《薄总,婚后请节制!》 第一卷 第1章 十六块腹肌 “这人怎么有十六块腹肌?” 两米的纯黑大床上,聂京枝醉醺醺地骑在男人身上。 她扯开男人的浴袍腰带,眼前的腹肌竟像玉米粒一样金黄饱满。 “一块、两块……”她数了一半不耐烦了,“算了,看看胸。” 她顺手把他的黑色真丝浴袍彻底扯开。 “靠,胸竟然比我的胸还大!” 聂京枝生气地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 男人骤然被打醒,睁开阴沉的黑眸:“你在干什么?” 聂京枝没有察觉到危险,双手直接按在他两块胸肌上,还揉了揉。 男人猛地僵住,俊脸出现一丝裂痕。 “拿开你的脏手,不然我剁了你——” “啪!” 聂京枝见这张冷脸居然还敢说话,又一巴掌扇过去:“老老实实躺好!你是我买下来的男人,今晚要好好伺候我,懂吗?” …… “小姐,小姐!” 聂京枝还在梦里和美男翻云覆雨,被管家薛姨摇醒。 “薛姨,聂家规矩,扰人好梦罚款五千。不想罚钱就赔一张猛男腹肌照。” 薛姨愣了半天:“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美男!聂家都破产了!” 聂京枝美眸不可置信地瞪着薛姨:“你说什么?我爸难产了?” “……”薛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枝枝小姐。”薛姨凑到聂京枝耳边,大声说,“先生投资项目失败,钱全部套进去了。” 聂京枝这才猛地清醒过来:“我爸呢?” “在天台上,您快去看看他吧!” 聂京枝来不及换衣服,掀开被子就赶往天台。 天台上,一道绝望的身影站在石墙边缘,正要往下跳。 “爸,等等!”聂京枝推开门,大喊一声。 聂宗吓得一激灵,差点一脚滑下去。 他颤巍巍地转过身,看见女儿穿着花里胡哨的吊带睡裙,像只受惊的蝴蝶急急忙忙扑过来。 “枝枝,你别过来!” 聂京枝一个急刹,脚趾头戳地上,疼得她想哭。 “爸爸心意已决,只有我死了,债务才能偿清,你和你妈才能过上安稳日子。”聂宗老泪纵横,“以后爸爸不能陪伴在你们身边了,你们一定要坚强,保护好自己,记得想爸爸……” 巴拉一大堆,聂京枝实在忍不住打断:“爸,您误会了,我只是想问问,您买保险了吗?” 聂宗:“?” 聂京枝扭脸小声问薛姨:“意外身故能赔多少?” 聂宗脸一阵青一阵白:“……”我还没死,你还能再大声点? 薛姨提醒她:“小姐,先生是要自杀,自杀是不赔的。” “啊?!”聂京枝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 聂宗气得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真栽下去。 聂京枝以为他要跳楼,赶紧喊:“慢着!爸!您先别跳!” 她拿出手机晃了晃:“我有钱,可以补您的财务漏洞!” 她平时花着聂宗的副卡,但自己还有个私人小金库。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余额。 26毛8。 聂京枝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爸,我昨晚包了艘游轮,全花光了。” 聂宗眼前一黑,败家玩意儿! 聂京枝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让我昨天心情不好,测出两条杠……” 这话聂宗没听见,他在风里苍凉地叹了口气。 不争气的女儿,啥也不会的老婆,没一个让他省心的,如今还欠了十个亿的债。 想想,还是跳楼算了。 聂宗绝望地转过身。 “别急——爸!我还有办法!” 聂京枝从睡裙口袋里掏出一根验孕棒,高举过头顶。 “我怀了薄九司的孩子,我现在去找他,让他救聂家!” 聂宗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发抖:“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去找薄九司。” “不,上一句。” “我怀了薄九司的孩子。” “谁……谁的?” “薄——九——司!” 聂宗捂着心脏,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薛姨连忙带人接住他,一边拍脸一边掐人中:“先生、先生!” 聂京枝见状,转身就跑:“爸,您别先挂,我找他来救您!” 聂宗被气得又活过来,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她的背影:“快……拦住她!” “拦不住啊先生!小姐跑得比牛还快!” 聂宗挣扎着往楼下看了一眼,白色轿跑“轰”的一声冲出大门。 他瞬间瘫软在地。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他用心呵护到大的女儿,就这么被人嚯嚯了,他找谁算账去? 那可是薄九司啊。 薄家历代最狠厉的掌权人,长着一张玉面佛陀的脸,骨子里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年幼时就弄死了亲生父亲和父亲养在外面的情人,之后,除了体弱多病的大哥薄尘一,他依次残害了上面七个哥哥,逼着老爷子把家主之位传给他。 他野心昭昭,接管薄氏的第二年便掀起金融风暴,把一些小企业吞噬得连残骸都不剩。 曾有富商想把女儿往薄九司身边送,妄想母凭子贵,结果不到一个月,整个家族都在京城销声匿迹。 连亲爹和亲哥哥都敢手刃的冷血男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孩子就出手救聂家? 聂宗闭上眼,满脸绝望。 没被薄九司查到是她运气好,她还赶着去送死? …… 聂京枝一脚油门轰到薄氏集团楼下。 与此同时,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缓缓驶向大门。 车厢内,气压极低。 后座奢华的真皮座椅上,男人一身高定西装,矜贵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着眼,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秦经理,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视频会议的光落在他精致俊美的脸上,冷白如玉。 秦经理在屏幕那头战战兢兢地跪下了:“薄总,我不该替换那批货,是我鬼迷心窍,求您饶我这一回。” 薄九司把玩着佛珠,掀开浅淡的长眸,悲悯地看着秦经理,声音却透着刺骨的凉意:“我向来不给人机会,除非有人赶在你前面送死……” 话音未落。 “砰!” 车子刚驶到公司楼下,突然一个急刹,佛珠脱手,掉在他脚边。 薄九司冷冽抬眸。 司机吓得腿都软了:“薄、薄总……我刚要停车,有个女人突然冒出来,拦了我们的车……” 第一卷 第2章 身上的牙印都消了? 秦经理一愣,送死的人来了? 司机话没说完,从后视镜里瞟到薄九司的脸色,立刻噤声。 副驾驶上的冯无侧过脸道:“九爷,您先在车上稍等片刻,我去处理。” 薄九司敛住戾气,捡起脚边佛串,阖上眸,又是一副清冷佛子做派。 罪孽深重的人,都爱烧香拜佛。 这是家里那老东西给他求来的,理国寺大师开过光的佛串,让他戴在身上,从此修身养性,静心从善。 他向来不信,也就装装样子。 秦经理跪在屏幕那头,看着薄九司这副慈悲为怀的模样,心里发毛,但又不敢挂断,只能继续跪着等。 这时车窗被敲响,司机为他降下车窗。 冯无站在外面恭敬道:“九爷,拦车的是一位叫聂京枝的小姐,她说找您有急事。” 聂京枝? 薄九司依旧闭目养神,声线寡淡:“不认识,不见。” 忽然一阵香气袭来,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确定不认识么?” 聂京枝推开冯无,软骨头似的往车门上一靠:“看来薄总身上牙印都消了,忘记是被谁咬的了。” 薄九司动作一顿,骤然睁开眼。 脑海里冒出一道不怕死的声音—— “玉米粒,你好饱满,好香啊,来,让姐姐咬一口……” 两个月前,薄氏盛宴,薄九司在游轮上遭人暗算,喝醉的聂京枝闯进他的房间,趁他浑身软绵无力,扒光了他的衣服,还抱着他啃了个遍。 事后薄九司震怒,下令封锁游轮,幕后主使当场被揪出来扔进海里,游轮上的工作人员和保镖,也都因为职守疏忽受到处罚。 偏偏那个睡他的女人因为舞会带了面具,没有找到。 薄九司看着她这张半生不熟的脸,冷下神色。 “是你?”他眼里析出冷笑,“你还敢主动送上门?” “这不是有事找你……” “把她给我抓起来!” “哎!等等!” 冯无只听薄九司命令,面无表情地揪住聂京枝胳膊,一把将她从车门上拽起来。 情急之下,聂京枝吼了一嗓子:“我怀了你的孩子!” 空气霎时间死寂。 冯无拽聂京枝的动作僵住,门口的保安都震惊地瞪大了眼。 真的假的?薄总有孩子了? 秦经理跪在视频那头,先是一愣,随即喜极而泣,感谢老天,他不用死了! 敢造薄总的黄谣,等着被拘留吧! 薄九司脸上情绪辨不出喜怒,他关了视频会议,示意聂京枝上车。 众人愕然不解。 聂京枝轻哼一声,拨开冯无的手,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她坐进来后,香味浓郁,整个车厢都是她身上那股甜得发腻的味道。 薄九司皱了皱眉:“你想要什么?” 聂京枝直言不讳:“我想跟你结婚。” “笑话。”薄九司连正眼都不给她,“出门没照过镜子?” “照过,镜子说我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聂京枝拿出验孕棒,眉眼带着几分轻佻,“你要是不认账,我就告诉全世界的人,你薄九司是个吃了不负责的渣男。” 薄九司眼尾移向她手里的验孕棒,瞥见上面两条杠,脸色阴沉下来:“你没吃药?” “吃药伤身。” “生孩子不伤身?” “都伤,但我乐意。” 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换来男人一声冷嗤:“爬我的床不够,还想借孩子嫁进薄家?” “你怎么知道?”聂京枝露出惊讶,简直要为他的聪明鼓掌。 薄九司看着她这副坦荡承认的样子,反倒顿了一下。 正常人多少会辩解两句,她倒好,直接认了。 这女人脑子没问题? “你说怀了我的孩子,就真是我的孩子?谁知道你有没有搞过别人?” “那真是抱歉。”聂京枝拨弄了下头发,“除了你,我还真没搞过别人。” 前排司机惊得往后视镜瞥了一眼。 薄九司没搭话。冯无提醒他:“九爷,薄老爷子还在等您……” “去医院。” …… 车开出了城,到了一座山顶。 道路两旁树木葱郁,黑色铁门上挂着几个醒目的字眼,圣岛嘉湖精神病收容所。 精神病院?? 聂京枝瞳孔一缩,后背瞬间绷紧:“你想把我关起来?” 薄九司唇边溢出冷笑:“你可真聪明。” 他打开车门下去,见她屁股还粘在椅子上。 “下车。” “不下,我要报警!” 冯无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聂小姐,这是京城最权威的私立医院,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聂京枝动作一顿,看了一眼冯无,又看了一眼薄九司。 “再说是你侵犯了九爷,”冯无继续说,“要报警的话,警察抓的应该是你吧?” 聂京枝默默把已经掏出来的手机塞回包里,打开车门下去了。 薄九司走在前面,为了防止她逃跑,冯无跟在聂京枝身边。 她倒无所谓,眼睛瞄来瞄去,最后落在前面的男人身上。 白衬衫一尘不染,腿又直又长,气质疏冷,阳光照耀下,连发梢都泛着光。 外人对他清冷佛子的评价,真不是浪得虚名。 聂京枝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纳闷地小声嘀咕:“睡他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他这么高?” 冯无面无表情地转开脸,这女人真是不知羞耻。 “随便找家医院化验不就得了,用得着这么麻烦?”她小声抱怨。 冯无冷着脸说:“这么大的事,能随便?如果查出来孩子是九爷的,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封锁消息。” 聂京枝想了想:“意思是这家医院你们有熟人呗……” 话还没说完,她看见诊室门口站着一个清俊男人,立刻扬起笑容打招呼:“嗨,阿珂哥,你怎么在这里?” 冯无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谁有熟人? 周珂接到薄九司的消息,立马赶来医院,没想到这么巧,刚到诊室就碰上了。 见到聂京枝,周珂也表示很惊讶:“枝枝妹妹,是你要做检查?” 聂京枝“啊”了一声,笑得更灿烂:“原来是阿珂哥帮我做。” 她走到周珂面前眨眨眼:“你是特地来等我的吗?” 周珂被她弄得不好意思,看了眼薄九司:“阿九让我来给你做检查,我在等你们俩……” “那谢谢阿珂哥了~” 听到聂京枝喊得这么娇滴滴,薄九司忽然转过身:“你情人?” 聂京枝笑眯眯地盯着穿白大褂的周珂:“我初恋。” 第一卷 第3章 十个亿 薄九司冷讽:“你不是只搞过我?” “人都有过去。” 越描越黑,周珂举起双手:“我们可是清白的。” 聂京枝凑到薄九司身边,压低声音问:“你兄弟啊?” 发丝无意间扫过薄九司胸口,那股甜腻的味道再次钻入鼻息。 他偏头避开,抬手拨开她的脑袋:“离我远点。” 聂京枝也不恼,冲他挤眉弄眼:“早知道你俩是兄弟,当初我就追你了。” 薄九司连眼角都懒得给她。 周珂笑着打圆场:“先做检查吧。” 聂京枝这才知道,这家私立医院是周家的。 难怪带她来这里,薄九司打心眼里就不信她,也不信其他医生。 疑心够重的。 护士拿出针头时,她撸起袖子递过去,余光扫见薄九司也在撩衣袖。 他的皮肤很苍白,手臂上青筋如两条虬蚺,蓝得泛紫。还有一些陈年旧伤,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已经长出白肉。 他一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身上怎么会有伤? “嘶。”针头扎进血管,聂京枝吸了口凉气,拧眉别开脸。 薄九司抬眼看她,扯了扯嘴角。 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怕打针。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抽完血,薄九司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多久出结果?” “一个小时左右。” 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闭目养神。 聂京枝的手机却响了,聂宗打来的。 “枝枝啊,薄九司不是什么好人,财务漏洞的事爸爸再想办法,你快回来吧……” 聂京枝瞥了眼长椅上的男人,捂着电话走到一边,压低声音:“爸,我没事,办完事就回。” 匆匆挂了电话。 之后薛姨、张管家、她妈妈陆续打来,全是劝她回家的。 薄九司被吵得睁开眼,盯着她背影皱了皱眉。 周珂拿着一份亲子鉴定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啊,薄总,你要当爸爸了。” 聂京枝接电话的动作一顿,转身撞上了男人的目光。 他迅速起身,一把抢过报告单。 “怎么样?”聂京枝收起手机走向他,“现在相信我没说谎了?” 不可思议。 薄九司的呼吸落在鉴定报告上,纸张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难得在薄九司这张无悲无喜的脸上,看到如此鲜明的情绪。 聂京枝觉得他应该是喜欢的,于是伸手去拉他:“走吧,趁民政局还没下班。” 薄九司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骤然清醒,皱眉盯着她碰自己的手:“干什么?” “去领证啊,难道你想让孩子生出来没有爸爸?” “我说过要让它出生?” 聂京枝脚步一僵。 “既然怀孕了,正好在医院,打掉吧。”他声音平淡,“周珂,给她安排手术。” 周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愣了,他是不是疯了? “薄九司,这可是你的亲骨肉,你要打掉它。”聂京枝难以置信地转过身。 “不然你以为来医院干什么?” 聂京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正好,我也不想要。” “你也不要?”周珂急了,“枝枝妹妹,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赌气……” “没事的,阿珂哥。”聂京枝看向薄九司,语气平静,“像他这种连亲骨肉都不放过的坏种,生出来的孩子,也只会是个坏种。” 她怎么敢骂薄九司? 周珂下意识去看薄九司的脸色。 果然很难看。 薄九司没说话,聂京枝也懒得等他反应,直接伸手:“要我打孩子可以,十个亿。” 周珂震愕回头:“枝枝妹妹,你真是狮子大开口。” “一枚优质精子都要上千万,拥有薄九爷基因的胚胎,难道不值十个亿?” 周珂被噎住了。 薄九司看着她,忽然轻嗤一声:“不装了?” 聂京枝挑眉。 “想让我拿十个亿救聂氏?” 她一愣,随即失笑:“九爷消息真灵通。” “聂氏破产了,你恰好在这个节骨眼找上我,不难猜。” “既然知道彼此目的,那就明说吧。”聂京枝坦坦荡荡,“九爷可以不娶我,反正我也不想嫁你。但你让我打掉孩子,就拿十个亿。” 周珂杵了薄九司一下:“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薄九司没理他,看着聂京枝:“要是娶你呢?” “十个亿的聘礼。” 薄九司嘲讽一笑:“这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珂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聂京枝心里不悦,薄九司这个混蛋,在这戏弄她? 但他也没说错,娶了她还得给十个亿,对他来说都是亏本买卖。 “十个亿对薄总来说不难。” “九爷是不差这点钱,但枝枝妹妹你……”周珂拼命给她使眼色,“你也太理所当然了。” 聂京枝没看他:“理所当然是因为我有理所当然的底气。” 她拿出手机:“只要我一个电话,我怀孕的事立马捅到薄老爷子那里去。到时候就算九爷不娶我,我也能拿到这十个亿。” 周珂脸色微变:“那你何不直接去找他?” “谁的大腿都是抱,但我知道九爷跟老爷子那套爷慈子孝都是演的。”聂京枝收起手机,“我来找九爷,是在表明立场。” 周珂看了薄九司一眼,没再说话。 薄九司沉眸打量着她。 聂京枝也在看他,脸上明晃晃的笑,笑得比窗外的夏日菩提还艳。 他忽然走向她。 聂京枝下意识往后退。 他脚步不停,一步步将她逼到墙边:“你还知道什么?” “薄家秘闻我只知道这么多。”聂京枝抬头抚对上他冰冷的目光,“除了九爷,我跟薄家人没有往来,这些你都能查到。” 薄九司盯着她看了两秒,她没有躲。 他忽然低头,凑近了一些,声音很轻:“你就不怕我?” 聂京枝没有回答,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手轻抚着小腹:“我只是想用这个孩子,换九爷救聂家。” 聂氏不能破产,那是她爸的心血。 薄九司居高临下,看着她覆在小腹上的手。 “既然想让我救,那就拿出你求人的姿态来。” 都说薄九司不喜欢抬头看人,大概是她傲骨的模样,惹他不悦了。 聂京枝这辈子都没求过人,不知道什么滋味。 为了她家公司,求一次也没关系。 她伸出手,指尖一点点捏住薄九司的衬衫下摆,眼里水光晃动,全是讨饶。 “求你……九爷。” 一旁的周珂张大嘴巴,什么情况? 冯无蹙起眉心,这女人还真是能屈能伸。 聂京枝不知道这套管不管用,她尽量放低姿态,等候面前这尊大佛发落。 不近人情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你不该拿孩子来威胁我。” 第一卷 第4章 阿九未来的老婆 “知道九爷讨厌被人威胁,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她仰起脸,那张柔媚的脸上全是走投无路的忧伤。 “聂家水深火热,九爷又不要这个孩子……” 薄九司的喉结微微一动,这点细微的起伏没能逃过聂京枝的眼睛。 “做母亲的,怎么会舍得自己的亲骨肉。”她垂下眼,睫毛湿漉漉地覆下来。 这句话引起了薄九司强烈的不适,他闭上眼,脖颈青筋微浮。 “够了。” 他声线紧绷,推开她的手:“别演了。” 聂京枝怔了一下:“九爷觉得我是在演戏?” 薄九司冷冷看着她,目光近乎刻薄:“我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决定,你觉得凭这点伎俩,就能让我动容?” 看来他不吃这一套。 聂京枝收起眼里那点破碎的柔弱,挽起红唇:“那要用怎么样的伎俩,才能让九爷心软?” 她再次靠近薄九司,手臂慢慢勾住他的脖子,软腰贴上他冷硬的身躯。 “这样吗?” 薄九司站在那儿,任由聂京枝往他身上蹭,脸朝着阳光的那一面,瞳孔漆黑,冷得吓人。 似乎没有情欲一样,无论她使出什么样的招数,他都不会动容。 可当聂京枝贴近薄九司肩膀,竟意外捕捉到他颈侧的青筋,似乎在兴奋地跳动。 她莫名来了恶趣味,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九爷动情了?” 薄九司眸色倏然一冷,把她从身上扯下来,扣住她的手腕:“你就只会蹭?” “只怪这地方不好。”她顺势倒在他身上,明目张胆地勾引他,“我还有更销魂的,九爷要试试?” “给我把她绑上手术台!” “上手术台玩儿?” “拿麻醉针来!” “喂,有话好好说……” 聂京枝话还没说完,就被薄九司推了出去,冯无从身后扣住了她。 她这才意识到薄九司来真的,脸上那点刻意勾人的神情瞬间褪尽,眼神冷了下来。 “你真要打掉孩子?”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 “那你刚才……” “只不过想看看你勾引人的本事。” 薄九司抬手,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被她碰皱的衣领,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毫无兴趣地勾了下唇:“不过如此。” “薄九司,你个垃圾!” 聂京枝破口大骂:“放开我。” 她疯了似的挣扎,手腕被拧得生疼。 薄九司站在三步之外,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给她打麻药,让她闭嘴。” 护士拿着麻醉针走过来。 聂京枝被保镖一左一右架着,动弹不得。 她死死瞪着薄九司。 漂亮的狐狸眼因为愠怒染上一层薄红,眼尾泛着水光,倔强又狼狈。 薄九司就那样站着,迎着她的目光,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没有仁慈,没有不忍,什么都没有。 针尖离她的手臂越来越近…… 手机突然响了。 薄老爷子打来的。 薄九司抬手示意停下,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接起。 阳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像镀了金的神像,美好得令人心生向往。 可聂京枝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恶寒。 她来之前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没想到薄九司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要强行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眼下她只能先想办法从这里脱身。 “嘶……好疼!” 聂京枝捂着肚子喊疼,薄九司恰好接完电话回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大手一把攥住她的下巴。 “你干什么,好痛!”聂京枝被他捏得皱起秀眉。 薄九司将她按在墙上,锐利的眼神一秒拆穿了她的把戏:“想把孩子留下?” 聂京枝疑惑地看着他。 “想留孩子就听话,跟我去个地方。” …… 薄家老宅。 车停在老宅大门口,聂京枝下车后看着庄严气派的四合院,随口问了一嘴:“这里是哪儿?” 冯无刚要开口,身旁惜字如金的男人搭了腔:“以后老东西死的地方。” 聂京枝惊讶地转头,他已关上车门,径直走进宅邸。 她望着他上台阶的背影,愣了片刻,赶紧跟上去。 主屋客厅里,檀香袅袅。 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贵气唐装,手里捻着一串碧绿佛珠,闭着眼在诵经。 他身侧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正弯腰沏茶。 这就是薄老爷子薄见山? 听说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儿子死了,立刻想办法再培养接班人,哪知被薄九司捷足先登。 管家站在门口请他们进去,聂京枝伸手拽住薄九司的衣袖,压低声音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聪明人都会见机行事。”薄九司睨她一眼,“你还用教?” “这倒不用,就是我嘴不严实,说错话你可别怪我。” 薄九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淡声启唇:“你在医院怎么威胁我的,待会就怎么威胁他。” 聂京枝眼里浮出疑惑:“你想让我把怀孕的事告诉他?” “不是想抱我大腿?”他垂眸凝视她的眼睛,目光带着几分试探,“看你的表现了。” 薄九司抽出衣袖,长腿迈进门槛,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爷爷。” 薄老爷子眼皮都没抬,淡淡“嗯”了一声:“小九回来了,过来坐。” 薄九司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聂京枝没地方坐,只好站在他旁边。 女人把茶杯递过来,他搁在茶几上没喝:“爷爷近来身体可好?” 薄老爷子冷哼:“好得很。” “那我带回来的千年人参我带走了。” 薄老爷子终于拿正眼看他,怒目圆瞪:“你是巴不得我死?” 薄九司笑笑,靠着椅背,长腿交叠,把玩着手指,笑而不语。 “叫你回来,是给你介绍个人。”薄老爷子脸色和缓下来,介绍起身边的女人,“这是芙琳,王家的女儿,你们小时候见过面。” “没印象。”薄九司说。 薄老爷子仿佛没听见,仍自顾自地说:“王家虽然不如薄家业大,但芙琳是我看着长大的,外貌就不用说了,学识和为人我都替你把过关,是个很好的贤内助,将来可以辅助你打理薄氏。” “这就是老爷子为你挑选的女人?”聂京枝满脸惊讶,看向规规矩矩站在薄老爷子身边的女人,“我还以为是老爷子给你找的奶奶呢。” 薄九司:“……” “你爷爷给你安排联姻,你带我回家,是想让我帮你气死他对吧?” 她凑到薄九司耳边,轻轻呵气,“十个亿,成交吗?” 薄九司冷冷看了她一眼:“闭嘴。” 聂京枝抬眼看了看薄老爷子,嘴角翘了翘。 薄老爷子仍在说:“阿九,你没意见,就跟芙琳把婚结了,正好下个月初一是好日子,我跟王家商量好了,给你们俩办婚礼……” “我不同意!” 薄老爷子被吼得心脏一跳,这才看向薄九司身边的女人,皱了皱眉:“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聂京枝慢悠悠走上前:“爷爷,我叫聂京枝,是阿九未来的老婆。” 第一卷 第5章 娶她 薄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薄九司:“她说的是真的?” 薄九司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砰——”老爷子重重搁下茶杯,“混账东西!什么女人都往家里带?!” 聂京枝眉心一跳,正想这话该怎么接,耳边响起一道幽冷的声音。 “您不也是吗?” 薄九司忽然开口,目光扫向老爷子身边的女人。 那女人瑟缩了一下,直往老爷子身后躲。 薄老爷子脸色铁青。 聂京枝见状,连忙安抚:“爷爷,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把您孙子睡了。” 老爷子气得眼珠子一瞪,薄九司也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她拍拍嘴巴,一脸无辜:“对不起,嘴瓢了。” 看她这样也不像是嘴瓢,嘴欠还差不多。 聂京枝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爷爷,其实我跟阿九在一起快半年了,一直瞒着没告诉您。” “这不是什么大事。”老爷子脸色缓了缓,“年轻人不知所谓,我不跟你们计较。今天正好当着我的面,把手分了就行。” 他指着薄九司,丝毫不给面子,态度强硬道:“你跟我保证,以后不跟这野丫头来往。” 张口闭口“野丫头”,这是多瞧不上她? 聂京枝倒没显得多生气,笑吟吟道:“爷爷,我们最近在商量婚事,阿九今天带我回来呢,是特地来见您的,顺便通知您一声,我们要结婚了。” 老爷子沉下脸:“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听见了,爷爷。”聂京枝莞尔一笑,“您不想抱重孙吗?” 老爷子一愣:“什么意思?” “我怀孕了。” 老爷子眼眶一抖,瞳孔都惊大了一圈:“……你说什么?有孩子了?” “这是检查报告。” 聂京枝下意识往兜里一掏,才发现报告不在自己这儿。 她杵了薄九司一把:“藏着掖着干什么,还不快拿出来给爷爷看?” 薄九司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才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报告。 聂京枝以为他早扔了,没想到好端端地被他保存着。 她接过来,忍不住吐槽,一张纸被他折得四四方方,近乎偏执的整齐,强迫症不轻。 老爷子看过后,眼里闪过狐疑:“报告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前,该不会是你们拿来糊弄我的吧?” 老狐狸就是精明。 聂京枝态度诚恳:“爷爷,这是真的,不信我就再去做个检查。” 反正亏的那点血,她会找薄九司给她补回来。 薄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看向薄九司:“你什么想法?” 薄九司依旧是那副表情:“我要对她负责。” 聂京枝觉得他像天气预报,毫无情绪起伏。 “你要娶她?” “是。” 屋内安静了许久,老爷子才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 薄九司起身微微颔首,牵着聂京枝的手离开。 …… 一上车,两人立刻分开。 薄九司拿着消毒毛巾擦手,仿佛碰到她,脏了他的手一样。 聂京枝忽然凑过来:“还有多余的毛巾吗?” 薄九司眼神微讽:“有你嫌弃的份?” “就你有洁癖我没有?”她摊开手掌,“我不嫌弃你用过的,快帮我擦擦。” 薄九司眼底浮起阴郁:“再把爪子伸过来,我剁了你的。” 她缩回手,撇了撇嘴:“没意思,玩笑都开不起。” 冯无从后视镜里侧过脸问:“九爷,去哪?” “民政局。” 这话是聂京枝抢答的。 薄九司满脸冷漠:“送聂小姐回家。” 聂京枝怫然不悦:“薄九司,你说过我跟你去一个地方就不打孩子,我已经跟你来了薄家老宅,还帮你应付了你爷爷,你说话不算数?” “我说不打孩子,没说要娶你。” “你没说?你刚才在老爷子面前是在放屁?” “我还在老东西面前说要杀光所有算计我的人。”他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你变态!” 聂京枝别过头看向窗外,呼吸有些不畅。 孩子是暂时保住了,可薄九司既不肯娶她,也不肯出手救聂家。 绕了这么一大圈,到头来还是白忙活? 马上就到聂家了,薛姨说过,今天之内必须筹到资金,否则聂家房子就要被收走。 可她要怎么做,才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让薄九司松口? 薄九司本就薄凉寡情,连亲骨肉都可以不在乎,示弱根本没用。 但他刚才在老宅的态度明显松动,说明还有机会。 她咬唇思索片刻,回过头,软下声来主动示好:“九爷,你不是薄家家主吗?怎么还被长辈主导婚姻?” 薄九司闭眼不答。 她声音不徐不疾:“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你爷爷手里了?” 他既然是家主,薄家里里外外应该都由他来做主,轮不到老爷子硬安排婚事。他如果不想娶,直接拒绝就行了,没必要拿她当挡箭牌。 除非他有所忌惮。 “少管我的事。”薄九司睁开眼,目光冷得刺骨。 “我没管你。”聂京枝不怕他的眼神,语气依旧温和,“我只是觉得,你爷爷逼你娶那个女人,分明是想监视你,对吗?” 薄九司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聂京枝知道自己猜中了,大胆往下说:“那个叫芙琳的女人,能待在你爷爷身边,肯定是他最信任的人。真让她嫁进来,你背后做的事,一旦被你爷爷抓到把柄,随时能废了你这个家主。” 薄九司眸色一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爷子让我们先回去,是需要时间考虑,他并没放弃让你娶王家小姐的念头,你得找人帮你挡下这门婚事。” 聂京枝看着他,语气诚恳:“我可以帮你。” 薄九司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随便找个女人就行了,用得着你?” “只能是我。”她语气笃定,“因为我怀孕了。” 薄家现在男丁稀少,最看重子嗣延续。薄九司的父亲早逝,这一辈除了一位体弱多病的大少爷,就只剩他一个,传承香火的重任全落在他身上。 “老爷子一定会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他短期内不会逼你娶别人。” 聂京枝微微一顿,抬眸看他:“所以……你需要我。” 车里安静了几秒。 薄九司眼中的轻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欣赏。 他静静看了她许久,才开口:“聂宗但凡有你一半脑子,聂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聂京枝弯起唇:“那九爷,合作吗?” 第一卷 第6章 抢他佛珠! “合作?” 薄九司轻嗤一声:“什么人都配跟我合作?” 这世上还没人能跟薄九司谈条件。 聂京枝笑意一滞,轻飘飘地看着他:“我不配,那九爷觉得,谁配?” 薄九司薄唇微抿,一时竟真没想出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别犟了,九爷,全世界就我最配。” 薄九司对她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很是厌烦,冷着脸嗤嘲:“谁给你的脸?” “当然是您给的脸。” 聂京枝知道他对那晚的事耿耿于怀,慢慢把手伸过去,放在他膝头,软下声音:“您要是还小肚鸡肠,计较那晚的事,我跟您道歉。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大不了……我再让您睡回来。” 前排司机和冯无听得耳根发烫。 这女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自作聪明。” 薄九司拨开她的手,语气淡凉:“我不跟蠢人合作。” 聂京枝脸色一沉:“你说什么?你刚才明明还夸我……” “是为了让你闭嘴,你太吵了。”他漠然移开视线,又恢复那副不理人的模样。 聂京枝看着他那张冷脸,忽然明白了。 这男人不是不需要她。 他就是不想让她得逞,还不肯承认对她的动容。 小心眼,死傲娇。 她吐了口气,目光落在他交叠的手上。 他左手覆在右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那串佛珠。 不止一次看他把玩了,这么爱不释手? 她忽然伸手,一把将佛珠撸了下来! 薄九司一怔,立刻去抢。 聂京枝灵巧避开,正好车子停在聂家门口,她飞快推门下车,“砰”的一声把车门摔上。 她刚要往别墅跑,车窗降下,薄九司冷着脸,手伸到窗外:“拿来。” 聂京枝退了两步,看见他这么在意,眼底闪过狡黠。 “想要?”她把佛珠戴在自己手腕上,挑衅地晃了晃,“有本事你来拿啊。” 薄九司脸色瞬间阴沉。 聂京枝也没给他好脸色:“薄九司,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不答应出资,我就把这佛珠碾成粉,用来泡脚!” 说完,转身就跑进别墅。 车里安静了片刻。 冯无侧过脸:“九爷,我去帮您拿回来。” 薄九司靠回椅背,声音听不出情绪:“闹出人命你负责?” 冯无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聂京枝怀着孕,去抢佛珠万一有个闪失,他担待不起。 “可那佛珠是老爷子特地为您求来的,要是丢了,怕是不好交代……” 薄九司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手腕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这串佛珠,是老爷子当年亲手戴在他腕上的。说什么他罪孽深重,需要佛家信仰来约束心性,每周还得上山诵经。老爷子拿它当缰绳,想拴他一辈子。 他从来不信这些,戴上它,不过是懒得跟那老头子掰扯。 现在丢了,倒省了他自己摘的功夫。 “丢了就丢了。”他闭上眼,声音淡下去,“他还想拿这东西束缚我一辈子?” 冯无没敢再接话。 “回去。” —— 聂京枝跑进大门,看见薄九司的车开走了。 她正纳闷,身后突然冒出声音:“枝枝小姐!” 聂京枝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转过来:“薛姨,你怎么跟鬼一样……” “是你自己边走边回头,魂不守舍的。”薛姨凑过来,压低声音,“谁送你回来的?你的车呢?” 聂京枝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爱车还停在薄氏楼下。 都怪薄九司,害她把车忘了。 “薛姨,不要我一回来就问东问西。”她岔开话题,“我爸妈呢?” “你出门之后,先生和夫人担心得不得了。”薛姨压低声音,“还为了你大吵了一架。” “吵架?”聂京枝脚步一顿,“没打起来吧?” 薛姨支支吾吾:“这……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情况这么难以启齿? 聂京枝刚踏进客厅,就看见聂宗和徐薇坐沙发两侧,一人捂着脸,互不理睬。 可一见到她,两人同时起身,声音里满是急切:“枝枝回来了!” 聂京枝先注意到聂宗左脸上的抓痕:“爸,你的脸怎么了?” 聂宗有些尴尬:“你妈抓的。” 她刚要转头问聂夫人,为什么对自己老公下这么重的手。 目光落在徐薇右脸的淤青上,她立刻看向聂宗,语气沉了几分:“你打我妈了?” “我哪敢?”聂宗急忙辩解,“你什么时候见我动过你妈一下?都是她打我!” “那她脸上的淤青怎么回事?” 徐薇侧过脸,淡淡道:“打你爸的时候,自己不小心磕的。” 聂京枝:“……”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教育:“你们都几十年夫妻了,什么风雨没见过,怎么还吵成这样?” 一提这个,聂宗就满肚子委屈:“你妈说都怪我,公司搞成这样,女儿也没看好,让你年纪轻轻就被猪拱了。” 被猪拱了……话糙理不糙。 “枝枝,你跟爸说实话。”聂宗盯着她,“你和薄九司到底怎么回事?你真怀了他的孩子?” 聂京枝点头。 “是他强迫你的?” “不是。”她看向聂宗,语气坦然,“是我强迫他。” “你强迫他?”聂宗愣住,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徐薇,“咱们女儿这么厉害?” 徐薇冷冷瞥了他一眼。 聂京枝小声嘟囔:“我那天喝醉了,瞅他长得好看,就酒后乱性了。” 聂宗:“……” “好了,事已至此,问再多也没用。”徐薇拉过聂京枝,细细打量,声音放软,“薄九司没欺负你吧?” 聂京枝不想让妈妈担心:“没有,他还送我回来了。” 徐薇握着她的手,目光沉沉:“他答应救聂家了?” 聂京枝抿了抿唇:“还没。” 徐薇没再多说,眼底却黯了下去。 徐薇本就是个美人,我见犹怜的那种,这一黯然,更加让人心疼。 聂京枝连忙安慰:“妈,您放心,他明天一定会来找我。” 徐薇轻轻点头,目光落向她小腹:“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您别操心,我心里有数。”聂京枝转移话题,“我饿了,厨房还有吃的吗?” 徐薇知道她向来有主意,不再多问,柔声吩咐人去准备。 饭后,聂京枝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薄九司最后那个表情。 他走得那么干脆,到底在不在意这串佛珠? 她把佛珠从手腕上褪下来,拎在眼前看了看。 成色极好,但对她来说,只是一块筹码。 万一薄九司不吃这套怎么办? 她不放心,坐起来拨了个电话:“喂,金颂,帮我盯一个人。” …… 次日一早,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聂京枝被吵醒,隐约听见男人的声音。 薄九司来了? 第一卷 第7章 孩子他爹来了 聂京枝掀开被子,趿上拖鞋就往楼下跑。 “慢点儿,枝枝小姐,快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薛姨在后面追着给她披外套。 跑到楼梯拐角,聂京枝突然停住了。 来的不是薄九司,是一群穿制服的。 “一周前就下了通知,限你们一周之内搬走,今天我们来收房子,你们再不走,就要强行赶人了!” 聂宗陪着笑脸:“我女儿还在楼上睡觉,我们出去说。” “没什么好说的,聂总,谁让你欠一屁股债?你要么还钱,要么现在就搬!” 聂宗脸色沉了下来。 带头的男人一挥手:“不用废话了,把他们赶出去!” “住手!” 聂京枝拎着裙摆快步下楼。 “枝枝?”聂宗愧疚地看着她,“怎么起来了,是我们吵醒你了?” “没事,本来也该醒了。” 聂京枝越过聂宗,走到带头的人面前:“你们来收房子,有相关文件?” “当然。”男人拿出一份签署单,“看清楚,公家盖过章的。” “我看这上面写的收房日期是今天,但今天还没过完,一大早就来收房子,公家办事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聂京枝扫了一圈,这群人都不说话了。 “你们要收房子,起码也得等到下午吧?” 男人沉着脸:“聂小姐,拖延时间没有意义!” “谁告诉你没意义?”她看了男人一眼,“今天之内,聂家欠的钱一定能还上。” “你凭什么打这个包票?你们聂家欠的是十个亿,不是十块钱。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聂家倒了,这群人也不再给聂京枝好脸色。 聂京枝轻哼一声:“我是没有,但薄九司有。” 所有人一愣,她刚才说谁?九爷? “九爷会帮你还钱?” “不信?”聂京枝余光瞥了一眼,“他等会儿就来了。” “别搞笑了,聂小姐,九爷是什么人?他会为了你纡尊降贵来聂家?还帮你还钱?你这不是逗我们玩吗?” “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聂京枝拿出手机打给金颂。 金颂是她的小跟班,她担心薄九司变卦,特意派金颂去盯着。 电话接通,聂京枝开了免提:“怎么样?薄九司来了吗?” 金颂焦急的声音传出来:“枝枝姐,薄九司一早就去了公司,从公司出来以后,他坐车去机场了,好像是要出差。” 聂京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薄九司这个混蛋,不要佛珠了? 众人忍不住笑起来:“聂小姐,你对自己也太自信了。你虽然有点姿色,可九爷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 聂京枝没理这些嘲笑,关掉免提,把手机放到耳边压低声音:“你继续盯着,他要是改变路线马上告诉我……” 手机突然被人抽走了。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一脸讥讽:“别白费力气了,九爷不会来的。” 聂京枝冷下脸:“把手机还给我。” 那人努努嘴,挂断电话还给她:“聂小姐,我看你纯属是在这里胡搅蛮缠。” “别跟她浪费时间了,把房子里的东西都搬出去。” 他们开始强制赶人,抬着她的钢琴就要往外搬。 聂京枝眸色一沉:“把东西给我放下!” 聂家下人立刻上前阻拦,却被一把推开,对方警告他们不准靠近。 下人不敢跟公家的人对着干,可那是他们小姐的琴,平时连擦拭都小心翼翼,碰坏了怎么办?于是咬着牙,又上前去拦。 两拨人推推搡搡,眼看就要打起来。 “吵什么?” 一道冷冽且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聂京枝呼吸滞了滞,转过头。 男人迈进门槛,神色冷倦,矜贵疏离的气场跟四周格格不入。 有人认出他,声音发颤:“九……九爷……” 其余人都是一怔,愕然愣在原地。 九爷竟然真的来了?他不是去机场了吗? 几个执法人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什么情况?” “快打电话问问上面……” 带头的男人脸色发白,赶紧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我先前说什么来着?” 聂京枝不管众人震惊,走上前亲昵地挽住薄九司,语气嗔怪:“你怎么才来?再晚一步,我都要没地方住了。” 一旁执法人员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人跟九爷什么关系,居然敢当面埋怨他? 聂京枝很是得意,可脸上笑意还没散开,手腕突然被扣住。 她猛地一怔。 只见薄九司垂眸,指尖一勾,就将她腕间那串佛珠丝滑地撸了下来! 聂京枝惊得瞪大眼睛,狗男人居然搞偷袭?! 她立刻伸手去抢。在薄九司收回去的一刹那,食指飞快勾住佛珠的串绳,死死攥住。 薄九司动作骤然顿住,不敢用力拉扯。 聂京枝皮笑肉不笑,抬眼看向他:“九爷这是干什么?” 薄九司眸色沉了沉,溢出冰冷字眼:“松手。” 两人各拽佛珠一头,僵持不下。 聂京枝迎上他冷彻的目光,提醒他道:“我昨天说的话,九爷没听明白?” 薄九司眸底划过戾气:“你哪来的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是吗?” 聂京枝忽然猛地往回一拽。 薄九司猝不及防,绳子瞬间绷到极限,他脸色微变,低喝:“住手!” 聂京枝看着他略微失态的模样,得逞地勾起唇:“现在有资格了吗?” 薄九司眸色沉得吓人,肉眼可见的阴鸷。 聂京枝歪着头打量他。 被激怒的薄九司倒比平时多了几分人气,眼尾泛红,薄唇抿紧,像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猛兽。 她却觉得很有意思,这副圣洁的皮囊下,似乎藏着一只野兽。 她妩媚地笑了笑:“九爷,我们换个地方谈?” 薄九司皱眉。 聂京枝知道他不会听她的,晃了晃手里的佛珠:“你不跟我来,我就把它扯断。” 薄九司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却还是松开了手。 聂京枝满意地将佛珠握在手里,移去一丝余光对执法人员说:“刚才你们都看见了,我要去跟九爷谈事。我家的东西,你们最好别动,不然别怪我发疯。” 这女人连九爷都敢威胁,疯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样,一时间没人敢轻举妄动。 那几个打电话请示的收房人挂了电话,面色犹豫,带头的男人小声说:“先等等,看情况再说。” 聂京枝带着薄九司来到一楼书房。 “关门。”她进门就丢下一句。 薄九司冷冷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抬手把门关上。 转过身时,聂京枝已经坐在皮椅里,手肘抵着扶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佛珠:“说吧,佛珠和聂家,你选哪个?” 第一卷 第8章 你这双手留着另有用处 她贼喊捉贼,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薄九司几步走到书桌前,隔着桌子伸手:“把佛珠给我。” “十个亿。”聂京枝攥着佛珠,悬在他掌心上方,“答应我就给。” “上一个这么威胁我的人坟头已经长草了。” “那免谈。”她把手收回。 “聂京枝。”薄九司冷着脸警告,“这是我的东西。” “现在它是我的了。”她将佛珠绕在食指间打转,表情玩味儿又无赖。 薄九司眸光沉下去:“你想让我告诉警察,把你拘留起来?” 威胁她? 聂京枝站起来:“好啊,那我现在就把它砸碎。” 她抄起桌上的貔貅就往佛串上砸,快到都没给薄九司接话的机会。 “砰”的一声。 貔貅离佛串不到半寸,被他硬生生截住了。 聂京枝意外地抬眼看他。 薄九司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牢牢抓着她的手腕。 他眸色又黑又沉,额角青筋微微鼓起,修长漂亮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凸起,指甲盖都在泛白。 聂京枝勾起唇,迅速把佛串抽走:“现在九爷想清楚了吗?” 薄九司目光发沉地盯着她,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吐息:“好,我给你。” 聂京枝挑了挑眉,成了? 薄九司突然松开她的手,大步绕过书桌。 聂京枝见他朝自己过来,愣了一下,迅速往后撤,被他一把拽回,按在书桌旁的椅子里。 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围剿。 聂京枝鼻翼翕动了下,闻到他身上的檀香,意识到他离自己太近了。 她迅速把佛珠藏到身后,眼神揶揄:“九爷该不会是舍不得出钱,想用身体来抵吧?” 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调戏薄九司,也不可能在他逼近时,不感到紧张害怕。可这女人甚至连娇羞都没有,手撑着椅子扶手,身子歪斜地倚靠着,一脸慵懒放松的笑。 薄九司盯着她娇艳动人的脸,喉结轻滚:“想得美。” 他突然把手绕到她身后,扣住她的手腕。聂京枝早料到他要抢,死死攥住。 薄九司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不让她起身,冷声开口:“把佛珠给我。” 聂京枝被他按在椅子里,挣扎了下,发现完全动弹不了,便大喊:“好痛……你硌到我肚子了!” 薄九司一怔,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却没放开。 聂京枝趁他犹豫,立即挣脱一只手,忙要把佛珠塞进衣领。 薄九司敏锐察觉到,迅速扣住她的手腕,又将她按了回去。 这次他调整了角度,避开她的腹部,只控着她的双手。 聂京枝气急败坏:“不会怜香惜玉的都是禽兽!” 薄九司冷笑:“我应该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禽兽。” 说完,他扣住她的指尖,不紧不慢地向外翻。 指骨传来一阵酸胀,聂京枝咬住唇,没让自己叫出声。 “松手。”他的声音不重,却不容拒绝。 她瞪他,死死攥着佛珠不放。 薄九司又加了一分力,只是吓唬她,并没有想让她受伤。 聂京枝却喊了出来:“你敢动我,我就喊了!” 薄九司停了下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你喊,让他们进来看看我们什么样。” 对面靠墙的位置是一整排落地书柜,书柜的玻璃门是暗灰色的,倒映出她被他按在椅子里的狼狈模样。 聂京枝恼羞成怒:“放开我!” 薄九司站在她身侧,反扣着她的双手,冷不丁开口:“佛珠。” 聂京枝咬牙:“你先放开我……啊!” 薄九司捏住她的腕骨一个用力,聂京枝吃痛,手一松,佛珠从掌心滑落,薄九司摊开掌心稳稳接住。 “人渣。”她气急败坏,“你干脆把我手掰断算了!” 薄九司从佛珠上移回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仍在挣扎的女人。 她气恼的表情和被他制住的狼狈模样,莫名讨他欢心。 他唇边掠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你这双手我还有用。” 聂京枝不知怎么又红了脸:“你都已经拿到佛珠了,还不快放开我!” 薄九司松开手,直起身,将佛珠慢慢绕回腕间。 “下次别找人跟踪我,我不喜欢。” 聂京枝一怔,他都知道了? 她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还想说什么,薄九司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 书房里只剩她一个人。 聂京枝瘫坐在椅子里,懊恼地咬紧唇。 让薄九司把佛珠拿走了,她还拿什么让他救聂家? 今天如果不还钱,聂家的房子就要被收走。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 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让她就这么搬出去,她还真不舍得。 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轻轻摩挲。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咚咚咚!” 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 薛姨站在门口:“聂小姐,薄老爷子的人来了。” 老爷子找她? 聂京枝目光微闪。 刚从薄九司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老爷子就找上门,这不是来得正好吗? 她深吸一口气,把佛珠被抢的懊恼压下去,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来到客厅。 来人是薄家老宅的管家,聂京枝昨天见过。 管家见到聂京枝,露出微笑:“聂小姐,老爷子请你去老宅一趟……” 话没说完,聂京枝就如一阵风般从他身边掠过:“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管家懵了一下,还以为她不愿意去,没想到她这么着急。 “枝枝是急性子。”聂宗悄无声息凑过来,试探性问,“老爷子找枝枝什么事啊?” 管家看了聂宗一眼,聂宗笑笑。 “聂总放心,只是商量点事情,等聂小姐回来,你问她就知道了。” “哦,那你们去吧。” 管家点头示意:“那聂总,我们先走了,晚点再把聂小姐送回来。” “好,路上小心。” …… 薄九司的车停在树荫下,没有立即离开。 他上车后,垂眸看着腕间失而复得的佛珠。 “九爷,走吗?” 薄九司正要开口,余光瞥见薄家的车停在聂家大门外。 他沉了眼神,看见聂京枝从别墅里出来,跟着管家上了车。 冯无观察着他的脸色,低声询问:“九爷,要跟上去吗?” 薄九司收回目光,语气淡漠:“不用,去机场。” 司机启动车子,驶离聂家。 薄九司指腹摩挲着佛珠,闭着眼,想起上午在公司碰到薄尘一。 薄尘一见他的佛珠不见了,假意问了两句,便说了实话—— 这串佛珠根本不是老爷子送的,是他母亲吃斋念佛,每日上山叩首求来的。 这佛珠他戴了这么多年,那死瘸子到今天才告诉他。 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不比老爷子好到哪去。 老东西竟敢抢了母亲求来的佛珠,冒充自己送的,还要求他每时每刻记住训诫? 薄九司睁开眼,目光微沉:“冯无,调头,去老宅。” 第一卷 第9章 男人就是贱 薄家老宅。 聂京枝跟着管家走进一间幽香静谧的茶室,薄老爷子已经在等她了。 “坐。” 聂京枝在茶桌对面坐下。 薄老爷子没跟她客套,边斟茶边说:“聂小姐,我调查过你,两个月前,你混上薄氏游轮,潜进小九的房间,就是在那晚,怀上了他的孩子。” 以薄老爷子的手段,想查到这些并不难。 被揭穿了,聂京枝也不慌:“所以爷爷想了一晚上,想清楚了吗?” 老爷子不答她的话,抬眸打量她:“你原本想借孩子嫁给小九,没想到聂家破产了,你只好先稳住小九,用这个孩子威胁他给钱。” “以我对小九的了解,娶你,和十个亿,他都没同意,对吗?” 这老狐狸真是精明又敏锐。 聂京枝叹了口气,干脆不装了:“爷爷,您孙子是个很难搞定的人。” “哼,嫁给他,你就别想了,这十个亿,我倒是可以给你。” “条件呢?”聂京枝也不傻。 “把孩子生下来,交给薄家抚养,以后不准探视,也不准再来纠缠小九。” 聂京枝眼底浮起一丝凉意:“你想让薄九司娶别的女人,再把我的孩子过继给她?” “你放心,芙琳会视他如己出。”薄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这孩子以后不会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对你,对他,都好。” 聂京枝冷笑了一声,算盘打得真响。 “聂小姐,聂家现在水深火热,我能在这时候拉你一把,已经是格外开恩。” 薄老爷子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慢悠悠地扫了她一眼,“如果我要在这时候对付聂家,你聂家还能在京城存在?” 聂京枝咬了咬牙,她知道这老东西说得出做的出。 “好,我答应你。” 薄老爷子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干脆。 聂京枝扯了下嘴角:“爷爷不用意外,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这十个亿。” 先拿到钱再说,反正孩子在她肚子里,到时候生不生、给不给,轮得到他说了算? 薄老爷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哼笑一声:“那就希望聂小姐安分一点,否则……” “威胁人的话,您就不用说了。”聂京枝站起来,“拿到钱,我自然会离开薄九司。” 薄老爷子冷哼:“下午钱就会到账,你回去,好好养胎。” 聂京枝半句道谢的话都不想说,转身就走。 一打开门,就跟门外的男人四目相对。 聂京枝怔了一瞬间。 立刻压下心里不悦,带上门,明艳照人地打招呼:“好巧,薄总怎么在这里?” 语气客套又生疏,仿佛刚才两人没撕扯过。 薄九司注意到,她换称呼了。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聂京枝也识趣:“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她收起笑容,越过他就走。 薄九司余光瞥到她漠然的神情,忽然开口:“问老东西要到钱了?” 聂京枝顿住脚步,侧过身来看了看他,戏谑地弯起唇:“是啊,你爷爷比你干脆多了。” 薄九司站在阴影里,对上她嘲讽的目光,眼底阴暗更重:“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这你不需要知道。” 他低嗤一声:“被他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难得,操心起她了。 聂京枝一脸无辜:“我都快流落街头了,还在乎被不被卖?” 薄九司冷下神色。 聂京枝故意靠近他,语气轻飘飘的:“不跟他交易也行,那这十个亿,您给我?” 薄九司喉结动了动,像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不需要了,薄总。” 聂京枝帮他理了理衣领,看着他寒冷如冰的下颌。 “我折腾够了,觉得挺没意思的。” “这十个亿,您自个儿留着慢慢花吧。” 她推开他的胸膛,转身就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薄九司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前。 冯无迟疑道:“九爷,要拦吗?” 薄九司冷漠地侧过脸:“拦她做什么?” “您不是不想让她接受老爷的钱吗?她要是拿到钱,以后还怎么来找您?” 薄九司望着聂京枝离开的方向,语气很冷:“那岂不是更好?” 冯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恭敬地守在门外。 薄九司冷然收回目光,拧开茶室的门进去了。 室内幽静,茶几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薄老爷子站在窗台前,正在逗他的鸟,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小九怎么来了?” 薄九司走进去,看见他在喂一只金丝鹦鹉。 “爷爷很喜欢鸠占鹊巢?” 薄老爷子停下来,转过头疑问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薄九司没接话,抚摸着腕间的佛珠:“大哥说,我母亲为我求来一串黑禅木佛珠,您知道去哪了吗?” 老爷子逗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哼笑一声:“你母亲求的?我怎么知道?” “大哥说,给了你。” 老爷子放下鸟食,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慈祥而无奈的笑:“小九,你大哥身体不好,脑子有时候也不清楚,他的话,你也信?” 老爷子料定了,他不会叫薄尘一过来对峙。 即便叫来,也没证据,薄尘一不会为了这点事惹祸上身,他只会不嫌事大,在一旁看戏。 薄九司没再说话,目光却像一根针,钉在老爷子脸上。 老爷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语重心长地教育他。 “小九,我跟你母亲是一样的心愿,都是为你好,谁求来的,重要吗?” 老爷子把自己说得很高尚,他叹了口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母亲那种情况,我做爷爷的,替她操心,替她祈福,有什么不对?你倒来质问我?” 薄九司依旧没说话。 他的视线从老爷子身上移开,落在那只鹦鹉身上。 笼子里的鸟扑腾起来:“坏蛋,骗子,骗小九……小九生气了!” 薄九司看过去:“这畜生真聪明,居然会说人话。” 言下之意,有的人不会。 老爷子继续装糊涂:“是啊,花重金买下来的金丝鹦鹉。这小东西原本在所有鸟中资质最差,没想到经过特殊培育和训练,竟学会说人话了。哦,对了,我给它取了跟你一样的名字,也叫小九,怎么样,不错吧?” 薄九司不语,只哂笑。 老爷子分明也有言外之意,他吹了声口哨逗鸟:“来,小九,说两句好听的,哄爷爷开心开心。” 那鹦鹉竟真的砸吧嘴,发出粗嘎难听的声音:“小九是笨蛋,小九是傻瓜,哈哈哈哈……” 第一卷 第10章 搂她腰 薄九司看着幸灾乐祸的鸟,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恼怒,还勾起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爷爷既然这么喜欢,过两天您八十大寿,我再送您一只。” 老爷子眼神微变,想说什么,薄九司转身就走。 “你来这里,只是来质问我佛珠的事?” 薄九司根本不理会他的话。 老爷子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冷不防的说:“也是为了聂京枝?” 薄九司走到门边,脚步突然停下来。 见他站住,老爷子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 他冷哼一声,警告道:“她已经答应我,把孩子生下来交给薄家抚养,以后不会再来纠缠你。” “你也给我识相点,下周我的生日宴上,我要宣布你跟芙琳的婚事,你好好准备。” 薄九司满身阴寒,没有回话,打开门走出去。 “还有。”老爷子的声音追出来,一副通知的口吻,“今天下午,我要从你的账户上划一笔钱走。” 薄九司停在了门边,侧过脸,余光瞥了老爷子一眼。 他猜到了老爷子要这钱干什么用。 他冷嘲地勾起嘴角,顺势而为道。 “爷爷想划就划,什么时候需要经过我同意?” 说完,抬脚离开了茶室。 …… 聂京枝由管家安排车送回家后,那群来收房子的人已经走了。 是薄老爷子疏通关系,跟上面的人打好了招呼。 但他答应的钱,只划了一部分给她。 薄老爷子在电话里说:“公司和房子我先帮你保住,等孩子生下来,剩下的五个亿再支付给你。” 死老头太狡猾了,怕她不安分,拿五个亿压着她。 “薄九司要娶王家小姐吗?”聂京枝只问了这么一句。 老爷子在那边冷哼了声:“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安心养胎,让孩子平安出生,其他的……” 聂京枝没再听下去,挂了电话。 一周后,聂氏庆典。 聂京枝打扮隆重,笑意盈盈地挽着聂宗出席。 聂氏起死回生,各路宾客前来祝贺。 这时秘书走过来,压低声音说:“聂小姐,薄家来人了,说是要见您。” 聂京枝微楞。 薄家人来干什么?也来贺喜?不见得。 聂宗拍了拍她的手,笑容满面道:“薄家这次帮了我们聂氏,我们确实应该去见见。” 他刚要带聂京枝过去,秘书咳了一声说:“聂董,对方说只见聂小姐一个人。” 聂宗脚步一顿,皱起眉:“这薄老爷子搞什么名堂?我这个董事长不见,要见单独见我的女儿?等等,难不成他还想……” 说着他脸一黑,聂京枝打断他:“爸,你想那么多干嘛,我去瞧瞧就知道了?” 聂宗有点不放心:“枝枝,薄见山老奸巨猾,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放心,在咱们家公司,他不能拿我怎么样。” 聂京枝跟着秘书去了会客室。 推开门,她热情地喊出声:“爷……” 第二个字还没喊出口,她就僵在了门边。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午后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清冷的剪影。 他转过身,表情模糊不清,声音却先落了下来:“我是你什么爷?” “……” 聂京枝噎了噎,没好气地瞪着他:“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作为聂氏最大的资助人,我不能来?” “你?资助人?”聂京枝倚着门框,抱胸嗤笑,“钱是你爷爷给的,你算哪门子资助人?” “他给你的五个亿,是从我账上划走的。” 聂京枝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薄九司拿出一份流水,示意她过来拿。 聂京枝快步走过去接过来看,脸色越来越沉。 死老头,竟敢耍她? 但她很快压住情绪,眯起眼问:“他怎么能动你账户上的钱?” “他问我要,我就给了。”薄九司语气随意,“我不知道他是拿来给你。” “问你要你就给?”聂京枝盯着他,一脸不信,“以你的本事,你竟然猜不到,还让他划走这五个亿?” 薄九司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聂京枝猜不透他,但纠结下去没意义,她直接问:“那你来找我干什么?钱又不是我骗你的,你应该找他要去。” 薄九司没有回答,忽然向她逼近一步。 “你答应那老东西,拿钱走人,把孩子卖到薄家?” “话别说这么难听。”聂京枝边退边辩解,“是你不愿意给钱,我走投无路才答应他。” 薄九司继续逼近,声音压得极低:“所以你现在要听他的话,离开我?” 聂京枝快退到茶几边了,呼吸有些乱:“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爷子的目的是打发你走,好安排别的女人嫁给我。” 她脚跟磕到茶几腿,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薄九司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扣住。 他垂眸盯着她,唇角微微勾起:“我偏不让他得逞。” 聂京枝稳住心跳,瞥了眼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嘲讽:“九爷不是有洁癖?为了跟你爷爷作对,对我搂搂抱抱,不嫌恶心?” 薄九司没松手,反而嗤笑了一声:“我忽然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说这话时,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额角。 聂京枝不自在地往后缩,腰却被他的手扣着,不紧不慢地拉回来。 这时助理端着茶水进来:“聂小姐,这是聂董珍藏的银针白毫,让我泡给薄老爷子喝……” 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一冷一热的目光射过来,小助理脚步一顿,看见窗边的两个人,吓得差点没端稳茶水。 要命了,不是薄老爷子吗?怎么变成薄九爷了?他、他居然还搂着聂小姐的腰! “还不出去?” 警告声冷不丁地响起。 小助理打了个激灵:“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红着脸连忙退出去,并紧紧拉上门。 会客室内。 聂京枝声音冷下来:“九爷还不放开?” 薄九司松开手,片叶不沾身的清冷样子。 聂京枝扯了下嘴角:“你既然不是为了钱,那想让我干什么?”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老东西动了我账上的钱,又想把王家那个女人塞给我,今晚他八十大寿,他要宣布那个女人的身份,我偏要让他宣布不成。” 聂京枝听明白了,凉凉地开口:“又拿我当挡箭牌?” 薄九司不答反问:“他耍了你,你不想出口气?” 聂京枝沉默了两秒。 她当然想出这口恶气。 当初要不是薄九司不肯给她钱,她被逼得走投无路,她怎么会答应老爷子那恶心人的条件? 还被老爷子拿五个亿压着,骗得团团转? 她一想到这些就窝火。 可这一切不都是这狗男人造成的? 他要是早把这笔钱给她,不就没这些事了? 至于被老爷子拿去替她还债? 现在他又反悔,她凭什么乖乖听他的? “我凭什么答应你?”她抱胸轻哼,“老爷子那边还压着我五个亿呢,我跟你去砸场子,那五个亿你给?” “想要钱把剩下的漏洞补齐?”薄九司看穿了她的心思。 “请人办事不给好处,也就只有九爷您了。” 聂京枝笑着嘲讽:“奸商都没您这么奸诈。” 这女人拿到钱,翅膀就硬了,跟他说话敢这么不客气。 要是把剩下的五个亿给她,还不知道要飞哪里去。 薄九司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那九爷请回。” 薄九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幽幽:“你不去,我就追回这五个亿。” “……” 这小心眼的男人,竟然一毛不拔! 她咬咬牙:“……我没说不去。” “那就别废话,今晚八点,我在老宅等你。” 说完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转身就走。 聂京枝叫住他:“等等,你既然不愿意给我五个亿,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这女人总想从他这里捞点好处,薄九司很是厌烦。 他停下脚步,冷冷地侧过脸看她:“什么事?” “等寿宴结束后再说。” 她故意卖关子,薄九司也没兴趣追问,收回目光,抬脚就走了。 聂京枝垮下脸,想到什么,朝他背影提醒:“记得把礼裙准备好,送我到家来。” 薄九司一步也没停留。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聂京枝懊恼地咬了咬唇。 这狗男人,都主动来找她了,还这么端着? 第一卷 第11章 举止亲密 当晚,薄家老宅。 薄老爷子八十大寿,老宅外停了一整排豪车,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到齐了。 宅子里觥筹交错,薄老爷子带着王芙琳迎客,面上笑得爽朗又得体。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把她当孙媳妇看待,让她提前适应薄家少奶奶的身份。 冯无站在廊下,眼神不住地往门口扫,忍不住低声问:“九爷,您说她能来吗?” 前厅热闹鼎沸,唯独这条长廊冷冷清清。 薄九司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光线只映出他的下颌。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没接话。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端着酒杯想过来搭讪,薄九司眼神冷冷扫过去,女人吓得浑身一颤,忙不迭端着酒杯走了。 客人们已经落座,薄老爷子举杯,向大家介绍身边的王芙琳:“借此机会,我想宣布一件事,这位是王家小姐,是薄家没过门的……” 这时,大门口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这道声音打断了薄老爷子,也将众人聚在王芙琳身上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庭院里,灯火辉煌。 聂京枝一袭素白长裙,没有任何装饰点缀,乌黑长发只用一根素簪随意挽起,清冷动人地走进大家视野。 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你怎么来了?”薄老爷子不悦地放下酒杯。 来参宴的都是跟薄家有交情的,根本没邀请聂家,她来这里干什么? “我陪九爷一起来给您贺寿。”聂京枝面容清婉,款款从夜色中走来。 “小九?”薄老爷子似乎这才意识到薄九司不在场,“他人呢?” 旁边的管家回道:“从晚上家里来客人,就一直没看到他。” “那还不赶紧把他找来?” 聂京枝在门廊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长廊尽头,轻轻勾唇:“不用找了,他在那等我呢。” 长廊尽头光线很暗,薄九司坐在亭子里,冯无站在他身后。 隔着朦胧夜色,他的目光跟她对视上,聂京枝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浑身被一股寒意笼罩。 他放下茶杯,缓缓起身,清冷挺拔的身影穿过长廊,来到她身边。 聂京枝弯起唇,顺势挽住他的手,面向薄老爷子。 “爷爷,他来了。” 两人携手相挽,一同出现,惊艳了四座。 薄老爷子脸色难看。 宾客们看到薄九司,立刻起了骚动,有人忍不住站起来,畏惧地喊:“九、九爷?” 薄九司并不理会,抽出手,换成搂住聂京枝的腰,将她揽在身前。 聂京枝僵了僵,耳边便落下一道清沉的呼吸:“戏都不会演?” 明明是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嗓音却格外低沉,落在耳畔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哪有。”聂京枝咬唇收起心思,顺从地依偎着他,由他带自己进去入座。 传闻中九爷不是清心寡欲,忌讳女色? 居然搂着一个这么娇媚的女人来参加老爷子的寿宴? 这一幕着实把大家惊到了。 “她谁啊?跟九爷举止这么亲密?该不会有一腿吧?” 聂京枝听见了不仅不生气,还得意洋洋地抬起眼尾,轻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何止一腿,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薄九司察觉到她的目光,冷着脸不给回视,掌心却贴在她尚还平坦的右腹上,一股温热传递过来。 “哼,大家都穿得隆重,她故意穿这么寡淡,是会勾引人的,连九爷都把持不住,你们可要看好自己的老公。” 一句话引起在场所有女人的敌意。 聂京枝收回目光,看向说话的女人。 没完没了了还? 她来到桌前,笑着接话:“那只能怪你本事不够,连自己老公都看不住。” 女人满眼嫉妒:“你是九爷的情人?” 聂京枝慵懒地看过去:“你这么懂,看来没少经历?” 女人顿时脸色难看:“你敢骂我,你又是什么货……” “色”字还没出来,聂京枝不温不火地开口:“我是他未婚妻。” 什么?! 所有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九爷什么时候订婚了?这么大的事,我们都怎么不知道?” 聂京枝不在意这些眼神,正要从容坐下,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嗤:“你算我哪门子未婚妻?” 聂京枝一怔,回头就看见薄九司脸色嘲讽,收回了揽在她腰间的手。 这狗男人要拆她的台? 她愣在原地,薄九司却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慢悠悠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顺手帮她拉开了椅子。 “……”聂京枝凝视了他几秒,轻哼一声,坐了下来。 大家算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嘲讽她自作多情,分明就是在气她穿少了。 于是议论声更大了:“九爷有未婚妻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说过?” “对了,老爷子刚才介绍王家小姐,是打算说什么来着?” 薄老爷子沉下脸不语。 他原本想宣布王芙琳是薄家没过门的少奶奶,即将嫁给薄九司,等婚期定好,就邀请大家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没想到被聂京枝打断,还给他整了这么一出! 这时有人冷斥道:“老爷子寿宴,你来晚就算了,穿一身白是什么意思?这么不吉利,是在咒老爷子吗?!” 聂京枝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这才不慌不忙地朝那人看去:“我穿一身白怎么了?白色代表老爷子一生清廉,行事端正,倒是你,恶意揣测,我看你才是居心不轨,想诅咒老爷子吧?” 那人瞬间涨红了脸:“你胡说什么?!” 聂京枝不再理他,抬头看向薄九司,语气暧昧不明:“再说了,这礼服是九爷选的,他就喜欢我穿白色。” 她眉眼弯弯,薄九司低眸望向她,捕捉到她眼底闪过的狡黠。 有人立马恭维:“我看穿白色挺好的,独特,醒目。” “是啊,比那些鲜艳的颜色好看多了。” 穿着明黄色旗袍的王芙琳红了脸,在桌下攥紧手指。 她今天特地穿的亮色,就是为了夺目,却没想到聂京枝穿了一件纯白礼裙,配上薄九司的黑色西装,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第一卷 第12章 搞得像参加他们的婚礼一样 他们这么般配,搞得像大家是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一样。 可明明就是老爷子的寿宴,她这样喧宾夺主…… 王芙琳抬头去看老爷子脸色。 薄老爷子面上不显,只是吩咐:“行了,别站了,赶紧坐下。” 聂京枝低下头笑,这老东西真能装。 薄九司转头说道:“爷爷,我有份贺礼要送给你。” 薄老爷子诧异:“哦?小九还带了礼物?” 薄九司眼神示意冯无,冯无立即端了一锅汤来。 薄九司走到老爷子身后,笑意不明:“这是我让人熬了两天的十全大补汤,加了数种珍贵的药材,可以增补气血,绵延益寿,您尝尝看。” 他亲手盛了一碗给老爷子。 碍于这么多人在,老爷子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 “怎么样,爷爷?” 薄老爷子点点头:“味道还不错。” 薄九司没有追问,只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爷爷不把汤喝完吗?好东西在底下。” 老爷子顿了一下,用勺子舀了舀,舀出一只鸟头:“这是……” “上次不是说送您一只鸟吗?” 他俯身在老爷子耳边道:“前天从您茶室借走,今天刚好炖成汤,就是您那只会说话的畜生。” 薄老爷子表情当场僵住。 “你……咳咳咳……” 薄九司贴心地给他顺气:“慢点,爷爷,没人跟您抢。” 薄老爷子脸色迅速恢复正常,从容地擦拭嘴角:“本来就是只畜牲,买回来就是为了吃的。” “是么?”薄九司收回手,笑意不达眼底,“您喜欢就多喝两口,不够,我那里还有。”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爷爷收下了。”薄老爷子慈祥地挥了挥手,“开宴吧。” —— 宴会结束后。 “哗啦——”那一锅汤被狠狠扫到地上。 “废物!连只鸟都看不住!” 佣人们瑟瑟发抖:“是前天,小九爷进您茶室拿东西,他拿走了鸟,说是帮您养两天。” 薄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把那混账东西给我叫来!” 管家在一旁回道:“小九爷用完餐就离席了。” 薄老爷子一顿,沉着脸问:“聂京枝呢?” 这女人拿了钱不听话,还敢跟那混账一起来气他? “她?”管家想了想,“她比小九爷走得更早,她走了后,小九爷就走了。” 这俩人在他的生日宴上一唱一和,他顾全大局,才隐忍着没发作。 他本想等宴会结束,再好好教训聂京枝,她竟敢跟小九前脚跟后脚地离开? 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小九对她上心了? 薄老爷子脸色蓦地阴沉下来,厉声吩咐管家:“跟王家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去,把那混账叫回来!” “是。” —— 宴席上大鱼大肉,聂京枝闻到油腻荤腥,胃里就翻江倒海。 她在洗手间干呕了一阵,身边突然有人喊她。 “聂小姐是不舒服吗?”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她身边,向她递了块白色方帕。 聂京枝犹豫了下,伸手过去。 男人以为她要接,她却把手伸到他身后,抽了两张纸,心无旁骛地擦起了手。 方帕掉在地上,男人也不恼,温和地看着聂京枝:“枝枝,你不记得我了吗?” 聂京枝擦手的动作一顿:“你是?” “我是庞坤,跟你爸是旧交,和你爸合作过不少项目。”男人笑容和蔼,“你小的时候,我们还见过面呢。” 聂京枝没有印象,寡淡地回道:“有什么事吗?” “碰巧在这里遇上,想跟你寒暄两句。” “没兴趣,我要回家了。”聂京枝把擦过手的纸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庞坤快步跟上她:“枝枝,你开车了吗?” 聂京枝突然顿住脚步。 余光瞥见角落站着一道人影,月光正好洒落在他脚底,将他身影照得清冷修长。 她眯了眯眸,心里不禁冷哼一声。 “没有呢,庞伯伯。”她转过身,朝庞坤温婉地笑。 庞坤试探性地问:“那我送你回去?” “好啊。”她上前一步,挽住庞坤的手,“庞伯伯,您喝了酒,我扶您。” 庞坤受宠若惊,连说两声好。 两人一起走出洗手间,正好碰到站在门外的薄九司。 “九、九爷,您怎么来了?” 庞坤来的晚,并没有看到俩人在席上亲密无间。 薄九司没说话,目光下移,落在聂京枝挽庞坤的手上。 庞坤后背一僵,下意识解释:“九爷,我和枝枝正好在这里碰上,她不舒服想回家,我顺路送她。” 薄九司居高临下地站在庞坤面前,看都没看聂京枝一眼,淡道:“送就送,跟我说什么?” 庞坤松了口气,轻松笑道:“那九爷,我们先走了。” 薄九司脸上没有表情。 “走吧,枝枝。” 聂京枝努了下嘴,挽着庞坤走了。 薄九司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个柠檬香袋。 管家在这时找了过来:“小九爷,老爷子请您过去一趟。” “让他等着。” 薄九司眼神冷沉,把香袋扔他怀里,抬脚就走了。 管家接着那香袋愣在原地,丈二摸不着头脑。 平时小九爷从不对下人发脾气,这是怎么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香袋,问旁边的佣人:“这是干什么用的? “哦,这是刚才小九爷让厨房准备的。”佣人猜测道,“应该是他嫌味道难闻,用来散味的。” 管家懵了,小九爷扔给他,是什么意思? 管家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 —— 聂京枝上了庞坤的车后,庞坤神情有一丝愧疚:“我听说聂家破产了,不巧我那阵子在国外,没帮上忙,实在很不好意思。” “庞伯伯不用太自责,聂家已经摆平危机了。” “哦?谁出手帮忙的?” 聂京枝正想开口,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 庞坤皱眉抬起头:“怎么回事?” “庞总,前面有辆车挡着我们的路了。” 司机按了好几声喇叭,那车就堵在停车场出口,一动也不动。 聂京枝被喇叭声吵得头痛,一看前面车牌五个九,拧眉道:“别按了,那是薄九司的车。” “什、什么?九爷的车?”司机吓得一哆嗦。 这都想不到? 聂京枝忽然没什么心情了,转头对庞坤道:“庞伯伯,我想起还有点事要找薄九司商量,就不搭您的便车了。” 庞坤善解人意:“好,我们改天再聊。” 聂京枝下车走到薄九司的车旁,敲了敲车窗。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聂京枝转眸问:“堵在这里干嘛呢?后面的车都出不去,想让大家留在这里过夜?” 司机很抱歉:“聂小姐,车好像出了点毛病……” 聂京枝根本不管,瞥了眼后座:“开门。” 司机看向后视镜,想要请示后座的男人。 第一卷 第13章 娶我呗? 聂京枝不等后座上的男人给反应,直接把手伸进车窗,摸到门边的解锁键,“咔哒”一声按下去。 门锁应声打开,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刚坐稳,阴影里传来一道寒冷的声音:“你上来做什么?” “我来还九爷衣服。”她把衣服脱下来递给他。 男人不接,冷冷道:“下去。” 聂京枝不动,瞪着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司机忽然奇迹般说道:“哎,车又好了。” 聂京枝&薄九司:“……” 司机赶紧启动车子,快速通过闸道往前开。 薄九司沉着脸没再出声,聂京枝也默默把衣服放在座椅上。 昏黄的路灯透进来,车里格外安静。 聂京枝看着薄九司脸上的光影,不想跟他置气了,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膝盖,娇嗔道:“知道我不舒服,你也不来看看我,难道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吗?” 席上她没吃几口就想吐了,也不见他来关心一下。 冯无看不得自家老板被冤枉:“聂小姐,你可别尽说瞎话,九爷是去找过你的。” “我都吐完了他才来,事后关心有什么用?” 那还不是九爷为你准备止吐包去了。 冯无正想说,在后视镜里看见薄九司冷冷抬眼,他识趣地闭上嘴。 “送你的礼服为什么不穿?”薄九司忽然出声。 “太难穿了。”聂京枝努嘴,“我讨厌麻烦,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那礼裙是黑色刺绣旗袍,很符合聂京枝的气质,也很精美,可后背不是常规拉链,是一排珍珠纽扣,一颗颗系,要系到什么时候? 她索性从衣柜里挑了件款式简单的白裙子穿上。 没想到,跟薄九司这身西装很搭。 太难穿了她就不穿? 冯无都有点忍无可忍了。 要知道九爷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几乎不带女伴出席,他要是送一件礼裙出去,那些女人争着抢着穿! 有设计感的礼服当然会繁琐一点,那是设计师的创意。 她竟然因为麻烦,随意扔在家里? 冯无握紧方向盘,忍不住再次开口:“那是九爷花大价钱找人定做的。” “是吗?”聂京枝拨了下头发笑笑,“那我可舍不得卖了。” 薄九司沉下脸。 聂京枝杵了他一下:“有没有觉得老爷子八十大寿,我穿一身白,寓意很好?” “像去奔丧。” “瞎说什么大实话?”她嗔道,“你一身黑就不像?” 薄九司不理她,她自顾自地笑:“正好咱两黑白配,郎才女貌,天仙配。” 薄九司看着她不语。 聂京枝被看得不自在:“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恶心话。” “……” 她干脆不要脸皮,凑过去贴着他手臂:“娶我呗?” 他一脸“果然如此”的漠然表情。 “你看我都把消息散布出去了,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干脆坐实得了。” 薄九司表情没有变化:“娶你干什么?” “娶我回家当老婆啊。”她眼神勾人,不知羞耻地把手放在他大腿上,轻轻挠着。 薄九司嗤之以鼻地拿开她的手:“你当的明白么?” “我……”她噎住,有些生气。 身旁男人抚摸着佛珠,声音低沉:“只会气我。” “谁气你了?不听你的话,顶两句嘴就是气你?” 他不接话,嘲弄地问:“那你会干什么?” “我会躺平。” 薄九司似乎被她逗笑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在聂家老老实实当花瓶就行了,来薄家凑什么热闹?” “薄家有你呀。” 他一脸不为所动:“薄家可没舒服日子让你躺平。” “躺不平,我就站起来呗。”她懒洋洋地靠着座椅,头发被皮革蹭乱了,“你想做的事,我可以帮你。” 薄九司侧过头,在黑暗中跟她神采奕奕的眸光对上,他心口蓦地窒住,冷下语气:“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不答,就这么看着他。 车厢里静谧了许久。 “九爷,你身上好香啊。”她忽然凑近他,轻轻嗅了嗅,“这什么味儿?好像是柠檬,还挺好闻的……” 薄九司皱了皱眉,抬手要把她的脑袋拨开。 “别推了,我想吐。” 薄九司手顿住,她顺势抱住他的胳膊,软绵绵地靠着他:“让我靠靠,九爷,我难受。” 薄九司沉着脸,余光扫到她拧紧眉心,捂嘴忍耐的模样。 他压下了将她推开的冲动,低声吩咐司机:“把车开慢点。” —— 聂京枝自从怀孕后,嗅觉变得异常敏感,闻到难闻的气味就想吐,并且自己开车不晕,一坐车就容易晕。 薄九司身上的柠檬香,正好能帮她缓解。 车在路上开得四平八稳,聂京枝不小心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等她醒过来,车已经停在聂家别墅外。 “谢了。”聂京枝伸了个懒腰,打开车门下去。 “聂京枝。”薄九司突然叫住她。 聂京枝回过身来,看见他眉眼隐在阴影里,情绪不明。 “宴会结束,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等我想到再告诉你。”她俯下身,慵懒地把手搭在车窗台,红唇凑到他脸颊边,“到时候我提要求,你不许拒绝我。” 薄九司偏过头,她的唇擦过他的耳廓。 聂京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九爷这是害羞了?” 薄九司没回答,面无表情地将车窗升了上去。 聂京枝在窗外瞪着他,男人闭上眼,吩咐司机:“走。” 车就这样开走了,聂京枝懊恼地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 车开出一段距离,薄九司才转过头,看向车窗上那枚模糊的吻痕。 是她刚才擦过时留下的,像一枚鲜红的印记。 窗外场景不断变化,它烙在那里,异常的扎眼。 他收回目光,淡声吩咐:“待会把车洗了。” 司机应下:“是。” 冯无看了眼手机,转过头低声说:“九爷,老宅那边已经打了很多个电话来,催您赶紧回去。” 薄九司略微心烦:“让他等着。” 冯无不敢回嘴,只让司机快点开车回老宅。 —— 薄家老宅里。 薄九司推开门,一个茶杯就朝他脸上砸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 茶杯“啪嗒”一声,擦过他的脸,摔在地上碎了。 薄九司面不改色,吩咐管家:“去给爷爷沏壶降火茶,顺便给他量量血压。” 管家正要进去,被老爷子一声“出去”,吼得忙拉上门,让爷孙俩待在屋里。 “你把聂京枝送回去了?” 薄九司神色清淡,慢条斯理地接话:“送到家了。” 难怪叫他来谈话,他迟迟不来,原来是把那女人护送到家了。薄老爷子看着他,怪异冷笑:“叫个司机送就行了,用得着你亲自去?” “您不是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薄九司眸光微敛,“看护她,是我的责任。” “话说得倒好听!” 薄老爷子面露愠色:“她答应得我好好的,今天敢在我寿宴上大放厥词,是你教她这么做的?” 薄九司面不改色:“她只是想来给您贺寿,是那些不长眼的招惹她。” 第一卷 第14章 订婚宴 薄老爷子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聂京枝不可能嫁到薄家来,你也不可能娶她。你要娶的,只有王家的女儿。” 薄九司不语。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他都不会说话,冷冷清清地看着薄老爷子,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是什么东西,谁也看不明白。 薄老爷子知道多说没用,压下怒气:“算了,你年轻气盛,今晚寿宴的事,我不跟你计较。明天,我邀请了王家,商量你跟芙琳的婚事,你必须到场。” 薄九司面无表情:“明天我要出差。” 老爷子阴沉下脸,语气忽然慢了下来:“小九,想想你的母亲,你最好别在这件事上忤逆我。” 薄九司眼帘微垂,指节无声地收紧。 片刻后,他抬起眼,声音没有起伏:“爷爷还有别的事吗?” 薄老爷子挥了挥手。 薄九司转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他眼底的冷意才漫上来。 —— 次日一早。 “什么?薄九司要订婚了?” 聂京枝直挺挺地从被窝里坐起来,震惊地接起电话:“你怎么知道?” 金颂的声音传来:“薄大少爷告诉我的。” 薄尘一? “你怎么会认识薄大少?” 金颂支支吾吾:“就……上次帮你跟踪薄九司,阴差阳错就认识了……” 聂京枝觉得有猫腻,但现在没空追问:“行了,重点呢?” “九爷被老爷子逼着要娶王家小姐了,枝枝姐,你不去阻止?” 聂京枝静下来想了想,重新倒回床上:“哦,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金颂诧异:“九爷都要跟别人订婚了,你不着急?” “他要是真想娶,昨晚就不会亲自送我回来。” 聂京枝放松地平躺在床上,抚摸着小腹轻哼:“再说他薄九司是什么人,要是能让老爷子随意摆布,也不配当我孩子的爹。” —— 薄氏旗下酒店。 包厢里,两家人坐在一起用餐。 “王夫人和王总放心,芙琳知书达理,嫁到薄家来,薄家不会亏待她。” 桌上布满精美佳肴,点的都是王芙琳最爱吃的。 王夫人笑容矜持:“能跟薄家结成亲家,是我们王家的荣幸,那婚期……” “日子我已经看好了,婚礼就定在下周。” 王夫人自然高兴:“我没意见,芙琳你呢?” 王芙琳眼底闪过迟疑,可对上王夫人的目光,她瑟缩了下,小声说:“我从小喜欢九爷,能嫁给九爷,我当然开心,只是九爷他……” 她朝一边看过去。 男人手肘抵着桌面,支着额,双眼轻闭,似乎是睡着了。 一身黑色睡袍格外醒目,衬得他俊脸白皙,充满让人无法接近的冷感。 几双眼睛盯着他,也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王家人面露不悦。 谁家好人订婚宴穿成这样?还这副懒样子?! 冯无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解释:“九爷昨晚工作到深夜,没休息好,今天你们一大早过来,他来不及准备就下来接见你们,因此有些精神不济。” 这是在怪他们吵到他了? 老爷子沉着脸:“叫醒他!” 冯无一动不动,他只听薄九司的命令。 其他人都不敢去打扰,薄老爷子黑了脸,“砰”得一拍桌子。 桌上茶水震了震,薄九司这才悠悠转醒。 不等老爷子说话,他揉着脖子坐直了身体:“说完了?” 他睡眠一向不好,听他们在这儿唠嗑了半天,竟然睡得这么沉。 王芙琳张嘴喊了声“九爷”,眼神柔柔的,正想开口说什么。 “说完了就把嘴闭上。” 王芙琳被冷厌的声音打断,委屈地抿紧了嘴。 薄九司站起来就走。 这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态度,王家人感到不满。 王总面色铁青,但碍于薄家势力,只能攥紧拳头,没敢发作。 “站住!”薄老爷子怒道,“今天是你的订婚宴,你哪儿都不许去,给我好好坐下来,陪芙琳吃完这顿饭!” 薄九司仿佛没听见,径直从王芙琳身边经过,连余光都没给她。 王芙琳自行惭秽地低下头。 薄老爷子脸色阴沉:“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的情况了?” 薄九司脚步骤然停住,肩线一点点绷紧。 “九爷。”王芙琳哀哀戚戚地喊了他一声。 薄九司转过身,看见王芙琳眼巴巴地望着他。 她柔弱得惹人怜惜,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可惜薄九司不懂得心软,对这种女人也提不起兴趣。 见薄九司没反应,她委屈地转过头,去求薄老爷子:“爷爷,您让他走吧。” 薄老爷子看不过眼,皱眉呵斥:“芙琳,明明是这混账在欺负你,你还这么纵容他?!” “爷爷,虽然我从小就想嫁给九爷,但婚姻的事强求不来,我……” 薄九司突然冷下声:“你确定你想嫁的是我?” 王芙琳脸色一白,嘴唇发抖。 他看向王夫人,笑意嘲弄:“还是你母亲想让你嫁的薄家?” 王夫人的脸也沉了下去。 薄九司最后看向薄老爷子,眼神变得极淡:“爷爷拿我母亲威胁我这么多年,不腻?” 薄老爷子脸色骤变。 薄九司转身就走了,走到门边,突然传来薄老爷子拍桌怒吼:“下周是你跟芙琳的婚礼,你必须好好当你的新郎官!” 薄九司侧过脸看了看,头也不回地走了。 —— 出了酒店,车就停在大门口,冯无恭敬地替他拉开车门。 薄九司却绕过车头,走向另一辆白色的车。 径直拉开后座,坐了进去。 金颂正在跟人打电话,看见有个人坐上了来,吓得挺直了背脊。 “你你你想做什么……”她磕磕巴巴说了半句,看清后座上的人,惊讶地喊出声,“九爷?!” “聂京枝在哪?”男人干脆利落地问。 金颂张了张嘴:“在、在家睡觉。” 这时,一道慵懒的女声从手机壳透出来。 “金颂,你在跟谁说话?薄九司吗?” 薄九司冷不防从金颂耳边把手机抽走:“你不是在睡觉?” 电话里的女人似乎噎了下,轻哼一声:“我就不能睡醒了?倒是你,你怎么把金颂电话拿走了?” 薄九司听着她又娇又懒的质问,心里的郁气莫名消散不少。 他不容置喙道:“准备一下,我马上到你家。” 聂京枝倏然一顿:“你来我家干什么?你不是在订婚……” 第一卷 第15章 结婚了! 聂京枝还在那边疑问。 薄九司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还给金颂。 金颂忙不迭抱着手机:“九爷,是枝枝姐让我来盯着您的,她说怕您真被王家小姐拐跑了。” 薄九司没接话,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开车。” 金颂噎住:“哦……” 她启动车子,开了一段路后,才觉得新奇。 传闻中高不可攀的九爷居然坐在她车上,还就正好坐在薄家大少爷坐过的位置上。 不愧是两兄弟,连坐姿都如出一辙,只不过大少爷还会笑着跟她搭讪两句,这位爷上车就没了声。 金颂好奇地往后视镜里瞥了眼,都说他是害死亲爹、残害手足的变态疯子,可这样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啊,而且帅得要命呢,难怪会被枝枝姐看上,是个女人都顶不住好吧? 下一秒,薄九司突然抬起眼,俩人视线撞上。 他一双眼睛深冷漆黑,看得金颂心头一颤。 “看什么?” “看……看后面的车。”金颂假装很忙。 “你再分心就下车,我来开。” 金颂浑身一凛:“不、不劳烦您,我来我来,马上到!” 说完连忙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认真开车。 到了聂家别墅外,金颂吁出一口气,打电话给聂京枝。 “枝枝姐,我到你家楼下了,你快下来吧!”她捂着电话小声说,“九爷在我车上,你别让他等急了,我怕他杀了我!” “来了。” 挂了电话,金颂赔笑着说:“九爷,枝枝姐马上出来见您。” 薄九司没理金颂的话,目光早已看向窗外。 别墅大门恰好被推开,聂京枝一袭红裙,明艳照人地走进庭院。 乌黑长发随意散落,阳光洒落在她身上,白得发光。 她来到后座,轻轻敲了敲车窗。 薄九司看着她,降下车窗。 视线没了阻碍,她脸上的表情更加生动,一双狐媚眼望着他艳笑:“九爷参加完自己的订婚宴回来了?” “你知道我今天订婚,”薄九司冷冷抬眸,盯着她这副懒洋洋的样子,“你睡得着?” “睡得挺香的。” 薄九司眼底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你来找我干什么?”聂京枝直起身来问。 “我下周结婚。”他表情认真,像是来特地告诉她这个喜讯。 “下周?”聂京枝不痛不痒,“那婚礼你参加吗?” 薄九司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去。” “那不就得了。”她垂下眼睫,嘴角轻轻弯了弯,随即抬眼看他,“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薄九司抬眼望着她,冷不防开口:“不想嫁给我了?” “想啊。”她顺口答。 “那还不上车?” “……” 这男人跑过来就问她想不想嫁给他? 聂京枝好奇他到底要干什么,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儿?” “民政局。” 聂京枝意外地挑了下眉:“你改变主意了?” 薄九司转过头,淡淡扫了她一眼:“别问那么多,去就现在出发。” “……” 金颂从后视镜里瞥见薄九司的表情,从酒店出来时,他脸色就很难看,像是刚做了什么决定。 聂京枝转过头打量他这一身,表示不信。 “九爷穿睡衣去领证?” 薄九司没搭腔。 金颂忍不住笑呵呵道:“别说,你俩这身还挺般配的。” 一红一黑,一个长相精致妖艳,一个清冷禁欲,无论站在哪里,都很带感。 聂京枝不高兴地扭过脸:“配个屁,我还特地打扮过,你看看他,来见我穿个睡衣。” 金颂不敢说话。 男人也不做解释,聂京枝冷冷剃了剃他:“你穿睡衣去订婚的?” 薄九司微微侧过冷峻的下颌:“你不应该感到高兴?” 聂京枝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换身衣服再来见我。” 薄九司面无表情:“没必要。” 聂京枝心里堵了一下,没好气:“金颂,我见不得他这样,你赶紧开车,去盛锦百货!” —— 盛锦百货离这最近,聂京枝是常客,每一个奢侈品专柜都有她办的卡,任何一个店员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地把她迎进去。 “既然你来找我,别说我小气,送你一套衣服,让你体体面面的,下次来见我,别这么随便。” 聂京枝吩咐店员给薄九司挑一套西装。 店员却没理她,倒是向她身后的男人点头哈腰:“薄、薄总。” 被忽视的聂京枝尴尬咳了声,转过身嘲讽:“九爷名声真响,穿身睡衣,这里的店员都认识你。” 耳边忽然冒出一道声音,“他是我们老板。” 聂京枝一怔:“这店是他的?” “不是。” 她刚要松口气。 店员微笑着说:“整个商场都是薄总的。” 聂京枝:“……” 一点都不好笑。 她自圆其说:“那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九爷挑一套像样点的正装?” 店员红着脸面对薄九司,礼貌询问:“请问薄总要出席什么场合呢?” 薄九司还没开口,聂京枝就玩味似的替他答:“他要去领结婚证。” 话音一落,空气蓦地安静了。 “九爷要结婚了?!怎么没听到一点消息?” 几个店员激动地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跟谁结啊?哪个女人能这么幸运!” 薄九司低眸望着聂京枝,眼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聂京枝感应到他的视线,脸上莫名一热。 有人激动得压不住嗓音:“是跟聂小姐吗?” 薄九司听见了,望着聂京枝回答:“是。” 店员们兴奋又激动,满脸羡慕地看向聂京枝。 聂京枝却陷入了思索,薄九司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接待他们的店员咳了一声,微笑着说:“那聂小姐,您也需要换一身衣服。” 聂京枝疑惑:“我为什么要换?” 店员解释道:“登记照是红底,穿浅色较为合适。” “哦,行啊。”聂京枝施施然笑,“那我多挑两件。” 她暧昧地看了薄九司一眼,“都记九爷账上。” 薄九司:“……” 这女人是会蹬鼻子上脸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跟女人逛商场。 他挥手让店员把她看好的衣服全包起来,派专人送到聂家。 第一卷 第16章 领证了! 聂京枝换衣服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薄九司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又是主动来聂家找她,又说要跟她领证,昨天还在冷冰冰地拒绝她呢。 难道是订婚宴上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是配合他,看他装到什么时候。 薄九司提前换好了衣服,打电话给冯无,让冯无过来接他。 这时聂京枝从试衣间里走出来。 薄九司转过身,持电话的动作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自觉放缓。 聂京枝也在看着他。 他穿睡袍时,慵懒随性,却也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感,此时一身整洁西装,矜贵如斯,更加让人不敢靠近。 两人视线相触的一瞬间,各自不自然地移开。 谁都不肯承认自己心里在那一刻的惊艳。 —— 从百货楼出来,冯无已经在楼下等了。 薄九司先行上了车。 聂京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见他示意自己上车,她没有犹豫,拉开另一边门坐进去。 金颂识趣地没有跟上去,站在车外挥了挥手:“枝枝姐,我先回去了!” “好。” 车开起来,金颂的身影逐渐在后视镜里消失。 到了民政局门口,聂京枝才意识到不对劲。 “你来真的?” “我跟你开过玩笑?” “……”他平时说要剁她手也没真剁,这下怎么又来真的了? “下车。”薄九司没给她时间考虑,打开车门下去了。 “不是,等会儿。”聂京枝拽住他衣摆。 薄九司回过身,聂京枝看着他,直接问出心里疑惑:“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结婚?” “不是突然。” 聂京枝一怔。 薄九司望着民政局大门,平直道:“老东西给我安排了下周的婚礼,我要赶在这之前把证领了。” 领完证,跟王家的婚礼只能作废,除非老爷子想让两家人丢尽脸面。 聂京枝靠着车门,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你想先斩后奏,气死你爷爷?” “他命硬着,气不死。”最多就是想新招数来折腾他。 聂京枝睨他一眼:“你不是说找别的女人也可以?” “我怕麻烦,别的女人没你这么省事。” “……” 聂京枝黑了脸,踹了他一脚,转身就走。 男人嘴角翘了翘,伸手把她拽回来,抵在车门上。 “不是你自己说,全天下女人就你最配?” 这是承认她很适合他了? 她早说了,当他妻子的不二人选就是她,他还在那死鸭子嘴硬,现在又在这里啪啪打脸。 聂京枝抱起手臂傲娇起来:“可我凭什么配合你?” 薄九司低头看着她:“你是想参加我的婚礼,还是想嫁给我?” 她哼哼两声:“九爷这副口吻,好像笃定我一定会嫁给你一样。” 男人居高临下,带着压迫感逼近:“从你算计我怀上孩子开始,不就是打着要嫁给我的主意?” 她原本想借孩子嫁到薄家,却没想到聂家破产了,她只好先要挟薄九司给钱,但她心里,一直没放弃想嫁给薄九司的念头。 聂京枝微笑:“我现在不想了。” 之前拒绝了她那么多次,现在他想结就结? 哼,昨天的我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就让你高攀不起! 薄九司看出她心里憋了气,才在故意跟他装模作样。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你愿意你的孩子,叫别的女人母亲?” 聂京枝唇边笑意一滞,沉下了脸。 “你嫁给我,孩子出生就在你身边,两全其美。” 她咬紧唇,这狗男人知道她最在乎什么,竟然拿孩子来戳她软肋! “可我答应了你爷爷,我现在反悔岂不是没道德?” 薄九司扯了扯唇:“别跟我讲道德,那是有道德的人讲的,你只会盯着眼前的好处。” 虽然说得没错,但她不承认。 她模样乖巧,无辜地反驳:“九爷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比较会为自己打算而已。” 薄九司哼笑,茶里茶气的。 但比起只会哭的王芙琳,要顺眼的多。 他喜欢这种欲望直白的女人。 “别扯有的没的,不想要剩下的五个亿了?” 他愿意给她钱了? 不对,他竟然拿钱来诱惑她! 聂京枝面上仍旧保持矜持:“我当然想要,可你爷爷说,要等我生完孩子再给……” 薄九司打断:“不用等生孩子,今晚就转你账户上。” 她没有很高兴,反倒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可你爷爷还说,我要是违反条约,就要拿聂氏开刀……” “有我在,他不敢动聂家。” 聂京枝立刻喜笑颜开:“那还等什么?走吧,民政局还有一个小时下班。” 她拉着薄九司,春风得意地进去了。 “……” 冯无在车上听得都无语了,这女人太会为自己争取利益! 明明就很想嫁给九爷,九爷改变主意要娶她,她倒好,站的比谁都高,竟敢跟九爷谈起条件来。 但冯无也佩服她,她是第一个能撼动九爷的人。 九爷讨厌被算计,越是有心机的女人,九爷越不可能让她得逞。 但现在,钱和名分,她都有了。 —— 从民政局出来,聂京枝拿着两个红本本。 “照片拍得真不错。” 薄九司移去目光,见她两根大拇指按在他脸上,把他的脸完全挡去,自恋地欣赏着自己的美照。 “……”薄九司沉了沉脸。 他很碍眼? 聂京枝抬起头,发现他在看自己,笑着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结婚证:“你要留一本吗?” 她脸上的笑很晃眼,薄九司收回视线,漠然道:“不用。” 这东西留着对他来说没有意义,法律上承认他们的婚姻关系就行了。 他抬步走了。 聂京枝在原地顿了下,追上去:“我们现在去哪?” “老宅。”薄九司说,“让老东西见见他的孙媳妇。” 听到这个称呼,聂京枝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似乎在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嫁人了。 车里男人没催她,她站在车门前,看了看民政局庄严的大门,又看了看手中红通通的结婚证。 她深吸一口气,利落地坐进去关上门:“走吧,你在订婚宴上受的气,我去帮你讨回来。” 薄九司捻佛珠的手指一顿,抬睫看向她。 聂京枝丝毫没意识到他打量的目光里掺杂了别的东西。 她只奇怪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伸手拽了拽他。 “走啊。” 薄九司抿紧薄唇,目光在她脸上定了片刻,压下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吩咐冯无开车。 第一卷 第17章 抢男人? 薄家老宅。 王家人竟然也在,估计是中午那顿饭吃得很不愉快,薄老爷子为了安抚他们,邀请他们来家里坐坐。 见到薄九司回来,薄老爷子和王家人很是诧异。 “小九怎么来了?” 薄九司没搭话,他身后走出来一个女人,拿着一袋子喜糖,给王家夫妇一人发了一把。 王氏夫妇一头雾水,只能伸手接下。 “聂京枝!”老爷子重重搁下茶杯,“你这是在做什么?!” 聂京枝动作顿住:“爷爷看不见么?我在发喜糖啊。” “小九跟芙琳还没办婚礼,何来之喜!” “谁说是九爷跟王小姐的喜事?就不能是我跟九爷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聂京枝掏出两个小红本本,板板正正放在茶几上:“我跟九爷刚领的证,给你们欣赏一下。” 王家人脸色骤然僵硬。 薄老爷子不敢置信地拿起来,看了之后,眼角抽搐,脸色铁青,手也不可抑制地颤抖。 “千万别撕,撕坏了,我还得去补。” 聂京枝赶紧从薄老爷子手中拿走,宝贝似的收回包里。 “嘭!”薄老爷子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惊得所有人一跳。 “你们竟敢擅自去领证!” 聂京枝看见那茶水被震飞出来,眉梢轻挑了下,却丝毫不慌,提高声音说:“现在是什么年代了?父母之命早就不作数了。” 薄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聂京枝和薄九司:“我不想跟你多说,明天,你俩就去给我离了!” “我凭什么要离?” “聂京枝!”薄老爷子怒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我没忘。”聂京枝嘲讽地无声笑笑。 “那你现在是想反悔?!” 她悠悠看了老爷子一眼:“这钱是谁给的,您心里没数?” 薄老爷子面色一滞,随即冷哼:“那又如何?你管我这钱是从哪里来的,既然你拿了钱走,就得兑现承诺!” 聂京枝笑了声:“爷爷,我发现您特别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什么?!” “您自己都是个老奸商,还拿道义诚信来约束我呢?我爸说了,跟奸商讲诚信,就是在损害自己的利益!这钱不是你给的,我答应你的条件,自然就不作数。” 老爷子显然没想到她的大道理比他还多。 “你敢出尔反尔?!” “是啊,爷爷,您要奈我何啊?”聂京枝无辜摊手。 薄老爷子脸色阴沉下来,“你就不怕聂氏再次破产?!” “聂氏现在背后的人是九爷,您要跟九爷作对吗?” 聂京枝走到薄九司身边,挽住他的手。 薄九司面容清冷,挺拔如松,一身寒意让人不敢靠近,却任由聂京枝挽着。 “小九!你看见她刚才没教养的样子了?这种女人不配嫁进我薄家!你还不赶紧把她撵出去!”薄老爷子怒吼。 薄九司敛眸,看向聂京枝搭在他臂间的手,淡淡道:“爷爷,别吓坏她,她有身孕。” 薄老爷子气得哆嗦:“你、你们……” 聂京枝接话:“爷爷,把王家的婚退了吧,不然事情闹大了,两家人都不好看。” “九爷的婚姻,您就不用再操心了,我既然嫁给他了,就一定会尽心尽力,做一个称职的薄太太。” 薄太太?谁允许她自诩薄太太了?! 薄老爷子脸色涨红,手指着她哆嗦了半天,忽然捂着胸口,栽倒在椅子里。 “老爷!”管家连忙上前扶住。 薄老爷子被气晕了过去,屋里一片慌乱。 —— “我也没说什么吧?我说的都是大实话,谁知道他血压能飙这么高?” 薄老爷子的房间里,很多人都在。 聂京枝攥着薄九司的衣袖,想要自证清白。 薄九司想拿开她的手,碰到她手背有些凉,觉得她应该是吓坏了。 “行了,不关你的事,先出去。” 聂京枝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老爷子,医生在给他检查,管家和下人都在,这里也没她什么事。 “我在外面等你。”她转身就出去了。 刚出房间,就碰到了王芙琳。 她当做没看见,冷淡地擦肩而过。 王芙琳红着眼圈,叫住了聂京枝:“聂小姐,你为什么要抢我的未婚夫?” 聂京枝脚步一顿,挑眉:“你的?” “我跟九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本该是我的未婚夫。”王芙琳眼神幽怨,“你无名无分,抢我未婚夫,你还有良知和道德吗?” 骂人都这么温吞,聂京枝实在不想跟这种小白花对线。 “王小姐,你爸妈把你规训得很好,不过我很奇怪,你既然知道我怀了薄九司的孩子,为什么还要执意嫁给他?” 王芙琳脸色骤然一白。 聂京枝在晦暗的灯光下偏头看她:“还是说,你爸妈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王芙琳咬紧唇瓣。 聂京枝怀孕的事,她跟王夫人提过,王夫人训斥她一点都不识大体。 还说豪门里谁没点脏水,薄九司有孩子怎么了?她嫁的是权势富贵,又不是只嫁给这个男人!如果她连这点都包容不了,还敢妄想坐上薄家少奶奶的位置? 王夫人开导她:“芙琳,你要是嫁给了薄九司,那聂京枝肚子里的孩子,不就是私生子了吗?你再给薄九司生一个,还有聂京枝什么事?” 她无法反驳,也不敢忤逆王夫人。 聂京枝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道:“你如果不想嫁给九爷,我跟九爷领证,不正好遂了你的意?” 王芙琳不敢承认这话。 她从小被妈妈教育要乖巧懂事,将来要嫁给全京城最富有的男人,她喜不喜欢,想不想嫁,不重要。 聂京枝发现她左边脸颊浮肿,蹙了蹙眉:“王夫人打你了?” 王芙琳被这样一问,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她怪我没用,连个男人都抢不赢你。” 抢男人? 这话听起来真让人生理不适。 聂京枝淡淡地看了王芙琳一眼,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王芙琳望着她的背影,不自觉流下了眼泪。 她不由想起十分钟前的场景。 薄老爷子被气晕后,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老爷子抬进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她跟王夫人。 她暗叫不妙,刚喊一声“妈”,王夫人骤然起身,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第一卷 第18章 叫宝贝~ 她踉跄了一步,捂着脸,火辣辣的疼,却不敢哭。 “没用的东西!”王夫人咬牙切齿,“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她声音发颤地解释:“妈,九爷的心不在我这儿……我阻止不了他娶别人。” “别给我找借口!”王夫人冷笑,“薄九司那种男人没有心,他对所有女人都一样,你抓不住他,就是你没本事!” 她摇了摇头,泪如雨下:“不是的……九爷对聂小姐不一样,他真的不一样……” “不一样又怎样?”王夫人脸色铁青,“你不会去勾引她啊!你瞧瞧你这副没出息得样子!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你怎么不学学聂京枝!骨子里一副骚浪气息,天生就会勾引男人……” 是啊,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 王芙琳低下头,眼泪婆娑,不敢再说话。 她从小被母亲规训听话,早已习惯了顺从。 可此刻,她心里却忍不住想。 如果她是聂京枝,是不是也能活得这么肆意? 老爷子苏醒后,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们以为领了证就赢了?” 薄九司站在窗边,没有接话。 老爷子冷笑一声,撑着床沿坐直了身体:“我还没死,你娶了她,不代表我会认下她!” “不需要爷爷认下她。” “你、你就不怕……” 薄九司转过身,语气平静:“爷爷想怎样,尽管来。” 他看着年迈的薄老爷子,眼底浮现阴翳:“但我也警告你,你敢动我母亲,我就毁了你想要的东西!” 老爷子脸色一沉,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没有发作。 “看好聂京枝,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什么闪失,她和聂氏都要付出代价!” 薄九司没再多说,转身出了房间。 —— 走出正厅,薄九司在廊亭里找到了聂京枝。 她正坐在石凳上,看着那片梨花树发呆。微风和煦,树叶发出沙沙声,几片花瓣落在她肩头。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望去。 男人穿过连廊,慢慢朝走到她身边,影子斜斜地盖过她头顶。 聂京枝不由抬起头:“老爷子醒了吗?” “嗯。” “他没事吧?” “好的很。” 聂京枝打量着他:“他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让我们回去。” 聂京枝沉默了下,老爷子应该是妥协了。 那他也不需要她再做什么了,他是不是要把婚离了呢? 想到利用完她就要撇清关系,她心里有点不舒服,试探性问:“现在去哪?” “送你回家。” 聂京枝微怔。 在老爷子房间待久了,忽然嗅到他身上沾着檀香气息,她耸了耸鼻子,觉得好闻,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慢慢起身:“走吧。” 男人转身往亭子外走,聂京枝跟他错开半步,跟在他身后。 俩人一起穿过长长的连廊,影子交叠,走向大门。 阳光和风都很温柔,庭院梨花纷飞,一片花瓣落在了男人的发梢上。 聂京枝看见他后脑勺粘的那片粉白梨花瓣,忍不住想把它拿下来。 可他实在太高了,走得又快,她够了好几下,连他发丝都没碰到。 算了。 她忍住了,开始无聊找话题:“我以为你事情办妥,就要跟我离婚呢。” 还以为他不会回答。 薄九司侧过脸,声音落下,“离了婚,老东西又让我娶别的女人?” 聂京枝往前追了一步,跟他并肩走:“意思是让我占着你妻子的坑呗?” 薄九司轻哼一声,算作默认。 聂京枝突然拽住他,“那我能睡你吗?” 她拽住他的衣袖,眼底水光莹莹,很是真诚动人。 薄九司扯了扯嘴角,垂下眼角瞥着她,抽出衣袖:“想得美。” 她眼底的光亮一下暗了,懊恼地扔下他往后退了一步:“有夫妻之名,没夫妻之实,那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薄九司脸色微黑:“好好说话!” 聂京枝瘪瘪嘴:“万一哪天我没了利用价值,你要跟我离婚怎么办?” 薄九司对她的担心浑不在意,抬步往前走,低沉的声音传来:“没让你挪窝,就老老实实待着。” 聂京枝怔了怔,这话的意思是,他压根就没想过离? “行吧,口是心非的男人。”聂京枝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越过他快步走了。 薄九司僵在原地,脸色肉眼可见的黢黑。 这女人真是色胆包天! —— 上了车,薄九司径直坐进副驾驶。 聂京枝一脸疑惑:“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冯无也很诧异,老板都是坐后座,九爷从不坐这个位置,平时都是他坐副驾,今天司机不在,才由他来代劳,空出来的副驾怎么还被九爷坐了。 薄九司目不斜视,冷声吩咐冯无:“送聂小姐回去。” 聂京枝一听这称呼就拧起眉头:“怎么还叫聂小姐?” 薄九司抬睫,余光轻慢地移向她:“不然叫什么?” “叫老婆,或者枝枝,再不济就是……”她凑到前排座椅,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宝贝~” 薄九司面不改色,耳朵尖似乎透出了红。 聂京枝看到了,恰好遇到红灯,车子稳稳停下,她弯起红唇,往前凑过去。 她趴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蛊惑道:“九爷,要不今晚我们……” “聂京枝。”男人突然冷冰冰地叫她。 “哎。” “坐好。” 聂京枝不肯动:“除非你坐后面来,让我靠靠。” 男人颈侧青筋微鼓,声音克制:“再不坐好,绿灯亮了你自己走回去。” “哦。” 聂京枝努了努嘴,觉得这男人太寡淡无趣,从他脸颊边撤离,靠回了座椅。 薄九司闭着眼,略微心烦意乱地抚摸腕间的佛珠。 车里安静了一瞬,男人冷不防开口:“把你后座的安全带系好。” 聂京枝盯着他的后脑勺,黑眸清亮:“你是怕我靠近你吗?” “晚高峰,踩个急刹,让你趴地上。” “我不会。” 薄九司语气不容置喙:“护好你的肚子。” 她反问:“你一开始不是想打掉?” “我答应了老东西看好你,直到孩子安全出生。”他的语气里没有不舍,只有责任。 “哦。”她眼里隐隐流露出失望。 第一卷 第19章 她眼里没我 到了聂家,聂京枝生气了。 原因是下车前,她要求薄九司明天过来帮她搬家。 既然不打算离婚,那就好好过夫妻生活,她理所当然地认为,结了婚的两个人应该住在一起。 但这个要求,被薄九司拒绝了。 不同居也行,毕竟他们只睡了一晚,还不熟。 加个微信总可以? 难免要联系,难不成天天让金颂盯着他? 没想到,也遭到拒绝。 “有事打公司电话,冯无会转达给我。”薄九司语气平淡。 “万一孩子半夜有事呢?”聂京枝瞪他,“你让冯无转达?等他转达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薄九司皱了皱眉:“别乌鸦嘴。” 聂京枝轻哼。 他伸手拉下副驾的暗格,从里面取了一张名片递给她。 聂京枝看到递过来名片,气笑了:“薄总调子真高。” 薄九司没理她:“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呢。” 黑色名片衬得他手指清冷白皙。 她从他指尖取下名片,看了眼上面的烫金文字。 哦?他的私人号码? 嘴角刚要扬起,他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除了孩子的事,别打给我。” 聂京枝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都凉透了。 她抬起眼,盯着男人冷傲的背影。 “那正好,我嫁给你,也只是为了让我孩子出生后有个爹。” 她把名片收起来,无所谓的语气:“省得它以后问起来,我还得费劲编个故事,说它爹在它出生前就死了。” 薄九司眼底沉下去:“既然各取所需,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解开门锁,冷声赶人:“下车。” 聂京枝咬了咬唇,从包里掏出一本结婚证扔给他:“拿好你自己的,离婚时别忘了带!” 说完,打开车门下去,“砰”的一声,震得冯无挺直了背脊。 薄九司脸色阴沉,那本结婚证就掉在他脚边。 他捡起来看了一眼,用指腹把封面擦了擦,放进自己西装内侧口袋里。 冯无正想拿毛巾的手顿住了,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您不洁癖了吗? 聂京枝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墅。 她在客厅碰到了薛姨,薛姨招呼了一声,她应完就往楼上走,没多说话。 回到房间,她把那本结婚证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扔进抽屉,上了锁。 —— 薄九司回去后,把结婚证随手扔在桌上,扯开领带坐下来。 红色封皮扎眼得很,他余光落上去,顿了一下,又拿起来翻了翻。 照片上聂京枝笑得很温婉,嘴角弧度都恰到好处。 他盯着看了几秒,微微皱眉,起身把结婚证锁进了保险箱。 他拿起电话打给冯无:“叫财务划五个亿到聂京枝账户上。” 冯无立马照做。 聂京枝收到银行到账通知时愣了一下,她盯着那一串零,沉默片刻,拨回去问冯无:“为什么不对公转账?” “九爷说,这是给你的。” 聂京枝直接挂了电话。 冯无默然,这位大小姐显然还没消气。 —— 这三天,两人谁也没主动联系谁。 聂京枝把心思放在聂氏上,开始查账。 之前她只知道聂氏破产是因为投资了百瑞科技的新项目,但具体内情还不清楚。 她决定从项目负责人张百强入手,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她托人搭上线,约在了今晚的酒会上。 出门前,聂京枝打扮得精致艳丽。 薛姨看见她,愣了下,总觉得她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又说不上来,只随口问了句:“枝枝小姐,你干什么去?” “办点事。”聂京枝笑了笑,“晚饭不用等我。” 酒会设在私人会所。 薄九司受邀到场,刚走到包厢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走廊那头,聂京枝挽着一个中年男人,正迎面走来。 香槟色晚礼服,灰色狐狸毛披肩滑到手肘,露出雪白的肩。 她偏头跟身旁的男人说了句什么,抬手掩住唇边笑意,眉眼间尽是漫不经心的风情。 来往的男人目光黏在她身上,她浑然不觉似的。 从薄九司身侧经过时,她连余光都没给,笑语嫣然地挽着那人进了隔壁包厢。 薄九司站在原地,目送那扇门关上。 “聂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冯无略微惊讶。 薄九司看了他一眼,他低声说:“她旁边那位……是百瑞科技的总监张百强,出了名的花心。聂小姐跟他一起吃饭,恐怕讨不到便宜。” 薄九司没接话。 “您不去看看么?”冯无试探。 薄九司收回视线,推开自己包厢的门,语气淡淡的:“她眼里没我,用得着我去看?” 冯无被呛得闭了嘴,默默跟进去。 宴请方亲自为薄九司拉开椅子,殷勤备至。 薄九司坐下来,随口问了句:“隔壁都是些什么人?” 宴请方为了讨好他,说话不太客气:“就一群低层小资,不配跟九爷相提并论。” 薄九司垂着眼皮,没什么情绪:“我问的是刚才带女伴那个。” “他啊,搞研发的,好像姓张。” 薄九司端起茶杯:“叫他过来。” 宴请方愣了愣,连忙点头:“是、是。” 赶紧挥手让人去叫了。 —— 隔壁包厢里。 聂京枝挽着张百强刚进门,还没入座,一只手就搭上了她的后腰。 她偏头看了一眼,张百强笑得满脸褶子,手正贴在她腰侧,还没往下滑。 “聂小姐,你陪我把这顿饭吃好了,我就告诉你,你爸投资的那个项目,到底藏着什么内情。” 聂京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为了搭上这条线,她废了不少力气,要是现在翻脸,前功尽弃。 她按捺住性子,微笑着坐下来。 张百强笑得更畅快了,手刚往她腿边移了移…… 包厢门被敲响了。 “张总。”服务员探进半个身子,“隔壁有人请您过去喝两杯。” 张百强手一顿:“谁?” “薄九爷。” 包厢里静了一秒,瞬间炸开。 “什么?九爷?那可是京城响当当的大人物!” “九爷找你做什么?想投资你那项目?” “百强,快去吧,你的机会来了!” 张百强掩饰不住笑意,扭头对聂京枝说:“你陪我一起去?” 聂京枝正在琢磨薄九司想干什么,听见张百强主动邀请。 她看了张百强一眼:“你确定要我一起?” “走吧,带你见见世面。” 聂京枝笑了:“哦,行啊。” 她慢悠悠地站起来,张百强伸手想揽她,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快步走了。 张百强跟在后头,捻了捻手指,心里不太痛快。 哼,现在跟他矫情,待会有她好受的! 第一卷 第20章 亲手为她拉开椅子 薄九司所在的这个包厢更宽敞,环境清雅得多,没有烟酒气,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聂京枝站在张百强身后,看他点头哈腰地给薄九司递烟。 冯无抬手拦住:“我们九爷不抽烟。” 张百强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来,赔笑道:“九爷找我什么事啊?” 薄九司没理他,偏头跟冯无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 冯无点头,转身出去了。 薄九司这才看向张百强,语气随意:“你那个研发,是怎么做的?” 张百强顿时来了精神,满脸恭维:“我是做人工智能和信息技术的,人形机器人、自主智能体,通过技术融合推动产业落地……” 薄九司指尖摩挲着杯口,听他夸夸其谈,没打断。 等张百强说得口干舌燥,薄九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那你之前研究过什么?” 张百强正要接着吹嘘,薄九司忽然接话:“研究怎么搞别人老婆?” 张百强一愣,笑容僵在脸上:“九、九爷,您这是拿我开玩笑呢?我怎么会干那种缺德事?是不是有人跟您嚼了什么舌根?您可千万别信……” 薄九司没接话,目光越过张百强那张心虚的脸,落在他身后。 聂京枝正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 张百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变了变。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身把聂京枝往前一推,殷勤道:“九爷,这位是聂小姐,您要是看得上,我让她陪您喝两杯……” 话音未落,冯无从外面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打断张百强:“张总,您搂着的这位,是我们夫人。” 张百强的手还搭在聂京枝胳膊上,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什么?夫人?”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聂京枝,又看了看薄九司。 下一秒,对上薄九司的目光,他手猛地一抖,声音都变了调:“她……她是您夫人?!” 薄九司没有动怒的样子,拿消毒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朝聂京枝抬了抬下巴,问张百强:“她漂亮吗?” 张百强冷汗冒到下巴,却又不敢不说实话:“漂、漂亮……” 薄九司笑了:“你搂着她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想必是很风光?” 张百强的脸刷地白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对、对不起,九爷!我该死!我真不知道聂小姐是您夫人!您放心,我绝对没碰她,一根手指头都没敢乱动……” “不知者无罪。”薄九司扔下毛巾,大度地摆了摆手,“扶他起来坐下。” 冯无直接把张百强拽起来,扔在薄九司左侧的椅子上。 薄九司慢悠悠地抿了口茶,腕间佛珠黑得幽亮。 张百强坐在他身边,冷汗直淌,像稀泥一样往下滑。 薄九司没再看他,视线重新落回聂京枝脸上。 她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又很坦然的表情。 不是说好互不干涉么?他这是什么眼神?审犯人呢? 薄九司目光深邃,亲手为她拉开右边的椅子:“过来坐。” 聂京枝也不矫情,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就这样一左一右,薄九司坐中间。 无形的压迫感中,张百强吓得大气不敢喘,聂京枝却一脸淡定。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侧过脸,压低声音问他。 “碰上了,一起吃个饭。”薄九司神情淡然,示意服务员添碗筷。 “我不跟你吃饭。”她直接不给面子,“你把张百强放了,我有话要问他。” “吃完再问。” 他完全不听她在说什么,把碗筷放在她面前。 聂京枝皱眉想推开,手腕突然被扣住。 她一怔,抬起头,对上他略带凉意的目光,心头骤然滞住,下意识蜷起了手指。 薄九司不动声色地将她松开。 在座的人都不明觉厉,忍不住多看了聂京枝几眼:“九爷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都没听到消息?” “领个证而已,没必要宣扬。”薄九司答得漫不经心。 服务员过来给聂京枝添茶,他抬手挡住,示意换成温水。 “看来九爷跟聂小姐夫妻关系很好,竟选择隐婚。” 聂京枝心里冷哼一声,谁跟他关系好?用完她就不认人的狗男人。 “哎,听说聂家前阵子都快破产了,突然起死回生,是九爷的手笔吧?” 聂京枝闻言皱起眉。 饭桌上阳奉阴违的多了去,她不想聂家成为他们的话柄。 薄九司忽然抬眸,口吻冷淡地打断:“邀请我来,就是聊我八卦的?” 众人见薄九司面色不悦,立刻噤声。宴请方赶忙赔笑打圆场:“时间不早了,开席吧。” 服务员将菜一一端上,都是平日里难得吃到的野味。 聂京枝却感到胃里一阵不适。 这阵子她孕吐严重,闻到这股膻味,就好似被人拧住了胃,拼命翻腾。 “都是些不常见的山珍海味,您尝尝看。”宴请方为讨好薄九司,这一顿饭花了大价钱。 薄九司浅尝一口,微微皱眉。 宴请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脸色:“是……不合九爷口味吗?” 薄九司拿起毛巾,将口中食物吐在里面,冷着脸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菜,换几个家常清淡点的。” “啊?这、这可是我特地为您准备的……” 冯无面无表情地打断:“我们九爷最近在养生,戒五味,忌生冷,不喜欢油腻荤腥。” 宴请方立刻会意,连忙摆手让人撤下那些菜,换了几道可口的下饭菜。 薄九司的脸色这才缓和。 聂京枝看着眼前被撤换一空的桌面,又看了看身边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冯无会说那些话,肯定是他授的意。 她垂下眼,没说什么,端起温水抿了一口,胃里的翻腾竟真的慢慢压了下去。 之后几人聊起了生意场上的事,薄九司全程没再看聂京枝一眼。 菜一道道上来,换成清淡口味之后,聂京枝好受了许多,但她没什么胃口,只是慢慢拨着碗里的米饭。 她忽然抬起头,撑着下巴,朝斜对面的王总笑了笑:“王总,能麻烦您帮我夹一下那道菜吗?我够不着。” 第一卷 第21章 薄九司出轨? 王总瞥了薄九司一眼,见他毫无反应,便笑着用公筷夹给了聂京枝。 “谢谢王总。” 过了会儿,聂京枝又转向唐总,端起酒杯:“唐总,我陪您喝一杯?” 酒杯刚碰到唇边,就被一只冷白的手按住。 “怀孕喝什么酒?” 聂京枝挑眉:“你眼睛不瞎了?” 薄九司没接话,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低声说:“安分点。” “安分不了呢。”聂京枝手里空了,便顺势往他大腿上摸去。 薄九司扣住她的手:“发什么疯?” 聂京枝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谁让你坏我好事?” 他偏过头,目光冷淡地落在她脸上:“我坏你好事,你就搅我的局?” “不行吗?” “幼稚。” “是,你成熟。”她不甘示弱地怼回去,“难怪比我老。” 薄九司脸色一黑。 聂京枝趁他还没开口,抽回手,款款起身,对在座各位笑了笑:“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聂小姐这就吃好了?不再坐坐?” 聂京枝看了眼薄九司,又看了看他左侧的张百强,知道今天这事是办不成了。 她笑吟吟地摆手:“不了,不打扰你们谈正事,有机会再聚。”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轻快,没有半分留恋。 满桌的人面面相觑,有人试探着提醒:“九爷,不送送?” “用得着我送?”薄九司不痛快地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噤声。 张百强连忙起身:“九爷,这儿没我什么事,我也先走……” “你给我坐下。” 张百强双腿一软,跌回椅子上。 薄九司浑身气息不知何时冷下,阴沉沉的:“聂京枝找你问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 “嗯?”薄九司拿起餐盘旁的叉刀,“我是不是还有账没跟你算?” 刀锋泛着寒光,他眼底笑意渗人:“问你不说?” 张百强瞬间吓破了胆,滑跪到地上:“说、我说!” 他爬到薄九司腿边,边哭边求饶:“九爷,我跟您说实话,您一定要保我啊!” 薄九司低头看着他,语气不轻不重:“说吧。” 张百强哆嗦着,把百瑞科技如何设局圈钱,如何与境外公司勾结,以及聂宗被一步步套牢的细节,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薄九司听完,面无表情地吩咐冯无:“联系百瑞的法务和财务,让他们连夜带资料过来。” —— 走廊另一端,聂京枝从酒店出来后,往大门口一站。 几辆跑车先后停下来,公子哥摇下车窗,嬉皮笑脸地请她上副驾驶。 她笑着不说话,也不上车。 有人等不及了,伸手过来揽她。 手指还没碰到,就被聂京枝拿手机挡住了。 她扬起红唇,摇了摇头,眼神带着笑,底下是凉的。 公子哥讪讪缩回手。 一辆白色宝马恰好靠边停下。 聂京枝走过去,手搭上门把,侧过脸来随意一瞥。夜色把她的五官柔化了几分,那几个公子哥看得愣在原地。 她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那瞬间,笑容就没了。 “金颂,回家。” —— 聂京枝到家时,出差回来的聂宗正在客厅喝水。 “枝枝,你上哪儿去了?” 聂京枝换了鞋走进去:“我去找张百强了。” 聂宗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你找他干什么?” 聂京枝放下包,走到他面前坐下:“你这几天不在公司,我查了聂氏的账。破产是因为投了百瑞科技的新项目,他是负责人,我想问问他当时的情况。” 聂宗语气凝重:“他是百瑞的人,怎么会跟你说实话?” “如果项目干净透明,他大可以大大方方跟我交底,但他一直含糊其辞,我就知道有问题。”聂京枝偏过头看着聂宗,“爸,听你这话,你早就猜到了?” 聂宗沉默了一会儿,摘下眼镜,抹了一把脸:“我一开始没觉得有问题,后来核心技术迟迟出不来,我顶着资金压力问百瑞,他们只让我继续投钱,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是个无底洞。” 之后银行催债的电话打过来,他被债务缠身,根本没精力去细想。他本打算等聂氏稳定下来再查,没想到聂京枝比他快了一步。 —— 第二天,聂京枝联系张百强,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她问了百瑞科技的人,张百强今天根本没来公司。 昨天还在一起吃饭,今天就玩起了失踪? 张百强知道自己正在查他,他要么躲,要么跑,能让他连夜消失的,背后一定有人给了压力。 谁有这本事? 聂京枝脑子里冒出一个人。 她立即打电话给金颂:“金颂,薄九司现在在哪?” 金颂“啊”了一声,嘀咕道:“枝枝姐,他是你老公,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他算我哪门子老公,电话都打不通!” 提到这个她就来气。 那天问他要联系方式,他竟然给她递名片,她也是厚脸皮地接下了,结果打过去,不是在忙就是没人接! 她才不想热脸再贴冷屁股。 “你帮我问问薄尘一,他肯定知道。” “又、又找他?”金颂结巴了。 聂京枝一顿,嗅出点不对劲来:“怎么了?” “没、没事……!”金颂赶紧挂了电话。 聂京枝一脸莫名,金颂怎么回事,最近口吃越来越严重了。 过了一会儿,金颂回电话过来:“枝枝姐,薄大少爷说,九爷昨晚睡在酒店里,现在应该还在。” “酒店?”聂京枝皱眉,下意识问出口,“他一个人吗?” 金颂的声音低下去:“呃,说是……跟两个女人。” “女人?两个??” —— 聂京枝原本是想让金颂去医院检查一下,结果被自己的事给雷到了。 薄九司竟然跟两个女人开房! 他不是清冷禁欲,不近女色吗?! 她费尽心思撩他都不为所动,原来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心里虽然有些不痛快,但想到能抓薄九司小辫子,她又很兴奋。 当场问薄尘一要了地址,直奔酒店去捉奸。 到了酒店,聂京枝把结婚证往台面上一拍,再加两句明里暗里的警告,前台小妹怕丢工作,立刻带她上楼。 聂京枝让前台先下去,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 第一卷 第22章 撒个娇 薄九司站在门里,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胸膛若隐若现,几缕湿发垂下来,搭在那双薄凉的眼皮上。 聂京枝愣了一下,大早上看到这副香艳的画面真让人气血上涌。 但她现在没心思欣赏,推开这狗男人就径直往里走:“你是不是背着我搞女人了?” 她穿过客厅走到卧室,一把掀开凌乱的被子。 空的。 她又翻衣柜,掀浴室门帘,甚至拉开窗帘看了一眼。 “怎么会没人?” 薄九司抱胸倚着门框,神情淡淡的:“你很失望?” 聂京枝回过头盯着他:“你的好大哥说你和两个女人开房。” 薄九司没否认,慢悠悠走到沙发前坐下:“一个是百瑞的法务,一个是财务,她们昨晚把资料送过来就走了。” 聂京枝一愣:“所以张百强失踪真跟你有关?” 他没回答,斜斜靠在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不找人跟踪我,就找那死瘸子打听我的事?” “你对你哥真不礼貌。” 薄九司眼神微微冷下去:“他把你耍得团团转,你还帮他说话?” 聂京枝噎了一下。 薄尘一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告诉她两个女人,又不说是来送资料的,害她火急火燎跑来丢人。 她干脆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回家,要住酒店?” “这里就是我家。” 聂京枝一怔。 她忽然想起来,这是薄氏旗下的酒店。 但他把酒店当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像他没家一样。 “我来找你有事。”聂京枝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百强现在在哪?” 薄九司正低头戴佛珠,回答得漫不经心:“他出卖了百瑞,连夜跑路,应该到境外了。” 聂京枝琢磨了一下:“他把百瑞的机密卖给你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扯了下嘴角:“你倒是不算笨。” “靠!早知道你去干这事,我费那么大劲儿搜集张百强出轨的照片干嘛!”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没好气地甩在茶几上,全是张百强夜会嫩模的证据,本来打算关键时刻拿来要挟他的。 “为了买这些破玩意儿,花了我好几万呢!” 薄九司瞥了眼那些照片,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 看来她还没那么蠢,就是手段不入流。 而聂京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 不就是几万块…… 可自从聂家破产后,她花几万块都觉得很心痛。 她按了按太阳穴,把懊恼甩到一边,勉强冷静下来。 “你从张百强嘴里撬出什么了?” 薄九司目光慢悠悠地扫向她:“这是你求人问事的态度?” 聂京枝一怔,知道这男人比自己还傲慢,软下语气走到他身边:“九爷,这事关乎聂家,我们夫妻不应该同心协力吗?” 薄九司嗤了一声:“同心?会怀疑我出轨?” 她头皮一紧,忍不住咬牙,这男人还真是小心眼。 “这不是误会?我知道错了嘛。” 聂京枝能屈能伸,拎着裙摆,慢慢在他腿上坐下。 一开始没真坐,见他没反应,她才一屁股坐实了。 她轻得像纸片儿,可她的臀压在薄九司地腿上,那点柔软和温热,隔着衣料传过来,薄九司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沉声呵斥:“下去。” 女人柔软的身子反而贴向他:“不下呢。” 他抓住她的胳膊,就要把她拽下去。 聂京枝迅速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娇声警告:“你可别推我,我要是摔了,孩子铁定出事。” 薄九司脸色难看,一点点松开了手。 聂京枝狡黠地勾起唇,圈着他的脖子撒娇:“九爷~我知道您不会跟我计较,您就行行好,告诉我嘛。” 薄九司绷紧下颌,嫌弃地转过脸:“没脸没皮。” “九爷~” “行了,别叫魂。”他闭了闭眼,抬手往一个方向指,“文件在桌上,自己去拿。” 聂京枝见好就收,弯起唇松开他,起身去拿文件。 在薄九司的默许下,她翻开看了看,居然是百瑞科技的资金往来记录。 这种机密文件,都被他弄到手了? 聂京枝越看,眉心皱得越紧:“这么多资金,全去了境外……” “百瑞是个空壳公司,打着研发的幌子拉投资。钱一进账户就转到国外,等把投资者榨干,再找个像样的理由宣布项目失败。” 聂京枝用力攥紧手里的文件:“有这些证据,我可以起诉百瑞,把钱追回来。” “扳倒百瑞不难。”薄九司看了她一眼,“你爸为什么要投这个项目,你不想知道原因?” 聂京枝神情一顿:“我爸说聂氏一直太保守,新链区是未来趋势,他想赌一把,给我和我妈多攒点家底……” “聂宗一向求稳,突然这么冒进,不像是纯粹为了你们。” 她皱了皱眉:“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薄九司抚摸着佛珠,敛眸淡道:“张百强提到过一个叫庞坤的人。” “庞坤?” 那不是老爷子寿宴那天,主动搭讪说要送她回家的男人吗? “那天你要是跟他走了,他指不定把你卖到哪儿去。” “不,他不敢。”众目睽睽之下,庞坤还没那么大胆。 聂京枝走到薄九司身旁,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茶,真诚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薄九司撩起眼皮,轻哼一声。 聂京枝把茶杯递到他手里,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那天上了庞坤的车之后,他有意无意地问我,是谁在帮聂家。他是不是想从我这儿套话?” 说着,她背后忽然起了一阵凉意:“等等……他该不会是想找出聂家背后的投资人,再把聂家搞垮一次吧?” 她看向薄九司。 “别看我,这事我不掺和。”他事不关己地说完,又补了一句,“胳膊肘也不会往外拐。” 聂京枝有点想笑:“我知道你不会。” “毕竟……”她眼神轻佻,语气暧昧,“我们才是夫妻。” 第一卷 第23章 亲一口就跑 薄九司一脸漠然,仿佛没听见。 聂京枝也不在意,支着下巴问:“可庞坤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端起茶杯,面色平静:“这得问你爸,跟庞坤之间有什么过节。” 聂京枝认同地点点头,现在证据是拿到了,但还得跟聂宗通个气,才能把整件事理清楚。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问:“你为什么帮我?” 薄九司放下茶杯,语气随意:“百瑞是竞争公司,顺势而为而已。” 聂京枝不信:“薄氏还把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 薄九司不搭话,她把手伸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目光黏黏糊糊的:“说实话,是不是为了我?” 薄九司沉默了下,面无表情地承认:“是。” 接着又说:“见不得你陪别的男人时那副自以为是的蠢样子。” 聂京枝刚要发作,他抽出手,神色淡然:“这事你搞不定,最后还是得来找我,与其被你烦,不如一步到位。” “九爷真是太懂我了。”聂京枝咬咬牙,忍着火笑了笑,“不找你找谁?谁让你是我的老公呢~” 她喊“老公”那两个字,腔调故意拖长,怎么听都不正经。 男人皱了皱眉,直接下逐客令:“没事就回去。” 聂京枝识趣,正好赶着回家找聂宗商量。 她收好文件,起身就走。 走了两步,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蓦地回头,发现是错觉。 那男人根本没看她,正慢条斯理地准备站起来。 她心里忽然不痛快起来。 给他发微信不回,现在连送都不送一下? 她快步走回去,俯身撑住沙发扶手,把他压回椅子里。 瞥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她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该怎么谢你?” 他偏开脸,语气冷淡:“别来烦我。” “那可不行。” 聂京枝掰过他的脸,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薄九司蓦地一怔。 趁他愣神,她赶紧溜了。 到了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冲他喊了一句:“下次我给你打电话,不许不接!” 薄九司脸黑到底,拿起电话吩咐前台:“以后不准放聂京枝上来。” “薄总,您说什么?” “算了。” 挂了电话,他走到镜子前。 白皙干净的脸颊上,一抹口红印异常得鲜艳。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毛巾,慢慢把它擦掉。 —— 从薄九司那儿离开后,聂京枝让金颂直接送她回家。 进了别墅,她进门便问薛姨:“我爸呢?” “先生在书房。” 聂京枝上了二楼书房,门没关严,她推门进去时,聂宗正对着电脑屏幕说话。 她走上前,一把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哎,枝枝!”聂宗皱眉,“我还在开会呢。” “别开了。”聂京枝语气严肃,“我有事跟你说。” 她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往聂宗面前一掷:“你看看这个。” 聂宗疑惑地打开袋子,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谁给你的?” “薄九司。” 聂宗瞳孔微震:“他怎么会有这个?” “你别管他怎么来的。”聂京枝直截了当地问,“百瑞那个项目,是不是庞坤介绍给你的?” “是,是他介绍的。不过枝枝,你怎么会认识庞坤?” “张百强全招了,庞坤早就知道百瑞是家骗子公司,他跟百瑞的人合伙做局,就为了把你套进去。” “什么?!”聂宗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尺。 聂京枝看着他:“爸,庞坤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算计你?” 聂宗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缓缓坐下来,声音也有些发涩。 “说起来,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当年他和庞坤都还年轻,跟着师傅开厂。 聂宗做事稳扎稳打,靠得住,庞坤比他聪明,但争强好斗,野心大。 师傅膝下无儿无女,原本说好了,将来这个厂两人各占一半。 可师傅临终前改了主意,把厂子全部交给了聂宗。 聂宗说到这里,喉头滚动了一下:“庞坤咽不下那口气,他一气之下,放火烧了厂,我本想私下解决,是厂里的员工报了警,他被抓了进去。” “就在他被拘留的那几天,他患有老年痴呆的父亲听说儿子出了事,急得从家里跑出来……”聂宗声音低下去,别过脸,“在路边被车撞死了。” 庞坤被放出来后,聂宗心里有愧,给他寄过很多次钱,全被退了回来。 后来庞坤辗转去了国外,白手起家,也东山再起,开了公司。 早两年他主动联系上聂宗,两人又开始合作了好几个项目。 “我以为他在国外闯出了名堂,早就放下了当年的恩怨。”聂宗苦笑着摇头,“没想到他在我身边蛰伏这么久,就为了等今天。” “这又不是您的错,您根本不需要自责。” 聂京枝为聂宗倒了杯茶,声音清脆,“当年放火烧厂,那是刑事犯罪,您就不该想着替他遮掩,后来他爸的死,是意外,跟您有什么关系?您愧疚什么?” 聂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您给他寄钱,他不收,您反而更觉得亏欠,所以您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他,跟他合作,哪怕心里有一丝疑虑,也都压下去了,对不对?” “枝枝……”聂宗没想到女儿这么懂她,点了点头,声音发哑,“我那时候光想着补偿,心里也总觉得他不会害我。” 他抹了把脸,“是我太大意了,差点把整个家都搭进去。” 最后还是靠女儿收拾烂摊子,他心里惭愧。 聂京枝温声安抚:“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聂宗拍了拍她的手,拿起桌上的证据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材料只能证明百瑞在洗钱做假账,庞坤是介绍人,合同是我自己签的,钱也是我主动投的,就算起诉,他也能推得干干净净。” “起诉他干嘛?他最多落个介绍不当,连刑事责任都够不上。” 聂宗见她另有打算:“那你想怎么做?” 第一卷 第24章 又来找老公了 “百瑞那边,该起诉起诉,该追债追债,十个亿不是小数目,能追回来多少算多少,至于庞坤这边……” 聂京枝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他知道聂氏起死回生后,还想进来横插一脚,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可是庞坤这个人很狡猾,一般的局他根本不会上套。” 聂京枝嘴角微微一翘:“如果是薄九司呢?” —— 聂京枝回到房间,本想联系薄九司,但才早上九点,那位爷的脾气她清楚,这个点找他等于撞枪口。 她索性先把百瑞的材料理了一遍。 等忙完,天已经黑了。 金颂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过来。 “枝枝姐,九爷去参加慈善晚宴了。” 聂京枝冷嗤:“他一个作恶多端的人,还跑去做什么慈善?” 金颂小声嘀咕:“可能就是坏事干多了,想给自己积点德吧。” 聂京枝“嘁”了一声,懒得评价。 “枝枝姐,你要去看看吗?” “去,当然要去。”她眼底浮起几分兴致,“我正好有事找他,顺便去看看他是怎么给人宣扬正义的。” 挂了电话,她慵懒地勾了勾唇,出发去了晚宴现场。 —— 晚宴现场,金碧辉煌,灯光如瀑。 来参加这次晚宴的名媛比以往多,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见一见传闻中九爷。 “听说九爷这次作为此次形象大使,会在今晚上台演讲。” “哎,快看,来了来了。” 薄九司走上台,全场瞬间安静。 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白衬衫整洁挺括,一尘不染,连领口的黑色领结,都显得格外矜贵。 清清冷冷,触不可及的模样,整个人都散发着禁欲的气场。 居高临下地站在话筒前,念着主办方给的发言稿。 “慈善不是一时之举,而是长期之责……” 念到一半,他的目光忽然定住。 众人奇怪,他怎么突然停下来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大门处,出现一道酒红色的身影。 聂京枝穿了件丝绒鱼尾裙,身段曼妙,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半个宴会厅的空气都安静了。 “这是谁家的?好漂亮啊……” “慈善晚宴,她怎么穿成这样?” 窃窃私语从各个角落响起,有惊艳的,也有不善的。 聂京枝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跟台上那双冷淡的眼睛对上。 她弯起红唇,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端起一杯温水,朝台上的男人慵懒地举了举杯。 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低声问旁边的人:“她认识九爷?他们什么关系啊?” 薄九司捕捉到她唇角的戏谑,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继续念稿。 “我们应该守护弱者的尊严,守护那些在黑暗中仍然相信光的人。最后,愿每个孩子都不必看到这个世界肮脏的一面。” 他念完最后一句话,合上稿子,递给主持人,转身下台。 没再看聂京枝这一眼,阔步离场,背影清寒。 金颂从聂京枝身后探出头来,小声嘀咕:“枝枝姐,他这是干嘛啊?装不认识你?” 聂京枝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离开,唇角的笑意还挂着,但眼底的戏谑已经淡了下去。 她正想说什么,余光扫到廊柱旁的一道身影。 庞坤? 他居然也来了? 聂京枝握着水杯的手指不由收紧。 庞坤端着酒杯,目光恰好也往这边看过来。 两人视线隔空碰了一下,庞坤笑着举杯,聂京枝弯唇回应,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她侧头对金颂说:“你先帮我盯着庞坤。” “啊?那你去哪?” 聂京枝没有回答,放下水杯,朝出口走去。 —— 薄九司出了会场,被一个年轻女孩儿拦了下来。 “九、九爷……” 女孩儿站在他面前,脸颊绯红,手里攥着两张票券。 “九爷,我是您资助过的学生,我叫安禾……就是、就是去年拿了全国美术金奖的那个,您还记得吗?” 薄九司神情冷漠,俯视着她羞涩的模样,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安禾心里失落,但还是鼓起勇气把票递上前:“我的作品入选了今年的青年艺术展,这是入场券……我想、想请您去看。” 薄九司垂眸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票,没有接。 “哟。” 一道酒红色的身影从走廊拐角慢悠悠地走出来。 “九爷好大的架子,人家小姑娘手都举酸了。” 聂京枝走上前,伸手把两张票一起抽走:“我帮他接下了。” 女孩儿愣住了:“你是谁?” 聂京枝没有回答,手自然搭上薄九司的肩,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姿态亲密又慵懒。 薄九司冷冷看了她一眼,却没推开。 安禾瞪大了眼睛,触不可及的九爷竟然允许这个女人靠近自己。 不,她不相信。 神坛上的天之骄子,怎么会跟这种女人搞在一起? 肯定是这个妖里妖气的女人蛊惑九爷的。 看见自己最敬仰的人被嚯嚯,她气红了脸:“你到底是什么人?” 聂京枝不答,抬眸看着薄九司收紧的下颌,想起了他在台上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她勾起红唇,回过头来,对着女孩儿说:“我是他大嫂。” “……” 女孩儿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大、大嫂?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聂京枝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大嫂陪小叔子去看画展,不是很正常吗?” 话还没说完,手腕被猛地扣住。 薄九司沉着脸,拽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五指收紧,拽着她大步流星地走了。 —— 聂京枝被他拽到一处没人的走廊,按在了墙上。 “你是我大嫂?” 他背光站立,眉眼被阴影覆盖,显得有几分阴沉。 聂京枝斜斜靠着墙,歪头打量他:“那我是你的谁?” “是谁你心里不清楚?”薄九司冷声,拎着她站好。 聂京枝顺势攀上他的肩:“我还真不清楚。” 薄九司背脊绷得笔直,清清冷冷地站着,看着她如水蛇般缠上自己,脸上阴沉得快滴水,却没将她推开。 聂京枝盯着他冷峻的下颌,勾起红唇:“明明是已婚夫妻,却告诫对方非必要别联系,见了面也装路人,找你比登天还难,炮友一周还见几回,我们算什么,合作方?” 第一卷 第25章 吻上了! 薄九司眼神冷了下去。 “既然有你没你都一样,以后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我老公死了……唔。” 薄九司捏住了她的下巴:“嘴别这么欠。” “难道不是?” 聂京枝仰起脸,眼神不避让。 薄九司神色顿了顿,松开手:“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一双狐狸眼水波荡漾,眼尾却染上一抹轻佻:“你都当上慈善会形象大使了,我不得来捧捧场?” 薄九司脸上没表情:“好好说话。” 聂京枝收起那副阴阳怪气的笑,不高兴地问他。 “我美吗?” “……” “今晚特地为你打扮的。” 薄九司目光定在她脸庞。 她红唇娇艳,眉眼敛尽风情,像只炼化成人的妖,靠在他胸膛前,柔软无骨的手顺着他肩头,慢慢抚上他的颈侧。 薄九司扣住了她手腕。 把她拎回墙边站着,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别绕弯,找我什么事?” 聂京枝见他不为所动,抱着手臂轻哼一声:“你真没意思。” “我回去跟我爸商量清楚了,我想找你谈……” 聂京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拐角处有个人影正盯着他们。 她话锋硬生生转了个弯,抱住薄九司的腰,软下声音撒娇:“老公,我想你了,不能来找你?” 薄九司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道吸气声:“你……” 聂京枝捂住了他的嘴,余光盯着墙角,压低声音,“有人在看,好像是跟庞坤一起来的。” 她想到什么,抬眸看了薄九司一眼。 “别动。” 说完,她攥住他的衣领,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薄九司瞳孔微缩,惊愕地瞪着吻上来的女人。 她在干什么?! 聂京枝眼睫颤了颤,见他没推开,双手立即松开他的衣领,圈着他的脖子,软腰大胆地贴上他。 下一秒,她被猛地扯开。 薄九司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聂京枝,你是真的不怕死?!” 聂京枝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恼怒,她刚想说什么,瞥见那人还在。 “你能不能配合一下?”她脸红气躁地咬牙,压低声音,“你要是不能,我跟你离……” “婚”字还没出来,后颈骤然被一只大手掐住,那手冰凉,刺骨的寒意直钻她的皮肤,她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下一秒,她就被两片滚烫的唇狠狠堵住。 那一晚,他们没有接吻,只是单纯地为爱鼓掌,因此头一次,吻得很生涩,却又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道。 不知过了多久,薄九司松开她。 他撤开些许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还有未散尽的阴鸷,呼吸仍有些乱,但那张脸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聂京枝靠在墙上,呼吸急促,眼眶湿漉漉的,狼狈极了。 她瞪着薄九司,想骂人,但嘴唇麻得说不出话。 薄九司垂眼看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够了吗?” 聂京枝咬住唇,余光扫向拐角,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差点涌上来的怒火压下去,抬手狠狠擦了一下嘴,嘴唇火辣辣的疼。 “你技术真差。”她哑着嗓子骂。 薄九司脸色沉了沉,冷哂一声:“你经验丰富,也没好哪去。” 聂京枝气得想踹他,但腿软,有气无力靠着墙。 薄九司伸手拎住她胳膊,顺势把她拽起来:“送你回去。” 聂京枝没踩实,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薄九司下颌一紧,下意识搂住她的腰。 “不行,我还不能走。” 他皱眉:“怎么?” 聂京枝扶着他的手臂站稳,垂眼缓了两秒呼吸,才抬眸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刚才那个人看到我们亲热,肯定会回去告诉庞坤。” 她舔了下被吻得发麻的唇,脑子转得飞快,“现在正是接触他的好机会……” 话没说完,她忽然觉得脸上微热,像被一束视线凝着。 她奇怪地抬起头,见薄九司正盯着自己。 聂京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薄九司眯起眼:“你今晚来,是想利用我引庞坤上钩?” “我本来是想找你谈这事,哪知道会在这里碰到他。” 危险气息逼近,她心虚地笑笑,“这哪里是利用?夫妻之间,不是应该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他眸色暗了暗,盯着她红肿的唇。 聂京枝察觉到他的视线,脸上一热:“干嘛?还想来?” 薄九司移开眼,面无表情:“没兴趣。” 他又补了句:“下不为例。” 这是不跟她计较了? 聂京枝见好就收,赶紧松开他:“行,你走吧。” 薄九司眼皮绷紧,冷剃了她一眼,抬脚走了。 聂京枝莫名,怎么的,不要他送了还不高兴? 她没去细想,眼下办正事要紧。 ……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手下快步走到庞坤身边,压低声音:“庞总,您让我去跟踪聂京枝,她一出去就跟薄九司在走廊里亲热,依我看,俩人关系不一般。” 庞坤眼神微动,正要开口,余光瞥见大厅入口走进一道酒红色的身影。 他立刻抬手制止手下,换上笑脸迎上去:“枝枝,巧啊,聂氏也在邀请名单里?” 聂京枝笑容矜持:“我是陪九爷来的。” 庞坤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九爷人呢?” “他有事先走了。” 庞坤目光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停了半秒,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上次没机会细聊,今天总算碰上了,你爸爸最近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聂京枝喝了口水润嗓子,“聂氏东山再起,他现在干劲十足,忙得脚不沾地。” “好就好,呵呵。”庞坤试探着问,“听说……是九爷帮的忙?” 第一卷 第26章 老公,贴贴~ 聂京枝抚摸着杯口,语气不经意:“那种时候,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九爷对你倒真是上心。” 聂京枝意味不明地笑笑:“庞伯伯说笑了,他不对自己老婆上心,难不成还要对别的女人?” 庞坤一愣:“你们结婚了?!” “是啊,不然他凭什么要投资聂氏?” 庞坤嘴角抖了抖:“那还真是恭喜了。” 聂京枝当做没听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这副娇矜的样子,看来是被薄九司宠得无法无天了。 庞坤在心里盘算了下,脸上重新堆起笑:“九爷最近在忙什么呢?” 聂京枝放下水杯:“庞伯伯是有什么话要说?” 庞坤往前凑了凑,语气比刚才热络:“枝枝,我手头正好有个项目,不知道九爷感不感兴趣?你看……能不能帮我约一下?” 聂京枝收起笑容,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庞坤意识到自己有些冒进,忙笑着找补:“当然,不急,你先跟九爷通个气……” 聂京枝这才弯起唇:“行,我回去跟他说一声。” 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 庞坤收起手机,殷勤道:“晚宴快结束了,我送你回家吧?正好顺路。” 聂京枝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笑了笑:“那劳烦庞伯伯了。” —— 一出酒店大门,大门口专用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醒目的劳斯莱斯。 酒店金碧辉煌的灯光照着车头的小金人。 庞坤意外地开口,“那不是九爷的车吗?枝枝,你不是说他先走了?” ?? 聂京枝也是一脸疑问,她抬眸看过去,薄九司的车安静停在那里,如同栖息在黑夜中的冰冷猎豹。 庞坤想上前打招呼,聂京枝立刻将他拦下。 “庞伯伯,还是让我回去跟九爷确定好了,再联系你。” 庞坤脚步一顿,拍拍脑袋,笑着说道:“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九爷还在等你呢,你快上车吧。” 聂京枝看向那辆劳斯莱斯,车窗紧闭,看不出是不是在等她。 怕露出破绽,她回过头来,微笑着说:“庞伯伯,你的车到了。” 庞坤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已经开过来。 他没再多说,笑着摆摆手:“那我先走了,枝枝,项目的事,麻烦你了。” “庞伯伯客气。” 庞坤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聂京枝还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向薄九司的车,他总觉得哪里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摇了摇头,让司机开车走了。 庞坤的车彻底消失后,聂京枝才走向那辆劳斯莱斯。 她在后座车门前站定,敲了敲车窗。 过了一会儿,车窗降下来。 聂京枝微微弯下腰,往车里看去,在看到车里的人时,狐狸眼瞬间含笑:“九爷怎么还没走?” 男人坐在阴影里,侧脸冷峻。 她手搭在车窗边沿,故意装作不经意地问:“九爷在等谁啊?” 他不搭理她。 “是等那个叫安禾的小姑娘吗?” 他转过头来,阴沉地看了她一眼。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灯光笼罩着她,她笑得没心没肺:“可以让我搭个顺风车吗?” 薄九司眸色漆冷,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解了车锁。 聂京枝弯起唇,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坐在了他身边,这个位置似乎特地是为她留的,一点也不拥挤。 但她故意往他身边挪了挪。 见他闭着眼,没反应,她再挪了挪。 忽然,警告声响起:“别再靠近。” 聂京枝歪着头打量他,这眼睛没睁,咋知道她在靠近他? “不行呢,我怕我待会儿晕车。” 薄九司掀开浅淡长眸,看了她一眼:“靠着我就不晕了?” “不晕。”她说,“因为你身上香。” “……” 薄九司的衣服都熏过香,是雨后洋甘菊的味道,微微苦涩,很淡雅,不凑近是闻不到的。 对于有孕反的她来说,止吐效果很好。 聂京枝趁他抿唇不语,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还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手臂:“老公,贴贴。” 这一声娇滴滴的“老公”,听得前排冯无汗毛都起来了。 从来没想象过孑然一身的九爷,有一天也会被这种妖精缠上,嘴里喊着“老公”。 薄九司拧眉:“吃错药了?” 聂京枝答非所问:“孕妇不能乱吃药,我很谨慎。” 薄九司乜眼:“那在作什么?” 她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晃着他胳膊:“跟你商量个事呗?” 薄九司知道她有事相求才这副嗲样子,果断拒绝。 “不行。” 她一怔,顿时气恼:“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你嘴里都没好事。” “……”这狗男人肯定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聂京枝咬咬唇,忽然眼睛一亮:“你别说,还真有好事。” “生态环境,你感不感兴趣?” 她提前了解过,薄氏以地产和酒店为主,这块涉猎不多,但最近政策在向绿色经济倾斜,现在入场正合适。 薄九司靠向椅背,终于有了兴致:“长话短说。” “庞坤是做这一块的,他国外的公司技术和设备都很成熟,你可以低价收购。” 他轻哼出声:“想让我帮你收拾他就直说。” 聂京枝笑了笑。 心思被他看穿,索性把情况都告诉他。 “庞坤知道你娶了我,资金是你出的,他不敢再动聂家,但心有不甘,想拉你投资他的项目,让我约时间。” 见薄九司没说话,聂京枝自信满满地说:“只要你假意投资,我有办法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薄九司倒不担心会亏损,区区一个庞坤,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 他支着额,抬眼审视她:“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你是我老公呀。”聂京枝把手放在他膝头,轻轻抚摸,“我有这么厉害的老公,干嘛还要费尽心思找别人?” 薄九司似乎被这话取悦,漫不经心地捏住她的手指:“你不是已经从我这儿拿走十个亿了?” “拿了十个亿就不能再帮我了吗?”她睁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语气却透着无辜。 第一卷 第27章 亲密一点 “我是让你安分点。” 薄九司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手指,带着点警告的意味,“聂氏现在正常运转,你好好养胎,别给自己找麻烦。” 聂京枝看着他:“可庞坤的存在始终是个威胁,这件事让我爸很烦心,今天见到他,鬓角都有白发了。” 薄九司轻嗤一声:“聂宗的私人恩怨,他自己不去解决,让怀有身孕的女儿替他周旋?” “他总觉得对庞坤有亏欠,下不了手,这事只能我来。”她把手抽出来,望着窗外发沉的夜色,“聂氏以后都是我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 薄九司抚摸着腕间佛珠,声音清冷:“跟我有什么关系。” 聂京枝回过头,悠悠看着他:“九爷,我现在是你老婆,你会放任别人欺负你老婆不管?” 他轻哂:“天天给你收拾烂摊子?” 聂京枝笑了:“夫妻之间不就是这样的吗?你遇到麻烦,我也会义不容辞。” 她的目光在夜色里格外真诚,红裙就铺散在他的西裤边。 薄九司捻着佛珠的手指紧了紧,没再说话。 车到聂家门外,聂京枝开门下去。 她刚站稳,车窗缓缓降下,传出薄九司低沉的声音:“明天下午两点。” 她挑眉:“你来接我?” 薄九司没答话,只看了她两秒,回头吩咐司机:“走。” 车开走了,她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 次日。 聂京枝拉开窗帘,隐约看到院外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她弯起唇,看了看手表,还真准时。 她已经收拾妥当,打开房门往外走。 薛姨迎面碰见她:“哎,枝枝小姐,去哪儿?” “出去办点事,晚上不用等我回来吃饭。” 聂京枝快步出了别墅。 薄九司远远就看见了她。 她今天竟然没有穿裙子。 白色休闲裤,黑色中领针织衫,外搭卡其色西装马甲,半挽了个低丸子头,职业又干练,跟昨晚那个妖娆的红裙判若两人。 聂京枝走到树荫下,打开车门坐进来时,薄九司已经收回了目光。 “等很久了吗?”她随口问。 身旁男人像是没听见。 冯无侧过脸替他回答:“我们刚到。” “那就好。” 冯无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位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聂京枝像能看穿他心思似的,轻笑着回答:“我不喜欢等人,所以也不喜欢让人等。” 薄九司听到这话,心里轻嗤一声,睁开眼,却发现她没有在看自己。 她在冲冯无笑,而冯无在发怔。 他嘴角那点笑意,就这么落了下去。 “冯无。” 冯无回过神,见薄九司脸色有点沉:“怎么了,九爷?” “方向盘在她脸上?” 冯无后背一紧,立刻回过身,一板一眼启动车子。 聂京枝笑得春风得意,身子往薄九司那边倾了倾:“人家冯无多兢兢业业,你干嘛对他这么严厉?” 薄九司语气冷然:“浪费我的时间,你赔?” “我赔就我赔。”她娇嗔一声,凑到他耳边,“每秒按千万计算的薄总,今天下午的时间都是我的。” 她眼眸弯弯,洋洋得意。 薄九司抬眼看了看她。 今天有清淡的妆容压着,她眉眼间的妖气收敛了不少,那股冷艳的味道反倒柔和了几分。 凑到他脸颊边,呼吸很近。 “坐好。”他忽然启唇。 聂京枝听到他的命令,哼哼两声:“坐好就坐好。” 她故意贴着他坐,还把腿靠过去,把他的腿挤到一边。 薄九司皱了皱眉,对她放肆的举动明显感到不悦,看了她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 昨晚薄九司同意后,聂京枝特地等到今天上午,才不徐不疾地给庞坤去了电话。 一晚上的等待让庞坤心里痒痒,接到聂京枝的电话很是高兴,当即约好下午见面,把地点定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商务会所。 车子驶入会所停车场。 下车后,聂京枝挽上他的手臂,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动作极其自然。 薄九司垂眸看了她一眼,她理所当然地说:“我们要表现得亲密一点,别让庞坤看出破绽。” 薄九司嘴角轻轻勾了勾:“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这不是怕你不配合……”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抽出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聂京枝一脸莫名:“你干嘛?” “亲密一点。” “……”她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 薄九司一脸淡然,搂着她进电梯。 电梯里空气密闭,味道不好闻,聂京枝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够了。”耳边落下一声低沉警告。 她憋气憋得没力气:“我头晕。” 满脸冷漠的男人抬起手,把她脑袋按进了怀里。 “马上到了。” 电梯很快到六楼,门往两边打开,聂京枝呼吸到新鲜空气总算得救。 庞坤站在走廊尽头等他们,看见薄九司搂着聂京枝走出电梯,他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九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薄九司没看他,搂着聂京枝的腰径直往前走。 庞坤侧身引路,嘴上不住地奉承:“这家会所虽然不大,但环境清净,九爷难得赏光……” 包厢门推开,薄九司在主位坐下,聂京枝坐到他旁边。 庞坤笑着在对面落座,亲自斟茶。 “我不喝茶。”聂京枝挡了一下,“温水就行。” 庞坤连忙吩咐服务员,又转向薄九司:“九爷,那您……” “跟她一样。” 服务员端上两杯温水。 庞坤搓了搓手,笑着切入正题:“九爷,我今天请您来,是想聊聊我公司在海外那个环保项目。” 他双手递上一份文件,薄九司没接,他便放在薄九司面前。 薄九司闭上眼,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 庞坤尴尬地赔笑。 聂京枝伸手拿过去,翻开看了两眼,笑盈盈地看向庞坤:“庞伯伯这个项目,规模不小啊。” “是是是,前期投入大,但回报也快。”庞坤见薄九司没有拒绝的意思,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项目。 薄九司始终是那副置身事外的表情,慢悠悠地捻着佛珠,闭目养神,像在听,又像根本没听。 庞坤讲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了口水,试探性地问:“九爷,您觉得怎么样?” 第一卷 第28章 究竟是谁吃醋了? 薄九司眼睛都没睁,静了一会儿,不温不火地启唇:“百瑞那个项目,是你介绍给聂宗的?” 庞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聂京枝翻文件的手指也微微一顿,抬起头诧异地看向薄九司。 他一张脸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惶惶不安。 庞坤连忙解释:“九爷,百瑞那个项目,我也是被蒙在鼓里,后来才知道是个骗局……” “是么。”他依旧是那副语气,“你介绍项目之前,不先查一查?” “当然查过,九爷,老聂是我这么多年的旧友,我怎么会害他呢?” “那你怎么不入股,让他一个人跟百瑞签合同?” 薄九司的每个问题,都让庞坤后背一阵阵发凉。 “九爷,你也知道,我主做海外市场……当时在做别的项目,资金周转不过来……” “你想让我投资,就是这样答非所问的?” 庞坤噎住,嘴唇哆嗦了两下,额角的汗越擦越多。 薄九司轻哂一声:“聂家破产了,现在又来给我介绍项目。” 他掀开冷淡的眸子看向庞坤,“你是觉得我跟聂宗一样好骗?” 庞坤脸色发白,想解释。 聂京枝在旁边接了一句:“庞伯伯,九爷的意思是,百瑞的事他可以不追究,但投资的事,他得慎重。” 庞坤连连点头:“是是是,枝枝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不过庞伯伯也是被人骗了。”聂京枝笑着替他圆场,转向薄九司,声音软下来,“老公,庞伯伯跟我们家是世交,他不会故意害聂家的。”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老公~” 聂京枝把手伸过去,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庞伯伯有意想跟你合作,给个面子嘛。” 薄九司垂眸看了看她的手,轻哼一声:“你面子倒是大。” 他捉住她的手,冷着脸转向庞坤:“把合同准备好,明天来薄氏。” 庞坤激动地站起来:“谢谢九爷,谢谢九爷给机会!” 他下意识想上前握手,被冯无侧身挡了一下:“九爷讨厌人靠近。” 庞坤忙缩回手,咧嘴笑着恭维:“九爷还真是宠枝枝。” 薄九司不搭话,聂京枝看了他一眼,笑着对庞坤说:“庞伯伯,是九爷心善。” “是是是,九爷菩萨心肠,慈善晚宴上的高大形象,我倒现在都还记得呢。” 薄九司眼皮沉下,透出一丝冷意。 聂京枝都替庞坤尴尬。 她昨晚还拿这事戏谑过薄九司,他这不是正好撞枪口上? 庞坤没察觉,还在继续:“说起来,上次那场世纪烟花盛会,九爷可真是大手笔。全城都在议论,说是九爷为未婚妻准备的,我当时就猜是枝枝……” 聂京枝笑容僵在嘴角。 薄九司捻佛珠的动作也停了。 “那场面,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枝枝真是好福气……” “庞伯伯。”聂京枝打断他,语气不咸不淡,“你上次看烟花秀的时候,我跟九爷都还不认识。” 庞坤脸色一僵,张了张嘴,被聂京枝打断。 “你马屁拍错人了,下次看准了再拍。” 她站起来,看了薄九司一眼。 薄九司抬眸,目光冷而平,没什么情绪。 聂京枝笑了声,说了一句“失陪”,转身出了包厢。 庞坤愣在原地,欲哭无泪地看向薄九司:“九爷,这可怎么办?我不知道这情况,枝枝不会误会了吧……” 薄九司望着门口,没有说话。 —— 聂京枝快步进了洗手间。 听到薄九司为别人放烟花,她孕吐反应就上来了。 烟花秀这事她确实不清楚,那时她还不在京城。 薄九司这样的人,居然还会放烟花哄人? 哄谁? 脑海里不由浮出一道身影,那股恶心感顿时又上来了。 她撑着洗手台,俯下身去干呕。 “孕吐这么严重,怎么还到处乱跑?”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聂京枝一顿,转过身。 “阿珂哥?”她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周珂笑了笑:“我来给会所老板看诊。你呢?一个人来的?” “我跟九爷过来谈点公事。” “阿九也在?”周珂诧异,“他人呢?” “他还在包厢里,我先出来了。” 周珂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你把这个拿着,想吐了就吃一颗。” 聂京枝接过来,看也没看,倒了一颗就扔进嘴里。 周珂顺手把她放在台子上的水拧开递给她。 她接的很自然,冲周珂笑了一下。 周珂看着她仰头喝水,白皙的脖颈滑动,把药带了下去,他才开口:“下次别一个人乱晃,你好歹是个孕妇,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责。” “放心吧,我肚子里是龙种,我可不敢有闪失。” 她自嘲打趣,周珂无奈地摇头。 走廊拐角,薄九司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越过周珂,落在聂京枝身上。 聂京枝放下水瓶,直起身:“他那边应该差不多了,我先过去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药瓶:“谢了。” 周珂叫住她:“哎,留个联系方式,下次做检查直接来找我。” 聂京枝顿了一下,莞尔一笑:“好啊。” 薄九司看着聂京枝拿出手机加了周珂的联系方式,眼皮慢慢拧出一道折痕。 聂京枝留了周珂的号码,正要往回走,一抬头,看见薄九司站在那里。 他背着光,脸色很晦暗,一双漆黑的丹凤眼正盯着她,眼神里没有情绪。 聂京枝停下脚步,略微有些诧异,他怎么来了? 她眸光低了低,就看见他手中拿的水和纸巾。 “阿九,你什么时候来的?”周珂顺着她的目光也发现了薄九司,满脸惊讶地打招呼,“我在这碰到枝枝妹妹,她说你也在,我正好想去找你。” 薄九司没看周珂,径直走到聂京枝身边,垂眸望着她。 聂京枝被他的身影笼罩着,感觉身上那一丝暖意被抽走,涌进一股由薄九司带来的寒意。 聂京枝没什么反应,轻描淡写地跟他对视一眼,就低下头去,慢悠悠地把手机收起来。 周珂发现薄九司盯着聂京枝的眼神不对劲,笑着解释:“我刚跟枝妹留了号码,以后枝枝妹妹可以去我那里做检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免费给她做……” 第一卷 第29章 老公~ 薄九司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明明是淡若无物的眼神,却看得周珂心头一滞,话断在嘴边。 他说错话了吗?九爷这是什么眼神? 不等周珂细看,薄九司就收回目光,低睫看向聂京枝,语气听不出情绪:“走了。” 聂京枝把手机收好,抬起眼,却不看薄九司,而是熟稔地看向周珂,脸上铺开笑意:“那阿珂哥,我们先走了,下次做检查,我提前打你电话。” 说完,朝周珂眨了眨眼。 周珂刚想回应她,突然感觉周身一片寒凉,他诧异地抬头,就对上薄九司冷静平淡的视线,后背莫名一凛,咽了咽口水:“阿九,你……” 薄九司不等他说完,把东西扔在台子上,转身就走了,把聂京枝也扔在了原地。 聂京枝嘴角微扯,她笑着跟周珂再见,抬脚跟了上去。 周珂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目光从俩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转向台子上的纸巾和水。 奇怪,这家伙今天怎么了? —— 上车后,冯无就察觉到不对劲。 平时这俩人待在车上,聂京枝会没话找话,九爷虽然话少,但偶尔会冷嘲热讽两句。 此时车里竟然格外安静。 冯无低声请示:“九爷,先送聂小姐回去吗?” 薄九司轻“嗯”一声,闭着眼没再说话。 车开起来,聂京枝刚想往他身边挪,就听一句冷冰冰的警告:“别靠近。” 她瞪着男人冷漠疏离的脸:“我想吐,贴着你才没那么难受。” 男人掀开眼:“你刚才不是吃过药?” 她不装了,凑过去挑了挑眉:“你看到了?” 薄九司不搭话,嘴角绷得紧直。 聂京枝猜到他不高兴的原因,故意把药瓶拿出来,语气揶揄:“周医生给的,比某人贴心多了。” 薄九司眼皮沉下去,扣住她手腕:“找茬?” “没有,夸夸你兄弟……嘶,你捏疼我了。” 薄九司松开她的手:“再作你下去。” “我还没说完呢,你就叫我下去。”聂京枝娇嗔一句,挪过去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药,“这药虽然能缓解孕吐,但再好的药,也治愈不了心情。” 她笑着用手肘顶了顶他:“还是贴着你舒服。” 薄九司脸上不悦,却没推开。 聂京枝把头歪过去,垫在他肩上,就这么静静地靠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安稳下来。 她拿起他的手,把药瓶塞进他掌心,声音温温吞吞:“放你这儿,我难受了找你要。” “自己拿着。”薄九司把药推回去,“我没空天天盯着你。” 这男人还是这么冷傲,但聂京枝会自行解读他的话,他是想说,他没办法时刻在她身边吧? “行。”她把药收起来,抬头见他仍沉着脸,心里莫名软了一下,抱住他的胳膊轻声说:“别板着脸了,老公。” “老公”两个字,她就这么丝滑地喊出来。 先前是做戏,薄九司可以无动于衷,但现在是来真的,她在哄他。 薄九司身体僵了下,被聂京枝敏锐察觉到,她眼里闪过狡黠,张开红唇,试探性地喊:“老公~” “闭嘴。” 薄九司脸色似乎更难看了,右手摸上左手手腕,躁郁地攥紧他那串宝贝珠子。 聂京枝不知道他是真不喜欢还是装不喜欢,但他心情不好,她不会蠢到继续去招惹他。 她敛起笑,认真地看着他道:“九爷,今天谢谢你,你帮了聂家很大的忙。” 薄九司把玩着佛珠,冷着脸说:“不是为了聂家。” 聂京枝对他这副高贵冷艳的模样,露出笑容,她异常坚定地说:“我决定要好好报答你。” 薄九司手指停了停,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报答?” 聂京枝一脸坏笑:“陪你睡一晚?” “……” 像见了什么不忍直视的东西,他皱眉闭上眼。 聂京枝感到非常挫败。 “那你让我怎么办嘛!”她懊恼地咬咬唇,“怀了你的孩子,人也嫁了,我还能给你什么?” 薄九司轻嗤:“我早说了,娶你回去有什么用?” 聂京枝噎住,恼怒的话到了嘴边,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谁说没用了?今天我就要向你好好展示。” 薄九司侧眸看她,语气很轻慢:“你有什么可展示的?” 聂京枝故意不说,手抚摸上他的腿,脸也凑近他:“先去你家。” 薄九司皱眉,别开脸不接茬:“同样的招数不要用第二次。”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腿:“去你家嘛,带你体验点新鲜的。” 薄九司无动于衷,她凑到他耳边,软着声音哄:“你去了就知道了。” 薄九司看了她两秒,对冯无道:“回酒店。” —— 俩人一起回了酒店。 准确来说,是聂京枝第二次顺利去了薄九司家。 他家在酒店顶楼,布局跟二十万一晚的总统套间很像,色调清冷的装修,客厅有大片落地窗和敞开式厨房。 薄九司靠着岛台,看着站在冰箱前的女人。 “你说的新鲜玩意儿,就是做饭?” 聂京枝动作一顿,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 “不然做什么?做爱?” 薄九司面无表情。 “做吗?” 他转身要走。 “不做就做饭了。” 薄九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聂京枝合上冰箱,背靠在门上,伸手把他拽回来。 薄九司猝不及防,差点压到她身上,他撑住冰箱,聂京枝被他围困在胸膛前,懒懒地伸出指尖,拨弄他衬衫的第三枚纽扣。 纽扣小小的,白底金边,金贵又精致,被她挑弄得松开了。 工整的白衬衫瞬间豁开一个口,泄露出一丝春光。 男人的胸膛若隐若现,隐约可以看见隆起的肌肉线条。 她还想继续。 薄九司扣住她的手,声音冷下来:“我叫冯无送你回去。” 说完就把她拽出厨房。 “我不回去。”她连忙撑住岛台,把男人一并拽停。 “别胡闹。” 聂京枝看着他不耐烦的表情:“你不想尝尝我的手艺?” “我今晚有应酬。” “应酬啊……” 薄九司语气漠然:“别打主意,推不掉。” 聂京枝知道这是借口,他只是不想被任何人打乱行程安排。 她抬起头,眼神担心地问:“那是不是要喝很多酒?空着胃会不舒服,我给你做点吃的,你垫点肚子再去?” 第一卷 第30章 让他感受温暖 薄九司目光定住,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语气不悦:“为了让我吃你做的饭,装出这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聂京枝被拆穿也不慌,对上他阴沉的眼神,自信邀请:“九爷赏脸吗?” 薄九司不以为意,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做出来的东西能下咽? 不过看她这么兴致勃勃,他也懒得赶人。 “你只有一个小时。”他语气淡淡,“一个小时后我出门,你必须走。” 聂京枝弯起嘴角:“足够了。” “别糟蹋我的厨房。” 扔下一句,松开她转身走了。 聂京枝站在原地,目送他进房间,然后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这厨房比她的脸还干净,没必要浪费时间继续找了,她直接联系冯无,让冯无把食材和调料都送上来。 “聂小姐,九爷家的厨房一次都没使用过。”冯无想叮嘱她注意点,别把厨房搞炸了。 “一次都没有吗?” 聂京枝偏头思索,莫名想起在邮轮上的那晚,那是她的第一次,但薄九司的是不是,她不清楚。 不过这不重要。 她抿唇笑:“那就让我破他的第一次。” “……” 冯无听得面红耳赤,这女人想讨好九爷,不能先管管嘴? 这么不矜持,九爷怎么可能喜欢? —— 薄九司进房间后,坐在沙发里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居家服,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 文件里有个数据出了问题,他联系海外各部门召开远程会议。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关上电脑,捏了捏眉心,这才想起聂京枝还在他家。 外面没什么动静,他脸色冷下来,打开门走出去。 到了客厅,他蓦地停住脚步。 女人站在厨房里,身影纤细窈窕,系着米色格子围裙,正低头搅拌着汤匙,暖光笼在她身上,让平时张扬娇媚的她看起来温婉了许多。 薄九司常年独居,习惯了冷清,家里从来没有人在厨房等他,也不曾见过这副画面。 汤汁在锅里咕噜噜冒着泡,整个房子因为她的存在,多了一层暖意。 他静立在酒柜旁看了她许久,聂京枝才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猝然对上他清冷的视线,她怔了一秒,朝他莞尔一笑:“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尝尝。” 薄九司对上她笑盈盈的眸子,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沉着脸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 聂京枝盛了一碗放他面前,把勺子递给他:“独家配方做的,尝尝看。” 薄九司垂眸看了一眼,番茄牛肉汤,汤汁浓稠,香味四溢。 他接过勺子,浅尝了一口。 “怎么样?” 薄九司冷着脸没说话。 聂京枝在心里无奈地笑,她跟冯无打听过,薄九司这人嘴刁得很,一日三餐都有专门的厨师伺候着,从食材到火候样样讲究,就这样他还总能挑出毛病。 他没说难吃,证明这碗汤已经达到了他心里的标准。 “还有两道菜,要一起尝尝吗?”聂京枝问是这样问,却不等他回答,直接把菜端了上来。 “你在外面吃惯了山珍海味,我给你做了两盘家常点的,清淡养胃。” 薄九司拿起筷子,夹了其中一道菜送进嘴里,无声地咀嚼,又夹起另一道。 聂京枝眉眼弯弯:“要给你添米饭吗?” 薄九司抬睫看向她:“坐下来,一起吃。” 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聂京枝笑意更浓:“好啊。” 她盛了两碗米饭放在台子上,然后解开围裙,绕过岛台,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跟他一起享用这顿晚餐。 聂京枝心思不在吃上,余光时不时扫向他。 薄九司食量不大,细嚼慢咽,没有上层世家那套做作,整个人放松自如,但也透着一股子清冷。 “看我能吃饱?” 聂京枝直言:“秀色可餐。” 薄九司不理她,她索性放下筷子,侧过身撑着下巴盯着他看。 这人站在台上时气场太强,令人望尘莫及,生活里倒没那么锋芒,不过优雅是与生俱来的,配上这张无死角的建模脸,吃饭都是场视觉盛宴。 聂京枝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甚至在想,以后如果能住在他家里,天天这样赏心悦目,该有多美妙。 薄九司不想让她肆无忌惮看下去,把碗往前一推:“去把碗洗了。” 聂京枝难以置信:“你让我洗碗?” “饭都做了,碗不能洗?”薄九司慢条斯理擦嘴,“不是要向我展示你的技能?” 她伸出一双手给他看:“可我一个月保养不下十万呢。” 薄九司瞥了一眼,轻嗤:“做不了以后就别整这些没用的。” 聂京枝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故意起身:“行吧,我去洗。” 薄九司把她拽回来,冷下了脸:“去一边待着。” 他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叫前台派人上来。 聂京枝在心里笑了声,拽住他的胳膊:“别劳烦别人了,九爷,其实你家有洗碗机。” 薄九司顿住,眯起眼冷冷睨着她。 聂京枝乐不可支:“谁让你从不进厨房的?” 她早就猜到了,薄九司对他家厨房一点也不熟悉,她也就试探一下,看他是不是真舍得让她洗碗。 薄九司黑了一张脸:“我六点出门,你还有二十分钟,把这里收拾干净。” 说完就回了卧室。 聂京枝无所谓地努了怒嘴,起身把饭菜倒掉,碗筷油锅一起扔进洗碗机,所有东西归放原位。 利落地收拾完,还不见薄九司出来,她擦着手上的水珠,打量起这间房子。 客厅跟卧室几乎连在一起,只隔着一面展示柜,站在客厅能直接望到床尾,落地窗前有个大型浴缸,看得出来他一个人住得很自在。 倒是书房单独隔了出来,门紧关着。 难怪当初他不同意她搬进来,这种房子根本没什么隐私可言。 聂京枝等了半天不见薄九司出来,她走进卧室,想看看薄九司在做什么,结果当场愣在了原地。 第一卷 第31章 惩罚吻 卧室的西南角有个隔间,陈列着各种男人的服装和配饰。 因为跟卧室是相通的,视线没有任何阻挡,聂京枝转头就看见极其香艳的一幕。 男人背对着她站在落地镜前,骨感挺拔的身形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他抬手撩起居家衣摆,动作利落干脆,顺势将衣衫褪下。 赤裸的上半身就这样暴露在空气里。 宽阔肩线利落凌厉,脊背肌理线条流畅分明,窄腰往腹下收紧,肌理感十足,没有半点多余赘肉。 随手将衣服丢在一旁的动作,后背肌肉绷紧起伏,野性荷尔蒙瞬间拉满。 聂京枝脚步顿住,眸光不自觉定格在他身上,看得有些失神。 这时,男人透过镜面,淡淡抬眸,视线精准对上她的目光。 薄唇轻启,声线清冷带点慵懒戏谑:“看够了?” 聂京枝心头一滞,当场被抓包了,耳根有些发烫。 可这时候要是退缩,岂不是白白浪费好机会? 她故作淡定地往里走,眉眼透着几分慵懒:“大晚上脱衣服是想诱惑谁?我可不是什么好女人。” 薄九司没搭理,从衣柜拿出白衬衫,慢条斯理往身上套。 头也不抬,语气冷淡:“出去。” 聂京枝纹丝不动,就站在他身后,理直气壮:“你本来就是我老公,我看看怎么了?难不成还让我去看别人的?” 薄九司瞬间沉了脸色,垂眸斜睨她,眼底带着几分危险的冷意:“眼睛不想要了?” 聂京枝会错了意,不服气地撇撇嘴:“又不是第一次看,装什么正经。” 薄九司却没再跟她争辩,任由她明目张胆地看自己穿衣服。 两人正暧昧僵持,门外忽然响起门铃声。 聂京枝只好转身去开门。 外面站着个身着酒店制服的女人,门一开就柔声喊:“薄总~” “谁啊,喊得这么娇滴滴?”聂京枝自然接话,顺势拉开门。 周依依在看到聂京枝的一瞬间,脸上娇柔的笑容僵住,眼里浮出疑惑:“你是谁?薄总呢?” 对方语气不善,聂京枝懒懒倚着门框:“刚忙完,在洗澡。” 周依依脸色一白,咬了咬唇,攥紧手里的纸袋。 聂京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目光淡淡扫过她胸前的工牌,客房部周依依,又落在她手里印着酒店logo的纸袋上。 她抬了抬下巴,“里面是什么?” 周依依回答,“薄总的衣服。” 聂京枝伸手去接,“给我就行。” 周依依往后避开,“不行,薄总的衣服都是我送的,我要亲自交给薄总。” 呵。聂京枝眯起了眸,这是刻意在向她挑明什么? 大晚上来送衣服,领口还刻意松开两颗,满身香水味,衣服是这么送的? “他的衣服都是你送的?这是好差事,每天都可以来见他一面。” 聂京枝似笑非笑,语气慢悠,“可惜他刚完事,没精力应付旁人,要不你明天再来?” 周依依瞬间涨红了脸,“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吵什么?” 清冷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薄九司走出来,一身衬衫规整严谨,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禁欲感十足。 周依依立刻换上委屈神色,抢先开口告状:“薄总,您的衣服已经干洗好了,我是来给您送衣服的,她却出言羞辱我……” 薄九司走到聂京枝身边,看了她一眼,然后冰冷地看向周依依:“你惹她干什么?” 周依依瑟缩了下,张嘴想解释。 薄九司伸出手:“东西给我。” 周依依不甘心地把纸袋递过去,顺势身子一歪,故意柔弱地往他怀里倒去。 薄九司身形微侧,从容避开。 她脚下一个踉跄,直接狼狈摔在地上,双腿跪地,正好摔在聂京枝脚边。 “对、对不起……我刚才头晕。”她顾不得狼狈,连忙解释。 薄九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聂京枝冷眼看着这出做作戏码,轻嗤一声:“想勾引你家薄总,也玩点上档次的路子,这种太老套了。” “应该这样——” 说完不等周依依反应,她伸手一把揪住薄九司的衣领,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拽。 薄九司猝不及防俯身靠近。 聂京枝仰头,直接吻上他微凉的薄唇。 一旁的周依依瞪大双眼,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薄九司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骤然失序,乱了章法。 聂京枝见他没有推开,舌尖试探着想要深入。 下一瞬,微凉的大手精准扣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挣脱,稳稳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偏开头,气息依旧纷乱,声音低哑,“够了。” 目光冷淡扫向发愣的周依依,眉宇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烦,薄唇吐出冰冷的一个字:“滚。” 周依依连忙爬起来仓皇逃离。 门被他一脚带上,“砰”得一声,聂京枝被抵在门板上,后背冰凉,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 他的手指还钳着她的下颌,指腹不自觉摩挲。 过了半晌,嗓音压着火:“胆子越来越大了?” “还有更大胆的,九爷要不要试试?” 她指尖毫不犹豫,攥住了他腰间的皮带,用力一拽,金属扣发出轻响,他的腰身被她拉近几分。 薄九司脸色瞬间沉如寒潭,气压低得吓人:“松开。” 聂京枝没松,抬眼望着他:“周依依怎么处理?” 薄九司扣住她的手就要扯开。聂京枝手指一紧,死死扣住皮带扣边缘,纹丝不动。 “开除她。” 薄九司看她这副游刃有余,张扬又挑衅的模样,不想让她得逞。 “别无理取闹。” “你舍不得?”她手指勾着皮带扣,不松不紧地晃了晃,“那我就不放。” 薄九司盯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 “你是在找死。” “有本事你扯回来。”她傲然挺起胸。 薄九司目光骤然暗下。 她仰着脸,笑容明艳,诱人红唇翕动,再度挑衅他:“九爷不是还有应酬?是想今晚出不了门?” 他的呼吸沉了下去,掐着她下巴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像是反复压制着什么。 “松手。”声音已经哑了。 “你先答应。” “聂京枝——” 她挑眉,皮带又往下扯了一寸。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手指发麻,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将她狠狠压在门板上。 “你自找的。” 他俯身,吻住了她。 第一卷 第32章 九爷,你流血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动承受的吻,是带着怒意和惩罚性的吻。 他撬开她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她刚才的嚣张,全部讨回来。 聂京枝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她眼眶泛红,手指还攥着皮带扣,说不清是因为羞愤还是气恼,她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两人唇间漫开。 薄九司闷哼一声,掐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按得更紧,吻得更凶,像是根本不在乎那点疼。 聂京枝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渐渐失了力气,皮带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薄九司这才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嘴角渗出一点血丝,他垂眸看她,声音哑得不像话:“还闹不闹了?” 聂京枝喘着气,嘴唇上沾着他的血,眼睛亮得惊人。 她伸手擦掉他嘴角的血迹,声音又轻又软:“九爷,你流血了。” 薄九司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掐着她腰的手,退开半步。 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指尖沾了血,脸色冷下来,像刚才那场失控从未发生过。 “满意了?” 聂京枝靠在门板上,歪头看着他,笑得懒洋洋:“九爷让我见到了不一样的一面,比平时清高的样子更真实多了。” 真是有趣,他这层禁欲佛子的外衣又被她撕开一点,很快她就能看见他最真实的模样。 薄九司脸色晦暗,看着她这副得逞的模样,恨不得将她揉碎。 敲门声忽然响起。 聂京枝直起身,顺手拉开门。 冯无站在门外,没看见门里的她,只急着对薄九司说:“九爷,老爷子那边在催了,说是您再不去就……” 薄九司一个眼神制止了他,转眸看向聂京枝。 聂京枝敛起戏弄的表情,无声地用口型说:“去吧,我叫金颂来接我。” —— 这场应酬根本不是普通家宴,是薄老爷子特地组的局,把薄家几位长辈全叫来了。 薄九司迟到了,嘴角还带着一道咬破的红痕,刺眼得很。 一群长辈当场沉了脸,语气毫不客气:“小九,看看几点了!让我们等你一个晚辈,不懂规矩,自罚三杯!” 管家端上来的,是百年异蛇王酒,说是养生酒,实则酒性药性都烈得离谱,一杯就能上头,多喝真要命。 以前就有人喝这个,气血冲头直接死在酒桌上。 薄九司没急着端杯,抬眼看向薄老爷子:“爷爷说是家庭聚餐,聊花赏月,原来是为我一个人准备的?” “小九,叔公们都关心你。”薄老爷子笑得慈祥,“是你自己违反了家规。” 薄九司轻哂:“上次的事,您还记着?” “什么事?”薄老爷子装糊涂,一脸无辜。 薄九司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老爷子笑容不变,语气却慢了下来:“小九,犯了错就得受罚。” 他语气不变,笑里却藏着冷意:“你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你最好别让她再操心了。” 薄九司目光一沉,他没再看老爷子,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浑身瞬间发烫,他面无表情放下杯子,下人立刻又满上。 三杯刚下肚,长辈们依旧不依不饶:“小九,我听你爷爷说,你擅自跟聂京枝领证,敢忤逆长辈,再罚三杯!” 六杯灌下去,薄九司呼吸发沉,指节死死攥着酒杯,眼底黑得吓人,冷飕飕盯着眼前这群倚老卖老的。 “行了。”薄老爷子终于开口,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小九,给各位叔公敬酒。” 分明是故意折辱。 薄九司端着酒杯,走到大叔公身边:“大叔公,喝酒。” 二叔公冷哼一声,阴阳怪气:“你都是薄家家主了,我们可受不起。” 大叔公更直接,压根不接酒杯,就站着晾他。 满屋子人都在看好戏,眼神轻蔑,互相递着眼色,等着看他出丑。 酒劲彻底上来了,薄九司心跳快得发慌,血液往头顶冲,脖颈爬满不正常的红,耳边嗡嗡响,端着酒杯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 直到他快撑不住,大叔公才一把夺过酒杯,斜了他一眼,满脸不屑地仰头喝光。 二叔公阴阳怪气的两句,见他不吭声,觉得没意思,没好气地喝了。 轮到三叔公,手腕一歪,整杯酒直接泼在薄九司衣袖上,还故作惊讶:“哎哟,连酒杯都端不稳?” 薄老爷子立刻厉声:“还不给你三叔公道歉!” 薄家七位太公,一人一杯,这酒谁都扛不住。 冯无在一旁看得拳头都攥紧了,可九爷来之前叮嘱过,没他的话,不准动。 他只能死死忍着,看着薄九司撑完所有敬酒,最后身子一软,重重跌在椅子里,头垂着,双眼紧闭,整个人晃晃悠悠的,随时要倒。 薄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满是嫌弃,淡淡吩咐:“冯无,送回去。” 冯无脸色铁青,弯腰架起薄九司,哑着嗓子:“九爷,我送您回家。” 薄九司眼睫颤了颤,没睁眼。 两人刚走出门,身后就传来那些人的议论声。 “这小畜生还挺能喝。” “有妈生没妈养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走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人都喝死了,还怎么吱声?” “喝了这么多猛酒,说不定直接醉死在床上。” 薄老爷子笑而不语,慢悠悠抿着杯中酒。 还有人冷笑着接:“死了才好,谁在乎一个疯子。” 冯无脚步顿了一下,牙关咬紧:“九爷……” 薄九司闭着眼,声音又冷又哑,只吐出一个字:“走。” 冯无压下满腔火,半扶半架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发闷。 薄九司靠在座椅里,脸隐在夜色中,闭着眼,没什么表情。 冯无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九爷今晚喝了多少,他比谁都清楚,那些酒,换个人早趴下了。 刚才如果不装成那副烂醉的样子,老爷子不会放人。 九爷现在还清醒着,可越是清醒着,就代表那些话全被他听了去。 冯无握着方向盘,想说点什么,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看着不发一言的薄九司,觉得车里比刚才酒桌上还让人透不过气。 酒店楼下,周依依刚下班,一眼就看见薄九司的车停在大门口。 冯无打开车门,把人扶下来。 两人穿过旋转门,慢慢往电梯走。 她上夜班久了,偶尔也见过薄九司应酬回来喝醉的样子。 他向来厌恶被人触碰,就算喝多了也不让人扶,今天居然要靠冯无撑着才能走路,脚步还踉踉跄跄的,看样子是真喝了不少。 周依依想了想,悄悄跟了上去。 第一卷 第33章 深夜给老公送药咯~ 冯无把薄九扶回顶层公寓,安置在沙发上。 外套被扔在一边,他白衬衫在光线下皱着,衣袖挽到手肘,领口敞开。 人往后仰靠着沙发,舒展的身体匀称修长,喉结吞咽着,不似他端坐时那般清冷端方,却透着一股子性感的欲气。 眉眼覆着一层酒后倦怠,唇角泛着白,整个人透着疲惫。 “九爷,要不要叫医生?”冯无低声问。 薄九司闭着眼,指尖轻按眉心:“不用。” “那我让前台送醒酒茶上来。” “嗯。” 冯无轻轻退了出去,屋里安静下来。 酒劲阵阵往上涌,薄九司扯了扯领口,嗓子烧得发疼。 他去餐台倒了杯水,正要喝,余光扫过厨房,那里洒着一片暖光。 握着杯子的手顿住,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手指不自觉收紧。 嘴角咬痕还在,隐隐作痛,那女人咬的时候,没想让他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冷着脸把水杯搁下,一口没喝,转身回了沙发。 想打电话问醒酒茶怎么还没来,一抬眸,视线不经意又落向了厨房。 薄九司皱眉,觉得自己真喝多了。 他心烦意乱,扔下手机,闭上眼,懒得再管。 昏昏沉沉中,他又梦见厨房里那片暖光。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那个女人系着围裙低头搅动汤匙,她站在光里,头发垂下来,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阿九。”她温柔喊他,“怎么喝这么多?” 他想说没多少,但张不开嘴。 她走过来,伸手贴了贴他的脸,凉凉的。 他抬手扣住那只手,用力握在掌心里。 他想问她,她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知道他醉了,又想趁机来撩拨他? 然而回答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又尖又细,带着焦急,一遍遍地喊:“九爷?九爷?您没事吧?” 薄九司猛地睁开眼。 是周依依。 她蹲在沙发边,手里拿着毛巾,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薄九司立刻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周依依整个人往后踉跄,手背磕在茶几角上,疼得她眼泪冒上来。 “薄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您喝多了,想给您擦擦……”她慌忙蹲下身解释。 薄九司一个字没听进去,他闭了闭眼,意识在回笼,心里那股空落感觉反而更重。 周依依看着他,不由咬紧唇。 他刚刚……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以为是谁?是傍晚在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吗? 周依依心里又酸又恨。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挪了一步,端起茶几上的醒酒茶,柔声说:“薄总,您喝一口吧,我特意煮的……” 薄九司抬手一挡。 “哐当”茶杯落地,茶水溅到周依依手背上,烫得她缩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出去。”冰冷的两个字砸来。 周依依吓得想走,可她心里不甘,蹲在那里没动。 她想起傍晚那个女人强吻他,他不但没推开,还掐着她的腰迎合。 是不是,他根本就不吃温柔这套? 他喜欢的是大胆的、主动的、不要脸的? 周依依咬牙站起来,手搭上他的肩:“薄总,我不走,我知道您难受,我想照顾您。” 薄九司睁开眼,黑眸冷冷盯着她。 周依依被他看得发慌,但她没有退缩,她想起那个女人吻他的样子,心一横,俯身就要凑上去亲他。 薄九司眉眼戾气遮不住,猛地一推。 周依依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她眼泪直掉。 “薄总,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我不比她差……” 薄九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冰冷压迫。 “她是我妻子,你是什么东西?” 周依依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女人竟然是他妻子? 他什么时候结婚的?他这种男人,一辈子站在权势顶端,怎么能把自己的自由和终身跟一个女人捆绑在一起? 那个女人凭什么能让他做到这种地步! 薄九司拿起手机,接通酒店内线,薄凉无情:“上来把人拖走。” 周依依脸色煞白,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薄总,求您别开除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从来不给人机会。”薄九司眼神冰冷,“何况你惹了她。” 周依依彻底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 保安很快上来,把人带走了。 公寓重新安静下来,薄九司正要去浴室。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又是谁? 金颂站站在门外,看了看手机,小声嘀咕:“是这里没错啊,难道不在家?” 她又敲了敲门。 薄九司听着不依不饶的敲门声,走过去开门。 金颂举着手,正要敲下一轮,看见薄九司那张脸,吓得忙把手缩回去。 “九、九爷,我、我……” 她结结巴巴,薄九司让她捋直舌头再说。 金颂一鼓作气,背书一般:“枝枝姐担心你今晚应酬喝多,让我过来给你送药。” 薄九司目光顿了顿,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 “她自己不来?” “她……她呃……” 金颂想起聂京枝说—— 【我整天上杆子往他那里凑什么?大晚上的,我不要睡美容觉?】 金颂怕原话传达,脑袋会被眼前这位爷拧断。 她顶着巨大压力,冒出一句:“……她不好意思。” 极其苍白的回答,金颂快哭了。 薄九司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朝她伸出手。 “拿来。” 金颂连忙递过去,声音发颤:“那、那我先走了……” 薄九司接过袋子,没看她,转身关上门。 袋子里是醒酒药和一盒蜂蜜水。 他看了两秒,轻呵。 她会不好意思? 他随手拿出桌上的药盒,视线扫过盒身,上面用黑色马克写着几个大字。 【一次两颗,多吃等死】 薄九司扯了扯唇角,没看说明书,随意拨开药,两颗一起扔进嘴里,就着蜂蜜水咽下。 蜂蜜水冲淡了药丸的苦涩,却甜得发腻。 他微拧眉心,低头瞥了眼手里的玻璃瓶。 这得放了多少蜂蜜? 想到她亲手做的,他脸色又缓和不少,干脆一口气喝完。 暖流滑进胃里,烧灼感终于减轻。 他起身走向浴室,没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在房间里响起。 温水冲刷着满身的疲惫,他闭着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 第一卷 第34章 钓他~ 金颂上车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枝枝姐,我已经按照你的指示,把东西送到了。” 女人慵懒地应一声:“明天我做好饭菜,你帮我给他送到公司去。” 金颂觉得奇怪:“枝枝姐,你怎么不自己送啊?” 电话里没了声,她立即解释说:“我不是不想送啊,我的意思是,这么好的相处机会,您亲自去送的话,九爷说不定感动得一塌糊涂呢。” 聂京枝笑了一声:“薄九司内心防御这么强的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感动?” 金颂心思太浅,只能想到薄九司喝醉了,正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聂京枝应该把握住机会。 “他身边不缺送药送饭的女人,我要是去了,被当成故意讨好不说,你觉得现阶段,他会让我在他家留宿吗?” 薄九司这种醉了比醒着还清醒的人,根本不可能给她机会靠近自己的。 说不定就是送了药,就让她回去了,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金颂觉得她太妄自菲薄。 “九爷对你是不一样的,对了,他还问了,你怎么不来送,你要是来,他肯定很高兴。” 聂京枝叹了口气说:“金颂,让一个人情绪太满足,不会被珍惜。” 这就跟鱼喂饱了,不会上钩是一个道理。 你得先让他尝到甜头,再让他感受饥饿。 他才会对你的好,念念不忘。 第二天一早。 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盛景。 薄九司站在窗前,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半点没有昨晚醉酒的狼狈样子,只有触不可及的尊贵。 冯无静静站在身后,看见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目光俯瞰着楼下,不知在等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助理的敲门声。 “薄总,庞总已经到会议室等候了。” 薄九司眉眼微沉:“聂京枝还没来?” 助理语气忐忑:“还没看到聂小姐的车,前台那边也没消息……” 薄九司沉眸望向楼下,语气戏谑:“让我拿出七千万帮她投资,她自己倒是半点不上心?” 助理如临大敌,不敢吱声。 冯无适时圆话:“九爷,应该是路上堵车耽搁了,您不如先过去签合同,等聂小姐过来,看到您已经帮她把事办妥,心里肯定对您又感激又愧疚……” 话没说完,薄九司冷声打断。 “你的意思是,我还需要讨好她?” 冯无噎住,咽了咽嗓子,改口说:“您帮了聂小姐这次,她以后会加倍对您好。” “她欠我的人情,够她还了。” 冯无被呛得噤了声,察觉他心情不好,识趣地闭上嘴。 薄九司又往楼下扫了眼,心里隐隐不耐,脸上表情更冷:“那女人待会要是来,让她在门外等着,不用通报。” 冯无颔首低声应下。 薄九司走出办公室,冯无和助理默默跟上。 一行人抵达会议室,法务正在细致审核合作合同。 薄九司随意落座,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头也不抬,语气淡漠却带着压迫感。 “合同加一条补充条款,乙方若一个月内无法按期完成全部工期,需赔付十倍违约金。” “十、十倍?!”庞坤脸都白了,额上冷汗直冒。 “怎么,你当初害聂家投资失败,我多要点保障,过分?” 薄九司往后靠向椅背,眼神轻佻又锐利:“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握按时完成工期,在跟我空口画饼?” 庞坤浑身一僵,连忙擦汗陪笑:“没有没有!绝对能完成!九爷顾虑周全,是我考虑不周!罗秘书,快把这条加上!” 罗秘书犹豫了一下,低声劝他:“庞总,这工期太紧了,短时间内根本赶不出这么多批货,风险太大了……” 庞坤压低声音急道:“别废话,赶紧加!我现在急需这笔资金周转,错过这次就真没机会了!” 罗秘书只能将十倍违约条款加进合同里。 片刻后,法务快速核查完毕:“薄总,合同无误,可以签字了。” 薄九司接过合同跟钢笔,单手撑开笔帽,利落签下名字,随手将钢笔和合同一起扔了过去。 庞坤双手接住,低头一看签名,脸上笑开了花,赶紧凑上去:“多谢九爷!合作愉快!九爷中午有空吗?让我做东请您吃顿饭……” 话还没说完,薄九司冷冷抬眼。 庞坤的笑僵在脸上,嘴还张着,声音却出不来了。 冯无帮薄九司打发他:“庞总,我们薄总事务繁忙,吃饭就不必了,合同已签完,您请回吧。” 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了,庞坤得了便宜不敢卖乖,识趣地恭维两句,揣着合同走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薄九司把手机扔桌上,一脸散漫闲适:“那个女人在门外等多久了?” 他以为就算迟到,聂京枝这会儿也到了,正在门外老老实实得等着。 助理低着头,声音战战兢兢:“还、还没来……楼下没看到聂小姐的车,前台也没有她的到访记录。” 薄九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嚷着要报仇,这么重要的环节她不来? 人没醒,还是嘴被胶水粘住了,不打个电话吱一声,连声谢谢都没有,他到底是在帮谁办事? 薄九司不可能主动打电话给她,他眯眸思索了一番,转手打给周珂。 “阿九?”周珂接得很快,“什么好事?” 薄九司语气不经意:“聂京枝跑去你那检查,我问问情况。” 周珂愣了一下:“枝妹?她没来我这里啊。” 薄九司脸色缓了缓,若有似无勾起唇:“是么?” “是啊,昨天我们留了联系方式,她还没打过电话给我。” “那是我记错了。” 周珂觉得他有些奇怪:“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枝妹的情况了?你当初不还冷漠的要打孩子吗?” 薄九司不会回答他这种问题,声线冷淡:“没别的事挂了。” 说完不等周珂开口,挂了电话。 周珂在那边一头雾水,薄九司怎么莫名其妙的? 这时助理轻轻敲了敲门,拿着手机探进半个身子,轻声细语地汇报:“薄总,前台说,有个自称是金颂的小姐找您。” 薄九司神情顿住。 “让她上来。” 第一卷 第35章 试试他 金颂跟着助理一路进了总裁办。 助理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一声低沉淡漠的“进”,才推门把人带进去。 “你先下去。”薄九司淡淡开口。 助理立刻颔首,躬身退出,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金颂抬眼,看着慵懒斜靠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心里有点发怵,小声开口:“九爷,枝枝姐让我过来给您送饭,说谢谢您今天帮忙签合同的事。” 薄九司侧过头,视线落在她手里的保温食盒上。 他眼神沉了沉。 她倒是算得准,笃定他今天一定会帮她把事情办妥?连感谢的饭都提前备好了。 他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清冷的嘲弄:“她自己不来?” “呃……”金颂瞬间卡壳,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 薄九司抬眼看她,凉凉的:“又找什么借口躲我?” “不是躲您!”金颂尴尬干笑两声,慌忙替聂京枝解释,“枝枝姐怀着孕呢,今天天气闷,路上又堵,她做饭累了,实在不方便跑这一趟,就让我替她送过来!” 这话一出,薄九司紧绷的下颌稍稍松动些许。 他朝茶几抬了抬下巴,语气没了刚才的冷意:“放这。” “好。” 金颂连忙把保温盒放上去,见他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忙一层层拆开摆好。 她一边摆一边老老实实转达:“九爷,枝枝姐特意让我跟您说,应酬少喝点酒,伤身体,别老折腾自己,也别总熬夜……” 薄九司指尖微顿,语气冷淡带刺:“人不来,说这些空话有什么用。” 金颂被他噎得一僵,低着头小声嘀咕:“明明是您之前说的,让她没事别来打扰您……她哪敢随便过来啊,也不知道您到底想不想见她。” 这话一出来,薄九司面色一滞,眼神直直盯着金颂,沉得吓人。 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轻嗤了一声,语气冷沉:“所以她折腾这么一出,就是派你来打探我的心思?” “没有没有!真没有!”金颂头皮发麻,被他气场压得说话都结巴了。 这副样子,跟不打自招没区别。 薄九司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出去。” 金颂不敢多待,生怕惹他更不悦,连忙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安静下来。 薄九司低头看着桌上那几道菜,全是清淡的家常口味,一看就是专门为他做的。 一旁的冯无看着品相精致的饭菜,忍不住开口:“九爷,聂小姐的手艺挺好的。” “尽耍些小聪明。” 薄九司冷哼一声,嘴上嫌弃,却还是拿起了餐具。 吃了几口,他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冷硬不知不觉淡了点。 冯无观察他的脸色,试探着问:“九爷,味道还好吗?” 薄九司抬眼扫他一眼,眼神淡淡。 冯无瞬间秒懂,立马识趣开口:“我这就帮您把中午的酒局全部推掉。” 说完,飞快退了出去。 另一边,金颂走出薄氏大楼,外头阳光刺眼,她却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她立刻给聂京枝打去电话:“枝枝姐,饭我送到了,九爷脸色不太好看,怪你不亲自过来,还看穿你是故意试探他了。” 电话那头的聂京枝语气慵懒:“没事,送到就行。” “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金颂实在看不懂。 聂京枝轻轻吸了口气,嗓音带着一点笃定的试探:“昨天我就发现,他根本不是完全无动于衷,我就是想试试……” 试试他会不会习惯,会不会在意。 这话她没说出口,金颂也听得半懂不懂。 从那天开始,金颂每天准时来送饭。 整整一周过去。 这天中午,饭点都过了,办公室还是没人送饭来。 冯无在门口等了半天,忍不住进去问:“九爷,今天聂小姐那边好像还没送饭过来。” 薄九司靠在椅子上翻文件,头都没抬,语气淡淡的:“没她的饭,我还能饿着?”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有些空落。 他懒得琢磨,随便挑了个应酬饭局去了。 席间全是山珍海味,主办方刻意讨好,可薄九司看着满桌重油重腻的菜式,胃里莫名泛起一阵不适感。 他坐着一动不动,半点胃口都没有。 冯无见状,立刻低声吩咐下人:“换成几道清淡的家常菜,番茄牛肉汤、糖醋排骨、青椒肉丝这类。” 主办方连忙让人加急换菜。 可新菜端上来,薄九司只尝了一口,就把筷子放下了,脸色沉得难看。 “味道不对。” 主办方一头雾水:“您说什么味道不对?” 薄九司没理他,直接起身走了。好好的饭局就这么黄了,主办方急得直跺脚,死活想不通哪里得罪了他。 接下来整整两天。 山珍海味、米其林主厨、顶级私厨,无论什么饭菜摆在面前,薄九司都没胃口。 冯无急得不行,硬着头皮劝:“九爷,要不咱们去医院检查一下?怕是胃出毛病了。” 薄九司淡淡睨他一眼,心知肚明。 哪是胃出毛病了。是他嘴刁了,吃惯了聂京枝做的饭,别人的再也吃不下了。 可他死要面子,死活不肯主动问。 忍耐了两天,终究忍不住,让人把金颂叫了过来。 薄九司抬眼,语气冷沉:“聂京枝在哪?” 金颂愣了下,老实回答:“枝枝姐生病了。” 薄九司眸色一紧:“在家?” “没有,在圣岛嘉湖医院住着呢。” 圣岛嘉湖? 那不是周珂的医院吗? 薄九司眉心拧起来,心里莫名窜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不再多问,沉声吩咐冯无:“备车,去医院。” 车子很快抵达医院。 他刚走到诊室门口,抬眼就看见靠窗边的位置。 聂京枝坐在那里,正仰头跟周珂说说笑笑,氛围轻松又融洽。 她不是说她病了? 病了就是来跟她的初恋情人约会? 薄九司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到极点。 在他身后赶来的冯无察觉到他浑身气息不对,往诊室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 “九爷,要不要我进去叫聂小姐出来?” 第一卷 第36章 欲擒故纵 薄九司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诊室里的两人听见门口动静,齐刷刷回头看来。 “阿九,你怎么来了?”周珂脸上满是惊喜。 一旁的冯无疯狂给他使眼色,没看见九爷脸色难看至极吗? 薄九司谁都没搭理,视线直直落在聂京枝身上。 不过几天没见,她脸色红润,气色好得不得了。 哪里有半分生病虚弱的样子? 反倒是他自己,连日茶饭不思,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 男人眼底阴翳密布,沉沉地盯着她,气压低得吓人。 聂京枝淡定从容地从诊疗床上起身,半点心虚都没有。 两人目光直直相撞,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压抑又窒息的火气。 周珂这时才反应过来冯无的暗示,尴尬地连忙打圆场:“阿九,要不进来坐会儿?” 话还没说完,薄九司转身就走。 “哎阿九!” 周珂无奈看向冯无,冯无也是一脸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快步跟上自家主子离开了。 周珂重重叹了口气,看向聂京枝:“枝妹,阿九肯定是误会了,我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要不你去跟他解释两句?” 聂京枝淡淡瞥了他一眼:“解释什么?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和周依依什么情况,不也没跟自己解释过。 周珂:“他回头肯定要弄死我。” “你什么时候这么怕他了?” “不是怕啊枝妹,九爷心眼小得很,万一一气之下把我医院弄没了怎么办?”周珂一脸苦不堪言,“祖宗啊,你们小两口吵架,别连累我啊,兄弟妻不可欺,我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聂京枝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们结婚了?” 周珂当场愣住,满脸震惊:“你们居然结婚了?!” 聂京枝瞬间无语。 “算了,剩下的检查我改天再来做。” “好好好,你快去追吧。” 薄九司早就走远了,聂京枝要是想追上他,就得赶紧动身。 可她半点不着急,慢悠悠走出门诊大楼,一眼就看见楼下停着那辆劳斯莱斯。 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住眉眼,身姿曼妙,缓步走了过去。 车窗半降着,聂京枝俯下身,先看见一截冷白精致的脖颈。 往上一看,男人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慵懒:“九爷怎么还没走?” 薄九司缓缓转头,看她一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模样,冷声道:“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够了没有?” “九爷不也配合得很开心?” 薄九司下颌紧绷,眼底满是戾气:“聂京枝,你最好别惹我发火。” “我哪里惹你了?”她睁着眼,一脸无辜。 “你是已婚女人。”薄九司声音冷硬。 “已婚,就不能来看病了?” 他黑眸沉沉盯着她,透着几分嘲意:“特意跑到初恋这里来看病?” 聂京枝挑眉反问:“他不是你兄弟吗?你就只盯着初恋这个身份?” 薄九司嘴角绷直。 聂京枝看着他冷淡的眉眼,轻轻笑了声:“难得啊九爷,你居然还记得,我们已经结婚了。” 她伸手就想拉门坐进去,却发现门拉不动。 “九爷,外面晒呢,快让我上去。” 男人无动于衷。 聂京枝拉了拉车门:“我没开车来,让我上去,我向你道歉。” “薄九司,我头晕。” 她每次都是同样的招数,每次他都对她心软。 薄九司漠然看着她:“少在我面前耍花样,我不吃这套。” 说完,升上车窗。 聂京枝压根没机会上车,只能看着他冷漠疏离的侧脸,一点点被车窗挡住。 车子毫不留情,直接开走了。 聂京枝站在原地,死死咬着唇。 她不信他不吃这套。 —— 薄九司一整天都在开会,薄氏高层顶着恐怖的压力,不断擦拭额角冷汗,就为了几个不足挂齿的小问题,陪他在会议室里熬到深夜。 薄九司回到家,看见门边墙上靠着一个女人。 走廊的壁灯昏黄得笼罩着她的侧脸,美得动人,眉眼却透着几分落寞。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睫,看见刚从电梯出来,站在离她不远处的薄九司。 电梯门缓缓在他身后关上,她回过神,眼眸一瞬间亮了起来,“你回来了?” 薄九司缓步走了过来,站在门前,微垂着眸,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按密码。 聂京枝看着他冷漠的侧脸,目光又落向他漂亮的手上,看着他解开了锁,转动门把,直接走了进去。 仿佛当她不存在般,转身就要关门。 她迅速伸手撑住门。 薄九司一怔,怕弄到她,手下意识一松,她就趁机钻了进来。 “你进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她把门关上,转头看着他,“想跟你解释今天的事。” 薄九司沉着脸:“不需要,回去。” 她背抵着门:“我这几天睡不好,又不能随便吃药,就去周医生那里看看,顺便做个检查,今天跟你说头晕是真的。” “说完了?” 薄九司面无表情:“说完了出去。” 聂京枝仰起头:“你不信我?” 薄九司眉眼不耐:“要我叫人请你出去?” 聂京枝死死瞪着他,狗男人真是无情。 见他铁了心要赶她走,她咬了咬牙,打开门就往外走。 谁知刚走出一步,她耳边突然嗡鸣一声,眼前发黑,脚软地栽了下去。 薄九司迅速扶住了她。 见她站不稳,他眉心皱了皱,揽着她的腰,把她又捞回屋里。 关上门,让她靠在门板上。 他伸手去摸她额头。 “没发烧。” 聂京枝有气无力说,“就等久了有点头晕。” 她难受地闭着眼:“先让我缓缓——” 话没说完,薄九司俯下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聂京枝只觉得天旋地转,人就落进了一个满是沁香的怀抱里。 她慢慢睁开眼,看见男人冷峻的下颌停在视线上方。 她虚弱地翘了翘嘴角:“九爷……” “闭嘴。” 薄九司把她放进沙发里,刚要起身,女人就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勾着不让他起来。 “干什么?” 聂京枝没说话,用力把他脖子勾下来,撑起身子就吻上了他的唇。 第一卷 第37章 终于破防了 他的唇微凉,却软得要命。 聂京枝贴上去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他嘴角几不可察地一颤,像是被烫了一下,又像是……在拼命忍耐。 她心里暗笑,嗓音慵懒又黏人:“别生气了,好不好?” 薄九司眸色暗下一层,垂下眼睫,冷冷地盯着她这副勾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没有推开,但也不为所动。 整个人冷得像块捂不热的冰。 聂京枝也不急,轻咬他的下巴,像猫儿逗弄猎物,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明目张胆的挑衅。 可她仰着脖子实在太费劲了,没一会儿就酸得撑不住,身子软软地往后倒去。 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背,没让她倒下去。 聂京枝顺势把脸埋进他怀里,闷笑得肩膀直颤。 还装? 嘴上冷得要死,身体倒比谁都诚实。 她正笑得欢,一只冰凉的大手骤然掐住她的后颈,毫不怜惜地将她从怀里拽了出来。 男人目光沉沉,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火,声音冷得掉渣:“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够了?” “不够。” 聂京枝也不挣扎,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他掌心里,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他腿边,衬得她那张脸又纯又妖。 她歪着头,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谁让你每次都冷着脸,不许我靠近的?” 薄九司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松开手像扔开什么烫手山芋似的将她塞进沙发里:“休息好了就赶紧回去。” 说完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 聂京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 薄九司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掌心温热柔软,而他的手指僵硬冰凉。 聂京枝不紧不慢地拽了拽,把他重新拉回沙发上坐下。 她慢悠悠地坐起来,手臂攀上他宽阔的肩,柔软的身体贴了过去。 凑到他耳边,呼吸温热,嗓音低哑又蛊惑:“薄九司,你很讨厌我黏着你吗?” “别惹我。”薄九司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扯下去。 力道没控制好,她身子一歪,险些直接栽他腿上。 聂京枝也不恼,索性手肘撑在他膝盖上,歪斜着身体,仰头望着他。 眼眶微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狐狸,可嘴角偏偏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真的讨厌我?” 他俯视着她这副狼狈又勾人的姿态,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可一想到她故作姿态算计自己那么多次,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讨厌。”男人冰冷的吐出,“够了吗?” 聂京枝心里像被刺了一下,指甲深深掐着掌心,脸上挤出一抹笑,“行,我知道答案了,我这就走。” 她慢慢从他身上爬起来,很坦然豁达的样子。 薄九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来这里,就为了说一堆废话,问这些乱七八糟的蠢问题? 聂京枝刚走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狠狠扼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扯坐到男人紧实的腿上。 “聂京枝,你很烦人。” 耳边落下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低沉、滚烫,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隐忍和不耐。 她呼吸一滞,下意识挣扎着想站起来,腰肢立刻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牢牢掐住,死死固定在腿上,动弹不得。 她也有些气恼了,咬着唇,赌气似的问:“那周依依呢?” 她就是想问,周依依烦不烦人,他怎么不讨厌她? 男人掐着她下巴,力道不轻不重,眼底寒意森森,语气干脆得像刀子:“开了。” 开除了? 聂京枝眸光一闪,瞳孔里瞬间亮起惊喜的光,唇角几乎压不住要翘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唇瓣被男人一口咬住。 她痛得叫出声,下意识想推开他,可男人的虎口死死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迎合。 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的不满、憋屈、烦躁,和那些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在意,全部发泄在这个吻里。 他吻了好一会儿,才微微退开,呼吸急促滚烫,灼热的气息全洒在她脸上。 “满意了吗?” “不满意……” 聂京枝话还没说完,嘴又被堵住了。 终于忍不住了? 薄九司吻得凶,可他始终克制着自己,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聂京枝感受着他极致的隐忍,眼底漾开一抹狡黠又慵懒的笑意。 她不紧不慢地拨开他的皮带。 薄九司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聂京枝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懒洋洋的坏笑:“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这一晚,聂京枝亲手撕碎了他的外衣,释放出他心底的野兽。 ……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隔着一道门,听得不太真切。 聂京枝靠在门边的墙面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她眯起眼,唇角勾着一抹餍足的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男人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咬紧牙关却还是泄出一声闷哼的模样…… 啧。 禁欲了二十多年的佛子,破了功的样子,真是要命的好看。 她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眼底的狡黠和得意怎么都压不住。 水声忽然停了。 聂京枝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又喝了口水,等着门开。 “咔哒”一声。 浴室的门被猛地拉开,一股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第一卷 第38章 留宿成功 薄九司只裹着一条浴巾,堪堪系在腰间,露出精瘦却紧实的上半身。 水珠沿着他的锁骨往下滑,顺着腹肌的沟壑一路淌进浴巾边缘。 头发还没擦干,湿漉漉地垂在额前,衬得他整个人又冷又欲。 聂京枝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毫不掩饰地从他的脸,滑到喉结,再滑到胸口、腰腹……最后落在那条摇摇欲坠的浴巾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薄九司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冷冷地看着她,声音还带着浴室里蒸出来的低哑:“看够了?” “没有。”聂京枝大大方方地收回视线,喝了口水,语气懒洋洋的,“九爷身材这么好,不让人看多浪费。” 薄九司懒得理她,抬脚就往衣帽间走。 聂京枝端着杯子跟上去,步子不紧不慢,像只尾巴翘上天的小狐狸。 “你跟着我干什么?” “谁跟着你了?我也要走这条路。” 薄九司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聂京枝没刹住,直接撞上他硬邦邦的胸口,手里的水杯一晃…… 大半杯凉水,一滴不剩地泼在了她自己胸前。 薄纱质地的家居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空气突然安静了。 聂京枝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湿漉漉的一片,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薄九司的视线从她胸口移开,脸色不悦,声音绷紧:“活该。” 聂京枝不介意,慢悠悠地把空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低头捏了捏湿透的衣料,一脸无辜地看他:“衣服湿了,在你家湿的,你总得负责吧?” 薄九司不想管她,沉声:“自己去浴室拿浴袍。” “浴袍被你用过了,湿的。” “……柜子里有新的。” “我不想穿浴袍。”她眨眨眼,目光若有似无地往他衣帽间里飘,“我想穿你的衬衫。” 薄九司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黑眸沉沉地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聂京枝,你别得寸进尺。” “我怎么就得寸进尺了?”她一脸无辜,还故意挺了挺胸。 “衣服湿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回去?外面那么多人看见,到时候丢的还不是你九爷的脸?而且我现在这身子,着凉了你负责?” 薄九司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微变,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软肋。 他沉默了,盯着她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睛,恨不得把她掐死。 可最后还是转身走进衣帽间,从柜子里抽出一件白色的衬衫,狠狠塞进她怀里。 “穿上,然后给我滚去睡沙发。” 聂京枝抱着那件宽大的衬衫,低头闻了闻,是他身上那种清冽的冷香。 她笑了,“好嘞。” 她也不避讳,直接当着他的面就开始解自己湿透的衣扣。 薄九司瞳孔一缩,猛地转过身去,声音又沉又哑:“你干什么?!” “换衣服啊。”聂京枝的语气理所当然,手上动作半点没停,“不然呢?你帮我换?” “……三秒钟,换不好就给我出去。” “三秒钟怎么够?”聂京枝慢悠悠地脱下湿衣服,套上他的衬衫,一边系扣子一边笑,“九爷对自己要求这么高,三秒钟就完了?” 薄九司的背影僵得像块石头。 耳廓红得快要滴血。 聂京枝穿好衬衫,宽大的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露出一截又白又直的腿。 她赤着脚走到他身后,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后腰。 “换好了。” 薄九司猛地转身,看到她穿着自己的衬衫,长发散落,赤脚站在地毯上的模样,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一把攥住她戳在自己腰上的手指,声音低沉沙哑:“换好了就给我出去。” “外面好冷的。”聂京枝眨眨眼,“而且都这么晚了,你忍心让我一个女人半夜打车回去?” “现在知道怕了?”薄九司冷笑一声,“刚才谁胆子大得敢……” 他猛地住了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回忆的画面,脸色又黑了一度。 聂京枝歪着头看他,笑得意味深长:“敢什么?九爷怎么不说了?” 薄九司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自己滚去沙发上睡,敢爬我的床,我把你扔出去。” 聂京枝站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她低头闻了闻身上宽大的衬衫,慢悠悠地走出衣帽间。 聂京枝瞥了一眼客厅那张皮质沙发,走过去坐下去试了试。 沙发很软,她现在怀着孕,明天腰肯定废了。 她站起来,摸了摸肚子,理直气壮地往卧室那边走。 薄九司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到腰际,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他没睡着,聂京枝知道。 她靠在承重柱上,双手抱胸,语气懒洋洋的:“薄九司,那个沙发我腿都伸不直,你让我一个孕妇睡那儿?” 没回应。 “我腰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明天起来疼死算了。” 还是没回应。 聂京枝也不急,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的后脑勺。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她掀开被子一角,麻利地钻了进去。 薄九司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弦。 “聂京枝!”他猛地转过身来,黑眸沉沉地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有没有分寸?” “没有。”聂京枝理直气壮地躺在枕头上,侧过脸看他,眼底满是狡黠,“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再说了,我睡这儿怎么了?又不是没睡过。” 薄九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的手抬起来,想把她推下去,但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怎么都落不下去。 “……” 他咬着牙,最后只憋出一句:“背过去睡,别对着我。” 聂京枝闷笑出声,乖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然后,她很自然地把后背贴进了他怀里。 薄九司僵了一瞬。 过了好一会儿,一只手臂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腰,没有压到肚子,只是虚虚地揽着。 聂京枝闭着眼,嘴角不明显地翘了翘。 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全世界就这一个。 第一卷 第39章 温馨早上 第二天清晨。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没有窗帘遮挡的全敞开式公寓一片透亮。 聂京枝先醒了,她翻了个身,薄九司还睡着。 睫毛又浓又翘,垂在眼睑上,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少了清醒时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聂京枝盯着他看了几秒,撑起上半身,凑过去,在他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薄九司的眉头微微松了松,呼吸没变,但搭在她腰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聂京枝弯了弯唇角,又在他鼻尖亲了一口。 薄九司没醒。 她想了想,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还是没醒。 聂京枝有点不满意了,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九爷,昨晚你喊的那声‘枝枝’,还挺好听的。” 薄九司的睫毛颤了一下。 聂京枝憋着笑,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抽身出来,光脚踩在地毯上,溜进了浴室。 她走后,薄九司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他昨晚……喊了? 他皱了皱眉,闭上眼,不承认。 …… 聂京枝洗漱完,站在衣帽间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 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露出一截白到发光的腿。 她歪了歪头,没有换。 直接从衣柜里抽出一条米色格子围裙套上,在腰间系了个松松的蝴蝶结,走进了厨房。 怀里空了,薄九司也没了睡意,他睁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眉心。 那里被聂京枝吻过,似乎还残留着她唇上的温度。 薄九司嘴角不明显地动了一下,起身走进浴室。 洗漱完出来,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居家服,闻到一股香味,他走向了厨房。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灶台边站着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 聂京枝背对着他,正在熬小米粥。 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那件白衬衫外面套着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勒出一道柔软的腰线。 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轮廓。 薄九司的目光定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聂京枝正好端着粥锅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那里,怔了一秒,随即弯起眉眼:“醒了?过来吃早餐。” 她把粥放在吧台上,又转身去端煎蛋和清炒时蔬。 薄九司在吧台前坐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忙活的背影。 “看什么呢?”聂京枝端着碟子走过来,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跟着自己。 “看你什么时候能把早餐端齐。”薄九司语气淡淡的。 聂京枝把碟子摆在他面前,撑着吧台,凑近他:“九爷,你刚才那个眼神,怎么看都不像在等早餐。” 薄九司垂眸,拿起勺子:“那你觉得像什么?” “像在看你老婆。”聂京枝眨眨眼。 薄九司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粥。 温度刚好,浓稠软糯,入口带着淡淡的甜香。 聂京枝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粥慢慢喝着。 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 很安静,但不尴尬。 薄九司忽然放下勺子,拉过她的手。 聂京枝愣了一下:“干嘛?” 他翻开她的掌心,手指指腹的位置有一小片红痕,是被锅沿烫的,不严重,就是有点红。 薄九司皱了皱眉,声音没什么起伏:“不会用锅?” “谁让你家锅那么重。”聂京枝抽回手,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没事,又不疼。” 薄九司没接话,起身走进浴室,拿了一条凉毛巾出来,扔在她面前。 “敷一下。” 聂京枝看着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又看了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九爷,你这是关心我?” “怕你手烂了没人做饭。” 聂京枝:“……” 她拿起毛巾敷在手上,歪着头看他:“九爷,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硬。” 薄九司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薄九司放下勺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冯无,手里拎着公文包。 门一开,冯无目光习惯性地往里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吧台前,聂京枝穿着白衬衫,系着围裙,正端着一碗粥,一手敷着毛巾,冲他笑了笑。 冯无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 他看了看聂京枝,又看了看薄九司,脑子里飞速运转了几秒,随即迅速恢复职业表情。 “九爷,文件。”他把公文包递过去,语气如常。 薄九司接过。 冯无没有再往里面看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九爷这几天胃口不好。” 说完,直接走了,门被带上。 聂京枝端着碗,转过头看向薄九司,嘴角慢慢翘起来。 “哦,胃口不好?” 薄九司坐回吧台前,面无表情地拿起勺子:“他多嘴。” “他说的是事实呀。”聂京枝凑过去,“九爷,你脸确实瘦了。” 她媚眼如丝,带来若有似无的香气。 薄九司偏头避开她,皱起眉:“胡说什么?” 聂京枝撑着下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了,你是吃惯了我做的饭,吃不下别人做的了。” 薄九司冷嗤一声:“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还用贴?”聂京枝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张脸,别人花再多钱都整不来。” 聂京枝属于皮相骨相都美,比起清纯温吞的小白花,她更具有攻击性,艳而不俗,也长在薄九司的审美点上。 薄九司想起昨晚她妖媚勾人的模样。 他干咽了下嗓子,低头又喝了一口粥。 聂京枝放下碗,拿出两张票放在桌上。 “九爷,还记得这个吗?” 薄九司瞥了一眼:“什么?” 第一卷 第40章 九爷嘴上很硬,身体很诚实啊 “画展门票。”聂京枝说,“上次慈善晚宴有个小姑娘给你送的,你当时没接,我替你接了,今天最后一天了。” 薄九司皱了皱眉,聂京枝提醒他:“你资助过的学生,拿了美术金奖那个。” “没兴趣。”薄九司淡淡道。 “你资助的学生,你不去看看她的成果?” “资助是她成绩好,跟画展没关系。” “真不去?” “不去。” “行。”聂京枝也不强求,把票拿起来,随意解下围裙,“那我自己去。”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换衣服,动作干脆利落。 薄九司坐在吧台前,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聂京枝换好衣服出来,一身浅杏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没有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干净。 她拿起手机,走到门口换鞋。 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身后传来薄九司的声音,冷冷的,带着点别扭:“几点的展?” 聂京枝动作一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没回头:“下午两点。” “……我没说要去。” “嗯,我知道。”她穿好鞋,回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的,“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门关上了。 薄九司坐在那儿,脸色阴沉。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 下午两点,聂京枝准时出现在画展门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勾了勾。 果然,十分钟前,薄九司发来一条消息: 【在哪】 聂京枝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画展门口。你不来问这么清楚干嘛】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 【站着别动】 聂京枝盯着这四个字,慵懒地笑了。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薄九司从车里出来,一身深色休闲装,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多了几分松弛,但那张脸还是冷得能冻死人。 聂京枝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看着他走近,歪了歪头:“九爷不是说不来吗?” 薄九司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顺路。” “顺路?”聂京枝跟上去,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你家在东边,画展在西边,顺的哪门子路?” 薄九司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话很多。” 聂京枝乖乖闭了嘴,但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画展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慢慢逛着。 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整个氛围安静又温柔。 聂京枝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偶尔在一幅画前停下来,看两眼。 薄九司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画上,又好像没落在画上。 “这幅好看。”聂京枝停在一幅油画前,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转头问他,“你觉得呢?” 薄九司看了一眼那片深蓝色的海面:“一般。” “你的审美真的好差。”聂京枝摇摇头,往前走。 薄九司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逛了大半个小时,聂京枝忽然停下来,摸了摸肚子,转头对薄九司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薄九司皱了皱眉:“我又不是小孩。” 聂京枝笑了笑,转身走了。 薄九司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的画。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九、九爷?” 薄九司转过头。 一个年轻女孩儿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攥着一本画册,脸颊绯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是安禾。 “真的是您!”安禾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您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画展吗?” 薄九司垂眸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禾没注意到他眼底的冷淡,继续激动地说:“上次慈善晚宴,我给您送票,您没有接……我还以为您不会来了。没想到您真的来了,您是为我来的,对吗?”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脸颊越来越红,不敢看他的眼睛。 薄九司薄唇微动,正要开口。 安禾鼓起勇气,把手里的画册递过去:“九爷,这是我出版的画册,送给您……您、您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请您吃个饭?我想当面感谢您资助我……” 薄九司没有接画册。 他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在等我太太。” 安禾的笑容僵在脸上。 太太? 她愣愣地看着薄九司,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结婚了? 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清冷禁欲得像一尊佛的男人……居然结婚了? 安禾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女声从她身后传来。 “等急了吗?” 安禾转过身。 聂京枝慢悠悠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脸上挂着笑,眉眼弯弯的,像是刚看了一场好戏。 她走到薄九司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歪着头打量安禾。 “哟,九爷桃花不断啊。”聂京枝笑眯眯地看向薄九司,语气酸溜溜的,“我走开一会儿就有人搭讪?” 薄九司垂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安禾看见聂京枝,愣了一瞬,随即脸色大变:“你……你不是他大嫂吗?” 那天慈善晚宴,这个女人亲口说的,她是薄九司的“大嫂”。 安禾记得清清楚楚。 聂京枝眨了眨眼,正要开口。 薄九司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扣进怀里。 他垂眸看着安禾,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刻在冰面上: “她是我太太。” 安禾整个人僵住了。 画册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苍白,眼眶里涌上雾气,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聂京枝靠在薄九司怀里,看着安禾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画册,拍了拍灰,递还给安禾。 “画得不错。”聂京枝笑了笑,语气很随意,“下次有机会再聊。” 安禾接过画册,手指都在发抖。 她看了看聂京枝,又看了看薄九司,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跑了。 步子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聂京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薄九司,似笑非笑地说:“九爷,你把人小姑娘吓跑了。” 薄九司面无表情:“跟我没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人家是冲你来的。” “我没让她来。” “但你也没说你结婚了呀。” 薄九司垂眸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现在说了。” 聂京枝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九爷这是在宣示主权?” 薄九司没回答,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转身往前走。 聂京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她快步跟上去,挽住他的手臂:“老公,你刚才好帅。” 第一卷 第41章 替老公打抱不平! 从画展出来,聂京枝挽着薄九司的手臂,心情好得不行。 薄九司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抽手,任由她挽着。 两人上了车,冯无坐在副驾驶,司机启动车子。 薄九司靠在座椅里,偏头看向窗外,没什么表情。 “送你回去。”他淡淡开口。 聂京枝往他身边挪了挪,身子紧紧贴着他:“九爷,中午了,不一起吃个饭?” “我回公司。” “都中午了还回公司?”聂京枝歪着头看他,“你又不吃食堂,回去也是饿着。” “吃完饭再回去呗,又不差这一会儿。”她晃了晃他的手臂,声音软了几分,“我早上给你做饭,你总得赏脸陪我吃一顿吧?” 薄九司终于转眸,看了她半晌,动了动薄唇:“冯无,订餐厅。” 冯无正要应声,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冯无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他眉头拧紧,低声应了一声“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冯无侧过脸,看向后座的薄九司,欲言又止:“九爷……” 薄九司淡淡抬眸:“说。” 冯无看了一眼聂京枝,犹豫了一下。 “直接说。”薄九司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用避讳她。” 冯无这才开口:“老爷子那边今晚在薄氏会所设宴,名义是亚太区执掌人遴选,几位叔公的子孙都收到了邀请,唯独……没有通知您。” 聂京枝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底浮上一层寒意。 她没看薄九司,盯着冯无问:“什么叫唯独没通知他?” 冯无没敢接话。 “习惯了。”薄九司淡淡说道。 “什么叫习惯了?”聂京枝转过头看着他,每个字都带着火气,“他们排挤你?你就让他们排挤?” 薄九司黑眸沉沉地看着她,他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 聂京枝闭眼深喘了口气,压住火气:“金颂告诉我,上次你应酬回来喝得很醉,就是这群老东西喝得?” 薄九司没搭话,冯无替他说了:“是老爷子联合几位叔公,故意灌九爷的酒,那酒是百年异蛇王酒,一杯酒上头,九爷喝了整整三盅。” 聂京枝听不下去了。 “他们灌你,你就喝?”她瞪着薄九司,“你傻不傻?” 男人依旧不回她的话,仿佛是她自作多情替他不平。 聂京枝懊恼地别过脸,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关她什么事,她这么生气做什么。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你怀孕,别因为这些事,气坏自己。” 聂京枝微微怔了怔,这居然是薄九司说出来的话? 转回头,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柔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倔强的冷意。 “你今晚本来打算送我回去,然后自己去?” “你把自己的身体顾好,薄家的事你少管。”男人语气硬邦邦。 “薄九司。”聂京枝生气地叫他的全名,很是认真,“你是我老公,他们欺负你,就等于欺负我。” 薄九司掀开眼皮看着她,眸色深深,里面似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今晚的遴选我要跟你一起去。”聂京枝的语气不容商量。 “那种场合,你不适合。” “我什么场合没见过?”她打断他,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我哪次给你丢脸了?” 薄九司没说话。 聂京枝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声音轻了下来:“你一个人扛太久了,以前没人帮你,现在有我了。” 薄九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她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轻,像是在哄他,“夫妻一体,有难同当,我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薄九司沉默了几秒,反扣住她的手,对冯无说:“先去会所。” —— 薄九司和聂京枝提前到了薄氏会所。 二楼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密包厢,灯光偏暗。 薄九司坐在主位,手里慢慢转着一只空茶杯。 聂京枝坐在他旁边,端着温水,慢悠悠地喝。 包厢的门一次次被推开。 保镖押着人进来。 第一个,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手里还攥着一份没签完的合同。 他被推进来的时候,满脸怒容:“你们干什么?我在跟客户谈事!” 保镖指了指主位。 他抬头看见薄九司,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梗着脖子:“九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薄九司没看他,抬了抬下巴。 保镖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 第二个更惨。 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有口红印,一进门就嚷嚷:“我操,我刚从床上被拖下来!你们知不知道我约了谁……” 保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薄九司。 他顺着看过去,声音瞬间卡在嗓子里,嘴唇哆嗦了两下,讪讪地坐到角落,不敢再吱声。 第三个从机场被截过来,手里还拖着行李箱,一脸懵:“我刚下飞机,我招谁惹谁了……” 第四个正在开视频会议,被推进来的时候耳机还挂在脖子上,屏幕那头的外国客户一脸茫然。 他慌慌张张挂了电话,瞪着薄九司,敢怒不敢言。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不到半小时,薄家二房、三房、四房的年轻一辈,一共十个人,全被塞进了这个包厢。 只有一个人站着。 薄彦舟,二叔公的孙子,平时最不服薄九司。 他进来的时候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不屑的笑。 “薄九司,你搞这么大阵仗,想干什么?”他在薄九司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请我们吃饭?” 聂京枝在旁边听着,无声地勾了勾唇。 还真让他猜着了。 薄九司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没抬眼,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叫你们来,喝一杯。” 薄彦舟一愣:“喝一杯?” 薄九司抬了抬下巴。 冯无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暗红色的药酒,在每个人面前倒了一盅。 酒色浓稠,药味刺鼻。 薄彦舟端起酒盅闻了闻,脸色微变,猛地放下:“薄九司,你让我们喝这个?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旁边几个胆子大的也跟着附和:“就是,万一下毒怎么办?” “九爷,我们跟你无冤无仇……” “我要告诉我爷爷……” 薄九司没说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薄彦舟见薄九司不理他,胆子更大了,站起来指着薄九司的鼻子骂:“薄九司,你别以为你是家主我们就怕你!你妈不要你,你爷爷不待见你,全家没一个人把你当回事……” 第一卷 第42章 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闭嘴。” 突然响起两个冰冷的字眼。 薄彦舟的声音瞬间卡在嗓子里。 薄九司放下茶杯,看了冯无一眼。 冯无会意,一挥手,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薄彦舟。 另一个保镖端起他面前的酒盅,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往里灌。 “唔……唔唔……!”薄彦舟拼命挣扎,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一杯灌完,保镖松开手。 薄彦舟瘫在椅子上,捂着喉咙拼命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聂京枝端着水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薄九司收回目光,声音充满压迫:“还有谁不想喝?” 这下没人敢吱声了。 薄彦舟的堂弟薄彦杰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问:“九爷,您……到底想干什么?” “请你们喝酒。”薄九司看着他,“喝完就走。”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薄彦杰:“……” 你什么时候都骗。 但他不敢说。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盅暗红色的药酒,心里挣扎了半天,咬了咬牙,端起来,一仰头闷了下去。 药酒入喉,辛辣刺鼻,呛得他眼泪直流。 但咽下去之后,他咂了咂嘴,愣住了:“……甜的?” 旁边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薄彦杰又咂了咂嘴,表情从惊恐变成疑惑:“真的是甜的!还挺好喝的!” 他拿起酒盅,又喝了两口。 其他人面面相觑。 薄彦杰已经喝完了自己那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薄彦舟的小堂弟薄彦林胆子最小,颤声问:“真、真的没问题?” “你自己尝!” 薄彦林犹豫了一下,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 还真是甜的! 他又抿了一口。 不辣,不呛,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他放心了,仰头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状,纷纷端起面前的酒盅,有的小口尝,有的一口闷。 不到几分钟,十个酒盅全见了底。 薄九司从头到尾没说话,手里转着一只空茶杯,指腹慢慢摩挲着杯沿,像在看一群即将入笼的猎物。 聂京枝偏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九爷,你这副表情,像只老狐狸。” 薄九司没看她,眯眼回想着她勾人的样子,意有所指:“你才是狐狸。” “我夸你呢。”聂京枝弯起唇,“腹黑的样子挺好看的。” 薄九司若有似无地勾起唇。 十分钟后。 薄彦杰第一个开始晃。 他扶着桌子,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嘀咕:“这酒后劲……挺大……” 话没说完,一头栽倒在桌上,打翻了面前的碗碟,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薄彦林也趴下了。 然后是刚才还在骂人的那个,裹着浴袍那个,拖着行李箱那个……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全倒了下去。 不到一刻钟,整桌人,没有一个还能坐着。 有的趴在桌上,有的瘫在椅子上,有的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呼噜声此起彼伏。 聂京枝看着满屋子东倒西歪的人,放下水杯,转头看向薄九司。 薄九司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手里转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良久,他放下杯子站起来。 “走。” 聂京枝起身,挽住他的手臂,笑盈盈地跟上去。 “九爷,你给他们喝的什么?” “药酒。” “我知道是药酒,什么药?” “喝了睡三天的那种。”薄九司顿了顿,“还加了一点东西。” 聂京枝挑眉:“什么东西?”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 聂京枝秒懂了,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真阴。” 薄九司推开门,语气淡淡:“他们自找的。” 两人走出包厢,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传来打呼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见。 —— 晚宴设在会所三楼。 薄老爷子坐在主位,几位叔公分坐两侧。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半,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人还没到齐。 二叔公看了眼手机,皱着眉:“彦舟怎么还没来?电话也不接。” 三叔公也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脸色有些不好看:“彦杰也是,关机了。” 四叔公放下筷子:“我那几个孙子也没到,老四,你那边呢?” “没人接。” 薄老爷子沉着脸,敲了敲桌子:“再等等,年轻人,磨磨蹭蹭的。” 又过了十分钟。 二叔公坐不住了:“不对,肯定出事了。” 三叔公冷笑一声:“该不会是那个小畜生……” 话没说完,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灯光从门外倾泻进来,勾勒出两道修长的身影。 薄九司一身深色西装,冷峻矜贵,周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聂京枝挽着他的手臂,一身浅杏色长裙,长发披散,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婉又从容。 两人并肩走进来,像一幅画。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 薄老爷子的手停在茶杯上,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二叔公脱口而出。 薄九司没看他,步伐不紧不慢,走到主位对面,停下来。 “薄家家宴,”他抬眸,目光从几位叔公脸上一一扫过,“少了我,怎么行?” 三叔公冷笑一声:“谁请你来的?这里不欢迎你。” 聂京枝看了他一眼,笑着接话:“三叔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九爷是薄家家主,薄家的事,他怎么就不能来了?” 三叔公被她噎住,脸色铁青。 薄老爷子放下茶杯,声音阴沉:“小九,我没邀请你,你今天来,是不给我这个爷爷的面子?” 薄九司还没开口,聂京枝先笑了。 “爷爷,您这话说的。”她语气不轻不重,带着点娇嗔,“您不邀请九爷,九爷不也来了吗?这叫孝顺,怕您一个人操办这么大的事累着。” 薄老爷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二叔公忍不住了,拍着桌子站起来:“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门口站着的几个保镖犹豫了一下,没敢动。 开什么玩笑,赶薄九司?谁敢? 薄九司这才慢慢开口:“二叔公,别急,您先看看,您叫的那些人,还能不能来。” 二叔公一愣:“你什么意思?” 第一卷 第43章 怀疑她的心思 薄九司偏头看了冯无一眼。 冯无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说:“各位叔公的儿孙,此刻都在二楼包厢休息,九爷方才特意设宴款待,他们不胜酒力,已经喝醉了。” “什么?!”三叔公猛地站起来,“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聂京枝笑着接话:“三叔公别紧张,就是喝了几杯酒,九爷看几位长辈上次在家宴上喝得尽兴,想着年轻人也该热闹热闹,就特地准备了一些,比上次几位长辈喝的异蛇王酒,烈了那么一点点。” 几位叔公的脸齐刷刷变了色。 薄老爷子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你把他们都灌醉了?” 薄九司抬眼看他,声音平淡:“爷爷不是要选亚太区执掌人吗?薄家子孙都到齐了,怎么就急着开始?”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哦,忘了说,那酒喝一口,睡三天,醒来之前,恐怕是来不了了。” 整个宴会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薄老爷子死死盯着他,胸腔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聂京枝站在薄九司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看着这群老东西吃瘪的样子,心里舒坦极了。 “爷爷,这亚太区执掌人,今晚怕是选不出别人了。” 薄老爷子脸色铁青,嘴角抽搐了两下。 聂京枝笑得温婉又得体:“薄家嫡系子孙,还剩谁呢?” 薄老爷子嘴唇哆嗦了两下,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薄尘一自始至终没开过口,安静得像隐形人。 薄老爷子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尘一,你……” 薄尘一抬起头,看见薄九司和聂京枝一眼,笑容得体,缓缓摇了摇头:“爷爷,我坐轮椅呢,你指望我一个瘸子能干什么?” 薄老爷子脸色一僵,他竟然这么说自己。 “薄家的事,我管不了,下次这种聚会不要叫我来了,我出来一趟很麻烦。” 薄尘一挥手让护工推他走了。 薄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嘴唇翕动,到底没再说出一个字。 他抬起眼,看向薄九司,眼底带着恨意,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薄九司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聂京枝挽着他的手臂,站在他身侧,不卑不亢。 “爷爷,”薄九司不容置喙道,“既然各位叔公的儿孙都来不了,大哥也无意接任,这个位置,我来接手。” 薄老爷子死死瞪着他,胸腔里堵着一口气。 几位叔公脸都绿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薄九司没再看他们,偏头看向聂京枝。 她正仰着脸看他,眼底带着笑,亮晶晶的。 “走。”他说。 聂京枝弯起唇,挽着他的手臂,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宴会厅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 从会所出来,一阵微凉的夜风迎面吹了过来。 聂京枝下意识抱紧了胳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身侧的薄九司见状,直接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到了她身上,全程一言不发。 她乖乖接住披在身上,抬手拢了拢敞开的领口,侧头望着身边的男人,眉眼弯弯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九爷,你刚才看见你三叔公的表情没?脸都气歪了,别提多好笑了。” 可薄九司压根没接她的话,迈开长腿径直往前走。 聂京枝连忙跟上,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她步子轻快,几步就追到他身旁,熟练地挽住他的手臂。 “你走这么快干嘛呀?我又不吃人。” 薄九司的脚步骤然一顿,偏头看向她。 清冷的路灯光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神情淡淡,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平淡:“你今晚没必要过来。” 聂京枝微微一愣:“什么没必要?” “聂家的事已经解决了,合同也签完了。”薄九司情绪不明,声音冷淡,“你名下那五个亿,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肆意挥霍了。” 聂京枝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所以呢?” “你不用再跟着我演戏,没必要掺和这些事。”薄九司黑眸沉沉地锁住她,“你想要的名分有了,钱也到手了,你到底还图什么?” 晚风拂过,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聂京枝抬手把发丝别到耳后,轻笑出声。 “九爷,你什么都好,就是疑心太重。” 她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上前一步,转过身正对着他,倒着慢慢走路,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你是我合法老公,刚才那群长辈故意刁难你,我难道能眼睁睁看着,装作没看见吗?” 薄九司眉头微蹙,神色依旧清冷。 “再说了,”聂京枝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他,“你可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要是你被这些老顽固搞垮了,薄家落到别人手里,我和宝宝以后不得喝西北风去?” 薄九司依旧沉默不语,静静看着她。 “我这人本来就现实得很。” 聂京枝语气坦荡直白,“婚姻说白了就是利益共同体,你过得好,我和孩子才能好,反过来我安稳了,也能好好陪着你,所以帮你,就是帮我自己,你别想太多。” 她说完,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硬朗的胸口。 薄九司垂眸,盯着她落在自己胸口的小手。 夜色静谧,月光温柔地笼罩在两人周身,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他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就只是因为这些?” 聂京枝的手指猛地一顿。 “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借口。”薄九司深邃的黑眸牢牢锁住她,像是能看透她所有心思,“不全是真心话。” 聂京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恢复过来,挑眉反问:“不然还能有什么?” “你自己说。” 被他这般直白又锐利的目光盯着,聂京枝心里莫名发虚,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嘀咕:“你这人也太较真了,真的很烦。” 说完她就想转身往前走,刚一迈步,手腕就被男人猛地扣住。 力道不重,却牢牢禁锢着她,让她根本挣脱不开。 薄九司稍稍用力,直接将她拽了回来,稳稳抵在路边的路灯柱上。 第一卷 第44章 深夜性感照片 他单手撑在灯柱之上,另一只手依旧扣着她的手腕,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聂京枝抬眼,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这人今晚怎么回事?怎么偏偏揪着这点事不放? 她咬了咬粉嫩的唇,脑子飞速运转。 绝对不能说实话,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思,只能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聂京枝立刻弯起眉眼,语气娇软又漫不经心:“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我好像……喜欢你了呗。” 话音落下的瞬间,薄九司扣着她手腕的手指骤然收紧。 聂京枝心里暗暗窃喜。 果然,所有男人都吃温柔撒娇这一套! 可她这点得意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就听见头顶传来男人冰冷淡漠的声音:“真的?” 她抬眼望去,瞬间心头一紧。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动容,没有丝毫惊喜,只有满满的审视和探究,冷静得可怕。 聂京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九爷这是不信我?” 薄九司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刻意弯起的眉眼,恰到好处的笑意,还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又是这样,又在对着他演戏。 说不清心里是失望,还是莫名的恼怒。 他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聂京枝,别自作多情。” 聂京枝靠在灯柱上,静静看着他。 “我不会喜欢你。”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不是狠话,只是冷冰冰的事实陈述。 “你也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萧瑟的晚风吹来,凌乱的发丝糊了满脸,她没有抬手拨开,就那样安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孤冷又疏离。 两人静静对视几秒。 聂京枝忽然轻笑一声,直起身站直身体。 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刚才心口的酸涩不存在:“行,九爷说得对,是我痴心妄想了。” 她低头从包里摸出手机,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家门锁密码多少?我存一下,以后方便金颂给你送饭。” 薄九司皱眉。 “开玩笑的。”她迅速收起手机,笑得明媚,“走吧,送我回家。” 薄九司站在原地,看着她洒脱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彻底看不透这个女人。 她明明笑得那么灿烂,可那笑意半点都没抵达眼底。 他沉默着抬步跟上,两人并肩走向路边的豪车,一路无话,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闷。 车子最终稳稳停在聂家别墅门外。 聂京枝推开车门,夜风灌进车内,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回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走了,九爷。”她浅浅笑着,声音软软轻轻的。 薄九司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利落下车,关上车门,快步走进别墅。 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薄九司坐在车内,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久久没有移开,身形沉寂。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低声道:“走。” 豪车缓缓驶离聂家。 —— 聂家。 聂京枝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薄九司掌心的温度。 她轻轻闭眼,把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开,拿出手机,翻出薄九司的微信名片。 点开一看,她愣了一下。 头像是一片纯白,朋友圈封面是一片漆黑。 “什么阴间风格……”她嘀咕了一句。 也难怪,他那种家庭,从小被排挤被算计,亲爷爷亲叔公都恨不得他死,能活成现在这样没变成变态已经很不错了。 头像白,背景黑,是不是代表他内心纯净,而他周围的世界是黑的? 她忽然想起当初她提出要嫁给他,他说过的话。 “在聂家老老实实当花瓶就行了,来薄家凑什么热闹?薄家可没舒服日子让你躺平。” 她当时以为他是不想让她进门,现在想想,他其实是在提醒她。 薄家那摊浑水,不是她能趟的,他那时候,是在护着她吧? 那他怎么又同意娶她了? 聂京枝咬了咬唇,心里忽然软了一下,那个嘴硬心软的男人。 她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点了添加通讯录。 备注写了两个字:老公。 发送过去,她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正好亮着。 一条新消息,赫然是通过好友申请的提醒。 聂京枝勾了勾唇角,坐到床边点开对话框。 她敲出一行字发了过去:【九爷还没睡?】 对面毫无动静。 她又接着发:【我睡不着。】 依旧没有回复。 聂京枝低笑一声,翻出提前拍好的自拍。 照片里的她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领口松松散散的,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垂在肩头,侧脸柔和,昏黄的灯光衬得她又纯又欲,撩人至极。 照片发送成功。 这一次,对面几乎秒回。 薄九司:【聂京枝。】 聂京枝笑着打字:【怎么了?】 薄九司:【你是不是觉得,我完全拿你没办法?】 聂京枝:【本来就是,你又不喜欢我,又不会被我撩动,你怕什么?】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很久很久。 聂京枝以为他不会再回复,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屏幕再次亮起。 薄九司:【把衣服穿好。】 聂京枝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该遮的地方一点没露。 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指尖轻快打字:【九爷说的是上面,还是下面的?】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张对镜自拍。 宽大的白衬衫堪堪盖到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细腿,纤细的脚踝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慵懒又勾人。 【九爷,这样穿可以吗?】 对面依旧没有回复。 聂京枝等了片刻,又发了一张特写照片。 这次衬衫特意解开了两颗扣子,优美的线条若隐若现,暧昧氛围感拉满。 她还调皮地在图片上P了一行小字:【九爷晚安。】 发完所有消息,她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关灯躺好,抱着被子,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缓缓闭上眼睛。 —— 另一边,薄九司独自坐在别墅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一张张撩人又清纯的照片映入眼帘,让他整张脸黑得彻底,沉得能滴出墨来。 指尖在屏幕上停滞几秒,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保存。 第一卷 第45章 修罗场 聂京枝加了薄九司微信后,开始各种性感照片和露骨的话发送过去。 比如她拍了张浴室镜前的照片,真丝吊带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锁骨弧度浅淡,腰线软得勾人。 【九爷,这件内衣好像小了点,你帮我看看?】 她逛商场,在试衣间里换了件高开叉红裙,对着镜子拍全身,裙摆垂到脚踝,露一截雪白长腿。 【逛街看到条裙子,忽然想到九爷身上那套黑西装,挺配。】 晚上她洗完澡,换了件黑色蕾丝,对镜拍了一张,发过去给薄九司。 【刚试的,好看吗?】 还有她窝在沙发里,拍了张侧脸,嘴唇贴着指尖,眼神半眯。 【今天路过一家酒店,忽然想到你。】 她发的这些消息,薄九司一条都没回过。 也许是没看,也或许是看了不感兴趣。 反正她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但薄九司也不拉黑她,也没警告过让她不要再发了。 她就每天坚持不懈地发。 面对一座山大声呐喊,都还有回音,聂京枝真就像面对一堵墙,无论她怎么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对面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给她。 再热情的人被泼多了冷水,心也凉透了。 聂京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越想越气。 她拨了金颂的号码。 “枝枝姐?” “我问你,一个男人,你发什么他都不回,是什么意思?” 金颂愣了一下:“……谁啊?九爷?” 聂京枝没吭声。 金颂小心翼翼地说:“会不会是……他看了,但不知道怎么回?” “有什么不知道怎么回的?我说想他,他说嗯也行啊,一个字都不回,当我是空气?” 金颂想了想:“也有可能他……害羞?” 聂京枝冷笑一声,“他会害羞?” “不是啊枝枝姐,九爷那种人,你要他回“我也想你”,他肯定说不出口啊……” 聂京枝深吸一口气,挂了电话。 她盯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满屏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行,真行。 周五傍晚,金颂发来消息:枝枝姐,九爷今晚去苏晚吟的生日宴了。 苏晚吟,顶流女星,薄氏珠宝代言人,也是沈行的妹妹。 薄九司那个圈子里玩的,除了周珂,还有沈行。 商业应酬加兄弟面子,薄九司去参加,也合情合理。 但苏晚吟看薄九司的眼神,圈里谁不知道? 聂京枝本来就在气头上,看到这条消息,莫名火大。 她走进衣帽间,挑了件高领黑色长裙,很保守,没有任何花哨点缀,领口纽扣系在脖子,但收腰收得刚好,从肩到脚踝一条流畅的弧线。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 嗯,还行,像死了老公参加葬礼一样。 宴会设在城郊一栋私人别墅。 聂京枝到的时候没急着进去,站在廊柱旁边往里扫了一眼。 薄九司很好找,人群里最高的那个,一身黑色西装,清冷矜贵,往那一站周围的气温都低几度。 苏晚吟站在他旁边,穿了一条香槟色长裙,手里端着香槟杯,正仰头跟他说什么。 薄九司垂眸听着,没什么表情。 聂京枝正要进去,忽然看见苏晚吟脚下一个踉跄,薄九司伸手扶住了她。 苏晚吟手里的香槟杯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手上。 她朝薄九司露出腼腆又尴尬地笑。 薄九司松开她,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条毛巾递给她。 苏晚吟接过毛巾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抬头冲他笑了笑,笑得很明媚。 薄九司不着痕迹地收回手,端起自己的酒杯。 聂京枝站在廊柱后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下更火了。 她转身,目光在宴会厅门口扫了一圈。 一个年轻男人正往里走,二十出头,穿了件深蓝色的丝绒西装,眉眼跟苏晚吟有几分像,但更柔和。 聂京枝直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男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是苏晚吟的弟弟?”聂京枝的声音自上而下,带着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劲儿。 男人点了下头,“苏辰。” “真是好名字。” 男人耳朵不明显地红了,“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一个人来的,你可以做我今晚的男伴吗?”聂京枝伸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指尖在他袖口上点了点。 苏辰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姐、姐姐……” “帮我个忙。”聂京枝凑近了一点,笑得又媚又坏,“帮完我还你人情。” 苏辰咽了咽口水:“……什么忙?” 聂京枝没回答,直接挽住他的胳膊,身子微微贴近,拽着他往里走。 苏辰被她挽着,耳根还红着,但已经挺直了背,配合她的步调。 …… 另一边,苏晚吟接过毛巾擦了手,偏头看了薄九司一眼,笑着压低声音:“九爷,您结婚这么大的事,连个戒指都不戴,别人怎么知道您有老婆?” 薄九司声音很淡:“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苏晚吟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似笑非笑:“您这样,不怕您太太吃醋?” 薄九司没接话。 苏晚吟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悠悠地说:“九爷,您该不会……不爱您太太吧?” 薄九司端着酒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苏晚吟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了数,正要再说什么…… “姐!” 一道清亮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苏晚吟转过头,看见苏辰正朝这边走过来,臂弯里挽着一个女人。 黑色高领长裙,身段曼妙,眉眼带笑,整个人又艳又冷。 苏晚吟愣了一下:“阿辰,这位是……?” 苏辰还没开口,那女人已经先笑了,目光落在薄九司脸上,声音清甜又响亮:“九爷,好巧啊。” 薄九司看着她挽着苏辰的手臂,眸色沉了沉,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苏辰邀请我来的。”聂京枝偏头看向苏晚吟,笑了笑,“苏小姐,生日快乐,你弟弟挺帅的。” 苏晚吟的目光在她和苏辰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苏晚吟。” 聂京枝看了她一眼,没握手,只是点点头:“聂京枝。” 苏晚吟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薄九司的视线从聂京枝脸上移到苏辰身上,停了一下:“认识多久了?” “刚认识。”苏辰回答得快,耳朵又红了,“但一见如故。” 第一卷 第46章 开房去了 聂京枝在心里夸苏辰给力,她挑衅地看着薄九司,等着他来反驳,挑破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而薄九司沉着脸没再说话。 后面有人起哄说干站着没意思,不如玩游戏。 一群人挪到旁边的偏厅,沙发围成一圈。 苏辰挨着聂京枝坐下,薄九司坐在对面,苏晚吟在他旁边。 沈行和周珂也在,周珂一进门就看见聂京枝挽着苏辰,又看了看薄九司的脸色,很识趣地没往那边凑,端着酒杯在旁边装隐形人。 游戏很简单,摇骰子,输的人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第一轮,输的是聂京枝。 她选了真心话,有人问她:“姐姐有男朋友吗?” 聂京枝看了薄九司一眼,笑了一声:“没有。” 薄九司神色顿住,脸庞埋在阴影里,情绪不明。 苏辰在旁边小声说:“那我算啥?” 聂京枝没理他。 第二轮,输的是苏晚吟。 有人问她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苏晚吟笑着看了薄九司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但那眼神不言而喻。 全场起哄。 薄九司面无表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聂京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但她觉得凉。 第三轮,输的是薄九司。 全场安静了一瞬。 苏晚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九爷,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苏晚吟笑着问:“九爷有喜欢的人吗?” 薄九司沉默了两秒,聂京枝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没有。”他淡漠道。 聂京枝垂下眼,手指攥紧了衣角。 苏辰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苏晚吟却笑了:“九爷,您不是结婚了吗?您难道不爱您太太?” 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薄九司。 周珂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看了聂京枝一眼,又飞快移开。 薄九司放下酒杯,声线冷淡:“结婚不一定都是奔着相亲相爱、白头偕老,有的婚姻没有感情,只是互帮互助,为了目的和利益相互结合。” 苏晚吟愣了一下,随即得逞地笑了:“还有这样的?九爷这是在说你自己吗?” 她并不知道聂京枝跟薄九司的关系,弯起唇讥讽地笑道,“那你的妻子要是知道了,不会很伤心?” 薄九司想到聂京枝挽着苏辰出席,他淡淡道:“她不会。” 聂京枝坐在对面,脸上笑容不减,指甲无意识掐进了掌心里。 周珂干咳了一声,笑着打圆场:“现在很多婚姻都这样,但也不一定绝对,阿九,万一你爱上了还不知道呢?……” 他杵了杵薄九司,“你说是不是?” 薄九司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没有万一。” 聂京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胸口闷胀的情绪。 游戏继续。 聂京枝又输了几轮,被问了好几个问题,每一个都在她心口上扎。 她答得滴水不漏,脸上的笑始终挂着,但谁都能看出来,她心情不好。 薄九司全程没怎么说话。 有人问他就答,没人问他就在旁边坐着,像一尊冰雕。 苏晚吟倒是几次凑近他说悄悄话,薄九司没躲,但也没应。 聂京枝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苏辰抬头看她:“怎么了?” “晚了,该走了。”聂京枝拿起包,低头看了他一眼,弯起唇。 苏辰立刻站起来:“我送你。” 聂京枝看了薄九司一眼。 他没看她,正低头把玩酒杯,仿佛没听见。 她收回目光,笑着对苏辰说:“送什么?直接在这附近开个房就好了。” 苏辰愣了一下:“啊?” 聂京枝歪着头看他,笑得风情万种:“怎么,不愿意?” 苏辰的耳朵瞬间红透了,声音都结巴了:“愿、愿意……可是……今晚……不回去了?” “这么美好的晚上,不干点什么多可惜。”聂京枝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动作亲昵又自然。 旁边的几个人都听见了,眼神各异。 薄九司转酒杯的手停了下来。 聂京枝没再看他,挽着苏辰的手,转身往外走。 苏辰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踉跄,“哎,姐姐,你慢点……待会我慢慢伺候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薄九司坐在沙发上,盯着聂京枝的背影,眸色晦暗,手里的酒杯出现一丝丝裂痕。 周珂凑过来,压低声音:“九爷,你不去看看?” 薄九司收起目光,不着痕迹地把酒杯放下,声音淡淡:“看她什么?观摩她跟别的男人滚床单?” 周珂张了张嘴,凑到他身边低声说,“你这是不打算管了?可她是你老婆啊……” 薄九司冷嗤,“你不是她初恋?” 周珂闭上了嘴,没敢再说。 …… 聂京枝和苏辰出了别墅,夜风迎面扑来。 她松开苏辰的手,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苏辰跟上来,站在她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姐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聂京枝偏头看他:“什么?” “开房。”苏辰的耳朵还红着,但眼睛亮晶晶的,“你是认真的吗?” 聂京枝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苏辰跟上来:“我跟你一起。” “你跟着我干嘛?” “你心情不好,我不放心。”苏辰拉开车门,先坐了进去,冲她笑,“走吧,姐姐。” 聂京枝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弯腰坐了进去。 车开到了酒店门口。 聂京枝开了一间房,苏辰跟在她后面,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聂京枝靠在电梯壁上,偏头看着他。 “你知道我利用你,对吧?”她问。 “知道。”苏辰点头,“但我不介意。”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他笑得坦荡,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你老公确实不行” 聂京枝忍不住笑了:“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见过几次。”苏辰想了想,“薄九司嘛,京城谁不知道?冷得要死,跟块冰似的。” 电梯到了。 聂京枝刷卡进门,苏辰乖乖跟在后面。 房间布置得很暧昧,灯光昏黄。 聂京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苏辰站在她身后,也没说话,俩人就这样静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聂京枝转过身,看着他:“我跟你说实话,我拉你来开房,就是想气他,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苏辰点头。 “那你还不走?” “不想走。”苏辰在旁边沙发里坐下,仰头看着她,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孩子气,“姐姐,你老公这么不解风情,你干嘛还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聂京枝看了苏辰一眼,转眸看向窗外。 因为她还有一件事还没完成。 “他不要你,我要你。”苏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轻轻将她拥进怀里,“你别难过,我陪你。” 聂京枝叹了口气,伸手慢慢将他推开,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你还小。” “我二十三了,不小了。”苏辰有些不服气。 聂京枝正要开口,门外忽然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 苏辰皱了皱眉:“谁啊?” 第一卷 第47章 失控失控了! 这凶悍的敲门声,不像是酒店服务员。 聂京枝想了想,勾起红唇,讥诮地猜测:“该不会是我那死人老公?” 话是这么说,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我去看看。”苏辰很不希望薄九司来。 他走过去,拉开门。 “不许动!警察!” 门外站着几个穿制服的男人,领头的手里拿着证件,“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涉嫌卖淫嫖娼!” 苏辰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警察声音冷了下来:“身份证拿出来。” 苏辰都懵了,回头看了看聂京枝。 聂京枝走过来:“谁举报的?” 警察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走廊一侧。 聂京枝明白了,直接走到门口,探出头去。 走廊灯光下,薄九司靠在对面的墙上,手里拿着手机,面无表情。 冯无站在他身后,低着头。 聂京枝看着他,气得差点笑出声。 “九爷,你是闲的没事干,故意来找我茬了么?” 薄九司抬起头,淡淡看了她一眼,那双深冷的眸子什么情绪都没有。 警察咳了一声:“说话注意点,这是你惹不起的人物。” “他是我老公。” “你老公?!”警察满脸吃惊,看了看薄九司,见他没反驳。 大家有点搞不清状况了,带头指着苏辰问:“那这是你的……” “我情人。” “……”所有人面露尴尬,仿佛吃了一个情感纠纷大瓜,还是京城鼎鼎有名的九爷。 “不是要抓么?赶紧把我抓走吧,我不想看见他。” 聂京枝不想看见薄九司。 她双手往警察面前送,那双柔嫩的细腕白得晃眼。 一双含情的水眸朝警察眨了眨。 薄九司忽然走上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都走。” 冯无立刻上去跟警察解释:“抱歉,可能是误会,辛苦你们跑一趟,先走吧,让九爷跟夫人私下解决。” 警察很客气:“没事没事,九爷以后要是碰到麻烦,找我们就行。” 苏辰站在旁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看了薄九司一眼,又看了看聂京枝,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聂京枝冲他笑了笑:“你先回去。” 苏辰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 苏辰走后,冯无把警察也送走了。 酒店走廊只剩聂京枝和薄九司两个人。 “放开。”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试图从男人手里抽出来。 薄九司用力扣紧,猛地一把将她拉近身前,“你敢跟别的男人开房?” 聂京枝撞进他怀里,就听到冰冷的质问声劈头盖脸落下。 “我有什么不敢?你都敢不回我消息,对女明星笑脸相迎,你还好意思管我?” 薄九司眼神很冷,不解释也不反驳,就这么盯着她,看看她嘴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对了,我跟苏辰走的时候,九爷不是无所谓吗?” 薄九司面色滞了下,冷笑:“揣着我的孩子跟别的男人开房,你有没有一个做母亲的觉悟?” “行,我知道了。”聂京枝点点头,“你只在乎孩子,并不是在乎我。” “你也不喜欢我,那我们各玩各的,难道不对吗?” 薄九司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聂京枝斩断他的话。 “九爷也说了,有些婚姻并不是奔着感情和白头偕老去的,我们是只是合作关系,在必要的时候互帮互助一下,其余时间,我们都不应该约束对方的自由。” “我的确说了这话,但我们既然缔结婚姻,就应该对婚姻忠诚。” 而不是水性杨花,婚内出轨。 “忠诚?” 聂京枝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 “你今天来参加苏晚吟的生日宴,我说什么了吗?” 薄九司皱了皱眉,“她是沈行的妹妹……” “你是不知道她喜欢你吗?” “你知道,为什么不避嫌?” “为什么要给她机会,让她做你品牌方代言人?” “还扶她,给她递毛巾?这么妥贴,她更加舍不得你了吧?” “九爷口口声声说要对婚姻忠诚,你是只许自己在外面沾花惹草,不许我有半个异性朋友了?” 聂京枝一字一句,仰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薄九司喉咙滞住,说不出来话来。 聂京枝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酒店地毯上,很轻,但每一下都踩在他心口。 她走出几步,走廊尽头正好迎面走来一个男人,西装革履,长相不错。 聂京枝眼波一转,停下脚步,对那人笑了笑,声音又软又媚:“帅哥,等会儿有空吗?” 那人一愣。 “我正好开了个房间,没人陪我,你愿意进来陪我吗?” 聂京枝长得太妖艳了,大晚上出现在男人视野里,简直就是个尤物。 男人迫不及待:“好、好啊。” 薄九司浑身戾气骤然炸开。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聂京枝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直接将她拽回了那间套房。 “砰!”门被狠狠踹上。 房间整洁干净,床单平整,一丝褶皱都没有。 薄九司一眼扫过,胸腔那股戾气稍稍压下。 他将她狠狠推倒在床上,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压在头顶。 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整个人覆下来,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聂京枝挣扎:“薄九司你放开我!” “这么缺男人?” 薄九司低头盯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底却烧着一把火:“随便拉一个就能上床,看见一个就能撩,既然你这么想要,我满足你。” “你疯了?”聂京枝双腿乱蹬,拼命想从他身下挣脱。 可他的腿压着她的,根本动弹不得。 薄九司俯身吻住了她。 聂京枝气得眼眶发红,抬手就想扇他耳光。 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扣住,狠狠按回床上。 “薄九司你混蛋!”她尖叫,声音都变了调,“你不喜欢我,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去找苏晚吟啊!她不是对你笑得很开心吗?你不是给她递毛巾吗?你去啊!” 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他抱进了怀里。 “你……你想干什么?” “三番五次地刺激我、试探我,不就是想要这一刻?” 薄九司攥紧她的下巴,语气漠然:“现在就满足你。” 可她现在不想了,她不想被一个不喜欢的人碰! “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她咬着唇,眼眶通红,“你不能这样……” 第一卷 第48章 她自愿的 薄九司停下来,撑在她上方,喘着气看她。 眼底猩红未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还敢跟别的男人来开房?” 聂京枝别过脸,不看他。 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逼她跟他对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我问过周珂了,三个月之后可以。” “那你还不快放开我!我现在还没到三………” 聂京枝的话没说下去,因为她觉得薄九司盯着她的目光,有种别样的意味。 薄九司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手上。 “我说过,你这双手留着,另有用处。” 聂京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涨得通红。 “薄九司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上次你胆子不是挺大?” 薄九司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又一根根掰开。 聂京枝想抽回来,他不让。 “你……” 话没说完,嘴又被堵住了。 这一次他吻得没那么凶,却更加缠绵。 她被他吻得脑子发懵,忘了反抗。 “别动。” 薄九司垂下眼,喉结滚动,声音嘶哑:“你自己点的火,自己灭……” ………………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聂京枝低低的啜泣和断断续续的骂声。 “薄九司你混蛋……” “嗯。” “我恨你……” “嗯。” “你又不喜欢我,你凭什么……唔!” 嘴又被堵住了。 等她好不容易喘上气,他已经放开了她的手。 聂京枝浑身发软,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薄九司躺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哭什么?” “你管我。”她闷闷地说,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他没生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聂京枝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上还有被他咬破的血痕。 她瞪了他一眼,声音又哑又闷:“薄九司,你去死。” 薄九司看着她这副又凶又软的模样,嘴角愉悦勾起。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扔到她手边。 “干嘛?” “解锁。” 聂京枝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拿起手机,“密码。” “0355” 聂京枝输入,屏幕亮了。 “相册。” 她点开相册,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全是她发的那些照片。 有些照片右下角还有她的水印,有些是她随手拍的风景,有些是她在试衣间的对镜自拍。 她翻了翻,往下滑了很久,才到底。 因为他手机相册里只有几张文件照片,因此几乎都是她的。 聂京枝抬起头,看着他。 薄九司靠在床头,不自然地偏过头,下颌线绷得很紧,耳廓却泛着一层薄红。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都存了?” “嗯。” “那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不想回。” “你……” “烦。”他打断她,声音闷闷的,“回了你一句,你就会要两句,回了你一张,你就会发十张。” 聂京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偷偷把其中一张设成了桌面。 是她穿着白衬衫,头发湿漉漉的那张,锁骨和肩线在昏黄灯光下又纯又欲。 薄九司偏头瞥了一眼,他看见了,但没说话。 聂京枝弯起唇角,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靠回他怀里,脸埋回他胸口。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去洗澡。”聂京枝从他怀里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许进来。” 薄九司靠在床头,眯眼看着她的背影。 聂京枝进了浴室,关上门。热水冲下来,雾气慢慢升起来。 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掐着她手腕的样子,他埋在她颈窝喘气的样子,他耳廓泛红别过脸的样子。 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雾气朦胧的自己,肩膀和锁骨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水声哗哗的,她没听见门开的声音。直到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聂京枝吓了一跳,转过身,撞进薄九司的怀里。他不知什么时候脱了衣服,只裹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没湿。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暗火。 “你干什么……” 没说完的话被堵在了嘴里,他吻得很慢,像是在等她拒绝。 她没有推开,薄九司的呼吸重了,将她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 热水从花洒落下来,浇在两个人身上,把浴巾打湿了,他干脆扯掉扔在一边。 聂京枝推开他,声音又娇又软:“三个月之后才可以,你别乱来。”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薄九司……”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在撒娇。 男人把脸埋在她颈窝:“帮我。” 聂京枝眼角的红晕扩散到耳朵,咬唇拒绝:“你别想。” “帮不帮?” 第一卷 第49章 最后一次! “不帮。” 话音刚落,薄九司低头,狠狠咬在了她的锁骨上。 聂京枝倒吸一口凉气,攥住他被水汽打湿的黑发,又气又软。 “薄九司,你能不能别跟疯狗一样!” 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肌肤响起,带着滚烫的气息:“这不是你最想要的?” “我才没有!”聂京枝立刻偏过头,嘴硬否认。 他没有松开她,细碎的吻落在她耳后,带着偏执的占有欲。 “一次次挑衅我,故意激怒我,闹了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让我失控?” 浴室里白雾缭绕,冰冷的磨砂玻璃凝满水珠,顺着镜面不断滑落。 聂京枝的双手被他牢牢按在玻璃上,男人从身后圈着她,气息让人无处可逃。 她双腿早已发软,倔强地硬撑:“我没有……你别乱说。” “别嘴硬。” 薄九司的声音沉得醉人,“你想看我打破原则,失去理智,现在你如愿了,亲眼看着我为你变成这样,还不满足?” 聂京枝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承认她是故意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向来清冷克制的薄九司,失控起来会这么疯,这么霸道。 “帮不帮?” 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聂京枝彻底扛不住了,小声嘟囔一句:“帮……” 声音细若蚊呐,软得彻底没了脾气。 薄九司唇角勾起一抹的笑意,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浴室雾气蒸腾。 薄九司关掉花洒,拿过干净的浴巾小心翼翼将她裹紧,公主抱将她带出了浴室。 轻柔地把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聂京枝立刻蜷起身子,一头埋进枕头里,压根不想理他。 薄九司侧身躺下,伸手想去捞怀里的小女人。 聂京枝别扭地往旁边躲。 他再捞,她再躲。 第三次时,薄九司没再纵容,直接连人带被子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温热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低沉:“别动。” 聂京枝不甘心地挣扎了两下,气鼓鼓道:“你滚开!” “脾气这么大?”薄九司按着她乱动的身子,无奈又纵容。 “还不是都怪你!”她埋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地控诉,“太久了,我手都酸了!” 薄九司垂眸看向她纤细白皙的小手,粉嫩的指甲精致可爱,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一圈。 “给你转十万,当手部保养费。” 聂京枝心里瞬间平衡了。 沉默几秒,她忽然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盯着他冷峻的侧脸,认真发问:“薄九司,你是不是对我动心了?” 男人眼底的暧昧瞬间褪去,神色骤然冷淡下来,语气毫无波澜:“没有。” 聂京枝心头一堵,不甘心追问:“那你为什么非要抱着我睡?” “不想待就穿衣服走。” 他直接松开禁锢她的手,平平躺开,眉眼清冷疏离,仿佛方才失控偏执的人从来不是他。 聂京枝心里堵得难受,干脆撑着身子趴到他枕边,软软撒娇:“你就不能说句喜欢我哄哄我吗?” “不能。” “为什么啊?” 薄九司缓缓侧眸看她,眼神淡漠又清醒:“你想让我违心骗你?”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灭了聂京枝所有的雀跃。 她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句句戳中他的心思:“你就是喜欢!你要是不喜欢,根本不会吃醋在意我和别的男人来往,不会因为我假装和别人开房彻底失控,更不会一次次被我拿捏!” 薄九司眉心骤然拧紧,语气染上几分不耐:“再废话,立刻出去。” 被他这般冷硬对待,聂京枝也来了脾气:“走就走!我真走了!” “大半夜的去哪?” 他立刻拽住想要起身的她,语气又凶又别扭,“忘了你怀着孕?瞎折腾什么。” 聂京枝被他一把拽回怀里,他宽厚的大手稳稳护着她的小腹,动作温柔又细致,和冰冷的语气截然相反。 聂京枝心底偷偷哼了一声。 “我们今晚就在这儿睡吗?”她小声问。 薄九司慵懒地抬起手臂搭在眼上,漫不经心回了句:“不想睡床,也可以去睡门口。” “……” 聂京枝被他怼得没话说,翻了个身,闷闷道:“我睡不着。” 话音刚落,身上一沉。 薄九司放下手臂,翻身直接将她压在身下,黑眸深邃沉沉,盛满了浓烈的占有欲。 “睡不着,就接着闹。” 聂京枝慌忙伸出小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又慌又怕:“又、又来?不行!” “邮轮那晚,你折腾了我三次。”他垂眸盯着她泛红的小脸,嗓音暧昧沉沉,“上次在我家,两次。” 聂京枝心虚,他记得还挺清楚。 “我都要加倍讨回来。” “不行!” 聂京枝立刻抗议,“我不能做!” 看着她慌张躲闪的模样,薄九司眼底笑意更深,俯身贴着她耳畔低语:“除了那里,你还有很多地方能哄我开心。” 聂京枝瞬间僵住,坚决不肯妥协。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薄九司随手摸到枕边的手机,拨通了沈行的电话,语气淡漠又强势:“苏晚吟所有代言我都给她撤了,后续她的资源,你自己处理。” 短短一句话,干脆利落。 挂断电话的瞬间,聂京枝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算这个坏蛋还有点良心。 看在他这么自觉的份上…… 聂京枝心一横,抬手直接扯开了他身上的浴袍,软声妥协:“行吧,最后一次!就这一次!” 第一卷 第50章 为什么不给我买戒指? 聂京枝是被浑身酸痛折腾醒的。 宿醉后的酸软还没散,昨晚被薄九司折腾到后半夜的画面一幕幕闪回,她下意识往旁边一摸。 冰凉一片,被窝里连点余温都没剩。 聂京枝猛地睁开眼,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床,瞬间炸了! “薄九司你个狗东西!” 她猛地坐起来,抓起枕头狠狠砸出去。 昨晚缠她缠得疯,天一亮就拎裤子走人,连句交代都没有? 她气得胸口起伏,抓过床头手机,指尖发颤地拨通薄九司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男人清冷禁欲,毫无波澜的两个字。 “有事?” 聂京枝火气直冲头顶:“薄九司!你什么意思?昨晚折腾我到半夜,天亮就跑?你是人吗?” 车里,薄九司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矜贵冷傲,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指尖捏着佛珠,闭目养神,语气凉薄地警告:“聂京枝,别再玩欲擒故纵,拿男人刺激我的把戏。” “哦……”聂京枝讥讽,“难道九爷昨晚不爽?” “下不为例。”声音冷得像冰。 “我刚睡醒,没穿衣服呢,你想看我的性感照片吗?” 薄九司喉咙发痒,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但他依旧保持着冷静:“别白费力气,我不会爱你。” 绝情得要命。 聂京枝气得浑身发抖,直接骂出声:“你狼心狗肺!提上裤子就不认人是吧?薄九司,你真是禽兽……” “咔哒。” 电话被干脆利落挂断,忙音刺得她耳膜发疼。 聂京枝气得眼尾发红,点开微信对话框,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薄九司你不是人!】 【昨晚是谁抱着我不肯放的?】 【现在装高冷装绝情?】 【你就是个用完就丢的渣男!】 【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十几条消息砸过去,石沉大海,对话框安安静静。 她咬着牙,憋出最后一句狠话: 【行!你有种!以后你别想碰我一下,一次都别想!】 消息刚发出去。 沉寂一早上的对话框,秒回。 【转账:100000元】 紧接着,一行冷硬的字跳出来: 【一周三次】 不容拒绝的语气。 聂京枝:“???” 她盯着屏幕,气笑了,又无语又离谱。 十万块,买她三次? 她直接敲字嘲讽:【薄总好大的手笔,十万块买我三次?你也太小气了吧,我在你眼里就这点价?】 下一秒,男人回得冷淡又笃定:【昨晚答应你的,手部保养费】 聂京枝猛地一怔。 她才想起来,昨晚情浓时,她随口抱怨手酸,薄九司低头吻着她的手背,低声应了,会给她安排顶级保养,不差钱。 她自己转头就忘,他居然记得。 那股堵在胸口的恶气,瞬间散了大半。 聂京枝摸了摸小腹,弯起了唇。 狗男人虽然渣,但说到做到,不画饼。 她心里舒服多了,眼珠一转,等等,这不就是现成的赚钱门路? 撩撩薄九司,哄好这位大佬,钱自动到账,稳赚不赔! 她打定主意,中午亲自做饭送去薄氏集团,打算多捞点好处! 刚掀开被子要去浴室冲洗,手机响了。 她瞥了眼来电显示,备注班长。 “京枝!下午高中同学聚会,老地方,必须来啊!” 聂京枝眉头一皱,没兴趣:“不去。” “别啊!”班长嘿嘿一笑,“林晚柔也来,她说你肯定不敢露面。” 林晚柔? 聂京枝眼神瞬间亮了。 她的高中死对头,林家千金小姐,长相不错,就是一直不服她抢尽风头,处处跟她作对。 当年聂京枝是全校校花,林晚柔暗恋的校草死乞白赖追了聂京枝两年,把林晚柔气得半死,梁子就此结死。 敢嘲讽她不敢去? 聂京枝勾唇,语气干脆:“行,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立刻起身打扮。 让金颂送来一条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明艳,一出场就能碾压全场的那种。 —— 下午高档餐厅包厢。 聂京枝一推门,全场瞬间安静。 几年不见,她褪去青涩,美得明艳夺目,肌肤白皙,身段窈窕,往那一站,就是全场焦点。 “我的天,枝枝也太好看了吧!还得是我们当年的校花!” 赞叹声此起彼伏。 林晚柔坐在主位,穿着一身名牌长裙,脸色瞬间沉了,阴阳怪气开口:“几年不见,还是这么爱出风头,走到哪都要抢C位。” 聂京枝淡淡抬眼,回怼得犀利又直接:“有些人天生自带光芒,不像某些人,记仇记到现在。” “怎么,当年你暗恋的男生追我两年,看不上你,这事还没翻篇?” 一句话戳中痛处! 林晚柔脸色惨白,难堪又恼怒,死死攥紧杯子。 她忍着没发作,班长打圆场,招呼大家坐。 饭局开始。 林晚柔为了找回面子,全程炫耀老公:“我老公给我买了海景别墅,珠宝首饰随便挑,公司市值又涨了……” 众人一顿吹捧恭维。 有人顺势问聂京枝:“京枝,你嫁人了吗?老公对你好不好?” 聂京枝坦然一笑:“嫁了。” 话音刚落,林晚柔立刻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扫过她空空的手指: “嫁了?结婚连个婚戒都没有?” “你老公连个钻戒都舍不得给你买?该不会是……穷得买不起吧?”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手上。 聂京枝指尖一顿。 确实,领证这么久,薄九司从没提过戒指。 堂堂薄氏总裁,让老婆连个婚戒都没有? 被当众嘲讽,聂京枝心里不爽。 她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当场拨通薄九司的视频电话。 —— 与此同时,薄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偌大会议室鸦雀无声,高管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薄九司坐在主位,一身冷肃黑西装,眉眼凛冽,气场压得全场窒息。 经理正在战战兢兢地做季度汇报。 手机突兀响起视频铃声,所有人心脏一跳。 经理停下来,看向薄九司。 令人震惊的是…… 薄九司垂眸扫了眼屏幕,在全场错愕的目光里,抬手让会议暂时停止,然后直接接通。 视频画面弹出。 聂京枝娇气又带着小脾气的声音,清晰传遍整个会议室: “薄九司,我们结婚,你为什么不给我买婚戒?” “你是不是舍不得?连个戒指都不给我?” 第一卷 第51章 为她送戒指 “什么?她刚刚叫谁?薄九司?她老公竟然是九爷?” 一桌校友震惊地发出唏嘘声,表示不敢相信。 “她虽然有姿色,家里条件也不差,但她也太高攀了吧?” 而会议室一众高管也是相当震惊。 九爷结婚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薄氏上下怎么都没有通知? 薄九司眉眼瞬间覆上薄霜,嗓音克制冷静:“别闹,我在开会。” 这几个字从聂京枝手机里传出来,周围的同学都相视一眼,明白什么似的撇嘴讥笑。 林晚柔立刻抓住机会,高声嘲讽:“听见没?人家在开会,根本懒得理你!” “什么舍不得买戒指,我看你在他心里一文不值!怕是只有你自己把这场婚姻当回事吧!” 刻薄话语顺着视频听筒,一字不落地钻进薄九司耳朵里。 他脸色骤然阴沉:“什么人在叫?” 林晚柔面色一滞。 薄九司接着问:“你在哪?” 聂京枝对着镜头淡淡一笑:“同学聚会。” 薄九司嘴角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 “不打扰你开会了,我先挂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了视频。 顿时,包厢里嘲讽声四起。 林晚柔扬着下巴,得意到极点:“看见了吧?聂京枝,你老公根本不在乎你!” “连个戒指都不愿意给你买,你也好意思说自己嫁得好?” 众人眼神戏谑,都替聂京枝感到惋惜。 “曾经她还是校花的时候风光无限,那么多富豪公子哥追,她一个都看不上眼,没想到嫁给京城鼎鼎有名的九爷,竟然这样被冷落。” 女生们幸灾乐祸,终于吐了一口气似的。 “活该呀她,野心这么大,既然想高嫁,就得坐好在豪车里哭的准备。” 聂京枝坐在原位,听着她们议论自己,面色平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能接受赞美,就能接受诋毁。 这么多年,她听得还少么? 她从容淡定地喝茶,对这些声音不予理会。 那些逮着她,想看她笑话的人,也就自讨没趣,渐渐没了声。 班长尴尬咳了一声,招呼大家吃菜喝酒。 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了。 所有人转头看去。 门推开,冯无率先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十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整整齐齐站成两排。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冯无走到聂京枝面前,微微躬身:“夫人,九爷让我来的。” 聂京枝挑了挑眉,都叫上夫人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冯无第一次叫她夫人吧? 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她靠向椅背,语气轻悠:“干什么?” 冯无一挥手。 十个保镖同时打开手中的礼盒。 灯光下,十枚钻戒同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每一枚都是全球顶尖珠宝品牌“Lumière”的定制款,每一款设计都独一无二,世界上找不出第二枚相同的。 主石最小的也有五克拉,最大的那枚粉钻,据说去年拍卖会上拍出了八千万的天价。 包厢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那是Lumière的戒指?我上次在杂志上看到过,据说定制一枚要等两年!” “那个粉钻!是不是去年新闻里说的那颗‘粉红之星’?八千万那个?” “八千万?你记错了吧,是八千万美金!” “我的天……” 聂京枝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十枚戒指上一一扫过。 林晚柔坐在对面,脸已经白了。 冯无面向聂京枝,恭敬地说:“夫人,九爷在开一个重要会议,临时抽不出身,特派我来为您送钻戒。” 哼,还算他有点良心。 聂京枝看了林晚柔一眼,“怎么这么多?” 冯无:“九爷怕自己挑的款式夫人不满意,他把选择权交于夫人,夫人喜欢哪个,就挑哪个。” 聂京枝笑了,她倒是喜欢这种方式。 干脆又不费劲,掌握权在自己手里。 她毫不掩饰:“都喜欢怎么办?” 冯无愣了一下。 “他都派你来送戒指了。”聂京枝话语顿了一下,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我不能全都要吗?” 全场死寂。 十枚戒指,最便宜的那枚都够在京城买套房了,她张口就要全部? 是不是太过分了? 冯无反应过来:“我请示一下九爷。” 他拿出手机,拨了过去,低声说了句“夫人说都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接着,没好气的声音传出。 “这种事还要请示?她要就要,我还能少了她的?” 薄九司在开会,被三番两次打扰,很是不耐。 特别是这点小事上。 因为包厢里太安静,薄九司这句话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她说全要,九爷竟真给? 这不是在胡闹吗! 冯无噎住,耳边的手机忽然被抽走。 聂京枝对着屏幕里那个冷峻的男人,声音娇软得不像话:“老公~太难选了,你帮我挑挑,我戴哪个好看?” 她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撒娇,难道不是故意的? 薄九司看着屏幕里那张笑得像狐狸一样的脸,喉咙莫名有点痒。 他没有拆穿她,耐心回答:“随便哪个,反正都是你的,每天换着戴。” 顿了顿,语气随意:“心情好看哪个顺眼就戴哪个,十个都戴上也没问题。” 聂京枝被他逗得笑出声,娇嗔:“十根手指戴十个戒指?你当我是暴发户啊?” 薄九司见她终于笑了,嘴角也似笑非笑勾起,没再搭话。 聂京枝弯起眉眼,从十枚戒指里挑了一枚最简约的,白金镶钻,主石不大,但切割极好,低调又矜贵。 她戴在无名指上,抬手看了一眼,满意地翘起嘴角。 “就这个吧,剩下的,送到家里。” 她故意没说聂家,而是家里,大家以为是她和薄九司的婚房,再次惊得吸了口气,林晚柔更是嫉妒地要咬碎牙龈。 她笑着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冯无。 冯无收好东西,带着保镖退了出去。 包厢里还是一片死寂。 聂京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抬起手,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钻戒。 灯光下,那枚戒指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林晚柔眼睛疼。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聂京枝偏过头,看着林晚柔,笑得温柔又扎心,“我老公不在乎我?连个戒指都舍不得买?” 林晚柔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他开会都不忘给我送戒指。”聂京枝抬了抬手指,钻石的光芒闪了林晚柔一脸,“你的几千万资产老公,给你送过什么?” 林晚柔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有人小声说:“天哪,九爷也太宠了吧……开会还让人送钻戒过来……” “关键是人家根本不当回事,十枚戒指随便挑,剩下的还能送家里。” “聂京枝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聂京枝忽然觉得这场同学聚会,到这里就没意思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拿起包。 看了一眼林晚柔,笑了笑:“下次同学聚会,记得叫上我,我还挺喜欢听你说话的。” 林晚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你们慢吃,我有事先走了。” 聂京枝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晚柔笑了笑,摇曳生姿地走了。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直到门关上,才有人小声说:“她怎么这么好命……” 林晚柔坐在那里,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第一卷 第52章 闯他会议室!喊他阿九!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酒店门口。 聂京枝踩着高跟鞋走出来,微微眯起眼,抬手遮了遮头顶的太阳。 她另一只手抚了抚小腹,怀了孕身子就是娇气,站久腰酸,晒会儿太阳也头晕乏力。 一辆白色宝马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落下,金颂探出头,笑得一脸灿烂:“枝枝姐,快上车!” 聂京枝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燥热,她舒服地轻吁一口气。 “也就你最懂事靠谱。”她随手把包丢在后座,慵懒靠在椅背上,“上次那只爱马仕,用着还合心意吧?跟着我,绝对不让你吃亏。” 金颂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枝枝姐,那个包我背出去,我那些小姐妹眼睛都直了!你对我太好了!” “少贫嘴,开车,去薄氏集团。”聂京枝勾了勾唇。 “收到!” 金颂立马发动车子,余光无意间扫过后视镜,突然被一道细碎的亮光晃了下眼。她愣了愣,转头看去—— 只见聂京枝漫不经心地转着无名指上的钻戒,透亮的主石透过车窗的阳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闪得人睁不开眼。 “枝枝姐!”金颂差点踩错油门,“你手上这戒指……什么情况啊!” 聂京枝低头瞥了眼手上的鸽子蛋,笑意浅浅漫上唇角:“戒指而已。” “我知道是戒指!这成色绝对不便宜!谁送的啊?” 聂京枝抿唇一笑,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得意:“还能有谁,我那木头老公呗。” 金颂倒吸一口凉气:“九爷送的?这也太大手笔了吧!你之前还说九爷不解风情,这哪是不解风情,这直接砸重金宠啊!” 嫁给他就这点好处。”聂京枝抬着手欣赏着钻戒,语气淡然,“我俩夫妻关系也就那样,不热络,但在外头,他从来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金颂表示很认同地点点头:“枝枝姐,说真的,九爷虽然冷了点,但有责任感。你看这世上多少男人,又没爱又没钱,你起码占了顶级的富贵,已经赢太多了!” 聂京枝转头望向窗外,唇角微勾,没接话,心里却深以为然。 车子开出去没几分钟,她忽然开口:“前面掉头,先去趟饰品店。” “饰品店?”金颂一脸疑惑,“买什么呀?” “回礼。” “懂了!你是要给九爷挑回礼是吧?”金颂脑子里飞速闪过各大奢侈品牌,“卡地亚还是蒂芙尼?保证挑最贵最配他的!” 聂京枝没应声。 金颂把车停在高端商场门口,刚准备下车,就听见身侧传来聂京枝不满的声音。 “谁让你停这的?” 金颂一脸疑惑:“给九爷回礼不得上档次点?他送你的钻戒价值上亿,总不能回得太寒碜吧……” “谁说要买贵的?”聂京枝打断她,抬下巴示意前方,“往前开,进前面那条小巷子。” 金颂一头雾水,只能乖乖照做。 巷子里全是平价小摊,没有半点大牌影子。 路边的摊子铺着块红布,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廉价饰品,看着也就十几二十块的价位。 聂京枝直接推门下车,蹲在小摊前细细挑选。 金颂跟着下来,人都看懵了:“枝枝姐,你、你不会要在这给九爷买戒指吧?!” “就这个了。”聂京枝拿起一枚简单的银色素圈,对着阳光看了看,格外满意,“老板,多少钱?” “二十块。” 聂京枝扫码付款,把素圈随手揣进兜里,转身就往车上走。 金颂快步追上,满脸不可思议:“枝枝姐!九爷送你上亿的钻戒,你就回一个二十块的地摊戒指?这也太离谱了!” 聂京枝坐回车里,笑得狡黠又坦然:“礼轻情意重,不懂?赶紧开车去薄氏。” 金颂咽了口唾沫,已经开始脑补冷面大佬薄九司看到这枚廉价戒指后的黑脸模样了。 —— 薄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一众高管正襟危坐,看着屏幕上的季度报表,大气都不敢喘。 主位上,薄九司身着黑色高定西装,清冷矜贵,气场慑人。 修长的指尖转着钢笔,面无表情,眼底覆着一层薄冰。 突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去。 一抹明艳的红色身影闯了进来,清甜又娇亮地喊着:“薄总~~” “啪”薄九司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桌上。 进来的女人腰线纤细,长发披肩,眉眼慵懒又妩媚,像只明艳勾人的小狐狸,踩着高跟鞋,步伐从容又张扬。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众人暗自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哪个部门的?”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聂京枝的目光径直越过众人,精准落在主位的男人身上,唇角弯弯,又喊了一声:“阿九~~” 这一声喊得某人耳朵都酥了。 全场瞬间哗然。 她究竟是谁?!敢闯薄总的会议室,还敢叫薄总叫的这么亲密! 薄九司黑眸沉沉扫向她,眉头微蹙,一言不发。 一旁的冯无见薄九司脸色不悦,立刻起身,恭敬出声:“各位,这是薄总夫人。”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一脸惊恐。 “什、什么?她就是夫人?!” “刚才我还夸她漂亮,我该死……我竟敢觊觎夫人的美色……” “可是薄总夫人的确倾国倾城啊!难怪薄总这么宠!” 嘈杂的议论声刚起,就被薄九司冰冷的气场压了下去。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刺骨:“都出去!” 一众高管如获大赦,火速起身离场。 冯无走在最后,贴心带上了会议室大门。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两人对峙。 聂京枝斜靠在会议桌边,歪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薄九司放下手中的钢笔,往后慵懒靠在座椅上,目光清冷:“跑来做什么?” “同学聚会结束了,特地来给你回礼。” 聂京枝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色素圈,在指尖轻轻转了圈。 “什么东西?”薄九司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回礼啊。” 聂京枝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你送我钻戒,我也送你戒指,说好了,不许摘!” 她绕过宽大的会议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见他一动不动,聂京枝直接伸手攥住他的领带,微微用力,将人拉近。 两人瞬间贴近,距离不足一拳。 她纤长的睫毛几乎扫过他的鼻尖,温热清甜的呼吸尽数洒在他脸上。 “九爷,低头。”她嗓音又软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娇蛮。 薄九司依旧没动,深邃的黑眸牢牢锁着她的脸。 聂京枝也不着急,指尖顺着领带往上滑,轻轻勾住他的衬衫领口,有意无意蹭过他的锁骨。 男人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圈。 趁他分神的瞬间,聂京枝飞快抓起他的手,干脆利落地将那枚二十块的银色素圈,套进了他修长的无名指。 薄九司垂眸看着手上廉价的戒指,银色素圈朴素简陋,和他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格格不入,刺眼又违和。 他眸色微冷:“摘掉。” “不摘。” 聂京枝把手背到身后,扬着下巴挑衅,“你要是敢摘,我就去找别的男人戴,有的是人抢着要!” 第一卷 第53章 撩完就跑! 薄九司定定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抬手,指腹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摩挲着细腻的下颌线。 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强的掌控感。 聂京枝被迫抬头,撞进他幽深暗沉的眼底,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她挑眉怼他:“早上走得倒是干脆,提上裤子一句话不留,九爷,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男人眸色骤然暗沉几分。 不等他开口,聂京枝的指尖已经落在他领口的纽扣上,慢悠悠解开最上方那颗。 冷硬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她微微低头,轻轻在上面咬了一口。 薄九司的呼吸骤然加重。 聂京枝抬起身,凑近他的唇畔,气息缱绻,软声问道:“九爷,吃饭了吗?” 薄九司沉默地看着她。 他从早上来公司一直在开会,她心里明明清楚他忙到没时间吃午餐,却明知故问。 “看来是没吃。”她唇角的笑意更浓,指尖轻点他的胸口,“那饿不饿?” 下一秒,薄九司长臂一伸,猛地收紧扣在她腰间的手,滚烫的温度透过衣物层层传来。 聂京枝非但不躲,反而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将人往下拽了拽,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既然饿了……要不要吃我?”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薄九司所有的隐忍。 会议室里有监控,他猛地起身,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扣着她的腰,大步走向内侧的休息套间。 抬脚狠狠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聂京枝被他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后背微凉,身前是他滚烫结实的胸膛。 男人俯身狠狠吻了下来,力道又沉又凶,带着压抑许久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她刚才的撩拨,尽数讨回来。 聂京枝坦然回应,指尖插进他乌黑的发丝里,踮起脚尖,丝毫不输气势。 两人从门边纠缠到床边,她指尖灵活地探到他腰间,熟练地去解他的皮带。 薄九司骤然扣住她的手腕,嗓音沙哑得厉害:“故意来撩我?” “我就是故意的。”她挣开他的桎梏,贴着他的耳畔轻笑,“昨晚不是很受用?怎么,现在装正经?” 男人眼底的火光彻底被点燃,周身气息灼热滚烫。 可就在他的指尖抚上她后背拉链的瞬间,聂京枝忽然抬手推开了他。 “可惜,我偏不给你。” 她拿起一旁的包包,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慵懒俏皮:“九爷,乖乖记得吃饭。” 薄九司躺在床上,衣领大敞,呼吸急促,深邃的黑眸沉沉地锁着她的身影。 这个女人,竟然撩完就跑! 房门轻轻合上。 他望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燥热迟迟散不去。 最后,他硬生生去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却依旧浇不灭心底的躁动。 洗完出来,手机恰好亮起。 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 女人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发丝微湿,画面留白撩人,尺度恰到好处,却足以让人热血翻涌。 薄九司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最终抬手关掉屏幕,闭眼调息。 可脑海里满满当当,全是聂京枝狡黠勾人的模样。 —— 楼下车内。 聂京枝发完手机里的存货,坐进副驾,关上车门,长长舒了口气。 金颂看了看她,忍不住发问:“枝枝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太热了吗?” 聂京枝不自然地偏头看向窗外,随口接话:“嗯,外面太阳晒。” 金颂心思单纯,没怀疑。 聂京枝低头点开手机,和薄九司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但那张照片下,显示着【已读】。 聂京枝勾起唇,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 “开车,回家。” “好嘞!” 车子缓缓驶离薄氏楼下。 聂京枝慵懒靠在座椅上,轻轻护着小腹,语气松弛又惬意:“今天心情好,回去睡个美容觉。” —— 次日,阳光正好。 聂京枝特意早起,亲手做了满满一盒家常菜。 主打鲜嫩的猪腰花和猪肾,精心炖得软烂入味。 昨天她故意把那男人撩的起火,却不帮他疏解,肯定是憋坏了身体。 她今天专门做了爱心午餐去补偿他。 这时金颂就打电话来:“喂,枝枝姐,我已经到你家大门口了。” 自从怀了孕,聂京枝就再也没自己开过车。 不管她要去哪,金颂都会准时上门接送。 收拾好饭盒,聂京枝拎着精致的保温食盒,心情极好地出门上车。 “上午好啊,金颂。” 她坐在副驾驶,浑身都透着轻松愉悦的气息。 金颂发动车子,余光瞥见她抱着保温盒,忍不住打趣:“枝枝姐,又去薄氏给九爷送饭呀?” 她可清楚记得,前段时间帮聂京枝给九爷送饭,送了几天突然就断供,把九爷胃口吊得,人都瘦了一大圈。 这会儿看聂京枝这雀跃的样子,金颂替薄九司捏了一把汗,她家枝枝姐怕是又憋着什么好玩的新点子了。 聂京枝语气慢悠地回答:“今天没别的事,纯粹是专门来补偿他的。” 这话意味深长,懂的人才懂其中的猫腻。 金颂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明白,只当她是心疼九爷,乖乖专心开车。 一路平稳疾驰,车子很快抵达薄氏集团大厦楼下。 “你在这儿等我。”聂京枝拎着食盒下车,步伐轻快地走进大厅。 经过昨天她误闯薄九司会议室,整个高层部没人不认识聂京枝。 比如“她是薄总夫人”、“薄总很宠夫人”、“夫人很美”……这些话都传开了。 路过的几个女职员红着脸,小声礼貌打招呼:“薄总夫人好!” 她们原本还以为,能被九爷这般纵容偏爱,长得又绝美耀眼的女人,性子肯定高傲冷艳,不好接近。 可没想到聂京枝闻言立刻弯眼浅笑,轻轻点头回应:“你们好。” 温和又接地气的态度,瞬间收获大家一波好感。 一路畅通无阻,没人敢上前阻拦半句。 薄九司身边不止冯无一个特助,还有几位贴身总助。 总助领着聂京枝去往总裁办公室:“夫人,薄总临时外出处理急事了,您先在办公室休息片刻,他很快就回来。” “好,辛苦你了。” 聂京枝走进办公室,随手将饭盒放在茶几上。 她原本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休息套间躺一会儿,等薄九司回来,正好让他吃上热乎的爱心午餐。 可她刚靠近套间,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两道交谈声。 第一卷 第54章 救老公去了~ 是薄老爷子,还有薄家的二叔公! 聂京枝开门动作骤然停下。 老爷子冰冷淡漠的声音响起:“合同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二叔公说,“海外那家家具贸易公司,表面做正经进出口生意,暗地里一直偷偷走私违禁品,只要小九今天签字敲定合作,后续这批货一旦出事,所有罪责、所有黑锅,全都得由他一个人背!” 聂京枝呼吸骤沉,听到“走私违禁品”、“让薄九司背锅”几个关键词,她猛地意识到这俩人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立刻拿出手机录音。 薄老爷子冷笑一声:“亚太区执掌人的位置,我特意给他坐,可不是让他安稳享福的,这笔单子一旦做成,薄氏今年市值直接翻番,好处全是薄家的,可但凡出一点纰漏,所有脏水、所有责任,都由他薄九司全权承担!” “可万一小九中途察觉不对劲……”二叔公隐隐有些顾虑。 “察觉了又能如何?”老爷子语气满是轻蔑,“白纸黑字是他亲手签的名,合同是他亲自敲定的,真到出事那天,层层上报,所有人只认签字人,谁会信他的辩解?!” 一字一句,阴狠又算计,听得门外的聂京枝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头皮阵阵发麻! 原来人人争抢的亚太区执掌人之位,根本不是嘉奖,是他们精心给薄九司挖好的陷阱! 他们就是要利用他的身份,他的权势,替薄家挡下所有罪责,让他做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替罪羊! 聂京枝心神巨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脚下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金属置物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套间内的对话瞬间戛然而止! “谁在外面?!”二叔公警惕的声音骤然响起。 糟了!被发现了! 聂京枝心脏狂跳,迅速收起手机撤离! 她逃出办公室的一秒,二叔公快步走出来,扫视空旷的办公室一圈,眼底满是怀疑。 他走出办公室,刚好撞见薄九司的总助,沉着脸问:“刚才有没有人进过小九的办公室?” 这位总助是薄九司一手提拔的。 他面色不改,垂眸从容应答:“没有,刚才没人来过。” 二叔公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看出任何破绽,压下心底的疑虑,转身折返。 而电梯里的聂京枝,早已慌得不行。 电梯飞速下坠,她手指颤抖着掏出手机,疯狂给薄九司打电话! 打不通,不在服务区! 她又立刻拨通冯无的号码,依旧打不通! 肯定是上飞机了! 聂京枝一出电梯就快步冲向前台:“薄九司呢?他什么时候出去的?去哪了?” 前台小姑娘认得她,不敢怠慢,立刻老实回答:“夫人,薄总两个小时前就离开公司了,订了今早飞往临海市的航班,这个点……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听完这话,聂京枝心头一沉。 他飞去临海市肯定是去签那份合同,薄家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居然这样算计他! 聂京枝气急败坏,转身冲出大厦。 路边,金颂的车还停在原地。 见她神色慌张地坐进来,金颂愣了下询问:“枝枝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时间废话了,金颂,立刻送我去机场,越快越好!” 她必须赶在薄九司签字之前,拦住他! —— 临海市,盛林国际贸易集团。 会议室里灯光敞亮,长桌两侧坐着双方谈判团队。 薄九司坐在主位,一身黑色西装,冷峻矜贵。 对面是盛林集团的总经理,笑容殷勤,双手递上合同。 “薄总,您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薄九司垂眸扫了一眼合同,拿起笔。 笔尖刚落到纸上……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不能签!”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的笔尖顿住,猛地抬起头。 聂京枝站在门口,气喘吁吁,额头还带着汗。 “幸好,赶上了。” 所有人都错愕不及地看着她。 冯无第一个反应过来:“夫人?你怎么来了?” 聂京枝没回答,径直走到薄九司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合同,撕成几半,扔在地上。 “薄九司,这份合同,你不能签!” 薄九司眸色深了深,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盛林总经理脸色一沉,站起来:“你是谁?谁放她进来的?保安!快把她拖出去!” “我看谁敢动她。”薄九司忽然冷冽出声。 全场没人敢动。 盛林总经理脸色铁青:“薄总,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聂京枝转过身,冷笑一声,“你们那个家具厂,生产的是家具还是别的东西,要我替你们说清楚吗?” 盛林总经理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聂京枝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薄老爷子和二叔公的对话传出来。 全场死寂。 盛林总经理的脸白了一瞬,又迅速恢复镇定:“一段录音说明不了什么,我们生产的家具合法合规,都是经过海关检测的……” “合法合规?”聂京枝打断他,“那你们厂里的沙发,里面装的是海绵还是别的什么,要我当场拆给你们看吗?” 她走到会议室角落,抄起一把剪刀,走到展厅。 那里摆放着好几张展示沙发。 盛林总经理脸色大变:“拦住她!” 几个保安冲上来,薄九司一个眼神,冯无带人挡住了。 聂京枝一剪刀下去,划开沙发的皮质。 里面是正常的海绵。 她走到第二张沙发前,又是一剪刀。 还是海绵。 盛林总经理冷笑:“闹够了吗?” “盛总,她是我太太,我太太剪几张沙发,你用得着这么大情绪?” 总经理话语滞住,额上开始冒冷汗,“不是,薄总,沙发好端端的沙发干嘛要剪坏……” “剪了就剪了,我赔偿给你。” 聂京枝走到第三张沙发前。 这一张比前面两张更厚重,皮质也更讲究。 她没有犹豫,一剪刀划下去。 里面露出层层包裹的透明塑料袋,袋子里装着白色的粉末。 全场震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薄九司的眸色沉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个塑料袋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盛林总经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聂京枝扔下剪刀,转头看向薄九司,眼眶有些红:“我没来晚吧?” 薄九司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 “冯无,报警。” 第一卷 第55章 放纵一下啦~ 盛林集团总经理被警方带走时,嘴里还在不停喊冤。 聂京枝刚松一口气,人晃了晃就要栽倒。 一双手从身后稳稳托住了她。 她怔怔地看着薄九司,薄九司却皱眉看着她。 她眼眶仍红着,脸颊苍白,额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不舒服?” “没事,就是太心急了,有点晕。”聂京枝一路上神经太绷紧,一下子松懈,身体自然有些发软。 薄九司脸色沉下来:“急什么?忘了自己怀着孕?” “你别凶我,我知道这家公司有问题后,第一时间联系你了,你电话打不通,我怕你把合同签了,掉进坑里没退路,就没想那么多……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惊呼一声,男人俯下身去,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了。 “下次操心我的事之前,先把你自己安顿好。” 聂京枝耳根一烫,想让他放自己下来。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捕捉到他眼里稍纵即逝的紧张,她心里动了动,没再逞能,任由他把自己带出盛林集团。 冯无留下来处理后续,薄九司把她放进车里,吩咐司机开车去医院。 聂京枝从他怀里抬起头:“去医院干什么?” “做个检查,让我放心。”男人语气不容置喙。 “我已经好很多了,去医院还不如去酒店。” 薄九司还没说话,她伸手摸了摸他冷硬的下巴,软声撒娇:“让我去你房间里,我想躺着睡会儿。” 薄九司喉结滚动了下,捉住她的手指,警告她道:“你最好只是睡会儿。” 说完,他直接让司机掉头,驱车直奔酒店。 —— 酒店总统套房里。 衣服凌乱地扔在地上。 洁白的大床上,聂京枝躺在男人身边,乌黑发丝铺散在他枕间,暧昧又撩人。 “本来想给你送爱心午餐补补肾的。”她望着天花板叹气,“这下好了,又来帮你。” 她想起这一天就觉得波折,此刻躺在床上只想好好放松一下。 “不需要补。” 薄九司大手掐着她的软腰,声音低哑:“腰还这么细,多给自己补补。” “肉都长宝宝身上了。”聂京枝抚摸了下小腹,满足地眯起了眼,“九爷的意思是,对我其他地方很满意?” 薄九司别开眼:“没感觉。” 聂京枝嘁了一声:“刚才不是还挺有感觉吗?” 薄九司被她说得心烦,干脆堵住她的嘴。 半个小时后。 “九爷,满意了么?”聂京枝一脸坏笑。 薄九司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喉结动了动。 嗓音沙哑,毫无威慑力的警告:“下次再敢这样……给我滚。” 聂京枝把腿搭在他腿上,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语气直白又认真:“那你明明知道我在故意逗你,为什么次次都纵容我,让我得逞?” “我不喜欢欠人情。” 他明明视线涣散,呼吸也还紊乱,说出来的话却冷得要死。 聂京枝沉下脸:“所以在你眼里,我拼尽全力帮你阻拦这次签约,就只配让你纵容我这一次?等价交换,是吗?” “不然?”薄九司淡淡反问,“你还想要什么?” 聂京枝盯着他的眼睛:“我想要的东西,你都给?” 他喉结轻滚,嗓音微哑:“除了爱,其余任何东西,我都能给你。” “九爷可真是大方。” 聂京枝凉嗤一声,眼底泛着涩意:“那我要你的命也可以?” 薄九司视线终于清明,惊讶地睁开漆黑的眼眸看向她。 聂京枝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脚还没沾地,被薄九司一把拽了回去。 她倒在他胸膛里,气恼地挣扎,被他束缚双手,紧紧箍在怀里。 “录音怎么来的?” 她没好气:“你不是猜到了吗?” “猜到了。”他嗓音沙哑,“问你,是想提醒你,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在我办公室?” 聂京枝一愣。 “我落什么了?” 她想了半天,猛地坐起来:“完了,我好像忘记把保温盒带走了!” “怎么办?你爷爷和你二叔公肯定发现是我了!不行,我得找个地方躲一躲……” “总助收走了,他们没发现你。” 聂京枝僵住。 过了一会儿,她舒了一口气,反应过来后又锤了他一下:“你是故意的?故意吓唬我?你知不知道孕妇经不起吓?” 男人轻哼:“给你个教训,下次别这么马虎。” 聂京枝看他这副闲懒的样子,忽然想起她闯进办公室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淡定,丝毫不惊讶她怎么来了。 她问:“你是不是也知道我要来找你?” “金颂联系上我的时候,你已经在飞机上了。” 金颂? 金颂把聂京枝上飞机后,才反应过来,她应该跟着一起去的!路上好有个照应! 看着飞机划过天空,金颂心想完蛋了,她想将功补过,于是通过薄尘一联系上了薄九司。 聂京枝叹了口气,还是她家小颂颂好。 薄九司抬手,重新环住她的细腰,将人搂紧:“跑来做什么?” 聂京枝没想太多,下意识回答:“我担心你。” 薄九司心口滞了一下,转眸看向她。 聂京枝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万一你被抓进去了,我孩子的爹就是个走私犯。” 他安静地看了她许久,移开了目光。 “这世上没人在意我的死活。”他淡淡说道,“你也不必在意。”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提前安排你的去处。” 聂京枝听到这话心里不是滋味。 “我在意啊。” 他微微愣怔,随即轻笑了一声。 聂京枝被他这声笑搞得很不舒服。 “薄九司,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哄你?我告诉你,我现在很认真,我就是喜欢你,很喜欢,你是不是还是不肯信?” 她越说脸越红。 薄九司看着她气恼的模样。 这女人爱撒谎,爱算计。 可她千里迢迢跑过来,他没有理由不信。 他伸手拽了拽她:“躺下。” “干嘛?”她生气甩开他的手,“你要给我舔吗?” “……” “你再不休息,就成熊猫眼了。” 聂京枝立刻躺下。 怎么都不能让自己变丑。 “一个小时后叫你起来吃饭。”薄九司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一个小时能睡个屁。” 薄九司皱眉,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她脸上:“好好说话,还睡不睡了?” “你陪我一起睡。” 薄九司瞥了她一眼,“你闭上嘴,闭上眼,我就陪你睡。” 第一卷 第56章 烛光晚餐 薄九司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行动上很让聂京枝满意。 这种男人给不了情绪价值,但他言出必行。 比如陪她睡。 身在异地他乡,聂京枝也会感到寂寞和不适应。 有个男人陪在身边睡,还是身材和样貌都很极品的,睡觉都睡得踏实。 睁开眼就能看到他英俊帅气的脸庞,怎么不是取悦自己的一种方式呢? 女人成了年以后,脑海里就不能只装知识了。 还得吃点好的。 薄九司除了给不了爱,什么都好。 比如,他很有时间概念。 聂京枝感觉自己刚睡着,就被叫醒了。 这狗男人真是掐着时间叫醒她的。 正好一个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聂京枝有起床气,说话语气不好:“你生活里每一件事,都严苛到这么精密的计算吗?” “楼下餐厅九点半关门,现在九点了。” 耳边,响起男人沉哑的嗓音。 因为磁性好听,聂京枝的火气消了一半。 她坐起来抚摸发疼的额头:“楼下就只有这一家餐厅吗?” “订的是这一家。” 聂京枝无语了几秒,靠向床头闭着眼说:“以你九爷神通广大的本事,让一家酒店加班营业也不难,三倍加班费总有人愿意的。” “……” 薄九司看着她:“起来。” 聂京枝听着这老板的命令语气,很是不爽。 “抱我就起。” 薄九司不想浪费时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聂京枝猝不及防,没想到他抱得这么顺手。 “去浴室?” 聂京枝搂着他脖子,见他也是一丝不挂的,她耳根微烫,瞥见扔在地上的裙子:“旧的我不想穿了。” 薄九司大步把她抱到浴室放下:“你先洗,我让人送。” 说完,他转身出去,顺便帮她带上了门。 聂京枝转身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身上一点红痕都没有。 不知道是他床品好,还是不想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聂京枝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她向来只在意自己舒不舒服。 打开水龙头,任由温水浇灌而下,洗去一身疲惫。 薄九司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走到床边打电话给前台:“送一套裙子上来。” “薄总,请问要什么款式?” 薄九司看向她扔在地上的裙子,明艳张扬的红色。 他说:“素一点,普通款。” “尺码呢?” “腰围68,臀围90,裙长75。” 前台愣了下,忍不住笑了:“薄总,您对您太太真了解。” 薄九司没答这话,语气平淡:“尽快送上来。” 说完,挂了电话。 聂京枝裹着浴巾出来时,薄九司正矜贵地坐在沙发里,低头转着无名指上的戒圈。 他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纸袋。 牌子是她熟悉的。 她走过去,不去拿衣服,而是站在他面前,慢慢俯身凑近他:“九爷坐在这里,不玩手机,什么也不做,是在想什么?” 薄九司抬起头,薄唇无意间擦过了她的脸颊。 瞥见他眼里一闪而逝的错愕,聂京枝那双狐狸眼一下子笑弯了,伸手圈住他脖子:“刚才没亲到,要不要再亲一下?” 她一身水汽,薄薄的直角肩格外白嫩,脸颊白里透粉。 薄九司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把她的手扯下来:“别闹,去换衣服。” “好啊。” 聂京枝直起身,解开身上的浴袍。 “哗”得浴袍落地,堆在脚踝边。 薄九司眼眸瞬间深了。 定定地看了两秒后,深吸了一口气。 “快换上。” 聂京枝笑盈盈地从纸袋里拿出新裙子,当着他的面慢悠悠穿上。 波西米亚风长裙,素白色,两根细腰带随意系上,裙摆散开,她穿上后仙气飘飘。 “要是有顶花帽就好了。”她站在落地镜前自我打量。 “晚上戴什么帽子?”薄九司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身影完全将她笼罩住,故意要入镜似的。 “公主戴王冠,仙女戴花环。”聂京枝抬眼笑,“你不知道吗?” 薄九司嗤笑:“你觉得你是仙女?” 聂京枝不答他这话,拎着裙摆转了转:“不好看吗?” 她眼里没有他,只有对自己美貌的欣赏。 薄九司面无表情地别开眼:“不好看。” 说完就走了,仿佛对她这身打扮一点也不感兴趣。 聂京枝努了努嘴。 女为悦己者容,他觉得好不好看,跟她有什么关系?反正她自己觉得好看就行了。 薄九司已经打开门出去了,聂京枝心情愉悦地跟上去。 —— 餐厅在海边沙滩上,海风吹得很舒服。 聂京枝看了薄九司一眼:“这就是你订的餐厅?海边烛光晚餐?” 薄九司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冯无订的,我事先不知道。” 聂京枝忍俊不禁地看着他,解释什么? “不想吃就走。”薄九司看她笑得一脸促狭,他黑了脸,转身就想走。 “谁说不想吃了。”聂京枝拉开椅子坐下,“我还没跟谁吃过烛光晚餐呢,第一次也不知道给了谁。” 说着,轻瞥了男人一眼。 男人背脊微僵,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坐下来。 聂京枝翻看菜单,随口问:“九爷想吃什么?” “点你自己的。” 行,那她就不客气了。 她尽点贵的,不是因为贵,而是看起来诱人食欲。 “我点完了。” 服务员善意着提醒:“小姐,您点一共了八道菜,两个人吃的话会有点多哦~” “谢谢,不过每一道菜我都想尝尝。” 她看向薄九司。 薄九司问服务员:“这些孕妇都能吃?” 服务员点头:“可以的,先生。” “去准备。”他合上菜单给服务员。 聂京枝一脸欣赏地撑着下巴:“老公好帅~” 薄九司喉咙有点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忽然冒了一句:“今天宝宝正好满三个月了,我们晚上来一发试试?” “噗……咳咳咳……”薄九司刚喝进去的水呛咳了出来。 第一卷 第57章 把他拽进水里~ 聂京枝眼疾手快地拿起毛巾,起身为他擦拭。 看见他呛红的眼尾,她莫名觉得兴奋。 她轻咬下唇,想去触碰他的脸。 手腕突然被扣住。 她一怔,对上他愠怒的眼神。 “聂京枝你再敢口无遮掩……”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暗,女人俯身吻住了他的脸颊。 薄九司怔住了。 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脸颊。 她往后退开一点,笑得眼角弯弯。 “九爷,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薄九司呼吸微滞,转头看着她烛火映照下的一张脸。 她红唇暧昧勾起,故意凑近,撩人的气息拂过他耳畔。 “今晚做吗?” 薄九司控制得了表情,可他无法控制逐渐泛红的耳根。 聂京枝恰好凑在他脸侧,看见了那一抹可疑的绯红后,她在他耳边银铃般笑开了。 薄九司看着女人狡黠得逞的样子,握着水杯的指尖攥紧。 “坐好。”他沉声警告。 顿了顿,声音里又夹杂一丝不自然:“回去再说。” 聂京枝笑得更欢,乐不可支地坐回座椅,整个人慵懒而放松。 送餐的来了。 她仍旧支着下巴,笑盈盈地盯着他。 薄九司不理会她的目光,饭菜上来后自顾自地拿起餐具,让她一个人自讨没趣地看了一会儿。 她笑意渐渐收敛,唇边只剩淡淡的弧度。 她直起身体,手肘撑在餐桌上,柔软的头发从肩头散落下来。 看着他切牛排的动作,轻声说道。 “九爷,以前多看你一秒,就要被威胁挖眼睛,现在能明目张胆地欣赏你这张脸了,好像……又觉得没意思了。” 刀尖在餐盘里划出尖锐刺耳的一声,骤然停顿。 男人抬起头,眸色阴沉地盯着她。 “跟你开玩笑的。”聂京枝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叉子,从他切好的牛排里插了一块,自然放进嘴里咀嚼了下。 “嗯,还不错,你切的大小刚刚好。”她若无其事地咽下去,忽略男人阴凉的眼神,镇定自若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瞥见他又低下头,继续切他盘子里的那块牛排。 聂京枝嘴角不经意地勾起。 吃完晚餐,她拉着薄九司去海边。 潮涨潮退,风里都是咸涩的海腥味。 沙子踩在脚底很松软,一踩就陷进去一个脚印,薄九司的皮鞋已经被弄脏了,他平时出去鞋上沾点灰都要擦干净,此时他无心去管,被她拉着走到了岸边。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不再继续往前了。 “怎么?你怕水?” 薄九司皱起眉:“来这里干什么?” “玩水啊。” “无聊。” 他转身就走。 聂京枝看着他的背影,冷不防地说:“你小时候是不是被水淹过?” 薄九司骤然停下来,背脊僵硬。 看来猜对了。 她红唇轻轻挽起:“我还被淹过好几次呢,不妨碍我喜欢海。” 她转过头眺望远方的海面:“我不会因为畏惧就远离它,我会克服困难去拥抱我所热爱的,所以后来我学会了游泳。” 薄九司停顿了一下后,侧过脸开口,声音比夜风还冷:“不要自以为是地揣测我,你喜欢海,我不喜欢。” 他摘下丝巾,扔在地上:“今天陪你闹够了,不要再白费心思。”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聂京枝看向地上黑色丝巾,那是刚才吃饭的时候,有人卖丝巾,她觉得男人带丝巾很性感,于是挑了一条帮他戴上。 薄九司皮肤白皙,长得又格外精致俊美。 黑色丝巾绕上他脖子的时候,双眼一抬,有种摄人心魄的妖冶。 他当时并没有表现出排斥,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地让她帮他系好。 他允许她靠近,却还是不让她走进他心里。 她无意间触碰到他的心事,他就这样生气。 风把丝巾吹进了海里,聂京枝心里也堵了一口气。 她也没有回头,一个人往前走。 俩人背道而行,越走越远。 夜晚的海不好看,有风,浪很大,远方是一片雾蒙蒙的灰,海上只有几艘渔船,亮着灯。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在浓黑的夜色里,像误闯人间的仙女。 风吹得她裙摆鼓起,一双白腻的大腿露出来。 路过的男人都盯着她,露出感兴趣的笑。 听见他们“好漂亮,她一个人哎……去要微信……”的议论声。 薄九司停不下脚步,转头看过去,随即沉下脸,大步走过去。 海水打湿了他的皮鞋,他没有在意,快步走到聂京枝身后,弯下腰帮她拢住乱飘的裙摆。 聂京枝感受到有人靠近,惊得停下脚步,可一转头看见在她身后弯腰帮她整理裙摆的男人,她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不是走了吗?” 薄九司直起身,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拉进怀里,然后冷冷看了眼不远处想要微信的那群人。 那群人看见他,一愣,“那是她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是老公,手上带着戒指呢。” “好可惜啊,这么漂亮的美人结婚了……” “还看?人家都名花有主了,快走快走!” 一群人尴尬地走了。 聂京枝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悠悠看向薄九司。 薄九司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喉咙微哑:“回去。” “我不。”她反握住他的手,“除非你跟我一起往前走,让海水淹没你的裤腿。” 她指向水深处。 薄九司脸色难看。 风吹起聂京枝的发丝,远处渔火倒映着她的脸。 她抚摸着他的手背,给他传递力量:“九爷,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承诺都有力量。 薄九司眼睫轻微煽动,喉结不住往下滚。 跃跃欲试,想把自己的手交给她。 最终理智战胜了心魔。 “要去你自己去。” 薄九司推开她的手,冷漠地扔下一句。 “大晚上被海水冲走,别让我叫人捞你。” 聂京枝拉下了脸,一边后退边朝他背影大喊:“薄九司,你个胆小鬼!连个水都不敢淌的胆小鬼!面对恐惧你只会逃避!难怪你不准我走进你心里,你不信我会喜欢你,不信我可以跟你并肩齐行,你不是不信,你是不敢……啊!” 聂京枝踩到一个什么,脚底一滑,往后倒下去。 薄九司听见她的叫声,没走多远的他立刻回头。 水没多深,刚过膝盖,可看她滑倒的一幕,他心魂惧颤。 在聂京枝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已经冲到她身边,快速抓住了她的手。 聂京枝带着他往后倒,他猝不及防摔进了水里。 噗通。 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薄九司连忙用手往下撑住,可还是呛了海水。 “咳咳咳……” 他跪在沙地里咳嗽,海水没过了他的腰。 浪有点大,他顾不得此刻的狼狈,忙把淹没在水里的女人捞起来。 “聂京枝。” 她闭着眼,脸颊苍白,毫无生机。 “聂京枝……” 薄九司抱着她的手有一丝颤抖,他俯下身去贴近她的心脏。 “咳……”聂京枝脸红地睁开眼,在他耳边慢悠悠开口。 “慌什么呢,九爷,不是告诉过你,我会游泳吗?” 第一卷 第58章 闹腾 薄九司眼底翻涌着被戏耍的恼怒,松开手就要将她扔进水里。 聂京枝眼疾手快,一把扯过脖子上湿透的丝巾,绕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海水涌过来,她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衣料撞在一起。 “你……” “被我捡回来了。”聂京枝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 她刚才走进海里,不单是逼他,也是为了捡这条丝巾。 这是她第一次送他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她不想看他这样扔掉。 此刻,湿漉漉的丝巾像一根绳索,勒得他不得不低下头,重新抱住她。 “谁想听你解释了,下去……喝呃!”他话没说完,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聂京枝心里一沉:“薄九司,你怎么了?” 她立即松开丝巾,想要从他怀里下来。 突然,一个浪潮打过来,她措手不及。 呼吸困难的薄九司本能地将她护在怀里。 没有双手支撑,他在水里跪不稳,两个人一起被卷进了海里。 海水淹没口鼻的瞬间,恐惧如潮水般侵袭了他。 其实他们只是被海浪带远了两米,水位刚没过腰部,站起来就行。 可薄九司浑身僵住,眼前一片漆黑,海水不断涌进他的口鼻,脑海里闪过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 冰冷的深水,挣扎的手臂,没人来救的绝望。 聂京枝拼尽全力拖着他往岸上拽。 海水灌进她的嘴里,她呛了一口,顾不上自己,咬着牙,一点一点把他拖上了沙滩。 她累得直接跪倒在他身边,拍他的脸颊。 “薄九司,醒醒!薄九司!” 他没有反应,聂京枝颤抖着手指探他的鼻息。 有,但很弱。 她迅速垫高他的后颈,俯身给他做人工呼吸。 唇贴上去,一口气刚渡进去,身下的人猛地动了一下。 “咳咳咳……” 聂京枝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声音都在发颤:“九爷,你醒了?” 男人睁开眼,幽怨地看着她。那双一向冷淡的黑眸里,此刻有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满意了?”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聂京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呵,这女人还知道道歉。 薄九司浑身湿透,躺在沙滩上,枕着她的大腿,不想动。 “你不起来么?”她问。 “让我休息会儿。” “哦。”她乖乖抱着他,不敢再乱动。害他差点死在水里,她现在哪还敢拒绝他的要求? 静了一会儿,薄九司哑声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一口水都没呛到,只是把衣服打湿了而已……”聂京枝越说越心虚,到后面干脆没了声。 她低头,看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薄九司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声音很低:“时刻记住你是个孕妇,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聂京枝受教地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她忍不住问:“九爷,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水?” 他刚才的样子不像普通溺水,像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薄九司望了她许久,语气淡然:“我小时候被人推进海里,救上来时没了呼吸。” “谁?” “已经死了。”他漠然垂着眼。 “你爸?” 薄九司没有回答,目光沉了下去:“别试探我的底线。” 聂京枝的心揪了一下。 她伸手抚摸他的脸,指尖轻轻描过他冷硬的轮廓:“我心疼你……” 薄九司的呼吸顿住,坐了起来。 “心疼我?”他声音有些哑,“以后不准说这种话。” 他是怕自己陷进去么? 听起来,像是从来没有心疼过他,他也不需要人心疼。 聂京枝心脏抽搐得更厉害。 她再也忍不住,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 薄九司猝不及防,女人的唇就朝他压过来。 他下意识想推开,可瞥见她泛红的眼眶。 他心软了。 聂京枝抓着他衣领往后一拽,俩人一起倒在细沙里。 “九爷,你还有我。” 聂京枝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胸膛前,“吻我,九爷。” 薄九司看着她委屈又勾人的模样,心底那块坚冰像被凿开了一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他咬牙。 他是疯了大晚上跟她在这里闹腾。 薄九司吻住她的唇,俩人抱在一起滚到了细沙里。 他浑身湿透,蹭得满身都是。 聂京枝看着他脏兮兮的一身,得逞的笑:“九爷,被从神坛拽下来的感觉如何?” 薄九司看着她,声音沉沉:“是我太纵容你了。” 说完,又吻了上去。 ———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聂京枝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抱着他的手臂,牙齿都在打架:“九爷,好冷……” 薄九司皱了皱眉,撑着沙地站起来,伸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她的手冰凉,他握在手心里。 “回去。” 两个人踩着湿软的沙滩往回走。 聂京枝湿漉漉的裙子贴在身上,被风吹得她整个后背都在发凉。 她缩着脖子,忍不住往他怀里靠。 薄九司没推开她,反而伸手揽住了她的肩,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他的体温隔着湿衣服传过来,烫得她心口一热。 回到酒店房间,聂京枝一进门就踢掉了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湿漉漉的脚印踩了一路。 她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狡黠:“九爷,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薄九司关上门,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她。 聂京枝眨眨眼,走过去,伸手帮他解开湿透的衬衫扣子。 “或者……”她声音又轻又软,“一起洗?” 薄九司的眸色暗了暗,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聂京枝,你故意的。” 她笑得像只狐狸:“那你洗不洗?” 薄九司没回答,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热水冲下来,浇在两个人身上。 薄九司把她按在墙上,低头吻她。 热水哗哗地流,雾气模糊了镜子。 他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等下……” “我们说好的,回来试试……”她也急促呼吸着,“现在?” 薄九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关掉水,拿浴巾把她裹住,抱出了浴室,放在床上。 “等我。”他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 第一卷 第59章 照顾她 聂京枝裹着浴巾,浑身还泛着沐浴后的潮气,软绵绵陷进酒店大床里。 她看着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走进浴室,玻璃门关上,水声淅淅沥沥响起。 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本想等他出来,可怀孕后的身体实在不争气,眼皮越来越沉。 今晚闹了那么一场,早就耗光了力气。 等着等着,意识便模糊了起来。 薄九司冲完澡出来,只在腰间松垮系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下,没入浴巾边缘。 走到床边,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长发还湿漉漉地散在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眉头蹙起,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吹风机,插电,坐上床沿,将她轻轻揽到自己腿上。 动作很缓,掌心托着她的后脑,指节穿进发丝之间。 嗡嗡声低低响起,热风拂过,他一下一下拨着她的长发,直到每一缕都干透蓬松。 全程,她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在他腿上蹭了蹭,像只找到暖窝的猫。 吹风机收好,他将她放回枕上,盖好被子,自己才在旁边躺下。 抬手熄了灯,黑暗中,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和海浪隐隐的节奏。 他将她搂进怀里,这才安心合上眼。 …… 深夜,薄九司突然惊醒。 怀里的人在细细地抖。 他伸手探向她额头,滚烫。 立刻坐起身,“啪”地按亮床头灯。 昏黄光线笼下来,聂京枝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得发白,眉头紧锁,整个人蜷缩着往被里钻。 “聂京枝?”他拍了拍她的脸。 她没应,只是含糊地哼唧两声,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 薄九司脸色一沉,抓起电话拨给前台:“叫医生,现在。” 不到一刻钟,值班医生提着药箱赶来来。 进门扫了一眼,开始利落检查。 “三十八度九。”医生收起工具,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薄九司,上下打量,“你是她丈夫?” 薄九司“嗯”了一声。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顿时严厉:“你怎么照顾人的?老婆怀着孕,还能让她烧成这样?年轻人贪欢也要有个度,这都后半夜了,孕妇能这么折腾吗?” 薄九司下颌线绷紧,咬牙挤出一句:“没做那种事。” 医生一愣:“那怎么搞的?” 薄九司抿唇不语。 眼前闪过她冲进会议室撕合同,在冰冷海水里拽他,浑身湿透跪在风里给他做人工呼吸的画面…… 他眼眸忽然变得深暗,喉间滚出一句:“劳累,受凉。” 医生大概也猜出来什么,语气更带责备:“不管怎样,你是她丈夫,人是你带在身边的,又是孕妇,怎么能让她着受累凉吹风?你这丈夫当得可真行。” 薄九司一言不发,全认了。 医生留下退烧药,交代用法:“孕妇能吃的,一次一片,配合物理降温,凉毛巾敷额头,别用冰的。” 临走前,又回头瞥他一眼:“好好照顾着,这么好的姑娘,别辜负人家。”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静下来。 薄九司攥着药袋,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床上那张烧得通红却依然精致的小脸。 他这辈子受人捧着,也被人惧过恨过,却从没像今晚这样,被个陌生人训得哑口无言。 更可笑的是,他连反驳的念头都没有。 倒了温水,剥出药片,他坐到床边,将她连人带被扶进怀里。 她浑身软得没骨头似的,脑袋歪在他颈窝,呼吸滚烫地喷在他皮肤上。 他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将药片轻轻递到她唇边。 “张嘴。” 她没反应。 他拇指抚过她干裂的下唇,稍稍用力抵开齿关,将药片放进去,随即端起水杯喂她。 她呛了一下,水从嘴角溢出。 他皱眉,用指腹擦去,又喂了一口。 这回,她喉咙轻轻一动,咽下去了。 薄九司无声地舒了口气,竟觉得比拿下千万订单还累。 轻轻放她躺好,他去浴室拧了条凉毛巾,叠成长方,敷在她发烫的额头上。 自己拖过沙发椅坐到床边,静静看着她。 毛巾温了就换,凉了再敷。 几次之后,她紧蹙的眉头终于松了些,呼吸也渐渐平稳。 夜深如墨,潮声隐隐。 他正要起身再换一次毛巾,忽然听见她含糊地呢喃了什么。 他俯身靠近。 “……薄九司……别推开我……”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潮湿的哭腔,像梦里的呓语。 她烧得迷糊,眼睛始终闭着,只是嘴唇轻轻动着,又说了一句: “我真的……好喜欢你……” 说完,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再无动静。 薄九司整个人顿在那里。 房间里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和她不均匀的呼吸。 可那句迷迷糊糊的告白,却像一颗烧红的石子,猝不及防投进他心底那片冰封的深湖。 “嗤”的一声,白汽弥漫,坚冰裂开细纹。 他想起她撕合同时发红的眼,想起她跳进海里死死拽住他手臂时的力度,想起她跪在沙滩上,湿发贴着脸,给他做人工呼吸的笨拙模样。 像是真的担心他,真的怕他死。 与孩子无关,与利益无关,就只是害怕他死。 心底某个空了多年的位置,忽然塌陷了一块。 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上她搭在床边的手背。 她的手很烫,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勾住了他的食指。 握得很轻,却像握住了他某根从未被人触及的弦。 薄九司换了一条新凉的毛巾,重新敷在她额头。 他没有回床,就这么靠在椅子里,看着她。 窗外夜色渐淡,海天交接处泛起一层朦胧的灰蓝。 他静静坐了一夜,听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轻柔,听远潮来了又去。 那片荒了太久的心域,被她一句烧糊涂的告白,悄悄填进了第一捧温热的沙。 后半夜,她额头的温度终于退了些。 他起身,掌心贴了贴她的脸颊,还是热,但已不再烫手。 俯身,很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吻得克制,却温柔。 “睡吧。”他低声说。 第一卷 第60章 默许她的喜欢 聂京枝是被窗帘缝隙的一线光晃醒的。 她皱了皱眉,无意识间翻了个身,疲惫地睁开眼,入目便是照顾了她一夜的男人。 他坐在单人沙发里,手肘撑在一旁,支着额似乎是睡着了。 聂京枝注意到他眼下有两团淡青色,下巴上也冒出点青渣,让这张苍白的俊脸显得有几分疲倦。 她弯了弯唇,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无声地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她闭着眼想。 昨晚都说到那份上了,今早见了面,是装没事人,还是就这么摊开? 洗完澡,她穿上浴袍,吹干了头发,一边摸着头发一边推门出来。 薄九司已经醒了。 他还坐在那张沙发里,头抬着,微微偏过脸来看着她。 刚睡醒的眼神没那么冷,带着一点朦胧。 四目相对。 聂京枝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大大方方地说了声:“早。” 薄九司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蓬松的头发上,停了一下,又移回她脸上。 “病才好,洗什么头发。”他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出了汗,黏着不舒服。” 聂京枝看出他担心自己再次感冒,轻声笑道:“不用担心,我吹干了。” 薄九司沉默了一下,低声问:“好点了吗?” “好多了。”聂京枝真诚感谢,“谢谢九爷昨晚的照顾。” 薄九司没接话。 聂京枝笑容更深:“怎么,我烧的时候你守了我一夜,我退烧了你反而不说话了?” 薄九司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在床尾。 “衣服到了,换上,吃早饭。” 他说完就往浴室走。 聂京枝看着他的背影嗤了一声,昨晚趁她发烧偷亲她的时候倒没这么端着。 浴室门关上了,水声传出来。 聂京枝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宽松的鹅黄色棉质衬衫裙,料子很软。 是他昨晚就已经准备好了吧? 她换上,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走到桌前拿起座机拨了前台。 “送早餐上来,清淡点的,水晶包不要海鲜馅,粥里别放虾蟹。” 挂了电话,她坐到桌前,撑着下巴等。 薄九司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还在滴水。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 “早餐叫了?” “嗯,一会儿送上来。” 聂京枝撑着下巴看他,目光从他滴水的头发移到敞开的领口,又移回他脸上。 “薄九司。” 他抬眼。 “昨晚你亲我的时候,我已经退烧了还是还在烧?” 薄九司端起水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后半夜的事,不记得了。” 聂京枝笑了,眼睛弯弯的:“你不记得了?那我提醒你一下,我说了一句话,你听见了,然后你在我眉心亲了一下。” 薄九司端着水杯没喝,也没看她:“你记错了。” “我没记错。” “你烧糊涂了。” “我烧到三十八度九,不是四十九度八。”聂京枝往前倾了一点,带着笑意,“我清醒得很。” 薄九司终于抬眼看她。 门铃响了。 聂京枝先收回视线,站起来去开门。 早餐车推进来,她把餐点一样一样摆上桌。 清粥、水晶包、蒸蛋、两碟小菜。 她坐下,夹了一个水晶包咬了一口。 薄九司手肘抵在餐桌,看着她吃。 他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说完顿了顿,聂京枝抬头看他。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也很淡,但耳根有一点点红。 “什么话?”他问。 聂京枝盯着那抹微红看了两秒,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散了。 她放下筷子,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笑了一下。 “我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薄九司目光很沉,过了良久,“嗯”了一声。 聂京枝怔住了,她没听错吧? “你这是默认了?还是默许我对你的喜欢?” 薄九司表情管理得很好,从容自若地搅拌着碗里的粥,优雅又淡然的样子:“默认还是默许,婚都结了,我还能拿你怎么样?” 聂京枝笑了:“那自然是不能,我喜欢自己的老公又没错。” 薄九司不自然地咽了下喉咙,吩咐她:“少说话,吃早餐。” 聂京枝心情大好地给他碗里夹了个水晶包。 薄九司有洁癖,讨厌给人夹菜那一套。 但他此时看见了,没说什么,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门铃又响了。 聂京枝站起来去开门。 冯无站在门外,西装笔挺,手里拿着文件。 他看见开门的是聂京枝,微微一怔,颔首:“夫人,薄总在吗?” “在。”聂京枝侧身让他进来,自己走回桌前坐下,端起粥碗继续喝。 冯无往里走了两步,目光自然而然就扫到了房间。 被子没叠,沙发椅挪到了床边,床头柜上放着凉毛巾和水杯,两副碗筷面对面摆着,粥还冒着热气。 他什么都没说,管理好视线走到薄九司面前。 “薄总,盛林那边有结果了。” 薄九司靠在座椅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盛林集团的高层已经被警方控制了,手底下几个核心成员也一并被带走。昨晚警方突击搜查了盛林的仓库和工厂,查获了一批没来得及转移的违禁品,数量不小。” 聂京枝端着粥碗,边吃边听。 “盛林那边的人已经开始松口了,”冯无继续说,“总经理的助理交代,这批货是老爷子那边的人牵的线,薄氏内部也有人配合,但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盛林,老爷子那边……” “摘干净了。”聂京枝接了一句。 冯无看了她一眼:“是。” 聂京枝放下粥碗,转头看向薄九司:“你早就知道盛林有问题。” 薄九司没说话,算是默认。 聂京枝站起来,端着碗走到他对面坐下,一边喝粥一边说:“你这次来临海市,根本不是为了签合同,你是故意的,你知道盛林有问题,知道老爷子在背后搞鬼,故意来签这个合同,是想引蛇出洞。” 薄九司看着她,没否认。 聂京枝:“那我这趟来,不是坏了你的计划?” 薄九司看着她,眸色深深:“你来了,只是让这件事提前收网了。” “盛林这条线我查了三个月,一直缺一个关键的东西,你给的那个录音,是老爷子亲口参与走私的证据,有这个,我才能动他。” 聂京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粥碗。 她以为自己是来救场的,结果她带去的录音,是他最需要的那块拼图。 “所以那录音你还没交?”她问。 冯无回答:“没有。” 聂京枝看了冯无一眼,目光落向薄九司:“为什么不交?” 第一卷 第61章 隐婚?他说过吗?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有打算。”薄九司语气淡然。 又回到了之前不想告诉她,也不想让她参与的疏离模样。 聂京枝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薄九司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声说:“是我和老爷子之间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 说完,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冯无站在一旁,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文件。 他跟了薄九司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爷的脾气了。 薄九司做事从来不跟任何人解释,别说解释,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给。 今天居然主动跟聂小姐说明原因? 聂京枝倒是没注意到冯无的表情变化,她在琢磨薄九司那句话。 她早就知道老爷子手里有东西能牵制薄九司,不然薄九司也不会受老爷子逼迫娶王家小姐,最后无奈之下娶了她。 至于老爷子牵制薄九司的东西是什么,她目前还不清楚,薄九司不愿意告诉她,肯定是难以启齿的事,再好的夫妻关系彼此都会保留秘密,她能理解,便不多问。 “你想拿录音当筹码,跟老爷子谈判吧?” 薄九司看着她,她又问:“会有危险吗?” “不会。” 聂京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低头继续喝粥。 空气静了一瞬。 薄九司眼神凉凉地看向冯无。 冯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收起文件,识趣地往门口走:“薄总,我先去安排回程的事。”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聂京枝端着粥碗,看了一眼薄九司,又低头喝粥,嘴角弯着。 薄九司也没说话,拿起筷子,继续吃他那份已经快凉了的早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温馨融洽。 聂京枝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满意地叹了口气:“饱了。”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就吃这么点?” “孕妇要少食多餐。”聂京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了,九爷,回家。” —— 从酒店出来,两人直接去了机场。 过安检的时候,聂京枝看了一眼登机牌,愣了一下。 “头等舱?”她转头看薄九司,“还是京华航空那个最贵的舱位?” 薄九司走在她旁边,帮她看着路:“要飞三个小时,坐久了怕你腰疼。” 聂京枝看了他一会儿,说:“怎么不拿冯无当借口了?” “……”薄九司脚步滞了一下。 “你把钱给我,我坐经济舱就行,省下来的钱给我,我去办张美容卡。”她双眼笑弯,美滋滋地说,“多好啊,两全其美。” 薄九司终于侧过脸来看她:“聂氏大小姐还占这点小便宜?” 聂京枝理直气壮:“不占老公的便宜,占谁的便宜?” 薄九司眸色深了深。 “老公”这称呼,她现在越叫越顺口了。 他拿出手机,转了二十万给她。 “够吗?” 聂京枝看到二十万转账,眯眼笑:“谁会贪多呢?” 薄九司直接拿出黑卡:“拿去花。” 聂京枝眉梢一挑,这是她没想到的,薄九司竟然会把他的黑卡给她。 但想想,他们是夫妻,花老公钱天经地义,不然嫁给他做什么? 要是有人问她,嫁给薄九司,是图他的爱,还是图他的钱和权? ——不好意思,都图。 聂京枝大大方方接下了。 上了飞机,头等舱座位宽敞,聂京枝已经躺下了。 空乘过来送热毛巾和欢迎饮品,薄九司接过来放在聂京枝手边。 聂京枝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渐远的跑道。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薄九司放下杂志,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微微翘着,嘴唇放松地抿在一起,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像是梦里也在笑。 他看了一瞬,帮她把毛毯盖好,收回视线,继续翻杂志。 这一页他看了很久都没翻过去。 —— 飞机落地京城,薄九司让司机开车,先送聂京枝回去。 车子停在聂家别墅门口。 “我到了。” 薄九司“嗯”了一声。 聂京枝看着他淡漠的表情,不满地拉住他的衣领,倾身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九爷,分别的时候,不要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薄九司转过头看着她:“那要怎么样?” 以前他不会搭理这种话,见他虚心请教的模样,聂京枝心情大好,懒骨头似的圈住他的脖子,告诉他:“要表现出不舍。” 她像是老师,在教他怎么谈恋爱。 薄九司轻啧,盯着她慵懒又娇媚的脸庞:“这不是分别。” “那是什么?” “下去。” 聂京枝在他脸上亲了亲:“明天来接我,我去做产检。” 说完不等他应答,打开车门。 薄九司看过去,她只留下一抹杏色裙摆,轻轻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大门。 薄九司坐在后座,看见她落下来的发夹。 他捻起来,仔细打量,随后握在手心里。 聂京枝进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客厅里,她妈徐薇坐在沙发上,薛姨站在一边伺候着。 徐薇端着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昨晚跑哪儿去了?一晚上没回来。” 聂京枝换了鞋,走过去,在她妈对面坐下,拿起果盘里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妈,我今年多大?” “二十六,怎么了?” “我都二十六了啊。”聂京枝嚼着草莓,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十六呢,出去一晚还要向家里汇报。” 徐薇放下茶杯,轻拧眉心:“你怀着孕。” “没事儿,妈,您别担心了,昨晚我跟孩子它爹在一起呢。” “薄九司?”徐薇的目光往窗外扫了一眼,“刚才送你回来的也是他吧,你跟他最近……” “妈。”聂京枝打断她,含糊地糊弄过去,“也就陪他去了趟外地,他去签合同,那合同有问题,我打不通他电话,就赶过去了,没什么大事。” 徐薇点了点头,似乎还想再问什么。 聂京枝已经站起来往楼上走了:“妈我上楼睡了,困死了。” “枝枝……” “有事晚上再说!” 聂京枝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松了一口气。 她妈那双眼太毒了,再多问两句她就要露馅。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被子里,摸出手机,给薄九司发了一条消息。 “下次车停后面一点。” 薄九司对她的消息向来爱答不理,这次竟然秒回:“?” 聂京枝打字:“我们不是隐婚吗?我没有告诉我妈我们结婚了,你下次来接我,把车停隐蔽点,别让她发现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串省略号。 聂京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薄九司坐在车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隐婚?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隐婚? 旁人问起来他是不是结婚了,他从来没有否认过。 戒指戴在手上,也从来没摘下来过。 她乱把帽子往他头上扣。 还是说,她不想被她妈妈发现? 薄九司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里,略微心烦地捻着佛珠。 不是说喜欢他么? 第一卷 第62章 薄九司来接你了 薄九司从来不会被感情困扰,这一路上却皱着眉头没松开过。 车子很快到了薄家老宅。 薄九司敛了神色,恢复不拘言笑,下车后工整笔挺地迈进门槛。 正厅里,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那对油光发亮的核桃。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皮,脸上浮起一贯的慈祥笑容。 “小九回来了?临海那边还顺利吧?” 薄九司站在厅中央,看着老爷子脸上那副笑。 “盛林都被查了,您不知道?” 老爷子手里的核桃顿了一下。 “是吗?”他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没听说。” 他会不知道? 薄九司哂笑,在老爷子对面坐了下来。 老爷子继续装傻充愣:“盛林的总经理不是跟你签合同吗?怎么突然被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薄九司淡淡开口,“不过盛林的事,您应该比我清楚。”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老爷子放下核桃,语气带了点长辈被冒犯的不悦,“盛林是盛林,薄家是薄家,我怎么会清楚?” 老东西最爱装无辜,薄九司没兴趣跟他争论下去。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放在茶几上。 老爷子和二叔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只要小九今天签字敲定合作,后续这批货一旦出事,所有罪责、所有黑锅,全都得由他一个人背……” “亚太区执掌人的位置,我特意给他坐,可不是让他安稳享福的……” 录音放完,正厅里一片死寂。 老爷子那张慈祥的脸终于裂了一条缝。 他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收紧,盯着茶几上那部手机。 “你从哪里得到的?”他声音变得很冷。 “您刚才说,您不清楚盛林的事。”薄九司冷笑,“那这段录音里,您跟二叔公说的那些话,您也不清楚?” 老爷子在商界政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不会因为一段录音就乱了阵脚。 “一段录音说明不了什么,随便找个人模仿声音都能录出来,拿到哪儿都做不了证据。” 薄九司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那您要不要试试?我把这段录音交给警方,看看他们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来?” 老爷子脸色沉了下来。 薄九司不温不火地看着他,正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老爷子忽然笑了:“小九啊,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给我听录音吧?说吧,你想要什么?” 薄九司面无表情,语气平直:“我要见我母亲。” “你母亲身体不好,一直在治疗。”老爷子叹了口气,“医生说她最近状态不稳定,不宜见人,等她好一点……” “我等了十八年。”薄九司打断,“够久了。” 从他十岁那年,他母亲重病,老东西以给他母亲治疗之名,把他母亲软禁,之后的每一年,他都没再见到过他母亲,老爷子每年会按约定给他一个录像,里面是他母亲为他录的视频,让他确保母亲还健在。 “下周五。”老爷子眼神不定,“下周五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薄九司看穿老爷子目的:“爷爷,想拖延时间转移我母亲没用。” “你母亲最近在做一个新的治疗方案,医生说这周是关键期,不能受刺激,难道你想眼睁睁看到你母亲重病卧床,深受病痛折磨?” 老爷子知道薄九司最在意的是他母亲,见他沉下脸不说话,老爷子向他保证:“下周五,治疗结束,我一定安排你们母子两见面,我说到做到。” 薄九司神色回笼:“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下周五,我要见到人。” “见不到,”他拿起手机,“这段录音,会出现在警方的案头,盛林总经理的口供,会出现在每一家媒体的头条,薄氏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海外业务,都会有人重新审计。” 他目光冷而平地看着老爷子:“您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几十年,应该比我清楚,有些东西,不查没事,一查就由不得您了。” 老爷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核桃,指节泛白。 薄九司没等他说话,转身往外走。 薄九司走后,薄老爷子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冷下脸。 “来人。” 管家从侧厅快步走进来,垂手站定:“老爷。” “去查,那段录音是怎么流出去的,当天谁进过小九的办公室,一个一个查。” 管家点头:“是。”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老爷,下周五……您真的要安排他们见面吗?可小九爷母亲她已经……” 老爷子陡然抬起眼,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我自有安排。” 管家立刻噤声,后背渗出冷汗。 “十八年了,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那小畜生还想着挣脱?” 薄老爷子冷笑:“真是翅膀硬了。” —— 薄家老宅那边风雨欲来,聂京枝这边倒是岁月静好。 她睡了一整个下午,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黄昏了。 手机屏幕亮着,薄九司的对话框里安安静静,只有那串省略号。 聂京枝嗤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继续赖床。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这男人阴晴不定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二天一早,聂京枝还在做梦,手机震了一下。 她眯着眼摸过来一看。 薄九司发的消息,就两个字:“下来。” 聂京枝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半。 这人怎么比她产检的医生还准时? 她懒洋洋地回了个“知道了”,扔下手机,起床洗漱。 换了身宽松的针织裙,把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对着镜子照了照,气色不错,不用化妆。 怀孕之后她连口红都懒得涂了,反正怎么都好看。 下楼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客厅里,徐薇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花茶,姿态优雅,笑容意味深长。 “妈?你今天没去公司?”聂京枝一边换鞋一边问。 徐薇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目光往窗外瞟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暧昧的揶揄:“薄九司来接你了。” 第一卷 第63章 陪她产检 聂京枝换鞋的动作一顿,转头往窗外看去。 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正大门口,明晃晃的,连个遮挡都没有。 “……” 这车停得也太招摇了吧,她不是让他停后面一点吗? 聂京枝收回视线,继续换鞋,假装淡定:“嗯,约了今天产检。” 徐薇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意味深长地问:“枝枝,你跟妈说实话,你们俩真的没什么?” 聂京枝被她那副表情看得心虚:“没什么啊,他就是来接我做产检的,孩子他爹,应该的。” 徐薇看了她两秒,笑着试探:“那他既然在乎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不娶你?” 聂京枝未婚先孕这事,徐薇跟聂宗都保持一样的心态,怀了就怀了,怀了就生,反正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薄九司愿不愿意负责,那是他的良心,他们不会强压着薄九司一定要娶他们家女儿。 毕竟俩人要是没有感情,把女儿强嫁过去也不会幸福,到时候在薄家受到冷落和欺负,心疼的还是他们,到时候哭着娶把女儿从薄家接回来,那才真是又丢脸又让人看笑话了。 徐薇也有私心,觉得聂京枝到这个年纪,也差不多生小孩儿了,生的早比生的晚好,有着薄九司基因的孩子不会差哪里去。 她跟聂宗打拼这半辈子,累积的财富,本来就是为了给聂京枝托举的,让她在面临人生选择的时候,不必受传统和世俗的眼光束缚,能够更随心所欲,潇洒恣意一点。 所以,聂京枝结不结婚无所谓,只要她活得开心就好。 至于名声什么的,还能管得着别人的嘴么?他们聂家不在乎,就算真到那一步,也是有解决办法的。 聂京枝看出徐薇的试探,她想说“我们已经领证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领证这事,当初本来就是各取所需。 等她的事情办完,他们还是会离婚的…… 现在告诉她妈,到时候怎么交代? 聂京枝眼睫落寞地煽了动下,含糊带过去:“妈,你想多了,他就是责任感比较强。” 徐薇还想再问,聂京枝已经拎起包往门口走了:“妈我走了,迟到了医生该不高兴了。” 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徐薇在后面无奈摇头,她知道女儿有事隐瞒,如果跟薄九司关系发展的不错,为什么不敢告诉家里人? 徐薇忧心地叹了口气。 “薛姨。” 薛姨从厨房探出头:“夫人?” “让厨房炖一盅鸡汤,枝枝晚上回来喝。” “好。” —— 聂京枝走出别墅后,司机下车来亲自给她开门。 她轻笑一声,俯身车门坐进去。 薄九司穿黑色西装坐在另一侧,拿着平板在看什么资料。 聂京枝一瞥,好像是关于孕妇的护理…… “早啊,九爷,大清早就在做功课?” 薄九司收起平板,转过头打量她。 聂京枝撩了下头发,对自己外貌很有自信。 “早点检查完,去附近吃个早餐。” 薄九司吩咐冯无开车去医院。 “是去周医生那里做检查?” 她满脸春光明媚,特地来问。 薄九司偏过头:“你很期待?” “是啊,迫不及待呢。” 薄九司黑了脸,气息冰冷。 “毕竟是你第一次陪我做产检,我当然期待了。” 薄九司面色滞了下,哂笑着捏住她的下巴,威胁不似威胁:“下次再敢说半截话试试?” 聂京枝也笑了,他松开手,她便朝他靠过去,抖了抖裙摆:“怎么样?我特地穿的。” 薄九司早就看到了,她今天穿的针织裙,不似往日张扬妖娆,很保守,该遮的都遮住了。 淡雅的很,但依旧掩饰不住她的漂亮。 他没说话,聂京枝注意到,他脸色没有刚才那么阴冷了。 “下次不用为了我刻意穿这些衣服,穿你自己喜欢的。” 聂京枝惊讶地挑了下眉,男人不都喜欢自己女人穿保守一点吗? 他竟然让他按照自己喜欢的去穿。 聂京枝心里划过暖意,她去握他的手,发现他手里攥着一个柠檬香袋。 聂京枝一怔,笑着挽住他手臂:“谢谢九爷。” 薄九司喉咙不自然地吞咽了下。 到了医院,产科在五楼,电梯里人多,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后,把人圈在怀里,不让别人挤到她。 聂京枝靠在他胸口,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洋甘菊香味,舒服得眯了眯眼。 周珂的诊室门开着。 聂京枝走进去,笑着打招呼:“阿珂哥,早啊。” 周珂抬起头,看见她,也笑了:“枝枝妹妹来了,快坐,阿九……” 周珂的话顿在嘴里,薄九司面无表情走进来,眼神落在周珂身上。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薄九司看他的眼神总是很耐人寻味。 周珂笑着招呼他:“阿九,你也坐。” 聂京枝坐下后,薄九司就站定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珂。 周珂擦了把汗,公事公办地打开病历本。 “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聂京枝想了想:“偶尔有点恶心,但比之前好多了。” “正常的,三个月过后孕反会慢慢减轻。”周珂一边写一边说,“平时注意休息,别太累,饮食清淡……” 他说着,飞快写完了检查单。 “先去抽血,然后做超声。”他把单子递过去。 聂京枝伸手去接,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拿走了单子。 周珂的手僵在半空,随即默默缩了回去。 聂京枝看了薄九司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了一声“谢了”,然后抓住聂京枝的手腕,拉起她就走了。 “阿珂哥,那我们先去了。”聂京枝笑着跟周珂摆了摆手。 周珂扯出一个笑容:“好、好,去吧。” 诊室门关上。 周珂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劲。 上次在医院碰到聂京枝,薄九司那个眼神就不太对,今天更明显了。 他该不会……还记着“初恋”那茬吧? 他放下水杯,有点坐不住了。 —— 从诊室出来。 “你走那么快干嘛?你该不是还记着以前的事吧?” 第一卷 第64章 跟你适合做恋人 前面的男人突然站定,聂京枝差点撞他身上。 他转过身来,黑压压的目光笼罩她:“以前什么事?” 似乎是不经意的问出口,但语气让人背脊发凉。 聂京枝被他这股气势压得心里发怵:“没……没什么事啊。” 她发誓,她结巴绝对不是因为她心虚。 可落在薄九司眼里,她就是心虚了! “嗯?” 他气息凛冽地往前逼近,聂京枝不得已往后退。 她脚步踉跄,被男人压得后背要撞上墙。 大手贴上她后腰,扣紧了往回拉。 聂京枝又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 “凉。” 聂京枝听到他喉间溢出这个词的时候,整颗心都软了。 她抬眸看着他,红唇缓缓张开:“周医生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大我两届……” 作为院校最优秀的医学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演讲台上发言时,台下女生的DNA都躁动起来。 “他被我们学校的女生称为,初恋男友。” 薄九司黑眸定定地望着她:“所以你也是?” 聂京枝笑了:“九爷开始刨根问底了?” 薄九司脸上没什么表情,即便是在意他也不会承认。 他微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眼底情绪翻滚:“你可以不说,但我得确保我的太太对别的男人没有想法。”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早知道你是他兄弟,我就追你了。” 这话的意思是,周珂有这么优秀的兄弟,如果早点出现在她面前,她早就拿下了,根本不会等现在。 “对了,当初追我的人也不少,我这人好面子,让我低头去追人不可能……” 她忽然顿了顿,眸色神采奕奕,似笑非笑地看着薄九司:“也不是不可能。” 薄九司眸光微闪。 她笑道:“有人撮合过我们俩,但我和他磁场只适合做朋友。” 她凑到他耳边:“跟你适合做恋人。” 薄九司的手指松开了,垂眸盯着她的红唇,干咽了下嗓子。 身子往后退开,低声道:“先去抽血。” 薄九司这次没有牵她,他一个人走在前面,背景挺得笔直。 聂京枝走在后面,发现他走路姿势有些僵硬,耳朵根还有一抹可疑的绯红。 抽血窗口。 聂京枝坐到采血台前,撸起袖子,露出白细的手臂。 护士拍了拍她的手背找血管,冰凉的酒精棉擦过皮肤,她下意识绷紧了肩膀。 她偏过头,咬住下唇,不看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干燥温热,带着淡淡的佛珠香气。 “别看了。”薄九司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从身后拢进怀里。 脸颊勺抵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怎么知道她怕抽血?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针扎进去的时候,她还是本能地缩了一下。 薄九司没松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马上好。”他说。 抽血护士低着头,没忍住笑。 还以为这么冷的男人根本不懂得体贴呢,没想到他比他老婆还紧张。 “好了,夫人。” 薄九司松开手。 聂京枝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手肘上的棉花球,又抬头看他。 他已经退到旁边了,又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采血报告要等一会儿才出来,正好他们接下来要去做超声检查。 到了超声室门口,护士拦住薄九司:“先生,家属请在门外等候。” 聂京枝转头看他:“你在这儿等着吧,很快的。” 薄九司颔了颔首。 聂京枝跟着护士走进去,躺下。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探头滑过来滑过去。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和蔼,一边做一边跟她聊天。 “外面那个是你老公啊?” 聂京枝“嗯”了一声。 医生笑了笑:“你老公真不错,陪你来产检,好多孕妇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看着怪可怜的。” “自己一个人来也没什么的,只不过有个人陪没那么无聊。”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屏幕按了几个键,随即又说:“你老公长得好帅,以后你们宝宝肯定很可爱。” 聂京枝忍不住笑了:“他以前还不想要呢。” 医生愣了一下:“看不出来啊,我看他挺在意的。” 聂京枝看着天花板有些放空,其实她那个时候也觉得薄九司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是感到高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出那么残忍的话,以至于她对他厌恶反感了一段时间。 医生把探头移到另一个位置,指着屏幕上的小轮廓:“你看,这是宝宝的头,这是手,这是脚……发育得很好,不用担心。” 聂京枝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轮廓,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走廊里,薄九司坐在椅子里,侧过脸,看了一眼超声室紧闭的门,不时皱了皱眉心。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他上午不去公司,守在这里陪她做产检? 这时聂京枝的血样报告出来了,护士站在化验室门前喊,薄九司起身去拿,被医生叫走了。 聂京枝从超声室出来,走廊里没看到薄九司。 “冯无,他人呢?” 冯无回道:“九爷去医生办公室了,让您在这儿等他一下,他马上回来。” 聂京枝点了点头,正想说自己去趟洗手间。 “哟,这不是聂大校花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聂京枝转过头,林晚柔挽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她一身名牌,脖子上挂着条梵克雅宝的限量款项链,下巴微微抬着,眼神从上往下扫过来。 目光在聂京枝身上停了几秒,嘴角一撇,笑了。 “还真是你啊,枝枝,我差点没认出来,你以前不是挺会打扮的吗?怎么现在穿成这样?跟个农村来的似的。” 她捂着嘴笑了一声,转头跟闺蜜交换了一个眼神。 闺蜜立刻接话:“晚柔,你也太直白了,人家怀孕了嘛,身材走样了,穿什么都不好看,可以理解的。” “实在不好意思啊,枝枝,我们不是有心的。”林晚柔婊里婊气地道歉。 聂京枝弯唇笑:“没关系,你眼瞎,我不介意。” “你一个人来产检的,你老公呢?他怎么不陪你来?” 聂京枝顺着她的话说:“他有事暂时不在。” “有事?”林晚柔笑了一声,声音又尖又亮,“枝枝,不是我说你,嫁都嫁了,怎么还这么要面子?真要是疼你的老公,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站着?该不会去陪别的女人去了吧?” 第一卷 第65章 饭后运动~ 聂京枝不说话,林晚柔以为自己猜对了,跟闺蜜相视一眼,满脸嘲讽的笑。 忽然,一道阴影压下来,林婉柔后背一阵阴凉。 她意识到不对劲,慢慢转过头。 看到薄九司那张阴沉的脸时,她和闺蜜失声尖叫。 “啊——” 聂京枝看她们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不免觉得好笑。 薄九司皱起眉,觉得吵:“闭嘴!” 俩人即刻闭上嘴,脸色跟吞了苍蝇般难看。 薄九司看了聂京枝一眼,目光凝聚在林晚柔脸上,“是你?” 林晚柔愣了一下,顿时受宠若惊:“九、九爷,您认识我……” “上次就是你在叫?” 林晚柔声音滞住,她忽然想起上次同学聚会,她嘲讽聂京枝被电话那头的薄九司听见了。 她想解释:“九爷我……” “滚远点,再让我看到你惹她不高兴,让一个人消失很容易。” 薄九司眼底翻滚起戾气,吓得林晚柔脸色苍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薄九司绕过她们,走到聂京枝面前,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聂京枝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在他怀里了。 她瞥了眼林晚柔,故意在薄九司脸上亲了口:“老公好帅。” 薄九司低头看了看她,眸色幽深,迈开大步走了。 林晚柔死死咬着唇,脸一阵青一阵白。 直到薄九司抱着聂京枝走远,她才感到身上那股压迫感消失。 闺蜜拽了拽她的袖子:“晚柔,那是……薄九司?” 林晚脸色白得像纸:“是,京城薄家那个疯子,让聂京枝给攀上了!” 她盯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眼底全是不甘。 “别生气了,我倒是有个办法。” 林晚柔收回目光:“什么办法?” 闺蜜说:“薄九司有个妹妹,叫薄十韵,在京城名媛圈出了名的娇纵,她最近不是出国了吗?她大概率还不知道,她哥哥找了个这么风骚的女人。” 认识薄十韵的都知道,她任性嚣张,被薄九司宠得无法无天,谁都不放在眼里。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哥哥被另一个女人抢走,她不得闹翻天? 林晚柔眼神一闪:“你有她联系方式?” “我跟她吃过一次饭,加过微信。”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发消息告诉她!” 闺蜜拿出手机,找到薄十韵的微信。 “十韵,你猜我在医院看见谁了?你哥陪一个女人做产检呢,这女的挺嚣张的,自称薄太太。”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林晚柔盯着屏幕,满意地笑了。 “走吧。”她挽住闺蜜的手臂,“迟早有人收拾她。” —— 聂京枝被一路抱出医院,外面阳光很烈,她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薄九司注意到,把她往胸膛前压了压。 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他嘴角不明显勾了勾,抱着她大步上了车。 车里温度适宜,可聂京枝怕晒,这么点距离,她的皮肤就晒红了。 薄九司沉声吩咐司机:“下次把车停到地下车库。”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被薄九司护在怀里的女人,意识到什么,满脸歉疚地应下。 薄九司从车里配备的冰箱里拿出凉毛巾给她降温,还细致地为她把每根手指擦拭干净。 聂京枝知道,他这是洁癖犯了,去了医院总觉得沾染了病菌。 只不过刚认识他那会儿,他还警告她别越界,不然要剁她的爪子。 想到这里,聂京枝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响了声。 她尴尬地把脸捂在他怀里,只露出红掉的耳朵尖:“抽血要空腹,我就没吃早餐。” 薄九司没笑话她,吩咐司机:“去附近找个餐厅,安静点的。” 司机还没应声,冯无小声提醒:“九爷,您上午还有个会……” 薄九司从来不为任何人改变计划,陪聂京枝产检已经耽误了他半个上午的时间。 他蹙了蹙眉:“不能推?” 他是公司老板,他说得算,只不过会议比较紧急,冯无顶着压力斟酌着要怎么说出口。 聂京枝揪了揪他的衣襟:“你去开会,我陪你去公司,等你开完会我们一起吃中饭,是不是两全其美?” 薄九司低头睨了她一眼:“你忍得了?” “反正也快十点了。” “你肚子里这只忍不了。”他斩钉截铁,不想让她挨饿。 薄九司吩咐司机开车,去餐厅。 聂京枝只好顺从他的意思。 到了餐厅,薄九司打开车门下去,聂京枝刚挪到门边,站在车门边的男人回过身来,弯腰将她抱起了。 “你干嘛啊?” 在医院抱抱她,她可以理解为帮她教训林晚柔,到了餐厅门口怎么还抱,这男人是抱上瘾了? “医生说你贫血。”他补充说,“你没吃早餐,免得你晕了,我抱你进去。” “……” 聂京枝无语了一阵,又觉得他说得没毛病。 她很爱惜自己的身体,因此没有逞能,洋洋洒洒让他抱进了餐厅。 进去之后,她才发现这是一家很有风情的沿海观赏餐厅,中西餐都有,随意她挑选。 聂京枝喜欢海,她坐在窗边,看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觉得心情不错。 薄九司看见她眉眼舒展开,眼里也有了笑意,低下头点餐。 吃完早餐,薄九司要去公司,他没说要送她回家,她也闭口不提这事,就这样默契地跟着他去了。 他去开会,她就在办公室等他。 怀了孕后,人都会疲软一些,聂京枝坐在沙发上等得睡着了。 办公室冷气足,她冷得缩了缩,下一秒,薄毯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然后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进了休息室。 聂京枝一沾床就醒了,她看见上方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松开手。 她嘤咛了声,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懒懒地煽动着睫毛:“你待会还有别的事情做吗?” “处理点文件,半个小时左右,十二点带你出去吃饭。” “才吃完又吃。”她不高兴地嘟囔,声音很轻很慢。 “你想干嘛?” “做点运动吧,消化一下。” 薄九司眸色深了,却拒绝了她的邀请。 “我还有文件要处理。” 聂京枝把脸凑过去,亲吻他的唇,慵懒地请求:“待会儿不行吗?” 薄九司撑着床垫的手臂青筋鼓了鼓,扶住她的腰,脸上却是克制的冷静:“下次不许这样。” 说完咬住她的唇。 第一卷 第66章 躺我怀里想哪个野男人? 聂京枝今天没有化妆,因此唇上没有口红的味道。 但薄九司尝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甜。 “什么味儿?”他皱眉松开她。 “你尝尝呢。” 薄九司含住她的唇又吮吸了下:“吃糖了?” “嗯,睡觉前含了一块柠檬糖。” “哪来的?”他闻到她呼吸里的柠檬香。 聂京枝抱住他的背,话语里也带着试探:“你那群小助理办公室的,她们买了很多招待糖果,你不知道?” 薄九司一边吻她一边回答:“我从来不去那里。” 聂京枝听见这话心情好,想奖励他一下,却又听他说。 “你也少去。” 她动作一顿,“为什么?” 薄九司没回答,惩罚性地捏住她的下巴:“专心点。” “你咨询过医生了?” “嗯。” 聂京枝的产检除了有点贫血,各方面情况都还不错。 医生说可以适当进行一些夫妻运动。 聂京枝说:“我要在上面。” “……”薄九司想到在游轮上被这女人压了一夜,他黑着脸咬牙:“不行。” 聂京枝哄他:“你是个男人,要大度点。” “你可以骂我禽兽。”薄九司将她禁锢在怀里,不许她乱动。 聂京枝想夺回主权,委屈巴巴:“我肚子里有宝宝,万一压到怎么办?” “……”她总爱占这种便宜。 薄九司喉结滚了滚。 “只准这一次。” 聂京枝满脸得逞的笑,刚准备跟他来一场。 薄九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聂京枝脸上僵了瞬间,薄九司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情绪,他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她的腰。 “谁打来的电话,让你又不高兴了?” “薄十韵……”聂京枝说,“你妹妹?” 薄九司陡然停下动作,伸手拿过手机,眉头轻皱了一下。 “九爷不接么?” 他挂断关机扔到一边去,然后把她捞回怀里继续亲吻。 “别分心。” 聂京枝的眼神却聚焦在不知名的某一点,喃喃问:“那以后我打电话给你,你也会挂断吗?” 薄九司察觉到她还在走神,语气刻薄:“在别人床上都不会。” 聂京枝转头瞪了他一眼:“你真变态,我还在你床上,你就想上别人的床。” 薄九司平稳直述:“你在我怀里,也不知道在想哪个野男人。” “……”聂京枝再次噎住。 她舔了舔唇:“我没想野男人。” 薄九司突然抬起头,眯起眼盯着她。 她更慌了:“干嘛……” “你咽什么口水?” “我咽口水还不行……我口干。” 薄九司冷笑:“你再露出这副心虚的表情试试看。” 聂京枝哽住,她退无可退,便哭道:“你凶我!你强硬!你霸蛮!你强盗土匪!我要走了!” 说完,一把将他推开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薄九司闷哼一声。 “怎么了?哪里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聂京枝看他黑沉了一张脸,赶紧道歉。 薄九司凉凉瞪着她:“你再幸灾乐祸试试?” “我没有!我发誓!”她竖起三根手指。 薄九司深呼吸,眼神黑黢黢的,直击人心的锐利:“你到底想不想做?” “我……想啊。”她又咽了咽口水。 薄九司看见她咽口水,冷笑了一声:“起来。” 聂京枝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她也不想装下去了,她伸手去握他的手:“九爷,我……我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吧?改天好吗?” 他把手抽了出来:“别解释,穿衣服。” 见他赶人了,聂京枝叹息一声,坐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她内衣扣了半天,薄九司闭眼吐了口气,伸手过去帮她扣上了。 聂京枝脸红了红:“谢谢。” “保持安静,我现在听到你说话就头疼。” “……”聂京枝撇撇嘴,她说错什么了吗? 以后在他面前她只能呼吸了? 薄九司绷着脸,帮她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她已经穿整齐了,他还是一身狼狈样。 他貌似不打算穿衣服,靠在床头,脸色有点沧桑:“走吧,我让冯无送你回去。” 聂京枝坐在床边咬唇:“你不送我了吗?” 他低头看了眼:“我这样怎么送你?” 聂京枝也看了眼,沉默了。 “那我走了,你自己好好解决,我们改天约。” 她立即起身走了。 薄九司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藏在被子底下的手不由攥紧了。 是她主动提出要,也一直很配合,从薄十韵电话打进来,她就像变了个人不在状态。 到底怎么了? 他突然有点看不透她。 薄九司心烦地拿起手机,开了机。 薄十韵因为打不通薄九司的电话,他的微信消息都快炸了。 他皱眉点开,薄十韵一条条的消息轰炸来。 “哥,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到底什么情况!” “你是不是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你亲妹妹!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丢脸?” “你不是说一辈子不会结婚吗!为什么这么突然!你是不是故意趁我出国,把婚结了?!那个女人是谁??” “哥!我快要气疯了!看到消息,给我回电话!” 那一串带着感叹号的质问还在不断往外冒。 他看了两眼,没回,把手机扣回床头柜上。 闭上眼为自己平复。 半个小时后,手机又震了,冯无打电话来了。 薄九司接起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说。” 第一卷 第67章 出门见谁? “九爷,庞坤那边彻底撑不住了。”冯无的声音紧绷,“生产线全停,工人罢工闹到劳动局了,原材料供应商把他告了,法院今天下午冻结了他公司所有账户,他刚才亲自打电话给我,说想见您一面。” 薄九司嘴角微勾:“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求您给他一条活路。”冯无顿了顿,“原话是,‘九爷,我认栽了,求您赏脸见我一面’。” “告诉他,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明白。” 挂了电话,薄九司起身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把衬衫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 镜子里的人眉眼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二天上午十点,会所私密包厢。 薄九司推门进去的时候,庞坤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西装皱巴巴的,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早已凉透。 看见薄九司进来,庞坤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发哑:“九爷……” 薄九司没看他,走到主位坐下,朝庞坤抬了抬下颌。 “坐。” 庞坤没坐,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九爷,求您高抬贵手!”他的声音在发抖,“工期的事是我的错,但十倍违约金我真的赔不起,您要是逼我,我只能去死了。” 薄九司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圈,眼皮都没抬:“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庞坤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薄九司停下动作,终于抬眼看向他。 “合同是你自己签的,工期是你自己定的,没人逼你,现在完不成了,来求我高抬贵手,庞坤,你觉得我是开善堂的?” 庞坤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去。 薄九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条路。” “第一,按合同赔十倍违约金,你的公司破产清算,你本人背上巨额债务,后半辈子在监狱和躲债里过。第二,把你手里所有股份和公司控制权转给我,你离开京城,这辈子别再回来。” 庞坤的眼眶红了:“九爷,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所以你选第一条?” 庞坤沉默了很久,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我选第二条。” 薄九司站起来,垂眸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冯无,带他去办手续。” 走出会所,阳光正好。 薄九司站在门口,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聂京枝的对话框。 “庞坤的事情解决了。”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刚驶出会所大门,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聂京枝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一会儿,又回了一句:“九爷辛苦了,改天犒劳你。” 薄九司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冷嗤一声。 还要等改天? 他收起手机靠在座椅里,闭上眼。 “回公司。”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薄九司的表情,那张冷了一上午的脸,回了点温,但好像又冷沉了下去。 他穿摸不透老板心思,摇摇头,收回目光,认真开车。 —— 庞坤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瘫坐在会所的沙发上。 冯无收好文件,转身走出包厢。门关上,房间里只剩庞坤一个人。 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手机忽然震了,是个陌生号码。 庞坤接起。 “庞坤。”对面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你知道你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那份十倍违约金的合同,从一开始就是薄九司为你量身定做的。” “你说什么?!九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你为了报复聂宗,害聂家破产,你以为聂京枝没调查过?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对方冷哼:“你被他们夫妻俩联手做局了。” 庞坤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跟你的目标都是薄九司,而且,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下周五,薄九司要去一个地方,你在他出发之后,把聂京枝带走,不用伤她,带她离开两个小时就行,薄九司一定会来找她。” 庞坤沉默了几秒:“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对方顿了顿,语气忽然严厉,“不过我提醒你,那个女人肚子里怀着薄家的种,你动她一根手指,薄家会让你死无全尸,我要的是薄九司付出代价,不是要闹出人命,听懂了吗?” “……懂了。” “还有,我会让人看着你,不该做的事,别做。” 电话挂了。 庞坤握着手机,眼底翻涌着狠戾。 老宅那边,老爷子放下电话。 “派个人盯着庞坤。”他对管家说,语气平淡,“他要是敢动孩子,先把他处理了。” 管家低头应下:“是。” —— 周五,清晨。 聂京枝是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七点半,没有新消息。 上次她因为薄十韵的电话突然没了兴致,把薄九司一个人扔在床上落荒而逃。 这几天两人虽然正常联系,但她总觉得欠他点什么。 何况庞坤的事,他确实帮了聂家大忙,她说过要报答他,一直没兑现。 聂京枝想了想,拨了薄九司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声音淡淡的:“什么事。” “九爷,想我了吗?” “……没事挂了。” “哎别别别!”聂京枝连忙叫住他,笑嘻嘻地说,“今天有空吗?我想去你家给你做饭,上次答应你的奖励还没兑现呢,顺便答谢你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今天?” “嗯,今天,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随便。” “随便是什么菜?我没听过。”聂京枝故意拖长声音,“九爷,您能不能有点追求?我都亲自下厨了,您好歹点个菜,不然我发挥失常做出一桌黑暗料理,您可别怪我。” 薄九司冷冷地说:“你做的哪次不黑暗?” “那你上次还吃完了?” “浪费粮食可耻。” 聂京枝噎了一下,随即笑了:“行,九爷觉悟高,那我今天就做你最讨厌的胡萝卜宴,看你还浪费不浪费。” 薄九司没接话。 聂京枝听见那边有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口问:“九爷,你出门了?” “嗯。” “这么早?去见谁啊?不会是别的女人吧?” “是。” 聂京枝挑眉,“谁啊?我认识吗?” 第一卷 第68章 最终还是选择了她 薄九司没理她。 “九爷我要严肃提醒你,你还在婚姻关系续存期间,理应遵守三从四德,你不要以为你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追求者也不少,在我没出轨前,你也不许出轨……” “放心,没你那么多情人。” 聂京枝噎住。 她有很多情人? “我是个很妇道的女人好不好?” 薄九司听见她这话,穿衣服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轻哼了声。 就这么一声不明显的笑,泄露进聂京枝的耳朵里,她也跟着轻笑一声:“行吧,不耽误您见小姑娘了,那你把家里密码给我呗,我直接进去,不耽误你办事。” “不给。” “为什么?” “怕你把我家拆了。” “我拆你家干嘛?我又不傻。”聂京枝理直气壮,“再说了,你家那么贵,拆了我赔不起。” 薄九司觉得自己已经够纵容她了,在这件事上不可能让步。 把家里密码给她,让她随意在他家进进出出? 她有个这个资格吗? 软的不行,聂京枝就来硬的:“给不给?不给我就去你家门口蹲着,蹲到你回来。” 薄九司沉默了两秒。 “091127。” 聂京枝回味了下:“你生日?” “别乱猜。” “结婚证上面有呢。” 薄九司一顿,他当时只是盯着他们的结婚照看,没有注意她的出生年月日。 聂京枝一笑:“我是11月27号生日的。” “……”他们居然是同一天生日? “不过,九爷,你比我大两岁,足足两岁哦,你得让着我。” “你还是三岁小孩?”薄九司嗤道,“没别的事我挂了。” 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做,陪她胡扯这么久,已经很让着她了。 “行行行,不逗你了。”聂京枝笑出声,“那我中午过去,你可别放我鸽子,不然我把你密码改掉。” “你敢。” “你试试。” 薄九司没接话,直接挂了。 聂京枝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心情好得不行。 她翻身下床,哼着歌去换衣服。 挂了电话,薄九司站在镜子前,系好领带。 今天要去见母亲。 十八年了,从十岁那年母亲被带走,他等了十八年,每年只有一段录像,隔着屏幕看她一年比一年瘦。 他没有告诉聂京枝,不想让她知道薄家那些肮脏事。 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最上面是她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外套出了门。 聂京枝换好身衣服,拎着包出了门。 走到路口,准备叫辆车去超市。 一辆白色面包车突然停在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门拉开,两只手从里面伸出来,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 她整个人被拖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面包车轰的一声冲了出去。 聂京枝挣扎了几下,被人按住肩膀,脸压在座椅上,她闻到了皮革和汽油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腥臭。 “别动。”一个粗哑的男声从头顶落下来,“老实点,不伤你。” 聂京枝停止挣扎,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孩子,她要护好孩子! 聂京枝想到肚子里的宝宝,很快冷静下来。 刚才那人说,不会伤她,是想抓她做人质? 威胁谁? 聂京枝脑子突然一闪。 薄九司?! 这些人,是想对付薄九司? 她觉得自己八成猜对了,可她的手机在包里,包刚才挣扎的时候掉了,手腕也被胶带缠上,嘴上也被贴了东西。 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保护好自己和宝宝的安全,等待薄九司来救。 车子颠簸着往前开,她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后,车停了。 她被拖出来,推进一间黑漆漆的厂房,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她被绑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一只粗糙的大手掐住她的脖子。 “安分点,别想耍花样,否则我就切你一根指头,寄给你老公!” …… 薄九司的车在高架上开了不到十分钟,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接起来。 “薄九爷。”对面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恨意,“你老婆在我手上。” “庞坤。”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冯无从副驾驶侧过脸,看见他眼底沉了下去。 “九爷还记得我,真是荣幸。”庞坤笑了一声,“你老婆现在在我这儿,你要不要听听她的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传来聂京枝的叫声,闷闷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薄九司攥紧了手机。 “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拿两个亿现金来交换你老婆跟孩子!”庞坤的语气慢悠悠的,“你一个人来,不准带人,城郊废弃工业区,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薄九司没说话,脸色已然冰沉。 “你不来,我就弄死你老婆孩子。”庞坤声音骤然阴冷,“你敢报警,我也弄死她,你自己掂量。” 庞坤把电话挂了,薄九司的呼吸沉了下去。 他靠在座椅里,闭了闭眼。 车在高架上疾驰,是前往万岁山的方向。 老爷子把薄九司的母亲安排在那里,只给他一个小时的见面时间,错过今天,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他看了看手表。 来不及了,他要去见母亲,至于聂京枝…… 她应该没事,庞坤要的是钱,不会真的动她。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关了,扔到旁边的座位上,捏着眉心。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一张图片甩过来,薄九司恰好看到。 聂京枝被绑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嘴上缠着胶带,头发凌乱,她的眼眶是红的,直直地看着镜头。 刀尖抵在她脖子上,角度刁钻,光线昏暗,但能看清刀刃紧贴着她的皮肤,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薄九司墨黑的眼底瞬间炸开了。 他盯着照片,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庞坤发来威胁的信息:“一个人来,你敢带人,我就划烂她的肚子,划花她的脸!” 薄九司眼底浮现阴翳。 他试图不管这条信息,想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去见他母亲。 可心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 若是让他母亲知道,他的老婆孩子正受危险。 她会不会骂他混账。 这样的辱骂,他从小听多了,不要紧的,不要紧的……他只想见她一面,见到人就够了。 薄九司忽然有点喘不上气来,他打开车窗,想要汲取空气里的氧气。 车子离万岁山的方向越来越近…… 眼看快要到山脚下,薄九司突然说。 “冯无,调头。” 正在开车的冯无面色一怔,不明所以:“怎么了,九爷?” 他面色难看,近乎苍白:“聂京枝被绑了。” 冯无脸色变了变:“可是九爷,梁夫人那边……” “我说调头!”他突然喝断了冯无的话。 第一卷 第69章 去救老婆孩子 废弃工业区在城北,那里有一片烂尾楼,四周杂草丛生。 薄九司的车停在楼下,他推门下车,手机响了。 “九爷,上楼,左边第三间。”庞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一个人上来。我看见你身后那辆车了,让车里的人别动。” 薄九司抬眼,三楼窗户边站着一个人影正往下看。 他挂了电话,吩咐冯无,“在车里等通知。” 冯无看了眼二楼窗户,警惕地点点头,“九爷,您一个人要小心。” 薄九司关上车门,独自走进大楼。 三楼厂房空旷,窗户破了大半,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味。 薄九司走进来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聂京枝身上。 她被绑在椅子上,嘴上缠着胶带,头发有些乱,但眼神很平静。 看见薄九司的那一刻,她眼底有了起伏。 那抹担心和信任照进她眼里,被他捕捉到。 她知道他会来,他也知道她会保护好自己,不会露出恐惧害怕。 庞坤站在窗边,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挂着笑,那笑容不是得意,是恨到极致的扭曲。 “九爷果然来了。” 他注意到薄九司的目光,故意慢悠悠地踱到聂京枝身后,把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放心,没动她,肚子里的种也还在。” 薄九司的眼神沉下去,“把人放了,钱一分不少。” “九爷,你老婆孩子都在我手里,你还跟我谈条件呢?把钱转了,到账后,我自会放人!” “先转钱后放人?”薄九司轻嗤,“你还想不想要钱了?” 庞坤笑了一声,弯腰凑近聂京枝耳边,眼睛却盯着薄九司:“九爷,你老婆肚子里有你的种吧?你说,要是我在她肚子上踹一脚……” 薄九司神色冰冷:“你敢碰她一根头发,我会把你老婆孩子埋在这里祭奠你。” 薄九司有多心狠手辣,庞坤是体会过的。 他直起身,摊了摊手:“行,不逗你了,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说完,朝旁边的同伙抬了抬下巴,同伙是个光头,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走到聂京枝身后,割断她手腕上的绳子,用刀架着她的脖子,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光头推着她往前走,在薄九司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庞坤自如地摊开手:“九爷,够诚意了吧?” 薄九司不想废话,拿出手机快速操作。 赎金是提前准备好的,账户、金额、审批,一切都在来之前已经安排妥当。 庞坤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嘴角慢慢咧开。 “放人。” 庞坤抬起头,朝光头摆了摆手,光头收回刀,把聂京枝往前一推。 聂京枝踉跄着朝薄九司扑过去,薄九司迅速接住了她。 他的手臂沉稳有力,聂京枝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他快而不乱的心跳声。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捕捉到他坚硬如冰的眼神里掺着一丝紧张,她瞬间红了眼眶:“九爷……” “九爷,你也有今天。”庞坤突然阴恻恻地冷笑,“你搞垮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既然这么舍不得对方,你们给我一起去死!” 庞坤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炸开。 薄九司余光扫到他的动作,只见他的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握着一把黑漆漆的枪,枪口对准聂京枝的后背。 他没有时间想,猛地转身,把聂京枝整个人裹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枪口。 “砰!” 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 子弹打进了他的左肩,火辣辣的疼从肩膀炸开,瞬间蔓延到整个后背,他身体猛地一僵,冷汗瞬间从额角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聂京枝感觉到他浑身僵硬,她全身血液也跟着凝固住,下一秒忙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绷紧成一条线,额角的青筋暴起。 “薄九司……”她的声音在抖。 她没说完,摸到了他后背的血,温热黏稠的,顺着她的指缝往外涌。 聂京枝看见手中的血露出惊恐,下一秒手就被男人攥住。 他咳了两声,低沉沙哑道:“孕妇情绪波动别太大,影响孩子……” 他的话没说完。 庞坤见一枪没打中要害,举枪又要开第二枪。 “砰!” 庞坤的枪没开出来。从另一方向射出来的子弹,击中庞坤持枪的手,枪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滑出去老远。他捂着手臂后退了几步,脸色煞白,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谁?!” 楼梯口方向,冯无带人冲了上来。 “别动!警察!”带头的警察举枪对准他。 庞坤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你敢报警?!” 薄九司半跪在地上,怀里还护着聂京枝,后背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冷冷盯着庞坤,呼吸沉缓但平稳。 庞坤已经无路可走,他看着薄九司冷笑一声:“九爷,以前我很佩服你,连亲生父亲和手足都忍心残害,这世上没几个人能狠心到这个地步,我以为你没有弱点,你今天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挡枪,呵,九爷,妇人之仁只会害了你,总有一天你会死在这个女人身上。” 说完,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打着火,往身后一扔。 地上事先泼了汽油,火苗“轰”地窜起来,瞬间沿着地面蔓延开来。 冯无脸色大变:“九爷!快走!” 薄九司撑着地面站起来,抓住聂京枝的手,拽着她往外跑。 火舌从身后追上来,热浪滚烫,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庞坤站在火里,看着他们逃走的背影,笑声被火焰吞噬,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转身冲向窗户,翻过窗台,跳了下去。 下面是一条河,他落进水里,岸边的快艇已经在等了,他拼命游过去,爬上快艇,发动机轰然响起。 冯无冲到窗边,看着河面上远去的快艇,咬牙对警察喊:“去追!” 警察带人冲下楼,冯无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 薄九司撑不住了,他把聂京枝拽出大楼的那一刻,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栽去。 聂京枝死死撑住他,两个人一起跪在了地上。 他的左臂完全动不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右手撑着地面,还在努力稳住自己不倒下。 “薄九司……” “别叫。”他打断她,声音又低又哑,“你肚子里有孩子,别跪在地上。” 聂京枝红着眼眶瞪他:“你都快死了还管我跪不跪?” “死不了。”他说,“你少咒我。” 聂京枝看着他后背还在往外渗血,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抖:“你怎么那么傻? 第一卷 第70章 不要辜负他 “你不傻?让你挨一枪,孩子怎么办?” 聂京枝眼眶微红:“九爷,谢谢,真的很谢谢你。” “别自我感动,我只是为了孩子。” 聂京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你流这么多血,嘴怎么还是这么硬?” “你没哭就行。”薄九司说,“哭了我头疼。” 聂京枝被他气笑了,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冯无跑过来,蹲下看了一眼伤口,脸色发白:“九爷,救护车马上到。” 薄九司没应,手指勾住聂京枝的手,轻轻扣住。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聂京枝握着他的手,低头看着他的脸,嘴唇贴在耳边,轻声说:“薄九司,你一定不能有事,不然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薄九司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收紧了一点。 “那就欠着,不要还了。”他闷在她肩窝里,手被她握着,他就用那只受伤的手,咬牙忍着痛,颤颤地圈住了她的腰。 聂京枝看向他那只手,无名指上那枚为了戏耍他才买的戒指,忽然刺了下她的眼睛。 心脏有些窒闷。 她别开了头,不敢回他的话,也不敢再看。 —— 薄家老宅。 管家敲门进来,薄老爷子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老爷。”管家压低声音,“那边来消息了。” 老爷子没睁眼:“说。” “庞坤跑了,九爷受了伤,已经送去医院了,聂小姐没事,皮外伤,孩子也没事。” “孩子没事就好。”他睁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小九呢?” “没有生命危险,但要休养一阵。” 老爷子不屑地笑了声。 “为个女人,连母亲都不见了。”他摇了摇头,“小九还是太年轻。” 管家低着头,没敢接话。 “庞坤那边?” “跑了,警察在追,一时半会儿估计抓不到。” 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用管他,他会自己消失的。” 管家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 “等等。”老爷子放下茶杯,“明年的录像,再准备一份,挑她气色好一点的片段。” 管家低头应下:“是。” —— 周家医院。 薄九司被推进了手术室。 聂京枝身上有几处擦伤,被带去处理伤口,又做了几项检查,确保她没事后,医生才放行。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冯无站在走廊里,看见她过来了,颔首示意。 聂京枝也没什么要说的,就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盯着手术室大门。 冯无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公事公办,聂京枝知道,他会对自己尊敬,是看在薄九司目前对她上心的情况下。 “聂小姐。” 安静又死寂的氛围里,冯无忽然叫她。 自从薄九司大庭广众下给她送戒指后,冯无在外面就叫她夫人。 突然间叫她聂小姐,聂京枝知道他有话要说。 她把目光从门上移开,疑惑地看向冯无。 “怎么了?” 冯无看了看手术室的门,又看了看聂京枝。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缓缓说道:“聂小姐,你知道九爷今天要去见谁吗?” 聂京枝睫毛颤了下,看着冯无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的心莫名往下坠了坠。 “今天早上我给他打电话,他是说要去见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他让我别瞎猜。” “你不相信九爷?” “没有。”聂京枝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冯无刻意提起,她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冯无深吐了一口气:“九爷要去见的人是他母亲。” 聂京枝一愣:“他母亲?” 冯无点了点头,声音低闷:“老爷子把他母亲软禁了十八年,九爷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到一次见面的机会,就在今天上午。” 聂京枝心里咯噔一声:“那他……” “九爷为了去救你,放弃了去见他母亲。” 聂京枝的呼吸骤然沉了。 冯无定定地看着她:“他打电话给薄老爷子,说想亲口告诉梁夫人,他去不了了,希望能得到梁夫人的谅解,老爷子连他母亲的声音都不让他听见,说会转告他的话……” “等等。”聂京枝忍不住打断,“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太巧合了?” “你能想到的九爷也想到了,已经派人去查了。” 聂京枝微微点头。 她不想欠薄九司太多,希望能尽快有一个结果。 冯无的声音再度响起:“聂小姐,九爷做了这么多年的努力一直都是为了他母亲,他不娶妻、不生子,也是有他自己的苦衷。” 他望着手术室的方向,继续说:“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我亲眼所见,外人对他的评价没一句好话,可他们连他经历了什么都不了解,就在那里胡编乱造,都是些不想让他好过的。” 聂京枝知道他不像外人嘴里那样十恶不赦,一开始她也跟大多数人一样对他有偏见,但走近他后才发现,他除了性子冷,嘴硬了点,其他方面还挺好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聂京枝觉得冯无用意不一般。 “你接近九爷的目的,你比谁都清楚。” 冯无收回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聂京枝:“如果你真心喜欢九爷,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聂京枝心下顿住,指尖下意识蜷进掌心。 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打散了沉默的氛围。 医生走出来:“家属在哪里?” 冯无还没收回目光,聂京枝就快速压下情绪,在他的注视下走上前:“我是,医生,他怎么样了?” “手术很顺利,子弹从左肩穿入,擦过肩胛骨,没有伤到大血管和神经,我们做了清创和缝合,恢复得好的话,不会影响手臂功能。” 医生说:“不过这几天要观察有没有感染,伤口比较深,容易感染,他可能要住院一到两周,你们家属好好照顾着。” “好,谢谢医生。” —— 病房里。 聂京枝坐在病床前,看着病床上仍在昏睡的薄九司。 他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手臂被固定着,脸色苍白,眼睛闭着,睫毛微微垂着。 麻醉还没退,他睡得很沉。 聂京枝看向他被固定的左手,伸手去碰了碰,有些凉,她顿了下后,握在了手里。 那枚光秃秃的戒指,硌到了她的掌心。 她抬起他的无名指,看了看,目光有些复杂。 第一卷 第71章 他动心了 二十块的戒指,跟他这只漂亮的手根本不搭,更配不上他上亿身价,他却一直戴着,从来没摘下来过。 聂京枝想起冯无说的话,心情更加复杂。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提示着薄十韵打来的电话。 聂京枝的目光一瞬间冷下来,她把手机拿过来看了看,毫不犹豫滑向接听。 手机刚放在耳边,立即传来薄十韵娇纵的声音。 “哥,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到底怎么了?” 劈头盖脸的质问,也只有薄十韵敢在薄九司面前这样。 “他受伤了。”聂京语气不急不慢。 电话那头猛地静了一瞬。 “你是谁?”薄十韵的声音冷下来,“我哥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他刚做完手术,还没醒。”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医生?助理?” 聂京枝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几分,薄十韵似乎在压着火气:“你说话。” 聂京枝垂下眼,看着病床上昏睡的薄九司,语气依旧淡淡的:“等他醒了,你问他。” 不等薄十韵发出恼火的声音,她直接把电话挂了,熄掉屏幕,关掉声音,倒扣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收回目光,眼底那点冷意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笃定。 她低头看着薄九司苍白的脸,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尖凉凉的,她伸手握住了。 “薄九司。”她叫他。 病床上的男人没反应。 “你给我听好了。”她的声音很轻,伸出手指抚摸他的下巴,“你替我挡了一枪,我欠你一条命,这笔账我慢慢还。” 她俯身凑近薄九司的脸,吻了下他的嘴角,得逞地笑道,“反正日子还长。” —— 大洋彼岸,正是深夜。 薄十韵完成了今天的学业后,参加一个学校的狂欢派对,到结束很晚才回来,她发现自己给薄九司发去的消息,他只会回复了一条,问她学习情况怎么样。 明显是对他娶妻的事避而不谈! 她心里不舒服,打电话过去,没想到是个女人接听的! 薄十韵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她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坐立不安。 那个女人说话的语气不急不慢,不卑不亢,不是医生,医生不敢替病人接电话,也不是助理,助理不敢不报身份。 她哥的手机,外人碰不到,冯无不在,那个女人却在她哥身边。 薄十韵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得她浑身发紧。 是她,哥娶的那个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翻到冯无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三声,没人接。 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冯无你……”她咬住唇,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她翻了翻通讯录,找到许如的微信,发了一条语音,语气急冲冲的:“如如,帮我个忙,我哥受伤了,不知道在哪家医院,上次你说在医院碰到他和那个女人,是哪家医院?” 许如很快回过来:“圣岛嘉湖医院,怎么了?” 薄十韵眼神一闪,那不是周珂哥哥家的医院吗? “你有周珂的联系方式吗?” 许如愣了一下:“我没有……我哪能认识那种大人物。” 薄十韵沉默了两秒。 “那你帮我去医院看一下,找到我哥的病房,拍几张照片,我看看我哥到底怎么样了,有谁在他身边……别让人发现。” 许如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薄十韵把手机扔到床上,抱着膝盖坐在床头,她盯着窗外的夜色,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必须加快学业,提前回国了。 等着,她倒要看看什么女人在霸占她哥! —— 薄九司是被左肩的疼痛唤醒的。 麻醉退了,伤口像被火烧一样。 他皱了皱眉,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偏头,看见床边空荡荡的椅子,然后余光扫到沙发。 聂京枝蜷在沙发里,身上裹着一条薄毯,脸朝向他这边。 她睡得很沉,呼吸又轻又慢,睫毛垂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褶,像是在梦里也不踏实。 她怀孕了,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薄九司看了她两秒,掀开被子,撑着床沿坐起来。 左臂动不了,他只能用右手撑着,动作很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 他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沙发边。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和她平视。 她离他很近,碎发贴在脸颊上,嘴角有一点压痕,是枕着手臂睡出来的。 她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离他刚才躺的病床很近,好像睡着了还在够他。 薄九司伸手,用右手食指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像是怕弄醒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再冷淡克制,而是很安静地看着她。 这种眼神他从来没给过别人。 门突然被开了。 冯无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 他抬头,看见薄九司蹲在沙发边,手还停在聂京枝耳侧,脸上的温柔还没来得及收。 冯无愣在门口。 薄九司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凉了一下,但没什么怒意,他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小声点”的手势。 冯无反应过来,立刻点头,轻手轻脚走进来,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九爷,您感觉怎么样?”他用气声问。 薄九司站起来,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聂京枝,压低声音:“毯子薄了,再拿一条。” 冯无点头,转身出去,很快拿了一条厚毯子进来。 薄九司接过来,展开,弯腰轻轻盖在聂京枝身上。 他从肩膀盖到脚踝,把边角掖进她身体和沙发的缝隙里,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聂京枝睡的沉,并不知道男人为她做的这些。 她只是无意识地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薄九司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病床。 冯无跟在后面,想扶他,被他用眼神挡开了。 他自己撑着床沿坐上去,靠回枕头,喘了口气,才抬眼看向冯无。 “报告呢。” 冯无把文件递过去,薄九司翻开,借着床头灯的光看。 冯无站在旁边,余光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聂京枝,又看了看薄九司的侧脸。 好温馨的画面,他从来没见过九爷这样,好似很平静,也不需要防备什么。 冯无默默退到病房门外,关门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真希望这样的画面一直下去。 第一卷 第72章 徐薇的怀疑 窗外已经暗了,夕阳最后一抹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脚。 聂京枝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厚毯子。 她愣了一下,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 她记得睡着前盖的好像不是这条毯子。 聂京枝下意识把目光投向病床。 薄九司半靠在床头,左肩缠着绷带,冷白纤长的右手指夹着一支笔,在摊在膝头的文件上潦草批注。 额前碎发落下来,微微遮盖住眉眼,夕阳落在他身上,俊美得不像话。 他听见动静,偏过头看向她。 聂京枝下意识咽了下嗓子。 薄九司以为她是渴了,抬了抬下巴,“刚倒的水,拿去喝。” 聂京枝看过去,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冒着热气。 她脸红了红,为了掩饰尴尬,她起身端起水喝了起来。 薄九司看着她仰起脖颈,随着吞咽白玉般的颈项在动。 他嗓子忽然也有些干,等她喝完,他低哑开口:“饿了没?” 聂京枝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他放下笔,金边眼镜敛去他的情绪,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我让冯无去买。” “不用。”聂京枝弯身去找手机,边不经意道,“外面买的哪有家里做的好吃。” 薄九司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目光淡淡的:“我没有家,让老宅厨子做的饭菜你敢不敢吃?” 聂京枝愣了一下,明白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她直起身,语气轻快:“谁要去那鬼地方的饭菜?我说得是我家,我让我家厨子做。” 薄九司微微抿紧了唇。 聂京枝已经拿起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 “薛姨,炖点汤,清淡的,不要海鲜,再炒两个菜,少油少盐,做好了帮我送过来。” 电话那头,薛姨应了一声:“枝枝小姐,你在哪?夫人刚才还问你去哪了……” “我在医院。” “医院?!”薛姨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了?受伤了?” “不是,我没事。”聂京枝看了薄九司一眼,“朋友受伤了,我在陪护。” 薄九司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凉凉地看着她。 聂京枝没看他,对着电话说:“就这样,做好了让人送到过来,顺便帮我带两套换洗衣服。” 她挂了电话。 薄九司靠在枕头上,慢悠悠地开口:“朋友?” 聂京枝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回椅子坐下,翘起腿:“不然呢?说你是我老公?” 薄九司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如果突然告诉我妈,她一时会接受不了的,而且你这个女婿从来没去拜访过他们,说出去谁信啊?” 聂京枝很会推卸责任,看他脸色沉默,她轻笑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 —— 聂家别墅。 薛姨挂了电话,转身就看见徐薇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花茶。 “谁的电话?”徐薇问。 “枝枝小姐。”薛姨犹豫了一下,“她说在医院,让我炖汤炒菜送过去。” 徐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医院?” “您别担心,小姐没事,是她朋友受伤了。” 徐薇没说话,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薛姨跟出来:“夫人,那我……” “你做你的。”徐薇放下茶杯,“做好了装好,我送过去。” 薛姨愣了一下:“您亲自去?” “枝枝那个性子,她说朋友,我不敢信。”徐薇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又放下,“上次薄九司来接她,她说没什么,结果呢?” 薛姨没敢接话。 徐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一个电话打回来,张嘴就是不要海鲜、少油少盐,她连自己吃什么都不挑,对那个朋友倒是细心。” 薛姨有点冒冷汗。 徐薇回过神,笑着看向薛姨,“去做吧,我去看看。” —— 病房里。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聂京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偏头看着窗外。 薄九司靠在病床上,余光扫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 她摸了摸肚子,没吃中饭,这会儿真有些饿了。 “我出去打电话催一催。”她站起来。 起猛了。 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转,她身子一晃,手没扶住椅子扶手,整个人就往旁边倒。 薄九司余光扫到,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接。 右臂从她腋下穿过,把她捞住,但她倒下来的惯性带着他往前一倾,左肩的伤口被牵动,他闷哼一声,眉头拧紧了。 聂京枝的脸撞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手撑在他腰侧,勉强稳住了。 “别动。”薄九司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哑带着忍痛的紧绷。 聂京枝脑子里还嗡嗡的,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她没敢动,怕碰到他的伤。 过了几秒,眼前的黑慢慢散了,她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有细密的汗。 “压到你了?”她问。 “没有。”他松开手。 聂京枝撑着床沿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怎么了?”薄九司问。 “低血糖。”她按了按太阳穴,“没吃中饭。” 薄九司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拨通冯无的号码。 聂京枝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薛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枝枝小姐,我到楼下了,您在哪间病房?” “702……等等。”她看了薄九司一眼,低声说,“我下来拿。” “不用不用,我送上去,您别跑上跑下的。” 聂京枝没坚持,挂了电话。 “饭到了。”她看了薄九司一眼,“我出去拿。” 薄九司“嗯”了一声,聂京枝转身出去了,他目光随着她到了门边,停留了一瞬再收回来。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 薛姨拎着两个保温袋走出来,身后跟着徐薇。 聂京枝脚步顿了一下,满脸意外。 “妈?” 徐薇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衣服皱巴巴的,头发随便扎着,脸色有点白。 “你没事吧?”徐薇问。 “没事。” “孩子呢?” “也没事。” 徐薇的目光越过她,看了一眼她身后那扇关着的病房门。 “谁在里面?”她问。 第一卷 第73章 受伤了不宜运动 聂京枝还没想清楚要不要告诉徐薇。 徐薇就问:“薄九司?” 聂京枝眼神有些变化,没逃过徐薇的眼睛。 “别瞒妈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徐薇是带着答案来求证的,都被她看出来了,聂京枝也没什么借口辩解的,默认地点头。 “他受伤了?” “嗯。”聂京枝说,“替我挡的枪。” 徐薇的呼吸顿了一下,紧张询问:“怎么回事?是遇到绑匪了?怎么会有枪?” “就庞坤那件事。”聂京枝简单说明了下情况,“你别担心了,薄九司派人去处理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对我们聂家造成威胁。” “我们得好好感谢他。” “等他出院吧。” 聂京枝接过她手里的保温袋:“他伤得比较重,这几天我要在这儿照顾他……” 话没说完,徐薇忽然捉住了她的手。 聂京枝一怔,就见徐薇盯着她无名指的戒指看。 聂京枝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她立即把手抽出来:“我俩……隐婚,就没告诉……” “隐婚归隐婚!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家里人?!” 徐薇突然喝断她。 聂京枝看她妈很生气,忙哄着她:“小点声,妈,这是在医院呢。” 徐薇瞪着她。 “先别生气了,妈,反正婚也已经结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有名有份,薄九司对我也不错。” “是真的不错?” 聂京枝点头,抚摸着肚子。 徐薇不得不信,最近薄九司的车出现在她们家门口很频繁,车接车送,又替聂京枝挡了枪。 “行,你自己掂量着,别委屈自己就行。”徐薇一向很开明,以女儿的幸福为主。 她拍了拍聂京枝的手,转头看了薛姨一眼:“以后每天做好饭,你送过来。” 对女婿好一点,也是在对自己女儿好,虽然这个女婿还没主动去拜访过他们,但徐薇看得开,她只要女儿过得好。 薛姨连忙应下。 徐薇又看向聂京枝,伸手帮她拢了拢领口,动作很轻,像她小时候一样。 “自己注意身体,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嗯。” 徐薇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薛姨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声说:“枝枝小姐,我明天一早就来。” 电梯门关上。 聂京枝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 站了几秒,转身回了病房。 薄九司还靠在病床上,文件已经合上了,放在床头柜上。他偏头看着窗外,听见门响,转过来。 聂京枝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把菜一样一样拿出来。 一盅鸡汤,一盘糖醋排骨,一盘清炒时蔬,一份米饭。 “尝尝。”她把小桌板架好,把菜摆上去,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我家的味道。” 薄九司垂眸看了一眼那碗汤。 鸡汤清亮,飘着枸杞。 他伸手端起碗,喝了一口。 聂京枝看着他:“怎么样?” 薄九司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细嚼慢咽,然后“嗯”了一声。 嗯? 这是代表很好吃? “九爷,我做饭给你吃,你可从来没表示过认可啊,今天怎么……” 聂京枝顿住。 她忽然想明白了:“哦,你知道了是我妈来送的了?” 所以他这声“嗯”,是对聂京枝母亲的敬重。 聂京枝奇怪地看着他。 他怎么突然开窍了? 他以前可不把她家里人放在眼里。 几次路过她家门都不入的,连车都不下,高高在上得很。 聂京枝嘀咕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 “我妈说,以后天天给你送。” 薄九司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聂京枝没看他,低头喝汤,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薄九司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把碗里饭菜都吃完了。 聂京枝收了碗筷,把保温袋放到一边。 她从薛姨带来的袋子里翻出换洗的睡衣。 “我去洗个澡。” 薄九司“嗯”了一声。 聂京枝走进浴室,关上门,水声响起来。 薄九司靠在床头,偏头看了一眼浴室的门,磨砂玻璃上透出模糊的人影,他看了一瞬,移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拨了冯无的号码。 “找个男护工来。” 冯无愣了一下:“九爷,您要……” “擦洗。”薄九司打断他,“十分钟内。” 挂了。 浴室的门还关着,水声哗哗的。 薄九司把手机放下,偏头看向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落在地板上,昏黄一片。 十分钟后,门被敲响。男护工来了,四十来岁,很壮实,进门时低着头,不敢乱看。 薄九司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水声还没停。 他拧眉催促:“动作快点。” 护工点头,利落地帮他解开病号服,用热毛巾擦身,全程没说话,也没敢抬头。 擦完换了新的病号服,护工退了出去,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浴室的门在这时候开了。 聂京枝走出来,头发半干,披散在肩上,穿着睡衣,脸上还带着水汽,皮肤白得发光。 她看了一眼薄九司,病号服换了干净的,左肩的绷带还是原来的,但整个人闻起来不一样了。 “擦过了?”她走过去。 “嗯。” 聂京枝没在陪护床躺下,而是走到他床边,弯腰凑近他的脖颈,轻轻嗅了一下。 薄九司的身体微微绷紧,偏头看她。 “沐浴露的味道。”聂京枝直起身,嘴角翘着,“医院的护工可没这么讲究,还给你打沐浴露。” 薄九司没说话。 她又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耳廓,呼吸扫过他的皮肤。 “好香。”她声音又轻又软,像在逗猫。 薄九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聂京枝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低头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下颌线吻到嘴角。 他的唇抿着,她用舌尖舔了一下,他微微张开,她顺势含住他的下唇。 薄九司的右手抬起来,扣住她的后腰,手指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怀里,他的吻回应得很凶,不像受伤的人。 聂京枝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撑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推了下没推动。 她又推了一下,他才松开,眼神暗沉,胸口起伏得厉害。 聂京枝往后退了一步,舔了一下被吻得发麻的嘴唇。 “你受伤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喘,“医生说不宜运动。” 薄九司盯着她,眼神像要把她吃了。 聂京枝已经缩回了陪护床,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笑眯眯的。 “晚安,九爷。” 薄九司的胸口还在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压什么,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才慢慢平复。 聂京枝没睡着。她听着他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稳,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陪护床离病床很近,近到她伸手就能碰到他。 薄九司的右手搭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收回去。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慢慢扣进去,十指交握。 薄九司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紧,扣住了她的。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病房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慢慢融在一起。 第一卷 第74章 照顾他洗澡 第二天早上,聂京枝醒来的时候,手还握着他的。 她慢慢抽出来,轻手轻脚地去洗漱。 薄九司还在睡,眉心拧着一点褶,像梦里也不踏实。 薛姨七点就到了,保温袋里装着热腾腾的粥、小笼包和两碟小菜。 聂京枝在走廊里接过,没让薛姨进去。 “我妈没来吧?” “没有,夫人让我问您,九爷好点没。” “好多了。”聂京枝接过保温袋,“让她别操心。” 薛姨应下走了。 聂京枝推门进去,薄九司已经醒了,靠在床头,右手拿着手机在看。 “吃早餐。”她把小桌板架好,摆上早餐。 看他躺着没动,聂京枝伸手拿掉他手机,“要伺候你洗漱吗?”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了。 聂京枝耸了耸肩,真是不听话的病人。 薄九司洗漱完,坐在病床上搅拌着碗里的粥。 “你以后不用天天来。”他说。 “你说了不算,你是为了我受伤的,我当然要照顾你。”聂京枝可不想放过跟他独处的好机会。 薄九司没接话,低头喝粥。 第一周,薄九司不让聂京枝帮忙洗澡。 他自己来,右手能动,左手完全动不了,勉强能用右手应付,但一只手到底不方便,每次浴室里都传出东西摔地的声音,聂京枝靠在门外,忍着没进去。 第五天,他又摔了一次,聂京枝推门进去,他赤着上身站在淋浴间里,头发湿了一半,毛巾掉在地上,表情阴得能滴出水。 “我帮你。”聂京枝走过去,拿起毛巾。 薄九司盯着她,没动,也没拒绝。 她把他按在浴室的小凳子上,挤了沐浴露,搓在掌心,然后贴上去。 他的右手臂、左肩完好的部分、后背、胸口,每一寸都仔细搓过。 他皮肤很白,肌肉线条分明,水珠顺着沟壑往下淌。 聂京枝的手在他胸口停了一下。 薄九司垂眸看着她。 “看够了?” 聂京枝回过神,耳根红了,低头继续搓,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盯着他的腹肌,忘了关水。 薄九司抬手关了水,声音淡淡的:“你是来洗澡的还是来看的?” 聂京枝把毛巾扔他身上,转身出去了。 之后的每一次她都闯进了薄九司的浴室,薄九司似乎习惯了一样,她推门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小凳子上了。 有时候她搓着搓着就走了神,盯着他的锁骨或者腰线发呆。 薄九司也不催,就让她看,等她反应过来红着脸继续搓。 “你身材这么好干嘛。”她有一次小声嘀咕。 薄九司嘴角扯了扯,却没说什么。 两周后,薄九司的伤口拆了线,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下周可以出院。 聂京枝正帮他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病房门被敲响了。 冯无推开门,侧身让进来一个人。 薄老爷子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拐杖,穿着深灰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管家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薄九司靠在床头,看见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爷爷。”他叫了一声,语气淡得像在叫陌生人。 老爷子走进来,目光从薄九司脸上移到左肩,停了一下,又移到聂京枝身上。 “小九,伤好了?” “快好了。” “那就好。”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把拐杖靠在一边,叹了口气,“人老了,腿脚不利索,你住院这么久,我一直没来看你。” 冯无在心里冷笑,受伤的时候不来,快出院就来了,还得是老爷子。 老爷子继续笑着说:“不过你年轻,恢复得快,这点伤,死不了。” 聂京枝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死不了。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怎么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老爷子又笑了声:“小九,你从小命硬,你爸都斗不过你,这点伤算什么。” 薄九司的眼神冷了一瞬,但面上没什么变化。 “爷爷说的是。”他的声音淡淡的,“我命硬,克谁都不会克自己。” 老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聂京枝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薄九司,站起来。 “拿着,我去接盆热水。”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他不喜欢吃苹果。 但看到聂京枝手在半空停了三四秒,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聂京枝笑了笑,出去了。 老爷子还在说话:“小九,你这次受伤,集团的事耽误了不少,我让你二叔帮你盯着,你别操心,好好养着。” 让二叔公盯着?那不是帮他,是趁他病要他的权。 薄九司始终不接话,完全把老爷子当空气。 聂京枝端着一盆热水回来了。 她走到病床边,看了老爷子一眼,又看了一眼他那根靠在椅子边的拐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爷爷,让一让,我给九爷擦手。” 老爷子正说到兴头上,没动。 聂京枝端着盆,故意往他身边走,脚步一崴—— “哎呀!” 一盆水,不偏不倚,泼了老爷子一身。 唐装湿了大半,水顺着裤腿往下滴。老爷子猛地站起来,拐杖都倒了,脸色铁青。 “你——!” 聂京枝一脸惊慌,连忙放下盆,上前去擦:“对不起对不起,爷爷,我脚崴了一下,没站稳……” 她手忙脚乱地往老爷子身上擦,越擦越湿。 老爷子推开她的手,怒道:“够了!” 聂京枝委屈巴巴地退到一边,眼眶都红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薄九司伸手将她拉到身旁,慢悠悠地说:“爷爷,她怀着孕,腿脚不稳,您别吓坏她。” 老爷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怀孕?腿脚不稳?他说得是人话?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拄着管家递过来的拐杖,脸色难看。 “行了,我先走了。” “爷爷慢走~”聂京枝甜甜地说。 老爷子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薄九司一眼,眼神尖锐,冷哼一声走了。 门关上了。 聂京枝脸上那副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换上得逞的笑。 她转过身,看着薄九司,薄九司也看着她。 “脚崴了?”他语气不咸不淡地问。 “崴了。”聂京枝点头,一脸认真,“崴得可厉害了。” 薄九司看着她假惺惺的样子,启唇:“过来,给你揉揉。” “好啊,那就劳烦九爷了。”她笑得狡黠。 —— 走廊里。 老爷子浑身湿漉漉地走出来,管家跟在后面,旁边还有两个保镖。 一个年轻女人从拐角处探出头来,看见老爷子,脚步顿住了。 她盯着老爷子看了几秒,这不是薄见山,薄九司的爷爷? 他刚从702出来,那不是她找了好几天的病房吗? 许如心里一阵狂跳。 她在这家医院转了两天了,问了前台,说没有薄九司的住院信息。她猜是保密了,没想到今天撞见老爷子从病房出来。 她等老爷子一行人走远了,才快步走到702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往里看了一眼。 薄九司靠在病床上,聂京枝正拿着毛巾给他擦手。两个人挨得很近,聂京枝低着头,嘴角带着笑,薄九司看着她,表情是许如从没见过的柔和。 许如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偷偷拍了几张。 这时,路过的两名小护士议论…… “薄总对他太太真的太好了,听说他太太被绑架,他一个人去救,替她挡了一枪。” “真的假的?” “真的,我朋友在手术室,说子弹从左肩穿进去,差一点就伤到骨头了。” 许如打开薄十韵的微信,把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添油加醋地告诉薄十韵。 “十韵,你哥就是为这女人受伤的!我听说她在外面作风不检点,被人绑架,你哥去救她,替她挡了一枪!这个女人不简单,你哥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第一卷 第75章 正式拜访她父母 消息一发出去,身在纽约的薄十韵立刻看到了消息。 看到照片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哥靠在病床前,一个长相妖媚的女人在给他擦手。 而他哥静静地看着床前女人,平淡而温柔。 整个画面,岁月静好。 薄十韵的胸口一下子烧起火来。 他哥平时冷冰冰的,对谁都很不屑,唯独对她宠爱有加,无限纵容。 可现在,他却对别的女人露出这种温柔宠溺的眼神! 有种独属于她的宠爱被另一个女人抢走的感觉! 还是一个长得妖里妖气的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令她十分反感! 再往下看许如的话,薄十韵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这女人还惹出祸事,害得她哥哥中枪受伤! 最过分的是,她哥那么清醒理智的一个人,现在被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蛊惑! 薄十韵知道打电话给薄九司已经没用了,她必须立刻回去。 她没有犹豫,提前结束学业,预定了最近的航班。 她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 薄九司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聂京枝帮他收拾好东西,他换好衣服走出来。 “送你回去。”薄九司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聂京枝看他衣着整齐,身形修长挺拔地站在窗前。 “九爷,你怎么时时刻刻都在勾引我?” 她走到他面前,帮他理了理衣领,嘴里还在嗔怪:“受伤的时候躺在病床上像个病弱美男,让人忍不住想欺负,现在又端着一副矜贵清高的架子,我都不敢接近了……” 她话没说完,腰肢就被男人大手扣住,猝不及防被拉近,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不敢靠近?”他鼻息发出散漫轻哼。 聂京枝手掌撑着他结实的胸膛,摸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故意低下头,薄唇靠近她,嗓音沙哑低沉:“我看你敢得很。” 她偏头躲他气息,嘴里仍是不饶人:“九爷刚才拆的线,就要禽兽一下么?” 薄九司搂着她的腰,盯着她欲擒故的模样,低声命令:“把脸转过来。” 聂京枝听话转过去,下一秒下巴被扣住。 温热的唇贴上了她,是早上她逼他吃的那颗薄荷糖的味道。 她说吃药苦,给他甜一下,趁他不注意,就塞他嘴里了,还不许他吐。 他凭什么要听她的? 薄九司转身将她按在玻璃窗上,要在这个吻里夺回主权。 “下次再躲,后果自负。” 聂京枝双腿软得站不稳,靠着窗,娇声娇气地骂:“败类。” 男人仿佛耳聋,衣冠楚楚地走出病房。 她咬了咬唇,还是他受伤的样子可爱。 薄九司站在电梯里,拦着电梯等她。 聂京枝当做没看见他,径直走进去。 电梯下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聂京枝下意识护住肚子,忽然薄九司伸出手,将她拽到身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 过了三个月,她已经没有孕吐反应了,但薄九司似乎不知情,把事先准备好的柠檬香袋塞到她手里,让她闻着,不要被电梯里不流通的空气干扰。 好像这种小事已经刻进他记忆里一样,让他形成了习惯。 聂京枝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电梯到了一楼,大家都走出去。 冯无把车停在住院部门口,薄九司拉开后座车门,让她先上。 聂京枝挑了挑眉,以前他从来不给她开车门。 她没说什么,坐了进去。 车子先往聂家开。 路上,聂京枝偏头看着窗外,薄九司闭着眼靠在座椅里。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车里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车子停在聂家别墅门口。 聂京枝推开车门,转头看向车内的男人。 “那我先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见他表情寡淡没什么表示,想起他说过送她回家不要再见,因为明天他们还会再见面。 她弯腰对着车里的人挥了挥手,正准备转身走进院子。 下一秒,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轻响。 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聂京枝脚步骤然一顿,转头望了过去。 薄九司已经下了车,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装,身姿挺拔,肩背笔直,朝她走过来。 聂京枝满脑子疑惑:“怎么了?” 他走到她面前,表情寻常:“领证这么久,一直没正式登门拜访你的家人,今天正好有空,来见见。” 聂京枝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以往送她回来,都只把车停在路口,看着她独自进门,连车窗都不会摇下来,他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有点反常。 看见冯无从后备箱里把包装精致、价值不菲的礼品往外搬。 聂京枝这才意识到他来真的,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似笑非笑:“九爷,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当然欢迎。” 聂京枝扫了眼琳琅满目的礼品,随口问道:“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决定来拜访你的家人那一刻。”他答得干脆利落。 聂京枝不知道他卖的什么葫芦药,但还是领着他进门了。 客厅里,徐薇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书,薛姨在一旁伺候着,一眼就瞧见了进门的聂京枝。 “夫人,枝枝小姐回来了!” 许久没见到女儿,徐薇立刻抬眸望了过来。 聂京枝大大方方走进客厅,开口就问:“妈,我爸呢?” 一回家张口就是找她爸,徐薇脸色微沉,带着几分嗔怪:“你找你爸做什么?” 聂京枝站在玄关处,回头瞥了一眼身后身姿挺拔的男人,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您女婿来拜访你们二老了。” 徐薇目光一顿,便看见走进的清贵男人。 薄九司对着徐薇微微颔首,态度谦逊又诚恳,完全没了往日的清冷疏离:“聂夫人,今天是专程来跟您和聂总道歉的。” 徐薇先是愣住,随即放下茶杯,一脸不明所以:“道什么歉?” 聂京枝好整以暇地靠在玄关柜上,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听薄九司音色低沉清润,字字郑重:“我和枝枝领证至今,是我考虑不周,礼数欠缺,一直没有正式上门拜访二位长辈,是我的不对。” 徐薇再次愣住。 她记得薄九司上次来他们家,还是满身矜傲、不可一世的样子,踏进门槛只为拿走佛珠,从头到尾冷漠疏离,根本没将他们夫妇二人放在眼里。 今天竟然亲自登门道歉,姿态还放得这么低? “九爷太客气了,不用太拘谨……”徐薇起身招呼,“进来坐吧。” 得到徐薇的同意,聂京枝才领着薄九司在沙发上坐下。 薄九司不是个会聊天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徐薇笑着问,“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不碍事了。” 不等徐薇接话,聂京枝轻哼一声:“全靠我日日精心照顾,他才能好得这么快!” 徐薇无奈看了自家女儿一眼,眼底满是宠溺。 薄九司薄唇微扬,顺着话头轻声开口:“谢谢聂夫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着,让冯无把礼品都送进来。 徐薇看着一箱箱礼品往家里搬,愣了下,疑惑道:“你谢我做什么?我也没做什么。” 聂京枝再次抢答:“他是谢谢您让人给他做的营养餐!” 徐薇笑着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家里厨子的手艺。” 薄九司却轻轻摇头,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温润:“我谢的是聂夫人和气豁达,不计较我的失礼不周。” 第一卷 第76章 试婚纱 徐薇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聂宗从楼上下来了,他在楼梯口就听见了客厅里的对话,因此对薄九司的态度格外随和,两人在沙发上寒暄了几句,薛姨就来提醒开饭了。 徐薇起身,看向薄九司,语气不刻意亲热也不疏离:“正好到饭点了,留下来吃吧,我让厨房多备了几个菜。” 聂京枝下意识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按他那冷淡疏离的性子,十有八九会拒绝。 “好。”薄九司应得干脆,“那就打扰了。” 聂京枝一愣,满脸不可思议。 “今天不是有人约你吃饭?”她在车上分明听见他接了电话。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餐厅里。 聂宗正弯腰开酒,徐薇在摆盘,佣人们进进出出端菜,暖黄的灯光下,一屋子人忙忙碌碌,热热闹闹。 聂京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留下来。 用餐的时候,聂宗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薄九司,语气认真却不失长辈的温和:“你们证都领了,枝枝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该办的事,是不是该办了?” 聂京枝一愣,看向身旁的男人,他没表态。 聂宗继续说:“婚礼,总得办一场,不是要你大操大办,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枝枝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能让她挺着肚子还没个名分。” 聂京枝心里一紧,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期待,而是心虚。 她太清楚他们这段婚姻,她动机不纯地嫁给他,而他只是为了挡下家里安排的联姻。 婚礼这种事,她从来没想过,也觉得他更不可能想过。 桌布底下,她伸脚轻轻碰了碰薄九司的腿,想让他别答应,找个话圆过去。 薄九司的筷子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拍了拍裤腿,从容地看向聂宗。 “好,我会安排。” 聂京枝倏地转过头,一脸疑问。 聂宗听到这话,满脸高兴,端起酒杯就要跟薄九司再喝三杯。 徐薇在一旁抿嘴笑,眼底是藏不住的松快。 她看了女儿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看来,他是真的对枝枝上了心。 —— 吃完饭,聂京枝送薄九司出门。 冯无识趣地先去了车上。聂京枝见薄九司今晚喝了几杯酒,偏要扶他。薄九司一向讨厌被人搀扶,好像他几杯酒就不行了似的——但今晚,他没推开她。 月光铺在石板路上,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走出庭院,聂京枝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问出口:“九爷,你为什么要答应办婚礼?” “你不想办?” “我只是觉得麻烦。”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相爱的两个人,请一群亲朋好友来见证他们的幸福,那样的婚礼才有意义,我们这算什么呢?只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不让人说闲话?” 话音落下,薄九司忽然停了脚步。 聂京枝被迫跟着停下,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照得很深。 他看着她,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认真。 “这些天你在医院照顾我,笨手笨脚的,擦个澡都能把水弄我一身,守夜的时候自己先睡着,输液瓶空了都不知道叫护士。” 聂京枝张了张嘴想反驳,他没给她机会。 “但我想明白了。” 他的目光定定地锁着她。 “你什么都做不好,但你适合我。” 聂京枝愣住。 “你是当我妻子的不二人选。”他说,“所以,我想好好正视这段婚姻。” 夜风吹过来,撩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这个冷冰冰的男人,似乎从来不开玩笑。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激动和欣喜,而是松了一口气。 她这么久的努力没白费,薄九司终于肯接纳她了。 聂京枝垂下眼,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明艳的样子。 “所以,九爷是想好好跟我过日子?” 薄九司没回答,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轻轻往怀里一带,脸埋进她的颈窝。 “嗯。”声音闷在她肩窝里,低哑滚烫。 聂京枝笑了,她抬起手,慢慢摸着他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 像一个驯服了野狼王的人,终于敢伸手去摸它的头。 “那明天,我们去挑婚纱吧。” 他顿了顿。 “好。” —— 当天晚上变了天,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开始下雨了。 天空灰蒙蒙的,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枝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薛姨一早起来搬花盆,裤腿湿了个透。 聂京枝跟婚纱店约好了三点半,她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店员端了杯温水过来,笑着说先看看款式,她说等人,店员没再多问,退到一边。 她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那杯水,看着外面的雨。 中午的时候,薄九司给她发消息,说是要去机场接人,他会准时赶到婚纱店。 而现在已经四点了,还没见到他人。 雨一直没停,天是灰的,地是湿的,路上的车都开得很慢,喇叭声被雨声吞没。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第一卷 第77章 枝枝生气,刷他九千万 脚步声停在身后,紧接着是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聂大校花吗?怎么一个人来婚纱店?” 聂京枝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她转过身,目光淡淡地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林晚柔挽着闺蜜许如,一脸假笑:“枝枝,你不是跟九爷结婚了吗?怎么还来试婚纱?难不成……你俩还没领证?” 说着,她的视线故意往聂京枝肚子上瞟了瞟,眼底的戏谑浓得化不开。 聂京枝懒得跟她废话,语气不咸不淡:“你整天不是陪闺蜜上医院产检,就是来逛婚纱店,自己都没觉得奇怪?” 林晚柔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挤出一脸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在这儿等很久了吧?九爷怎么没陪你来啊?” 聂京枝还没开口,许如就抢着接了话,语气里带着不小心说漏嘴的刻意:“晚柔,你不知道吗?十韵回国了,九爷哪还有时间顾得上她?” “哦,难怪。”林晚柔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满脸幸灾乐祸,“十韵才回来,九爷今晚肯定要陪她呀,枝枝,看你这样子……九爷没告诉你吗?” 聂京枝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心里冷笑。 薄九司确实发了消息说去接人,她也猜到了是谁,但她没有点破。 如果她不想让他去,她有的是办法把人留下。 但她没有,她同意了。 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何况她还有别的用意。 看着这俩人不知内情,还在这里对她挖苦讽刺,满脸轻蔑得意的样子。 她端起窗台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走到林晚柔面前,抬手,从她头顶慢慢浇了下去。 “啊——!” 林晚柔尖叫出声,水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睫毛膏糊了眼线,狼狈得不成样子。 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过来。 聂京枝撂下杯子:“别在我面前叫,你不配。” 林晚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得浑身发抖:“聂京枝!你竟敢——!” “你敢动我一根头发,”聂京枝冷冷看了她一眼,“你猜薄九司会不会削了你?” 林晚柔的嚣张瞬间被这句话掐灭在喉咙里。 她想起薄九司那天的警告,吓得肩膀一抖,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金颂原本准备上前拦人,看到这一幕默默收回了脚。 枝枝姐这气场,哪还用得着她? 林晚柔也是蠢,没看见枝枝姐脸上明晃晃写着“老娘今天心情不好”吗? 还往上凑,自找的。 “晚柔,算了,别跟她这个泼妇计较。”许如拉了拉林晚柔的袖子,压低声音,“我们去试婚纱吧。” “想试婚纱?”聂京枝笑得让人后背发凉。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店员,“把店里的婚纱全部包起来,送到薄九司的公寓去。” 正准备走的林晚柔背脊一僵,脚步钉在原地。 “全、全部?”店员瞪大了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聂京枝面色平静,清冷的目光扫过去:“是我刚才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清楚?” 店员浑身一凛,连忙点头:“是、是,聂小姐,我们马上办!” 聂京枝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晚柔和许如一眼,转身跟着店员去付钱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许如咬了咬唇,小声安慰:“没事的,晚柔,她肯定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她哪来那么多钱?” “说得对。”林晚柔冷笑一声,“走,看看去。” 两人悄悄跟过去,想看她怎么丢脸。 结果聂京枝从容地从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店员。 店员往读卡机上一刷,“滴”得付款成功。 角落里,两个人的脸色彻底僵了。脸上的粉都盖不住那股难堪。 金颂也惊得瞪大了眼:“枝枝姐,你哪来这么多钱?” 聂京枝头都没抬,语气淡然:“薄九司的。” 这张黑卡绑的是他的账户,每一笔消费他那边都会收到消息。 这是她拿这张卡花的第一笔钱,九千万,就这么从他账户里划走了。 金颂光听着都觉得肉疼。 可聂京枝浑然不觉,收回卡,轻飘飘地说了声“走了”,真就这么走了。 金颂赶紧跟上去。 林晚柔和许如站在原地,脸色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许如拽了拽林晚柔的胳膊:“别气了,晚柔,薄十韵不是回来了吗?有她好看的。” 林晚柔眼里闪过一抹冷意:“我不会让她嚣张过今晚,你现在就发消息告诉薄十韵,聂京枝刚刷了她哥九千万。” 许如眼睛一亮:“对哦!十韵最讨厌拜金女了,正好让她替我们出这口恶气。” 她赶紧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十韵,我们刚才在婚纱店碰到那个女人了!她仗着有你哥袒护,嚣张得很,不准我们试婚纱,还拿你哥的卡刷了九千万,说什么你哥的钱就是她的钱,她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十韵,她这不是拿你哥当提款机吗?” —— 薄十韵下了飞机,一眼就看到了大厅里等候的冯无。 她心里顿时一喜,冯无在这儿,她哥肯定也来了。 果然,拉开车门,后座上的男人正闭目养神。 薄十韵高兴得眼眶都热了,一头就往他怀里扑:“哥!我好想你!呜呜呜……” 薄九司两指抵住她的脑门,把人推开,语气不咸不淡:“学业没结束就跑回来了?” 薄十韵心里咯噔一下,暗暗腹诽:还不是你娶了个狐狸精,我再不回来,你都要被人勾走了。 但她不敢说。她只瘪着嘴,满脸委屈:“我想回家了嘛,哥,国外饭菜我吃不惯,你看我都瘦了。” 薄九司瞭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让家里的厨子好好给你补补。” “我不要回家。”薄十韵立刻摇头。 “那想去哪?” 薄十韵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撒娇道:“你今晚请我吃饭好不好?我才回来,你就要把我送到爷爷那儿去吗?” 薄九司把手抽出来,声音没什么起伏:“待会我还有事。” 薄十韵喉咙一哽。 以前她说什么是什么,她哥从不会拒绝她,现在娶了那个女人,什么都变了。 他待会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连陪她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肯定跟那个女人有关。 薄十韵暗暗咬唇,余光不经意扫过他左手无名指。 一枚银色素圈,廉价得扎眼。 她呼吸一滞,这种东西,根本不该出现在她哥手上。 可他偏偏戴在无名指上,还漫不经心地转着,像透过这枚戒指在想什么人。 薄十韵胸口突然堵得慌。 那个女人到底把她哥当什么了?她哥至于这样吗? 她抬起泛酸的眼眶,强撑出一个笑脸:“哥,你为什么不等我回国就结婚了?你不是说过,一辈子都不会结婚吗?” 薄九司转戒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着那枚素圈,声音轻了几分:“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世事无常,总有计划之外的事。” “我不懂你说的计划之外。”薄十韵的声音低下去,“我只听说,那个女人对你不好,她根本配不上你。” 薄九司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重也不冷,但薄十韵莫名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眼眶泛红地看着他,胸口起伏不定,呼吸越来越急促。 第一卷 第78章 那满地婚纱,像柔软的雪 薄十韵还想再说,忽然胸口一紧。 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她的肺,呼吸瞬间变得又急又浅。 她张开嘴,想大口吸气,可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怎么也吸不进来。 “哥……”她的声音哑了,带着明显的喘。 薄九司眉心一拧,抬眼看她。 薄十韵的脸色已经变了,从苍白变成了青紫,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灰色,她捂着胸口,整个人往前栽,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胸腔里发出“嘶嘶”的杂音。 “药呢?”薄九司的声音沉下来,伸手扶住她的肩。 薄十韵抓着他的手臂,手指冰凉,指尖泛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走得急……没、没带……”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软了下去,进气少,出气多,脸色从青紫变成灰白,嘴唇都开始发乌。 “薄十韵。”薄九司扶住她,眉心紧促。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微抽搐,呼吸越来越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薄九司的声音骤然冷下去:“冯无,去最近的医院。” 冯无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的情况,二话不说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开出去。 薄十韵靠在薄九司肩头,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 她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嘴里含混地喊了声“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薄九司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握着她的手,声音平稳:“别说话,省点力气。” 薄十韵的睫毛颤了颤,眼角滑下一滴泪。 医院急诊。 薄十韵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薄九司站在走廊里,面无表情。 冯无从挂号处跑回来,手里拿着病历本,喘着气说:“九爷,已经联系了医院最好的呼吸科医生。” 薄九司“嗯”了一声,靠在墙上,闭上眼。 抢救室的灯亮着,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半个小时后,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薄总,薄小姐已经脱离危险了,急性哮喘发作,还好送来得及时,再晚几分钟就有生命危险了。” 薄九司睁开眼:“什么原因?” “诱因可能是情绪激动、疲劳、或者环境变化。”医生顿了顿,“她的哮喘病史不短,平时应该有随身携带急救药物,这次……可能是疏忽了。” 薄九司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病房里,薄十韵已经醒了。 她靠在病床上,脸色还很苍白,嘴唇干裂,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她虚弱地看着天花板,忽然听到枕头下手机震了一下。 她费力地伸手摸出来,屏幕上是许如发来的消息: “十韵,我们刚才在婚纱店碰到那个女人了!她仗着有你哥袒护,嚣张得很,不准我们试婚纱,还拿你哥的卡刷了九千万,说什么你哥的钱就是她的钱,她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十韵,她这不是拿你哥当提款机吗?” 薄十韵盯着那行字,手指攥紧了手机。 九千万,她哥的钱,那个女人……凭什么? 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冷意,眼底的虚弱被阴郁取代。 门外传来脚步声。 薄十韵飞快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又躺回去,眼睛半闭,嘴唇微微张着,一副病弱无力的样子。 薄九司推门进来。 薄十韵挣扎着想坐起来,手撑在床上,身子晃了晃,像是要够床头的杯子。 薄九司走过去,拿起水杯递到她手里。 薄十韵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眼睫低垂,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喝完,她把杯子递回去,虚弱地说了声“谢谢哥”。 薄九司把杯子放好,看了一眼输液瓶,又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 “我叫冯无过来照看你,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他说着转身要走。 薄十韵的手伸出来,攥住了他的衣角,指尖泛白,攥得很紧。 “哥。”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你别走。” 薄九司脚步一顿,侧过脸看她。 薄十韵垂着眼,说话很吃力:“我在国外一个人待了大半年,吃不惯那边的饭,睡不好觉,生病了也没人管,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是一个人。” 薄九司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他母亲离开薄家前把薄十韵交给他,特地嘱托他一定要照看好妹妹,现在看来他没有照顾好。 “我不走。” “哥……” “没力气就少说话,闭上眼休息会儿,我在这里守着你。”薄九司给她把手放进去,在床边椅子里坐了下来。 薄十韵吸了吸鼻子,慢慢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薄九司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 他给聂京枝拨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皱了皱眉,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退出通话界面,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消费提醒。 他点开一看,九千万,婚纱店。 薄九司盯着那条消费记录看了两秒,然后锁了屏幕,站起来。 “冯无。”他走出病房,压低声音,“进来守着她。” 冯无点头,推门进去。 薄九司大步走出医院,拉开车门,发动车子。 他去了婚纱店,店已经关门了,橱窗里的模特还穿着婚纱,在路灯下白得刺眼。 他给金颂打电话。 “枝枝姐?她早就回去了呀。” 金颂说,“她等您等到婚纱店关门,就回家了,我送她回去的。” 薄九司挂了电话,掉头往聂家开。 车停在聂家别墅门口,他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徐薇。 “九爷?”徐薇看见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枝枝不是跟你去试婚纱了吗?” 薄九司:“她没有回来?” “没有啊。”徐薇皱了皱眉,“她下午出门的时候还挺开心的,说是跟你约好了试婚纱,怎么,你们没在一起?” 薄九司的心口像被什么攥了下。 “没事。”他说,“您先休息,我去找她。” “哎……” 徐薇还想再说什么,他转身回了车上,关上车门,靠在座椅里。 不在婚纱店,不在金颂那里,不在聂家。 她会去哪? 他想了想,方向盘一打,往自己公寓的方向开。 电子锁发出轻响,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薄九司推门进去,迈了一步,蓦地顿住。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昏昏黄黄的。 地上铺满了白色的婚纱,一件挨着一件,裙摆堆叠,像一层层柔软的雪。 第一卷 第79章 折腾他 他绕过那些婚纱,往里走了几步。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聂京枝侧躺在沙发里,脸朝内,身体缩成一团。 她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毯子从肩膀盖到腰,下面露出一截小腿,光着脚,鞋子脱在茶几旁边。 瀑布般的长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呼吸很轻,整个人几乎陷进了沙发里。 薄九司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眉心拧着一点浅浅的褶,像是梦里也不踏实,睫毛微微垂着,眼睑下面有一片淡淡的青,嘴唇抿着,没什么血色。 她的手搭在毯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上没有涂颜色,干干净净的。 薄九司慢慢蹲下来,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的脸露出来,苍白而疲惫,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他的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 聂京枝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光线很暗,她眨了两下才看清面前的人。 薄九司蹲在沙发边,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正看着她。 客厅里没开灯,窗外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硬的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聂京枝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回来了?” 薄九司“嗯”了一声。 她慢慢撑着坐起来,薄毯从肩上滑落,揉着眼睛,低声呢喃:“你妹妹呢?安顿好了吗?” 她就这么问出来,薄九司也没觉得奇怪。 “住院了,急性哮喘。” 聂京枝动作一顿,有些惊讶:“这么严重?” “已经脱离危险了。” 聂京枝点点头,没再问。 静默了一瞬,薄九司忽然开口:“你手机打不通。” “没电了。”她说,“忘了充。” 薄九司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她的手机,插上充电线。 屏幕亮起来,满屏都是未接来电,全是他的。 聂京枝看了一眼,除了他的未接电话,明明还有百分之四十的电量。 薄九司把手机还给她,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没有要责问她为什么故意关机,她自己心虚地抠着毯子边上的毛絮,垂着眼说:“你答应我三点半到,我等到天黑。” 薄九司说了一声“抱歉”,伸手去摸她的头。 她努了努嘴,瞥了一眼满地婚纱:“你不来试,我也不知道哪件好看,就全买下来了。” 薄九司看向那满地雪白。 “太多了,我懒得收拾。” 薄九司眼里有柔光:“喜欢就买,不需要你收拾。” “你不怪我弄乱你家?” “我只怕这九千万也无法让你原谅我。” 聂京枝抬起头,窗外的城市灯光倒映在他身上,洗去他一身的冰冷。 薄九司眼眸深邃地看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装进去。 她揉了揉肚子,声音闷闷的:“我饿了,还没吃晚饭。” 薄九司也没吃,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想吃什么?我叫冯无送过来。” 聂京枝心里那点气还没消,抬起眼皮看他:“不想让冯无送。” 薄九司的手指顿了一下:“不让他送,让酒店厨子做了上送来?” 他还以为她对冯无送的有什么意见。 她摇头说:“你做。” 薄九司仿佛没听清:“什么?” 她咳了声:“我说——想吃你做的!” 薄九司脸色微微僵住。 这点细微的变化没逃过聂京枝的眼睛。 他怕是连厨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让他做饭,比让他去工地搬砖还离谱。 聂京枝心想要不算了,耳畔忽然响起一声。 “好。”他说。 聂京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答应了。 薄九司已经站起来,卷起袖口,转身往厨房走。 她跟过去,在中岛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手肘撑着台面,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厨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他翻了半天才找到锅,水龙头开了又关,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架在了墙上。 聂京枝探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是一篇“清汤面教程”。 她差点笑出声。 薄九司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站在灶台前看手机的样子,跟平时在会议室里判若两人。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层清冷削去几分,倒添了点说不上来的烟火气。 她摸出手机,对准他拍了一张。快门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脆。 薄九司偏头看了她一眼。 聂京枝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回去:“你继续。” 面端上来的时候,卖相一般。 面条有点坨,卧在上面那个溏心蛋破了边,汤汁也不算清澈。 聂京枝拿起筷子挑了几根,放进嘴里嚼了嚼,放下筷子,皱了皱鼻子。 “淡了。”她说,“面也软了,不好吃。” 薄九司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脸色沉了沉。 他从来没被人挑剔过,以往都是他挑剔别人。 现在也让他尝尝被人嫌弃的滋味。 聂京枝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说:“下次你教我。” 聂京枝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快感忽然就散了。 她没接话,站起来,朝客厅那堆婚纱走过去,随手拎起一件鱼尾款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吃了,来帮我试婚纱。” 薄九司看了一眼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面,下颌线绷得更紧,但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衣帽间的灯是昏黄的,像个小小的舞台。 聂京枝站在落地镜前,背对着他,抬手脱掉家居服,衣服从肩上滑下去,堆在脚边,镜子里映出她的肩颈和锁骨,灯光落在上面,白得晃眼。 她把婚纱递到身后:“帮我穿。” 薄九司接过去,抖开,从她头顶套下去。 拉链从腰际往上拉的时候,他的指背贴着她的脊骨,微凉,带起一层细密的颤。 裙摆铺散开来,在地板上绽开一朵白花。 聂京枝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侧过脸看他。 “好看吗?” 薄九司的眸色深了,声音低下去:“好看。” 聂京枝却垮下了脸:“明明就不好看。” 薄九司一怔,她娇蛮地指向另外一件:“帮我换那件。” 男人没有怨言,帮她脱下来,又拿起另一件。 她试了五六件,每一件穿上去看两眼就脱下来,理由都懒得给。 “这件也不行。”她把婚纱扔到一边,又拎起一件,“这件试试。” 薄九司一件一件帮她穿,帮她脱,弯下身来帮她抖裙摆,做着他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 聂京枝折腾够了,站在镜子前,这才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就这件吧。” 她身上穿得是轻纱款,很仙很漂亮。 薄九司伸手去勾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半步。 聂京枝没躲,指尖却抵住他的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西装还没试,你把衣服脱了,换那套新买的。” 第一卷 第80章 别乱来 薄九司眸色炙热地看着她,眼里装着她美丽动人的样子。 “快点。”她催促。 他松开手,解开衬衫扣子。 衣服脱掉扔在一边,露出精瘦结实的上身。 灯光下,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分明,冷白的皮肤泛着薄薄的光。 聂京枝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拿起西装外套正要穿,她又伸手按住他:“算了,不想试了。” 说着,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扫过他赤裸的胸膛和腰腹,意思明晃晃的。 薄九司眼神一暗,猛地把她转过去,压在落地镜上。 镜面冰凉,贴上她的后背,他的胸膛却滚烫。 他低头吻下来,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堵住了她的唇。 聂京枝刚开始还回应,手搭在他后背上,指尖慢慢滑过他的脊骨。 等到感觉他呼吸越来越重,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她忽然偏头躲开,喘了口气说:“不行,还没洗澡,身上都是油烟味,洗完再说。” 薄九司的额头抵在她肩窝里,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婚纱的裙摆从臂弯垂下去,拖过满地的白。 他抱着她穿过客厅,那些婚纱被踩出一条路。 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哗哗的,雾气慢慢爬上玻璃。 薄九司没乱来,只是帮她冲了澡。 热水浇在身上,他的手指穿过聂京枝的发丝,力道很轻。 出来的时候,他用浴巾把她裹住,又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热风嗡嗡响,他的指尖在她发间慢慢穿梭,温柔得不像话。 吹干了,他把她抱到床上。 吻又落下来,比之前更缠绵,带着沐浴后的湿意。 聂京枝由着他亲了一会儿,等他气息越来越乱。 忽然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我累了。” 她打了个哈欠,顺势一翻,背对着他。 被子拉到下巴,声音闷闷的,“明天再说吧。” 床上安静了一瞬。 薄九司撑在她上方,动作无法形容的僵硬。 过了几秒,他气笑了。 折腾了他一晚就是为了报复他? 薄九司满脸无奈,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进了浴室。 很快,冷水的声音响起来。 聂京枝其实没睡着,她闭着眼听那水声,悄悄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朋友圈,翻出刚才偷拍的那张照片。 薄九司站在厨房里,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冷硬又温柔。 她发了个朋友圈,仅林晚柔可见。 配了一行字:“某人厨艺有待提升,下次我亲自教学。” 她知道林晚柔看到这个,一定会告诉薄十韵。 而薄十韵看到,心里那团火怕是又要烧起来。 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装睡。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开了,薄九司带着一身凉意走出来。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躺下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凉丝丝的。 窗外城市的灯火慢慢暗下去,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 第二天一早,林晚柔就看到了聂京枝发的这条朋友圈。 手里的勺子“哐当”掉进碗里,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说九爷昨天去陪妹妹了吗?!” 她气得指尖发抖,飞快截图发给许如,“他怎么跟聂京枝那个贱人在一起?还给她做饭?!” 过了一会儿,许如疑惑回复:“我也不清楚,我去问问。” 许如立刻把聂京枝朋友圈的截图发给薄十韵:“十韵,你看你哥昨晚回去还给她做饭了,你哥什么时候下过厨啊?连你都没吃过他做的饭吧?这女人可真行,你哥真是被她吃死了!” 而此时,薄十韵正靠在病床上,看到了许如发来的消息和照片。 她哥从来没有下过厨,从小到大,家里有厨子,出门有助理,他连杯水都不用自己倒,她撒娇求他煮个泡面,他都不理她! 现在他居然为了那个女人洗手作羹汤! 薄十韵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有种独属于她的东西被人抢走了的窒息感。 而且照片里的背景,是他哥的公寓。 说明那女人昨晚住在那。 同居了? 薄十韵咬着唇,眼眶泛红。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动作太大,手背上的输液针扯了一下,她嘶了一声,一把扯掉胶布,拔了针。 护士刚好进来,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薄小姐,快停下……” “我已经好了。”薄十韵头都没抬,拿起外套披上。 冯无从门口走进来,看见她在穿鞋,皱了皱眉:“十韵小姐,九爷让我照顾你。” “我爷爷等会儿派车来接我,不用你了。”薄十韵看都没看他,语气冷漠,“你去忙你的吧。” 冯无还想说什么,薄十韵已经拎着包出了病房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 薄九司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聂京枝还睡着,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又轻又慢,睫毛微微垂着,像两片薄薄的羽毛。 被子下面,她的手搭在他腰上。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慢慢抽出手臂,把她的脑袋轻轻放回枕头上。 她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薄九司替她掖好被角,起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 他出来时腰间系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 他看了一眼床上,聂京枝还没醒,被子被她蹬开一角,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 他走过去帮她把被子盖好,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聂京枝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却没有醒过来。 薄九司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起身去衣帽间换上西装,最后又去床边看了她一眼,扣着腕表出了门。 薄九司走后不久,聂京枝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才坐起来揉了揉额角。 薄九司已经去公司了,聂京枝想起昨晚的事就暗骂了一声活该。 掀开被子下了床,她穿上浴袍,光着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满地的婚纱还摊着。 她站在那片白色中间,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全买下来的时候是爽了,但这堆东西怎么处理?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金颂的号码。 “枝枝姐?”金颂的声音一听就知道还没睡醒,“这么早……”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早。”聂京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问你个事。 第一卷 第81章 一股子风骚劲儿呢 听她认真的语气,金颂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立即从被窝里起来正襟危坐。 “啥事,您说。” “昨天冲动消费的那批婚纱,现在还在薄九司家里躺着,我正在想,该要怎么处理……” 聂京枝在电话里很是苦恼,金颂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好办法。 “枝枝姐,我帮你卖了怎么样?赚到的钱咱两二八分……” 金颂的话还没说完,聂京枝的询问声就响起了。 “我想开个婚纱店,你来当店长,怎么样?” 金颂愣了一秒后,声音猛地拔高:“枝枝姐!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的?” “可是……我没经验啊……” “你就说你干不干?” “干!”金颂答得干脆利落,“枝枝姐让我干,我就干!上刀山下火海……” “不用你上刀山。”聂京枝笑了,“你去找个店面,装修的事情我找人弄,这些婚纱你找人来拉走,先放着。” “好嘞!枝枝姐,你太牛了,说开店就开店。” 聂京枝挂了电话,没听她继续吹捧,她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正拿出手机想给薄九司发条消息,问他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刚打开对话框,门铃响了。 聂京枝的手指顿了一下,谁会在这时候来? 她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准备开门的手蓦地顿住。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香奈儿外套,拎着包,脸色不太好看,眉眼跟薄九司有几分相似,但更柔和,也更骄纵。 聂京枝一眼认出来是薄九司的妹妹。 在没看到薄十韵本人之前,她还没这么强烈的情绪,可现在亲眼看见这张娇矜的脸,她的眼眶像被什么刺了下,酸痛得泛红。 一些记忆碎片闪过脑海,她呼吸不由变沉重。 铃声再次响起,唤醒了陷在情绪里的聂京枝。 薄十韵这时候急冲冲找上门,估计看到了她昨晚发的那条朋友圈。 来的正是时候! 她看了眼墙角的那个黑色半球,有个红点正在闪烁。 她勾了勾唇,若无其事地拉开门 门开的瞬间,薄十韵不耐烦的敲门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像刀子般刮过聂京枝的脸。 眼前的女人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她哥的浴袍! 都这个点了,这个女人居然还在睡觉! “你就是我哥娶的女人?”薄十韵的声音又尖又冷。 聂京枝故意装作不认识:“你是?” “你嫁给他都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薄十韵嚣张十足,伸手推开聂京枝,径直走了进去。 她站在玄关,转过身,抱着手臂看她。 恰好看到聂京枝拢了拢浴袍领口。 薄十韵目光就落在她锁骨下面那片吻痕上,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比照片上看起来更不要脸。” 她转过头,扫了一眼满地婚纱,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那九千万就花在这上面了?” 没等聂京枝回答,她轻蔑地打断:“真没见过世面,买这么多婚纱放在家里,想证明我哥多爱你?” 说着,她一脚踢开挡路的婚纱,直接踩过去,在沙发里坐下,翘起腿,抱着手臂。 “我今天来找你,是来跟你说清楚的。” 她抬着下巴,目光从上往下打量着聂京枝,语气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下人: “你既然嫁进薄家,就该有个薄家少奶奶的样子,以后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老宅给爷爷请安,家里的宴席、人情往来,你学着操持,别给我哥丢人。” 她顿了顿,眼神更冷了几分:“还有,你花的每一分钱,都给我记在账上,我哥的钱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九千万买一堆破婚纱,传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 她站起来,走到聂京枝面前,比聂京枝矮了半头,但气势一点不输,仰着脸盯着她:“在我面前,收起你那些下作手段,我可不是我哥,不吃你这套。” 说完,她又坐回沙发里,翘着腿,语气命令式的:“我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 聂京枝看她这副大小姐的派头,忍不住讥笑。 果然是被薄九司娇纵坏了,难怪当年…… 聂京枝立刻止住涌上来的晦涩,露出恰到好处地笑。 “行,那你等会儿。” 聂京枝转身去了厨房。 薄十韵望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这女人也不过如此。 她拿出手机,给许如发消息:“我见到那女人了,长得一股狐媚子的风骚劲。我以为她多傲骨,多有手段,没想到不过如此!我刚才把她骂的狗血淋头,她一句不敢回嘴的。” 许如秒回,满屏恭维:“十韵小姐好厉害!这种女人就该治治!我听说,她经常哄你哥给她花钱,还说以后等你爷爷死的了,她就是薄家的当家主母,到时候再让你哥把你嫁人,薄家一切都是她的。” 薄十韵攥紧手里,眼底火烧起来。 这女人还敢打薄家的主意? 薄十韵恶狠狠地瞪了厨房一眼,聂京枝正在低头洗菜,浑然不觉。 “等着吧,看我怎么让她自觉滚出薄家!” 聂京枝做了三菜一汤,摆在薄十韵面前。 薄十韵扫了一眼,满脸嫌弃:“你就做这几个菜?你打发叫花子?” “不够你吃?”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我平时回家,一桌子好吃好喝的伺候。”薄十韵轻蔑地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我哥怎么会娶你这种女人。” 聂京枝没接话,把筷子递过去:“只有这些了,你吃吗?” 薄十韵一把抢过筷子,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眉头一皱,“呸”地吐在纸巾里。 “这什么东西?硬邦邦的!你是想崩掉我的牙?”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摔,“还有这豆腐,咸得发苦,你打翻了盐罐子?青椒炒肉,肉切这么大一片,你当是喂猪?” 最后端起汤碗闻了闻,皱着眉放到一边,满脸嫌恶:“连汤都做不好,一股子腥味,倒进下水道都嫌堵,你平时就给我哥吃这些?” 聂京枝站在餐桌边,手里还端着那碗没放下的米饭,看着她表演。 “记住了,我哥那双手是用来签上百亿合同的,不是给你做饭的!就你还享受上了!嫁到我们家来就应该识相点!把家里操持好!” 她扔下汤勺,优雅地擦了擦手,嫌弃地啧了声,“连顿饭都做不好,真不知道娶你这种女人回来有什么用!” 聂京枝心里冷笑,骂吧,骂得越凶越好。 她又看了眼那个隐形监控,红点正在闪烁,连接着薄九司的手机。 聂京枝收回目光,不露声色:“饭菜我都是正常做的,你要是不喜欢,只能说你不适应我做饭的口味。” 她把饭菜收起来,淡淡扔下一句:“叫你哥带你出去吃。” 薄十韵瞪着她,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 这个女人不跟她吵,不跟她认错,甚至连脸色都不变一下,她骂出去的每句话都像打在棉花上,软绵绵地弹回来,一点声响都没有。 薄十韵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哥。”薄十韵的声音瞬间从尖利变成娇软,“我快饿死了,你中午请我吃饭好不好?”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薄十韵眼睛一亮,嘴角翘起来:“我就知道哥最好了。那我在哪等你?” “好,我马上过去。”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拎起包,瞥了聂京枝一眼,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我哥带我去吃饭,就不打扰你一个人吃这些猪食了。” 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第一卷 第82章 帮她出气 聂京枝没有委屈恼怒。 这一切本就是她步步引导,精心设计好的。 她就把饭菜摆在餐桌上,换下薄九司的浴袍,抬眼望向落地镜。 镜中女人眉眼清淡,面色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刚才被刁难的窘迫和难堪,只剩一片不动声色的冷寂。 就在这时,薄九司发消息过来了。 【醒了?中午不能陪你吃饭了,我叫酒店厨房做好了给你送上去。】 聂京枝垂眼扫过,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细心和照顾。 但她没有回复,按灭手机屏幕,彻底关机,拎起包从容出门。 恰好撞上带着几名工作人员赶来的金颂。 一行人推着空旷的推车,显然是专程来搬运定制婚纱的。 “枝枝姐,您这是要出门?” “嗯,出去一趟。”聂京枝站在电梯前回头,“屋里所有婚纱全部运走,店铺选址、对接事宜你来处理,装修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直接对接就行。” 金颂连忙应声答应,想起什么又叫住她。 “哎,枝枝姐你去哪啊?不用我送了吗?” “不用,我自己去,你把婚纱处理好,小心点,别动薄九司家的东西。” 看着径直进入电梯的聂京枝,金颂总觉得奇怪。 她脸色好像不太好,浑身气压很低,而且她这么匆匆忙忙,干什么去? 电梯缓缓下行,聂京枝靠着厢壁,褪去了平日在薄九司面前的温顺柔软,周身透着一股疏离又冷冽的气场。 四十分钟车程,一路出城,盘山而上。 城郊的半山墓园。 聂京枝踏着青石板石阶,一步步向上,最终停在一处干净素雅的墓碑前。 墓碑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温润,笑容干净澄澈。 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纽扣,是年少时最干净肆意的模样,岁岁年年,定格了永恒的温柔。 碑底,镌刻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淮景。 聂京枝缓缓蹲下身,轻轻拂去碑面飘落的枯叶,将怀中携带的纯白鲜花,摆放在墓碑正前方。 风掠过松林,簌簌作响。 “淮景。” 她轻声唤他,温柔又沙哑,大半话音都被山间清风揉碎吹散。 长久的静默过后,她抬眸望着照片里永远明媚的少年,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与执念,一字一句,轻缓却坚定。 “快了。” “我会让害死你的人,付出代价。” 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拂过她清冷苍白的侧脸。 她就这么静静蹲着,凝望着那张定格青春的笑脸,在无人知晓的方寸天地里,藏起所有的隐忍与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起身,拍了拍裙摆,拿出手机开机。 瞬间涌入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薄九司叮嘱送餐,还有一条是他十分钟后发来的追问:【手机怎么关机了?】 聂京枝径直忽略两条消息,熟练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两声便被接通。 她望着墓碑,眼神沉下去,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帮我做一件事。” “说吧,什么事?” “接近薄十韵,让她彻底爱上你,除此之外,准时向我汇报她的所有行踪轨迹。”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声应:“好。” 挂断电话,聂京枝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墓碑,转身下山。 她上了车后,才点开跟薄九司的聊天框。 回复了一条:【不吃了,刚才亲手做了午饭,你妹妹嫌难吃,气冲冲跑掉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秒回:【她去找你了?】 聂京枝:【嗯,她好像对我们结婚很不满。】 薄九司:【说什么了?】 聂京枝:【没说什么,小姑娘的一些气话,不过她把我的婚纱踩脏了。】 薄九司:【我赔。】 过了会儿,他又发来:【给你出气。】 她看完面无表情,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 她是算准了时间,掐准了薄十韵跟薄九司在一起,才回薄九司消息。 薄九司家的监控真实记录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幕,把薄十韵嚣张跋扈的恶劣行径拍得一清二楚。 那个监控还是她第一天去薄九司家就发现的。 他那样敏感多疑的性子,即便家里从不来客人,也不想失去对自己生活领域的掌控。 正好,让薄九司亲眼见见,他妹妹背地里的作风。 —— 另一边,高端餐厅内。 薄九司收起手机,眉眼沉冷,看向对面正翻菜单的薄十韵:“你上午去过我的公寓?” 薄十韵翻页的指尖骤然一顿,心虚地抬起头:“哥,你怎么知道……” 她顿住,立刻沉下脸:“是那个女人告诉你的?她竟敢跟你告状?!” 薄十韵脸色变化在薄九司眼里,相当于承认。 薄九司瞬间释放出危险信号,压迫感极浓:“你对她做了什么?” 见他脸色吓人,薄十韵有些害怕:“我……我没做什么呀。” 只要自己不承认,不管那女人怎么说,她哥都不会信。 然而这一次,她想错了。 “冯无。” 不远处待命的冯无立刻上前:“九爷。” “把平板拿来。”薄九司冷着脸伸出手。 冯无不敢耽搁,立刻递上平板。 薄九司指尖快速滑动,调出公寓客厅的实时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里,薄十韵蛮横推门闯入,二话不说狠狠将聂京枝推后半步,聂京枝猝不及防踉跄后退。 之后便传出薄十韵尖锐的辱骂,对聂京枝毫无尊长之分的羞辱。 “啪”薄九司扔下平板,眼底阴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薄十韵看到监控记录都懵了:“我……” “这就是你出国深造学回来的教养?趁我不在,去我妻子面前恶语伤她,立你薄小姐的威风?” 薄九司清高守礼,薄十韵极少见他对自己发火,可这次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朝她说这么难听的话。 “我就是过去看看而已!哥,你娶的这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你!我去的时候都日上三竿了,她还赖在床上不起,穿着你的浴袍、光着脚在屋里晃,半点规矩都没有!” “我不过是随口说了她几句,让她勤快懂事点,别以后出门给你、给薄家丢人,有错吗?” 薄九司神色冰冷:“她是我的妻子,我默许她这样做,何况她是你嫂子,轮不到你来指责她!” “我不都是为了你吗?”薄十韵满脸委屈,“我只不过是叮嘱她,既然嫁进薄家,就要守薄家的规矩!每天七点去给爷爷请安,家里的人情往来、宴席琐事,都要学着打理操持!” “你如今是薄家家主,身份尊贵,身边的妻子怎么能如此散漫无用?”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又愤愤补充:“还有!她大手大脚花你九千万买一堆婚纱,堆满整整一间屋子,太过奢靡浪费!我好心劝她花钱收敛点,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哥,我真的全都是为了你好!这种女人,不严加敲打,根本不懂安分!” “嘭”得一声,茶杯在薄九司手里震碎。 “薄十韵,娶谁是我的事,如果你回来是为了找她不痛快,我明天就把你送回去!” 第一卷 第83章 要我帮你穿吗? 说完,没看薄十韵惨白的脸,转身大步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薄十韵一个人,她攥紧刀叉,指节泛白,死死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她哥从来没这样过。 从小到大,他再生气也不会把她一个人扔下,如今为了那个女人,全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刀叉拍在桌上,拿起包起身。 “一个人?”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薄十韵侧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桌边,穿着深色休闲西装,五官俊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关你什么事。”薄十韵冷着脸。 男人双手插兜,浑身慵懒松弛:“被渣男甩了?” 薄十韵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谁是渣男?那是我哥。” “哦——”男人拖了个长音,眼里带着笑,“原来是跟哥哥闹别扭?不过你长得这么漂亮,没必要不开心,哥请你吃饭?” 薄十韵愣了一下,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冷笑一声:“什么人都能请我吃饭?” 她拿包站起来,撞开男人就走了。 薄十韵走到路边,拿出手机准备叫司机。 一辆兰博基尼无声无息滑过来,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是刚才那个男人。 “上车,送你。” 薄十韵瞥了一眼那车,又看了看他:“不用。” 男人没急着走,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她,语气懒散随意:“你刚出院吧,脸色还白着,站路边吹风不怕再犯病?” 薄十韵攥紧手机,没说话。 “怕我?”男人好整以暇,“还是觉得这车配不上你?” 不能薄十韵说话,他手肘搭在跑车窗台上,一双茶褐色眼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要是不满意,我换一辆来接你。” 这话带着不明显的挑衅。 薄十韵盯着他看了两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男人嘴角勾起不经意的弧度:“我叫明宇。” 薄十韵并不关心他叫什么,不耐烦:“你开不开车?” “去哪儿?” “城东。” —— 薄九司出了餐厅,拨聂京枝的电话,关机。 他皱了皱眉,拨了金颂的号码。 “枝枝姐?她出去了呀。”金颂的声音有点紧张,“她自己开的车,没让我送,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也没敢多问。” 薄九司挂了电话,坐进车里,闭了一下眼。 冯无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看见他用指腹抵住眉心揉了揉,空气里都带着一股窒息的压抑。 他从来没见过九爷这么烦闷。 “冯无,查她的车。”语气带着轻微的沙哑。 “是。” 冯无低头在平板上操作,几分钟后抬起头:“夫人从您家离开后,去了城郊半山墓园,现在已经回家了。” 墓园? 是去祭拜什么人? 薄九司心里牵挂着她,将多疑的思绪压下,沉声吩咐:“去聂家。” 车子飞快到聂家,开门的是薛姨。 “九爷来了?”薛姨见他面色沉肃,看了眼楼上,“枝枝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说上楼睡一会儿,不让我们打扰。” 聂宗和徐薇都出门了,自然没什么客套的。 “带我去她房间。” 薄九司换了鞋,薛姨领着他上楼。 二楼走廊很安静。 “枝枝小姐的房间就在这里了,您进去吧。” 聂京枝房间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大白天屋里黑漆漆的,床上被子拱起一团,蜷缩着,看不见脸。 薄九司轻声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缩着,被子底下传来极轻的,细细的颤抖。 他伸手去拨她脸上的头发,可当指尖触到她脸上湿润时,蓦然顿住。 聂京枝没有醒,但似乎梦到什么难过的事,她在梦里哭了。 薄九司的呼吸沉了一下,他弯下腰,连被子带人一起揽进怀里。 聂京枝的身体僵住了,随即更紧地缩起来,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住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别怕。”他的声音很低,“我在这里。” 她被梦境缠绕得皱紧眉心,在薄九司一遍遍低声安抚中,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慢慢松了一点,颤抖一点一点平息下来。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寸一寸挪。 薄九司靠坐在床头,把她揽在怀里,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浑身僵硬也没动过一分。 聂京枝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暗。 她眨了眨眼,目光慢慢聚焦。 男人的衬衫,熟悉的气息,胸膛在微微起伏。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推开他。 薄九司被她推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床头的木板上,闷响一声,他皱了皱眉。 聂京枝眼底的惊慌还没来得及收,被薄九司捕捉到了。 他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担心她。 “怎么了?”她现在这副状态,薄九司不敢太靠近她,“梦见什么了?” 聂京枝怔住,脑袋里回想起刚才的梦境。 她梦见了淮景,梦见他摔下悬崖粉身碎骨的样子,她抱着他坐在血泊里,哭着求他醒过来。 她只觉得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又冰又冷,忽然有一双温热宽厚的手,把她从黑暗的深渊里打捞起来,裹进了像柳絮般白茫茫的温暖世界里。 她似乎是听见有人在唤她,可她怎么也看不清那片薄雾里的影子。 直到她醒过来,看见薄九司的脸。 她吓住了,本能地推开了他。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你不是在陪你妹妹吗?” 薄九司没接话,伸手去摸她的头发。 “今天的事,很抱歉。”他的声音很轻,“我警告过她了,她以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聂京枝垂下眼,心里冷笑一声。 巴不得她来,她不来,她接下来的计划怎么进行? 但她脸上冷了下来,偏开头:“不用你来道歉。” 冷声说完,她掀开被子,从床的另一边下去。 薄九司坐在床边,看着她背对着他,脱掉家居服,露出白色的胸衣,肩胛骨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清晰。 正要换衣服的小女人突然顿了下,似乎意识到身后那道炙热的视线。 她忽然转过来,眼神直直的:“你转过去。” 薄九司回过神,嘴角抽动了下:“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嗓音微微暗哑:“要我帮你穿吗?” 第一卷 第84章 要在车上? 薄九司从没伺候过人,在床上也从来只帮她脱衣服,从不帮她穿衣服。 昨天亲手帮她穿婚纱,他似乎找到了兴趣。 “不用。” 聂京枝推开了他的手,漠漠地套上针织衫,穿上长裤,披上外套,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拎起钥匙就往外走。 看都没看男人一眼。 被冷落的男人眸光暗了下去,看着她出去的背影倔强得拒绝任何人靠近,他攥紧拳又无奈得吐了口气,抬步跟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薛姨正在客厅收拾茶几,抬头看见这阵仗:“枝枝小姐,要出门啊?” “嗯,出去买点东西。晚饭在家里吃。”聂京枝头也没回,弯腰换鞋。 薛姨看向薄九司:“那……九爷也在家里吃?” 薄九司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语气淡淡的:“哄得好就在,哄不好,我饭量不大,吃不了多少。” 薛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让厨房多备几个菜。” 薄九司已经出了门。 聂京枝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急。 薄九司的车滑过来,停在她旁边,车窗降下来,他偏头看她:“上车。” 聂京枝没理,继续往前走,车跟着她,速度比步行还慢。 “聂京枝。” 她还是没理。 薄九司沉下眉眼。 他让司机停车,随后推门下车,几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聂京枝被吓了一跳,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随即反应过来,捶了他一下:“你放我下来!” 薄九司不由分说地把她塞进后座,关上门。 他自己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她旁边。 “去哪?” 聂京枝扭过头不看他,抱着胸靠在座椅里。 薄九司捉住聂京枝的手腕:“不说就把你带回家。” 聂京枝咬牙:“前面超市。” 薄九司吩咐冯无开车,聂京枝把手抽出来。 冯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以前是九爷闭目养神,夫人小心翼翼靠边坐。 九爷从不多看她一眼,她也不敢靠近。 现在呢? 夫人抱着胸闭着眼,浑身上下写着“别靠近我”。 九爷坐在旁边,侧过脸看着她,想伸手又被她躲开,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收了回去。 冯无把车停在超市门口,聂京枝推开车门就下去,径直往里走。 薄九司跟着下车。 冯无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九爷平时连超市门槛都没踏进去过,他这尊贵的一身,只应站在财富中心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现在他居然这么接地气,陪夫人逛超市去了? 冯无摇了摇头,觉得九爷肯定是撞邪了。 超市里灯光通亮,人来人往。 聂京枝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薄九司跟在她身后。 她拿起一盒牛奶看了看,放进车里。 薄九司看了一眼那盒牛奶,记住了牌子。 她挑了几样蔬菜,他伸手接过袋子,放进车里。 “这个要称重的。” 薄九司顿了下。 她满脸讥诮,“九爷长这么大,第一次来超市吗?” 他竟然毫不在意被她取笑,“嗯”了一声,然后握住她的手,语气有些不自然:“以后你想来,我陪你。” 以后?以后怕是没多少机会了。 聂京枝突然心情不好得抽出手,推着购物车快步走了。 路过零食区,聂京枝停下来,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放回了货架上。 薄九司却把那包薯片拿起来。 聂京枝满脸不解:“你拿这个干什么?” “我看看配料表,孕妇能不能吃。” 薄九司是典型的九头身,身形高挑,穿着白衬衫,银灰色西装裤,站在零食货架前,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在看配料表。 因为抬手动作衬衫滑下一截,露出冷白的腕骨,一串黑檀木佛珠束缚着他狠厉的心性,只透出优雅高贵的气质。 聂京枝看他眉心微蹙,比审阅文件还认真专注。 她觉得薄九司变了,从这些细微的举动能感觉到,他貌似是真的想好好跟她过婚姻生活。 聂京枝心里泛起一丝愧疚,走上前打断他。 “别看了,膨化食品,孕期少吃为妙。”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把薯片放了回去。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购物车慢慢满了。 刚转过货架拐角,前面传来一声响。 一个工作人员搬货时没稳住,整排货架朝这边倾斜过来。 “小心!”工作人员大喊。 薄九司一把将聂京枝拽进怀里,后背硬生生扛住了倒下的货架。 商品哗啦啦砸了一地,周围顾客尖叫着散开。 聂京枝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她被薄九司护在怀里,只听见他的心跳声在她耳边如擂鼓般又急又重。 工作人员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跑过把货架扶起来,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您没事吧?这货架螺丝松了,我们马上修……实在对不起。” 薄九司没有理会工作人员,低头问怀里的人:“伤到没有?” 聂京枝摇摇头,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见他脸色有点白,她伸手去摸他的后背。 薄九司一把抓住她的手。 “没事,走。” 工作人员还在一旁拼命道歉,说要带他去医院并赔偿医药费。 薄九司并不想浪费时间去为难一个导购。 他说了句“不用”,拉着聂京枝绕过地上的狼藉往外走。 到了收银台。 薄九司从购物车里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扫码,装袋。 聂京枝站在旁边没插手,看着他生疏地做着这些事。 他为她挡子弹的时候义无反顾,今天把她护在怀里也是刻不容缓。 他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在意她。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聂京枝低头,屏幕上是明宇发来的消息:“薄十韵明天上午去车行看车。” 她迅速锁屏,把手机揣进口袋。 薄九司付完款,拎起购物袋,提醒她该走了。 聂京枝表情如常地跟上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她不再像开始那么冷淡,主动伸出手去,勾了勾薄九司的手指。 “九爷,你要是真想哄我,明天陪我去车行看车吧?” 薄九司偏头看她:“想买车?” “是啊,旧车开腻了。” 薄九司没有犹豫就点头:“好。” 聂京枝转过来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伸手按下后排的按钮,隔板缓缓升起,把前后座隔成两个世界。 薄九司的目光沉下去,幽幽看着她。 聂京枝侧过身,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慢慢坐到他腿上。 她的指尖从他耳廓滑到下颌,声音又轻又软:“那现在,我先帮九爷放松一下?” 薄九司的喉结滚动,声音变得沙哑:“要在车里?” 第一卷 第85章 看他失控 聂京枝用吻回答了他。 呼吸洒在薄九司颈间,他扣住她的腰,指尖慢慢收紧。 聂京枝勾着他的领带,一点点往下扯,另一只手从他肩上滑下去,指尖隔着衬衫描过他后背的肌理。 超市货架砸下来的时候,她没亲眼看到,但摸到了后背有一道浅浅的肿痕。 她的手指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探进他的衬衫下摆。 薄九司的呼吸重了。 “聂京枝。”他声音低哑,带着警告。 相处了这么久,她越来越大胆,竟然开始无视他的警告……肆意妄为。 薄九司浑身紧绷,眼底暗流汹涌。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夕阳的光影从她脸上滑过去又滑过来。 聂京枝抬起头,看着男人沉沦的眼睛,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勾起嘴角。 “九爷,你心跳好快。” 薄九司闭上眼,脖颈绷紧,青筋若隐若现。 聂京枝轻轻咬了一下。 男人闷哼一声,呼吸紊乱,仰头靠在座椅上,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攥紧了真皮座椅,骨节泛白。 聂京枝看着他这副失控的模样,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 车子拐进聂家别墅所在的巷子。 聂京枝轻轻推开了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语气娇软又无辜:“九爷,我到家了。” 薄九司睁开眼,脖子上的潮红还没褪,偏头看她,眼底一层暗色。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是不可能让薄九司舒服的。 聂京枝弯起红唇,笑容狡黠:“九爷这副模样,就别去我家吃饭了,薛姨看见了不好。” 说完,她不等他反应,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关上车门的瞬间,她屈指轻轻扣了扣副驾驶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冯无一脸尴尬地别开眼,虽然隔板隔音效果不错,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九爷不是说要去聂小姐家里吃饭么?他怎么没跟着一起下车?他现在……还好吗? 聂京枝笑意盈盈:“等一会儿再走。” 冯无回过神,还没来得及问,她已经转身,踩着高跟鞋,身姿亭亭袅袅地走进了聂家别墅。 没过几分钟,她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小管白色药膏,径直走到后座窗边。 薄九司还靠在座椅上,呼吸未平,眼底的情欲未散,看着她走近,眸色又深了几分。 “这个,”聂京枝咳了一声,把药膏递进去,“拿回去自己擦。” 薄九司低头看了一眼那管药膏,又抬眼看她。 “你怎么知道……” “摸到的。”聂京枝笑得像只小狐狸,“你以为我刚才白摸的?” 他眼神柔了下来,接过那管药膏放在掌心里看。 聂京枝看他思索的模样,笑了笑,心里也软得不行:“你坐过来。” 薄九司收回目光,往车窗边坐了坐。 聂京枝把头伸进去,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明天记得来接我。” 说完她就快速退了出去,站在车窗外朝他挥手。 薄九司看见她站在夕阳下微笑,攥紧手里的药膏,哑声吩咐冯无:“走。” 车子缓缓驶离。 回到公寓,薄九司冲了个冷水澡,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 他换了睡衣,坐在床边,手里转着那管药膏。 后背的伤不重,但够不着。 他想了想,拨了冯无的号码。 “上来,帮我上药。” 冯无来得很快,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薄九司已经脱了上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 后背上有一道红痕,泛起淤青,面积不小,覆盖在他还没完全愈合的弹孔印上。 冯无看着都觉得疼,挤了药膏,小心地涂上去。 薄九司一动不动,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聂京枝发来的消息:“药上了吗?” 薄九司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波澜,打字:“自己怎么上?” 对面秒回:“该不会让我现在去你家帮你上吧?” 薄九司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秒,回了一个字:“来?”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一下,又消失了。 过了几秒,才跳出一行字:“不去,薄总勾勾手就有人来上药,哪轮得到我。” 薄九司盯着屏幕,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冯无的手顿了一下。 他跟在九爷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发自内心的笑。 冯无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上药。 薄九司又打了几个字:“明天几点接你?” “九点。” “好。” 冯无上完药,收拾好东西,识趣地退了出去。 薄九司靠在床头,拿起那管药膏,在指间转了转。 普通的药膏,药店里几十块一支的那种,包装简单,没什么特别。 他看了很久,小心放在了床头。 然后他关灯,躺下。 薄九司有着极强的自律性,可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这些天习惯性抱着她入眠,似乎是不适应聂京枝不在他怀里了。 他翻了个身,呼吸有些沉。 …… 第二天上午九点,薄九司准时把车停在聂家别墅门口。 聂京枝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头发散着,妆容精致,手指上那枚象征她已婚的钻戒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薄九司看了她一眼,她正在关门,他的目光在她无名指上停了一下。 “今天换戒指了?” 薄九司送她的十枚钻戒里,聂京枝一直带着那枚款式简约的,今天她突然换了个鸽子蛋的钻戒,跟她往常喜好不一样,戴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十分抢眼球。 这么细微的变化,都被他注意到了。 聂京枝撩了下耳边的头发,随意解释:“是啊,今天心情好,换个戴戴。” 薄九司没说什么,伸手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 “去哪家车行?” “星辉。”聂京枝偏头看着窗外,“听说那边到了几台新款。” 薄九司看着她漂亮的侧脸,停顿了一秒,吩咐冯无开车。 星辉车行在城东,是京城最大的豪车经销商,展厅里停满了各种限量版跑车。 薄九司和聂京枝刚进门,销售经理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薄总,大驾光临!昨天接到您秘书的电话,我们就把展厅最好的位置留出来了。” 薄九司微微点头,没说话。 聂京枝挽着他的手臂,慢慢往里走,她还没看几辆车,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哥?” 第一卷 第86章 救妹妹?还是救老婆? 薄十韵站在展厅门口,穿得温柔乖巧,手里拎着包,身边跟着明宇。 明宇今天换了辆银灰色的保时捷,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似笑非笑。 薄十韵看见聂京枝挽着薄九司,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压了下去。 她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一个乖巧的笑。 “哥,你们也来看车啊?好巧。” 她上前就想挽薄九司的手,要把薄九司从聂京枝身边抢过来。 薄九司没让她得逞,撇开了她,搂紧聂京枝的腰,神色淡淡的:“你嫂子想买车。” 薄十韵暗自攥紧手指。 “十韵,这是你哥哥嫂子吗?”明宇走到了她身旁,笑着扫了二人一眼。 聂京枝跟他对视了一秒,很快移开了眼。 薄九司把目光投向明宇。 薄十韵注意到她哥在打量明宇,快速压下怒火,笑着介绍:“哥,这是明宇,我朋友。” 明宇依旧是那副懒散样子,嘴角含笑:“薄总,久仰大名。” 薄九司的目光在明宇脸上停顿片刻,微微蹙了蹙眉。 薄十韵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嫂子,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 薄十韵放软了声音向聂京枝道歉。 聂京枝看了她一眼,这声“嫂子”叫得可真亲切。 “没事。”聂京枝笑了笑,“你哥已经教训过我了……哦不是,教训过你了。” 薄十韵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在薄九司面前,她咬了咬牙,忍着没发作。 她上前挽住聂京枝的手,语气亲热:“嫂子,我陪你一起看吧,你也知道,我哥这个人,看车只会说‘买’,一点意见都给不了。” 薄十韵突然这么热情,肯定是没安好心。 聂京枝没拒绝:“好啊,遇上了,那就一起看。” 她抬头朝薄九司眨了眨眼,似乎征求他的意见。 薄九司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眸,知道她存了小心思,但还是纵容点了点头。 销售经理领着四个人往里走。 薄十韵挽着聂京枝走在前面,薄九司站在聂京枝另一侧,明宇则错开一步,跟在薄十韵身后。 趁薄九司不注意,薄十韵挽着聂京枝走到一辆红色法拉利面前,压低声音,对销售用意大利语说:“这款车,配这种女人,真是浪费。” 销售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薄十韵以为聂京枝听不懂,嘴角得意翘起。 聂京枝松开她的手,走到车前,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引擎盖,用同样流利的意大利语说:“你说得对,确实浪费……因为我看中的是旁边那辆。” 她转身,走向旁边那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 聂京枝回过头,对销售说:“这辆,我要了,全款。” 销售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薄十韵咬了咬唇,不甘心地问:“嫂子,你知道这车什么型号吗?” 聂京枝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Centenario,6.5升V12自然吸气发动机,770匹马力,零百加速2.8秒,全球限量40台。”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薄十韵,“你哥车库里已经有两台了,要不要带你去看看?” 薄十韵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薄九司站在旁边,看着聂京枝,眼底浮起一层柔光。 薄十韵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嫂子懂得真多。” 聂京枝笑了笑。 薄十韵想让她出糗,事先也不调查下她的背景? 聂家虽然比不上趋之若鹜的薄家,但也是京圈排得上名号的豪门。 她故意散发出贪慕虚荣的气息,让薄十韵误以为她嫁给薄九司就是为了钱。 薄十韵就真以为她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我去下洗手间。” 聂京枝跟薄九司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展厅里面走。 薄十韵立刻跟上去:“嫂子,我陪你。” 聂京枝眼角斜睨了她眼,讥诮地勾起唇:“好,一起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展厅,往后面的走廊走。 走廊尽头有个小花园,花园中间是一方人工池塘,水不深,但足够淹过一个成年人。 薄十韵走在聂京枝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加快脚步,跟上去挽住聂京枝手臂:“嫂子,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呀……啊!” 她假装脚下一滑,拽着聂京枝一起栽进了池塘! 水花四溅。 薄十韵拼命扑腾,嘴里灌了好几口水,大声尖叫:“救命!哥!救我——!” 展厅里,薄九司听到薄十韵的尖叫,皱了皱眉,迈步朝人工湖过去。 明宇似乎猜到了什么,也慢悠悠地跟过去。 薄十韵在水里拼命挣扎,看到薄九司来的那一刻,喊得更用力。 “哥,救我……唔……” 薄九司的目光越过薄十韵,看到同样溺水的聂京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冯无见他要往人工湖里跳。 “九爷!”冯无冲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您不会水!” 聂京枝落水的那一刻呛了一口,但很快稳住了。 她看见了薄九司要往下跳的动作,怔了下,立刻朝他喊:“薄九司,你站在岸边别动!” 她转过头,看见薄十韵在旁边拼命扑腾,嘴里喊着“哥救命”。 她深吸一口气,游过去,一把抓住薄十韵的后领,把她往岸边拖。 薄十韵还在挣扎,聂京枝压低声音,语气森冷:“别动,再动我把你按水里,让你喝个够。” 薄十韵吓得浑身一僵,不敢动了。 聂京枝拖着她在水里稳步前行,很快就到了岸边。 俩人一前一后被拉了上去。 聂京枝浑身湿透了,薄九司把她按在怀里,抱得很紧。 聂京枝感觉到他的手臂有一丝颤抖,她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抚:“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会游泳的,你忘了?” 薄九司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薄十韵靠在明宇怀里,她看着薄九司抱着聂京枝,看都没看她一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聂京枝瞥见薄十韵不甘心的模样,轻轻从薄九司怀里挣脱出来。 “等我一下,我跟妹妹说两句话。” 不想让他太过于担心,聂京枝柔声跟他讲明。 薄九司松开了她,颔首默许。 她走到薄十韵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 “你既然不会游泳,为什么要演这出戏?” “是推我下水太明显了,造成意外更有说服力是吗?” 薄十韵柔弱地缩了缩肩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聂京枝却冷声打断她:“妹妹跟老婆同时落水,你哥会救谁?” “你拿这个问题拷打他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不会水?” 薄十韵顿时脸色苍白。 聂京枝满眼讥诮,字字如针,刺破她的伪装:“他小时候被水淹过,你想让他拿命去救你?” 薄十韵终于承受不住这一句审问,嘴唇哆嗦,声音有一丝崩溃:“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在她心目中,她哥是无所不能的,她年纪虽小,但也知道薄家这些年水深火热,她哥自小护着她,宠着她,给她打造了无人能及的舒适奢靡生活,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提这些事。 聂京枝的冷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作为他的妹妹连这都不知道,你拿什么跟我一较高下?” 薄十韵死死攥紧手指,这女人凭什么这么得意! 聂京枝见她不甘,凑到她耳边轻嗤:“薄九司更在意谁,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不是吗?” 第一卷 第87章 鸳鸯浴 薄十韵一怔,随即脸色煞白,气到浑身发抖。 她得逞一笑,回到薄九司身边,腿忽然软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往下栽。 薄九司伸手捞住她,看见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他眉宇拧紧,一把她打横抱起,迈步就要离开。 聂京枝搂住他的脖子,拽了拽他衣领。 “九爷,”她嗫喏着唇,“车不买了吗……” 薄九司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她这副体力不支的样子,偏偏还惦记着车。 他心口又软又疼。 “买。”他的声音低哑,“看中哪辆,我让人送到聂家。” 聂京枝偏头看向展厅里那辆红色法拉利,手朝那个方向指了指。 “我想要那辆。” 薄十韵看过去,顿时气红了脸:“那辆是我看中的!” “你看中的东西,不许别人喜欢?” “你不是喜欢旁边那辆吗!”薄十韵咬牙切齿,“故意跟我抢?!” 聂京枝不回答她的话,她转头看着薄九司利落的下颌线,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庞。 “第一眼是被那辆银灰色的造型吸引,”她声音又轻又软,“但看久了……还是觉得这辆老款法拉利经典。” 她看着他,指尖在他绯淡的薄唇上停住。 “就像某个人,越相处,越喜欢。” 薄九司的眸色渐渐深了。 “狐狸精!”薄十韵毫不犹豫地骂,“哥,你别被她蛊惑……” “买。” 薄九司喉结滚动了下:“两辆都要。” 他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销售经理,要全款提两辆车,让冯无办手续。 销售经理张了张嘴,连忙点头:“是、是,薄总!” 薄十韵气得快哭了。 “哥!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你怎么能给她!” 薄九司不轻不重地看着她,居高临下,语气淡漠:“她救你的恩情,一辆车不够还。” 薄十韵的脸彻底僵住了。 什么鬼东西?救她?!谁要她救了?!这里这么多人,她难道还真能溺死不成?! 而且这女人是出于好心吗?! 薄九司已经收回目光,抱着怀里的人大步往外走了。 风从门口灌进来,薄十韵冷得打了个寒颤,浑身都在抖。 一件外套披上了她的肩,明宇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好了,别生气了,喜欢哪辆,去我车库挑。” “你不明白!根本就不是车的事!”薄十韵生气地推开他。 冯无在这时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十韵小姐,我送您回去。” 薄十韵猛地转头,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不用!你不是要帮那个女人提车吗?去啊!” 她一把扯下外套,甩在地上,踉跄着往外走。 冯无愣在原地,一脸莫名。 明宇弯腰捡起外套,跟了上去。 —— 车里暖气开到最大。 薄九司把聂京枝裹进自己的外套里,又让司机把后座空调风口全部朝向她。 她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薄九司伸手把她的湿发拨到耳后:“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冷。” 薄九司把外套又拢紧了些,叮嘱司机开快点。 到了薄九司的公寓,他把聂京枝抱进浴室,帮她调好水温。 “先冲个热水澡。” 见他转身要出去,聂京枝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你身上湿了,一起洗吧。”她靠在磨砂玻璃上,脸色苍白地闭上眼,“正好我有点头晕,帮我洗好不好?” 聂京枝不是装的,她怀孕坠湖,又在水里耗了那么久,早已体力不支。 薄九司搂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走了出去。 落地窗前有一个很大的圆形浴缸,那是薄九司一个人用的。 他有洁癖,即便来了这么多次,聂京枝一次也没用过他的浴缸。 薄九司抱着到来到浴缸前,将她小心翼翼放进去,然后打开水龙头。 温水慢慢没过她身体时,薄九司已经帮她把衣服脱了,让她枕靠在浴缸里。 然后站旁边快速脱去衣服,抬腿迈了进去。 聂京枝闭着眼,感受着自己被捞进一个滚烫的怀里,她嘤咛了一声,转过身面对他的胸膛,双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腰。 “听说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是用更强烈的刺激来覆盖。” 聂京枝把脸埋在他胸膛里,声音闷闷的:“要做点别的什么吗?” “你现在不适合。”薄九司看到了她膝盖上的淤青,声音嘶哑。 “可我想。”她说,“十分钟可以吗?就亲一亲……” 上方的男人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的后颈被一只大手抬起来,吻细细密密落在她唇上。 洗完鸳鸯浴,地板上的水漫了一层。 聂京枝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头发还在滴水,她也不擦,就那么湿哒哒地披着。 薄九司从浴室里出来,拿了一条干毛巾,站在她身后,把她的头发拢过来,包在毛巾里仔细地擦。 擦到半干,他又拿起吹风机,打开热风,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轻轻撩起,热风穿过她的发根和头发。 聂京枝闭着眼,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被他伺候得快要昏睡过去。 吹了大概十分钟,他关了吹风机,把插头拔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站在她身后,低哑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你跟薄十韵一起坠湖,是怎么回事?” 聂京枝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睡意瞬间醒了。 她知道事后薄九司一定会追问缘由。 她没有揭穿薄十韵,只是云淡风轻略过:“我往那边经过,不小心脚滑了,把你妹妹一起带下了水。” 她满是歉意地笑笑:“对不起啊……” 薄九司绕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真的?” 聂京枝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深,像是要把她看穿。 她知道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她还是漠漠垂下了眼,咬唇说了句:“真的。” 薄九司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他站起来,把吹风机收好。 聂京枝捧着热水杯,忽然打了个喷嚏。 薄九司转过身,眉头又拧起来。 “换衣服,去医院。” “不用,我……” “我说去就去。”薄九司斩钉截铁。 聂京枝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薄九司叫人送了衣服上来,盯着她把衣服穿好,然后抱着她上车去医院。 医院里,聂京枝被带去做了检查。 B超、胎心监护、抽血,一项一项过。 薄九司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拨了冯无的号码。 “把车行人工湖边的监控调取出来发我。” 第一卷 第88章 九爷粘人,枝枝不适应 冯无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又问:“九爷,那两辆车的落户手续……” “先办,监控尽快。” “明白。” 挂了电话,薄九司靠在墙上,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猜到答案,调监控,只是求证。 但此时他内心依旧很乱。 对聂京枝和孩子的担心,以及那么点困惑带来的不安… 他想不明白,被问到坠湖原因,聂京枝为什么不说实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医生出来了。 “薄总,太太没事,胎儿也很稳定,只是受了点惊吓,回去多休息就好。” 薄九司喉结滚动了下,最终没说什么。 聂京枝从检查室出来,看见薄九司站在走廊里,走过去,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说了没事吧,我们的宝宝很顽强。” 薄九司伸手把她拽进怀里:“别大意,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我只是想让氛围轻松点,瞧你紧张成什么样儿了。”聂京枝拍了拍他紧绷的背,“ 他用下巴摩挲她发顶,声音发哑:“以后外出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聂京枝在他怀里闷闷的:“九爷,你突然这么粘人我有点不适应……” 薄九司大手捏住她的后颈:“认真点,让我安心,再闹也得等到孩子出生。” “好吧,以后我多加小心。” 薄九司平复呼吸,声音仍旧有点哑:“我送你回去。” 聂京枝知道他还要继续去查坠湖的事,低声应了句“好”。 把聂京枝送回家后,车子刚驶离聂家。 薄九司手机震了一下。 冯无发来的消息:“九爷,监控发您邮箱了。” 薄九司点开邮箱,下载了附件。 视频里,薄十韵走在聂京枝身后,忽然加快脚步,到了聂枝身边,脚下突然一滑。 她身体往前扑的时候,手精准地抓住了聂京枝的手臂,把人一起拽进了水里。 看起来像是本能的求救反应,但薄九司了解薄十韵,她是故意的。 薄九司盯着屏幕,眸色阴沉下来。 他退出了视频,拨通了薄十韵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才接。 “哥……”电话那头,薄十韵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哑又颤,“你现在才想起我吗?” 薄九司言简意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你在哪?” “你都不问我怎么样了……”薄十韵哭出声,“我差点淹死,你抱着她就走了,你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问你在哪。”薄九司语气加重。 薄十韵被他的声音噎了一下,抽噎了几秒,才小声说:“……老宅。” “等着。” 薄九司挂了电话,让司机掉头,去老宅。 薄家老宅的客厅里,灯光昏黄。 薄十韵坐在沙发上,眼眶红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旁边坐着薄老爷子,老爷子手里盘着串幽绿佛珠,脸色不太好看。 “爷爷,她真的太过分了!”薄十韵红着眼控诉,“她拉我下水,自己又会游泳,还故意在哥面前装好人……” “行了。”老爷子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人没事就行,你嫂子肚子里有孩子,你以后离她远点。” 薄十韵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老爷子:“爷爷,是她害我落水的!您不帮我说话,还向着她?” 老爷子无奈看了她一眼。 “我说了,人没事就行,你哥的事,你少掺和,他娶谁、宠谁,是他的事,薄家的血脉不能出事,你懂吗?” 薄十韵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爷爷竟然不在乎她受没受委屈,他只在乎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她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 “嘭!”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薄九司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薄十韵身上。 薄十韵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哥……” 她的声音又软了下去,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 她站起来,朝薄九司走过去,想拉他的手臂。 薄九司垂眸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是你故意把聂京枝拽下人工湖的?” 薄十韵的手僵在半空,立即反驳。 “哥?你在说什么?我是脚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过监控了,你还想狡辩?” 薄十韵被薄九司阴郁的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哥,我……” “去祠堂。”薄九司冷声打断,“没有我允许,不许出来!” 薄十韵愣住,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真的是意外……” “冯无!” 冯无立刻上前,做了个有请的姿势。 她看了一眼薄九司,他站在那里,眼神没有半点松动。 她又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闭上眼盘佛串,充耳不闻。 她终于崩溃了,捂着脸,跟着冯无往后院走。 客厅里安静下来。 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薄九司一眼。 “人你也罚了,气消了?” 薄九司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小九,”老爷子在身后叫住他,“她可是你亲妹妹。” 薄九司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声音淡淡的:“正因为她是我妹妹,犯了错,才更应让她长教训。”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客厅里最后一点暖意。 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置身事外地哼笑了一声。 祠堂的门在身后关上,薄十韵站在昏暗的屋子里,攥紧了拳头。 她咬着唇,眼泪早就干了,只剩下满腔的不甘和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那个女人? 爷爷眼里只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哥哥为了她把自己关在这里。 她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没挨过,现在居然被关祠堂?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她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帮我查一个人。”薄十韵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恨意,“那女人叫聂京枝,我要你帮我查她以前的事、认识的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过去,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 等着吧,她就不信,那个女人身上干干净净,一点把柄都没有! 三天后,城东艺术展览馆。 聂京枝穿了一件黑色长裙,头发散着,没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淡了很多。 她走进陶瓷展厅,脚步停在一组作品面前。 那是一组名为《轮回》的陶瓷装置。五件作品,从破碎到完整,从混沌到清晰,像是一个人从泥泞里挣扎着站起来的过程,每一件都带着手的温度。 展签上写着一个名字:淮景。 下方还有几行小字—— 国际陶艺协会终身会员,法恩扎国际陶艺金奖得主,作品被大英博物馆、东京国立近代美术馆永久收藏。 聂京枝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展厅的灯光落在那组陶瓷上,也落在她身上。 这时工作人员走过来,语气温和:“小姐,您经常来看这组作品,要是喜欢,怎么不买回去呢?” 聂京枝的目光还落在陶瓷上,声音很轻:“他说过,艺术属于这个世界,不该被锁在私人展厅里,只有被更多人看见,才有意义。”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忍不住问:“您跟淮景先生……是什么关系?” 聂京枝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更加寡淡。 “故人。” 工作人员察觉到她的悲伤,似乎猜到了什么,没再打扰她,默默离开了。 聂京枝又站了一会儿,忍着眼泪,转身走了。 薄十韵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 她一路跟着聂京枝从聂家到这里,就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没想到她一个人来看陶瓷展,还对着一组破坛子站了半天。 什么艺术品?什么故人? 薄十韵等聂京枝走远了,才慢悠悠地晃到那组陶瓷面前。 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一件,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嘁,这几个破罐子也能称得上艺术品? 薄十韵满脸嫌弃地放回去,动作很随意。 “哗啦——” 她一下子没放稳,摔着地上碎了! 薄十韵脸色僵硬…… 第一卷 第89章 枝枝打爽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地面,这罐子怎么这么滑? 工作人员闻声跑过来,看见地上的碎片,脸色刷地白了:“这是淮景先生的遗作!你怎么……” 薄十韵回过神,眼里闪过抹心虚,但语气很是理直气壮:“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几个破罐子?碎了就碎了,我赔就是了!” “破罐子?”工作人员愤怒抬起头,“这是艺术品!淮景先生已经不在了,这是他的遗作,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见对方不依不饶,薄十韵也不耐烦了:“艺术品?就这也算得上艺术品?” 想到是跟聂京枝有关的,她扫了眼剩下的三个陶器,毫不客气嘲讽:“这堆丑东西连薄家杂物间的东西都比不上,你们就靠这几个破玩意儿养活展馆的?” 工作人员被她羞辱得涨红了脸。 “别浪费时间。”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卡,随手扔在展台上。 “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工作人员气得说不出话。 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窃窃私语。 薄十韵皱了皱眉:“你们这群人还真是麻烦!” 她把卡收起来:“这儿没你们什么事了,到时候我会联系你们馆主。” “你、你不能走!”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拦住她:“我要报警!” “报警?” 薄十韵笑了,趾高气扬:“警察来了也是民事纠纷,我赔钱就是了,吓唬谁?”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 她甩开工作人员的手,接起电话,脸上露出笑容。 “你们已经到了?Subar咖啡厅?行,我马上过来。” 她挂了电话,看向几名工作人员。 “打碎的陶器我会赔,你们别在这儿胡搅蛮缠,耽误我的正事。” 说着,看向刚才拦她的那名工作人员。 “至于你,我会联系你们馆长,让他开除你。”她勾起轻蔑的冷笑,“看在薄家的面子上,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那名工作人员的脸瞬间煞白。 薄十韵优雅地戴上墨镜,拎着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 聂京枝走到停车场,心里隐隐不安。 她刚上车,接到展馆工作人员的电话。 “聂小姐……您快来吧……淮景先生的作品被人打碎了……” 聂京枝耳朵嗡鸣了一声。 赶到展馆的时候,地上的碎片已经被工作人员收进了一个纸箱里。 她蹲下来,伸手去摸那些碎片。 瓷片冰凉,边缘锋利,手指被划出血珠。 她仿佛感受不到疼,就那么一片一片地摸,像是在确认这真的是淮景的东西。 一滴滴眼泪砸在碎瓷片上,泪混着血,洇开一小片水渍。 “聂小姐,您走后不久,薄小姐就来了。” 馆主亲自来向她道歉:“对不起,是我们疏忽,没有看住她……” 聂京枝闭了闭眼,已经听不进任何话。 “她人呢?” “已经走了。”工作人员说,“我听她打电话,好像要去一家叫Subar的咖啡厅。” 瓷片刺入掌心,疼痛让她从混沌中清醒。 她站起来,拜托馆主把剩下三件陶器保管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纸箱,犹如当年捧着淮景的骨灰盒,一步步走出了展馆。 薄十韵去的那家咖啡厅,是最近新开的一家高档下午茶店。 聂京枝推门进去。 靠窗的位置,几个打扮精致的富家千金和公子哥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三层塔的下午茶,银器闪闪发亮。 薄十韵坐在正中间,脸上已经补了妆,看不出刚才的狼狈。 “十韵,你这一走大半年,我们可想你了。” “可不是嘛,少了你,我们这个圈子都没意思了。” 薄十韵笑了笑,正要开口。 对面一个女人忽然凑过来:“哎,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去雪山露营吗?” 薄十韵端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下。 “那时候追你的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长得还挺帅的,搞艺术的,后来出事了……” “喂,你是不是毛病,这事都过去大半年了,提一个死人干嘛?晦不晦气?” 薄十韵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搅拌着咖啡。 “有什么不能提?他的死跟我们又没关系。” 她对那个男人的死丝毫不在意,语气带着一丝讥讽。 “当初那个舔狗死缠烂打追了我好久,我不理他,还一直缠着,正好,死了清净……” 手里的咖啡突然被夺走,“哗”得从她头顶浇下来。 “啊!” 她尖叫着站起来,还没看清来人,“啪”清脆响亮的一耳光扇在她脸上! 薄十韵整个人被扇得歪倒在桌上,咖啡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咖啡厅里的人全看过来了。 薄十韵捂着脸,又惊又怒:“……是你?!” 聂京枝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二话不说,继续扇她! 薄十韵被打晕了头,嘴里叫骂着。 “聂京枝,你个贱人!你就应该跟那个舔狗一起去死……啊!” 聂京枝连扇了她十几巴掌,直接把她打翻在地。 旁边几个女人吓傻了,半晌才有人站起来拦。 聂京枝甩开那人的手,一把揪住薄十韵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眼眸猩红,声音冷得像冰:“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你疯了……”薄十韵满脸羞怒,“这里有监控!我要告诉我哥……!” “你去告,正好你哥问起来,我就把你私下暗恋他的事,一起告诉他。” 薄十韵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聂京枝看着她冷笑,“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以前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不要我帮你回忆?” 薄十韵的瞳孔猛地缩紧,整个人僵在原地。 聂京枝松开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薄十韵的面拨通了薄九司的电话。 薄十韵以为她要将这一切告诉薄九司,吓得立刻抓住她脚踝:“你想干什么,你不许告诉我哥!” 聂京枝冷漠踢开她的手,对电话里的男人撒娇:“老公,我在东城这边的咖啡厅,你能过来接我吗?” 电话里的男人说了什么,她一脸甜蜜地说好。 在她身上呈现的极致反差,让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聂京枝挂了电话,蹲下身来,拍了拍薄十韵傻掉的脸。 “你放心,我暂时不会告诉他。”聂京枝在她耳边勾起唇,“你回来不就是想把我从他身边赶走?我陪你慢慢玩。” 薄十韵瘫坐在地上,脊柱骨都在发抖。 其余几人回过神来,一个去扶薄十韵,一个冲着聂京枝的背影喊:“喂!你这个疯女人……你站住!” 聂京枝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韵,你没事吧?” 薄十韵推开朋友的手,踉跄着站起来,快步走进洗手间,锁上门。 她撑着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气。 镜子里的人狼狈得像鬼,头发湿透,脸上全是泪痕和咖啡渍,左脸肿得高,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她打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把脸,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到了没有?”她牙关止不住发颤。 “薄小姐,查了。”电话那头说,“聂京枝,聂家大小姐,本科毕业于英国伦敦大学学院,硕士在法国格拉斯香水学院深造,拿过国际调香大赛金奖,是业内很知名的调香师,之前一直在法国工作,今年年初突然回国,之后就嫁给了您哥哥,其他……没查到什么。” 薄十韵攥紧了手机。 调香师?国际金奖?那个女人不是只会花钱的草包? “再查。”她咬着牙,“查一个叫淮景的人,看看他跟聂京枝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 挂了电话,薄十韵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翻涌着恐惧和不甘。 那个女人知道她的秘密,她暗恋哥哥的秘密,如果哥哥知道了……她不敢想。 —— 聂京枝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劳斯莱斯已经停在路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薄九司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 第一卷 第90章 会站谁那边 薄九司愣了一下,抬手揽住她的背。 “怎么了?” 聂京枝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洋甘菊香味,卸下浑身防备,委屈便涌上来:“九爷,我觉得全世界都在反对我们在一起。”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薄九司听出不对劲,手指在她背上顿住,抬手摸她脑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聂京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你妹妹不喜欢我,从她回来就处处刁难我。” 薄九司眉心拧紧:“她又对你做什么了?” 聂京枝摇摇头,眼神有些空洞。 看她被欺负过的模样,薄九司眸色沉下去。 “冯无。” “在。” “找人看住薄十韵,禁止她靠近夫人。” “是。” 薄九司收回目光。 身边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哭了,泪满金山。 她从不在自己面前示弱,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叹息一声,用纸巾擦去仔细擦去她睫毛上的泪珠。 他腕间佛珠在她眼前晃,如同悲悯苍生的佛。 无论世人因何悲伤,他都带着神性的光辉普渡众生。 聂京枝闻到一股佛珠散发出来的沉香,她回过神,声音哑哑的:“九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薄九司为她擦干眼泪。 “说吧。” 聂京枝想了很久,咬唇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跟我离婚吗?” 薄九司动作顿住,松开她的手。 “欺骗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扯了扯领口,语气低冷几分:“你要骗,最好一直骗下去。” 她骗不了那一天,所以他不会放过她。 聂京枝眼睫轻颤:“那如果我跟你妹妹起了很大的冲突……你会站谁那边?” “你在预警我什么?”薄九司敏锐地问。 “我们总有一天会撕破脸,我提前问清楚,好有个心理准备。” 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薄九司偏头问:“多大冲突?” “我想拿刀捅死她,她想拿痛死我那种。” “现在也差不多了。” “……” 现在他分明是在偏袒她的,可聂京枝觉得,到那一天就不一定了。 薄九司伸手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聂京枝心里一紧,垂下眼:“没有。” 薄九司看了她两秒,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肩上,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不管什么事,先告诉我。” 聂京枝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嗯”了一声。 —— 聂京枝回去后,联系上归隐多年的古董修复师。 淮景的作品虽然不是文物,但也少不了巧夺天工之手。 她抱着纸箱从别墅走出来,一路开到城西一栋老式居民楼。 秦老先生年过六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却很稳。 他打开纸箱,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摆在铺了白布的桌上,看了很久。 “这是淮景先生的作品吧?”他叹了口气,“我看过他的展。” 聂京枝点头,声音很轻:“能修复吗?” 老先生又看了看那些碎片:“能,但要时间,这是他的遗作,我会尽全力的。” 聂京枝的眼眶红了,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之后每天聂京枝会去秦老先生的工作室。 碎片被一片一片拼回去,记忆也被一块块拼凑回去,在脑海里反复翻腾。 她想起小时候,淮景比她大四岁,手指又长又好看,他在院子里捏泥巴,她就蹲在旁边看。 他捏出来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她嫌弃说丑,他笑着把小人递给她。 “陶瓷是有生命的。”他解释地很认真,“你给它什么形状,它就会长出什么灵魂。” 她那时候不懂,只觉得他说这话的样子很好看。 后来他去了国外学陶艺,她去了英国读书,两个人隔着大半个地球,却经常联系。 那天她正在图书馆赶论文,淮景给她打来电话电话。 “枝枝!我的作品被大英博物馆收藏了!” “真的?” “真的!枝枝,我做到了!”他喘了口气,“我请了全工作室的人吃饭,信用卡都刷爆了。”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等你有钱了再请我。” “不用等。”他说,“等我回来,我请你吃最贵的。” 又过了几年,他的作品拿了国际金奖。 “我的梦想是让更多人看到我的作品,不是锁在私人展厅里,枝枝,艺术品是有生命的,应该被世人看见。” 她那时候正在法国,工作到凌晨,听到他成功的消息,为他感到高兴。 后来他有了喜欢的人,他们联系渐渐少了。 最后一次通话是他去往雪山的路上。 “枝枝,我要去找她,我一定要问清楚一件事。” 聂京枝在电话里劝他别去,不会有结果的。 “没关系,得到答案,我就回来,再也不去见她了。” 挂断那通电话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聂京枝坐在修复室里,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秦老先生从里屋走出来:“快了,再有一周就好了。” 聂京枝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在桌上,语气诚恳。 “谢谢您。” 秦老先生说淮景很有天赋,可惜了。 聂京枝走出修复室,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抬手挡住眼睛,指尖上还有碎瓷片划过的浅浅伤痕。 已经结痂了,但心里某个地方还隐隐痛着。 —— 自从那天从咖啡厅回去,薄十韵脸肿了几天。 好不容易消肿,她对聂京枝也恨之入骨了。 调查那边还没有消息,薄九司派了人盯着她,她不敢去聂京枝面前放肆。 她改换策略,打算去讨好她哥。 没了她哥撑腰,聂京枝还敢这么嚣张? 她要把她哥抢回来。 于是她做了薄九司喜欢的点心送到公司。 薄九司在办公,薄十韵乖巧地走过去。 “哥,你工作辛苦了,尝尝我做的点心。” “放那。” 她刚把东西放下,聂京枝就如幽魂般从休息室里飘出来。 “哟,妹妹真懂事贴心,知道我跟你哥运动消耗体力大,亲自过来送吃的。” 第一卷 第91章 同居了~ 薄十韵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 聂京枝走过来坐下,看着薄十韵已经消肿的左脸,笑了一声:“我来睡觉。” “睡觉?!” 薄十韵一下子炸了。 “这里是办公的地方!你没看见我哥在工作吗?你来这儿睡觉?!你没地方睡?!” 聂京枝觉得好笑,这里是薄九司的办公室,她爱怎么睡就怎么睡,又没睡她家,她是不是家住海边,管的有点宽? “我在家睡不好,就打电话给你哥。” 她无辜地努了努嘴:“他让我来他办公室睡。” 聂京枝连续几天失眠,昨晚半夜她无聊,给薄九司发了几十张性感照片。 薄九司今早起来把照片保存,然后问她怎么那么晚还没睡。 她苦恼地向薄九司哭诉,说想去医院看看。 薄九司让她来公司,他帮她看。 他又不是医生,会看个屁,但聂京枝还是来了。 “你嫂子失眠,在我身边才能睡着。” 薄九司冷淡严肃的声音突然岔进来,聂京枝红了脸,想起刚才他在床上发疯的样子,手腕又开始酸了。 薄十韵却听岔了意思。 这是什么鬼话?她失眠,到她哥身边就能睡着了? 心机女!也就她哥才会信! 薄十韵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瞪向聂京枝。 “穿成这副样子出来,你恶不恶心?” 聂京枝穿着纯白色真丝吊带,领口很低,弯腰就能看见沟壑,薄薄的一层丝滑料子贴在身上,勾出她的腰臀曲线和微微隆起的腹部。 裙摆很短,刚到大腿中间,露出一双白腻的长腿,脚上穿着白色的一次性拖鞋。 黑色真皮沙发衬得她肤白胜雪,风情又妖娆。 薄十韵觉得她比夜店里的女人还要风骚! “你哥脱了我的衣服,不让我穿,我能有什么办法?” 聂京枝满脸无辜,甩锅给办公桌前一本正经的男人。 薄十韵气愤地转向薄九司,一时情绪上头,忘了是跟谁说话,声音尖锐:“哥,你怎么变成这种人了?!” 说话完,空气静了几秒钟。 “啪哒”一声轻响,薄九司摘下眼镜,从电脑后面抬起头,阴冷的眼神落向薄十韵,眼皮又薄又利:“哪种人?” 薄十韵噎住,忽然有种被掐住喉咙的感觉。 薄九司缓缓起身,上位者的气场和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 “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这么跟我说话?” 他身形高大,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摘下眼镜后,脸上的斯文撕毁得一干二净,阴郁从眼底爬出来。 多年的娇纵让薄十韵忘了,她哥原本是什么样的人。 “哥……”她呐呐喊了一声。 薄九司声音冰冷:“她是我老婆,我允许她这样放肆,你有什么不满。” “可是公司规章制度……” “这里的规矩是我说了算!” 薄十韵被严厉的声音吓白了脸,薄九司冷笑:“你跟我顶嘴的时候,没想过你吃着谁的,用着谁的?” 薄十韵心脏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冒出来:“哥,你为什么总向着他?难道我不是你妹妹?” “你如果不是我妹妹,你早没命站在我面前。” 薄九司挺温和地说:“最近山区有招志愿者,我送你去历练几个月?” 薄十韵吓得肩膀一抖,哭着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 薄九司坐下来,继续看文件,他没再戴眼镜,冷漠一览无余,英俊的脸极具有攻击性。 聂京枝走过去,在他腿上坐下。 “你妹妹好心给你送吃的,你把她气走了,不怕她回去想不开?” 文件在薄九司手指下发出声响,他面无表情翻了一页,语气淡然:“有人盯着她。” 在他眼皮底下,他不会让薄十韵出事。 “你以前不是挺宠她吗?还搬空全城的烟花给她看。” “那是以前。” “那现在呢?” 薄九司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移到她脸上。 “现在,我只想给一个人放烟花。”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别吃醋。” 聂京枝的睫毛颤了一下。 “九爷,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偏袒吗?” 薄九司说没有,他只是在教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薄十韵不该越界管哥哥嫂子的事,更不应该不尊重嫂子。 聂京枝觉得他性子冷,骨子里坏,但比一般男人拎得清。 薄九司合上文件扔在一边:“怎么没睡着?” 她娇嗔:“原本是快睡着了,听见你办公室有女人的声音立刻就醒了,我当时在想,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勾引我老公。” 薄九司低笑一声:“谁勾引得了我?” 他伸出手指捏了捏她的脸:“也就你了。” 聂京枝听完心里美滋滋,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这是变相夸她漂亮。 “我去睡觉了。” 薄九司掐着她的腰,把她按回腿上:“别硬睡。” “那干嘛?” 薄九司捏住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来。 他说运动一下,消耗点体能,累了就容易睡了。 聂京枝状态不好,没让他来。 薄九司没勉强,抱着她来到落地窗前。 “九爷,你说盘下那个店面开个婚纱店怎么样?” 她指着对面那栋楼下面的沿街门面。 “不用盘,薄氏大楼下面给你留一间。” 聂京枝惊讶:“在这里开?” 薄九司说:“薄氏联名,你不用担心生意。” 聂京枝偏头看他,似笑非笑:“你是怕我跑远了,脱离你的掌控?” 薄九司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光有孩子这个桥梁还不够,夫妻应该从生活、工作,方方面面渗透。” 聂京枝一愣,惊讶他会说这种话。 “九爷最近很没安全感?” 薄九司答非所问:“下午给你搬家。” “搬什么家?” “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聂京枝懵了。 薄九司咬住她的耳朵,她“啊”了一声,软在了他怀里。 薄九司竟然提出要同居。 太令人意外了。 聂京枝想傲娇一下,报复他曾经拒绝自己。 薄九司没给她机会,把她按在落地窗上欺负坏了,她只能软趴趴地说好。 薄九司把她的脸转过来,温柔地吻住了她。 下午,薄九司亲自上门,向聂京枝爸妈说明原因。 “婚礼会在下个月举行,这段时间我想亲自照顾她。” 突然要同居,聂氏夫妇都愣住了。 徐薇看了聂京枝一眼,聂京枝点了点头。 聂宗咳了一声:“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不管,但是九爷,枝枝怀着孕,你……” “您放心,我有分寸。” 薄九司态度诚恳,周到端方。 聂宗也没什么说的,徐薇笑着去帮她收拾行李了。 反正也不远,聂京枝还要常回来的,她整理了两个大箱子,一箱衣服,一箱乱七八糟的东西。 薄九司拎着箱子下楼,放进后备箱,聂京枝跟在后面。 徐薇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记得常回家。” 聂京枝点头,眼眶有点温热。 薄九司的公寓聂京枝来过无数次,但从没以女主人的身份住进来。 她的行李箱摊在卧室地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帽间。 薄九司的衣柜以前全是黑色、灰色、白色,整整齐齐,像他这个人一样冷淡。 现在一半的空间被聂京枝占据,裙子、包包、鞋子,五颜六色,塞的满当当。 薄九司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忽然说:“我叫人来做整面墙的衣柜。” 聂京枝正在叠衣服,头也没抬:“不用,现在这样就挺好。” “哪里好?” “你看,你的衣服占一半,我的占一半。” 她抬起头,笑了笑说,“很像过日子,对吧?” 第一卷 第92章 家的味道 自从聂京枝搬过来,薄九司家里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门边多了两双女人的鞋子,灰色沙发上有几个小黄人抱枕,颜色很突兀,但她每天晚上窝在沙发里看电影都会抱着它。 茶几上扔着育儿书和时尚杂志,还有她喜欢吃的水果和零食。 阳台养了几本花花绿绿的植物,她也叫不出名字,觉得好看,就从楼下绿化带里掘上来的。 厨房以前像个摆设,现在不一样了。 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她爱吃的食材。 橱柜里也摆满了她喜欢的精致碗碟。 薄九司也变了,他每晚六点准时到家。 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香味。 聂京枝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里。 薄九司总是会走过去环住她的腰,问她今天吃什么。 她的回答永远都是那句。 “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九爷你不许别挑食。” 薄九司吃饭讲究,聂京枝的厨艺从小受徐薇的熏陶,做得饭菜都挺合他胃口。 挑食的毛病在她这里也就被治好了。 吃完饭,薄九司在书房处理完文件,她会做自己的事,不去打扰他。 某天他从书房出来,聂京枝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薄毯,面前的大屏幕上放着一部老电影。 她把毯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 薄九司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很自然地把腿搭到他腿上,毯子分他一半。 “什么电影?” “《真爱至上》。”聂京枝头也没抬,“每年圣诞节都看一遍。” 薄九司没看过这种电影,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看了十分钟,忽然问了一句:“那个男的为什么举着牌子不说话?” 聂京枝侧过脸看他,笑出声:“九爷,你是在认真看吗?” 薄九司闭上了嘴。 过了半小时,聂京枝靠在他肩上,呼吸变轻,薄九司低头一看,她睡着了,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 他关掉电影,小心翼翼把毯子拢好,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揽住她的背,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埋进他胸口。 后来,薄九司的床单四件套也从黑色换成了粉色。 那天他下班回来,发现床单被换成了烟粉色,带着细碎的小花边,跟他整个卧室的风格格格不入。 他站在床边看了几秒,拿起她没套完的枕头,默默帮她套好。 然后看向颜色凌乱,但很有生活气息的卧室。 他好像有点明白什么叫“家”了。 …… 薄十韵这几天快气炸了。 以前她赌气,薄九司会买礼物来哄她。 这次她哭着跑出去,薄九司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打给她! 她实在忍不住联系了薄九司。 好几次电话都是那个女人接的,不是说薄九司在洗澡,就是说他在忙,唯一次薄九司接电话,信号不好,断断续续听见女人的娇喘声,让他轻点。 那贱女人怎么阴魂不散,整天缠着她哥! 后来她去薄九司的公寓求证,那女人真的跟她哥同居了! 晚上,薄氏集团有一场商业酒会。 薄十韵穿了一条香槟色的礼服裙,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准备去酒会上接近哥哥。 她知道聂京枝怀孕了,这种场合肯定不会来。 到了酒店,她端着酒杯,在人群中找薄九司。 薄九司站在人群中间,一身黑色西装,清冷矜贵,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银灰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挽着他的手臂,正跟对面的人说话,笑得很从容。 她哥居然带那个女人来参加宴会! 薄十韵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她哥出席这种场合,居然带着她?他这是要昭告全世界他已婚了? 薄十韵转身走了。 …… 老宅。 薄十韵又跑来向老爷子告状,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 “爷爷,那个女人真的太过分了!她整天黏着我哥,连酒会都跟着去,她就是想霸占他……” “行了。”老爷子睁开眼,语气淡淡的,“他们是夫妻,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薄十韵愣住了:“爷爷,您不帮我?” “你哥的事,我管不了,你也少掺和,他有他的日子要过,你也有你的日子要过。”他看了薄十韵一眼,“你要是闲得慌,我让人给你安排个事做。” 薄十韵的脸白了,她听出来了,爷爷不想管。 回到车里,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所有人都不帮她。 哥哥、爷爷……所有人都向着那个女人。 她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狼狈的脸。 “如果没有她就好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薄小姐,您确定?” “确定。”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 一周后,秦老先生打电话来。 “聂小姐,淮景先生的遗作修复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好。” 挂了电话,聂京枝压制不住欣喜。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她换了衣服,自己开车出门。 秦老先生的工作室在老城区,车开不进去,她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步行。 巷子很安静,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 她走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薄九司打来的。 “在哪?”他的声音有点沉。 “出来办点事。”聂京枝脚步没停,“怎么了?” “我看见你出门了。” 薄九司这两天出差,白天忙,俩人一般晚上联系。 聂京枝知道他在看家里的监控。 对家里有监控这事她并不反感,这东西在她搬进来之前就装了,防得不是她,她也没好意思让他拆了,反正她在家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不知道薄九司平时会不会看,有时她故意穿得清凉往监控前晃,发消息过去试探他,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但他下班回来就把她按在厨房里,咬她脖子,咬她腿。 之前用来防贼,现在都用来看她了。 “九爷,什么时候我出个门,你也要打电话来问了?”她今天心情好,语气也明显的轻快。 电话里沉默一瞬,薄九司说:“没什么,早点回去。” “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刚要把手机放回包里。 身后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正常的车速,是踩着油门的、疯狂的加速。 聂京枝猛地回头。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正朝她冲过来,距离不到二十米。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往路边躲。 但车头也挪了方向,直直朝她撞过来。 “砰——!” 第一卷 第93章 举行婚礼了! 薄九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冯无亲眼看见他脸色沉下去,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薄九司在外克己守礼,注重形象,能让他走这么急的,冯无猜测是跟聂京枝有关。 果不其然,出事了。 最近的航班是在下午,冯无为他安排了私人飞机。 最快的时间落地京城,专车送到他到人民医院。 聂京枝已经脱离危险,但还在昏迷。 薄九司阴着脸站在病床边,医生在一旁小心翼翼说着聂京枝的情况。 “幸好有位叫明宇的先生救了她,孩子是保住了,但有流产的迹象,还需要留院观察。” 明宇还在抢救。 医院知道聂京枝肚子里的孩子是薄九司的,已经给她用上了最贵的保胎针。 “她怎么样?”薄九司一路上没说话,张嘴声音都哑了。 医生说聂京枝倒地的时候,头先着地的,她用手护住了肚子,手脱臼了。 聂京枝整条手臂红肿青紫,用吊带固定着,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薄九司手指攥着床沿,指节泛白。 医生识趣地出去了。 冯无站在门口,等医生走了才进来。 “九爷,肇事司机抓住了,他说刹车失灵,想靠边停下,没控制住,就朝夫人冲过去了。” 警方去取了证,证实了司机没有撒谎,按意外事故走,最多判个三五年。 薄九司没有说话。 他慢慢摘下腕间的佛珠,捞起聂京枝纤细无骨的手,将沾着他体温的佛珠缓缓戴进她腕间。 冯无站在后面看着他,他今天早上去开会时还穿着一身整齐西装,此时外套不见了,领带被扯掉,衬衫领口的纽扣也被扯掉两颗。 风尘仆仆,潦草凌乱,跟平时斯文矜贵的薄九司完全沾不上边。 这一路上他有多燥郁,冯无是看在眼里的。 此时没了佛珠的束缚,仿佛有头暴戾的野兽要从他体内冲出来。 看到这样的薄九司,冯无只觉得背脊发凉。 聂京枝还在昏迷不醒。 薄九司低头亲吻她的手背,额发垂落,阴影盖过他的眉眼,却遮不住他眼里爬出来的戾气。 “把人弄出来。” 冯无浑身一凛:“是。” —— 凌晨三点,郊区废弃仓库。 司机被几个人打得浑身是血。 冯无走到薄九司面前:“九爷,手脚都断了,还这么嘴硬。” 薄九司走过去,几人见他来了,立即停下。 司机鼻青脸肿地蜷缩在地上,血水和污秽之物流了一地,嘴里仍叫嚣着:“就是刹车失灵,没人指示我……你们打死我,我也是这句!” 薄九司冷笑:“真是意外么。” 他挥了挥手,一个大肚子女人被带了过来。 女人被捆绑了双手,嘴被胶带封着,看到司机就害怕地呜呜哭。 司机看到女人,惊恐地睁大眼:“你……你想干什么?” 薄九司挺温和地笑了下:“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吧?” 司机脸色死人一样白,看见薄九司拿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用非常平和的语气说。 “你伤了我的人,这一刀就当还了。” 话落,薄九司手里的刀直往女人肚子上划。 “住手!说,我说!” 司机全部吐了实话。 他本来是亡命之徒,没家人,没牵挂,就靠着帮人做点黑色买卖。 几天前他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三百万。 他女人怀了孕,三百万够让他们去外地逍遥一阵,他打算接完最后一单不干了。 他弄了辆刹车失灵的车想伪造成交通事故,意外事故也坐几年牢,表现好早点能出来。 钱已经转到女人卡里,本来是今晚的车去外地,被薄九司的人在车站堵了。 他到现在才知道,雇主让他做掉的人,竟然是薄九司的老婆孩子! 惹了不该惹的人,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拼命跪在薄九司脚边求饶,求他放过女人和孩子。 薄九司踹开他,眸色冰冷道:“我问你是谁。” “是……是薄小姐。” 薄九司闭上了眼,咬肌鼓起,额角青筋一路跳跃而上。 “去老宅。” 凌晨四点,薄家老宅。 大门被一脚踹开。 薄九司走进来,皮鞋踩过青石板路,直往后院。 薄十韵被吵醒,刚坐起来看清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薄九司掐住她后颈,把她从床上拖下来。 “哥,你干什么?!” 薄九司不发一言,拖着她穿过院子,走到后面那口井前,推了她一把。 “扑通!” 薄十韵摔进井里,水花溅上来,打湿了薄九司的裤腿,他站在井口边,冷冷看着薄十韵在水里扑腾。 猛地呛了几口水后,薄十韵抓住了井壁上突起的砖。 “咳咳……大半夜你发什么疯,你要淹死我吗?!”她又惊又怒,瞪着薄九司。 薄九司垂着眼,声音很冷:“这么多年,我纵容你,让你以为,可以把手伸到我这里来?” 薄十韵愣了下,脸色迅速变白:“你……你在说什么?” “你雇的人已经招了。”薄九司把一个东西扔了下去。 “噗通”一声,薄十韵回过头,是个u盘,里面都是证据。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看着他站在井口的影子,月光清冷如银,他背光而立,像一尊没有温度的佛。 “你要把我交给警察吗?”薄十韵仰着头,脸色苍白地问他。 薄九司看着这张跟他极其相似的脸,没说话。 薄十韵嗤得一声,得逞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你舍不得,我们才是一家人。” “送你进监狱,丢薄家的脸。”薄九司说,“我给你另外找个好地方,让人教化你。” 薄十韵一顿,她当然知道他说得是什么地方,瞳孔恐惧地收缩:“不去!我不去!妈走的时候让你照顾我的!你就这么对我……” 薄九司每个字都像刀:“如果不是她把你交给我,我不会纵容你到今天。” 薄十韵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急,哮喘的征兆上来了。 薄九司说:“不去也行,想不清楚,就在井里待着。” 薄十韵呼吸越来越急促:“你、你为了那个女人,要对我这么狠心?!” 薄九司转身走了。 薄十韵慌了:“我不会游泳……哥……哥!” 她抓着湿滑的井壁,指甲抠进泥里,嘴唇开始发紫,声音从尖利变成哭腔:“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拉我上去……我喘不上气了……嘶呃……” 求饶声越来越弱。 薄九司没再听见声音,他才侧过脸:“捞上来。” 冯无带人把薄十韵捞上来,她已经呛水昏死过去,早就在一旁候命的医生,立即上去给她进行急救。 薄九司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冷声命令:“救活后关起来。” “是。” 薄九司走了,路过洋房的时候,抬起头。 薄老爷子站在二楼阳台,披着外套在看戏。 他看见薄九司,笑得一脸和蔼:“小九,又是为了什么事跟你妹妹大动干戈?” 薄九司淡漠道:“爷爷,这么晚了,您还是早点睡。” 言下之意,没几年活的老不死,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薄九司走了后,薄老爷子才冷哼一声:“他倒是越来越在乎聂家那丫头了,大半夜来我这里闹!” 薄老爷子看了眼被救活过来的薄十韵,觉得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不想管,回房间睡觉去了。 —— 第二天清早,聂京枝被手背上的刺痛叫醒。 她睁开眼,看见护士刚给她扎好针。 “呀,聂小姐,你醒了啊?” 聂京枝浑身都疼,意识回笼后,她下意识去摸肚子。 “哎哎哎,你别动,我还没给你固定好,别走针了。” 聂京枝动了动裂口的唇,声音嘶哑:“孩子……” “孩子还在,你放心吧。” 聂京枝松了口气,刚想闭上眼休息,突然感觉手腕有不一样的触感。 她疑惑地看过去,手腕上多了一串黑禅木佛珠,珠子幽黑透亮,触感温润,散发着熟悉的味道。 她愕然愣了下,转头问护士:“薄九司来过了?” “是呀,昨天九爷来的时候,脸色好恐怖,整个病房里的人都不敢喘大气,真怕他说出什么,治不好你,就让我们陪葬的话……” 小护士无脑霸总文看多了,喋喋不休地告诉聂京枝:“您是不知道昨天九爷有多吓人……”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靠近。 “有多吓人?” 低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护士浑身一僵,转头对上张斯文英俊的脸,吓得魂都快没了。 “九、九爷?!” 她满头冷汗地干笑,“您来看聂小姐了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小护士连忙端上盘子走了,临走前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门。 聂京枝憋笑。 薄九司没什么情绪,拉了张椅子坐下,问她好点了么。 “好多了。”聂京枝转过头说,“你昨天为什么不在这里守着我?” 他既然这么担心她,怎么不在这里守夜,她之前可是整夜守在他身旁,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呢。 薄九司说:“回家处理了点事。” 聂京枝没再追问,偏过头来认真打量他。 他今天戴了眼镜,白衬衫干干净净,袖口平整,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阳光沐浴在他身上,清冷矜贵,跟昨晚那个蹲在井口、满手沾血的人判若两人。 聂京枝看了一会儿,轻轻收回目光,把手腕递到他面前:“你怎么把这玩意儿给我了呀?” 薄老爷子曾用这串佛珠束缚薄九司的心性。 可惜薄九司不信佛。 后来他知道这是他母亲的东西,他便当成了一种信仰戴在手上。 昨晚干的事太脏,他不想让佛珠沾上血,怕玷污佛光,没了庇佑。 “我母亲求的,可以保平安。”薄九司说。 “那我不能要,你快撸下来。” “戴着吧。” 聂京枝惊讶:“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给我?” “你之前不还抢么?”薄九司戏谑。 聂京枝红了脸,小声嘀咕:“那也是以前,你以前不也是个混蛋么……” 薄九司听见了,低笑一声。 “对我来说,只是信物,放谁那都一样。” 以后聂京枝在他身边,佛珠就在他身边。 “你不修心了吗?” “不修了。” 本来就是装样子,没了束缚后,他感觉更自由。 “别弄丢了,这是我的命。” “哦。” 他捏了捏她的脸。 “你别这样,我好不习惯。”聂京枝捂着脸偏过头,脸颊的红晕蔓延到耳朵根。 薄九司拿开她的手,在她耳边叮嘱:“好好养伤,等你出院,我们就办婚礼。” 聂京枝一愣。 婚礼? 薄九司说:“婚礼事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聂京枝心里划过暖流:“好。” —— 另一边,薄十韵苏醒后,她发现自己被锁起来了。 她在房间里暴跳如雷,各种摔东西。 就连薄家下人给她送一日三餐,也全被她踢翻。 想起她哥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要淹死她,她就无比愤恨! 她拿出手机给线人打电话:“我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查到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薄小姐,淮景就是宋淮京,跟聂京枝从小关系很好……” 薄十韵耳朵嗡鸣一声。 “等等,你说什么?”她脸色苍白,“宋淮京?哪个宋淮京?” “就是半年前去世的那个,他不是雪山坠崖了吗?淮景是他的艺名,粉丝为了悼念他……” 淮景……宋淮京! 她怎么一开始没想到,原来就是他! 那个对她死缠烂打的神经病! 难怪聂京枝知道她的秘密,原来是跟宋淮京认识,俩人还是青梅竹马! 她就奇怪为什么查聂京枝的信息查不到?原来是被她刻意抹除了! 所以……聂京枝嫁给她哥……是为了报复她?! 薄十韵浑身一抖,既兴奋又害怕。 有了聂京枝的把柄,她不用再忌惮她,可是又担心聂京枝掌握了什么证据。 不行,她必须要让聂京枝离开她哥! —— 聂京枝出院后在家休养,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婚礼这天。 整个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数家媒体现场直播。 全国人民都在关注这场世纪婚礼。 网上全是祝福,恶评一条都放不出来。 金颂说这届网友太有爱了,聂京枝说不是网友太有爱,是某人怕她看了不高兴,叫人限制了恶评。 婚礼现场。 薄九司西装笔挺,聂京枝一袭婚纱站在他身边,主婚人在念誓词。 “薄九司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聂京枝女士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都愿意爱她、尊重她、珍惜她,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薄九司望着聂京枝,正要开口。 “他不愿意!” 第一卷 第94章 我说,婚礼继续! 婚礼现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疑惑地看向闯进礼堂里的女人。 薄……薄家小姐? 薄十韵摘掉鸭舌帽,露出一张憔悴的脸。 她直直看向薄九司,嘴角扯出一抹讥嘲的笑:“哥,你今天举行婚礼都不告诉我,眼里是不是没有我这个妹妹了?” 薄九司拧眉,看向冯无。 冯无后背一凛,转头压低声音责问手下。 “谁放他出来的?” 手下附耳说了什么,冯无脸色一变,欲言又止地看向薄九司。 薄九司的目光已经掠过他,落向了宾客席。 薄老爷子一身金丝凤羽大红唐装,抚摸着手上的玉扳指,正讳莫如深地看着他笑。 薄十韵逃跑了几次都被抓回,今天上午,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守在门边的保镖全部被清理掉了。 她疑惑地走出去,看见薄老爷子正坐在堂屋里悠哉悠哉地喝茶。 薄老爷子见她出来,一脸深笑:“韵儿,你哥当初领证,爷爷没能阻止,今天是他的婚礼,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宾客席窃窃私语。 “她想干什么?” “九爷结婚,她怎么这副样子来了?” “九爷平日不是最疼他这个妹妹了?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叫她?她是来阻婚的吗?” 薄九司冷着脸:“把她带下去。” 保镖立刻涌向薄十韵,她扯开嗓子大喊:“哥,这女人根本不爱你,她嫁给你,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她立即抽出一沓照片往空中一掷,数张照片像飘雪一般,哗啦啦地落了满地。 宾客们好奇地弯下腰去捡,看到照片都愣住了:“这怎么是聂小姐跟别的男人?他谁啊?” 有一张恰好落在了薄九司的脚边。 照片里,聂京枝穿着学士服,青春洋溢。 她勾着身旁男人的脖子,脸蛋亲密得贴在他脸颊边,凑到镜头前笑眼弯弯。 男人长相清俊斯文,也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看着镜头满脸幸福地笑。 两人青涩腼腆,像极了校园里最单纯美好又刻骨铭心的爱恋。 “哥,这个男人叫宋淮京,你有印象吧?” 薄九司垂眼看着照片,没有说话。 薄十韵看了聂京枝一眼,笑得恶毒:“淮景,就是宋淮京是吗?” 聂京枝浑身僵硬。 “我没想到半年前那个死掉人,跟你是青梅竹马。” “我不过是不小心打碎了宋淮京的陶瓷,你就冲进咖啡厅打我,看他在你心里占据很重要的位置?” 婚礼现场请来了媒体,直播平台已经炸了,一条条尖锐的评论将那些祝福淹没。 “天哪,吃大瓜!” “薄总夫人竟然为了死去的白月光,殴打小姑子!” “她是不要命了吗,连九爷都敢耍!” “薄总好可怜,被这样一个女人骗感情。” “这种女人应该下地狱!” 婚礼现场被搅得一团乱,聂父聂母拿着照片不知所措,担心女儿,又怕她真做错了事。 老爷子拄着一根黑色手杖,掌心覆盖在的龙头之上,一脸置身事外地看着这场闹剧。 薄十韵满脸得意:“你一直念念不忘的前男友……啊不对,他只是死了,又没跟你分手。” “他要是知道你嫁给我哥,会怎么想呢?” 聂京枝攥紧手指,看着薄十韵。 薄十韵得逞地冷笑一声:“聂京枝,我确实佩服你,为了替死去的白月光报仇,不惜怀上我哥的孩子,利用孩子嫁给他……” “够了!” 突然一声喝断了她。 薄九司神色冰冷:“把她带走。” 保镖立即上前,抓住了薄十韵。 薄十韵一愣,不明白薄九司为什么要抓她。 “哥,你不应该把聂京枝这个骗子抓起来吗!” “谁允许你来我婚礼上闹事?” “我闹事?我是来告诉你真相!她嫁给你,是为了给宋淮京报仇!” 薄九司咬肌鼓起,冷冷看着她,她歇斯底里地喊:“这女人心里没有你,她爱的是宋淮京,她不爱你!她不爱你啊!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薄九司整张脸笼罩着阴翳,让保镖把她拖走。 “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哥……!” 薄十韵摔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愤怒尖叫,最后还是被保镖强行拖走了。 现场依旧很凌乱,宾客们交头接耳。 “要是不想待,现在可以走。” 宴厅瞬间安静下来,看向台上说话的薄九司。 薄九司依旧是那斯文清贵的模样,嘴里却像嚼了冰渣子:“留下来的,谁敢嚼舌根,我就让他永远闭嘴。”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宴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让保镖把照片全部收起来,冷淡地扔下一句。 “婚礼继续。” 继续? 他都已经知道自己的妻子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嫁给他是有所图谋,这场婚礼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大家理解不了他的想法,觉得他疯了。 主婚人提议:“九爷,要不……” 薄九司眼底聚起阴郁:“我说,婚礼继续!” 主婚人一个哆嗦,赶紧拿起话筒,重新把誓词念了一遍。 “薄九司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聂京枝女士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都愿意爱她、尊重她、珍惜她,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薄九司面无表情,回答了他那句“我愿意”。 问到聂京枝时,却没了声。 她满脸不解地看着薄九司。 他脸色冰冷,眼神执拗,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主婚人额上冷汗直冒,又问了一遍,她还是没吱声。 薄九司说:“把戒指拿上来。” 既然不回答,誓词环节跳过,立即有人送上戒指。 主婚人还想打圆场,他直接捞起聂京枝的手,把戒指往她手上戴。 她手指往回缩了下,就没戴进去。 薄九司脸色更冷,用力捏住她无名指,带着强横的力道,把戒指牢牢套进她指根。 聂京枝被弄疼了,想抽回手,手指却被他牢牢攥住。 “别动。”他眸色冰冷漆黑,压低声音警告。 主婚人看到这一幕,心脏都在打颤。 台下的人更是觉得诡异,后背僵硬抵着座椅,像在看皇帝的新装,明知荒诞,却不敢露出一点质疑。 到了聂京枝为薄九司戴婚戒。 戒指从她手里滑了出去,骨碌碌地滚下了台。 第一卷 第95章 他疯了! 所有人看着那枚戒指,滚到了老爷子的脚边。 老爷子低头看了眼,抬脚踩住。 “……” 聂京枝去看薄九司的脸色。 薄九司没说什么,松开她,稳步走下台。 他缓缓在老爷子身边蹲下,语气平淡。 “爷爷,麻烦你挪挪脚,你踩到我的戒指了。” 大家屏息。 谁不知道薄九司跟老爷子关系不合? 他竟然为了一枚不愿意戴在他手上的戒指,这么放低姿态求老爷子。 老爷子看他这么卑躬屈膝的样子,格外满意。 “哦……抱歉,我老眼昏花了。” 他假惺惺地挪开脚。 薄九司捡起来,放在衣袖上擦了擦,然后走上台。 他拉起聂京枝的手,把戒指放进她手心。 “拿好,别再掉了。” 声线依旧平稳,听不出责怪她的意思。 这枚戒指是他用尊严换来的,聂京枝拿起来,觉得沉甸甸的。 她托起他凉得吓人的手,顺从地把婚戒给他戴上。 薄九司嘴角终于扯出一丝弧度。 这时,主婚人在一旁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薄九司把她拉进怀里,用力咬住她的唇,听到她的吸气声,他才松开,重重地在她唇上碾下一个吻。 礼成了。 —— “嘭”得一声,门被大力踹上。 聂京枝被放在婚床上,男人俯身碾压下来,掐着她的下巴,照着她刚才被他咬破口的地方,吻了下去。 聂京枝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主婚人说礼成后,他松开她的唇,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抱走了。 公寓就在酒店顶楼,他一路抱着她进门。 鞋没脱,灯没开,一句交流都没有。 就这样把她按在床上,凶狠又放肆地吻她。 “唔……够了!” 聂京枝忍受不了这种撕扯的痛,用力推开他。 薄九司被她推得吻落空一秒,没给她任何喘息机会,掐着她的下巴又吻上去。 聂京枝拼命在他身下挣扎:“够了……我说够了……薄九司!” 薄九司松开她的唇,撑在她上方,宽背笼罩着她。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任何话,你乖一点,别惹我生气。” 对上他暗流汹涌的眼眸,聂京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薄九司撩开她鬓边的发丝,看着她这张漂亮到具有欺骗性的脸,嗓音温柔且有耐心。 “婚礼结束,你说该干什么?” 他眼神柔和,呼吸也温温热热的洒下来。 聂京枝却打了个寒颤,偏开头说了句“不要”。 薄九司挺温和地笑了一声,指腹划过她的脸蛋,嗓音冰凉瘆人。 “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说不?” 聂京枝心脏一阵发紧。 骗他,利用他,她已经没资格让他心软。 她回过头,直直望着他。 “既然你都知道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 “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你妹妹!” “你要是想离婚,我现在可以配合你……” 她的整个下颌被一只冷白大手掐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一股狠劲,捏断在她嘴里。 “我说过,别说让我不高兴的话。” 男人脸上温柔全无,眼底渗出一丝丝凉意。 他用冰凉的指腹摩挲着她红肿的唇,嘴角勾起一丝瘆人的笑。 “你这张嘴要是学不会乖,我就用它干点别的。” 聂京枝满脸羞怒,瞪着他:“你敢!”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短促地笑了一声。 “领完证,我从来没碰过你。” “之前考虑你怀孕,后来你说状态不好,我尊重你的意愿。”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让我放过你?” 毫无温度的话落下,聂京枝全身发抖。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不反抗,或许还能好受些。 薄九司没有撕毁她的婚纱,这不是维持她的体面,而在警告她,作为他的新娘子不该想别的男人。 聂京枝目光越过上方的男人,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薄九司,无论你离不离婚,我都不可能放弃我的计划。” 她知道这事迟早有天会被他知道,只是没想过在今天,用这么粗鲁野蛮的方式。 “如果你要插手维护你妹妹,我们就是仇人。” 男人没有回答她,眼尾愈发猩红。 —— 聂京枝不知道轮流来了几番,浑身像被车轱辘碾过一样。 她第一次感受到,薄九司在床上这么没品。 天已经黑了,淋浴间响起水声,男人冲洗完直接去了书房。 她昏睡过去,醒来时喉咙冒烟。 床上还是凌乱的,身侧冰凉,薄九司没回来睡。 屋里漆黑一片,她眼睛适应光线后,扯着嘶哑的嗓子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估计不在家了。 聂京枝艰难地爬起来,想要去冲个澡。 刚到浴室门边,腿软得一滑,整个人要跪下去。 一只手拎住了她,把她从半空中拽起来。 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烟草味,这不属于薄九司身上的味道。 然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干什么?” 聂京枝一怔,反应了下才抬起头,在黑暗里对上一双冰冷晦暗的眼。 “你……你在家?” 她以为他出门了,今晚不会回来了。 她偏过头看了看,书房门外的地面散落一片昏黄的光。 原来他一直在家。 她抿了抿唇,说:“你松开我,我想洗澡。” 下一秒,她双脚离地,被男人抱起来。 几步走到落地窗前,将她放进浴缸里。 她没力气挣扎,目光往上抬,看见高大的影子站在浴缸边,微抿着薄唇,垂眼在为她放水。 窗外的霓虹暗淡照着他,为他勾勒出清冷的银边。 聂京枝动了动干裂的唇:“你不离婚了吗?” 第一卷 第96章 婚后第一天 她看见浴缸边的影子顿了下,冰冷的声音落下。 “这么想离?” 聂京枝眼睫轻颤,沉默地垂下眼,看着浴缸里的水慢慢盖过她咬痕斑驳的腿, 月光在水里晃,她低头漠漠地说。 “我骗了你。” 他冷笑一声。 “那我更应该把你绑在身边,往死里弄。” 聂京枝肩膀抖了下,想起他白天折腾她的样子,身下又开始疼了。 她忍不住夹紧双腿,偏开头往旁边轻咳了声,耳朵尖不可抑制的红了。 幸好没开灯,男人也就没有看见她羞耻的模样。 他站在浴缸边,没有说话,耳边只有水声。 聂京枝闻到从他身上飘来的淡淡烟草味。 “你不是不抽烟?” 他拿着花洒往她背上浇,淡淡道。 “戒了,复吸了。” “……” 想缓解下尴尬的气氛,她嗓子眼里冒出一句:“吸烟有害健康。” 他再次冷笑一声。 聂京枝识趣地闭上嘴,对方不想沟通,没必要自找苦吃。 水放满了,她舒服的泡在里面,男人拽了张椅子坐在浴缸边。 聂京枝疑惑地抬起头:“你不进来一起泡吗?” 他家浴缸很大,躺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薄九司移眼,落在她痕迹斑斑的胸前,讥讽地嗤了声:“想再来一次?” 聂京枝噎住,迅速转回头,不敢跟他对视。 不能再来了,再来她就要废了。 月光如银,大片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温水能让身体放松,她泡一会儿又有点困了。 “我泡好了。”她转过头说。 坐在一旁的男人没动,像是故意的。 她咬了咬唇,手指紧紧抓着浴缸边缘,试着站起来,刚起到一半,腰酸得直不起身,狼狈地滑进水里。 男人伸手拽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拎起来。 水哗啦啦地溅湿了他的浴袍,他浑然不觉,扯来浴巾将她裹住,打横抱出浴缸。 聂京枝在他怀里窘迫得红了脸,湿发将他的胸膛打湿。 到了床边,男人正要将她放下,她往床上扫了眼,不由拧了拧眉。 “好脏……”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都是被你弄的。” 薄九司看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把她放在一旁的沙发里,转身去收拾床单。 聂京枝看着他将西裤、衬衫,还有她脱下来的婚纱一起扔进脏衣篓。 他掀床单的时候,一只小东西飞到了她的脚边。 她瞥了一眼,脸颊就烧了起来。 他家原本没准备这个,他们这情况也不需要。 是她一直喊疼,他让人送了上来。 她用纸包着扔进垃圾桶,然后抱着抱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薄九司换好了床单,走到她身边:“为什么不吹头发?” 聂京枝“啊”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茶几上的吹风机。 “哦……我没看见。” 男人似乎连嘲讽的话都懒得说了,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打开热风,将她湿发一缕缕吹干。 “谢谢。”她摸着蓬松的头发,随口说了一句。 正要拔插头的男人身影顿住。 聂京枝扭过头看了眼,他脸色阴得吓人。 “是这张嘴的教训还不够?” 她下意识去摸裂口的唇:“我怎么……” 薄九司冷着脸睥睨她:“你也是这么对他说谢谢的?” “……” 聂京枝有点猝不及防,不知道怎么反驳,伸手去拽他裤腿:“老公……” “没用。”薄九司冷笑,“我不会对骗我的人心软。” 他把她拎上床。 四件套被他换成了黑色,聂京枝觉得,即便他不离婚,也不可能原谅自己了。 这样也好,到时候离开也能轻松一点。 脑子里刚有这个想法,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 后脑勺被用力一撑,她额头便抵住他的胸膛。 强势的怀抱硬生生把她脑海里的想法挤出去。 “睡觉。” 薄九司说:“不睡就睡你。” 聂京枝赶紧闭上眼,他手臂箍着她的腰,腿也架在她腿上,把她整个人缠住,不留一丝缝隙。 滚烫胸膛灼着她,气息也入侵她的呼吸。 方方面面将她包裹到窒息,不允许她想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东西。 —— 第二天清晨,她提前醒过来。 昨晚大量运动消耗体能,中午晚上都没吃,她感觉自己前胸贴后背。 冰箱里还有食材,她刚往锅里敲了两个鸡蛋,一道影子靠近,将她按在了橱台上。 她怔了怔:“吃完早餐再……” “我允许你从我怀里离开了?” 聂京枝委屈:“我饿。” 他伸手熄了火,撩起她的裙摆:“想吃什么。” “你放开我。”她脑袋往后撇,红着眼控诉。 男人矜贵如斯地站在她身后,语气淡然:“我今天婚假。” “……” 意思是他今天要在家待一天。 聂京枝深吸一口,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挺难过。 薄九司问:“火腿吃吗?” 聂京枝红了脸,别开眼:“不吃。” 他轻哂一声,俯身亲吻她的耳根:“你倒懂得挺多。” 她明明七点起来的,早餐八点才送到。 他一边喂她……一边喂它…… 聂京枝趴在床上,拿起手机想看时间。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她的恶评。 说她攀高枝还敢玩弄薄九司的感情,不识好歹,诅咒她快点去死。 手机突然被抽走,熄了屏扔到一边,随即响起男人低沉的警告:“专心点。” 聂京枝觉得他刚才肯定看到了,他请来媒体,想昭告全天下他已婚,没想到这场世纪婚礼成了大型闹剧现场,十三亿人都在观摩他被骗,被戴绿帽。 她不由替他感到心酸:“你不用找公关压一压么?” “冯无去处理了。”他淡然的语气落下来。 “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网上都评价他是世界第一倒霉男人,居然被当一个妖女当踏板,踩着他往上爬。 他冷嗤一声,很不屑:“恨我的,骂我的,都能堆成万人坑,我要是都在乎,不会有今天。” 活在别人眼里,就会死在别人嘴里。 “那你在乎什么?” 他突然停下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我在乎什么你不清楚?” 第一卷 第97章 你之于我而言,责任更重大 聂京枝像被他炙热的目光烫了下,慌忙别开眼。 恰好手机响了,她立即摸来,看也没看放在耳边接通。 “喂。” 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聂京枝当场脸色煞白。 薄九司察觉到她的僵硬,低声问她怎么了。 她说不出话,全身在抖。 薄九司拧了拧眉,抬手把手机从她耳边抽走。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慌:“喂?喂!聂小姐,你还在听吗?” “什么事。” 那人听到电话被一个男人接走,问他是什么人。 薄九司说:“她老公。” 对方愣了一秒,把情况复述一遍。 薄九司眉眼沉下去,说知道了,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自己口袋。 “我跟你一起去。” 聂京枝没看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薄九司伸手想扶她,她避开了,咬牙扶着床沿自己站稳,迈着发抖的腿走进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出来。 薄九司也穿戴整齐了,看见她出来脸色仍旧很苍白,眼眶一圈都是红的。 他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嗓音平缓:“外面在下雨,再去穿件外套。” 她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漠漠垂着眼,越过他就走了。 薄九司咬肌鼓了下,拿了件外套,大步跟上她出了门。 车子往医院开,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医院走廊里,宋淮京的母亲坐在长椅上,头发散乱,眼神空洞,抱着一个罐子,脸上还有被打的淤青。 聂京枝心脏一紧,在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冰凉发抖的手。 “宋姨……” 宋妈妈抬头看见她,眼泪放肆地流了出来。 “枝枝……枝枝啊!淮京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经历这些……” 宋妈妈嚎啕大哭。 聂京枝回头看了薄九司一眼,他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 聂京枝转过头,抬手安抚她:“您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慢慢说。” “今天看到你结婚的消息,我们就想去祭拜淮京,刚到墓园,看到一个女生带着几个人在挖淮京的坟……我们上去阻止……被她叫人给打了。” 聂京枝呼吸沉了下去,看向宋妈妈手中抱着的罐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宋妈妈把罐子紧紧抱着怀里,声音哽咽。 “我们拼了命把淮京的骨灰抢回来,那女生开着车就要走,老宋气不过,上去讨要说法,被她开车撞了……进手术室三个小时了……医生说脑出血……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聂京枝看向手术室,灯还亮着。 宋妈妈抓住她的手:“枝枝,淮京死后,我们老宋家已经躲得很远了,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人还不肯放过我们?!” 聂京枝喉咙发紧,她说不出口。 整条走廊都是宋妈妈压抑的哭声,聂京枝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她站起来,眼前突然发黑,人晃着要栽倒。 薄九司快步上前扶住她。 她缓过来后,咬紧苍白的唇,手撑住他的胸膛,一点一点,用力将他从身边推开。 薄九司站在她半步外,看着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目光不再落在他身上,将他彻底无视。 她叫金颂过来陪着宋妈妈,给宋父付了医药费,塞了一张卡到宋妈妈手里。 薄九司说他来,聂京枝冷漠拒绝:“不用,这是我欠他们的。” 安抚好宋妈妈,她只身往医院外走。 薄九司一路跟着她,见她要拉车门,他伸手把门推上,扣着她肩膀,将她转过来正视自己。 他低头看着她灰白憔悴的脸,声音低哑:“你回家休息,我去找她。” “你找她?” 她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低嗤一声,眼眶瞬间红了,“你妹妹三番两次对我下手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薄九司的手僵在她肩头。 聂京枝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质问:“淮景死的时候,警方很快定案,热度一夜之间被压下去,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薄九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她尖锐逼问他:“事后薄十韵出国,说是深造,是不是你送她出去避风头?” “半年前那件事,薄十韵通过了测谎,宋淮京的死跟她无关。” 聂京枝冷笑了一声:“测谎仪?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东西什么都说明不了!” “她是我妹妹。”薄九司说,“薄氏当时处在敏感时期,董事会决议压消息,不只是我的决定。” “那我问你,当初宋叔和宋姨不信淮景是意外身故,想要继续调查,结果遭到打击报复,二人接连下岗,接着追债的找上门,逼得他们不得不卖了房子,搬回老家,之后还不断收到警告,恐吓他们不许上诉,逼他们服从判决,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薄九司直直望着她,眼底清的发透:“这些事谁都能做,老东西的手段你应该清楚。” 聂京枝冷笑:“你们薄家人都是一丘之貉!” 薄九司垂下眼睫,认真地看着她:“如果她真的做了,我不会包庇。” 聂京枝压根不信他的话。 薄九司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反感地伸手去推,他用力将她脑袋按进自己胸膛,她听见他胸腔里急促又沉闷的心跳声,难过地掉下了眼泪。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报复你妹妹吗?因为我根本不信淮景是意外身故。” 宋淮京是从悬崖上掉下去的,那晚的大雪掩埋了太多东西。 全凭薄十韵和她狐朋狗友的说辞,警方因证据不足,将他们无罪释放。 “我会找到她。”薄九司哑声说。 聂京枝推他的手停住了。 她靠在他怀里,没有回抱,肩膀在轻微地发抖。 薄九司感觉到她的颤抖,收紧了手臂,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我答应你。” 聂京枝闭上眼:“送我回医院吧,宋叔还在抢救,宋姨一个人在那,我不放心。” “我叫人在医院盯着,你怀着孕,身体还虚,我送你回去休息。” “薄九司。”聂京枝有气无力地喊他。 “如果不是我和薄十韵斗到现在,宋叔和宋姨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明白吗?” 她睁开眼,眼眶通红地看着他,眼底爬满一根根血丝,割碎了她这双漂亮的眼睛。 “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薄九司说。 “但处理这件事之前,我必须先把你安顿好。” “你之于我而言,责任更重大。” 聂京枝闻言,没再反抗。 薄九司把她送回了公寓。 聂京枝躺下后,背对着他,整个人蜷在被子里。 薄九司站在床边,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第一卷 第98章 淮景的死因 “别乱想,好好睡一觉,晚点我叫人餐上来。” 埋在被子里的小女人肩膀细细颤抖。 他心软地坐在床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她不舒服地挣了挣,薄九司收紧了手臂。 似乎是想安抚她,但在这方面实在缺乏经验,笨拙地用抱住她的方式,让她情绪平复下来。 后背贴着男人坚实的胸膛,被他温热的气息笼罩,聂京枝不再动了,让他静静抱了一会儿,动了动唇,声音透着沙哑的疲惫:“不是要抓人吗?你去吧。” 薄九司放开她,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等我回来。” 为她掖好被子,他转身走了出去。 听见关门声,聂京枝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不相信薄九司会狠下心,那毕竟是他从小托举大的妹妹。 她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 “喂,帮我找到薄十韵,我要亲手送她进监狱……” —— 薄十韵躲在城郊一家破旧的旅馆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也不敢开。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新闻推送。 【警方正在通缉薄氏千金】 她盯着那几个字,呼吸急促,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哥竟然对她下了全国通缉令! 他怎么能对他的亲妹妹这么狠心! 薄十韵咬牙,不行,她得赶紧离开这里,以她哥的能力,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她立刻收拾行李,还没出门,窗外一片红光,警笛声呼啸而来。 薄十韵心脏猛地一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停了数辆警车,把大门堵的水泄不通。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正大门,男人推门而下,抬头看了眼,稳步迈上大门口的台阶。 招牌的灯光笼罩着他冰冷清沉的侧脸,大批警察黑压压的跟在他身后。 薄十韵看到这道熟悉的身影,呼吸骤然停滞,她哥竟然亲自来抓她了! 这阵仗,是要把她交给警察?! 她仓皇地往后退,转头看了看房间。 没有后门,也没有窗户能逃出去。 “砰砰砰!” 敲门声骤然在寂静的房间乍响。 她吓了一跳。 这么快就来了? 她从床底下摸出一把水果刀,藏在袖子里,走到门口。 她深呼吸,咬紧牙关,猛地拉开门。 举着刀就往前捅! 手腕陡然被人一把扣住,接着用力一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薄十韵脸色发白,痛得想尖叫,嘴猛地被一只大手捂住。 她惊慌地瞪大了眼睛,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明宇?! 明宇站在她面前,穿着黑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怎么是你……”薄十韵愣住,“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话音被楼梯间的动静打断。 明宇瞥了眼:“来不及解释了,跟我走!” 薄十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房间拽出来。 楼下警察正往楼上走,他带着她拐进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推开一扇暗门,外面是一道铁梯,通往后面的小巷。 他先从铁梯上下去,仰头冲她伸手:“跳下来,我接住你。” 薄十韵犹豫地咬了咬唇,还是跳了下去。 明宇稳稳接住她,拽着她钻进巷子尽头一辆灰色的轿车,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嘭”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警察先涌进去。 “薄总,人已经走了。” 薄九司走进房间,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来到窗边。 他眯起眸,看着远去的轿车尾灯。 “跑不了。” —— 警笛声从身后远去,薄十韵瘫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还在抖。 “你……”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为什么要帮我?” 明宇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我看到你被通缉的消息,就去找你了。” “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怕你出事。” 薄十韵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看着他在阴影中的侧脸,没由来地相信他。 明宇把她带上一座小岛,安置在靠海的一栋房子里。 客厅灯火通明,明宇给她倒了杯水:“这里暂时安全,警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薄十韵警惕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明宇在她对面坐下,叹了一口气:“看到你被警察通缉,我心里很不安,怕你有危险,我就要来找你了。”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没看报道吗?我撞了人。”薄十韵讥讽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样,可是包庇罪犯。” 明宇却摇了摇头,语气一点不像开玩笑:“我相信你不会做那种事,肯定是误会。” 他凭什么认为是误会? 薄十韵满心戒备,表面无辜地盯着他,试探问道:“如果不是误会呢?” 明宇眉心拧了下:“是不是有人在逼你,或者对你做了什么?” 他语气急促,凝重地拧着眉心,像是很担心她一样。 薄十韵看了他半晌,“嗯”了一声。 明宇松了口气,坚定地说:“别担心,我会帮你脱罪的。” 薄十韵一怔,眼里闪过质疑:“你帮我脱罪?你要怎么帮我脱罪?” “明天有船,我把你送到国外去。” 逃去国外? 薄十韵有点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我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明宇一脸真诚,“十韵,你只是娇纵些,本心并不坏。” 薄十韵再次一怔。 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是个好女孩儿。” 薄十韵眼眶红了一瞬。 “你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明宇起身去给她做吃的了。 他站在餐台里,薄十韵坐在沙发上盯着他,他抬头朝她笑笑,满眼宠溺。 明宇为她做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 薄十韵心情不好,晚上喝了不少酒。 “从小到大,只有我哥对我好……现在他也不要我了……所有人都在骗我……” 她抬起头,眼眶又红又湿,看着明宇:“你不会骗我吧?” 明宇端着酒杯,脸被灯光笼罩,笑得半真半假:“我永远都不会骗你。” 她心里一动,凑过去问:“明宇,你是不是喜欢我?” 明宇看着她醉醺醺地样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喝醉了。” “我没醉。”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他往她酒里加了两颗药,推给她:“先把酒喝了。” 薄十韵喝醉了,没看到明宇的小动作,干脆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明宇勾起唇,他手中的红酒杯一直在薄十韵眼前晃,晃得她头晕目眩,意识不清醒。 随即,耳边响起明宇沉缓的提问。 “淮景是谁?” 薄十韵木然地盯着他手中的红酒,眼神迷茫,下意识喃喃:“一个追我的男人。” “你当年给警方提供了什么证词,警方将你无罪释放?” “我跟警察说,他一直纠缠我,我让他去悬崖边帮我摘一朵槭叶铁线莲,我就答应跟他在一起,谁知道他真傻里傻气地去摘,然后就掉下悬崖摔死了。” “冰天雪地的,山上本来就滑,摔死很正常,又下了一夜雪,什么证据都被覆盖了。” “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薄十韵顿住,脸上闪过抹迷茫,随即像牵线木偶一样动了动唇,低声呐呐道。 “他是被我推下去的……” 第一卷 第99章 薄十韵道德绑架,九爷不再心软 薄十韵说—— “那天晚上我跟几个朋友去雪山上露营,宋淮京找来了,说有话要问我。” “我很烦,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我们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我不耐烦地问他什么事,如果是说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的屁话,我让他闭嘴不要说了,我永远都不会跟他这种男人在一起!” “我警告过他了,谁知他竟然问出一句。” 【你是不是喜欢你哥?】 “我当场被吓出一身冷汗,心虚、恐惧,秘密被扒光的羞耻,让我恼羞成怒地骂他。” “那个蠢男人不断跟我道歉,说是他帮她拎包的时候,不小心把我的包掉在地上,包里东西都掉出来,他想帮我捡,却不小心看到了一张我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他说他不是故意看到的……呵,那张纸被我揉成了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心里不耻的秘密!他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 “我打了他一巴掌,让他跪下给我道歉,你知道他有多可笑?他竟然抓着我的肩膀,让我不要执迷不悟!” “他谁啊?我喜欢谁,他管得着吗?他就是嫉妒我哥!” “我们发生了争执,我朋友以为他欺负我,冲过来打了他一拳,警告他离我远点,然后勾着我的肩膀要走,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跟我朋友扭打起来。” “我朋友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看到好朋友被打成那样,我很气愤,他凭什么管我的事!” “我冲上去拽他……我……我们当时离悬崖很近,我不小心把他推到悬崖边,他一个踉跄……就、就摔了下去。” 明宇盯着她:“他就这样摔死了?” “不……他拽住了悬崖上凸起的一块石壁。” 明宇问:“那他怎么死的?” “他让我拉他上去……” 薄十韵脸上划过一抹冰冷的恨意:“可是那一瞬间,我不想让他活着。” “他知道我的秘密,我不能让他活着,他会用这个秘密,逼我跟他在一起!死人才不会说话,我要让他带着我的秘密永远深埋地下!” 明宇目光定住,眉梢往下压:“你没救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掉下去了?” 薄十韵忽然诡异地笑了一声:“我说,我永远都不会跟他在一起,我恶心他,讨厌他,希望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竟然求我救他,说自己答应了一个人,要活着回去。” 薄十韵冰冷空洞的声音在餐厅响起。 “于是我搬起一块石头,把他砸了下去。” —— 明宇关上录音笔,回头看了眼趴在餐桌上的薄十韵,轻哂一声,转身离开了别墅。 他坐上银灰色跑车,一脚油门轰出去,单手控着方向盘,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常用联系人。 “喂,你要的东西拿到了。” “谢了,大催眠师。” 明宇嘴角扯了扯:“聂小姐,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知道了。” 正准备挂电话,警笛声响起,明宇看了眼对向来车,哼笑了一声。 “不愧是九爷,找来的真快。” 电话那头人听到他的话,挂断的动作也跟着停住。 明宇察觉到她的停顿,玩味儿似地笑:“看来你老公对他妹妹挺上心,这么大排场来找她。” 聂京枝没什么情绪:“随他去。” 说完,挂了电话。 明宇无奈地撇嘴,觉得她没意思,收了手机,轰着油门远去。 —— 警笛声到别墅门前,把薄十韵吵醒了。 她头痛欲裂地抬起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嘭!” 别墅大门突然被踹开,警车闪烁的灯晃疼了她的眼,她楞了一秒,看见薄九司沉着脸走进别墅,反应过来自己跑不掉了! 明宇这个贱男人,竟敢骗她! 她暗骂一句,转身往楼上跑。 天台风很大,海风裹着咸腥味扑在脸上。 天台的门被推开,薄九司走上来,身后跟着冯无和几个警察。 “别过来!”薄十韵站在天台边,声音尖利,“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 薄九司停下脚步,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你跳。”他说,“死了我给你收尸。” 薄十韵脚步踉跄了下,红了眼眶,寒心地笑了。 “哥,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我可是你亲妹妹!” 薄九司面无表情:“我已经宽容你很多次了。” “宽容?”她冷讽一笑,“你为了那个女人,连自己亲妹妹都抓!” 薄九司说:“是你做错了事。” “这不都是你逼得吗!” 薄十韵愤怒嘶吼:“不是你偏袒那个女人,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敢说你一点错都没有?” 她放肆流泪,看着这个从小宠溺她,如今满脸冷漠的男人。 “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什么都护着我……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你就变了!” 她把这一切的过错,都怪在薄九司头上。 “你为了她,把我扔进井里,要至我于于死地,我做错什么了?我不就是看不惯她吗?她接近你,是为宋淮京报仇,你怎么就是不清醒?” 薄九司看着为自己开脱的薄十韵,冷寂的嗓音在风里回响。 “我偏袒谁了?” 薄十韵愣住。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没给过?” 薄九司的脸埋在夜色里,冷得让人无法触及。 “你今天做的事,我有责任,错就错在我太纵容你。” 薄十韵顶着薄九司妹妹的头衔,从小在外面横行霸道。 出了事,都是薄九司给她擦屁股。 她每次出现在薄九司办公室,都在哭哭啼啼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薄九司看到她都头痛,但又很无奈。 以前她捅了篓子,连赔礼道歉都不需要,薄九司打个电话就行了。 到今天这种地步,薄九司兜不住她,也不想再兜了。 “我挖宋淮京的坟,是在为你出气!那死老头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我都是为了你!你凭什么抓我!” 薄九司纹丝不动地站在灯下,光影将他的脸切割成冰冷的棱角:“你自己想泄愤,别拿我当借口。” 薄十韵喉咙堵住,薄九司让人去抓她,她慌忙往后退。 “薄九司!”这是她第一次喊他名字。 “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妈走的时候让你照顾我的!” 薄九司声音冰冷:“我照顾了二十几年,照顾到你雇凶杀人,是我照顾得太好,还是你把自己当祖宗了?” 薄十韵的脸死人一样白。 “你真舍得把我交给警察?”她的声音终于软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法不容情。” 几个字碾碎她最后一丝负隅顽抗,薄十韵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一边流泪,一边恶意地笑起来。 “好,与其被你抓回去关一辈子,不如让你一辈子活在懊悔和痛楚里。” “你想好怎么跟妈解释吧。” 她张开双臂,朝悬崖边倒下去。 第一卷 第100章 尘埃落地了 悬崖下是深海巨浪,薄九司算准了她会玩这一出,早就在海上部署了救援队。 薄十韵掉下去后,救援队立即把她打捞上来。 京城医院。 薄十韵没死成,知道自己即将面临审判,她跪在病床上,抓着薄九司的手哭着求他。 “哥,我不能去坐牢,你不是跟警方关系好吗?你可以动用你的关系,帮我摆平这件事啊!” 死到临头,她还想脱罪。 薄九司冷冷俯瞰着她,声音淡漠:“我摆平不了。” “怎么可能摆平不了!”薄十韵声音一下子拔高,“以你的身份地位,这不是小事吗?大不了,你给宋家一些钱,让他们接受和解。” 薄九司不应她的话,看着她问:“宋淮京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薄十韵表情僵住了,手指从他衣袖滑下来,心虚地垂下眼:“……跟、跟我没关系。” 薄九司站在床畔,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薄十韵头皮发麻,她怕露馅,重新抬起头,抓住他的袖子:“是不是那个女人跟你胡说八道了什么?你不要信她,她爱宋淮京,宋淮京当年喜欢我,她本来就心存嫉妒!后来宋淮京死了,她不知道恨谁,就把账算到我头上!” “她什么都没跟我说。”薄九司轻哂,“倒是你,什么话都被你说完了。” 对上他锐利的眼神,薄十韵心脏一紧。 “当年的事我会查清楚,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判决很快就会下来。” 薄十韵肩膀抖了抖,开始哭:“当年的事,你再怎么查,我也是清白的!今天这事也不赖我!我是气聂京枝给你戴绿帽,才挖了宋淮京的坟,我不过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宋淮京的骨灰我又没动!再说那老头不是没死吗?” “人命在你眼里这么轻贱?”薄九司冷讽一声,“的确该把你关起来,放你出去也是个祸害。” “你竟然这么说我?你自己呢?”薄十韵甩开他的手,愤怒指责他,“你以前做的那些肮脏事,你现在不也没事吗!你知道为自己洗清罪孽,到我这里,怎么就不行了?” “还是说,你已经爱那个女人无法自拔,为了讨好她,竟然要把亲妹妹送进监狱!” 薄十韵觉得自己无辜极了,大声控诉薄九司。 “你哥有他的行事底线,你是一点都不冤。” 门口传来脚步声,聂京枝走进来,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随意扎着,眼底有一圈浅浅的青。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薄九司身上,薄九司转头,恰好对上她淡如秋水的眼眸。 薄十韵看见她,脸色瞬间变了:“你来干什么?!” 聂京枝跟薄九司淡然的对视一秒,便收回目光,冷冷落在薄十韵身上。 “我来看你,顺便给警察送证据。” 她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袋:“这里面,都是你雇凶撞我、挖坟撞人的罪证。” 薄十韵瞳孔缩了下,咬牙冷哼:“你有又怎么样?薄家是不会把我交出去的。” “是吗?那我再送你一份录音。” 聂京枝打开录音笔,薄十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拽住了悬崖上凸起的石壁……他让我拉他上去……可我那一瞬间,不想让他活着。” “他说他答应了一个人,要活着回去……我搬起一块石头,把他砸了下去。” 薄十韵脸色彻底死白。 聂京枝收起录音笔,如死神提着镰刀站在她面前:“你因为喜欢你哥的秘密被淮景知道了,就亲手杀了他。” 薄十韵呼吸一滞,猛地转头去看薄九司,她看见他皱起眉,手指攥紧了床沿,骨节泛白。 “哥,你不要听她胡说!这个录音是假的、是假的!” 她扑过去拉他的手,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薄九司甩开了她,她从床上摔下去,痛得她大叫。 薄九司却没有去扶她,他站得很远,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她,那种陌生的冷,比任何愤怒都让人绝望。 薄十韵狼狈趴在地上,眼泪糊了满脸,嘴唇哆嗦了两下,连“哥”都喊不出来了。 “警方已经在重新调查了,你做过的事,一件都跑不掉。” 她恶狠狠地瞪向聂京枝,满脸恨意:“聂京枝,你现在满意了?!你终于把我毁了!” “别说得自己像个受害者,你的命也没那么值钱。” 聂京枝蹲下来,眼里的笑透着凉意:“即便你死了,淮景也回不来了,但看到你痛苦,我心里慰藉。” “你真的恶毒!” “是么。”聂京枝笑了声,并不在意她的话。 她凑到薄十韵耳边轻声说:“你当初不该出国的,是你给了我趁虚而入的机会,让我接触到你哥,我还要多谢你。” 薄十韵听完牙关打颤:“你知道我喜欢他,你就要把他抢走?不……你是报复我害死了宋淮京,所以也要把我最亲近的人夺走……” 聂京枝看着她的蠢样子,顺应她点了点头:“是啊,让你看着我把他一点点抢走的样子,我心里很爽快。”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对你下手,你哥是个很大的阻碍,只有解决掉他这个麻烦,我才能对你开刀。” 薄十韵出了一背的冷汗:“你不怕我现在告诉他!” “你去告,你以为他心里不清楚么?” 薄十韵脸色苍白,她错开聂京枝看向薄九司。 他站在聂京枝身后,任由聂京枝肆无忌惮地欺辱她,也不插手。 阳光落在他脚底,将他们的命运就此割开,形成了光和暗的对立面。 聂京枝凉沁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这么多年为所欲为,都是仗着有你哥在。” “现在没了他的袒护,你还有什么?” 话音一落,警察推门进来。 薄十韵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 薄十韵被判无期徒刑那天,聂京枝去了公墓山。 淮景已经重新下葬了,她带着判决结果去祭拜他。 天空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聂京枝穿着一身黑色长裙,蹲在淮景的墓碑前,把材料烧给他。 “景哥,她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你可以安息了,下辈子别那么傻,一头扎在感情里,喜欢人也要擦亮眼睛。” 火光跳跃在她眼睛里,烟熏得她眼眶发涩。 她起身看向远处的山黛,青烟袅袅,有几只飞鸟划过。 她莫名感到一阵轻松。 此时公墓山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山脚。 带着寒意的雨丝密密麻麻斜落下,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白霜。 冯无后背凛着,望着后视镜里的男人。 他一直望着上山的台阶,俊脸已经僵成雕塑。 手搭在开门键上,手腕空空如也,上面的青筋一下一下跳着,像是在竭力地克制着什么。 第一卷 第101章 离婚协议 冯无在他身边待的时间长,很了解他的一些小动作。 只要他内心燥郁、烦闷,他就会忍不住去摸佛珠。 那串珠子是他母亲给的,他每次摸它就会心静下来。 现在给了聂京枝,没了那东西束缚,他体内凶戾不安的情绪像是随时会爆发。 冯无知道他向来都不是温和的人,只是压抑久了让人以为他情绪很稳定。 很早之前薄家有个不怕死在家宴上羞辱他没爹没妈,说他是野种不配上桌吃饭,他当场没发作,很平和地去了下人那一桌,第二天那羞辱他的人全身骨折,躺在了医院。 “九爷,要不我先送您回去,待会我再来接聂小姐?” 薄九司的眼神在后视镜里跟冯无对上,冯无心脏一紧,低下头保证。 “您放心,我一定把她带回去。” “不用。” 他闭上眼,手指扯松领口:“我倒要看看,她陪这个死人陪到什么时候。” 冯无背脊无端发寒,替聂京枝捏了一把汗。 希望她快点下山,不然今晚就惨了。 天黑了。 “行了,我要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说是以后,以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聂京枝叹息,摸了摸墓碑,转身下山。 她回了薄九司的公寓。 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 她以为薄九司没有回来,正准备伸手去摸灯。 黑暗中忽然有一点火星子晃了下,她开灯的动作顿住,抬眼往沙发那边看去。 沙发上坐着一道人影,因为没有光,轮廓格外暗沉。 借着落地窗透进来的城市光线,她看见他抬了下手,那点橘红色的星火骤然跳跃了下。 安静的屋里,隐隐听见他吸烟的吞吐声。 他放下手敲了敲烟灰,然后侧过脸,在黑暗里看她。 “还知道回家?” 这句询问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聂京枝察觉出他心情不好。 她低声“嗯”了一声,低头换鞋,主动朝他走过去。 薄九司掐了烟,伸手把她拽到腿上:“嗯什么?” 她扫了眼插满烟头的杯子,估计是他戒了烟,烟灰缸都被他扔了,烟瘾上来,一时半会儿没找到烟灰缸。 “少抽烟。”她说,“我是孕妇。” 他怪异地笑了一声。 “我以为你不知道自己是孕妇。” 聂京枝没听懂。 薄九司说:“外面在下雨,山上路滑。” 聂京枝听出来了,他是说下雨天山上危险。 不过他怎么知道? “埋死人的地方,孕妇少去。” 聂京枝听到他冷不防的警告,大概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了。 “抱歉,我应该跟你说的。”聂京枝摸了摸他的脸,“你当时怎么不上山来找我呢?” 薄九司拿开她的手:“别来膈应我,我没这么大度。” 冷着脸说完,掀开了她的裙摆。 聂京枝吸了口凉气:“我才回来就要?” “想要。” “不能让我歇口气?” “不能。”他斩钉截铁。 自从婚礼那天,薄九司强行占有她之后,他的欲念来得非常莫名其妙,似乎惹他不高兴,他就想要。 聂京枝有时怀疑他是不是拿她当发泄对象。 但是他又会在情动最深的时候,俯身下来缱绻地吻她。 完事后也会抱她去洗澡,温柔又细心地照顾她。 所以聂京枝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她是不排斥他的索取的,甚至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心里愧疚,她在床事方面下意识地在讨好他。 “就一次行不行?我今晚累了。” “看情况。”薄九司脱掉了她的外衣。 聂京枝知道他说得看情况,是指她能不能乖,能不能让他满足,能不能让他消气。 她深吸了口气,圈着他的脖子,吻他的唇。 刻意去迎合。 被他看出来了,他捏开她的脸,不让她亲。 聂京枝眼圈一下子红了。 薄九司又捏着她后颈,把她拉回来,恼火地碾上她的唇。 “要装就装得像一点。” 聂京枝被从沙发上转移到床上,她说难受不要了,薄九司让她受着。 身体原因,她受不了太激烈的,薄九司就慢慢磨她。 后半夜,聂京枝昏昏欲睡,耳边忽然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你有多少句是骗我的?” 她眼皮都睁不开,凭意念在喃喃:“你问的哪一句?” 薄九司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蜜月旅行想去哪里?” “啊?”她微微睁开眼,发懵地看了看他,“蜜月旅行?” “嗯,带你出去散散心。” 聂京枝呼吸微顿:“不用。” “那干什么?” “不干什么。” 薄九司突然之间冷下了脸,将她控在怀里又开始了。 聂京枝不知道怎么了,他的气明明已经消得差不多,怎么又上火了。 薄九司床品不好,尤其是喜怒无常的时候,他会把她身上掐得淤青,又用唇覆上去吻一遍。 这一晚聂京枝叫苦不迭,到了清晨才放过她,她怀疑要不是肚子里有一只,他能把她弄废。 身侧的男人已经睡去,聂京枝想到自己要走,没有睡意了。 她听见身后均匀的呼吸声,慢慢拿开她胸前的手,把压在她上的腿也慢慢推下去。 然后她咬牙坐起来,回头看了眼还在沉睡的男人,轻手轻脚床。 冲洗完出来,她换了身保守点的衣服,拿上证件,摘下手腕上的佛珠,跟把提前拟好的离婚协议一起放在床头。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看了看床上的男人。 转过身,毫不留恋地走了。 —— 薄九司醒来时,身边没有人,他心脏莫名抽搐了下。 他冷着脸坐起来,一转头就看到了床头被佛珠压着的离婚协议。 表情和目光都顿住,凝了好几秒。 他拿开佛珠,把离婚协议拿起来看了看。 咬肌鼓起,心沉了下去。 他向来不怎么发脾气,即便是知道被聂京枝骗,被她利用,他都很好地控制了情绪。 然而下一秒,稀里哗啦,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摔碎在地上。 第一卷 第102章 强制爱 聂京枝在去往法国的飞机上。 她原本毕业之后就留在了法国,工作也在那边,因为淮景的死,她回来了。 参加完淮景的葬礼,她觉得淮景的死不可能那么简单,她选择留在了京城,趁薄十韵出国,接近薄九司。 现在帮淮景报完仇,她要回法国了。 聂京枝坐在靠窗的位置,在飞机起飞前,她在法国的合伙人奥蕾打了电话给她,问她怎么还不回来复职。 她摸了摸肚子,说自己怀孕了,要请孕假。 奥蕾在电话里尖叫,问她不是回去参加好朋友的葬礼么,怎么就怀孕了?! 聂京枝叹息,说这四个月发生了太多事,电话里讲不清楚,总之她闪婚闪离,已经完成了从结婚怀孕到离婚的一大人生过程,她已经体验过了,也就那样,让她在要不要结婚这个问题上慎重考虑。 奥蕾才不想听她讲大道理,让她赶紧回法国,她要看看她的肚子。 挂了电话,聂京枝舒出一口长气。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摸了摸装着淮景骨灰的项链:“小时候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长大要环游世界,现在终于有时间了,我带你去看。” 飞机广播突然响了。 乘务员的声音带着歉意:“女士们先生们,由于天气原因,本次航班将临时降落在临市机场……” 聂京枝皱了一下眉,往舷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万里无云,阳光好得刺眼,怎么要迫降? 飞机降落得很平稳,她跟着人群走出机舱。 阳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暖意。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 冯无站在车旁,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喊了她一声“夫人”,然后拉开后座车门。 车里坐着一道凌厉的身影。 阳光从车门照进去,只看到他西装笔挺,放在膝头的手苍凉冷白,虎口绕着佛珠,青筋蜿蜒而上。 那一节脖颈泛着病态的苍白,脸完完全全被挡住。 她后背发凉,转身就想逃。 “别逼我绑你。” 车里突然传出一道阴冷的声音。 聂京枝脚步猛地顿住,感觉一束又沉又冷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周围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她。 聂京枝僵了好几秒,最终放弃了抵抗。 薄九司在国内只手遮天,他能动用关系让飞机迫降,就有办法逼她服从。 只是,她没想到薄九司会来找她。 她也没想到薄氏旗下的酒店已经开到了全国各地。 冯无快速把他们送到机场附近的酒店。 聂京枝被推进房间,房门在她耳边砸上,她惊得回过头。 薄九司浑身沁满寒意,将离婚协议甩到她身上。 “解释。” 聂京枝看着掉在脚边的离婚协议,页脚都被揉破了,可以想象到他当初看到有多么愤怒。 “利用完,就想离婚?” 聂京枝对上他斯文又阴郁的脸,知道自己今天跑不掉,她抖着唇说,“我们一开始说好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薄九司短促地笑了声。 “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把门上了锁,然后朝她压过来,她慌忙往后退,退了几步后,小腿肚突然撞到床尾,她狼狈地跌坐在床上。 薄九司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睨着他,高大挺拔的宽肩挡住她眼前全部的光。 影子完全罩住她,释放出冰冷的压迫感。 他身上洋甘菊的味道也变得格外强势,霸道又蛮狠地入侵她的呼吸。 她的下巴被抬起,眼前突然压下一团影子。 男人俯身,咬住她的唇,痛得她直哆嗦。 她以为只要她不反抗,只要她乖乖迎合,这个惩罚性的吻很快就能结束。 下一秒,脖子突然被掐住。 薄九司眯起眸,目光冰冷地盯着她胸前的吊坠。 “谁送你的?” 聂京枝还没说话,脖子突然一痛。 项链直接被拽下。 “还给我。”她伸手去抢。 薄九司一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床上,一手拿起吊坠,放在灯光下眯眼看了看。 他眸光骤然一寒,脸色阴沉地看向她。 “死人的东西也带在身上?” “你想干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薄九司直接把项链扔了出去。 她心口一滞,骤然红了眼,爬起来想去捡。 男人无情将她拖回来,抽出皮带捆了双手。 “放开我!”她怒红了眼。 薄九司表情冰冷:“既然想去法国,昨晚我问你想去哪,为什么不说?” “为了他要离开我?” 聂京枝满眼恨意:“我想一个人去,不想跟你一起去!” 薄九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你想被关起来。” 聂京枝眼尾通红,骂他混蛋。 薄九司冷着脸,将她反转过来,按趴在床尾。 “既然这么惦记他,那就让他亲眼看着。” 他把项链捡起来扔在床头。 “疯子!你个疯子!” “呵。” 他轻笑了一声:“连你也这么骂我了。” 他从小被人骂神经病、变态、疯子,周围人对他更是厌恶憎恨,他以为她是对他不一样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懂他。 她知道这世上没爱他,她说以后她来爱。 她知道他身后没有支撑,她说他们是夫妻,遇到困难应该一起解决。 她知道他渴望家的感觉,她每天都会做好饭菜等他下班。 她知道他讨厌什么,她从来不去触碰。 她知道他的喜好口味,知道他各种小习惯。 她知道他怕水…… 他以为他在她眼里,至少像个人样。 现在她跟那帮恨他憎他的人一样,觉得他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聂京枝吸了口凉气,声音又软了下去:“能不能轻点……” 他恶劣又诡异地笑了声。 “不能。” 聂京枝第一次感受到了薄九司的怒火。 她哭着喊:“薄九司,我要跟你离婚,离婚!唔……!” 薄九司伸手捏住她的嘴。 “是你先勾引我的,你凭什么提离婚?” —— 聂京枝被送去了医院。 她流了点血。 幸好,孩子没事,是撕裂了。 聂京枝还在昏迷不醒,周珂检查到她身上的指印和淤青,手腕上勒出深深绑痕。 周珂走出病房,头一次有了胆子,骂站在门边的男人。 “你也真是的,下手没个轻重,她好歹是个孕妇!” 薄九司说:“她要跟我离婚。” “什么?!” 第一卷 第103章 被他关起来 周珂惊愕地愣住。 “当初她不是千方百计要嫁给你?还拿孩子逼婚……” 这话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 薄九司脸色更难看了,冷了他一眼:“市政看上了你医院这块地。” “别别别,是我多嘴。”周珂打自己嘴巴。 薄九司盯着病房里:“她有没有事?” “问题不是很大,但要好好修养……哎哎!你进去干什么?” 周珂话还没说完,薄九司大步迈进病房。 没一会儿,他横抱着仍在昏迷的聂京枝出来。 “你带她上哪儿去?她现在很虚,可经不起折腾,我提醒你啊,你不能再对她禽兽了,小心她恨上你……” 薄九司一句都没理会,抱着聂京枝出了医院,放进车后座,让司机开车回家。 他把她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守着她。 —— 聂京枝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她刚想坐起来,身下痛得她吸了口凉气。 “给你上过药了。” 薄九司穿着浴袍,从书房里走出来。 聂京枝对上他英俊冷淡的脸,感觉到身下有股异样,身体一僵,双腿不由夹紧。 脸颊红晕爬上眼尾,不知羞耻还是愤怒地瞪着他。 薄九司对她控诉的眼神视若无睹,慢条斯理地在床边椅子里坐下。 模样依旧清冷斯文,目光淡淡地望着她。 “饿了吗?” 聂京枝没法对一个把她做进医院的禽兽有好脸色,她不回答他的话,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谁知双腿一沾地就发软,薄九司扶着她站稳。 她低下头,发现他不仅给她上了药,还给她换了条白色吊带睡裙。 紧身款式把她丰满的身材勾勒得很性感,冰丝材质摸起来滑滑的,手感很好。 他就喜欢这种,火辣又透着纯欲的,跟他清冷的性子截然相反。 裙摆是包臀荷叶边,堪堪遮住臀部,长白直的双腿密密麻麻都是他的杰作。 聂京枝瞳孔一缩,表情冷了下来,推开男人的手就要走。 薄九司伸手扣住她手腕,往回一收,她便坐在了他腿上。 “想吃什么?”他语气温和,呼吸落在她脸上,“粥?面?还是点心?” “你放开我。”聂京枝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就打了个抖,脑子里冒出不好的记忆。 她难受地在他怀里挣扎着,想要推开他的胸膛。 薄九司单手控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打给酒店厨房。 “把夫人平时喜欢吃的饭菜都做一份端上来。” 聂京枝恼怒地瞪着他,他现在这么独裁专横了? “别这么看着我。”男人挂了电话,把她抱到餐桌前。 “医生说你身体虚,吃点东西。” 聂京枝强硬不过他,只能老老实实坐在椅子里。 饭菜送上来后,薄九司盛了碗粥,推给她。 “把粥喝了。” 她抱着手臂,看都不看一眼,眼睛盯着他。 “你罚也罚了,气也出了,可以把离婚协议签了吗?” 男人没听见一样,在她身边坐下,慢条斯理地用餐。 聂京枝火上来,直接抢了他手中的筷子。 “薄九司,你别装聋作哑!” 薄九司冷下脸:“你现在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以前也敢,只不过为了勾引你,表现得顺从而已。” 她抢他佛珠的时候,就没怕死过。 为了让他爱上,她收敛了自己的心性,长期以来哄着他,让他忘记了她骨子里原本是什么样的。 “所以想着要离婚,装都不装了?” “是啊,脸皮都扯破了,就没必要再装了。” 他有什么好嘲讽她的?他自己不也表面装清高,内心阴狠得要死? 薄九司眼底深处钻出寒意:“把筷子给我,你也好好吃饭,别惹我生气。” “我要离婚。”她态度强硬。 薄九司拿起毛巾擦手,不以为然的语气:“不离婚,就不吃饭?” 聂京枝点头。 他轻哂一声:“那你就耗着。” 薄九司扔下毛巾,起身就要去书房。 “九爷。” 她忽然软下嗓音喊他,“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一件事?” 薄九司站定,蹙紧眉心,侧过身来看她。 老爷子大寿那天,她让他答应一件事,什么事她还没想好,等她想到,让他不许拒绝。 还没等他开口,她就轻描淡写地把话说出来。 “我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薄九司一怔,眉眼温度迅速冷下,阴鸷爬了满脸,咬牙笑了:“你真是好算计。” “为了给那个死人报仇,不惜怀上我的孩子,利用孩子嫁给我?” 聂京枝靠着椅背,跟他刚才一样,也不以为然:“话别说这么难听,当初你不也是么?为了摆脱老爷子的掌控,可以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 他利用过她,她就要报复回来? 这女人真的是坏透了。 薄九司咬肌鼓了鼓,重新在椅子里坐下来。 声音有些沙哑:“你没有一丁点的动心?” 聂京枝错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平静地回答:“我不是一个感情至上的人。” “孩子在你眼里算什么?” 提到这个,聂京枝眼里柔和了下去。 “孩子我会生下来。” “你想让他出生就没有爸爸?” “我会告诉他,我跟他爸感情不和……” 薄九司冷笑了一声:“是么。” 聂京枝温柔地抚摸着肚子:“这世上去父留子的多的是,即便没有孩子爸爸,我也有能力养得起他,我也相信他出生后会像我一样坚强。” “别假惺惺,你不配当孩子的母亲。” 聂京枝抬起头:“九爷,你当初要打孩子的时候,也没资格做它父亲呢。” 薄九司一怔。 她笑了笑:“我们是一样的货色,就别故意刺伤对方了。” “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薄九司看了她许久,久到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动容,他嘲讽地笑了声:“聂京枝,你赢了。” 他快速签了离婚协议,扔到她面前:“拿走。” “谢谢九爷。” 聂京枝收起离婚协议,去衣帽间快速换了身衣服。 “东西我改天来收,明天民政局不上班,下周一上午九点,记得把结婚证带好。” 薄九司仍旧坐在桌前,看着她迫不及待要走,阴着脸不说话,手里的打火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聂京枝走到门口。 从这扇门走出去,她就自由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深吸一口,拧门把手,拧了一下,没拧开。 高大的影子忽然出现在她身后,一股阴凉的寒意瞬间笼罩她。 她疑惑地转过头:“薄九司,门打不开了。”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打不开,就不要走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聂京枝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薄九司一步步将她压在门上,语气危险:“我说过,骗我的人,我不会放过。” 聂京枝浑身一凛:“你要关我?!” 第一卷 第104章 下次吻你,别躲 薄九司不回答她的话,把她抱起来放回了椅子里。 “乖乖把饭吃了。” 聂京枝克制着怒意:“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等你想清楚什么时候不离婚。” 聂京枝把饭菜都扫到了地上。 这是她第一次冲薄九司发脾气。 夜幕降临,公寓里格外安静。 薄九司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抬手吸了口烟。 聂京枝就像窗外飞翔的鸟,向往自由,很有生命力。 他知道关她是关不住的,但他已经不想放她走了。 薄九司掐了烟,走出书房,屋里漆黑一片,被她打碎的碗筷还在那里,被子里隆起一团。 她把自己裹得严实,只露出一个发顶。 薄九司在床边坐下,盯了她的背影几秒,俯身过去抱住她:“起来吃点东西。” 怀里的人动了动,闷闷的声音传来:“你放我出去。” “你就这么爱他,不愿意跟我过?” 聂京枝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他:“我跟你过什么?婚姻生活吗?” 薄九司没有说话。 “一开始我们不是说好各取所需?我以为我们各自达到目的,就一拍两散。” “那你为什么要修改游戏规则,屡次来招惹我。” 薄九司原本打算跟她相敬如宾,维持这段合作关系的婚姻,到时间自然解除。 是她打破规则,怪怨他不该这么冷漠,然后入侵他的生活,放肆来撩拨他。 聂京枝漠漠垂眼:“抱歉,我当时只想让你爱上我,让薄十韵失去你的庇护。” 薄九司摸了摸她的头发:“婚姻生活有什么不好?” 她不答反问:“九爷,你独居了这么久,怎么会向往婚姻生活?是这段时间的同居,让你动摇了么?” 薄九司不置可否:“所以你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然后就要剥夺?” “你可以重新娶一个女人。” 薄九司冷了脸:“你说得是人话?” 聂京枝错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可我不需要婚姻,要不是为了给淮景报仇,我可以一辈子都不结婚。” 今晚是个很好的谈心机会,她跟他说了实话:“有的人看来,婚姻是幸福的港湾,可对我来说,婚姻是束缚的枷锁,我有爱我的家人、朋友,有自己圈子和事业,一个人就很开心富足,我为什么要跟男人生活在一起?” 她拥有的很多东西,薄九司没有,因此更想通过靠近她的方式得到。 这种关系就像他是匮乏者,而她是供给者,她能补足他内心的缺失,长期相处下来,他会离不开供给者。 聂京枝说:“如果为了性,我可以花钱去享受,也可以找个听话的伴侣。” “我以前就想过,我如果到了某个年纪想要孩子,我会找优质的小蝌蚪,生一个只属于我的孩子,我并不害怕做单亲妈妈,我也有能力将他抚养长大。” 她顿了顿:“然后我就顺势找到了你。” 薄九司没说话,他知道聂京枝的想法跟很多女人不一样,她不会拘泥于小家。 婚姻只会成为她的跳板,不会成为她通往幸福的捷径。 幸福和快乐,她能靠自己获取,所以她不需要他。 即便在这四个月的相处中,对他有那么点动心,也不足以动摇她原本的打算。 在这一点上薄九司跟她很像,他不会为任何人改变想法。 可偏偏,出了这么个例外。 “薄九司,我骗了你,你想怎么惩罚都好,能不能放我离开这里……” “不能。” 聂京枝卷在被子里,薄九司将她连人带被紧箍在怀中,下巴抵着她发心,带着强烈占有欲,沙哑呢喃:“放你离开了,还怎么惩罚你?” 聂京枝眸光暗淡了下去。 薄九司半晌没听见她说话,只听见她闷闷的呼吸声。 他忽然松开她,掐着她后颈,直直盯着她,像要看进她眼里。 “你既然招惹了我,就要清楚代价。” 聂京枝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代价是什么?” “一辈子待在我身边。” “……”她哑口无言。 “以后别再说离婚的话,不然你只会被禁锢得更久。” —— 自从淮景的事被曝光后,薄九司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把她折腾一遍,直到在她身上留满他的气息,他才肯躺下,抱着她入睡。 聂京枝的身体还没恢复,她让他今晚出去睡。 薄九司在书房待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门外传来响声。 薄九司捏了捏眉心,从座椅里起身,打开门出去。 厨房里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一手把着冰箱门,纤薄的后背露出来,睡裙的细肩带被海藻般的头发遮挡。 公寓里恒温26度,她就这么赤脚踩在地面,弯着腰,把冰箱抽屉翻得稀里哗啦,裙摆都快遮不住那挺翘的臀。 “你在干什么?” 突然响起的沙哑嗓音,聂京枝闻声一顿,从冰箱里转过头,看见站在她身侧的男人。 跟他对视几秒,她脸上闪过尴尬:“我饿了。” 昨天还在闹绝食,今天会主动找吃的了。 薄九司深吁了一口气。 把她从冰箱里拉出来,顺手关上门,抱起她放在中岛台前的高脚椅里。 “坐着等会儿。” 她闻到他身上呛人的烟味,皱眉偏开头。 薄九司察觉到她的躲避,动作僵了一下,退后两步,低头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他没有说话,拿了双拖鞋放在她脚边,打电话叫人来送早餐。 然后他去了浴室,出来后干净清爽。 正好送餐的来敲门,他去开门,把早餐摆上桌后,坐下来跟她一起用餐。 气氛十分沉默,她低头喝粥,薄九司坐在对面看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他看了她许久,忽然开口道:“想看什么书,或者是电影?” “你去公司,不用在家守着我。”聂京枝低头搅着汤匙,语气淡淡的。 薄九司捉住她的手,柔声道:“不是想做手部护理,我叫人上门。” “不用了。” 聂京枝把手抽出来,漠然看了他一眼:“现在外界舆论大,你去压一压吧。” “……” 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如都闭嘴更好。 薄九司要出门了,他穿戴整齐,走到玄关口。 忽然觉得不对劲,他转过头,看见她躺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换着台,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聂京枝愣了下,疑惑地抬起头。 “你干什么?” 男人居高临下,俯身就要吻她,被她下意识躲开了。 他心里起了无名怒火,大手擒住她下巴,准确无误地吻住她,用力在她唇上碾了碾。 聂京枝莫名其妙,他大手捏着她后颈,温和地说:“下次我吻你,别躲。” 聂京枝满脸羞恼:“你离我远点……唔。” 话没说完,薄九司再次堵住她的嘴。 气息强势地入侵她的呼吸,直到她不再反抗,才将她放开。 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沙哑:“等我回来。” 第一卷 第105章 他不离婚 薄九司出了门,听到锁门声,聂京枝背脊僵了下,抬手摸了摸唇,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她忽然有点看不懂这个男人,不是要把她关起来惩罚吗? 这个吻显然带着占有欲和一点恼意,他是在怪她看电视没注意到他? 脑子里乱七八糟,手机忽然响了,她回过神,从茶几上捞起来接听。 徐薇关心的声音传过来:“枝枝,你最近跟九爷相处得怎么样?” 聂京枝撒了谎:“挺好的。” 婚礼上闹那么一出,徐薇担心薄家人不会放过她,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一直说没事,后来又以忙为借口搪塞过去。 “好就好,明天是中秋节,你跟九爷一起回家来吧。” 聂京枝头皮发麻,想到自己的处境,她没办法给徐薇确切的答复。 “他最近比较忙,看能不能抽出空。” “没事,你问问他。” “好。” 挂了电话,聂京枝握着手机陷入沉思。 薄九司把她关起来,是想让她放弃离婚的想法,昨天她想了一晚上,她还是无法下定决心,为了他放弃法国那边的工作和生活,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 但被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一天两天她受得了,长时间肯定会压抑疯,她得想办法出去。 她咬唇握紧手机,也许回聂家过中秋是个契机,她觉得薄九司应该不会拒绝。 —— 薄氏高层。 薄九司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总助就在电梯门口等他。 “薄总。” 薄九司神色清淡地迈步出来,总助小心翼翼跟在他身旁,压低声音说:“薄董来了,他在您办公室等了一个小时,刚才发了火问您怎么还没来……” 薄九司瞥了总助一眼,总助心脏一紧,立即止住声音,恭敬地低下头去。 薄九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淡地走到总裁办,抬手推开门。 老爷子坐沙发上,看见薄九司进来,重重地把茶杯搁下。 “你看看几点了,你当个总裁这么散漫?我还以为你打算把家也搬到公司来!” 薄九司看都没看老爷子一眼,径直从老爷子面前经过。 老爷子不满的眼神跟着他移动,他从容不迫地在办公桌后坐下,缓缓抬眸,漫不经心地开口:“爷爷有事?” “哼,你现在是整个京城最有名的人了,我的孙子,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薄家几代人的脸,让你一个人丢光了。” “被她耍是我自愿的,你们丢不丢脸跟我无关。” 老爷子正要发作。 “您要是没老糊涂应该知道,以薄家的实力,我个人私生活带起的舆论,对薄家造成不了任何影响,过一阵就没人记得这件事了。” 他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老爷子无法反驳,沉着脸说:“聂京枝你打算怎么处理?” 薄九司敛了表情,声音平稳:“她是我妻子。” 他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眸色深沉,带着宣告意味补充,“这一辈子都会是。” 老爷子冷笑一声:“她嫁给你是为了给另一个男人报仇,孩子也是她用来靠近你的工具,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骗了你,你跟我说她是你的妻子?” 薄九司抬起深不可测的眸,淡然哂笑:“爷爷是不是操心得太多了,我都不介意,您介意什么?” 老爷子眯起眼:“你为了一个女人,把亲妹妹送进监狱,现在又为了这个女人,跟薄家对着干?” “薄十韵有罪,跟她没关系。” 老爷子阴着脸冷哼:“你说得轻巧,你母亲走的时候把韵儿交给你,你就这么对她?她关在里面出不来,你晚上睡得着?” 薄九司淡淡扯唇,波澜不惊:“我睡得着。”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还真是没有人样的畜生,当年害死你爸,现在又在亲妹妹身上上演。” 薄九司挺无所谓地笑了声。 “您来就为了这事?” 老爷子脸色难看,不容置喙道:“跟她离婚,孩子留下,你重新找个踏实的过日子……” “我不会跟她离婚。” 老爷子愣住了:“你说什么?” 薄九司站起来,态度强硬:“薄家的血脉流落在外这种事,不会发生,她在我身边一天,孩子就在我身边一天,爷爷要是没事,请回。” 老爷子气得抖了一下:“你非要为一个外人……” “她是我的人。”薄九司打断他,“不是外人。” 老爷子抬手扫落桌上的青瓷茶杯,碎片溅了一地。 薄九司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侧过脸:“冯无,送爷爷下楼。” 老爷子咬牙切齿地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薄九司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叫人来收拾。 冯无走进来:“九爷,网上舆论……” “怎么说的?” “都在说夫人利用您的事。”冯无顿了一下,“骂得挺难听的。” 薄九司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老爷子的车驶出大门:“压下去,不用全封。” 冯无愣了一下:“那留一些?” “留一些让她自己看,她躲不开的东西,我也替她挡不了,但她要是看了不高兴,再封。” 冯无点头:“是。” “备车。”薄九司转身,“去监狱。” 探视室很冷。 薄九司坐在玻璃这一侧,对面的铁门推开,薄十韵被带出来,她穿着灰色的囚服,因为撞墙自杀,头上缠着纱布。 头发被剃的很短,凹陷的脸颊,憔悴干瘪,已经看不出曾经薄家小姐的娇贵模样。 她坐下来,拿起电话,隔着玻璃看着他。 “哥……”她声音嘶哑,颤抖地红了眼眶,“你终于来看我了。” 薄九司问:“在里面还好么。”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薄十韵想求他给自己一次机会。 薄九司面无表情打断了她的话:“你以前跟我说,宋淮京追你的时候,你恶心他,巴不得他消失,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薄十韵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电话。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开始抖:“哥……哥,对不起,我知道这不对,可是感情是无法自控的,感情也会变质……” 薄九司静静看着她,冷漠矜贵的脸映在玻璃上。 “我记得我们小时候过得很辛苦,当时我快病死了,是你抱着我,把我带到了薄家,腊月霜雪天,你跪在薄家大门口,求爷爷认下我们。” “那会儿薄家几个哥哥喜欢欺负我,是你保护了我,还为了我,挨了爷爷好多罚。” “我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你对我来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最亲近的家人,也是我最敬重的兄长,我依赖你,仰慕你,到最后我也不分清对你的感情。” “我不喜欢宋淮京,是因为你,你太好了,好到任何男人我都看不上,我……” “别说了。”薄九司说,“在里面好好改造,以后我不会再来看你。”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转身走了。 薄十韵坐在玻璃对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薄九司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只有沙发旁那盏落地灯亮着。 聂京枝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睡着了,电视开着,停在购物频道。 他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她。 睫毛垂着,呼吸很轻,嘴唇微微抿着。 他没叫醒她,转身进了书房。 坐在书桌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今天在探视室,那只手一直攥着拳,直到走出大门才松开。 书房的门没有关。 聂京枝醒了,看见书房漏出来的光,她走过去,站在门口:“你回来了?” 薄九司抬头看见她,穿着白色睡裙,光着脚,头发有点乱。 他放下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吵醒你了?” “没有。”她抬起头,看见他衬衫领口皱巴巴的,眼底有一层青。 “你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 “你有心事?” 她一句话就把薄九司惹笑了,他哑着嗓子短促地笑了声:“还是这么灵敏,从哪儿察觉到的?” 聂京枝不答反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难得在想摆脱他的时候还会关心他一句。 薄九司心里一软,俯下身抱住了她,声音微微涩哑:“让我抱一会儿。” 聂京枝察觉他心情不好,也就没有推开,将手放在他背上,让他得逞地抱了一会儿。 他松开她,转身走进浴室。 聂京枝也回卧室躺下,侧过身,背对着浴室的方向。 水声停止后,聂京枝还没睡着,她听见浴室的门推开,男人在浴室门口停了停,随即沉缓的脚步声走到床边。 高大的影子慢慢延伸到她身上,空气静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盯着她后背,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接着,床垫塌陷,男人掀开被子进来,散发热量的胸膛靠近,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聂京枝没有反抗,她僵了一会儿,轻轻喊了他一声,“薄九司。” 男人“嗯?”了一声。 第一卷 第106章 强占她 聂京枝轻声说:“明天中秋节,办完婚礼我还没回过家,我想回家看看。” 薄九司呼吸停顿了一秒,聂京枝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停了。 忽然,温热的气息靠近,男人薄唇碰到她的耳朵尖,在她耳边温柔沙哑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聂京枝心跳漏了一拍,心虚地问:“你不用回家过节吗?” “你觉得我会陪那个老东西过节?” ……这么说也是,他们爷孙相看两厌,坐在一桌吃饭都倒胃口。 “那你平时过节都在哪?”聂京枝纯属好奇。 见她打听他的事,他哼笑一声:“在家,或者在公司,要么跟几个不着家的三无男人在外面喝酒。” “过年也这样吗?” “过年不行,过年得回去扮孝子。” 聂京枝满脸讶然,这么多年他竟然是这么过来的。 她心里一酸,转过身去看了他一眼,然后抱住了他。 娇软的身子贴上来,薄九司喟叹了一声,大手捏住她后颈,把她从怀里拎出来。 “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可怜我。”他语气沉了沉,“是提醒你,别想着跑,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聂京枝肩膀缩了缩,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薄九司捕捉到她的小动作,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抬起她一条腿。 “等等。”聂京枝阻拦他,“三无男人是什么?” “没家没老婆没孩子。” “那你现在有了。” 薄九司冷笑一声:“可你想让我变得一无所有。” 聂京枝顿住,“你这话说得……我像个毒妇。” 仇人都没这么残忍,关键他们也不是仇人。 薄九司没说话,大手掐住她的腰,往前一送。 聂京枝“啊”一了声,见他搞偷袭,她羞愤地转过头:“你干什么?” “告诫一下你,我想要你的时候,转移话题没用。” 聂京枝脸颊涨得通红,精致的五官都染上一层薄怒。 “薄九司,你混蛋,你给我滚出去……” 后颈骤然被薄九司的大手掐住,按下去,骂人的话就断在了嘴里。 “给我好好说话。” “你休想……唔。” 薄九司掰过她的脸,俯身堵上了她的嘴。 “从现在起,你嘴里只能有嗯、啊、哦……这类词。” 靠#r%@……她在心里骂了无句脏话。 城市霓虹透过大片落地窗透进来,公寓里没有开灯,光影落在地上,在她眼前晃啊晃的…… 聂京枝被折腾累了,直接在床上昏睡过去,她后知后觉发现,薄九司竟然在今晚跟她吐露了心声? 次日一早。 冯无早就在车里等了。 聂京枝和薄九司相继上车。 冯无惊讶地转过头,盯着聂京枝看了两秒。 “夫人,您很冷吗?” 聂京枝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她脖子上全是狗啃的痕迹,她不穿个高领毛衣遮住怎么办? 薄九司咳了咳,轻描淡写地看向冯无:“要你不坐我这里,我来开?” 冯无噎住,赶紧扭过头去,挺直腰板启动车子。 薄九司收回目光,见聂京枝盯着窗外的风景不理他,他伸手把她拽到身边。 “怎么,坐车不晕了?” 聂京枝瞪了他一眼:“孕妇基本上三个月之后不孕吐了,只有少量人会有,但我现在好的很,这是常识,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理直气壮地挤进她的指缝,扣住她的手。 他那冷得像死人的手缠着她,她甩也甩不掉,最后她放弃挣扎,老老实实坐在他身边。 到了聂家,冯无把补品、保养品大包小包往别墅里拎。 聂京枝刚踏进别墅,就听见一声震怒的呵斥。 “你个不孝女还有脸敢回来!” 聂京枝猛地抬头。 “爸,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聂宗匆匆从楼梯走下,直步走到她面前。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敢拿婚姻当儿戏!把我们聂家的脸都丢尽了!看我不打死你!” 聂宗抬手就要往聂京枝脸上扇。 “聂总,你要打他,是不是得先问问我。”薄九司快速进门,将聂京枝拽向身后。 聂宗的手堪堪停在空中:“九、九爷?” “九爷,你别拦着,是我们聂家对不起你,教出这样一个逆女,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他!” 薄九司挡在聂京枝身前,眸色清寒压迫:“你今天要是敢动她,我立马带她离开这里。” 聂宗浑身一僵,捂着心脏就要倒下去。 徐薇赶紧上前扶住他:“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动什么手?” “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老糊涂了。” 聂京枝抿紧唇,薄九司神色不明。 徐薇打圆场:“别在这里站着了,都进来坐,薛姨,去泡茶,好好招待九爷。” 徐薇把聂宗架进书房,没好气地指责他:“你也是的,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身体还要不要了?” 聂宗突然睁开眼:“我刚才都是装的。” “……”徐薇觉得自己老公跟诈尸了一样。 聂宗长叹了一口气:“毕竟是咱们家姑娘对不起他。” 徐薇明白了,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九爷现在心里怎么想。” “待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 聂家餐厅里,桌上布满丰盛的佳肴。 徐薇满脸歉意:“九爷,让你看笑话了,枝枝她爸因为她的事气了几天,吃不下饭,夜不能寐,心里也非常的愧疚,实在是抱歉啊。” 聂宗端起酒杯:“九爷,是枝枝做错了,我们做父母的有责任,我替枝枝向你赔礼道歉。” 薄九司摆了摆手:“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不需要你们来替她承担。” 聂宗犹豫了一下问:“那你接下来……跟枝枝什么打算?” “聂总不必来试探我。” “枝枝是我娶的女人,这一辈子就只能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流落在外。”他转头握住聂京枝的手,嘴角勾起亦正亦邪的弧度,“也不会让她耍小心思离开我。” 聂京枝心脏一紧,他察觉到什么了? “九爷这么大度,是我们没想到的,您能不跟枝枝计较,我们太欣慰了,但不赔礼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聂宗让薛姨将一块顶级收藏的白玉辟邪摆件拿来送给薄九司,薄九司没说什么,欣然收下了。 “我吃饱了,你们慢吃,我先回房间了。”聂京枝放下筷子起身。 “吃这么点就不吃了?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徐薇在身后叫她。 聂京枝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聂宗拉着脸:“别管她,脾气越来越犟了。” 薄九司却看向她上楼的方向,眼神意味不明。 第一卷 第107章 留下来,好好跟他过日子 聂京枝进了房间后,快速收拾东西,证件什么的她今早就带出来了。 装了一个大包,她背着就往楼下走。 到楼梯拐角时,看见薄九司跟聂宗喝得正尽兴,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再见,这回她是真的要走了。 她轻手轻脚从后门溜出去,途中碰到了薛姨,薛姨看到她这样,惊讶地刚想说什么,聂京枝手指按住她嘴巴。 “嘘。” 薛姨把话咽下去,聂京枝问她要梯子,薛姨指了指花圃。 很好,一切准备就绪。 聂京枝顺着梯子爬上围墙,刚坐上墙垛,幽幽的声音冒出来。 “走哪儿去,我飞檐走壁的妻子。” “……” 聂京枝背脊僵住,扭头看见站在桂花树下的男人。 “你……”她咬了咬牙,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话没说出口,别墅后门传来聂宗的怒吼。 “聂京枝!你在干什么!” 聂宗和徐薇匆匆赶来,满脸怒意。 “爸,我只是想上来看风景。”聂京枝一脸无辜。 “背一袋行李看风景?” “不行么?” “……” 聂宗吹胡子瞪眼:“你赶紧我下来!” 聂京枝摇了摇头,看向远处的风景,海浪拍打着石礁,自由自在。 她说:“我想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你……” 薄九司忽然出声:“聂总,她想跟我离婚。” “什么?!”聂宗脸色大变。 “她还敢离婚?她还有脸离婚?!” 聂宗怒了,他再怎么偏袒自己女儿,听到这话也忍无可忍了。 “把她给我抓起来!” 十分钟后,聂家客厅。 聂京枝跪在地上,薄九司清风朗月、高风亮节地坐在她身旁。 聂宗气得来回走了两步,颤抖地指着她,怒斥道:“人家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不乐意跟人家过,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 “爸,强扭的瓜不甜。” “什么甜不甜,瓜不瓜的!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脑袋扭下来!” 聂京枝缩了缩脖子。 徐薇语重心长地说道:“枝枝,现在外界都传我们聂家出了个玩弄人感情的女骗子,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澄清,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跟九爷好好过日子,让他们看到你们有多幸福,自然就闭嘴了。” “妈,你当初让我把孩子生下来,也没见你在意别人的看法。” 聂京枝还没嫁给薄九司的时候,徐薇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就是很坚定地让聂京枝生下来,说毕竟是条生命,聂家又不是养不起,外面人怎么说,她跟聂宗不在意。 “可是你要对你的婚姻负责啊。” “妈,我以为你很懂我,原来也有不懂我的时候。”她叹了口气。 徐薇翻了个白眼,聊不下去了。 “聂总。” 薄九司忽然放下茶杯,语气淡然:“她说她抛弃我的原因,是因为她有钱去挥霍,享受她的快意人生,她不想跟我这种男人过一辈子。” 聂京枝瞪他一眼,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聂宗气得脸色铁青,拿出手机,命令下去:“把聂京枝名下所有银行卡账户,全部给我冻结!” “……” 挺好,她出不去了。 “爸,你不知道断人财路,就是杀人父母吗?” 徐薇和聂宗:“……” 在手机砸过来的时候,薄九司拎了她一把,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手机从她身侧擦过,摔在墙上碎成蜘蛛网。 “滚!滚回你老公家去!” 闹剧伴随着汽车发动的声音落幕。 聂京枝气鼓鼓地坐在后座,抱着手臂不理会身旁的男人。 薄九司擦了擦手,把毛巾扔一边,取出一张黑卡递过去。 “拿着,没钱就用这张卡。” 聂京枝愤愤扭过头:“你现在满意了?” 他知道她爱财,知道她要离婚的底气都来源于她有钱,在这社会,有钱就能潇洒,有钱就能选择自己要不要结婚,要不要离婚。 现在她身无分文,她就跟被砍断了翅膀,哪儿也飞不出去。 “你现在很得意吧?” 薄九司一脸坦然:“我向来不落井下石。” 但他妈的嘴角都快压制不住了! 聂京枝黑白眼珠狠狠剐着他。 “要不要?”薄九司挥了挥指尖的卡。 见她咬牙硬撑。 “不要就算了。” 薄九司拉开西装外套,就要把卡收进口袋。 一只白皙手腕迅速伸过来,以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他手里的卡。 “要,怎么不要?”她理直气壮,“当你补偿我的。” 薄九司不明显地翘了翘嘴角。 聂京枝要把卡收起来,一看是他之前给她的那张,原本连同佛珠一起还给他了,现在又到了她手里。 她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张卡就跟他们的关系一样,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自从中秋回家一趟,薄九司不再限制她的自由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让她得偿所愿。 而薄九司也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 她不再提离婚了。 从公寓走出去后,聂京枝闲不下来,开始忙碌她的婚纱店。 她想盘店,离薄氏远点,薄九司不准,跟她大干三百回合,最终她妥协了。 开业那天,聂京枝亲自剪彩揭牌。 金颂看着招牌沉默了一瞬,摇头说:“枝枝姐,你真是怎么都逃不过你老公的五指山。” 谁家好人婚纱店叫“九枝”啊!! 右下角还有一排小字——“薄氏联名”。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薄九司老婆开的店似得。 这到底是在宣布独占权,还是在帮她揽生意呢? 聂京枝说:“他就赢在他有格调。” 金颂:“……” “少开黄腔。”英俊挺拔的男人走过来。 金颂一见他,说店里忙,赶紧找了个借口走了。 聂京枝也想走,被男人手臂捆住腰身拉了回来。 “怎么看见我就想跑?” 聂京枝没好脸色:“证明我不想看见你。” 薄九司气闷地笑了声:“晚上带你去迪克号上玩。” 迪克号,东海最豪华的游轮。 “谁的局?” “沈行生日。” 聂京枝看出来了,他想带她见见他朋友。 “我会见到苏晚吟吗?” 薄九司语气很淡:“我尽量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聂京枝想了想:“不用,让她把你勾走也没关系。” “……” 薄九司黑着脸把她拎进了车里,快速回家…… 第一卷 第108章 夫妻两玩的花 聂京枝进门就被按在玄关上,门在身侧砸响,她惊了一跳,刚想转头去看,下巴被冰凉的手指擒住强行掰回来。 男人斯文的俊脸带着阴影压迫在她脸上,下一秒,准确无误地吻上她的唇。 聂京枝后背撞上玄关柜,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倒了。 男人扣着她后脑勺,强势将她压向自己。 “唔。” 她呼吸不过来地挣扎,他弯下腰将她一把抱起,放在沙发里继续吻。 聂京枝双手撑住男人胸膛阻止他靠近,趁机偏开脸喘了两口大气,红着脸羞愤道:“你干什么?大白天的发情?” 班也不上了,把她擒回家就要来。 “有时候想要你,不是来了感觉,是让你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薄九司扣住她的双手,眸色危险幽深,“记住了,这次是警告和惩罚。” “你不是没感觉吗?” “现在有了。” 她抬腿去踹他,被他扣住脚踝,送到唇边张嘴咬了一口。 “嘶。”她红了眼,想拿枕头砸他,却突然感觉被一片湿润包裹。 她愕然地回头,只见他握着她的脚踝,偏着头,鼻梁高挺眉眼冷峻,用唇覆盖在那咬痕上,缱绻温柔的吻着。 性感又纵欲的样子简直没眼看,她羞耻地别开脸。 “你快点。” “快不了。” 他扯了领带,束缚住她的双手,将她翻来覆去。 后来她体力不支,薄九司把她抱到了床上。 平时她都要抢着在上面,此时她像个被煎过死鱼一样动不了了。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聂京枝从被子里伸出手,捞起床头黑色手机,快速瞄了一眼。 看见“苏晚吟”的名字,她哼笑了一声:“这不来得正巧,你情人打电话给你了。” 薄九司捏住她的嘴:“别胡说。” 他伸手去拿手机,当着聂京枝的面,十分坦然地接了电话。 苏晚吟的声音冒出来:“九爷,今晚沈行表哥生日,你会到场吧?” 薄九司:“嗯。” 苏晚吟娇柔地问:“我的车送去4S店了,你能不能顺路接一下我?” 薄九司没有立即回答,低头盯着身下的小女人,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在意或是吃醋的表情。 然而,没有。 她从容不迫地拿起自己的白色手机,按着微信语音嗲声嗲气地说。 “苏辰弟弟,今晚沈行生日,我的车送去4S店了,你能来接我吗?” 她甚至连理由都懒得编,跟苏晚吟一模一样的借口,连语气都一样的。 “……” 薄九司黑了一张脸。 他捏着她下巴,阴冷地笑:“要这么玩是么?” 聂京枝一脸无辜:“薄总,上次都说处理干净了,我看这也没多干净。“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不给机会,人家怎么会黏上来?” “那么你有人接,我也有人接,咱两扯平了。” 男人脸色阴沉难看。 聂京枝眼神揶揄,轻飘飘的,语气挑衅:“你该不会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薄九司气笑了:“行。” 他对电话那头的苏晚吟说:“在家等着,我去接你。” 苏晚吟满是雀跃:“真的吗?那我准备准备,下午六点……” 话还没说完,薄九司就挂了电话。 接着,一把夺走聂京枝的手机,连同自己的一起扔进抽屉。 “聂京枝,我跟你扯不平。” 然后掐住她的腰,发泄似的,狠狠占有她。 —— 夜幕降临。 聂京枝先洗完澡出来。 她进了衣帽间,指尖划过新送来的礼裙,红的白的粉的……觉得这些都不适合。 忽然,手指一顿,挑出一条墨绿色长裙。 绸缎的面料,如牛奶般丝滑,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奢贵的光。 她弯了弯唇,高兴地脱下浴袍换上。 等她换完,男人正好从浴室里出来。 他腰间围了一条白色浴巾,眯眼环顾一圈卧室,没有捕捉到小女人的身影。 他沉着脸没有犹豫,迈开长腿,径直来了衣帽间。 在衣帽间,他找到了她。 她正在镜子前臭美。 他没有出声,慢慢走到她身后。 镜子里映出薄九司高大的身影,聂京枝表情一怔,随即期待地转过身:“怎么样?我好看吗?” 薄九司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向她的耳饰、首饰,又在她身上凝了一瞬,他眉心微蹙:“穿这么绿?” 她戴着绿宝石耳坠,绿宝石项链,整个人绿得发光。 聂京枝娇嗔:“办丧事穿白衣,办喜事穿大红,老公出轨,不得穿绿一点?” 他轻嗤:“我给你戴绿帽了?” 小女人神经大条地想了想,“你别说,还真有一顶绿帽。” 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顶墨绿色法式礼帽递给他,眼中闪烁期待的光芒:“你看这顶帽子,多漂亮,很配这条裙子,你快帮我戴上。” “……” 薄九司觉得自己也是疯了,竟然在她的蛊惑下,真把这顶绿帽戴在她脑袋上。 这下更绿了,绿得冒油光。 聂京枝却比他想象中还兴奋,她摸了摸帽子,又拎了拎裙摆,对着镜子露出满意的笑。 “真应景。” 薄九司:“……”简直没眼看。 “好了,我即将跟别的女人约会的丈夫,你快穿衣服吧,穿一身帅气的西装,迷死那些仰慕你的女人,我就在这儿不打扰了,我去外面等你。” “……” 薄九司看着她春风得意地出去了。 她在这作什么? 这么阴阳怪气,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 聂京枝坐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苏辰的信息。 忽然,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衣帽间走出来。 聂京枝余光瞥到男人身上的穿搭,倏然一怔,疑惑地抬头看过去。 “你怎么也穿一身绿?” 男人淡淡从她面前走过:“应景。” 他一身裁剪合身的墨绿色西装,远看像庄严的黑色,近看是非常低调小众的复古绿。 戗驳领利落挺括,收腰设计,勾勒出完美的肩线和腰线,里面叠穿浅灰色马甲,每一处细节都藏着格调和品味。 像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贵公子,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清贵。 聂京枝不服地站起来:“可你穿得比我好看,比我骚!” 薄九司:“……” “你快脱了,不许压我一头!” 薄九司懒得理她,直接出了门。 留下一股冰山雪岭的冷调香。 靠,他今天还换香水了?? 第一卷 第109章 情侣装~ 聂京枝压下心头不快,满不在乎地出了门。 一到电梯口,发现本该走了的男人并没有走,他站在电梯里,伸手为她拦着门。 聂京枝轻哼一声,迈进电梯。 薄九司松开手,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下行,聂京枝低着头,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薄九司站得笔直,余光瞥着她。 忽然冷漠开腔。 “在你老公还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收敛点?” 聂京枝手指一顿,满脸疑惑地抬起头。 见他眼神阴郁,下颌线紧绷得发白,她忽然明白什么,扬起眉梢,笑着晃了晃手机。 “我在跟金颂聊天,谈婚纱店的事。” 薄九司看见了她的聊天界面,意识到自己多想了,他喉结一滚,沉着脸转过头。 电梯到了一楼,“叮”得一声门往两边打开。 薄九司大步迈出去,不等她的架势。 聂京枝不徐不疾地跟在他身后,俩人一起出了旋转门。 “姐姐!” 俩人脚步双双顿住,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过去。 苏辰靠在敞篷跑车上,穿着花衬衫白西裤,栗红色头发刚做过,头上架着副墨镜,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公子哥打扮。 薄九司说:“你眼光真差。” 聂京枝回怼:“你也没好哪里去。” 薄九司低下头看着她:“你是在骂你自己?” 聂京枝愣了一下,顿时回味过来,不知是羞是恼,脸红地瞪了他一眼。 薄九司轻笑,眼神软了下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这种毛头小子配不上你,要不要考虑回心转意,让我送你?” 聂京枝推开他的手:“才不用,你去接你的晚吟妹妹,我先走了。” 冯无把车就停在大门口的红地毯上,这是薄九司的专用停车位,而苏辰的车,停在薄九司旁边三米的临停车位。 冯无拉着车门等着他们上车,没想到夫人居然走向了另一辆车! 这是怎么回事? 薄九司脸上笑容逐渐消失,看着聂京枝走到苏辰的车边。 苏辰笑着低声喊了声“姐姐”,绅士地帮她拉开门。 聂京枝坐进去后,苏辰看了薄九司一眼,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去,一脚油门轰走了。 冯无看到这一幕,惊叹又疑惑。 “九爷?” 薄九司望着消失不见的车尾灯,不以为然地收回目光:“叫司机去接苏婉吟。” “那您呢?” 薄九司不泄露一丝情绪地坐进副驾驶:“跟上前面那辆车。” “……” 苏辰开着拉风的敞篷跑车,车里情景一览无余。 薄九司盯着车里的女人,眸色阴沉,用力捏着佛珠。 “姐姐,你老公的车在后面哦。” 聂京枝从后视镜看到薄九司的车,奇怪他怎么没去接苏婉吟。 但看他的车跟这么紧,她心里又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 七点码头。 聂京枝跟苏辰先上了船。 受邀而来的名媛贵公子很多,聂京枝一进去就成了焦点。 “哟,这就是薄太太啊?婚礼直播我们都看了,她可真行,拿薄总当跳板给前男友报仇,好一出大戏。” “这种恶毒心机女,沈公子怎么会邀请她来?” “难不成是薄总要跟她离婚,她不想离,就找机会蹭到这里来,找薄总求情的?” “我看她是来钓凯子的还差不多,她把薄总伤成那样,居然跟苏家那小子挽着手,真是个水性杨花,不知悔改的女人! “真不要脸啊!” 这群人说话很大声,一点都不避讳聂京枝。 聂京枝无动于衷地对苏辰笑:你看,我都臭名昭著了。” 苏辰觉得她并不需要安慰,便活跃氛围:“没事,姐姐,黑红也是红。” 聂京枝勾起唇:“你咋这么会说话呢?” 被夸了,苏辰腼腆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去吃点东西吧,姐姐,我给你拿份蛋糕。” 聂京枝拒绝了:“我在这里等我老公呢,他去接你姐了。” 苏辰乖乖点头,说了声“好”。 薄九司坐在车里吸烟,不耐烦地看了看腕表。 “苏婉吟怎么还没到?” “来了来了。” 苏婉吟从车上下来,小跑到薄九司的车边。 “对不起,九爷,路上堵,耽误了点时间。” 薄九司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弹了弹烟灰说:“女人打扮自己没问题,但有些人我能等,有些人我等不了。” 苏晚吟被拆穿,僵硬地摸了摸脸:“知道了。” 薄九司把烟掐了,推门下车。 “登船吧,九爷。”苏晚吟想挽他的手。 却被他避开了,不轻不重地警告。 “注意分寸,苏小姐,我是个有妻子的人。” 苏婉吟脸色一白,眼睫毛颤了颤。 薄九司对她的失落视若无睹,径直从她身侧走过,却故意落下一句:“跟上。” 苏婉吟在原地攥了攥拳头,他说他有妻子,那个女人算得上他哪门子妻子? 她不能花太长时间思考,薄九司已经走远,根本没有等他的架势,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赶紧追上去。 “九爷,你等等我呀。” 薄九司进场的时候,骚动声更大,整个宴厅都沸腾起来。 果然,这个男人不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聂京枝抬步迎上他,满脸嗔怪抱怨:“等你好久了,老公,你怎么才来?” 薄九司站定,低头看着走到他面前来的小女人,冷讽一声:“接人去了。” 聂京枝早就知道他是一路跟来的,也不拆穿他。 “那你就太不贴心了,老公,明明跟苏小姐一起进来,为什么不等等人家?” 聂京枝看向苏婉吟,笑了笑,“看把苏小姐累得,急头白脸的,脸都快脱妆了。” 跟上来的苏婉吟脸色一僵,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她脱妆了吗? 周围的人都被聂京枝这波操作看得一愣一愣的。 九爷都带别的女人来参宴了,她居然还帮着三儿埋怨自家老公不贴心。 但看到聂京枝和薄九司站在一起,大家不明觉厉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哎?你们发现没?九爷也穿了一身绿,只不过颜色更暗沉。” “卧槽卧槽!还真是,难不成是情侣装?” 聂京枝:“~~”这群人真是雷达眼啊,这都被他们发现了! 苏婉吟却恨得咬牙切齿。 她今天为了来见薄九司,特地化了精致的妆。 又为了能匹配上他,花了天价定做礼裙。 自己这么精心的准备,却没想到还是被聂京枝压了一头! 她将气恨压在心里,面上装无辜:“聂小姐,你怎么是跟我弟弟一起来的?” 这话摆明在引起战火,如果薄九司不知情,必定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 但好在薄九司早就知道。 聂京枝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老公是有妇之夫,不也是跟他一起来的?” “聂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苏婉吟很受伤,“我没车,顺便叫九爷来接我。” 她眼眶微红,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可她眼底深处,丝毫没有霸占别人老公的惭愧。 聂京枝早就知道她是个buff叠满的心机绿茶婊。 “哦,你没车也没钱打车?就喜欢叫别人老公接你是吧?” 第一卷 第110章 叫嫂子 苏晚吟脸颊涨红:“聂小姐,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般羞辱我?” “我是沈行的表妹,之前跟九爷也有工作上的往来,我们是有着很多年交情的朋友,顺路接一下我也没什么吧?我不知道聂小姐你为什么这么介意?” “难道你跟九爷结婚后很患得患失,就把这事赖在我头上?” 苏晚吟振振有词,说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倒显得聂京枝像个妒妇,在这里无理取闹,逮着人乱咬。 聂京枝在心里都笑了,看着苏晚吟在这里搬弄是非。 “再说,是九爷自己同意来接我的,不信你问九爷?”苏晚吟眼里水光莹莹,满是期许地看向薄九司。 聂京枝轻睨了薄九司一眼,薄九司也轻飘飘地睨向她,仿佛在说……“看你干的好事。” 聂京枝娇嗔地嘟了嘟嘴,仿佛在回他……“怎么怪我?” 圈子里的人本来就不喜欢聂京枝,觉得她太过张扬妖艳,听到苏晚吟这番话,更是觉得苏晚吟有理。 “苏小姐说得没错,聂京枝你也太咄咄逼人了,你自己什么样不清楚……” 那人话说一半,遭到薄九司眼神冰冷警告。 聂京枝看着维护自己的薄九司,轻笑了一声,转头对苏晚吟说:“他是亲自去接你的么?” 苏晚吟表情一滞。 聂京枝似笑非笑地凑到她耳边:“我不妨告诉你,你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正在我身下。” 苏晚吟咬紧唇,指甲抠进了肉里,偏过脸来怒瞪她:“你有什么好炫耀的,他还不是为了来接我把你扔下了?” “是么?”聂京枝嗤笑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是我让薄九司去接你的?” “你说什么?!” “你能这么风光地跟他一起来,也是我给你的机会,所以你还得感谢我。” 所以她今天能坐上薄九司的车,是聂京枝施舍给她的机会? 苏晚吟脸色好不僵硬。 周围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聂京枝笑着直起身,退到了薄九司身边。 而苏晚吟死死攥紧手拿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沈行走了过来:“巧了,你们都在这呢?” 气氛僵硬,四个人都没回答他的话。 沈行往他们身上扫了两眼,明白了什么,心照不宣地笑笑:“别在这站着了,里边儿我弄了个包厢,走吧,进去玩会儿。” 沈行勾着薄九司的肩膀就要走。 薄九司“啧”了一声,皱眉推开他,嫌弃地理了理衣领。 然后侧过身,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聂京枝身上。 沈行一看就明白了,似笑非笑地邀请:“聂小姐,赏个脸,你不去的话,我怕你老公也不去,今晚是他的主场呢。” “沈公子尽会说笑,明明你才是今晚的主角儿。” 沈行笑了:“那走呗?” 沈家大少爷亲自邀请,这面子不能不给。 聂京枝点了点头,抬脚就往包厢方向走。 完全没看一旁的薄九司。 薄九司沉了脸。 苏辰反应过来,赶紧去追:“哎,姐姐,等等我!” 薄九司脸色更加阴沉,盯着苏辰的背影。 沈行幽幽凑过来:“你这眼神,怎么跟要杀人似的?” 薄九司转过头,冷冷看着他:“下次再这么对她笑,我先杀了你。” 沈行:“???” “……你有毛病吧……” 薄九司抬脚就走了。 沈行在原地气哼,扭头看了看苏晚吟:“你……” 苏晚吟反应过来,踩着高跟鞋去追了:“九爷,你等等我!” 呵,这四个人,真有意思。 沈行不怀好意地勾唇,待会儿就有好戏看了。 —— 聂京枝走在前面,苏辰要追上的时候,一道人影快速越过他,将聂京枝扯到一处没人的包厢。 “玩够了没有?”男人将她抵在墙上。 “没有呢。”聂京枝在黑暗中看着他。 “九爷,你有女伴,我也有男伴,各玩各的,有什么问题?” 薄九司轻嗤,捏起她的下巴:“故意找茬?” 聂京枝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视线:“只是想让您长长记性,一个男人如果不能跟外面的女人断干净,就没有资格要求他的妻子也忠诚。” 他低头盯着她的眼睛:“我还不够洁身自好?” 他这是在怪她不知足了? 聂京枝笑了声:“是么?以后我们做的时候,有女人打电话来,我都要忍着?” “没让你忍着。” “可是您让我觉得很扫兴。”聂京枝抬眼看着他,眼皮薄薄的,透着凉意。 薄九司闭上了嘴,他确实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接苏晚吟的电话,是想告诉她,他们没什么,再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吃醋…… 他以为她不在意…… 原来不高兴都被她藏起来了,他被她装出满不在乎、神经大条的样子给骗了。 如果她不介意,她怎么会故意穿一身绿? 如果她真的不介意,怎么会找苏辰来气他? 薄九司忽然觉得自己在感情方面很愚钝,但欣喜也随之而来。 “下次不高兴直接告诉我。”薄九司捏了捏她的脸,“现在气到我,舒服了么?” 聂京枝推开他:“我刚才教训苏晚吟的时候,你不也看爽了吗?” “行。” 薄九司气笑了,将她松开。 “你想闹,让你闹。” …… 包厢门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茶几上摆着酒和牌,有人正在洗牌。 看见薄九司进来,有人吹了声口哨:“九爷来了!快快快,坐下来玩几把。” 薄九司是沈行的好兄弟,身份又尊贵,众人不敢怠慢,起身迎他入座。 薄九司走过去坐下,抬眼看向聂京枝。 聂京枝知道薄九司的脾气,老老实实走到他身边坐下。 苏晚吟厚着脸皮要坐薄九司另一边。 薄九司伸手拦住,抬起薄凉的眼皮:“苏小姐这么不懂味,要坐一个已婚男人身边?” 苏晚吟身形一僵。 苏辰拉了她一把:“姐,这位置是留给表哥的,我们坐那边去吧。” 苏晚吟快速掩饰掉尴尬,跟苏辰坐到对面去了。 大家都明白了什么,笑着看向聂京枝:“九爷带老婆出来,不介绍介绍?” 薄九司掀了下眼皮:“介绍什么?你们不认识她?” 那人讪笑:“认识,当然认识。” 谁不认识聂大小姐,没嫁给薄九司之前,就是圈里一枝花,毕业后常年在国外,回来了也不跟这些千金名媛混在一起。 嫁给薄九司之后,更是出了名。 婚礼那一闹,直接让她成为男人女人嘴里两极分化的人物。 连薄九司都敢玩弄的女人,那得多有手段? 今日一见,确实又妖又美,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说,就让人管不住眼睛往她身上瞄。 仿佛她再待下去,今晚所有男人都会成为她的信徒。 苏晚吟跟她比,确实有点不自量力了。 有人想献殷勤,起身给聂京枝倒茶:“聂小姐……” 薄九司:“叫嫂子。” “哎,错了错了。”那人连忙打嘴巴,“嫂子,您喝茶。” 聂京枝笑着接过来:“谢谢。” 这时沈行来了:“都别干坐着,来,玩点游戏。” 苏辰:“又玩游戏?” 沈行点了根烟,意味深长地笑:“上次是你们四个,这次又是你们四个,不如规矩照旧,重新考验下四位?” “沈公子在卖什么关子?” 苏辰解释:“我哥的意思是,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喝酒呢。” 沈行冷了那人一眼:“不玩出去。” 所有人都闭了嘴。 因为有薄九司在,游戏一开始,大家不敢太逾越,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沈行“啧”了声:“你们无不无聊?这个游戏的存在的意义,不是让你们问今天吃什么,明天去哪里,那不如早点散场,回家睡觉得了。” 他们哪敢得罪人:“行哥……要不你来问?” 第一卷 第111章 他愿赌服输 沈行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烟灭了,往沙发里一靠:“行啊,我来问。” 他环顾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苏晚吟身上,笑得意味深长:“晚吟,我问你,如果今晚你搭的不是九爷的车,随便换一个男人,你还会来吗?” 苏晚吟愣住:“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今晚来,是冲着沈家的面子,还是冲着薄九司?”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苏晚吟的脸慢慢涨红,她攥紧手指,声音硬撑着笑:“表哥,你这话问得……我当然是因为你生日才来的。” 沈行点了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薄九司才来的,不然我这表哥也太没面子了。” 这话大家都听懂了。 苏晚吟的脸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沈行又看向苏辰:“苏辰,我问你,你今晚跟嫂子一起上船,你是喜欢嫂子这个人,还是喜欢跟你姐对着干?” 苏辰被问到的时候正在喝水,呛了一口:“咳咳……哥,你这是什么话?” 沈行:“你老实回答就行。” 苏辰放下杯子,看了聂京枝一眼,耳朵红了一下:“我……我当然是因为喜欢姐姐才来的啊,我就是觉得姐姐好,又漂亮又有意思。” 沈行“啧”了一声:“行,够坦诚,但你要记住,有些东西看着好,但不一定是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薄九司,薄九司没有表情,但端酒杯的手骨节泛白。 沈行露出坏笑:“到你了,九爷,你爱聂小姐吗?” 薄九司手指顿了下,撩起眼皮看向聂京枝。 聂京枝脸上一热,对上他的目光,她不解地眨了眨眼。 看她做什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薄九司盯着她的脸,表情微微复杂。 聂京枝见他这么为难,在桌下拍了拍他的腿:“没关系的,不爱就不爱,我不介意……” 薄九司冷笑了一声,扣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爱自己的妻子,是做男人的基本准则。” 聂京枝一怔,随即懵了,他在说什么?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苏辰不甘心地站起来,生气地指着薄九司鼻子,“上次问你,你还说不爱自己的妻子,你怎么能反悔呢?!你要是反悔,我还怎么追姐姐!” 薄九司:“……” 苏辰气红了脸:“是你自己说,结婚不一定都是奔着相亲相爱,白头偕老去的,有的婚姻没有感情,只是互帮互助,为了利益和目的相互结合。你都对她没感情,跟她结婚只是为了利益!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之前是我对婚姻的定义不够严谨。” “你现在就严谨了?” 薄九司沉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转向沈行:“我想废了他。” 苏辰缩了缩脖子,脸都气白了:“姐姐,你看看他,我就是想帮你出出气,他就要废了我……” “啪!”酒杯擦着苏辰脸颊而过,碎在墙上。 薄九司满眼阴鸷:“你再跟她告状试试。” 苏辰肩膀一抖,窝在座椅里不吭气了。 苏晚吟看到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聂小姐,轮到你了。”沈行说。 “表哥,我来问吧。” 苏晚吟将今晚受的气,全发泄在写个问题上:“聂小姐,你是爱九爷,还是爱你的白月光?” 聂京枝表情滞住。 有人忍不住出声斥责:“晚吟,你干什么,九爷才跟嫂子结婚,找茬都找不出你这样的。” 苏晚吟却得逞地轻哼了声,直勾勾地盯着聂京枝。 “怎么了,聂小姐,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聂京枝觉得苏晚吟真是吃饱了撑的,恶毒得没个人样了。 她对淮景的感情,因为从小到大的陪伴,时间的沉淀、生离死别……变得浓厚而刻骨铭心。 他们之间的感情简单而又纯粹,用男女之情定义太过于浅薄。 他们是从小陪伴长大的青梅竹马、成长途中的良师益友、被她敬重的兄长……可以是千万种关系中的任何一种。 但绝对不可能是爱情。 而她对薄九司…… 她咬了咬唇,抬头看向他。 薄九司脸色晦暗不明,眼神却黑得发亮,盯着她,眸色漆冷,但很专注。 她心脏骤停了一秒,移开眼说:“我喝酒。”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薄九司从她手里把酒杯拿走,冷着脸问,“孕妇喝什么酒?” 她眸底有一层淡淡的青:“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 薄九司沉思了下她的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是他来这里喝得第一杯酒,却是帮聂京枝受惩罚喝的。 因为她回答不上来,爱不爱他这个问题。 众人一阵唏嘘。 聂京枝觉得心里烦闷,起身走了,她走了后,薄九司也走了。 苏辰没有想留下来的欲望,也找了个借口离席。 沈行看着留下来的苏晚吟:“现在看明白了么?” 苏晚吟攥紧拳头:“我不甘心。” 沈行嗤了声:“所以你永远也无法让薄九司爱上你。” 苏晚吟狼狈地哭了,输得彻彻底底。 —— 聂京枝站在甲板上吹风。 她心里很乱,不明白薄九司说爱她是真的,还是别有用意。 船舱口站着两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沈行指尖夹烟:“你说她心里在想什么?想她的白月光?” 薄九司盯着她的背影:“船什么时候靠岸?” “凌晨两点。” “改成明天中午。” “操,你是要在老子船上跟她不眠不休?” 薄九司扯下领带:“她喜欢海。” 沈行呛了口烟,气笑了:“她喜欢海,我们就得陪她一起在这海上飘?” 薄九司:“不想待的,安排游艇送回去。” “你他妈是被邪教洗脑了?她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在为她考虑?” 把他弄到手又扔了,这么个玩意儿,是个男人都把这种女人弄死了,他还当个宝贝。 薄九司望着聂京枝所在的方向,低沉的嗓音淡淡响起。 “我和她的婚姻,本来说好各取所需。” “现在,我愿赌服输。” 他闭上眼,将领带绑在眼睛上,按照他记住的方位,迈开长腿,慢慢朝聂京枝走过去。 第一卷 第112章 确实挺甜的 甲板上看夜景的人陆陆续续都回去了,聂京枝意识到自己出来的时间有点长,薄九司不允许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太久,要是找不见她,又该发脾气了。 那个男人的怒火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他从来不会多说什么,只会把她关在房间里,冷着脸让她在桌上趴好。 如果她不服从,他会用皮带捆住她的双手,彻夜不眠不休。 在没撕碎他佛子外衣之前,她从来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 现在好了,招惹上野兽,她跑都跑不了了。 聂京枝转过身,蓦然一怔。 都说朝着灯塔许愿,想见得人就一定能见到,她也没许愿,怎么就灵验了? 男人高挺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衣领散开,落拓不羁,眼睛上蒙着的黑色领带随风飞扬。 他手里拿着毛毯,另一只手随意插兜,长腿迈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清寒,随着灯塔的探照一步步走向她。 他怎么出船舱了?他不是对海有深深的恐惧吗? 为了方便他上船,沈行还特地在码头做了封闭式通道。 聂京枝注意到他眼睛上绑着的领带,忽然间,眼眶被海风吹得有些潮湿。 男人快走到她面前时,朝她的方向缓缓抬起手。 似乎是想确认她在不在这里。 按往常,聂京枝一定会捉弄他,可看到这一幕,她不知受到什么蛊惑,竟主动朝他伸出手。 触碰到他冰凉的指尖,他怔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他插入指缝紧紧扣住,一把拉进怀里。 聂京枝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脸贴在他胸膛,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 “你怎么来了?”聂京枝担心他不高兴,硬着头皮问。 薄九司没跟她发火,把带来的毛毯披在她身上,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边:“一个人不要乱跑,这里很危险。” 聂京枝一怔,抬起头,看着他微微紧绷的下颌线。 明明他来这里才危险吧?上次他掉进海里差点要了他的命,他不担心一下自己,竟然在担心她? “你这样就不害怕了吗?” 薄九司说:“会好一点。” 撒谎,他手指节都攥的泛白了。 明明这么害怕还来找她,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盯着薄九司微微苍白的脸,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你想让我回去,可以让人来叫我,别自己一个人来。” 聂京枝轻轻退出他怀里,牵住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话还没完,身后男人脚步陡然滞住。 聂京枝感应到什么,心里暗叫不妙,转头就看见他眼睛上的领带散开,被风吹到了海里。 糟了! 薄九司呼吸骤然急促,刚要睁开眼,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聂京枝说,“我带你回去。” 然而薄九司僵硬得站在原地,脖侧青筋鼓起,脸色逐渐苍白。 聂京枝知道他犯病的时候,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见,整个人陷在被人按进水里的画面。 因此在巨大的恐惧下,他会下意识闭气,从而窒息。 聂京枝看见他脸憋得青紫,她心里一横,咬牙垫起脚,手臂勾下他的脖子,迅速堵上他的唇。 她像给他做人工呼吸一样给他渡气,一边拍打他的脸,焦急地喊。 “呼吸,薄九司,你呼吸。” 她近乎哀求地喊他,可他牙关咬得死紧,她根本探不进去,怕他就这样把自己憋死,她转身将他压在栏杆上,伸手去撬他的唇齿。 好不容易撬开一丝缝隙,她立刻探进去。 “嘶……” 薄九司全身太绷紧,她手一松,他牙关用力一合,咬住了她的舌尖,血珠瞬间冒出来,溢出了她的嘴角。 聂京枝忍着痛,一边吻他一边说:“别怕,九爷,我在这里,没有人会害你的。” 终于,她感觉到一小股气息窜出来,落在她鼻梁上。 聂京枝喜极而泣,等他呼吸慢慢上来,她才离开他的唇,手仍旧捂住他的眼睛。 “薄九司,你相不相信我?” 聂京枝问出这话心里无比忐忑,她骗了他那么多回,她不确定薄九司在这种状态下,会不会卸下防备把自己交给她。 但他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聂京枝心里一软:“好,从现在开始,你闭上眼睛,不要睁开。” 薄九司顺从地闭着眼,聂京枝牵着他的手,穿过甲板,慢慢走进船舱。 进了船舱后,薄九司睁开了眼,他脸色还没有恢复过来,但他眼眸漆黑清亮,盯着走在他前面的女人。 聂京枝没有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头也没回地牵着他往前走,他灼热的目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垂下眼,落在她牵着自己的白皙指尖上。 他忽然牵动了下嘴角,勾起一个淡然的弧。 聂京枝碰到了赶来的服务员,说是给沈公子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 “好。”聂京枝表示感谢,让服务员带路。 进了房间后,她把薄九司安置在沙发里,想去给他倒水,忽然被他扯住手腕。 “你休息下,我去给你倒水。” 薄九司声音里透着疲惫,微微沙哑:“别去,陪我坐会儿。” 没等她回答,他手上微微用力,她也没再挣扎,顺势坐在了他身边。 薄九司看了她两眼,伸手抚摸她嘴角干涸的血,哑声说:“疼吗?” “疼。” “张开嘴,让我看看。” 他的手就在她脸上,她知道就算自己不给他看,他也会捏住她的腮帮,强行把她的嘴撬开。 聂京枝乖乖张开嘴,薄九司让她伸出舌头。 舌尖被咬破了口,有点肿,还渗着血丝。 薄九司呼吸停顿了下,打电话叫冯无送药过来。 聂京枝觉得不用这么麻烦,反正被他咬破嘴角的次数也挺多的。 他在床上对她向来不会温柔,反而看到她身上有他的恶劣杰作,他还挺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格外计较。 聂京枝乖乖坐在沙发上,张着嘴,让他先给自己冰敷,然后涂上消炎粉末。 “涂这个干嘛,没一会儿就在嘴里化开了。” 薄九司睨了她一眼:“没让你当糖吃。” 聂京枝嘿嘿笑:“确实挺甜的。” 第一卷 第113章 恍恍惚惚一夜 薄九司知道她怕苦,特地让冯无找来口感好点的药。 甜甜凉凉的,聂京枝觉得味道还不错。 薄九司捏着她下巴晃了晃:“别吞了。” “好吧。” 防止她偷偷吞了,薄九司又给她铺了一层药粉。 聂京枝想起什么,惊吓的捂嘴:“对了,我不能乱用药!” 薄九司垂眼看向瓶身,淡淡道:“这上面写了孕妇能用。” “哦,那这几天你都不能亲我了。”聂京枝遗憾地说。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你看起来很高兴?” 她立即收起表情,满脸委屈:“没啊,我只是觉得不能接吻,干巴巴地做好无趣,况且你也不能干别的坏事了。” “……”她这么口无遮拦,让薄九司喉咙有点痒。 他收起药箱,让她去洗澡。 先前没说要在船上过夜,聂京枝疑惑道:“我们今晚在船上度过吗?” 薄九司盯着她:“嗯,在床上度过。” 聂京枝没听出哪里不对劲,还挺高兴:“那我今晚早点睡,明天我一早起来看日出。” 薄九司:“嗯。” 她满心期待地去了浴室。 薄九司盯着浴室关上的门,磨砂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抬手把灯关了。 房间里骤然陷入黑暗,浴室的光透出来。 女人脱了衣服后,白皙的身影印在门上也就更清晰了。 薄九司点了根烟,看着她曼妙的身姿,像等待出笼的猎物,耐心地等着她出来。 聂京枝洗完澡出来,薄九司把烟掐了。 他叠着腿坐在沙发里,幽沉的眸子停在她胸前。 她脸上一热,拧起秀眉:“你不许在房间里抽烟。” “抱歉,我会洗干净。”他起身去了浴室。 聂京枝懵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他不干净了?他居然还跟自己道歉。 聂京枝躺在床上,想起他今晚在甲板上出现应激障碍。 她走到阳台,把落地窗关上,一把拉上窗帘。 薄九司进了浴室,看见聂京枝胡乱扔在台子上的内衣,他走过去帮她叠好,然后脱了衣服站在水流下,任由冷水浇灌他已经苏醒的欲望。 聂京枝闭上眼没几分钟,薄九司洗完澡出来了。 “你今天洗这么快?” “怕你等急了。”薄九司裹着浴巾走到床边。 聂京枝盯着他结实性感的胸膛,看愣了一瞬间:“能让我今晚歇一歇吗,我明天想看日出。” 薄九司说:“可以看。” 说是可以看,他想做什么还是做了…… 聂京枝羞恼地推他:“还看不看日出了!” “看。” 聂京枝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她脸颊绯红,望着薄九司清冷又高贵的脸。 “九爷,你在游戏中说的是实话吗?” 薄九司说:“你觉得呢?”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如果让你重新选一次,你还会娶我吗?” 薄九司眼底欲念极重,却毫不犹豫回答:“会。” 聂京枝心跳漏了一拍:“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薄九司终于停顿了下,眸色复杂地望着聂京枝。 忽然轻笑了一声:“是啊,爱……上你了。” 聂京枝听见自己心脏炸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男人原来在跟她说荤话! 到了后来,她昏昏沉沉睡过去。 也就没听见,男人压抑地喊了她一声:“枝枝。” ——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时,聂京枝拿出手机自拍了好几张。 她修都懒得修,直接发了朋友圈。 “叮咚”放在床头的黑色手机响了。 薄九司捞起来扫了眼,提醒他聂京枝更新朋友圈了。 他点进去,四张纯素颜自拍照。 她穿着他的白色浴袍,靠着围栏,发丝在橘红色的晨阳里随风飞扬。 她脸上是惬意又松弛的笑,日出和海在她身后都黯然失色。 他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默默把四张照片都保存了。 然后更新桌面壁纸。 刚更新完,微信又“叮咚”一声,聂京枝给他发来两条信息。 “老公,好看吗?” 下面是一张日出的照片。 薄九司点进去看了眼,是没有她在的风景照。 他无聊地退出来,淡淡打字:“不好看。” 聂京枝很快回复:“你一点都不懂欣赏!” 她发了两个红色的小脸过来。 应该是在表示她很愤怒。 薄九司本来不想回,看见她又发来一条:“还不是因为你不能出来,我想跟你一起看日出,才拍照片给你的,没想到你这么扫兴!” 她又发来两个黄色的小脸,像是在哭。 薄九司回了一条:“你比日出好看。” 刚发过去没两秒,窗帘忽然被拉开一条缝,钻进来一个脑袋。 “老公~~” “嗯。” 薄九司看着她笑嘻嘻的样子,问了句怎么了。 “老公,你相不相信我?” 她每次这么喊他,他就知道没好事:“不信。” “别这么无情嘛,昨天你不是挺信我的?” “昨天不代表今天。”他转过身背对她,“我要睡觉了。” 聂京枝进房间把他拖起来。 他拧眉冷道:“干什么?” “日出一个人看没意思,要一起分享。” 聂京枝把他拖到落地窗前,窗帘把外面全部挡住。 她轻声说:“九爷,闭上眼。” 薄九司知道她想干什么,他绷着脸。 “相信我,我们试一次好不好?” 薄九司听了她的话,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 聂京枝一把拉开窗帘,阳光落在他眼皮上,他眼皮颤了颤。 “没事的,九爷,来,把手给我。” 她牵起他的双手,带他迈出门槛,阳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他听见风卷海浪的声音,呼吸逐渐急促。 “深呼吸,不要想象你在海上,把自己想象成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她牵着他一步步往外走:“你不是一个人在这片沙滩上,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听一下海浪的声音,感受一下阳光。” 薄九司到了围栏边时,呼吸像堵在胸腔里很不平稳。 他牙关咬的很紧,聂京枝怕他不会换气,垫脚吻上他的唇。 薄九司被她吻得渐渐放松下来。 她捧住他的脸,柔声说:“你睁开眼看看我。” 薄九司慢慢睁开了眼,看着眼前比他矮一截的小女人。 聂京枝从他漆黑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模样,她真诚地说:“不要让过去的事一直伤害你,那个人已经死了,他永远也伤害不到你了,你现在很安全。” 聂京枝转头看着大海:“你看,阳光和风都在亲吻大海,它很蓝,也很温柔,这世上美好的东西都愿意靠近它。” 薄九司抬起头,眺望远方的海岸。 他脸色惨白,但没有出现呼吸困难。 聂京枝笑了笑:“九爷,我们成功了!” 第一卷 第114章 这男人真的太坏了 薄九司听见激动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她。 聂京枝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弯弯的狐狸眼被照得发亮,眼底满是欣喜的笑。 他轻咳了声:“这么高兴?” 聂京枝扶着他靠在围栏上,发自内心地说:“你能摆脱过去,我当然高兴。” “为什么?”薄九司后背抵着玻璃围栏,低头盯着她的脸蛋,目光带着探究。 “因为那是别人在你身上留下的施暴痕迹,即便那个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不该让你因为别人的过错,被困在过去……” 薄九司喉咙发紧。 “PTSD,我了解过,是创伤过后的精神障碍,你应该是治疗过,才会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但只要一靠近水边,那段被你暂时遗忘的记忆,就会重新攻击你的身体,让你陷入恐慌……” 聂京枝继续看着他说:“你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弱点,刻意不靠近海边,欺骗自己已经治好了,假装不在意那个人对你的伤害,但你知道你没有。” 薄九司没说话,但聂京枝感觉到他呼吸沉了,就知道她猜的一点都没错。 她握住他冰凉的手,看着他暗沉的双眼:“九爷,不要带这种心理阴影过一辈子,没有人值得你这样去做。” 她面朝大海,放轻了声音:“海是多美好的东西,即便你不喜欢,也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放弃自己享受美好的机会。” 海风撩起她的发丝,她回过头来,朝他温柔的笑。 薄九司眸光深了深,伸手把她揽到身前:“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的过去,我的创伤,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聂京枝刚才头脑还很清晰,这下突然卡住了,“你是我老公……当、当然跟我有关系啊。” “是么?” 薄九司哼笑了一声,大手扣紧她的腰肢,嗓音沉缓:“不是想着要离开我?” “对于一个自己不爱,恨不得快点摆脱的男人,你会在意这么多?” “我……”她竟然回答不上来。 “难道不是巴不得他过得不好,看他因为应激垂死挣扎的样子,觉得痛快?” 她有些生气他这么说,沉下小脸反驳:“我一点也不觉得痛快。” 当时以为他快死了,她跟他一样恐慌。 “那你应该选择冷眼旁观。”薄九司用指腹抚摸着她的嘴角,眸色深不见底,“而不是来救我,不惜让自己受伤。” 她硬着头皮说:“我还没那么恶毒,眼睁睁看你死掉。” 薄九司忽然笑了声,唇色惨淡:“可我要是死了,你不就自由了吗?” 聂京枝一怔。 薄九司捕捉到她脸上闪过的茫然,转过她的脸来,凑到她脸颊边暧昧吐息:“还是说,你在意我了?” 对上他浓黑灼热的眼睛,聂京枝表情滞住。 在意他? 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在看到这么漂亮的海上日出时,想要跟他分享。 只是不希望他这么追求完美的人,被那样的禽兽伤害,还要被痛苦的过往困住,成为别人攻击他的弱点。 只是不想大家都出来看日出时,他只能躲在房间里,把窗帘都拉上,错过这样的风景。 她只是…… 聂京枝呼吸一滞,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完蛋。 她抬头看着薄九司,眼眶微微发红,咬牙切齿地想,他为什么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他要是不挑破,她对自己这么久以来,所有的行为和逻辑,都是自洽的。 现在被他引导得思考这个问题,她也觉得自己不对劲了。 薄九司注视着她表情复杂的小脸,嘴角轻撩了下,没有逼她给出答案。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我有点不舒服,你扶我进去。” 心里本来就乱,听到他命令式的语气,聂京枝更烦了。 “你自己进去,我要一个人在这里待会儿。”她语气硬邦邦。 “哦。”他倒是应得挺顺口。 但他也站着不动,修长挺拔的身影就这么靠着护栏,静静地看着她。 聂京枝看得心头起火:“你看我干嘛?你还不进去?” “我有点走不动,你来扶我。” 他现在这个状态,还要扶个屁啊! 把他丢在这里算了。 她想是这么想,可还是老老实实伸出手,环上了他的腰。 “怎么?不是不扶么?”薄九司低下头,凑到她耳朵边,“心疼我了?” “……” 聂京枝咬了咬牙道:“你给我闭嘴。” 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心疼他,是怕他万一倒在这里,她是有责任的。 对自己进行了一番PUA后,心安理得地把他扶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男人就不老实了。 聂京枝被他按在落地窗上,她别开脸,气闷地推他的胸膛:“我不想要。” “你想要什么我没答应你?刚才要不是你,我不会走出这个房间半步。”他手指轻轻刮蹭她的脸颊,嗓音低哑蛊惑,“现在我想要的东西,你不给我?” 聂京枝觉得他简直翻脸无情,她这么做不是为了治疗他的心理创伤吗,他倒拿这件事要挟她。 “昨晚我已经让你得逞了。” “我提醒下你,三个月前你在薄氏游轮上,压了我三回。” “所以呢?” “我要双倍讨回来。” 她红着脸大骂:“你禽兽不如!” 男人轻笑,似乎被她骂爽了。 “我就喜欢听你这张小嘴骂人,继续骂。” “……” 聂京枝觉得他表面清高自持,骨子里简直坏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行的电话接二连三打进来。 “还没起来?” 薄九司按开免提扔一边,继续享受他的女人。 “做什么?” “等你指示呢,船能靠岸了吗?” 沈行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无奈了。 薄九司没说话,回应沈行的是床头撞墙声。 沈行“草”了一声:“给你一夜时间还不够?太阳都踏马晒屁股了,你还在干?” 薄九司面无表情:“我才结婚。” “所以呢?哪个新婚夫妻像你们这样?这么频繁你也不怕身体透支?再说你老婆还怀着孕吧?” 聂京枝脸都红了,尖叫着向沈行求救:“沈公子,他现在疯了一样,你快叫住他……唔。” 聂京枝的嘴被男人大手捂住,他拿起手机:“先靠岸,别再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关机扔一边。 他俯身去亲聂京枝的唇,她偏头躲开。 男人漆黑的眼底透出不悦,掐着她的下巴强行吻上去。 “张嘴,让我看看你里面好了没。” 第一卷 第115章 我很爱我老婆~ 聂京枝没想太多,张开了红唇。 舌尖突然被吮住,她瞪大了美眸。 不是说好看伤?他在干什么?? 男人得逞后将她放开,冰凉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我说过,我想吻你的时候,别躲。” “被你咬破的地方还没好。” “结痂了。” “可我还疼……” 薄九司喉咙一紧:“不许撒娇。” 薄九司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聂京枝抱着他的脖子,脸颊绯红地靠在他胸膛前,眼里充满水汽。 声音像糍粑一样粘牙,糯叽叽的:“你别欺负我。” 越不让她撒娇,她越娇得死。 薄九司用双臂将她圈在怀里,低声哄着她:“就欺负你一次,剩下两次留回家。” “……你,你混蛋。”她已经说不出骂人的话了。 船发出长长的号笛声,男人也掐着她的腰发出低吼。 床上一片狼藉,聂京枝趴在男人怀里没有力气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下不了地,她眼巴巴地喊了声“老公”。 薄九司腹下骤然绷紧,不悦道:“别喊。” “我想洗澡。”聂京枝委屈地埋在他怀里,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肯出来。 薄九司想再感受下她,听她一直说不舒服,绷着脸把她抱进浴室。 水流温度刚刚好,聂京枝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任由男人帮她冲洗。 他以前从来不伺候人,现在为了她连腰都弯了。 洗干净后,薄九司在大理石台上垫了一块毛巾,从水里捞起她放在上面。 薄九司站在大理石台前,用毛巾给她擦身,她也乖得很,双腿推着勾着他的腰,手撑着台面不让自己倒下去。 但她懒得很,连抬手套一下内衣都不愿意。 薄九司拿她没办法,谁让他刚才欺负她了,还欺负了这么久。 帮她穿好内衣后,又弯下腰帮她套裤子。 聂京枝微微垂眼:“肿了。” 薄九司给她洗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眼里闪过自责,嗓音微微暗哑:“回去抹点药。” 聂京枝转过头看了下镜子:“后背也摩擦红了。” 薄九司给她穿好裤子后直起身,看了眼她的后背,大手轻柔地落上去:“下次我轻点。” 聂京枝不信他的鬼话,推开他的手:“你别事后忏悔,我不是好骗的小姑娘。” 薄九司气笑了。 帮她穿好衣服,让她出去等,说他很快收拾好自己出来。 聂京枝走到房间里,那张床简直没眼看。 被子半掉在地上,床单也湿了,他们的浴袍散落在地上。 床头的小方盒倒是新的没拆过。 她觉得她要是没怀孕的话,这一盒都不够他用的。 聂京枝摸了摸肚子,她的宝宝真可怜,还在肚子里就每天被他爸做思想教育。 要是宝宝知道他爸爸这么放纵,出来会不会是小魔丸,把他爸也闹得鸡犬不宁? 正这样想着,男人穿戴整齐出来了。 聂京枝看愣了几秒,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床上和床下能有两副面孔。 他这张脸斯文清俊,又是冷白皮,完美地把雅痞和纵欲结合起来,简直百看不厌。 斯文败类只能形容他这种帅的。 为了宝宝的基因考虑,她觉得自己当初睡了他,是她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看够了吗?”薄九司走到她面前。 “没有。” 聂京枝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直勾勾地看他两眼,认真地教育他。 “下次出席公共场合,不许打扮这么好看。” 薄九司低头看着她:“吃醋了?” “我是不想让你抢走我的风头。” 至今她还没被谁压过,唯独被她这个妖孽老公压过一头。 薄九司轻笑:“还能走吗?” “当然能……”聂京枝走了两步,姿势怪异不说,差点要跌倒。 薄九司扶住她的腰:“别逞能。” 她羞红了脸,拍开男人的手:“你休想抱我。” 男人低笑了声:“那你走前面,我在后面看着。” 聂京枝咬牙忍着酸痛,走出了房间。 他单手插兜,慵懒松弛地跟在她身后。 船泊岸有一会儿了,宾客们都已经陆陆续续下船。 俩人走出船舱的时候,苏晚吟和苏辰竟然还没走。 “怎么还没出来?苏辰,你不是说他们昨晚吵架了吗?九爷怎么又跟她住一间房了?”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聂京枝和薄九司一前一后出来。 苏晚吟眼睛一亮:“九爷!” 聂京枝听到苏晚吟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薄九司也停了下来,抬眼看向走来的苏晚吟。 “九爷,我爸今天中午想请你吃饭。” 薄九司笑了笑,看向聂京枝的侧脸:“家教严,得经过我老婆同意。” 苏晚吟转向聂京枝:“聂小姐,我爸爸有事想跟九爷谈点事,可不可以……” 聂京枝打断她:“可以。” 苏晚吟很是欣喜。 “不过,既然是你爸请他,你爸怎么不亲自开车来接?苏家就是这么怠慢的?” “我爸他……” “不用找借口了,苏小姐,你能舔着个脸勾引已婚之夫,不成全你说不过去。” 她转头对薄九司说道:“你跟她去吧。” 说完,她就走了。 苏辰跟上去:“姐姐,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苏辰。”聂京枝明确拒绝,“你不用跟着我,你回你自己家。” 薄九司站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打了辆车走了。 心里轻“啧”了一声,这女人真是没良心。 算了,走了也好,他不想让她看到不好的一幕。 “九爷……”苏晚吟楚楚可怜,“我好像惹聂小姐不高兴了,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薄九司收回目光,看着她这副样子。 他笑了一声,眼底很凉,侧过脸叫冯无。 “九爷。” 他指着苏晚吟:“把她扔进海里。” 苏晚吟脸色一白,完全没料到薄九司突然变脸,看到冯无快步走过来,她来不及问,连忙往后退,却还是被冯无推了下去。 薄九司看着她在海里扑腾,面无表情地道:“别在我面前告聂京枝的状,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苏晚吟在水里狼狈挣扎,大喊救命,苏辰在一旁看着,在想要不要下去救她。 薄九司看了苏辰一眼:“昨晚忙着哄她,忘记教训你了。” 他抬抬手:“把他也扔进去。” 冯无带着保镖上前抓住苏辰,苏辰不服气地大喊:“我做错了什么?!薄九司,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自己说不爱她的,凭什么不给别人机会……啊!” 苏辰被一起推进水里,水花溅起,打湿了薄九司的裤腿。 薄九司看了眼裤腿上晕开的深色,他本该感到难受的,但想到聂京枝,他体内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退散。 他弯起唇,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吟:“苏小姐,我很爱我老婆,麻烦你以后别再出现,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和她的生活。” “还有你。”他看向苏辰,眼里爬满戾气,“再粘着她,我杀了你。” 说完,他上了车,猛踩油门去追聂京枝。 第一卷 第116章 枝枝姐,在想你老公呢? 聂京枝坐在出租车里,刚开出两条街,就被追上了。 看见薄九司从横停在前面的车里下来,她愣了一下,觉得他疯了,居然违章驾车,还开得这么凶。 头顶落下一道阴影,她心脏狂跳,车窗被敲响,她一转头,阳光下,是张极其斯文的脸。 她不情愿地把车窗降下。 薄九司浅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你这是上哪儿去?” 他问得十分礼貌,倒显得聂京枝语气硬邦邦:“我回家。” 他掀起眸子,看了眼街道,挑着眉反问:“这是回家的路?” 聂京枝轻哼一声,抱着手臂,绷着脸说:“我回我家!” “气得要回娘家了?” “你别跟我在这里七拐八绕!”聂京枝冷着脸戳穿他:“你不是陪苏晚吟去吃饭了吗?” “没想到我的妻子这么无情,把我推给别的女人。”男人说得很委屈。 聂京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别试探了,九爷,你自己不会拒绝?” “我想听你说不准我去。” 聂京枝冷笑:“为人夫,应该自觉。” “所以你把我撇下,是准备跑路?” 聂京枝转头瞪了他一眼:“你把我证件都扣了,我怎么跑?” 薄九司笑了声:“下车。” 聂京枝知道,他笑不代表他好说话。 她只好提前付了钱,没好气地打开门下去。 薄九司顺手就将她捞进怀里,搂着她走到劳斯莱斯副驾,绅士地替她拉开门。 聂京枝不肯上:“我不坐你的车。” 薄九司挑眉:“那你想坐谁的车?” “你叫司机来开。” “我给你当司机不行?” 薄九司这辈子没给人当过司机,一年到头摸方向盘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他有七八个司机,对司机要求也极高,太老的不行,太年轻的也不行,看不顺眼的不行,衣领不整洁的行,不会看眼色的也不行…… 他上车前,车里地毯必须更换,保持空气清新。 去哪里都车接车送,惯被人捧着,这次他亲自来开,多难得的机会。 然而,聂京枝拒绝了,理由是:“你不遵守交通规则。” 他语气松散:“我遵守交通规则,还怎么追你?” 聂京枝说:“我不用追,反正我跑不了,你乱开车,是不尊重自己和他人生命。” 薄九司气笑了。 “我检讨。” 他把她哄上车:“你监督我。” 聂京枝坐上车后不看他,他弯身进去给她系好安全带。 见她垮着小表情,薄九司捏着她下巴转过她的脸,嗓音低沉:“我第一次给人系安全带。” 聂京枝压着一边眉毛,看了他两眼。 这值得强调吗? 见他期待的表情,她面无表情夸赞:“系得很好,薄总,再接再厉。” 从小备受宠爱的玫瑰才不稀罕男人的青睐。 薄九司又气笑了,捏了下她的脸蛋,然后退出去。 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了进来。 “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 聂京枝窝在座椅里,闭着眼,懒懒地哼出声:“回家。” 薄九司听着她懒到发酥的声音,心情莫名愉悦,轻踩油门,车子缓缓往家的方向开。 聂京枝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一只手肘随意搭在车窗台上,另只手慵懒松弛地握着方向盘,衣袖随着他转方向盘的动作,往上提起一截,露出幽黑的佛珠和冷白腕骨。 车在高架桥上开平稳后,他手指抵着下颌,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轻点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真有人能把车开得跟玩儿似的。 聂京枝合上眼,风从窗户灌进来,她闻到了他手腕上佛珠的沉木香,心神莫名的安定。 回了公寓。 聂京枝坐在客厅沙发里休息,薄九司给她倒了杯水,搁在茶几上,转身去接电话。 聂京枝喝了口水,看着薄九司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觉得人比窗外的景色更赏心悦目。 约摸半分钟的电话,他“嗯”了两声,然后持着手机,侧过身看向她。 小女人盘了条腿在沙发里,另一条腿赤脚踩在地毯上,就这么端着水杯望着他。 他顿了一下,说他要在家陪老婆,然后把挂电话了。 “苏家人的电话?”聂京枝随意地问。 薄九司微微意外:“这么聪明?” 聂京枝转回头,不想说话了。 薄九司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我警告过苏晚吟了,她不会再出现,别吃醋了,嗯?” 聂京枝推开他:“谁吃醋了?” “你不吃醋,找她弟弟来刺激我?” 聂京枝愣住了。 “下次不高兴直接说。”薄九司把手机塞她手里,很体谅地摸了摸她的头,“密码你知道,随便看,随便删。” …… 聂京枝发现了,薄九司最近很自恋。 她发誓,苏晚吟这事,她真的没吃醋。 她也不在意他跟谁出去吃饭,饭局上有没有女人。 但薄九司就是觉得她在意。 比如说,某天上午,她只是想打电话问一下他,李太太是谁的亲属,她做个客户标记。 那狗男人开口就是一句:“想我了?” “……”搞得聂京枝后面的话都不知道怎么接。 再比如,某次她去谈了客户,好巧不巧,在饭店碰到了他。 薄九司把她带到他的包厢门口,信誓旦旦推开门。 “我老实的很,不信你看,都是男人。” 搞得包厢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总莫名其妙。 薄九司一脸幸福地对他们笑:“我太太不放心,跟过来了。” “……”聂京枝有句话想讲。 薄九司捏住她嘴巴,不准她说,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下次带你一起来。” “……”聂京枝有口难言。 就此,她成了薄九司社交圈里不可惹的存在。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她太爱薄九司了,三天两头查岗,生怕薄九司被人惦记上。 甚至还传出薄九司惧内。 聂京枝端着咖啡站在店里,怎么也想不通。 这时金颂走过来:“枝枝姐,又在想你老公呢?” “?” 聂京枝:“你也毒菌子吃多了?” 金颂满脸揶揄:“你站在这个位置,不是正好对着你老公的公司?” “……”她只是觉得这里风景好,恰好站在这里了好么? 金颂抬头瞅了瞅:“说不定九爷也在看你呢。” “……” 聂京枝把咖啡塞她手里:“看店的时候不许八卦。” 她拿起包就要走,接到冯无的电话。 说薄九司今天心情不好,高层会议从九点开到现在下午两点了,大家都陪他坐在会议室,屁股都没挪一下。 拜托她能不能叫他去吃饭,也让大家喘口气。 第一卷 第117章 这么关心我? 聂京枝诧异:“这么晚了还没吃饭?” 都快赶上她喝下午茶时间了。 “是的,请您一定要亲自来送,不然谁都没办法把他从会议室里叫出去。” 薄九司对工作态度她是知道的,吹毛求疵,甚至是偏执,比如现在,纰漏的数据不改好,谁都不许走。 冯无再三拜托她去解救他们。 聂京枝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她在附近餐厅打包好饭菜,拎进了薄氏大楼。 聂京枝到薄九司办公室的时候,给冯无发去信息。 不出十分钟,薄九司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她听见声音抬头望去。 薄九司出门时还穿着干净整洁的西装,此时外套脱了,领带被粗暴扯松,斜挂在解开两颗扣子的领口下。 原本打理整齐的头发,散落下几缕垂在薄凉的眼皮上,因为没戴眼镜,眼底明显透着未消散的阴鸷。 “老公。”聂京枝喊了他一声。 薄九司站定,看了冯无一眼,冯无赶紧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他摘下手表,缓缓朝她走过去:“怎么来了,是想我了吗?” “……”他又开始自恋了。 聂京枝叹了口气:“冯无说你还没用餐,我来给你送饭。” 薄九司看了她许久:“这么心疼我?” “……”他这理解能力实在太感人了。 “九爷,是不是我呼一口气,都是爱你的形状?” 薄九司看了看空中:“是吗?我怎么没看见。” 聂京枝有点受不了:“我申明一下,不知道你听谁在胡说八道,请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我……” 薄九司没情绪地盯着她:“胡说八道什么?” “说我……”说她爱他爱到无可救药。 在她即将脱口而出之前,薄九司凶狠地堵上了她的嘴。 把她嘴里的话撕咬烂,到后来放柔了动作,缠缠绵绵地吻她。 聂京枝因为没来得及换气,憋得脸颊通红。 而她这副样子落在男人眼里又是另外一层意思。 他轻“啧”一声,用指尖擦拭了下嘴角:“亲了这么多回,还这么容易害羞。” 聂京枝想说自己没有害羞。 男人在她身旁坐下,自觉地拆开打包盒:“下次别送外面打包的饭菜,我想吃你做的。” “……”他还挑上了? 薄九司想到什么,手上动作陡然顿住,偏过头来看她,眸色深深:“你已经很久没给我做饭了。” 聂京枝:“我最近忙店里的事,没空下厨。” “今晚我会回去早点,要是能看见你在厨房做饭的身影。”他指着窗外,“对面那块广告牌就是你的。” 聂京枝看过去,是一块超大广告牌。 薄九司似笑非笑:“宣传你的婚纱店怎么样?” “中心广场的LED屏,包屏一小时80万。”聂京枝翻了个白眼,“你有这个钱直接给我不是更好?” 薄九司笑:“区别就在于这是薄氏的广告牌,我能让你24小时占屏。” 当晚,聂京枝绕去超市买了菜。 薄九司回公寓的时候,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排骨焯水。 “这么听话?”薄九司环上她的腰。 那必须的,一顿饭解决了上千万的广告费,傻子才不干呢。 “你想吃我做的饭,跟我说就是了。” “每天都想吃。”薄九司把下巴垫在她肩上。 呼吸落在她脖子上,她痒得躲了一下:“那得看我有没有空。” 薄九司轻哼:“你比我还忙。” 她笑了笑:“快去洗手吧,马上可以吃了。”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薄九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看着她。 “怎么了?”聂京枝问。 “没什么。”他又夹了一块,“就是很久没吃到了。” 聂京枝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她没看他,但余光看见他把那盘排骨吃得干干净净。 —— 第二天,她为薄九司送爱心午餐的事就传得沸沸扬扬。 她去周珂那里做产检,连周珂都忍不住吐槽:“枝枝妹妹,你真是把阿九惯坏了。” 聂京枝一头雾水:“怎么说?” “你知道他最近有多得瑟吗?我们叫他出来吃饭,他说他有老婆在家里给他做,那个得意的语气,比陷入恋爱的男人还可怕。” “他在向你们炫耀幸福?” 周珂点头:“你回头说说他,他现在的状态,变得让我们陌生。” 聂京枝试探性问:“最近总有人传我盯他盯得很紧,连跟异性说话都不允许,这谁传的?” “除了你老公自己,还有别人吗?” 聂京枝无语了好一阵。 下午回了店里,她站在窗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薄氏大楼的顶层,这个位置确实正好对着薄九司的办公室。 金颂见她愁眉苦脸:“枝枝姐,在为什么事发愁呢?” “薄九司最近老觉得我很爱他。” “……” 金颂莫名其妙:“这也能成为你苦恼的原因吗?” “不能吗?你要是不爱一个人,那个人非说你爱,还在外面到处乱说,让全世界的人都你觉得很爱,这不是故意引导大家误会你吗?” “枝枝姐,有句实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 金颂说:“我感觉九爷这么做的原因,不是在引导别人误会你爱他,而是在引导你,让你意识到自己很爱他。” “……你是说,他在混淆我的想法?” 金颂反问:“你不爱他吗?” 聂京枝想了想:“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 “那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了。” 聂京枝问:“为什么?” “为了留下你呗。” 聂京枝表情一怔:“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跟他离婚吗?他用办法断了你的经济来源,让你走不了,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以他对你的了解,他肯定会想到,你现在是被迫留下,一旦有了机会,就会立马从他身边挣脱。” “所以困住了你的身,还得困住你的心,这样你才能彻底舍不得离开他。” …… 晚上,薄九司回来了,聂京枝躺在沙发里什么也没做。 他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了她一眼:“今天有人跟我说,你太爱我了。” 聂京枝没看他:“谁说的?” “我忘了。”他语气随意,“不过我觉得他说得对。” 聂京枝拿起抱枕,横在两个人之间:“你离我远一点。” 薄九司伸手把抱枕抽走,丢到一边:“你今天给我做饭了吗?” “没有。” “那我吃什么?” “自己点外卖。” 第一卷 第118章 我只想要你 昨天还在讨好他,今天就甩脸色让他点外卖? 薄九司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聂京枝偏头躲开。 薄九司的手停滞在她脑门上方:“是我吗?” “你别碰我。” 见她像炸毛的刺猬,薄九司松开手,盯着她笑:“不说我怎么知道?” 聂京枝推开他的脸,神情厌厌的:“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保证不跟你吵。”他似笑非笑,“我脾气好。” 聂京枝冷睨他一眼:“你有什么脸说你脾气好?” “处处让着你,还不好么?” “嗯,很好,就是喜欢把人扒光了扔在床上,发泄你的性、欲、望。” 薄九司无奈叹息,很温和地跟她讲道理:“我算是很能忍,但忍耐总有限度,我的妻子心里装着别的男人,我管不住她的心,我还不能占有她的人?” 聂京枝在心里骂了他一声装货。 “就因为这事跟我闹脾气?” “不是。”她别开脸。 “那因为什么?” 聂京枝不说话。 薄九司嗓音低哑轻柔:“你如果不想说,我也能自己查,但最后的结果,我都会知道,不如别耽误时间,你直接告诉我,嗯?” 他不喜欢他的女人带着情绪过夜,有问题当天就要解决掉。 这话半威胁半哄,左右都能撬开她的嘴。 聂京枝气恼地把手机扔给他。 砸到了他的手背,冷白皮红了一片,他没说什么,拿起来手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她冷不防的开口:“我手机里的定位器,是不是你装的?” 薄九司:“……” 聂京枝直勾勾地盯着他。 今天金颂跟她说了那翻话后,她越想越不对劲,薄九司不再禁足她,可他根本不是那么容易放松紧惕的人。 那天中秋她想逃跑,他明明在跟她爸喝酒,却被他抓了正着。 从游轮上下来,她已经打车走了,不出十分钟,就被他追了上来。 这几天她跟客户在外面吃饭,去哪能遇见他! 她有所怀疑,结果一查居然手机里有追踪器,什么时候植入她的都不知道! 薄九司看了看手机,敛起眉眼间的温柔,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怎么了?” “怎么了??”他这副腔调让聂京枝都噎住了。 男人不闪不躲,坦然承认:“防止你逃跑,我装个定位器有什么问题?” 这么变态,他居然觉得没有问题? 聂京枝瞪着眼睛反问他:“所以除了定位器,家里的监控,让我爸冻了我的银行卡,扣了我的证件之外,连我开个婚纱店,都要在你的掌控之下?” 薄九司没有接话。 “你让我把婚纱店开在薄楼下,美其名曰帮我提高客流量,其实是为了天天盯着我,对吗?” 他不打断,也不回答,等她继续自证。 “而利用你的人脉累积的客户,都还是你的人,不算我的真实有效客户,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就连狗屁都不是。” 她眼眶渐渐红了,一字一句:“包括帮我打广告,也是为了控制我,是不是?” 薄九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声道:“你太自由了,自由又散漫。” “像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声音沉了沉:“我握不住。” 聂京枝的心情跌进谷底:“所以你就要把我掌控在手里,让我像菟丝花一样,只依附于你?”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有什么不好?” 聂京枝窒住。 他反问的很平静,好似在这个问题上,他才是正确答案,而她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无法下咽的感觉。 她看着薄九司冷峻的侧脸,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你觉得我是这样人吗?” “你喜欢这样的女人,你大可以去找,你为什么要用卑鄙的手段把我变成这种人?” 薄九司眸色锐利,语气势在必得:“因为我只想要你。” 聂京枝瞳孔颤了颤。 随即反应过来他这话不对劲,充满诱人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要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就可以折断它的翅膀,砍掉它的利爪,磨掉它的嘴,让它无法自主进食、生存,这样即便你把笼子打开,它也飞不走,只能依赖你才能活下去?” “用这样的方式捆绑一个人,你不觉得很自私残忍吗?” “没这么严重。” 男人脸色淡淡的,“只要你乖一点,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他太目中无人、居高临下了!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还这种用上位者的姿态,这么轻描淡地对她说这种话! 他把她当成什么,他掌心里的金丝雀吗? 可聂京枝是个人格主体很强的人,她听到这种话,心口说不出来的堵:“你的办法就是让我爱上你,让我身心都是你的,你才踏实?” “你没爱上吗?”薄九司侧过脸来看她。 用这些阴险的手段,还想让她爱他? 聂京枝冷笑:“日——久、生、情算吗?” 他想了想,点点头说:“算。” “你真混蛋!” 连床上这种最垃圾的感情都要! 她抓起抱枕砸在他身上,起身就要走。 薄九司被砸的偏过脸,见她要从他身边逃走,迅速伸手抓住她手腕:“去哪?” 他手指很凉,聂京枝愤愤回头:“我想出去,我不想跟你一起待在这个房子里。” 听到她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薄九司阴郁地沉了脸:“你知道不可能。” “那还有什么好问的!反正都走不了!” 薄九司脸色缓了缓,提醒她说:“到吃饭时间了。” 他把她往回拉,“心情不好,我带你出去吃。” “我也不和你出去。” 薄九司冷着脸:“那你想怎么样?” 聂京枝鼻头红红的:“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她从他手里把手腕拧出来,扭头就走了。 薄九司没有起身去追。 他坐在沙发里,目光跟着她进了卧室。 直到她的身影被屏风挡住。 他闭上眼,深吐了一口气,不舒服地解开了领口纽扣。 聂京枝解决心情,就是蒙头睡一觉。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整个公寓没开灯,客厅的光线微微延伸过来,落在被褥上。 她动了动,用耳朵听了下没听见声音,估计那个臭男人被叫出去应酬了。 头还晕,她侧过身想继续睡。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睡醒了吗?” 聂京枝吓得一咕噜爬起来。 第一卷 第119章 我说一句爱你,你也说一句爱我,成吗? 男人就坐在床边的椅子里,一双眼睛盯着她,阴影笼罩着他利落的肩线。 “你……”她懵懵的脑子回过来点,“你怎么在这里?” “守着你睡觉。”他嗓音沙哑,语气淡淡的。 聂京枝想到什么,惊恐万分:“你一直在这里?” 男人沉默的点了点头:“我也没别的事可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以吃饭,看电视,或者去书房处理工作,你为什么要一直守着我?” 她睡得正深,他在旁边一直盯着,这难道不比鬼还恐怖? 薄九司没意识到她在怕他,他坦言说:“我在等你起来一起吃饭。” “我说了不想吃,你不用刻意等我。” 聂京枝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背对着他。 薄九司脸上暗了几分,起身掀开被子,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你干什么?”聂京枝惊慌挣扎。 薄九司按不住她,索性把她抱起来:“你不吃,孩子也要吃。” 这男人说抱就抱,聂京枝打不过他,恼羞成怒地盯着他阴郁又俊美的脸,“关孩子什么事!” “母体饥饿会影响孩子的发育。” 薄九司把她放在椅子里,防止她落地就想跑,手掌压住她的肩。 “吃饭。”他不容拒绝的强硬。 聂京枝梗着脖子:“我不吃。” “你不吃,我就在这儿坐着,你什么时候吃完,我什么时候走。” 聂京枝拉下脸:“你幼稚不幼稚?” 薄九司点了点头,捏着她后颈,将她压趴在餐桌上,身体抵住她:“想来点成年人做的事?” 聂京枝羞得脖子通红:“你别发疯!” “能乖乖吃饭?” “你……你不放开我怎么吃?” 薄九司松开她,在她旁边坐下,给她盛了半碗鸽子汤,又往米饭里加了荤菜素菜。 “吃。”他强硬一个字。 聂京枝梗着脖子盯着对面墙:“我不吃鱼肉,我也不爱吃鸡腿。” 薄九司把她的碗拿过来,带上一次性手套,把鱼肉挑刺,其他的去皮的去皮,去骨的去骨,然后推给她。 “别挑食。” 聂京枝看了眼,鱼肉和鸡肉分类,生怕她咬不动似的,肉捏得可碎了,比一般男人做得细致。 能为女人做到这种地步,是薄九司这辈子都没想到的事,也是对她最大的宽容了。 聂京枝老老实实把饭吃完了。 薄九司看了一眼空碗,端起来放进厨房水槽。 聂京枝站起来:“今晚……” 薄九司知道她要说什么,斩钉截铁打断:“不分床睡。” “我们在吵架。” “谁夫妻吵架分床睡?” “我爸妈。” “……” 薄九司洗完手出来,拉着她去卧室:“家里就一张床,怎么分?” “你臭,你睡沙发。” 薄九司脚步滞住:“你说什么?” 他拧眉黑着脸,要凶她。 她一下子红了眼圈,眼底漫出泪花:“我不想跟你睡。” “……”薄九司抿了抿唇,扭头就走,“我去书房。” 薄九司去书房待了半宿。 聂京枝之前睡过了,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半宿。 后半宿迷迷糊糊地睡着,她感觉有个人钻进被子里…… 像坨冰一样,把她箍紧在怀里,手脚缠着她。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转身床边没人。 一摸床单,是凉的。 难道昨晚是她的错觉?她梦见蛇钻被窝了? 这时,男人干净整齐地从衣帽间走出来。 “送你去店里。” “我不要你送,金颂会来接我。” 聂京枝打电话给金颂,金颂说她来不了了。 昨晚吃坏肚子,把自己拉进医院了。 聂京枝叮嘱她好好养病,叹了口气,跟着薄九司的车去店里。 店里有个顾客在闹事,买回去的婚纱说质量出现问题,要退掉。 “婚纱在售出当时就经过检测,况且你昨天在婚礼上穿过,今天拿来退,影响二次销售,概不退款。” 那女客户死咬婚纱有问题,说不退就起诉她。 这时一个电话打到了女客户手机上,她接了电话之后,连连喊了几声“薄总”,态度毕恭毕敬。 挂了电话后,她立马向聂京枝道歉。 聂京枝知道薄九司出手了,其实不需要他出面,她也能摆平,但毕竟是帮了她的忙,她这人记恩不记仇,决定去感谢他。 聂京枝从店里出来,直接上了旁边的薄氏大楼。 薄九司在办公室开远程会议,她直接闯了进去。 “怎么来了?” 聂京枝二话没说,跨坐在他腿上,扯住他的领带,吻上了他的唇。 视频里几个高层瞪大了眼睛,不敢呼吸。 这谁啊?哪个女人这么大胆,竟然这么侵犯薄总! 天呐,薄总被压在高背皮椅里强吻,好凶好刺激! 薄九司在换气的间隙里伸出手,“啪”得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聂京枝……你在干什么……” 聂京枝抽他皮带:“装什么,薄总,你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他俊脸冷静如冰:“我在工作。” “哦。” 半个小时后,他陷在皮椅里,扣住她的腰:“别停。” 又过了半个小时,聂京枝从他腿上起来,整理好裙摆要走。 手腕突然被捉住,身后男人微微喘息:“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的?” 她顺势靠在办公桌前:“我来还人情的。” “还人情就是把我压一顿?” “难道你不爽吗?”她抬起高跟鞋撩他西裤。 薄九司喉结一滚:“陪我吃完饭再走。” 聂京枝拨开他的手:“薄总,麻烦你有边界感点,我们还在冷战。” 做是做,做了不代表就要抱着腻歪,还人情不代表和好,一码事归一码,薄九司比她更明白其中道理。 她穿着一袭红裙,婷婷袅袅地走了。 薄九司躺在高背椅里喘了口气,他是个很讨厌吵架的人,吵架、冷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浪费时间,且没有效率。 他更喜欢直接、一步到位的东西。 比如,他晚上回去,找回主权,把聂京枝紧紧缠在怀里,逼她说爱他。 聂京枝什么烂德行,越逼她越不肯说,横竖命一条,不服弄死她。 最后薄九司偏执劲上来,把自己逼红了眼。 “我说一句爱你,你也回我一句爱我,成不?” “不成。” 薄九司快死了。 第二天,她对他更冷了。 他嗓子疼,咳了两声嗽,她都没发现。 第一卷 第120章 你说一句爱我,我就原谅你 薄九司不是会主动开口讨糖吃的人,讨药吃也不会。 从小就这样,病得快死了,薄家没人去看他,他躺床上硬生生扛过来的。 他咳了一天,到晚上,感冒严重了,他站在家门外,站了很久,想开门的手,又放下了。 不能传染给她,她是孕妇,更应该小心。 可想到她今天早上在车里一直处理客户消息和订单,没有看他一眼。 想到进了家门,也不会有饭菜香和那个站在厨房里等他的小女人。 傲娇男人第一次赌气,在楼下一层开了间房,没有回家,也没告诉她。 咽痛鼻塞让他头疼得睡不着,他从枕头下拿出手机,黑暗中点开屏幕,四点了。 没有她的消息。 她果然是个无情的女人。 他想冲到楼上质问她,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没回家?她是不是没心,她是不是真的不爱他,一点都不爱他。 ……算了,别把感冒传染给她了。 挨到天亮,还是没她消息,他气恨上了。 他不回家,也不给她发消息,但他每次拿起手机,就会下意识地打开定位,看看她去哪儿了,有没有去一些奇怪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想她,只是想看看没有他在,她会不会出去跟别的男人约会。 有时也会看看监控,看她在家里做什么。 薄九司发现她生活还挺规律,早八晚六,每天按时回来给自己做顿饭。 做得全是她自己爱吃的,再也不迎合他的口味。 她一个人吃饭也乐得自在,点香薰,放古典音乐,拍照发朋友圈,也不单独发给他了。 吃完饭哼着歌收拾餐桌,便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穿着勾引他的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一个比他还无聊的电视剧,笑得跟花枝乱颤,咯咯咯得响。 她一个人生活得这么惬意,全然没在意家里少了一个人,好像他的离开,对她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呵,她是不是忘了她还有一个老公? 薄九司自我麻痹地想,她……是不是失忆了? 第四天,薄九司感冒好了,他没去公司,拒了应酬,第一时间就是回家。 聂京枝化完妆,收拾好自己,拎着小包包正准备出门。 一打开门,对上一张爬满阴影的脸。 聂京枝吓了一跳,定了定心神,才发现门外板板正正站着的不是什么贼人,是她老公。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比窗外乌沉沉的天气还要阴郁。 “你……你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男人一身寒意,大步迈进门槛,强大的压迫气势,压着她不得已往后退。 高大的身躯将她压在酒吧柜上,紧紧盯着她的脸,嗓音克制到沙哑。 “我四天没回家了你知道吗?” 被他质问的小女人睫毛煽动了下,抬一双灵动狐狸眼,神情里没有丝毫慌乱,“哦,你不是出差去吗?” 对上她疑惑不解的眼神,他冷笑一声,找借口也不找个像样儿点的。 他冰凉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恨得不捏碎,却因为舍不得没敢用力,只咬牙挤出一句,“我什么时候出差了?” 聂京枝觉得他失忆了,翻了个白眼,将他从身前推开,声音轻婉地说,“那天早上我看你收拾行李,后来在车上听到你打电话,你说你要去A城。” 他那天的确要出差,但临时改变了计划。 “我有没有出差,你不会问一句?” “我问了呀,我问你去几天,你没理我,我以为你在跟我冷战。” “……” “你只会听这种没有用的东西,你就、”他死死咬了下牙,“你就没听见我咳嗽?” 他病了从不主动说,也不稀罕别人来关心他,在他的观念里,拿脆弱博取同情是件很可笑的事。 这是他第一次拿自己生病,来质问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企图从她眼里看到那么一丝在意。 聂京枝看了他许久,说了一句:“你瘦了。”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男人红了眼眶。 他捂住她的嘴,让她“别说了”。 然后他又挪开手,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呼吸和手臂都在颤。 “你说爱我,说一句爱我,我就原谅你。” 聂京枝:“?” 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他一双凤眼红得漂亮,嗓子还哑着:“我病已经好了。” “那你先休息下,我去做饭。” 聂京枝把他拽到床上,给他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坐在餐桌前,闻到久违的饭菜香,神情有点恍惚。 聂京枝把筷子递到他手里,温柔的模样让他感到不真实。 他闭了闭眼,说:“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 聂京枝笑了一声:“我要离,你跟我离吗?” 原本一句带着玩笑性质的试探,却不知道刺痛到薄九司哪根神经。 “你休想!”他摔了水杯,“我死都不跟你离!” 他摔门离去,聂京枝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当天晚上,薄九司喝到半夜,回来时家里没给他留灯。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看见小女人在床上安然入睡,丝毫不在意他有没有回家。 他红了眼眶,将她按在身下:“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 被吵醒的小女人眉毛紧蹙,讨厌地推他:“……你身上好臭。” 他一下子失去控制,扯烂了她的睡裙。 对于爱不爱他这件事,他每天晚上回来几乎都要问一遍。 明明每一次问,每一次都要摔下悬崖粉身碎骨,他仍是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问九天之上的神女愿不愿意救他。 聂京枝没有给他想要的回答。 有一次,他一怒之下签了离婚协议,说她自由了,让她收拾东西滚。 聂京枝没有滚,她收拾了他摔碎的东西,寸步不离地在床边照顾了他一夜。 第二天,那份离婚协议安然摆放在薄九司床头,他醒来后看见立马撕了,慌里慌张给她发短信说自己喝醉了,还不小心打错了字。 聂京枝没有说什么,简单给他回复:“粥在锅里,少喝点酒。” 薄九司性子一向清冷出尘,其实不常出现在声色犬马的场所,也不喜欢被酒精麻痹身体。 沈行在京城开了家最大的娱乐会所,是京圈几个身价过亿的单身富公的老根据地。 薄九司结了婚之后不再来了,来也是走个过场,滴酒不沾。 但这几天他都在这里包了场。 “她是不是没有心?” 第一卷 第121章 没良心的女人还知道来接她 薄九司从不在外人面前谈及感情,因为在他看来,感情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毫无意义和价值。 他见过太多受感情羁绊为爱痴狂的人,他不能理解,不理解深夜买醉后像滩烂泥一样爬不起来,影响第二天的工作,打乱原本有秩序的生活。 这不划算。 因此朋友圈里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为情所伤,他都会冷眼旁观,他冷漠是因为他感受不到,且觉得没必要,他认为被感情左右大脑的男人都是废物。 现在他成为自己口中的废物。 特级威士忌是烈酒,薄九司喝得有些上头,他眼神朦胧,无意识从唇瓣间溢出这么一句。 “她是不是没心?” 这低不可闻的呓语,被坐在旁边的沈行听见。 沈行修长的手指衔着根烟,狭长眼角玩味儿似地看了他一眼:“要我说啊,因果报因。” 周珂端着酒杯坐在一侧,似笑非笑:“你看起来像在幸灾乐祸。” 沈行轻哼:“你也没好哪儿去。” 谁让薄九司前阵子嘚瑟的很,在圈子里秀了个遍,约他出来喝点,他说老婆不让,过来这边屁股没坐热就要回去了,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不回去,他老婆都睡不着。 “秀恩爱的时候想过有一天见光死?” 这话就有落井下石的意思了。 “行哥,你少说两句。”旁人劝。 “说错了?他之前不也是这么对聂京枝的?当初自己高高在上、不留情面,现在被那女人耍得团团转,既然舍不得放手,那不得好好跪着?” 那人小心瞧了薄九司一眼,紧张地劝沈行收收嘴,压低声音:“行哥,九爷现在是喝醉了,他要是清醒着,指不定让你跪在这里。” “啧,他现在可没这本事。”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关心兄弟状况。 “聂京枝这女人有没有心,我看是有,但不多。” “心理学里有个叫什么来着……双向情感障碍?老周,你来解答一下。” 周珂翻了个白眼:“瞎说什么呢,枝枝妹妹挺有情有义的一个人。” 沈行还没接话,旁边响起一声嘲讽的低嗤。 “有情有义?” 这种词能形容她? 呵,不过也是,她能为了死去的白月光报仇,不惜爬上他的床,用孩子和婚姻做代价,又怎么不算一种情深义重? 现在他用孩子和婚姻捆绑她,她却想尽办法挣脱。 她对谁都有情有义,唯独对他狠心绝情。 “阿九,你想追枝枝妹妹,让她心里有你,不能硬来,太向往自由的人你越想捆绑她,她越想挣脱,你握得越紧,她越跑得快。” 薄九司终于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淡,却透出让他说下去的意味。 周珂放下酒杯:“枝妹是一个思维主体性很强的女人,她的三观和思维都近乎成熟,她也有自己的追求、事业、和生活,这个时候你就要明白,她的人生就算只有她自己,她也能活得很精彩。” “那就意味着现实层面上,她可以不需要你,哪怕你有着优越的物质生活和至高无上的权利。” 周珂说道:“她不需要你的深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也不需要你付出物质来改善她的生活,更不需要你所谓的安慰来帮助她减少痛苦。” “那么这个时候,你能打动的她的只有你这个人本身,你的灵魂,你的纯粹。” 薄九司不语,这么久以来,他用手段逼迫她妥协,错了? “喂,你在给他上思想政治课?”沈行嘲讽嗤道。 周珂看了他一眼:“阿九不是想让枝妹爱上他,安分待在他身边吗?我这是在帮他分析枝妹这样的女人要怎么追,他方式用不对,怎么都是白搭。” “走了,回家了。” “态度好点,跟枝妹认个错。” 薄九司放下酒杯,起身就走了。 沈行凑过来:“你说他这死鸭子嘴硬的样子,能行?” “能行。” “你怎么知道?” 周珂晃了晃手机,只一味的笑而不语。 —— 薄九司走出会所旋转门,冯无刚想扶他下台阶,他忽然间站定。 薄九司抬起眼睫,目光所及之处,一道白色身影从刚停稳的车上下来。 今晚不知什么时候变天了,外面下着小雨,地上很湿。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针织长裙,气质温婉,头发蓬松散落,腰很纤细,微微可见隆起的腹部。 “聂小姐怎么来了?这么晚了,她是来找您的吗……” 薄九司没说话,看见她撑着把黑伞慢慢上台阶,清冷动人的模样,跟四周奢靡的环境格格不入。 下雨路滑又光线不好,聂京枝上台阶格外小心,她低头仔细看着路,没有注意到台阶之上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一直紧跟着她,见她要从自己身边经过。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一双长腿挡住她的去路。 聂京枝停下了脚步,抬起伞沿,灯光照在她白皙清透的脸上,将她眼底的诧异勾勒出来。 薄九司盯着她的眼睛,冷冷地启唇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医生说你喝醉了,让我过来接你。” 她仰头将目光投在他冷静的眉眼:“这么一看……” 冯无赶紧扶住他:“薄总真醉了。” 聂京枝心知肚明地笑了笑:“你去开车吧,我搀着他。” “那您小心点,我先去把车开过来。” 冯无走后,聂京枝往四周看了看,大门口的台阶上只剩她和薄九司。 “走吧。” 她伸手要去扶他,薄九司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有点冷:“周珂叫你来就来,不是你自己想来?” 聂京枝对上他漆冷的黑眸,说:“我要是不想来,他叫我,我也不来。” 薄九司冷硬的脸总算柔和几分,松开她的手,接过她手里的雨伞。 “出门多穿点。”他揽住她单薄的肩,搂着她下台阶。 “我没感觉到冷。”聂京枝跟着他的步伐,“你平时身上冷冰冰的,今天倒是火热,喝了不少吧?” “没多少。” 车开过来了,冯无下车替他们拉开车门。 薄九司站在车外,先让聂京枝上去,然后收了伞递给冯无,弯身坐进车里。 车门轻轻关上后,薄九司拿了条毛毯搭在她身上。 “少喝点。”她说,“没胃病也给你喝出毛病。” 薄九司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胃部。 “怎么了?不舒服?” “有点。”薄九司闷哼了声。 聂京枝说了句“活该”,挪过去贴着他,用温热的掌心轻轻给他揉着。 薄九司仰靠在座椅里,抿唇不说话,眼睛盯着聂京枝温柔的脸。 车里光线昏暗,冯无看到这一幕觉得很暖心,聂小姐还是很在意九爷的嘛。 他替薄九司感到高兴,笑着开车送他们回去。 进家门时,聂京枝顿了下脚步。 她转过身,故意板着脸说:“下次再喝到这么晚,你就不要回来了。” 第一卷 第122章 教育不听话的老公,得这么来 薄九司脚步滞住,高大的身影停在她身后,微微握紧拳。 “怎么?这就把你吓唬到了?”聂京枝察觉身后没动静,回过身去看他。 男人僵站在门外,因为灯光照不到他那里,显得他脸色格外暗沉。 他绷紧下颌线,冷冷地说:“我不会再有下次。” 聂京枝抱着手臂,意外地挑眉看着他。 见他冷着脸向她保证,却又不肯低头的傲慢模样,她自己先没绷住,“嗤”得一声笑了:“行,我知道了。” 薄九司脸色更难看了。 她笑什么? 聂京枝拿了一双拖鞋,轻轻放在了他脚边:“抬脚。” 薄九司低头看着蹲在他脚边的小女人,眼神变得困惑,她这是在干什么? “抬脚啊,少爷,要我帮你脱鞋吗?” 薄九司扯了扯唇,伸手把她拎起来。 然后拿了一双粉色拖鞋放在她脚边。 薄九司单膝蹲下身,大手握住她的脚踝,脱下她脚上的平底鞋,把纤细白皙的脚放进拖鞋里。 聂京枝低头看着他帮自己穿鞋,润如春水的眼眸一眨不眨。 玄关昏黄的灯光淡淡笼罩着男人乌黑的发顶,他的头发浓密茂盛,很蓬松,那一个璇儿藏在里面。 他手肘撑在膝头,肩膀宽阔,随着换鞋动作肩线收紧,撑得深色衬衫都绷紧起来。 腕表和佛珠都带在他左手上,束缚着他手背上几条鼓起的青筋。 他的手很性感,特别是在蹲在这里帮她换鞋的时候,很有年上的人夫感。 聂京枝一双脚美得很,穿在花里胡哨的粉色水貂毛拖鞋里,也像狐狸精一样极其诱人。 这也不怪她平时爱用脚指去勾他皮带,他忍不住握住她的脚踝,把它按在那里。 “你以前从来不帮我换鞋。”她娇嗔着嘟囔。 “以后都帮。” 他身份清贵,坚决不可能为女人做这种事,也是没办法,家里养的老婆太娇,他总要弯下腰来伺候的。 帮聂京枝换好鞋后,他把她的小白鞋收进鞋柜。 然后自己换了鞋,摘下腕表放在玄关柜,大步走进客厅。 聂京枝跟着他到客厅,又跟着他到水吧台。 他给自己倒水,喝的时候见她盯着自己。 他顿住,放下水杯:“你不是要睡美容觉?” “你喝这么多,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去睡?” 她抓了抓头发,看向他:“你快喝吧,喝完去洗澡,然后我们一起上床睡觉。” 上床睡觉…… 薄九司听了她的话,握住玻璃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喉咙有点痒,目光落在她漂亮又纯欲的脸上,喉结滚动了下。 “为什么,你不是不在意……” 聂京枝没明白他这半截话:“不在意什么?” 薄九司呼吸深了深,嗓音微哑艰涩:“不在意我。” 聂京枝“哦”了一声,转了个身,背靠着水吧台。 “好歹是同居了这么久的夫妻,同一个屋檐下总得相互照应着。” 她说得很无所谓,语气甚至是坦然,“即便是室友,这么晚不回来,也应该关心一下吧?” 她扯起红唇,暧昧地眨了眨眼:“何况,我们还是合作过这么多次的床友。” 薄九司抿起薄唇,他觉得周珂说得没错,她跟他是一类人。 即便内心情绪狂涌,表面也云淡风轻,被人揭穿心思,也故作姿态地粉饰太平。 聂京枝见他不说话,伸出手指去戳了戳他,他手臂硬邦邦的,绷得很紧。 “你不去洗澡吗?你身上好臭。” 薄九司捉住她的手指,用力捏了下她的指尖。 “小骗子,骗起人来,连自己都骗。” 然后把水杯塞到她手里,转身去洗澡了。 留下聂京枝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浴室里传出来水声,在寂静昏暗的公寓里,听得人心里燥热难耐。 薄九司原本要去拿浴袍,想着待会上床懒得再脱,扯了条浴巾随意裹了裹。 他一向很自律,每晚睡觉之前,他都要去她那里打卡。 薄九司推开浴室的门,径直走去卧室。 刚到床边,他陡然顿住脚步,掀开被子,小女人竟然不在床上。 她不乖乖在床上等他,跑哪里去了? 他眉眼压下来,胸腔里翻滚过期待落空的不悦。 全屋通透的房子就这么大,厨房亮着灯,站在卧室一眼就看见了。 薄九司直接走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 聂京枝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用胶水在粘着什么。 见男人洗完澡出来,她头也不抬地答:“拼离婚协议呢。” 薄九司蓦地停下了脚步。 “你要跟我离婚?” “是啊。” 他攥紧了拳头,惨白的灯光照在他僵硬的脸上。 聂京枝全然不知道站在那儿的男人有多爆乱,她拿起拼了一半的离婚协议,笑吟吟地接上刚才的话:“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带着这玩意儿去民政局。” “……” 她笑得像得逞的狐狸。 薄九司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过去,将她抵在了吧台上,俊脸泛着寒意:“好玩儿么?” 聂京枝敛了笑意,无辜地望着他。 “我说过,不离婚。你想离婚,除非我死。” 聂京枝瞪圆眼:“蠢男人才咒自己!” 薄九司往前逼近一步,气息危险压迫:“那我就是。” 他一把扯了她手里的离婚协议,撕得粉碎,粘都粘不起来那种。 聂京枝无语地扶额叹息:“拜托,我花了二十分钟粘的,能不能尊重下我的劳动成果?” “闭嘴。” 薄九司哑声说:“你再敢拿这玩意儿戏弄我,我就让你……” “下不了地?还是把我绑起来?” 聂京枝忽然直起身,气势汹汹,竟将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九爷,拜托你,你能不能看看你自己这些天的德行?” 聂京枝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一样样数落:“抽烟,酗酒,即便没有应酬,每天晚上也凌晨三四点才回,你是像周珂、沈行他们一样单身时尚贵族吗?” “……不是。” “哦,你还知道自己不是啊?”聂京枝毫不客气嘲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京城单身钻石王老五,没老婆没孩子没家,在外面浪得裤子不知道往哪边儿穿。” “……”这话比骂他还难听。 “还有你不是洁癖怪吗?每天醉醺醺的回来,沾得一身烟酒味,臭死了,你自己闻不到?这会儿你又不洁癖了?感情你洁癖是对别人?对自己可以无限纵容?” “……” “都说扰人好梦应该下地狱,你要不是我老公,早就下十八层地狱了!回来不知道轻手轻脚一点?我都已经睡着了,被你强行从床上拖起来整一顿,不整还不行,不配合你,你更发疯。” “……” “对了,你出去喝酒,我没有像你一样出去花天酒地,半夜不归,我在家睡觉还不行么?” 薄九司咬牙:“……行。” “那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第一卷 第123章 甜甜蜜蜜一下呢 男人无从反驳。 她眯起狭长的狐狸眼,眼尾泛着摄人的清冷,逼得他一步步往后退。 “怪我没有等你?嗯?我是不是应该睁着眼睛,等你等到三四点才行?” “不是…”薄九司被她逼得退到墙上。 “不是?那你每天一遍严刑拷打,问我爱不爱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爱你就是天大的罪过?” 薄九司呼吸粗重,想说什么却只哑然地张了张嘴。 她脸色漠然:“薄九司,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薄九司被她脸上的失望刺到,呼吸骤然急促,胸口起伏了下,但脸还冷着,吐出硬邦邦的两个字。 “抱歉。” 聂京枝扬了扬眉:“就两个字?没了?” 他黑了一张脸,咬牙,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这些天,是我不对。” 聂京枝看着他,像金鱼吐泡泡一样一个一个往外吐。 “我不该……让你为我担心。” 聂京枝把脸怼到他脸颊边,直勾勾盯着他:“还有呢?” 她气息很近,暧昧火热,眼神却又很犀利,逼得很紧。 薄九司别开脸,冷峻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不该,控制你,限制你。” 他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不愿意低头却又不得不服输的劲儿。 聂京枝盯着他的眼睛:“还想不想把我变成被你掌控的金丝雀了?” 薄九司咬肌鼓了鼓,回过头来说:“我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你不想跟我过。” “我不想跟你过?”聂京枝冷笑一声反问,“你确定是我不想跟你过?” 薄九司抿直薄唇。 “你自己想想,这几天是谁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把原本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的?” “我想把你留下来。” 这句话在他心里淬炼了千万遍,最终还是在她固执的逼问中吐了出来。 他的声音被厮磨得格外低沉沙哑,可落在聂京枝耳朵里有种别样的性感。 “你不爱我没关系,你愿意好好跟我过就行。” 薄九司伸手抱住了她。 聂京枝被他滚烫炙热的胸膛抱得喘不过气。 这大概是薄九司情动最厉害的时候,他的身体像燃烧的烈火一样发烫,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烧死了。 让他出实话不容易,聂京枝脸贴在他胸膛,听见他的心脏嘭嘭嘭得跳,敲鼓似的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声音都快震得她耳朵发麻。 她舔了下干燥的唇,轻轻伸出手来,像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拥住了他。 “薄九司。” “嗯。” “那天从游轮下来后,我就没想过要跟你离婚。” “知道了…”薄九司干咽嗓子,“以后你也不准再提离婚这两个字。” “好。”她答应他。 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聂京枝微微挣扎:“我给你煮了醒酒汤,你先去喝了吧,等下要凉了。” 薄九司将她松开,:“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你不是在粘……那什么玩意儿?”他也要规避离婚这两字,不吉利。 聂京枝捂住他的嘴:“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也没过去多久吧? 薄九司沉着脸,眼睛盯着她,要她给个解释。 聂京枝尴尬地挽了下头发:“谁让你天天跟我吵架冷战的,我先礼后兵一下……” “……”他不阴不阳地笑了声:“你的巴掌和枣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她嘟囔了下嘴:“哪有……别说得我这么厉害,其实、我也就,一点点厉害啦。” 薄九司哼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聂京枝眯眼揉了揉被他捏过的地方,有点疼,是被他惩罚的力道。 她没跟他计较,转身去给他端出来。 薄九司坐在餐桌前,看着碗里的醒酒汤,颜色清淡,比上回那个谁……送的那碗要有食欲多了。 薄九司端起碗喝了一口,余光瞥见她趴在餐桌上,撅着臀,双手托腮,一脸笑吟吟地看着他喝。 他喉咙突然有点痒,放下碗:“我喝的时候你不要看着我。” “为什么?”她睁圆了无辜大眼。 这笨女人有时聪明,有时又愚钝得可爱,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很勾引人? 薄九司喉咙滚动了下,哑声说:“我容易被呛到。” “……?”聂京枝想不明白这怎么能呛到,但他既然这样说,她也不愿意看他真的被呛。 她努了努嘴,转过身去:“那你快喝吧,我不看你了。” 薄九司的视线跟着她移过去,见她靠着餐桌,圆润饱满的臀被桌沿挤压出一条折痕。 他体内忽然升起一股燥意,端起醒酒汤一口气喝完,却也止不了渴。 听见他放下瓷碗的清脆声,聂京枝转过身,见他喝得干净,她笑得狐狸眼都弯了起来。 “我收拾一下,你先去睡觉。”她伸手去够碗,还没碰到碗沿,他扣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 “你刚才说,”他抬眼看着她,“我一身臭,你嫌弃我。” “我说的是烟酒味,又没说你这个人臭。” “那你闻闻。”他把她的手腕往自己胸口带了一下,“我洗完澡了,还臭不臭?” 聂京枝愣了一下,低头凑近他胸口闻了闻,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着他自己的体温。 她直起身:“不臭了。” “那你刚才说我是单身时尚贵族,你见过哪个贵族被你骂得抬不起头?” “现在见到了。”她抽回手,要去端碗,他拽住她手腕往怀里一带,她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浴巾的布料滑溜溜的,她大腿贴上去的瞬间,他吸气声顿了一下。 “你故意的?”她撑着他的肩膀要站起来。 “不是。” “那你手往哪儿放?” “腰上。”他面不改色,“你坐不稳,我扶你一下。” “我坐得很稳。”她偏要挣,他箍住她腰不松。 两个人隔着薄薄一层浴巾和她的睡衣较劲,越较劲贴得越近,最后她不动了,低头看着他:“薄九司。” “嗯。” “你洗澡的时候没穿内裤?” “……谁会洗澡穿内裤?” 她推开他站起来,他松了手,看她转身要走的背影:“我去收拾碗。” 他坐在那儿,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在他肩膀和锁骨上,水珠从发梢滴到锁骨,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滑,没入浴巾边缘。 聂京枝走到餐桌边弯腰够那只空碗,挺翘的臀正对着他。 薄九司看了两秒,他站起来,走过去,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把她压在餐桌边缘,一只手去够浴巾的边沿。 聂京枝感觉到他的手在拉扯什么,她还没来得及转头,他俯身咬住她耳垂,声音低哑:“碗先放着。” “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 第一卷 第124章 很庆幸,我是你最后一个男人 餐桌猛地晃动起来,桌面餐具稀里哗啦得摔在地上。 聂京枝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剧烈冲击,皱起眉,转过身去推男人掐在她腰间的手。 “薄九司,你是不是疯了,就不能等我收拾完去床上?” 男人面色清冷地站在她身后,漆黑的眸底翻滚着暗涌,语气不徐不疾:“修复夫妻关系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连接我们共同的桥梁。” 聂京枝被他的歪理噎了下:“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薄九司说,“我向来办事效率高。” 聂京枝嘲讽他:“你在床上办事效率也高?” “试试。” 薄九司掐住她的后颈,冷着脸按下去:“趴好。” 聂京枝下意识“啊”了一声,然后骂声“混蛋”。 薄九司虽然承诺以后不限制她自由,但他打心眼里还是想掌控她,特别是在做情爱的事上。 他这种凌驾在众人之上的男人,绝对的掌控才会让他有安全感。 因此聂京枝的自由和不被束缚,让他很不爽,也很不安。 这种不安催化出来的焦躁情绪,让他恶劣地想把她箍在怀里、控在身下,狠狠的占有她。 “你总让我这么束手无策,又这么地失控……”薄九司俯下身去,缱绻地吻了吻她覆满薄汗的后背。 背上皮肤光滑细腻又白皙,身材也性感火辣,他好喜欢。 薄九司抱起她,让她双臂圈住他的脖子,双腿夹在他腰上,即便不用任何倚靠,他也能够完全托起她。 这个公寓的任何角落早已被他们玩遍。 结束后,聂京枝累得侧躺在沙发里,任由男人从身后拥着她。 她枕着男人结实的手臂,乌黑发丝一半散落在他胸膛前,一半垂落在沙发下的雪白地毯上。 整个人都被男人包在身前,白腻的细腿,跟男人同样冷白但结实一圈的长腿交缠着,她浑身慵懒放松,用脚趾轻轻摩挲着男人的脚背。 “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个大点的房子?”她躺在他怀里,酥酥懒懒地问。 在京城有点小钱的都住大平层,像薄九司这种身价的男人,千万级别的豪华别墅不知得有几栋,买山买庄园她都信。 男人情爱后的余韵还没散,细细密密亲吻着她的耳根,声音便从她耳后传来,低沉沙哑的,透着难以掩饰的孤独。 “我一个人住,用不着那大的房子。” 聂京枝听了没由来地心酸。 还以为他习惯了一个人的清冷,原来他骨子里是害怕孤独的。 “你现在有我了。”聂京枝转过身去抱住他,温柔的嗓音在他眉心上方低低响起,“以后,这里也是我的家。” 薄九司顿了下,伸出大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用力按进怀里。 “明天儿我拿你给我的卡,置办个大点的房子吧?” “为什么?”这里不好么,不是才说当成自己的家了? “这里没有墙又没有门,站在客厅能看见卧室,多没有隐私啊。” 夫妻之间总要有点空间和隐私的吧? 不然平时在家里,睁眼就看见对方,连吵个架都大眼瞪小眼。 薄九司听到她是这个原因,坚决拒绝。 “不搬。” “为什么?” “吵架你又要跟我分床睡。” 所以房间多不是好事,局限的空间把他们困在一起,她才不能逃离他的视野。 “……”聂京枝无语了一阵。 知道自己犟不过他,聂京枝无奈地叹息:“好吧,不搬就不搬,听你的。” 见他表情冷着,她伸手摸了摸他绷紧冷硬的脸。 薄九司捉住她的手指,放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口。 —— 第二天俩人都起晚了,好在他们一个是公司总裁,一个是店里老板,上班时间可以任性。 聂京枝准备了早餐,薄九司系着领带从衣帽间走出来。 聂京枝看见他,放下了打包好的早餐袋,擦了擦手走过去:“我来。” 薄九司停下脚步,看着小女人走到他面前,她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漂亮白皙的指尖,接过他手里的领带。 薄九司盯着她温婉的眉眼,目光逐渐深邃,发烫。 “好了。”她轻吟了声。 薄九司低下头,看见她系了个标准的领带结。 他转身看了看镜子,看了一会儿,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由蹙起眉。 “你怎么会系得这么熟练?” 薄九司不悦地扣住她的腰肢,手指微微收紧:“以前给别的男人系过?” “……” “是啊,我经验丰富嘛。”聂京枝皮笑肉不笑,“你以前就这么说过我的。” 薄九司沉了脸:“我是你第几个?” 见他当了真,聂京枝没好气地推开他:“四五六七八个,嫌弃的话,下次别让我给你系了。” 薄九司伸手将她拉回来,冷着脸说:“我不嫌弃,我嫉妒他们,我嫉妒第一个让你系领带的男人,还有你上一个男人。” 聂京枝瞪着他:“你嫉妒个屁。” “我嫉妒,但我也很庆幸,因为我是你最后一个男人。” 薄九司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含住她的唇。 “唔。”聂京枝被他温热的唇包裹,干净清冽的薄荷味瞬间席卷了她。 薄九司松开她后,她红着一张脸微喘。 “既然你向我吐露了心声,那也告诉你一件事。” 她垫起脚,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其实……我是特地为了你学的。” 薄九司一怔,黑色眸子骤亮了下,偏过头来,不敢相信地盯着她。 聂京枝抿嘴笑:“也不是很难学,比你学做饭容易的多。” 薄九司抿唇没说话,看了她许久,伸手将她扯进怀里。 下巴摩挲她发顶,深深喟叹了一声。 “怎么这么磨人呢。” 聂京枝偷笑,推了推他:“好了,我要换衣服了,再磨蹭,待会可以直接去吃中饭了。” 薄九司一把将她抱起,抱到衣帽间放下。 “想穿哪一件?” 今天有一场座谈会,聂京枝挑了一件青花旗袍,薄九司亲手为她换上。 她站在落地镜前,男人站在她身后,为她拉后背的拉链。 她歪着头,打量着镜子里身高颜值都格外般配的两个人,忽然间发现了什么,开口问:“你最近好像不爱穿白衬衫了。” 薄九司缓缓将拉链拉好,垂着眼为她整理后颈的碎发,沉默了许久回应:“以后也不爱穿。” 聂京枝闻言表情顿住,转头不解地看向他。 他已经收起眼底的情绪,手从她肩上滑落到她腰侧,云淡风轻地扣住她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嗓音沉缓:“走吧,送你去店里。” 第一卷 第125章 认祖归宗 薄九司是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不挑。 但聂京枝还是喜欢看他穿白衬衫,斯文干净,很适合他清冷出尘的气质。 薄九司不想解释什么,也不准她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下去。 他拿上早餐和她的手提包,揽着她的腰出门。 冯无已经把车开到楼下,薄九司扶着聂京枝坐上车后,把早餐递给她。 聂京枝摇头:“我去店里再吃,别把你车里吃得一股味儿。” 薄九司没说什么,从他那份早餐里拿出一杯咖啡。 聂京枝拿出手机给金颂发消息,让她准备好去座谈会的东西。 薄九司拿出平板,长腿矜贵交叠,靠在座椅里处理海外发来的邮件。 时不时端起咖啡喝一口,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咖啡香味。 俩人都默契地没有打扰对方。 把聂京枝送到店里,薄九司再去公司。 冯无接了个电话,侧过脸禀报:“九爷,老宅的管家打电话来,老爷子让你立马回去一趟。” “这么急。”薄九司撩起眼皮,“老东西要办丧事了?” “……”冯无擦汗道,“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薄九司一脸不感兴趣:“死瘸子呢?” “……大少爷也被叫去了。” “啧。”薄九司说,“那看来是要去瞧瞧了。” —— 薄家老宅,主厅聚满了人。 七位叔公和子孙们几乎都到齐了。 薄老爷子坐在主位,听着他们议论。 “什么,又来了个认祖归宗的?” “震伯伯都为他们大房开枝散叶十个孩子了!怎么又来了一个?!” “这是真的吗?震伯伯都死八年了,死无对证又做不了亲子鉴定,谁知道是不是亲生的?” “关咱们什么事,这是他们大房的事,我们看戏就行了。” 老爷子始终闭着眼,一颗一颗捻着手里的佛珠。 这时,管家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老爷,小九爷来了。” 老爷子捻佛珠的手顿住,抬起眼:“让他进来。” 日光把庭院照得发白,薄九司一身深色西装,肩宽挺拔,步履从容地走进大厅。 老爷子不悦地皱起眉:“一个小时前我就让管家通知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让大家都在这里等你?” 薄九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去接大哥了,他磨蹭。” 薄尘一慢吞吞地滑着轮椅来到门口:“不好意思,今天护工放假,要不是小九去接我,我恐怕还出不了门。” 刚说完,他的护工就出现在他身后。 有人忍不住戳穿:“那你身后的是什么?” “哦,这是我临时又找的护工。” “……” 他说着,掏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弱不禁风的样子。 薄老爷子对薄尘一投去不满的眼神,但看他的脸白得跟鬼一样,也没好再说什么。 “行了,都进来坐。” 薄九司进去,护工推着薄尘一跟在后面。 “既然都齐了。”老爷子站起来,“我就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他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点了点头,将一个年轻男人带了出来。 男人跟老爷子眉眼有几分像,老爷子揽着他向大家介绍:“这是熠阳,是震江和张满月孩子,今天趁大家都在,让他认祖归宗,纳入薄家族谱。” 众人微微震惊。 薄震江是薄老爷子的独子,也是薄九司和薄尘一的亲生父亲,八年前在青松公馆遭遇歹徒袭击,50岁就英年早逝。 有人传是薄九司雇凶弑父,但因为没有证据,警察没办法抓他,现在他坐上薄氏总裁这把交椅,就没人再敢议论这件事了。 “张满月不是震伯伯死之前,养在青松公馆里的那个小护士吗?” “听说,震伯伯被歹徒捅死在公寓的那天,她也死在了现场!他们之间有孩子了?!” “没错,当时熠阳被张满月养在朋友家,打算等他成年再接回薄家,没想到震江跟她一起死了,她朋友害怕仇家找上门,带他东躲西藏这么多年。”老爷子满脸悲痛和沧桑,“让他过了这么多年的清苦日子,是我这个当爷爷的错。” “熠阳,爷爷对不住你。”老爷子喉咙哽咽,眼里闪烁起泪花,“从今天起,你就是薄家人,你叫薄熠阳,以后在薄家,没有人敢苛待你。” 薄熠阳颔首微笑:“知道了,爷爷,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好,”薄老爷子拍了拍他手臂,“去认识一下你两位哥哥吧。” 薄熠阳转身看向两位哥哥。 薄九司敛眸喝茶,置身事外的淡然,薄尘一倒是一脸兴致勃勃。 薄熠阳走到薄尘一面前,喊了声“大哥”。 薄尘一笑着应了声,便拿手帕捂嘴轻咳起来。 薄九司轻飘飘地看了薄尘一一眼。 薄熠阳倒很快移开视线,转向薄九司。 目光在薄九司脸上停顿许久,他微微抬起下巴,意味不明、不轻不重地喊了声。 “九哥。” 薄九司搁下茶杯,对上薄熠阳的眼睛。 他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来到薄家这种豪门深院,不但对薄九司没有半点敬畏,眼神中还显露着锋芒。 薄九司轻嗤一声。 —— “大老远把我叫来,我还以为什么事,原来是认亲的戏码。” 老宅大门口,薄尘一跟薄九司一起出去。 薄尘一对这点小事还叫他出山,颇有些不满。 薄九司看了他一眼:“大哥倒是有经验。” 薄尘一乐了。 在薄尘一很小的时候,就隔三差五有女人抱着孩子找来薄家,他早就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但对于薄九司来说,还是第一次见。 “小九,你不觉得老头子今天演得有点过?你当初抱着重病的小十找上门,老头子还闭门不见,让你们在门外跪了一天一夜呢。” 薄九司看着屋檐外的天:“要变天了。” 薄尘一抬头看了眼,明明就是朗朗晴空。 他笑了笑:“跟我没关系,你跟老爷子之间的斗争,斗不到我这里来。” “那大哥好自为之。”薄九司抬步就走了。 “哎,你去哪里?” 薄九司头也不回往停车场走。 “推我过去。”薄尘一挥手让护工跟上他。 薄九司上了车,正要关门,薄尘一伸手抓住了车门。 薄九司皱眉轻啧一声。 薄尘一眉眼含笑:“小九捎我一程?” “你没车?” 薄九司其实没去接薄尘一,他俩是在老宅门口遇上的。 兄弟俩同时接到老宅管家的电话,薄九司先回公司处理了工作,才不徐不疾地来老宅。 而薄尘一当时正在池塘边钓鱼,非要钓上那条金龙鲤鱼才收拾好渔具,让护工送他过来。 所以都来得晚,也就一唱一和了。 薄尘一:“我想跟你一起走。” 薄九司:“?” “我去接我老婆,你也去?” “我去!” “……” 第一卷 第126章 去找老婆,找老婆~ 不等薄九司开口,薄尘一扶着车门,一手撑着轮椅扶手就要站起来。 护工见状立即扶住他。 薄九司沉着脸坐在门边寸步不让,薄尘一坐不进去,一双腿直打哆嗦。 护工看着很是心疼,向薄九司投去祈求的目光:“小九爷,大少爷非要跟您去,您看他这副样子,要不就满足他这个小小的心愿吧……” 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死瘸子家里养得都是些演员? 薄九司再无情也不可能欺负个残疾人,略微心烦地拧起眉:“坐前面。” “谢谢、谢谢小九爷。”护工连忙抹泪感谢,扶着薄尘一在副驾驶坐好,然后折起他的轮椅放进后备箱。 “好了,九爷,你们先走,我车跟在后面。” 薄尘一笑吟吟地吩咐护工:“你不用跟来,小九会照顾我的。” 他回头问薄九司:“走吧,小九,我们一起去找弟妹。” 薄九司冷了他一眼,吩咐冯无开车。 —— 聂京枝不在店里,她去参加座谈会了。 聂京枝不爱凑热闹,但这次的座谈会,业内知名设计师都来了。 有薄九司的帮衬,“九枝”自开店以来生意一直不错,在京城婚纱行业里很有名气。 但聂京枝觉得还不够,她想打造自己的婚纱品牌。 那就得签自己的设计师,正好借此机会接触一下。 展厅里都展示着各大设计师的成名作品。 她很喜欢胡芬的设计风格,独特又很大胆,一款民国风的大红鱼尾轻纱,直接爆红网络。 被网友点名夸“东方美学教母”,把国风元素混进婚纱,把中式婚礼的特色发挥到极致。 胡芬设计出来的婚纱,千金难求。 而她这个人,也很难以接近。 聂京枝在等机会。 下一轮是自由研讨,主持人刚抛出“国风与西式婚纱的融合边界”这个话题,胡芬就拿起话筒。 “没有什么边界。”她语气很平,“国风就是国风,西式就是西式,把婚纱的蓬裙上绣两条龙、领口加个盘扣,然后说这是国风创新,我觉得是在亵渎。真要融,先弄懂什么是东方的线、形、留白,再谈怎么融,不然就是贴标签,就是蹭。” 她说完放下话筒,全场静了半秒,随即有人鼓掌,也有人脸色不太好看。 茶歇的时候,聂京枝端了杯温水站在窗边,余光看见胡芬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翻手机。 这时有人走到胡芬面前,因为看不惯胡芬的作风,阴阳怪气。 “胡老师这么清高,怎么还来这种商业座谈会?国风教母,应该去故宫办展啊,跟我们这些贴标签的坐一块儿,多掉价!” 说话的是嘉悦婚纱的设计总监,前阵子刚推出一款国潮系列,确实就是在西式婚纱上缝了刺绣龙凤。 胡芬脸色沉了沉,合上手机就要走。 聂京枝几乎是同时迈出步子,声音清亮,自然而然接话:“我倒是觉得,胡老师说的贴标签,不是指用了国风元素就叫贴标签,而是用了却不懂它为什么长这样。” 胡芬和嘉悦总监一起回头,聂京枝一袭青花旗袍,清丽婉约地走到她们面前。 “比如胡老师那件鱼尾轻纱裙,乍一看是旗袍改的,但仔细看,立领收得没有那么紧,留了一指宽的余地,东方审美讲究气,太箍了反而不对,盘扣只做了三颗,到了腰线就停了,下半身让鱼尾的弧线自己去说话,这不是把旗袍和鱼尾生硬地缝在一起,是拿东方的形去解西式的轮廓。” 她看向嘉悦总监,淡声道:“贴标签的人,是做不出来的。” 嘉悦总监脸上青白交错,咬牙愤恨走了。 聂京枝看着嘉悦总监生气离开的背影,嘴角轻微勾了下,转向胡芬:“昨天在展厅看了很久,看得有点激动,忍不住多说两句,胡老师别见怪。” 胡芬看着聂京枝,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你是哪家的?” “九枝的店长,聂京枝。” 胡芬的表情微微一顿,“你是薄太太?” 聂京枝含笑点头。 胡芬的脸色变了,眼中欣赏淡去:“薄太太,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很漂亮,你能看透那件鱼尾的留白,说明确实下了功夫研究过,按理说,我应该请你喝杯茶。” “不过,我跟薄太太的理念还是不一样,我崇尚的中式婚礼,是老祖宗留下的“诚”与“真”,两姓联姻,一堂缔约,结的是良缘,靠的是本分。” “但聂小姐对婚姻的态度,恐怕不是这么回事。” 聂京枝笑笑:“婚姻观念不同,不代表对婚纱设计的理念不同,这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 “婚纱跟婚姻紧密相连,有憧憬,才会在设计中注入灵魂,就像我要跟你合作,我得认可你的品牌,认可你这个人。” “我的品牌和我的为人怎么样,您仅凭一面就能断定?是需要经过日后多次交涉才能看清楚的吧?” “聂小姐,我说得还不明白?” 胡芬看着聂京枝,眼神讥讽:“你的店是怎么开起来的,又为什么生意这么红火,你心里很清楚。而你个人不尊重婚姻,又怎么会尊重我设计出来的婚纱?在你眼里,我的设计只是有利用价值的商品罢了。” “所以很抱歉,聂小姐,我不会跟你合作。” 胡芬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聂京枝站在原地,金颂这时凑过来说:“枝枝姐,她这话什么意思啊?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聂京枝看着胡芬离去的背影,很直白地给金颂解答:“她看过我的婚礼直播,觉得我靠男人上位,玷污了婚姻的圣洁,她不会把她的设计卖给我。” “我靠,她凭什么这么认为啊?”金颂愤愤不平,“靠男人上位也是一种本事好不好!” “多少女人有这个心思,都没这个本事!她也不想想,能拿下九爷的女人,会是一般人吗?除了颜值和身材很顶之外,手段也必须了得啊!这胡芬还瞧不起人呢,嘉悦总监说她清高,看来一点都没错!” 聂京枝看金颂这样,都乐了:“人家有实力。” 金颂噎了下:“……姐,你是在阴阳她对吧?” 聂京枝笑着摇头:“我不是在阴阳她,我是真佩服她的实力,业内能超越她的没几个。” 金颂嘀咕:“枝枝姐也很有实力啊。” “不一样,在婚纱设计这块,她是专业的,我还得向她请教。” 她只算个外门汉,但她可以让专业的人为她所用。 金颂挠头:“那现在怎么办?她已经走了。” “没事,这次先摸个底,下次再找机会接近她。” 聂京枝看了看时间:“走吧,先找个地方吃饭。” 俩人刚转过身,就听见一道清润的声音。 “你俩去吃饭,不捎上我们吗?” 第一卷 第127章 回去补偿我 “九爷?”金颂拉住聂京枝,“枝枝姐,你老公来了。” 聂京枝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华丽灯光下,薄九司矜贵挺拔地走向她。 他面色清寒,气质很冷,显然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金颂目光往旁边移了移,看到了薄九司旁边驱着轮椅的薄尘一,惊讶地张大嘴:“大、大少爷?” 聂京枝扭头疑问:“你结巴什么?” 金颂面色一滞:“我、我没有啊……” 意识到自己还在结巴,她连忙捂住嘴。 聂京枝一脸问号。 低磁的嗓音忽然落下:“眼睛在看哪?” 薄九司来到了她面前,伸手扣住她的腰轻轻揽怀里,挡住她看别人的所有目光。 聂京枝瞬间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她微微抬起头,望着他斯文冷峻的脸,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今天没什么事,我想陪你吃饭。” 聂京枝心里一暖,歪头看向薄尘一:“那大哥呢?” 薄尘一看着金颂:“我也想陪你吃饭。” 聂京枝:“?” “咳,不是。”薄尘一把目光转向聂京枝,“我来看看弟妹。” 他看了半天说:“弟妹气色真不错。” “……”他到底在说什么? 聂京枝一脸不解地看向薄九司,莫名其妙? “别理他,他脑子坏掉了。” 薄九司揽着她的腰就走了,只剩下金颂和薄尘一还在原地。 薄尘一好整以暇地打量金颂:“衣角好捏吗?” 金颂的衣角都被她捏皱了,她立即撒开手,抬起头红着脸喊了声“大少爷”。 薄尘一眼底深处有了笑容:“你要去吃饭吗?我可以带你去别处吃。” 跟大少爷去吃饭? 金颂连忙摆手:“……不、不用了。” “那你中午不吃了吗?” “原本是打算跟枝枝姐去的,现在九爷来了,枝枝姐要陪他,我回店里点个外卖就行了。” “好吧。”薄尘一挺遗憾地说,“我轮椅没电了,护工也不在,你能推我吗?” 金颂看了眼他的轮椅,点了点头。 她走到薄尘一身后,距离近了,就闻到他身上的艾草香。 金颂心想,他这副弱不禁风的身板,估计一碰就碎,她得小心点,千万不能把他摔了。 她推着薄尘一来到电梯,没想到又跟聂京枝和薄九司碰上了。 “金颂,想好去哪里吃了吗?”聂京枝拿出手机看餐厅。 金颂诧异,“你不和九爷单独去吃?” “?”聂京枝疑惑地看了薄九司一眼,“我们不是一起吃?” 薄尘一点头附和:“没错,正好大家有个伴。” 薄九司冷着脸:“没伴的人是你。” 薄尘一脸色一青:“弟妹,他欺负残疾人。” “你俩加起来都没三岁。” 薄九司伸手把聂京枝勾到怀里:“你不想单独跟我吃?” 聂京枝拍了拍自家老公的手:“金颂陪我忙了一个上午,我得犒劳一下她。你大哥想混,让他混着呗,反正就多了一双筷子,我们俩什么时候都能吃。” 薄九司心里舒坦点,搂着她的腰,咬她耳朵:“回去补偿我。” —— 出了会场,聂京枝坐薄九司的车走了。 金颂扶着薄尘一上车,跟在后面去了餐厅。 餐厅里,四人卡座。 聂京枝怕金颂跟薄尘一坐一起尴尬,便想拉着金颂坐一边。 这样分配也合理,哪知遭到了兄弟俩一致反对。 薄九司冷着脸:“我不想跟他坐一起。” 薄尘一也扭过脸:“我也不想跟他坐一起。” “你们这么嫌弃对方?” 薄尘一点头:“没错,坐一起就吃不下饭。” “……” “没事,枝枝姐,你跟九爷坐吧。”金颂主动让位置,“我跟大少爷坐没事的。” 聂京枝的点头:“那行。” 薄九司坐下后事不关己地翻看菜单。 “大少爷,我扶您吧。”金颂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薄尘一撑着桌面要把自己从轮椅转换到座椅上。 金颂觉得他是在外面不想让人帮忙,所以要逞能。 忽然一下没撑住,薄尘一身子摔下去,金颂连忙抱住他。 薄九司抬眸看了一眼,冷哼。 聂京枝看得惊心胆颤,让服务员快来帮忙。 可薄尘一双腿软得像面条,身子忍不住往下滑,金颂不敢撒手。 薄尘一的脸陷在金颂胸前,有点呼吸不过来:“你……你快把我放下。” “哦,马上,您再撑一下。”金颂注意力都在薄尘一身上,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把他夹住了。 她跟服务员一起把薄尘一架到了座位上。 “大少爷你没事吧?” 薄尘一咳了好几声,才顺过气。 “我没事。”他转过泛红的脸,“点菜吧。” 服务员把菜单一人一本递到他们手里。 聂京枝和薄九司凑在一起讨论,薄尘一看也不看就把菜单放一边。 金颂小声问他:“大少爷你怎么不点?” “我不怎么出来吃饭,这些菜品名我看不懂。” 金颂看了一眼,名字确实太花哨了。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点。”金颂说。 “我喜欢吃西芹炒荷兰豆,桃花泛,琥珀莲子,三丝鱼翅……” 金颂苦着脸:“大少爷,太多了,我记不住。” 薄尘一叹息一声:“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 薄尘一若有所思:“你这么好养活吗?” “嗯嗯。”金颂连连点头,“我对吃不讲究,只要有一口吃的,饿不死就行。” 薄尘一闻言,又叹息一声。 聂京枝眼睛从菜单上瞟过去,伸手碰了碰薄九司的胳膊:“他俩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点个菜还要开讨论会?” 薄九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知道。” “你哥点个菜还带讲解的?” “他向来话多。” 聂京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饭菜上来了。 吃到一半,薄尘一忽然问:“吃完饭你们有什么打算?” 金颂正低头扒饭,闻言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枝枝姐应该要回去休息了吧,她忙了一上午了,我下午要看店,早上出门急,店里还有很多事没弄完。” 薄尘一“哦”了一声,伸手去端茶杯。 手刚伸到一半,杯子歪了一下,整杯水“哗”地泼在了自己裤子上。 金颂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抽纸巾:“大少爷你没事吧?” 薄尘一脸色苍白,浅色的裤料洇湿了一大片,水渍正顺着膝盖往下淌。 他伸手想自己擦,纸巾刚捏起来就掉了。 “我来我来!”金颂绕到他身边,抓了一把纸巾就往他腿上按。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弯着腰按了两下,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紧接着手腕被扣住了,耳边响起沙哑的警告。 “有些地方不能乱擦。” 第一卷 第128章 这么漂亮的手,却用来欺负小姑娘 金颂手一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按在男人的危险地带,脸瞬间红到脖子。 她下意识要把手抽出来,却被男人用力攥紧,按在腿上怎么都抽不动。 金颂瞪大眼睛,想让他放开自己,可她一紧张就结巴:“大大大大……” “大?”男人的气息突然靠近,贴在她耳边,“哪里大?” 金颂脸颊爆红:“不、不是,我是想说,大少爷,麻烦您放开我……!” “呵,害我误会。”薄尘一戏谑轻笑,薄唇贴上她泛红的耳朵,“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金颂羞得眼尾都红了,对上他幽沉的眼眸,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不是,您快放开我。” 她越抽手,男人越是纹丝不动地抓着她。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 修长匀称的手指漂亮得不像话,却如此恶劣地欺负着小姑娘。 金颂快哭了。 他不是虚弱得连纸巾拿不起吗,他为什么这么大力气。 “咳!”聂京枝看见两个人拉拉扯扯,轻咳了一声,“你俩在干嘛呢?” 桌下的情景她没看到,但看金颂低着头脸色不自然,而薄尘一一副干坏事得逞的样子。 聂京枝放下筷子:“大哥,这饭还吃不吃了?” “不吃了。”薄尘一松开金颂的手,“我得回去换裤子。” 他转头温柔地问金颂:“可以送我吗?” 薄九司说:“我叫冯无送你。” 薄尘一拉下脸:“他一个大老爷们儿送什么送?” 聂京枝:“??”大老爷们儿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薄尘一轻咳一声:“我是说,冯无太不温柔了,把我搬来搬去的,万一磕到我怎么办?” “我、我去送吧。”金颂起身,快速地瞥了薄尘一眼,回头对聂京枝说道,“枝枝姐,九爷,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我把大少爷送回家就直接去店里。” 聂京枝看她碗里还没扒完的米饭,不是她平时的饭量,说:“吃那么点?要不要给你打包?” “不用了,我吃饱了。” 金颂赶紧扶起薄尘一,薄尘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小小的肩膀撑起来了,他一愣,心想这小身板劲儿怎么这么大呢,下一秒就被放轮椅里。 金颂推着他快步了。 聂京枝看着俩人匆匆离开的背影,觉得奇怪:“这俩人怎么回事?怎么怪怪的?” 薄九司事不关己地挑着碗里的鱼刺:“又让死瘸子幸福了一回。” “你说什么?”聂京枝回过头,没太听清。 “少操闲心。”薄九司把挑好的鱼肉放进她碗里,“吃饭。” 聂京枝瞥了眼碗里鱼肉,是鱼肚子里上最软嫩的那块。 她感动地戳了戳他的腿:“九爷,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薄九司哼笑:“把你喂饱,待会好有力气叫。” 聂京枝脸色一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就不该把他想得太好! —— 金颂把薄尘一推到停车场。 她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衣摆就被扯住。 “我没力气了。” 男人无力地陷在轮椅里,瞥了眼座位,嘴唇抿得发白:“需要你抱一下我,我才能上去。” 金颂脸红了红:“……我要怎么抱您?” “就刚才在餐厅里那样,你拖住我的腰,让我撑住你。” 反正不是第一次抱了,金颂咬紧唇豁出去地点了点头。 “你低下身来,我说可以了,你就起身。” 金颂听话照做,面对薄尘一弯下腰。 薄尘一抬起双臂勾住她的脖子,坐直身子向她靠过去。 一股清新的香味钻入薄尘一的鼻息,他之前就闻到了,这香味,像他家里养得那株小苍兰。 薄尘一的目光近距离地从她脸上划过,落在她红透的耳朵尖上。 她耳朵很薄,耳垂却肉肉的,他惊奇地发现,她竟然没打耳洞。 这世上居然还有没打耳洞的姑娘? 她这张脸干净得过分,耳朵后有一颗红色的小痣,长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薄尘一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听见小姑娘紧张的声音。 “好、好了吗?” “好了。” 金颂把他撑起来,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座椅里。 她去过一次薄尘一家,是从机场把他送回去那次,但只送到家门口,没有进去过。 薄尘一住在郊区,有山有水,白天看着漂亮,晚上跟深山老林差不多。 房子是江南小筑的风格,黑瓦白墙,透着禅意。 金颂如法炮制地把他抱到轮椅里后,推着他进入庭院。 护工在给水缸里的睡莲换水,看见薄尘一被一个小姑娘送回来,他立即放下水管迎上去,“大少爷。” 薄尘一颔了颔首,对身后的金颂说,“你先在院子里坐一会儿,我进去换身衣服。” 金颂点点头。 护工推着薄尘一进了屋,她乖乖坐在池塘边的石板凳上,竹影斜照,她放空了一阵,不由被假山池里两只乌龟吸引。 有一只趴在水边晒太阳,还有一只在往假山上爬。 一不小心摔下来,四脚朝天,爪子笨拙地划动半天,也翻不过来。 金颂看乐了,找了根竹棍,把乌龟翻过来,哪知它还要去爬,结果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叹息一声,又拿竹棍去帮它。 “那是巴西龟。” 低沉的声音响起,金颂动作顿住,转身回头。 护工推着薄尘一出来,他换了身斯文的黑色休闲裤和白色棉麻衬衫,看起来干净淡雅又温润如玉。 金颂看得心跳有点快,她快速移开眼,落在那只巴西龟上,掩饰着情绪小声说:“它好笨,摔得四脚朝天还要去爬。” “跟我小时候一样。” 金颂一愣:“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薄尘一笑了:“别紧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小时候为了跨过一道小小的门槛,经常连人带轮椅翻在地上起不来。” 他惨然一笑:“就跟这只笨乌龟一个样。” 金颂心里拧着疼:“您的腿……” “出生就这样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来坐。” 金颂老老实实跟他去亭子里。 薄尘一沏了杯茶给她,她喝了一口,品不出什么味道,但她知道是好茶。 金颂放下茶杯:“您身体不便,为什么不住在老宅啊,这样照顾起来不是更方便吗?” 小姑娘心思单纯,不知道薄家那几年斗得有多厉害。 薄尘一淡淡解释:“那是老头子的地盘,他脾气怪得很,薄家没人愿意跟他住一起。” 也是,生活在这里惬意又与世无争。 “那您一个人住在这里,闭门不出,每天跟这些花草作伴,不会感到孤独吗?” 薄尘一没回答,目光深静地望着她:“你喜欢这里吗?” “嗯。”金颂看着庭院点点头,“这里很漂亮。” “以后常来玩。” “啊?”她回头望着薄尘一,惊讶又疑惑。 薄尘一温柔的眼里噙着笑:“陪陪我这个孤家寡人。” 金颂呼吸乱了,连忙起身:“我…我想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凌乱地转身要走,被薄尘一叫住。 “等一下。” 薄尘一驱动轮椅来到池塘边,把那只四脚朝天的巴西龟捞了上来,用鱼缸装好递给她。 “这只笨乌龟给你养。” 第一卷 第129章 陪你等日落 金颂抱着鱼缸七凌八乱地上了车。 她把车子开出去好远,直到后视镜里那道身影消失不见。 她才把车靠路边停下来。 双手握紧方向盘,头埋下去,脸颊火辣辣的烫。 啊,好羞耻,她怎么能这么异想天开。 那可是薄家大少爷,她居然会认为大少爷对她有意思。 想到这里,她忽然酸涩得湿了眼眶。 微微偏过头,泛红的眼尾瞥见在鱼缸里乱爬的小乌龟。 她伸出手指拨了拨,把它翻了过来。 笨蛋,从今往后,你跟你颂姐混了。 —— 聂京枝此时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吃完饭,她跟薄九司上了车。 薄九司说:“你找胡芬是想签她做你的设计师?” 聂京枝惊讶地挑眉:“你看到了?” 薄九司不答反问:“要帮忙吗?” 她摇头:“不用。” 薄九司微微不悦:“别逞强,有资源不利用,不是聪明人的做法,你自己去解决,在这上面耗费的时间更多。” 聂京枝偏过头,轻谑:“九爷,您这是瞧不起我啊?” “犟脾气。”他捞起她柔软无骨的手腕,放在自己大掌中,“知道你最后能把她签下来,但你可以不用这么费力。” 薄九司的意思她明白,创立一个品牌,肯定不是简单的事,他觉得没必要为了签一个设计师耗费这么大精力,应该把更多精力投入在后续的运营上。 “反正品牌创办这事也不急,我可以慢慢跟她磨。” 薄九司说:“让我替你摆平有什么不好?” 有能力的男人都想把心爱的女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聂京枝看着他:“九爷,适当放手,也是给予我事业上的自由和尊重。” 薄九司没说话了。 他松开聂京枝的手,拿出平板,打开地图手指在上面滑动。 聂京枝凑过去:“你在干什么?” “选地方。” “选地方?”她一脸疑惑,“选什么地方?” 薄九司没回答,聂京枝看着他把地图上一些风景好的地方的图片保存下来。 然后点开相册,把一张张图列给她看。 薄九司说:“挑个你喜欢的。” “这里吧。”聂京枝喜欢海,她点开一张荔湾海的图片。 薄九司收起平板,吩咐冯无开车过去。 到了荔湾海的堤坝上,薄九司让冯无下车。 冯无在后视镜里跟他对了一眼,听命令下去了。 聂京枝一头雾水地看着冯无走远:“你让他去干嘛……” 话还没落音,一股温热的气息贴上了她的后背。 “管他做什么?” 男人呼吸落在她耳边,聂京枝丝毫没感觉到危险,眼睛往窗外瞟了眼,觉得冯无奇怪。 见她的关注点一直在别的男人身上,薄九司不悦地咬她耳朵:“他在这里,我怎么要你?” 聂京枝后背一紧,回过头,男人的胸膛骤然占据她整个视野,“咔哒”一声,车门上了锁。 聂京枝深吸了一口气,想躲,他长臂伸过来,直接将她抵在了车门上。 “想跑?”他在她耳边低笑一声,“能跑哪儿去?” “薄九司,你别这么无耻……”聂京枝气红了眼,伸手推他胸膛。 薄九司长指轻捏她下巴微微抬起:“说好饭后补偿我,是不是该履行了?” 聂京枝瞪他:“那也得等到晚上!” “我等不了。”男人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喙。 说着将手指搭在衬衫领口,扯开领带的同时,俊脸骤然压向她,吻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聂京枝浑身轻颤了下,背脊磨上车门的硬质皮革,呼吸像被堵住,脸颊逐渐涨红。 她猛地别开脸,胸口起伏地喘着:“别在这里……” “你挑的地方。”薄九司再次吻上去。 趁她不备,将绕在他指缝间的领带,水一般丝滑又迅速缠上她的双腕,紧紧捆住。 “这里观景极佳,你可以趴在窗上,看看你喜欢的海。” 窗外是一片汹涌的海浪,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窗户缝隙丝丝缕缕渗入。 聂京枝红了眼尾,眼泪都被撞碎:“那……那你呢?” 薄九司盯着她光洁的后背,嗓音沙哑克制:“我陪你在这里,等落日。” ………… 傍晚十分,太阳终于西斜,坠在海平面上。 聂京枝躺在座椅里,任由男人为她擦拭。 她伸出脚指踢了踢他,明明很气恼,声音却有些哑,便显得有气无力:“你说,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男人擦拭地动作没有停顿,敛着眸淡声应:“我只是想要你。” “你胡说!”她气得坐起来,“你要了我三回!把我身上啃的……你瞧瞧,脚背上都有!” 她红了眼眶,美眸中满是羞怒:“你是狗吗?” 男人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深的,看不出情绪。 他淡淡地折了折手帕,慢条斯理地为她擦手。 “是你叫得太好听了。” “……”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平时也叫得好听,也没见他这么疯。 今天格外恶劣,明摆着有意折腾她。 聂京枝盯着他喜怒不形于色的侧脸,觉得他肯定因为胡芬的事。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是在气自己没让他插手。 其实上就是如此。 薄九司虽然认可要给她尊重和自由,也愿意放手让她去做。 可她太独立了,他毫无插手的余地,会让他有种不被需要,和脱离他掌控的感觉。 他会下意识想在情事上代偿,在她那里找存在感,并夺回对她的掌控。 薄九司为她清理干净,让她穿上内衣裤,用车里的毛毯裹着她,然后自己穿上长裤,打开后背箱盖。 晚风一下子灌进车里,凉的聂京枝缩了缩脚趾。 “冷?” 聂京枝“嗯”了一声。 薄九司掀开毛毯躺进去,把她抱进怀里,手臂搂紧了些。 他没有穿上衣,就让炙热胸膛暖着她。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他今天特地开了辆suv。 车内空间很大,座椅靠背倒下来就变成双人床。 聂京枝枕在薄九司的手臂上,跟他一起看着夕阳慢慢坠落。 橘红色的晚霞连成海,映在两个人的眼底。 薄九司转过头,看见她的脸也被照成了跟晚霞一样的暖色。 他伸手撩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凑过去吻了吻她的眉心。 他不求她爱他,他只求这世上的最后一丝光线消融在黑暗时。 她在他怀里。 这就够了。 第一卷 第130章 大哥这波上大分!! 第二天,薄老爷子联系所有股东,召开紧急会议。 “老爷子昨天才把薄熠阳领回家,今天就带他来薄氏,是何意味?” “把我们聚集在这里,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吧?”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股东们交头接耳。 薄老爷子坐在主位,手边站着薄熠阳,西装挺括,眉目清正,漠然地看着这群人。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 会议室里立刻安静。 “这位是震江的遗子熠阳,我今天带他正式进入薄氏。” 老爷子看向薄九司,微笑:“小九平时事务繁忙,无暇兼顾,就让熠阳来任职副总之位,以后跟小九一起打理薄氏。”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坐副总的位置,是不是老糊涂了?” “上一周老爷子来公司,罢免了副总的职位,这一周就安排人上位,摆明了是针对薄总……” “嘘,你小声点!” 很多人表示不满,薄家几位叔公缄默不语,显然是提前通过气。 大家只好看向长桌另一头的薄九司。 他浑身松弛地靠在座椅里,不徐不疾地开口:“爷爷让他坐我的位子不是更好?” “哦?”老爷子哂笑,“小九是对我的决定有异议?” “薄氏规定,无论是外姓还是薄家子孙,进入公司一律从基层做起,百年来无特例。” “爷爷让他空降副总,是想让底下的人说他这个副总当得名不正言不顺,还是薄氏高层都是儿戏?” 薄老爷子眼角抽搐了下。 薄熠阳站在老爷子身侧,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但攥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既然小九不同意,那这样,各位股东投票表决。” 分明是薄老爷子滥用职权,处心积虑,他却说是薄九司不同意。 董事会投票表决结果出来,两边票数一样。 但老爷子作为董事长,他持两票权。 老爷子露出满意的笑容,正要开口宣布结果。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抱歉,我来晚了。” 清润的嗓音响起,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护工推着薄尘一缓缓进来,薄尘一靠在轮椅里,一身藏青色的薄衫,脸色还是常年不见太阳的苍白。 老爷子脸色一沉:“尘一,你怎么来了?你身体不好,平时也不参加这种会……” “这么大的事,我当然得来。”薄尘一笑吟吟的,“我好歹是薄氏其中一员,也有投票权吧?” 老爷子沉沉地看了他两秒,忽然笑起来:“那是自然,你来得正好,刚才大家正在表决熠阳进公司的事,你坐吧,也投一票。” 他嘴上说得大度,待护工推着薄尘一来到会议桌前,他压低声音警告。 “尘一,你平时不掺和公司的事,爷爷也不想难为你,但你是薄家的长子,熠阳也是你亲弟弟,一家人,该帮的时候要帮一把。” 薄尘一低头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抬起头,目光清凌凌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薄熠阳脸上。 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声说:“我投反对票。” 会议室鸦雀无声,薄老爷子脸色难看。 薄尘一看着薄熠阳,笑容逐渐变凉:“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突然冒出来就要做副总。” 他转向薄老爷子:“爷爷想栽培他,我不管,但规矩不能坏。” “您想把他送上跟小九一样的位置,跟小九平起平坐,我不同意。” 老爷子眼底沁出寒意:“尘一,你要跟我作对?” 薄尘一避开话题笑道:“爷爷,现在两边投票结果一样,本次提议作废。” 老爷子冷笑了声,点点头:“行,既然大家表决了,那就按表决的结果来。” 他脸上重新堆起笑,转向薄熠阳:“熠阳,大家说的也有道理,你从基层开始,也好积累经验,将来才能站稳脚跟。” “这样吧,从今天起,你就跟着你九哥,做他的助理,好好学。” 薄熠阳冷冷盯着薄九司,手指拳了拳,随即颔首:“是。” 他敛起眼底锋芒,转向薄九司:“那就麻烦九哥了。” 薄九司对上他的视线,唇角一勾,弧度极淡。 “不麻烦。” —— 会议散场后。 薄熠阳被安排去人事部办手续,护工推着薄尘一进了薄九司的办公室。 “老头子安排那小子进公司,看来是等不急要对你动手了。” 薄尘一端着茶杯轻吹了一口:“副总当不成,就把人塞给你做助理,小九,最近你可得注意点。” 薄九司站在落地窗前,沉默地盯着楼下“九枝”的招牌:“看戏就行。” “你看戏?你不去查查那小子?万一他不是薄家的种,你放他在薄氏猖狂?” 薄九司神情淡淡的:“没必要。” 薄熠阳是不是薄家的血脉,他心里有数。 对他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薄熠阳,是薄老爷子。 薄尘一:“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送走一个薄熠阳简单,我倒想看看老东西除了想把我踢下位,那个藏在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薄尘一隐隐察觉不对,皱眉:“你想干什么?” 薄九司顿住,转过身戏谑:“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我来了?” 公司大大小小的会议薄尘一从不参加,今天薄老爷子带薄熠阳来公司,他听到风声就立马赶来了。 薄尘一这种看似不参与纷争,实则明哲保身的墙头草,竟然会无视老爷子威胁,帮薄九司投出了最关键性的一票。 薄尘一咳了一声,拿着毛巾掩饰着嘴角:“我这是看在弟妹的面子上。” 薄九司轻啧:“大哥这么爱拿我老婆当幌子?” 薄尘一被踩到尾巴,没好气地回过头:“我拿你老婆当什么幌子了?弟妹比你会做人,至少她尊重我,你看看你,跟我说话有一点礼貌吗……” 薄九司懒得理他,抬腿就往外走。 “喂,你去哪儿?!” 薄九司不想让他跟着:“厕所。” “我也一起!” “……” 护工赶紧抓住薄尘一的轮椅:“大少爷,您小心点,您想上厕所,我带您去。” 薄尘一黑了脸:“怎么?没了你,我还能拉身上不成?” 第一卷 第131章 陪老婆谈生意 薄九司没去厕所,他离开公司,去了聂京枝的婚纱店。 聂京枝正在前台算账,听见门口传来风铃声,她抬起头,看见门外阳光刺眼,男人高大暗沉的身影推门进来。 她放下了手中的笔,眉眼不自觉弯起:“你怎么来了?” 不等薄九司回答,她歪头,看见后面还跟着一个。 “哟,稀客。” 薄尘一笑笑:“我来看弟妹……” 薄九司眼风扫过去,薄尘一喉咙卡了下:“看弟妹的店开得怎么样,有没有机会投资。” 聂京枝笑了声:“不需要大哥投资,我有金主呢。” 她笑而不语,望向薄九司,薄九司隔着柜台低头看着她,眸色深邃安静。 “好吧,真叫人伤心。”薄尘一遗憾地说,然后环顾了店里一周,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这儿还有个人呢?” “送货去了。”聂京枝顿了顿,诧异地抬起头,“大哥问她做什么?” “哦……”薄尘一随口胡诌,“我有东西落在她车上了,想找她拿。” “既然她不在,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 薄尘一驱动轮椅,刚到门口,碰到送货回来的金颂。 金颂抱着箱子,差点撞到他:“对不起,我没看……呃?大、大少爷?” 薄尘一抬头看着箱子后冒出来的小脑袋,那张干净清透的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 他眼里有了笑:“要我帮你拿吗?” 金颂看了眼他的双腿,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薄尘一忽然沉下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瘫子,帮你拿不了?” 金颂一怔,立即解释:“不、不是!这箱子重,我怕压坏您!” “不会压坏。”他眼神柔和,“给我吧。” 他已经伸手来接,金颂没办法,只好把箱子给他。 薄尘一把箱子放在腿上,金颂撑着玻璃门,让他先进去,然后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枝枝姐,我回来了。” “嗯,客户反馈怎么样?” “太太们很满意。” 金颂指了指薄尘一腿上的箱子:“这是新的一批货,我去把它们挂在橱窗里。” “好,去吧。” 薄尘一驱动轮椅跟金颂一起去了,他把婚纱拿出来,整理皱褶和裙摆,但他挂不到那么高的地方,就交给金颂,两个人在橱窗前很默契地挂婚纱。 聂京枝看了半天觉得不对劲,拉着薄九司问:“你大哥最近怎么回事?” 薄九司低头在看她算不清的账本,心不在焉:“发情了。” “你说什么?”聂京枝难以置信地瞪大美眸,看着她语出惊人的老公。 薄九司抬起头,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操心他的事,他一向脑子不正常。” 聂京枝无语了好一阵。 他放下账本,轻轻将她拉进怀里:“待会打算去哪?” 聂京枝被他身上清冽气息包裹,她觉得好闻,懒懒娇哼:“今晚胡芬要参加一个商会,我要去会会她,争取今晚把她签下来。” 薄九司的手从她肩头落下,滑到她的腰臀边,爱不释手地来回抚摸。 “有监控呢,别乱来。”聂京枝轻轻推他。 “谁看?” 这店本来就是她的。 他俯身凑近,气息温热,“录下来给你自己慢慢看。” “……”聂京枝红了脸,骂他混蛋。 薄九司没太过分,稍稍满足了下就放开了。 聂京枝抬起他的手,看了看他的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准备一下。” 薄九司沉吟:“我陪你一起去。” 薄九司在场她会放不开,而且他肯定会干涉她,但想起胡芬上次说她不尊重婚姻,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计划。 她勾唇答应:“好。” —— 晚上七点,商会的宴厅灯火通明。 薄九司搂着聂京枝亲临会场,俩人一黑一红,装扮清冷绝艳,无比般配,艳压四方。 “枝枝姐当年要是闯了娱乐圈,现在指不定大红大紫了。”金颂穿着简单的浅米色礼裙,推着薄尘一跟在二人身后。 “这还用说吗?”聂京枝回头一笑,看得金颂都红了脸。 “现在也不算晚,说不定可以试试呢?” 薄九司把她的脸转回来:“别想太多,这辈子都不可能。” “为什么?” 男人轻啧,不悦的声音落下:“现在已经够闪耀了,还想让全世界男人盯着你?” 聂京枝笑骂:“小气。” 走进宴厅贵宾区,就不少人上来恭维。 薄九司带来的影响力不小,几乎让他们成为全场焦点,连商会的会长都端着酒杯来找薄九司寒暄了。 聂京枝环视了一圈,看到了宴厅角落的胡芬。 胡芬今晚穿了一身暗红色改良旗袍,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 她挽着一个男人,正跟几位商会理事谈笑风生。 胡芬像是感受到聂京枝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 聂京枝已经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同时端着水杯的手一抖,往自己一泼,装作不小心把水洒在了身上。 她小小惊呼了一声,立刻引起周围人看了过来。 薄九司停下寒暄,看见她低着头不知所措地看着湿哒哒的裙摆。 他放下酒杯,皱眉搂过她的腰肢,轻声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 “就是啊,真是笨手笨脚的,也不知道这样的花瓶娶回家干嘛。”周围的人看着薄九司斥责聂京枝,只觉得幸灾乐祸。 聂京枝抿紧嘴,眼眶微微泛红。 下一秒,就见薄九司从西装内袋掏出纸巾,弯下腰为她擦拭裙摆。 众人愣住,九爷竟然会为了女人折腰? 薄九司帮她擦拭干净,抬头看见她胸前也湿了,薄薄的纱质料子贴在她胸上,印出了里面的蕾丝花纹。 他眸色暗了下去,叫侍者拿来了毯子,低头站在她面前,亲手为她裹好。 聂京枝一动也不动,看着眼前担心她又不高兴的男人,她盯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眼里满是她。 原本是露出雪白香肩的女妖精,硬生生被他裹成了戴披肩的牧羊女。 因为长得漂亮,双眼湿润,还显得有几分可爱。 聂京枝拽了拽男人的衣襟,娇气得抱怨:“老公,脚也有点酸了。” “叫你别穿高跟鞋不听,活该你酸。” 聂京枝不说话了,委屈巴巴的。 他蹲下身检查她的脚后跟:“脚疼不疼?” “疼。” 男人斥责了句,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转头对年迈的会长说。 “我老婆不舒服,先带她回去了。” 第一卷 第132章 高调秀恩爱! “好,快带薄夫人回去吧。” 薄九司抱着聂京枝往宴厅外走。 一路上不少人盯着他们,都投来羡慕的眼神。 “薄总也太爱他夫人了,这哪是娶回家冷落的,简直是放在心尖上宠啊。” “前阵子不是听说他们婚礼上闹出那么大丑闻,还以为他们回去撕扯得厉害,闹到要离婚的地步,没想到这般如胶似漆。” “薄总不计较她的过去,对她这般疼爱有加,看来是对她动了真心。” “都说爱人如养花,女人越娇气,证明男人越宠得厉害,今日一见果然没错。”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聂京枝在薄九司怀里听着。 曾经这群人笑话他们,奚落他们,现在成了夸赞他们感情好。 她有些释然,余光扫向宴厅角落的胡芬。 胡芬脸色复杂,露出质疑。 聂京枝收回目光,拽了拽薄九司的领带:“老公,嘴有点疼,你亲亲好不好?” 发嗲的声音只有薄九司能听见。 薄九司陡然停下脚步,垂眸看见她细白的手指缠绕住他的黑色领带,撅着饱满水润的红唇,眼眸水光莹莹地看着他,目光里写满了委屈和期待。 他眸底暗下一层:“谁允许你这么撒娇的?” “我……” 没等她把话说完,低头吻上她的唇。 在她香软的唇上轻咬了下,很快放开她,薄唇移到她耳边,低哑地问。 “下面的嘴疼不疼?” 聂京枝原本就是做戏给胡芬看的,听到这句脸颊瞬间爆红,羞耻地骂:“你要死啊!” 薄九司闷声笑了笑,抱着她大步离去。 “喂,我先不走。”她还要去跟胡芬谈谈。 “没走。” “那你带我去哪儿?” “找个地方帮你检查下。” “检查什么?” “看看身上还有哪里疼。” “……” 胡芬端着香槟,看着薄九司抱着聂京枝离开的背影,蹙了蹙眉心。 外界都说薄九司暴虐残忍,算计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可聂京枝这么有心机的女人,骗他又利用他,他竟然还这么宠她。 他们这么甜蜜的样子,到底是在公众面前演戏,还是她误会她了……其实他们俩夫妻感情很好? “老婆,你在看什么?” 男人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胡芬回过神,看见尹宪手里端着她爱吃的蛋糕,她敛眉笑了笑:“没什么,你生意谈好了吗?” “多亏有你,刘会长答应投资我的项目。” 尹宪端着酒杯要跟她碰杯,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眼,脸色瞬间变了:“你在这里等我下,我去接个电话。” 尹宪从来不把工作上的烦恼带回家,因此工作电话一般不会当着她面接听。 “好,你去吧。” 他把盘子塞到胡芬手里就匆匆走了。 胡芬看着盘子里的蛋糕,是她喜欢吃的酥皮泡芙,但上面涂了层芝士。 尹宪是知道她不吃芝士的…… 尹宪的项目最近出了点问题,资金吃紧,他为了这事焦头烂额。 也许是他太累了没注意吧。 胡芬没想太多,放下蛋糕去帮尹宪应酬了。 —— 消防通道里光线很暗,隐隐传来女人不成调的哼唧。 聂京枝后背紧紧贴着墙,被男人修长匀称的大手掐着细腰,按着后脑勺用力吻着。 他似乎是不高兴,惩罚性的咬了一口。 她呻吟了一声:“疼呢。” 男人将她松开一点,大手握着她的肩膀,眸底被外面的夜色还要漆黑,仿佛关着一头野兽。 他冰凉的手指蹂躏着她的唇,语调沙哑:“利用我演戏不提前告诉我?” “哪里利用你演戏了?” “故意泼湿自己,又说自己脚疼……”薄九司眸色沉沉,掐着她的脸,“我当真了,还以为你真这么娇气。” 他喜欢她依赖自己的样子,没想到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不很爽,掐着她下巴再次吻上去。 她忙别开头,噘着嘴娇嗔:“我没利用你,只是让你帮个忙。”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帮忙?”男人脸色不悦。 聂京枝知道他在气什么:“那也不能干巴巴地秀恩爱吧?” “需要演?” 男人静静看了她许久,不痛快地说:“我们本来就很恩爱。” 话落,他埋头在她脖弯里,用力惩罚她。 “啊……我错了,老公,以后我有计划提前告诉你……” 聂京枝软声求饶,想让这个混蛋男人放过自己。 忽然,楼下传来“吱呀”得推门声。 聂京枝立刻静住,停顿一秒,赶紧拍了拍埋首在她脖弯里正在欺负她的男人,压低声音:“别闹了,有人来了。” 薄九司停下来,警惕地拧起眉。 安静的楼道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你叫我来干什么?我老婆还在这里。” 男人语气很是不悦。 女人委屈哭道:“你今天带黄脸婆参加晚宴,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胡说什么,她今天是来帮我拉投资。” “你靠她设计那几个破婚纱,能拉什么投资?” 聂京枝跟薄九司对视一眼,俩人都意识到什么。 她做了个“嘘”的动作,放轻脚步走到楼梯拐角。 她扶着栏杆歪头往下看,透过楼梯间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惊讶地轻吟:“怎么是他?” 薄九司往下瞥了眼:“谁?” 聂京枝抬头跟他对口型:“胡芬的老公。” 她没想过这么巧,居然会撞见胡芬的老公偷吃。 想到胡芬嘲讽她不尊重婚姻,不理解婚纱背后的定义。 聂京枝拿出手机录下这一幕。 楼下传来女人不满的娇嗔:“宪哥,你什么时候把你家那个黄脸婆踹了?” “急什么,等她帮我贷款下来,我就跟她离婚。” “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公司是以她的名义注册的,到时候咱们拿到钱去国外,让那个女人收拾这些烂摊子。” 聂京枝听完皱起眉,胡芬老公竟然要跟小三算计她? 女人说:“我还想要她的设计,你把她的设计给我好不好?” “你要她的破设计干嘛?” “我就要。”女人就喜欢抢原配妻子的,“宪哥,她这么强势,处处打压你,外面都传你吃软饭,你不想让她身败名裂,扬眉吐气一回吗?” 尹宪想了想,笑着抱住了女人:“行,宝贝儿,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楼下两个人抱在一起互啃,发出羞耻的暧昧声。 聂京枝觉得恶心,收起手机,故意跺了下脚。 “谁?!” 第一卷 第133章 九爷就是她的退路 女人惊慌地从尹宪怀里挣脱出来。 尹宪抬头看了看楼上,他快速上楼查看。 此时薄九司已经护着聂京枝离开了楼道间。 尹宪什么也没看到,下楼去安抚女人:“别怕,没有人,是风把扫把吹倒了。” 女人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做贼心虚:“宪哥,你快回去吧,你出来的太久,免得黄脸婆怀疑,我在车上等你。” 女人亲了尹宪一口,尹宪很是受用,用力拍了拍她屁股,便松开女人阔步走了。 尹宪站在宴厅门口,对着镜子检查自己脖子上有没有口红印,然后正了正领带,意气风发地去贵宾区找胡芬了。 聂京枝从墙后出来,抬步就要跟上去。 薄九司扣住她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去告诉胡芬。” 薄九司微微拧眉:“你还想不想签她了?” 聂京枝一脸疑惑:“我想签她,跟我要提醒她老公出轨,有什么关系吗?” “你提醒她,她不会觉得你是好意,她只会觉得你幸灾乐祸。” 聂京枝闻言顿住了。 她跟胡芬之间谈不上过节,但胡芬拿她不尊重婚姻的事拒绝过她。 在胡芬心里,她是当不起这个好人的。 她想签下胡芬,就应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去胡芬面前刷好感。 可是,善意的隐瞒是保护,恶意隐瞒便是残忍。 “虽然不该干涉别人的家务事,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对狗男女把胡芬套进去。” 薄九司站在她身后:“你想清楚了。” “嗯,如果以这样的方式签下她,我良心上过不去。” 薄九司嗤道:“你还有良心?” 聂京枝没解释,只回眸一笑:“就算不签她,我也有后路。” “嗯?”薄九司放轻了声音,“你的后路是……” “你呀。” 薄九司一怔。 聂京枝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薄九司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明白周珂说的话。 她表面上虚伪利己,是个坏透的女人。 但实际她很重情重义,也很善良,她的善良,是在藏在自私又具有欺骗性的外表下。 薄九司看明白她后轻啧一声,提醒她:“别把视频曝光出去。” “嗯?” “你想帮她,我不反对,但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聂京枝明白,薄九司是在为她考虑。 视频曝光会让胡芬当众难堪,到时候事情闹大,她这个提供视频的人也脱不了干系。 有时候善意的提醒,别人不会觉得你善意。 还会被拉进这滩浑水,搞得里外不是人。 不如让胡芬自己发现,反正结果都一样。 聂京枝想了想,觉得薄九司考虑得很周全。 她感激地冲他笑了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走吧,你陪我过去打声招呼。” …… 聂京枝挽着薄九司,笑着迎上胡芬:“胡老师,好巧,在这里遇见了。” “聂小姐?”胡芬看见她,脸上笑意没了,态度变得十分冷淡疏离,“你不是跟薄总已经走了吗?” “哦,我落了点东西,正回来拿就碰到你们了。” 聂京枝顿了顿,看向尹宪:“这位是您的先生?” “是。” 聂京枝笑了笑:“他看起来像有点紧张。” 尹宪面色僵硬了下,端着酒杯打官腔圆场:“当然紧张,久仰薄总大名,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不免望而生畏。” “薄总,我敬您一杯。”尹宪要跟薄九司碰杯。 薄九司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连聂京枝都觉得尴尬,尹宪是搞笑的,多有大的脸觉得薄九司会跟他喝? 胡芬本就对聂京枝不满,见自家老公这么恭维薄九司,还被晾在一边。 她浑身都不舒服,拉下了脸:“聂小姐,我们先走了,就不在这里打扰你跟薄总了。” 胡芬挽住尹宪的手臂,抬步就要走。 “胡老师,等一下。” 聂京枝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身磨砂,里面装着淡琥珀色的液体:“这个送您。” 胡芬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我调的一款香水,叫凌乱清晨。” 聂京枝把瓶子递过去,勾着红唇:“这个味道很衬您。” 胡芬没接,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聂小姐真是好意,可我不怎么用香水。” “是吗?”聂京枝微微偏头,靠近了半步,凑近胡芬肩侧轻轻嗅了一下,“不感兴趣怎么还特地喷了香水出门?” 胡芬脸色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聂小姐,请自重。” 聂京枝没有退开,而是借着这个距离侧过头,嗓音压下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胡老师今天用的是苦菊香,后调带一点鸢尾,很沉静,是你的风格。” 她说完,目光轻飘飘地转向旁边的尹宪:“不过您先生身上的,是蓝风铃。” 她说完就退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香水瓶收回包里,冲胡芬弯了弯唇角:“既然胡老师不接我的好意,那就不强求了,九爷,我们走吧。” 薄九司从始至终站在她身侧,姿态闲散地看了胡芬一眼,什么也没说,揽着她的腰转身走了。 两个人走远后,胡芬还站在原地。 尹宪不明所以,凑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老婆,怎么了?那女人跟你说什么了?” 胡芬没答话,她转头看着尹宪,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的领口、肩线、袖口。 她忽然伸出手,像要替他整理领带一样自然地靠过去,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衬衫前襟。 蓝风铃。 那种清甜到近乎轻浮的味道,浅淡地附着在他的领口。 胡芬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认得这个味道。 尹宪那个刚来公司三个月的女助理,每次路过她身边,带起来的风里就是这个味。 “老婆?”尹宪被她突然的亲近弄得有点莫名,但很快笑了笑,“你干嘛呢?” 胡芬直起身,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把那只手收回来,拢了拢头发:“我妈今晚要来家里,说有点事找我,你开车去接她一下,我在这边等你。” 尹宪爽快答应:“行,我这就去,妈在哪个站?” 胡芬报了地址。 尹宪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转身大步走了,步伐轻快,看不出半点心虚。 胡芬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深白的月牙印。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掏出手机,打开尹宪车上的定位。 那辆车他们一起买的,定位是她亲手绑的,说是怕他出差跑山路不安全。 二十分钟后,胡芬站在一条偏僻的巷口,路灯昏黄,几棵老槐树的影子把路面盖得严严实实。 尹宪的车就停在前面的阴影里,车窗上浮着一层雾气。 胡芬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很轻,她没有敲窗,只是站在副驾驶那边的窗户外,隔着那层模糊的雾气看进去。 座椅被放倒了,两个人叠在一起,女人的小腿搭在挡风玻璃上,脚踝上还挂着一条细细的金色链子。 “宪哥……你老婆会不会发现……” “她发现个屁。”尹宪的声音含混不清,“她那点心思全在她那破婚纱上,回来躺床上跟个死人一样,碰一下都不让……” 女人的笑声从里面溢出来,细碎又得意。 胡芬站在窗户外,指甲把包带掐出了一道印。 她就那么站了三秒,然后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回路灯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妈,今晚不用过来了,嗯,没事。” …… 聂京枝和薄九司从转角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胡芬转身离开的背影。 聂京枝看了两秒,薄九司低头问她:“还看?” “不看了。”她收回目光,“走吧,找金颂去。” 两个人回到宴厅门口的时候。 金颂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腮帮子红彤彤的,手里攥着个空酒杯,面前的茶几上还搁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 薄尘一坐在旁边的轮椅上,弯着腰凑近她,正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杯子:“你不能再喝了。” 第一卷 第134章 大灰狼把小乖乖掳回家咯 “我没醉。”金颂伸手去抢杯子,“你还给我。” 薄尘一见她来抢,端着酒杯的手往后一收,金颂被带得往前扑过去。 眼见她要扑到地上,薄尘一迅速驱动轮椅往前半米。 “呃……”金颂胸腔猛地被挤压,然后扑到了薄尘一腿上。 薄尘一表情僵住了。 他腿虽然不能动,但还是有知觉。 此时膝盖抵着柔软的一团,貌似是小姑娘的胸…… 喝醉的金颂丝毫没察觉男人的僵硬,她双眼迷蒙,呼出一口酒气,脸埋在他腿间,嘴里嘟囔着什么。 薄尘一没听清,只感觉一股热气扑在他腿上,透过薄薄的西裤钻进他的皮肤。 薄尘一后背紧紧贴着轮椅靠背,一手还捏着香槟杯,另一只手扣着轮椅扶手,指尖都泛起了白。 僵硬了半晌,他骤然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去,看向仍趴在他腿上的小姑娘,眸色暗了下去。 “小颂颂……”他喊了一声。 金颂“唔”了一声,迷迷糊糊的:“干嘛呀?” “起来。”男人嗓音沙哑。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落在她后脑勺上,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这是怎么了?”聂京枝挽着薄九司走了过来。 薄尘一立即收回手,看着走来的二人,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喝醉了。” 聂京枝看着喝趴在就薄尘一腿上的金颂,轻蹙起秀眉,过去扶起她:“怎么喝这么多?” 薄尘一一本正经:“让她别喝了,偏不听……” “你说得不对,大骗子!!” 金颂突然从他腿上直起身,指着薄尘一斯文清俊的脸,红着眼向聂京枝告状:“就是这个大骗子端给我喝的,他说是饮料,很好喝的,让我尝尝……嗝~” 薄尘一:“……” 他不看聂京枝,满是纵容地看着金颂,摇头叹息:“傻姑娘,喝醉了开始说说胡话了。” 聂京枝有些无语:“她这是喝了多少?” “就这么多。”薄尘一往桌上一指。 聂京枝看过去,眉心一跳。 “一整瓶香槟都给她喝完了?” 薄尘一无辜地点头,仿佛这事跟他没关系。 聂京枝眼神轻飘飘地睨过去:“大哥你不是一直跟她在一起么?怎么不拦着她点?” “我拦不住……” “你是压根就不想拦吧?” “……”薄尘一喉咙哽住。 聂京枝抱臂轻哼:“金颂平时滴酒不沾,这种酒喝起来口感很好,很容易被当成饮料误食,大哥您这种老江湖会不知道?” 她眯起眼,用可疑的眼神盯着薄尘一。 薄尘一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面不改色地微笑:“怎么了,弟妹,这么看着我,是眼睛不舒服?” 聂京枝不阴不阳地笑一声。 这时金颂突然踉跄着站起来,大着舌头说:“枝……枝枝姐,你……你把胡、胡芬搞定了吗?” 聂京枝扶住她,语气淡淡的:“我不打算签她了,让九爷给我找个国际设计师。” 她看了薄九司一眼笑:“媲美沃斯的那种。” 薄九司回看着她,没有说话。 金颂奇怪地问:“你不是想做中式婚纱吗?” 聂京枝轻轻摇头:“西式也挺好的,紧跟潮流。” 金颂迷茫不解:“枝枝姐怎么忽然改变想法了?” 聂京枝笑笑不解释:“不想折腾了。” 薄九司沉眸不语,他从聂京枝眼里并没有看出多少笑意,只有一种妥协的无奈。 “回去吧。”他说。 聂京枝点点头,扶着金颂:“走吧。” 金颂却不肯走,含糊地摇头:“枝枝姐,你不用扶我,你去九爷那里。” “能自己走吗?” “能……能的!”金颂脑袋点得比小鸡啄米还勤快。 “九爷还在等你呢,你快去吧。” 薄九司站在半步之外,敛眸看着聂京枝,明显是在等她。 聂京枝只好放开手,让金颂试着走两步。 “你看,我没事的,我没喝醉……” 金颂脚步凌乱的走了个S线,突然左脚绊右脚,“啊”得一声往前摔去。 聂京枝惊得立刻去扶,薄尘一比她更快地操控轮椅迎上去。 他伸手横拦她的腰,往回一拉,金颂一屁股跌坐在他腿上。 聂京枝瞪大了眼,手僵在半空。 金颂懵了一瞬间,忽然咧开嘴笑了:“嘿嘿……吓坏你了吧,枝枝姐姐,我没摔到呢。” 她像试座椅一样,往男人腿上又坐了坐:“你看,这凳子好软,屁股一点都不疼。” “……”聂京枝觉得离谱,这姑娘绝对喝傻了,竟然把薄家大少爷当人肉坐垫。 金颂抓着扶手,还在试这椅子的弹性。 突然,她往后一坐,薄尘一浑身一抖。 他觉得自己唯一没坏的那条腿也差点被坐废了。 他哆嗦了下,抓紧扶手直起身来。 热烘烘的胸膛贴上金颂的后背,贴近她的耳朵,喉咙有一丝绷紧:“坐着舒服吗?” 金颂觉得这把椅子好软,还有一股清香好闻的味道,她下意识地点头:“唔、嗯嗯,比我家那个硬板凳坐着舒服多了。” “那让我送你回家好不好?”薄尘一嗓音有些哑,只有她才能听得见。 金颂没想到椅子居然还能说话,声音还这么好听,她整个人被迷得晕乎乎的,只知道地点头:“唔唔,好啊,送我回家。” 聂京枝觉得丢脸:“金颂,快起来。” “不要,我要椅子送我回家。” 说着,她往后靠,直接躺进了男人怀里。 聂京枝:“……” 薄尘一笑眯眯地抬起头:“她不想起就别为难她了,我没关系的。” “那先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已经叫人来接,你跟小九先回去吧。” 薄尘一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语气和眼神都变得无比温柔:“我会把她安全送到家。” 聂京枝还想说什么,被薄九司揽住肩膀,掰过身子搂进怀里带走了。 “薄九司,你干嘛?” “少操心别人,跟我回去。” “不是,你哥看起来不像是好东西,金颂喝醉了,万一他趁人之危怎么办?” 薄九司:“放心,他不行。” “??”聂京枝吓住了,“你怎么知道他不行?” 她怀疑的眼神往他脸上瞄:“你试过?” “……”薄九司睨了她眼,“他自己说的。” 聂京枝惊讶:“他连这个都告诉你?” “老东西让他传宗接代,他说他X功能障碍。” “……” 聂京枝无语了一阵,突然又松了一口气。 薄九司诧异地低头看她:“你吐气做什么?” “呃我……就是刚刚在脑子里磕了一下你跟你哥。” 薄九司黑了脸:“……” 聂京枝想了想,对脾气不好的某人说:“我觉得你大哥挺可怜的,以后你对他好点。” 薄九司脸色更难看:“死瘫子没你想得那么可怜。” “啧,你看看你,不是死瘫子就是死瘸子,你怎么老拿人家的残缺攻击人,他内心不受伤吗?” 薄九司冷笑一声,危险地看着她:“这么喜欢心疼别人?” 聂京枝顿时觉得后背发凉:“……没有。” 薄九司不再多说,迅速把她拎上车。 第一卷 第135章 心理疏导 薄九司最近很喜欢在外面。 他把聂京枝拎上车后,打开地图让她挑地方。 聂京枝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他说腻了,换个地方。 聂京枝骂他恶趣味,但她心情不怎么好,觉得在外面释放下也行。 她上次选了海边,这次她选了山。 车开到山顶,可以俯瞰半边城市夜景。 还是上次那辆suv,空间足够大。 聂京枝说她想在上面。 “你有时候不必这么要强。”薄九司压住她的双腿,气息凛冽地俯视在她上方。 “不是要强。”她挣扎,试图将他压倒,“是上面和下面的感觉不一样。” 薄九司掐着她的腰将她控在身下:“什么不一样?” 聂京枝力气上赢不了他,懊恼地咬唇:“一个是给予,一个是索取。” 薄九司低笑了声:“对我来说都一样。” 说罢抬起她的腿用力,她“唔”了一声,望着车顶的晃来晃去的星空灯,微喘着气:“那九爷为什么不让着我?” 薄九司停下来,眸色深深,手指划过她白皙的脸庞:“我喜欢看你为我绽放的模样。” “是么。” 聂京枝趁他放松紧惕,迅速将他推倒,跨坐在他腰上:“我在你身上,也一样为你绽放。” 薄九司对这话很是受用,躺着不动了。 灯光流淌在她身上,将她皮肤照得像牛奶一样光滑,长发拢在一边,如瀑布般垂在胸前。 薄九司眯眼看着她。 她绽放的样子很美。 但他看出她今晚兴致不高。 “胡芬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薄九司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她动情的模样说,“即便你今晚让她放下成见,她也不会跟你合作。” 聂京枝怔住:“为什么?” “她老公的公司曾经是薄氏的竞争对手。” 但显然薄氏没有将这种小公司放在眼里,胡芬老公的公司也就成了商业牺牲对象。 有这层关系在里面,胡芬天然对聂京枝反感,她要是签了聂京枝的店,等于背叛她老公。 但结果没想到,她老公先背叛了她。 薄九司沉吟:“就算我出手帮你,也只能胁迫胡芬答应,但她不会真心为你做设计。” 聂京枝明白,薄九司手段比她狠,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我已经没再想这件事了,强扭的瓜不甜,反正京城有名气的设计师多了去,没了她我的店照旧开,到时候你帮我挑几个。” 她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薄九司叹了口气:“你要是真这么想就好了。” “我就是这么想的呀。”聂京枝侧躺在他身边。 薄九司转过头看着她:“你觉得在我面前撒的了谎?” “好吧,我确实有些挫败。”聂京枝手指缠绕着一缕头发,“我觉得得今晚一定能拿下她,看来我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薄九司摸了摸她的头:“这不是你的问题,不用怀疑自己。” 聂京枝眼里有了笑:“九爷,你是在安慰我吗?” “没有。”男人嘴硬。 “骗人。”聂京枝伸出手指,抚摸着他流畅的面部轮廓,“如果不是为了开导我,怎么会把我带到这山上,陪我运动发泄情绪,还甘愿被我压在身下?” 薄九司盯着她的眼睛,他眼神里流露出最赤诚的欲望:“我也想要你。” 聂京枝慵懒地躺在了他身旁:“那我们算是互惠互利了?” 薄九司蹙蹙眉,他不喜欢她总把利益挂在嘴边。 “我好了。”聂京枝伸手在他胸膛画圈。 她已经被薄九司开导好了,身体也得到了满足。 “到我了。”薄九司坐起来,将她压下身下。 聂京枝娇哼了声,被薄九司扣住后脑勺,狠狠堵上了嘴。 把她接下来的叫唤,全部堵在嘴里。 …… 另一边,金颂坐在薄尘一腿上一直很乖。 魏然是薄尘一的护工,魏然来的时候,金颂正闭着眼睛,脸颊红扑扑的窝在薄尘一怀里。 魏然看到这一幕没说什么,恭恭敬敬喊了声“大少爷”,便管好自己的眼睛,推着薄尘一往停车场走。 到了停车场,商务车比普通轿车长出一截,魏然推薄尘一到门边时,车门自动往一边打开。 薄尘一上下车不喜欢被人抱,因此来接他的商务车改良过,安装了自动坡梯。 坡梯放下来后,魏然想去帮忙,薄尘一摆了摆手,自己驱动轮椅压上坡道。 金颂侧坐在他腿上,脑袋歪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睫毛随着车灯的光影偶尔颤一下。 坡道到底的时候,轮椅滚进去的瞬间震了一下。 薄尘一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掌心贴住金颂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胸口拢了拢。 金颂被他护着,脸埋进他衬衫领口里,哼都没哼一声。 司机在驾驶座上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好看见薄尘一收回手的动作。 魏然站在问:“大少爷,要不要把金小姐放旁边的座椅上?” “不用。”薄尘一语气平平。 魏然点了点头,坐上副驾驶:“现在是送金小回家吗? 薄尘一没有回答,垂眼盯着小姑娘安静垂落的睫毛,轻声问:“我答应了要送你回家,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家住哪儿了吗?” 他明知道小姑娘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根本回答不了他的话。 他却握住小姑娘的手自言自语:“你不说,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我只好把你带回我家了。” “……”回答他的是小姑娘浅浅的鼾声。 他心里高兴,却状似无奈叹息:“你还是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于是,薄尘一就这样心安理得,顺理成章地把喝醉的小姑娘抱回家了。 “……”魏然和司机对视了一眼,觉得他们家大少爷太变态了。 车子拐上通往郊区的路,路灯渐稀,窗外的树影黑沉沉地压过来。 金颂睡得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攥着薄尘一衣襟的手指渐渐松开了,整只手搭在他胸膛上,掌心贴着衬衫底下微微起伏的肌理。 薄尘一没有动她,他把车窗降下来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余的酒气。 他仰头靠着轮椅靠背,眼睛闭着,手指一直搭在金颂的手背上。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叫个会伺候人的过来。”薄尘一吩咐魏然。 “是。” 魏然知道是要请个女保姆,可家里哪有女保姆,只有打扫卫生的吴妈。 薄尘一抱着金颂径直去了他的房间,他小心把她放在床上,她睡得熟,一沾床就往里滚。 这时吴妈来敲门。 “进来。” 吴妈走到他身边,恭恭敬敬:“大少爷,魏管家让我来伺候金小姐。” “帮她把身子擦了,换上干净的衣服。”薄尘一指着一旁的男士睡衣。 “是。” 薄尘一出去了,停在门外,手指有一搭没搭地敲着扶手。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开了。 吴妈走出来,轻声说:“大少爷,都弄好了,金小姐睡下了。” “嗯,你先下去。” 吴妈点了点头,先退下了。 薄尘一来到门前,推开门进去了。 第一卷 第136章 把她哄到怀里来 薄尘一来到床边,看见小姑娘穿着他的睡衣,躺在他的床上安然酣睡的模样,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 终于落到他手里了。 薄尘一靠向椅背,眸色悠悠地看了她一会儿,把她的手放进被褥,驱动轮椅去浴室了。 不一会儿,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 金颂睡得正沉,浴室透出来的光线笼罩在她脸上,将她憨醉的模样印得娇俏可爱。 她像是梦到什么好吃的,砸吧了下嘴,傻兮兮的笑了两声,抱着被子转过身去。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薄尘一推门出来。 他换上了白色浴袍,清俊冷白的脸被热气蒸出红晕,唇色也显得比平常艳红。 一双深色眼睛却清冷漆黑,抬眸投向床上。 他来到床畔,小姑娘背对着他,他眸色深深地盯着她纤薄的背,静静盯了一会儿,委屈地敛下眸。 “你睡了我的床,我没地方睡。” 他右手扣着轮椅扶手,骨节微微泛白:“睡沙发我明天身子会很痛,可能都没办法坐起来。” 他为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无力得叹息:“这张床很大,我们将就一晚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抬眸看着熟睡中的小姑娘,弯起薄唇:“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罢,他便撑着床面,温润地提醒:“我准备上床了。” 他上床的姿势不好看,但没关系,小姑娘背对着他睡得正香。 薄尘一坐上床后,小心翼翼地捞起自己悬在外面的两条腿,放在床上。 然后他躺靠在床头,偏头看着在他身边熟睡的小姑娘,目光幽深但很克制。 他看了一会儿,一副正人君子做派:“我准备进被窝了,不过你放心,不经过你同意,我不会碰你。” 说完,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像尸体一样平躺在床上,离小姑娘有一手的距离,他僵着身子一动不一动,眼睛盯着天花板,盯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的腿因为血液循环差常年冰冷,但上半身却很火热,特别是胸口那个地方,像烧着一团火。 冰火交融的感觉让他很难受,他转过头,伸手往她那边摸了摸,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背。 他动作一僵,呼吸重了。 “你身上好暖,我可以靠近一点吗?” 小姑娘没有回答。 他克制着内心欲望,盯着她的背脊,认真地向她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碰你,我就抱一下。” 说完停顿了两三秒,他开始一点点往那边蹭。 蹭到她身后,深呼吸了下,就展开双臂轻轻抱了上去。 这不是第一次抱她,但却是在床上第一次抱她。 薄尘一全身细胞仿佛被激活,蠢蠢欲动地叫嚣着,想要操控他去入侵眼前的女孩儿。 但他知道不可以,他再坏也不能干这种混蛋事。 今晚他索取得够多了,不想被小姑娘恨上只能循序渐进。 薄尘一绷紧下颌,将女孩儿娇软的身躯搂进怀里,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小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传递到他胸前,他觉得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烈,烧得喉咙都有些干痒。 薄尘一干咽了下喉咙,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具残废身体居然在这时候反应这么强烈,敏感到碰到她就会呼吸急促。 静心了这么多年,他终于体会到一种烧心的感觉。 “你好香啊,可以闻一下吗?” 他低头凑近她后脖处嗅了嗅。 “你手看起来好小啊,我可以摸一下吗?” 他捞起她的小手,放在掌心里细细打量。 打量了半晌,他嗓音都哑了:“你的手怎么又小又软,粉粉的,像猫爪子一样,好可爱。” “唔,好吵。” 金颂本来在做美梦,听见耳边有人叽叽喳喳,她皱眉转过身,“啪”得一声,一巴掌拍在了男人嘴上:“住嘴,别吵了。” 男人瞬间僵住不敢动了。 金颂不想这张嘴一直叭叭叭,便像个八爪鱼一样抱着他。 薄尘一瞳孔惊大了一圈,震惊地盯着趴在他胸口上的小女人。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直到听见她又发出浅浅鼾声,他才把她捂在他嘴上手慢慢拿下来。 “这……这可是你自己抱上来的。” 薄尘一心安理得地环上她的腰,自顾自地咕哝:“明天早上可别怪我欺负你。” 小姑娘梦呓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去。 薄尘一低头看了看她,酒精导致的红晕已经退了,她脸上是被热气蒸出来的红,婴儿肥的小脸粉得可爱。 他吞咽了下喉咙,忍住想亲她的冲动,抬头看向天花板。 深吸一口气,抬手关了灯。 屋里陷入黑暗,两道呼吸声一起一伏。 —— 次日。 美好的清晨被一声尖叫打破宁静。 “大、大少爷?!” 金颂看到睡在她身边的男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中,惊得不知所措。 满脑子凌乱地在想……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她居然会在大少爷床上,她这是上天堂了吗?! 薄尘一悠悠转醒,睁开清冽的眼眸,嗓音带着醒时的沙哑:“怎么了?” “你、我……我们……”她抓着被子捂在胸前,涨红了脸颊,“大少爷,我们为什么会睡在一起?” “昨天……”薄尘一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接着说,“昨天你喝醉了,我问你住哪儿,你不告诉我,我只好带你回家了。” 金颂对昨晚喝醉后的片段完全没印象。 她脑子里还是混乱的,心脏却跳得异常快:“为、为什么不是枝枝姐送我回家,她知道我家住哪儿的。” 薄尘一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云淡风轻:“你非要我送,还说坐在我身上舒服。” 金颂呆滞了下,她记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她羞耻地抓起被子捂住脸,闷闷地说:“对不起。” “没关系。”薄尘一坦然接话。 金颂更加无地自容了,她把脸埋在被子里,羞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所以她昨晚把大少爷睡了吗?睡了吗?睡了……吗?! 薄尘一以为她不想跟自己发生关系,他枕着松软的枕头,看向天花板,有点胸闷气短,但还是安慰她:“别难过了,我们昨晚没有发生。” 金颂顿住了,松开被子看了看。 她身上穿着男人夏季的黑色短袖睡衣,冰冰凉凉材质,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宽大,除了压出几道皱褶,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她有一瞬间懵住:“那我身上的衣服……” “我让佣人给你换的,我家没有女人的衣服,就拿我睡衣给你穿了。” “真的吗?”那这么说来,是她误会他了? 薄尘一听见她的反问,嗤嘲一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我是个瘫子,即便我想,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金颂一听这话,心疼得厉害:“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跪坐在他身边,焦急解释,脸颊都涨得通红。 “对不起,大少爷,我误会了您,但我真的没我怀疑过您,您在我心里是谪仙般的人物,所以我是害怕我自己对你做了什么……” 薄尘一看她真诚又笨拙的模样,在心里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算了,我不怪你。” 薄尘一眼神很包容,金颂都觉得自己禽兽不如了。 “但你得对我负责。” “啊?”金颂懵了,“负责……?” “我从来没被女人抱着睡过,被你压着睡了一夜,我半边身子都没知觉了。” 男人眸色漆黑:“所以你不应该负责?” 什么?! 她喝醉了竟然这么馋大少爷的身子?! 金颂羞红了脸,缴紧手指:“对不起……” “别道歉了,一早上光听你说对不起都听得头疼。”薄尘一皱眉揉按太阳穴。 “对……”金颂立马捂嘴。 薄尘一轻哼:“觉得对不起我,不如给我按按。” “哦……”她抬起头,有些紧张,“按、按哪里啊?” “你想按哪里就按哪里,现在我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好、好吧。” 可怜的金颂觉得只要给他按了,就能弥补昨晚冒犯他的罪过。 她吸溜着鼻涕,眼角通红地给他按肩和手。 薄尘一看着她单纯又傻兮兮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他躺着不动,任由她的小手在他身上捏来捏去。 她没给人按过摩,胡乱一顿乱捏,但因为她的小手很软,是薄尘一喜欢的力道,他舒服地半阖起眼眸。 金颂捏完他的手,在想要不要给他捏腿时,她的手腕就被扣住了。 第一卷 第137章 啧啧啧,这般娇弱呢~ “现在不能碰我的腿,等你做好了准备再碰。” 为什么要等她做好准备……金颂听得似懂非懂。 薄尘一没给她时间思考:“好了,扶我起来吧。” 金颂见他身子这般孱弱,心疼地去扶他。 薄尘一坐起来后因为突然改变体位眼前发黑,头晕得倒向金颂。 金颂立即伸手抱住他,想说什么,薄尘一闭着眼沙哑道。 “让我靠靠,等我适应了再放开。” 金颂不再动了,红着脸说:“没事,您靠吧。” 薄尘一呼吸发沉,额头抵着她的肩膀。 金颂环着他的腰,抱着他坐稳了。 心想大少爷身子也太娇气了,以后她得小心点,碰碎了可不好。 等薄尘一缓过来,金颂扶着他靠在床头。 “你先去洗漱,洗漱完去餐厅等我。” “那您呢?” “我比较麻烦。”他扯了扯苍白的唇,“你去吧,我还要再休息下,待会儿会有人进来帮我。” 金颂点点头,听话地去了浴室。 其实也是因为害羞躲去了浴室,她站在镜子前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想到昨天晚上就觉得无比羞耻。 薄尘一叫吴妈给她送了洗漱用品,吴妈把她的衣服一并送来。 她昨晚的衣服已经洗干净烘干了,散发一股淡香。 金颂洗漱好后换上衣服,走出浴室时看见薄尘一还躺在床上。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但一双漆黑的眼睛神采奕奕地盯着她。 金颂脸颊又开始发烫了:“……大少爷,我先出去了。” “嗯。” 男人盯着她从浴室一路走到房门口,金颂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挺直背脊走出了房间。 薄尘一收回目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腿,叫魏然进来帮忙。 吃早餐时,金颂快要把脸埋进碗里。 薄尘一坐在她对面倒很轻闲散漫,他换了身舒适的浅米色亚麻衬衫和休闲裤,端着咖啡在看报纸。 金颂看着对面矜贵如斯的男人,在心里直呼苍了个天。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大少爷家里,这么安静地跟他一起吃早餐。 气氛是挺融洽的,可金颂还是感到紧张。 她快速吃完,东西还没咽下去,拿起餐巾纸胡乱擦了擦嘴:“大少爷,我吃好了,店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喔。” 薄尘一的目光从报纸移到她脸上,盯着她鼓鼓的腮帮子,温声问:“吃饱了吗?” “嗯嗯!”金颂拼命点头。 他放下报纸:“我送你。” “不、不用。” “嗯?” 金颂对他清沉的目光,硬着头皮改口:“我是说,太麻烦您了,我可以自己打车的。” 薄尘一因为出行不便,平时几乎不出门。 金颂不想他这么折腾。 薄尘一笑了声:“你觉得在我这片深山老林打得到车吗?” 金颂握着手机的动作滞住,窘迫地抿了抿嘴:“……那怎么办?” 薄尘一知道她是不想麻烦他,他佯装无所谓:“正好我要去趟公司,顺路送你。” “哦!”金颂点头,这个理由,她欣然接受。 “那麻烦您了。” “不麻烦。” 金颂跟着薄尘一上了车,一起去往薄氏集团。 —— 另一边,聂京枝也在跟薄九司去往公司的路上。 他们的相处模式完全不一样。 近半个小时车程里,他们不会浪费时间聊天,或者欣赏窗外的风景。 聂京枝拿着手机在处理客户的消息,时不时用笔记本电脑查资料。 而坐在她旁边的男人也拿着平板处理着文件,冯无坐在副驾驶给他汇报行程。 中控台放着二人的早餐和咖啡。 夫妻俩凌乱又有秩序。 聂京枝性子风风火火,因为厂家拖延工期有些暴躁,拿着手机连发几条60s语音。 而薄九司始终很冷静,处理文件时面无表情,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得很快,一个数据不行直接打回去重做。 听到身旁女人发语音过去骂人,他也只是淡淡瞥一眼,端一杯温凉水给她降降火。 到了公司楼下,俩人一起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司机刚要减速停车,突然一辆迈凯伦轰着油门冲出来,超过他们的车头,快速停在薄九司的专用停车位上。 司机不得已踩下刹车。 惯性带着聂京枝身子往前倾,薄九司伸手扶住她。 冯无侧过脸:“九爷,是薄熠阳的车。” “薄熠阳?”聂京枝疑问,“薄家哪位?” 话音刚落,还没人回答她。 迈凯伦的车门打开,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 第一卷 第138章 强硬!再次失控 他关车门时,挑衅地朝他们看了眼。 冯无蹙蹙眉,侧过头请示:“九爷,需要警告吗?” “不用。”薄九司面色淡然,推开门,“下车。” 薄九司先下去了,聂京枝却坐着没动。 她拽住冯无,抬了抬下巴问:“谁啊?” 冯无回过身:“最近老爷子带回来的人,说是薄震江先生遗留在外的儿子。” 薄震江聂京枝知道,薄九司那作恶多端的种马亲爹,死了好几年了。 年轻时倒处播种,因此流落在外的孩子不少,薄九司也是其中一个,只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遗子…… 聂京枝皱了皱眉:“真是薄九司的弟弟?” “来路不明。”冯无说,“老爷子说是,大家就这么认下了。” “他怎么没告诉我?” 冯无从善如流地答:“九爷不想让您操心。” 聂京枝撒开冯无,抱着手臂眯起眼。 所以薄九司全权掌管她的生活,薄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一点都不让她知情? 怎么?她不是薄家的一份子吗? 聂京枝冷着脸下车。 本就心情不好,还有人往跟前凑。 “九哥。”薄熠阳走过来喊了薄九司一声。 不等薄九司出声,一道清艳的声音响起。 “你眼里就只看得见你九哥?” 薄熠阳一顿,转向聂京枝:“这位是……嫂子?” 聂京枝扶着车门,轻飘飘的眼神过去:“你就是薄家半道捡回来的私生子?” 薄熠阳脸色僵了下,不介意地勾起唇:“是啊,刚到薄家两天,我还没见过嫂子。” 他丝毫不在意薄九司在这里,直白又露骨地打量着聂京枝,最后看着聂京枝精致绝艳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兴趣,暧昧地说了一句:“嫂子真漂亮。” 薄九司当即冷了脸,聂京枝轻笑一声:“你也是,挺帅。” “像最近当红的那个明星,叫什么来着……”她转头问冯无,“冯无你记不记得,就是穿得花花绿绿,站在台上又唱又跳的那个。” 冯无扯了扯唇:“您直接说小丑得了。” 聂京枝笑吟吟:“不像吗?” 她看向薄熠阳,嘴角讥讽勾起,声音淡下去:“你问他自己像不像。” 薄熠阳脸色僵硬了许久:“嫂子真幽默。” “谢谢,看见你,不幽默不行。” 这时,保安走过来警告薄熠阳:“麻烦你把车挪走,你占用了薄总的停车位。” “这是九哥的车位?”薄熠阳满脸无辜,“我事先不知道,九哥不会怪我吧?” “不怪。” 薄九司搂过聂京枝的腰肢,聂京枝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 他面不改色的收回手,云淡风轻:“一个停车位而已,抢的急头白脸的。” 说着,他转头吩咐保安:“以后他想停,就让他停。” 然后往薄熠阳霸气斜停在停车位上的车看了眼,轻笑了声:“让老东西给你换辆好点的车,你现在这玩意儿,太跟不上配置。” 薄熠阳:“……” 这是在嘲讽他的车不上档次? 聂京枝轻瞥了眼,心里也觉得好笑。 他以为他抢的是薄九司的专属待遇,实际上,一辆迈凯伦停在这么醒目的位置确实太给薄家丢脸。 薄熠阳沉着脸跟薄九司对视,他在暗中较劲,而对方浑身松弛,单单站在这里,气场就轻松碾压过他。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清润的声音。 “都站在这干嘛呢?当门神呢?” 聂京枝回过身:“大哥?” 魏然推着薄尘一过来,他身边还跟着个像鹌鹑一样埋着头的小姑娘。 “颂颂?” 金颂低着头,听见聂京枝喊她,“啊”了一声,红着脸抬起头。 聂京枝心里了然,她挥了挥手:“先走了,大哥。” “走了,冯无。” 她甚至没拉下薄熠阳:“还有你,捡回来的。” 薄熠阳侧过脸看她。 薄九司沉了脸:“我呢?” 聂京枝冷笑:“我只看得见人。” 薄九司气笑了,他又怎么她了? 聂京枝跟金颂一起走了。 路上,她随口问:“你怎么跟薄尘一一起来的?” 金颂一紧张就结巴:“我、我昨天被大少爷带回家了,但不过我们没……” “没事的。” “啊?” “带回去就带回去,反正他不……” “行”字到了嘴边,聂京枝突然住了嘴。 金颂疑惑:“他不什么?” “……”聂京枝微笑:“就是你不用怕他,他不会对你做什么。” 金颂赞同地点头:“嗯嗯!大少爷是个很好的人!” 聂京枝叹息,傻姑娘,人家那是不行。 …… 另一边,薄九司见聂京枝走了,他也没兴趣在这里斗嘴,转身走了。 魏然推着薄尘一跟上,薄熠阳跟在后面。 电梯刚到,薄九司迈步进去。 薄熠阳刚要进去,魏然推着薄尘一的轮椅堵在门口。 薄尘一笑看着他:“坐不下了,下一趟吧。” 明明电梯还很空。 “哦对了,你现在是小九的助理,小九进电梯时,你得把低头下去,为他拦着电梯门,态度恭敬点儿。” “还有,这是高层电梯,没有小九的允许,你不能进来。” 薄尘一拿出毛巾捂嘴咳了咳:“你刚来第一天,很多道理都不懂,我是在教你规矩。” 薄熠阳攥紧拳,微微低下头,脸上依旧保持微笑:“明白了,大哥还有什么要教我的吗?” 薄尘一看了看他:“上班记得穿工服。” 说完,他抬手按键,电梯门缓缓上。 薄熠阳站在电梯外,脸色格外阴郁。 电梯里,薄尘一笑容消失殆尽,轻哼了声:“狂妄自大,不自量力。” 薄九司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大哥没必要教训他。” 薄尘一没好气:“你不识好心。” 薄九司质疑:“大哥是好心么?” 薄尘一笑笑:“你就这么放任他胡来?” “松一点才能露出狐狸尾巴。” 电梯到了,薄九司大步迈出去。 薄尘一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薄九司蹙眉:“你怎么最近老往我这里跑?” “放心,我不会抢你位子,我是过来送人的。” “……”薄九司无语一阵,“看来大哥很闲。” “正好我手下有个项目适合你,介绍给你做。” “什么?” 薄九司拿了本杂志给他。 “残联马拉松?”薄尘一气笑了,“我可没兴趣,我追姑娘呢。” 薄九司评价:“身残志坚。” 薄尘一抓起杂志朝他砸过去,气红了脸:“滚。” —— 聂京枝刚到店里,金颂就拿着手机过来找她。 “枝枝姐,胡芬跟她老公的事闹上热搜了!” 聂京枝接过手机,点开热搜帖子。 【尹宪控诉胡芬婚内出轨,还举证她抄袭别人的设计!】 聂京枝皱眉,这怎么回事?出轨的不是尹宪? “枝枝姐,胡芬放在服装设计协会的作品被人剪坏了,被要求搬出展馆。” 购买她设计婚纱的人都在要求退货,网上一片都在是骂她的。 聂京枝皱眉:“她为什么不出来解释?” “不知道啊,枝枝姐,这怎么回事,胡芬真是这样的人吗?” “她是被冤枉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亲眼看见……” 聂京枝突然想起她手机里录的视频,脸色一变:“胡芬现在在哪儿?” …… 胡芬此时被一群人围堵在自己的工作室里。 “还宣传每件婚纱背后都有它的寓意,说是向往爱情,憧憬婚姻!她自己都出轨,能有什么美好的寓意!诅咒还差不多!” “烂人!她这种水性杨花,作风不检点的女人,还有脸出来设计婚纱!恶心至极!穿了她的婚纱,我们的婚姻能好吗?!” “为了赚钱,编故事欺骗消费者!真是恶毒!” “我花八十万订的婚纱,说是百年好合,没想到设计师这么下作!幸好我还没办婚礼,要是穿了她设计的婚纱,指不定婚姻有多不幸!骗子!我要退货!” “支持她退出婚纱界!把骗我们的钱都吐出来!” 金颂开车送聂京枝到这里,就看见一群人拿着婚纱,砸门砸窗,让胡芬滚出来。 “枝枝姐,这怎么办?胡芬躲着不出来,这么多人堵着,我们也进不去。” 聂京枝说:“绕过去,看有没有后门。” 金颂把车开到房子后面:“枝枝姐,后面是堵墙啊,没有门。” 聂京枝看向隔壁:“把这个仓库的门撬开。” 金颂很果断,从后备箱里拿了个铁撑,把仓库的卷闸门撬开了。 聂京枝进了仓库,看见有一扇窗是通往胡芬工作室的。 窗户封锁了,她让金颂砸了玻璃,然后踩着木箱子爬过去。 金颂忙在一旁护着她:“枝枝姐,你小心点。” 窗台并不高,聂京枝稳当地翻过去。 落地后,她环顾了一圈,看见胡芬躲在角落里。 聂京枝走过去。 胡芬察觉有人靠近,惊恐地大叫一声。 “嘘,是我。”聂京枝站在她面前。 胡芬抬头看着她:“是你?!你来干什么?!” “你跟她们一样,来看我笑话的?” “你想多了。”聂京枝直接掏出手机,把视频点开给她看。 胡芬看了视频,满脸震惊:“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本来想把视频给你,但想到你大概不会领情,就用香水提醒你了。” 胡芬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放肆流泪。 “昨晚我在梧桐巷里,看到尹宪跟他助理在车里搞在一起!我顾全他的颜面,没有跟他闹,等他回家,我再跟他摊牌。我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污蔑我出轨,还说我偷那个小三的设计!” “他说翻脸就翻脸,我这么一心为他,他却不顾及半点情份,要把我毁得一干二净!” 聂京枝对于别人婚姻不予评价,金颂也在一旁没说话。 突然“嘭”得一声,有人拿石头砸橱窗,叫嚷着让胡芬赶快滚出来。 胡芬吓得往后缩。 聂京枝面色镇定:“报警了吗?” 胡芬恐慌地点点头:“……警察还没来。” “你们快走吧,这个窗户支撑不了多久,她们很快就会进来,我不想牵累你。” 这时,聂京枝的手机响起了。 金颂正帮聂京枝拿着包,她忙从包里翻出手机:“枝枝姐,九爷的电话!” “告诉他,他老婆被人堵在胡芬店里了,再不来,要被人一尸两命。” 金颂立即接电话,转述聂京枝的话。 五秒钟,就挂了电话。 比警察先来的,是薄九司的保镖。 店外一群人被驱赶,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直接将整片区域封锁,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店门被强行撬开,薄九司走进来。 “九、九爷……”金颂看到他,吓得后退两步。 薄九司越过金颂,沉着脸看向那个背对他的小女人。 “聂京枝!” 聂京枝回过头:“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她安抚胡芬:“胡老师,别怕,我老公来了。” “有他在,你不会有危险的。” 胡芬没想到,知道自己老婆危险,薄九司竟然来得这么快。 她心里有些触动,抬起头:“薄总他……” 男人已经走到聂京枝身后,一股危险的气息悄然降临。 “哦,他脸色有点不太好,他就这样,见到我就黑脸……” 聂京枝话还没说完,被就拎了起来。 男人用力扣着她的手腕,面色阴寒:“你知不知道我在开会?” 聂京枝还带着早上的气,语气也不善:“开会怎么了?开会有你老婆孩子重要?!” 歪理!薄九司胸口起伏,侧头吩咐冯无:“让周珂给我准备降血压的药。” 说完,警告聂京枝:“下次再这样,你店不用开了!” 聂京枝心里咯噔一声,转身抱住他:“老公好帅!” “?” 她立刻变了脸,笑嘻嘻地哄:“我跟你开玩笑的,老公,你刚才来救我的时候,出场好帅!” “我当时就在想——妈的,狐狸精,迷死我了!” 难绷! 薄九司脸色绷了又绷,喉咙卡着火:“你有本事再说一句。” “我老公最靠谱了,只要我有危险立马出现在我身边……唔!” 薄九司捏住了她的嘴,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了,跟我回去。” 他拽着聂京枝上了车,将她锁在了车里。 聂京枝双膝跪在皮质坐垫上,裙摆被掀到腰上。 男人掐着她后颈,晃着她的腰。 狠狠欺负她的同时,脸色阴沉地开口:“你来找胡芬之前,不会告诉我一声?” 聂京枝被欺负坏了,气地回怼他:“老爷子把薄熠阳领进门,意图替掉你的位置,你也没知会我一声!” 就为了这事跟他怄气? 男人声音缓了缓:“薄家水深,我不想让你淌。” “我不是你老婆吗?”聂京枝瞪着眼,眼尾泛红,“夫妻不应该共患难,一致对外?” “你怀着孕。” “怀着孕,就应该被保护得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等我老公哪天被人从薄氏家主的位子上踢下来,我被赶出家门了才知道?” “不会。”薄九司低下头来,向她保证,“不会有那一天。” 聂京枝听到了他的妥协。 她静了静,声音也低了下去:“我知道很多人盯着你的位子,我不想让他们欺负你。” “你也不必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薄九司一怔,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只有她。 她以前也总用这些体恤他的话来骗他,骗过他很多次,他不知道她这次是不是真的。 聂京枝转身抱住了他:“我可以不争强好斗,但你要是信我,我能帮你出主意。” 男人不说话,冷硬的面部轮廓为她柔和下来。 聂京枝失神地抚摸他的脸:“九爷,你看得上我,我就是你背后的女人。” “你看不上我,我就是被你保护的废物,那过下去也没意思……” “不许乱说。”薄九司咬住她的手指。 第一卷 第139章 枝枝会心疼九爷了 聂京枝看着他清冷俊美的脸,殷红的薄唇含住她的指尖,额前的碎发在刚才的运动中垂落了下来,眼尾敛着平添几分魅惑。 “九爷。”聂京枝轻喊了他一声。 薄九司低下头,漆黑的眼底倒映着她的模样,嗓音低哑:“嗯,怎么了?” 聂京枝目光移向他的手臂,盯着他的手臂上几条泛白的伤痕,犹豫了下开口:“你手臂上,还有身上的伤,都是怎么来的?” 薄九司顿住,余光往手臂上瞥了眼。 他从来不穿短袖,居家穿长袖,在外穿衬衫,除了那次在医院抽血,他从来没有把手臂露出来给别人看过,在她面前偶尔有几次把衣袖卷起来,但这基于他们已经坦成相待的情况下。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曾今遭遇过什么,这么隐晦的事,她也没好意思去问。 聂京枝抬起温柔的眼眸,声音很轻:“是你爷爷打的吗?” 薄九司呼吸停顿了下,不看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聂京枝伸出手去触摸。 “是鞭子打的?” “都有。” 聂京枝心里被拧了一下。 她感受到指腹下,一条条疤凸起不平,应该是当时没处理好,发炎了长出新肉才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还有一些,是你那些哥哥们弄的?” 薄九司敛着眸,像在讨论别人的事,神情疏离又淡漠,语气淡然:“那时年纪小,容易被拿来撒气。” 聂京枝心里像被拧了下,她伸出手指去触摸他的旧伤,低声说:“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薄九司一怔,抬眼看向她,倏然低笑一声。 聂京枝被他笑得脸颊有点烫,她莫名有些窘迫,收回手:“你笑什么……” “现在没人敢欺负我。”薄九司俯首埋在她颈间,温柔缱绻地去吻她的耳垂,薄唇动了动,溢出沙哑沉缓的三个字。 “除了你。” 聂京枝脸颊更红了,咬紧唇瓣,羞耻地往他胸膛里躲,声音细如蚊呐:“明明是你欺负我。” 他轻笑着握住她的细腰,脸贴着她的脖子,宛如情人间呢喃:“那就再欺负一次。” —— 聂京枝觉得薄九司最近要的有些频繁,她娇哼着申请停战。 薄九司考虑她怀孕,允许她休息两天。 但在床上她必须哄着他,或者用别的地方代偿一下。 聂京枝觉得他表面温声答应,骨子里恶劣的本质改变不了。 晚上他总要抱着她睡,她是个孕妇,体温会偏高,原本公寓里恒温26度她都只能用薄毯盖下肚子。 可薄九司才不会管这些,他深夜从书房里出来,上床后就从身后抱住她,腿缠着她的腿,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脖颈给她当枕头,另一条手臂将她箍在怀里,有时搂着她的腰,有时放在她胸上,胸膛紧贴着她后背,脑袋还要低下来,把脸埋进她头发披散的后颈。 她经常半夜热醒,发现自己被当成人形抱枕,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抱在怀里。 她只要动一下,男人就会立刻睁开眼。 对上他安静又漆黑的眼眸,她小小挣扎了一下,说热,让他别抱着了。 他不会说话,但呼吸会变得很沉。 从床头柜上摸到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一点,继续把她搂在怀里睡。 “……” 聂京枝无语一阵,只好转过身去抱住他。 把他也当人形抱枕。 恍恍惚惚一夜就这样过去,第二天聂京枝照旧准备早餐,在他走出衣帽间时,迎上去为他打领带。 有时她忘记了,他会主动走到她面前来,低着头看着她,问她在做什么。 明摆着在做他们的早餐呀。 聂京枝一瞧他这模样,笑着把手擦干净,转身为他把领带系好,然后轻抚着他的肩线,为他检查整理。 他会趁她不注意,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然后佯装没事地走出去。 聂京枝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忍不住想笑。 收拾清楚后,俩人一同上车去公司。 今天薄熠阳没去停薄九司的车位,反而一副恭敬的样子,早早在楼下等候。 他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九哥,嫂子。” 聂京枝下车后轻瞥了他一眼,转身就去店里了。 薄九司也进了公司。 被当空气的薄熠阳脸色僵了一瞬,抬脚跟上去。 他像薄尘一教他的那样,为薄九司拦住电梯门。 薄九司进办公室的时候,薄熠阳跟了进去。 “九哥,您要茶还是咖啡?” 薄九司抬头看了他一眼,让冯无汇报行程安排。 薄熠阳转出去了,给他泡了杯咖啡,放下时说:“九哥,爷爷让我跟着您学。” 薄九司看了眼那杯咖啡,没说什么,继续翻看文件。 见薄九司没让他出去,他就站在薄九司身边,盯着薄九司翻看新项目的策划案。 冯无皱了皱眉,俯身在薄九司耳边低语:“九爷,他一直在这里盯着您,需要我把他叫走吗?” “让他看。” 薄九司垂着眼,面不改色地翻策划案。 给了几个批注,扔出去让冯无送去策划部。 然后他又开了个海外的新品发布预告会。 他没碰薄熠阳倒的那杯咖啡,开完会,站在落地窗前点根烟,静静望着楼下斜对角的婚纱店。 薄熠阳站在办公桌旁,沉下眉眼地看着他。 快一个上午过去,他什么正事都没干,就做了这些。 薄氏最近要启动一个重点项目,这是高层机密。 各种研讨会要开,高层压力很大。 薄九司作为薄氏总裁,不去主持会议,不去盯项目进度,就这么松弛地坐在这里,是在防着他? 薄熠阳蹙紧眉心。 下午,快到下班时间,冯无汇报今晚预约的饭局,薄九司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响。 他拿起点开,聂京枝给他发了消息。 “胡芬自杀了。” 自杀?她不是拿到证据了? 聂京枝又震了条消息来:“她在医院,我准备去看她。” 薄九司问:“哪家医院?” “沿湖路那家。” 薄九司刚在屏幕上打字,她很快回了一条。 “我在金颂车上了。” 薄九司眸色微沉,把打下的字删除。 捏了捏眉心,起身拿上外套往外走。 “冯无,送我去沿湖路医院。” 冯无立即跟上去,跟他一起出了办公室。 薄熠阳看见他们都走了,站在办公室里顿了下。 薄九司去医院,他没必要跟着。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他看了看薄九司桌上的文件,还有没关机的电脑。 他攥了攥拳头,观察办公室四周,确认没有监控。 走到办公桌前,打开薄九司的电脑。 第一卷 第140章 你爱薄总吗? 薄九司坐在车里,手指搭着平板,屏幕上是办公室的监控画面。 摄像头嵌在电脑里,角度正对着薄熠阳的脸,把他脸上每一个表情拍得清清楚楚。 冯无侧过头来看了一眼,不太放心:“九爷,您把他一个人扔在办公室,他会不会翻机密文件?” 薄九司看着屏幕里薄熠阳已经点开电脑桌面的动作,语气平淡:“他已经在翻了。” 画面里,薄熠阳把他电脑里的文件夹翻了个底朝天,这会儿正试图破解加密文件。 “那您就这么放任他?” 薄九司指尖不紧不慢地捻着佛珠,神色没什么起伏:“不让他放松警惕,怎么知道老东西下一步动作。” 司机安静开车,冯无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薄九司的侧脸,心里那点敬畏又深了一层。 屏幕那头,薄熠阳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关于那个重点项目的资料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烦躁地把桌上的文件一把扫到地上,喘了几口气,眼底压着火。 薄九司整天到底在忙什么? 就处理这些鸡毛蒜皮? 那这个总裁的位置,不如让他来坐! ……还是说,薄九司警惕心太强了? 薄熠阳逼自己冷静下来,弯腰把散落的文件一张张捡起,又把桌面整理回原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出了办公室。 薄九司看完这一幕,表情纹丝不动,合上平板,闭眼靠进椅背,只对司机说了句:“开快点。” 薄九司的车正往沿湖路医院赶的同时,聂京枝已经到了。 她推开病房门。 胡芬已经被抢救回来,躺在那儿,眼神空洞地瞪着天花板,像一具还没回过魂的躯壳。 聂京枝跟医生点头打了个招呼,走到床边拽了把椅子坐下。 然后抬手示意了一下,金颂赶紧把路上买的鲜花果篮搁在床头。 “我来看你了。”聂京枝声音干脆利落。 胡芬眼皮都没动,眼眶还是充血的红。 聂京枝轻啧了一声:“不是把尹宪出轨的视频给你了吗?怎么还闹到自杀?” 她上次找胡芬,就是把那段视频送过去,好让她拿去自证清白。 之前尹宪在媒体面前卖惨,说胡芬早就婚内出轨,他之所以没离婚,是为了顾全她大设计师的面子。 两人在外面扮演模范夫妻,在各大视频号更新幸福日常,说是帮胡芬营销,好让粉丝买她设计的婚纱。 结果胡芬把尹宪出轨的视频一曝光,网上的风向立刻掉头冲向尹宪。 原本准备给尹宪投资的刘会长看到消息立马撤资,现在尹宪项目黄了,他跟小三被钉在道德耻辱柱上。 这事儿过去好几天了,热度也降了下来,大家以为尘埃落定,各自安生。 聂京枝怎么也没想到,胡芬会突然闹自杀。 “狗男女都得了该有的惩罚,你抄袭的事也澄清了,骂你的人都道了歉,这不都拨云见日了吗?” 胡芬还是像具活死人似的,一动不动。 聂京枝抱起手臂,嘴上不饶人:“怎么,舍不得他?没他活不下去?” 这句话总算让胡芬有了反应。 她慢慢转过头,扯出一个冷笑:“舍不得他?我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聂京枝挑了挑眉:“那你自杀干什么?” 胡芬眼底猩红,干涩地摇了摇头:“我设计不出东西了。” 金颂嘀咕了一句:“这是不是网上说的,道心破碎?” 聂京枝抬头看了她一眼,金颂讪讪地笑。 聂京枝觉得她可爱,跟着弯了弯嘴角,目光落回胡芬身上:“胡老师当初为什么想设计婚纱?是因为喜欢这行,还是对爱情有向往?” 胡芬没答,转头望向窗外,声音像被抽干了力气:“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从校园到婚纱,整整二十年。” “刚毕业那会儿穷得只能挤在他公司宿舍,我过生日那天路过一家婚纱店,被橱窗里的那件裙子吸引。” “他知道我喜欢,带我进去试,后来因为没钱,被店员赶了出来。那天晚上他抱着我哭了好久,说自己一定要让我穿上那件婚纱。后来,我穿上了自己设计的婚纱嫁给了他。” 聂京枝听完,轻轻感慨了一句:“原来年少夫妻,也不过如此。” 幸好她从来没对婚姻和爱情抱过什么幻想。 胡芬说完后久久闭着眼,哀莫大于心死。 “胡老师,我得跟你坦白,我当初开婚纱店,是因为家里婚纱多到没地方放,想着不如开个店回点本,没想到就这么做起来了。” “当然,这少不了九爷的支持。” “你说我踩着男人的肩膀上位,我没反驳你,但我和九爷本来就是夫妻,夫妻之间免不了相互扶持,他托举我的事业,我为他打理家庭。” “后来我想签你,是想创立自己的品牌,在婚纱界杀条血路出来,为了赚钱,也为了留个名,所以你说我贪慕名利,也没错。”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有一点我不同意,你说婚纱是只有彼此托付真心、缔结婚姻的人才配穿。” “这世上太多夫妻没有爱情了,有些人穿上婚纱,嫁的却不是自己爱的人。” “在我看来,婚纱是设计给需要它的人穿的。” 胡芬死寂的眼底终于动了动。 “你说我不尊重婚姻,可每个人的爱情观和婚姻观本来就不一样。我当初嫁给薄九司,是为了给淮景报仇,而他一开始也是利用我帮他挡家族联姻。” “原来你们夫妻都不是什么好人。”胡芬扯了扯嘴角,像是笑自己看得太浅,转过头问:“既然一开始是利用彼此,现在目的都达到了,为什么不离婚?” 聂京枝笑了笑,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答非所问:“九爷这人嘴刁,偏就爱吃我做的饭。” 因为薄九司爱吃她做的饭,所以她就留下了? 但这句话,好像不止这一层意思。 胡芬明白了什么似的,弯了弯唇,反问道:“那聂小姐,你爱上薄总了吗?” 第一卷 第141章 枝枝哄老公~ 胡芬的话落下时,薄九司高挺的身影已经来到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聂小姐,你爱上薄总了吗?】 这句话在耳边来回转,房间里却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聂京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迟迟没有回答。 胡芬看着她的沉默,又追问了一句:“还是说,你心里还没放下那个人?” 聂京枝动作微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胡芬。 门外,薄九司握着门把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凸起,泛出一片森冷的白。 就在聂京枝将要开口时,病房门被推开了,薄九司迈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藏青色衬衫,整个人清冽沉暗,眉眼间带着一层薄淡的冷意。 领带还是早上她为他系的那条,衬衫袖口束缚着手腕,肩线绷着。 “你怎么来了?”聂京枝抬眸。 薄九司走到她旁边,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一瞬,声音很淡:“车在楼下,走吧。” 聂京枝觉察出他语气里不同寻常的轻淡,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起身,转头跟胡芬打了声招呼:“那胡老师,我们先走了。” “好。” 薄九司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两步,胡芬在后面叫住他:“薄总……上次的事,谢谢你。那天在店里,要不是你来得及时……” 薄九司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冷淡地落回胡芬脸上,语气不轻不重:“你该谢我太太。” 胡芬一怔,旋即明白了。 薄九司向来不操心别人的死活,那天如果不是因为聂京枝也在店里,他根本不会插手。 薄九司没再多留,转身出了病房。 聂京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 平时他会等她一起走,今天甩个清冷的背影给她? 金颂跟在一旁,缩着脖子凑过来:“枝枝姐,三十多度的天气,我怎么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聂京枝心思全在前面那个人身上,心不在焉地答了句:“空调太凉了吧。” 金颂偷偷瞟了眼前面薄九司的背影,压低声音:“我看是九爷心情不好吧?” 这句话倒是把聂京枝拉回神了。 她看了金颂一眼,又看向前面那个沉默的背影。 不用金颂提醒,她也感觉到了。 进电梯时,薄九司按着门等她们。 聂京枝和金颂走进去,电梯门一合上,那股低气压更明显了。 金颂不自觉地往聂京枝身边缩了缩。 出了医院大门,金颂赶紧道别:"枝枝姐,九爷来接你了,我就先撤了。" “路上小心。” 金颂拍了拍她肩膀,挤眉弄眼地凑过来一句:“你自求多福。” 说完一溜烟跑了。 聂京枝看着她窜出去的身影,无奈地扯了扯唇。 这小姑娘怎么还是这么怕薄九司。 冯无拉开车门,薄九司先上了车,聂京枝跟着弯腰坐进去。 车子驶上京城大道,车厢里安静得过分。 “九爷,送您跟夫人回家吗?”冯无从后视镜里问了一句。 薄九司闭着眼,没吭声。 “怎么了?”聂京枝去握他的手,觉得凉。 薄九司把手抽出来,音色很淡:“回去吃饭。” 聂京枝知道他情绪不好的时候,不喜欢别人烦他。 问他不会说,拿铁棍撬也撬不开嘴。 她轻咳了一声,开口:“先不回去了。” 冯无轻声问:“夫人想去哪儿?” 聂京枝转头看向窗外,远处摩天轮慢慢转着,她伸手点了点玻璃:“去那儿。” 冯无顺着看过去,愣了一下:“游乐园?” “嗯,想去逛逛。” 冯无从后视镜里想看一眼薄九司的意思。 薄九司依旧阖着眼,面容矜冷,没有表态。 冯无心里掂量了一下,九爷不说话就代表默许了。 再说夫人想去的地方,九爷总是会纵容她。 冯无收回视线,吩咐司机掉头去游乐场。 车子在游乐场门口停下,聂京枝透过车窗看到检票口排着长队。 她转过头看向薄九司。 他还闭着眼,整个人陷在后座里,冷白的面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疏离。 “到了。”她拍了拍他手臂。 薄九司眼皮掀开一条缝,瞥了眼窗外的人潮,拧眉:“来这干什么?” 聂京枝从善如流:“玩啊。” “晚饭不吃了?” “时间不还早吗?”聂京枝抬起他的手,点了点他的腕表。 “九爷,婚后还没好好约个会呢,今天正好补上。” 薄九司眸色沉沉看了她一眼:“换地方。” “不换。” “九爷,你从来没来过游乐场吧,不想尝试一下吗?” “不想。”薄九司略微烦躁地扯松领带。 他童年没有这种东西,这辈子他都不想体验。 聂京枝知道他在抗拒,轻声说:“九爷,薄家欠你的,我来弥补。” 说罢,她把包拎起来了:“走吧,来都来了。” 见薄九司坐在车里没动,她下车后弯腰冲车里笑了一下:“九爷,您总不会让我一个孕妇自己逛游乐园吧?” 说完她就转身,不紧不慢地往检票口走。 身后沉默了两秒,车门开了。 薄九司下了车,侧过脸吩咐冯无:“去买票。” 薄九司走到聂京枝身边时,天色正从橘红往深蓝过渡。 他站在她身侧,眉眼淡漠,像一截浸过冷水的青玉。 聂京枝偷偷弯了下嘴角。 周末的游乐园人多到超出想象。 小孩子举着气球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情侣们手挽手排队,远处过山车的尖叫声一波接着一波,高音喇叭里放着欢快的流行歌。 薄九司走在这片喧闹里,浑身上下都写着格格不入。 他天生不爱人多的地方,嫌吵,眉头从下车就没松开过。 有小孩子擦着他腿边跑过去,他下意识往后让了半步,袖子被蹭到,他低头看了一眼。 聂京枝看在眼里,强忍着没笑出声。 她正想说什么,余光瞥见旁边几个小姑娘一直往他们这边看,捂着嘴嘀嘀咕咕的。 她弯起眼睛,凑到薄九司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你猜她们在夸我好看还是夸你好看?” 薄九司偏过头看她。 两个人离得近,她的睫毛在暮色里投了道浅浅的影子。 聂京枝轻笑着说:“她们说我们俩很般配。” 薄九司心里一动,往那几个女孩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虽然没说什么,但聂京枝发现,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半步,把过道那边的人流隔开了。 “我想坐那个。”聂京枝指了指不远处的旋转木马。 薄九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没有起伏:“你多大了?” 聂京枝拽住了他的衣摆,垂着眼道:“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想来坐这个。” 薄九司微微挑了下眉梢,到底是谁心情不好? 聂京枝声音放软了一点:“小时候我家楼下就有一个小游乐园,我那时候一不开心,我爸就带我来坐,转几圈下来,什么都忘了。” 这话半真半假,她童年确实幸福,但她也确实有过心情不好的时候。 聂京枝知道薄九司心情不好。 她扯了扯他衣袖,放下身段撒娇:“九爷,您就陪我坐一圈嘛。” 薄九司看着她这副娇气央求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下。 “就这一次。” 聂京枝抿唇笑了,拽着他袖口往旋转木马那边走。 她选了一辆白色的马车长椅,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 薄九司站了两秒,最终还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音乐一响,木马缓缓转起来,五彩灯光一圈一圈滑过他们身上。 小孩子在前面咯咯笑,旁边一个妈妈抱着女儿骑在木马上,小女孩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薄九司依然面无表情,但聂京枝注意到,他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松开了,指尖慢慢落在长椅边缘,整个人不像刚才那么绷着了。 结束后他站起来,聂京枝挑着眉梢,仰头看他:“感觉怎么样?” 薄九司垂眸睨着她,薄唇吐出四个字:“转得头晕。” 聂京枝笑出了声。 第一卷 第142章 摩天轮上的吻 从旋转木马出来,暮色更深了。 天边烧起一片浓烈的火烧云,橘红一层一层地往深紫里浸。 远处的摩天轮亮起了灯。 聂京枝抬头望着那个方向,拽了拽薄九司的手指:“走,我们去坐那个。” 薄九司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摩天轮不急不缓地转着。 他抿紧唇线,眸色很淡。 那玩意儿,相爱的人坐才浪漫。 她不爱他,他没兴致。 “不去。”他说。 上次和好后,他几乎对她有求必应。 聂京枝没料到这么小的请求他会拒绝:“你不会恐高吧?” 薄九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沉郁,轻谑:“可能吗?” 聂京枝眨了眨眼:“你不恐高为什么不陪我去坐?” “很无聊。” 她来游乐场是想让他开心一点,他却觉得无聊? “那怎么样才不无聊?” 薄九司说:“我想安静。” 聂京枝露出沮丧:“你答应陪我约会的。” 薄九司看她不高兴了,声音缓了缓:“回家也能约会。” “回家怎么约?” 薄九司眼眸深邃地看着她,他宁愿回家抱在她窝在沙发里,陪她看无聊的综艺,感受她在怀里的踏实。 或许这样,能让他安心一点。 聂京枝拽着他:“走吧,你陪我去。” 她拉着薄九司的手往前走,他不得已跟上脚步。 排到轿厢门口时,工作人员拉开舱门。 聂京枝先跨进去,她坐在里面朝他招手。 “快进来。” 薄九司嘴角绷直,坐进去后,双手扣紧膝盖,觉得自己疯了。 竟然陪她在这里胡闹。 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嘈杂一下子被隔绝了,只剩下轻微悬挂晃动时的金属声响。 轿厢慢慢升高。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被晚霞勾勒成剪影,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缕金色。 聂京枝趴着窗边往下看,薄九司坐在对面,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她侧脸。 她在看风景,他在看她。 果然,一厢情愿的人坐这玩意儿就是折磨。 当初就不该答应她。 “九爷,你听说过一个传说吗?”聂京枝没回头,声音被晚风吹得有点散。 “什么。”薄九司声线淡淡。 “一同坐摩天轮的情侣,大多走不到最后。” 薄九司身体微僵,周身刚缓和一点的气息又沉了几分。 聂京枝转过头来,弯着眉眼继续说:“但只要升到最高点接吻,就能一辈子不分开。” 轿厢还在缓缓向上,窗外的天空从橘红变成一种很轻薄的紫。 薄九司沉息,面色冷静:“传说这种东西,我不信。” 聂京枝努嘴:“正好,我也不信。” 空气突然寂静了几秒,薄九司眼神有些阴沉地看着她。 “那你还说?” 聂京枝挑眉:“我想起在网上看到的这个就说出来了。” “反正咱俩八字过硬,传说也咒不死我们……唔!” 她没预料到,话还没说完,对面男人就沉了脸,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朝她压了过来。 摩天轮微微一晃,正好停在了顶点。 窗外整片天空铺满了晚霞,他气势汹汹地吻住她。 “……你、你不是不信吗?”聂京枝语调含混,喘着气,神情娇媚。 “闭嘴。” 薄九司堵上她的乌鸦嘴。 他可以接受她不爱他,但他不允许她离开。 聂京枝闭上眼,手指攥着他衬衫前襟,攥得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滑到他后颈拢住。 晚风从轿厢缝隙钻进来,裹着暮色和霞光,轿厢在最高点停了好久,久到摩天轮重新开始往下降,两个人的唇才分开。 呼吸都是乱的。 聂京枝额头抵在他下颌,喘了两口气才平复下来,闷声嘟囔了一句:“你知道刚才我们在上面停了多久吗?下面多少人看着?” 薄九司没应声,手臂还圈着她。 聂京枝凑到他面前,小狐狸般狡黠眨眼:“他们肯定在想……那两个人,可算亲了。” 薄九司低头看她,唇角微勾了下。 聂京枝捕捉到,满脸惊喜:“九爷,你笑了。” “没有。” “行,你没有,是我看花了眼。”看他嘴角立马落下来,她也不拆穿。 薄九司转移话题:“饿了吗?” 聂京枝摸摸肚子:“我不饿,但我不能饿坏宝宝。” 薄九司垂眼看向她的小腹,眼神渐深,变得温柔。 她笑着说:“天色很晚了,下去后我们就回家。” “嗯。” “我给你做饭。” “嗯。” “你别老嗯,你想吃什么?”聂京枝回眸一笑,“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我给你做。” “随便。” “……”聂京枝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你好无趣。”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男人低头看着她,眸色幽深:“我不挑。” 他居然会说这种话? 聂京枝挑了下眉,觉得薄九司变了。 他以前对用餐方面可是要求很高的。 是被她的手艺折服了,还是对她的包容和妥协呢? 摩天轮缓缓降到地面,舱门打开,薄九司先下去,然后转过身朝她伸出一只手。 聂京枝把手放进他掌心,脚踩到地面的时候,晚风迎面扑过来。 游乐场的灯全亮了,她牵着薄九司的手回家。 —— 薄熠阳被叫回老宅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薄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两颗核桃慢慢转着,面色沉沉地看着他。 “你在小九身边待了这么久,有什么进展?” 薄熠阳站在客厅中央,摇了摇头:“没有,他对我有防备。” 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停了一瞬,又继续转起来,声音冷了几分:“半点东西都翻不到?他手里那个重点项目,你连个名字都没摸到?” “他办公桌上全是些鸡毛蒜皮,电脑里的加密文件也破不开。”薄熠阳顿了顿,眼底恼火,“我怀疑他故意的。” 老爷子冷哼一声,核桃在掌心重重磕了一下:“那小畜生,从小就是这副德行,滴水不漏。” 薄熠阳没接话,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缓缓开口:“既然拿不到东西,那就别让他好过。” “您的意思是……” “小九这几年太顺了,你以为他没软肋?” 薄熠阳抬眼看他。 老爷子把那两颗核桃搁在桌上,声音很沉:“他那个老婆,就是他的命门。” 薄熠阳立刻明白了:“拿聂京枝要挟他?” “蠢。”老爷子皱着眉扫了他一眼,“她肚子里怀着薄家的种,你动她试试?” 薄熠阳被这话噎了一下,低头没再出声。 老爷子靠在椅背里,眯着眼说:“让他不舒服的办法多得是,不用非要去碰他的人。” 薄熠阳沉默了几秒,眉头慢慢松开了:“您是说,让他心里堵着就行?” 老爷子没再看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揭了盖子。 薄熠阳站在那儿,看着他吹开浮叶喝了一口,心里的路慢慢就通了。 —— 第二天一早,一条视频毫无征兆地冲上了热搜。 标题只有五个字:亡夫回忆录。 点开是一段剪辑过的幻灯片,聂京枝和淮景的老照片一张一张地切过去。 两个人站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时间水印从七八年前一直拉到淮景出事前。 背景音乐配了首低沉的钢琴曲,画面调了层灰蒙蒙的旧色调,氛围感拉得满满的。 第一卷 第143章 他的隐忍和克制 冯无刷到网上的热搜,心里一紧,立马给薄九司打了电话。 另一边,高档公寓的卧室里,手机铃声突然轻轻响了起来。 薄九司刚阖眼没多久,手臂还搭在聂京枝腰上。 他摸到手机按了静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眉心蹙了一下,翻了个身,被子卷走大半,面朝窗户又睡过去了。 薄九司等了三秒,确认她呼吸重新均匀了,才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出去。 书房门关上,他才把手机放回耳边,低低吐出一个字:“说。” “九爷,出大事了。”冯无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把夫人的旧料顶上热搜了,视频标题叫亡夫回忆录,里面全是夫人和宋淮京以前的合照!” 薄九司眉心拧紧,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的平板刚好亮起,冯无的链接刚好发了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了三分钟的短视频。 视频第一张画面,是校园里的偷拍镜头。 年少的聂京枝穿着干净的白裙子,坐在操场台阶上仰头喝水,一旁的宋淮京穿着同款校服,低头温柔地望着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二张是毕业典礼的合照。 聂京枝穿着学士服挨在一起拍照,她歪着头往他肩上靠,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宋淮京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替她挡了一半太阳。 一张又一张旧照片接连闪过,全是两人年少相伴的画面。 视频最后,是一段私人录制的录像。 镜头有点晃动,画面里宋淮京歪歪斜斜地戴着生日帽,坐在摆满蛋糕和蜡烛的桌前,双手合十认真许愿。 少年清亮的声音缓缓响起:“希望能在有生之年,陪枝枝一起环游世界。” 聂京枝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来,娇娇软软的,带着笑:“那你可不许耍赖,我要去南极看极光!” “绝不耍赖,骗人是小狗!” 紧接着,是两人一起吹灭蜡烛的温馨画面,满满都是年少的缱绻温柔。 薄九司耐着性子,一帧不落地看完了整个视频,面无表情地点开了评论区。 底下的留言早就刷爆了,字字句句都扎人。 "她跟淮景真的太配了……青梅竹马十几年,换谁都走不出来,难怪她要嫁进薄家报仇。" “薄九司也太偏执了吧!明明知道她心里装着别人,还非要娶回家,不肯离婚,图什么啊?给人当替身这么上瘾?” "死去的白月光就是无解啊,拿什么跟人家比?人家在一起十几年,刻骨铭心,怎么可能忘得掉?" “薄十韵害死了宋淮京,薄九司是凶手的亲哥哥,换做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他!” “说到底就是蚊子血罢了,永远替代不了朱砂痣,替身就是替身,一辈子都替不了!” 一条条刺眼的评论划过眼底,薄九司的脸色冷得彻底,眼底覆满沉沉的黑雾,看不出半点情绪。 手机那头的冯无连忙开口:“九爷,这个视频传播速度太快了,全网都在刷,我现在立刻压热搜撤热度吗?” 薄九司盯着屏幕上那条说他活该的评论,他眸色很黑,开口语气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全网封锁,查谁做的。” “是!” 挂断电话,薄九司放下平板,抬手点燃一支烟。 他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的,全是婚礼当天,薄十韵当众撒出去的那些旧照片。 当时被保镖一张张收回来,他没扔,也没烧,一直放在这里。 他把照片全部倒出来,一张张翻看着。 视线骤然定格在一张毕业双人大头照上。 这张照片,婚礼当天刚刚好端端落在他的脚边。 照片里两个人凑得极近,聂京枝穿着学士服伸手勾着宋淮京的脖子,笑得眯了眼,整张脸都在发光。 宋淮京穿着白衬衫,笑容腼腆地往她那边偏,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薄九司看着她脸上那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笑法,抬手吸了一口烟。 烟燃到了中段,他隔着烟雾眯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照片里紧紧相依的两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烟头慢慢压下去,摁在照片正中间…… 摁在,她和宋淮京之间那道细窄的分界线上。 “滋”的一声。 焦黑的洞烧穿了纸面,把两个人从正中间,硬生生隔开了。 他把烟掐灭,把照片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掌心压了一下,像是要把它按平,又像是要把底下那张脸按进桌子里去。 然后他把其余照片收回去,锁好抽屉,站起来,推门回了卧室。 聂京枝刚好醒了,迷迷蒙蒙地伸手去摸手机。 她手指在台面上划拉了两下,摸了个空,皱眉嘟囔了一声。 薄九司走过去,把她滑到地毯上的手机捡起来,顺手放到更远的柜子上。 聂京枝察觉到有人靠近,在她要睁开眼时,薄九司俯下身去吻她。 她还没完全醒透,整个人软得像是没骨头,被男人扣着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聂京枝被吻得迷糊,鼻尖蹭到男人衬衫领口时顿了下,又吸了吸鼻子,皱起眉,抬手捧住他下巴:“你早上起来抽烟了?” “就半支。”薄九司语气平淡。 她眼睛眯着,瓮声瓮气的:“大清早抽什么烟……” 薄九司没有解释,手掌贴了贴她额头,又碰了碰她鼻尖,说:“好像有点热。” 聂京枝吸了吸鼻子:“可能昨晚着凉了。” 薄九司没再多说,转身出去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医生匆匆赶来,给她量了体温,听了心肺,又询问了孕期情况。 最后开了两句医嘱:“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感冒前兆,不用吃药,多喝温水,这两天尽量别玩手机费眼,在家好好静养。” 聂京枝窝在被子里,看着薄九司送走医生,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走到床边坐下。 “医生让你好好休息。”他把水杯递到她手里,嗓音略微低沉,“今天别去店里了,在家躺着。” “店里也没什么事……”她没有多怀疑,接过来喝了一口,乖乖点头,“躺一天也行。” 薄九司看着她把水喝完,拿走杯子,把她往被窝里按了按:“再睡会儿。” 聂京枝确实浑身酸软,眼皮又沉了,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那你陪我”,翻了个身就睡过去了。 薄九司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后脑勺上支棱出来的几根碎发,伸手拨了一下。 等聂京枝睡沉了,他走出去,把她的手机收进了床头柜里。 —— 上午十点,薄九司到了公司。 冯无等在总裁办门口,见他过来,快步跟上,声音压得很低:“九爷,查到了。” “视频是从一个营销号手里发出来的,源头是薄熠阳那边的人,钱走了一个空壳公司,绕了三四层,但剪辑师嘴不严,供出来了。” 薄九司推门进办公室,淡淡“嗯”了个字,像是一点都不意外。 没过多久,薄熠阳端着咖啡敲门进来了。 他脸上挂着笑,毕恭毕敬地把杯子搁在薄九司手边:“九哥,您的咖啡,今天换了您上次说还不错的那个豆子。” 薄九司抬眼看了他一下,伸手去接。 接过来的一瞬间,他手腕很随意地偏了那么一下,像是没拿稳。 整杯咖啡从杯沿倾斜下去,不偏不倚地浇在了薄熠阳手背上。 薄熠阳“嘶”了一声,手猛地抽回去,手背那块皮肤瞬间红了,边缘翻起一层发白的皱皮,像随时要起泡。 他咬着后槽牙,整条手臂都在发颤,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九哥……手滑了?” 第一卷 第144章 教训薄熠阳 薄九司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指尖沾到的一点咖啡渍:“手不稳,就别端这么满,出去换一杯。” 薄熠阳脸上的笑终于出现裂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烫红的手背,攥紧指节,把嘴里的那点血气压回去,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薄九司冷沉的警告。 “薄熠阳,下次做什么事之前,先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薄熠阳后背一僵,顿了半拍,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冯无站在一旁开口:“他这点段位,还敢在您眼皮底下动手脚。” “没人教他,他会这么做?” 冯无目光闪了下,斟酌着开口:“您是说……老爷子指示的?” 薄九司轻哼了声,把用过的纸巾折好搁在桌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冯无心中了然,低声汇报:“九爷,视频已经压干净了,全网搜不到任何痕迹。” 薄九司的公关团队效率非常高,各大平台的审核都高度重视紧惕,不允许发任何一条相关评论,否则永久封号,接律师函。 “九爷,还有件事。”冯无说,“前台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夫人若是出门随时汇报,您看……是拦着还是?” 薄九司抬眼:“不用拦,保护她安全就行。” “明白了。”冯无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安静下来。 薄九司靠进椅背,略微心烦地捏了捏眉心。 同一时间,公寓里。 聂京枝被热醒了,她坐起来发现薄九司已经出门了。 床头放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有温水,想必是那男人出门前给她倒的。 她拿起来喝了两口,感觉嗓子舒服了点。 想看看现在几点钟了,她找了半天手机没找到。 最后拉开床头柜抽屉,手机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迟疑了一瞬,薄九司给她放进去的? 聂京枝拿起手机,发现被开了飞行模式。 她疑惑地想了想,估计是薄九司不想消息和电话打扰她,才帮她开的吧。 聂京枝刚取消飞行模式,就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淮景的妈妈? 聂京枝顿了下,接起来:“阿姨?” “枝枝啊。”宋母温柔的声音传来,“老宋出院了,我做了几个菜,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你看你今天方不方便。” 聂京枝鼻子还有点堵,嗡嗡地笑:“方便,我正好今天没事。” “那你过来吧,做了你爱吃的菜。” “好,我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她回卧室换了件外套,拎着包下了楼。 经过大堂的时候,前台小姐礼貌地欠了欠身:“夫人,您要出门?需不需要帮您叫辆车?” 聂京枝想着金颂在店里走不开,明眸浅笑:“行,麻烦你帮我叫一辆。” “好的,夫人稍等。” 前台利落地拨了个电话,又笑着送她出门,“车五分钟就到,您慢走。” 聂京枝上了车,报了春阳路那个小区的地址。 车子驶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她靠在车窗边,看着街景慢慢往后滑。 没有注意到身后前台小姐目送着她的车拐过路口,转身拿起了内线电话。 薄九司办公室。 冯无接了电话进来禀报:“九爷,前台来电话,夫人刚才出门了。” 薄九司垂着眼,翻了页文件,语气随意:“去哪儿了。” 冯无说:“……春阳路。” 薄九司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抬起头。 对上他深凛的目光,冯无后背一紧:“是……是宋淮京父母住的那个小区。” “啪”得一声,他把文件扔在桌上,冷声:“看个人都看不住?” “不是您说不拦的吗……”冯无到后面都没了声。 薄九司眸色沉沉,冯无后背一凛,瞬间明白了。 九爷说得不拦,是不限制夫人自由,但夫人要是去见跟宋淮京有关的任何人,必须立刻拦下! 此时明白为时已晚,冯无咽了下喉咙,试探性问:“那您……要去吗?” “废话。”薄九司冷了他一眼,起身就走了。 —— 中午,聂京枝到了宋家。 宋父已经出院好几天了,气色比在ICU那会儿好了不少,能自己下地走了两步,就是腿脚还有些颤。 聂京枝把路上买的水果和点心递过去,宋母接过来的时候眼圈就红了,拉着她的手就往里拽:“枝枝,你人来就行了,别总带东西。” 聂京枝笑着说:“顺路买的。” 她换了鞋进去,客厅东侧的小桌上摆着宋淮京的灵牌,旁边供着两盘水果和一束白菊。 她走过去,从旁边的香盒里抽出三根线香,用打火机点着了,朝着灵牌鞠了三躬,把香插进香炉里。 线香燃起来,青烟细细地往上飘。她垂着眼,在灵牌前站了几秒,没说一句话。 宋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叹了口气,轻声说:“枝枝,你来看他一眼,他就知道了。” 聂京枝眨了眨眼,把那点潮意逼回去,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了笑:“阿姨,饭好了吗?我都闻到红烧肉的味道了。” 宋母被她逗笑了,赶紧拽着她的手去餐桌边坐下。 宋父也坐了过来,一桌子菜,全是聂京枝以前来家里吃饭时爱吃的。 宋母亲手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欲言又止。 “枝枝。” 宋母放下筷子,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谢谢你之前给我们垫的医药费,还有这张卡……我们真不能收。老宋出院了,也没什么大开销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自己留着用。” 聂京枝把卡推回去:“阿姨,这是我给叔叔的营养费。你们要是不收,我下次就不敢来蹭饭了。” 宋母眼眶一下就红了。 宋父在旁边咳了一声,沉声道:“枝枝,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心里记着,只是……” 他顿了顿,和宋母对视了一眼,还是把话问出来了:“你跟薄家那个人……你过得好不好?他有没有为难你?你要是想离婚,叔叔这边认识几个律师,你别怕。” 第一卷 第145章 怎么了,九爷,不高兴? 聂京枝夹菜的动作顿住,抬起眼睫:“离婚?” 宋母在旁边轻声说:“枝枝,我们知道你当初是为什么嫁进薄家的,你为了淮景的事把自己搭进去……我们心里比谁都难受。” “是啊,你为淮景牺牲太多了。”宋父也叹了口气。 聂京枝放下筷子说:“宋姨,宋叔,我跟景哥一起长大,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算我半个恩师,我不能平白无故看他被人害死。” 她看着鬓角斑白的宋父宋母,眼神柔和:“所以你们不必太歉疚了,这事是我自愿的,谈不上牺牲。” “至于离婚……”她目光擦过无名指上的戒指,目光认真地看着二老,弯眸浅笑,“不用你们费心了,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她是为了淮景才去接近薄家那位狠厉的家主,现在事情结束了,她没想过要离婚? 宋母有些迟疑,看向她隆起的腹部:“你是想等孩子生下来?” 聂京枝一愣,似乎没想到宋妈妈会猜想是这个原因,因为按照她的性子,孩子并不会成为她考虑留下的理由。 但提到孩子,聂京枝眼神就柔和下来,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语气也变得温柔:“不是因为孩子。” “不是因为孩子?”宋母看了宋父一眼,“枝枝,是不是薄家那个人为难你了?” “没有。”聂京枝想到薄九司临走前为她在床前倒的那杯温水,扬起唇说,“他对我很好。” 两位老人不解地相视了一眼。 聂京枝知道宋氏夫妇是在担心她,因为她为了给淮景报仇以身入局,卷进这场婚姻里,二老对她心怀愧疚。 他们并不了解实情,只听闻外界传言,薄九司心狠手辣,杀人如麻,难免不会去想她是不是过得不好,离不了婚,是因为被薄九司欺凌霸占的。 “宋姨,宋叔,您二老就别瞎猜了。” 聂京枝起身给他们斟茶,笑着说:“虽然当初结婚是各有各的打算,过去这么久了,我分得清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淮景的事我不会原谅薄十韵,但我不会把这笔账算在薄九司头上。”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躲闪,眼神很真诚。 宋母半天没说话,抬手擦拭了下泛红的眼角。 宋父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语重心长:“枝枝,你过得好就行,淮景要是在,也不希望你为了他把自己一辈子困住。” 聂京枝坐下来,眉眼含笑,以茶代酒:“你们二老也要健健康康,把往后的日子过得舒心才行。” 宋氏夫妇很喜欢她,只叹可惜,这样好的姑娘没能成为他们家的儿媳妇。 二人遗憾地叹息,跟她碰了碰杯。 “枝枝,有身孕了千万不能饿着自己,阿姨做了这么多菜,你得吃光了才走。” 宋母眼泪还没干就笑了,夹了一大块排骨到她碗里:“来,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聂京枝眉梢带笑,“谢谢宋姨。” 与此同时,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在小区楼下。 “九爷,要上去把夫人叫下来吗?”冯无恭敬询问。 后座上的男人面容清冷,冷白如玉的修长手指绕着一串佛珠,听到冯无的话,表情纹丝不动,整个人都很静。 “不用。” 冯无略微颔首,把车熄了火。 车里格外安静,忽然响起打火机砂轮的轻响。 冯无从后视镜里看见薄九司点了烟。 烟雾模糊了他藏在眉眼间的那点燥意。 九爷已经很久没在车里吸过烟了。 自从他戒烟后,更是要求车里环境干净。 戒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他怎么就复吸了。 冯无在想要不要开个内循环,等夫人下来时车里空气清新点,不然被她闻到又该责备九爷了。 可九爷现在心情不好,他不敢多问…… 就在冯无纠结时,车窗“嗡嗡”降下。 修长匀称的手指伸到窗外,弹了弹烟灰。 冯无看着他半截冷峻的下颌,默默按了内循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树影渐渐笼罩过薄九司的脸,显得有几分寥落和暗沉。 “九爷,已经一点了,您还没用餐……”冯无看了看手表,低声提醒,“夫人也该吃完了。” 薄九司垂着的眼皮动了下,绕在虎口处的佛珠骤然收紧。 冯无见状立即噤声。 他没说什么,侧身去掐烟。 然后拿出手机,点开聂京枝的微信,发了个定位过去。 聂京枝还在跟宋父宋母唠嗑家常,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是薄九司甩来的定位。 他怎么会有这个定位?他来淮景家了? 心跳停了一拍,似有某种感应,她转头看向了窗户。 手机又震了震言简意赅的一句。 “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她看出字面上的警告,把手机扣在桌上,快速夹了一口菜。 过了几秒,她站起来:“宋叔宋姨,我吃饱了。” 宋母说:“再吃一碗。” “真吃不下了。”她去拿外套,“我老公来接我了,改天我再来看你们。” 宋母送她到门口,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枝枝,千万不能委屈自己,阿姨永远把你当自己闺女,你常来。” 聂京枝回头冲她笑了一下:“知道了,阿姨。” 出了单元门,黑色劳斯莱斯就停在树荫下。 “九爷,夫人出来了。” 薄九司抬眸,看见她穿着软糯的杏色休闲套装,长发温柔地披散在胸前,阳光给她镀了层柔和的光晕。 薄九司抽了三支烟,都没将心静下来。 看着她从单元门走出来,心里的燥意平息大半。 聂京枝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一股冷气扑来。 “这种秋高气爽的天,怎么还开冷气。” 聂京枝娇嗔了声,冯无立刻把空调关了。 车里的烟味已经处理了。 聂京枝耸着鼻子闻了闻,扬眉笑了:“好香啊,是九爷身上的香味吗?” 她凑到男人身边想闻,被他微凉的手指抵住额头,不许她靠近。 “怎么了?”聂京枝扒拉下他的手,见他脸色有些阴沉。 “不高兴?” 薄九司面无表情抽回手,整个人阴郁地陷在座椅里:“你来你前任家吃饭,我应该高兴?” 听见他满是酸味的反问,聂京枝觉得好笑,放下外套轻声解释:“宋叔出院了,请我过来吃饭。” 薄九司眼尾瞥了瞥她:“拿你当儿媳妇了?” “你说什么呢!”聂京枝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 “他们是感谢我把帮宋叔打点医院,其实没什么好谢的,我老公的妹妹开车撞得宋叔……”她睫毛煽动了下,“这事跟我也脱不了干系,我去赔个不是,也是应该的。” 如果她早点把薄十韵送进监狱,就不会让薄十韵挖淮景的坟,还把宋父撞伤。 薄九司没有说话。 她干脆转过身面对他,眼眸认真:“对不起,九爷,我事先应该跟你说一声。” 第一卷 第146章 他将她护在怀里 她眼底干干净净,没什么心虚的样子,道歉也道得坦坦荡荡。 薄九司轻嗤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这么一说,我还怪不了你了。” 聂京枝见好就收,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眨着眼:“那可以原谅我了么,九爷?” 薄九司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又明媚娇艳的一张脸,呼吸沉了沉,偏开头,伸手把她下巴推开了:“喊这么生疏。” 聂京枝明白他的话,勾起唇,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老公~” 她弯着眉眼挽住他胳膊。 冯无在前面默默扭过头,跟司机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里都是同一个意思:还得是聂小姐。 车子发动之后,冯无顺嘴提了一句:“九爷,已经一点多了,您还没用餐。” 聂京枝微愣,偏头看他:“你还没吃饭?一直等到现在?” 薄九司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多嘴。” 聂京枝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你前阵子把胃喝伤了,不吃饭不行,冯无,开车去附近找家养生饭馆。” 冯无会意,司机打了转向灯。 车停在一家私房养生汤锅店门口。 薄九司不爱热闹,聂京枝挑了个角落的位置,两个人隔着滚烫的砂锅面对面坐着。 聂京枝一坐下来,就感觉周围有好几道不善的目光看过来。 薄九司发现她心不在焉,嗓音低磁:“在看什么。” 聂京枝看向那些看他们的人:“好奇怪……” “什么?” 薄九司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四周。 那些在看他们的顾客见薄九司抬头了,立即收回目光,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聂京枝没发现什么异样,摇摇头说没什么。 这时服务员拿来菜单,她低头跟薄九司一起点菜。 锅里花胶鸡汤咕嘟咕嘟翻着小泡,蒸汽模糊了两个人中间那点距离。 聂京枝盛了碗汤晾凉了推到他面前,叮嘱他:“九爷,以后要按时吃饭,别为了来找我,坐在楼下傻等着。” 薄九司拉着脸不高兴:“你在教育小学生?” 聂京枝认真看着他:“不吃饭容易肾虚。” “……” “歪理。”薄九司拿起汤勺,不想跟她说话。 他尝了一口汤,没她做得好喝,但她好心好意请的,他勉为其难再喝两口。 聂京枝已经吃饱了,她撑着下巴,看着他低头喝汤的样子,满意地浅笑着。 吃到一半,聂京枝嗓子有点干,轻轻咳了两声。 下午在外面吹了风,感冒还没好透。 薄九司放下勺子,抬眼看她:“嗓子不舒服?” “有点干。” 他站起来,拿了椅背上的外套。 聂京枝以为他要去叫服务员加壶茶,结果他人直接往门口走了,她愣了一下问:“你去哪儿?” “买杯热的。”话落人已经出去了。 聂京枝挑了挑眉,后自后觉意识到,薄九司竟然会主动去给她买热饮? 隔壁桌两个女生压着声音聊天,她本来没留意,直到有几个尖锐的字眼飘进她耳朵里。 “……就是她吧,亡夫回忆录里那个女主角。” “替身那个?旁边那个就是薄九司?” “她怎么好意思的啊,跟杀害白月光的仇人哥哥坐一起吃饭……” 聂京枝握着杯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薄九司还没回来。 然后她放下杯子起身,走到那桌面前,语气礼貌但直接:“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意思?什么亡夫回忆录?” 两个女生年纪都不大,被她这么直接站过来,一下子噎住了,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支吾了一声,另一个涂着亮片眼影的梗着脖子回了一句:“你、你不知道?那视频难道不是你自己发的?” 聂京枝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什么视频?” 亮片眼影见她一脸茫然,反而来了劲,声音也大了几分:“就是那个视频啊!你跟你那个死去的男朋友的!” “全网都在传,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南极极光,你为了给他报仇嫁进薄家,现在又跟仇人的哥哥一起吃饭……你不是在缅怀他吗?缅怀缅怀着,就跟别人好了?” 她越说声音越大,周围几桌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聂京枝听完了,心里大概有了个轮廓。 她脸色没什么变化,正要开口—— 隔壁桌一个胖女人突然“啪”地把筷子摔在桌上,猛地站起来,指着聂京枝怒骂:“你还有脸坐在这里吃饭?宋淮京对你那么好,从小陪你到大,死了才几年你就嫁给仇人的哥哥了?你对得起他吗!” 聂京枝转过头看她,眉眼清冷:“关你什么事?” 她还没搞清楚什么视频,就被指着鼻子骂,有点莫名其妙。 “我是淮景的粉丝!” 胖女人很激动,涨红脸颊:“那个视频我看了三遍!淮景哥哥对你那么好,从小陪你长大,你是他女朋友,他是你初恋,那么好的两个人,你转头就跟仇人的哥哥坐在一桌吃饭?你拿淮景当什么?你拿你的婚姻当什么?!” 聂京枝听到这些质问,蹙了蹙眉,但她没空思考,对方太激动了,她担心激情伤人,下意识警惕:“你先冷静下吧。” 她回到座位拿起包就要走。 “你敢走!你这种女人……你这种女人就该……” 那女人已经彻底失控了,一边骂一边抄起了桌上那碗滚烫的砂锅鸡汤,朝着聂京枝的方向就泼了过来。 碗脱手的那一瞬间,聂京枝余光里看到门口一道黑影冲了进来。 薄九司一只手还拎着杯热饮,在看清状况的同一秒把杯子一扔,整个人扑过来把她捞进怀里往后带。 滚烫的汤“哗啦”一声全泼在他后背上。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聂京枝被他按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鼻尖顶着他衬衫,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里混了一丝姜茶的甜。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压在了喉咙里,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她心里猛地一沉,手从他怀里挣出来:“薄九司?” 薄九司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收紧,不想将她放开。 直到冯无从门口几步跨进来,一把摁住了那个胖女人的肩膀。 冯无声音压着怒意:“报警!” 店里乱成一锅粥,老板从后厨冲出来脸色惨白。 聂京枝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见薄九司的脸色白了一层,但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上下扫了一遍,仿佛在确认她有没有事。 她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绕到他身后。 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深色的布料被烫得起了一层皱褶,边缘还冒着热气,贴在皮肤上,光是看着就知道有多疼。 聂京枝呼吸滞住,胸口像被一只大手攥紧。 她没有去管被按在桌上的疯女人,果断拽住薄九司手腕往外拉:“走,去医院!” 回头丢给冯无一句,“你处理完过来。” —— 急诊室外,聂京枝坐在长椅上。 薄九司被医生带进了处置室,后背的烫伤要上药处理。 冯无站在不远处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警察沟通。 她低头解锁手机,打开搜索框,鬼使神差地敲下“亡夫回忆录”。 第一卷 第147章 淮景不是我前任!你才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任何相关内容都没搜到。 她又搜了自己的名字,还是全网干净。 怎么可能呢?她和薄九司婚礼上闹得那么难看,当时全网都在吃瓜,即便热度下来,网上也还是能搜到关于她的一些不好言论。 可此时网上未免太干净了,干净到让她不得不怀疑,有人刻意抹去一些东西。 她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旁边站着的冯无。 他刚挂断电话,脸色不太好,对上她的目光,走过来禀报:“夫人,警察那边已经立案了,那个泼汤的说是看了视频之后情绪上头——” “冯无。”聂京枝打断他,“网上的东西,你处理的?” 冯无顿了一下,对上聂京枝质疑的眼神,知道瞒不过,便说了实话:“是九爷吩咐的,早上视频冲上热搜,他就让我全网封锁了。” “视频什么内容。” 聂京枝眸色很黑,冯无被看得后背发紧,但在这件事上他替九爷不值,咬了下腮帮说:“……是您跟淮景先生的。” 聂京枝大致猜到了,她语气很平:“视频还有吗?我看看。” “已经删完了,不过手下有录屏了这个视频发给我,提醒我去看,我才知道这件事,就立马汇报给九爷了。” 冯无拿出手机,点开下属发来的录屏递给她。 聂京枝接过来,看着视频里真假参半的照片,整张精致的脸面无表情。 末尾是她给淮景录的生日视频,看到镜头里的淮景,她目光停顿了下。 画面里的淮景干净青涩,少年气息很浓,跟他死时脸骨碎裂、浑身是血的样子不像,倒跟她记忆里的很像。 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骤然过肺,喉喉泛起一股涩意。 这时冯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夫人,当时视频播放量上亿,网上全是挖苦讽刺九爷的。” 录屏已经跳到下面的评论区。 聂京枝看到了,一条一条,都是在说薄九司是替身,作为杀害人家白月光凶手的哥哥,把人绑在身边,还可笑地妄想她爱他。 他就算用一辈子,也不可能取代淮景在她心里的位置。 骂他是插足她和淮景感情的小三,不自量力。 一句句尖锐又恶毒的评论,看得她气血上涌,无名怒火。 她这么摆烂这么无所谓的人,连她看到这些评论,心里都跟针扎一样,刺的不舒服。 那么,他呢? 他当时看到是什么心情? 心口忽然窒闷,她压下情绪抬起眸,眼里清冷:“谁做的?” “薄熠阳。”冯无提到这个人脸色便不太好,“九爷已经教训过他了。” 聂京枝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了他。 “聂小姐,你别想多了,九爷不想让你知道,是想保护你不被外界舆论干扰。” 冯无顿了顿:“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私心。” 聂京枝没说什么,她站在急诊室外,透过门上的可视窗,看见医生将帘子拉开,薄九司背对门坐在诊疗床上。 他不准她进去,说没什么好看的。 此时周珂已经给他上完药,他在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沉默的背影就像他在饭店冲出来保护她一样,把她按在怀里,被滚烫的汤泼到身上,也闷不吭声。 他的隐忍和压抑,让她心里难受。 周珂叮嘱了薄九司两句便端着盘子出来,出门碰见聂京枝,见她眼巴巴望着病房里,点头示意了下便走了。 聂京枝推门进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去:“我来。” 她声音轻轻的,说完便低下头,也就没让薄九司看到,因为面对他鼻腔里莫名冒出来的涩意,而导致泛红的眼尾。 薄九司松开了手,低下头,眼神安静地看着她鸦羽般垂下的眼睫。 目光从她微颤的眼皮滑过,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 她将纽扣一颗、一颗,慢慢穿过扣眼。 像他们的关系,被她亲手扣在了一起。 为他系到领口第二颗,就停了,她说别束缚得这么紧,透透气。 薄九司目光骤然深了:“说清楚……”他捏住她下巴轻轻抬起,眸色幽暗地盯着她的脸:“是让我透气,还是伤口?” 聂京枝水漾的眸子望着他湛黑的眼眸,不答反问:“你疼吗?” 薄九司看见她眼里装着全是他的模样,他忽然有些贪心,想让她心疼,喉结滚动了一下,溢出声“疼”。 聂京枝听见他终于肯说实话,慰藉地叹了口气:“那亲一下,就不疼了。” 她说完就攀上他的肩膀,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薄九司一怔。 她迅速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接吻的姿势,拍了张照片。 薄九司猝不及防,愕然地看着她将自己松开,把他们的接吻照快速发在社交平台,并打下一行字。 “很恩爱,很幸福,勿扰。” 编辑完,果断发出去。 “行了。”聂京枝收起手机,“以后我天天在这个社交账号更新我们的甜蜜日常。” “?”他们日常能有多甜蜜? 对上薄九司疑惑的眼神,她并不打算解释,眉梢轻扬地捧住他的脸:“九爷,我知道视频的事了,你别听那些人乱说。” “你是你,淮景是淮景,你不是谁的替身。” 薄九司心口一顿,眸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吞进去。 她坦诚地迎接他的目光:“还有,他也不是我前任,我没有前任。” 薄九司听见自己呼吸停顿一拍,眼里的寒冰似乎在慢慢融化。 见他神色不明,怕他把淮景误会成她的现任,她轻哼一声:“你可别胡思乱想,追我的人不少,但我一个都没谈过。” 认真又有些小骄傲的语气,薄九司听完没有说话。 他眼眸幽深地像是要将她吸附进去,良久薄唇轻启:“那我是你什么?” 聂京枝眉眼带笑,答得明快:“你是我老公啊。” “错了,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男人。”惩罚她回答错了,他大手掐住她的软腰,低头用力堵上她的嘴。 “唔,我给没说完…… “不用再解释了。”薄九司哑声说完,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聂京枝防不胜防,被他压得连连往后退。 薄九司的呼吸粗沉,用力碾磨着她的唇。 聂京枝呼吸不畅,脚步踉跄,薄九司手臂揽着她的后背,每次她无力招架要倒下去,就被他拉进怀里箍紧。 “等等……”聂京枝亲到一半,忽然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第一卷 第148章 九爷的初吻初次都给了她 见她偏开头不让他亲了,薄九司皱眉将她松开,捏着她的下巴,不满哑声:“干什么?办正事就开小差?” 她这颗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每次亲她总要作点事出来。 薄九司很不悦。 “有点亏呀……”她并不理会男人被打断的小情绪,轻轻叹息。 “?”薄九司不明白她的感慨从何处来。 他哪儿亏待她了? 小女人轻抬眼睫,娇声为自己鸣不平:“一个恋爱都没谈,就嫁给你了,我不亏吗?” “……” 薄九司顿时沉下了脸,看了她许久,轻呵一声:“我难道不是?” “???”聂京枝漂亮的大脑瞬间凌乱。 她捧着薄九司这张清贵优越、帅到无死角的建模脸,端详许久,试图从他眼里看出一丝一毫赌气的痕迹。 然而他眼神冷淡,浅眸干净得像湖水,纹丝不动地倒映着她滑稽的表情。 “所以你初吻初夜都是我的?”她快言快语问,问完还有些期待和兴奋。 薄九司脸色更难看了。 “什么话都挂嘴边?” 呵,顾左右而言他,那就是被她猜对了? 聂京枝挽起红唇,圈住他的脖子,慵懒地贴着他的喉结说:“咱俩之间还用得着礼貌用词?九爷忘记在床上逼我怎么叫的了?” 什么……求他*。想吃……快进去…… 薄九司咬住腮帮,不客气地掐住她的腰肢:“这么浪,想在这里?” “好啊,正好我心情好,答谢九爷保护我受伤……” “哎哎哎!等等,医院禁止搞颜色!” 周珂走进来,“你俩要搞出去搞,别拿我的医院当你们py的地方!” 俩人都是一顿,聂京枝娇媚笑了:“我跟九爷开玩笑呢。” 她自然地从薄九司怀里退出来:“阿珂哥怎么来了?” 薄九司一听这称呼,不高兴地扣住她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我来给你老公送药。”周珂为了避嫌连阿九都不喊了。 聂京枝接过袋子看了看。 “怎么吃,怎么用,医嘱单里都写清楚了。” “谢谢阿……嘶~周医生。”腕骨被男人的大手捏得很痛,她轻吸了口凉气。 周珂看他们这样,摇了摇头:“今晚要不一起吃个饭?” 聂京枝张口想答应,但她学聪明了,抬头看向薄九司。 “那要看九爷愿不愿意在外面吃了。” “哟,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阿九的想法了?”周珂毫不客气地揭穿她。 “那必须呀。”聂京枝娇媚地笑,“九爷身处高位,又是我老公,不管家里家外,我都得尊重他。” “家庭地位很高啊,阿九。” “……”薄九司看他们眉来眼去,只是无语。 不想他们继续说下去,他环上聂京枝的腰肢:“走了。” “不吃饭了啊?” “改天吧,周医生,九爷想吃我做的饭了。” 薄九司不想回话,聂京枝负责帮自家老公圆场。 出了医院,原本是让冯无送他们回去。 薄九司接到老爷子的电话,让他立刻回老宅一趟。 “怎么了?” 聂京枝稍微一想,便知道什么情况。 “是不是因为视频的事?” 薄九司不想让她操心,简短地“嗯”了一声。 冯无忍不住道:“明明就是老爷子指使薄熠阳做的,他还把您传唤去老宅兴师问罪?” 这不是明摆倒打一耙? 老爷子这种做法,薄九司早已经习惯了。 以前他只能挨罚,现在老东西不能动他分毫,但因为彼此都有把柄在手里,明面上还是要维持关系,只不过得回去应付一下。 “带我一起去。”聂京枝双手搭在他腿上央求晃着,笑得娇艳,“正好很久没跟那老家伙寒暄了,我去会会他。” 看她一脸兴奋的样子,薄九司抬头吩咐冯无:“准备速效救心丸……算了,直接联系殡葬场。” 他说:“把薄熠阳拎到老宅。” —— 老宅里,薄老爷子脸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里,等着他们到来。 不多时,管家附耳提醒了一声,老爷子睁开眼。 视野能望到的庭院,一男一女牵手走进来。 俩人身形都很高挑,一个全身杏白,如娇阳般明媚,一个全身墨黑,清冷沉肃,如山间沾着雨露的墨竹,清寒挺拔。 俩人气质格外般配,犹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进门前,聂京枝拦了拦薄九司:“待会你靠边站,让我来。” 薄九司轻挑眉梢。 见她一副准备开干的架势,他轻勾嘴角,往她身后挪了半步:“好。” 聂京枝抬腿迈进门槛,人还没见着,就拖着绵长的尾音,叫魂一般,扯开嗓门喊:“爷爷~~” “大呼小叫什么,世家女,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这不是太久没看到爷爷,太想念爷爷了嘛。”聂京枝挽起红唇轻笑。 “哼。”薄老爷子一副瞧不上她的不屑样子,“你来得正好,我问问你,早上那视频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聂京枝满脸无辜,“爷爷,我还想问问您怎么回事呢。” 老爷子被她这句反问噎了一下,脸色更沉了:“你问我?视频里的人是你,照片是你跟那个宋淮京,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聂京枝不躲不闪地迎着老爷子的目光:“照片里是我没错,但谁把照片翻出来剪成视频发上网的,爷爷应该比我清楚。” 老爷子猛地一拍桌:“你什么意思?你在怪我?视频里的人是你,那视频讲的就是你的事,你那些烂账被人翻出来,薄家跟着你丢人,你还有脸在这质问谁发的?” 聂京枝看着他突然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他心虚,语气不急不缓:“爷爷,您先别急,我就问您一句话,谁没有过去?” 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少跟我扯这些!” “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几段故事吧?如果有人把您那些往事翻出来,添油加醋剪成视频发到网上,说您一辈子忘不了初恋、拿后来的奶奶当替身,您乐意?” 薄老爷子被她堵得一窒,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您不乐意,我也不乐意,更别说九爷了。” 聂京枝转头看着薄九司,目光坦荡,认真解释:“我跟淮景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不是恋人,那些照片是正常的友情合影,被人恶意剪辑,用来伤害我和九爷的关系。” 薄九司眸色漆黑,直直地望进她眼底。 老爷子脸色阴沉:“你说不是恋人就不是?那视频里一句一句——” 第一卷 第149章 这么会勾人? “视频里的东西就是真相了?” 聂京枝不卑不亢:“那我现在找人剪个视频,把爷爷过去的事添油加醋编一遍,发到网上说您一辈子活在初恋的阴影里,那就是真的?” 老爷子被她这句话顶得脸色铁青。 “再说了,这件事关乎最大的应该是九爷吧?只要九爷相信,爷爷还有什么不信的?” 聂京枝没等他缓过气来,声音冷了一度:“爷爷,您不追究做视频的人,反而来骂我这个受害者,这道理说到哪儿去,恐怕都说不过去吧?” 老爷子今天就是借题发挥,当然不会把薄熠阳供出来:“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受害者!要不是你闹出这档子事,薄家的脸怎么会丢尽!你一个外姓人,嫁进来就把薄家搅得鸡飞狗跳……” “爷爷。”聂京枝打断他,语气平静,“您觉得视频让薄家丢脸了,是吧?” “废话!” “那您觉得……”聂京枝偏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冯无正好站在那儿,对上她的目光点了下头。 聂京枝接着说:“发视频的人,该不该罚?” 不等老爷子开口,聂京枝眼神示意冯无。 冯无打开大门,薄熠阳被两个保镖从门外押了进来。 他衬衫领口扣子掉了,脸上的淤青是保镖抓他时不配合打的,略显狼狈。 他被推着站到客厅中央。 老爷子看到他,瞳孔轻微缩了缩。 聂京枝转身面对薄熠阳:“薄熠阳,视频是你找营销号发的,剪辑师已经承认了,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把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一条一条念出来?” 薄熠阳咬了咬后槽牙,往老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爷子不看他,不露声色地端起茶杯,仿佛这件事跟他无关。 “爷爷,薄熠阳把家丑往外扬、挑拨哥嫂关系、让薄氏股价波动……您说,这种事,该不该罚?” 老爷子拉下了脸,如果他说不该罚,就是弃道义和薄氏不顾,偏袒薄熠阳。 他本来想把视频的事全扣在聂京枝头上,没想到她手里攥着证据,直接把薄熠阳拎到了他面前。 为了不让薄九司查到他头上来,他猛地操起手边的茶杯,朝着薄熠阳脚下狠狠砸了过去。 “混账东西!” 茶杯“啪”地碎了一地,瓷片四溅。 “还不给你哥嫂道歉!” 道歉?让他给薄九司低头道歉? 薄熠阳攥紧拳头,他知道老爷子此刻护不住他,只能牺牲他了。 他能站在这里是薄老爷子给的机会,他不能忤逆老爷子的意思。 薄熠阳咬紧牙关,低着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九哥……嫂子……对不起……” 聂京枝说:“九爷,这声对不起,你好好收着。” 薄九司挽住她的腰,非常配合地在她耳边低声道:“谢谢老婆帮我出气。” 聂京枝被他气息拂得痒痒,转过头,看着薄熠阳弯腰低头的样子。 她要的场面已经够了,薄熠阳低了头,老爷子哑了火,也帮薄九司找回了场子。 再多就过犹不及了。 她转身面向老爷子,语气收起了锋芒:“爷爷,您今天叫我们过来想干什么,我明白。” 她牵起薄九司的手承诺:“您放心,以后我会跟九爷好好过,外人再怎么挑拨,也拆不散我们。” 谁想让他们好好过了?薄老爷子气血翻涌。 “至于薄熠阳,您自己看着办,这种吃里扒外的人留着,下次剪的就是您的视频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拉着薄九司跨出了门槛。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颤:“你给我站住——” 但两个人都没回头。 庭院里桂花香混着晚风扑面而来,聂京枝呼了口气,偏头看向薄九司。 薄九司低头看着她,兴致不错地跟她聊天:“你要剪他的视频?” “吓唬他的。”聂京枝弯起眉眼,“不过素材还挺多的,我让金颂查查也不是不行。” 薄九司看着她的眼睛,轻勾了下嘴角。 她也笑了,牵着他的手:“九爷,回家了。” —— 回去的路上,薄九司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九爷今天很开心?” “嗯。” “那赏我呗?” 薄九司捏了捏她的脸:“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给什么吗?” 薄九司“嗯”了一声,除了离开他这个条件,其他的,他都能答应。 “我这腰酸,腿腿酸的,浑身都是病。”聂京枝蹭到他肩头笑吟吟说,“要不买包吧?包治百病。” 薄九司轻笑出声:“你就要这点?” “嗯?” “是我平时没满足到你,胃口变小了?” 哦,原来是嫌她要的太少。 聂京枝狮子大开口:“那薄总再给聂氏投资十个亿怎么样?” 薄九司干脆的一个字。 “赏。” 聂京枝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她直接跪在了真皮座椅上,双手控制不住地揪住他的衣领:“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薄九司看她激动的样子,轻哼了声:“明早聂氏账上就会收到十个亿。” 聂京枝懵了半天,眨了眨眼:“九爷,你是在拿钱砸我吗?” 早知道这样,她就多哄哄他了! 薄九司揽住她的腰肢:“既然腰酸,别回去做饭了。” 聂京枝被他揉捏得浑身酥软,娇哼着:“那我们去哪儿?” “带你去个地方。” 聂京枝怎么也没想到,薄九司带她去了码头。 一艘游轮缓缓驶来,薄九司搂着她上船。 聂京枝这才知道,薄九司为她包了艘私人游轮。 他们一起在甲板上吃了烛光晚餐,然后被薄九司抱进了船舱里。 一线海景房的大床上,聂京枝无力地趴在薄九司胸膛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留在身体里的余温。 她呼吸还不稳:“九爷,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们都是彼此的第一个人。” “我看着像,你看着不像。” 薄九司多年清心寡欲,不碰女色。 要不是娶了她,这辈子他都不会想跟一个女人组建家庭。 “我怎么就不像了?”她不服气地抬起头。 薄九司把玩着她的手指:“没点经验,这么会勾人?” 聂京枝觉得可气:“你们男人的床上功夫,不也无师自通?” “是么?”薄九司说完将她按在身下。 “那今晚,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第一卷 第150章 可这世上,无一人像你 聂京枝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气喘不匀地推了一把:“不行了,宝宝一天天大了,你节制一点。” 薄九司动作一滞,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的孕肚。 快五个月了,她人瘦,怀在后壁,衣服一遮根本看不出来。 他掌心轻轻贴上去,感受着那层薄薄皮肤下温热的弧度,指尖刚抚过,手心忽然被轻轻顶了一下,小家伙在里面动了动。 薄九司的手顿住。 他低头看了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她肚子,半天没说话,表情像在辨认什么稀罕物件。 聂京枝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又累又好笑地弯了弯唇,忽然开口:“以后三天一次。” 薄九司抬起头,表情还没从刚才那一下胎动里完全收回:“…医生说的?” “我说的。”她浑身汗湿黏腻地撑着坐起来,黑发垂在莹白的胸前,面色潮红,有气无力地揉着后腰,“最近总是腰酸,太频繁了我受不住,万一被你弄太狠,宝宝——” 薄九司伸手捏住她的嘴,把那个不吉利的话题堵了回去。 他松开她,翻身下床披上浴袍:“我去抽根烟冷静冷静。” 他推开落地窗去了阳台,夜风卷着湿气灌进来。 聂京枝瘫在床上,闭着眼听他打火机响了一声,心想这次应该能消停了吧。 结果没一会儿落地窗又被拉开了,薄九司带着一身夜晚的凉意站在床边,脸色不太好看,盯着她看了许久,伸手解浴袍的腰带。 “冷静不下来,”他说,“手动一下。” 聂京枝:“……” 结束之后,聂京枝靠在床头拿毛巾擦着手,看着旁边胸膛微微起伏的男人,心里默默感慨。 什么佛子不佛子的,开了荤的男人都一个样。 禁欲这么多年,尝到甜头就跟嗑了药似的,忍不住想要。 “九爷,是不是压抑太久了,欲望才这么深?” 薄九司眼皮都没抬:“只是对你。” 聂京枝手指顺着他的腹肌纹路往下滑:“那遇见我之前,你怎么过的呢?” “没那方面兴趣。” “我不信。”她支着额头侧躺着看他,“男人总要解决需求的。” 薄九司偏过头来看她,目光淡淡的:“一个连下半身都管不住的男人,跟废物有什么区别。你希望我这样?” 聂京枝闭嘴了。 她知道薄九司的自律和自控力有多可怕,能在薄家那种地方隐忍这么多年,禁欲对他来说大概真不是什么难事。 她又换了个角度凑过去:“那喜欢你的女人也不少吧,你都快三十了,怎么都不找一个?” 薄九司黑眸睨着她,嘴角扯动:“薄太太今晚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是呀,灵魂拷问。”聂京枝假装手握话筒递到他嘴边,“请薄先生回答。” 薄九司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略微沉默之后说:“薄家人天生自私,权利比女色更重要,女人会带来麻烦,我嫌麻烦。” “那你为什么偏不让我走呢?” 薄九司看着她,语气平得不像在说情话:“你很合适我,滋味也不错,懒得再换了。” 聂京枝的脸色一秒沉下来。 “换!明天就把我换了!” 她掀被子就要下床,“想找适合你、滋味好的还不简单?这世上女人千千万万,你薄总名气大形象好有钱有权,国民老公的称号扣你脑袋上扒都扒不下来,总能找到个滋味好又适配还乖乖听话的老婆!” 薄九司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阴阳怪气,愣了一下,半晌才伸手把她拽回来。 “我不要别人。” 聂京枝被他按回床上,扭过脸不看他。 “我就要你。”他把她下巴掰回来,让她看着他。 聂京枝抿着嘴:“别了吧,毕竟我只是滋味好、适合你。” 薄九司看着她那副又凶又委屈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你是脾气大,又娇气,人还坏。” 骗他、利用他、差点离开他。 他本该弄死她的。 “可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像你。” 因此他舍不得。 换一个人也不行。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别人再怎么撬也撬不开,今生今世都锁死了。 聂京枝耳朵尖动了动,趴在他胸口不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地“哦”了一声。 薄九司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头顶,嗓音沉下去几分:“真想清楚了?要留下跟我好好过?” “嗯。”她在他胸口蹭了蹭,又觉得不对劲,仰起头来看他,“说不离婚那天,我不是答应你了吗?” “你说不离婚,不代表你心里愿意留下来。” 聂京枝看了他几秒,轻嗤了一声。 这男人,真是改不了的敏感多疑。 她要不是心甘情愿,她根本不会主动说出“不离婚”那三个字。 他打心眼儿里就不信她,觉得她只是为了哄他才说出那种话,迟早有一天还是会走。 “而且,”薄九司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你也没说要跟我好好过。” 聂京枝心口一软,她忽然明白了,他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不相信她说得话。 想到自己曾经骗过他,骗过很多回,她就觉得愧疚。 他这样防备心重的人,她破开了他那层厚厚的保护壳,取得了他的信任,又将他抛弃。 他不信任她是正常的。 聂京枝理解了他的不安,因为心疼他,酸胀从胸腔漫到喉头,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她,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认真的,九爷,你信我一次。” 薄九司看着她,她没有闪躲,眼底清澈。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闷在她发间:“好。” 窗外夜风安静地穿过阳台,把最后一点烟味吹散了。 聂京枝趴在他怀里闭上眼,感觉到他掌心又贴上了她的小腹,轻轻覆着,像在守着什么。 第一卷 第151章 枝枝pua九爷 第二天,聂宗打电话来,聂京枝懒懒接起。 “喂,枝枝,九爷怎么往聂氏账户上转了十个亿!” “他给的,您就收着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您没看新闻头条吗?” 聂宗这才打开新闻,全网热搜—— 薄九司为了哄他的夫人,包游轮夜游,搬空全城烟花哄她! 聂宗对着屏幕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账户里那串数不清的零,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枝枝,九爷……是犯错了吗?” 聂京枝挑眉:“什么错?” “就是……男人都会犯的错那种?出轨?撩骚?还是家暴?” 聂京枝哭笑不得:“没有,爸,您别想多了,就是我答应跟他好好过日子,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疯了一样拿钱砸我。” 昨晚她睡不着,让薄九司放烟花哄她,哪知道他会搞这么大阵仗,直接上了今早的新闻热搜。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爸?” “……十个亿。”聂宗的声音有点飘,“高兴就砸十个亿?” 聂京枝也沉默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小腹,好像确实有点疯。 “有你爸当年的风范啊。”聂宗在电话那头感慨。 聂京枝无语了一阵:“爸,您当年遇见我妈的时候,全身家当都没有十个亿。” “……”是亲生女儿吗?不带这么补刀的! 聂宗咳了一声:“既然九爷为我们聂氏投资十个亿,我们得感谢他,你什么时候带他回来吃顿饭?” 聂京枝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声音发懒:“等会儿我问问他,晚点给你回个电话。” “行。” 挂了电话,她正要翻个身再赖会儿,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问什么。” 聂京枝扭过头,薄九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床尾,穿着深灰色浴袍,腰带松垮系着,胸膛壁垒分明,头发还有一点没擦干的水汽,刚从浴室出来,清冷的脸性感又勾人。 “我爸说让你回去吃饭。” 薄九司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脸颊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什么时候?” “看九爷心情。” “今晚吧。”他说得随意,“正好晚上也没安排。” 聂京枝看了他一眼,心想他不是晚上跟沈行他们有局吗? 但她没拆穿他,只弯了下嘴角:“行,那我跟我爸说。” 晚饭是聂母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原本吃得其乐融融,徐薇突然放下筷子,看向聂京枝,语气温柔但带着不容商量的认真:“枝枝。” “嗯?” “你现在是有家的人了,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徐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薄九司,“以后别再像以前那样随性子乱来。人家九爷对你好,你也要对人家好。” 聂京枝对徐薇突如其来的严肃叮嘱搞得一头雾水:“我哪儿对他不好了?” 徐薇语气不重,但也不客气:“上次闹离婚,你爸半夜跟我唉声叹气,说你这孩子心太大了,不安分,再好的日子也要被你作没了。” “我警告你,这次和好就不许再闹了,你要是敢辜负九爷,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聂京枝瞪大了眼睛:“妈!我才是您亲闺女!” 聂宗在旁边咳了一声,难得跟徐薇站在同一战线:“你妈说得对,要是九爷这样的人都栓不住你,我都不知道什么人才能栓住你,你以为你是窜天猴啊,要去把天捅破。” “九爷跟你在一起,你没少让人家操心,你以后乖一点,别整天没事找事。" 聂京枝转头看向薄九司,指望他说句话。 他端着酒杯笑而不语。 聂京枝不高兴地杵了杵他,他酒杯里的酒洒了点出去,他也没有生气,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擦拭,淡笑道:“枝枝她挺好的。” 聂京枝傲娇抱着手臂,轻哼一声:“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娶了我,是你上辈子修的福气。” 聂宗和徐薇:“……”莫名觉得很丢脸。 徐薇没好气:“有你这么自恋的吗?” 聂总接话:“你真以为你是朵花?” 聂京枝对自己极其自信:“不然呢,他脾气这么差,除了我谁还要他?” “……”聂氏夫妇再次一言难尽,有这么pua自己老公的吗? “不好意思,九爷,家里的猴儿没栓住。” 薄九司笑笑:“没事,她说得也没错。” 聂总和徐薇无语,呃……这就是妇唱夫随? …… 吃完饭,徐薇又切了一盘水果端出来。 聂宗拉着薄九司在客厅喝茶,两个人聊的是茶叶品种和行情。 聂京枝靠在沙发边上吃橙子,听着她爸跟薄九司从普洱聊到铁观音,偶尔插一句嘴,被聂宗嫌弃“你懂什么茶叶”。 薄九司坐在沙发里,端着茶杯,偶尔应两句。 聂京枝偷偷看他。 他坐在她家的沙发上,跟她爸喝茶聊天,旁边电视里放着不知道哪个频道的综艺。 他侧脸被客厅暖黄的灯光照着,整个人松弛自如。 聂京枝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在薄家有过这样的时刻。 临走的时候,徐薇装了一袋打包好的菜塞到聂京枝手里:“带回去明天热热吃。” 聂宗送到门口,拍了拍薄九司的肩膀,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不自然地憋出一句:“你……常来,这里也是你家。” 薄九司站在门口,晚风从楼道里灌进来。 他沉默了两秒,点了下头:“好。” 聂京枝被他牵着往别墅外走,回头看了一眼,聂宗搂着徐薇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满脸的欣慰和高兴。 聂京枝回过头,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他一手拎着她妈打包好的菜,另一只手牵着她,为了将就她,刻意放慢了步子。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天桂花的香气。 聂京枝被他牵着往车边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晚饭后薄九司被沈行叫走了。 包厢里沈行和周珂已经到了,酒已经开了一轮。 见他推门进来,沈行靠在沙发里上下打量了一圈,似笑非笑地开口:“哟,九爷今天气色不错啊,前阵子还醉得不省人事夜不归宿,今天主动来了?” 薄九司一身矜冷地走进来,在对面坐下:“喝你的酒。” 沈行不依不饶,给他倒了杯酒推过去:“你先别急着堵我嘴,让我看看……” 他凑近了眯起眼,“看着是气色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春风得意。” 周珂在旁边笑出声:“你看他那副样子,明明爽翻了还装。” 一人一句调侃,薄九司没理会,伸手拦了拦:“少倒点,待会还要回家。” “就你他妈有家。”沈行骂了他一句,“嘚瑟什么劲儿呢,我们这种没家的活该吃你狗粮?” 薄九司没接话,靠在沙发里解开外套扣子。 酒过三巡,沈行眯眼盯着薄九司笑:“我跟老周以前还猜想,什么样的女人能把你这尊大佛拿下,啧,没想到是个女妖精。” 薄九司:“你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沈行晃着杯子,“你现在倒得意,被老婆全网公开认领不说,还特意发申明,你以前不是最烦这一套吗?” 第一卷 第152章 某些人等不及蠢蠢欲动了… 薄九司指尖捏着酒杯边缘,低头转了一下杯壁,没有回答沈行的话。 沈行偏头对周珂说:“你闻闻他身上那味儿,明明喝了酒,但闻起来一股人夫味。” 周珂配合地往前探了探:“啧,已婚男人都这样吗?” 薄九司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差不多行了。” 沈行跟周珂对视了一下,谁都没停:“别啊,好不容易看你这样。我就想看看你这禁欲佛子谈恋爱了是什么德行,以前清心寡欲跟要出家似的……” 他上下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现在整个人像泡在蜜罐里腌入味了。” 周珂举手:“附议。” 薄九司被他们一左一右夹着调侃,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像是无奈,扯了扯嘴角:“你俩演相声去算了。” 沈行捕捉到他嘴角的弧度,拿杯沿指他:“还笑?” “我笑了吗。”他语气平平,无名指上的戒指泛着银光。 沈行往后一靠,换了个角度继续:“都说九爷不懂情爱不会浪漫,结果你这又是烟花又是游轮的,很难想象,这么清高自负的九爷,用这么俗套的方式来哄老婆。” 薄九司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杯沿压住嘴角,放下的时候才开口:“她高兴就行。” 沈行跟周珂同时顿了一下。 沈行眯起眼,忽然问了一句:“那她爱你吗?” 薄九司把杯子搁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他往后靠进沙发里,神色淡淡的:“她爱不爱我没那么重要。” 沈行挑眉:“哦?” “爱我的钱也行。”他低头看着杯壁,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事,“反正人已经在家里了,钱也给到位了,跑不了。” 沈行盯着他看了三秒,转头对周珂说:“你听听,这像人话吗?” 周珂忍俊不禁:“阿九说的没错,傻男人才纠结爱不爱,女人愿意跟你,就已经赢了。” “行,咱们九爷钱多,格局大。”沈行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那待会儿把酒钱给一下。” 周珂笑着跟沈行碰了一下杯:“别逗他了,他现在这势在必得的样子太欠揍了,再逗他该恼羞成怒了。” 薄九司站起来拿外套,一边穿一边扔了一句:“账记我名下。” 周珂在后头喊:“这就走了?” “她一个人在家。”薄九司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们喝,不够再叫。” 门关上之后,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沈行点了根烟,周珂在旁边笑着摇头:“以前那样好,还是现在这样好?” 沈行没接话,吐出烟雾,一脸不言而喻的笑。 走廊里安静下来,薄九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熄了屏,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弹出来一张照片。 聂京枝窝在沙发里,毯子裹到下巴,眯着眼比了个剪刀手,照片糊得跟偷拍似的。 后面跟着发来一句:“我睡醒了,老公什么时候回家?” “就回。” “那待会儿我又睡着了,你把我抱到床上去。” “好。” 薄九司盯着那张糊得看不清脸的照片看了两秒,点了保存,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 薄九司到家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先亮了。 他换了鞋走进去,客厅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罩在沙发一角。 聂京枝靠在扶手上,毯子裹到肩膀,手里抱着个手机,屏幕还亮着,人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厨房飘来香味,薄九司去厨房看了看,是她为他煮好温着的醒酒汤。 他盛了一碗来到客厅。 瓷勺碰到碗沿的轻响惊动了沙发上的人。 聂京枝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男人宽阔的肩膀:“……你回来啦?” 薄九司背对着她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嗓音低沉:“嗯,你睡吧。” 聂京枝侧过身看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好喝吗?我重新换了种配方……不知道咸淡。” 她最近又迷上了研究美食,并且总拿他来作试验。 薄九司喝了一口,把碗搁在茶几上,偏头看她:“刚好。” 她像只得了表扬的猫,温顺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含混地说了句:“那你喝完去洗澡……” 薄九司一口气喝完,然后把她抱去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先睡,我洗完澡出来抱你。”摸了摸她的脑袋,他径直去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薄九司裹着浴袍出来时,扔在床头的手机亮了。 薄九司去浴室前,刻意调了静音。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公司值班保安打来的电话。 薄九司看了一眼熟睡过去的聂京枝,拿着手机去了书房,关上门后,接起电话。 “说。” 保安战战兢兢:“薄……薄总,您让我盯着的那位,刚才刷卡进了公司,往您办公室方向去了。” “知道了。” 薄九司沉声说完,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监控画面弹出,薄熠阳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鬼鬼祟祟地推门进去了。 薄九司靠进椅背里,看着薄熠阳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他的电脑。 只见薄熠阳轻松破了开机密码,进入了桌面。 他打开某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关于重点项目的测试数据跟核心技术。 是薄氏的最高机密,只有薄九司手上才有。 但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去,薄熠阳试了几次都没解开。 他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干脆插进电脑。 很快,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正在往电脑里植入一个黑色软件。 大约两分钟,显示植入成功! 薄熠阳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拔掉U盘,关掉电脑。 然后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悄无声息地离开。 薄九司把薄熠然植入在他电脑里的软件发给技术部门:“帮我检测一下,这个装到我电脑上的程序是什么。” 发过去后,薄九司靠在窗边点了根烟。 隔着青烟白雾,他看着窗外茫茫夜色,觉得差不多到时间了。 薄熠阳因为视频的事吃了瘪,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看来老东西也等不及了。 不到半个小时,技术人员回复。 “薄总,这是一个……” 第一卷 第153章 有我在,雨淋不到你这里 "薄总,这是一个病毒,可以远程窃取数据。” “只要你那台电脑打开加密文件,内容会自动同步到植入者手里。” 薄九司看完那行字,嘴角无声地轻哂。 看来薄熠阳狗急跳墙,迫不及待想动手了。 薄九司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靠进椅背里。 窗外夜色沉得像墨,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着他半张脸,冷白的一截。 沉思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打给冯无:“通知下去,明天安排重点项目研讨会,相关人员务必到齐。” 冯无似乎一直在等他这通电话:“明白。” 薄九司停了两秒:“跟死瘸子说一声,老东西要开始有大动作了。” 冯无那边迟疑了一瞬:“大少爷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薄九司弹了弹烟灰,火星子跃起,又隐没在黑暗里。 “他没得选。” 挂了电话,他侧身掐灭烟,站起来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裹着初秋的凉意。 等身上的烟味散去,他关了电脑,转身回卧室。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笼在女人脸上。 她侧躺着,薄被搭在腰间,一只手搭在他枕头上,像是睡着前还在等他。 孕周大了,她最近嗜睡得厉害,整个人蜷成一团,呼吸绵长而均匀,像一只把自己埋进窝里的猫。 薄九司在她身边躺下来,侧过身,手臂从背后揽过去,掌心贴着她隆起的小腹。 隔着睡衣,她身上温热的气息漫过来,软软的,跟书房里那些冰凉的算计完全不同。 掌心底下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小家伙似乎翻了翻身,隔着肚皮顶在他手心里。 他顿了一下,低头,鼻尖埋进她发尾里,闭了眼。 聂京枝在睡梦中含糊地“嗯”了一声,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温度,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后背抵进他怀里,嗓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睡意:“几点了……” “一点了。” “你又在书房待这么晚……不是说好不加班了嘛……” “处理点事。” 她没再问,含混地咕哝了一句“下次让我也看看”,声音越来越轻。 薄九司手臂紧了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嗓音低沉。 “要变天了。” 聂京枝迷迷糊糊的,像是听见了又没听清,沉重眼皮掀开一条缝,往窗外看了一眼:“……哪有?” 雨还没下来,窗外的夜沉沉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薄九司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声音很轻:“有我在,雨淋不到你这里。” 她没再应声,呼吸又绵长起来。 他拢着她,像拢着一盏灯。 “安心睡吧,晚安。” …… 聂京枝一夜好眠,不知是犯困还是被他抱着太安稳,竟然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走了,走之前往她怀里塞了个圆形抱枕,像是代替他给她安全感。 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加湿器冒着淡淡的白雾,整个房间暖融融的。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眼窗外。 天色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随时要下雨。 她按了按太阳穴,起身走到厨房,发现早餐给她温好了,粥和煎蛋,都搁在保温箱里。 聂京枝洗漱完坐在餐台前喝粥,拿出手机给金颂发消息:“店里怎么样?” “天气不好,上午没什么人。”金颂很快回了一条,“马上下大暴雨了枝枝姐,今天有雷电预警,店里没什么事你就别过来了。” 聂京枝看了一眼窗外:“行,辛苦了,有事打电话。” 下雨天人懒,她靠在沙发里,想着薄九司中午会不会回来吃饭,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九爷在干嘛呢?” 过了两分钟,回了两个字:“开会。” 聂京枝撇了撇嘴,这男人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一天八百个会不如直接住在公司得了。 她又发了一条:“我今天中午在家,你回来吃饭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在撒娇。 难得在家休息一天,想让他回来陪她吃顿饭。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两秒,算了,懒得撤回了。 然而,直到她窝在沙发里睡着,薄九司也没有回复。 …… 薄氏高层会议室里。 长桌两侧坐了将近二十个人,各部门负责人全部到齐。 薄氏倾注三年心血研发的“深海智链”即将问世。 这是一个海底能源项目,一旦推行成功,给薄氏带来不可估量的商业价值。 会议从早上八点开到现在,气氛高度紧张。 研发部将最后一次试验数据汇报完,等待主位上的男人发话。 会议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光线印着男人冷峻的下颌。 他浑身松散地靠着椅背,看着屏幕上那个加密文件夹,指尖在桌上轻扣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会议室地门被人敲响。 薄熠阳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兀自端着咖啡进来了。 “他进来干什么?” 重点项目关乎机密,即便他是老爷子带进来的人,之前没参加过项目,现在也不可以来参加会议。 而且他这么随随便便进来,根本没把大家放在眼里。 薄熠阳把咖啡放在薄九司手边,恭敬说道:“九哥,你开会辛苦了,我给你泡了杯咖啡。” 说完,他站在了一边。 有人露出不满:“小薄总,跟项目无关的人员不可以旁听,麻烦你先出去!” 薄九司抬手制止了呵斥声,端起咖啡要喝,但到了唇前,轻啧一声,垂眼嫌弃:“泡了这么多天还是学不会。” “这怎么喝?”薄九司搁下咖啡,“拿出去重泡。” 薄熠阳攥了攥拳,想到他的目的马上就要得逞,他隐忍了下来,脸上挂着微笑,恭敬上前:“九哥说的对,我一定吸取教训,泡到您……满意为止。” 他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将咖啡端走。 薄九司假装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在他转身的瞬间,输入密码,打开加密文件。 同一时间,薄熠阳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顿住脚步。 第一卷 第154章 把佛珠再次给了她 薄九司余光扫了他眼,不着痕迹地翘了下嘴角,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收回目光,浏览起文件里的内容。 薄熠阳停顿了那么几秒后,也若无其事地端着咖啡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眼底那层温和终于撕碎,露出诡计得逞的阴笑。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端着咖啡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薄九司一口没喝。 他不屑地“嘁”了声,把咖啡杯连碟子一起扔进垃圾桶,转身快步走到无人的消防通道,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 对面轻笑了一声:“薄熠阳,你可真行,薄氏耗费巨资、砸了三年心血的项目,你眼睛不眨就给了我……你们薄家人都对自己人这么狠?” 薄熠阳走到窗边,窗外天色阴沉,雷声在云层里滚了又滚。 他望着脚底下的薄氏广场,以及周边庞大的商业帝国。 浓黑的眼底,透着想将这一切占为己有的野心。 “薄九司在那个位置上坐太久了,该换个人了。” “想把他踹下来自己坐?”对面怪异的笑了一声,“我就喜欢你这种狼子野心的人,薄老爷子知道你这么惦记他的位置?” 薄熠阳眼底划过冷意:“老爷子把我拎回来,你猜是为什么?” 对面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老爷子让我去做的,他跟我有着共同的目的。” 对面沉下声来:“所以——” “各取所需,东西你收好,后面的事,按我们说的来。” 对面轻嗤:“薄熠阳,你比薄九司有意思多了。” 薄熠阳没有接这句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窗外雷声滚过天际,雨点终于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他换上一张温良无害的脸,推开防火门走了出去。 —— 聂京枝被一道雷声惊醒,发现自己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里的剧已经放完,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两点了,薄九司还没回消息。 真忙。 她扒拉了下头发坐起来,正要起身去厨房弄点吃的,那个日理万机的男人回来了。 他高挺的身影推门进来,左手拎着她爱吃的老巷口那家小碗菜,右手还滴着水,外套肩头湿了一片,像是淋了雨。 聂京枝赤着脚走过去,站在玄关打量他:“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薄九司把饭菜放在柜台上,弯腰换鞋:“公司的事结束了。” 聂京枝反应慢了一拍:“你也没跟我说一声。” “看监控里你在睡觉,就没打扰你。”他直起身,伸手把她搂过来,低头看着她因为久睡而泛红的脸颊,“睡这么久,舒服了?” 家里的监控装在客厅角落,镜头正对着沙发。 她在家睡了一上午,会议结束后,他一直看着她。 聂京枝被他圈在怀里,闻到他身上沾着雨水气息的冷调香,娇嗔了声:“要不是打雷,我还能睡。” 薄九司低笑了一声:”吃饭。”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拎着饭菜进了客厅。 聂京枝把菜一样一样摆出来,都是她爱吃的,还冒着热气,像刚从店里打包就拎回来了。 薄九司解开袖扣,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聂京枝靠在中岛台前看他。 他带着无框眼镜,干净斯文的一张脸,深色衬衫让他看起来禁欲又成熟,站在厨房暖光下面,透着一股年上男人的人夫感。 佛珠束缚在手腕上,幽黑的珠串衬得皮肤更加冷白。 手臂上那几道旧疤,他不再刻意去遮掩,但每次看到,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往下沉。 薄九司已经关了水龙头擦干了手,聂京枝收回目光,他走出厨房,带她在餐桌前坐下。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 聂京枝吃得很慢,薄九司也难得不赶时间,坐在对面陪她吃完。 吃完之后聂京枝想收拾碗筷,被薄九司按住了:“放着。” “干嘛——”她还没来得及多问,人已经被他从椅子上端了起来。 男人边走边低头吻她,几步路的功夫就被他放到了床上。 “不是说好三天一次吗?”聂京枝被他压在床头,娇嗔着推他,结果推不动,她懊恼地用膝盖顶了顶他。 睡裙的肩带被男人拽下来,挂在手臂上,雪白的肩露出来,他吻上去,沙哑的声音传出:“我下午出差。” 临时出差?往常他出差都会提前一天告诉她。 男人火热的吻,让她没空想那么多,娇哼了一声,“去几天?” “不确定。”他吻到她耳根,声音闷哑,呼吸里带着一点潮热,“天气不好就在家里待着,别乱跑,等我回来。” 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嗯”了一声,手指攥着他衬衫前襟。 薄九司低着头,吻从耳根滑到脖颈,忽然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将手腕上那串佛珠摘了下来。 聂京枝睁开眼,看着他垂下眼,把佛珠绕了两圈戴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珠串还带着他体温,温温热热地贴在她皮肤上,有点大,松垮垮地挂在那。 “不是你的命根子么,又把这玩意儿给我干嘛?”她声音还有点喘。 他拇指摩挲了一下佛珠表面,嗓音低哑:“保佑你平安的,以后不许摘。” 聂京枝看着那串佛珠,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好端端的,把这个给她干嘛?她有什么不平安的? 薄九司转过漆黑的眼眸,捏着她的手腕警告:“再摘,要你好看。” 聂京枝缩了缩脖子,她知道这句威胁不是吓唬她。 上次她提离婚,把佛珠还给他。 事后他把她按在床上,把她脸从枕头里转过来,扒开她脸颊上的发丝,让她盯着他青筋暴起的手,手腕上黑亮碧幽的珠子,倒映出她狼狈的脸。 有时还会用这只带佛珠的手狠厉捏住她的下巴,压住她的红唇,拨弄她的舌尖,还有……侵占她。 对于薄九司再次把佛珠给她这个举动,聂京枝心里隐隐不安,她抬眼看他:“你该不会要搞什么大事吧?” 第一卷 第155章 九爷跪在祠堂外 聂京枝在某些时刻触觉特别敏感,特别是面对薄九司的反常。 但薄家内斗水深,她没必要卷进来。 薄九司目光很静,掐着她的软腰:“别胡思乱想。” “那你为什么把佛珠给我?”她攥着那串珠子,看着他的眼睛,“你自己说的,从来不离身的。” 薄九司没有接话,他低头吻住她,把她所有问题都堵了回去。 聂京枝的指尖攥着那串佛珠,冰凉的触感一点一点渗进皮肤,混着他滚烫的体温,一半凉一半热。 结束后她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薄九司抱着她去冲洗。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她困得几乎站不住,靠在他怀里半闭着眼,连怎么被擦干、又怎么被塞回被子里都不太记得了。 闭眼前她看到他站在床边穿衣服,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轮廓分明。 线条流畅的后背披上衬衣,肩宽腰窄,清冷挺拔。 她想说什么,嘴张了张,被倦意压了下去,整个人沉进被子里。 薄九司转过身,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弯腰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放回去。 佛珠还挂在她手腕上,暗色的珠串衬着她纤细的腕骨。 他指尖碰了一下那串珠子,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直起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他低声交代冯无:“找人暗中保护好她。” “是。” …… 薄九司出差了,他不在公司,薄熠阳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直接进薄九司办公室,坐在薄九司的办公椅里,摸他用过的每一样东西,想象着,这一切即将成为他的。 等他享受完自己的想象,就从椅子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站在薄九司平时站的位置,俯瞰着薄氏这座庞大的商业帝国。 嗤,原来人上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很渺小。 薄九司站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该换换他来坐了! …… 薄九司出差后,聂京枝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 以前他几乎不回,后来她才知道,她发过去的那些性感照片,他其实会一张张看完,并且默默保存。 于是她故技重施,变本加厉。 有时她穿着薄九司的白衬衫,下摆撩起来在胸前绑个结,露出里面的蕾丝边。 有时跪坐在白色地毯上,对着落地镜自拍,长腿伸直,腰线弯出弧度。 各种姿势轮番上阵,照片一张比一张过分,她甚至做了个合集,配文“出差大礼包”。 薄九司回:“手机最近像被病毒入侵,一直给我弹擦边图片。” 聂京枝笑得乐不可支,直接问他硬了没。 他说:“皮带硌着疼。” 晚上他打电话来,让她喘给他听,说这是助眠曲,听着才能睡着。 他还告诉她,家里那些小道具被他锁在了抽屉里,抽屉有密码。 他慢悠悠地教她解锁,然后……视频给他看。 聂京枝不服,说次次都是她当演员,这次她想当观众。 不给她看,她就把家里监控拔了。 薄九司直接把电话挂了。 聂京枝盯着黑掉的屏幕,气岔了。 这男人还真不吃威胁? 她不信了,她真就不信了! 她气得站起来去拔监控—— 电视屏幕突然亮了。 他的手机直接投屏过来,画面还没出来,先是他低沉粗沉的呼吸声,360度立体环绕,灌满了整个客厅。 聂京枝尖叫了一声,当天晚上兴奋地没睡着。 第二天她正常去店里,靠在吧台前端着杯温水,又是一个优雅知性的女人。 长裙贴着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把腰和臀的线条勾得干干净净。 谁也不知道她私底下玩得有多花。 金颂最服她这一点。 就算怀孕了也照样穿贴身长裙,照样涂口红喷香水,照样明媚张扬,不顾别人眼光。网上有人骂她,有人夸她,她都笑吟吟地听过算过,像在听别人的事。 薄九司出差大半个月,这天聂京枝店里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林晚柔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许如跟在她身后,俩人一前一后,傲娇地抬着头,气势很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来收租金的。 金颂看这副架势,就知道她们不是来试婚纱的,下意识往前站了两步,挡在聂京枝身前。 聂京枝依旧靠在吧台边,端着那杯温水懒懒得没起身。 “稀客。”她轻笑,“你俩还真是如胶似漆,走到哪儿都绑一块儿。” 林晚柔摘下墨镜,慢悠悠地环顾了一圈店里的陈设。 目光最后落在聂京枝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笑了一声:“聂京枝,你还有心思在这喝茶呢?” 聂京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然呢?” “你不知道吧。”林晚柔得意走到她面前,“你家薄九司负责的那个重点项目,核心技术被人窃取了,对家公司昨天抢先发布了产品,薄氏三年的心血全部作废!” 突如其来的消息,聂京枝喝水动作滞住。 林晚柔观察着她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呵,看来你是不清楚了!我告诉你,这项目薄氏砸了几千亿,整整三年时间!半个薄氏的家底都在里面了!现在项目砸在你老公手里,他可跑不掉!董事会已经在联合弹劾他了!” 许如站在旁边冷笑着补充:“我要是你,现在可没心情穿得这么漂亮坐在这儿!” 聂京枝把杯子搁在吧台上,抬眼看向林晚柔,脸上没什么波澜:“说完了?说完了赶紧滚。” 林晚柔被她这副反应噎了一下,听到薄九司要被弹劾,她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她上下打量了聂京枝一圈,哼笑了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行,你继续端着!不过聂京枝,你老公的位置大概端不了多久了!” “走,我们走!” 林晚柔转身往外走,许如紧跟上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聂京枝一眼,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 风铃响了两声,门关上了,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金颂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枝枝姐,九爷怎么了?刚刚听他们说……” 聂京枝抬手让她停,揉着额角:“别问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事发太突然,她现在脑子里也很乱。 但她还算冷静,拿出手机打给薄九司。 薄九司的电话打不通,她打给了冯无。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很安静,显得冯无声音有一丝低哑:“夫人。” 聂京枝面色沉静:“发生什么事了?” 冯无那边沉默了一秒,九爷吩咐过不要告诉她,但此时九爷情况不太乐观…… 他擅自决定,如实告诉了聂京枝。 聂京枝蹙起眉:“薄九司现在在哪?” “九爷……跪在祠堂外……” 冯无不想看九爷皮开肉绽的样子,他声音里都夹着一丝颤抖。 “夫人!您赶紧来吧!” 第一卷 第156章 九爷,你疼吗? 聂京枝坐上了去老宅的车,窗外景色快速倒退,耳边还在回荡冯无焦急的话语。 “今天下午七位叔公都来老宅了,祠堂也开了,老爷子要对九爷动家法!您快来吧……夫人,您再不来,九爷就要被打死了!” 聂京枝的心被这几句话死死揪住,惴惴不安。 还从来没有一件事能让她这样紧张。 她下意识摸到薄九司为她戴上的佛珠,手指攥的青白,脸沉在暮色里却越发冷静,提醒师傅快点。 师傅手肘搭车窗,懒懒点了根烟,说晚高峰,路堵,他也没办法。 聂京枝盯着后视镜:“想要多少钱?” 师傅愣住,看了看后视镜,对上她黑白冷眸,心里一震,犹豫着想报个数。 聂京枝截断他,直截了当地开口:“我给你心里数字的三倍,绕路。” 师傅手里烟灰都抖掉了。 她皱眉:“把烟掐了。” 师傅喉咙卡住,往窗外扔了烟头,直接违章掉头,一脚油门把她送到薄家老宅。 路虽然堵,但对常年跑车的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而对她来说,钱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快办法。 聂京枝推门下车,一步也没停留,面色清冷地走进巍峨的大宅。 路上家丁佣人看到她,都一脸不知所措,心想她怎么来了,难道是知道九爷他…… 聂京枝走向祠堂的时候步子很快,然而到了大门口,脚步陡然停下。 地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就在她脚边,从门槛一路延伸到祠堂中央。 她顺着这条血线往前看。 薄九司正跪在庭院里,后背挺得笔直,衬衫裂了一大片,新伤叠着旧伤,最重的那道,从肩胛骨一直划到腰侧,边缘渗着暗红。 血顺着衣摆滴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点子。 她呼吸顿了一拍,家丁的鞭子已经扬起来了。 薄九司颈侧青筋鼓起,背绷得像一根弦。 鞭子落下去,他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晃,但很快稳住,重新跪直了。 黄昏从门外铺进来,光线落在薄九司暗沉的轮廓上。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血腥气,血味混着暮色,染红了天边,也烧红了聂京枝眼。 “继续。”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她蓦地转过头。 薄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盖子浮了浮,喝了一口。 七位叔公分坐两侧,对老爷子动刑这事不闻不问,脸色漠然地看着薄九司受罚。 家丁再次扬起鞭子。 “住手!” 家丁被吼得停下来,鞭子停在薄九司上方。 薄九司的脊背微微颤了一下,僵得更直了……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却垂着眼没有回头。 老爷子喝茶的动作也顿住了,看见她走进来,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聂京枝没有理会薄老爷子,径直走到薄九司身边蹲下,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喊了一声:“九爷。” 薄九司眼睫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 他垂着眼不看她,汗从他额角滑下来,沿着下颌滴落,下唇咬出了深深的齿痕,整个人苍白得没有血色。 聂京枝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止疼药,塞了一颗到他嘴里。 “含着,路上买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司机绕路经过药店,她想着薄家人不会留情面,薄九司需要这个。 药丸的苦涩在他嘴里蔓延,他终于抬起头,带着血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哑声:“谁让你来的?” 说完便意识到什么,他抬眼,一旁的冯无浑身一凛。 下一秒,他汗津津的脸就被聂京枝捧住,把他的视线拉回来。 她看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柔声说:“是我自己要来的,你别看他。” 薄九司敛下了眸,气息很虚,但他尽量稳着,低声教训她:“不听话。” “是我不听话,还是你想把我蒙在鼓里,让我守活寡?” 薄九司抿直薄唇,那也好过让她挺着肚子跑过来,看见他这副鬼样子。 聂京枝的错开他的脸,看向他后背那道渗血的伤口,软下了声音:“疼吗?” 他扯了扯唇:“习惯了。” 聂京枝的心像被拧住了一样,呼吸也沉了沉。 她握了握他垂在身侧的手,然后松开站起来,转过身面对老爷子。 “爷爷,对家公司窃取我们的技术,肯定是有人泄密,你不去找泄密的人,你拿他出什么气?” 薄老爷子没接话,薄熠阳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开口:“泄密人已经找到了,就是九哥手下的人。” “薄九司手下的人敢这么做?” 薄熠阳事不关己地笑了一下:“那你要看九哥平时有多招人讨厌了。” “不如嫂子问问他,他平时是怎么苛责手下,让他们恨上……” “薄熠阳。” 聂京枝偏头看着他:“你还真像个疯狗,在这里乱咬。” 薄熠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低头轻嗤一声,声音阴冷下来:“嫂子,这里可是薄家老宅。九哥还在受罚,你说话还是小心一点。” 聂京枝不想跟他扯这些没用的,转向薄老爷子:“爷爷,我不信这就是真相,请重新调查,找出真正窃密的人……” “够了!”薄老爷子拍了下扶手,厉声打断她,“他是公司总裁,项目砸在他手里,我不找他算账,难道找你吗?!” 聂京枝抿紧唇,他站起来,指着薄九司怒声斥责:“我当初把薄氏交给你,你信誓旦旦保证,会让薄氏改头换面!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老爷子越说越痛心疾首:“当初这个项目是你说要做的,我一开始就反对,你联合股东来压我!现在好了!薄氏亏损惨重!你要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说着,气得把茶杯全部扫到地上。 聂京枝看明白了,薄老爷子根本不在乎真相。 他就是要借这件事,将这么多年积压已深的怨恨,全部发泄在薄九司身上…… 接着,老爷子搬出了薄九司从小耳濡目染的那套说辞:“薄家立了上百年的规矩,犯了错就要挨打,这畜生让薄氏基业受此重创,是我心慈手软,才只让他跪祠堂领家法!” 他看向聂京枝:“你也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他是我的孙子,难道我不心痛?” 他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结果话锋一转—— “但是规矩不能坏!” “来人,继续给我打!” 第一卷 第157章 他不要别人碰,他只要她 “我看谁敢动。” 聂京枝往前一步,挡在薄九司面前。 那家丁举着鞭子却只能堪堪收住手。 薄老爷子脸色阴沉下去:“聂京枝,你干什么?!你要护他?” “他是我老公,我不护他谁护他?” 薄九司胸口一震,愕然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说什么…… 聂京枝扫了一圈七位叔公和漠不关心的薄家人:“这里除了我,还有谁肯护他!” 所有人都沉默了。 薄九司盯着她的背影。 小时候挨打是家常便饭,薄十韵看他受罚,也会哭着求老爷子不要再打了,但她不敢忤逆老爷子上前阻拦。 这是第一次有人挡在他面前,这么毅然决然地护着他。 薄九司抿紧薄唇,冰冷空寂的内心忽然涌起一股发烫的情愫。 聂京枝冷冷抬眸:“爷爷要是敢动手,就先打死我。” “你在这里胡闹什么!”老爷子吩咐下人,“把她给我拉走!” 聂京枝直接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美工刀,抵在脖子上:“刚动我一下试试。” 靠近她的家丁不敢动了,老爷子脸色难看地厉害。 聂京枝面色冷静:“爷爷,如果您不想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事,就把九爷放了,否则,我就一尸两命!” 老爷子脸色铁青:“你……你竟敢拿孩子来威胁我!” 她来之前就事先准备好了,如果说理说不通,那么她就不讲理! 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薄家这群人动薄九司! 老爷子喘了几口气,像是把那股涌上来的气血压下去。 “好,好得很!你聂家大小姐这么有魄力,敢以死相逼!等孩子生了,我看你能逞多久!” 老爷子指着薄九司命令管家:“把他送到后山佛堂去!跪在祖宗牌位前面诵经,什么时候跪到祖宗原谅你了,什么时候再下山!” “小九爷,起来吧……”管家要去扶薄九司,被他冷冷一眼过去。 他现在就像一头困兽,眸色猩红,不允许任何人碰自己。 但他跪得太久,起来的动作慢了半拍,背上的伤口被牵动,从喉咙里压出一声极短的闷哼。 聂京枝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他没有推开聂京枝的搀扶,偏过头来看着他。 聂京枝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但她读懂了他眼神的意思,轻声问:“你要去佛堂吗?” 他低哑地“嗯”了一声。 聂京枝没有阻拦他的想法:“那我扶你出去。” “好。” 聂京枝扶着他转身,薄老爷子在后面低喝一声:“站住!佛门之地,你去干什么?” 聂京枝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爷爷,我送他上车,总不过分吧?”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利用他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心疼他,现在倒装得如胶似漆!” 聂京枝没理老爷子的话,扶着薄九司一步步走出祠堂。 暮色铺了满地,她扶着他的步子走得很慢,怕快了会扯疼他。 大院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她扶着薄九司坐进去,把止疼药塞到他手里:“去了佛堂,叫冯无帮你上药。” 薄九司摇头:“他留下来跟着你。” 聂京枝微微一愣,看向冯无,冯无颔首:“聂小姐,我奉九爷的命保护你。” 她不解地看向薄九司。 薄九司伸手摸上她的小腹,淡白的唇角微微勾起:“你不用操心我,把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顾好就行。” 聂京枝的眼神软下来,把手搭在他手背上:“好。” 薄九司反手捉住她,指腹摩挲了一下她手腕上的佛珠。 “这串佛珠,好好戴着,别弄丢了。” 聂京枝点头:“嗯。” 车门关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她站在原地看着轿车驶进暮色深处,尾灯在拐弯处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夜风拂来,她摸着手腕上的佛珠,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 她轻轻抚过,眼神落在空荡荡的路口。 冯无站在身后低声问:“夫人,送您回去吗?” “不回去。”聂京枝说完,转头就往老宅里走了。 薄老爷子正招呼七位叔公去正厅用餐,见她折返,脸色又拉了下来:“你不是走了吗?” 聂京枝步子没停:“走哪儿去?我老公跪在后山佛堂里,我一个人走算什么?” “我要留下来为他祈福。” “你祈什么福!”薄老爷子嗤了一声,“你这种人还知祈福?” 谁不知道她存得什么心思! 聂京枝不温不火地回了一句:“薄家的祖宗牌位都在祠堂里,孙媳妇在这儿求祖宗保佑他,难道你们要赶我走?” 薄老爷子被她这句话堵得接不上来,袖子一甩:“哼,随便你!管家,给她收拾间屋子,别说我薄家苛待了她!” 他扔下这句,就带着叔公们往正厅去了。 管家上前来:“少奶奶,客房都是收拾好的,请随我来——” “不用。”聂京枝打断他,“我就住薄九司的房间。” 管家脸色微变:“这……” "怎么了?" "九爷高中寄宿后就搬出去了,他那间房……" “堆杂物了?” “倒也不是。” 管家犹豫了一下,“就是太久没人住,怕您住不惯。” 聂京枝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你们打扫不就行了?薄家上下几十号人,打扫一间屋子很难?” 管家被她目光压得低了低头,连忙应下:“是,我马上安排。” 他领着聂京枝穿过回廊,越走越偏。 桂花香渐渐淡了,换成了旧木头和潮气混在一起的气味。 最后管家在一扇暗沉的木门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让了一步:“少奶奶,这间就是九爷从前的房间,虽然偏了些,但家具都是齐全的。” 聂京枝站在门外,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很小,窗户窄得像一条缝,透进来的光被窗棂切成薄薄的几片,落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墙角有个旧书架,几本书脊已经褪色了,书页边角卷着,落了厚厚的灰。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就住这种地方?” 管家从容回答:“小九爷回薄家的时间晚,当时已经没有好的房间了。” 薄九司排行第九,前面几个哥哥有些生来就在薄家了,有些早早就被薄家认回去。 男丁多了,也就不稀罕薄九司了。 聂京枝轻笑:“管家……” 第一卷 第158章 她动心了 聂京枝轻笑着回头:“管家的房间,都比这间好吧?” 管家垂着眼,避开她的视线,不卑不亢地答:“下人的屋子,怎么敢跟少爷的房间比。” “是么。”聂京枝盯着他, 管家背脊一僵,忙说:“您稍等,我这就叫人打扫。” 说完,赶紧走了。 打扫了将近一个小时,前厅传来了杯酒言欢的声音。 呵,那群人也是吃得心安理得。 “少奶奶,房间收拾好了,我先去前头招待客人了。” 管家说完就走了,门一关,房间里只剩下聂京枝一个人,和一屋子沉默的旧物。 她转身坐在床边,床板硬得像石头。 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根本想象不到,薄九司这种位高权的勋贵,竟然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 房间阴暗潮湿,仅有的一扇窗还被外墙挡了大半,根本不见天光。 聂京枝站在窗边,听见远处传来人声,管家在招呼客人落座,碗筷碰撞的声响隐隐传过来。 七位叔公被留下来吃饭了,酒是三十年的陈酿,菜是厨房忙了一下午备好的。 薄氏的项目砸了,几千亿打了水漂,薄九司被送上后山受罚。 而他们坐在灯火通明的正厅里,推杯换盏,也不知说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声朗朗地传出来。 聂京枝坐回昏暗里,听着那边的热闹,脸上没有表情。 冯无敲了敲门,手里端着一碗饭和两碟菜。 “夫人,这是我从厨房匀出来的,您吃点东西吧。” 聂京枝望着远处山顶寺庙的轮廓:“薄九司现在怎么样?” “九爷很好。”冯无安抚她,“您别多想了,吃完饭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冯无点头退了出去,没一会儿房门又被敲响。 聂京枝起身开门:“冯无你……” 薄熠阳站在门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却遮不住一身酒气,斜倚着门框,嘴角挂着令人不舒服的笑。 “嫂子,怎么不去正厅吃饭?” “不饿。”聂京枝手搭在门边,不想他进来。 薄熠阳没往里挤,就站在门槛外面,像是来找她闲聊的,但他说话丝毫不客气。 “九哥这回怕是回不来了,项目砸了,老爷子那关过不去,董事会联名的弹劾信已经递上去了,你说他一个废人,跪在山上还有什么用?” 聂京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薄熠阳往前凑了半步:“嫂子,你也不爱他,何必死守着他?他倒了,薄氏换个人坐,你跟谁不是跟?” 他目光从聂京枝脸上滑到她的小腹上,又滑回她的脸。这张脸太过精致,他忍不住想试试手感。 “九哥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给你。” “薄熠阳。”聂京枝伸手阻止他继续靠近,“你九哥的东西,你一样都拿不走。他的位置、他的权利、还有他老婆。” 她打量他刻意拾掇过的一身行头,嗤笑,“你也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 “你比你九哥差了何止几条街,我看不上你这样儿的。” 薄熠阳脸上的笑终于裂了一道缝。 他眼底的醉意迅速褪去,浮上来的是冷戾,声音也沉了:“你以为他还能回来?他——”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他猛的停住。 聂京枝眉心微蹙:“他怎么了?” 薄熠阳冷冷哼了一声:“他回不来了,九嫂,你趁早想清楚,跟着我比跟着他强。” “薄熠阳,为了抢薄九司的东西,连自己的嫂子都敢惦记?”聂京枝冷笑,“你不知道我怀了你九哥的孩子?” “我不介意你肚子里那个——” 话音未落,聂京枝抬手就是一巴掌。 力道极重,震得她掌心发麻。 薄熠阳整个人往侧旁一偏,舌尖顶了顶嘴角,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转回脸来:“爪子真利。你平时也是这么驯九哥的?” “滚!” 薄熠阳正要伸手推门,远处两名佣人提着东西往这边走。 他到底收回了手,重新端出那副谦谦公子的做派:“不打扰嫂子休息了。” 聂京枝“嘭”地甩上门。 夜很深了。 聂京枝是被一道红光惊醒的。 火光印在她脸上,她转头望去——后山的山头烧红了半边天。 那个方向是…… 薄九司?!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好,推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冯无也看见了火光,从房间里奔出来。 “夫人!” “快!寺庙起火了!快叫人救火!” 她去拍门喊人,可整座老宅门窗紧闭,却无一人应答。 仿佛所有人在这个夜晚,齐齐睡死过去。 聂京枝站在院中仰头望后山。 火势吞天,佛堂的轮廓在烈焰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倾塌。 “冯无,打火警……不,来不及了,快调人工降雨!” “夫人您先别急,已经在联系了!” 人工降雨在十分钟后调度到位,上山车程也不过十分钟。 车子一路冲到山顶。 聂京枝跳下车,整座寺庙已化作火海,人根本进不去了。 漫天火光映着她的脸,热浪扑面,烤得她皮肤发疼。 两名监守薄九司的薄家下人灰头土脸地瘫坐在地上喘气,像是刚从火里捡回一条命。 聂京枝疾步上前:“为什么会起火?” 两人吓傻了,拼命摇头:“不知道……我们、我们都不小心睡过去了……” “那你们怎么出来的?!” 其中一人哆嗦着说:“是我先看到火,叫醒了他,我们就跑出来了!” “你们出来了,那薄九司呢?他还在里面?!” 下人吓得浑身发抖:“九爷……九爷他……自从傍晚进去后,就没出来过……” 聂京枝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 冯无一把扶住她:“夫人,也许九爷已经出来了。” 那人埋着头,声如蚊蚋:“不可能……那间禅房,奉老爷子的命锁了的……他出不来……” 聂京枝眼眶霎时通红,一把揪住那人衣领:“你们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故意想让他死是不是……” 那人吓得往后缩:“聂小姐,麻烦您冷静一点。” “夫人,您还怀着孩子。”冯无拉着她,声音压得很低,掌心紧箍着她的手臂。 火光灼得她眼睛又涩又烫。 她怔怔地望着寺庙大门,眼眶慢慢热起来,却死死睁着眼不敢眨,生怕错过他从火里冲出来的那一瞬。 “薄九司……” 她像要把这个名字嵌进火光里去。 可大火一寸寸舔尽房梁,直到被扑灭,那扇门里始终没有人走出来。 寺庙烧成了一具黑色的碳骨架。 有人冲进废墟,从焦木与灰烬中拖出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 聂京枝看见那具尸体的刹那,整个人像被钉子钉进了原地,一动也动不了了。 第一卷 第159章 薄九司死了,她哭了 聂京枝深呼吸,指甲用力掐着手掌,努力保持着冷静,上前去辨认。 “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连烁知道,姐姐不会无缘无故的送东西给别人的,而且还是自己亲手做的。 这是一场‘五色神光’与‘开天斧光’之间的碰撞,两种洪荒中顶尖神通之间的比斗。 忘情的深吻,比一分钟还要久,久到她呼吸困难肺部缺氧的时候,他才终于是放开了她。 今日的他,穿着大红喜服,英气逼人,他总是在适当的时候,给她一个温柔的眼神,让她凌乱的心安定下来。 其实所有的强硬,都是建立在可以替代的基础上,老板之所以对员工强硬,是因为即便员工辞职,老板也可以找到其他替代人,员工之所以对老板强硬,是因为即便失去这份工作,员工也有信心找到其他工作不至于饿死。 风月神情有些恍惚,眼底水光潋滟,却是忍着没在这老匹夫面前哭出来,只板了脸,伸手把那红色的药丸给他。 一片棍影砸在鬼疫魔神身上,黑烟爆炸,棍影乱飞,鬼疫魔神直接被突然打来的棍影和混沌法力淹没。 朱英启也没词儿了,敢在大庭广众下,如此作为,说好听的叫巾帼不让须眉,说不好听那就是思想作风存在问题,军队所属的研究所是什么地方? 有这么凶?殷戈止皱眉,低头反省了一下,然后手上用力,跟扯破布似的就把人扯了进来。 张天夺觉得脑门都疼,怎么会在这地方碰上这两浑人?自己该不该帮他们一把呢? 天际之变,无数的血云涌动。电闪雷鸣之间,更显出无尽的诡异之sè。 其人一来,也不往公事房,便要去看各校舍。此时虽不曾明令,但陈子昂帮办明年二月科考已成定局,名为帮办,只是因为他官职不够领衔,其实就是明春科考的实际负责人。 “别动!”秦慕白面带微笑稍用点力将她抱住,同时将她的手中用来弹琵琶的木挠抢去扔到一边,再将她的手指往琵琶弦上按去。 车里的王一凡早已摘掉了脸上的方巾,但那副大大的墨镜还是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李明是李世民杨妃所生,两个儿子,代王李福过继给了李建成,李明过继给了李元吉,李福已经去世,虽是过继,可血缘里还是亲兄弟关系。而且十四位兄弟,仅剩下这四人。 “那还等什么马上彻查廖立荣就从他那里开始一定要把绛州这块地面上的污秽清扫得一干二净!”权万纪浓眉紧拧义愤填膺的喝斥起来。 “别紧张别紧张。我和你一样。是主人让我來接应你的。”说着话。这人手腕一翻。一团黑色雾气立时从掌心徐徐冒出。 虚空之中,两年前填满整个虚空的圣光大军阵列已经所剩无几了,当然,两年时间只是格里斯所控制的区域里的时间,虚空之中只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而已。 但眼中颇是凄苦。离开了东宫,只好回各自所在的馆院。正好贺兰敏之被太子将脸划破,无处发泄,她们回去抓个正着。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她们早就向太子告辞了。 走了一会,总觉得有些不好,最后还是掏出孙颜送过来的手机给颜沐沐打了一个电话。 好吧,任务虽然已经全部完成了,但总有一些善后工作需要处理,回归什么时候都可以,暂不着急。 二人一阵分析,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结合,一桩沉淀多年的宫闱密事,终于清晰的浮出了水面。 那张大嘴,一口将体型庞大的野牛咬住后,随后用力摆动,顿时将野牛拖向河水,而摆动时,更是惊起五六米高的水花。 “皇上,贵妃娘娘,请移步正殿歇息。”曾少聪恭声对皇上言道。 新阵型战术打法中,在退防时,阿森纳基本选择主防中路,任对手边路传中,除了不怕高空球轰炸外,更重要的是有掌喆天的存在,禁区内海陆空进攻基本都无效。 果然,刘彻很高兴,长门园便成了长门宫,成了刘彻祭祖时会下榻的行宫。 这段时间,赚了差不多五万的经验值,再加上原本的三万多点,只剩下最后两万多点经验值就能升级。 田蚡则不然,他是皇亲国戚,靠着国舅爷的身份在建元初年与窦婴搭档,当了几天丞相,却因为赵绾和王臧的连累,被窦太后免了职务。 此话一出,直播间内的数百万观众,全都听到了!下一秒,弹幕疯狂滚动了起来。 吕飞和范水青一早就起来了,她们这是到楼下餐厅吃早餐,没想到碰上王天,这下正好,干脆就和王天说一下昨天晚上她和范水青商量的事情得了。 这些日子,秦铭闲来无事,研究了一个丹方,是专门喂养灵虫的中品丹药‘饲灵丹’。 这里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像湖泊一样的地方,远处有浅滩,浅滩上堆满了很多废墟。 第一卷 第160章 薄九司爽了 其余人领命散去,山风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四周只剩下灰烬的余温和死寂。 “夫人?”冯无上前一步。 聂京枝盯着那具焦尸,声音沉静得反常:“冯无,我问你,薄九司是不是没死?” 使者大大咧咧的来到巴黎城,大言不惭地要求整个天主教同盟投降,并且提出了一系列要求条件。 村里老人们冬天没事,常来看牛的长势,没事就坐在我的屋里闲说话。我和旺财也愿听他们谈古论今。他们一边闲聊,一边喷云吐雾,都觉得我这个地方是个消遣的好去处。 所以,腓力二世一次性,将异教徒和异端全部安排在那些新教徒身上,自然想让自己占据宣传的制高点,获取更多大臣贵族的支持,以及那些庶民的支持。 看着哥哥几人为了躲避刀刃攻击而灰头土脸的样子,在上空观看这一切尸兽哈哈大笑了起来,然而它那份笑容并没持续多久紧接着便马上凝固了起来。 所以,一般太监不是死于宫斗就是老死宫中,能出来安享晚年的寥寥无几。 哎,这陈军龙竟没当回子事!赔了钱还那乐呵,大伙你瞧我我瞪你,这不是贱骨头嘛?那会那年代有个万元户就是相当了不起了,两万块是巨款呢。 他们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几块金灿灿的金币,让约瑟夫的心脏直跳,双腿不自觉地就跪了下来。 波浪卷发的市长,颤抖着伸出了食指,指着肆无忌惮的溃兵,对着身后的驻兵大声说道。 “我想办个养殖厂,养牛。我不知道这牛是不是好养,选什么样的牛好?”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 严乐的姐夫林道伦也还行,他是个退伍军人,比严芬大三岁,不过在部队也没太多出息,当了两年兵还是回到了村里当农民,由于有当兵的经历,人挺仗义的,在青峰村年轻一辈中蛮有威望的。 山精不是邪道用自己的法术幻化出来的邪物,而是深山中存在数百年的灵物修炼成精,不幸落在邪道手中,被其炼化而成为害人的东西,这不能算是它们的错,毕竟精怪的本性最为善良。 苏心媚脸都绿了,还以为能看到傅听丢人的一面,结果竟然是为他人做嫁衣? “傅听,你怎么在这里?”傅慧慧眼里是藏不住的嫉妒,她如今衣衫褴褛,一身泥泞不堪。 庆忌在脑海中查看这少年短暂一生的经历,对其隐忍坚强与仇敌周旋至死的意志钦佩不已,当下恭恭敬敬对着天空行了一礼。 “你们俩吃了没?”刘向南起身,客气的问了一句,寻思着邀请这个妹夫一起吃点喝点。 江漫琴笑了下,没有纠结这点。在大学里以学业修行为重,恋爱居次,倒也符合父母心愿。 使其锻炼凝聚,最终化为神源,为己所用。这便是踏入了所谓的炼神境。 他乃是后天十重的强者,后天五重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罢了,提鞋都没资格。 剩余的两人深知跑不掉,与其死在林秀手中尸骨无存,倒不如自己了结自己。 好精心的算计,要不是他是修仙者,相信不久以后的某天,他会因为修炼功法走火走魔而实力大降。 大黑天佛母菩萨的手段确实是非常激烈,在幽煌这边,变化就是立竿见影的。 “不让他们走又能怎么样呢?他们都已经进入反膜了,再做什么也是徒劳。”一护淡然地道,可是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实际上,他心里却是有其他打算。 “这老江儿可真奢侈的,建个池子,都用这种价值千金的蓝玉……”说到这里,凌动突然一楞,先前这涤骨灵泉可是恍若浓汤一般,压根看不到池底,现在却看到了,而且那水清澈无比,灵泉哪去了? 不知在何时,照神铜鉴镜面上上,璀璨的星钻已悄然变换位置,无声移转。随即镜面打闪,一道光束投射,破开前方阴影,准确照住目标。 血液从伤口流出,没有一点儿旁溢,同时也没有停顿,没有凝结,只是顺着既定的血迹纹路蜿蜒流动,所过之处,那纹路隐约都泛出光来,妖异诡谲,更似有着令人惊怖的魔力。 “还没找到山本总队长吗?”位于首位的卯之花问道。现在,山本总队长失踪了,只能由她这个资深队长暂代其职。 “告诉你,我肖弘最讨厌的,就是监守自盗的家伙。”肖弘接着说道。然后胳膊微微一挥,示意将里基带出去,就地处决。 这4枚神格中,就蒸腾散发出来袅袅剑气,流转着一些神阶剑术的痕迹。 “切。”涅茧利撇了撇嘴,却没有继续回话,看样子他现在的心情很是不错,竟然连夜一的威胁都没有理会。 看到这样的字样,柴桑的脸色可以从苍白变成了黑紫,目光之中震惊也有愤怒,他做梦也不想不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原本准备暗杀肖弘,结果反倒是柴霜被暗杀了。 一时间,周边气息压抑,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向这边望了过来。 大家核算基金时正好多出几百,于是乎,大家拍手决定,租个三居室的公寓。 第一卷 第161章 为她假死的老公办丧事~ 第二天,薄家为薄九司举办葬礼。 灵堂设在老宅正厅,白幔低垂,香烛缭绕。 聂京枝一身黑色长裙,领口束到锁骨,手里捧着薄九司的遗照,眼眶通红地站在灵位旁,迎接前来吊唁的人。 但,这下安主管更能肯定,龙三少和封百果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当初慕北要是对厉正霆有感情,对他是绝对的信任,又怎么可能直接捅他一刀呢? 每天不管他怎么想办法要她起来,她都不理会,没想到刚看见三少奶奶,老夫人就主动起身。 见她一瞬不瞬盯着自己,只差没流出口水,龙慕寒唇角的笑意更浓。 “也好,你去忙吧。”慕容霸也不挽留,他深知慕容恪素来和皇子们都保持一定的距离,原本以为他是明哲保身,现在想来他是有想法的。 方子毅说这种事他当然知道,“可万一他瞎了眼呢?”这又谁说的准。 盖铃铃嫌弃的看着他,就这毫无诚意的样子,想让她回来,做梦,她却也不想,便是刚才黄君戌很有诚意,她也没答应还羞辱人,正打算开口时。 像秦琰那样的旧疾,徐大夫估计连病症都没有找到,不知道秦琰的是什么病,徐大夫开的药当然也没有用了。 顾锦承拿过碗,又给芜芫盛了一碗,芜芫吃的认真,顾锦承看的认真。 当阵法布置完成的那一刻,万人只觉得他们之前留下印记的手掌心一阵刺痛,紧接着,手掌里面,便有鲜血流出。 “该不会除了苏可儿之外还有下一位吧?”她突然扭头问着身边的男人。 一个年仅二十三岁的青年。手中掌控着万亿的资本。垄断了华国的零售业,涉及了华国的传媒业,以及华国的建筑业。一个华国最大的零售商。 “上官总裁,今天怎么喝起饮料来了?难道是被夫人给管着,不敢喝酒了吗?还是说你们已经有了计划,打算生宝宝了?”说话的是今天这场宴会的主办人,刘氏集团的少爷刘天荣。 吴玲看着贺艺锋一直紧拉着自己的手,心中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这只手是自己所熟悉的,但是却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一种陌生,让她心中有些害怕。 又是因为地球传媒的事情,又是因为地球集团的事情。而只要是因为地球传媒的事情,那么服务器租赁公司那么肯定是会涨价的。 傅君婥是先天初期剑客,得了高句丽剑术大宗师傅采林的真传,弈剑术和九玄大法有了点火候。 “你干什么?”因为盛世在生气,季流年不敢用力的反抗,其实她并不太懂为什么盛世这么不高兴,难道她担心的不对么? 她最开始本是反抗了一下,但是最终也都没有任何的作用,也就只能够是随着铭南去了,任由着他开始对自己胡作非为了起来。 欧阳雪就是“暗鹰”里的人,她对向梵去执行什么任务也是知道的,只是向梵这次被突然送回来,连她都没知道消息,自然是还不知道的。 令狐冲一脸凝重,说道:“孙师妹现在的剑法太强。风太师叔说过,孙师妹的武功剑法,可能会超越我。没想到,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我就不是她的对手了。”令狐冲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孙茜的对手。 却见他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身体死死地被他嵌在怀中,连骨骼都因为压迫而发出咯吱的声响,让她瞬间便觉得难以呼吸。 展修心中微寒,微眯起了双眼,心念一动,丹田处那股冷热交替的气息又开始缓缓向四肢舒展,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周身而起。 想到就去看了看闹铃,闹铃的时间指在在12点,莫浅夏以为自己看错,这睡一觉怎么可能睡到12点,她每天定时间定在8点。 公司那边沈心怡不是辞职了么。顾祎过去就和总监打了招呼。公司的事情先照常走着。回头顾祎找人过去帮忙。 听到笛亚的这声娇斥,林浩才终于回过神来,他眼神有些直勾勾的瞥了一眼笛亚那雪白的胸脯,动人心魄的沟壑让他心神为之一动,于是又开始神游仙境,傻傻的盯着笛亚不说话了。 而年轻人被绳束缚着,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只得在众人的推搡下踉踉跄跄地走着。 古羽脚踏着呼延貉的身体,一双眼睛凶光闪动,扫了一圈周围,但凡被他扫到的王公子弟,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海华大师面色一悚,无言的点点头--东家发话了,食君俸禄,为君分忧的时刻到来了!一摆手,五个弟子重新摆开了阵势,以海华大师为首,喃喃的低咒之声重新响起。 “两个被点到名字的囚犯畏畏缩缩的互相看了看,这才在狱卒的逼视下走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同伴身边。”长官,他活不了了,您看,不如,就把他扔下山算了吧,免得臭了脏了你的鼻子。 更何况,就连老爷子也并不看好自己,如今更是安排朝歌城去做人质,这件看似为了西歧而挺身而出的壮举,其实是件很憋屈的事情。 “兴师问罪!”罗大经纪人伸出手狠拍了一下茶几,茶几上的水果都抖了三抖。 可品字形的阵仗,早已将他的去路封死。无论他如何躲闪,三道冰柱依旧紧紧地将其笼罩。 浪涛迅速的蔓延,转眼之间,一片汪洋将指天峰周围完全淹没,让这座插入云霄的巨峰,成了一座孤岛。 想到这一点,她心中更是感动。只是在感动的同时,心中又多了一份深深的担忧,那个被紧急召走的家伙,他现在……还好吗? 第一卷 第162章 九爷来了,哄老婆 薄熠阳一身黑色西装,推开门走进来。 “嫂子好雅兴。” “指挥使!都是我不好,经不起她的软磨硬泡,让她独自进去历险,万一有什么闪失,我的罪孽就大了!”杨少聪忙检讨自己的过失。 只不过出乎万剑尊者的预料,人族苏辰的生命力超乎想象的顽强,看似身受重伤,无比凄惨,但三天过后,仍旧保持极速奔逃的状态,丝毫没有力竭而亡的样子。 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夜色中走出,一个身穿僧袍满身鲜血的人被他丢了出来,虽然没有剃光头发但是戒疤依旧可以证明此人是一个和尚。 两辆可移动警务室车就停在桃源村,十几位警察驻扎在桃源村,防止偷盗国家保护鸟类的再次发生。 和柳亦菲一样,服下这“驻颜丹”后,南宫紫嫣她们的容貌都变得年轻化,就如同时间倒流了二十年,让她们回到了她们二十多岁时候的容貌。 “在雷狱星,人还能贩卖,用来兑换雷霆石?本来准备将你们轰杀,但现在看来还得留你们一命才行。”被团团围住的苏辰面无惧色,淡淡说道。 好些时日没有听到王萌这丫头的声音,叶荣耀还真的有些想她了,对于这个王萌,叶荣耀对她有种兄长一般的疼爱。 尤其是刚刚才结束了奥斯卡,气氛难免还沉浸在庆祝的氛围中。剧组的摄影师包括瓦雷菲斯特等人在内,一跃成为奥斯卡级别,也无形中抬高了整个剧组的幕后阵容档次。 如果要找一个国际影响力的明星去代言奥运会,除了运动员,胡一飞无疑是最佳选择。还别说,这样一搞,真的让奥运会在世界范围内影响力提高很多。至少媒体采访问及胡一飞的话题,比其他方面更多。 虽然现在天气也不是很冷了,但是还远远不到洗冷水澡的时候吧。 胡子点头说,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过了一会他又道:“我们不知道的是这后面到底有多少的势力在参与鬼痕密码这件事情。看锅里的反还要煮一会,咱俩先屡一下这后面的人物,看看到底有几方势力”。 受到官兵援军步卒的冲击,贼军终于不甘地散去,却仍旧留着不少人,在四处隐匿游荡,远远吊着,不愿放弃这些猎物一般。 “娇儿,你以后再也不能这么任性了,知道吗?”木昭仪语重心长的说道。 陈祐一和陈谨曦的心则是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万分地看着高台之上。 “将军,密报!”颜如剑走进萧寒煜的营帐,递来一支岚枫密信。 答嗒儿师傅一愣,却由着如九包扎,另一只手左挡右拦,跟敌军缠斗。 地狱看门犬的三个脑袋同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血魔尊者,齐声吐出了一个字。 十七岁的异能大师,那可是战力比肩玄境大宗师的存在,说出去恐怕都没人敢相信吧。 “当然,这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去陪你的师弟凌天!”宋剑说到这里,脸上已经浮现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那你日后有何打算?是要为你爹爹平反,还是一直这般隐姓埋名的生活?”苏幼筠忍不住问道,她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颜洛吃完烧烤,他就把地址发了过来,颜洛把地址给了烧烤摊老板。 林亚梓继续选择无视,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无法分出一丝注意力去回应那个信息。 闻听听的长相偏甜美清纯,但是今天的妆容却很成熟,愣是给她化得多了两分老气。 按照不良帅的话,他带着八王离开陇西,陇西的所有不良人就交给二十四将管理了。 夏槿葵奋力挣扎,试图挣脱那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壮汉。她的双手被粗糙的手掌紧紧钳住,疼痛从手腕处传来。 一会后,绳索被解开后,李国邦立马躺平,摆成个“大”字型,缓解一下自己身体僵麻的感觉。 沈老夫人被沈月卖弄关子的模样气得眼神发暗,恨不得直接剥开沈月的脑子将里面的内容抖出来。 闻听听看向陈知衍,他神色自若。闻听听却抿了抿唇角,垂下睫毛,挡住了眼底思绪。 朱谨轻叹:“这次就算了,是她惹你在先。若你不止不休继续下手,莫怪本王不留情面。 于风的品味,越来越合李静儿的口味,身穿白色的休闲连衣裙,印上绣花,而且还是纯手工,显得简单又大方。衣领边衣袖边以及裙边全是蕾丝衬托,再加上李静儿的标准身材,简直美丽及了。 可是现在,就连太上清这样的传奇至圣,都被困死在此地。他一个炼真九重的渣,真的能出得去吗。 云竹开始吟唱起那首晦涩难懂的圣歌,也许是因为倒放的缘故,这首歌曲听起来难以入耳,仿佛是有人正在锯木头一样。 这头通天巨人还没有靠近,陈少君就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居然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就连自己汲取的那些大地元素也不受控制的躁动。 第一卷 第163章 枝枝总被欺负哭 十分钟后…… 大约追逐嬉戏了一会儿,墨羽飞才忽然就停了下来,李珊珊见墨羽飞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就正色起来,没有了至少的玩笑之态,知道丈夫正是为了对抗光幕外的幻魔老母等诸位强敌,她也随着墨羽飞的心情而开始陷入肃然。 也许,他不懂太深奥的人情世故,可他却很清楚,地上的泥,是永远也无法守护天上的云的。 我连忙掏出手机给陈皮打了个电话,可是很遗憾,陈皮的电话没有打通。 不论是手腕心智还是实力势力,或者在身材等各个方面,都远要比96年的舞厉害上数倍不止。 华长安努了努嘴,周卫华立即会意将办公室的门紧紧关上,以防隔墙有耳。 郑家榆没招惹我,怕我在车里动手动脚,要是出了车祸就倒霉了。专心的开车,回到了那家旅店之后,我发现鬼娘子已经跑了。 就算不是杀手组织的当家也是地位崇高乃至创建组织的太上元老。 虽说周黑鸭讲着讲着总是喜欢跑题,但他想表达的意思苏可已基本明白了。 “实在布阵么?呵呵,是在用中高层武幻士来辅助低层和底层的武幻士们,帮助其提升么?哼哼,方法是很好,但效果不见得好!”武幻宗主闭着眼睛老神在在的开口道。 不多时,云华仙子就再无半点还手之力。而在这么一番激斗之间,所有人都遗忘了一边的杨戬的存在,他躲在了一处篱笆之后,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天兵天将的厮杀,眉宇之间没有丝毫的动容。 邵阳似乎明白了此人疯疯癫癫的缘由,只怕是因为自身感知与邹大为互通共生受了影响。如此一来,便能断定他所说属实。 这也是梁有义原属下,最后一名筑基期仙师,他可能是没脸多说什么,就往场中一站便双眼闭上仿佛在闭目养神。 说实话,最先炸的还是我的责编蓝光大大,今天上午那篇公告贴也是他上班之后第一时间删掉的。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法回天,根本不敢做出完全收回所有力量想法逃走。 白玉虎趁机飞起一脚踢中萧布衣的胸膛,萧布衣像一条破麻袋被狠狠地甩到墙上滑了下来。芍药惊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王娇也愣住了,是她唐突了!可她压根就不知道顾姐和苏董分手的事,分手的消息一点儿都没有传出来。 “对,就是弓箭和袖箭的合体,我称其为弩,巴国遗民中,曾经用过类似的东西,射程比一般弓箭要远,但是不能连发。 陆霄早有准备应势而动,瞅准时机一跃而起,堪堪避开利爪,将手一引,两杆银枪顺势而下直向阴尸两肋刺去。 林狮见状,出招抵挡,可让林狮没有想到的是,楚辰此刻的力量竟然是有了一个大幅度的提升,比他淬体九段的力量还要变得强横。 一阵冲杀的喧嚣声在叶均耳边响起,待到叶均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处洪荒战场之中。 外面的沙尘暴依旧继续着,不管这场沙尘暴什么时候结束,王雨瑾他们和红蚁军团的战斗都将毫无避免的打响。 秘术,这虽然是楚家的秘术,不过却被叶修所学会了,那就是属于叶修自己的。 而看唐唯一的眼神,叶修可能肯定,他绝对不会说出星空迷宫这四个字的,千面佛的力量能开启星空迷宫的事情,也极少有人知道。 蚁后最先反应过来,马上召唤了更多的红蚁围在了其身旁保护。虽然刚才的那瞬身边慌乱了一些,不过就算再乱它也不会放低对王雨瑾的警惕,她清楚的知道谁对它威胁最大。 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在整个城主府笼罩,原本侯宁和百源身上的光消失。林源见此上前搀扶住了侯宁。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狂妄自大一意孤行漠视人命不择手段,最重要的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忘咒骂吐唾沫的恶劣性格。 鹰缘和葵花老祖的交战,是在半空当中,下方的雪崩,无法影响到他们。 清香顺着鼻尖流入身体之中,体内原本缓缓流动的灵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微微壮大了一丝。 言归正传,天功宝典的强弱,是要看使用者的强弱。但是同级的使用者,他们之间的强弱,其实也有一部分,是取决于天功宝典的威力的。 “不准看他!不准再想他!你就给我跟齐睿好好的!”孟月樱拨过来她的脸,不准她再去看龙飞雷,更不准她再想着那个混球。 甲士们接到命令后,纷纷行动了起来,在一旁安营扎寨,生起火种。 轩月拔剑相迎,两股巨力在半空中相碰,顿时引起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第一卷 第164章 九爷把财产全给了她 灵堂里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什么?!”薄锦荣第一个跳起来,都顾不上体面了,“全部给她?!她一个嫁进来才多久的外姓人……” “遗嘱是真是假?”有人高声质疑,“薄九司怎么可能把全部家产给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奥希丽雅出声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到雷恩点头,她才施展法术。 上一次他化自在尊者施展这一战,直接破三大圣人联手,这一招会自带禁锢力量,无法闪躲,无处可去,而生了又灭,灭了又生的无数毁灭能量爆发,覆盖方圆。 叶源团灭地窟魔虫的视频,不仅让人类世界沸腾了,就连虚空世界也陷入了紧张的氛围中。 确实,雷托站在原地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就这样看着那个巨人扑面而来。 剑之锋芒,不断降临于镜像人剑之身。一时之间,鲜血淋漓,叶源越战越猛,满脸通红,喉咙之中,似有怒吼咆哮。 “喂,老霍,你怎么还没到?”江锦上看了眼腕表,距离迎亲出发的及时,也就剩十分钟了。 本来她是要重新拿一枚给余血禽的,奈何却不曾料想对方如此有行动力,一下子就把污水里面的丹丸给抓出来吃了。 “我也不是什么坏人,这是我身份证。”男人说着就把身份证摸出来递给了唐菀。 起床后第一件事是洗漱、洗澡,换好衣服后用吹风机吹干头发——这类现代机器的使用方法早在被召唤的时候就印入她的脑海里。 即便最后一刻他张开了法力屏障,可也被炸的够呛,只剩下半截身体和半张脸,肠子和内脏都挂了下来,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楚昊然扁了扁嘴,点点头,说道“那好吧,只好委屈你了。就要这个吧。”说完楚昊然就从兜里把银行卡拿了出来。 九点整,苏城天道院高三师生们来到了位于太湖中央的三山岛上,此行遗迹的所在。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叶枫竟然随便换了一张脸,大摇大摆的就进了司马城,甚至还混进了司马家族。 。。去我不会玩请拨打和五点半喝的扥我看你的想请假一周,钱包却不允许,真是没有。 “我的极光闪雷同样如此。”白云天面容难看,这等治愈力让他们没办法重创江东羽,除非一击必杀,可是他们却不能这么做。 在退到洛城的第二日,灰头土脸的瑶光士兵与赶来的五万天璇士兵成功会师。 不过众人看到他的美貌都暗暗在心里称赞:这对师徒果然都是妖孽,非旦年纪轻轻的就修为高深,而且都长得容貌倾城,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们。 塞薛的建议让夏元变得冷静了些,但心里也很是不爽。对于塞薛的看法有了别的想法。 当晚,步非离在吃完香喷喷的牢饭后先是痛苦的抱着肚子打滚,然后又跑了一晚上的厕所。 不知道为什么,钟暮山发现,自己在看着雁儿的时候,突然内心中最深处,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而且,从数千米的高空落下,那庞大的冲击之势,根本是无人可挡。 因为他所言,可谓是十有九实,就算是老者有能力迷神控魂秘术,让他说出,所得信息亦会与他所言近似。 “没问题,以后有事报我的名号,看哪个敢欺负你。”令狐拍拍自己胸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