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林场签到致富日常》 第1章 初到林场 “名字?” “沈清辞。” “身份?” ……家世普通。 男人的笔顿了一下,在册子上划了个勾,面无表情地说:“场部宿舍住满了。“ “后山有间看林子的屋,前一个守山的刚走,你住那儿。” “每周来场部报到一次,你每天去林子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偷伐的、走火的,要是发现山上有什么异动,也要及时汇报。” 沈清辞愣住了。 她并不是不沈清辞本人,而是二十一世纪普通的社畜。 为了方案熬了个大夜后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就成了一本年代文同名同姓的炮灰配角。 资本家的好日子是一天没享受,苦是一点也没落下。 以前她也看过不少年代文,知道知青下乡无非就是下地干活那些,甚至都做好了住知青宿舍,因为身份被其他人排挤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来了红旗林场,对方竟然安排她去守山。 还是一个人,这跟要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这年头山里野兽很多,老虎、狼、野猪什么的都有。 你让沈清辞熬夜写方案行,守山是万万不行的。 这在她认知范围外,完全干不来。 “我……” 男人不耐烦的挥手打断她,“怎么,还挑活儿?你不去谁去?山上那屋空着也是空着,正缺个人。” “再说了,你这样的人,住场部里大伙儿也不放心。” “今天天晚了,你在场部临时宿舍住一晚,明天老杨头带你上山。” “……好。”沈清辞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干涩的,像砂纸磨过铁皮。 争是没有用的,身份问题压在这里,你越是不配合,对方越是看你不来。 沈清辞压下心里的不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出了办公室,十二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耳廓疼得发麻。 沈清辞拢了拢身上半旧棉袄,寻思找个人问问场部临时宿舍在哪里。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 “清辞?” 沈清辞转身,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男人大步朝自己走来。 “真是你!?”男人很惊讶,惊讶之余又有一点慌乱,“你怎么来红旗林场了?是来看我的?” 沈清辞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他。 这男人正是原主的青梅竹马陈世杰。 陈世杰比原主大两岁,年龄到了就下乡了。 这些年,原主每个月都给陈世杰寄钱寄票寄吃的,生怕青梅竹马在乡下过得不好。 沈家把资产上交,积极配合政策,按道理是不应该被针对的。 奈何有小人作祟,沈父沈母被人污蔑,调去了西北农场工作。 二人拜托了朋友,没让沈清辞跟着一块去西北农场,而是安排来了红旗林场。 想着陈世杰能够照顾一二。 照顾? 沈清辞冷笑,陈世杰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 他在红旗林场对外声称自己是单身,至于每个月寄来的各种东西和钱票,都说是家里人惦记他。 从头到尾没提过沈清辞一句。 而且原主之所以炮灰,和陈世杰有直接关系。 陈世杰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原主突然出现在红旗林场,并表明自己以后要在林场生活,这打乱了他的计划。 凭借不错的外表,和阔绰的物质,陈世杰在林场很是风光,私底下勾搭上了场长的女儿周红梅。 想通过对方走关系上大学。 原主突然的到来,极有可能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陈世杰联合村里的二流子赵二狗坏了原主的清白,让原主没有脸面纠缠他。 一个没了清白的资本家小姐在林场举步维艰,原主很快就扛不住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选择上吊自杀。 死后书中的女主帮忙整理遗物,发现了原主的日记,发现了端倪。 顺藤摸瓜,挖出了真相,最后将陈世杰绳之以法。 莫名穿来就已经足够让人郁闷了,还摊上一个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和一个心思歹毒的竹马。 沈清辞还没傻到所有东西都照单全收。 原主这种结局,她是肯定不会让它发生的。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也就是几秒钟的事,面上她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定定的看着陈世杰。 “清辞。” 陈世杰见她不说话,又叫了一声,往前凑了半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伯父伯母的事我听说了,我一直想联系你,可是……” “可是邮递员半个月才来一趟,你还没来得及把信寄走。” 沈清辞替他把话说完,语气淡淡的。 陈世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你也知道,我们这地方偏,通讯不便……“ “嗯,知道。“沈清辞打断他,“场部临时宿舍在哪儿?我先安顿下来。“ 沈清辞没心思跟陈世杰啰嗦,天太冷,她穿的太单薄,得进屋暖和暖和。 陈世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在掂量什么。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个温和得体的笑容。 “我带你过去,你吃饭了没有?食堂这个点应该还有饭菜,我打一份送来?” “吃过了。” 其实沈清辞压根没吃,她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赶往红旗林场的牛车上了。 或许是饿过了头,又或许是太冷了,并不觉得饿。 但就是饿,沈清辞也不敢吃陈世杰送来的东西。 “好吧,宿舍在东头那排,你跟我来。” 陈世杰并没有因为沈清辞的态度冷淡而不高兴,表现的非常包容。 沈清辞跟在陈世杰身后,目光时不时扫过对方。 陈世杰一门心思想要扒着周红梅的关系往上爬,她的空降,相当于在他精心布置的棋盘上砸了一颗子。 他怕她坏他的事,所以他今晚一定会动手。 虽然沈清辞结合原主的记忆和原书的梗概,得知了他的计谋,可又要怎样才能避免自己不被算计呢? 毕竟她成分不好,初来乍到也没有关系过硬的朋友,还是个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 别说赵二狗是个手脚不勤的二流子,哪怕来一个半大小子,沈清辞也不是对手。 就在此时,脑海中叮的一声响了,像有人在她颅骨内侧敲了一下,嗡嗡的余韵散开。 一行字浮现在她视野正前方,冷白色的,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签到打卡系统绑定中……检测到宿主:沈清辞。】 【身份确认完毕,符合绑定条件。】 【系统绑定完成,签到手机已发放,请宿主及时查收!】 第2章 绑定签到打卡系统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冻僵了的脑子转得慢,她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自己看见了什么。 不是幻觉,不是冻昏头了,是字,悬在空气里,冷白色的宋体字,边缘微微发光,像一个半透明的标签贴在了她眼前。 沈清辞脚步顿了一下,就那么一步的工夫,又跟了上去,面上没有半分异色。 但她的手指已经悄悄攥紧了棉袄口袋里那枚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冰凉冰凉的硬物。 比手掌略大,触感光滑、轻薄,边缘圆润。 这触感过于熟悉,明知道不应该,沈清辞借着拢棉袄的动作,飞快地往口袋里瞥了一眼。 跟她想的一样,正是她过年那会斥巨资买的新手机! “我去!”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骂了一句。 陈世杰转身,“清辞,怎么了?” “没、没事。”沈清辞随便找了个借口,“不小心崴了下脚。” 陈世杰微微蹙眉。 在他记忆里,沈清辞是典型的富家千金,教养极佳,从来不会跟人吵架,更不会说脏话。 现在怎么跟个乡野村妇一样,也会说粗鄙之语了。 想来家中突逢巨变,让她性情发生了一些改变。 难怪跟他说话也不如从前热络,冷冷淡淡的。 “好冷,你赶紧带我去宿舍。”沈清辞催促,她迫不及待要看一看穿越后发的金手指是怎么个事了, “好。” 陈世杰看出沈清辞的急切,加快了步伐。 陈世杰在一排矮房子最尽头那间门口停下来,推开门,“就是这里了。” 沈清辞走进去,屋里铁皮炉子没烧,但屋里的温度还是要比外面高一些。 陈世杰犹豫了下,再次确认四周没人,才踟蹰的跟着一块进了屋。 “清辞,我帮你把火生起来。” 不管心里怎么打算,现在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 “不用,我自己会弄,你快走吧。”沈清辞只想赶紧让他滚蛋,别耽误她研究手机。 陈世杰没有坚持,站起身,“清辞,你晚上别把门锁死,晚点我给你送些东西过来。” 他像是很关心沈清辞,语气特别温柔。 “这里不比沪市,天气太冷了,我看你带的东西少,万一冻出病来,就不好了。” 沈清辞心中冷笑。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她要是什么都不懂的原主,真以为陈世杰是为她好。 陈世杰要是来送东西,敲个门她还能不给他开?非得补一句“别锁死“? 其实就是为接下来的安排提前埋伏笔,给赵二狗留门呢。 她这才到林场不到一个小时,陈世杰就已经想好怎么毁了她。 心肠着实狠辣歹毒。 沈清辞随口应了一声,把陈世杰打发走之后,把门牢牢锁上。 屋里冷得像冰窖,她在炉子旁边的铁桶里翻到了一把干松针、几根细柴和七八块不太好的媒。 如果是真正的沈清辞,是不会生火的。 沈清辞小时候在乡下读了小学,初中才跟着父母去城里。 像生火这种事还是会的。 三两下把炉子烧起来,沈清辞坐在炉子边烤火,把冻僵的手脚慢慢烤暖。 沈清辞想起看过的网文,主角都是用心意和系统沟通,她也试了试。 “系统,系统?” 面板应声浮出来,规规整整列出几行字。 【1.签到分日签和年签,天数越长,得到的奖励越丰厚。】 【2.每日会刷新一处签到点,在指定地点签到成功,可获得随即奖励。】 【3.年签奖励为固定高价值奖励,仅限连续签到满365天解锁一次,中途断签则年签进度重置。】 也就是说,每天至少有一个保底。 那还挺好的。 至于签到点,沈清辞只能说看情况了。 万一天气不好,下大雪刮大风什么的,她也不好出门。 要是签到点刷到老虎窝,蛇窝那些地方,她更是不敢去。 年签对她来说也不算难事,她和几个闺蜜火花都续到了快九百多天。 “那这个手机呢?” 沈清辞一边问,一边把手机打开。 屏幕一亮,沈清辞就发现这个手机和自己的那个还是不一样。 app有不少,但只有一个是亮的,其他全是灰的。 而且没有信号显示。 【这是辅助宿主打卡的工具,每天签到任务会在手机上刷新,并且会随机点亮一个app,获得一天的使用权。】 【除了日历和相机,其他基础软件则需要连续签到才会点亮。】 这样吗? 沈清辞试着点了下备忘录的图标,弹出一行字。 【未解锁,连续签到7天后点亮。】 相册:【未解锁,连续签到14天后点亮。】 她又看了眼唯一亮着的app,图标是一辆购物车,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商城。 沈清辞点开看了下,果然是商城,她立马下单了一件足够厚的军大衣。 结果在最后一步卡住了。 【您账户余额不足】 沈清辞嘶气,她明明记得自己有十来万存款的,怎么就余额不足了? 不过穿过来后,她的确是身无分文。 所以它说的这个账户余额,是指现在的她吗? 那她现在打开购物app不就跟太监上青楼一样? 沈清辞气鼓鼓的叉掉app,问道:“那我今天能日签吗?” 【不可以宿主,需要过了半夜十二点,才能开始正式打卡】 沈清辞很失望,“好吧。” 【不过有新手大礼包,宿主是否现在接收?】 “接接接!” 叮的一声,新手大礼包丝滑发放。 沈清辞惊讶的发现,系统还赠送了一个系统空间。 一共四个格子,第一个格子里放着一个包袱样式的东西,微微发着光。 想来这就是新手大礼包了。 “系统空间什么都能装吗?”沈清辞问。 【系统空间可存放任何非生命体,体积以格子容量为限,单格上限约0.5立方米。】 沈清辞心里“哟“了一声吗,四格,每格半立方,加起来就是一个不小的箱子。 放进去的东西不占地方、不增加负重、也不会被翻出来。 这对一个需要在山上讨生活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便利。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攒了东西往里塞,谁也不知道她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 沈清辞打开新手大礼包。 【获得棉布手套×1,粗盐×1,火柴×3盒,干粮包×1,多功能军用匕首×1。】 都是很实用的东西。 干粮包里有三个玉米面饼,两个杂粮窝头,一份咸菜疙瘩。 拿在手里是热乎的,清香的玉米味只往鼻子里钻。 沈清辞咽了口口水,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两个玉米面饼,空落落的肚子总算有了东西。 除了手套,其他东西沈清辞全塞进了系统空间。 肚子里有食,屋子里有暖气,沈清辞感觉自己完全活过来了。 她站起身活动活动,顺带想一想晚上怎么解决赵二狗。 关上门不搭理? 恐怕不行。 刚刚锁门的时候,沈清辞已经发现这个宿舍的插销坏了,铁槽里的横木卡不紧,稍微用力一推就能顶开。 是典型防君子不防小人。 不待在宿舍? 如果是夏天,倒是很好实现。 可惜现在是冬天,晚上外面的温度能到零下十几二十度。 她穿的旧袄子根本挡不住寒风,真去外面避风头,不等赵二狗来,她先冻硬了。 去找别人借宿?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清辞否了。 资本家小姐的敏感身份,注定她也很难得到其他人的善意。 告状更是想都不要想。 别人只会当她有被迫害妄想症,是资本家做派。 思来想去,沈清辞眼里的光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想要在林场不被人欺负,就要在第一次被人算计的时候让对方知道疼。 疼到记住,疼到不敢再有第二次。 让他知道你不是软柿子,让他知道动你会有代价。 火光在沈清辞脸上晃动,心里已经有了决策。 另一边,陈世杰找上了赵二狗,假装感慨的向对方透露沈清辞是资本家小姐,在林场孤立无援,很容易被人欺负。 “我这个邻家妹妹,以前是弹钢琴、念诗集、穿裘皮、住暖气房的千金小姐,长得如花似玉,皮肤白的跟豆腐似的,如今到了林场,以后该怎么活?” 第3章暴打赵二狗 陈世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惋惜里带着心疼,心疼里透着一种“我帮不上忙“的无奈。 眼睛微微垂着,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为故人担忧的好人模样。 赵二狗窝在炕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梗,啧了一声。 他身材精瘦,方脸,颧骨上有一道旧疤,据说是早年跟人争水时被锄头划的。 他听完陈世杰的话,把草梗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眼珠子转了转。 “千金小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股黏糊糊的兴趣,“都到林场了,还是个狗屁的千金!陈世杰,你可别犯错误!” “我当然不会,我可是我们林场思想最上进的青年了。”陈世杰摆正自己的态度,“我就是感慨感慨。” “好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家妹妹,她也挺可怜的。” 他站起身,“不早了,我先回宿舍了。” “回头还要帮她修一修临时宿舍的插销,那门坏了有一段时间了,风大点就吹开了,这么冷的天,非得给人冻死。” 陈世杰像是自言自语,捎带上门,走远了。 周二狗咬着草梗嘿嘿笑了一声。 插销坏了啊,那还真是坏的好。 他换了个姿势,现在不着急去,等后半夜再说。 陈世杰回了自己宿舍,和几个室友打了声招呼,表情和语气没有任何异常。 洗漱后他钻进被窝,回想和赵二狗的对话。 赵二狗是个蠢人。 但蠢人有蠢人的用处。 他不需要赵二狗聪明,只需要他够贪、够胆大、够不要脸。 沈清辞被糟蹋了之后,以她那个性子,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了,哪里经得起这种天大的事。 到时候她要么委屈下嫁,要么被林场的人指指点点的活不下去,不管是哪种,都跟他陈世杰没关系。 他只是“关心邻家妹妹“的好人,是“想帮忙但无能为力“的邻家哥哥。 至于赵二狗那边,他什么都不用做。 东窗事发的话,三代贫农的赵二狗顶多被批评两句,说不定还能白得一个媳妇。 陈世杰长长吐了口气,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他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那间插销坏了的屋子里,沈清辞坐在铁皮炉子后,带着手套的手紧握在一起。 临时宿舍里没有油灯,炭火的光太微弱了,没有任何照亮的效果。 黑暗中,沈清辞呼吸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准备工作她已经全部做好了,只等对方来找死。 原主原先有一块精美的手表,被没收家产时被革委会的人掳走了。 天上没有月亮,幸好沈清辞有手机,能显示时间和日期。 扛着困意等到了下半夜,沈清辞感觉到自己已经困到闭上眼就能秒睡的时候,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清辞一个激灵,把手机扔进空间。 她困意散了个干净,脊背一寸一寸地绷直了,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来人似乎确定沈清辞睡熟了,直接上手推门板。 插销是坏的,推一下就开了条缝。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贴着地面窜到沈清辞脚边,凉得她脚踝一缩。 外面太黑,沈清辞什么都看不见,但她闻到了一股浑浊的酒味。 原剧情里就是这么写的。 赵二狗的说辞是喝醉了酒,不小心走错了道,才把沈清辞给睡了。 他说自己愿意负责任,娶沈清辞做媳妇。 事实上赵二狗没醉,他来之前确实喝了酒,是为了逃脱罪责。 门又被推了下,这次插销彻底松了,一个人影窜了进来。 就在赵二狗走进门的一刹那,放在门框上的火钳哐的一下砸在了他头上。 “哎呦!” 赵二狗猝不及防,脑袋被砸的嗡嗡响,痛的他直叫唤。 沈清辞毫不迟疑,把提前准备好的碳灰和还没有彻底烧完的余碳,劈头盖脸泼向赵二狗。 “啊!!!” 他惨叫出声,两只手去扒拉脸上的灰和碎碳,脚下踉跄着往后退,后背撞在了墙上。 沈清辞宛如一只矫健的猎豹,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捡起火钳抡圆了胳膊往赵二狗身上招呼。 沈清辞知道赵二狗不是真醉,而是装醉。 她抢了先机还不够,暴怒中的男人战斗力会翻倍。 于是她瞅准机会,在赵二狗命根子上狠狠来了两脚。 这次赵二狗叫的是撕心裂肺,声音都劈叉了。 沈清辞一边抽陀螺似的抽赵二狗,一边扯开嗓子喊抓贼。 等其他人被惊醒,手忙脚乱的过来,赵二狗已经瘫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了。 来的人里有场部的民兵排长王铁山,光着脚趿拉着一双棉鞋,棉袄敞着怀,手里举着一盏马灯。 他两步冲到门口,马灯往屋里一照。 地上蜷着的赵二狗满脸黑灰混着血,鼻青脸肿,左脸上有铁器拍出来的棱形红印,正捂着裆部干呕。 王铁山认出了赵二狗,也闻见了血腥味混着的酒味。 他揪住赵二狗的衣领,“赵二狗,大半夜的你他娘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他撬门进来的。”沈清辞在身后说,她声音还在抖,但字字清晰,“我被吓坏了,拿碳灰泼他,用火钳打他。” 王铁山回头看了她一眼,女孩面色煞白,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但一双眼睛亮得扎人。 周围已经围了七八个人,有知情、场部职工,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这不是赵家沟的二流子吗?怎么跑我们林场来了?” “撬资姑娘家的门?他想干什么?” “大半夜的,一个男人撬姑娘家的门,你说他想干什么。” 王铁山直起身,对旁边的人说:“去个人通知场长,再把赵二狗绑了送到场部办公室去。” 他又看了沈清辞一眼,顿了顿,“你也一起去。” 沈清辞点点头,把手里的火钳放回屋里,跟着王铁山一起去了场部办公室。 等了没十分钟,场长周大军就来了。 “怎么回事?”周大军眼神不悦的扫过沈清辞,仿佛很不满这个资本家小姐刚来第一晚就弄出这些麻烦事。 王铁山把马灯放在桌上,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下半夜,赵二狗撬了姑娘的门,摸进去了。 姑娘拿火钳砸了他,喊了人,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屋里地上了。“ “冤枉啊!”赵二狗像是回光返照了一样嚎了起来,“是她要我去找她的!” 第4章 对峙 赵二狗这一嗓子嚎出来,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鼻青脸肿,满头血灰,裤裆那片还有脏兮兮的脚印子,却梗着脖子喊得理直气壮。 “就是她叫我过去的,我又不住林场,我咋知道她来了,具体住在哪个屋子。” 赵二狗越说越来劲,嗓门也大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本来是不敢来的,喝多了酒,脑子一热就来了,结果刚进门就被她一顿打!你们看看我这一身伤!到底谁欺负谁啊!” 周大军皱起眉,目光从赵二狗身上移到沈清辞脸上。 沈清辞余光瞥见周大军的视线,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么显而易见的瞎话,他居然是这个反应。 “你说是我叫你来的?”沈清辞不紧不慢的开口,“那我是什么时候给你递的信?” 赵二狗眼珠子一转,“就晚上。” “是我亲自去的?” 赵二狗嘴巴一张,差点就说是。 但他还没蠢到家,改了口,“不是,让人传的话。”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我们没见过?” 赵二狗一噎,卡住了。 沈清辞没给他编瞎话的机会。 “我今天傍晚刚到林场,总共都没见几个人,就连你叫什么名字、住哪个村、长什么样,我全都不知道。” “我怎么给你传话?你说我托人传的,那是托的谁?” 她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你一个外村人,没住在场部,是怎么知道我住哪个宿舍,还知道那屋子的插销坏了。” “周场长,王排长,我怀疑是有林场的人泄露了消息。” “不把这个吃里扒外的老鼠屎揪出来,怕是要带来更大的麻烦。” “万一发生场部财产偷盗的恶劣事件,影响就太坏了!” 沈清辞说的义正辞严,仿佛全心全意为林场考虑。 周大军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女孩消瘦苍白的脸上满是严肃,眼神炯炯,亮得惊人。 “你、你他妈胡说八道啥!”赵二狗再蠢也听出来沈清辞给他扣屎盆子。 他就是听了陈世杰几句屁话,心里躁动,想弄一弄白嫩水灵的资本家小姐。 在沈清辞连珠炮一样的言语攻击下,脑子里的酒劲儿散了,贪劲儿也散了大半,只剩脑袋上一抽一抽的剧痛和裆里那股钻心的疼。 “我、我就是喝多了,走错了道。” 赵二狗磕磕绊绊的重新编了个谎,“你那破门一推就开了,我还以为是自家屋子呢!” “现在改口有点晚了吧?”沈清辞似笑非笑。 “我他娘刚刚喝醉了,脑子不清楚,乱讲的不行吗?”赵二狗心虚,但声音很大,“老子连你衣服都没碰着,你倒是把老子打成这样,周场长,我看她思想改造还不够彻底!” 沈清辞磨了磨后槽牙。 赵二狗的狗脑子还没蠢到家。 他是贫农,她是资本家小姐,她打了他,他就咬死了她在“报复贫农“。 哪怕不怀好意的是他,她只是自保。 沈清辞瞅了眼一直没怎么开口表态的周大军。 能做到场长,肯定不是糊涂蛋。 周大军肯定已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有些时候谁对谁错不重要,自身的利益最重要。 “行了,不就是一个误会。”周大军喝了口搪瓷缸茶杯里的热水,终于开口了,“赵二狗,你以后不许没事来场部晃荡,沈清辞,你不问清楚就下死手,看把人家打成啥样了。” “你们都有错,我看就这么算了。” 听到周大军和稀泥,沈清辞心中不服,可也知道这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就是可惜,光把赵二狗打一顿,没把陈世杰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 但没关系,今天揪不出来,明天后天大后天,日子还长着呢。 她垂下眼,没再吭声,赵二狗不满意,还想叽歪,被王铁山踹了一脚,老实了。 “行吧。”赵二狗吧咂嘴,“那她得给我赔钱治伤。” 沈清辞板着脸,“我没钱。” 她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赵二狗。 “你差不多得了!”周大军语气不耐烦,“你弄坏场部的门我还没让你赔,就跟你的医药费相抵了!” 处理完这桩污糟事,周大军拢了拢肩上的军大衣站起身。 “都回去休息,王排长,你给她换个宿舍,明天一早就送她上后山。” 他就说资本家小姐不是什么好东西,才来一晚上,就招蜂引蝶的。 还是赶紧扔到后山去,省得她接触的人多了,惹出更多的事端。 周大军率先走出办公室,赵二狗捂着裆哼哼唧唧地转身,路过沈清辞身边时想瞪她一眼。 但牵动了后脑勺的伤,疼得龇牙咧嘴,那一眼瞪得毫无气势。 沈清辞看都没看他,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铁山轻轻叹口气,“走吧。” 沈清辞换到了东头的临时宿舍,门插销是好的,插上后外面推不开。 “谢谢你,王排长。” 沈清辞能感觉的到王铁山是个比较正直的人。 至少在今晚他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 王铁山摆了摆手,“你休息吧。” 沈清辞关上门,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动静了,才走到床边坐下。 她从空间取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五十四分。 她抓紧把铁皮炉子生起来,抓紧时间睡了会儿。 等天亮了,她就要上山,行程安排的紧凑。 沈清辞睡得不怎么踏实,迷迷糊糊里听见有人敲门,一睁眼,发现外面大亮了。 “同志,同志你醒了没?” 外面传来一道口音很重的中老年男声,沈清辞估摸着应该是负责领她上山的老杨头,急忙下了床。 打开门,外面是一个穿着打补丁棉袄,戴羊皮帽的老汉。 皮肤黝黑,络腮胡,腰间别着一柄柴刀,刀柄磨得油光发亮。 他手里攥着根旱烟杆,正往鞋底磕烟灰,抬头看见沈清辞开了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新来的沈同志吧?” 沈清辞点点头,“您是领我上山的杨大叔吗?” 老杨头应了一声是,视线从沈清辞明显单薄的破棉袄上收回来。 啧,先不说这姑娘穿的衣服抗不抗冻,瞅着就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娇小姐,进了山能活过三天吗? 第5章 第一次打卡 老杨头只在心里咂摸了一圈,半句话也没往外说。 他弯腰拿起脚边的麻袋,“走吧,瞧着天像是要下雪,最好赶在下雪前到地方。” 沈清辞嗯了一声,转身去拿自己的行李。 她拿行李当掩护,拿出两个杂粮窝头,将其中一个递过去。 “杨叔,麻烦你了。” 老杨头看了她一眼,没接,“我吃过了,你抓紧垫巴垫巴,别走一半饿晕在道上。” 沈清辞三两口把杂粮窝头塞进嘴,有点噎,她拍了拍胸口,硬是咽了下去。 两人各自背着东西走出了场部。 老杨头完全没有交谈的兴趣,无论沈清辞问啥,都是含糊的两声。 沈清辞垂下眼睫,不再问东问西。 只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给自己塞了颗糖。 糖是晚上等赵二狗,过了零点在日历签到拿到的日签奖励。 奖励挺一般,三颗奶糖,两个白面馒头。 除此之外就是签到点和可用app也刷新了。 打卡点是鹰嘴涧,刷新的app是导航。 沈清辞觉得这个导航还挺实用,茫茫十万大山,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哪里晓得什么鹰嘴涧。 沈清辞呼出一口白雾,进了山后明显气温要更低了。 林子的树基本都是光秃秃的,笔直灰败的树干像一根根旗杆,密密麻麻的。 老杨头走的不算快,但步子很稳。 虽然没兴趣和沈清辞闲聊,但经过岔路口的时候会抬手指一下,“这边是去场部的,那边是去后山深处。” 沈清辞把这些岔口一一记下,她每周都要下山回一次场部,可不能记错了。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沈清辞喘的跟牛一样,上气不接下气了。 “杨叔,还、还没到吗?” 老杨头呼吸也变重了些,“快了。” 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林子忽然敞亮了,一片缓坡出现在眼前。 地势最平坦的地方有一间木屋子蹲在那里,屋顶压着厚厚的稻草,烟囱口歪着,像一个人没睡醒歪着脑袋。 老杨头停在坡底下,下巴朝木屋努了努:“到了。” 沈清辞眼泪差点蹦出来。 再走不到,她真不行了。 原主身体素质太差,昨晚还没睡够,一大早起来就爬山。 要不是肚子里有东西,她真撑不到现在。 进了木屋,老杨头把麻袋放下。 “这里是你一周的口粮,下次你自己去场部找我拿条子领。” “林子里有猛兽,你自己多注意点。” “我走了。” 老杨头硬邦邦扔下三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清辞想再问两句都没机会。 沈清辞扶墙,从破了洞的窗户看着老杨头消失在林子里,这才去生火。 木屋里条件要比场部简陋太多,没有铁皮炉子,只有一个汽油桶改成的火炉。 沈清辞在汽油桶里把火生起来,将两个白面馒头拿出来吃了。 这次她吃的就要慢得多,细嚼慢咽,一边吃一边打量木屋。 木屋比她想象的要大一些,约莫二十平方米,就一个房间,吃住做饭都在同一个空间。 炉子旁边靠墙放了张木板床,床上只剩一层干草,落了灰。 屋里没有灶台,估计做饭烧水都是靠炉子。 离炉子最远的墙角堆着不少木柴,柴堆上有一把斧头,旁边是桌子和柜子。 墙上有木钉,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沈清辞打开麻袋瞧了一眼,除了红薯就是土豆,掂了掂重量,份量根本不够一个成年人吃一周。 沈清辞没有太多的情绪,都把她扔到山里了,难道还指望能对她有多好吗? 她现在有些口渴,想弄点水喝。 但把所有角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锅碗瓢盆没有,水缸没有,连个像样的水桶都没留下。 想来上一任守山人离开的时候把能带走的东西全带走了。 留下的应该都是不值钱,或者是公家的东西。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果断拿出手机打开了导航。 系统出品的导航功能强大,不仅有坐标和地点,就连哪里有水,哪里有野兽都标的明明白白。 沈清辞输入鹰嘴涧,很快就出来结果。 鹰嘴涧离木屋不远,大约1.3公里。 沈清辞果断选择前去打卡。 可用的物资太少了,还没有水,她可以趁打卡的功夫顺便把水源找一找。 不趁现在有导航把这些摸清楚,等明天刷新了app,可就没这么方便了。 沈清辞把火灭了,怕自己不在,弄出火灾就麻烦了。 搓了搓手,给自己鼓足勇气,沈清辞一头扎进了大山里。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不密,有点稀稀拉拉。 但沈清辞一点也不乐观,只是尽可能地加快脚步。 距离木屋不到一百米有山泉,细细的水流在地面淌了一条窄窄的沟,在洼地形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水潭。 水潭不深,能看到底部的细沙和几块圆润的卵石,边缘结了一圈薄冰,中间还露着活水,清亮亮的。 沈清辞蹲在水潭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凉得刺骨,但至少是流动的活水,还算比较干净。 她捧了一捧起来,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口感清冽,带一点石头浸出来的矿物质味,没有杂味。 沈清辞不敢多喝,没烧开的生水喝了容易拉肚子,在山上缺医少药,任何看上去很小的病症,都很容易要命。 沈清辞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把位置记在脑子里。 以后她上这里打水,还挺方便的。 雪开始变大了,沈清辞没有多停顿,在空间里存了整整一个格子的水后,赶紧往鹰嘴涧走。 在导航上不到两公里的路,走起来还挺久。 好在是总算到了。 一道陡峭的溪涧在深山峡谷中穿行,涧边一块巨大的岩壁向前突出,形状酷似鹰喙。 这里的水流量比木屋旁的山泉要大太多了,跟个小瀑布似的。 沈清辞没心思欣赏大自然的美景,拿出手机对着突出的岩壁拍了一张照片。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手机屏幕猛地亮了一下,一道冷白色的文字从屏幕中央浮出来。 【叮!恭喜成功宿主打卡鹰嘴涧!】 【奖励:棉被褥×1,随机种子×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第6章 你是不是认识她? 冬天林场的事不算多,基本上都在猫冬。 陈世杰一整晚都睡得特别踏实,醒来的时候宿舍都没啥人了。 他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还碰见了周红梅。 “世杰哥。”周红梅眼睛一亮,端着杂面馒头和玉米糊糊在他对面坐下,“这么巧,你也这个点才来吃饭啊。” “这不现在事情不多,就起晚了点。” 周红梅把杂面馒头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吃这个,我今天多打了一个。“ 她脸颊上浮着两团红晕,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一只等着被摸头的雀儿。 陈世杰内心十分受用。 哪怕他一点也不喜欢周红梅,嫌她土,嫌她皮肤黑黄,嫌她牙齿有点龅。 可周红梅是周大军的唯一的孩子,要是成为周大军的乘龙快婿,上大学的事还不是铁板钉钉。 “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我去供销社给你买大白兔奶糖。” 陈世杰大方接过馒头,吃了一口,像是随口问:“昨晚是不是出啥事了?好像挺热闹的?” 周红梅端着玉米糊糊喝了一口,撇了撇嘴:“可不是热闹嘛!赵家沟那个赵二狗,半夜摸到新来的那个资本家小姐屋里去了,被人家拿火钳砸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的,裤裆上还挨了两脚。“ 陈世杰愣了下,微微皱了下眉,“赵二狗?他跑场部来干啥?” “谁知道呢!喝多了走错道了吧,不过那个资本家小姐也是够凶的,看着软绵绵的,身上没几两肉,一阵风都能吹倒,下手是真往死里打。“ “听说赵二狗刚进门就被她泼了一脸碳灰,抡起火钳劈头盖脸一顿揍,还踹人命根子。” 周红梅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酸味,“不是说是什么弹钢琴的千金小姐吗?手劲还挺大。“ 陈世杰又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嚼着,像是在品什么味道,过了几秒才说:“人到了绝境,什么都干得出来,她也不容易。“ 周红梅吃味了,“世杰哥,那可是资本家,你替她说什么话?” 忽然,她又问:“世杰哥,你是不是认识她?我看档案,你们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陈世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没有否认,“小时候一条街上的,后来她家搬走了,就没什么来往了。” 周红梅听了,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真心实意地劝道:“我知道你心肠好,平时就喜欢乐于助人,但她那种人,你少沾为好,别被她连累了。“ “我心里有数。“陈世杰笑了笑,笑容温和得体,恰到好处,“红梅,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不等周红梅回话,他拿上自己的铝饭盒快步离开了食堂。 一出门,陈世杰的脸就沉了下来。 知道赵二狗是个没用的废物,可没想到这么废物。 连个娇养长大的小姑娘都弄不住! 手到擒来的事,都能办成这样。 真是个废物点心! 以后再有什么事,得谨慎些,像赵二狗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幸好,他跟赵二狗来往的时候向来谨慎,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任谁都怀疑不到他头上。 只是沈清辞的存在,就像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不把她解决了,陈世杰觉得自己头上像是悬了一把不知何时砍下来的刀。 陈世杰走出几步,踢了一脚脚边的冻土块,思忖着要不要去找一趟沈清辞。 毕竟他昨天留了话,要给她送东西。 结果他没去,去了个二流子。 沈清辞不蠢,稍微一琢磨,肯定会发现猫腻。 他现在不能跟沈清辞撕破脸皮,哪怕就算闹开了,沈清辞的成分摆在这里,他一个根正苗红的知青,有周红梅的青睐,肯定不会出事。 可他不喜欢节外生枝,更不愿意破坏自己精心树立起来的好形象。 万一影响他上大学怎么办? 陈世杰随便收拾了一些东西,他嫌薄的棉被,穿破了的棉袄,还有吃剩一半的饼干。 这些都是沈清辞陆陆续续寄来的。 但等陈世杰走到临时宿舍,发现早已人走屋空。 陈世杰望了眼开始飘小雪的天,打消了上山的念头,提上东西回了宿舍。 沈清辞住的那个木屋他去过几次,天气好的时候爬上去都要一个多小时。 现在下雪了,只会更难走。 为了一个沈清辞吃这种苦犯不着。 大可以等一周后沈清辞来场部再找补找补。 反正沈清辞一个资本家小姐孤身一人在林场,举目无亲的,不指望他又能指望谁? 给点小恩小惠,说两句话哄一下,把人稳住就行。 而且,沈清辞真能撑到七天后吗? 山上的条件很恶劣,吃住行都不方便,还有野兽。 上一个守山人是本地的村民,五十多岁,在山里住了大半辈子,照样出了事。 据说是被觅食的野狼咬断了腿,人虽然救回来了,但落下了残疾,再也不敢上山了。 一个本地老猎户都扛不住的事,沈清辞一个从沪市来的资本家小姐能扛住? 笑话。 怕不是熬不了几天,沈清辞就交代在山上了。 想到这里,陈世杰还有点惋惜。 沈家那两个老东西看得很严,沈清辞虽然对他有好感,但两人连手都没牵过,更别说碰她的身子了。 真是可惜了。 …… 山上,木屋。 沈清辞顶着一头雪白进了屋。 她冻得牙齿打颤,以最快的速度把火生了起来。 再把系统刚发的棉被取出来裹得严严实实,坐在了火边。 很快,沈清辞就暖和了起来,大大打了个喷嚏。 好险,差点冻死在外面。 衣服还是太薄了,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能奖一套足够暖和的衣服给她。 沈清辞把铝饭盒找出来,盛上一些水,直接放在了烧起来的木柴上。 但这样挺不方便的。 饭盒搁在边上晃晃悠悠的,一不小心就会翻。 翻了会把火浇灭,又得重新生火,很麻烦。 她得时时刻刻盯着,时不时用手扶一下,费劲扒拉才把水烧开。 铝饭盒太烫,这会儿还不能喝,沈清辞用布包着铝饭盒的把手从火上拿下来,搁在一旁凉一凉。 等温度差不多了,赶紧喝了一大口。 暖融融的开水顺着咽喉流入胃里,彻底驱散了体内的最后一丝寒意。 沈清辞长舒一口气,忽然觉得日子还挺有奔头的。 第7章 豌豆苗种子 雪越下越大,沈清辞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看到拳头大的雪泡。 靠在破了洞的窗户新奇地看了好一会儿,脸被吹的又冷又疼。 屋子是原木垒的墙,木头与木头之间堆的不够严实,大大小小的缝隙会钻风进来。 还有窗户纸上的破洞,让木屋的保温效果只能说是勉强。 沈清辞裹紧被子想了一会儿,然后把床上的干草团巴团巴塞到墙壁缝隙里。 窗户上的破洞则用原主行李里华而不实的裙子,撕成的布料挡一挡。 效果还是有,就是不够牢固,之后有了更好的材料,要再加固一遍。 沈清辞把褥子放到木床上,铺上床单,汽油桶里再添上几根柴,顺手在灰里埋了一个红薯,然后脱了鞋子坐在了床上。 系统给的被褥厚实又暖和,沈清辞抱着铝饭盒就着开水吃了一个玉米饼。 从早上到现在,除了那两个杂粮窝头和半路上偷吃的奶糖,她就再也没吃过别的东西。 这会儿真是饥肠辘辘了。 吃饱喝足,沈清辞鼻尖甚至微微渗出了薄汗。 灰里的烤红薯就是她的夜宵,沈清辞把自己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会儿闲下来,她不想离开温暖被窝,便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打卡地点奖励的随机种子研究研究。 “竟然是豌豆苗!” 沈清辞很惊喜。 豌豆苗耐寒性强,还能掐尖反复采收,现在种再合适不过了。 林场估计这个冬天给她的口粮只会比现在少,不会多。 像冬天金贵的蔬菜,一个月能给她两三斤都算不错了。 人不能长期不吃维生素,会容易生病。 这一小袋种子培育出来的豌豆苗,足够她吃到开春了。 沈清辞看了眼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 不能只贪图享受,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拖下去,外面的土会冻成石头,她要趁现在还能挖得动,弄些土到屋子里种豌豆苗。 沈清辞把墙角的烂背篓提上,又把屋里唯一的铁器劈柴斧头拿着。 没办法,只能先用斧头当锄头用了,不然靠手她也挖不上来土。 雪还在下,拳头大的雪泡密密实实地往下砸,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她缩着脖子,快步走到屋侧那片坡地上,蹲下来,用斧头背使劲儿刨了几下地面。 冻土比想象中硬,斧头砸下去只留一道浅浅的白印,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换了个姿势,用斧头尖的那一头戳,使出吃奶的劲一下一下地凿,凿了七八下才撬起来一小块土疙瘩。 她用手掰了掰,硬的,里面还带着冰碴子。 她把土块扔进背篓里,又继续凿。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勉强装了半背篓碎土块,手指头已经冻得发红了。 沈清辞把土块送进木屋,暖了暖身子,又喝了点热水,咬牙继续挖土背土。 反复了三次,挖回来的土堆成了一个小土堆,沈清辞的极限也到了。 再勉强出去,有感冒的风险。 现在挖回来的这些也差不多了。 沈清辞把土块扒拉到那面空墙脚下,等室温慢慢把土坷垃暖一暖,等土里的冰化差不多了再进行下一步处理。 把手洗一洗,沈清辞又钻回了被窝,拿出手机捣鼓。 虽然现在的手机没啥可玩性,就一个打卡用的相机和签到用的日历,再就是只能用一天的导航。 沈清辞把导航打开,研究起她负责看守的这片大山。 之前她着急去打卡拿奖励,没仔细研究,这会儿得闲了,把地图放大慢慢看起来。 地图是立体的,跟自己上辈子用过的高德地图有几分像,但更细致,山脊线、溪流走向、沟壑分布都标得清清楚楚,连林间小径都用虚线画了出来。 还有野兽的分布,但没有标明具体是什么动物,全用代表危险的红色狼头标记。 而且这些红色狼头不全是固定不动的,有几个在飞快移动。 其中一个红色狼头距离木屋不远,就三四公里。 三四公里,搁在平地上不算近,可搁在山里,对四条腿的野兽来说也就是一溜烟的功夫。 她看着那个狼头不紧不慢地在图上移动着,像是在巡游自己的领地,偶尔停下来一会儿,又继续往另一个方向晃荡。 沈清辞皱眉,这玩意不会半夜闯进来吧? 木屋门板虽然是厚木板做的,可门轴歪了,关不严实,扛不住猛兽撞几下。 想到这里,沈清辞坐不住了,起身来到门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门轴的状况。 门轴上端的木榫已经松了,导致整扇门朝外倾斜了大概两指宽,所以合不拢。 如果能把木榫敲紧,再在门框上加一个木栓,门就能关严实了。 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把木榫用斧头敲紧,再用一根粗柴顶在门后。 沈清辞现在只求那只不知名的野兽可千万别来木屋。 沈清辞回到床上继续研究导航,今天她走过的地方,系统用一条细细的白线标记了出来。 白线虽然细,但在灰色的底图上格外醒目,一目了然地画出了她今天的活动范围。 她用手指划拉着屏幕,把地图缩了缩小,看了看白线勾勒出来的区域,大约只占整片山林的二十分之一。 白线经过的地方,地图上的细节会变得更清晰,像是被激活了一样。 看来想要得到地图更详细的信息,最好是把每个地方都走一遍? 可它是只能在刷新导航app的时候才奏效,还是哪怕导航app没有刷新也照样算数呢? 沈清辞问系统,系统没有回答她,需要她自己去尝试。 最后,沈清辞点了下今天去过的鹰嘴涧位置,弹出一行小字:【累计签到1次(需3次解锁可用信息)】 哦? 可用信息? 那是什么? 这次系统没有装傻,回复了沈清辞。 【鹰嘴涧——签到点·已解锁(1/3)】 【可用信息解锁后,将开放以下内容:该地点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隐藏资源点标记,以及是否发生过特殊事件的记录】 “隐藏资源点?” 【对,比如药材、矿藏、水源等】 “那特殊事件就是有没有偷伐,火灾,或者野兽袭击这些吗?” 系统夸赞。 【宿主真是聪明伶俐】 第8章 红旗林场还有另外的穿越者? 沈清辞并没有因为系统的夸赞高兴,她反复咀嚼着说明。 尤其是隐藏资源点标记。 人人都说大山里深藏着宝贝。 但说的人多,见过的人少。 如果系统能把这些标记出来,那她不就变相地拥有了藏宝图吗? 就是这三次签到不简单。 谁知道系统什么时候把剩下的两次刷出来。 不过只要在这片山里待的足够久,总有解锁的一天。 沈清辞伸了个懒腰,惊讶地发现光线暗了下来。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五点。 沈清辞昨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今天不是爬山就是忙活,天一黑,被火一烤,还真有点犯困。 可现在睡太早了,沈清辞强忍困意,下床活动活动。 她把墙角的土坷垃用斧头背砸碎、碾细,让土松散开来, 土的颜色是深褐色的,掺着碎石和草根,不太肥,但种豌豆苗应该够用了。 把土稍微整平一些,从小布袋里倒出一些豌豆种子,用手指在土面上戳了一排小坑,一粒一粒地放进去,再覆上一层薄土,轻轻压了压。 最后从空间弄了一点水,用手指洒在土面上,不多,够润就行。 顺利的话,半个月就能吃第一茬了。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沈清辞简单收拾了一下,把破背篓和斧子归位,洗了洗手。 洗手的水她也没浪费,放在一个破瓦罐里,可以用来浇菜。 炉子里的红薯已经开始冒香气了,甜丝丝的,混着木头燃烧的气味,暖融融填满整间屋子。 沈清辞把行李归置了一下。 她东西不多,只有几件薄薄的衣服,很快就收拾好了。 能做的事全做完,也就六点出头。 沈清辞摸出手机叹了一口气。 要是能刷短视频就好了。 导航再有意思,终究是个导航,没有娱乐性可言。 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怪无聊的。 沈清辞把红薯扒拉出来,慢条斯理的吃完。 又烧了点水,勉强搞了下个人卫生,就钻进被窝了。 还是得想想办法弄个铁架子来,不然烧水烧饭都不方便,可以的话,最好是弄个铁皮炉子。 墙缝里的干草不太顶用,有空弄点泥巴糊一下,防风性更好。 还有窗户,用布蒙着太不透光了。 这里不通电,窗户不透光,白天也黑乎乎的。 沈清辞一边盘算着,一边迷迷糊糊睡着了。 棉被很暖,褥子很厚实,她全身都很暖和。 第二天沈清辞是被冷醒的。 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后,才看清屏幕上的数字。 早晨六点二十三分。 窗外透进来很薄的光,雪似乎停了,但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 沈清辞扭头看了眼炉子,果然没火光了。 她昨天应该是八点左右睡的,到现在将近十个小时,柴早就烧完了。 用汽油桶烧柴就是不方便过夜,得有人规律地添柴,不然烧几个小时就没了。 用铁皮炉子烧煤就会好很多。 可林场不会给她配置铁皮炉子,更不会给她煤。 这些都得她自己想办法。 沈清辞哆哆嗦嗦起来生火,顺手烧一点水,扔了一个红薯和一个土豆到灰里,这是她今天的早饭。 屋里温度还没起来,沈清辞不着急洗漱,烤着火点开日历签到。 【叮!恭喜成功宿主签到!】 【奖励:葱香花卷×3,红糖×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哦?不是白面馒头和奶糖了? 沈清辞打开空间看了一眼,三个白胖的葱香花卷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块用油纸裹着的红糖,约莫巴掌大小,沉甸甸的。 今天签到的奖励比昨天好像要高级一点。 红糖在这个年头算硬通货,送礼首选,倍有面! 沈清辞又看了眼今天刷新的app,居然是她昨天晚上心心念念的短视频平台。 她盯着那个图标看了两秒,以为自己看错了。 手指点了一下,APP弹开,界面和自己上一世差不多,最先跳出来的就是大露腹肌劲舞的男菩萨。 如果是以前,沈清辞说不定会津津有味看两遍。 可现在沈清辞没有这种心思。 自己挣扎在温饱线上,还有随时被野兽当自助餐的危险,哪有功夫看这个。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要看什么,才能最快解决现在的困境。 屏幕上面一栏里有本地的选项。 本地? 是指她现在所在的本地吗? 难道说,红旗林场还有另外的穿越者,也有手机? 沈清辞赶紧点进去看了一下,画面像是固定机位拍摄,天色昏暗,灰白色的的雪地和黑褐色的树干泾渭分明。 雪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不大,从林子里一直延伸到木屋前。 木屋? 沈清辞定睛一瞧。 这不就是她住的木屋吗?! 这段视频是什么时间,何人拍摄的? 沈清辞一头雾水,问系统,系统也是无可奉告。 沈清辞磨了磨后槽牙。 忽然灵光一闪,这或许是一种预警? 拍摄的时间和拍摄者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野兽来过木屋。 不过看足迹,没有进入屋内。 这是不是在告诉她,要提前做好防护措施? 沈清辞更头疼了,她一穷二白的,拿什么做防护? 外面天渐渐亮了起来,沈清辞洗漱后把烤的红薯和土豆吃了,厨余垃圾埋进种豌豆苗的土里,算是沃肥了。 至于什么时候提供养分,沈清辞就不管了,反正埋进去总比扔在外面强。 然后她看了眼今天的打卡地点。 【今日打卡点:向阳峰】 向阳峰她有印象,朝北两公里就到了。 沈清辞拿一条半裙当围巾,把脑袋裹严实,又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拿上斧头。 今天没有导航,不能精准避开野兽,万一碰上了手里有武器……能死的体面点。 沈清辞被自己的冷笑话冻了个激灵,推开门走了出去。 要趁现在雪停了,赶紧打卡,说不定能奖励她一套御寒装备呢? 那还是挺赚的。 现在还没到寒冬,没有足够厚的衣物,不用等野兽,她也会冻出毛病,缺医少药的死在木屋里头。 形势严峻,不得不赌一把了。 第9章 恒温保暖内衣和雪地靴 雪后的山路走起来格外费劲,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坑,拔出来再踩下一个。 还没走多久,沈清辞就感觉到脚趾头冻得发木。 低头检查了一下,发现是鞋子沾了雪,融化后渗水了。 这棉鞋太薄了,在室内穿穿还行,不适合雪天在外面能行走。 但沈清辞没有停。 现在折返回去是功亏一篑,还不如一鼓作气,去向阳峰把卡打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打卡攒物资,吃苦是没办法的事。 沈清辞咬咬牙,含了糖到嘴里,拼着一股气爬到了向阳峰。 没有导航,也没有标识,沈清辞唯一的办法就是拍照。 如果拍到的照片是需要打卡的地点,系统会自动识别。 一到高处,风立马大了,吹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沈清辞掏出手机对着坡面的大石头拍了一张照片。 屏幕一亮,弹出熟悉的冷白色字体。 【叮!恭喜成功宿主打卡向阳峰!】 【奖励:恒温保暖内衣×1,雪地靴×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冻得发僵,但还是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虽然跟她想要的有些不同,但这双雪地靴来得好。 如果再穿现在这双破棉鞋出门,她的脚肯定会冻伤冻烂,真到那时候她连路都走不了。 恒温保暖内衣也挺不错,穿在里面,不显山露水,保暖的效果有了,又不会扎眼,别人看不出她身上多了什么东西。 顾不上外面冷,沈清辞先把雪地靴换上了。 雪地靴就是后世常见的皮毛一体款式,外面是驼色的皮子,防水防风。 靴筒刚好到脚踝上面一截,靴底厚实,防滑纹路清晰可见。 穿进去的一刹那,沈清辞就感觉到了温暖。 里面的毛又厚又密,软乎乎地裹住脚掌和脚踝,踩在冻实的雪地上也不觉得凉,走动两步,靴底抓地稳当,比那双薄底棉鞋强了不知道多少。 沈清辞吐了口气,白白的雾裹住了脸,顷刻间又被风吹散。 这趟冒着风险出来打卡是真的太值了。 但现在她得回去了,脚是不觉得冷了,可身上还冻着呢。 回去路上,沈清辞顺手捡了一些柴火。 冬天山上的天气不稳定,她取暖全靠烧柴,屋里那些柴看着挺多,真没日没夜的烧起来,也就个把星期。 要趁能出门的时候,能捡一点回去就捡一点回去。 这还是她有系统给的空间,能省很多事。 让她靠人力捡柴火,那是真要命。 一到家,沈清辞顾不上生火,先把恒温保暖内衣穿上了。 料子不是特别厚,摸起来轻软绵密,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微暖。 穿上的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均匀的温意从布料里渗出来,贴在皮肤上,像被一层看不见的暖膜裹住了,浑身舒展开来。 被冻的有些罢工的五脏六腑一下子缓过劲来。 她又麻利地套上棉袄和棉裤,外面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热乎了。 沈清辞在屋里走了几步,又蹲下站起试了试活动是否方便,靴子和内衣都服帖利索,干起活来不碍事。 沈清辞穿了全套的装备,特地去外面走了一圈。 还别说,除了没有遮挡的脸会觉得冷,身上是一点冷的感觉没有。 发热保暖内衣把躯干和四肢裹得严严实实,雪地靴又厚又暖,踩在雪上稳当当的,脚底板一点也不冰。 她甚至试着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风从山坡那边灌过来吹在身上,感觉就跟隔了一层玻璃似的,冷意滑过去了,但扎不进皮肤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平平无奇的旧棉袄。 谁能想到里面贴着一套恒温三十六度五的内衣? 谁能想到她脚上这双不起眼的驼色靴子,踩在雪地里跟踩在干地上一样稳当? 沈清辞非常满意地回了木屋,生火烧水。 觉得木屋里太静,干脆打开短视频app,弄了个短剧看起来。 倒不是具体要看什么,而是让木屋里热闹起来。 可惜这app不提供下载功能,不然沈清辞非得狠狠下一些视频解闷。 她去检查了一下昨天刚种下的豌豆苗。 土面还湿着,没有结冰,种子埋下去的地方还是平平的,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有变化才怪。 才一晚上,能有什么变化。 风把墙缝里的干草吹掉了,沈清辞看了看,提上破背篓和斧头去外面挖土去了。 土比昨天更难弄了,要花更长的时间才能砸开一块土疙瘩。 但沈清辞一点也不觉得冷,恒温保暖内衣和雪地靴给了她长时间停留在外面的底气。 弄了三四次,沈清辞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停手。 身上不冷,她干劲十足,把土疙瘩一个个砸开,放在炉子旁回温,等它松散一些再把碎石和草根挑出来。 休息的时候,沈清辞坐在一根大树墩子上烤火。 木屋里什么都缺,椅子都没有。 沈清辞不会木活,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先将就用吧。 美滋滋的刷了会儿短视频,沈清辞时不时会被逗笑,时间像指缝里的沙,一不留神就过去了。 等沈清辞回过神来,已经下午两点了。 “刷视频真是消磨时间的一把好手。” 沈清辞把手机放到一旁,让它播放短剧。 想了想,没舍得吃今天发的花卷,还是烤红薯和土豆吧。 其实她现在就有点饿了,但可以忍一忍。 粮食不够,沈清辞决定一天只吃两顿。 昨天吃三顿是因为冷,不吃点她扛不住。 现在有恒温保暖内衣和雪地靴,不用吃这么多。 她走到今天凿回来的土疙瘩面前,用脚碾了碾。 土里的冰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 蹲下身子,沈清辞用斧头背把土碾碎,将碎石和草根全挑出来。 她手里没有筛子,不能把土过滤得足够细。 但没关系,能用就行。 沈清辞把塞墙缝里的干草全部抠出来,用斧头砍碎,拌进土里。 这是她刚刚刷短视频学到的,混着干草的泥巴附着力更强,也更保暖。 可惜她来的时间不凑巧,如果早两个月,她可以把整个木屋的外面全部用这种拌了干草碎的泥巴糊一遍。 如今把透风的墙缝堵一堵,也挺不错的。 第10章 她是学生,能不能免费送她 沈清辞刚把墙缝堵完,外面天又开始黑了起来。 她洗干净手,把土豆和红薯扒拉出来,一边看视频一边吃。 忽略掉足够简陋的环境,这跟她以前的生活似乎也没啥差别。 沈清辞忽然觉得被扔到山上也不算坏事。 有系统傍身,远离人群,反而更方便她享受。 如果是在场部,她没办法这么肆无忌惮地拿手机出来。 想到这里,沈清辞忽然冷笑了一下。 陈世杰算计她不成,肯定觉得她会死在山上。 等过几天她下山去场部,必须得找他榨点油水出来。 拿了原主这么多好处,不说照顾,还想把人算计死。 那原来吃的那些,必须一分不差全吐出来,还要补偿更多才行。 红旗林场场部。 陈世杰这两天过得特别滋润。 虽然赵二狗没能毁了沈清辞的清白,可沈清辞上山那天就下了大雪。 拳头大的雪泡砸了一天一夜,场部的人都缩在屋里猫冬。 后山那间木屋四面漏风,上一任守山的早在三个月前就下山了,没人住的屋子坏的快。 只怕现在会更加破败。 沈清辞的行李少得可怜,没有厚的棉被褥,厚衣服就身上那点。 娇生惯养的资本家小姐,在那种地方熬过一夜都算命大,熬过一整个冬天? 他想都不敢想。 他心安理得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去食堂打饭的时候跟周红梅坐一块,听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周红梅坐在他对面,搪瓷缸往桌上一墩,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冒着白烟,她挑了一筷子咸菜丝放进他碗里,随口说:“世杰哥,你说那个资本家小姐能在山上撑几天?“ 陈世杰低头喝了一口糊糊,不紧不慢地咽下去,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不清楚。“ 周红梅很满意他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上一任守山人是被狼咬断腿的,山上有野兽,大雪封山,它们没吃的就会从深山里出来。” “那个资本家小姐细皮嫩肉的,还不给狼叼了去?” 陈世杰很想赞同周红梅。 他巴不得沈清辞被野兽吃了。 可他得维持人设,轻轻叹气,眉心轻皱:“但愿她运气不会这么差吧,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呢。” 吃过饭从食堂里出来,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陈世杰挺不喜欢下雪的,可今天看着洋洋洒洒的雪花,觉得格外顺眼。 下吧,再下大一点。 把沈清辞冻死在山上,他就能彻底心安了。 雪一下就没有要停的意思。 整整下了三天三夜。 沈清辞坚持每天都出门,哪怕每次出门都发现雪要比前一天厚。 靴子踩在雪地上容易陷坑,她那天短视频没有白刷,学着人用树枝做了个踏雪板。 走起来要比正常走路费劲,但不会陷进积雪里。 有奖励物资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沈清辞又真切拿了实用的物资,再费劲,她也要去打卡。 除非是她病了,或者天气条件实在不利于出行。 不过收获也的确对得起她的坚持。 这几天她打卡了白桦坡、三道弯、野梨沟和荒沟,获得了整套的木匠工具,一个大水缸,一箱卫生纸,一个强光手电筒,一顶狗皮帽子,一个铁皮水壶和一包干木耳。 每天签到奖励基本是食物,最好的一次是肉包子,其他时候大白馒头和花卷轮着来,偶尔给两碗大米饭和咸菜。 刷新过的app有天气预报,外卖、二手平台和ai助手。 对此沈清辞表示,还不如每天都给她刷新短视频。 尤其是那个外卖和二手平台。 她哪有钱点外卖? 更没有闲置的东西要出二手。 沈清辞甚至还想厚着脸皮跟二手卖家发私信,说她是学生,能不能免费送她。 不管是啥,她都要。 结果发现二手平台没有私聊功能。 你只能浏览,选择买或者卖。 ai助手还有点用,沈清辞好几天没跟人说话了,早憋了一肚子的话。 她跟ai助手足足聊了整整一天。 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问题都问了一遍,什么“在野外用什么东西能做水桶”,“野猪怕什么气味”,“未来三天的天气”,“碰上心怀不轨的男人怎么处理”,“如何在三天内成为木匠高手”等等。 ai助手有问必答,语气温和,偶尔还会在回答末尾加一句“注意保暖“或者“早点休息“。 虽然知道对面只是一串代码,但沈清辞还是觉得心里很熨帖。 不过ai助手的局限性也很明显。 当沈清辞想聊聊自己穿书这件事的时候,屏幕上只会显示【问题超出当前功能范围,请尝试其他问题】。 想打听陈世杰的动向,也是同样的回复。 她试着绕弯子问“红旗林场的知青最近有什么新闻”,结果ai直接回了她一句:【根据现有信息,该问题无法回答,请宿主自行获取信息。】 行吧。 看来ai助手只能解答一些生存类的问题。 不过也挺不错了。 孤身一人穿到书里,被扔到大山上,她有太多不懂的地方了。 ai助手虽然只能随机刷出来一天,但这不就是拥有了一个玉佩老爷爷一样,可以解决她绝大部分棘手的问题。 像ai教她怎么用桦树皮折成漏斗形当洗脸盆,怎么判断冻土层下面有没有能挖的野菜根,以及怎么找到冰层下的鱼。 她在乡下生活过的经验也只够生个火,挖个土,其他的没人教,她还真不会。 来到山上的第七天,手机里的备忘录点亮了。 沈清辞花了半天时间,把自己能记起来的剧情全部写成了一个便签。 然后另起一个便签,记录一些生活类的知识,以免自己忘了。 到第八天,一大早沈清辞就醒来了,她第一时间摸出手机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奖励:鲜肉包×2,牛奶×2,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今天系统怪大方的,不仅给肉包,还有牛奶。 是知道她今天要去场部,才给这么好的东西吗? 沈清辞当即决定早上吃肉包和牛奶。 吃饱了才有力气下山,去找陈世杰讨要第一笔债。 第11章 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沈清辞又看了眼打卡点和刷新的app。 【今日打卡点:林场场部食堂】 还怪贴心的,沈清辞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看了眼app,第二次刷到了商城。 沈清辞抓了抓额头,她没钱啊,刷到商城没用。 嗯? 等等,今天她要去场部,可以找陈世杰要点钱啊。 想到这里,沈清辞在被窝里待不住了。 起床生火烧水,美美吃完早饭,戴上狗皮帽子和半裙改成的围巾,手套一套,背上烂了一半的背篓出门了。 出门后,沈清辞没着急迈步,而是把木屋四周的雪地看了一遍。 前天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屋前多了一串爪印。 跟她在短视频本地分类里刷到的视频一模一样。 爪印不大,看得出来这个动物不是大型野兽。 而且爪印就在木屋前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了,不知待了多久才转身离开。 此后两天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沈清辞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搞不好这是来视察情况的前锋呢? 说真的,以她贫瘠的野外生存经验,怎么都觉得那串爪印像狼。 沈清辞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木屋四周雪地没有新爪印,她勉强安心了一些,踩着踏雪板下山了。 沈清辞记性不错,还记得老杨头带她上山的路。 不知是不是这几天天天出门打卡,加上吃饱了,沈清辞觉得比上山那天要轻松些。 快到山脚的时候,沈清辞把狗皮帽子和雪地靴收进空间,换上了那双破棉鞋,头也用半裙围了起来。 鞋底又薄又硬,踩在雪地上寒气立刻透过鞋底渗上来,脚趾头一缩,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冷也没办法了,到了人前就要谨慎小心。 沈清辞吐出一口白雾,咬牙往场部走。 她走到场部院子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个男人端着一盆水出来泼,那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是?” “你好。”沈清辞客客气气,“我是沈清辞,来找杨叔。” “沈清辞?”男人想了下,眼睛一睁,“你就是上周来的那个资本家?” 沈清辞面色不改,“是。” 男人撇了下嘴,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她划清界限。 “去后面那排屋子,杨叔就在第三间屋子里。” 说完,不等沈清辞说话,急匆匆回了屋。 沈清辞没有因为对方嫌弃的态度伤心,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不重要。 找到老杨头的办公室,沈清辞抬手敲门。 “来了。”老杨头的声音响起,不多会就打开了门。 瞧见这副打扮的沈清辞,老杨头没认出她是谁,只看出来对方是个姑娘。 “同志,你找我?” “杨叔,是我。”沈清辞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脸,“我来领口粮。“ 老杨头看了她几眼,眼神里有点意外,像是不太相信她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但也没多说什么,只侧身让了让,“先进屋。” 沈清辞没有推辞。 她身上不冷,但头快冻僵了,脚也冻得发痛。 老杨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条子,皱着眉费劲写字。 沈清辞不动声色瞄了一眼,老杨头的字写得只能说能看,有些字还丢笔画了。 不过在这年头也正常。 像老杨头这种年纪的人,大把的文盲,老杨头说不定是因为识字会写字,才能进场部干活。 老杨头写完,从抽屉拿出印章和印泥,在自己名字上盖了一下后,交给了沈清辞。 “山上……还好吧?”老杨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问的问题也干巴巴。 沈清辞没有卖惨,也没有趁机跟老杨头套近乎,“山上一切正常。” 她只是平铺直叙地回答了工作内容。 “哦。”老杨头又重重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探究和不解。 仿佛对于沈清辞能在山上待七天,还能全须全尾的来场部领口粮非常的惊讶。 安排沈清辞去山上是场部高层的决定,由副场长提出,其他人举手表决。 说实在的,这样的安排跟让沈清辞去死没差别。 林场里没人愿意去守山,危险不说,条件还差,也没有额外补贴。 之前的老猎户愿意去,还是林场做了让步,批了一把猎枪才勉强同意的。 沈清辞除了口粮,场部不会给她任何物资上的帮助。 可她是资本家,资本家就该去条件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去反思。 “杨叔,我想问问,除了口粮,还有没有棉衣棉鞋这些?”沈清辞尝试性地问,“木屋里的东西也少,生活用品缺的厉害。” “没有。”老杨头一口回答,“需要你自己添置。” “那我的工资怎么算?” 林场和生产队不一样,不算工分,算工资,下乡知青每月发固定生活补助、供应口粮。 “你现在算临时代班,算三毛一天。” “如果抓到偷木头的,及时发现火情并扑灭,这种情况会奖励工资吗?” “嗯。” “杨叔,我在屋里找过,没有找到巡山日志,这个得每天记录吧?” 老杨头看沈清辞的眼神变了又变。 这小丫头跟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她似乎对守山人这份工作还挺了解。 沈清辞微微一笑。 全是她跟ai助手聊出来的。 不单单是她问的这些,她还知道成年男性专职守山人是30多块一个月,防火期昼夜值守,加 1~2块一天,熬夜巡山额外加夜班分。 去深山偏远哨点、不通路的地方巡查,也会每天多加点山区补贴钱。 但这些现在提没意义。 现在场部连给她的口粮和物资都是克扣过的,咋可能给她算这些。 她只要保障自己该拿到的工资不会少就行了。 老杨头轻轻吐了口气,从别的抽屉里拿出一本黄色封面的本子和一支铅笔。 “在这里,上次走的急,忘记给你了。” 其实不是忘了,而是觉得没必要。 老杨头就没想过沈清辞七天后真能从山上下来。 穿的那样单薄,除了一袋口粮什么都没给,怕是连个生火的洋火都没有。 不是冻死,就是被觅食的野兽咬死。 左右都是要死的,还给什么巡山日志。 可现在,人家不仅平平安安的下了山,还主动提起了这件事,老杨头只能把东西拿出来交给沈清辞。 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第12章 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沈清辞会怎么求他 沈清辞把日志和铅笔接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那本黄色封面的本子,封面上印着“红旗林场巡山日志“几个红字,边角已经磨圆了,但内页还是干净的。 她抬头对着老杨头笑了笑:“谢谢杨叔,那工资的事,等我下次下山来对账?“ 老杨头点了点头,她要是七天后还能再下山,确实要算一算工资了。 沈清辞没有多逗留,推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下的是小雪,这会儿变大了一些。 没有天气预报,沈清辞也判断不出这雪等会会不会变大。 但为了安全起见,她打算赶紧办完事,早些上山。 先去仓库找后勤部领口粮,然后去食堂打卡,最后找陈世杰榨点油水。 打定主意,沈清辞按照老杨头指点的,还算顺利地找到了仓库。 保管员是个圆脸的女同志,叫谢小燕,是前两年过来的知青。 谢小燕显然是听过沈清辞的名字,看到条子上的名字,诧异地抬头。 “你就是沈清辞,把赵二狗揍成猪头的资本家小姐?” 沈清辞没觉得冒犯,认为这是对她的一种赞美。 “是我。” “打得好!”谢小燕义愤填膺,“他是十里八乡的二流子,专门欺负咱们女同志,虽然你是资本家,但这事没干错!” “看不出来你长得瘦瘦弱弱,手劲还挺大。” 沈清辞微微一笑。 不大能杀鸡儆猴吗? 简单几句话,沈清辞大概了解了谢小燕的性格,她是个大大咧咧、直爽单纯的性子。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比较轻松。 谢小燕没有卡沈清辞的流程,爽快地给了口粮。 麻袋里依旧是红薯和土豆,份量和上次一样,没有变化。 沈清辞把东西放进破背篓,问了问谢小燕食堂的方向。 离开仓库,沈清辞便去了食堂。 她掀开厚厚的布帘子,一进去就闻见了食物的香气。 下雪后,林场食堂只提供两顿饭了。 第一顿大概是上午九十点的样子,第二顿就要到半下午了。 下了雪不方便干活,大部分时间是猫冬,一天吃两顿够了。 沈清辞进食堂刚好是十点多,还有一些起来晚的没吃完。 她就在门口,没有往里走,随意地扫了下其他人碗里的食物。 玉米糊糊,粗粮窝窝头,还有一点小咸菜。 其实还算可以了,但比起今天早上自己的肉包子和牛奶,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沈清辞又转身走了出去,食堂里有十来号人,她总不能明目张胆地把手机掏出来。 还是外面人要少一些,更隐蔽方便。 她进来,纯纯就是好奇,想看看食堂怎么样,伙食怎么样。 现在好奇完,她该干正事了。 掀开门帘子时,猝不及防和陈世杰撞了个正着。 陈世杰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同志,穿着暗红色底碎花袄子,头上扎了同色发绳,鹅蛋脸,身体比较壮实,手里拿着两个铝饭盒。 “清辞?”陈世杰一愣,僵在了原地。 不是没想过沈清辞能熬过第一个七天,但人真站在他面前,他心里像是掀起了一阵海啸。 他以为再见到沈清辞,会是一个狼狈不堪,形容枯槁的邋遢样子。 山上什么条件他知道,沈清辞带着那么点东西,一个只会弹钢琴,念诗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肯定过不下去。 说不定会冻得嘴唇发紫、缩在墙根底下连站都站不稳,见到他了会哭着鼻子求他帮忙,说山上实在住不下去。 可陈世杰万万没想到,沈清辞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虽然裹在头上的围巾一看就是裙子,身上也依旧是那套单薄棉袄,肩上还背着一个破背篓。 可沈清辞腰背挺直,脸上没有冻疮,嘴唇没有开裂,甚至连眼神都比刚来那天精神了许多。 像是山里那七天不但没把她熬垮,反而让她更坚定了一些。 沈清辞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位置,“世杰哥。” 她没有要讨好拉关系的意思,之所以还客客气气的叫一声世杰哥,是暂时不想跟他撕破脸皮。 是为了方便自己能榨油水。 陈世杰有些踟蹰,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沈清辞有往来。 但身后的周红梅已经走进了食堂,目光不善的把沈清辞从头扫了一遍。 她之前没见过沈清辞,只听说过她的名字。 这一次碰面,看见清清瘦瘦,穿着破旧棉袄,却难掩颜色的沈清辞,可把周红梅肚子里的醋坛子打翻了,说话极其不客气,还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鄙夷。 “你就是沈清辞,那个资本家小姐?” 沈清辞面不改色,承认了,“是。” 周红梅不屑冷哼,“长得还真是个狐狸精样,难怪赵二狗会去撬你的门!” 沈清辞没有跟周红梅吵架,而是把视线挪到了陈世杰身上。 眸光深深,还微微歪了下头,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陈世杰心里一堵,他怀疑沈清辞猜出点什么了。 突逢巨变,果然会让人快速成长。 沈清辞不再是以前那个会害羞,会毫不保留对他好的小姑娘了。 “红梅,你别这样说,是赵二狗心术不正。”陈世杰替沈清辞说话,这更让周红梅火冒三丈。 “世杰,你帮她说话?!” “我没有,我就是实话实说,红梅,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先吃饭。” 陈世杰有点不懂周红梅怎么突然发脾气。 沈清辞一共就说了两句话、三个字,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她怎么莫名其妙发脾气? “哼!”周红梅甩了脸子,气呼呼的去窗口打饭。 沈清辞压低嗓子,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世杰哥,我有事找你,等会能单独聊聊吗?” 陈世杰看了她一眼,心想:还以为你真不求我呢,原来是想私下单独聊啊。 陈世杰爽快地点了点头,沈清辞的这个态度,莫名让他爽到了。 他家不如沈家,要不是占着青梅竹马的位置,又设计了两次英雄救美,他一辈子都攀不上沈清辞。 这些年相处,也多是他在沈清辞面前伏低做小,处处哄着这个大小姐。 如今沈家倒了,用下巴看人的大小姐也会放下身段求人了。 他真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沈清辞会怎么求他。 第13章 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陈世杰快步走过去窗口打饭,坐下来和周红梅一起吃。 周红梅嘴巴撅高高的,一脸的不高兴。 陈世杰轻声哄她:“好好的,你怎么生气了?” 周红梅一肚子的邪火,“她不要脸,她想勾引你!” 陈世杰怔了下,想笑又忍住了。 果然啊,他就是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还没做什么,就让两个女人为了他争风吃醋。 “红梅,别瞎想,我和沈清辞只是普通的邻居关系。” 周红梅忿忿地咬着窝窝头,“我知道你对她没那种意思,可她呢?!你看她那个眼睛,就是在放电勾人,现在都还在看着你!” 说着,周红梅扭头,狠狠瞪了在门口的沈清辞一眼。 陈世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还真瞧见靠墙站在门边的沈清辞。 她双手抱胸,眼睛不偏不倚地望着这边。 虽然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过多情绪,但陈世杰愣是从中看到了一丝情意。 沈清辞应该是吃醋了。 但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不敢表露出来,只能用这种含蓄的方式在不远处默默关注他。 她果然爱惨了自己。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了胸腔,陈世杰觉得自己真是扬眉吐气了。 沈清辞冷眼旁观,虽说听不见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但看表情,也能猜到一二。 周红梅醋劲大,对出现在陈世杰身边的女性都是敌对态度。 尤其是长得比她漂亮,还和陈世杰有关系的,更是被她钉上抢男人贱货的标签。 很不巧,她刚好符合这两个条件。 而陈世杰,不会化解矛盾,只会和稀泥,或者激化矛盾。 具体怎么做,要看哪一种对他更有利。 沈清辞看两人快吃完了,转身掀帘子走了出去。 真当她喜欢看渣男蠢女? 本来她是打算先出食堂找个地方打卡,然后再去找陈世杰。 这不陈世杰自己撞上来,省得她去找。 外面这么冷,她总不能傻乎乎的在雪里等,就在食堂里多待了一会儿。 沈清辞绕着食堂走了一圈,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快速掏出手机对着食堂拍了张照片。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林场场部食堂!】 【奖励:铁锅×1,五花肉×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问了一遍系统。 “啥?系统你说奖励了什么?” 【恭喜宿主成功打卡林场场部食堂,奖励了一口铁锅和两斤五花肉。】 系统非常配合,把数量都给沈清辞讲清楚了。 肉! 是五花肉! 还是两斤! 虽然签到刷了两次肉包子,可加起来也就四个,那能有多少肉。 这次可是奖了足足两斤五花肉,今天回到山上,非得煮点肉来吃。 沈清辞咽了口口水,回木屋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陈世杰这个狗日的渣男,吃个饭磨磨蹭蹭的! 耽误她回去吃肉了! 真是狗模狗样,不干一点人事! 沈清辞在心里狠狠骂。 正骂着,食堂的门帘掀开,陈世杰和撅着嘴的周红梅走了出来。 沈清辞没迎上去,就在原地等着。 陈世杰看到她了,低头和周红梅说了两句。 周红梅恶狠狠的瞪了沈清辞一眼,噔噔噔走了过来。 “沈清辞我警告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周红梅指着她的鼻子,声音不大但压得很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一个资本家小姐,别想着攀高枝!世杰哥根正苗红,你别拖累他!“ 沈清辞一点解释的欲望都没有,相当配合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哼!以后少来麻烦世杰哥!”周红梅冷声警告,“不然我会让你在林场待不下去!” 沈清辞甚至勾起一抹笑,周红梅这副护食的样子,像是陈世杰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但她没有笑出声,只是不紧不慢地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周红梅感觉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很不得劲,想再说点什么,又卡壳了。 最后忿忿地离开。 陈世杰这时才走过来,让沈清辞跟他去没人的地方。 两人走到场部外围的一个林子里,再三确认四周没有人后,陈世杰才转过身。 他伸手想去牵沈清辞的手,被躲开了。 陈世杰轻轻一叹,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很为难“的无奈:“清辞,你在怪我吗?”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天……”陈世杰顿了顿,像是把要说的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天我是真想给你送东西的,没想到周红梅来找我,我被她绊住了,后面领导找我过去谈话,还喝了一点。 你知道我酒量不好,一杯就喝醉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陈世杰语气恳切,仿佛字字真心,“今天跟我一块来吃饭的就是周红梅,她是场长周大军的女儿,你也知道在这里,场长的权力有多大,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下乡知青……” 他三言两语,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无辜又弱势的可怜人。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似乎沈清辞被周二狗撬门,被周红梅针对,都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但从演技来说,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沈清辞吸了吸鼻子,也演上了。 她半垂眼睫,乌黑卷翘的睫羽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眸底情绪。 “我、我知道的……大家都身不由己。” 陈世杰原本悬起来的心,安安稳稳的落回肚子里。 沈清辞终究是个没经历过多少事的小姑娘,他只要把话编的完美一点,她哪有不信的道理? “清辞,我会想办法的。”陈世杰给沈清辞画大大的饼,“我争取在林场弄个一官半职,以后也能更好地照顾你,然后咱们再想办法联系伯父伯母,给他们寄些东西过去。” 沈清辞抬眸,“真的吗?” 陈世杰重重点头,“当然!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上,我陈世杰不是那种忘恩负义,趋炎附势的小人,清辞,我知道你们家肯定是被人算计了,总有一天会洗刷冤屈的。” 沈清辞暗暗感慨,陈世杰真是投错了胎,要是晚个几十年,妥妥拿影帝的苗子。 何苦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情实感地演来骗她这个资本家小姐? “不过……”陈世杰话音一转,似是有难言之隐。 第14章 用狼心狗肺来形容他都是侮辱这个词了 沈清辞无声冷笑,她就说陈世杰费劲巴拉演这么多,原来是还有一个“不过”在这里等着。 “不过什么?”沈清辞配合地问。 陈世杰又叹了口气,“你也看出来周红梅对我……有那么点意思。” “她爸是场长,我也不好明面上拒绝她。” “她醋劲大,见不得我和别的女同志有过度往来,清辞,我是为了你好,所以才没向她坦白我和你的关系。” 陈世杰再度想去拉沈清辞的小手,还是被躲开了。 他苦笑一声,话语里是显而易见的威胁,“我知道你会怪我,可她要是知道我们是那种关系,以她的性子,你的日子会比现在更难过,搞不好还会……” 他特地留了个让人遐想的话尾,又懊恼地自责,“怪我,我没办法护住你,清辞,我真是太没用了。” 沈清辞都想给他鼓掌了。 这浑然天成的演技,真是没得讲。 谁看了不夸陈世杰一句有情有义,心疼他被强权压迫? 沈清辞看着他那副痛心疾首、自责不已的表情,没有出言拆穿,更没有冷嘲热讽。 而是同情地安慰他。 “世杰哥,你也挺不容易的。” 陈世杰唇角翘了下,又飞快压了下去。 “我这不算什么,清辞,我还是更担心你,你知道上一任守山人为什么不做吗?” “他被狼咬断了腿!” “他上山的时候,场部给他批了一把猎枪,他是常年在山上的老猎户,都没办法在山上守着,你一个在城里长大的姑娘,又怎么守得住?”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让你回场部,你等我好吗?” 在此之前,沈清辞还真不知道上一任守山人为啥不做了。 原来是被狼咬断了腿。 她立马联想到前两天木屋前雪地里出现过的爪印,心里猛地一沉。 不会真是狼吧? 至于陈世杰的保证,沈清辞压根不当回事。 空头支票罢了,他说这么多,只是想封住她的嘴,让她别把两人的关系说给林场的人听。 沈清辞咬咬唇,露出一副害怕的神色。 陈世杰以为沈清辞被吓住了,想把人搂进怀里好好安慰。 手还没碰到人,沈清辞冷不丁抬头,“世杰哥,那你说的尽快是什么时候,山上有狼,我害怕,我一天也不想待了。” 陈世杰轻嘶了一声,“我现在在争取干事的职位,所以清辞,我们不能得罪周红梅,你眼下还是先安心待在山上。” “可山里什么都没有,吃的穿的用的都不够,我根本待不下去。” “清辞,冷静,你冷静一点。”陈世杰没料到沈清辞一下子就情绪失控了,“你缺什么,跟我说,我给你拿。” “口粮不够,被子、衣服不够,最主要是一个人在山上我害怕,世杰哥,你能不能去山上陪我?” 沈清辞蹙着眉,楚楚可怜的望着陈世杰。 陈世杰头皮发麻。 他才不会陪沈清辞去山上喂狼! “我等会去拿些东西给你,清辞,咱们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说这种幼稚的话。”他耐心哄着,“我去山上还怎么当干事?我不当干事,谁替你运作,把你弄回场部,我们不能只看眼前,还要想想以后。” 沈清辞看着他那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嘴脸,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神色。 她抿了抿嘴,低下头,声音又轻又软:“世杰哥,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我就是……太害怕了,山上什么都没有,晚上风刮起来像有人在哭,还有野兽的叫声,我一个人缩在屋子里不敢闭眼。” 陈世杰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听着她带着颤音的说话声,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下落了落。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一次沈清辞没有躲:“委屈你了清辞,我一会儿就给你收拾些东西,被子、衣服、吃的,能匀出来的我都给你拿。“ “你先在山上忍一忍,等我那边的事情落定了,一定想办法把你调到场部。” 沈清辞点了点头,抬起眼看他,眼眶微微泛红:“世杰哥,那你快去给我拿吧,雪越下越大了,我得快些上山。“ 陈世杰被她这一催,也不好再拖,应了一声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了一句:“清辞,今天咱们说的话,你别跟别人提,特别是周红梅。“ 沈清辞乖巧地点头。 陈世杰这才放心地快步走了,黑色棉袄的背影在雪地里几步就拐过了矮墙。 等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沈清辞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神色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干干净净一点不剩,只余一片平静的冷意。 她站在雪地里等了不到一刻钟,陈世杰拎着一卷东西回来了,灰扑扑的棉被、一件半旧但还算厚实的棉袄,还有用报纸包着的一包东西,说是饼干和几块糖。 他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你先用着,下次下山我再想办法多弄点。“ 沈清辞接过来掂了掂,被子不算厚,但聊胜于无,棉袄比她身上那件稍微好一点。 她把东西抱进怀里,对着陈世杰笑了笑:“谢谢世杰哥。“ 笑得又乖又软,跟以前那个沈清辞一模一样。 看得陈世杰心里痒痒的。 抬手想碰沈清辞,殷红唇瓣轻轻一抿。 “世杰哥,你能再拿点钱和票给我吗?万一下次下山我没见到你,自己也能去林场商店买。” 陈世杰抬起来的手僵在原地。 “……行。”陈世杰艰难挤出一个字,慢腾腾从衣服内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和票。 “我剩的也不多了,清辞,你放好了,别丢了。” 沈清辞接过数了一遍,也就五块八毛六和一些粮票。 沈清辞暗暗撇嘴,抬眼看了陈世杰一眼,他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掏了家底心疼但咬牙忍了。 面子功夫是做得滴水不漏。 但沈清辞心里很清楚,沈家没出事前,原主每个月至少给陈世杰寄100块钱,粮票布票肉票糖票成沓地塞进信封里,还有吃的穿的用的,隔三差五就往林场寄。 他说“剩的也不多了”,可沈清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剩下的绝对不止这点。 如今沈清辞被下放,陈世杰嘴上话说得漂亮,拿出来的东西就这点。 用狼心狗肺来形容他都是侮辱这个词了。 第15章 形势就是这么个形势 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眸子里盛满了怜悯,声音又轻又缓,像一片雪花落在陈世杰心尖上。 “以前总听别人说下乡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每个月都给你寄不少东西还有钱票,没想到世杰哥就剩这么点了。” 她说着垂下眼睫,嘴角抿了一下,像是不忍心看他拮据的样子。 陈世杰站在她面前,垂下的手在袖子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话他没有办法接。 沈清辞说的是“没想到你就剩这么点了“,可这话的潜台词谁都听得明白——我给你寄了那么多,你是怎么花到只剩这么点的? 他既不能辩解说自己花得少,那等同于告诉沈清辞他手里有不少余钱。 也不能辩解说花得多,那说明他在林场过得相当挥霍。 无论是哪一种,都对他不利。 他卡在那里,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林场情况复杂,我想往上爬,处处需要打点,开销就大了点……” 沈清辞乖巧点头:”嗯,我知道的,世杰哥不容易。“ “我没有怪世杰哥的意思,就是感慨一下林场的日子不好过。” 她抬头看了陈世杰一眼,目光软软的,“以后我需要依仗世杰哥的地方还有很多,世杰哥,你一定要当上干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真诚,真诚到陈世杰一时分辨不出来她是真的在关心他,还是在敲打他。 但他没办法追问,只能点了点头,说:”行,我会努力的。“ “世杰哥,我先走了。” 沈清辞脚快要冻麻了,实在没心思继续和陈世杰虚与委蛇。 陈世杰连忙点点头,“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清辞转身往外走,等走到山脚拐弯的地方,她才放慢脚步。 不行了,再不换鞋子,她的脚要冻伤了。 确定四下无人,沈清辞靠在树干后面迅速把脚上那双破棉鞋换了下来。 雪地靴套上去的瞬间,寒气被厚实的毛皮隔开,脚趾头从麻木中慢慢恢复知觉,一阵针扎似的刺痛涌上来。 她咬了咬牙,强行忍耐这股刺痛,扶着树干活动了几下脚踝,等那股刺痛退下去变成正常的温热感,才松了口气。 狗皮帽子也重新戴上了,围巾裹好,整个人从头到脚重新被暖和地包住。 她要带的东西有点多,拿着爬山太费劲,反正这种天气没人会上山,沈清辞干脆把陈世杰给的东西和背篓一块放进系统空间。 空着手爬山更快更轻便,沈清辞这才继续往山上走。 刚刚那些话,沈清辞是故意说给陈世杰听的。 一方面她示弱,告诉陈世杰自己明白处境,不愿意在山上久待,支持他通过周红梅的路子当干事。 另一方面,她也暗示陈世杰,她知道他手里还有钱,想要她配合,就拿钱堵住她的嘴。 窝囊是窝囊了点,可现在形势就是这么个形势。 人要会审时度势,等以后她找机会在林场站稳脚跟了,就能换另一种方式跟陈世杰周旋了。 沈清辞走到一半的时候,雪已经快有半个拳头大了。 虽然没有背东西,但她身上落满了雪,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什么白毛怪。 沈清辞吃了颗糖,费劲抬腿。 幸好只是下雪,没有刮大风,不然她就要被困在路上了。 体力差不多要耗尽的时候,总算走到了木屋。 沈清辞推门进去,炉子里的火在她下山前就灭掉了,不过墙缝被填实后,木屋的保温效果还可以,屋里有残留的温度,不是外面刺骨的寒意。 沈清辞第一件事就是生火。 哪怕有恒温保暖内衣,但衣服还是太薄,不够厚实,风会从领子下摆钻进衣服里,带走一部分的温度。 等火烧起来,屋内的温度渐渐升起来,沈清辞摘掉狗皮帽子和围巾,用铁皮水壶烧了点水,泡了点红糖,美滋滋的喝了两口。 可惜没有姜,不然再加点姜,驱寒效果更好。 喝完整整一大杯红糖水,沈清辞彻底缓过来了。 外面的雪增加到拳头大,一朵朵落下来,很快就在地上堆起厚厚一层。 明天要是雪小一点,她又得铲雪了。 沈清辞叹了口气,她每天要干的活还真不少。 不过,那是明天的事了,她现在要清点一下今天的收获。 把背篓和陈世杰给的那些东西一样样从系统空间拿出来。 棉被她直接垫在自己的褥子下,床厚一点,睡起来更暖和舒服。 袄子比她现在身上厚,也更大一些,一看就是陈世杰穿旧了,不想要的。 现在也没有条件洗,沈清辞挂在了墙上挂钩上,出门的时候套外面也不错,总比现在强。 饼干是一整包,用牛皮纸包着,打开就能闻见香味。 沈清辞不客气地吃了两块,味道还不错。 糖是白糖,小半包的样子。 这两样放进了柜子里。 然后是场部发的口粮,直接堆在了柜子旁的墙角,至于巡山日志,本子上有自带的麻绳,沈清辞也挂在了门边挂钩上,铅笔放桌上。 最后沈清辞把打卡给的铁锅和五花肉拿了出来。 五花肉是一斤一条,总共两条,她只拿了一条。 在路上她就想好了,今天晚上吃五花肉炖土豆,做它一大锅,能吃上两三天。 就是铁锅是圆底的,她没有架子,不好放在火上用。 沈清辞想了个招,把汽油桶上面一截劈开,铁皮向里掰一掰,这样高度降下去,又能有地方放锅,也算是勉强能用。 幸亏她有整套的木匠工具,木活没干多少,倒是改造上气汽油桶了。 军用匕首把肉切成块,新鲜猪肉不用焯水,直接下锅炒出油脂。 沈清辞还没有锅铲,用根洗干净的木棍凑合。 幸好做这个菜不需要使劲翻炒,豁楞豁楞也成,不然还真难弄。 系统出品的猪肉品质非常好,一点异味都没有,一炒就能闻见诱人的油脂香味。 许久没有吃过大荤的沈清辞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添上热水和盐,让猪肉先咕嘟咕嘟。 她坐在火边的树墩子上,把手机摸出来,点开了商城。 第16章 天杀的,不会是狼来了吧?! 今天从陈世杰手里要来的钱和票不多,但也可以试一试手机里的商场到底能不能用。 上次看的时候,沈清辞就发现商城里的物价十分感人。 比她所处的年代还要低一些。 比如加厚长款仿 65式军大衣,没记错的话,供销社卖38,比很多人一个月工资都高。 但是系统商城卖30。 或许这就是系统给的福利价吧。 沈清辞手里一共就五块八毛六,还有几张粮票,粮票可以在商城换粮食。 商城里的粮票兑换也是福利价,一斤粮票能换一斤五两粮食。 “系统,你们这个商城还能升级?”沈清辞看着商城后面括号里的“初级”,好奇地问。 【是的宿主,消费达到一万,可以升级到中级商城哦】 “售卖的物品会更多更丰富?” 【是的宿主】 沈清辞啧了一声,消费达到一万,在这个年头还真不容易。 沈清辞把商城仔细浏览了一遍,最后挑了两块肥皂和一包卫生棉。 这些天无论是签到还是打卡,都没给这两样东西。 她每天都是用水洗洗,指甲缝都变黑了。 还有就是估摸着生理期快到了,用卫生纸垫肯定不如卫生棉。 两块肥皂四毛八,卫生棉贵,因为这年头还没有这玩意,系统给的价格是两块钱一包,一包里有十片。 原主大姨妈一般是四五天的样子,省一省,勉强够用。 屏幕上出现购买成功字体的时候,沈清辞心里那股悬着的感觉才慢慢落下来。 商城总算能用了,跟她想的一样,要用在这边的钱。 发货还很快,这边显示购买成功,系统空间就已经收到了。 沈清辞把两块肥皂和卫生棉拿出来看了一下。 肥皂她是大长条的洗衣皂和香皂各买了一块,洗衣皂便宜,香皂贵一点。 卫生棉是独立包装的,白色的,跟后世的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些花哨的包装纸。 她把这两样东西也一起放进了柜子里,重新坐回树墩子上。 商城这个app今天总算用上了,虽然花了两块四毛八,肉疼了一瞬,但这两样东西都是她眼下急需的。 肥皂解决了洗手洗衣服的问题,卫生棉解决了即将到来的生理期问题。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空间里的余钱,还有三块多。 除非是急需的东西,不然她是不会再动这笔钱了。 还是得想办法从陈世杰那里继续榨,或者想想法怎么挣点钱。 工资这些,沈清辞还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万一林场找借口卡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等肉熟的功夫,沈清辞给自己削了一双筷子,凿了一个木碗出来。 工具她用的不太熟,手上划了几道口子。 好在都是小伤,不用抹药也止血了。 沈清辞暗暗下定决心,等下次再刷到短视频,她一定要狠狠学上一整天的木工。 这门技能要是到手了,日后她想要什么就自己做,不仅省钱,还省事。 拿砂纸把筷子和碗全部打磨光滑,防止用的时候被毛刺扎伤。 洗了三个土豆,用军用匕首削皮后切成块扔进去继续煮上十来分钟。 此时满屋子都是肉香了。 沈清辞深深吸了一口,身心舒畅极了。 天天吃干粮终究不是回事,这样才能算正儿八经的吃饭嘛。 幸好山上就她一个人,不然弄点肉吃,还真是费劲。 沈清辞哼着歌,眼瞅着外面天黑了,把强光手电筒打开了,不然屋里太黑,不方便吃饭。 等到土豆炖烂糊了,沈清辞迫不及待地夹了肉和土豆出来吃。 顾不上烫,咬上一口,醇厚的肉香瞬间像闪电一样袭击大脑。 香,真的太香了! 沈清辞敢说自己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肥肉不腻,瘦肉不柴,调味简单,但味道一点不差。 沈清辞一口气吃了个肚儿圆,树墩没有靠背,她干脆挪到床上躺着。 火炉里柴火源源不断提供温暖,外面雪花簌簌,她在木屋里吃肉吃到饱。 忽然就觉得自己怪幸福的。 躺了一会儿,沈清辞起身收拾东西。 把铁锅连带剩菜一起放在离火炉最远的墙角,这边温度比较低,估摸着应该只有一两度,保存菜挺方便的。 沈清辞添了几根柴,烧水洗漱后美美钻进被窝。 用香皂洗完感觉整个人都香香的,比只用清水洗强多了。 不过她啥时候能洗个澡啊?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就把沈清辞难住了。 山上没有洗澡的条件,要洗得去场部。 场部好像有大澡堂,花钱就洗。 等下次去场部,一定要跟老杨头好好唠唠这个工资的事,看能不能预支一些给她用用。 想东想西的,沈清辞很快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 迷迷糊糊中,沈清辞听到有人在挠门。 起初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听见声音一下比一下大,还伴随着不明动物的呜汪声。 沈清辞一下子就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炉火已经暗下去了,只剩一膛暗红色的余烬在铁皮炉子里微微明灭。 她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听。 挠门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从门板底下传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刮木头。 一下,停两秒,又一下,中间夹着低低的呜咽声,不像狼嚎,更像狗或者狐狸那种细碎的哼哼。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从被窝里坐起来,把军用匕首从系统空间里拿在手上。 天杀的,不会是狼来了吧?! 她攥着匕首没有拔出来,先侧耳听了十几秒。 外面的风已经停了,雪地反射着一层灰白色的微光,从门缝里渗进来一道细细的亮线。 她盯着那道亮线看了片刻,发现门缝里有一团小小的影子在动,毛茸茸的,贴着门板,像是一只小动物蜷在那里。 沈清辞握紧匕首,拿起手电筒打开,光亮起来的瞬间,她看清了门缝底下那团影子。 竟然是一只白狐! 白狐被突然亮起的强光吓了一跳,飞快退远,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小小的爪印。 它退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着门缝里透出的那道亮光,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辨认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17章 还真是来要吃的 沈清辞蹲在门边,手电筒的光束没有移开,落在它身上。 她看见它浑身的毛是雪白的,只在耳尖和尾巴尖上带着一点浅灰色,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体型削瘦。 它站在两三米外,前爪轻轻踩了踩雪地,像是在犹豫是走还是留。 它又往前挪了一步,湿漉漉的鼻尖往门缝里探了探,小心翼翼地嗅着空气里的气味。 像是屋里有什么极具诱惑的东西,勾得白狐根本舍不得轻易离开。 沈清辞视线落在墙角的铁锅上。 住在山上这些天,她除了烤红薯和土豆,没有做过其他有气味的食物。 唯一能诱惑到白狐的,只有今天做的五花肉炖土豆。 而且这只白狐,应该前段时间来过木屋,雪地上的那串爪印多半是它留下的。 还好,不是狼。 沈清辞松了半口气,但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心。 狼固然凶残可怕,白狐也不是纯善温顺的动物。 它那口尖锐的牙齿不是摆设。 白狐知道屋里的人醒了,一人一狐隔着木板门对峙。 它没有再挠门,也没有退走,就站在门缝外侧的雪地上,偶尔抬起头往门缝里嗅一嗅,鼻尖湿漉漉的,还会发出类似撒娇的呜呜声。 似乎听懂了的沈清辞:……所以,这是在给她讨要食物吗? 沈清辞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撕下一小块,轻轻推到门缝边。 白狐的耳朵动了动,它低头嗅了嗅,又抬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目光透过门缝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低下头,叼起馒头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沈清辞啧了一声,还真是来要吃的。 忽然,沈清辞想起到木屋第一天,在导航上看到的那个红色狼头。 距离自己特别近,这只白狐会不会就是那个红色狼头? 动物的嗅觉灵敏,它离的近,闻见了肉香,所以被吸引过来了? 沈清辞觉得自己真相了。 搞好邻里关系很重要,沈清辞把剩下的馒头撕成一小块一小块,从门缝里塞出去。 白狐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吃完冲沈清辞呜了两声,抖了抖身上的雪,转身踩着雪走了。 还挺好打发的。 沈清辞本来以为白狐一定要吃到肉才肯走,没想到一个白面馒头就打发了。 不过想想白狐这么瘦,明显许久没吃过食物了,似乎又合理了。 沈清辞在门边蹲了一会儿,确认它不会回来了,这才返身到火炉边添柴火。 火重新烧了起来,沈清辞回到床上躺下来,手电筒和匕首放回空间,裹紧了棉被。 看了眼时间,三点过十分。 这位活爹真会挑时间啊。 不知道它以后还会不会来。 来的话,能不能早点,别大半夜的来,怪吓人的。 不过下次再来的话,给它吃点什么好? 要给肉吗? 不太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它吃惯了好的,以后给它吃次一点的,会不会觉得她亏待它,转头咬她两口泄愤? 可惜今天刷新的app是天气预报,不是ai也不是短视频,不然她还能问一问。 想着想着,困意又涌了上来,比刚才睡得更沉了。 等再睁眼,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雪比昨天要小了不少。 沈清辞赖了会儿床才起来,先去炉子边添了几根柴把火重新烧旺。 然后烧了一壶水,洗漱的功夫,把昨天剩的菜热了热,就着馒头慢慢吃到饱。 她胃口不算大,吃剩的至少还能再吃两顿。 把铁锅连菜一起放到墙角,沈清辞重新坐回火边,看了眼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的界面简洁得像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今日天气:暴雪转中雪,气温-12℃至-7℃,北风3级。 明日天气:中雪,气温-15℃至-9℃,北风4级。 后日天气:大雪,气温-20℃至-11℃,北风2级。】 天气预报只显示三天内的天气。 沈清辞把这三天的天气记录在备忘录上,还特地表明了某些时段的变化。 免得自己出门时撞上不好的天气。 界面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提醒:【近期气温将持续走低,建议宿主做好防寒准备。】 她把这几行字看了两遍,心里有数了。 这几天如果出去的话,要尽可能地多带些木柴回来。 点进日历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奖励:挂面×2,大白菜×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嚯了一声。 签到奖励总算有变化了,她以为永远是馒头、包子和米饭呢,没想到今天不仅给了挂面,还有大白菜。 挂面用牛皮纸包着,五斤一捆,给了两捆。 大白菜是一棵,分量十足,沈清辞掂量了下,少说十来斤吧。 太不容易了,总算能吃点绿叶子菜,再不吃点蔬菜,她离便秘也不远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喜悦之情,沈清辞当即掰了点叶子下来,洗洗生吃了。 真是脆嫩清甜,从来没觉得大白菜这么好吃过! 沈清辞戴上狗皮帽子,套上大棉袄和手套,出发去今天的打卡点望月崖。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该打卡就得去打卡,不能偷懒。 顺便再巡巡山,不然巡山日志里没东西写,回场部的时候老杨头一问三不知,她那点工资不够扣的。 望月崖她不记得具体在哪儿了,不过系统会给一个大概方向和距离提醒,这几天她在山里来来回回好几趟,有些路也熟了。 她踩着踏雪板往西走,走了大约四十多分钟,地势开始抬升,林子渐渐稀疏。 沈清辞呼出一口白气,细细的雪粒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在眼睫上结成了冰霜。 还有一两百米就到了。 沈清辞掏出手机看了眼提示,继续抬腿。 路陡不好走,一两百米的距离,沈清辞硬是花了十来分钟才走到。 望月崖就是一个地势高的悬崖,四周植被不多,岩石上落满了雪。 沈清辞不敢靠近崖边,这雪一冻就会有冰壳子,滑溜着呢。 万一打个呲溜滑,她就要英年早逝了。 不过这个地方还真是个赏月的好地方,回头天气热起来,可以过来赏赏月。 第18章 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才是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的根基 沈清辞扶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对着悬崖拍了一张照片。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望月崖!】 【奖励:铁锹×1,驱寒姜茶粉×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这个奖励还不错。 这些天铲雪她都是用有树杈的棍子凑合用,不趁手,效率还低。 只能勉强清一点点,不让积雪把门堵住而已。 现在有了铁锹,她就能好好清理积雪了。 姜茶粉今天就能喝上,确保自己不会感冒。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比来时快,心里惦记着那包姜茶粉,想着回到木屋烧一锅热水,泡一杯热乎乎的姜茶,坐在炉子边慢慢喝。 紧赶慢赶回了木屋,沈清辞立马生火烧水。 等水开的时间,沈清辞把去打卡路上捡的木柴拾掇了一下。 这些木柴不能立马用,要放一段时间,等足够干燥了,烧起来才不会冒烟。 听到水咕嘟咕嘟响了,沈清辞把那包驱寒姜茶粉取了出来。 包装相当质朴,用牛皮纸袋装的,上面印着几个小字:热水冲服,驱寒暖身。 她拆开一角闻了闻,辛辣的姜味直冲鼻腔,光是闻着就觉得身上暖了几分。 沈清辞倒了一点到搪瓷缸里,又放了点红糖,用热水一冲,红糖的甜混合着姜的辛辣一起腾起来,白蒙蒙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暖融融的、让人安心的气味。 她端着搪瓷缸在炉子边坐下,双手捧着缸壁,热度从掌心渗进去,顺着指尖慢慢往上蔓延,暖了整个手掌。 她低头吹了吹浮在面上的热气,抿了一小口。 姜的辣劲先冲上来,刺激得舌尖一麻,随即红糖的甜味漫开来,把那层辛辣裹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条食道都暖了起来。 真舒坦啊。 沈清辞叹谓,又啜饮了几口,舒舒服服的长叹了一口气。 想了想,她从柜子里拿了几块饼干出来,就着红糖姜茶吃了起来。 沈清辞想,陈世杰肯定想象不到她过着怎样的日子。 估计觉得她在山上冻得瑟瑟发抖,整天坐在火边,可怜巴巴啃着他给的饼干,眼泪淌出二里地。 不过。 沈清辞思绪一转,想起了远方的沈父沈母。 他们夫妻二人去的地方更加艰苦,他们不像她,有系统傍身,肯定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虽然不是亲生父母,但沈清辞既然穿过来了,还是要照顾一二的。 毕竟沈父沈母是真心疼爱女儿,也没做过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只是被小人嫉妒,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有机会去镇上的话,沈清辞打算寄一些东西过去,但具体时间她不确定。 毕竟她现在也仅仅是能够吃饱穿暖,得有余力了,才能照顾到沈父沈母。 三两口把剩下的东西吃完,沈清辞把铁锹拿了出来。 铁锹木柄光滑,铁头开过刃,轻重趁手,她去外头铲了两下雪。 不得不说,非常得劲。 沈清辞先把屋门口的雪铲了,露出一小片灰褐色的泥地,然后继续扩大。 铲开的雪,堆在四周都有沈清辞高了。 她擦了下额头上的汗,铲雪的事今天就到这里吧。 沈清辞拄着铁锹歇了一会儿,欣赏自己铲出来的那片空地,心里涌上一股踏实的成就感。 屋门口清出了一大片,灰褐色的泥地露出来,虽然冻得硬邦邦的,过后还会被雪重新覆盖,但下次清理就会轻松很多。 她提着铁锹进了屋靠墙放好,脱了厚外套,只穿自己的那件旧袄子。 倒了点热水擦了擦手脸,沈清辞取下巡山日志,坐在桌子前写起来。 考虑到不是每个守山人都会写字,其实日志只要在格子里填上日期,在后面打勾就行了。 这本子有两个巴掌厚,却只用了前面十几页。 沈清辞认真看了看,字迹最少都有四种。 日志时间并不连贯,最长空缺了差不多半年。 说明这个岗位相当不吃香,没什么人愿意做。 沈清辞从自己上山第一天开始写日志,她并不是单纯地填日期、打勾,还会写上天气、巡山路线和发现的情况。 如果有特殊情况,会在后面写上一两句备注。 备注不是每天都写,但比起前面干巴巴的打勾,她的日志明显要更详细生动。 虽说不知道场部到底会不会足额发放工资,反正在明面上,沈清辞不会给他们借口扣钱。 写完日志,挂回原处,沈清辞给火炉里添了几根柴。 看看时间,快下午两点了。 起得晚,随便做点事,就会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 沈清辞去看了看自己种的豌豆苗,长势非常喜人。 哪怕种在屋里,光照严重不足,但系统出品的种子品质太好了,依旧郁郁葱葱的一大片。 再等几天,她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蔬菜了。 晚饭沈清辞在剩下的五花肉炖土豆里放了两片撕碎的大白菜,非常美味的一餐。 吃到最后一块五花肉的时候,沈清辞想了想,终究没有放进嘴里。 吃过饭,沈清辞用劈柴当做饭后运动,劈了一大堆柴火。 这具身体还是弱,戴着手套还是在掌心磨出了水泡。 沈清辞忍着痛用匕首把水泡挑破了,用清水洗了洗。 得开始锻炼身体了。 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才是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的根基。 系统虽然强大,但也不是什么都能替她解决的。 就比如赵二狗那种心怀不轨的二流子。 她能暴打赵二狗,是因为她下手够狠,占了先机,还有就是赵二狗四肢不勤,是个细狗。 如果赵二狗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沈清辞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清辞默默地把锻炼添加到每天的清单中。 天又黑了。 沈清辞洗漱后,把柴添足,钻进了被窝。 不知道白狐今天还会不会来? 累了一天的沈清辞被暖意一烘,就有些昏昏欲睡。 要睡过去的前一秒,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踩在地面上,小爪子落下又抬起的细微声响。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月色里,一只白色的身影蹲在屋门口铲出来的那片空地上,正歪着脑袋往门缝这边张望。 它还真来了! 第19章 意外撞见了黑熊 白狐湿漉漉的鼻尖翕动着,估计是闻见了沈清辞的气味,也判断出了她的位置。 它没有像昨天那样过来挠门,而是安安静静蹲在原地,蓬松的尾巴不紧不慢地摇来摇去,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像撒娇,也像祈求。 沈清辞听得心里发毛,觉得这白狐像是成精了。 等了几分钟,白狐迟迟没有等到沈清辞投喂,尾巴摇得越来越慢,喉咙里那细碎的呜呜声也渐渐变了调,从撒娇似的祈求变成了一种略带不满的哼哼,像是在说“怎么还没出来“。 它站起身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蹲回去,湿漉漉的鼻尖冲着门缝的方向使劲抽动了几下,像是在确认沈清辞还在屋里。 它等了一会儿,终于有点着急了,抬起前爪轻轻扒了一下门板,发出“沙“的一声,不重,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催促。 沈清辞叹了口气,行吧,既然冷暴力拒绝没有用,那就继续投喂吧。 她没有着急开门,转身把留下的五花肉拿来,放在一块木头上,连同半个馒头,从小心翼翼打开的门缝放到了外面。 然后迅速把门关好,继续通过门缝观察。 白狐没有立刻上前,它似乎知道沈清辞防备它,等门关好了才小步小步地凑过来,低头先把肉叼进嘴里,退开两步吃了起来。 它这几天找到的食物太少了,除了昨天在沈清辞这里吃了一个馒头,就只吃了两只旅鼠。 今天会过来,也有抱着碰运气的念头。 它不确定沈清辞还会不会给它食物,但它太饿了。 本来以为沈清辞不会再开门了,之前住在这个木屋子里的人也喂过它两次,但更多时候都是呵斥恐吓它离开。 这个闻上去弱弱的两脚兽,貌似很善良。 今天居然还给它肉吃,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块。 把食物一扫而空后,白狐低低地呜了一声,像是道谢,也像是告辞。 沈清辞看着它矫健的转身,眨眼间消失在雪幕里。 讨口子可算走了。 沈清辞添了两根柴回到被窝里,看了眼时间,还行,不到九点。 这狐狸今天懂事,没有下半夜来,不耽误她睡觉。 沈清辞本以为自己这里会成为狐狸固定刷新点,没想到接连三天都没有再见过了。 有时候沈清辞也在想,这样恶劣的天气,加上食物稀缺,狐狸不会是嗝屁了吧? 旋即,沈清辞自嘲地摇了摇头。 狐狸在这片山头生活的日子比她还长,怎么可能轻易嗝屁。 倒是她,昨天冒着大雪出去打卡,意外撞见了黑熊。 幸好她在下风口,黑熊没闻见她的气味,正埋头扒拉一棵枯树根底下的什么东西,背对着她,圆滚滚的黑影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沈清辞当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攥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 等了大概一两分钟,黑熊一直没回头,她才极轻极慢地往后挪了一步,又一步,一直退到一棵粗松树后面才敢松开那口气。 等彻底走远了,她才撒开腿跑回木屋,进门之后把门板关严实,又用粗柴别了好几遍,心口突突跳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那天去打卡都没心思去了,生怕自己又撞上野兽。 此刻,沈清辞深刻明白了导航的含金量。 如果有导航,她就能提早知道野兽的动向,可以完美避开,不会有一丁点的危险。 可惜app刷新没有规律,甚至连着两天刷了外卖。 沈清辞也是服了。 她手上就三块多,哪怕物价不高,她也不会消费啊。 外卖只有在她资金充裕才有用。 下了四五天的雪后,总算停了。 沈清辞木屋周边铲开的雪堆成了小山,屋顶也清理过几次,不然她怕雪太厚压塌屋顶。 期间刷过一次短视频app,沈清辞认真跟着学了一天的木匠活。 跟着视频里的老师,手搓了一个小板凳。 还别说,她好像有点做手工的天赋。 小板凳做的有模有样。 还把门修了修,总算能严丝合缝地关上,没有大缝了。 可惜的是,刷短视频app的那天,本地栏目没有视频,是黑的。 看来没有什么预警。 打卡地点满勤虽然没有奖励,但签到沈清辞坚持的很好,每天都点开日历签到了。 系统奖励的照例是口粮。 现在沈清辞系统仓库里的白面馒头都有七八个了,挂面还没吃过,白菜两颗,大白萝卜一个,杂粮窝头五个,玉米面饼两个,泡菜和咸菜疙瘩各一份,还有两小包盐。 打卡奖励有针线包、毛线和毛线针、油布、松子、黄芪种子,还有一盏马灯。 油布沈清辞裁剪完用来当窗户纸了。 这玩意虽然比不上玻璃透光,可防风防水的效果嘎嘎棒。 换上后,她屋里的保暖性又上了个台阶,炉子烧起来之后热气在屋里打转,穿那双破棉鞋踩在地上都不觉得冰了。 但沈清辞还是更惦记火炕。 那玩意好啊,炕烧热了整宿都是暖的,人往上一躺,后背热乎乎的,比什么棉被都管用。 而且火炕连着炉灶,做饭烧水的时候顺带就把炕烧热了,一举两得。 可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她连铁皮炉子都弄不来,更别说喊人给自己盘个炕。 况且现在这个天气,也不是盘炕的好时机,等来年吧。 看看来年有没有机会,她照着短视频里的教程能不能自己盘一个。 沈清辞在自己做的小木凳坐下,背靠着床沿,把毛线针和那团毛线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就着透过油布的柔和光线,慢慢地起了一针。 毛线是深蓝色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织起来,她心想要是能把一块围巾织出来,冬天出门就能把半张脸都护住了。 明天又到了下山的日子,沈清辞在心里盘算着,要问一问林场有没有种黄芪。 有了豌豆苗的经验,沈清辞知道她手里这批黄芪种子肯定又是好种活的品种。 这个年代不允许私人买卖,但走林场的渠道上交,是可以换钱的。 第20章 种药材又不是种大白菜 沈清辞虽然现在暂时不缺吃的,但那是因为有系统兜底,如果哪天系统不在了呢? 总得给自己多留几条路,不能一直靠着系统过活。 况且她还想给沈父沈母寄东西,光靠领的那点口粮远远不够,还是得让寄出去的东西有出处,免得被有心人抓把柄。 不会被人扣上偷盗林场财产的帽子。 想着想着,沈清辞慢下来的手又拿起毛线针织了几行,针脚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比刚开始的时候整齐了一些。 她想着明天下山要去问老杨头,林场有没有种黄芪的先例,如果没有,她能不能自己试种。 如果林场同意,她就不算私自种植,到时候收成了走公家渠道上交,谁也挑不出毛病。 织到晚上八点多,沈清辞打了好几个哈欠,实在困得不行了。 今天狐狸还没来,应该是不会来了。 沈清辞添好柴,钻进被窝熄灭了马灯。 来了这边后,她这个生活作息真是越来越健康了。 以前当牛马,晚上八点她还在地铁上往家赶。 现在已经躺被窝了,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 如果自己朋友知道她这个夜猫子睡这么早,一定会笑话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沈清辞自顾自地笑了两声,又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觉得有点寂寞了? …… 第二天沈清辞起得要早一些,八点不到就醒了。 麻利地烧水洗漱,吃了两个白面馒头和红糖姜茶后,背上背篓出了门。 雪虽然停了,但山路比上次更难走了。 天气冷,雪面冻出了冰壳子,下陡坡的时候,一些没人踩过的雪,看着蓬松,踩上去都不带塌的,还滑。 沈清辞滑了一跤,差点滚了下去。 幸好有树给挡住了,可也被结结实实得撞了一下腰。 沈清辞只觉得两眼一黑,缓过来的时候,眼前还在冒金星。 非得七天下来一次吗? 她吐槽,就不能换成半个月一次,或者一个月一次? 吐槽归吐槽,很快她就知道这不现实。 或许别的守山人可以,她却不行。 七天一次,是林场对她的一种看管。 确保她没有逃走。 沈清辞扶着树干起身,磕磕绊绊地继续下山。 踩着踏雪板继续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总算能看见林场的屋顶和烟囱了。 沈清辞心里一松,把鞋子和帽子收进空间,换上了上次的老装备。 刚一换上,沈清辞就觉得脑袋和脚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冻得她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 这样不行啊,得想个办法让雪地靴和狗皮帽子过明路,每次来场部都要换装备,麻烦不说,最重要的是难受。 这样冻个几次,她的脚一定会生冻疮的。 场部跟上次一样,没什么变化,在外面活动的人少,沈清辞轻车熟路找到了老杨头的办公室。 先把巡山日志给他过目检查。 老杨头戴上老花镜,翻最近几页,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日期、天气、巡山路线和发现情况。 哪条路有积雪滑塌、哪棵枯树被风刮断了都记上了。 老杨头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目光在“发现疑似熊迹“那行字上停了一会儿,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碰到熊了?“ “没正面碰上。“沈清辞坐在他对面,双手揣在袖子里,“远远看见的,我在下风口,它没闻见我,我绕了一大圈回的屋,那两天没敢往那边去。“ 老杨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日志合上,放在桌角,轻轻点了点头:“记得挺细。“ 他没有评价她写得好不好,把日志推过来,“继续保持。” 她趁机提出:“杨叔,我山上那间屋子透风,夜里冷得不行,我想问问能不能自己盘个火炕?“ 老杨头打量了她一眼:“你会盘?“ “没盘过,但听别人说过。”沈清辞说得含糊,没有提系统和短视频的事,“就是缺砖和石板,想问问场部有没有能用的废料。” 老杨头摇头,“没有,场部没有这些,你想要盘炕可以,自己摔泥砖,做厚泥板。” 有句话老杨头没说。 这里谁家盘炕不是自己摔泥砖,就算有废料,也不可能给她这个资本家小姐。 沈清辞不失望,没有也在她意料之中,但得了一个肯定答案,也算不错了。 沈清辞又问起了黄芪的事:“杨叔,我们林场有人种黄芪吗?” “没有。” 沈清辞心里一喜,“那能种吗?就种在空地、荒坡上,不会占公家的地。” “种的话要跟场部打报告,种成了不能私下买卖,你可以卖给供销社或者咱们林场的商店。” “那要交公吗?” “我们林场没有种植黄芪的任务,不用交。” 问清楚这些,沈清辞算是心里有底了。 能种就行。 老杨头瞧见她脸上的喜色,没有再说什么。 林场这么多人,当然有人种过,其中就有下乡来的知青。 种药材又不是种大白菜,一种就得两三年,种植时间长,还不知道量产咋样,品质合不合格。 这个资本家小姐也不知道听谁提起这些,还以为是什么路子,兴致勃勃的过来问他。 反正据他所知,那些种黄芪的,种过一次后,就再也没种过了。 最后沈清辞问了工资的事。 “咱们林场工资是一个月一算,你这个月虽然没满勤,但有一天算一天,下个月会统一结算。” “可以提前预支一部分吗?” 老杨头干脆利落拒绝她,“不行,头三个月都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问清楚所有人,沈清辞收起巡山日志,拿上条子去后勤仓库领口粮。 依旧是谢小燕值班,姑娘在办公室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烤火,小日子过得特别滋润。 让沈清辞着实羡慕了一把。 “来领口粮?”谢小燕问。 沈清辞点头,“是,麻烦了。” “不麻烦,你坐会儿,我去拿。” 谢小燕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口粮拿来了。 沈清辞接过口粮袋子放进背篓里,顺口问了句:“你知道场部的澡堂子洗一次多少钱吗?” 第21章 “不是厉害,是没办法。” 谢小燕继续嗑瓜子,“每个月有发澡票,不用花钱的,不过你用完了还想去洗,五分钱一次。” 五分钱一次? 那还挺便宜的。 沈清辞摸了摸口袋里的三块多,决定今天要洗个澡再上山。 就是可惜香皂没放空间,她搁在木屋里了。 她抬头问谢小燕:“澡堂在哪儿?现在开门没?” 谢小燕磕了一颗瓜子,往西边努了努嘴:“场部西头那排矮房子,门口挂着'男澡堂''女澡堂'两块牌子,一眼就能看见。 下午两点到六点开门,这会儿还没开呢。” 沈清辞不好拿手机出来看时间,但她记得自己到场部应该是十点后了,在老杨头办公室磨蹭了大概二十来分钟。 现在也就是十点半左右。 到下午两点还有三个半小时。 还行,不算特别久。 不过,她得找个地方消磨时间。 她看了眼只有谢小燕一个人的办公室,露出一个特别纯善的笑容,“谢同志,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坐会儿?” “你放心,我绝对不乱碰乱摸。” 谢小燕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戳破,“没事,你坐着吧,要不要喝点热水?” 沈清辞说了声谢谢,谢小燕从柜子里拿了个半旧的搪瓷杯倒上满满一杯的热水端了过来。 沈清辞接过,手捧着杯壁,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暖意往身体里钻。 她坐在谢小燕对面的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上次她来的匆忙,走的也急,没心思打量这件办公室,今天正好有空,顺便看一看。 这办公室在仓库最前面,用木头隔出来的一个空间,房间不大,两张旧桌子,两个柜子,墙上挂着几本登记册。 屋脚堆着一些杂物,具体是什么沈清辞看不清楚,但她也不可能去翻。 谢小燕瓜子嗑得很起劲,“你还挺厉害,在山上待了快半个月了。” 沈清辞苦笑,“不是厉害,是没办法。” 谢小燕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听说你家犯事了?” “我说我不清楚你信吗?”沈清辞深深叹气,“突然就有人举报我爸,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谢小燕手里的瓜子停了一瞬,又继续磕了起来,嗑瓜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没有追问是谁举报的,也没有问具体的罪名,非常的有分寸。 只是过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那你也挺不容易的,好好的日子,说变就变了。“ 沈清辞低头喝了一口水,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暖有些发凉的胃。 沈清辞低头喝了一口水,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暖有些发凉的胃。 谢小燕抓了一把瓜子递到她面前:“吃瓜子,别想那些了,反正你现在在林场,山高皇帝远的,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了再说。“ 沈清辞没立马接瓜子,而是问了一句:“别人知道我家情况都避之不及,谢同志你不怕吗?” 谢小燕眨眨眼,“有什么好怕的。” “万一别人说你跟我走得太近,说你立场有问题呢?” “那就拿证据出来说话,我能当上后勤仓库保管员,可不是白混的。” 不管谢小燕是因为什么对自己示好,但沈清辞还是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她是穿越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谢小燕抬起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直愣愣的,带着一种不拐弯的坦荡,“再说了,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资本家的资本家小姐。“ “就因为我把赵二狗打了一顿?” 谢小燕摇头,“不止,你能在山上住下来,不叫苦,不求人,有这份心性,你坏不到哪里去。” 沈清辞怔了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一抹笑缓缓在她唇边绽放,谢小燕看着她,也笑了。 两人没有说什么以后我们做朋友的话,只是颇有默契地将对方放在了心里。 谢小燕又跟她聊了几句闲话,说林场最近没什么大事,就是食堂的煤炉子坏了一次,修了半天才好,还说隔壁宿舍丢了钱,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是她自己忘了放在另一件衣服口袋了。 沈清辞听着,偶尔应两声,心里那一圈涟漪慢慢地平了下去,但那种被看见、被当作正常人对待的感觉还留着一层温热的底子。 状似无意的,沈清辞打听了一下林场的几位高层。 “谢同志,咱们林场这几位的领导,都是啥样的人啊?“ “你叫我名字就行,一口一个同志,叫的别扭。” 沈清辞笑了笑,“行,那我叫你小燕,你叫我清辞就好。” “这还差不多,你咋突然打听这个。” “就是好奇。“沈清辞半真半假地说,“毕竟在这儿待着,多知道一些领导的事,免得自己犯了忌讳。” 谢小燕赞同地点了点头,磕了两颗瓜子,清了清嗓子,跟沈清辞做起了介绍。 “咱们红旗林场的场长是周大军,你应该见过了,周场长这人很有大局观,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谢小燕延续自己的有分寸,绝对不会说领导一点不是。 “副场长有两个,一个叫刘建国,另一个叫赵永刚。” “刘副场长管生产调度,平时往镇上跑得勤,林场里大大小小的事,他都会过问,很有责任心。 赵副场长管后勤和基建,平时不苟言笑,不怎么说话,但办事踏实。” 谢小燕又想了想,“还有一个书记,姓韩,叫韩正清,身体不好,常年休病假,不怎么露面。 林场真正主事的,其实还是周场长和刘副场长。” 沈清辞点了点头,把这些名字和各自的职责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大概有了个谱。 墙上有表,沈清辞看了看,快一点了。 她磕完手里的那把瓜子,帮谢小燕把桌上的瓜子壳收拾了,又往炉子里添了两根柴,然后起身告辞。 谢小燕没问她怎么一点就走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况且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没好到什么都能问的份上。 “有空就来坐。” 沈清辞应了一声,背上背篓,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还是冷的,但身上暖融融的。 去澡堂子洗澡前,她要去找一趟陈世杰,七天一次的榨油水环节可不能落下。 第22章 如果可以,他也想左拥右抱 沈清辞虽然不知道陈世杰具体住在哪个屋,但她问过谢小燕了,知青宿舍很集中,就是食堂后面五六十米外的那两排矮房子。 这次去找陈世杰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给自己的狗皮帽子和雪地靴过明路。 顺着谢小燕指的方向找过去,果然看见两排整齐的矮房。 门有好几张,沈清辞打算一张张地敲过去,问到陈世杰在哪个宿舍为止。 沈清辞正准备敲门,一个女知青端着一盆水出来泼,看见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两眼:“你找谁?“ “你好,我找陈世杰,请问他住哪间?” 女知青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上下打量了沈清辞好几遍,目光在她那件旧棉袄和破烂背篓上停了一瞬,“你?找陈世杰?你是他什么人?” 沈清辞心里飞快地转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笑了笑:“我是他老家邻居,刚来林场没多久,想找他问点家里的事。” 女知青“哦”了一声,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又看了她一眼,才往旁边那排努了努嘴:“那边,第二间,门口挂着蓝布帘子的就是。”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他这会儿应该在里面,我回来的时候瞧见他进屋了的。” 沈清辞道了谢,转身朝那排房子走去。 女知青看了沈清辞一眼,转身进屋跟室友八卦。 “喂,刚刚有个不认识的女同志来问陈世杰住哪儿,说刚来林场没多久的,你们有谁知道她是谁吗?” “找陈世杰?又说她是陈世杰的什么人吗?” “说是老家邻居。”女知青把盆放回床底下,擦了擦手上的水,在炕沿坐下来,也压低了声音,“可我看她那样子,不像普通邻居。“ “怎么说?” “虽然没看见她全脸,但她那双眼睛太好看了,气质也很不一般,不像是普通家庭出来的。” “等等,你们忘了吗?”原本在做针线活的室友停下手,“前不久不是说场里下放了个资本家小姐,傍晚来的,住了一晚就去后山了。” “你是说,把赵二狗打一顿的那个资本家小姐?” 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有答案了。 “你们说周红梅知道这个事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爸可是场长。” “周红梅平时把陈世杰看管得那么严,能受得了这个资本家小姐接近陈世杰?” 女知青啧啧两声,“怕不是要把她扒层皮。” “肯定的,你们忘了去年孟珊珊只是稍微跟陈世杰走得近了一些,就被周红梅当众骂是狐狸精的事了吗?” “后来孟珊珊还被调去挖树坑,那一般都是男同志的活,孟珊珊第一天就累得哭着下工。” 几人齐齐吸了口冷气,都觉得沈清辞以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不过……”有人半打趣,半开玩笑地说,“她都已经被分配到后山守山了,林场里还有什么工作比这个更辛苦更危险吗?好像也没有下降空间了。” “那难怪敢来知青宿舍找陈世杰,原来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啊。” …… 沈清辞不知道女知青宿舍是怎么议论她的。 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改变主意。 沈清辞走到那间挂蓝布帘子的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框。 “请问陈世杰在吗?” 里面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陈世杰探出半个身子来,看见是她,脸色立马变了。 沈清辞怎么还没死?! “清、清辞?!”陈世杰结巴了一下,“你等下,我套个衣服就出来。” 陈世杰不给沈清辞说话的机会,立马回屋套了个厚外套。 出来后大步往前,“走,我们去外面说。” 沈清辞没多说,跟在陈世杰身后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你怎么来宿舍找我?”还没站稳,陈世杰劈头盖脸的诘问,“我不是说了周红梅不喜欢别的女同志跟我走太近,上次你知道我哄了她多久才把人哄好吗?” 陈世杰之前还觉得沈清辞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成熟了,懂事了。 结果全是他的错觉。 沈清辞还是以前的那个蠢到挂相的玩意,聪明人听了他上次说的话之后,肯定会跟他保持距离,免得惹来周红梅的不满。 她倒好,来一次场部,就找他一次,生怕周红梅不找她麻烦是吧? 沈清辞幽幽叹气,眉眼微微垂下来,那双太过好看的眼睛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委屈:“我也不想啊……可世杰哥,山上实在太冷了。 我带来的那点东西根本撑不住,棉被薄得跟纸一样,晚上冻得睡不着。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我也怕周红梅不高兴,可我更怕冻死在山上。”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颤音,像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才不得不来。 陈世杰原本那副烦躁恼怒的表情在她这番话和那双低垂的眼睛面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挤出一句:“……那你也不能来宿舍找我,别人看见了,传到周红梅耳朵里,你让我怎么解释?“ 沈清辞抬起眼看他,眼眶微微泛着一点红:“世杰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有点哽咽,“我知道现在的我也不配跟你聊什么感情,可世杰哥,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以前家里没出事的时候,我对你怎么样,你是清楚的。” “我不求你对我像我对你一样,我要求的也不多,只是想活下去……” 陈世杰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怎么觉得沈清辞在暗示什么。 他快速地权衡利弊一遍。 旧棉袄旧棉被他有,也不值什么钱,给了也就给了,但沈清辞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来,周红梅那边他就不好交代了。 陈世杰飞快看了沈清辞一眼,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哪怕落魄,气质和样貌也不是周红梅那种村姑能比的。 你要说陈世杰一点想法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可以,他也想左拥右抱,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第23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世杰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忍不住又瞧了沈清辞一眼。 她站在那儿,旧棉袄裹着瘦削的身形,围巾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副落魄样子,衬得那双眼睛越发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好一个我见犹怜的小模样。 他心里那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痒痒的,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想着,先把周红梅稳住,毕竟她是场长的女儿,关系到他在林场的前程。 沈清辞这边也不能彻底松手,她孤身一人在山上,除了他没有别人可以依靠,只要他时不时给点小恩小惠,她就不会跑远。 等他和周红梅结了婚,场长的女婿这个位置坐稳了,偶尔找个由头上山去看看她。 那破地方偏僻,没人会注意到,也没有人会过去。 到时候他在场部做前途无量的场长女婿,山上养着娇滴滴的青梅竹马,岂不是两全其美,坐享齐人之福? 他想到这里,心里那点烦躁散了大半,看沈清辞的目光也跟着柔了几分,语气也软下来了。 “清辞,我也有我的难处,周红梅那个人你不是太了解,她醋劲大,要是让她知道咱俩还有来往,她非得闹到天上去。 我倒是没啥事,主要是你。 你现在成分不好,本来就在山上,万一她克扣你口粮,你这日子更过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这样吧,等下我给你再拿床棉被,你先用着,缺什么你写个条子,下次下山的时候放我宿舍窗台上,我悄悄给你备好,这样别人就不会知道了。“ “以后有机会,我去山上看你,给你带东西。” 沈清辞低低地应了一声,像是把他这番话全听进去了。 陈世杰又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这副低头不吭声的样子跟以前很像,心里那点防备又卸了一层。 他又嘱咐了几句“山上注意安全““有事就写信“之类的话,然后转身往宿舍走去,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沈清辞叫住他,“世杰哥,你能再给我一些钱吗?上次你给的我全花掉了,等会我想去澡堂洗个澡,再买双好点的鞋子和帽子。” 陈世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等陈世杰进了屋,沈清辞脸上的神色才慢慢变回平常的样子,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冷而硬。 陈世杰还是这样的虚伪自私,嘴上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铺路。 他说什么“我倒是没啥事,主要是你”,意思就是你要找死就你一个人死,别连累我。 他说“以后有机会我去山上看你“,翻译过来就是“等我把周红梅哄好了,再来跟你玩偷偷摸摸的把戏“。 他这名字取的不对,不应该叫陈世杰,应该叫陈世美。 之前她刚来,陈世杰想的是怎么把她弄走或者弄死,永远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说出两人的关系,赖掉这两年原主对他的付出。 现在过了十几天,陈世杰的想法就变成了用小恩小惠稳住她,还要跟她在周红梅眼皮子底下发展见不得光的关系。 沈清辞垂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扯出一抹冷笑。 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有一天,她会让陈世杰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陈世杰想法改变,对她也有好处。 比如现在要东西就更容易了。 很快,陈世杰去而复返,手里抱着一床棉被。 像是怕被人发现,陈世杰一股脑把棉被和钱塞到她怀里。 “喏,都是你要的,我还在棉被里额外放了一点炒面,我知道你吃不惯这玩意,但咱们都下放了,也没资格挑了。” 陈世杰语气意味深长,“清辞,你要尽快习惯现在的生活,不要一味地摆大小姐架子了,这年头,什么都得为活下去让道。” 沈清辞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世杰哥。“ 陈世杰见她这副顺从的样子,心里那点优越感爆棚。 对,就是这种感觉。 从前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对他言听计从,随便打发一点东西,就能让她感恩戴德。 陈世杰思忖着,冬天天气恶劣,山上他是不想去的。 正好趁这几个月,把沈清辞彻底驯服了,等开了春,他就能去山上找沈清辞好好快活快活。 一想到那个场景,陈世杰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都变得黏黏糊糊。 “外面冷,你买完东西赶紧回山上,小心冻着凉。” 他语气温柔地嘱咐。 沈清辞听得反胃,笑容却甜甜的,“好。” “我先回宿舍了。” 陈世杰没再多留,万一被周红梅抓个正着,那可真是要闹翻天了。 沈清辞也转身往澡堂子的方向走。 正好,今天的打卡点是场部锅炉房,就在澡堂子附近,顺道一块就能打卡了。 去的路上,沈清辞把手伸进棉被里,不意外的碰到了一个小布袋和几张折叠好的钞票。 小布袋她没打开看,估计应该就是陈世杰说的炒面,她看四周没人,放进了空间,省得还要自己背。 钱则数了数。 这次居然给了她十块钱,比上次翻了一倍。 她低着头,把钱折好放进棉袄内兜里,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下去。 陈世杰这次舍得掏十块,说明两件事:一是他手里确实还有不少余钱,二是他开始觉得她“有用“了,愿意在她身上多投一点。 可是陈世杰有没有想过,他手里的这些钱,有多少是他自己的,有多少是原主寄给他的? 软饭硬吃,真是臭不要脸。 沈清辞走到锅炉房附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目光扫了一圈。 锅炉房在澡堂后面,一间灰扑扑的砖房,烟囱正往外冒着白烟,门口堆着一小堆煤渣,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里人多了不少,大部分是来澡堂子洗澡的。 沈清辞装作不小心没抱稳,将棉被掉在地上。 蹲下捡棉被的功夫,她从空间摸出手机,快速对着锅炉房拍了一张照片。 第24章 人都会主观美化自己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沈清辞管不了这么多了,拍完的一瞬间她就把手机收回了空间,抱着棉被站了起来。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场部锅炉房!】 【奖励:铁皮炉子×1,煤块×10,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沈清辞内心土拨鼠尖叫。 系统对她不要太好,居然给了她一个铁皮炉子还有煤块,以后木屋里的汽油桶就能退休了,她的生活品质能来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沈清辞加快脚步走进澡堂,她想快点洗完澡回山上。 花钱买了澡票和毛巾肥皂,沈清辞先把背篓跟棉被等东西放在前台寄存,拿着毛巾跟肥皂进了右手边的女澡堂。 一进去,她傻眼了,整个人僵了一瞬。 好家伙,想过条件简陋,但没想过这么简陋。 一间不算大的浴室,沿墙装了一排锈迹斑斑的淋浴头,水汽弥漫,热气腾腾。 旁边有个更衣室,几张长条凳靠墙摆着,几个女同志正坐在那儿脱衣服,有的把衣服叠好放进篮子,有的已经脱光了拿上洗澡的家伙往大浴室走。 没有隔断,更没有门。 大家坦诚相见,非常的豪爽。 沈清辞不太能适应这样的豪爽,手里攥着毛巾和肥皂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她站在那儿犹豫不决,一个刚洗完澡出来的大姐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姑娘,愣着干啥?水正热呢,不趁现在洗,等会人多起来,水就不热乎了。“ 沈清辞回过神来,咬咬牙下了决心。 澡票买了,毛巾和肥皂也买了,临门一脚的事难道退缩? 她就不是这种性格。 沈清辞进了更衣室低头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背过身去,快速脱了衣服放在长凳上。 用毛巾尽可能地遮了遮重要部位,快步走进大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闭着眼站在淋浴头底下,任由水流浇过头顶和肩膀,尽量不去看旁边的人。 热气和水声把一切都裹了起来,她慢慢放松下来,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大家都是来洗澡的,没有人在看她。 沈清辞酣畅淋漓地洗了个澡,刚买的香皂都被她洗小了一大圈。 毕竟距离上一次洗澡都是半个多月前了,虽然在山上每天都有洗漱,可比不上洗澡这样彻底。 走出澡堂的时候,沈清辞都感觉身上轻了好几斤。 沈清辞去了趟林场的商店,她没直接买成品的鞋子和帽子,而是买了点材料,说是回去自己做。 这样做的人不少,毕竟成品的价格比材料贵,很多手里不宽裕的人都会这么做。 沈清辞把买来的布和棉花放在背篓里,抱上棉被离开了场部。 走了十来分钟,才把狗皮帽子和雪地靴从空间里拿出来换上,暖和包裹住头顶和脚底的感觉让她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木屋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她推开门,把背篓放下,棉被搁在床脚,把强光手电筒打开了。 比起马灯,这玩意照明效果更好。 沈清辞从空间里取出那口铁皮炉子,跟汽油桶并排放着比了比大小,铁皮炉子差不多大小,但有能烧水做饭的台面,还有烟囱,这样无论是烧柴还是烧煤屋里都不会有味道。 她蹲下来,先把旧炉子里的余灰清理干净,堆在豌豆苗旁边,这玩意可以当肥料使。 旧炉子沈清辞没打算扔,先放墙角,万一以后她这里有人来,铁皮炉子怎么解释? 所以她长时间不在屋里的时候,铁皮炉子得收起来,把汽油桶摆上装样子。 把铁皮炉子挪到原先旧炉子的位置,将烟囱接口仔细对好,又用铁丝缠了两圈固定紧实,另一头在窗户上开了个洞,伸了出去。 沈清辞把炉膛里添上细柴引火,等火稳了又添了几根大柴。 系统虽然给了十斤煤,但这玩意不经烧。 沈清辞只打算晚上放上一块用来封火焖炉,第二天引火不用重新劈柴点火,就靠这种小火。 系统给的铁皮炉子燃烧效率就是不一样,铁皮炉子烧热后,暖意均匀地散开来,比汽油桶那种火苗直蹿的烧法舒服太多了。 沈清辞把水壶坐上去,坐在小板凳上舒舒服服的烤着火。 强光手电筒关掉,换成马灯。 今天有点犯懒,沈清辞不想做饭了,打算啃两个玉米饼,生吃两片大白菜打发。 哦,说起来还有陈世杰给的炒面。 沈清辞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玩意。 她听陈世杰讲的时候,还以为是炒的面条呢。 看到那个小袋子后,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不过那会她也没有闲心研究。 现在把那袋炒面从空间里翻出来,解开系口的细麻绳,凑近了闻了闻。 一股焦香的粮食气味扑上来,带着油炒过的醇厚,混着一丝盐味。 她伸手捏了一点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是淡黄色的粉末,细细的,有些像后世那种即食的油茶面,但更粗糙一些,应该是麦粉和杂粮粉一起炒的。 她试着舔了一点在舌尖,咸香的味道化开,焦脆的粮食颗粒在齿间慢慢碎了,居然还挺香。 这玩意应该可以冲水吧? 沈清辞不确定的想,把自己做的木碗和勺子拿来,从炉子上提起水壶,往碗里倒了大半碗滚烫的热水,又舀了两勺炒面进去,用勺子搅了搅。 炒面遇水散开,变成稠稠的糊糊,颜色比干粉深了一些,热气裹着粮食焦香腾起来,闻着还不赖。 沈清辞舀起一勺,低头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咸香顺滑,带着一点油炒过的焦香,比她想象的好吃不少。 真是没想到陈世杰居然舍得给她这样的好东西。 他肯下这样的血本,意味着想从她这里换得更多的好处。 不是单纯地想打发她,而是想把她稳住,让她乖乖待在山上、不吵不闹、随叫随到。 他给她棉被、给她钱、给她炒面,每一样都是在往她身上系绳子,以为绳子多了她就飞不走了。 沈清辞冷笑,人都会主观美化自己。 陈世杰也不想想,他现在能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有多少是原主前面补贴的。 陈世杰给她的东西,她都会收下,一样不留地收下。 但收下不代表她欠他的,她只是把原主花在他这个狼心狗肺玩意身上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挪回自己手里。 第25章 我要是袖手旁观,那我还是人吗? 陈世杰哪怕做得再小心,沈清辞来找他的事还是传到了周红梅耳朵里。 傍晚他在宿舍和其他知青打牌,就被周红梅找上门了。 屋里煤炉烧得旺,几个人围着一张旧桌子,桌面上散着几张皱巴巴的纸牌,搪瓷缸里的热水冒着白气。 陈世杰刚甩出一张牌,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寒风猛地灌进来,桌上的纸牌被吹得散了几张。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看清楚是谁,硬是全憋了回去。 周红梅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胸口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陈世杰脸色变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放下牌站起来,脸上挂起惯常的温和笑意:“红梅?你怎么来了?外面冷,快进来,把门关……“ 话没说完,就被周红梅暴怒打断。 “陈世杰,你到底什么意思?!” “红梅。”陈世杰语气也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温声软语,而是沉了下来。 他直直地站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那点笑意已经彻底收了回去,整个人像换了一副面孔。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这一脚踹开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我,是想让我在林场抬不起头?“ 他来林场两年了,一直保持着有钱人家公子哥的人设,在知青里脸面很足,周红梅这样不给他面子,把他当狗一样质问,让他非常下不来台。 是,他的确是要走周红梅的关系上大学,可并不代表自己要当她的狗。 以前跟沈清辞谈对象的时候,虽然沈清辞傲娇又有点高冷,可从来不会这样颐指气使,更不会当着别人质问,让他颜面尽失。 周红梅被他这语气顶得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硬起来。 她站在门口,冷风从她身后灌进来,吹得她棉袄下摆微微晃动。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世杰深吸一口气,拿起大棉袄套上,走向她。 “我们出去说话。” 他也不等周红梅同意,自己率先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门帘重重砸在门框上,啪的一下,声音不大,但周红梅心尖莫名地颤了一下。 她似是回神了一样,发觉自己的这个做法踩到了陈世杰的底线。。 她忽然想起孟珊珊。 去年她在食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孟珊珊不要脸时,陈世杰就跟她讲过。 “红梅,我知道你是在乎我,可咱们就不能用更体面的方式吗?” 那时候的陈世杰语气温柔,眉眼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像是既拿她没办法,又不忍心真的责怪她。 “你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人,别人不会觉得你厉害,只会觉得你泼辣,我心疼你被人说闲话。” “况且我和孟珊珊同志之间没有什么,你这样一闹,我们原本清清白白的,愣是变得不清不楚了,以后别人肯定要在背后讲究我。” 周红梅当时听了这话,心里又甜又愧,觉得自己确实太冲动了,不该让他为难。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低着头,小声说“我以后注意”,陈世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 可今天,他站在门后面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以前那种无奈又包容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不熟悉的东西——冷,硬,像一块被冻透了的铁,再用热手心去捂,一时半会也捂不回来。 周红梅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追了出去。 陈世杰没走远,就在宿舍旁的木柴堆等着。 周红梅走过去,绞着衣角:“世杰哥,我、我错了。” “我就是气不过,他们说有女的来找你,还拿了东西走,说你和那个女的有一腿,不然你不会给人那么多东西。” 她眼眶红了,全然没了踹门时的怒气冲天。 陈世杰看着她低下去的头,语气终于彻底缓和下来,像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该给个台阶下了。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在乎我,但下次有什么事,你先来问我,别听别人瞎传。 林场就这么大,嘴碎的人多,咱俩要是因为别人传的话闹矛盾,不是正好让人看笑话?” 周红梅点了点头,依旧低着头没有抬起来。 陈世杰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来找我的人你认识,就是沈清辞。 无论她现在成分是什么,我们两家好歹以前做过邻居,有面子情。 而且爷爷那辈,她家对我家还有过恩情。 她来找我,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她在山上活不下去了。 我给她一点旧棉被和炒面,那是救命的东西,我要是见死不救,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陈世杰之前是想和沈清辞划清界限,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还想在沈清辞身上谋划一些东西,自然就要把“情义“这张牌打足,堵住周红梅的嘴,合理化他和沈清辞的往来。 陈世杰微微垂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沉重:“红梅,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她家对我家有恩,她现在生存都困难,我要是袖手旁观,那我还是人吗?“ “要是爷爷知道我对沈清辞不闻不问的,到时候我提我和你的婚事,他一生气不同意怎么办?” 周红梅是彻彻底底的被唬住了。 咋就上升到她和陈世杰的婚事了?! 周红梅嘴巴一瘪,非常委屈,“你爷爷咋这么不讲道理?” “都说老小老小,人老了,就会跟小孩一样,很多事他只认自己的道理。”陈世杰苦笑,“你以为我不想跟她彻底划清界限吗?我也想,可她都找到宿舍来了,我要是狠心拒绝,也太……” 周红梅心里的那团火散得干干净净,撅着嘴不情不愿:“行吧,但我也有我的要求,你们非要见面,我必须在场。” 为了能和陈世杰顺利结婚,周红梅愿意做出让步。 但不能像这两次,都是陈世杰和沈清辞私底下单独见面了。 万一沈清辞不要脸勾引陈世杰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情况,周红梅心里就像被猫挠了一样,难受得紧。 第26章 这小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陈世杰心里那根弦又绷了一下。 他在心里飞快地权衡,周红梅在场的话,他跟沈清辞之间那些话就没法说了。 但如果他拒绝,以周红梅的性子,刚刚压下去的火肯定又要烧起来。 他沉默了一瞬,须臾才露出一个温和的苦笑:“行,你说了算,只要你不生气,怎么都行。但红梅,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下次她来找我,你别再像今天这样踹门了,劈头盖脸的跟我吵,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咱们一起解决,行不行?“ 周红梅看了他几秒,像是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不能因为她家对你家有恩,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也不能去她屋里。“ 陈世杰笑了,伸手虚虚拢了拢她脖子上的围巾,语气宠溺:“都听你的。“ 周红梅这才彻底满意了,“世杰哥,明天上午我来找你一起吃饭。” “好。” “那我先回去了?” “回吧,在外面站这么久,别冻感冒了。” 周红梅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陈世杰在原地没动,见她回头,冲她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她心里像是开满了无数的小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陈世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嘴角那点笑意慢慢退了下去。 他回到屋里,知青们没有打牌,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见他回来视线都不约而同扫过来。 “那个,世杰,你和周红梅还好吧?”有个跟陈世杰关系不错的男知青问。 他走到桌边,把桌上散落的牌收拢起来,随口答道:“没事,她就是听别人乱传话,有点误会,已经说开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用眼神交换什么。 跟陈世杰关系不错的那个男知青又开口了,压低了声音:“不是我说,世杰,你们是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资本家小姐吵架啊? 那个沈清辞……她真是你老家的邻居?我怎么听说她成分不太好啊?” 如果是之前,陈世杰会把自己和沈清辞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得换。 陈世杰叠牌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把牌理好,语气平淡:“她家以前跟我家确实有些交情,后来出了事,成分就变了。 她现在一个人在山上,日子不好过,找我帮忙,我总不好推。” 他说着,抬起眼看了那个男知青一眼,笑了笑,“你们也是知道我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几人沉默了一下。 陈世杰讲的是事实。 沈清辞刚来林场就被发配到后山守山了。 那可是出了名危险的苦差事。 上一个守山人被狼咬断腿的事他们都知道,守山人岗位一直没人,他们心里还犯嘀咕呢,生怕这个要命的差事落到自己身上。 如今沈清辞顶了这个缺,他们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私底下都觉得沈清辞活不了太长。 上一个守山人能在野狼嘴下捡回一条命,有运气的成分。 更因为他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自然比普通人更懂怎么应付野兽。 沈清辞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估计连柴火都不会劈,没有陈世杰的照拂,能不能熬过第二场大雪都不一定。 这些话他们在私下里议论过不止一次,有时候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两句,有时候是晚上在宿舍里闲聊时顺嘴提一句,谁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毕竟一个资本家小姐的死活,跟他们这些根正苗红的知青确实没多大关系。 陈世杰打断几人的思绪,“来来来,我们继续玩牌。” 几人回过神,纷纷响应,重新围坐在桌前。 …… 后山,木屋。 沈清辞窝在被窝里翻看手机相册。 今天早上签完到,系统就通知她解锁了相册功能。 每一张照片都出乎意料地好看。 像是有人替她调整好了构图和光线,桦树的枝干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得恰到好处,鹰嘴涧的溪水在阳光下流动的痕迹被捕捉得清清楚楚,连向阳峰上那一片被风吹起的雪雾都拍出了细碎的层次感。 果然啊,摄影第一要素,就是景色够美。 景好看,怎么拍都不差。 等到晚上九点,沈清辞也没等到狐狸。 估计是不会来了。 她起身查看了一下炉子里的火,添了柴,又放上一块煤,把封火门调小了些,让火烧得慢一点,稳一点,能撑到天亮。 还在炉子上头坐了满满一壶的水,这样早上起来就有热水,不用等,很方便。 一夜好眠,早上起来,沈清辞感受到的不再是冰冷空气,而是屋里浅浅的暖意。 不用着急生火,沈清辞赖在被窝里摸出了手机。 这手机还挺神奇的,不需要充电,反正每次沈清辞拿出来用,电池都是满的。 估计是空间能自动给它充电? 照例先点开日历签到,系统奖励了两块红糖发糕和一碗大酱。 沈清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打开空间确定是红糖发糕和大酱后,才确信是真的。 现在签到给的东西越来越丰富了,那她是不是可以梦一把系统奖几包泡面啊? 她不挑,红烧牛肉面就行,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搭两根火腿肠。 好久没吃,她有点想了。 然后是app,今天刷新的是商城。 沈清辞:…… 大哥你昨天怎么不刷商城呢? 害她在澡堂子里买了新毛巾和肥皂,足足比商城贵了好几毛钱呢! 沈清辞打开商城,精挑细选后,买了一盒雪花膏。 这边天气又冷又干,她每天都要出门,被风吹得脸快裂开了。 其他的暂时没有特别想买的,沈清辞关掉商场,起床洗漱。 铁皮炉子里的火封得好,一夜没灭,炉面上那壶水还有一半,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伸手摸上去温温的,刚好够用。 她把封火门打开,添上新柴,把热水全部倒进桦树皮做的脸盆里,又添上一壶新的放在火上。 一边感受屋内温度上升,一边舒舒服服地刷牙洗脸。 哎呀,这小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第27章 夜半惊醒 吃过饭后,沈清辞看了眼今天的打卡点。 【今日打卡点:二里沟】 这个位置比较靠山脚,从距离判断,一来一回少说三个小时。 真够远的。 之前的打卡点,距离木屋都不远,难道是觉得今天不刮风不下雪,就刷了个这么远的打卡点? 沈清辞想了想,从商城里买了个橄榄绿的军用水壶,花了一块五。 外出的时间太长了,食物她有,但热水没有。 这年头军用水壶很实用,是热销单品。 她往水壶里灌满热水,放进空间里,套好大棉袄,戴上狗皮帽子、围巾跟手套,又把砍柴斧头塞进空间,这才出了门。 外面几乎没有风,但天还是阴的,灰白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脊线上,像是随时会再飘一场小雪下来。 沈清辞踩着踏雪板往二里沟的方向走,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果然看见前面地形开始变化。 一条窄窄的沟谷从两座缓坡之间切下去,沟底比地面低了约莫一人深,两侧长满了干枯的灌木和野草,雪覆盖在上面,只露出几根枯黄的枝杈。 沟谷不算深,但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被冻住了的细蛇。 她小心翼翼在沟沿找了个位置站定,掏出手机对着沟底拍了一张照片。 【叮!恭喜宿主成功打卡二里沟!】 【奖励:野鸡蛋×10(可孵化),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及时查收~】 可以孵化的野鸡蛋十个? 要不是外面冷,沈清辞非要掏一个出来瞧瞧是怎么个事。 这要是真能孵出来,是不是就不缺鸡蛋了? 还能吃鸡肉,简直不要太美妙。 沈清辞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拿出水壶喝了一大口水,再吃了一个玉米面饼子。 在雪地里行走哪怕没有负重,消耗也是很大的。 走上这么久,早上吃饱的肚子这会儿已经有点空了。 不吃点喝点,她怕自己没有力气走回木屋。 毕竟来二里沟下坡路,她现在学聪明了,有坡她就坐雪地上滑下来。 省力省时。 回去就得爬坡了。 费劲巴拉回了木屋,沈清辞拉开炉子的封火门,添上新柴,让火赶紧烧起来。 等手脚变灵活了,她把空间里该拿出来的一样样拿出来放好。 这才坐在火边把装了野鸡蛋的小竹篮取出来。 她小心地拿起一枚,对着光看了看,蛋壳厚实,隐约能看到里面有细微的阴影,确实是有活性的蛋。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该怎么把小鸡孵出来呢? 她一没有孵蛋的工具,二没有抱窝的母鸡。 沈清辞把蛋放回空间,孵蛋的事暂且往后放一放,看到时候是攒钱从系统商城里买一个孵蛋工具,还是去林场问问能不能借一只母鸡来孵蛋。 总不能她自己孵吧? 她一天天事这么多,哪有功夫趴窝。 眼下解决不了的事,那就不解决。 沈清辞拿出在商店里买的布料和针线包,打算用布料把雪地靴和帽子包一下,做个伪装。 这样以后再去场部,就不用换来换去了。 沈清辞针线活非常一般,能把两块布缝在一起,但针脚歪歪扭扭,大大小小,一点也不匀称。 但这个是小问题。 不好才是对的。 原主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有熟练的针线活,这样才能将破绽降到最低。 缝着缝着,沈清辞忽然发现光线不太好了。 抬头一看,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灰了。 瞅了眼手机屏幕,快四点了。 沈清辞点亮马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把缝了一半的帽子举起来看了看。 布面勉强裹住了狗皮帽子的外沿,针脚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把颜色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不太容易认出原来的样子。 等会吃完饭,哪怕她用强光手电筒,也要把剩下的缝完。 明天就只要缝雪地靴了。 沈清辞把针线收好,起身往炉子里添了一根柴,又看了一眼墙边的豌豆苗。 已经是能吃的长度了,沈清辞拿匕首割了一些,切了咸菜疙瘩,煮了一锅面条。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清辞觉得自己种出来的豌豆苗又脆又甜,简单的面条硬是吃出了幸福感。 有铁皮炉子做菜烧水就是方便,沈清辞把铁锅涮了涮,烤干后放到柜子里。 倒了一杯热水,劈了会柴当饭后运动。 这会儿天彻底黑了,外面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听得见零星风声。 沈清辞把劈好的柴码在墙角的柴堆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在炉火边坐下。 搪瓷杯的水是刚刚好的温度,喝了两口,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她把针线重新拿出来,就着强光手电筒把狗皮帽子剩下那点边角缝完。 针脚依旧算不上整齐,但比她刚开始缝的时候稳了一些。 沈清辞把帽子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了,满意地挂在了木钉上。 临睡前,沈清辞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眼窗外,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狐狸这两天没来是不是因为停了风雪,找食物相对简单,它用不着来她这里当讨口子。 那也挺好的。 省了粮食,她也能睡得安稳。 不然心里总惦记着事,她还有点睡不踏实。 沈清辞钻进被窝,窗外的风忽然停了一瞬,像是什么东西在屋外屏住了呼吸。 沈清辞心里毛毛的,往墙壁的方向挪了挪,凝神听了一会儿。 风声很快又续上了,比刚才更细更轻。 呼,原来是虚惊一场。 累了一天的沈清辞很快就睡熟了,梦里自己还是007社畜,拖着疲惫的身体挤上地铁,前后左右都是人。 什么安全社交距离在这里完全不存在,大家宛如罐头里的沙丁鱼,近到能听见旁边人耳机里的音乐。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地砸进耳膜,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门板上。 沈清辞从梦里猛地惊醒,心跳快了几拍。 不好,不会是什么野兽在撞她的房子吧?! 像是为了证明她猜想的没错,下一秒,又是一声闷响砸在门板上,比刚才那一下更重,带着一股蛮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肩膀或者脑袋往门上撞。 沈清辞眼前一黑,这不是要她老命吗?! 第28章 求救 沈清辞猛地坐起来,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左手强光手电筒,右手军用匕首。 她想好了,只要外面的那个畜生撞进来,立马开手电筒晃它的眼睛,然后用匕首狠狠扎两下。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极致反击了。 但外面却出乎意料的停止了撞击。 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不敢轻举妄动,屏住呼吸,无声地走到门边,侧身贴着墙壁站着,把耳朵贴在门板旁边的木头上。 她看不见外头的情况,听一听也是个办法。 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夹杂着低低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痛苦中挣扎。 突然的,沈清辞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虽然比平时粗重得多,但那种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哼哼,她听过。 一道电光在她脑中划过,嘶,不对,这好像是……白狐?! 沈清辞心里猛地一紧,把门拉开了一条缝,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门前的泥地。 一只浑身是血的白狐蜷在门槛外,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看见门开了,它松开口,那东西软绵绵掉在雪地上,发出细软的咿咿呜呜。 好像……是个幼崽? 白狐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在光束里闪了一下,沈清辞这才看清它浑身的毛被血浸透了大半,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后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它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她已经看见自己了,然后才像是再也撑不住似的,把头轻轻搁在前爪上,胸腔还在急促地起伏着,每次呼吸都带着一丝细碎的颤音。 这、这是来找她求救了? 沈清辞没有多做考虑,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上前。 她蹲在白狐面前,手电筒的光微微偏开,不直射它的眼睛。 “那个……你带着你孩子,是来找我帮忙的对吧?”沈清辞不知道狐狸听不听得懂,但她必须这么说。 不然她怕漏了环节,狐狸误会她是要伤害它们,到最后忙没帮上,还要被咬两口。 狐狸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点了点头。 沈清辞壮起胆子,“我先把你们挪到屋里去,你、你别咬我啊。” 狐狸喉咙里呜咽了两声,像是催促一般。 沈清辞先把蜷缩在地上的小狐狸捡起来,放在衣服口袋里,收起匕首,嘴巴咬着手电筒。 左手搂着白狐的脖子,右手揽住它的腰腹,把它抱了起来。 重量比沈清辞想的要轻,她三步并作两步,把大小两只狐狸抱进了木屋。 沈清辞把白狐放到炉子旁,又把小狐狸掏出来放在被子上。 马灯和强光手电筒一起打开,开始检查白狐的伤势。 得马上止血才行。 不然白狐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嗝屁。 沈清辞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好,还没过12点,系统商城还能用。 不过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六分钟后就是刷新时间。 她必须要在这六分钟里把要用的药全部买齐。 沈清辞内心土拨鼠尖叫,她又不是学兽医的,哪里知道狐狸受伤了该用什么药? 没时间犹豫了。 沈清辞点进系统商城,飞快地在搜索栏里输入“动物外伤止血“。 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 之前她没用过系统商城的搜索,都是自己一页页慢慢翻。 不知道这个系统商城的搜索引擎有没有她之前用过的购物软件智能。 两三秒后,系统商城给出了答案。 竟然真的能用! 但跳出来的结果不多,她一眼扫过去,迅速选了碘伏棉球、止血粉和纱布卷。 沈清辞拇指连点了几下,下单、支付一气呵成,屏幕上跳出“购买成功”的提示。 耳边又响起小狐狸哼哼唧唧的叫声,沈清辞咬咬牙,给下单了一小袋羊奶粉。 毕竟白狐这个情况,也没办法喂奶,但这个小家伙明显还是个出生不久的小宝宝,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呢。 这样豪横地买一通,沈清辞的存款急速缩水,剩下不到两块钱了。 现在不是心疼存款的时候,沈清辞把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碘伏棉球、止血粉、纱布卷一字排开放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用沾了碘伏的棉球小心地擦拭白狐伤口边缘的血污。 白狐疼得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她一边擦一边低声安抚:“忍一忍,马上就好。“ 擦干净之后她撒上止血粉,白色粉末接触到伤口,血渗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系统出品的东西真是物美价廉,非常好用。 最后用纱布把伤口稳稳地缠结实,系了一个不松不紧的结,好让白狐的腿活动能不受到太多拘束。 最严重的伤口处理完,沈清辞又去处理起它的小伤口,在撕了一些缝鞋面的布料当毛巾,拧干水给白狐擦了擦毛发上的血污。 虽然不能全部清理干净,但要比之前好一些。 伤口处理完,沈清辞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额头都忙出汗了。 白狐喉咙里滚出一阵阵细软的呜呜声,像是在给沈清辞道谢,它挣扎着起身,想去看看自己的孩子。 沈清辞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让它别乱动,她把狐狸幼崽捧过来,放在它怀里。 白狐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小狐狸的头顶,像是确认它是否安全。 沈清辞在屋里看了看,拿了些木柴在地上垫一层,再把陈世杰新给的棉被抱了过来打开弄了个窝。 天寒地冻的,哪怕屋里有炉子,可泥地是冰冷冒寒气的。 她花了这么多钱买药,总不能最后让白狐因为受凉嗝屁了。 “你们俩就睡在那里。”沈清辞指了指自己刚做的窝,“有点简陋,等明天我给你们做个像样的,现在先把你们挪过去。” 白狐似是听懂了,冲沈清辞缓缓点了个头。 沈清辞便把一大一小两只抱起来,放在窝里。 狐狸窝离火炉不远,正好能蹭到铁皮炉子散出来的热气。 白狐给孩子舔了两口,药效发作,它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头一歪睡了过去。 小狐狸似是感觉到安全感,贴着白狐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