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每天获得一个神通》 第一章 坤宁宫病危,签到造化之力 永乐五年,七月十四。黄昏。 坤宁宫的药气浓得化不开。宫人们跪在殿外的青砖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大气都不敢喘。 龙床前,朱棣背着手站着,死死盯着床上那个面色如纸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朱棣挚爱徐皇后。 但是此时,徐皇后躺在锦被下,颧骨高凸,嘴唇灰白,每一次呼吸都像用尽了力气。 太医院院使跪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陛下,皇后娘娘阴阳已散,臣等无力回天。” 朱棣一脚踹翻了药案,瓷碗碎了一地。他扯着嗓子怒吼:“废物!皇后若有个三长两短,朕诛你们九族!”朱棣遗传了老朱爱妻的优良品德,在他这里,只有徐妙云和其他,如今,太医告诉她已经无力回天,他如何能忍受。 太医们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朱高炽伏在床沿哭得浑身发抖,朱高煦攥着拳头满眼戾气,朱高燧缩在角落里小声啜泣。 谁也没注意到,挤在三个哥哥身后的朱高爔,正死死咬着嘴唇。 他今年七岁,是朱棣和徐皇后最小的嫡子。前世,他是一个猝死在电脑前的二十一世纪社畜,名叫林墨。 一睁眼,竟成了大明永乐皇帝早夭的第四子。直到半年前才被认回宫中,封瑞王。这半年来,徐皇后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他。 此刻,那个温暖的母亲正一点一点失去颜色 朱高爔的指甲嵌进了掌心里,眼眶酸得发胀。他用力盯着床上的母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 前世他没有母亲,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真心疼他的人,他绝不能失去。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宿主守护之念感应达成。每日神通签到系统,正式激活!】 【规则:每日零点可签到一项随机超凡神通,永久持有,不重复。】 【今日为首日签到,是否领取?】 朱高爔浑身一震,随即狂喜。系统!前世在里看过无数次的东西,竟然真的落在了自己头上! “立即签到!”他在心中大喊。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首日神通——造化之力!】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系统激活,告诉他每日零点可签到一项随机神通,今日为首日签到。朱高爔心中狂喊领取,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块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凭空浮现在他的意识深处,上面的文字清晰得像是刻在眼前 宿主:朱高爔 年龄:7岁 已获神通(1): 造化之力(首日签到) 效果:(掌控天地造化生机,可渡人生死,可夺人阳寿。 一念生,枯骨生肉, 一念死,魂飞魄散。 ) 他挣脱朱高炽的手,跑到龙床前。 “父皇,请屏退左右。儿臣能救母后。” 朱棣怔住了。三个哥哥也都愣住了。 朱棣盯着小儿子的眼睛看了几息,沉声道:“所有人退出去。没有朕的旨意,谁敢靠近一步,杀无赦。” 太医、宫人、太监转眼间退得干干净净。殿门合拢,殿内只剩朱棣、徐皇后、三兄弟和朱瞻基。 朱棣压低声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朱高爔抬起头:“父皇,儿臣昨夜梦到了道祖。道祖说我有至纯至孝之心,从今日起每日传授我一项神通。今日传授的是造化之力,可以掌控生机,渡人生死。” 朱棣眉头紧皱:“荒唐!你一个七岁的孩子,道祖凭什么选中你?” 朱高煦也嚷嚷起来:“四弟,你是不是听老和尚讲故事听多了?” 二哥。”朱高爔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你们不信,对吧?” 他转向朱棣,小手缓缓抬起来,掌心朝上。 “那我只能做给你们看了。” 话音未落,他的掌心亮起了一层莹白色的光芒。那光不刺眼,很柔和,从掌心流淌出来,像水波一样缓缓扩散开,将整个龙床笼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光芒渗入她的身体。苍白的皮肤恢复了血色,干裂的嘴唇变得红润,呼吸从细若游丝变得平稳绵长。 十几息后,徐皇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爔儿……” 朱高爔扑进母亲怀里,眼泪掉了下来:“母后!你吓死我了!” 徐皇后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好了,母后没事了。” 朱棣愣在原地,死死盯着龙床上坐起身来的徐皇后,又看了看趴在她怀里的小儿子,脸上从震怒到惊愕,从惊愕到不可思议,最后化作一种难以名状的狂喜。 朱高炽肥胖的身躯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也是像要吃人似的。朱高煦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彻底崩了,一双虎目瞪得溜圆。朱高燧缩在角落里,也是像被定住了一般。 足足过了五六息,朱棣才猛地回过神来。他两步跨到床边,一把抓住徐皇后的手,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妙云……你真的好了?真的没事了?” “真的。”徐皇后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陛下你看,我的手都有力气了。” 朱高煦第一个跳了起来,冲到朱高爔面前,一把将从床上抱起来朱高爔,然后举得高高的:“四弟!道祖传道!你是道祖的弟子!” 他力气大,激动之下手上没轻没重,朱高爔被勒得小脸通红:“二哥……轻点……” 朱高燧发现朱高爔的角色不对,赶紧上前把朱高爔抢过来,瞪了二哥一眼:“二哥,你轻点!四弟还是个孩子” 然后转头看着四弟,细声道“四弟,你真是道祖弟子?” 朱高炽也抹着眼泪凑过来,伸手摸了摸朱高爔的脑袋:“四弟,道祖选中了你,这是天大的福缘……你救了母后……大哥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瞻基从朱高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四叔,道祖是什么呀?” 朱高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神仙。” 朱瞻基“哇”了一声,两只眼睛直发光。 徐皇后靠在床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而满足的弧度。她不信佛道,但她信自己的孩子。一个七岁的孩子,撒不出这样的谎,也使不出这样的手段。 朱棣沉默不语,目光深沉地看着朱高爔。心中也是十分疑惑,这老四从小养在姚广孝那里,要说传承,应该也是佛祖啊!怎么成了道祖弟子。 想了半天也未曾明白,他缓缓开口:“爔儿,道祖老人家……可有名讳?可曾现形?” 朱高爔摇了摇头:“道祖未曾现形,只在儿臣心神之中传音。他自称‘万法之宗,大道之源’。他老人家还说,授业之时,不可有外人在侧。” 朱棣沉吟片刻,想了想说:“从今日起,每日辰时朕会为你安排一间静室。道祖传道之事,只有咱们一家人知道。对外只说你是孝感动天,得了高人指点。其余的一个字都不许提。” 三个皇子齐齐躬身:“儿臣明白。” 朱棣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 “传旨,皇后病体渐愈,太医院院使及诸太医诊治有功,各赏银百两、绢十匹。瑞王朱高爔侍疾尽心,孝感动天,赏东海珍珠一斛、蜀锦二十匹、玉如意一对。着礼部拟旨,昭告宗庙。” 黄俨在殿门外应了一声,领旨去了。 第二章 各方猜测,打道回府 坤宁宫的风波渐渐平息。徐皇后靠在床头,面色红润,气息平稳,与一个时辰前那个奄奄一息的模样判若两人。 朱棣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手背,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小儿子身上。 朱高爔靠在母亲怀里,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七岁的身体折腾了大半天,又动用了造化之力,实在撑不住了。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小手却还死死攥着徐皇后的衣角,不肯松开。 朱棣站起身,将小儿子从徐皇后怀里轻轻抱起来。朱高爔的脑袋靠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像一只困极了的小猫。 “今夜让爔儿住在宫里。”朱棣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坤宁宫东次间已经收拾出来了。朕让纪纲亲自守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儿子:“你们三个,先回府去吧。明日一早再进宫。”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齐齐躬身:“儿臣遵命。” 三兄弟带着朱瞻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坤宁宫。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里头的暖意和药香。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七月特有的闷热。朱瞻基已经趴在朱高炽肩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三兄弟并肩走在宫道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走出数十步,朱高煦忽然停住脚步,皱着眉活动了一下右肩,又扭了扭脖子,嘴里“嘶”了一声。 “二哥,怎么了?”朱高燧低声问。 “没事,”朱高煦摆了摆手,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就是站了一天,身上有些地方……酸胀得厉害。可能是今天在母后床前跪久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朱高炽和朱高燧都看得清楚,他活动右肩的时候,动作明显有些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 朱高炽心里更是明白,二弟这些年在战场上拼杀,身上留下了不少暗伤。只是平日不显,可一旦劳累,那些旧伤就会发作。 “二哥的旧伤又发作了?”朱高燧轻声问道。 “老毛病了。”朱高煦活动了一下肩膀,忽然压低声音,“你们说,四弟既然能救母后,那咱们这点小伤小病,他是不是也能治?” 朱高炽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朱高燧也停了下来,若有所思。 朱高煦见两个兄弟都看着自己,索性把话挑明了:“我是这么想的,四弟今天给母后治病的时候,咱们都在场。他那本事你们也看见了,起死回生啊!咱们身上的伤,跟母后比起来算什么?” 朱高炽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有理。四弟是咱们亲弟弟,他还能不帮?” “那父皇呢?”朱高燧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父皇身上也有不少旧伤。明天咱们进宫,跟四弟提一嘴,让他一并给父皇也看看。” 朱高炽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了。” 三人在宫门前分别,各自上了马车。 朱高煦是跑着上车的,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朱高燧走在最后,步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朱高炽抱着熟睡的朱瞻基,稳稳当当地坐进马车,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坤宁宫方向隐约的灯火。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太医们虽然被赶出了坤宁宫,但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到一个时辰,“皇后娘娘起死回生”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后宫偏殿里,权贤妃、王贵妃、恭妃李氏三人又凑到了一起。 权贤妃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寝衣,乌发半挽,手里捏着一把檀香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她靠在软榻上,丹凤眼微微上挑,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醒了。”王贵妃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太医明明说已经无力回天了。这才几个时辰?皇后不但醒了,还能下床喝粥了。” 恭妃李氏捂着胸口,一脸难以置信:“这也太蹊跷了。会不会是……陛下从宫外请了什么高人?” “高人?”权贤妃轻笑一声,扇子停了停。 “你们知道今天下午坤宁宫发生了什么吗?陛下把所有太医、宫人、太监都赶了出来,殿门关了小半个时辰。再打开的时候,皇后就好了。而那个被陛下亲自抱出来的”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是瑞王。朱高爔。那个刚被认回宫半年的七岁孩子。”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王贵妃的眉头拧了起来:“你的意思是……瑞王治好了皇后?他才七岁啊!” “七岁怎么了?”权贤妃重新摇起扇子。 “这世上有些事,不是年龄能衡量的。你们想想,瑞王在京郊别院寄养了六年,是谁在照看他?姚广孝。那个姚广孝是什么人?精通阴阳术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人说他有鬼神不测之机。” 恭妃李氏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捂住嘴:“你是说……瑞王学了什么妖术?” “我可没这么说。”权贤妃轻笑一声,“我倒是觉得,这孩子兴许是有些来历的。你们看陛下那架势,把坤宁宫东次间收拾出来给瑞王住,锦衣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纪纲都亲自守在外头。这是什么样的待遇?太子都没这个排场。” 王贵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皇后娘娘的病好了,倒是真的跟瑞王有关。那瑞王……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谁知道呢。”权贤妃把扇子一合,目光望向坤宁宫方向,“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从今往后,这个七岁的瑞王,再也不是那个被送出宫寄养的弃子了。他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谁也动不得。” 恭妃李氏怯怯地问:“那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权贤妃看了她一眼,“老老实实待着,该请安请安,该闭嘴闭嘴。这宫里的水,已经够浑了。咱们犯不着去搅和。”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几摇。 “有意思。”她低声说,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第三章 王府夜话,猜测来历 太子府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朱高炽刚一进门,太子妃张妍就快步迎了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外袍,又接过已经睡熟的朱瞻基,交给身后的嬷嬷抱去安顿。 她一边忙活,一边关切地问道:“殿下,皇后娘娘怎么样了?宫里传了一下午的消息,说娘娘病危,可把我吓坏了。” 朱高炽走到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母后没事了,已经痊愈了。” “痊愈了?”张妍猛地一愣,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可太医不是说……已经无力回天了吗?” 朱高炽左右看了看,确认书房里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声音,把坤宁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妍。 张妍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声音颤抖:“这……这是真的?四弟他……道祖的弟子?”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朱高炽郑重地点了点头。 张妍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殿下,你说……四弟会不会是哪位神仙转世?不然道祖老人家,凭什么偏偏选中他?” 朱高炽一怔,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没来得及深究。 张妍掰着手指头,越说越来劲:“你想啊,四弟才七岁,就能起死回生。这可不是学来的本事,这是天生的!分明是神仙手段。依我看,四弟八成是药王孙思邈转世!” “孙思邈?”朱高炽疑惑地看着她。 “对啊!孙真人活了一百多岁,著了《千金方》,被后人尊为药王。他老人家要是转世,投胎到咱们朱家,那不是天大的福气吗?”张妍越说越觉得有理。 朱高炽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但又不太确定:“可孙真人是道士,四弟说的可是道祖……” “那不更对上了?”张妍一拍手,“道祖传道给药王,天经地义啊!” 朱高炽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但也不得不承认,妻子的猜测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点了点头:“不管四弟前世是谁,他这辈子是咱们的亲弟弟。明日进宫,我找四弟给我这腿好好看看。” 张妍连忙点头:“对,对!你这腿再拖下去怕是要废了。四弟连母后都能救回来,治你这点伤病还不是手到擒来?” 汉王府的正厅里,烛火被朱高煦一掌拍灭了两盏,剩下的几支火苗被他哈哈大笑的气浪震得摇摇晃晃。 他叉着腰,满脸兴奋地在厅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汉王妃韦氏被他吵得头疼,端着茶碗坐在一旁,眼珠子跟着丈夫的身影转来转去。 “殿下,你能不能坐下来?我头晕。” “坐不住!”朱高煦一摆手,一屁股坐到她对面,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就是一阵猛灌。 喝完了,用袖子一抹嘴,喘着粗气说:“你知道今天坤宁宫出了什么事吗?老四!朱高爔!咱们那个七岁的四弟,他是道祖弟子!起死回生!一伸手,母后就从阎王爷那儿回来了!” 韦氏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道……道祖?太上老君?” “对!就是那个道祖!”朱高煦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来三寸高。 韦氏连忙按住茶碗,说道:“殿下,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在自己家里怕什么!”朱高煦嘴上这么说,声音还是低了下来。 韦氏定了定神,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问道:“殿下,你说四弟会不会是哪位神仙转世?不然道祖凭什么选中他?” 朱高煦一拍大腿:“那还用说!我早就这么想了!” “那你觉得是谁?”韦氏好奇地问。 朱高煦摸着胡子,认真思索了半天,脑子一转,动用毕生所学的……不对,是所看的话本:“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 “对啊!南极仙翁掌人间寿夭,老四那造化之力,不正好对上了吗?你看他随手一按,母后从阎王爷那儿就回来了,这不是仙翁的本事是什么?”朱高煦越说越觉得有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世诸葛。 韦氏想了想,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南极仙翁不是管长寿的吗?四弟那是起死回生,不光是管长寿吧……” “那也差不多!”朱高煦一挥手,“反正老四是神仙下凡就对了!管他是哪个神仙,反正是咱们老朱家的福气!” 韦氏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争辩。只是默默提醒道:“殿下,你身上那些旧伤,明日进宫让四弟给你好好看看。” 朱高煦一拍胸脯:“那当然!今天光顾着母后了,把自个儿的事给忘了。明日我找老四去,让他把我这肩膀、这肋骨、这膝盖,全给治好!” 赵王府的书房里,烛火昏黄。 赵王妃翁氏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见丈夫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把汤碗轻轻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柔声道:“殿下,怎么了?皇后娘娘……” “母后没事了。”朱高燧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四弟。他治好了母后。” 翁氏静静地听。朱高燧把事情说了一遍,从四弟请求屏退左右,到掌心亮起白光,到徐皇后起死回生,再到四弟自称道祖传道。不愧在谍报组织多年,他的叙述很清晰,但说到那道莹白色的光芒时,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 翁氏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殿下,你说,四弟会不会是哪位神仙转世?” 朱高燧抬起头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你觉得是谁?”翁氏轻声问。 朱高燧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四弟那个本事,不像是武神,也不像是文曲星。造化之力,掌控生机,起死回生,这倒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纯阳真人吕洞宾。”朱高燧的目光深邃起来。 “吕祖是道祖座下最出名的弟子之一,历经劫难,游戏人间。传说他有一身仙术,能治病救人,能点石成金。四弟那造化之力,跟吕祖的手段颇有几分相似。” 翁氏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日进宫,我找四弟给我这肺病好好看看。今天在坤宁宫,他全程都在母后床前,碰都没碰过我。我这身体,得指望他了。” 第四章 子时签到,仙人之体 坤宁宫东次间的烛火已经调到了最暗,只剩一盏琉璃灯在角落里幽幽地亮着。 朱高爔躺在黄花梨的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是因为认床,他在老和尚那住了六年,什么床都睡过。是因为心潮太澎湃了。 昨日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母后病危,系统激活,造化之力,起死回生,父皇的震惊,哥哥们的激动,还有自己编造的那个“道祖传道”的谎言。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还好他一个七岁的身体里装着一颗成年人的心。 更让他睡不着的是,他在等子时。系统说过,每日零点可签到一项随机神通。昨天是七月十四,他签到获得了造化之力。如今马上到第二天了。 新的神通,什么时候来?他盯着窗外的夜色,竖着耳朵,生怕错过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窗外,纪纲带着锦衣卫缇骑在廊下巡逻,脚步声轻而稳,偶尔有刀鞘碰到甲片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叮。】来了。 朱高爔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榻上坐起来。他死死攥着被子,在心中大喊:“签到!” 【叮!次日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神通——仙人之体。】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块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浮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宿主:朱高爔 年龄:7岁 签到天数:2 已获神通: 造化之力,仙人之体 仙人之体(神通效果:肉身强度大幅提升,百病(毒)不侵,衰老延缓,可承受超出凡人极限的物理冲击。不垢不净,尘埃不染;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精力无穷,永不觉疲)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升起,像融化的金水一般涌向四肢百骸,又像春日的暖风拂过每一寸筋骨。 朱高爔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重塑,五脏六腑像是被清泉洗涤过一般,说不出的通透舒畅。他咬住嘴唇,忍住那种又痒又麻的感觉。 那种感觉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然后一切归于平静,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同了。 朱高爔缓缓睁开眼睛。 琉璃灯昏黄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那双眼睛比白天更加明亮,像是两颗被擦拭过的黑宝石,隐隐泛着光。 他在黑暗中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翻过来,覆过去,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是不是自己的。 皮肤还是那个皮肤,白白嫩嫩的,七岁孩子的手。但摸上去的感觉不一样了,以前他的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青色血管,现在那层皮肤似乎变得更韧了,像是覆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试着握了握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筋脉中流淌,不是那种暴烈的、需要宣泄的力量,而是一种沉稳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像是体内有了一台永不枯竭的发动机。 他甚至能感觉到,如果他想,他可以一拳打穿那扇雕花木门,当然他不会真的去试,大半夜的把锦衣卫招来不好解释。 他轻轻从榻上坐起来,脚踩在地上。 以前半夜起身,总要先揉揉眼睛,晃晃脑袋,等一阵眩晕过去才能站稳。 此刻他却没有丝毫困倦,头脑清醒得像白天一样,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活力。甚至觉得自己能跑出去绕着紫禁城跑上十圈,回来还能再读两个时辰的书。 “精力无穷,永不觉疲。”他低声念着这句话,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用睡觉了? 不对,系统说的是“永不觉疲”,不是“不用睡觉”。觉还是可以睡的,只是不会因为疲劳而需要睡。想睡就睡,不想睡就醒着,完全由他自己掌控。 “不垢不净,尘埃不染。” 他抬起袖子看了看。锦袍还是昨天穿的那件月白色的,在宫里折腾了大半天,又在榻上滚了半夜,按理说早该皱了、脏了。 可此刻在朦胧的灯光下,那锦袍竟像刚从箱子里拿出来一样,一尘不染,连褶子都没有几个。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细腻,没有汗,没有油,甚至没有一丝倦容。他昨天哭过,按理说眼睛应该肿,脸上应该有泪痕。可现在摸上去,干干净净的,像是刚洗过脸。 “刀枪不入,水火难侵。” 他伸出食指,试探着在榻边的木栏上轻轻划了一下。指腹毫无感觉,木栏上却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他又试着用了一点力,木栏上的划痕更深了,手指依然不疼不痒。 他不敢太用力,怕把榻给拆了。 朱高爔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这口气吐得很慢很慢,像是要把之前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吐出去。 他重新躺回榻上,将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终于可以安心睡了。 昨夜他虽然救了母后,可他自己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七岁孩子,根本跑不快,跳不高,被人推一把就会摔倒。 父皇派了锦衣卫守着他,可锦衣卫能防住外人,防不住万一有人在他吃的东西里下毒,防不住有人趁他不备捅他一刀。 现在好了。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百病不侵,不垢不净。 从今天起,他不用担心有人害他。不用担心自己生病。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暗杀。他的身体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之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希望系统给的神通,能一天比一天强。 昨天是造化之力,让他能救别人。今天是仙人之体,让他能保自己。明天呢?后天呢?一个月后呢?一年后呢?希望明天来点炫酷的技能吧! 门外,纪纲的脚步声又近了。朱高爔侧耳听了一瞬,那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的间隔都几乎相等,像丈量过一样。锦衣卫指挥使,果然不是一般人。 第五章 朝会风云 消息传到宫外,比宫里慢了一些,但也慢不了多少。 早上天还没亮,京城各大朝臣的府邸就已经炸开了锅。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兵部尚书方宾。他有个远房侄子在太医院当差,昨夜被从坤宁宫赶出来的时候吓得半死,连夜托人给方宾递了消息。方宾听完之后,坐在书房里半天没动。 “皇后娘娘……病愈了?”他问了三遍,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 太医明明说无力回天。一夜之间,起死回生。这种事,除非是神仙手段。 他没有声张,但消息还是从兵部传了出去。 户部尚书夏原吉是在上朝的路上听到的。他的马车经过长安左门时,碰到了礼部尚书赵羾。两人在轿子里隔着帘子低声交谈了几句,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疑惑。 “赵大人,你说这……” “不可说,不可说。”赵羾连连摆手,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这事太蹊跷了,一定有什么内情。 等到了午门,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朝堂。 大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皇后娘娘的病好了?不是说已经……” “嘘!小声点!陛下昨夜发了多大的火,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医院院使差点被诛九族,谁敢乱说?” “可这也太突然了。莫非是老天爷显灵?” “显什么灵?我听说是陛下请了高人进宫。” “高人?什么高人?” “不知道。但坤宁宫昨夜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纪纲亲自守了一夜,你说这阵仗,能是普通人?” “会不会是道衍和尚?他可是陛下最信任的人,精通佛法” “道衍是和尚,不是道士。我听说啊,陛下昨夜召见了一个道士。” “道士?什么道士?” “不清楚。但皇后娘娘的病好了,这是事实。” 大臣们议论了好一阵,谁也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这件事不简单,背后一定有什么大来头。 午门的鼓声响了三遍。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在奉天殿前分班站定。 今日的气氛与往日不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眼神交汇时闪闪烁烁,像水面下的暗流。 几个老臣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又迅速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太子朱高炽站在文臣之首,两个太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他的腿疾依旧,膝盖肿胀,站立久了便钻心地疼,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汉王朱高煦站在武臣前列,腰杆挺得笔直,但右肩微微下沉,当年箭伤留下的旧疾昨夜回府后又发作了一阵,几乎没睡好。 赵王朱高燧站在朱高煦身后,面色苍白,偶尔轻咳一声,又赶紧用袖子捂住嘴,他从小体弱,肺气不足,换季时咳得整夜睡不着。 三兄弟各怀心事,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坤宁宫的方向瞟了瞟。 朱高煦是个闲不住的人,趁着皇帝还没来,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朱高炽说:“老大,你听说了吗?今早那些大臣们都在议论母后的事,说什么的都有。” 朱高炽目不斜视,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听说了。不必理会。” “我就是觉得好笑。”朱高煦嘴角一咧,牵扯到右肩的旧伤,又龇了龇牙,“他们猜来猜去,猜得到是四弟吗?” “二哥,小声些。”朱高燧在后面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中气不足的虚浮,“父皇说了,此事不可张扬。” “我知道我知道,我又没嚷嚷。”朱高煦嘟囔了一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右肩,“等下朝了,咱们赶紧去见四弟。我这肩膀昨夜又疼了一宿,实在扛不住了。” 朱高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膝盖也在隐隐作痛,站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监,那太监立刻会意,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让他借力撑着。 三兄弟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快些散朝,快些去见四弟。 “陛下驾到……” 三人立刻收敛神色,随着百官一起跪伏下去。朱高炽跪得艰难,膝盖弯下去的那一刻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忍住了。 朱高煦右肩吃痛,跪下的动作比往日慢了一拍。朱高燧倒是跪得利索,但起身的时候又咳了一声。 朱棣大步流星地走上御座。他的面色比昨日好了太多,步履稳健,目光如电,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违的精气神。 几个离得近的大臣偷偷抬眼打量,心中都是一震,陛下今日的气色,随着皇后娘娘病好都变好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伏,山呼万岁。朱高炽跪得膝盖生疼,声音都在发颤;朱高煦右肩吃痛,山呼的声音比往日低了几分;朱高燧咳了一声,赶紧跟着喊完。 朱棣坐下,抬手:“众卿平身。” 他扫了一眼殿下的群臣,目光在三个儿子脸上停了停。朱高炽额角的汗珠、朱高煦微微下沉的右肩、朱高燧苍白的脸色,他都看在眼里。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赵羾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双手持笏,躬身道:“臣恭贺陛下!听闻皇后娘娘凤体痊愈,此乃天佑大明,社稷之福。臣等闻讯,无不欢欣鼓舞。” 朱棣看着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兵部尚书方宾也跟着出列:“皇后娘娘吉人天相,陛下诚感动天,臣等叩贺。”他说完便跪了下去,身后的几个尚书、侍郎也跟着跪了一片。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皇后娘娘!” 朱高煦站在武臣列中,看着这些大臣们跪了一地,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他差点没忍住想开口说:你们知道是谁治好的吗?是我四弟!道祖弟子! 朱高燧似乎感觉到了二哥的躁动,轻轻咳了一声。朱高煦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朱高炽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膝盖疼得厉害,全部的精力都用在站稳上了,哪还有心思管别的。他知道父皇会处理,不需要他们兄弟多嘴。 朱棣坐在上面,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他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夜之间,被太医判了死刑的皇后忽然起死回生,换了谁都会好奇。 可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些跪在下面的人,有多少是真心实意地称颂,又有多少是阳奉阴违? 当年他从北平起兵,号称“奉天靖难”,一路打到南京,从侄子手中夺下了这把椅子。 史官怎么写,天下人怎么传,他都清楚。有人说他是乱臣贼子,有人说他是篡位逆贼。他不在乎。 可他怕一个人,他的父皇朱元璋。 他怕百年之后,到了九泉之下,父皇会提着剑问他:“老四,你为什么要抢你侄子的位子?”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扎了十几年。每逢深夜独处,每逢祭拜太庙,这根刺就会冒出来,扎得他隐隐作痛。 可现在,他不怕了。 他的小儿子,朱高爔,是道祖弟子。是神仙传人。 朱棣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品出的得意。 朕得位不正?那又如何。朕的儿子是天选之人,朕就是天选之人的父亲。这天下,还有谁比朕更有资格坐这把椅子? 父皇,您在九泉之下看着吧。您当年选错了人。老天爷把皇位还给了朕。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满殿皆闻:“皇后确实已经痊愈了。太医说,是天意。” 天意。 这两个字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大臣们面面相觑,想问又不敢问。天意是什么意?是老天爷显灵,还是别的什么? 赵羾试探着问:“陛下,不知是哪位高人施以援手?臣等想……” “想什么?”朱棣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你们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朱高炽站在文臣之首,垂着眼帘,一动不动,全靠太监撑着才没倒下去。父皇这句话说得妙,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别打听。 朱高煦却差点笑出声来。他拼命忍住,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右肩又疼了一下,把他拉回现实。 朱高燧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庆幸二哥站在自己前面,不然他那副表情被御史看见了,少不得又要参上一本。他又咳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夏原吉站在队列中,垂着眼帘,没有出声。他听出了朱棣话里的意思,意思是不该知道的,别打听。 方宾识趣地退回了队列中,赵羾也闭上了嘴。 又有几个大臣陆陆续续上了几道折子,说的都是各地的寻常政务,某地干旱,某地蝗灾,某处军饷短缺。朱棣一一批复,干脆利落,心思却显然不在这上头。 散朝的时候,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压低了声音还在议论。 “陛下说‘天意’,你信吗?”一个年轻御史小声问旁边的同僚。 同僚白了他一眼:“陛下说是天意,那就是天意。你还想查不成?” “我不是想查,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同僚拉了他一把,快步走开了。 方宾走在最后,眯着眼睛看着朱棣离去的方向,心中反复琢磨着那句话“你们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什么意思?难道是那个人暂时还不方便露面?还是陛下在等什么? 他摇了摇头,把疑问咽回肚子里。陛下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只是他想起昨夜侄子传来的消息,四皇子住进了坤宁宫东次间,锦衣卫层层把守,纪纲亲自守了一夜。他从政多年的直觉,让他总觉得这事必定和四皇子有关。 第六章 散朝之后 散朝的钟声在奉天殿上空回荡,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朱高炽在太监的搀扶下艰难地挪下丹陛,膝盖每弯一次都像被针扎,额角的汗珠在晨光下亮晶晶的。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地面,肥胖的身躯在宽大的朝服下微微发颤。 朱高煦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虎虎生风,几步就窜到了前面,右肩虽有些旧伤,却丝毫不影响他气势。朱高燧紧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姿态恭顺,不时抬眼看看二哥的脸色。 三兄弟心里都揣着同一件事——赶紧去坤宁宫,找四弟治病。 今早出门前,张妍带着孩子们已经先一步进宫了,韦氏和翁氏也是天不亮就起来梳妆,领着各自的世子郡主往坤宁宫去了。这会儿想必母后身边已经围满了孙辈,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他们刚走出奉天门的门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汉王殿下!赵王殿下!留步!” 朱高炽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是兵部尚书方宾,身后还跟着礼部侍郎郭琎、翰林学士胡广等几个朝臣,一个个脚步匆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藏不住的好奇。 方宾快走几步赶上来,拱手行礼,气喘吁吁地道:“三位殿下,下官有几句话想请教。” 朱高炽面色不变,微微颔首:“方大人请说。” 方宾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皇后娘娘凤体痊愈,我等臣子欢欣鼓舞,就是不知道昨日是哪位御医看诊,微臣家里也有病人,急需用药,若是能……”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郭琎、胡广等人也凑了上来,一个个竖着耳朵,眼巴巴地望着三兄弟。 朱高炽嘴角微微一扯,打断了他:“方大人,昨日的御医是谁,本宫不便明说。”他稍微停了一下,“本宫知道你们的心思,但有句话,本宫还是得说一句: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方宾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正要再说什么,朱高煦已经大步上前,手指差点戳到方宾鼻尖:“姓方的!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几个脑袋?敢这么打听?” 他嗓门大得半个宫门都能听见,“赶紧走!再来烦我们兄弟几个,我直接去禀告父皇,把你们全砍了!” 方宾被他这一通骂,连连后退,拱手躬身,话都说不利索:“殿下息怒……臣不敢……臣告退……” “那还不快滚!”方宾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郭琎紧跟其后,头都不敢回。 朱高燧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目光从方宾的背影上扫过,又落在二哥那张还没完全收住火气的脸上,什么也没说。 胡广一直站在最后,捋着胡须,目光在三兄弟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拱手:“三位殿下,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说完转身便走,干脆利落,一个字都没多问。 朱高煦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哼了一声:“这帮人,耳朵比狗还灵。” 朱高燧凑上来,低声笑道:“二哥方才那两下,吓得方宾脸都白了。” “他就是欠揍。”朱高煦嗤了一声,抬脚就走。 朱高炽没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走。太监赶紧上前搀住他的胳膊,三人继续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走出了几十步,确认身后再没有跟上来的人,朱高煦这才放开了嗓门。 “老大,你能不能走快点儿?”他双手叉腰,歪着脑袋看着朱高炽,嘴角挂着一丝调侃的笑,“就你这速度,等走到坤宁宫,天都黑了。” 朱高炽喘着粗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当我……不想快?” “那你倒是快啊。”朱高煦也不走,就站在原地等,一会儿往前窜几步,又折返回来,在朱高炽身边转来转去,像一头被拴住的猛虎,“你看看你,走一步歇三歇。你这体格,再不减减,以后连路都走不了了。” 朱高炽被他气得脸涨得通红:“老二,你少说两句风凉话。我这是腿有毛病,不是胖。” “是是是,腿有毛病。”朱高煦咧嘴一笑,伸手指了指朱高炽圆滚滚的肚子,“那这玩意儿呢?也是腿有毛病?” 朱高炽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接上茬。 朱高燧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低声道:“二哥,别说了。大哥这不是正在走吗?” 朱高煦回头看了三弟一眼,哼了一声:“我就是替他着急。四弟在坤宁宫等着呢,大嫂她们早到了,就咱们三个还在路上磨蹭。说出去多丢人?” 朱高炽咬着牙又往前挪了几步,喘得像风箱:“你急……你急你先走。别在这儿烦我。” “我倒是想先走。”朱高煦翻了翻眼睛,凑到朱高燧耳边,压低声音笑道,“就大哥那两条腿,走到天黑也未必能到。三弟,你说是不是?” 朱高燧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眼中满是赞同。 朱高炽懒得理他,继续一步一步往前挪。 朱高煦又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大哥,你说你要是瘦下来,腿是不是就不那么疼了?四弟虽然有本事,可你也得自己争气啊。回头让四弟把你的腿治好了,你再这么胖下去,迟早还得压坏。” 朱高燧在一旁跟着附和:“二哥说得有理。大哥,你这身体确实该好好调理调理。”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没发作。他太了解这两个弟弟了——老二嘴上没把门的,老三在旁边跟着起哄,两人一唱一和,从来不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他想起昨夜张妍说的话,“殿下,汉王和赵王联手对付你这么多年,你得防着点。” 防?怎么防?这两个弟弟,一个是父皇最宠爱的勇将,一个是跟在他后面摇旗呐喊的跟班。在父皇眼中,老二能打仗、会带兵,老三心细、办事妥帖,而他这个太子,不过是个体弱多病的胖子罢了。 朱高炽咬了咬牙,没有回嘴。他知道,和这两个弟弟争辩,从来没有赢过。 朱高燧在后面看着大哥沉默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气。他自然是站在二哥这一边的,从小到大,二哥能打能冲,跟着他准没错。至于大哥。 他想起昨夜翁氏说的话“殿下,太子毕竟是太子,您和汉王还是要留些余地。” 留余地?他看了看二哥那张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脸,又看了看大哥那副隐忍的样子,心中苦笑。这事,他说了不算。 “三弟,想什么呢?”朱高煦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朱高燧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跟上去,“二哥,走快点吧。母后该等急了。” 朱高炽擦了擦额头的汗,咬着牙又迈了一步。朱高煦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伸出左手,搭住了朱高炽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朱高燧也上前一步,托住朱高炽的另一只胳膊。 三个儿子就这样互相搀扶着——虽然心里各有各的算盘,一瘸一拐、一喘一咳地往坤宁宫的方向赶去。 朱高炽边走边喘着气说:“老二,你方才说你大嫂她们……都到了?” “肯定到了。”朱高煦道,“我家那几个臭小子,天不亮就吵着要进宫看四叔。王妃拦都拦不住,天还没亮就逃车了。” “瞻基也是。”朱高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昨晚从坤宁宫回去,一路都在念叨四叔,连做梦都在喊‘四叔好厉害’。” 朱高燧轻声说:“我家瞻坺还小,不懂什么神通不神通的,但听说四叔在坤宁宫,就闹着要进宫。翁氏说他是想四叔了,这半年来四叔常去赵王府看他,小家伙跟四叔最亲。” 朱高煦忽然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你们说,四弟今天是不是又得了什么新神通?昨天是造化之力,今天会不会是腾云驾雾?” “不好说。”朱高燧摇了摇头,“四弟说每日辰时道祖传道,这会儿应该已经传完了。” “那就快走!”朱高煦脚步又快了几分,拖着朱高炽往前走,“大哥,你倒是走快点儿啊!” “你轻点儿!”朱高炽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我这腿都快被你扯断了!” “扯断了让四弟给你接上!”朱高煦哈哈大笑,手上却没敢再用力。 第七 章 众人求医,抬手痊愈 朱高爔一早就在坤宁宫陪着徐皇后。母后靠在软榻上,他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燕窝粥,一勺一勺地喂。 徐皇后气色比昨天好了太多,脸上有了血色,说话也有力气了。她看着小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爔儿,你今天气色也好,比昨天精神多了。” 朱高爔笑了笑,没多说。今早签到的仙人之体让他浑身精力充沛,但他没打算现在提这事。 没过多大会儿,三位王妃带着孩子们到了。张妍、韦氏、翁氏领着各自的世子郡主乌泱泱进来,给徐皇后请安。 孩子们叽叽喳喳跪了一片,喊皇祖母的声音此起彼伏。徐皇后笑得合不拢嘴,招手让孩子们都到跟前去。 三位王妃站在一旁,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朱高爔身上。心里面都想着自家有没有同龄的姐妹和亲戚,这四弟得了仙人传承,还这么帅,要是自家姐妹有机会这可是天大的机遇。 张妍先开了口,笑着打量他:“四弟,你今日怎么像换了个人?这气色,这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韦氏也凑过来,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可不是嘛。昨儿还没觉得,今儿一看,浑身透着一股子仙气。” 翁氏抿嘴笑道:“四弟本来就是道祖弟子,有仙气才正常。” 朱高爔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嘻嘻地没接话。 徐皇后听着几个儿媳夸小儿子,心里高兴,靠在软榻上笑眯眯地看着。 孩子们缠了朱高爔一会儿,又被乳母领去吃点心。三位王妃没走,坐在旁边跟徐皇后说话,眼睛却时不时往朱高爔身上瞟。她们心里都揣着事,想求四弟治病,但母后跟前不好开口,只能耐着性子等。 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外传来太监的唱喝:“陛下驾到——太子殿下、汉王殿下、赵王殿下到。” 殿门大开。朱棣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着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 朱高炽被两个太监搀着,走得艰难,额头的汗珠还没干。朱高煦右肩微微端着,走快了就龇牙。朱高燧捂着嘴,时不时咳一声。 三位王妃连忙带着孩子行礼。朱棣在徐皇后身旁坐下,握了握她的手,没说话,目光却扫向朱高爔。 朱高煦一进门就看见四弟,大步走过去。他蹲下身,把朱高爔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啧啧称奇: “四弟,你今儿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昨儿还没觉得,今儿这一看,浑身透着一股子仙气。这眼睛亮的,这脸色好的,不像凡人了。” 朱高燧跟在二哥身后,也仔细端详了四弟一番,点头道: “二哥说得对。四弟确实不一样了,眉宇间多了些……说不上来的东西。” 朱高炽被太监搀着慢慢走过来,喘着粗气,目光落在四弟脸上,也愣了一下。他没说话,但心里同样惊讶。 朱高爔被三个哥哥围着看,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便主动开口: “大哥、二哥、三哥,今早道祖帮我洗经伐髓,凡体已经成为仙人之体,也叫纯阳之体。百病不侵,刀枪不入,精力无穷,所以我今天气色才好。” 朱高燧心头猛地一跳。 纯阳之体。吕洞宾,道号纯阳真人。昨日他猜四弟可能是吕祖转世,那只是个念头。今日四弟亲口说出“纯阳之体”四个字,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四弟一眼。果然如此。四弟,你果然就是吕祖转世。 朱高煦却没想那么多,他只听见“精力无穷”四个字,咧嘴笑道:“那敢情好!四弟有使不完的力气,正好给我们挨个治。” 他蹲下身,把右肩凑过去:“四弟,你先给二哥看看这肩膀。昨夜又疼了一宿,实在扛不住了。” 朱高燧也赶紧道:“四弟,三哥也是。这肺病打小就有,昨夜咳了半宿没睡着。” 朱高炽没开口,但那双眼里的期待谁都看得出来。 三位王妃在一旁听着,互相对视一眼。韦氏第一个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四弟,嫂嫂也想求你。我这头痛了好几年了……” 张妍和翁氏也跟着开口,都说想让四弟帮忙看看。 孩子们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围在门口探头探脑,最小的真定公主奶声奶气地喊:“四叔,我也要!” 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朱棣坐在徐皇后身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殿内立刻安静了。 “朕身上也有些旧伤。”朱棣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落在朱高爔身上,“爔儿,你一并看看。” 徐皇后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低声道:“你倒是会挑时候。” 朱棣没接话,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朱高爔环顾一圈,父皇、三位皇兄、三位嫂嫂,还有门口那一群小萝卜头。他深吸一口气:“一个一个来。父皇先请。” 朱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坐下。 朱高爔将小手按在父皇手腕上,造化之力探入。右肩的箭伤,左肋的刀伤,膝盖的积寒,腰椎的老损,一一呈现在他意识中。他没有多说,将生机化作温热的气息输送过去。 朱棣只觉得浑身一热,那些困扰他十几年的旧伤像冰雪消融一样,一块一块地消失了。他活动了一下右肩,又扭了扭腰,屈了屈膝盖,猛地站起身来,眼睛瞪得溜圆。 “好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好了。”朱高爔收回手,“父皇以后不会再疼了。” 朱棣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没多说什么,转身坐回徐皇后身边。但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徐皇后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接下来是朱高煦。朱高爔将生机送入二哥体内,把他右肩骨头上那道裂纹重新接合,拧着的筋脉一根根理顺。 朱高煦只觉得又酸又胀又痒,脸上的肌肉扭曲得像苦瓜,却咬着牙没叫出来。 片刻后,他站起来抡了抡右臂,虎虎生风,眼眶一下就红了:“四弟,二哥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朱高爔摆摆手,让他别说了,转身看向朱高燧。 朱高燧的肺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朱高爔将生机注入三哥肺腑,加厚肺叶,撑开肺泡。 朱高燧深吸一口气,他从来没有这样顺畅地呼吸过,眼眶一红,低头飞快擦了一下。 轮到朱高炽。他的膝盖骨粗糙变形,朱高爔将生机化作一把无形的刻刀,把粗糙处打磨光滑,覆上一层保护膜。 朱高炽站起来走了几圈,在殿内大步流星走了两个来回,眼泪夺眶而出,一把抱起朱瞻基:“瞻基,爹的腿也好了!” 三位王妃的病也一一调理。韦氏的头痛除了,翁氏的宫寒散了,张妍的腰背不酸了。不到半个时辰,三人的老毛病全好了。 孩子们围上来,朱高爔一个个探查。肺气不足的,脾胃虚弱的,贫血的,先天不足的,全都调理了一遍。 最小的真定公主被他抱到膝头,小手按在头顶,苍白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她搂着朱高爔的脖子亲了一口,咯咯笑着跑开了。 殿内一片欢声笑语。 第八章 家宴 朱棣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传膳。就在坤宁宫摆一桌,一家人一起吃。” 黄俨领了旨下去张罗。不一会儿,太监们抬着食盒鱼贯而入,在偏殿摆开了一张大圆桌。 菜不算多,十二道,但道道精致,有徐皇后爱吃的桂花藕粉糕,有朱棣爱吃的炙羊肉,还有几道专门给孩子做的蜜汁山药。 朱棣在主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妙云,你坐这儿。” 徐皇后笑着坐过去。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依次落座,三位王妃领着孩子们挨着坐。朱高爔被安排在朱棣右手边,紧挨着父皇。 朱瞻基坐在朱高炽旁边,小声跟瞻垶嘀咕:“四叔今天真厉害,比太医还厉害。”瞻垶使劲点头:“四叔什么病都能治!以后我要天天来找四叔玩!” 朱棣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满桌子的人。他的脸色比昨日好了太多,眉眼间那股常年拧着的戾气散了不少。 “今日这顿饭,朕先说两句。” 满桌安静下来,连几个小的都闭上了嘴。 朱棣放下酒杯,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爔儿得了道祖传承,这是咱们朱家的福气,也是天大的秘密。朕再说一遍——谁把这事传出去,不管是谁,朕不讲情面。” 他看向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齐声应道:“儿臣明白。” 朱棣又看向三位王妃:“你们也是。回了府,管好下人,管好嘴。” 张妍带头站起来:“臣妾遵旨。”韦氏和翁氏也跟着行礼。 朱棣点了点头,语气缓下来:“朕要说的是第二件。你们三个” 他看向朱高炽,“你的腿,是爔儿治好的。”又看向朱高煦,“你的肩膀,是爔儿治好的。”再看朱高燧,“你的肺病,也是爔儿治好的。” 他顿了一下:“朕身上的旧伤,也是爔儿治好的。你们几个儿媳、孙子孙女,哪个没受爔儿的恩?人要知道感恩。自家兄弟更要记得。” 朱高炽站起身,端着酒杯朝朱高爔鞠了一躬:“四弟,大哥敬你一杯。这腿瘸了十几年,大哥以为这辈子都好不了了。今天是你让大哥重新站起来的。” 朱高爔赶紧站起来:“大哥,你别这样,一家人……” 朱高煦也站起来,端着酒杯大大咧咧地碰了碰朱高爔的杯子:“四弟,二哥不会说漂亮话。往后你的事就是二哥的事。谁敢欺负你,二哥第一个上去揍他。” 朱高燧最后一个站起来,声音轻但认真:“四弟,三哥记在心里了。” 朱高爔被三个哥哥围着,有些不好意思,端着杯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朱棣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都坐下。” 朱棣抬了抬下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朕要说的第三件——往后你们三个,多关心关心你们四弟。他年纪小,宫里宫外的事,你们替他盯着点。” 又看向三位王妃:“你们也是。几个嫂嫂,多照看他。” 张妍笑着应道:“陛下放心,四弟的事就是我们太子府的事。”韦氏和翁氏也跟着点头。 朱棣最后看向孙子孙女那一排:“你们几个小的,也记住了。你们四叔给你们治了病,往后要敬着他,听他的话。” 朱瞻基带头站起来,小大人似的朝朱高爔拱了拱手:“瞻基记住了。多谢四叔。” 几个小的有样学样,跟着拱手,奶声奶气地说“多谢四叔”。 最小的真定公主不明白怎么回事,看见哥哥姐姐都拱手,也跟着拱了拱小手,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四叔!” 满桌人都笑了。朱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来,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朱高煦吃饭最痛快,夹起一块炙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朱高炽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喝汤,额头上又冒了汗。 孩子们更是不消停,瞻垶抓着一块蜜汁山药啃得满脸都是,真定公主嘴角沾了米粒,连朱瞻基的袖口都蹭了一块油渍。 朱高爔坐在父皇右手边,安安静静地吃。一碗饭吃完,他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 张妍坐在对面,不经意间瞥了朱高爔一眼,手里夹菜的筷子顿住了。 “四弟,你脸上怎么一点油都没有?” 韦氏也看了过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眼睛越瞪越大: “还真是。大嫂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四弟,你吃饭怎么跟没吃似的?衣服上也不沾东西?” 朱高爔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锦袍,干干净净,连一个褶子都没有。他笑了笑:“仙人之体,不垢不净,尘埃不染。吃饭喝水都不留痕迹。” 说着他轻轻甩了甩袖子,那月白色的衣袖在空中拂过,本就一尘不染的衣料愈发显得光洁如新,连袖口处都找不到半点油星和水渍。 翁氏坐在一旁,忍不住凑近看了看,又捏了捏自己的衣袖,叹了口气: “四弟这本事也太神了。你看我这一身,出门前刚换的,一顿饭下来袖口就蹭了油。四弟倒好,跟刚从箱子里拿出来似的。” 韦氏更是直接站起来,围着朱高爔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皮肤也好,白白净净的,一点瑕疵都没有。我这天天往脸上抹珍珠粉,还不如四弟什么都不抹。” 她转头对张妍笑道,“大嫂你看,四弟这模样,长大了还得了?” 张妍掩着嘴笑,眼睛却一直盯着朱高爔的脸看,语气里带着真真切切的羡慕: “可不是嘛。这仙人之体,不沾尘不染垢,连脸都不用洗。咱们女人涂脂抹粉费多大劲,四弟倒好。” 徐皇后靠在软榻上,一直没插话,此时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仔细端详小儿子的脸。她伸出手摸了摸朱高爔的头发,那发丝乌黑发亮,一丝不乱,连个油星都没有。 朱高煦对这些不感兴趣,嘴里嚼着羊肉含混不清地说: “你们女人就知道操心这些。不沾油不沾灰算什么?” 他放下筷子,两眼放光地看着朱高爔,“四弟,你刚才说的仙人之体,是不是还刀枪不入?” 满桌的目光又从朱高爔的脸上转到了他身上。 朱高煦一拍大腿,满脸遗憾:“我就知道!不垢不净算什么,刀枪不入才是真本事!” 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肩,“当年我攻城的时候,箭矢跟下雨似的,躲都躲不及,挨了这一箭,疼了十几年。要是当年我有你这本事,刀枪不入,我直接第一个爬上城头,谁拦得住?” 朱高燧在一旁笑着附和:“二哥说得对。刀枪不入,攻城掠地就如履平地。四弟这本事,才是真的厉害。” 朱高煦看了一眼朱高燧,又看了看朱高爔白白净净的脸,咧嘴笑道:“三弟说得对。刀枪不入是正经,小白脸什么的,那是顺带的。” 朱高爔被说得无奈地笑了。 朱高炽也笑了,难得接了一句茬:“四弟这模样,以后京城的姑娘怕是要抢破头。” 徐皇后坐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朱棣也难得的没有板着脸,嘴角微微上扬,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真定公主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她看见四叔被大家围着笑,也跟着拍手:“四叔好看!四叔最好看!” 满桌又是一阵哄笑。朱高爔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第九章 父子商谈,次序排名 饭后,朱棣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目光扫过三个儿子和坐在朱高炽身旁的朱瞻基。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四个留下。瞻基也留下。老大媳妇你们几个去陪陪你们母后。” 偏殿的门关上,只剩下朱棣、四个儿子,还有八岁的朱瞻基。 朱瞻基老老实实站在朱高炽身后,不敢乱动。他虽然年幼,但自幼聪颖,知道祖父留下自己不是小事,屏着呼吸,安安静静地站着。 朱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半天没开口。 朱高煦是个急性子,憋不住,第一个出声:“父皇,您叫我们留下,到底什么事?” 朱棣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今天朝堂上你们也看见了。方宾、郭琎那些人,已经在打听了。坤宁宫的事,瞒不了太久。” 朱高炽点了点头:“父皇说得是。昨晚的事,虽然屏退了左右,但太医、宫人、太监都知道了母后起死回生。这些人嘴上不敢说,心里难免嘀咕。消息迟早传出去。” 朱高煦一拍桌子:“传出去又怎样?四弟是道祖弟子,又不是见不得人!” 朱棣没接话,看向朱高燧:“老三,你怎么看?” 朱高燧沉吟片刻,轻声道:“二哥说得对,四弟的事确实不是见不得人。但……什么时候说,怎么说,得掂量掂量。” 朱棣点了点头:“朕的意思是,与其被别人探出来,不如咱们自己主动说。”心里面想着:昨天是因为老四本身能力不足自保,今天之后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老四都可以不吃牛肉了,之前说的保密也不必了。 朱高炽一怔:“父皇的意思是……在朝堂上公开?” “对。”朱棣目光沉稳,“道祖传道,神仙中人。这是天大的福缘,藏着掖着反而让人猜忌。不如大大方方摆出来,让那些人看看。” 朱高煦第一个表态:“父皇说得对!公开就公开!让那些老狐狸看看,咱们老朱家有神仙撑腰!” 朱高炽想了想,慢慢说道:“公开可以,但什么时候公开,得有个章程。” 朱棣看向朱高爔:“爔儿,你怎么想?” 朱高爔一直安静地听着,见父皇问他,想了想才开口:“父皇,儿臣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棣眉头微微一挑:“怎么说?” 朱高爔认真道:“儿臣现在虽然得了造化之力和仙人之体,但这两样东西,一个能治病,一个能护身。治病在朝臣眼里,未必不能解释成‘岐黄之术’。母后起死回生,他们可以说母后吉人天相,也可以说太医院之前的诊断有误。真要较真,儿臣拿不出让他们无话可说的证据。” 朱高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朱瞻基站在父亲身后,听得似懂非懂,但眼睛一直盯着四叔。 朱高爔继续道:“至于仙人之体,刀枪不入、不垢不净,听起来厉害,可怎么给朝臣看?总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人拿刀砍儿臣吧?就算砍了,他们也可以说儿臣穿了护甲,或者说其中有诈。至于不沾尘土、不用洗脸这种事,更是不值一提,谁会信这个?” 朱高煦挠了挠头,他虽然不太爱动脑子,但四弟这话说得在理。刀枪不入确实没法当众验证,总不能让四弟脱了衣服挨刀。 “所以儿臣的意思是,”朱高爔总结道: “再等几天。等道祖传了更直观、更无法辩解的神通,比如腾云驾雾、御剑飞行,或者开山裂石、点石成金之类。到时候儿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飞给他们看,或者变给他们看。到那个时候,不用父皇开口,他们自己就信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朱高煦第一个反应过来,两眼放光,一巴掌拍在桌上: “御剑飞行?腾云驾雾?四弟,你说的可是真的?”他身子前倾,恨不得扑到朱高爔面前,“到时候你一定先告诉二哥!带二哥在应天府飞一圈,!” 朱瞻基本来老老实实站在父亲身后,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了,小声但急切地说: “四叔,我也要!我也要飞!你带上我!” 朱高炽笑着摇了摇头: “二弟,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又看向朱瞻基,“瞻基,你四叔还没学会呢,你就开始抢了。” 朱瞻基脸一红,但还是倔强地补了一句: “那我排第二个。四叔,你先带二叔,再带我。” 朱高煦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朱瞻基的脑袋: “行!咱爷俩一块儿,让你四叔带咱们在天上转一圈!” 朱高炽突然端着自己的大肚子慢慢凑过来,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四弟啊,那个……大哥也想体验体验。大哥这辈子腿脚不好,哪儿都没去过。你要是真能飞了,带大哥在天上转一圈,让大哥也看看这京城长什么样。” 朱高煦一听,乐了:“大哥,你那个肚子,四弟的云怕是驮不动吧?” 朱高炽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去你的!” 朱高燧笑着说:“四弟,那你先带大哥二哥和瞻基,带完他们再带我飞。 朱高炽指着朱高燧,面对朱高煦,说:“看看三弟,二弟,大哥是你哥哥,你得让大哥先来” 朱高煦眼珠子一转,忽然凑到朱棣跟前,笑嘻嘻地说:“父皇,您说句公道话。四弟要是学会了飞,第一个该带谁?” 朱棣放下茶杯,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第一个,当然该带朕。” 满屋子安静了一瞬。 朱高煦张了张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第二个呢?” 朱棣没理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淡淡道:“先带朕,朕在京城上空巡视一圈。然后再说你们的事。” 说完,他看了朱高爔一眼,目光里有几分认真,几分玩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朱高爔赶紧拱手:“儿臣记住了。等儿臣学会了飞行之术,第一个带父皇。” 朱棣“嗯”了一声,然后说:“爔儿,多陪陪你母亲,朕还有事情处理”然后就大步流星地出了偏殿。 朱高煦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扭头看朱高燧:“三弟,父皇这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朱高燧忍着笑:“父皇说是认真的,那就是认真的。” 朱高煦叹了口气,拍了拍朱高爔的肩膀,一脸无奈:“四弟,你可得快点学会。父皇排第一,瞻基排第二,我排第三?这也行吧,好歹比大哥强。” 朱高炽瞪了他一眼:“谁说你是第三?我刚才也说了。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你排我前面。” “你那不算,你那是看我争了才说的。” “怎么就不算了?我说了就是说了。大哥好歹是太子,坐你的云是给你面子。”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朱瞻基站在一旁,看看二叔,又看看父亲,小声对朱高爔说:“四叔,你飞的时候,能不能不带他们?就带我一个人。我保证不告诉他们。” 朱高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四叔偷偷带你,不告诉他们。” 朱瞻基眼睛一亮,使劲点了点头,然后捂着嘴偷偷笑了。 朱高煦耳朵尖,猛地转过头:“四弟你刚才说啥?偷偷带谁?” 朱高爔面不改色:“我说偷偷带二哥。” 朱高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挠了挠头:“真的?” 朱高爔一脸真诚地点了点头。 朱高煦这才满意地笑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叮嘱:“四弟你可记好了啊,偷偷带二哥,谁都不许告诉——尤其是父皇。” 朱高炽和朱高燧也跟着往外走。朱高炽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朱高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咳了一声:“四弟,大哥那份……你看着办。”说完才慢悠悠地走了。 朱瞻基走在最后,回头朝朱高爔眨了眨眼,比了个“保密”的手势。 朱高爔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朱高爔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父皇排第一,二哥排第三,瞻基说自己排第二,结果被二哥驳了,又被父皇抢了先。大哥嘴上不说,心里也在乎。三哥虽然没争,但谁都知道他也想上去转一圈。 这一大家子人,争个飞行顺序争得跟打仗似的。 第十章 语出惊人 朱高爔走进坤宁宫正殿时,徐皇后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见他进来,她笑着招手:“爔儿来了?他们爷几个说完事了?” 朱高爔在榻边坐下,点了点头:“父皇去文渊阁了,大哥他们也回府了。儿臣来陪母后说说话。” 徐皇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啧啧称奇:“你父皇说你得了仙人之体,不垢不净,母后还不信。瞧瞧你这脸,吃了半天饭连个油星都没有。母后年轻时候也没这么好皮肤。” 朱高爔笑了笑:“母后现在也好着呢。” “就你会说话。”徐皇后笑骂了一句,拉过他的手轻轻拍着。 沉默了一会儿,徐皇后忽然叹了口气:“爔儿,你得了道祖传承,母后打心底里高兴。可有时候忍不住想……你要是早生几年就好了。” 朱高爔抬起头:“母后怎么突然说这个?” 徐皇后的目光落在窗外:“你若是早生几年,有你这一身本事,你大伯也许就不会死。” 朱高爔心里一动。她知道说的是朱标,洪武年间的太子,洪武二十五年病死的。 “你大伯活着,你父皇就不会造反。”徐皇后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大伯仁厚,对弟弟们好。他若做了皇帝,你父皇安安生生当他的燕王,谁也不会提着脑袋去拼命。” 朱高爔握紧了母亲的手。 “还有你祖母马皇后,”徐皇后眼眶微红,“她走得早,你父皇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她若在,你父皇心里也不会那么苦。” 朱高爔递过帕子。徐皇后擦了擦眼角,苦笑着摇头:“算了,过去的事想也没用。母后就是有时候忍不住。” 朱高爔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母后,过去的事改不了,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说不定哪一天,道祖会传更厉害的法术。比如,死了很多年的人,也能救回来的那种。” 徐皇后愣住了,手里的佛珠掉在榻上。 “爔儿,你说什么?” “儿臣只是说可能。”朱高爔认真地看着母亲,“万一哪天传了‘轮回返生’之类的法术,大伯、祖母,还有那些走得早的人,未必没有机会再见到。” 徐皇后的手微微发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一把将朱高爔搂进怀里,声音发哑:“好,母后等着那一天。” 朱高爔靠在母亲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兰花香,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徐皇后松开他,摸了摸他的头发:“行了,你回去歇着吧,明天还要跟道祖学新本事呢。” 朱高爔站起来行礼,走到门口又回头:“母后,儿臣说的那个,不是哄您开心的。儿臣记在心里了。” 徐皇后眼眶又红了,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夜风拂面,带着七月的暑气。朱高爔抬头看了看星星,心中默念:系统,明天给个能飞的吧,家里那一大家子都等着呢。 东次间的灯还亮着。宫女铺好了床褥,退了出去。 朱高爔脱了外袍躺在榻上,盯着藻井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明天会签到什么能力? 他说再等几天,等一个更震慑人心的神通,可系统给什么他说了不算。万一给个鸡肋玩意儿,那可咋整? 最好是能飞的。腾云驾雾也好,御剑飞行也行…… 二哥心心念念要坐云,瞻基眼巴巴盼着上天,父皇还要在京城上空巡视一圈,他要学不会飞,这一大家子怕是要集体失望。 飞虽然好,但还是不够炫。要是能来个掌心雷,五指一张轰隆一声劈碎大石头,那才叫真本事。或者点石成金,随手一指石头变元宝,户部尚书见了怕是要当场跪。 朱高爔翻过身,盯着帐子上的花纹,嘴里念念有词:“移山填海,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随便来一个就行。” 坤宁宫正殿。夜已深,朱棣坐在徐皇后旁边,折子拿在手里却没心思看。 “陛下,爔儿今晚跟臣妾说,”徐皇后压低声音,“道祖说不定哪天会传更厉害的法术,死了很多年的人也能救回来的那种。” 朱棣手一顿。 “他还说,大伯、祖母,那些走得早的人,未必没有机会再见到。” 朱棣沉默半晌:“这孩子,还真敢想。” 徐皇后轻声道:“起死回生,刀枪不入,以前谁信?他既然说出口,未必是空话。” 朱棣靠在椅背上出神片刻,忽然开口:“你父亲。若真有那天,先救他。” 徐皇后一怔,眼眶微红。 朱棣又想到朱标。大哥若活过来,他这皇位怎么办?那三年仗白打了?他摇了摇头。 然后想到父皇朱元璋。若是父皇活过来,看见坐在龙椅上的是他,不是朱允炆,会怎么对他? 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苦得发涩。 “爔儿还小,有些事想得简单。”他放下茶杯,“死了的人,还是不要活了。” 徐皇后轻声道:“陛下说的是。” 朱棣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他望着漆黑的夜色,苦笑了一下。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到头来最怕的还是自己的老子。 他关上窗,转身说:“睡吧。” 第十一章 签到御剑术 马上到时间了,朱高爔屏住呼吸,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叮!次日签到时间已到。是否领取今日神通? “领取!”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神通——御剑术。 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浮现在意识深处: 宿主:朱高爔 年龄:7岁 签到天数:3 已获神通: 造化之力,仙人之体,御剑术 御剑术 神通效果:以意御剑,神念所及剑即所至。可御多剑,视神念强弱而定。凡铁可驱但难久,唯神兵方能纳入丹田温养,人剑合一。 一股锐利的气息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涌向四肢。朱高爔闭上眼,御剑术的心法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以意御剑,神念所及,剑即所至。可御使天下之剑,数量不限,全凭心意。神念越强,可御之剑越多,可及之范围越广。 也就是说,只要他的神念足够强大,想御多少剑就多少剑,想飞多远就飞多远。 朱高爔试着将神念向外扩散。仙人之体加持之下,意识如潮水般涌出。 越过坤宁宫的屋顶,越过宫墙,越过护城河。整座应天府城在他意识中铺展开来:秦淮河上的画舫、城南的屠宰铺、城北的军营,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正沉浸在神念的扩张中,忽然想起一件事——御剑术需要剑。 凡铁之剑材质驳杂,飞不快也飞不远,更别提温养入体。他必须找一把好剑。 他神念探出去,父皇果然还没睡,正在文渊阁批折子。于是呼唤宫女太监,翻身下榻,穿上外袍,推门而出。 文渊阁的灯还亮着。朱高爔推门进去,朱棣抬头看见是小儿子,眉头舒展了些:“爔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父皇,儿臣有事禀报。”朱高爔看了看左右,“请父皇屏退左右。” 朱棣挥了挥手,伺候的太监无声地退了出去,殿门轻轻合拢。 “父皇,今日辰时,道祖又传了一项神通——御剑术。可以御剑飞行,神念所及,剑即所至。整个应天府城,儿臣的神念都能覆盖。” 朱棣瞳孔微缩:“御剑飞行?你能飞了?” “能。”朱高爔点头,“但需要一柄好剑。凡铁之剑不堪使用,飞不快也飞不远。父皇,咱们的兵器库里,有没有上好的剑?” 朱棣站起身,走到窗前,片刻后转过身来: “兵器库里的都是凡铁。不过皇城内还有一处地方,专门存放历朝历代收来的珍品。那里头,兴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朱棣带着朱高爔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一座偏僻的院落前。院门推开,里面是一间巨大的石殿。朱棣接过灯笼递给他:“这里头东西杂,你慢慢挑。” 朱高爔走进石殿,满室寒光。兵器架上各式刀剑,他一件件看过去,用神念探一探,材质都差了些。 他继续往里走,走到石殿最深处,将神念全力探出。 墙角处,有一柄落满灰尘的古剑,静静地躺在一个破旧的木架上。 他走过去,伸手抹去剑鞘上的灰尘。剑鞘通体漆黑,握住剑柄的一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与丹田中的仙人之体遥相呼应。 他将剑拔出鞘。剑身通体漆黑,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入手极重。剑身上刻着两行小字:“天外玄铁所铸,战国古剑,名曰‘斩龙’。” 朱高爔心头一震——玄铁铸造,难怪这么沉。他将神念探入剑中,剑内隐隐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沉睡,与他的仙人之体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就它了。 朱高爔抱着剑走出石殿。朱棣接过剑,拔出鞘端详片刻: “这柄剑……朕见过。据说以玄铁铸就,沉重无比,寻常人根本拿不动。看来,它与你缘分不浅。” 朱高爔点了点头。 朱棣将剑还给他,忽然问:“明天早朝,你打算如何?” 朱高爔抬起头,认真道:“明日早朝,儿臣在宫里候着,父皇先告诉他们。治好母后的是谁,他们若不信,父皇再宣我,我就御剑飞去正殿,。” 朱棣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好。那就明天。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嚼舌根,还有就是,老四别忘了带父皇飞一圈。” 朱棣心里想着:“明天之后,全大明的人都知道咋的儿子是道祖传人,谁还敢说咋老四是得位不正,咋就是天选之人,哈哈哈哈……” 朱高爔看着父皇这表情,有点懵,笑着说:“今天天太黑了,飞上去什么也看不见,明天带父皇去巡视全城,让他们瞻仰父皇之威” 他拍了拍朱高爔的肩膀:“回去好好修炼你的神通。明天,朕带你上朝。” 朱高爔点了点头。朱棣朝门外喊了一声,四个锦衣卫应声而入。 朱棣指了指桌上的斩龙剑:“抬上,跟瑞王回去。”然后就大步流星的走出宫门。 四个锦衣卫一齐上前,两人抬剑身,两人托剑鞘,咬着牙将那柄沉甸甸的古剑抬了起来。黄俨在一旁看着,暗暗咋舌,这剑少说也有百十斤重。 朱高爔走在前面,四个锦衣卫抬着剑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往坤宁宫东次间走去。路上遇到巡夜的太监,看见这阵仗,吓得赶紧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抬。 到了东次间门口,锦衣卫将剑轻轻放在榻前的长桌上,齐齐行礼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朱高爔一人。 他坐到榻上,将斩龙剑横在膝头。剑身入手,沉甸甸的压得他大腿一沉,但仙人之体加持之下,他稳稳托住了。 闭上眼,他将神念缓缓探入剑中。剑内的力量仍在沉睡,但与他的仙人之体之间,已经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他试着用意念引导,剑身轻轻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 他需要将剑纳入丹田,日夜温养,才能人剑合一。 朱高爔深吸一口气,将神念全力注入剑中。剑身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漆黑的剑体上隐隐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他咬紧牙关,用意念引导着剑。剑化作一道乌光,从掌心没入体内,稳稳地悬浮在丹田之中。 成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汗珠从额头滚落,嘴角却咧到了耳朵根。 丹田中,斩龙剑静静地悬浮着,与他体内的仙人之体缓缓交融。每一次呼吸,纯阳之气都涌向丹田,温养着那柄沉睡的古剑。 丹田中,斩龙剑静静地悬浮着,与他体内的仙人之体缓缓交融。每一次呼吸,纯阳之气都涌向丹田,温养着那柄沉睡的古剑。 朱高爔睁开眼,心念一动。斩龙剑从掌心飞出,悬在面前。他伸出手,剑柄自动落入掌中,轻重如意,浑然一体。 再一动念,剑身应声而长,三尺、五尺、一丈,最后变成一丈多长、三尺多宽,横在榻前,像一条乌黑的船。 朱高爔站起来踩上去,稳稳当当,纹丝不动。他心里默默数了数,站四五个人绰绰有余。 又一动念,剑身缩回三尺,灵巧地在指尖转了一圈,化作一道乌光没入丹田。 第十二章 朝会显圣 天还没大亮,奉天殿前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朱棣大步走上御座,面色红润,步履生风。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朱棣坐下,没有说“有事启奏”,而是目光扫过殿内,缓缓开口:“前日,皇后病危,太医束手无策。今日,皇后已经彻底痊愈。” 殿内安静了一瞬。礼部尚书赵羾第一个站出来:“皇后娘娘凤体安康,乃天佑大明,臣等不胜欢欣。” 兵部尚书方宾也跟着跪下:“陛下诚感天地,臣等叩贺。” 几个文臣连声附和。 朱棣抬手止住众人:“你们不是都想知道,是谁治好了皇后吗?” 殿内瞬间安静。 “是朕的儿子,瑞王朱高爔。朕的四子,得了道祖传承,是神仙中人。” 殿内炸开了锅。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第一个站出来,面色铁青: “陛下,瑞王殿下年仅七岁,何来道祖传承之说?臣恐陛下被人蒙骗。世间妖道甚多,以幻术惑人者不在少数,陛下不可不察。” 几个御史也跟着附和:“陛下,此事太过蹊跷,若是有人借机蛊惑圣听,后果不堪设想。” 武将队列中却是一片骚动。 英国公张辅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成国公朱勇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动。武安侯郑亨凑到张辅耳边,压低声音:“英国公,您说这事……” 张辅抬手制止他,目光紧紧盯着御座上的朱棣,低声道:“看下去。” 朱棣靠在龙椅上,等文臣们说完,才慢慢开口:“你们不信?” 他朝殿门外沉声喝道:“宣瑞王觐见—” 未等太监向外传话。一道乌光从远处破空而来,快如黑色闪电。奉天殿上空,那乌光骤然停住。 是一柄剑。一丈多长,三尺多宽,通体漆黑。剑身上站着一个人。 七岁的朱高爔,月白色锦袍,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殿内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殿前广场上,几个太监仰头看见这一幕,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此刻,坤宁宫东次间外,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两名宫女端着铜盆和帕子,正要进门伺候瑞王梳洗。推开门,榻上空空荡荡,被子掀开着,人不见了。 “殿……殿下呢?”年纪小的宫女声音发颤。 年长的宫女冲到窗前,探出头去,正好看见一道乌光从坤宁宫上空划过,朝奉天殿的方向飞去。乌光上面站着一个人,月白色的衣袍在风中翻飞。 “那是……殿下?”她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帕子从手中滑落。 “殿下飞走了?”小宫女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廊下,几个太监也看见了。一个老太监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老奴在宫里伺候了四十年,头一回见人从天上飞过去……” 院门口,负责保护瑞王的锦衣卫百户正靠在柱子上打盹。昨夜守了一宿,困得不行,刚眯了一会儿。 身边的手下忽然猛拍他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大人!大人!殿下……殿下他……” “慌什么?”百户不耐烦地睁开眼,“殿下怎么了?” 手下指着天空,手指头都在抖。 百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道乌光从头顶掠过,上面站着一个人,月白色的衣袍,小小的身影。他认得那件衣服,那是瑞王殿下。 “殿下?!”百户猛地站起来,脖子仰得差点折断,“殿下怎么在天上?!” “飞过去的……”手下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殿下他……飞过去的……” 百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负责保护瑞王,刀山火海都不怕,可谁能告诉他,一个七岁的孩子从天上飞走了,他该怎么保护? 东次间里,两个宫女还跪在地上,望着窗外发呆。院门口的锦衣卫百户仰着脖子,脖子酸了也不肯低下头。 廊下的老太监颤巍巍地捡起拂尘,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一个年轻太监小声嘀咕:“瑞王殿下这是……成仙了?” 文臣队列中,朱高炽仰头望着天空,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知道四弟有神通,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飞了。 朱瞻基激动的快要飞起来了,要不是他爹旁边看着,上面还有皇爷爷看着,他直接就让四叔带着他飞一圈了,御剑飞行,多厉害啊,以前只是听说过。 武臣队列中,朱高煦猛地蹦了起来,压根忘了是在朝堂上,两眼放光,声音都变了调:“我超威,四弟!御剑飞行!今天道祖传的是御剑飞行!” 旁边的武将赶紧拉他袖子,朱高煦理都不理,仰着脖子盯着天上那道身影,激动得脸都红了。 朱高燧站在稍后的位置,仰头望着天空中御剑而立的四弟,瞳孔微缩,心跳骤然加快。御剑飞行,纯阳之体。 四弟果然是吕祖转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像二哥那样失态,只是深深地看了四弟一眼。 武将队列中,张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直了身子,眼中精光爆射,嘴唇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他跟随朱棣征战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一个七岁的孩子脚踏飞剑悬于九天之上,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他缓缓跪下,声音沉稳有力:“天佑大明!陛下得此神子,乃大明之福,臣等叩贺!” 朱勇紧跟着跪下,声如洪钟:“臣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迹!瑞王殿下仙人之姿,臣心服口服!” 郑亨、王通、薛禄等一众武将齐刷刷跪了一片,跪地声音在殿内回荡。 他们跟着朱棣从北平打到南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信的从来不是什么鬼神,是实打实的本事。 可今天这场面,一个七岁的孩子脚踏飞剑从天而降,这本事,他们不服不行。 文臣队列中,赵羾扑通跪倒,声音发颤:“瑞王殿下仙人之姿,臣叩见瑞王殿下!大明之福,陛下之福啊!” 方宾也跟着跪下,连连磕头。几个御史站着,腿在发抖,嘴却张不开那剑、那飞行,是他们亲眼所见。 陈瑛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武将全跪着。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文臣。也跪了大半。他咬了咬牙,缓缓跪了下去。 朱高爔意念一动,斩龙剑缓缓下降,落在奉天殿前的丹陛上。 他从剑上轻轻跳下,反手一挥,斩龙剑化作一道乌光没入掌心。然后抬脚迈进奉天殿,走到御座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第十三章 剑来 朱棣坐在御座上,看着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还有谁有异议?” 无人应答。 英国公张辅第一个站起来,抱拳道: “陛下,臣斗胆。方才瑞王殿下从天而降,臣等还没看清,殿下就把剑收了。臣等愚钝,未能瞻仰仙人之姿,不知殿下能否再展示一回?” 成国公朱能也往前迈了一步,声如洪钟: “是啊陛下,臣征战半生,头一回见这种场面。刚才那一幕太快了,臣还没看够呢!” 朱高煦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赶紧从武臣队列里蹦出来,扯着嗓子喊: “对对对!四弟,二哥刚才也没看清!你再飞一回呗,让这帮老家伙好好开开眼!” 他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朱瞻基。朱瞻基站在朱高炽身后,眼巴巴地望着四叔,小脸憋得通红,恨不得替四叔答应。 朱高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四弟,眼中满是期待。 朱高爔看了看父皇。朱棣微微点头,眼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朱高爔转过身,对满朝文武说:“行吧。殿内不便展示,诸位请移步殿外。” 朱棣率先起身,大步走向殿门。文武百官鱼贯而出,在奉天殿前的广场上分列两侧。 广场宽敞,青石铺地,足可容纳数千人。晨光洒在广场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武将们站在前列,眼中满是期待;文臣们站在后面,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忐忑,也有藏不住的怀疑。 朱高爔走到广场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里吧,挺空阔的。” 他转过身,面对群臣,缓缓抬起了右手。 朱高煦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朱瞻基踮起脚尖,小手紧紧攥着朱高炽的衣角。朱高燧微微眯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朱高爔食指指向天空。 “剑——来——”御剑术瞬间发动,神念笼罩整个应天府。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从奉天殿前炸开,传遍了整座皇城,传遍了整个应天府。 刹那间,天地变色。 殿前广场两侧,值殿的锦衣卫腰间的绣春刀、佩剑最先震动。上百柄刀剑齐齐出鞘,冲天而上,密密麻麻,遮住了东边初升的太阳。 锦衣卫百户站在台阶下,正跟手下交代今日的值守安排。话说到一半,腰间的佩剑忽然剧烈震动。他低头一看,还没反应过来,剑已经“锵”的一声飞出剑鞘,直冲云霄。 “什么情况?!”百户猛地抬头,看见自己的剑混在数百柄刀剑中,悬在半空中,剑尖朝向广场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 “瑞王殿下?!”他身边的锦衣卫惊呼出声,手指着天空,浑身发抖。 百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当了二十年锦衣卫,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几百柄刀剑同时飞上天、悬在半空纹丝不动,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皇城城墙上,守城的士兵正在换岗。一个士兵正把长枪递给接班的同袍,手刚伸出去,腰间的佩剑忽然自己飞了出去。 他愣了一瞬,抬头一看,城墙上所有士兵的佩剑都飞了,密密麻麻悬在半空中,像一群无声的飞鸟。 “见鬼了!”一个老兵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墙垛。 “不是见鬼,是那边——”另一个士兵指着奉天殿的方向,声音发颤,“所有剑都往那边飞了!” 应天府城内,武库的铁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开,里面存放的刀剑如鸟群般飞出,汇入空中的洪流。 城墙上守军的兵器、街市上铁匠铺里悬挂的刀剑、富户家中收藏的古剑、甚至孩童手中玩耍的木剑,全部飞向了天空。 城南,一个铁匠正在打铁。炉火烧得正旺,他抡起锤子正要敲下去,墙上挂着的十几把剑忽然齐齐飞起,撞开铺门飞了出去。铁匠愣在原地,锤子举在半空中,半天没落下。 “我的剑!”他追到门口,看见自己的剑混在成千上万柄剑中,朝皇城的方向飞去。他仰着头,瘫坐在地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城北,一个白发老翁正在院子里晨练,手里舞着一柄祖传的古剑。 剑忽然脱手而出,老翁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抬头看见自己的古剑飞上天空,混在漫天的剑雨中,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神仙……真是神仙……” 秦淮河上,画舫的船夫抬头看见漫天剑雨从头顶飞过,手里的竹篙掉进了水里。客人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吓得瘫坐在船头。 “老天爷……”船夫喃喃道,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 城外,更是另一番景象。 应天府城门外,早起的菜农正挑着担子进城。一个老农抬头看见漫天剑雨从头顶飞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吓得扁担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 “这……这是啥?”他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跪在泥地里。 “剑!全是剑!”旁边的年轻人仰着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天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剑?” 一个赶着驴车的老汉扑通跪在车板上,朝着皇城的方向连连磕头:“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 城外的茶棚里,几个行商正在歇脚。一个商人正端着碗喝水,抬头看见剑雨飞过,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老夫走南闯北三十年,从没见过这等景象……” 茶棚老板从柜台后面跑出来,仰头望着天空,腿一软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开眼了……” 城外官道上,一队商旅停住了脚步。护卫们仰头望着剑雨,手里的刀都忘了收。 商队的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商人,见过不少世面,可此刻他也跪了,跪在路边,双手合十,老泪纵横。 “神仙……真的是神仙……大明要出神仙了……” 一个背着书箱的书生站在路边,仰头望着天空。他没有跪,但手中的书简掉在了地上。他喃喃自语:“御剑飞行……万剑归宗……这是传说中的剑仙之术啊……” 城外村庄里,正在田间劳作的农民纷纷放下锄头,跪在田埂上。一个老妇人带着小孙子跪在院门口,朝着皇城的方向磕头。 “奶奶,天上好多剑……”小孙子指着天空。 “别说话,快磕头。”老妇人按着孙子的脑袋,“神仙过路,磕头保平安。” 漫天剑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天蔽日。应天府上空,成千上万柄剑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空中翻腾、盘旋,最终齐齐悬在奉天殿上空。 剑雨蔽日。广场上暗了下来,仿佛黑夜提前降临。密密麻麻的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剑锋朝下,指向广场上的群臣,却没有一柄落下。 第十四章 神仙借剑 张辅仰头望着天空,嘴巴张得老大,眼中倒映着漫天剑光。他征战沙场三十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过,可这一刻,他的腿在发软。 “这……”他的声音发干,“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本事了。” 朱勇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敬畏,又从敬畏变成了狂热。他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在广场上回荡:“臣服了!心服口服!” 郑亨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不是怕,是站不住。 一个七岁的孩子,抬手指天,让全城的剑都飞了过来,这种事,别说见了,他做梦都不敢想。 文臣们更是不堪。赵羾瘫坐在地上,手指着天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方宾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几个御史脸色惨白,腿肚子转筋,想站站不稳,想跪又觉得丢人。 陈瑛仰头望着漫天剑雨,脸色白得像纸。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本以为道祖传人是陛下要树立威信,竟然是真的神仙中人。 朱高炽仰头望着天空,肥胖的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怕还是激动。朱瞻基已经彻底忘了规矩,从朱高炽身后跑出来,仰着脖子望着天上的剑雨,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光。 “四叔太厉害了……”他喃喃道,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朱高煦仰着头,嘴巴就没合拢过。他眼珠子瞪得溜圆,脖子仰得酸了也不肯低下来。 漫天剑雨遮住了半边天,乌压压的,剑刃泛着冷光,悬在头顶纹丝不动。他本来以为四弟能御剑飞行已经够神了,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老天爷……”他喃喃道,声音发飘,“咱老朱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其实不然,是祖坟炸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朱高燧,扯着嗓子喊:“三弟!你看见了没!四弟这本事,咱大明开国以来头一遭!父皇当年打江山的时候要是有四弟在,哪还用得着打三年?” 朱高燧嘴角微扬,低声道:“二哥,小声些,朝堂之上。” “小声什么?咱高兴!”朱高煦理直气壮,声音半点没低,眼眶却有些发红。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肩,那个疼了十几年的地方,昨天被四弟治好了。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剑雨,喉结滚动了几下。 “咱四弟,七岁。”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七岁啊……” 朱高燧站在后面,瞳孔中倒映着满天剑光。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激动。果然是吕祖,果然是剑仙。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想着 “还得是我老三,二哥就是一个莽夫,这大哥平时城府挺深的,但是估计也是猜不到”,想到这里他就乐呵起来,今天回去就在自家供奉吕祖。 广场上,成千上万柄剑静静悬在半空,纹丝不动。朱高爔站在剑雨下方,月白色的衣袍被风吹起,小小的身影在漫天的剑光中,却显得无比高大。 他放下手,微微侧头,朝满朝文武笑了笑:“各位?这下看够了吗?” 无人应答。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剑刃在风中微微震颤的声音。 张辅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去。他的膝盖触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臣,叩见瑞王殿下。” 朱能跟着跪下,郑亨、王通、薛禄,一个接一个,武将们跪了一片。甲叶碰撞声在广场上回荡,像是一阵阵沉闷的雷声。 文臣们看着武将们跪下,也纷纷跪倒。赵羾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石砖,嘴里念叨着“天佑大明”。方宾磕头如捣蒜,额头上沾了灰也顾不上擦。 陈瑛站在原地,孤零零的,像一根钉在广场上的木桩。他看了看四周——全跪着。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满天的剑还悬着。 他咬了咬牙,膝盖缓缓弯曲,终于跪了下去。 朱棣站在御座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一幕。他一句话没说,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些年压在他心头的石头,终于碎了。 得位不正?建文余孽?他从北平起兵,打了三年,死了那么多人,抢了侄子的皇位。这些话他听得太多,虽然从不回应,可心里那根刺,扎了十几年。 如今,他的儿子是道祖弟子,是神仙中人。漫天剑雨为证,万剑朝宗为凭。谁还敢说他朱棣得位不正? 父皇,您看见了没?老天爷选的是我。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热意压了下去。 朱高爔抬起手,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耀目的光芒。他只是随手一挥,像拂去桌上的灰尘。天空中成千上万柄剑同时调转方向,剑尖朝外,如潮水般散去。 不是坠落,是飞回。每一柄剑都循着来时的路,飞向它该去的地方。 城墙上,那个刚才被吓丢了魂的士兵正蹲在墙垛后头喘粗气。身边的同袍还在拍他的背,嘴里念叨着“别怕别怕”。 一道剑光从头顶掠过,他猛地抬头——自己的佩剑稳稳落回鞘中,“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回……回来了?”他低头看着腰间的剑,伸手摸了摸剑柄,温热的,像是刚从炉火边拿回来。他愣了半天,忽然噗嗤笑出声来,“这算啥?神仙借走用用,还还回来了?” 锦衣卫百户站在台阶下,仰着脖子看自己的剑从天上飞回来,稳稳落进鞘里。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广场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大人,您的剑……”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武库门前,守库的老军士正急得团团转。库门大敞,里面空了一大半,刀剑架子东倒西歪。 他哭丧着脸:“这叫什么事啊?一下子少了这么多剑!我可怎么向上面交代啊”话音未落,漫天剑雨从头顶飞过,一柄接一柄落回库中,哐啷哐啷响成一片。 “嗖——” 十几柄剑从天上飞下来,稳稳落回铁匠铺墙上挂好。剑身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铁匠猛地抬头,看看墙上的剑,又看看天,再看看剑,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这是遇上神仙借剑了?” 城北,白发老翁还跪在院子里,祖传的古剑已经飞回来了,稳稳插在他面前的泥土里。老翁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剑身,冰凉的,带着天上的寒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喃喃道,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说不上来的敬畏。他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世面。 秦淮河上,画舫的船夫还跪在船头,剑已经飞回来了,落在他脚边,剑尖插进船板寸许。他盯着那柄剑看了半天,伸手拔出来,剑身雪亮,一丝锈迹都没有。 “神了……”他喃喃道,“真神了……” 城外,跪了一地的菜农、商贩、行商、书生,此刻纷纷站了起来。 那个老农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看着腰间的扁担和地上散落的青菜,挠了挠头:“剑回去了?” 旁边的年轻人仰着脖子还在看天,嘴里嘟囔着:“回去了,全回去了。” 那个赶驴车的老汉坐在车板上,摸了摸腰间的柴刀,刀还在,像是从来没离开过。他愣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神仙借剑,咱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 城外茶棚里,那个摔了碗的商人正蹲在地上捡碎瓷片。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佩剑,叹了口气:“老夫走南闯北三十年,今儿算是开了眼了。” 茶棚老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嘴里还在念叨:“神仙显灵,神仙显灵啊……” 城外官道上,商队已经重新上路了。护卫们时不时低头看看腰间的刀,又抬头看看天,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惊疑。 商队主人骑马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但手一直在抖。 奉天殿广场上,成千上万柄剑已经散尽。朱高爔放下手,转身面向群臣,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儿臣献丑了。”他朝朱棣行了一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十五章 各怀心事 朱棣站在台阶上,目光从满广场的大臣身上扫过,对满朝文武说:“还有谁不信?” 无人应答。朱棣哈哈大笑,笑声在广场上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屋檐上的鸽子。 朱高煦也跟着大笑起来,老三看老二笑了,也站起来,怎么说呢,两兄弟长得不是很美观,站起来怪怪的,放在现代社会就是两个怪蜀黍。 “散朝。”朱棣扫了一眼群臣,“都退下吧。” 群臣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朱高爔朝朱棣行了一礼:“父皇,儿臣先告退了。” 朱棣点了点头,目光中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朱高爔转身要走,抬眼一看,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赵羾站在最前面,嘴唇哆嗦着,像是要说什么。方宾挤在他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热得能烤熟鸡蛋。 武将那边更夸张,朱勇往前迈了半步,蒲扇大的手伸出来,嘴张着,像是想喊又不敢喊。 朱高爔头皮一麻。再不走,这些人怕是要扑上来了。 他意念一动,斩龙剑从掌心飞出,化作一丈余长,悬在丹陛前。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跃上剑身,乌光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殿下——瑞王殿下留步——”朱高爔头也不回,御剑加速。 刚飞出皇城,身后远远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四弟——记得带二哥飞啊——你答应过二哥的——别忘了啊——” 整个大明朝,能在朝堂上这么喊的,除了朱高煦,没有第二个。 散朝后,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往外走。文官们从奉天门东侧出,武将们自西侧行,两列队伍隔了几十步远,像两条并行的河流。 武将们走在后面,步子比文臣慢得多。 英国公张辅走在最前,面色沉稳,目不斜视。成国公朱能跟在他旁边,破天荒地没有大嗓门说话,只是低着头走路,各自沉默。 朱勇忽然停住脚步,压低了声音:“英国公,您说今日这事……”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声音又低了几分,“瑞王殿下御剑飞来,万剑归宗。这本事,咱活了大半辈子,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张辅没有停步,只是淡淡道:“你没听说过的多了。” “不是。”郑亨从后面赶上来,凑到张辅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英国公,这下咱们应天府要大变天了。不对,是咱们大明朝要大变天了……老和尚那点儿本事咋也见过?怎么到瑞王殿下这儿,直接就成仙了?” 张辅没有回答。他走得极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薛禄跟在后面,粗声粗气地接了一句:“管他成仙不成仙,咱们武将这一脉,往后得想好了。瑞王殿下本就是是陛下最疼爱的的儿子,现在还得了仙法,咱们要是得罪了瑞王殿下,脑袋能不能保住不说,死后说不定得下地狱。” 王通听到吓得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阳武侯说得对。瑞王殿下才七岁,往后还得了?咱们不光不能得罪,还得想方设法……”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陈懋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你们说,文官那边这会儿在嘀咕什么?” 众人不约而同地朝前方看去。文臣的队伍走得不快,赵羾和方宾并肩而行,低头说话,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武将,又赶紧转过去。 武将们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 “……不能得罪瑞王殿下……”赵羾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方宾接了一句:“……那是自然。瑞王殿下是神仙中人,谁敢得罪?” “我家有一小女。”赵羾的声音大了一些,像是故意想让后面听见似的,“今年刚满六岁,长得也算周正。若能侍奉瑞王殿下……” 方宾连忙打断他:“赵大人,你这话说的。我家也有女儿,比你家的还大一岁呢。” 赵羾斜了他一眼:“方大人,你女儿大一岁又怎样?瑞王殿下才七岁,大一岁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方宾不服气,“女大三还抱金砖呢,大一岁算什么?” 赵羾哼了一声: “你那女儿,我见过。长得黑瘦黑瘦的,像根柴火棍。瑞王殿下仙人之姿,能看上你家那个?” 方宾脸一红,急了: “赵羾!你少在这儿编排我女儿!你家那个就好?我听说你女儿天天哭鼻子,动不动就哭,侍奉瑞王殿下?哭丧还差不多!” 赵羾脸色涨得通红:“你说谁哭丧?你再说一遍!” “说你呢!怎么着?” 两人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大。后面的文臣们有的摇头苦笑,有的低头偷乐,有的假装没听见。 武将们走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朱勇的脸色变了变,扭头看了看郑亨。郑亨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帮文官,嘴上说着好听,心里头全是弯弯绕绕。还“侍奉瑞王殿下”?不就是想攀高枝吗?还攀得这么急赤白脸的。 郑亨压低声音,凑到张辅耳边: “英国公,您听见了没?赵羾和方宾那俩老东西,吵起来了。什么侍奉瑞王殿下,说得倒是好听,不就是想把女儿往瑞王殿下跟前塞吗?” 张辅面不改色,淡淡地说:“听见了。” “您就不着急?”郑亨瞪大眼睛,“文官那边已经动手了。您要是再不吭声,好白菜全让这帮文官给拱了。” 张辅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他没有接话,但心里头已经在盘算了。这些老狐狸,果然想得远。瑞王殿下才七岁,他们就惦记上选妃的事了。 薛禄在后面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 “文官那帮人,嘴上抹了蜜,肚子里全是刀子。我刚才听赵羾说‘侍奉’这个词儿,说得那叫一个恭敬。可你细品,那是恭敬吗?那那不就是看瑞王殿下得了仙法,想沾仙缘吗。” 王通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阳武侯说得对。文官那帮人,最会的就是这个。咱们武将要是再不机灵点,往后在朝堂上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柳升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英国公,您倒是说句话啊。您家里不是有个小孙女吗?长得跟画儿似的,我见过。您不把孙女推出去,等着让赵羾家那黑瘦黑瘦的女儿占便宜?” 张辅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了看柳升,又看了看郑亨,最后看了一眼朱能。 “回去再说。”他声音平淡。 “还回去再说?”柳升急了,“等您回去再说,黄花菜都凉了!赵羾那老狐狸,嘴上说是侍奉,心里头指不定打的什么算盘。万一真让他把女儿送到瑞王殿下跟前,往后咱武将这一脉,还抬得起头吗?” 张辅沉默了片刻,忽然嘴角微微上扬:“老夫家里确实有一小孙女,刚满五岁,长得也算可人。” 武将们一听,眼睛全亮了。朱能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英国公,您这是……打算出手了?” 郑亨砸吧砸吧嘴,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还是文官那帮人心眼多。咱们在这儿讨论半天,人家那边已经开始吵谁家女儿配瑞王殿下了。” “就是。”薛禄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那帮文官,弯弯绕绕的,贼着呢。” 王通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们说,要是有朝一日瑞王殿下真成了仙,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故,是不是就应验了?” 武将们沉默了一瞬。郑亨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你是说……瑞王殿下要是成了仙,咱们这些跟着他的人,说不定也能沾光?赐两颗仙丹,或者直接带着咱们飞升?” 王通低声道:“那谁说得准呢?但话又说回来,瑞王殿下若是真成了仙,他身边的人,总不会差了去。” 武将们对视一眼,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陈懋忽然拍了拍郑亨的肩膀,低笑道:“武安侯,你家不是也有个闺女吗?怎么不吭声?” 郑亨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家闺女才三岁,不着急。倒是你,宁阳侯,你家不是有个侄女吗?今年多大来着?” 陈懋眯了眯眼,没有接话。但武将们都知道,他不接话,就是已经有了盘算。 第十六章 路上说来历 朱高煦第一个冲出午门,步子快得像要去投胎,朱高燧跟在他身后。 朱高炽慢吞吞地走在最后,朱瞻基拉着父亲的衣角,小脸憋得通红,急得直跺脚。虽然把朱高炽腿瘸病治好了,但是太胖了还是走不动啊! “爹,您快点儿!”朱瞻基急得声音都变了,扯着嗓子喊。 “急什么?”朱高炽喘着粗气,边走边擦汗,大肚子一晃一晃的,“你四叔又跑不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了,我走不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万一四叔飞走了呢!”朱瞻基仰着脸,急得直跳脚。 “飞走了他不会回来?那是他自个儿的地儿。”朱高炽被儿子拽得身子直歪,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跟你二叔一个德性?都火烧屁股的。” 朱高煦走在最前面,回头喊了一嗓子: “老大,你少磨叽!瞻基说得对,快走快走!”他的步子迈得更大,恨不得跑起来。 朱高煦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叨叨:“刚刚四弟这一手,啧啧啧,万剑归宗啊,满天的剑,密密麻麻的,我这辈子头一回见这阵仗!” 他扭头看朱高燧,“老三,你看见了没?” “看见了。”朱高燧跟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满天的剑,遮天蔽日,这辈子也忘不了。” “那可不!”朱高煦一拍大腿,“我刚才在朝堂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四弟才七岁啊,七岁!你说咱七岁的时候在干啥?还在泥地里打滚呢!” 朱高炽在后面听着,喘着粗气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朱瞻基没听清,仰着脸问:“爹,您说啥?”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稳重。”朱高炽擦着汗,大肚子一晃一晃的,“你四叔是神仙不假,可你们也不能见天的把他挂嘴边,让人听见了像什么话?” “老大你闭嘴吧!”朱高煦头也不回地嚷了一句,“你刚才在朝堂上,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以为我没看见?还稳重,你稳得住吗你?” 朱高炽脸一红,没接话,气喘吁吁地继续往前挪。朱瞻基低着头抿嘴笑,不敢出声。朱高燧走在中间,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 朱高燧快走几步,追上朱高煦,压低声音:“老二,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听了别声张。” 朱高煦斜了他一眼:“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朱高燧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四弟的来历吗?” 朱高煦脚步一顿,扭头看他:“来历?道祖弟子啊,还能什么来历?老三,你是不是想多了?” “不是那个意思。”朱高燧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我是说,四弟的前世。老二,你自己就没琢磨过?” 朱高煦挠了挠头,边走边想,忽然一拍大腿: “说到这个,我还真琢磨过!不瞒你说,我和你二嫂那晚回去,就猜了一宿。觉得是南极仙翁的本事!南极仙翁掌人间寿夭,四弟一伸手把母后从阎王爷那儿拽回来了,这不是仙翁是什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朱高燧脸上。 朱高燧笑了笑,摇了摇头:“老二,你猜错了。” “猜错了?”朱高煦瞪大眼睛,一脸不信,“那你说是什么?” 朱高燧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吕祖。纯阳真人吕洞宾。” 朱高煦脚步猛地停住,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他眼珠子转了几圈,把四弟这些天的本事在脑子里过了个遍。 朱高炽在后面走得慢,没听清两个弟弟在嘀咕什么,但看见老二突然站住,忍不住喊了一声:“怎么了?走啊!” “没事没事,老大你慢慢走。”朱高煦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一把拉住朱高燧的袖子,压低声音,“吕洞宾?老三,你凭啥这么猜?” 朱高燧不紧不慢,掰着手指头说: “老二你琢磨琢磨,纯阳之体。吕洞宾道号纯阳真人,这是他的本命仙体。四弟第二日就得了这个,巧不巧?” 朱高煦眼珠子转了转。 “再说今日,”朱高燧继续道,“御剑飞行,万剑归宗。天下剑仙之祖是谁?吕洞宾。四弟这两样本事,全对上了。不是吕祖转世是什么?” 朱高煦愣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还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抬头盯着朱高燧,满脸佩服,“老三,你这脑子,二哥服了。” 朱高煦正要继续说,身后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朱高炽终于赶上来了,额头上全是汗,被太监搀着,弯着腰喘气。朱瞻基跟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竖着耳朵听。 朱高煦回头看了一眼,咧嘴一笑:“老大,我猜出四弟前世是谁了!” 朱高炽眉头一皱,也来了兴致:“谁?” 朱高燧赶紧拉了他一把,暗道:“二哥,不是我刚告诉你的吗?” 朱高煦挤眉弄眼小声道:“二哥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然后凑到朱高炽跟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猜了一晚上,绞尽脑汁才猜出四弟前世是吕祖,纯阳真人吕洞宾!” 朱高炽一愣:“吕洞宾?你怎么猜的?” 朱高煦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老大你听我给你掰扯。头一天四弟得了造化之力,我家那口子说是南极仙翁。第二天,四弟得了纯阳之体,吕洞宾道号纯阳真人,这能是巧合吗?我当即说八成是吕洞宾!我家那口子还不信。” 朱高燧在一旁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朱高炽将信将疑:“那今天呢?” “今天还用说?御剑飞行,万剑归宗!天下剑仙之祖是谁?吕洞宾!”朱高煦一拍大腿,“四弟这两样本事全对上了,不是吕祖转世是什么?” 朱高炽扭头看朱高燧。朱高燧微微摇头,那意思:听听算了。朱高炽收回目光:“老二,你今天脑子倒转得快。” “那可不!”朱高煦得意洋洋,“我这脑子平时不用,一用起来比谁都好使。” 朱高燧轻咳一声。朱高煦回头瞪他:“老三你咳嗽什么?” 朱高燧拱手笑道:“二哥英明。” 朱瞻基仰着脸望着父亲,又看看二叔,奶声奶气地问:“爹,吕洞宾是谁呀?很厉害吗?” “八仙之一,剑仙之祖。”朱高炽低头看着儿子,解释道,“就是你小时候听你娘讲的那个‘狗咬吕洞宾’的典故,知道不?” 朱瞻基恍然大悟:“就是那个被狗咬的那个?” 朱高煦在旁边哈哈大笑:“不是不是,那是典故,你四叔要是吕祖转世,那可了不得!天上地下,剑仙之祖,你四叔这排面,谁比得了?” 第十七章 造化之力妙用 散了朝,朱棣换了朝服,牵着徐皇后的手,往乾西四所走去。 “陛下,这是去哪儿?”徐皇后问。 “去看看老四。”朱棣步子不紧不慢,“他今天搬回去了,正好你身子好了,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徐皇后笑着点了点头。自打病好之后,她还没出过坤宁宫,正好去瞧瞧小儿子住的地方。 乾西四所在内廷西北角,院子不大,胜在清幽。一棵老槐树遮了半边天,树底下摆着石桌石凳。朱高爔正坐在石凳上喝粥,见父皇母后来了,赶紧站起来行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 朱棣摆摆手,在石凳上坐下。徐皇后挨着他坐下,打量了一圈院子,笑着说:“这地方倒是清净,就是小了些。” “不小了。”朱高爔笑嘻嘻地给父皇母后盛粥,“儿臣一个人住,够了。” 徐皇后接过粥碗,尝了一口,眉头微微一挑。她又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朱高爔: “爔儿,你这厨子哪儿来的?这粥的味道怎么跟别处不一样?” 朱棣也尝了一口,眉毛扬了起来,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眼睛眯了起来。他放下筷子,看着小儿子: “这菜确实不一般。鲜得跟活了似的。” 朱高爔笑了笑,压低声音:“父皇,母后,这不是厨子的功劳。是儿臣做的手脚。” “什么手脚?”徐皇后好奇地问。 朱高爔指了指桌上的菜: “儿臣用造化之力,往饭菜里注入了一缕生机。食材被生机滋养,鲜味全出来了。不但好吃,还能养身。母后大病初愈,正该多吃些。” 徐皇后一怔,随即眼眶微红,笑着摇头:“你这孩子,有心了。” 朱棣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满意地点点头: “怪不得,朕说怎么吃着浑身暖洋洋的。原来是仙家手段。” 他看了朱高爔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老四,你这本事,倒是比御膳房那群人强多了。” 朱高爔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父皇喜欢就好。” 一家三口正吃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太监还没来得及通报,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朱高煦第一个冲进来,嘴里喊着:“四弟!四弟!快带二哥御剑飞行”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石桌旁坐着的人,一个是他父皇,一个是他母后。 朱高煦的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脸上的笑僵住,脚下像钉了钉子,一动不敢动。 朱高燧跟在他身后,探头一看,赶紧拉住二哥的袖子,压低声音:“二哥,父皇和母后都在……” 朱高炽气喘吁吁地进来,一看见父皇母后端坐着,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朱瞻基从父亲身后探出脑袋,看见皇祖父和皇祖母,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躲到父亲腿后头。 兄弟几人连忙跪下,连朱瞻基也跟着跪了,声音参差不齐: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 “孙儿给皇祖父请安,给皇祖母请安。” 朱棣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说: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朕还没说什么,你们倒是急上了。” 朱高煦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方才那一嗓子,怕是整条巷子都听见了。 徐皇后笑着摇了摇头:“都起来吧。”几人站起来,老老实实站到廊下,不敢动。 朱高爔放下碗,看着几位哥哥和侄子,笑着问:“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吃了没?没吃坐下吃点儿。瞻基也过来。” 朱高煦本来想说“不吃了,带二哥飞要紧”,可鼻子先他一步闻到了桌上的菜香。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朱高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朱高炽早晨走得急,只喝了碗粥垫了垫,这会儿闻着香味,肚子也跟着叫了。朱瞻基更是不堪,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小嘴抿了又抿。 朱高炽瞪了儿子一眼:“你出息点儿。”可他自己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徐皇后笑着招手:“都过来坐下吧,站着做什么?” 兄弟几人谢了恩,挨着石桌坐下。太监赶紧添了几副碗筷。朱高煦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什么味儿?怎么这么好吃?”朱高燧夹了一筷子鱼,嚼了嚼,眉毛扬了起来,又夹了一筷子。 朱高炽吃了一口菜,眼睛眯起来了,嘴里念叨着:“这菜怎么做的?鲜成这样?” 朱瞻基吃得头都不抬,小嘴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 徐皇后看着几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是你们四弟的本事。他往饭菜里注入了造化之力,那是生机,是仙气。平常人吃了能养身,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朱高煦又夹了一大筷子菜,含混不清地说: “四弟,你这本事也太大了吧?能治病能上天,连做个菜都比御厨强。你这院子,往后我可常来了。” 朱高燧点头:“确实不一样,吃了浑身暖洋洋的。” 朱高炽一边吃一边说:“四弟,你这一手,大哥没吃够。往后怕是天天想往你这儿跑。” 朱高煦:“老大,就你这体型还吃,你该减肥了” 朱棣和徐皇后扫了一眼也附和着:“确实该减肥了” 朱瞻基从碗里抬起头,满嘴油光:“四叔,你做的菜比御膳房还好吃。以后我天天来行不行?” 朱高爔笑着说:“行。天天来,四叔都给你留着。” 朱棣放下筷子,扫了几个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们自己又不是没有府邸,天天跑你四弟这儿蹭饭,像什么话?” 徐皇后轻轻拍了拍朱棣的手,笑着说:“让他们来。兄弟几个多走动走动,亲近亲近,这是好事。”朱棣哼了一声,没有再说。 朱高煦把碗里的饭扒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看向朱高爔:“四弟,饭也吃了,茶也喝了,什么时候带二哥飞了?” 朱棣瞥了他一眼:“你四弟吃完还没歇一会呢?你急什么?”朱高煦立刻闭上了嘴,但他那眼神儿,还是忍不住往天上瞟。 第18章 巡游应天府 朱高爔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说: “父皇,母后,其实有件事儿臣一直没说。这仙人之体,不光是刀枪不入、不垢不净,还精力充沛,永远不觉着累。自从有了这体质,就没怎么睡过觉。” 徐皇后一怔,眉头微微皱起: “不睡觉?那怎么行?” 朱高爔笑着解释: “母后别担心,不是不睡,是不需要睡。想睡就睡,不想睡就醒着,全凭自个儿心意。精神好着呢,一点都不累。” 朱棣听了,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他这几十年,哪天不是天不亮就起,半夜还在批折子,觉从来没睡够过。这本事,他做梦都想要。 朱高炽对这些不感兴趣,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探过身子问: “四弟,你看大哥这身板儿,你那剑驮得动吗?” 朱高爔点头:“驮得动。” 朱高炽又问:“可你这剑就一把,咱们这么多人,怎么分?父皇排第一,瞻基排第二,老二排第三,我排第四,老三排第五……这得飞到什么时候去?” 朱高爔笑了:“谁说一把剑就不能带两个人了?” 他伸出手,心念一动。斩龙剑从掌心飞出,悬在石桌上空,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然后剑身开始变长、变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拉伸着,一丈、两丈、三丈……最后变得跟石桌一般大,横在众人头顶,遮住了老槐树漏下来的光斑。 漆黑的剑身上流光游动,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朱高炽仰头看着,嘴巴张大了:“这……这也行?” 朱高炽凑近看了看,摇了摇头:“四弟,这也就桌子大,站咱们几个人怕是挤了些。你大哥这身板儿,一个人得占俩人的地儿。” 朱高爔笑了笑:“还不够?那就再大些。” 他心念再动。斩龙剑猛地腾空而起,直冲云霄。众人仰头望去,只见那剑在天空中急速膨胀——五丈、十丈、二十丈…… 剑身铺展开来,遮住了半边天。阳光被挡在外面,院子里骤然暗了下来,像是乌云压顶。 太监们腿一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一个老太监仰着头,嘴唇哆嗦着,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宫女们跪在廊下,有的捂嘴,有的闭眼,有的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黄俨站在朱棣身后,仰头望着天空中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剑,瞳孔微缩。 他见过大场面,下西洋的宝船、万国的使节、满朝的文武,可这些跟眼前这把剑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了。 朱高煦仰着脖子,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朱高炽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朱高燧瞳孔中倒映着漫天剑光,手指微微发抖。 朱瞻基仰着头,小嘴张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忽然蹦了起来,扯着嗓子喊: “四叔!四叔!这剑好大!比咱们家的院子还大!” 徐皇后仰头望着天空,半天说不出话,伸手握住朱棣的手,攥得紧紧的。朱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上那柄巨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当年在漠北草原上,千军万马奔腾,战旗遮天蔽日。可那些跟眼前这把剑比起来,都不值一提了。 朱高爔站起身来,走到院子中间,把天上的斩龙剑调放到合适大小,让大家在上面都不挤着,然后回头朝一家人笑了笑: “父皇、母后、大哥、二哥、三哥、瞻基——上来吧。儿臣带你们去天上转一圈。” 朱高煦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一把抱住朱高爔:“四弟!二哥爱死你了!” 朱高爔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二哥……你轻点……松手……” 朱高燧赶紧上前拉开二哥。朱高炽被太监搀着站起来,望着天上那柄巨剑,咽了口唾沫:“四弟,你大哥这身板儿……真能上去?” 朱高爔笑着点头:“大哥放心,稳稳当当。” 朱瞻基已经等不及了,撒腿就往院子中间跑,仰着头朝天上喊:“剑!剑!你下来!我要上去!” 斩龙剑缓缓下降,落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剑身宽阔如船,乌黑的剑面上流光溢彩,边缘处隐隐有云纹浮动。一家人站在剑前,谁都没有动。 朱高煦第一个跳上去,踩了两脚,结实得跟踩在地上一样,兴奋得脸都红了:“稳当!稳当!老三你上来!” 朱高燧跟着上去,站在二哥身旁。 朱高炽也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肥胖的身躯微微发颤,站稳之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朱瞻基早就爬上去了,在剑面上跑来跑去,笑得合不拢嘴。 徐皇后看着朱棣,笑着问:“陛下,您先请?”朱棣摇了摇头,伸出手臂,等徐皇后扶住他的手,带着她一起踩上剑面。 朱高爔最后上去,站在剑尖处。 “都站稳了。”他心念一动,斩龙剑轻轻一震,缓缓升起。离地一尺、三尺、一丈,剑载着一家人升到了院子上空。 老槐树的枝叶从身旁擦过,屋顶的琉璃瓦在脚下越来越小。 朱高煦趴在剑边往下看,兴奋得直嚷嚷:“飞了飞了!真飞了!老三你看,你看!” 朱瞻基趴在剑面上,小脸贴着冰凉的剑身,往下看了一眼,吓得缩回来,又忍不住探出头再看,嘴里喊着: “爹!爹!咱们飞起来了!” 朱高炽被这喊声吓得一哆嗦,两只手死死攥着朱高燧的胳膊,脸都白了,嘴上却还要逞强: “喊什么喊?你爹我又不是没看见……四弟,你慢点儿飞,你大哥这心脏可不如你二哥结实。” 朱高煦回头看了一眼大哥那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老大,你瞅你那出息!站都站不稳,还太子呢!” “你闭嘴!”朱高炽瞪了他一眼,手上却把朱高燧的胳膊攥得更紧了。 朱高燧被大哥攥得生疼,也不好意思抽手,只能苦笑着劝:“大哥,你松开些,我胳膊快断了。” 徐皇后站在朱棣身旁,手紧紧攥着丈夫的袖子,脸色有些发白,但嘴角带着笑。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缩成方块的院子,轻声说:“陛下,您瞧,咱家的坤宁宫就在那边。” 朱棣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坤宁宫的黄色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胡须和衣袍猎猎作响。 朱高爔站在剑尖,衣袍飘飘,回头看了一眼家人,笑着问:“父皇,您感觉如何?” 朱棣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朕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从天上看着自个儿的江山。” 朱高煦嚷嚷:“四弟,那边!那边是玄武湖!我看见湖上的船了!” 朱高炽想凑过去看,又不敢松手,只好伸着脖子瞅,嘴里念叨着:“这湖怎么变得跟脸盆似的……” 剑越飞越高,越飞越稳。朱高炽慢慢松开了朱高燧的胳膊,试着往下看了一眼,虽然脸色还是发白,但腿已经不抖了。 朱高煦嫌趴在剑边不过瘾,干脆站起来,张开双臂,迎着风大喊:“爽!真他娘的爽!” 朱高燧赶紧拉他:“二哥,你小心点,别掉下去。” “掉下去有四弟接着!”朱高煦满不在乎,扭头朝朱高爔喊,“四弟,你说是吧?” 朱高爔笑着点头:“二哥放心,掉不下去。就算掉下去,我也能接住。” 朱高炽听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老二你倒是悠着点,你不怕死,你大哥我还怕被你吓死呢。” 朱瞻基从剑边跑回来,拉着朱高炽的手说:“爹,您别怕。四叔说了,掉不下去。四叔可厉害了!” 朱高炽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倒是比你爹胆大。” 朱棣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剑上,俯瞰着脚下的应天府。有这样的神仙儿子,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第十九章 应天府炸锅了 最先看见朱棣一家飞在天上的是皇城里的太监宫女。 坤宁宫的廊下,几个小太监正蹲在墙角吃果子。一个眼尖的抬头看见天上有一道乌光划过,嘴里还叼着半块枣糕,手指着天,呜呜呜说不出话。旁边的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手里的果子啪嗒掉在地上。 “那是……瑞王殿下?”一个小太监声音发飘。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远远看到,一个乌黑的巨剑上,站着一群人。就算很远也能分辨出来剑上面的是皇帝。 一个扫地的老太监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扫帚,嘴里念叨着:“老奴在宫里伺候了四十年,头一回见皇上从天上飞过去……” 翊坤宫里,权贤妃正倚在窗前做针线。宫女忽然惊呼一声,她抬头,针尖扎了手指都顾不上。 那柄巨剑正从翊坤宫上空掠过,她远远看到,一群人站在上面,穿龙袍那个肯定是朱棣,站在剑上,衣袍猎猎,负手而立。那个九五之尊,此刻正踩在一把剑上,从她的头顶飞过。 权贤妃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陛下……陛下他……” 王贵妃从里屋跑出来,仰头看见天上的巨剑,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她想起今早自己还在心里嘀咕“什么御剑飞行,怕是妖术”,这会儿妖术从她头顶飞过去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景仁宫里,恭妃李氏正哄着年幼的皇子午睡。听见外面宫女惊叫,她推门出来,正好看见那道巨剑从头顶掠过。她愣在原地,怀里的皇子被吵醒了,哇哇大哭,她都没反应过来。宫女跪了一地,磕头的声音砰砰响。 皇城的城墙上,守城的士兵正换岗。一个老兵正把长枪递给接班的同袍,手刚伸出去,抬头看见天上的巨剑,震惊道:“皇上怎么在天上!” 皇城之外,应天府的大街小巷,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长安街上,几个行人正走着,忽然头顶一暗。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抬头,手里的糖葫芦架子哗啦倒在地上,山楂滚了一地。他仰着脖子,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秦淮河畔,画舫的船夫正撑篙,听见头顶有异响,抬头一看,竹篙掉进了水里。画舫上的客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吓得瘫坐在船头,手里的酒杯掉进河里,溅起一朵水花。 城南的街市上,菜贩子们正吆喝叫卖。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抬头看见天上的巨剑,手里的豆腐摊子也顾不上管了,扑通跪在地上,嘴里念叨着:“神仙显灵,神仙显灵了!”买菜的大妈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了。一时间,街市上跪了一地,连吵架的都不吵了。 城北的铁匠铺里,铁匠正抡着锤子打铁。听见外面喧哗,他拎着锤子跑出来,仰头看见天上的巨剑,锤子掉在地上,砸了自己的脚,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仰着脖子看呆了。 他媳妇从屋里跑出来,看了一眼,腿一软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昨儿是满天的剑,今儿直接御剑飞行,咱们大明是出真神仙了” 茶棚里,几个行商正歇脚。一个商人正端着碗喝茶,抬头看见天上的巨剑,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身也顾不上擦。茶棚老板从柜台后面跑出来,仰着脖子看,腿一软坐在地上。 村子里的人全跑出来了,仰着脖子望天。孩子们在田埂上追着那道乌光跑,嘴里喊着:“神仙!神仙!等等我!” 斩龙剑从南飞到北,从东飞到西。每经过一处,地上就跪倒一片。有人磕头,有人焚香,有人抱着孩子朝天拜,有人跪在地上哭。 斩龙剑载着一家人缓缓掠过应天府上空的同时。散朝归家的大臣们,此刻正仰着脖子。 张辅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上那道乌光。长子张懋跟出来,嘴张得老大:“父亲,您说瑞王殿下会飞……孩儿还以为……” “现在信了?”张辅没看他,目光还盯在天上。 张懋使劲点头,嘴还是合不拢。 朱勇蹲在院子里,正跟小女儿说话。女儿扎着羊角辫,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喊“爹”。朱能伸手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笑着说:“乖宝,过几日爹带你去见一个人。很厉害的人。” 女儿歪着头:“谁呀?” 头顶忽然一暗。女儿指着天上,奶声奶气地喊:“爹!那是什么呀!” 朱勇猛地抬头,一柄漆黑巨剑正从上空缓缓飞过,虽然有点高,但是可以分辨出来那就是剑上站着的就是,朱棣、徐皇后,还有瑞王朱高爔。他的嘴巴张得老大,脖子仰得酸了也不肯低下来。女儿还在旁边喊“好大的船”。 朱能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忽然笑了。他拍了拍女儿的脑袋,压低声音:“乖宝,你看见那个穿月白色衣裳的小哥哥没有?” 女儿使劲点头。 “往后你要是跟他玩得好——”朱能咽了口唾沫,“咱家也能鸡犬升天了。” 郑亨回家和夫人说完今天朝堂之上的事,就一直坐在书房里面发呆,他夫人端了碗银耳羹进来。 他忽然问道:“夫人,咱闺女今年多大了?” “五岁啊。” 郑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喃喃道:“英国公家那个小孙女也五岁,他已经在打主意了。” 外面忽然传来丫鬟的惊呼。郑亨猛地站起来,推开窗——一柄巨剑从上空掠过,剑声嗡嗡作响。他愣在原地,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夫人跟出来看了一眼,腿一软扶住了门框。虽然知道她夫君说的是真的,但是听说远远没有看到的冲击那么大。 郑亨忽然一拍大腿:“夫人,快看,那就是瑞王,” 夫人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突然一拍大腿:“咱女儿五岁也不小了,要是能从小陪着瑞王长大,怎么也算个青梅竹马,将来被瑞王看上……”心里面想着,将来要是能成瑞王妃,说不定她也能容颜永驻。 “对,我娘家还有几个侄女也适龄,敢明天回家问问”说着便急匆匆转身回了屋。郑亨还仰着脖子,望着天上那道巨剑越飞越远。 赵羾刚进家门,夫人就迎上来:“老爷,外面都在传瑞王殿下会飞,真的假的?” 赵羾叹了口气:“真的。老夫亲眼所见。” 夫人又问:“那老爷您不是说要把咱闺女送进宫陪瑞王玩吗” “不急。”赵羾摆了摆手,“再等几日,等风头过了,现在送进去显得我们太过于功利”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丫鬟的惊呼。赵羾猛地站起来,推开窗一道巨大的乌黑剑影正从头顶飞过。他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夫人跟过来看了一眼,吓得脸色煞白。赵羾猛地转身,对着夫人喊:“去把闺女叫来!现在!马上!” 夫人愣了一下:“老爷,您刚才说再等几日” “等什么等!”赵羾急得跺脚,“你看看天上!英国公、成国公都看见了!再等几日,黄花菜都凉了!” 方宾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夫人敲门敲了三回,他都不应。夫人急了,隔着门喊:“老爷,外面都传遍了,说瑞王殿下会飞,到底真的假的?” 门开了。方宾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进来,把门关上。” 夫人闪身进去。方宾把门关好,压低声音说:“老夫在朝堂上亲眼见的。瑞王殿下踩着飞剑从天而降,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夫人嘴张得老大。 “还有老夫跟赵羾那老狐狸在朝堂上吵了一架。他想把女儿塞给瑞王殿下,老夫看不过去。” 夫人瞪大了眼睛:“老爷,那咱闺女有机会吗” “咱闺女今年八岁,瑞王殿下七岁。”方宾背着手踱了两步,“女大一岁,正好。”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方宾推开窗,一柄巨剑正从头顶飞过。他愣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几下,猛地转身对着夫人喊:“去把闺女叫来!趁着瑞王殿下还在天上,让闺女出去看一眼!” 夫人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方宾站在窗前,望着天上那道巨剑渐渐远去,嘴里喃喃道:“八岁好,八岁好。大一岁,会疼人。赵羾那个六岁的,懂什么?” 剑上,朱高煦趴在剑边往下看,兴奋得直嚷嚷:“四弟!你看!底下跪了一大片!全是给你磕头的!” 朱瞻基也趴在剑边,小脸涨得通红:“四叔!他们都在喊神仙!” 朱高炽坐在剑面上,两只手死死攥着朱高燧的胳膊,脸色发白,但嘴角带着笑。他低头看了一眼底下跪了一地的百姓,叹了口气:“四弟,你这一圈飞下来,大明的百姓怕是要把你供起来了。” 朱高爔站在剑尖,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忽然回头朝家人笑了笑:“父皇,母后,该回去了。” 朱高煦赶紧喊:“别啊!再飞一圈!二哥还没看够呢!” 朱棣瞥了他一眼:“回去。” 朱高煦立刻闭上了嘴。 斩龙剑调转方向,朝皇宫飞去。剑上的风依然很大,阳光依然很亮,底下的百姓依然跪着。那道乌光在天边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皇宫的方向。 秦淮河畔,跪了一地的人慢慢站起来。船夫捡起竹篙,客人捡起酒杯,谁都没有说话。城南的街市上,菜贩子们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各自收拾摊子,谁也没有心思做生意了。 通过今天大臣们的嘴,很快消息从应天府开始蔓延,大家都知道了,大明的神仙是瑞王朱高爔,不少老百姓甚至开始给瑞王供奉香火。 第二十章 回府炫耀 回到太子府,朱瞻基一头扎进正殿,扑到张妍怀里:“娘!我飞了!四叔带我御剑飞行了!剑比咱家院子还大,爷爷、爹、二叔三叔全在上面!飞得可高了,房子跟蚂蚁似的!” 偏殿里,朱瞻墉跑出来:“大哥,什么飞了?”朱瞻垠抱着布老虎也跟过来:“大哥,飞?谁飞?” 朱瞻基眉飞色舞:“四叔!四叔带我们全部飞上天了!二叔趴在剑边往下喊,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爹站在中间,脸都白了还硬说不怕!” 朱高炽正好进门,脸一黑。朱瞻基缩到张妍身后,探头说:“爹,我没说你怕。” 朱瞻墉扔掉九连环,拽着朱瞻基袖子:“大哥!我也要四叔带我飞!”朱瞻垠抱住他腿:“我也要飞飞!”嘉兴和庆都也围上来:“大哥,四叔能带我们去吗?” 朱瞻基挺起胸脯:“都别急!明天我找四叔去,让四叔带你们一起飞!”孩子们高兴得直蹦,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张妍笑着摇头,朱高炽坐下喝茶,看着满院子撒欢的孩子,嘴角上扬。张妍凑过来:“殿下,天上什么感觉?怕不怕?” 朱高炽一本正经:“怕?本宫乃一国太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天上一看,应天府尽收眼底,秦淮河像银带子,玄武湖像面镜子。”他顿了顿,“你是没看见老二,趴在剑边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瞻基都比他有出息。” 张妍掩嘴笑。朱高炽更来劲了,学着朱高煦的腔调:“‘四弟再高点’整个天上就听他嚷嚷。本宫就不一样了,负手而立,面不改色。” 张妍笑着摇头:“殿下,您已经够‘沉稳’了?” 朱高炽咳了一声:“老夫老妻,你也笑话我?我在上面还想着你呢,下次找四弟给你也要点好处。” “是我错了,不过你也该减肥了。”张妍道。 朱高炽:“……” 汉王府。 朱高煦一脚踏进门,嗓子就扯开了:“王妃!王妃!快出来!”韦氏从里屋出来,朱高煦一把拉过她,亲了一口:“来来来,香一个!” 韦氏没好气地甩开他:“你整天没个正形!” “你看见天上那道乌光了没?四弟的剑!带着我们飞了一圈!”朱高煦一手指天,一手叉腰,然后扯着大嗓门“剑变得比船还大,风呼呼的,底下的房子跟蚂蚁似的!老大站在剑上,死死攥着老三的胳膊,脸都白了还硬说不怕!” 韦氏忍不住笑。朱高煦忽然安静下来,在台阶上坐下:“怪不得皇帝都要成仙呢。从天上往下看,地上争来争去,屁都不是。” 韦氏侧头看他。 朱高煦认真道:“今儿站在剑上我就想,我争到了皇位又有什么用?人家四弟是要成仙的。要是能成仙,谁还稀罕那把椅子?” 韦氏被他这番话说的愣住了。 孩子们跑出来,围着朱高煦叽叽喳喳。 朱高煦直接一挥手:“明天带你们去找四叔!”孩子们欢呼着跑开。 朱高煦凑到韦氏耳边:“你说,我要是跟着四弟修仙,是不是也能御剑飞行?” 韦氏白了他一眼:“殿下,您这岁数,怕是晚了。” “不晚不晚,我才不到三十。明天我问问四弟。”朱高煦满不在乎,仰头望着天边,嘴里嘀嘀咕咕。 赵王府中,朱高燧乐呵的进府,翁氏迎上来:“殿下,外面都在传瑞王殿下御剑飞行……” “不是传,是真的。”朱高燧坐下,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翁氏听得入了神。 偏殿里,五岁的朱瞻坺跑出来,拽着父亲袖子:“父王!四叔会飞?飞到天上了?” 朱高燧摸着他的头:“飞到天上了,云从身边飘过,向下看,房子都变成了小方块。” 瞻坺嘴张得老大:“父王,我也要飞!我也要四叔带我飞!” 翁氏想拉他,瞻坺跑去抱住母亲腿:“娘!你跟父王说说嘛!瞻基哥哥都去了,我也要去!” 翁氏哭笑不得。朱高燧招手让儿子过来:“明天带你去找四叔。但要有规矩,不能闹。” 瞻坺使劲点头,高兴得直蹦。翁氏看着父子俩,摇了摇头,转身去准备明日进宫的衣裳。 后宫之中,权贤妃翻出一块碧玉小鹿玉佩,攥在手心。王贵妃凑过来:“姐姐,这是要送去乾西四所?” “瑞王殿下才七岁,小孩子喜欢这些。”权贤妃朝外头喊,“把三公主找来。” 五岁的三公主朱安娥蹦蹦跳跳进来。权贤妃蹲下身拉着她的手:“娥儿,去找你四哥玩,好不好?” “就是昨儿在天上飞的那个四哥?”三公主眨巴眼。 “对。见着四哥要喊‘四哥’,要有礼貌。”权贤妃把玉佩塞进女儿手心,“这个拿去给你四哥,就说是你送的。” 三公主攥紧玉佩,使劲点头。 恭妃李氏抱着三岁的皇五子朱高炜,擦掉他嘴角的口水:“炜儿,你四哥是有大本事的人。往后见着要叫‘四哥’,不能抢东西,不能撒泼,知道吗?” 朱高炜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四哥。” 恭妃眼眶微红,把儿子搂进怀里。 张昭容蹲下身,拉着四岁女儿朱婉儿的手:“婉儿,过两日娘带你去找你四哥玩。你把这个玉兔递给他,要喊‘四哥’,嘴要甜,知道吗?” 婉儿歪着头:“四锅院子有大树吗?有秋千吗?” “有,大槐树。过些日子让人给你架上秋千。”张昭容笑着站起身。 李昭仪把一方古砚递给宫女:“送去瑞王殿下那儿。瑞王殿下是读书人,用得上。”她走到窗前,望着乾西四所的方向,沉默不语。 吕婕妤坐在妆台前发呆,叹了口气:“去打听打听瑞王殿下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备一份礼物,悄悄送过去,别张扬。” 宫女应声去了。吕婕妤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眼里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后宫各宫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每个人的心思不同,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往后这宫里,瑞王殿下才是那个最不能得罪的人。 第二十一章 众夫人进宫 坤宁宫里,徐皇后刚送走朱棣,正靠在软榻上歇息。宫女进来通报:“皇后娘娘,英国公夫人、成国公夫人、武安侯夫人……还有几位尚书夫人,都在殿外候着,说是给娘娘请安。” 徐皇后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请安?昨儿不来,前儿不来,今儿倒是齐了。”她理了理衣袍,“让她们进来吧。” 殿门大开,一群夫人鱼贯而入,个个盛装打扮,头上的珠翠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走在最前面的是英国公夫人,身后跟着成国公夫人、武安侯夫人…… 众人齐齐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徐皇后抬手:“都起来吧。赐座。” 夫人们谢了恩,挨着绣墩坐下。宫女们端上茶来,英国公夫人接过茶,先贺道:“皇后娘娘身子大好了?臣妾瞧着娘娘气色真不错。” 徐皇后笑着点头:“托福,好多了。这些日子将养着,精神也渐渐上来了。” 成国公夫人跟着附和:“娘娘底子好,恢复得快。前些日子听说娘娘凤体欠安,臣妾在家急得睡不好觉,天天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娘娘早日康复。” 徐皇后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成国公夫人有心了。” 武安侯夫人也接上话:“可不嘛,臣妾也是。听说娘娘病重的消息,哭了好几场。” 宁阳侯夫人、阳武侯夫人、安远侯夫人纷纷点头,都说不出一句关心的话来,就觉着自己不配坐在这儿似的。赵羾夫人和方宾夫人坐在后面,虽插不上嘴,但也频频点头。 徐皇后靠在软榻上,慢悠悠地喝着茶,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聊了小半个时辰,从徐皇后的气色聊到坤宁宫的桂花开了,从桂花聊到今秋的天气,从天气聊到各自府上的花草,从花草又聊到孩子们读书的事。 几位夫人都说得口干舌燥,英国公夫人这才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着说:“皇后娘娘,臣妾今儿来,一是给娘娘请安,二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徐皇后端着茶杯,微微抬眼:“英国公夫人有话直说。” 英国公夫人咳了一声,赔着笑:“臣妾听说瑞王殿下一个人在乾西四所住着,身边也没个贴心人伺候。臣妾家里有个小孙女,今年刚满五岁,生得还算周正,性子也乖巧。臣妾想让她进宫来陪陪瑞王殿下,端茶倒水、伺候笔墨,也能给瑞王殿下做个伴儿。” 成国公夫人赶紧接话:“英国公夫人说的是。臣妾家里也有个小女儿,今年四岁,生得粉雕玉琢的,嘴也甜。臣妾也想让她进宫来伺候瑞王殿下。” 武安侯夫人不甘落后:“皇后娘娘,臣妾家中小女今年五岁,虽不及英国公家的孙女生得标致,但胜在性子温顺,从不闹腾。让她来陪瑞王殿下,最合适不过了。” 方宾夫人赶紧接话:“臣妾家里也有个小女,今年八岁。虽说比瑞王殿下大了一岁,但女大一岁会疼人。臣妾想让她来伺候瑞王殿下。” 徐皇后端着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想着这些夫人真是有意思,燨儿才几岁,就想着给往身边塞人了,这个年纪都是孩子呢,还大一岁会疼人。 想到这里,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头一紧,不知道皇后是什么意思。 英国公夫人见她笑,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看……” 徐皇后摆摆手:“都别急。”她顿了顿,“瑞王今年才七岁,身边确实缺几个贴心的人伺候。但本宫得问问瑞王殿下的意思。他要是愿意,本宫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可要是不愿意,本宫也不能强求。” 夫人们纷纷点头,连称“娘娘说得是”。 “还有,”徐皇后话锋一转,语气慢悠悠的,“伺候瑞王殿下是大事,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本宫得好好挑挑。品性要好,模样要端正,还得跟瑞王殿下投缘。光嘴上说好,没用。” 英国公夫人连忙道:“娘娘放心,臣妾家的小孙女,品性绝对没得挑。改日臣妾带她进宫来,让娘娘亲自瞧瞧。” 成国公夫人也跟着说:“臣妾家的小女儿也是。改日带来给娘娘请安。” 武安侯夫人、宁阳侯夫人、阳武侯夫人、安远侯夫人,还有赵羾夫人、方宾夫人,纷纷开口,都说改日带女儿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徐皇后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行了行了,本宫知道了。”徐皇后抬手止住她们,“都回去吧。改日本宫让人传你们。” 夫人们这才起身行礼,鱼贯而出。出了坤宁宫,英国公夫人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嘴角微微上扬。成国公夫人追上来,压低声音:“姐姐,您说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 英国公夫人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皇后娘娘说了,要挑。那就看谁家的闺女能入得了皇后娘娘的眼了。” 她顿了顿,笑了,“我家那小孙女,长得跟画儿似的,不愁挑不上。” 成国公夫人撇了撇嘴,没接话。武安侯夫人从后面赶上来,笑着说:“两位姐姐,你们都有女儿孙女,就我没有。不过我娘家那个侄女,可不比别家的差。” 宁阳侯夫人也凑过来:“大家都别争了。皇后娘娘说了,要挑。那就看谁家的闺女有福气了。” 几人说着话,出了宫门,各自上了马车。 马车上,英国公夫人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她心里头盘算着:瑞王殿下今年七岁,自家孙女五岁,差两岁,正好。若是能攀上这门亲,往后张家在朝堂上的地位,就更稳了。主要是这仙缘,要是能生个一儿半女…… 武安侯夫人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想着自家女儿才四岁,怕是比不过别家的。可她心里头又舍不得放弃。瑞王殿下那是神仙中人,若是女儿能搭上这条线,往后……她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赵羾夫人和方宾夫人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两人相对无言。马车晃悠悠地往府邸的方向去,两位夫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徐皇后靠在软榻上,宫女端了新沏的茶进来。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轻轻叹了口气。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真的要让那些夫人家的闺女进宫来伺候瑞王殿下?” 徐皇后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瑞王殿下身边确实缺几个贴心的人伺候。但这些夫人打的什么主意,本宫心里清楚得很。” 她顿了顿,“可本宫也不能全拦着。这些都是朝中重臣的夫人,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宫女点了点头,不敢再多问。 第二十二章 美食餐桌 与此同时,应天府城内,十几封密信从不同角落发出,飞向四面八方。 鞑靼可汗本雅失里正在啃羊腿,密使呈上密报:“可汗,大明四皇子能御剑飞行,满城百姓都跪了——” 本雅失里把羊腿一摔,瞪圆了眼:“御剑飞行?你亲眼看见的?” “属下……属下手下所见……” “手下?让你探军情,探回来个神仙?”本雅失里抓起酒杯砸在地上,“老子只信弯刀和马蹄!糊弄鬼呢!” 阿鲁台捋着胡须冷冷道:“八成是唬人的把戏。让那暗探滚回来。”帐中安静片刻,阿鲁台低声道:“若真有这本事……” 本雅失里瞪他:“你也信?”阿鲁台摇了摇头。 瓦剌首领马哈木接过密报,看了两眼,揉成一团扔在脚边:“扯淡。我在草原上活了四十年,没听说活人能上天。传信回去,让那暗探滚回来。” 朝鲜译官崔世基端起茶杯,慢悠悠道:“主上殿下信不信是他的事。咱们得把话传清楚,大明有神仙,咱们老老实实的。” 安南细作发完密报,为首的脸色发白:“你以为陛下会信?只会当我们在发疯。先跑吧,把命保住。” 占城国王占巴的赖拿着密报兴奋得跳起来:“大明有神仙?好!安南死定了!快去准备白象,朕要去进贡!” 日本足利义持把密报扔在一旁,冷笑:“大明人惯会夸大其词。勘合贸易照旧。” 锦衣卫纪纲翻完厚厚一摞密报,笑了一声,起身往外走:“让他们传。信的人跪着,不信的人骂着。跟咱们没关系。” 夜深了,乾西四所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朱高爔躺在榻上,等着那道声音。这是他第四次等签到了,比前几次从容了些,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期待。 【叮!次日签到时间已到。是否领取今日神通?】 朱高爔一骨碌坐起来:“领取!”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神通——美食餐桌。】 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浮现在意识深处: 宿主:朱高爔 年龄:7岁 签到天数:4 已获神通:造化之力,仙人之体,御剑术,美食餐桌 美食餐桌 【神通效果:美食餐桌——坐于桌旁,念出菜名,菜肴即现。山珍海味,南北名点,随心所欲。】 朱高爔愣了半天,噗嗤笑出声来。前三天都是打打杀杀的神通,今天来了个做饭的。不过想想也挺好,很长时间没有吃到现代的饭菜了。虽然宫里的也好吃,但是还是忘不了可乐雪碧和炸鸡呀。 他翻身下榻,走到外间的小圆桌前坐下。把桌子清空。 他舔了舔嘴唇,试着念了一声:“可乐,芝士火鸡面,黄油意大利炸鸡。” 话音刚落,桌上凭空出现一杯冒着气泡的可乐,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块在里面叮当响。 旁边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火鸡面,红亮的酱汁裹着粗粗的面条,上面撒了一层白芝麻和海苔碎,芝士片半融化地趴在面条上,拉出长长的丝。 再旁边是一碟金黄色的炸鸡,裹着黄油蒜香酱汁,酥脆的外皮上撒着欧芹碎,油光发亮,热气和香味一起往上冒。 朱高爔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这香味——太正了。 他端起可乐先灌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那股熟悉的甜味和凉意直冲天灵盖。“爽!” 他又夹起一筷子火鸡面,面条裹着芝士和辣酱塞进嘴里,辣味和奶香在口腔里打架,辣得他吸溜吸溜的,却停不下筷子。 炸鸡更绝,外皮酥脆,里面嫩得流汁,黄油蒜香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他一手抓炸鸡,一手端可乐,嘴里嚼着火鸡面,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满手是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香味混在一起,浓得整个屋子都装不下,顺着门缝往外飘。 廊下值夜的小太监正靠在柱子上打盹,鼻子忽然抽动了几下,迷迷糊糊睁开眼,使劲嗅了嗅。旁边的宫女也闻到了,抬头望着窗户,小声说:“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香?”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像是……辣味儿?又不太像,比御膳房的香多了。还带着一股奶香味儿,还有肉味儿,闻着就馋人。” 宫女也咽了口唾沫:“瑞王殿下大半夜的在里头吃什么?咱在宫里伺候这么多年,从没闻过这么香的味儿。” 小太监伸长脖子往窗户那边瞅,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屋里亮着灯,隐约有人影在动。 他缩回脖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脸一红。 宫女听见了,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屋里,朱高爔吃得正欢,听见窗外窸窸窣窣的动静,竖起耳朵一听,隐约听见小太监咽口水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剩下的炸鸡和火鸡面,又看了看窗外,嘴角翘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鸡腿,拿帕子擦了擦手,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门立刻被推开了,值夜的小太监躬着腰走进来,垂手站好:“殿下,您吩咐。” 朱高爔指了指桌上的碟子和碗,轻描淡写地说:“这个,端出去,给外面的人分了。大半夜的,别声张。” 小太监愣了一下,低头一看,金黄酥脆的炸鸡、红亮飘香的火鸡面,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双手端起托盘,声音都有些发颤:“谢殿下赏!” 朱高爔摆摆手:“去吧。”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退了出去,转身带上门。几个宫女和太监早就扒在门缝边闻了老半天了,门一开,托盘端出来,廊下瞬间炸了锅。 “这是什么味儿?天爷啊,我在宫里伺候四五年了,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别挤别挤,看这鸡肉,油亮油亮的,皮儿还是金黄色的?” “慢点,你急什么!殿下赏的你就不能斯文点……” 几个人蹲在廊下,把炸鸡和火鸡面分着吃了,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年纪小的太监一边吃一边抹眼泪:“呜呜呜,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朱高爔坐在桌前,端起可乐又灌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心里头想着:“这要是让二哥知道了,他能赖在我这儿不走。” 窗外,月光洒在老槐树上,夜风带着叶子沙沙的响声,夹杂着太监宫女们压低嗓门的惊叹和咀嚼声。他笑了笑,又变了一杯奶茶,慢悠悠地喝着。 第二十三章 吃饭吃饭 天还没大亮,东宫的门就开了。 朱高炽一边系朝服带子一边往外走,嘴里念叨:“快点儿快点儿,今儿可不能迟了。” 宫门外,朱高煦骑在马上,精神抖擞,扯着嗓子喊:“老大,你怎么这么慢?四弟呢?四弟不去?” “四弟不去,父皇允了。”朱高炽被扶上马车。 朱高煦一脸羡慕地咂咂嘴,扭头朝自己的马车喊了一嗓子:“闺女,你爹说话算话!今儿带你们去找四叔玩!”车窗里探出几颗小脑袋,欢呼声差点把车顶掀翻。 赵王府的车队也到了,朱高燧骑在马上拱拱手,身后马车里五岁的朱瞻坺把脑袋探出窗外,眼睛亮晶晶的。 朱瞻基站在马车边,看着几辆满载孩子的马车,心里酸溜溜的,拽着朱高炽的袖子小声说:“爹,我也不想去上朝。四叔都不去,凭什么我要去?” 朱高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半天说了一句:“凭你姓朱,凭你是皇长孙,凭你四叔是神仙,你不是。” 朝堂上,朱棣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淡淡道:“老四不来上朝了。他不喜这些事,朕也不勉强。等大些再说。” 朱高煦站在武臣队列里,一脸羡慕地咂咂嘴。朱高炽垂着眼帘,面无表情。朱瞻基站在皇长孙的位置上,腿都站酸了,心里头还在想:四叔这会儿在干嘛?肯定在院子里研究神通呢…… 乾西四所的院子里,朱高爔刚吃完早饭,正坐在老槐树下发呆。大门被推开,一群孩子乌泱泱涌了进来。 朱瞻墉跑在最前面,一头扎进院子里:“四叔的院子好大!” 朱瞻垠抱着布老虎跟在后面,奶声奶气喊“四叔”。汉王府的朱瞻壑领头,大摇大摆进来拱手:“四叔好!”身后的弟弟妹妹们齐齐喊了一声,声音震得老槐树叶子都抖了三抖。 赵王府的朱瞻坺最小,摇摇晃晃跑过来张开双手:“四叔抱!”朱高爔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口水糊了他一脸。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十几个孩子跑来跑去,有追蝴蝶的,有爬树的,有蹲在花圃边看蚂蚁的。朱高爔站在中间,怀里抱着朱瞻坺,身边围着朱瞻墉和朱瞻垠,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头都大了。 消息传到后宫,权贤妃放下针线,把女儿叫来:“娥儿,乾西四所今儿可热闹了,你大哥、二哥、三哥家的孩子们都在那儿。你也去,找你四哥玩。” 五岁的朱安娥眨巴眼:“就是会飞的那个四哥?” 权贤妃笑着点头,把一对白玉兔子塞进女儿手里,“把这个给你四哥送去,要有礼貌,不能闹。”朱安娥高兴得直蹦,拉着宫女就往外跑。 恭妃李氏抱着三岁的朱高炜,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炜儿,你四哥那儿来了好多小朋友。母妃带你去见四哥,要叫‘四哥’,不能闹。” 朱高炜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四哥”,小手搂着母亲的脖子。 张昭容给女儿婉儿梳好头,蹲下身叮嘱:“婉儿,母妃带你去乾西四所找你四哥玩。要喊‘四哥’,嘴要甜,不能跟别人抢东西。” 婉儿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四哥”,拽着母亲的袖子就往外跑。 李昭仪没有孩子,翻出一方古砚让宫女送去。吕婕妤坐在妆台前,听着宫女汇报各处的情况,摆了摆手:“算了,再等等吧。” 乾西四所的院子里,太监跑进来通报:“殿下,权贤妃娘娘带着三公主到了……” 朱高爔一愣:“又来?”他深吸一口气,“请进来吧。” 大门再次打开,权贤妃牵着朱安娥走进来,身后跟着抱着朱高炜的恭妃,再后面是拉着朱婉儿的张昭容。 权贤妃笑着点了点头,春兰递上玉兔:“瑞王殿下,这是三公主的一点心意。” 恭妃抱着儿子上前:“五皇子还小,妾带他来认认四哥。”怀里的朱高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忽然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四哥”。 张昭容拉着女儿:“婉儿,快叫四哥。”婉儿仰着小脸喊了声“四哥”,递上玉兔。 朱高爔接过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朱婉儿躲到母亲身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小脸红扑扑的。 朱高爔站在老槐树下,怀里抱着朱瞻坺,看着满院子跑的孩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乾西四所的院子里,朱高爔站在老槐树下,怀里还抱着朱瞻坺,看着满院子跑的孩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权贤妃见时辰差不多了,上前笑着行礼:“瑞王殿下,妾先带三公主回去了。殿下若得闲,改日再来给殿下请安。” 朱安娥正蹲在花圃边看蚂蚁,被春兰拉起来,依依不舍地回头喊了一声“四哥再见”,朱高爔朝她挥挥手。 恭妃也上前行礼:“妾也带五皇子回去了,殿下保重。”怀里的朱高炜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口水糊了恭妃一肩。张昭容拉着朱婉儿过来告退。 几个大人带着孩子鱼贯而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太子府、汉王府、赵王府自家几个小的,赵王府的朱瞻坺还挂在朱高爔脖子上不肯下来。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朱高煦的声音先人一步飞了进来:“四弟,四弟,二哥来了” 大门被推开,朱高煦第一个冲进来,朱高燧跟在后面,朱高炽被太监搀着进来,朱瞻基走在最后。朱高煦一进门就嚷嚷:“四弟,你二哥饿了!早上就喝了一碗粥,扛到现在,你这儿有没有吃的?” 朱高爔怀里还抱着朱瞻坺,看了他一眼,笑了:“有。” 朱高煦眼睛一亮,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搓着手等着:“快,摆上摆上!今儿朝堂上站了一上午,腿都站麻了,就等着你这口呢!” 朱高爔把怀里的朱瞻坺交给旁边的宫女,朝太监吩咐了一声:“搬张桌子来,大点的,搁院子里。七月间怪热的,就在外头吃,凉快。” 太监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几个太监抬着一张宽大的圆桌搬到老槐树底下,铺好桌布,摆好碗筷。 朱高煦一屁股坐下,朱高炽坐在他旁边,朱高燧坐在对面,朱瞻基挨着父亲坐下。几个小的也围过来,朱瞻墉爬上椅子跪着,朱瞻垠被乳母抱着坐在一旁,嘉兴和庆都挨着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朱高爔坐在主位,环顾一圈,笑了笑:“今儿请兄弟们吃点不一样的。” 朱高煦眼睛一亮:“什么不一样的?” 朱高爔没回答,朝桌上念了一声:“奥尔良烤鸡翅,爆浆芝士牛肉汉堡,老北京鸡肉卷,淄博烧烤,武汉热干面,隆江猪脚饭,芝士火鸡面,皮蛋瘦肉粥……” 朱高煦正要问“这些啥菜,名字怎么都没听过”,话还没出口,桌上凭空出现了满满一桌子菜。炸鸡的油香、热干面的芝麻酱香、烤串的孜然香混在一起,浓得整个院子都装不下。 孩子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合不拢。朱瞻垠被乳母抱着,小手指着桌上的汉堡,奶声奶气地“啊”了一声。 嘉兴公主趴在桌边,鼻子凑近那盘奥尔良烤鸡翅,使劲嗅了嗅,眼睛亮晶晶的:“四叔,这个好香啊!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儿!” 庆都公主也跟着凑过来,小手指着那盘金黄色的炸鸡块,咽了口唾沫:“四叔,这个黄黄的是什么呀?闻着就馋人。” 朱瞻墉从椅子上爬起来,跪在椅子上探着身子,盯着那个圆滚滚的汉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四叔,这个饼里头夹的什么呀?有肉!还有菜!还有白白的东西!” 朱高煦第一个回过神来,抓起一个汉堡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含混不清地喊:“四弟,这是什么神通?怎么念个名儿菜就出来了?” 其他兄弟二人也是眼睛瞪大,一脸茫然的看着朱高爔,想知道怎么回事。 朱高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今早道祖刚传的,坐在桌旁,念出菜名,菜就来了。道祖说我年纪小,怕我在宫里吃不好,赐了这个神通,让我想吃啥就吃啥。” 第二十四章 焖子这一块 朱高煦第一个回过神来,嘴里还嚼着汉堡,腮帮子鼓鼓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他愣愣地看着朱高爔,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声音发飘:“四弟,道祖怕你吃不好?”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咬了一半的汉堡,又抬头看看满桌子闻所未闻的菜肴,忽然一拍大腿,“老四,你这哪是道祖弟子,这简直是道祖亲儿子啊?” 他抓起一个蒜香芝士炸鸡翅根,狠狠咬了一口,望着朱高爔:“你二哥我七岁的时候,还爬树掏鸟窝呢。你倒好,神仙直接伺候你吃饭。” 朱高炽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发颤。他低头看了满桌的美食,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放下茶杯,语气尽量平稳:“四弟,道祖他老人家……对你确实用心。” 嘴上说得平静,可他的手在桌下攥了攥衣袍。他是太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四弟动动嘴,满桌子他见都没见过的菜就冒出来了。 朱高燧一直没有说话,心里面也早起来惊涛骇浪了,四弟到底是什么神仙转世啊?吕祖也没听说道祖对他这么好啊! 朱高爔看着三个哥哥的表情,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门:“哎呀,光顾着咱们吃了,应该先给父皇母后送一些过去。” 他朝桌上念了一声:“龙井虾仁,桂花糯米藕,燕窝粥,文思豆腐羹。”四样精致的菜肴出现在桌上,用食盒装好。 又念了一声:“龙井茶,杨枝甘露,芋泥波波奶茶。”三杯饮品装进另一个食盒,“母后喜欢甜的,给她带杯杨枝甘露和芋泥波波奶茶。父皇不爱甜,给他带杯龙井茶就行。” 太监应声,端着两个食盒往坤宁宫去了。朱高炽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朱高爔想了想今天来他这里的几个小不点,又变了几份的菜品和饮品:吩咐宫女:“给权贤妃娘娘、恭妃娘娘、张昭容送过去。就说给孩子们尝尝鲜的。” 宫女应声去了。 朱高炽端了一杯杨枝甘露尝了一口,芒果泥的香甜混着西柚粒的微酸,椰奶顺滑,他眯着眼:“嗯,这个好,甜滋滋的还不腻。” 朱瞻基早就抢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猛吸一口,珍珠Q弹,芋泥绵密,含混不清地喊:“四叔,这个太好喝了!” 朱高燧接过厚芋泥麻薯奶茶,吸了一口,没说话,但端着杯子的手就没放下来过。 朱高煦灌了一大口满杯橙汁,舒服地打了个嗝:“四弟,你这些喝的东西也邪乎。又冰又甜,正合这大热天。” 朱高爔看着他们喝得高兴,笑道:“觉得好喝,待会儿给你们带几杯回去,也给大嫂、二嫂、三嫂尝尝。再点几个菜,一并带回去。” 朱高煦一拍大腿:“那敢情好!” 朱高爔点点头,记下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朱高炽,大哥正埋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猪脚的卤汁,吃得那叫一个专注。 朱高爔忽然想起前世网上那个梗:焖子、大饼卷肉、板面这一块,就好这一口真的。再看看眼前这位太子爷,那体型,那吃相,和大胃戴还真有几分神似。 他忍住笑,朝桌上念了一声:“焖子,大饼卷肉,板面,再来点饺子,包子” 朱高炽抬头,看见桌上又多了三样东西。一盘切成块的焖子,一卷大饼卷肉,饼;一大碗板面。 然后朱高炽吃嗨了,一口焖子,一口板面,吃舒服了,吃完还说:”这真好吃,我就好吃大饼卷肉,焖子这一块……”,还吸溜一下嘴。 朱高爔恶趣味起来了,给朱高煦点了一份瓦罐鸡和烤乳猪,给朱高煦也吃的满嘴流油,朱瞻基还问,为什么给二叔点这个。 朱高爔笑着嘴上说道:“因为你二叔平日练武,消耗大,得多吃点。”心想:“还不是因为你……。” 朱高爔这一番话给朱高煦感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的,嘴里面还吃着东西,对着他两个兄弟:“还是四弟对我好。” “二叔,下一次你来太子府,我让我们府里的厨子也给你做这个吃” 听到这话,朱高爔一口饮料喷出来,想着:“你别把你二叔做了就行” 一桌子人看着朱高爔喷出来饮料,纷纷看向他,问他是不是噎住了,看这架势马上要来帮他,朱高爔连忙摆手:“没事,我就是被瞻基孝心感动了,瞻基,以后也要记得孝敬四叔欧。” 心里面乐的不行:孝敬四叔没事,你别给你二叔三叔孝死了。 朱高爔这边正热闹着,坤宁宫里也收到了食盒。 徐皇后打开食盒,看见龙井虾仁、桂花糯米藕、燕窝粥和文思豆腐羹,还有一杯杨枝甘露和一杯芋泥波波奶茶,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自己吃还不忘咱们。” 她尝了一口杨枝甘露,芒果泥的香甜混着西柚粒的微酸,椰奶顺滑,冰凉爽口,不由得眯起眼:“嗯,这味道倒是新奇,怪好喝的。” 朱棣接过龙井茶喝了一口,又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嚼了嚼,放下筷子,嘴角微微上扬:“老四这孩子,有心了。” 后宫那边,权贤妃收到吃的喝的,尝了一口珍珠奶茶,珍珠Q弹,奶茶顺滑,眼睛一亮。对三公主说:“娥儿,你四哥那儿有好喝的,往后多去陪陪你四哥。” 三公主捧着红豆双皮奶吃得满脸都是,使劲点头:“母妃,四哥那的东西真好吃,我明天还去!” 恭妃收到红豆双皮奶,喂给朱高炜一勺,小家伙砸吧砸吧嘴,咧开嘴笑了。 恭妃眼眶微红,低声道:“炜儿,你四哥惦记着你呢。往后要常去给你四哥请安。” 张昭容收到芒果西米露,喝了一口,芒果泥浓稠,西米Q弹,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拉着女儿的手:“婉儿,你四哥那儿的点心比御膳房还好吃。往后多去陪陪你四哥,记住了吗?” 朱婉儿含着满嘴的西米露,含糊不清地答应了一声。 后宫这几个妃子想着就是去拜访一趟,就能收到这么多好吃的,就是以前都没吃过这么些,以后就多让他们几个孩子去陪陪四皇子,看能不能得到点啥好处。 乾西四所的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朱高爔还不知道,他这几份吃食,已经让后宫好几个孩子打定主意天天来“陪四哥”了。 第二十五章 回府商量,神工意匠 三兄弟从乾西四所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朱高煦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两个食盒,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朱高炽被太监搀着,另一个随从手里也拎着一个食盒。朱高燧跟在最后,手里捧着一杯没喝完的杨枝甘露,慢悠悠地走着。 “大哥,你说大嫂头一回尝这东西,会不会比你还不淡定?”朱高煦回头咧嘴一笑。 朱高炽瞪了他一眼:“老二说话,嘴上永远没个把门的。” 三人在宫门前分了手,各自回府。 回到汉王府,朱高煦一脚踢开正殿的门,扯着嗓子喊:“王妃!王妃!快出来!” 韦氏正坐在榻上做针线,被他一嗓子吓得针尖扎了手指,放下帕子没好气地走出来:“殿下,你整天没个正形,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猜四弟今儿给我们吃什么了?”朱高煦把手里的食盒往桌上一墩,掀开盖子,里面奶茶、炸鸡、汉堡、烤鸡翅码得整整齐齐,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还有一些喝的。 韦氏低头一看,愣住了:“这是什么?怎么没见过?” “没见过就对了!这是四弟新得的道祖神通!坐在桌旁念出菜名,菜就出来了!道祖怕四弟在人间吃不好,专门教他的!” “什么,道祖怎么对四弟这么好,四弟到底是哪路神仙转世,不会是道祖亲儿子把” 韦氏端着一杯杨枝甘露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这……这么好喝?甜的,冰的,还有果粒?” 朱高煦叉着腰哈哈大笑:“你以为呢?我也怀疑是道祖亲儿子,不然为啥对他这么好,以后四弟在咱们排第一名,父皇都得排后头!说不定以后四弟飞升还封咱们也做神仙。” “对了,你侄女今年几岁来着” 韦氏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答:“五岁啊。殿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笨!”朱高煦一拍大腿,“送进宫去啊!四弟那儿往后啥都有,从小陪着四弟长大,就算不能成也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你以为那些文臣武将的夫人是傻子?她们早就打这个主意了!咱们要是再不行动,往后连口汤都喝不上!你还愣着干什么?明天就带你侄女进宫!” 韦氏端着杨枝甘露,看看杯子,又看看丈夫,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殿下,你这脑子……今儿倒是转得快。” “那可不!”朱高煦得意洋洋,“我这脑子平时不用,一用起来,比谁都好使,不是我吹,就大哥和三弟,他俩加起来都不如我!”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太子府和赵王府。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太子府和赵王府。张妍把杨枝甘露喝完,拉着朱高炽的袖子,压低声音:“殿下,娘家那几个侄女,是不是也该走动走动了?四弟才七岁,身边正缺人伺候。要是能被四弟看上……” 朱高炽嚼着焖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比我想得远。” 赵王府里,翁氏端着奶茶,听完朱高燧的话,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殿下,妾身娘家有几个侄女,模样周正……?” 朱高燧站在窗前,望着乾西四所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确实该走动走动了,咱家总不能落在别人后头。我本来还想着四弟是吕祖转世,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吕祖,地位应该比吕祖还高。” 这一夜,三个王府的夫人们都在翻箱倒柜,挑衣裳,备礼物,写信回娘家打听侄女外甥女的生辰八字。 夜深了,乾西四所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摇摇晃晃。 忽然又想到自己还住在宫里,乾西四所虽然清净,可毕竟是在皇城里头,这么多人做什么都不方便。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头默默念着:要是能有个自己的府邸就好了。可惜还没到建府的年龄。 而且就算能够出去开府,还得需要大量的这个金钱。因为朱棣还要修永乐大典,户部钱也不多,每年都超支,还要打仗要军费,筹备下西洋,所以父皇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叮!次日签到时间已到。是否领取今日神通?】 他一骨碌坐起来,心里大喊:“领取!”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神通——神工意匠。】 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浮现在意识深处: 宿主:朱高爔 年龄:7岁 签到天数:5 已获神通:造化之力,仙人之体,御剑术,美食餐桌,神工意匠 【神通效果:神工意匠——心中所想,化为实景。可凭空建造府邸、楼阁、亭台,亦可修缮、改造、扩建。】 一股温润的气息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涌向四肢。朱高爔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心中默念“府邸”,脚下的泥土翻涌,砖石自砌,梁柱自架,屋瓦自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座三进的院落便拔地而起,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比他见过的任何府邸都要精致。 朱高爔猛地睁开眼,心跳如擂鼓。 神工意匠。不是点石成金,不是化泥为石,是直接把心里想的房子变出来。不用砖瓦,不用木料,不用工匠,不用等。心里怎么想,房子就怎么长。 他翻身下榻,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老槐树叶子沙沙的响声吹进来。他望着窗外的院子,心里头翻涌着一个念头,开府,出宫。建一座府邸自己搬出去住。 大明的规矩是皇子十岁封爵、十五出府。可他今年才七岁,按规矩还早得很。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了神工意匠,府邸不用工部操心,不用户部拨款,自己变出来就行。这样父皇总该没话说了吧? 朱高爔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关上窗户,躺回榻上,抱着被子,望着窗外的月色,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怎么跟父皇母后开口了,先跟母后说,母后心软。母后答应了,再跟父皇说。父皇虽然凶,可对他是真的疼。 第二十六章 商量开府 第二天一早,朱棣去上朝了。徐皇后病愈后精神很好,正坐在桌旁等着用早膳。宫女们端着托盘进进出出,粥、小菜、点心摆了一桌。 朱高爔走进来,笑嘻嘻地喊了声“母后”,一屁股坐到她旁边。 徐皇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爔儿来了?吃了没?” “正好没吃,来和母亲一起吃。”朱高爔说着,探头看了看桌上的菜,皱了皱眉,“母后,这些太素了。儿臣给您加点菜。” 徐皇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小儿子朝桌上念了一声:“燕窝粥,桂花藕粉糕,杨枝甘露,芋泥波波奶茶。” 话音刚落,桌上凭空多出两碗燕窝粥、两碟桂花藕粉糕、两杯杨枝甘露、两杯芋泥波波奶茶。 燕窝粥浓稠香甜,飘着几粒枸杞;藕粉糕晶莹剔透,金黄色的桂花撒在上面。 徐皇后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低头看看桌上的东西,又抬头看看小儿子,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就是道祖传给你的神通?” 朱高爔笑着点头,端起一杯杨枝甘露递给母亲:“母后喝这个,这个甜。” 徐皇后接过来,尝了一口。 芒果泥的香甜混着西柚粒的微酸,椰奶顺滑,十分爽口,她不由得眯起眼:“嗯,爔儿,道祖对你真好。” 朱高爔端起另一杯,吸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徐皇后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爔儿,要不是你是从我肚子里面爬出来的,我还真不敢相信你是我儿子。道祖老人家这么疼你,你可要好好听道祖的话,不能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心意,。” 朱高爔放下奶茶,郑重地点了点头:“母后放心,儿臣记着呢。” 徐皇后满意地笑了,又夹了一块藕粉糕放进嘴里。母子俩安安静静吃了半盏茶功夫。 朱高爔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忽然开口:“母后,儿臣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徐皇后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儿臣想出宫开府。”朱高爔仰着脸,认真道。 徐皇后放下筷子,眉头微微蹙起:“开府?你才七岁,开什么府?怎么,不想跟母后住了?” “不是不是。”朱高爔赶紧摆手,“儿臣就是想有个自己的院子。乾西四所太小了,连个活动的地方都没有。而且二哥三哥都有自己的府邸,就我没有……”他说着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徐皇后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都软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爔儿,不是母后不让你出去。你才七岁,大明的规矩,皇子得十五岁才能出府开府。你父皇虽然宠你,可也不能坏了规矩。再说了,户部那边压力大,又要修《永乐大典》,又要筹备迁都,哪还有银子给你建府?” 朱高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母后,儿臣不用户部的银子。” 徐皇后一怔:“不用银子?那你怎么建府?你才七岁大点的人,总不能自己搬砖和泥吧?” 朱高爔笑了,凑到母亲耳边,压低声音:“母后,儿臣昨日跟道祖说,说乾西四所活动地方太小了。道祖也知道咱大明户部拿不出银子来,就传了儿臣一门新神通,叫神工意匠。心里想什么样的房子,就能变出什么样的房子,不用砖瓦木料,不用工匠,不花一两银子。” 徐皇后愣住了,手里的帕子掉在桌上:“你……你能变房子?” 朱高爔点点头,一脸认真:“母后若不信,儿臣现在就能变给您看。就在坤宁宫院子里,变个亭子出来。” 徐皇后盯着小儿子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伸手把他搂进怀里:“你这孩子,道祖怎么对你这么好,什么都替你想好了?” 她松开朱高爔,认真地看着他,“爔儿,你说的是真的?真不用户部出银子?” “千真万确。”朱高爔拍着胸脯,“儿臣要是骗母后,就让道祖把神通收回去。” 徐皇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这事母后一个人说了不算。得跟你父皇商量。你父皇那个人,最重规矩。你才七岁就要出宫开府,他怕是不容易点头。” 朱高爔拉着母亲的手,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母后帮儿臣说说嘛。儿臣有了自己的府邸,就能天天请母后去吃好吃的。母后不是喜欢喝杨枝甘露吗?儿臣天天给母后送好吃的。” 徐皇后被他哄得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就会哄母后开心,不出去就不能给母后送了吗?。” “能不能出去都给母后送,可是我真想住自己的王府啊,大哥二哥三哥都有那么大的王府,就我一个人住那么小的地方,母后是不是不疼我了……”朱高爔小脸委屈的表情看着徐皇后。 她想了想,又道,“这样吧,等你父皇下了朝,母后跟他提一提。但你得答应母后,不能在父皇面前胡闹。” 朱高爔使劲点头,笑嘻嘻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朝徐皇后行了个礼:“多谢母后!儿臣等父皇的好消息!” 徐皇后看着小儿子蹦蹦跳跳跑出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她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杨枝甘露,又尝了一口,饮料滑过喉咙,心里头盘算着怎么跟朱棣开这个口。 老四才七岁,就要出宫开府,这在大明就没这个先例。可那孩子说的也没错,乾西四所确实小了些,十几个孩子往院子里一涌,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再说,他是道祖弟子,神仙中人,总不能一直窝在那么个小院子里头。 朱棣下朝回来,换了常服,走进坤宁宫。 徐皇后迎上去,接过他脱下的外袍,挂在衣架上,又接过宫女递来的茶,送到他手里。朱棣在软榻上坐下,喝了一口茶,舒了口气:“今儿朝堂上吵了一上午,烦得很。” 徐皇后在他旁边坐下,没接话。 朱棣又喝了一口茶,忽然问:“老四呢?今儿没来?” “来了。”徐皇后接过茶杯,放在桌上,“早上来陪我用早膳,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朱棣“嗯”了一声,靠在软榻上闭了眼。徐皇后看了他一眼,斟酌了片刻,开口:“陛下,臣妾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朱棣睁开眼:“什么事?” “爔儿想出宫开府。” 朱棣的眉头猛地皱起来,坐直了身子:“开府?他才七岁,开什么府?大明的规矩,皇子十五才能出府。他才多大点人,出去住?谁照顾他?再说了,户部现在哪有钱给他建府?又是修《永乐大典》,又是筹备迁都,四处都在要银子。他倒好,张口就要开府。” 徐皇后等他发完了火,才不紧不慢地说:“陛下,爔儿说了,不用户部的银子。” 朱棣一怔:“不用银子?那怎么建府?他自己搬砖和泥?” 徐皇后笑了:“陛下,您忘了?爔儿有道祖传承。他昨日跟道祖说,乾西四所活动的地方太小了。道祖也知道咱大明户部拿不出银子来,就传了他一门新神通,叫神工意匠。心里想什么样的房子,就能变出什么样的房子,不用砖瓦木料,不用工匠,不花一两银子。” 朱棣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茶水顺着杯壁滴在衣袍上都没察觉。他盯着徐皇后看了半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飘:“你是说……老四能凭空变出房子?” 然后喃喃道:“这到底是咱朱老四的儿子,还是道祖的儿子?” 徐皇后看着朱棣这个表情也笑了:“臣妾刚开始也很震惊,毕竟昨天就是,道祖担心他吃不惯人间的这些饭菜,教他一个神通,让他吃好,今天又因为他住的不舒服而赐予他这样一个神通。还说要在坤宁宫院子里变个亭子给臣妾看,臣妾没让他变。” 朱棣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了两步。他想起老四在朝堂上御剑飞行的样子,想起满天的剑雨遮天蔽日,想起那柄巨剑载着一家人在应天府上空巡视。造化之力、仙人之体、御剑飞行,哪一样不是真的?变个房子,想来也不算什么。 朱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他走回软榻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也顾不上。 “这孩子,道祖对他倒是真好。” 他摇了摇头,“连住的地方小了都要管。” 徐皇后趁热打铁:“陛下,爔儿在朝堂上已经露过脸了,满朝文武都见过他的本事。建府不用朝廷出银子,不占户部的账,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朱棣嘴角微微上扬,靠在软榻上,望着房梁,半天说了一句:“那就让他建吧。朕倒要看看,他能变出个什么样的府邸来。” 徐皇后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道:“那臣妾回头跟他说。” 朱棣“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让他变的时候,朕得在旁边看着。朕也想要看看,这凭空变房子,是个什么变法。” 第二十七章 朝堂之上 奉天殿上,朱棣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太监唱喝之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问“有事启奏”,而是直接开口:“朕今日有一事要议。” 群臣竖起耳朵。 “瑞王朱高爔,虽年方七岁,然承道祖传承,神通已显。御剑飞行尔等皆亲眼所见。”朱棣语气平稳,却字字有力。 “瑞王身为神仙弟子,在乾西四所居住,院子狭小,多有不便。朕意欲让他在宫外建府,另辟居所。”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礼部尚书赵羾第一个站出来。他双手持笏,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于礼不合。按大明祖制,皇子‘必十五岁选婚,出居京邸’,至长始之国。瑞王殿下年方七岁,之前封爵已破祖制,如今更未选婚,此时出府开府,无先例可循。礼制不可轻废,祖制不可擅改,请陛下三思。” 朱棣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户部尚书夏原吉身上。 夏原吉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也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户部如今银钱吃紧,今岁既要修《永乐大典》,数千人的笔墨纸砚、膳食供给,哪一样不要银子?又要筹备迁都事宜,营建北京宫殿,征调工匠、民夫,处处都要花钱。眼下国库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子给瑞王殿下建府了,请陛下体谅臣的难处。” 赵羾刚退回去,夏原吉话音刚落,朱高炽从文臣队列中走出来。 他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赵大人和夏大人所言有理。四弟年幼,此时出府确与祖制不合。且四弟身边无贴心人照顾,饮食起居谁来管?儿臣以为,此事不妨缓几年,待四弟年长些再说。” 朱棣扫了他一眼,没有表态。 大臣们正要说下去,朱棣靠在龙椅上,摆摆手,示意肃静,目光扫过殿内群臣,缓缓开口:“赵卿所言祖制有理,夏卿所言户部艰难也有理……” 他顿了顿,“但老四的事,不在此列。” 殿内安静下来。 朱棣的声音不大,却满殿皆闻:“道祖怜惜瑞王年幼,在宫中住不惯,已将神匠之术传他。此术可凭空建造府邸,不需一砖一瓦,不费朝廷一钱。瑞王自己便能建一座王府。” 殿内一片哗然。武将队列里,英国公张辅瞪大了眼睛,成国公朱勇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武安侯郑亨差点没站稳。 文臣那边更是不堪,赵羾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夏原吉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几个御史面面相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辅心里头翻涌着惊涛骇浪:道祖怕瑞王住不好,传了神匠之术。这哪是道祖弟子?这分明是道祖亲儿子啊!朱勇站在一旁,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头同样的念头转了好几遍。 朱高煦突然站了出来,嗓门大得满殿嗡嗡响:“父皇!四弟不是说昨儿才道祖传他美食餐桌吗?怎么今儿又传了神匠之术?” 他眼睛瞪得溜圆,“道祖这是怕四弟在人间吃不好,又怕他住不好,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了?”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造食之术?那是什么?”赵羾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夏原吉也顾不上礼仪了,往前跨了一步:“汉王殿下,您方才说什么?瑞王殿下昨儿得了什么?” 张辅从武将队列里探出身子,声音发紧:“汉王,您说的可是真的?道祖又传了神通?” 朱勇跟着追问:“昨儿传了吃饭的,今儿传了盖房子的?这才两天工夫?” 郑亨嗓门更大:“汉王殿下,您倒是说清楚啊!道祖到底传了瑞王多少神通?” 文臣武将七嘴八舌,殿内嗡嗡作响,乱了套了。 “都闭嘴!”朱高煦一挥手,叉着腰扫了一圈,“你们一个一个问,我听得清吗?” 赵羾第一个凑上来,脸红脖子粗:“汉王殿下,臣斗胆一问——您方才说的‘造食之术,是怎么回事?” 朱高煦瞥了他一眼:“赵大人,你不信?昨儿四弟在乾西四所请我们兄弟几个吃饭,四弟坐在桌前,想吃什么就能出现什么,满桌菜全是他变出来的。你吃过杨枝甘露吗?你喝过芋泥波波奶茶吗?你啃过那个什么……汉堡吗,那是真的美味,本王从在宫里面什么没吃过,都不如老四变出来的那些仙家美食?” 殿内顿时热闹起来。武将们本来站在队列里还端着架子,听朱高煦这么一说,眼睛都亮了。 英国公张辅最先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汉王殿下,您这话说的……臣在宫里也吃过不少宴席,御膳房的手艺也算尝遍了。您说比御膳房还好吃,那得是什么味儿啊?” 朱高煦一拍大腿:“英国公,你这话问到点子上了!御膳房的菜,好吃是好吃,可你吃得出来那是人做的。老四变出来的那些,你吃一口就知道。这不是人间的味道!那个汉堡,面包胚子松软得跟云似的,里头夹的牛肉饼,一口咬下去汁水直往外冒,还有那个芝士,拉丝能拉这么长!” 他比划了一下,两手拉开一臂的距离。 武安侯郑亨咽了口唾沫:“殿下,您别说了……臣这肚子不争气,叫了一声。” 阳武侯薛禄站在后面,粗声粗气地接了一句:“武安侯,你叫什么叫?我早饭都没吃就来上朝了,这会儿听汉王这么一说,腿都软了。” 朱高煦得意洋洋的看着群臣,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朱勇被他说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丰城侯李彬从队列里探出头来,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你说瑞王殿下那些仙家美食,咱们有没有机会尝一口?” 清平侯吴成咂了咂嘴:“人家是道祖弟子,神仙中人,咱们凡人……怕是没那个口福。” 同安侯火真凑过来,瓮声瓮气地说:“汉王殿下不是说昨儿他们兄弟几个一块儿吃的吗?瑞王殿下对自家兄弟好,对咱们这些臣子……”话没说完,自己先咽了口唾沫。 朱高煦耳朵尖,听见了,扭头冲武将们咧嘴一笑:“你们也别眼馋。老四那人,大方着呢。回头本王朝他讨一些,请你们尝尝” 武将们顿时喜笑颜开,张辅拱手道:“那臣就先谢过汉王殿下了。”郑亨也跟着拱手,朱勇捋着胡须笑而不语,薛禄已经在盘算能不能多讨一份了。 文臣们站在另一边,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赵羾脸色铁青,咬着牙没说话。方宾站在队列里,喉结滚动了一下,偷眼看了看朱高煦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头酸溜溜的。 朱棣看这汉王越说越没样,放下茶杯,咳了一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群臣,淡淡道:“都馋了?” 群臣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朱棣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赶紧把朝事议完,该散的散。”他又看向朱高煦,“老二,你也是,在朝堂上说这些,成何体统?” 朱高煦嘿嘿一笑,退回了队列里。 朱棣靠在龙椅上,声音不大:“瑞王出府开府之事,就这么定了。建在汉王府旁边,不用户部银子,不违祖制。老四是道祖弟子,道祖怜惜他年幼,吃穿住行都替他安排好了。朕顺天而行,谁还有异议?” 无人应答。 “散朝。”朱棣站起身,整了整龙袍,大步流星走出殿门。 群臣如蒙大赦,纷纷往外走。武将们三三两两,还在低声议论着那些仙家美食。 张辅拍了拍郑亨的肩膀,压低声音:“武安侯,你说瑞王殿下那些吃的,咱们真能尝到吗?” 郑亨咽了口唾沫:“汉王殿下说了会请,那应该不是虚的。就是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朱高爔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谁在念叨我?” 第二十八章 建府建府 散朝后,朱高煦第一个冲出殿门,步子快得像要去投胎。朱高燧跟在后头,朱高炽被太监搀着慢吞吞地走在最后,朱瞻基跟在父亲身边,腿都站麻了,走路一瘸一拐。 “快走快走,找四弟去!”朱高煦头也不回地喊。 朱高炽喘着粗气:“你急什么?四弟又跑不了。” “怎么不急?我都饿了!”朱高煦一拍肚子,“我刚给他们讲四弟那里的饭菜,说我自个儿都饿了!” 乾西四所的院子里,朱高爔正坐在老槐树下喝奶茶。宫女把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时,他差点没把奶茶喷出来。 这会儿刚缓过劲,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朱高煦的声音先人一步飞了进来:“四弟,四弟,二哥来给你报喜了” 朱高煦一进门就嚷嚷:“四弟,成了成了!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一说就是祖宗制度和户部没钱,一听说你道祖传授建造之法,不用花钱费人就都脸色铁青不说话了,父皇当场拍板,让你出府开府,就建在二哥旁边!” 朱高爔放下奶茶,站起来笑了:“多谢二哥。父皇呢?下朝了没?” “下朝了,回坤宁宫了。”朱高煦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搓着手,“先别说这些,二哥饿了。昨儿那些东西还没吃够呢,给二哥变些出来。” 朱高炽咳了一声:“老二,急什么?父皇母后还没来,咱们先吃上了像什么话?等父皇母后到了再一起吃。” 朱高煦一拍脑门:“对对对,大哥说得对。先请父皇母后。” 他朝身边的太监一挥手,“快去坤宁宫,请皇上和母后过来,就说四弟这儿有好吃的,请他们来用膳。” 太监应声小跑着去了。 朱高爔笑了笑,朝桌上念了一声,摆上了几杯饮品先让大家喝着等。 “快了快了。”朱高煦又灌了一口,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拍了拍肚子,嘟囔道,“父皇您倒是快点啊,儿子扛不住了。” 不一会儿,朱棣和徐皇后到了。朱棣大步流星走进来,扫了一眼满桌子已经摆好的菜肴还有几杯饮料。 他嘴角微微上扬:“又吃上了?朕在坤宁宫就闻着味儿了。” 徐皇后跟在后头,笑着摇头:“爔儿,你这院子,现在成了全家蹭饭的地方了。” 朱高煦赶紧站起来让座,朱高炽也起身。朱棣在主位坐下,徐皇后挨着他。 朱高爔亲自端了一杯杨枝甘露递给母后,又给父皇倒了一杯轻乳龙井。 徐皇后接过来喝了一口,眯起眼:“这个好喝,冰冰凉凉的。” 朱棣端起龙井茶抿了一口,点点头:“老四,你这造食之法,确实是好东西。” 一家人围坐在老槐树下,吃着仙家美食,喝着奶茶饮料。 吃完饭,朱高煦一抹嘴,站起来:“父皇,您吃好了没?吃好了咱们去看看那块地!儿臣府邸旁边那块空地,保准四弟满意!” 朱棣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去瞧瞧,朕和皇后也想看看老四怎么建造房屋,建出来的和咱凡人住的有什么不一样。” 徐皇后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忽然开口:“陛下,建府是大事,咱们一家子都去了,老大老二老三的媳妇们倒不在场,说不过去吧?要不要让人回去把王妃们也接过来,一起见识见识?” 朱棣点点头:“你们母后说的对,该把你们媳妇也叫过来见识一下” 朱高煦一拍大腿:“对对对!母后说得对!这么大事儿,我家那口子怎么能不在?她上回喝了四弟的奶茶,念叨好几天了,让她也开开眼!” 朱高炽也点了点头,嘴角微扬:“母后说得是。王妃们也该看看四弟的神通。”朱高燧跟着点头。 朱高爔笑了:“那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回去接嫂嫂。我这儿给你们打包些吃的喝的。” 他朝桌上念了几声,变出几个食盒,里面装着炸鸡、汉堡、奶茶、杨枝甘露,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食盒盖上还贴心地写好了名字——“大嫂”“二嫂”“三嫂”,一人一份,谁也不落。 朱高煦接过食盒,闻了闻,口水又要流下来了,赶紧盖上盖子,朝朱高炽和朱高燧一挥手:“走,快走快走!接了人赶紧回来,别耽误看四弟施法!” 三人各自上了马车,急匆匆往府里赶。 到了汉王府附近,远远就看见纪纲带着一队锦衣卫已经等在那里。 朱棣下銮驾,纪纲快步迎上来,单膝跪地:“陛下,周围百姓已经疏散,方圆二里之内清空,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各路口均有锦衣卫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朱棣点了点头,负手往前走去。 三路人马几乎同时抵达汉王府附近。韦氏、张妍、翁氏从马车里出来,手里还端着奶茶,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徐皇后笑着迎上去:“都来了?快过来,一会儿看你们四弟怎么变房子。” 韦氏笑着道谢,张妍拉着朱瞻基的手站到一旁,翁氏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地抿着。 朱高煦已经跳下马,指着旁边那片空地,得意洋洋地对韦氏说:“你瞧,这块地就是四弟的王府!马上就能看到了!” 朱高煦指着旁边一大片空地,得意洋洋地说:“四弟,你看这块地怎么样?风水好,地势高,关键是跟二哥挨着,有什么事儿二哥随时照应。” 朱高爔站在空地上,环顾四周。这是一大片平整的土地,视野开阔,远处能望见秦淮河的水光,近处有绿树掩映,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点点头,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这座王府该怎么建了。 朱棣从銮驾上下来,四下看了看,点了点头:“这块地方不错,地势开阔,离皇城不远不近,正合适。” 他看向朱高煦,“老二,你这回倒是没夸口。” 朱高爔站在空地中央,转过身,朝朱棣拱了拱手:“父皇,儿臣开始建造了。请父皇和母后、哥哥嫂嫂们退后几步。” 朱棣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徐皇后和三个儿子儿媳,又看了一眼朱瞻基,淡淡道:“都退后些,别碍着老四施法。” 朱棣带着徐皇后和一大家子往后退了十几步。 朱高煦和朱高燧站在朱棣身后半步,眼睛瞪得溜圆,脖子伸得老长,生怕错过一丁点细节。 朱高炽站在汉王旁边,目光沉静,但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 三位王妃站在徐皇后身旁,韦氏手里还端着奶茶,张妍拉着朱瞻基的手,翁氏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地抿着,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空地中央那个小小的月白色身影上。 第二十九章 顷刻府成 朱高爔双手抬起,掌心朝下。 地面震颤。汉白玉台基从土中升起,洁白如雪,雕刻云龙莲瓣。朱棣瞳孔一缩,朱高煦嘴巴合不拢。 三十六根巨柱拔地而起:正殿主柱用千年金丝楠木,乌黑发亮,金丝熠熠;东西跨院用紫檀、黄花梨,纹理如云。梁柱斗拱层叠,大梁雕双龙戏珠,龙须飘飞。殿顶铺青色琉璃瓦,晶莹如翡翠;正脊鸱吻昂首,脊兽蹲列。 韦氏端着奶茶忘了喝,张妍捂嘴,翁氏捧着奶茶僵住。朱瞻基“哇”一声赶紧捂住嘴。 殿内梁枋浮现和玺彩画,青绿沥粉贴金。藻井盘龙俯冲,龙目嵌鸽血红宝石。隔扇、落地罩、壁板皆用紫檀、黄花梨、鸡翅木,浮雕山水人物。 亲王宝座紫檀雕五爪蟠龙,身后十二扇紫檀屏风,屏心嵌玉雕万里山河图。 殿门上方金光闪动,匾额浮现——“瑞王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字泛金光。 大门两侧,两道金光炸开,两尊石狮凭空出现。雄狮踩石球,雌狮踩小狮。石狮昂首瞪目,鬃毛层叠,颈悬雕花石铃,头上疙瘩正好十三个。须弥座精雕仰覆莲瓣。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整座瑞王府,中路正殿配殿后殿,东跨院书房花园,西跨院演武场,后院寝殿厨房,朱红围墙,全部落成。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整座瑞王府,中路正殿配殿后殿,东跨院书房花园,西跨院演武场,后院寝殿厨房,朱红围墙,全部落成。 朱棣站在阶前,望着眼前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府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朕今日可算见识到了。道祖传的神通,果然是神仙手段。这建房子,比朕批一道折子还快。” 朱高炽喘着粗气连连点头:“四弟,你这一盏茶的工夫,比大哥吃顿饭还快。这么一座府邸,工部那帮人怕是要造三年。你这……这是仙家洞府啊。” 张妍站在他旁边,眼睛还盯着藻井上那条盘龙,喃喃道:“这哪是府邸,这是天上搬下来的宫殿。” 周围的这些锦衣咽了口唾沫:“从头到尾,还没喝完一壶茶的工夫。这哪是盖房子……” 朱高爔笑着侧身,抬手指向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父皇、母后,请。大哥、二哥、三哥,嫂嫂们,请进。” 朱棣点点头,负手迈上台阶,跨过门槛。徐皇后跟在他身侧,三位王妃牵着手走在后面,朱瞻基早就窜了进去,朱高煦大步流星,朱高燧不紧不慢,朱高炽被太监搀着,最后一个走进来。 承运殿内,金砖满地,光可鉴人;金丝楠木巨柱排列整齐,和玺彩画满目生辉;藻井正中盘龙俯冲,龙目鸽血红宝石流转。 朱瞻基仰着脖子喊:“爷爷,您看!龙在动!” 朱棣没应声,步子却慢了下来。 朱棣走进殿内,环顾四周,良久才道:“老四,你这承运殿……规制严整,用材用料比朕的奉天殿还讲究,朕的奉天殿也远不如你这……” 朱高爔站在殿中央,回头笑了笑:“父皇若是喜欢,儿臣给您也建一座。”朱棣笑骂了一句,没有说不。 穿过圜殿来到存心殿。紫檀书案上摆着白玉笔架、青瓷笔洗、端砚湖笔,墙上挂着空白的画框,绢纸雪白,一笔未落。 张妍驻足看了看,对朱高炽低声道:“殿下,这画框倒是好,就差画了,回头送四弟一些。”朱高炽点点头。 出了存心殿,穿过宫门进入寝区。前宫、中宫、后宫,一进进院落次第展开,正房厢房齐备,花木扶疏。 韦氏在中宫转了一圈,摸着那张紫檀拔步床咂嘴:“四弟,这床,整个大明朝怕是找不出第二张了,回头把咱们府上的最好的床褥送四弟铺床。” 走到东跨院,藏书楼巍然矗立。朱瞻基一头扎进去,在空荡荡的书架间跑来跑去,喊:“四叔,这楼好大!书架全是紫檀的!可是上面一本书都没有啊!” 张妍跟进来,摸着空书架,眼里满是羡慕:“书架倒是好书架,回头咱们送些书给四弟。” 朱高炽叹道:“四弟,你这一座藏书楼,比大哥的东宫书房大十倍,就是空的,回头几个哥哥给你府上添置” 西跨院的演武场上,兵器架整齐排列,却空空荡荡,一杆兵器也没有。 朱高煦跑过去看了看,拍着空架子扭头喊:“老四,你这兵器架都摆好了,回头二哥送你几把好刀放上!” 韦氏在后面拉了他一把:“殿下,你就知道兵器。”朱高煦嘿嘿一笑。 转王府的过程中朱棣还有其他人一直惊叹,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而朱高爔只能一直附和着大家。 在王府转了一圈,朱高煦激动得脸都红了:“四弟,你这神通真是神了!金丝楠木、紫檀、黄花梨,满汉白玉,连石狮子都是十三太保的顶格!二哥从没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地方,我那汉王府和你这里一比,真是猪圈一般!” 话音刚落,朱棣原本含笑的脸猛地一沉,眼睛一瞪,盯着朱高煦:“老二,你说什么?” 朱高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笑容一僵,舌头打了结:“儿臣……儿臣说……啊,没什么,儿臣什么都没说!父皇您听错了!” 朱高炽站在一旁,嘴角抽搐,拼命忍住笑。心里面想着:“老二连这话都敢说,父皇当年在猪圈住过一段时间,这满朝文武谁敢在父皇面前提猪圈,不亚于在当年爷爷那里说臭要饭的” 朱高燧微微侧过头,假装在看花园里的老槐树,肩膀却在轻轻抖动。 张妍和韦氏对视一眼,都低下头,帕子捂着嘴。翁氏捧着早已凉了的奶茶,睫毛扑闪扑闪,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朱高煦额头冒汗,连退两步,正想再辩解,腰间突然一痛。 韦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狠狠掐了他一把。朱高煦“嘶”了一声,扭头瞪韦氏。 韦氏却笑盈盈地对朱棣说:“父皇,殿下是说瑞王府气派,他自己那府邸跟这儿一比,太小了,像个小院子似的。”说完又狠狠掐了朱高煦一下。 朱高煦疼得龇牙咧嘴,连连点头:“对对对,小院子,小院子!儿臣是说小院子!” 朱棣冷哼一声,没再追究,但眼神里那点凶光还没散干净。 朱高炽踩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叹了口气:“四弟,大哥在东宫住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住处寒碜。” 张妍拉着朱瞻基四处打量,满眼惊叹。 翁氏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殿下,四弟这本事……” 朱高燧摇了摇头:“不是本事,是仙缘。”翁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突然,朱瞻基从她身后探出脑袋,仰着脸喊:“四叔,你以后能不能给瞻基也建一个府?不用这么大,有石狮子和盘龙就行!” 朱高爔笑道:“好,等你以后开府,四叔给你建” 张研笑着说:“老四,别太惯着他” 第三十章 新府聊天 逛了大半个时辰,朱高爔领着众人在承运殿偏殿坐下。偏殿里摆着一张紫檀大圆桌,椅子齐备。 朱高爔朝桌上念了几声,变出几样解暑的饮品和甜点。 有杨枝甘露、芋泥波波奶茶、绿豆沙冰,还有几碟桂花糕、绿豆糕、冰镇西瓜。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西瓜红瓤绿皮,冒着丝丝凉气。 朱高煦端起一杯绿豆沙冰灌了一大口,舒服地眯起眼:“还是四弟这儿舒坦,逛了一圈热得出汗,一口下去就凉快了。” 朱瞻基抱着杨枝甘露猛吸,珍珠吸得满嘴都是,含混不清地喊:“四叔,这个好喝!” 一家人吃着甜点喝着冷饮,说说笑笑。 朱高煦放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摸着肚子笑道:“四弟,你这府邸建在二哥旁边,离得近,往后二哥可要常来蹭饭了。你那些仙家美食,二哥一顿不吃就想得慌。” 韦氏瞪了他一眼:“殿下,你就知道吃。” 朱高煦嘿嘿一笑:“那可不,四弟这儿的东西,御膳房做不出来,而且我和四弟关系好,四弟肯定欢迎我,对吧,四弟。” “当然,大哥二哥三哥,父皇母后……,你们谁来我都欢迎” 朱棣放下手中的茶盏,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老四,府是建好了,可这么大一座王府,光你一个人住着也不行。人手、用度、伺候的人,都不能少。朕从宫里拨一批太监宫女过来,先把你这边支应起来。” 朱高爔起身行礼:“多谢父皇。” 朱棣又看向三个儿子:“你们三个做哥哥的,也不能光看着。老大,你四弟府上的文玩书画,你帮着张罗张罗。” 朱高炽点头:“父皇放心,儿臣回头就办。” 朱棣看向朱高煦:“老二,你四弟府上的兵器,你看着添置。” 朱高煦一拍胸脯:“包在儿臣身上!儿臣库里好刀好枪多的是,回头全给四弟搬过来!” 朱棣又看向朱高燧:“老三,你四弟府上的花木园林,你懂这些,帮着打理打理。” 朱高燧拱手:“儿臣遵命。回头儿臣让人送些名贵花木过来,把花园再点缀点缀。” 徐皇后笑着摇头:“你们一个两个的,倒像是给自己家办事似的。” 朱高煦理直气壮:“四弟的事就是自家的事!再说了,四弟这府邸这么气派,咱也不能让它空着寒碜了不是?” 朱高爔看着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替他操心,端起茶杯朝众人举了举:“多谢父皇母后,多谢大哥二哥三哥。往后我这府里,随时欢迎你们来。” 朱瞻基从椅子上蹦起来:“四叔,我明天就来!” 张妍拉住他:“你四叔刚搬进来,你就来捣乱。” 朱瞻基噘着嘴:“我才不捣乱呢,我是来陪四叔的!” 一家人正说笑着,朱棣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徐皇后看了他一眼:“陛下,怎么了?” 朱棣摇了摇头:“朕在想,迁都北京的事。那边宫殿修建了好几年,花了多少银子、征了多少民夫,工部那帮人天天叫苦。他们有这个神通,朕哪还用愁这些?” 他看了一眼朱高爔,又摇了摇头,“虽然老四是道祖弟子,朕也不能什么事都指望他。” 徐皇后瞪了他一眼:“陛下,你这不就是指望他吗?孩子才七岁,你就想让他去给你修宫殿?” 朱棣咳了一声,没接话。 朱高爔笑着放下杯子:“父皇,等哪天有时间,儿臣去北京帮您把新宫建了。” 朱棣眼睛一亮,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当真?” 徐皇后又瞪了他一眼:“陛下!” 朱棣摆手:“朕就是问问。” 朱高炽摇头笑了笑:“四弟,你这一身本事,怕是往后闲不下来了。” 朱棣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朱高爔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老四,朕记着了。改日你真去北京,朕陪你一块儿去。” 朱高爔起身拱手:“儿臣遵命。” 徐皇后笑着摇了摇头,拉着朱高爔的手:“你这孩子,你父皇说什么你都应。” 朱高爔笑嘻嘻地说:“母后放心,儿臣心里有数。” 朱棣站在窗前,望着这座凭空而立的府邸,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夕阳西下,瑞王府的琉璃瓦在余晖中闪耀着金光。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出了府门,各自上了马车。 朱棣和徐皇后坐銮驾回宫,三个兄弟带着王妃各自回府。 汉王府的马车上,韦氏一上车就拉下脸来。朱高煦还沉浸在兴奋中,嘴里念叨着“四弟那金丝楠木柱比奉天殿还粗”,韦氏狠狠掐了他一把。 朱高煦“嘶”了一声:“你干嘛?” 韦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殿下,你今天在父皇面前说什么来着?‘猪圈’?你是嫌命长了?” 朱高煦缩了缩脖子:“那不是嘴瓢了吗……” “还有,”韦氏瞪着他,“你以后少在四弟面前摆二哥的架子。四弟那是道祖弟子,神仙中人,人家不跟你计较,你自己心里没数?父皇都不敢在四弟面前拿大,你倒好,一口一个‘二哥’。” 朱高煦挠挠头:“我本来就是二哥啊……” “二哥是二哥,但你得分轻重。”韦氏叹了口气,“四弟现在能凭空建王府,以后父皇有什么大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你不想着多帮衬四弟,就知道蹭饭。回去把你库里最好的兵器收拾出来,明天就送到瑞王府去,别等你三弟他们抢了先。” 朱高煦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就送。” 韦氏又掐了他一下:“还有,以后去四弟那儿,别光想着吃。问问四弟缺什么,能帮的搭把手。你多替四弟跑跑腿,比什么都强。” 朱高煦揉着胳膊:“行行行,都听你的。” 太子府的马车里,张妍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的暮色,半天没说话。朱高炽靠在软垫上,还在感慨:“四弟这本事,真是……” “殿下。”张妍打断他,转过头来,“您以后对四弟,得更上心些。” 朱高炽一怔:“我一直很上心啊。” “上心?”张妍轻轻摇头,“您是太子,四弟是道祖弟子没错,但是他也是你的弟弟。” 朱高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是说……” “妾身是说,四弟那边,您得多走动,多亲近。”张妍握住他的手,“四弟是道祖弟子,别人想亲近都没办法,而你是他哥哥,要是老四将来成仙说不定咋们一家子也能跟着上去?所以说,你要多亲近四弟,别到头来好处都让汉王得了去” 朱高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妍叹了口气:“殿下,妾身不是要您跟老二争。只是四弟那儿,您得真心实意地去帮、去疼。四弟心里都有数的。您待他好,他自然记着。” 朱高炽点点头:“你说得对。” 赵王府的马车里,翁氏靠着车壁,手里还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芋泥波波奶茶。朱高燧坐在对面,闭着眼,像是在想什么。 翁氏轻声开口:“殿下,四弟这本事,妾身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朱高燧睁开眼,没说话。 “您说四弟是神仙转世,”翁氏顿了顿,“妾身原先还半信半疑,今儿一看,哪是转世,分明就是神仙下凡。” 朱高燧嘴角微微上扬:“现在信了?” 翁氏点头,又压低声音:“殿下,您往后对四弟,可得多上心。二哥那边虎视眈眈的,大嫂那边也不是省油的灯。四弟年纪虽小,可他才是咱们赵王府将来的靠山。您跟四弟走得近,比什么都强。” 朱高燧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淡淡地说:“四弟的事,我自有分寸。” 翁氏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三路人马各自归府。今夜,怕是三家人都要辗转反侧了。 第三十一章 鼠符咒神力 瑞王府建好了,可朱高爔今晚还是睡在乾西四所。 傍晚回宫的时候,徐皇后拉着他的手说:“王府虽好,可里头空荡荡的,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你一个人住过去,母后怎么放心?” 朱棣也点头:“朕明日就派人过去,太监、宫女、侍卫,都给你安排妥当。你再住一晚,明天再搬。” 朱高爔知道父皇母后是为他好,便点了点头。 更鼓响了。【叮!次日签到时间已到。是否领取今日神通?】 朱高爔一骨碌坐起来:“领取!”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神通——鼠符咒神力】 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浮现在意识深处: 宿主:朱高爔 年龄:7岁 签到天数:6 已获神通:造化之力,仙人之体,御剑术,美食餐桌,神工意匠,鼠符咒神力 鼠符咒神力 【神通效果:化静为动。以指尖金光为引,可将一件死物化为活物,赋予其自主意识与生灵本能。注:该符咒来源于圣主,神力仅可同时作用于一件物品,服从于宿主且实力不能超越宿主。】 朱高爔看着面板上的介绍,忽然愣住了。鼠符咒?这不是《成龙历险记》里圣主的十二符咒之一吗? 前世那个动画片他看过不止一遍,十二个符咒对应十二生肖,每个都有独特的能力。鼠符咒的能力就是“化静为动”,能把没有生命的东西变成活的。 他记得很清楚,这符咒在动画里复活过不少东西,圣主自己被洛佩封印成石像后,就是靠鼠符咒才能恢复行动;还有大法师洛佩,超级驼鹿玩偶、黑手帮的伊卡将军面具,都曾被鼠符咒赋予过生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没有任何金光。他试着集中精神,指尖微微发烫,一点若有若无的金光在皮肤下流动,随即又隐去。 他靠在枕头上,心里头开始盘算这东西该怎么用。鼠符咒只能同时复活一件东西,现在用在哪最划算呢? 他第一个念头就歪了,想到那些漂亮的女演员,三上老师什么的,那可是前世只能隔着一块屏幕仰慕的存在。要是用鼠符咒复活一个……想什么呢,你兄弟还小呢,心再野也不顶用。 他翻了个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御剑飞行虽然方便,但自己毕竟是道祖弟子,出行连个坐骑都没有,说出去也不像话。那些神仙哪个没有坐骑? 要不复活一个动漫人物就好了,比如柳神,比如剑妈,那得多威风?走哪儿都跟着一个漂亮的姐姐,又能打又能骑还有排面。怎么又想歪了,算了,年龄小,别想,再想你兄弟也不能帮你。 哎,烦死了,我超威,你穿倒是给我穿好的呀? 还是弄一个正经坐骑吧,坐骑。就坐骑了。瑞王府承运殿那根金丝楠木巨柱上,盘着一条木龙。龙首昂扬,龙鳞层层叠叠,雕工精细至极,让它活过来就行。这龙就够有排面的,古代人谁不认龙呀? 想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天还没大亮,奉天殿前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朱棣大步走上御座,百官跪伏,高呼万岁。朱棣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问“有事启奏”,而是直接开口:“昨日,瑞王府已经落成。”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炸了锅。 “落成了?”户部尚书夏原吉瞪大了眼睛,“昨日下朝时才说要去选址,这才一天……” “一天?”礼部尚书赵羾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夏大人,不是一天,是不到半个时辰!臣听说瑞王殿下站在那片空地上,一抬手,整个王府就凭空冒出来了!” 英国公张辅站在武将前列,捋着胡须,声音发飘:“俺了个娘呀,工部几年才能修好的王府,瑞王抬手就建好了,这神通也太他娘厉害了……” “三年?工部三十年也造不出那样的!”成国公朱勇接话,“臣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听说建房子比变戏法还快。” “那石狮子!”武安侯郑亨插嘴,“半人多高,十三太保的顶格!臣府上那对石狮子跟瑞王府门口的一比,跟猫似的!” 文臣们交头接耳,武将们拍腿感慨。有人咋舌,有人摇头,有人掰着手指头算时辰,殿内嗡嗡作响,完全没了朝堂的肃静。 朱高炽站在文臣前列,听着周围一片惊叹,嘴角微微上扬,低声对身旁的朱高燧说:“四弟这本事,怕是把工部那帮人吓着了。” 朱高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大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朱瞻基站在朱高炽身后,拽了拽父亲的袖子,小声说:“爹,看来四叔又给这些大臣吓到了?” 朱高炽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笑:“正常正常……。” 朱高煦站在武臣队列里,听着前后左右一片惊叹声,脖子越仰越高,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实在憋不住了,大步出列,嗓门大得满殿嗡嗡响:“你们这帮人,干什么都磨磨唧唧,三年五年还修不完,工部那帮人天天喊没钱没人没材料!我四弟呢?一盏茶的工夫,一座王府就起来了……” 他叉着腰扫了一圈:“方大人,你方才说瑞王府选址还得看风水?我四弟那承运殿坐北朝南,金丝楠木柱比奉天殿的还粗,你说风水好不好?” 方宾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夏大人!”朱高煦又转向夏原吉,“你不是说户部没钱吗?我四弟一根木头没花你的,一块砖没用你的,你倒是说说,你户部省了多少?” 夏原吉脸一红,低头不语。 赵羾想开口,朱高煦已经瞪了过去:“赵大人,你昨天还说什么‘祖制不可废’?祖制可没规定盖房子得盖三年!我四弟这本事,你见过哪个祖制上有?” 赵羾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连连后退。 殿内鸦雀无声。武将们憋着笑,文臣们低着头。 朱棣靠在龙椅上,嘴角微微上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淡淡道:“好了。” 殿内安静下来。朱棣目光扫过群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瑞王府已经落成,人手也该配齐了。按制,王府设长史司、审理所、典膳所、奉祠所、典宝所、纪善所等衙门……护卫方面,设护卫指挥使司,配三百护卫,由锦衣卫挑选忠勇可靠之人。” 他顿了顿:“长史由吏部会同礼部推选,其余属官由吏部铨选。宫女太监,由内官监拨付,明日一早便到瑞王府报到。” 第三十二章 针锋相对 话音刚落,文臣武将们又骚动起来。每个人心里都转着同一个念头——瑞王殿下是道祖弟子,神仙中人,进了瑞王府当差,那就是近水楼台!万一哪天殿下心情好,随手赐颗仙丹、指点几句修行,那可就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武将们想的是塞自家子侄进去当护卫,文臣们琢磨的是把儿子外甥塞进长史司、典膳所当差。 张辅在盘算次子,方宾想着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郑亨惦记着自家侄儿,赵羾已经在打外甥的主意了。就连户部侍郎张纯,都在想着怎么把侄女塞进去当个宫女,哪怕只是端茶倒水,好歹也是“伺候过瑞王殿下”的人。 殿内暗流涌动,大臣们表面还在争论谁更合适,心里头全在盘算怎么把自己人塞进去。 朱棣端坐龙椅,扫了一眼群臣,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点破。大臣们那些小心思,他岂会看不出来?不过老四身边确实需要可靠的人,他们抢着送人来,反倒省了他的事。 方宾第一个站了出来:“陛下!臣举荐臣的长子方明!虽无大才,但办事勤勉,入瑞王府当差,定能尽心尽力!” 话没说完,英国公张辅就在武将队列里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方宾听见:“方大人,你那长子方明,听说连算账都算不明白,你还想让他进瑞王府?” 方宾脸一红,扭头瞪他:“英国公,你少在这儿编排人!我家明儿拜过名师、读了好几年书,怎么就算不明白账了?” 张辅嗤了一声:“拜名师?拜的哪个名师?连《论语》都背不全,算账还总把银子数错,你当瑞王府是什么地方?” 方宾气得胡子直抖:“英国公,你说话要凭良心!我家明儿虽然算账慢了些,可做事勤勉踏实,从来不出差错!” 张辅不慌不忙:“勤勉踏实?那去年兵部那笔账,是谁算错了三千两银子?” 方宾被噎得脸通红,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殿内几个武将憋着笑,低头假装咳嗽。文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插嘴。 吏部侍郎郭琎趁机出列:“陛下,臣举荐臣的侄儿郭(允)文,虽年轻,但读书明理,通晓庶务,堪任长史司文书之职!” 众人都一脸黑线,这吏部侍郎不知道哪里口音,一说他侄子,众人都得替他担心,担心他九族不保。 张辅又开口了:“郭大人,你那侄儿郭允文,听说才十九岁,连乡试都没过,你让他去瑞王府管文书?” 郭琎脸一正:“英国公此言差矣!允文虽未中举,但自幼熟读典籍,办事极有条理,未必非要有功名才堪大用。” 张辅哼了一声:“连乡试都过不了的人,还谈什么条理?” 郭琎面色涨红:“英国公,你……” 武将那边更热闹。成国公朱勇抱拳道:“陛下!臣举荐臣的侄儿朱烈,勇武过人,护卫瑞王殿下最为合适!” 武安侯郑亨不甘落后:“陛下!臣举荐臣的义子郑勇!” 丰城侯李彬也紧跟其后:“陛下!臣举荐臣的侄儿李怀!” 方宾刚从张辅那吃了亏,这会儿逮着机会了,冷笑一声:“成国公,你那侄儿朱烈,上个月在城西醉仙楼跟人打架,把人胳膊都打断了,这样的人去护卫瑞王殿下?” 朱勇脸一黑:“方大人,那是那人先招惹的!朱烈那是自卫!” 方宾慢悠悠地说:“自卫?把人胳膊打断叫自卫?要真进了瑞王府,是不是有人瞪他一眼,他也‘自卫’一下?” 朱勇气得脸涨红:“方宾!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丰城侯李彬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羾已经捋着胡须接了一句:“李大人,你那侄儿李怀,听说连自家账本都看不明白,去了瑞王府,恐怕连典膳所的账目都理不清。” 李彬也急了:“赵大人,你那是听谁说的?李怀那是年纪小,历练历练就好了!” 赵羾笑而不语,那笑容让李彬心里直冒火。 殿内热闹得像菜市场。文臣揭武将的短,武将揭文臣的短,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够了!”朱棣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殿的嘈杂。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大臣们齐齐低下头。 朱棣目光扫过群臣,冷冷道:“你们当这是菜市场?一个一个争得面红耳赤,互相揭短,成何体统?” 朱棣靠回龙椅,扫了一眼群臣,声音不大,却满殿皆闻:“各位爱卿举荐的人,朕都记下了。瑞王府属官按制铨选,护卫由纪纲挑选。各府若有合适的人,也可举荐。能否录用,由朕定夺。” 他顿了顿,“至于方才那些互相揭短的话,朕就当没听见。谁再在朝堂上吵这些,自己去都察院领罚。” 群臣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朱高炽出列拱手道:“父皇,儿臣府上有两个稳妥的管事,跟随儿臣多年,办事沉稳。若四弟府上缺人手,儿臣愿将他们调过去帮忙。” 朱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太子有心了。” 朱高煦紧跟着出列,嗓门比谁都大:“父皇!儿臣府上有几个得力的护卫,武艺高强,忠心耿耿,儿臣也愿意调去四弟府上!”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其实他想的是把自己的人塞进护卫里,可父皇方才说了护卫由纪纲挑选,他要是硬争,反倒显得他信不过父皇的安排。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补了一句:“四弟的安危,儿臣不能不上心!” 朱棣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朕心里有数。” 朱高燧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拱手道:“父皇,儿臣府上有几个花匠园丁,手艺不错。四弟府上花园刚成,儿臣愿意调过去帮忙。” 朱棣点点头,没有多说。 散了朝,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还在议论。方宾拉着张辅的袖子:“英国公,你方才说我家明儿算不清账,那是去年的事,今年他已经好多了!” 张辅甩开他的手:“方大人,你管好你那个儿子就行,少操心瑞王府的事。” 方宾气得直跺脚。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并肩走在最后。 朱高煦心里头还在盘算,忽然压低声音道:“大哥,你说父皇到底允不允咱们往四弟府上送人?” 朱高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少打那些歪主意。” 朱高煦撇了撇嘴:“我哪打歪主意了?我这不是替四弟操心嘛。” 朱高炽没接话,嘴角却微微上扬。朱瞻基跟在后面,仰着脸问:“爹,四叔的王府是不是比咱家还大?” 朱高炽知道他要说什么,低头看了他一眼:“大不大跟你也没关系。你四叔刚搬进去,你别去添乱。” 朱瞻基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我才不添乱呢……” 第三十三章 龙现应天府 天刚蒙蒙亮,朱高爔就醒了。他一骨碌从榻上坐起来,在宫女服侍下快速穿好衣裳,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往外跑。 他踩着斩龙剑,朝瑞王府飞去。晨风扑面,衣袍猎猎作响。很快,斩龙剑稳稳落在瑞王府承运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他收剑入体,大步走进殿内。 那根金丝楠木巨柱上,盘着一条龙。龙身缠绕柱身,通体金丝楠木的天然纹理在晨光中流转,仿佛一片片金色龙鳞微微泛光。 龙首高昂,龙口微张,龙须飘拂,龙目微睁,带着睥睨万物的气势。龙角分叉有力,四爪紧扣柱身,爪尖锋利,每一片龙鳞都泛着温润光泽,像一头沉睡千年正在等待苏醒的龙魂。 朱高爔走到柱前,仰头看着这条龙,心跳加快了几分。他抬起右手,集中精神,食指指尖泛起一点金光,将指尖点在龙目之上。 金光没入,龙身猛地一震,龙鳞之间渗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体内苏醒。 殿内忽然起了一阵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起。龙目中的鸽血红宝石亮了起来,从死物雕琢的黯淡变成了活物才有的灵动光芒。 龙首缓缓转动,龙口张开,一声低沉的龙吟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回荡在大殿之中。殿顶灰尘簌簌落下,窗棂都跟着微微震颤。 龙身缓缓从柱上松开,四爪落地。金丝楠木的纹理在它身上流转了片刻便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龙鳞,金黄色的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龙首高昂,龙目中的鸽血红宝石已经变成了一双真正的金色竖瞳,深邃而威严。通体金黄,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它低下头,目光落在朱高爔身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这一次的声音更加浑厚真切,带着真正龙族的气息,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方圆数里之内,所有人都听见了。 拉车的牛跪在路边,怎么抽打都不肯再走一步。街边的狗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浑身发抖,发出呜呜的哀鸣。几只猫炸了毛,蹿上房顶缩成一团。鸡群最不消停,咯咯叫着扑腾翅膀到处乱飞,鸡毛落了满地。 一个卖菜老汉站在街边,仰头望着瑞王府方向,手里的扁担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他喃喃道:“这……这是什么动静?” 旁边的人接话:“像是龙叫……” 几个胆子大的后生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谁也不敢大声说话,怕惊动了天上的什么。 一个白发老翁拄着拐杖站在巷口,浑浊的眼睛里泛着光:“老夫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听见龙吟……”他颤巍巍地跪下,朝瑞王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龙吟声渐渐消散,可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鸡圈里鸡群缩在角落不敢动弹,狗还趴在地上呜呜叫着,牛跪在路边不肯起来。 街上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朱高爔收回手,心念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信息面板——那是鼠符咒点活之后,系统自动生成的生灵属性。 名称:小金(木龙·已点化) 种族:龙族(四爪金龙) 天赋神通: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大小如意,木属性之力 状态:已认主,服从于宿主 朱高爔看着面板,点了点头:“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大小如意,木属性之力,不错。” 他收了面板,伸手摸了摸面前的龙首,“你以后就叫小金了。” 小金龙首低垂,蹭了蹭他的手心,轻轻低吟了一声。 朱高爔拍了拍它的脖颈,指着殿外天空:“走,上天。以前御剑得自己飞,现在有了自己的有了坐骑,肯定得上天展示一圈,就是说咋也是有坐骑的神仙了,是正儿八经的道祖弟子。 小金四爪踏云,驮着他冲入云端。风在耳边呼啸,三丈多长的龙身沐浴在晨光中,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人一龙在瑞王府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皇城方向飞去。 最先看见的是瑞王府隔壁汉王府的人。韦氏正坐在正厅喝茶,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下子坐倒在地:“王妃!王妃!您快出来看!天上!瑞王府那边!” 韦氏正想训斥,听到外面吵吵闹闹,放下茶杯,走出门来,顺着天上一看,一条金色的长龙从隔壁腾空而起,龙身舒展,金光闪闪,龙背上坐着一个小小的月白色身影。 “老天爷……那是什么……”韦氏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那是龙,上面的是……是……四弟?” 她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朝屋里喊,“孩子们呢?快叫孩子们出来!” 下人们听到纷纷去找小主子,几个孩子跑出来,仰头望着天上,最小的那个指着天,奶声奶气地喊:“娘!那是什么呀!好大一条蛇!” 韦氏蹲下身抱住他,声音发颤:“那不是蛇,是龙……是你四叔骑的龙……” 汉王府门口,几个家丁和护卫早跪了一地,仰着脖子望着天上,有人磕头,有人念叨。 瑞王府附近的百姓也看见了。街边的菜贩子扔了秤杆,仰着脖子喊:“快看!瑞王府那边!天上!那是什么……是……是……龙?” 早点铺的老板从灶台后面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仰头望着天,锅铲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蹲在摊子后面,仰头望着天,嘴唇哆嗦着:“龙……真龙啊……原来早上的叫声是瑞王府传出来的,瑞王是真神仙啊!”然后边磕头,边念叨:“瑞王保佑,神仙保佑,龙王保佑” 一个老妇人拉着小孙女跪在路边,朝着天上磕头,嘴里念叨着:“龙王爷显灵了,龙王爷保佑……” 旁边的小孙女仰着脖子问:“奶奶,那是什么呀?”老妇人按住她的头:“别说话,快磕头,那是真龙!” 天上那道金光越飞越高,越过瑞王府的屋顶,朝皇城方向飞去。 奉天殿刚散朝不久。文武百官三三两两从午门走出,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低沉的风声,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第三十四章 大明龙骑士 朱高炽和朱瞻基搀着走在前面,朱高煦和朱高燧并肩走在后面。 朱高煦拍了拍肚子,扭头对朱高燧说:“三弟,你说四弟那边今儿有什么好吃的?咱待会儿再去蹭一顿。昨儿那炸鸡我还没吃够。” 朱高燧嘴角微微上扬,正要接话,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午门外的人群忽然停住了脚步,有人仰起头,有人指着天上,嘴里发出“看”“看那是什么”的惊呼声。 朱高燧顺着声音抬头望去,瞳孔猛地一缩,伸手拍了一下旁边的朱高煦:“二哥,你看天上!” 朱高煦正盘算着炸鸡汉堡,不耐烦地顺着三弟的手抬头,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 一条金色的长龙从皇城方向掠过,龙身舒展,鳞片在阳光下金光闪闪,龙背上坐着一个小小的月白色身影。 朱高煦声音都变了调,扯着嗓子喊:“那是四弟?!四弟骑龙了?!” 他一把抓住朱高燧的胳膊,“三弟你看见没有?老四骑龙了!那真是老四!” 朱高炽刚走下台阶,听见二弟的喊声仰头望去,肥胖的身子晃了晃,幸好太监扶稳了。朱瞻基从后面钻出来,扯着父亲的袖子激动得直蹦:“爹!你看!那是四叔!四叔骑龙!爹你快看!” 朱高炽哆嗦着:“老四天天给人惊吓啊,这神通一个接着一个……” 午门外的文武百官全都停下了脚步,齐齐仰头,场面颇为壮观。 英国公张辅仰头望着天上那条金龙,手里的笏板差点没拿稳:“龙……真是龙……和书里面写的画的一模一样……” 方宾张着嘴,半天挤出一句:“瑞王殿下这……这是……这是要飞升了吗?” 成国公朱勇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发飘了:“这是真龙啊!四爪金龙!瑞王殿下骑的是真龙!” 赵羾站在人群里,嘴张着半天合不拢,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夏原吉仰着头,笏板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喃喃道:“龙……龙……真是龙……” 一个眼尖的太监早就看见了,扔下手里的拂尘转身就往奉天殿跑。守殿的侍卫拦住他:“干什么?” 太监气喘吁吁,声音都在抖:“去……去禀报陛下!瑞王殿下骑龙上天了!” 侍卫愣了一下,手里的长枪差点没拿稳。太监已经绕过他,一路小跑冲进了奉天殿。 朱棣正坐在偏殿批折子,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看见一个太监跑得满头大汗跪在地上:“陛下!瑞王殿下……殿下他……” 朱棣眉头一皱:“怎么了?说清楚。” 太监咽了口唾沫:“瑞王……瑞王殿下骑着一条金龙,在天上飞!满朝文武都看见了!!” 朱棣手里的笔顿住了。他看着太监,急忙放下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远处的天边已经只剩一道淡淡的金光,那道金光还在缓缓移动,仿佛一条龙正在云端游走。 朱棣站在窗前,目光紧紧追着那道金光,好半天没动。他开口的声音有些发涩,不像平时的沉稳:“你说……老四骑的是龙?真正的龙?” 太监跪在地上,声音还在发抖:“回陛下……满朝文武都看见了。午门外全跪了……英国公说那是四爪金龙……是真龙……” 朱棣的手在窗框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他想起老四那天御剑飞行时的样子,已经足够震惊,现在直接出现了一条真龙。 御剑飞行成仙的有记载,可龙不一样。龙是传说中的东西,只存在于山海经、上古神话里,史书上从没有过“真龙现世”的确凿记载,也没有传说骑着龙的仙人。 而今天,他的儿子骑了一条龙。一条真正的、金黄色的、会腾云驾雾的龙。 朱棣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压了许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松动了的感觉。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望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历朝历代,都说自己是天命所归,可谁见过真龙?汉高祖斩白蛇起义,不过是一条白蛇;唐太宗号称真龙天子,也不过是画上的龙。朕的儿子,骑了一条真正的龙,在应天府上空飞了一圈,满城百姓都看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满朝文武都看见了!这不是天命是什么?!”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偏殿里回荡,惊得窗外的鸽子扑棱棱飞起。那笑声带着一种压抑了十几年的东西,终于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的儿子骑着龙飞在天上。整个应天府的人都看见了。史官也会记下来——永乐五年,瑞王朱高爔,骑真龙于应天府上空。天下人都看见了,这就是天意,永乐一朝,必然千秋百代。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声音却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传旨,瑞王府的属官和护卫,七天之内全部到位。瑞王府所有用度,比照太子府……”太监磕了个头,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张辅望着天上那道渐渐远去的金光,目光落在龙背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沉默了片刻,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旁边朱勇的胳膊:“成国公!不能再等了!” 朱勇被他拽得一愣:“英国公,什么不能再等了?” 张辅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得吓人:“瑞王府!再等下去,连口汤都喝不上了!老夫现在回府,立马把孙女送去瑞王府!先占个位置再说!” 他说完,提起衣袍就大步往午门外冲,留下一众武将面面相觑。 朱勇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英国公!你跑那么快干嘛!你等等!我家也有闺女!咱们一起啊!” 说着也提着衣袍追了上去。郑亨在后面急得直跺脚:“英国公!成国公!你们倒是等等我!……”一群武将呼啦啦全跑了,文臣们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方宾最先反应过来,扭头就往自家马车跑,被赵羾从后面拉住:“方大人,你跑什么?” 方宾头也不回:“赵大人你别拉我!晚了真连汤都喝不上了!”旁边几个文臣对视一眼,也跟着散了大半。 午门外,只留下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年轻御史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三十五章 近距离观测 朱高煦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连府门都没进,直接奔着瑞王府冲去。朱瞻基跟在后面,骑着一匹小马驹,嘴里喊着“二叔等等我”。 到了瑞王府门前,朱高煦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往里闯:“四弟!四弟!你在哪儿呢?” 他越过承运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一眼就看见了朱高爔。承运殿前的空地上,朱高爔在逗弄什么。 仔细看,他身边一条金色的小龙正绕着他飞来飞去,不过一臂多长,筷子粗细,像一条金色的小蛇。 朱高煦的脚步猛地顿住,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跟在后面的朱瞻基探出脑袋,看见那条金色小龙,整个人愣住了:“四叔,这是……这是刚才天上那条龙?怎么这么小?” 朱高煦回过神来,两步冲到朱高爔面前,指着那条小金:“四弟!这也是你变出来的?还是道祖赐给你的坐骑?” 朱高爔伸手让小金落在他掌心里,把它往肩头一放,笑着说:“差不多吧。昨儿道祖传了个神通,能化静为动,我就把殿里柱子上那条木龙点化了。” 朱高煦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承运殿里那根金丝楠木巨柱,柱子上空空荡荡,那条盘着的木龙果然不见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你把……柱子上的假龙……变成真龙了?” 朱高爔点点头,肩头的小金配合地发出一声低低的龙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压。 朱瞻基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四叔,我能摸摸它吗?” 朱高爔看了看肩头的小金,小金歪了歪脑袋,像是打量了朱瞻基一番,然后轻轻飞起落在朱瞻基手心里。 朱瞻基的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金的龙首,触感温热光滑。他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飘:“四叔!它是热的!是真的!” 朱高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肥胖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柱子才站稳:“四弟,你这一身本事……比话本里面的都厉害。” 朱高燧站在后面,听着老四说话也是感到无比震惊:“自古以来,只听说过仙人骑鹤、骑鹿,从没听说过哪个仙人骑龙的。四弟,你这排面,怕是从古到今独一份了。” 朱高煦猛地一拍大腿:“三弟说得对!骑鹤算个屁!老四骑的是真龙!” 他蹲下身凑到朱瞻基手边,“瞻基,让二叔也摸摸。”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金的龙身,“嘿,还真是温的,跟活的似的,不对,它就是活的!” 朱瞻基已经彻底不怕了,两只手捧着小金,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四叔,它叫什么名字呀?” 朱高爔蹲下身,从朱瞻基手里接过小金,往空中一抛:“它叫小金。” 小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身形舒展开来,片刻间又恢复成三丈多长,盘踞在院子半空中。朱瞻基激动得直跳:“它变大了!变回刚才那么大了!” 朱高爔仰头看着小金,解释道:“龙族天生就有大小如意的本事,腾云驾雾、呼风唤雨,都是它们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朱高煦听得两眼放光,搓着手凑过来:“四弟,那……二哥能骑不?就上去兜一圈,一小圈就行!” 朱高爔还没开口,小金已经低下了头。金色的竖瞳落在朱高煦身上,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遍,然后张开嘴,打了一个喷嚏。 说是喷嚏,却是一股裹着云雾的劲风,朱高煦只觉一股大力迎面撞来,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后仰倒。 “哎哟——”朱高煦四仰八叉摔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朱高爔忍着笑,弯腰把他扶起来:“二哥,小金刚活过来,还不认生人呢。它不想让你骑,我也没办法。” 朱高煦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再抬头看天上那条金龙时,眼神里少了几分冲动,多了几分敬畏。 他咽了口唾沫:“算了算了,这龙威压太大,二哥摸摸就行了,不骑了不骑了……” 朱高炽站在一旁,刚想说“四弟,大哥也想……”话到嘴边,看见老二摔得那一下,又咽了回去。 院门外忽然传来太监的唱喝:“陛下驾到——” 兄弟几人赶紧转身。朱棣大步流星走进承运殿前的院子,黄俨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拂尘。 朱棣扫了一眼满院子的人,目光在朱高煦身上停了一下,他衣袍上还沾着灰,屁股那块明显摔过的痕迹。 朱棣眉头一皱:“老二,你又来老四这儿蹭饭了?” 朱高煦赶紧站直,拍了拍身上的灰:“父皇,儿臣不是蹭饭,儿臣是……是来看四弟的!” “看老四?”朱棣又看了一眼朱高炽和朱高燧,“老大老三也在。你们三个,天天没事干?朝堂上的事都忙完了?一天到晚往老四这儿跑,像什么话?” 朱高炽赶紧拱手:“父皇,儿臣是来看看四弟府上还缺什么……” 朱高燧跟着道:“儿臣带了几盆花木过来,正给四弟送来的。” 朱棣哼了一声,正要开口教训,目光忽然被院子半空中盘着的那团金色吸引住了。他微微眯起眼,仰起头。一条通体金黄的龙正盘踞在半空中,静静地注视着他。 朱棣愣住了。一条真正的龙,就在他面前,全身布满金色的鳞片,龙须随风轻轻飘动,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这……这就是……这就是老四今天骑的那条龙?” 朱高煦站在旁边,看到朱棣这表情,心里头那个乐啊。老爷子方才还训我们天天往老四这儿跑,自己倒好,看见龙就走不动道了。 朱高炽不动声色,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刚才还嫌我们来得勤,这会儿怕不是连龙都想抱回宫去。 朱高燧表情一脸凝重,心里想着“你是皇帝,你nb,你天天来就没事……” 兄弟几人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各自的想法,朱瞻基看到他几人这对视,拉着朱高炽问:“爹,你们干啥呢?” “没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 朱高爔走到他身边,伸手一招,小金从空中落下,龙首低垂,对着朱棣微微低了一下头,像是在行礼。 朱高爔说:“对,父皇,这是道祖赐予孩儿点化术,孩儿便将殿里面那柱子上的木龙点活了……它叫小金” 朱棣闻声点头,但是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小金。毕竟这是真龙啊!古往今来有哪个皇帝见过真龙! 他慢慢伸出手,在距离龙首一寸的地方停了一下。小金闻到朱棣身上的气息和主人一样,主动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指尖。 第三十六章 朱棣也想骑龙 摸到小金之后,朱棣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丝,虽然没那么明显,但是他心里头早就翻江倒海了:朕是第一个摸到真龙的皇帝!史书上那些皇帝号称真龙天子,哪个真摸过?都是吹的!朕摸到了!真摸到了!看来朕才是真龙天子……千古一帝……。 朱高爔要是知道他心中想法,会说其实大可不必,年龄大点的皇帝会自动晋升为真“聋”天子。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目光却还黏在小金身上舍不得挪开,朝几个儿子开口,十分得意:“你们看,这龙还亲近朕。想必是朕身上的真龙之气吸引了它。” 朱高煦站在旁边,想笑但忍住了。朱高炽低着头,嘴角抽了一下。朱棣要是真龙,那朱高炽岂不是奶龙?那朱高炽岂不是可以说,我才是奶龙……朱高燧别过脸望着旁边的柱子。 三兄弟谁也没说话,但脑子里转着同一个念头:老爷子忒不要脸了,那龙分明是看在老四的面子上才让你摸的,没有道祖弟子在这,什么龙认你个糟老头子,你倒好,夸上自己了。 朱棣站在院子里,目光火热:“老四,朕有个想法。朕是真龙天子,这又是真龙……若是朕能骑着它在应天府上空巡游一圈,让满城百姓都亲眼看见——” 他话没说完,小金忽然抬起头来。眼睛瞪大,目光落在朱棣身上,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朱棣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离得最近,那股气息扑面而来。他几乎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朱棣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他知道这是真龙不乐意了。 他看到这种情况,语速快了几分:“既然小金不同意,那就算了。朕也就是随口一说。” 他负手而立,腰板挺得笔直,仿佛方才后退的那半步从未发生过。 朱高煦站在旁边,看着父皇吃瘪的样子,心里的高兴简直要溢出来了,为了防止笑出来,他赶紧扭头假装看院子里。朱高炽依旧老一辈打法,默默低下头。朱高燧别过脸假装看汉王。 院子安静了一会儿。朱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老四,你刚说能点化死物,那……能……能点化一条真龙给父皇不,父皇身为真龙天子……?” 朱棣话音未落,朱高煦、朱高炽、朱高燧三兄弟齐刷刷瞪大眼睛看向朱高爔,就连朱瞻基也探出半个脑袋,屏着呼吸。 他们心里转着同一个念头:要是父皇能整一条,那他们兄弟几个是不是也能沾沾光?不要求真龙,白虎也行,朱雀也行……随便来一个神兽就够威风了。兄弟几人眼巴巴的看着,等朱高爔开口。 朱高爔摇了摇头:“父皇,点化术只能点化一个物件,已经用在小金身上了,没法再点化第二条了。” 朱棣“嗯”了一声。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虽然嘴上没说,但那股失望劲儿,连朱高煦都看出来了。朱高炽、兄弟三人也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几分失落。 朱高煦忽然又凑上来,换了副笑嘻嘻的表情:“四弟,点化不成,那御剑术能教二哥不?二哥不挑,能飞就行!你想想,二哥打仗的时候踩着剑飞到天上,敌军还在底下傻站着,二哥一剑下去……嘿嘿,那多痛快!”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手在身前划了一道弧线。 朱高炽和朱高燧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也齐刷刷看向朱高爔。朱高爔想了想,认真道:“二哥,道祖传的神通,暂时还不能外传。等以后道祖允了,我再教你们。” 朱高煦虽然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四弟说了“以后”,那就是有戏,立刻又眉开眼笑:“行!二哥等着!四弟你可记着这事儿啊!以后道祖应允了,第一个传二哥” “四叔,四叔,还有我,第一个传给我……”朱瞻基急的快跳起来了。 说着几人又争起来了。什么我是大哥先传给我,什么大哥怎么了,不就是比我早出生几天吗?大明有一半都是我打下来的…… 兄弟几人正热闹着,朱棣冷哼一声,突然兄弟三人不说话了,看着朱棣,像是明白了什么,老爷子这又是示威呢,意思是你们老子我还没有说什么呢?你们几个就吵起来了。 “老二,你刚刚说大明有一半是你打下来的,那这个皇位是不是改你坐,要不朕明天就退位,把皇位传给你得了……” “儿臣不敢”朱棣这番话给金豆子吓得连忙跪在地上。 “老四啊,道祖应允你传神通了。知会父皇一声就行” 然后朱棣转过身,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朝院门走去:“朕还有折子要批,先回宫了。” 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衣摆带风,头也不回地上了銮驾。车帘放下来,黄俨低着头跟在车旁,一个字也不敢问。 看到朱棣走了,朱高煦拍拍缓缓衣服起来,“老爷子这是抽什么疯……” “老爷子就这样,别和他计较”朱高炽笑着说。 朱高燧看老爷子走了,“二哥你看到刚刚父皇的表情没,可给我憋坏了……” 听到这话,朱高煦终于憋不住了,弯着腰笑出了声:“哈哈哈——父皇也有今天!老大老三你们看见没有?今个这趟来老四这里可是来值了,方才他那表情,平日里只有老爷子戏耍咱们三人的份,没想到还能看到……” 朱高燧附和着:“二哥说的对,平日里老爷子没少拿咱们开涮,就说上次……”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爷爷这样的表情……”朱瞻基也乐的。 朱高炽摇了摇头,笑眯眯的:“老二老三瞻基,你们少在父皇后面编排,小心隔墙有耳。”虽然他嘴角却也没压住。 “老爷子在我也这么说,平日里就会在咱们面前耍威风”朱高煦大声道。然后蹲下来凑到小金面前:“小金,你真是一条好龙!一视同仁,刚刚连老爷子的面子都不给!” 小金淡淡看了他一眼,直接化做一道金光,像是一个手环似的盘在朱高爔手上。给兄弟几人看的一阵羡慕。 第三十七章 布置王府 朱高炽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兄弟几个围着那条龙环转,忽然笑了一声:“行了,都别围着了。四弟这府上刚建好,东西还没摆齐全呢。趁天色还早,赶紧布置。”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门房跑进来通报:“殿下,皇后娘娘驾到,三位王妃也到了!” 朱高爔连忙起身,带着三个哥哥迎到门口。徐皇后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太子妃张妍、汉王妃韦氏、赵王妃翁氏。 三位王妃身后都跟着丫鬟,端着捧着各种东西——锦缎被褥、茶具瓷器、花木盆景、文玩摆件,一样样往院子里搬。 几个孩子也跟着跑了进来,朱瞻埈和朱瞻墉跟在太子妃身后,汉王府和赵王府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也怯生生地打量着新院子。 “四叔,你这里好漂亮啊……”一进门几个孩子就喊到。 “这里比皇宫里面还要好……我好喜欢这里啊”然后叽叽喳喳的。 朱高爔连忙领着三个哥哥上前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徐皇后笑着扶起朱高爔,又看了看三个儿子:“行了行了,在家里就不必这么多礼了。母后听说你府上布置还没弄完,过来看看,给你搭把手。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也来了,东西都带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儿媳,“她们一个比一个上心,生怕你府上缺了什么。” 张妍上前一步,抱着锦缎笑道:“四弟,大嫂给你带了几床新被褥和几匹锦缎,铺床挂帘子都使得,颜色都是挑的清爽的,你大哥还给你带了很多书和文玩” 韦氏笑着:“四弟,二嫂给你带了套新茶具,还有你二哥给你带来了一堆兵器。” 翁氏后面跟着一群人,搬着很多:“四弟,三嫂和你三哥给你带了一些花草盆景,这些花草养了好几年了,放你书房里正好。” 徐皇后拍了拍朱高爔的肩膀:“行了,让她们去忙吧,你陪母后聊聊天,老大老二老三也别闲着,该搬搬该抬抬,别光站着看。” 她又看了一眼几个孩子,“瞻埈、瞻墉,你们来这里陪你四叔。”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张妍走进寝殿铺床叠被,韦氏去偏殿摆茶具,翁氏端着兰草去了书房。朱高炽站在正殿里指挥挂画,朱高煦在西跨院指挥搬兵器,朱高燧跟着下人去后花园摆弄花木。 朱高爔领着母亲和几个孩子往凉亭走去。凉亭的石桌上铺着干净的锦垫,摆着几个石凳。徐皇后在石凳上坐下,正好能看见院子里忙碌的人影。朱高爔坐在她对面,几个孩子围着石桌坐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朱瞻埈爬上石凳坐好,朱瞻墉坐在他旁边,小短腿在凳子边晃来晃去。汉王府和赵王府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也挤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凉亭里的布置。 朱瞻埈拉了拉朱高爔的袖子:“四叔,我想喝上回那个奶茶?就是那个黑黑的,喝起来甜甜的,里面还有小珠子那个!” 朱瞻墉也凑过来接话:“还有那个冰的!用勺子挖着吃,凉凉的,可好吃了!”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都跟着喊“奶茶”和“冰淇淋”。 “小孩子少吃冰的”朱高爔笑了笑,朝石桌上念了两声。几杯奶茶出现在桌上。 “四叔好厉害啊”几个孩子看着还是感觉很震惊。朱瞻埈端了一杯奶茶吸了一大口,珍珠吸得满嘴都是,含混不清地喊:“就是这个!四叔我要喝这个!”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吸溜吸溜的声音。 “慢点喝”徐皇后看着几个孩子,对朱高爔说:“你这里什么都好,就是身边没个体己人伺候。这么大的府邸,总得有几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才行。” 她说着,目光从孩子们身上收回来,“你父皇给你拨了侍卫和下人,可那都是看门办事的,你身边没个贴心的丫鬟,母后不放心。母后身边有两个稳重的宫女,跟着母后十几年了,还有一个丫头叫秋棠,一个叫月荷,都是手脚麻利又嘴紧的,今儿正好带来了,就留在你府上吧。” 朱高爔起身行礼:“多谢母后。”徐皇后摆了摆手:“谢什么?你过得好,母后才安心。” 徐皇后说着,朝凉亭外招了招手。两个丫鬟从廊下走过来,脚步轻稳,低头垂手,到了凉亭前站定,齐齐行了一礼:“奴婢秋棠(月荷)给殿下请安。” 朱高爔看过去,秋棠生得清秀,眉眼端正,身量高挑,站在那里像一株笔直的青竹;月荷鹅蛋脸,杏眼含笑,嘴角天生往上翘着,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两人都是二十三四岁,长得漂亮,放到现在都是网红。 徐皇后拍了拍朱高爔的手:“往后她们就是你这府上的人了。秋棠掌事,月荷管日常起居,有什么差遣吩咐她们就是,都是自己人。” 秋棠和月荷又行了一礼,朱高爔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 秋棠和月荷悄悄抬眼看了朱高爔一眼,又赶紧垂下。 徐皇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随口提起:“今儿一早,满城都在传,说你骑着一条龙从应天府上空飞过去了。怎么回事?” 朱高爔笑了笑:“母后,是昨儿道祖传了个神通,能把死物点活。”他说着抬了抬手,一道金光从手腕滑落。 小金盘在凉亭的石桌上,甩了甩尾巴,像是在打量新面孔。朱高爔说:“儿臣把殿里柱子上那条木龙点活了,就是它。今早骑它出去转了一圈,正好被下朝的大臣们瞧见了。” 徐皇后盯着桌上那条金龙,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放下杯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相信:“它……真是活的?” 朱高爔没有回答,只低头对小金说了一句:“小金,给母后展示一下。” 说罢,小金低吟一声,从石桌上腾空而起,在凉亭上方绕了一圈,龙身舒展开来,三丈多长,通体金黄,盘旋片刻后又落回石桌上,重新盘成一团。 “当真神奇……爔儿你越来越像神仙了” 徐皇后仰头看着它飞完一圈,又低头看了看石桌上盘着的小东西,那团金色安静地蜷在桌上,仿佛方才盘旋在天上的庞然大物是另一条龙。 徐皇后身后的秋棠和月荷早看傻了。秋棠和月荷的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她们在宫里伺候了好些年,见过不少稀奇事。虽说已经早知道瑞王的神通,可真当一条活龙从手腕上跳出来在头顶飞一圈,这事搁谁身上都缓不过来。 看到这真龙,月荷和秋棠心里头非常激动:这是真的龙……活的龙……往后我们就要伺候一个神仙了。 她俩忍不住又看了朱高爔一眼,心跳快了几分。她俩想着,这样的主子若真有一日飞升,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说不准也能沾上些仙缘,当个仙女,那该多好。 第三十八章 群臣上门 一家人正围坐在主殿的圆桌旁准备用饭,丫鬟们刚摆好碗筷。 徐皇后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对朱高爔说:“你父皇今儿不过来用膳了,政务忙着呢,方才让人带了话,说让你和老大老二老三好好吃,他明日再来看你。” 朱高爔点了点头:“儿臣知道了,母后先用吧。” 朱高爔在几个嫂嫂震惊的表情下,刚唤出饭菜,几个兄弟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门房跑进来禀报:“殿下,门外来了好些 大臣,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武安侯郑亨、兵部尚书方宾、礼部尚书赵羾……都在门口候着,说听闻瑞王府今日落成,特来恭贺,还带了贺礼来。” 朱高煦第一个放下筷子,不满大声道:“这些大臣,早不来晚不来,偏赶上吃饭的时候来! 徐皇后放下筷子,看了朱高爔一眼:“既来了,总要见一见。你府上刚开府,朝中大臣来贺,不见反倒不好。” 朱高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母后和哥哥们先用着,儿臣出去看看。” 朱高煦也放下筷子跟上去:“四弟,二哥陪你去。”朱高炽和朱高燧对视一眼,也跟着起身。 门口张辅朝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拱手:“见过太子殿下、汉王殿下、赵王殿下,瑞王殿下” 朱高炽微微点头,朱高煦阴阳怪气:“英国公来得好,赶上了饭点!” 朱高爔走到门口,拱手道:“英国公、成国公、武安侯,诸位大人有心了。” 张辅连忙还礼,声音洪亮:“瑞王殿下说哪里话!殿下开府,老夫岂能不来讨杯喜酒喝?” 他说着往后一挥手,“呈上来!”几个随从抬着箱子上前。 方宾赶紧凑过来,也招呼人呈上贺礼,满脸堆笑:“殿下,这是臣的一点心意。”一箱箱贺礼抬进院子,古玩字画、兵器珍玩,堆了小半面墙。 张辅身后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双丫髻,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怯生生地躲在张辅腿后,探出半个脑袋打量朱高爔。 张辅往旁边让了一步:“这是臣的孙女张柔,今年六岁了。听说殿下府上新落成,非要跟着来瞧瞧。” 张柔仰着小脸看了朱高爔一眼,又缩回张辅腿后。 朱高爔低头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张柔从张辅腿后探出脑袋,小声道:“我叫张柔。” 朱高爔笑了笑:“进来坐吧,正好要开饭。” 朱瞻基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凑到张柔身边,好奇地打量她:“你也是来看龙的吗?”张柔眨眨眼:“什么龙?” 朱瞻基压低声音:“四叔有条龙,就是今天应天府上面飞的那头,真的龙,会飞!” 张柔眼睛亮了:“真的?”朱瞻基点头:“骗你是小狗!” 张辅带着孙女跟在朱高爔身后往里走。朱勇、郑亨、方宾、赵羾等人也赶紧跟上,几人走进正殿,又朝偏殿方向走去。 徐皇后坐在主位,见一群大臣进来,放下筷子,微微颔首。 张辅领着众人上前行礼:“臣等参见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见过太子妃,汉王妃,赵王妃” 太子妃她们点头示意,徐皇后抬手:“英国公免礼,诸位大人不必多礼。今儿是瑞王府的家宴,你们既是来贺喜的,就都坐下吧。” 朱高爔让人在正殿里另铺了一张大桌,与自家人的圆桌隔了两步远,又吩咐添碗筷。 张辅落座后环顾一圈,桌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几副空碗筷。他咽了口唾沫,想起朱高煦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瑞王府的饭菜是神仙吃的,念个名儿菜就出来了。 他当时还不信,如今坐在桌前,亲眼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心里头那点期待反倒越来越浓。 方宾坐在他旁边,低声问:“英国公,这桌上怎么是空的?” 张辅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等着就是了。”几个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好意思问,只能坐在那里等。 朱高爔朝那张大桌念了一声,菜肴凭空出现在桌上。炸鸡金黄酥脆,羊肉焦香四溢,糖醋鱼浇着红亮的汤汁,酱肘子炖得软烂,几碟小菜摆了一圈,酒香混着饭菜香散开。 张辅愣住了。他在朝堂上听朱高煦说过,可听说是听说,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这真是神仙手段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空碗,抬头看了看满桌的热菜,目光在那些冒着热气的盘子上来回扫了两遍。 “当真是仙家饭菜,看起来就品相极佳……”方宾瞪大眼睛,嘴里面都流口水了。 郑亨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几个大臣齐刷刷坐着,谁也没动筷子,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大家别愣着了,都动筷吧”徐皇后看到这些大臣这副表情。 张辅第一个伸筷子,夹了一块炸鸡塞进嘴里。外皮酥脆,里面嫩得流汁,他嚼了两口,话都顾不上说,筷子又伸向了第二块。 旁边的朱勇见状,也夹了一块糖醋鱼,眯着眼嚼了两下,手比脑子快又夹了第二块。郑亨抢了块酱肘子闷头就啃,连饭都顾不上扒,满桌筷子交错,盘子里的菜肉眼可见地往下消。 方宾坐在对面,本来还想端着文臣的体面,夹了一小块羊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可听见张辅那边嚼炸鸡的咔哧声一声接一声,看见朱勇的筷子在糖醋鱼盘子里来回了三趟。 他忍不住开口:“英国公,慢些吃,仔细噎着。” 他嘴上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那盘正在快速消失的红烧肉上瞟,咽了口唾沫。 赵羾也跟着点头附和:“英国公,菜又不会跑,何必如此急迫。” 张辅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筷子却没停,又夹了一块炸鸡。 方宾见那盘炸鸡只剩最后两块了,再也坐不住了。他伸筷子抢了最后一块炸鸡,外酥里嫩,汁水在嘴里爆开,他含混不清地感叹:“臣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吃到这样的菜!汉王殿下说得没错,这比御膳都好吃,这就是仙家美食啊……!” 赵羾见他抢到了炸鸡,自己还没尝过,也顾不上面子了,伸筷子夹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羊肉焦香微脆,孜然和芝麻的香气在嘴里炸开,他没再说话,急忙又夹了一筷子。 武将们吃得热火朝天,文臣们有了方宾和赵羾开头,也放下了架子。几位大臣你一块我一块,谁也不肯慢半拍,连素炒时蔬都抢得干干净净。 方宾咽下最后一口,转头看赵羾时,两人正对面,嘴角还沾着酱汁,相视一眼,难得的默契,谁也没提刚才那些劝人慢点的话。 第三十九章 饭后装一装 张辅吃完,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摸着肚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忽然叹了口气:“完了。” 朱勇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问:“英国公,什么完了?” 张辅摇了摇头,一脸愁容:“老夫回府之后,府里那些饭菜可怎么下咽?平日里吃着还算顺口的菜,跟今儿这一比……我怎么能咽下去” 郑亨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英国公此言极是。老夫方才就在想,回去之后怕是连筷子都不想动了。府里那厨子,明儿就让他卷铺盖走人。” 朱勇抹了把嘴:“你们好歹还有厨子能赶,我府上那厨子是我老丈人荐来的,赶又赶不得,留着又吃不下……,我要是能做瑞王府的属官就好了,以后天天来瑞王府吃。” 张辅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美。” 赵羾咳了一声,开口道:“诸位,慎言。瑞王府的仙家美食,岂是凡间厨子能比的?我等能尝这一回,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张辅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赵大人说得是。不过就是不知道赵大人回府之后,还是否能吃得下府里那些菜” 赵羾看了看桌上只剩下汤汁的空盘子,想了想,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方宾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英国公这话倒是不假。老夫平日里自认府上厨子还算不错,可今日这一尝……” 他又叹气,摇了摇头,“怕是以后连御膳房的菜都入不了口了。往后若想吃口好的,怕是非得厚着脸皮来瑞王府不可了。” 正说着,张柔从另一桌跑了过来,拉着张辅的袖子,仰着小脸说:“爷爷,这儿的饭菜真好吃!比家里做的好吃多了!” 她说着还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油渍,眨着眼睛,“我以后还想来。” 张辅低头看着孙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得意味深长:“好吃就行。你以后要是有福气,可以天天吃。”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往朱高爔那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拍了拍张柔的肩:“回去吧,别乱跑。” 张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蹦蹦跳跳跑回朱瞻基那桌去了。 朱勇低声说了一句:“英国公,你这孙女倒是机灵。” 张辅面不改色:“小孩子嘛,贪嘴,见笑了。” 朱勇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头却骂了一句:老狐狸。明明是你自个儿把人带来的,还说什么“非要跟着来瞧瞧”,这会儿又说“贪嘴”,合着便宜都让你占了。 郑亨坐在朱勇旁边,心里头也想:英国公这老狐狸,带孙女来贺喜,说是瞧瞧,怕不是已经盘算着怎么把人留在瑞王府了。他嘴上不说,心里头倒有点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把孙女也带来? 方宾坐在斜对面,目光在张辅脸上停了一瞬,也骂了一句:老狐狸,越老越没皮没脸了。 徐皇后等人吃完后,朱瞻基跑到朱高爔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仰着脸说:“四叔四叔,你能不能把小金再放出来让我们看看?刚才还没看够呢!” 他声音不小,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了。 张柔也跑了过来,站在朱瞻基身后,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朱高爔。 张妍坐在自家桌上,听见儿子喊“小金”,好奇地放下茶杯,探头问了一句:“瞻基,什么小金?” 几位王妃和旁边那桌的大臣们也都看过来。 朱高炽看着自家媳妇和那些大臣好奇的目光,替儿子答道:“老四今早把殿里那条木龙点活了,老四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金。你们方才没看见,就是今天早上应天府上面那头金龙,老四骑的就是它。” “什么,那条金龙是四叔点化的死物”几个王妃异口同声道。 “嘶……”话音刚落,旁边那桌的文臣武将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朱高爔的方向。朱勇低声说了一句:“老天爷……殿下竟然能连死物都点化成活物?木龙点成真龙?”其他几人则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 张辅坐在一旁,面上端着镇定,心里头却已经乐开了花。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自家孙女一眼,看到张柔还站在朱高爔身边,正探着脑袋看小金,跟瑞王只隔了一步距离。 “瑞王殿下连死物都能点活,这是多大的本事?自家孙女今天不仅露了脸,还跟瑞王坐在一张桌子吃饭。往后要是能常常走动,别说这仙家美食了,就是成为仙人也是瑞王随手的事情……“张辅想着想着,嘴角压都压不住,赶紧端起酒杯假装喝酒。 郑亨一抬眼就看见张辅那副憋笑憋得辛苦的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气。这老狐狸,带孙女来贺喜就罢了,还让他孙女跟瑞王坐一桌,这会儿指不定心里在盘算什么呢。 他目光又往朱高爔那边飘了一下——自家那几个孙女也不比张柔差,怎么就没好意思带来呢? 方宾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自家还没行动呢,张辅家的孙女已经站到瑞王身边去了。 赵羾低着头,想着:“英国公这老狐狸,今天真是赚大了。” 朱高煦看着众人震惊的嘴都合不上,随口说道:“这算什么,四弟身为道祖弟子,点化个坐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以后……” 朱高爔笑了笑,低头朝手腕说了一声:“小金。”一道金光从腕间滑落,落在他掌心里,化作一条筷子粗细的小龙,盘成一团。 “这就是龙吗,好可爱呀”张柔和几个孩子围上来,看着十分好奇。 大臣们那桌远远看着,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朱勇说了一句:“方才早上飞的,不是这么大个儿吗?” 郑亨也凑过来:“对啊,早上从头顶飞过去的时候,遮天蔽日的,这会儿怎么跟筷子似的?” 朱高煦听见了,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一脸“你们真没见识”的表情:“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话本没看过?龙嘛,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了遮天蔽日,小了藏于芥子,这是龙族天生的本事!” “还是汉王见多识广”众人向朱高煦附和道,朱高煦被这么一捧,更加得意了。 徐皇后坐在主位上,眼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老二从小就这样子,没法说。 韦氏感到众人都在看汉王,感觉有点尴尬,在桌下悄悄拉了拉朱高煦的袖子,低声说:“殿下,别说了……你少说两句。” 朱高煦又给众人科普讲解一番,直接朝朱高爔说:“四弟,让他们开开眼。” 小金似乎感应到什么,直接从他掌心里腾空而起。那道金光在半空中舒展开来,转瞬间化作三丈多长,通体金黄的金龙,在半空中盘绕了一圈。然后又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缓缓收拢身形,重新落回朱高爔掌心里。 朱高煦抬了抬下巴,里带着几分得意:“看清楚了没?这才是龙。你们早上看见的是它,现在看见的也是它。” 朱高煦抬了抬下巴:“看清楚了没?这才是龙。早上你们看见的是它,现在看见的也是它。” 张妍听后调侃一句:“二弟,怎么感觉你才是道祖传人?知道的这是四弟点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变出来的呢。” 满桌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徐皇后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文臣用袖子遮住低笑,几个武将直接哈哈大笑。 朱高煦被噎住了,挠了挠头:“大嫂,我这不是替四弟高兴嘛!” 张妍笑着:“是是是,可你这高兴劲儿,比四弟本人还大。” 朱高煦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大嫂,我说不过你。” 第四十章 接连收礼 宴席刚撤下没多久,丫鬟们还在收拾碗筷,院门外又传来门房的通报:“殿下,宫里的娘娘们派人送礼来了。” 朱高爔和孩子们正在廊下逗小金玩,闻言抬起头来。徐皇后还没走,坐在殿里喝茶,听见了,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你开府是大事,后宫的娘娘们也该有所表示,你心里有数就行。” 门房话音刚落,几个太监宫女已经鱼贯而入。朱高爔一一收下,权贤妃送的羊脂白玉镇纸,恭妃送的端砚湖笔,张昭容送的青花缠枝莲瓶,李昭仪送的字,吕婕妤送的金镶玉如意,这些珍贵的礼品,摆了半张桌子。 朱高爔点了点头:“替本王谢过各位娘娘,就说东西都收到了,本王很喜欢。” 他想了想,又朝门房吩咐了一句:“备几份回礼。” 朱高爔转身进了偏殿,朝桌上念了几声:老八秘制小汉堡,麻酱凉皮,灌汤包,广式烧鹅,杨枝甘露,龙井抹茶绿豆糕…… 几碟菜冒着热气,散发出十分迷人的气息,大汉堡看着就想尝一口,饮料也花花绿绿的。他感觉还是差点意思,别人这么大方,他也不能小气,又伸出手指,在菜和饮料上方轻轻一点,一缕淡绿色的造化之力渗入其中。 然后对身旁太监说:“用食盒装好,送到各宫去。就说瑞王殿下新府开张,略备薄礼,请各位娘娘尝尝。” 几个太监宫女拎着食盒出了门。 各宫收到食盒,反应不尽相同,都感叹不愧是仙家美食,但是这次比上次的更好吃,吃完身体都变好了。 饭菜入口的瞬间,温热的气息从喉咙滑下,像是冬日里被一盆炭火慢慢烘着,从指尖渗到五脏。那些积了多年的旧疾都恢复了不少,权贤妃久坐针线落下的肩背酸乏,恭妃产后未能除尽的体寒,张昭容入秋就犯的倦怠,李昭仪常年冰凉的指尖…… 仿佛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托住了,正一点一点地化开。 朱高爔听到太监汇报各宫娘娘们的反应,淡淡一笑,这次饭菜之中加了造化之力,当然不一样。 突然院门外又传来通报:“殿下,陛下身边的黄俨公公来了!” 朱高爔抬头,黄俨已经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太监。 黄俨走到朱高爔面前,拱手笑道:“老奴给殿下请安。陛下说了,殿下府上刚开府,身边不能没有个得力的人支应。这小崽子叫小鼻涕,在陛下跟前伺候了好几年,虽说看着年轻,但跑腿传话、打理杂务还算过得去。陛下让老奴把他送来,往后在殿下跟前当差。” 黄俨侧身让开,小鼻涕利落地打了个千儿,声音清亮:“奴婢小鼻涕,给瑞王殿下请安。” 朱高爔打量了他一眼,二十出头,圆脸白净,一双眼睛透着机灵劲儿,说话利索,既不卑不亢也不过分殷勤,看着就是个办事稳妥的人。 黄俨在一旁补了一句:“这小崽子跟在老奴身边也有些年头了,文渊阁送折子、传口谕的活计都干过,《永乐大典》校对的书稿,有时候也是他往文渊阁送的。办事还算稳当,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差遣他就是。” 朱高爔听后心里有了数,能在文渊阁当差、送折子、传口谕,还接触过《永乐大典》的书稿,说明这小鼻涕识文断字、办事妥帖,关键是父皇让送来的人,错不了。 他对小鼻涕点了点头:“往后府里的事,秋棠管内务,你管外务,有事商量着办。” 小鼻涕利落地又打了个千儿:“奴婢遵命。殿下放心,奴婢保准不给殿下丢脸。” “小鼻涕,瑞王殿下乃是神仙中人,有多少人想伺候都没机会,你可好好伺候殿下,别看瑞王殿下年幼,要是耽误了瑞王殿下的事儿,你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黄俨目光在小喜子脸上停了一瞬,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小鼻涕连忙弯腰道:“公公放心,奴婢心里清楚。殿下身边这差事,多少人盼都盼不来。奴婢定会尽心尽力,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小鼻涕虽然久居深宫,但也知道皇后娘娘的命都是殿下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并且见过瑞王殿下御剑飞行和骑龙……自己能在殿下跟前当差,确实是天大的造化,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求不来的机会,听闻自己要去伺候瑞王,多少和他关系不对付的都来巴结他。 说罢他又偷偷看了一眼黄俨,心想:黄公公要不是得在皇上跟前伺候,怕是自己都想留下来吧。 黄俨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朝朱高爔拱了拱手:“人送到了,老奴这就回宫复命去了。” 黄俨转身要走,朱高爔叫住了他:“黄公公留步。” 黄俨回过头来,朱高爔朝偏殿方向说了一声,几碟精致茶点出现在桌上,用食盒装好了,又变了一小碟绿豆糕和一杯温茶,单独放在另一个小食盒里。 “劳烦黄公公把这盒带给父皇,替我传达谢意。这一小盒是给公公的,跑腿辛苦了,一点心意,别嫌弃。” 黄俨看了看手里那个小食盒,又看了看朱高爔,脸上笑意比方才多了几分暖意,弯腰道:“殿下太客气了,老奴哪敢当。” 朱高爔笑了笑:“黄公公辛苦跑一趟,应当的。” 黄俨没有再推辞,收好食盒,笑着拱了拱手:“那老奴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殿下放心,东西一定送到陛下跟前。” 他又朝朱高爔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些。心里面十分开心,没想到自己就是跑个腿还能尝到仙人美食,吃完以后发现身体旧疾好了不少,来瑞王府办事更勤了。 当然朱高爔肯定也是加了造化之力,但是没多加,最多治治一些小毛小病,加多了造化之力,真让黄俨重生第三肢了,黄俨是割还是不割。 整个下午,京城里大大小小的权贵陆续登门送礼。有人送字画,有人送瓷器,有人送金银,有人送绸缎,门房一会时间都递了好几回帖子。 朱高爔一视同仁,让人备了食盒回礼,仙家美食管够,但造化之力没有再往里加。 那些权贵收到回礼后尝了尝,果然赞不绝口,但也仅仅止于“好吃”二字。 消息传开后,京城的酒席上多了一桩热议:瑞王不仅能够御剑,骑龙,府里面的伙食乃也是仙人饭菜,当世一绝,能蹭上一顿,胜过吃半年山珍海味。 第四十一章 岁月之光 夜深了,瑞王府的正殿里静悄悄的。朱高爔躺在紫檀拔步床上,手腕上盘着小金,龙首微垂,已经睡着了。 【叮!次日签到时间已到。是否领取今日神通?】 朱高爔一骨碌坐起来:“领取!”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神通——岁月之光。】 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浮现在意识深处: 宿主:朱高爔 年龄:7岁 签到天数:7 已获神通:造化之力,仙人之体,御剑术,美食餐桌,神工意匠,鼠符咒神力,岁月之光 岁月之光 【神通效果:岁月之光——可加速或逆转目标的时间流逝。可使枯木逢春,可使新芽枯黄;可使器物回归初始之态,亦可令其历经千年风霜。】 朱高爔愣住了。岁月之光。让时间加速、倒退,说白了就是让东西变老或变年轻,跟哆啦A梦那个时间包袱皮差不多。 他翻身下榻,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支毛笔。指尖亮起一层光芒,他轻轻点在笔杆上,白光渗入,笔杆上的漆面迅速褪色、龟裂、剥落,不过几息之间,一支新笔就变成了一支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旧笔。 又伸手一点,白光再次渗入,那些龟裂的漆面竟慢慢愈合,褪色的笔杆重新泛出光泽,连笔尖的毫毛都恢复了弹性。毛笔恢复如初,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朱高爔看着手里的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这东西能让东西变老变年轻,那能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他走到铜镜前,铜镜里映出一个小小的身影——七岁的孩子,身量矮小,眉眼稚嫩,连说话都带着奶气。 这一世,他是大明的瑞王朱高爔,道祖弟子,神仙中人,虽说生活非常滋润,但是饱暖思……,七岁的身体有时候确实不太方便,虽然说身体是七岁,但是心理不是啊,要知道宫里面那么多好看的宫女。为了自己的幸福大业,必须长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亮起一点白光,轻轻按在自己手腕上,意念锁定全身,缓慢、温和、不超过五秒。白光渗入皮肤,从手腕蔓延到全身,像是一层温水包裹住了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微微发痒,能感觉到手指在一点一点地变长,能感觉到肩膀在一点一点地变宽,衣袍的下摆也跟着一点点变短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白光缓缓褪去,朱高爔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撑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从前的影子,但轮廓比之前分明了许多。身量比先前高了一头多, 原本宽大的衣服也被撑破了,露出结实的身体和八块腹肌,然后眼睛一瞥,他都被震惊了,挺好的。他又看自己的手,不再是小孩那种肉乎乎的短手指,而是成年人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 他又走到铜镜前仔细端详,五官轮廓还是他自己的,眉眼、鼻梁的弧度都还在,只是舒展了、拉长了。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好消息是,至少不用天天仰着头跟家人话了。坏消息是,明早家人可能不认识他了,不过五官轮廓在,得多费些口舌就行,再说了自己是道祖弟子,会这样的神通很正常吧。 朱高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烂的衣服,已经不算衣服了,全是吊带了,叹了口气,得,明天先让小鼻涕弄身新衣裳来。 朱高爔重新躺回榻上,既然身体长大了,有些事情就不能拖了,为了兄弟也必须庆祝一下吧,因为再苦不能苦兄弟啊,他看看手上的龙环,心生一计:小金,今晚就麻烦你当一晚装饰品吧,当即抽离了鼠符咒神力。 他垂眸看向手腕上沉睡的小金金龙,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心念微动,先行抽离体内的鼠符咒神力,留存备用。 随后再度催动岁月之光,将自身身形稳稳逆转,恢复成七岁稚童的模样,清脆的声音对着殿外吩咐: “小鼻涕,传我命令,今夜本王修炼全新神通,尔等所有人,尽数退至王府正殿两里外,不得靠近半步!” “另外提前告知众人,明日本王身形样貌会有变化,所有人见之无需惊慌,不必多言,照常侍奉即可。” 殿外值守的侍卫、宫女内侍齐齐躬身,恭敬应声:“奴婢遵命!” 话音落下,以小鼻涕、秋棠、月荷为首的一众宫人侍卫,井然有序地缓缓退离正殿,远远撤至两里之外,严守门禁,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整座瑞王府正殿彻底隔绝外人,静谧无扰。殿中再无旁人,朱高爔眼底闪过一抹兴致,心神澄澈,神通随心而动。 他催动【神工意匠】无上神通,指尖灵光流转,匠心造化之力肆意挥洒。 殿内虚空光影浮动,无数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的雕像缓缓凝聚成型,眉眼灵动,身姿窈窕,宛若真人伫立殿中,精妙绝伦,分毫逼真。先注入鼠符咒神力,然后就一夜荒唐,反正仙人之体也不需要休息,而且车也不是自家的,不用担心坏掉。 被鼠符咒神力复活的一瞬间,她们的记忆也随之而来,然后就是叽里呱啦,朱高爔也不知道她们再说什么,只能偶尔听懂一两句,今晚上的月光皎洁,宫殿里面充满了欢声笑语。 次日朱高爔神清气爽,端坐床榻。他指尖轻抬,再度催动岁月之光,柔和白光一扫而过。 昨夜殿中所有痕迹尽数被岁月之力抹平、归无,殿内干干净净,床榻整洁如初,一尘不染,仿佛昨夜从未有过半分动静。只有手上挂着的小金,一脸茫然。 第四十二章 天天填,每天美 小鼻涕端着一盆热水,秋棠月荷跟在后面托着茶盘,三人沿着长廊往正殿走来。小鼻涕走到殿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殿下,天色已亮,奴婢们来伺候您洗漱了。” 殿内没有应声。他又叩了两下:“殿下?” 还是没人应。小鼻涕心里纳闷,他犹豫了一下,刚要再敲,殿内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进来。” 小鼻涕的手停住了,这不是瑞王的声音。七岁孩子的声音和成年男子的声音,差别太大了。难道瑞王殿下的寝宫还有人? 他皱了皱眉,又听殿内那个声音说:“愣着干什么?进来。”小鼻涕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迈步跨进殿内。 床上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身量修长,肩宽腰窄,就是身上的衣物少的可怜,如乞丐一般,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小鼻涕手里的铜盆差点没端稳,水晃了一地。他整个人僵住了,瞪大眼睛盯着床上那个陌生青年,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谁?!” 他猛地朝后退了一步,厉声喝道,“你把瑞王殿下弄哪儿去了?你信不信我叫人了!” 回头喊道:“秋棠!叫侍卫!”秋棠已经转身要跑了,月荷手里的茶盘“哐当”掉在地上,茶壶摔得粉碎。 “站住,急什么?”朱高爔看着小喜子满脸惊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昨夜本殿下不是让你今日见到什么不必震惊吗?你再仔细看看我是谁。” 小鼻涕愣住了,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青年,从头扫到脚,这眉眼是熟悉的,这不就是长大版本的瑞王吗?就是这鼓鼓囊囊的让一个太监都嫉妒。秋棠月荷也慢慢反应过来,然后脸红了起来。 小鼻涕张了张嘴,声音发飘:“殿下……?” 朱高爔点头:“昨晚上跟你说了,本王修炼新神通,会有一些变化。” 小鼻涕又瞪大了眼睛:“殿下您……您怎么一夜之间……”他伸手比划了一下,“长这么大了?这……这也太快了!” 秋棠和月荷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想不到瑞王可以一夜之间就从一个孩童成为一个大人,变化惊人了,秋棠试探着往里走了两步,看清了那张脸,低声道:“殿下……真是您?” 月荷跟在她身后,脸还是红扑扑的:“殿下,您这一夜之间怎么……” 朱高爔看着几人惊魂未定的模样,笑着摆了摆手:“神通罢了,不必震惊。不过……”他低头看了下那身乞丐似的破布条,咳了一声,“先别说了,给我准备一套新衣袍。” 小鼻涕立刻应声:“是,殿下稍等,奴婢这就去取,秋棠月荷,你们给殿下收拾一下这里!”然后放下铜盆,准备转身出殿门。 秋棠和月荷两人准备打扫一下刚刚掉落在地上的水渍和破碎的茶具。 朱高爔一挥手:“行了,别收拾了。”指尖白光划过,碎瓷片自己拼回原样,水渍从地面倒流回茶壶中。一套茶具整整齐齐摆在地上,青砖地面干爽如新,连刚刚泼出去的茶水都没留下半点痕迹。铜盆里撒到的水也自动流回盆中,一切就像安装了倒放键一般。 几人望着眼前这一幕,又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毕竟以前伺候的都是凡夫俗子,而眼前这位主子,显然不是凡间能有的。 朱高爔看了看几人,“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们跟在本王身边,以后见得多了。” 小鼻涕咽了口唾沫,赶紧弯腰道:“殿下稍等,奴婢这就去取新衣袍来!”他一溜烟跑出了殿门,背影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几人都是今天第一天伺候瑞王,看到刚刚那一幕,心里面才真正明白自己伺候的不是凡人,小鼻涕也更能明白为什么,宫里面以前和他不对付的人,甚至是有仇的人,知道他来伺候瑞王之后,都来讨好他了。 秋棠和月荷也回过神来,一个去整理床榻,一个去重新摆放茶具,谁也不敢再多嘴问什么,只是那两双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朱高爔身上飘。 没过多久,小鼻涕捧着一叠新衣袍小跑回来。秋棠上前接过,展开衣袍帮朱高爔换上,整理衣领、系好腰带。 朱高爔低头理了理袖口,月荷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根软尺,犹豫了一下才上前,耳根已经红了:“殿下……奴婢给您量一下尺寸。方才那身衣袍是临时备的,做新的还得重新量过。” 她说着走上前,软尺绕过他的肩头,又在他腰侧比了比,量到胸前时她的指腹隔着衣料轻轻压过去,又飞快移开,低着头报了几个数字,耳根的红一直没退下去。量完后她退后半步,声音有些发软:“量完了,殿下……这个尺寸,回头做出来会更合身。” 秋棠站在一旁,装作整理衣袍,余光却瞥了月荷一眼,嘴角微微压了一下,心里头那句“小浪蹄子”没出口,但眼底那点揶揄已经藏不住了。 朱高爔看着铜镜里挺拔的身影,伸手理了理衣领。镜中人衣袍齐整,身形修长,眉眼舒朗,连他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朱高爔换好衣袍,在几人侍奉下用了早膳。饭后,他走到后花园凉亭里坐下。 秋棠新沏了一壶茶送上来,朱高爔端起杯子,吹了吹浮面的茶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后嘀咕起来:“天天填,每天美,是抡抡胳膊,伸伸腿。””边说边活动了几下肩膀,又低头在茶杯水面点了一下,指尖沾着温热的茶水往眼皮上一抹,末了拖长了尾音补了一句:“茶能明目哎……” 周围的侍卫虽站得笔直,余光却都不约而同地往凉亭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去,谁也没敢出声。他们看不懂这动作的来由,弯腰、抡臂、指尖沾茶抹眼,嘴里还念念有词,连那拖长的尾音都像带着某种固定的节拍。 众人心里转着同一个念头:瑞王殿下这是在修炼新神通?谁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把那些动作和词句记在了心里。 谁也没想到,那几个动作和那几句词后来被秋棠月荷和众多府上的侍卫默默记下,传了出去。口口相传,最后竟成了一段不知从何而来的养生口诀,流传了千年。 第四十三章 阎王的生死簿 朱高爔在凉亭里伸完懒腰,又绕着后花园走了一圈,他走到廊下,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廊下值守的小太监赶紧躬身答道:“回殿下,辰时三刻了。” 朱高爔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辰时三刻,差不多上午八点多。早朝一般是卯时开始,这会儿估摸着快散了。他那三个哥哥还有大侄子,尤其是二哥朱高煦,下朝之后第一件事十有八九就是往他这儿跑。 朱高爔坐在偏殿里,手里捧着小金,慢慢揉着龙首的鳞片,像是在盘文玩一样。他听见殿门外远远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四弟!四弟!二哥来了!又来你这儿蹭饭了……!” 他放下茶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新衣袍,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己跟昨天那个七岁的孩童判若两人。他低头看了一眼小金,小金正甩着尾巴尖扫他的手腕,他轻笑了一声:“走吧,出去看看二哥他们什么反应,看看他们还认不认识这个亲弟弟。” 他站起身来,小金化成手环盘在手上,宽大的衣袍遮住,他迈步走出偏殿,迎向院门的方向。 朱高煦走在最前面,跨进院子就喊:“四弟?人呢?哎,老大老三,你们说四弟去哪里了……”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迎面走来一个青年,身量修长,肩宽腰窄,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 朱高煦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遍,心里头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我超威,这谁啊?怎么比我还高半个头?这脸也比老子好看。他平日里自认武人魁伟,见到眼前这人,竟觉着方才那几步走得不够敞亮。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 朱高炽和朱高燧跟在后面,也看见了那个青年,同样愣住了。朱高燧上下扫了一遍,低声说了一句:“这人怎么有点眼熟?”朱高炽没说话,目光在那青年的眉眼间多停了两息,若有所思。 那青年走到朱高煦面前,开口喊了一声:“二哥,你不是在找我吗。” 朱高煦没反应过来,还在东张西望:“你在叫谁?”想着难不成老爷子在外还有私生子,就在这应天府,这皇城脚下,老爷子玩的够花呀……” 朱高燧也想着,他在锦衣卫工作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老爷子在外还有儿子啊!满脸疑惑不解,可这长得也确实像老爷子啊!而朱高炽一脸睿智,他知道自己四弟神通广大,见识过那么多次他也有数了,估计这是新神通,知道这是四弟在和他们逗闷子。 “爹,这是谁啊,是哪个叔叔,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啊!”朱瞻基小脸疑惑。朱高炽让他别管,看着就行。 他看了看四周,又回头喊了一声,“四弟?四弟,你在哪儿呢?” 朱高爔又往前迈了一步,正对着他,带着一丝压不住的调侃:“二哥,你不是在叫我吗?” 朱高煦的目光从那青年的眉眼上慢慢扫过,从眉心看到鼻梁,然后全身打量一遍,这面孔熟悉得让他后背一麻。 他想了一下,然后跳了起来,声音变了调:“老四?你是老四……” 朱高爔听着感觉很奇怪,一说老四他就想起来前世东北的,某个爆火的老太太过马路的主播,好像也是什么老四。 朱高炽上下打量了朱高爔好几遍:“四弟?你这又是什么新神通……” “二哥,这好像就是四弟,你看他……”朱高燧也看了半天。 朱高煦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随即一拍大腿,满脸堆笑:“我早知道这是四弟了!刚刚跟四弟闹着玩呢!就四弟这气质……?”他边说边比划,仿佛刚才那个目瞪口呆、差点喊“老爷子私生子”的人根本不是他。 朱高炽、朱高燧和朱瞻基齐刷刷看着他,脸上表情各异。 朱高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朱高燧别过脸去,肩膀轻轻抖了抖。 朱瞻基满是疑惑:“二叔,你刚刚明明吓得跳起来了……” 朱高煦一摆手:“你小孩子懂什么?二叔那是……那是配合你四叔!给他个惊喜!” 朱瞻基还想再说什么,被朱高炽按住了脑袋:“别说了,你二叔就这毛病。” 朱高爔看着二哥卖力找补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他伸手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二哥,先进来吧。站着说话多累。” 朱高煦这才回过神来,又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边走边问:“四弟,你这是什么神通啊?昨天还是个七岁的孩子,今天就变这么大了?这……这比二哥还高!” 他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身高:“你这让二哥以后怎么当你二哥?你站我旁边,人家还以为你是我哥哥呢。” 朱高炽在旁边咳了一声:“老二,别瞎说。” 几人说笑着往偏殿走去。朱瞻基跑在最前面,路过朱高爔身边时仰头看了一眼,又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位四叔。 偏殿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朱高爔朝桌上念了几声,热气腾腾的菜肴凭空出现——佛跳墙、清蒸鲈鱼、桂花糕……,还有几碟小菜和各种饮品。 朱高煦在桌边坐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 他咽下去,筷子却一直捏在指间,忍不住开口问:“四弟,刚还没说完呢,你这到底什么神通?昨儿还是个小娃娃,今儿就比二哥还高了,我可好奇的紧。” 朱高炽和朱高燧也放下筷子看向朱高爔,朱瞻基更是趴在桌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朱高爔拿起一杯奶茶,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这个神通叫岁月之光,可以加速或者逆转时间。” 他顿了顿,“简单来说,就是能让东西变老,也能让东西变年轻。”他抬眼看了看三个哥哥,“你们可以把它当成……类似阎王生死簿的东西。” 第四十四章 饭桌上的脑补 偏殿里安静了足足三息。兄弟几人听完若有所思,不知道到底听明白没。 朱高煦手里那杯酒停在嘴边,好一会儿没动。他愣愣地看着朱高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老四说啥?阎王的生死簿?这不是话本里面的东西吗?道祖连那玩意儿都给他了?那岂不是老四想活多久活多久。 不对,老四本来就是道祖弟子,不会死,那凭我和老四这关系,给我添置个几十年寿元不是问题吧…… 他咽了口唾沫,把酒杯放下,声音都变了调:“老四,你这意思是……道祖把阎王爷的买卖都交给你了?” 他拍了拍桌子,“我的个乖乖,那我以后还怕什么?阎王叫你三更死,老四说再等等,那阎王不得乖乖等着?” 他越想越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得比方才更香了,含混不清地说,“往后二哥可就靠你了,你可不能不管二哥啊。” 朱高炽坐在旁边,没急着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里头转着另一层念头。 他这些年被那些太医念叨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殿下,您这体型再这么下去,寿数怕是要折损” “殿下,该节制了” “殿下,该活动了” “殿下,该少吃两口了”。 当然不光是太医,老爷子和太子妃也没少说。 他嘴上应着,心里也怕,可管不住嘴。如今老四连阎王生死簿都能动,那他朱高炽就算再多吃几口、再胖几斤,到了下面照样有人照应。他下去报四弟的名号,谁敢不给他面子,那他还愁什么?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味真足……”他放下心来,又美滋滋夹了一筷子肘子,低头扒了两口饭,吃得更香了。 朱高燧喝着奶茶,一直没有说话。他目光落在朱高爔身上,停了很久,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什么? 阎王的生死簿被道祖赏给四弟了。那四弟岂不是让谁死谁就死,让谁活谁就能活,生死就是四弟一笔的事儿? 他原先一直是跟着二哥走的,二哥指东他打东,二哥往西他往西,在这兄弟几个里头,他自认是汉王党。 可如今四弟这本事越来越大,御剑飞行、点木成龙、凭空建府,现在连阎王生死簿都能动了。二哥那点能耐跟四弟一比,根本不够看。 他手慢慢放下来,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往后不听二哥的了,听四弟的。 我以后就是坚定的瑞王党,老爷子也要靠边站,整天就会给我们画大饼。还是抱紧四弟大腿…… 他放下奶茶,端起酒,朝朱高爔举了一下:“四弟,往后有事,你说话。”他没多说,但那语气比方才郑重了不少。 朱瞻基趴在桌沿,听得似懂非懂,但越听眼睛越亮:“四叔四叔,那你会不会永远不死?话本里那些拿神仙法器的人都能长生不老,你是不是也能活好久好久?” 朱高爔伸手摸了摸朱瞻基的脑袋:“话本看多了。” “大侄子,你四叔是道祖弟子,以后只会飞升,哪里会死……”朱高煦急忙说道。 朱瞻基的小脑瓜里已经把“四叔”和“话本里那些神仙画得一模一样”画上了等号,又扒了两口饭,腮帮子鼓鼓的。 偏殿里的碗筷声渐渐稀疏下来,几人吃得差不多了,朱高煦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朱高爔。 他喝酒已经有点微醺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刚刚心里面想的话说了出来:“老四,二哥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 朱高煦搓了搓手,脸上腼腆几分:“就是,你方才说的阎王那个生死簿在你手上,以后能不能给二哥也……多添几笔? 不用多,添个几十年就成。你二嫂,你家那几个侄子侄女,都还小,二哥想多陪他们几年,主要是你,二哥和你关系好,你也不想以后见不到二哥吧……。” 他说完眼巴巴地望着朱高爔,众兄弟也是第一次见到汉王脸上这个表情,想着这老二(二哥)真不要脸,仗着和四弟关系好,就净提些无理要求。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真能多活几年,这脸皮不要也罢,古往今来多少帝王想加寿元还没机会呢! 朱高爔听后,笑了一声:“二哥,你方才到底听没听我说?” 朱高煦愣了一下:“听了啊!” 朱高爔看着他:“我说的是‘类似’阎王的生死簿,不是真的阎王生死簿。” “差不多……反正都差不多,都能改寿命”朱高煦笑着挠头 朱高爔看着他这表情,摇了摇笑着,固然一个想法从脑海升起:“二哥,既然你这么想加寿元,那我满足你”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朝朱高煦轻轻一点。 白光落在朱高煦身上,从他头顶往下蔓延,朱高煦整个人被白光包裹了一瞬,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整个人忽然矮了一截,不是矮了一截,是整个人都缩水了。 朱高炽最先注意到不对劲。他看见朱高煦坐在椅子上,身形忽然开始缩小,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朝里收拢。 他手停在半空中,眼睛慢慢睁大了。朱瞻基和朱高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是瞪大眼睛。 朱高煦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低头一看,自己那身宽大的袍子松松垮垮地堆在身上,袖口拖出去老长,衣摆在地上堆了一团。 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软乎乎的,肉嘟嘟的。看向在旁边的老大老三,他们怎么变那么大。 朱高煦愣了两息,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两条短腿落了地,衣袍太长绊了他一下,差点摔倒。 他抬起头,想喊“四弟,我怎么变小了……还有老大老三你们看什么看”,可话一出口,声音尖尖糯糯的,带着孩童才有的声音。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朱高炽第一个没忍住,嘴里的茶“噗”一声喷出来,赶紧放下杯子,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朱高燧也捂着脸笑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眼角都笑出了泪。 朱瞻基趴在桌上,笑得直拍桌子,小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二叔……二叔变小了!变得比我还小,哈哈哈哈!” 朱高煦站在地上,仰着脑袋看着他们,开口喊了一句,声音又尖又糯:“四弟!你把我变回去!快变回去!” 朱瞻基趴在桌上笑得直喘气:“二叔……你说话声音变这样了,要不以后你给我当弟弟吧!” “大侄子,你别太过分昂,不然小心二叔变回去收拾你”朱高煦听到这话气得跺了跺脚怒斥,可那小短腿跺脚的声音,实在没什么气势。 朱高炽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瞻基,不要胡说,他再怎么也是你二叔,就是这模样嘛,估计连弟妹都不认识了。”说完又笑起来 朱高燧接了一句:“确实,今天回去估计嫂子都不认识他了,以为他是二哥私生子……哈哈哈。” “现在二叔和瞻壑差不多大,回去都分不出来谁是爹” 兄弟两个和朱瞻基一个接着一个,在哪里讨论朱高煦。 朱高煦站在原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奶声奶气地吼了一句:“你们——!” 第四十五章 我才是奶龙 朱高煦站在地上,仰着脑袋看着这一桌人一直说他,想迈步过去理论,可刚抬脚就被过长的袍角绊了一下,趔趄两步才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拖到地上的袖口和衣摆,又抬头看了看桌边那几个笑得东倒西歪的人,双手紧紧攥着衣襟两边,不敢再动了。 他怕一松手,这身宽大的袍子就会整个从肩膀上滑落下去,这还有大侄子朱瞻基在,到时候传出去就真没法见人了。 朱高炽第一个发现了他这个窘迫,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慢悠悠地开口:“老二,你怎么不动啊?来大哥这里坐啊,站着多累。” 朱高煦看着老大这副样子,知道这老大绝对没安好心,站在原地:“老大,你别装好人,……别管我!” 朱高炽又慢条斯理地说:“老二,看你说的,咋不是一家人吗?看你现在这样子,是不是要大哥抱你过来。” 朱高燧拍了拍桌子笑着:“老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损呢……哈哈哈” 朱高煦气得直咬牙,只能死死攥住衣袍领口,一双小短腿僵在原地。 朱瞻基趴在桌上,笑得满脸通红,调侃着朱高煦,还探着脑袋朝朱高煦喊:“二叔,你打我噻——你打我噻——” 朱高煦气得抬手想去够他,可手刚松开一只,衣袍就往一边滑,他赶紧又攥紧了,更不敢动了。 朱高煦憋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朱高爔,奶声奶气里带着几分央求:“四弟……能不能把我变回去?” 朱高爔喝了口奶茶:“二哥,你不是让我给你加寿元吗,咱兄弟俩关系好,我特意给你加了十几年?” 话音刚落,朱高燧立刻接话,想着这是讨好四弟的好机会啊:“二哥,四弟说得对啊!这是好事啊!二哥你想想,四弟把你变成几岁的样子,相当于直接给你加了十几年寿命,看四弟对你多好!” 他说完还朝朱高爔那边微微侧了侧身,一脸奸笑,仿佛在说“四弟你看我多上道”。 朱高煦听到朱高燧这话快要气炸了。 这老三,平时总是标榜自己是二哥党,汉王党,到关键时候就叛变,和老大一唱一和挤兑自己,果然王妃说的对,老三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朱高炽点了点头:“三弟说得确实在理。”朱瞻基也跟着点头,学着他爹的语气:“嗯,三叔说得对!” 朱高燧见大哥和侄子都附和,心里头美滋滋的,又朝朱高爔那边侧了侧身,满是想着讨好朱高爔,全然没想朱高煦恢复过来会不会揍他。 朱高煦看着朱高燧那副拍马屁的嘴脸,气得咬牙切齿,想着:老三,你给我等着,看我待会恢复了怎么收拾你。在心里已经把老三收拾了八百遍 朱高煦转头看向朱高爔,哀求着:“四弟……玩够了吧?快把我变回去!不然我今天真没法回去了!” 朱高爔看着二哥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二哥,把你变回去也不是不行,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一百件也行……”朱高煦应声说道。 “那,二哥,你来学我这个动作,然后说两句,我是奶龙,我才是奶龙,我就给你变回去”朱高爔走到殿中央,双脚并拢蹲低身子,左右摆了两下胯。 朱高燧一听到“变回去”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二哥要是恢复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他赶紧站起身:“四弟,三哥锦衣卫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说完拿起东西就往门口溜,但到门口没真的走,躲在门框边探头往里看,想知道“我是奶龙”是个什么名堂。 朱高煦看见老三溜到门口,咬着牙喊了一声:“老三,你给我等着!”朱高燧缩了缩脖子,没应声,站在门口悄悄往里看。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学着朱高爔的样子蹲低身子,两只小手比划着,左右摆了两下胯。 嘴里奶声奶气地喊道:“我……我是奶龙……我才是奶龙!” 声音典型少太音,配上那副肉嘟嘟的小脸和一身松松垮垮的袍子,活脱脱就是一只小奶龙本龙。 偏殿里瞬间炸了锅。 朱瞻基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朱高炽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泪都出来了。朱高燧站在门口,看见二哥那副模样,笑得直拍门框,捂着肚子蹲在门边,好半天才扶着门框站起来,人都快笑岔气了。 朱高煦做完动作,整张小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喊:“老四!行了吧!快把我变回去!” 朱高爔笑着点了点头,指尖再次亮起白光,朝朱高煦轻轻一拂。 白光包裹住他,身形从四五岁的孩童慢慢拉长,变回二十出头的模样,身量挺拔,肩宽腰窄,带着青年武将特有的锐气。 朱高炽上下打量了几遍:“老二,你变年轻了?。” “确实,二叔确实变年轻了。”朱瞻基也打量说。 朱高燧在门口看着二哥恢复了,还变年轻了,也想让四弟给他也变一下,毕竟他们兄弟几个,虽说年龄也都不大,但是也都不在巅峰状态了啊。 然后忽然想到二哥恢复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算账。他猛地直起身:“四弟,三哥真得走了,锦衣卫那边有急事!”说完转身就要跑。 朱高煦正听到朱高炽和大侄子说自己变年轻,活动了一下恢复原状的手脚,高兴的咧嘴一笑:“变回来了,变回来了……比以前还舒服” 然后看到老三要跑,就连忙追出去:“老三,你别着急啊,二哥也要走,咱们一起啊!” 朱高煦毕竟是武将,朱高燧没跑多远就被追到了,然后被朱高煦一只手架着:“老三啊,方才你在饭桌上说我是老小,和大哥一起挤兑我,你觉得这事做的对吗?” 朱高燧挤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二哥,我错了,我刚才……我那都是替你高兴……真的……” 朱高煦没松手,只是搂得更紧了一些:“走吧,跟二哥回府,咱们好好聊聊。” 朱瞻基趴在桌上,朝门口喊了一声:“三叔,你自求多福!” 朱高煦回头瞥了门口一眼:“大侄子,等我和你三叔聊完了,再回来跟你好好亲热亲热。” 朱瞻基一缩脖子,赶紧溜回了桌后。 第四十六章 都给我变年轻吧 朱瞻基缩回桌后,拍了拍胸口,看向旁边那个胖胖的身体:“爹,你可得帮我啊!别让二叔揍我,刚刚咱们可是一起说的二叔……” 朱高炽笑眯眯的:“我是他大哥,我能说他两句,他又不敢揍我,你是他大侄子,揍你不是肯定的吗?谁让你刚才那样子说你二叔的?” 朱瞻基嘴一瘪:“你是我爹你得帮我,不然我去找爷爷……” 朱高炽想了一下:“你也别怕?你二叔也不会给你往死里揍,况且就算你二叔把你揍死了,你四叔也能给你治回来。你啊,该吃吃,该喝喝,不用怕。” 朱瞻基腹诽不已,摊上这么个老爹,成天就知道吃喝,四叔是能治,可他也不想平白挨一顿揍啊。 朱高煦正架着朱高燧往外走,步子迈得虎虎生风。朱高燧被他夹在腋下,一路哎哟哎哟地求饶:“二哥,我真错了,你轻点儿……” 朱高煦头也不回:“你方才在饭桌说我说的起劲啊!” 朱高爔看着二哥三哥的背影,又看了看大哥和大侄子,朝门口喊道:“大哥,你先别走。二哥三哥走了就让他俩走吧?我先给你也加两年寿元” 朱高炽听着笑的更开心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有劳四弟?” 朱高燧听到这话在门口猛地停住了脚步。他扭过头,也顾不上二哥架着他了,满脑子都是加寿元,又看了看朱高煦:二哥这模样,至少也加了几年寿元。 然后望着朱高煦:“二哥,能不能先让四弟给我加完寿元,之后弟弟任你处置,绝无二话。” “行吧,看在四弟的面子上先放你一马”朱高煦手上一松。 朱高燧立刻挣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回殿内,高兴的看向朱高爔:“四弟,三哥先谢你了!” 朱高爔笑着摆了摆手:“三哥客气了。”朱高燧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二哥,想着:今天这顿揍估计跑不了了,变年轻点好歹也能更抗揍。 朱高炽加快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朱高煦也大步走了回来,在桌边坐下,双臂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 朱高爔抬起手,指尖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朝两人同时一拂。 白光同时包裹住朱高炽和朱高燧,朱高炽的肩背微微挺直,脸上那些细微的浮肿和疲态肉眼可见地消退,肚子也小了一圈,显得整个衣服都变大了。 朱高燧的变化相对则小得多,只是肩膀正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些,但远没有朱高炽那种“换了个人的感觉”。 白光散去,两人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朱高炽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转头看向朱高煦:“老二,我变化大不?” 朱高煦打量了好几遍,难得没有调侃:“老大,你这……看着像二十出头的时候。” 朱高炽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太好了,肚子变小了,而且感觉现在身体轻快了许多。” 朱高燧也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扭头看了看大哥:“大哥确实年轻了不少,二哥,你看看我怎么样了。” 朱高煦打量了几眼,慢悠悠地说:“你变化没大哥大,但也变年轻了,精神了。” 朱高燧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觉得身体变得舒服了,精神了点,但是其他方面好像变化不是很大啊。” 朱高爔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拿两面大铜镜过来。” 门外的小鼻涕应声去了,不一会儿秋棠月荷几人抬着两面半人高的铜镜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摆在殿中央。 两面铜镜光可鉴人,映出殿内几人的身影。 朱高炽第一个走到镜前,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了一下。疲惫的感觉没了,肚子也变小了很多,整个人像回到了二十出头的时候。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说了一句:“还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转了转脖子,肩背的滞涩感确实不见了,腰身周围的赘肉也像是被收拢了一圈,连站姿都比平时直了几分。 朱高燧也站到另一面铜镜前,镜子里的人变化不大,但肩膀也比方才正了几分。 他动了动肩膀,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那张脸,虽然不像大哥那样一下子跨过了小十年的光阴,但那种“干爽利落”的感觉确实回来了。 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侧了侧脸,确认自己的颌线比方才利落了几分,这才满意地退回原处。 殿外抬镜子的小鼻涕和秋棠月荷几人退到廊下时,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殿内的太子正站在铜镜前,那眉眼、那气度,跟早上进宫时判若两人。几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心里头都转着同一个念头:瑞王殿下又施展神通了。 他们又偷偷多看了一眼变年轻了的太子,心里又羡慕又踏实,想着自己如今也是瑞王府的人,以后肯定也有机会得到瑞王赏赐。 他转头看向朱高爔:“四弟,为什么大哥变化那么大,我就没什么变化?” 朱高爔坐回椅子上,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三哥,你今年二十五,本来就在身体最好的时候。” “大哥比你大好几岁,又是天天坐着批折子,身体损耗比你大,所以效果更明显。二哥比你大三岁,又是武将出身,身上暗伤多,所以变化也明显。” 朱高煦听到这儿,又突然开口:“老三,听到了没,你凭什么跟我比?我当年跟着父皇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白沟河之战,父皇带着七骑冲阵,马被射中,箭也射光了,差点被瞿能追上。是我带着几千骑兵冲上去,把瞿能父子斩于阵前,才把局势扳回来……”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一桩桩数,越说越来劲,最后还补了一句,“我上回说半个大明都是我打下来的,老爷子听了还吹胡子瞪眼,我说的有错吗?下次老爷子在也还是这么说。” 第四十七章 满城炫耀 秋阳正好,几个人从偏殿出来,沿着廊下往府门走去。朱高煦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大截,腰板也挺得笔直。 他走到府门口,脑袋那么一转,一想,忽然停住,转身一把搭住朱高燧的肩膀,咧嘴笑道:“老三,今天二哥心情好,你陪二哥走一趟,二哥就不收拾你了。” 朱高燧看二哥这副表情就知道二哥是个什么想法了。 “陪二哥去走一趟。”他猜到二哥肯定又是想出去炫耀,二哥就总是这样,一得到了什么好处就要出去炫耀,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一旁听到汉王说话的的朱瞻基在马车上探出脑袋:“二叔,你们要去哪儿?” 朱高炽把他拉回车上:“别管你二叔,他肯定又是出去炫耀去了,咱们先走吧” 他叹了口气,“唉,这老二啊,得了便宜就得满城显摆,改不了的毛病。” 朱高燧一脸坏笑:“行,二哥,咱们去……咱今天又是准备去哪家?” “还是三弟了解我”朱高煦一看三弟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那肯定呀,二哥,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我以前可是坚定的汉王党”朱高燧认真的说。 “以前是汉王党,那现在呢?”朱高煦抓住了里面的重点。 “二哥,你别乱说,我现在可是瑞王党,你懂吗,你个……”朱高燧,大家猜猜朱高煦喝过百事可乐没。 “老三啊老三,你可太精了,不过要说瑞王党,本王才是最大的瑞王党……”朱高煦大笑着。 然后朱高煦翻身上马:“走吧,老三,去城里转转,找几个老朋友切磋切磋。”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二哥今天这身板儿,不出去亮亮相,那不就白瞎了四弟一番心意?”朱高燧也上了马,跟在朱高煦后头。后面还跟着汉王府的护卫,暗处还藏着锦衣卫。 两人骑着马出了瑞王府所在的街巷,一路往城东走。朱高煦骑在马上,腰背挺直,目光如电,连马都比平时精神了几分。 第一站是英国公府。张辅正在前院练拳,听见下人来报“汉王、赵王到访”,放下手中的石锁迎了出来。他一抬眼就愣住了,看了好几遍:“汉王殿下,您这是……” 朱高煦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院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英国公,你看我有什么变化没?” 张辅又看了几眼,满是震惊:“殿下这面貌,像是年轻了好几岁,是吃了什么神药吗?” 朱高煦哈哈大笑,往院子中央一站:“待会再告诉你,先陪本王过两招?咱们比划比划。” 张辅愣了一下,看了看朱高煦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还是放下石锁走了过来。 两人在院子里比划了几个回合,朱高煦身形矫健,出手利落,几个回合就把张辅逼退了好几步。 张辅稳住身形,喘着气摆手:“殿下今日这身手,跟二十出头时一样矫健,老夫甘拜下风。” 朱高煦收了手,走到石桌边坐下,端起茶杯猛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英国公,实话实说,平时咋两水平也差不多,今天能赢你,主要是我四弟给我加寿元了?” 张辅在他对面坐下:“瑞王殿下,能给你加寿元了?”张辅满脑子都是加寿元这三个字,瑞王连寿元都能加了…… 朱高煦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四弟不是道祖弟子嘛,道祖把阎王的生死簿给他了,能改寿元那种。” 顿了顿“四弟跟我关系好,非要给我加寿元,我说二哥年轻呢,不需要,他非得说不让加就是看不起他,你看看我现在,年轻了好几岁,回去了都怕我家那口子不认识我。” “什么……”张辅一拍桌子大叫一声。张辅听完亚麻呆住了。 什么?道祖把阎王的生死簿给瑞王了,那以后不是说,谁生谁死就在瑞王的一念之间嘛,要赶紧找机会讨好瑞王了,上次见瑞王挺喜欢自家的孙女的……,要是能攀上瑞王,自己也能多活几年 朱高煦看着张辅这表情和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英国公,改日再来找你切磋。” 说完大步流星走出院子。 “三弟,刚刚你看到英国公那表情没,这趟没白来吧”朱高煦说着翻身上马。 “确实,英国公这表情确实少见”朱高燧跟在后面附和着,默默跟了上去。 第二站是兵部尚书方宾的府邸。方宾正在书房看公文,听见下人来报,赶紧迎出来。 他一见朱高煦就愣住了:“汉王殿下,您这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了,怎么年轻了这么多……” 朱高煦进了院子,也不等方宾说完,直接在院子中央喊道:“方大人,怎么知道我四弟给我加寿元了?” 方宾愣了一下:“寿元,什么寿元……” 朱高煦往石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我四弟是道祖弟子,道祖把阎王的生死簿给了他,他想给谁加寿元就给谁加。” 他指了指自己,“四弟跟我关系好,非要给我加,你看看本王现在,这身板儿,这精神头,是不和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方宾脑海中一直是循环着,“加寿元,瑞王,阎王,生死簿”,根本没听到汉王后面说啥。 朱高煦看到方宾愣住,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方宾的肩膀:“方大人,你好好干,说不定哪天本王心情好,让四弟也给你加几年。” 方宾还没反应过来,朱高煦已经大步走出院子,翻身上马走了。 “汉王殿下,汉王殿下……细说啊”方宾站在门口,看着朱高煦远去的背影。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瑞王殿下,是阎王转世,原来阎王是道祖弟子?” 活了好一会,转身回了书房,不过那本公文翻开之后半天没翻一页。他想着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是也能沾点瑞王府的光,该多好啊…… 朱高燧跟在二哥身后,看着那些大臣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模样,也是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是总感觉差点什么,估计要是把二哥换成自己就更好了。 第三站是武安侯郑亨的府邸。第四站是成国公朱勇的府上。 朱高煦每到一处,先是“切磋”,然后喝茶,然后必说那句:“我四弟是道祖弟子,道祖把阎王的生死簿给了他,他非要给我加寿元……” 他每说一遍,都要不厌其烦地补充一些细节。看着这些大臣一脸懵逼的表情,朱高煦的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一圈走下来,小半个京城都知道了。 就是有些人没听清楚,汉王说到“加寿元,阎王,生死簿”这的时候,基本就蒙圈了,所以导致传的版本各不相同。 有的人说啥瑞王吧阎王生死簿偷走了,有的人说啥瑞王是阎王转世。 第四十八章 心机朱棣,帝王城府 朱高爔起床后的变化,早被锦衣卫汇报给了朱棣,说瑞王今日从孩童,变成了十八九岁的青年男子。 朱棣听后猜测是今日道祖传给瑞王什么障眼法或者其他神通。就去处理政事了,让锦衣卫继续盯着。 然后从朱高煦几兄弟出王府的时候,几道目光就盯上了他们。朱高煦一路没发觉,朱高燧在马背上多看了两眼,也没说什么,他知道这些人是谁的人。消息传得比马蹄还快。 朱高煦刚出瑞王府不久,文渊阁里就有人进来通报了。 纪纲跪在殿中,低头道:“陛下,太子殿下、汉王殿下、赵王殿下已经从瑞王府出来了。太子变年轻了不少,汉王看着像回到了二十多岁。赵王变化不大” 朱棣批折子的手没停:“再探。”心中想着今日道祖传老四的到底是什么神通,能给兄弟几人变年轻,千万别是能复活人的那种,不然给朱元璋复活了他就麻烦了,道祖保佑……道祖保佑……不对啊,老四是道祖的徒弟,咋让道祖保佑啥? 纪纲应声退了出去。 朱高煦从英国公出来时,锦衣卫大概已经搜集完消息了,快马加鞭去向朱棣汇报。 消息第二次传进文渊阁时,纪纲向朱棣说道:“陛下,都查清楚了。汉王殿下一出瑞王府,就带着赵王殿下去了英国公府,说瑞王殿下是道祖弟子,道祖把阎王的生死簿赐给了他,能替人改寿元。瑞王殿下念及兄弟情分,已经替他加了寿元,他才变年轻了的。” 朱棣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淡淡说道:“这汉王,得了便宜就得满城显摆。老四连生死簿都能动了,朕都不知道,他倒到处说去了。” 其实心中已经惊起轩然大波,这老四得到了阎王生死簿也不给咋说一声,咋也想多加点寿元,这生死簿不会能复活死人吧! 他站起身,负着手踱了两步,“摆驾瑞王府。把皇后也叫上。” 黄俨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銮驾出宫,一路向瑞王府去。朱棣与徐皇后同乘一辇,徐皇后原本以为只是去瑞王府看看瑞王,可见朱棣神色不同往常,便知此事不简单。 “陛下这是怎么了?”徐皇后轻声问道,“这般急着去老四府上,可是老四得了什么大神通?” 朱棣沉默片刻,将方才锦衣卫禀报的事拣要紧的说了。朱高爔一夜之间长大,然后,兄弟三人从瑞王府出来的变化。是因为老四得了道祖传下的生死簿,能替人改寿元,给兄弟几人增添了寿元。 徐皇后听完面上浮起喜色:“什么,爔儿变成大人了?咱们几个孩子都能添寿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朱棣点头道:“好事自然是好事。” 朱棣话说了一半,徐皇后却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朱棣,声音有些发抖:“陛下……老四他……他连生死簿都能动了,那是不是……是不是还能……” 她没说出口,但朱棣知道她说的是谁。中山王徐达。徐皇后的父亲,大明朝的开国第一功臣,已经去世多年。若真是阎王爷的生死簿,那活人变年轻做得到,复活死人也应该可以。 徐皇后手指攥紧了袖口,急切道:“陛下,若是真的,那我爹他……” 到底是跟着朱棣风风雨雨几十年的人,激动只在一瞬,又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对。上次我与爔儿说过他外公的事,若真爔儿真有令亡人返生的神通,肯定会先知会我一声?” 朱棣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安定了几分。他方才在文渊阁里转的正是这个念头,怕老四真有复活死人的本事,把朱元璋给弄回来了,虽说如今他有老四这个神仙儿子,但是刻在骨子里面的东西还是让他害怕他爹朱元璋。 如今听徐皇后一分析,朱棣也放心不少,爔儿从外面接回来后,就是徐皇后一直照顾,要真能复活人,肯定先与徐皇后说了。 朱棣脸色舒张:“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刚好咱们去看看老四长大的样子。” 徐皇后闻言便明白了。她与朱棣夫妻多年,彼此的心思早已通透。朱棣方才说老大老二老三都加了寿元,这意味着什么,说去看老四长大的模样,其实是他也想加寿,可这话他不好开口。 但若是陪着她这个当母后的去探望儿子,那就名正言顺了。到了府上,母子叙话,随口问起生死簿的事,老四但凡有点孝心,还能不给自家爹娘也添上几年? 徐皇后看着朱棣那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好笑,答道:“也不知老四在府里忙些什么。臣妾也想看看他长大的样子。”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你多问问,朕在旁边听着就行。” 徐皇后含笑应了。銮驾到了瑞王府门前,早有人飞跑进去通报。不多时,朱高爔便快步迎了出来,见了车驾便躬身行礼。 銮驾到了瑞王府门前,早有人飞跑进去通报。不多时,朱高爔便快步迎了出来,见了车驾便躬身行礼。 “儿臣恭迎父皇、母后。”一个清脆的少年音响起。 徐皇后听到声音就感到很新奇,然后撩起帘子,一只脚刚踏出辇轿,抬头看见眼前行礼的青年,便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朱高爔,身量颀长,一袭月白色暗云纹长袍衬得整个人十分清秀俊美。面容褪尽了记忆中那团稚气的圆润,眉骨高挺,鼻梁直削,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徐皇后下了辇,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爔儿?真是你?” 朱高爔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母后,是儿臣。” 徐皇后看着这个熟悉的轮廓,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又是看脸又是摸肩,喃喃道:“高了,也变俊了……比母后高出这么多了。这肩膀也宽了,像模像样的大人了。” 朱棣没有像徐皇后那样拉着儿子左看右看,只是将朱高爔扫了一遍,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多停了一息。这孩子的眉眼长开了,倒有几分像他年轻时候在北平的模样。他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朱高爔将二人迎进正堂,亲手奉了茶。 徐皇后落了座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近旁,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她仔仔细细端详着儿子成人的模样,越看越欢喜,嘴上却嗔道:“一夜之间就长这么大了,母后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你小时候的样子。往后要是再变,可得提前跟母后说一声。” 朱高爔点头应了,神色温顺。 聊了几句,徐皇后看了朱棣一眼,便问道:“爔儿,母后听你二哥在外头到处说,说是道祖把阎王爷的生死簿传给了你。你替你几位兄长都添了寿元,可有这回事?” 朱高爔听了,先是微微一愣,一个无奈的笑容来:“母后,二哥说岔了。” “说岔了?”徐皇后一愣,“怎么个说岔法?”朱棣原本端着茶盏,听到这话也抬了抬眼。 朱高爔解释道:这神通并非什么阎王生死簿。只是能催动人的身体向年轻或者年老时变化。改变的是肉身的状态,不能改变灵魂,非要说啥加寿元也可以……。” 徐皇后听明白了,转头看了朱棣一眼。朱棣亲耳听到不能复活死人,松了一口气。 第四十九章 朱颜已改 徐皇后听到这话,也听明白了,虽不能复活死人,但是能把人变年轻,于是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爔儿,你不知道,母后这几年,当真是越来越老了。鬓角也白了,眼角这皱纹,扑多少粉都遮不住。” 她又摸摸自己眼角:“你父皇这些年,身边新人一个接一个,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子,一个个嫩得能掐出水。母后年老色衰,早就比不得了。若不是这样,你父皇也不至于纳那么多妃子进宫。” 朱棣听到这话喝到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他明白徐皇后说这话也想变年轻,同时这话也是在点自己,自己这些年确实没少纳妃。 “母后说的哪里话!”朱高爔一把握住徐皇后的手,语气认真的说:“在儿臣眼里,母后一直都是年轻漂亮的。什么皱纹,什么斑,儿臣一个都没瞧见。母后看着就是二八少女的模样,哪里老了?” 徐皇后被他这话逗得怔了怔,笑出了声:“还是我的爔儿嘴甜,母后没白疼你,不过母后孙子都好几个了,哪是什么二八少女。” “儿臣说的句句是实话。” 一旁的朱棣抬了抬眼皮,心中暗自琢磨:这小儿子确实嘴甜,怪不得他母后这般疼他。那兄弟几个加起来,怕也没有老四会说。 徐皇后被儿子哄得眉开眼笑,伸手在朱高爔手背上拍了拍:“罢了罢了,母后说不过你。” 朱高爔却站起身来,往后撤了两步,挽了挽袖口:“母后,儿子说到做到,母后稍等片刻。” 朱高爔右手轻抬,掌心里白光乍现,那光芒温润柔和,他手指轻挥,一道柔和的光束便从掌心漫出,缓缓笼罩在徐皇后身上。 徐皇后只觉周身一暖,像是被春日的阳光包裹住了,皮肤重新变得紧致光滑,手上斑点也退去,鬓角几缕已经花白的发丝悄然变回了乌黑。 前后不过几息工夫,白光缓缓散去。徐皇后还没回过神来。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那是一双少女的手,皮肤白嫩细腻,不见岁月痕迹。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所触之处光滑。 朱高爔让宫人将铜镜搬来,徐皇后站起身来,几步走到正堂旁边的铜镜前。铜镜里映出一张二十岁出头的脸庞,她试着笑了一下,镜中的人也跟着笑,眉眼弯弯,英气里透着几分娇俏。 这是她二十岁时的模样,是她最美的年纪。那时她刚嫁给朱棣不久,跟着他在北平就藩。 徐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高兴激动,转过身来正要说话,却发现朱棣的目光正死死钉在她身上。朱棣手里的茶盏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目光直直地落在徐皇后的脸上。 他又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北平城中那张脸。那时他还是燕王,那一天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走进燕王府,他掀开盖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脸。当年那个让他一眼心动的女子,就这么活生生地坐在他对面。 朱棣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始终没有从徐皇后脸上移开。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连掩饰都忘了。 徐皇后看着他那个表情,走到他面前,故意问道:“陛下,你倒是说句话呀。臣妾这模样,可还好看?” 朱棣回过神来,咳了一声,端起茶盏往嘴边送,才发现茶盏里早空了。他把茶盏搁回桌上,稍带尴尬和无措:“好看,和当年一模一样。” 缓了一会又说:“爔儿,你母后变年轻了,父皇这个模样是不是……” “父皇,我明白了”朱高爔没有多言,右手再次抬起,掌心中白光重新亮起,右手轻轻一挥,白光便笼罩在朱棣身上。 白光缓缓散去。朱棣睁开了眼睛。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铜镜。镜子里映出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英气逼人,一双眼睛精光内敛。那是他刚当上燕王不久时的模样。 朱棣盯着镜子里年轻的自己,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年轻过,也老去过。他以为自己对容貌早就无所谓了,之前爔儿已经给他们用造化之力调养过身体,可此刻看着镜中那个英气勃发的青年,他忽然觉得,年轻的感觉,确实比老了要好得多。 他转过身来,看向朱高爔点了点头:“不错,这神通果真神奇” 朱棣回宫之后,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却一直琢磨着这件事。 老二得了好处就满城显摆,跑到英国公府到处嚷嚷,闹得满朝文武都知道老四有本事。他当时还训斥老二沉不住气,可如今轮到自己身上,他心里头也痒痒的。 转念一想:老二这沉不住气的,得了好处就到处上门炫耀,朕可不能像他那样,要不叫一些大臣进来商讨事宜,这样叫太麻烦了,有了,上晚朝。 朱棣登基后开了晚朝,专在傍晚时分召见重臣议事,能来的都是朝中核心人物。他打定主意,便命人去传话,今晚晚朝照常,但是刻意没叫那些个汉王见过的大臣。 傍晚时分,奉天殿里灯火通明。官员陆续到齐,分列众人原以为今晚又是一场寻常的议事,可当他们抬头看见从殿后走出来的皇帝时,满殿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朱棣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大步走到御座前坐下。灯火映在他脸上,那张脸棱角分明,分明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可那走路的架势,那坐下的姿态,分明还是那个杀伐决断的永乐皇帝。 殿中安静了足足三息,然后是一片压抑的骚动。几个老臣面面相觑,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户部尚书夏原吉站在班中,盯着御座上的皇帝看,转头问杨荣:“杨大人,陛下这是……” 杨荣摇了摇头,也是一脸震惊。 朱棣坐在御座上,将群臣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十分受用,怪不得老二得了东西要去炫耀呢,不过老二确实档次太低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众卿有何事要奏?”这声音洪亮有力。 还是夏原吉忍不住了,出班拱手道:“陛下,臣斗胆一问,陛下今日龙颜焕发,看着年轻了少说二十岁,臣等震惊之余,实是欢喜。敢问陛下,可是……可是瑞王殿下那边……” 他话没说完,但满殿的人都听懂了意思。瑞王府的事,朝中也不是没人知道。老二朱高煦满城显摆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开了,只是听说过没见过。 朱棣等的就是这一问,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慈爱:“夏卿不提也罢,提起来朕也是没奈何。老四那孩子,实在是孝顺,非得给朕加寿元,朕一把年纪了,变年轻做什么?可那孩子跪着不肯起来,说朕若是不答应,他就长跪不起。朕实在拗不过他。” 这话说得像是被儿子逼着占了便宜似的。群臣听了,面上都是一副“陛下仁孝感天”的表情,在场的基本上是朱棣心腹,基本上都明白朱棣为人:怕是瑞王不给你加寿元,你都能跪着求他,当年你又不是没吃过猪食。 杨荣率先出班,拱手高声道:“陛下圣德感天,瑞王殿下纯孝至诚,此乃大明之福,社稷之幸!臣恭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纷纷跟着齐声恭贺。 朱棣摆了摆手,示意群臣平身。目光扫过殿下那些花白头发的老臣:“众卿不要灰心。你们这些年跟着朕,为大明江山呕心沥血,日后若是你们功勋卓著,对大明朝做出了大贡献,朕会让老四也给你们添上几年寿元。” 这话一出,殿中又是一静。随即,群臣眼中的震惊变成了狂喜。夏原吉第一个跪下,声音都微微发颤:“臣……臣等何德何能,蒙陛下如此厚恩!” 他身后呼啦啦跪倒了一片。这些老臣们,谁不想多活几年?谁不想像皇帝这样重返青春? “好了,平身。今晚有什么正事,赶紧奏来,无事退朝。” 群臣纷纷起身,一个个精神抖擞,奏事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了几分。这一晚的晚朝,气氛格外热烈,老臣们腰板都挺得比平时直,毕竟陛下说了,干得好能加寿。那还不得拼命干? 朱棣坐在御座上,听着群臣奏事,嘴角的弧度到底没压住。他又想起老二白天在京城里上门嚷嚷的事,那时候他还说老二沉不住气。 如今他自己在晚朝上这一番话,效果比老二可强多了。老二那个憨货,只知道跑到英国公府去嚷嚷,嚷嚷了半天也就几个公侯知道。自己这一出手,满朝重臣人人眼热,人人感恩,往后干活更卖力。 显摆这种事,还是得看境界。 第五十章 我太难了 酉时初散朝之后,那些上了晚朝的重臣们各自回府。 他们本就是朱棣的心腹股肱,今晚在奉天殿里亲眼见证了陛下返老还童的神迹,又亲耳听到了“功勋卓著者可得瑞王加寿”的承诺,一个个揣着满肚子的兴奋往家赶。 回了府,头一件事便是拉着自家夫人,把今晚朝上的新鲜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夫人,今晚晚朝,你是没瞧见”工部侍郎一脚踏进正房,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陛下往御座上一坐,那张脸,分明就是二十几岁的模样!棱角分明,英气逼人,活脱脱就是当年在北平时领兵打仗的样子。为夫刚看见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侍郎夫人听得半信半疑,可自家老爷说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不信。 “后来夏尚书大着胆子问了,陛下一脸无奈,说是瑞王殿下非要给他加寿元,推都推不掉。”侍郎说到这儿,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最要紧的是后头,陛下亲口说的,往后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只要功勋卓著,给大明朝做出了大贡献,陛下就让瑞王殿下也给我们添寿元!” 他说完,满心以为夫人会和自己一样高兴,乐呵呵地举起水杯:“夫人,往后咱们好好干,说不准也能变年轻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话没说完,水杯还没送到嘴边,就被夫人一把夺了过去,“啪”地搁在桌上。 “好好干?”夫人柳眉倒竖,声音非常急切,“你方才说,陛下变年轻了,皇后娘娘也变年轻了?” “是、是啊……所以为夫说这是好事,往后我们也有机会添寿元,变年轻啊!” “好事什么!”夫人腾地站起身来,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尖上,“陛下变年轻了,皇后娘娘也变年轻了,满朝文武都有机会,这么大的事儿,你就回来跟我说一句‘往后好好干’就完了?你倒是给我拿出个章程来啊!你打算怎么干?什么时候能干出名堂来?你倒是说话!” 侍郎大人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晕头转向,结结巴巴道:“这、这……夫人,为夫在工部管的是河道,这修河筑堤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见效的……” “那就从明天开始好好修!”夫人一拍桌子,“该上的折子赶紧上!该巡的河道赶紧巡!你修的那些堤坝,能不能修出几条百年不溃的来?能不能让陛下看到你的功劳?不然等别人都加寿变年轻了,你还是个糟老头子……今天你睡书房好好想一下” 侍郎大人只好讷讷道:“夫人说得是,为夫明天就去巡查河堤。”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各府里轮番上演。这些心腹重臣们在朝堂上风光无限,回到家中却一个比一个灰头土脸。 兵部武选司的郎中刚说完晚朝上的见闻,夫人就红了眼眶:“你听听!人家瑞王殿下多大的本事!陛下多大的恩典!你要是能立下点功劳,往后也能变年轻,妾身也能跟着沾光。可你在武选司这些年,战战兢兢,功劳没立下半点,你就不着急吗?” 郎中大人擦了擦汗:“夫人,武选司就是个管武将升迁的清水衙门,为夫想立功也没处立啊……” “那就调出去!去边关!去打仗!”夫人哭着捶了他一下,“你年轻时候不是武举出身吗?现在鞑子还在北边闹,你去请旨带兵……不然你以后别回家了!” 都察院那位以耿直闻名的御史,今晚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家庭变故。他刚把陛下变年轻的事说完, 夫人二话不说,直接抱起他的枕头扔到了书房门口。“你当御史这么多年,弹劾了多少人?立了多少功?陛下在朝堂上说的什么,功勋卓著才有机会!你立的那些功呢?在哪儿?” 夫人堵在正房门口,眼眶通红,“别人家的夫君能挣功劳回来,说不准哪天就能跟着夫君一起变年轻。妾身嫁给你,图的不就是夫妻同心、白头偕老?你要是心疼妾身,就去挣功劳去!” 御史大人站在院子里,欲哭无泪:“夫人,为夫弹劾的都是该弹劾的人,总不能为了功劳去胡乱弹劾……” “那就去找该弹劾的人弹劾!明天就去!满京城贪官污吏还少吗?你闭着眼睛都能抓一把,你倒是去啊!” 御史大人刚走向书房,身后传来夫人最后一句:“明天开始,每天至少弹劾一个!少于一个你就别回来了!” 五军都督府的几位都督,情况更加惨烈。 “你去打一仗。”夫人隔着门板冷冷说道,“打赢了,功劳够不够请瑞王殿下出手?你年轻时候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越老越怕死了?你今晚先在书房睡,什么时候想出请旨出征的法子,什么时候再回来。” 都督大人拍着门板:“夫人!打仗不是儿戏,那得等圣旨、等军情——” “那就等!”夫人的声音从门缝里冷冷地飘出来,“反正你一个人在书房也冷清不了几天。等别人家的夫君挣了功劳变年轻了,你就看着我变成老太婆吧?” 都督大人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最后默默转身走向了书房。 “夫君,到底行不行啊!这事你都办不明白,办事你倒是好好办啊” “大人,能不能上点心,这关乎着老百姓” “你今天处理不完政务就别回家了”…… 这一夜,凡是上了晚朝的心腹重臣,府上没一个消停的。 有人被夫人逼着连夜起草奏疏,有人被罚去睡书房,有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后灰溜溜地翻起了旧案卷。只有少数几个近来确实立了功绩的,今晚还能安生躺在床上,但也躺得不太安稳,因为夫人在耳边翻来覆去地说:“好好干,陛下看在眼里,明天再加把劲。” 几个相熟的官员实在熬不住,偷偷派了下人出来互相打听,结果在巷口碰了个正着。 “我家老爷被夫人撵去书房了。” “我家老爷也是。夫人说了,拿不出章程来,以后就在书房住到老。” “都一样都一样,我家夫人更狠,直接回娘家了,说不立功就别去接她。” 下人们互相倒完苦水,各自摇头叹气地回去复命了。 这一夜,京城里不知多少座府邸的书房灯火亮到了三更天。有人对着地图琢磨北边的防务,有人连夜拟弹劾奏疏,有人算盘打得噼啪响核算来年的赋税账目。 殊不知,甚至消息灵通的一些小官也开始疯狂的干活,想着只要努力就会有机会,太仆寺的养马官连夜蹲在马槽边上,抓着草料往嘴里塞,说要亲口尝尝马吃不吃得惯。 几个马场的官员有样学样,蹲成一排嚼草料,互相交流心得:“这个回甘不错,马肯定爱吃。”马夫们站在旁边,集体怀疑人生。 不过一段时间后,还真让他们弄出来名堂,干出了政绩,搞出来什么马料的正确配比,还写了一本书《好马的养成计划》。 听说应天府有个叫展压朋的小官为了干出政绩都疯了,书房里面经常有“一giaO我里giaO,giaO,giaO,giaO”的怪音,同僚问他他也不说是什么情况,只说是“我太难了”。 而始作俑者朱棣,正坐在乾清宫里,听纪纲汇报各府今晚的动静。 “这是好事儿啊……” 朱棣听完,端着茶盏笑了一声。 “这么看,朕这一招,倒是一举两得。”他把茶盏搁回桌上,淡淡道,“既显摆了自己,又鞭策了群臣。往后他们也不用朕催了,他们夫人比朕催得紧多了。” “陛下高明”黄俨躬着身,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 第五十一章 年轻的诱惑 话说,汉王朱高煦直到天色擦黑才意犹未尽地打马回府。 他刚跨进汉王府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喊人牵马,王府长史便快步迎了上来,面色有些微妙,急忙说道:“王爷,您可算回来了。王妃娘娘在正院里等您大半天了。” 几个在旁的下人,长史靠近汉王也是大吃一惊,发现汉王确实变年轻了很多,要不是这身影和这姿态,他都不敢认,尤其是说话的方式,谁也模仿不来。 朱高煦把缰绳扔给下人,随口道:“等本王做什么?” 长史斟酌了一下措辞:“今日下午,英国公夫人、成国公夫人……来咱们府上做客。几位夫人坐了许久才走,王妃娘娘的脸色……看着不大对。” 朱高煦脚步一停,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今天从瑞王府出来后,头一个去的便是英国公府。当时他在英国公面前好一番显摆,说了老四给自己加寿元的事。 英国公夫人素来和汉王妃交好,从英国公嘴里听完消息,转头就带着一堆人上汉王府来串门了,明面上是来找汉王妃叙旧,说白了就是来打听消息的,不过他夫人也不知道啊! 哎呀!坏菜了,忘记先让人给自家媳妇先说一声了,今天估计是要睡书房了! 朱高煦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想了好一会,才大步往正院走去。 正院里灯火通明。汉王妃韦氏正坐在正堂里,十分焦急的等着汉王回来。 她今天正在做女工呢,突然一堆夫人上门来串门,她都有点懵圈,聊了一会才知道是四叔得了生死簿给汉王加寿了,汉王现在变得特别年轻。 几个夫人还打趣呢,说是汉王妃有福了,汉王府又要添丁进口了,这个老二,有什么先不给她说,只顾自己在外炫耀,害的她这么被动。今天回来先不能给他好脸,自己倒是变年轻了,一点不想着家里还有个媳妇。 朱高煦迈进门槛,装作什么知道地喊了一声:“夫人,本王回来了!” 韦氏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朱高煦今天出门时还是个中年汉子,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却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面容英武,浑身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精气神。 “哟,这是谁家的少年郎?”她上下打量着朱高煦,心里面很震惊,想着这四弟当真神通广大,但是语气还是凉凉的,“怎么跑到我汉王府来了?王爷出门时可不是这模样,莫不是走错了门?” 朱高煦嘿嘿笑道:“夫人说的哪里话,是本王,是本王。这不是老四那边……” “老四得了生死簿,替你加了寿元,把你变年轻了。” 韦氏接过话,一字一句地说。 “妾身知道。妾身不但知道这个,还知道王爷出了瑞王府就去了英国公府……满京城地串门子,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王爷变年轻了,不过就是不回家也,不给家里的媳妇通气。” 朱高煦张了张嘴:“本王那不是……” “王爷是什么,妾身还不知道吗?” 韦氏站起身来,走到朱高煦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哼了一声。“得了好处就满世界显摆,几个公爷的夫人下午全跑到妾身这儿来了,一个接一个地问妾身。” ‘汉王妃娘娘,听说汉王殿下返老还童了,可是真的?’ ‘哎呀,瑞王殿下竟有这般本事,汉王和瑞王关系好,你们汉王府可是有福气了。’ 妾身坐在那儿,什么都不知道,还得陪着笑脸替王爷圆场。” 朱高煦被她说得有些心虚,赔笑道:“夫人辛苦了,夫人辛苦了。本王这也是高兴嘛,一时没忍住……” 韦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底没绷住,想着这老二态度不错,随即又板起脸来:“王爷变年轻了,妾身倒是老了。往后王爷这副模样出门,旁人见了,还以为是妾身养了个年轻的……” 说到后半句,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脸上微微一红。 朱高煦哈哈大笑,走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夫人说的什么话!本王是那种人吗?你等着,等过两日本王再去找老四,凭着本王和老四的关系,让他也在生死簿上给你添置几年寿元,到时候咱俩都年轻,一起出门,看谁还敢说闲话。” 韦氏被他揽着,嘴上嗔道:“妾身可没说要变年轻。”身体却没挣开,嘴角的弧度到底藏不住了。 “乖,来,香一个……”朱高煦看到这家媳妇这个模样又忍不住了。 韦氏也没挣扎,毕竟朱高煦年轻的时候确实挺帅,挺有男子气魄的,而且虽然看着是一个粗人,对她一向还是比较好的。 她靠在朱高煦身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对了,今日不光咱们府上热闹。妾身听说,太子妃和赵王妃那边也去了不少人。” “别说这些了,天黑该休息了,我看老四挺喜欢小孩子的,咱们再生两个给老四耍”朱高煦一把将韦氏打横抱了起来。 韦氏猝不及防,低呼了一声,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王爷!你多大年纪了还来这一套!” “多大年纪?”朱高煦低头看着她,咧着嘴笑,“本王刚满十八岁!” 韦氏被他抱着走向床榻,脸上飞起两团红晕,嘴上嗔着“不正经”,身子却老老实实地靠在他怀里。丫鬟们早就低着头退了出去,房门被朱高煦反脚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帐帘放下,灯火摇曳。朱高煦躺在榻上,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揽着韦氏的肩膀,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忽然沉默下来。 韦氏察觉到他的变化,侧过头看他:“王爷?怎么了?” 朱高煦没说话,方才那股子得意劲儿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他盯着帐顶,眼神有些发空。 “夫人,”他开口了,“本王今天在老四府上,老四施神通的时候把我变回小时候了,然后我看着老大老三,脑子里忽然就蹦出来好些小时候的事。” 韦氏没有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朱高煦躺在床上,揽着韦氏,盯着帐顶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 “夫人,本王今天在老四府上,闭上眼的时候,忽然想起好多小时候的事,想起在北平的时候,大哥带着我和老三掏鸟窝、烤斑鸠蛋,被母后逮着罚抄《论语》。那时候多好。” 他停了一下,嘴角笑意慢慢开始散了:“后来靖难,本王跟着父皇冲锋,大哥在后面守北平。嘴上不服他,心里其实服气,没大哥在后头稳着,本王也不敢在前头拼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跟大哥越来越不对付,朝堂上争,回府也不走动。大概是就是从父皇那句‘你大哥身体不好,你要多努力’开始的吧。” “本王当时觉得父皇在暗示什么,从那以后看大哥,怎么看都不顺眼。”朱高煦声音有点发涩。 韦氏轻轻叹了口气。兄弟之间的裂痕,就是从那一句话开始的。 “这些话你从来没跟妾身说过。”她翻过身看着他。 朱高煦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老四那道光一照,把小时候的心思也照出来了。” 韦氏靠在他肩头,柔声道:“现在也不晚,不是有四弟了吗?还盯着那个位子干啥。王爷跟他处好了,比当皇帝还痛快。” 朱高煦听后点头:“本王也是这样想的!以后不争了” 与此同时,太子府中。 朱高炽回到府中时,天已经黑了。他今日从瑞王府出来后,没有像老二那样满城炫耀,只是去了一趟户部衙门,把手头积压的几件公务处理完了才回府。 但今天格外不一样,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户部官员看到他这副模样,一个个惊得合不拢嘴,说话间满是羡慕。 朱高炽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想:怪不得老二喜欢显摆,这滋味确实舒服。至于晚朝,朱棣压根没通知他们兄弟几个,通知了他们还怎么装? 太子妃张研正在房里等他。朱高炽推门进去时,张氏抬头一看,手中的账册“啪”地掉在了桌上。 “殿下……您这变化也太大了……”张研几步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 朱高炽原本体态臃肿、面容苍老,鬓角斑白、面色暗沉,此刻肚子小了一圈,面容年轻了不少,眼睛也清亮了许多。 “这不是四弟得了阎王的生死簿吗?四弟关心我这个大哥,给我添置了几年寿元。”朱高炽看到张氏这表情,也情不自禁地学起了老二的语气。 张研回过神来,哭笑不得:“下午几位侍郎的夫人一个接一个地来,明面上拜会臣妾,话里话外全在打听生死簿的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含糊应付。后来才听说,是老二从瑞王府出来后去了好几家府上,到处说瑞王有生死簿,说得神乎其神。” 朱高炽摇了摇头,叹气道:“老二那个性子,几时能改改。” 张研瞪了他一眼,调侃道:“殿下,您没发现您刚才说话那语气,跟老二挺像的吗?” 朱高炽一愣,随即也笑了,拉着张氏的手坐下,说起了今日在瑞王府的老二变小趣事。 “真的啊,还真没见过老二小时候”张研听到瑞王府的事乐的合不拢嘴。 “太子爷,你说你们兄弟三个都年轻了……”张研酸酸的语气。 “这事儿还能少得了你,你是他大嫂,老四很尊重体谅我这个大哥,看我面子上……”朱高炽听到这个语气就明白啥意思了,然后又开始了自擂自吹。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张研嘀咕道,她又想到下午听说老爷子带着皇后去了一趟瑞王府,然后今天晚上又上晚朝,一和汉王满城炫耀做联想,就明白了。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赵王府……几个女人都看着自家爷们的变化非常眼热,想着自己也要加寿元,变年轻。 第五十二章 闲着无事 朱棣和徐皇后走后,朱高爔在府里待了一下午,哪儿也没去。 他靠在正堂的罗汉榻上,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案上的书册,翻了两页又放下。 小鼻涕见自家王爷这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机灵地凑上来添了茶,笑嘻嘻地问:“殿下可是觉得闷了?要不要出去逛逛?” 朱高爔抬了抬眼皮:“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小鼻涕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那可多了去了!秦淮河边上酒楼茶馆一家挨一家,夫子庙那边有说书的、耍把式的,南城瓦子里杂耍百戏什么都有。 朱高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小鼻涕察言观色,又补了一句:“殿下要是想出门,奴婢这就去安排护卫仪仗,保管妥妥当当的。” 护卫。仪仗。 朱高爔一听这两个词,脑子里就浮现出早上府门口那阵仗,巷口探头探脑的百姓,街对面茶楼里假装喝茶的闲汉,暗处无时无刻不盯着的锦衣卫。 要是走到哪儿都有人追着喊神仙,逛个花船怕不是明天就能传成“瑞王殿下留恋烟花之地”,那他在朱棣和徐皇后心里立起来的神仙人设,怕是会塌房。 “算了。”他把茶盏搁回桌上,“先不出去了。” 小鼻涕愣了愣,没敢追问为什么,只应了声“是”,又退回一旁。 倒不是不想出门。穿越到这大明朝也有些日子了,他连京城的街面都没好好逛过一回。应天府的秦淮河、夫子庙、茶楼酒肆,样样都只在书里见过。 尤其是那些有名的青楼,听说里头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花魁娘子更是美若天仙。 上辈子在网上看过无数穿越,哪个主角不是先去青楼听个曲、喝杯茶、见识见识古代的美女到底有多好看?他堂堂瑞王,道祖弟子,连秦淮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说出去都给穿越者大军丢人。 可急不得。等哪天签到得了个能变化容貌的神通,换个不起眼的样子偷偷溜出去,那才稳妥。现在出门跟巡街似的,什么乐子都没有。 他在后院的水榭里躺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藏书不少,都是徐皇后前些日子从宫里拨过来的,还有大哥朱高炽送的两箱子书,经史子集摆了满满两架子。 他随手抽了几本翻了翻,都是些看过的内容,没什么新鲜的。 小鼻涕见他心不在焉,小心伺候道:“殿下可是觉得这些书无趣?要不奴婢去宫里再借几本来?” “不用。”朱高爔把书搁回原处,“不是书的问题,是我的问题。”看惯了后世的电视电影,刷惯了短视频,再翻开这些竖排繁体没句读的线装书,确实有些坐不住。 小鼻涕没听懂,但也没敢追问。 朱高爔出了书房往正院走。路过花园的时候,远远看见两个宫女正站在廊下说话。 两人都穿着素青色的衣服,外罩一件月白比甲,是瑞王府贴身女官的打扮。高的那个身段窈窕,面容明丽,圆脸的那个看着文静些,手里端着个茶盘,抿着嘴轻轻点头。 这两个便是秋棠和月荷了。 她们都是徐皇后从坤宁宫亲自挑出来送到瑞王府的,在宫里就是有品级的女官,到了瑞王府自然也不是寻常粗使宫女。 两人到了瑞王府后,名义上是贴身宫女,实际上就是府里内院的女管事。寻常浇花松土那些粗活,自有下头的丫鬟去做,轮不到她们动手。 朱高爔走过去,秋棠先听见了脚步声,转过头来,脸上便带了笑。 她拉着朝朱高爔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地喊了声“殿下”。跟着行了礼,小声喊了句“殿下”,耳根子又习惯性地红了。 “说什么呢?”朱高爔随口问。 秋棠笑道:“正说院子里的芍药呢。上个月赵王送来的那几株,花匠说要换盆,妾身刚去瞧了瞧,开得比宫里还好。月荷说回头给殿下绣个芍药花的帕子。” 月荷被她抢了话,脸更红了,小声辩了一句:“还没绣呢,姐姐别先说出去。” 朱高爔看着她们拌嘴,忍不住笑了笑。这两人昨天才跟着他,但他已经大概摸清楚她俩性格了,秋棠爽利,月荷腼腆,各有各的好。 徐皇后把人送来的时候就说过,是挑来贴身伺候他的。只是当时他还是个孩童,神通未成,所谓贴身伺候,不过就是端茶递水。如今嘛……就不一样了。 什么叫“贴身伺候”,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亲王府的贴身女官,本就有侍奉枕席这一层意思在里头。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秋棠的侧脸。她正拿帕子擦额角的细汗,露出袖口下一截纤细的手腕。月荷站在她身后半步,正偷偷抬眼看他,四目一对,慌得赶紧垂下眼皮,连脖颈都红了一截。 朱高爔心里动了一下。 他如今这副身体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前世没吃过什么好的,如今两个娇俏的姑娘就在跟前端茶递水、铺床叠被,说不动心是假的。 再说了,这大明朝的亲王,哪个身边没有几个房里人?大哥朱高炽光是东宫里就有好几个侍妾,二哥朱高煦更不用说,汉王府里莺莺燕燕一大群。 他堂堂瑞王,道祖弟子,连个暖床的都没有,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不行。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满京城都知道他是道祖弟子、神仙中人。他昨日才用神通把自己从一个孩童变成大人,今天就急不可耐地把身边宫女收了房?传到宫里去,徐皇后怎么看他?朱棣又怎么看他?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觉得不妥。过一段时间再说吧,虽然可以不吃牛肉,但是也确实没必要。 算了,这几天晚上就麻烦小金当装饰品了,小金也是郁闷,每天晚上都感觉昏昏沉沉的,没有意识和记忆。就像死了一样,其实就是。府里的人也只当瑞王晚上要修炼神通,其实瑞王晚上是降妖除魔,为国争光。 朱高爔在心里把邪念往下一压,道:“嗯,好好绣。回头绣好了,本王重重有赏。” 秋棠眨了眨眼,笑着应了一声“是”。月荷小声说了句“谢殿下”。 朱高爔不再多待,转身回了正院。 秋棠和月荷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转过回廊尽头,不见了。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当初被挑中的时候,满宫里不知多少人红了眼。送到瑞王府伺候,那是多大的福分?瑞王殿下虽说才几岁,但是他是道祖亲传的弟子,神仙般的人物,能到他身边去,哪怕只是端个茶递个水,说出去都是天大的机缘。 私下里更有人悄悄议论:瑞王殿下往后是要成仙的,跟在他身边的人,说不准哪天就鸡犬升天了。 可谁能想到,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小王爷长成了大人。身量颀长,眉目清俊,方才站在廊下和她们说话时,日光落在他脸上,好看得让人心慌。 “殿下……当真不一样了。”秋棠先回过神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月荷轻轻“嗯”了一声。 他长大了,还长得这样俊。往后这“贴身伺候”,可就跟从前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了。她们是亲眼见识过瑞王神通的,返老还童、改人寿元,那是神仙才有的手段。若是真能伺候了殿下,往后的福分,简直不敢想。 秋棠耳根子又红了,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月荷瞥见她的动作,自己脸上也有些发烫,没再说话了。 第五十三章 万象天书 更深了,瑞王府的正殿里安安静静的。朱高爔躺在紫檀拔步床上,等着那道声音。 这些天神通一个比一个离谱,他已经习惯了,猜测今晚会是什么? 【叮!次日签到时间已到。是否领取今日神通?】 朱高爔一骨碌坐起来:“领取!”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神通——万象天书。】 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浮现在意识深处: 宿主:朱高爔 年龄:18岁(可调节) 签到天数:8 已获神通:造化之力,仙人之体,御剑术,美食餐桌,神工意匠,鼠符咒神力,岁月之光,万象天书 万象天书 【神通效果:包罗万象。上至三皇五帝的典籍,下至千百年后的杂书;诸子百家、兵书医典、农工巧技、星象地理,乃至后世数百年间的笔记、食谱药方、治世策论,均可查阅。心念所至,书页自现】 朱高爔感觉这个神通有点鸡肋,怎么说呢……这个神通,说不上差,但也说不上多炸裂。包罗万象,查阅万书,听着挺唬人,可跟前几天那些神通一比,总感觉差点意思。 好吧。技多不压身,有总比没有强。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召唤几本看看。 大明朝的话本子他都翻遍了,来来回回不是才子佳人后花园私定终身,就是穷书生中状元衣锦还乡,套路都一个样,看得人打瞌睡。后世那些,哪个不比这些强? 心念一动,书页自现。一本玄幻、一本科幻、一本历史架空,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铺展开来,字迹清晰,翻页流畅,比前世的电子书还方便,而且既不伤眼,还不用充电,躺着就能看,舒服。 朱高爔躺回枕上,翻了几页,嘴角微微弯起。鸡肋归鸡肋,用来打发时间倒是真不错。 看了一会,想着该练功了,抽出小金体内的鼠符咒神力,然后开始大杀四方,为国争光,最后杀的敌人一败涂地,然后继续看看。 次日清晨,朱高爔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他在锦被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把昨晚看到一半的光幕挥散,又在枕头上赖了好一会儿,实在不想起床。 虽然仙人之体可以令他精力充沛,不需要休息,但是不睡觉也没什么事干。 “殿下醒了?”秋棠的声音从帘外传进来,带着几分试探。 朱高爔“嗯”了一声,坐起身来。帘子立刻被掀开半边,月荷端着铜盆进来,秋棠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巾帕和青盐。小鼻涕也进来了,站在角落等着伺候更衣。 三个人各司其职,配合得行云流水,自从来了瑞王府,这套流程昨天才定,不出意外接下来就一直是这样,只是这今天伺候的时候,秋棠和月荷的眼神总有些躲闪,动作也比从前更小心了些。 洗漱完了,朱高爔换了身黑色鎏金常服,披散着头发坐在正堂里,由着秋棠在身后给他梳头束冠。 “殿下,”小鼻涕见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今日是要出门还是……” “不出。”朱高爔打了个哈欠。出门太麻烦了,护卫仪仗锦衣卫,走到哪儿都有人围观,他暂时懒得应付。 小鼻涕应了一声,又问:“那早膳殿下想用些什么?奴婢去厨房传。” 朱高爔下意识想说随便,毕竟有人问你问题,你总想回答。毕竟他也有时候吃府上的饭菜,明代这时候的饭菜还是不错的,生活的体验感嘛?就像你经常点外卖偶尔也自己做一顿。 然后转念一想,现在就要吃,对着桌子旁说:小笼包,豆腐脑,豆浆…… 正堂的圆桌上凭空多了几样东西。一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一碗撒着葱花的豆腐脑,一碟炸得金黄酥脆的春卷,还有一杯冒着凉气的豆浆。食物的香气立刻在正堂里弥漫开来。 小鼻涕张着嘴,半天合不上。他虽然已经见识过自家王爷的神通,都是惊世骇俗。可每次看到凭空变出东西来,还是会愣上好几息。 秋棠和月荷也是一怔,随即就习以为常了。月荷看着桌上那几样精致的吃食,心里暗暗想:殿下吃饭基本上就不用厨房,这样下去厨子也快失业了。秋棠没想那么多,只是偷偷多看了那碟春卷两眼,金黄金黄的,比宫里御膳房做的还好看。 朱高爔自顾自吃完了,擦擦嘴,又闲下来了。几人安排宫女收拾好餐桌。 不想出门,不想看书,昨晚看了一整夜的,眼睛虽然不累,但是还得歇歇。政务也没有,瑞王府的属官还没配,没人给他递文书,他这个王爷当得比退休老干部还清闲。 去府里溜达一会消食,回到后堂,他靠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目光扫过旁边候着的三个人:月棠站在左手边,正拿帕子擦桌上不存在的灰;秋和站在右手边,垂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小鼻涕站在门边上,随时等候召唤。 一个王爷,两个贴身女官,一个小太监。四个人。 朱高爔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三也不缺一,有了,可以打打麻将啊!” 他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小鼻涕吓了一跳,以为王爷终于决定要出门了,正要张嘴喊人备轿,就听朱高爔说了一句他完全听不懂的话。 接着朱高爔脑闭上眼睛,神工意匠的神通在脑海中铺展开来,木料、竹子、骨料、漆,各种材料的切割打磨拼装在意识里飞速模拟了一遍。然后他抬手一挥。 几案上多了五副麻将牌。一副备着现玩,四副收在锦盒里码在架子上,之后给母后,大哥,二哥他们送一副。 都有神通了,造就要造最好的,一百四十四张牌张张是紫檀整料,骨面竹背。骨面用的是象牙,温润细腻,牌面上的刻纹不是用刀刻的,倒像是天然长在上面的。 小鼻涕他们站在旁边,又是心中无比震撼。他们听说瑞王府当初就是殿下用神通一夜之间建起来的。听说归听说,谁也没亲眼见过。 可这会儿,金光一闪,五副牌就这么凭空落在几案上。每一张都是紫檀象牙,无比珍贵的材料。 换作几天前,他们大概已经跪下去磕头了。可这几天跟着殿下,昨天早上瑞王施展神通一夜之间长大,又给皇上和太子几人加寿,今天早上看他凭空变出小笼包……震惊这东西,震着震着就麻了。 有一首歌就是这样唱的“我早已麻痹……” 第五十四 章 进击的大明 朱高爔指挥着几个内侍把麻将牌搬到了后花园的亭子里。 亭子在假山旁边,四面通风,桂花的香气从院子里飘过来,石栏上爬着半壁青藤。方桌搁在亭子正中间,四把椅子各放一边。 朱高爔打开锦盒,把麻将牌往桌上一倒,哗啦啦一阵脆响,一百四十四张紫檀骨牌铺了满桌。 “麻将。”朱高爔在桌前坐下,把牌推进桌中央开始洗牌,“来,都坐下,本王教你们玩。” 三人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殿下,奴婢不敢!”小鼻涕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奴婢一个奴才,哪敢跟王爷同桌……再说这牌这么金贵,万一磕了碰了,奴婢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秋棠也低着头,声音比平时紧了几分:“殿下,这不合规矩。”月荷躲在她身后,小声附和。 朱高爔把牌洗得哗哗响,头也不抬:“连本王的命令都不听了?坐下。” 这话一出,三个人不敢再推辞。 小鼻涕最机灵,见王爷不是客气,是真要教,犹豫了一下就先坐下了,半边屁股还悬在椅子外头。秋棠慢吞吞地坐下,月棠最后落的座,两人都腰杆笔直,双手放在膝上,随时准备站起来伺候。 小鼻涕坐下后,盯着桌上那堆牌看了半晌,忽然小心翼翼地问:“殿下,这玩意儿……看着倒有点像马吊牌?” “马吊?”秋和歪了歪头,“奴婢在宫里见太妃们玩过,花花绿绿的纸牌。” “马吊?差不多,但不一样。”朱高爔把牌码好。 麻将就是从马吊演变来的,不过牌更多,一百四十四张,多了东南西北中发白这些字牌。打法也更复杂,碰、吃、杠、胡,比马吊花样多,也更有意思。” 他说着开始讲规则。洗牌、码牌、掷骰子、抓牌,一步步演示。几人都认真的听他讲解。 秋棠悟性最好,最先听明白了,还帮着给月荷讲解。月荷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两张一样的能碰、三张连着的能吃,具体怎么凑成一副牌还是懵懵懂懂。 小鼻涕听完一遍就差不多明白了,毕竟是宫里面精挑细选来伺候瑞王的,悟性都不会太差。 第一局走了小半个时辰。朱高爔一边打一边教,碰到秋棠的手去帮她摆牌时,秋棠的耳根就红一截。 月荷每轮出牌都要犹豫半天,手指在这张牌上悬一悬,又挪到那张牌上停一停,拿起来又放下,嘴里念叨着“这个……不对不对,那个……” 急得小鼻涕在旁边直催。好不容易打出去一张,朱高爔刚说了句“这张打得好”,她就松了口气,脸也跟着红了。 小鼻涕手气顺,码牌码得飞快,嘴里还念叨着“东风、南风、西风、北风”。月荷却越打越慌,好几轮把明明能凑成对子的牌拆了打出去,秋棠在旁边小声提醒,她才懊恼地“哎呀”一声。 打到一半,月荷忽然把两张牌往桌上一拍,红着脸小声问:“殿下……妾身这个,是不是胡了?” 朱高爔探头一看,十三张牌,七不挨八不靠,连个对子都没有。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这叫诈胡,罚三把。” 月荷捂着脸趴在了桌上。小鼻涕和秋棠也笑出了声,肩膀抖个不停。 又玩了几局,三人渐渐摸到了门道。月荷已经能独立打完整副牌了,出牌虽然慢,但不再需要手把手教。 小鼻涕和秋棠已经完全会玩了,可规矩还是规矩,他俩开始打起来了商业麻将。 秋棠明明快凑齐一副好牌,却故意把能胡的牌拆了打出去,只因为那牌是王爷打过的,她不敢赢。小鼻涕更离谱,每次摸到好牌就偷偷塞回去,生怕自己的牌比王爷的好。 玩了半天,基本上就是他在一直赢,其他几人偶尔赢一把,他感觉玩得没意思,打了个哈欠,把牌一推:“不玩了,你们三个接着打。” 说完起身出了亭子,穿过回廊,往书房去了。 书房里光线正好。窗户大敞着,日光从窗棂里斜斜地落进来,照得满室明亮。 朱高爔在书案前坐下,万象天书的神通发动,念头一动,几本书凭空落了下来。拿起来一本就开始靠在椅背上看了起来。 看了几页,他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书架。紫檀木的书架挺大,上头经史子集摆了不到一半,空着大半截,看着有些冷清。 于是他念头再动,金光连闪,书架上多了一排新书。 除了一些打发时间的之外,有几本是他特意为朱棣挑的。有《农政全书》《天工开物》《赤脚医生手册》《世界各国地理物产图志》。 农政全书,种地修水利救荒的法子全在里头,大明朝以农立国,这个就是王炸。 天工开物,冶铁炼钢制盐纺织造船火药配比,手工业的百科全书,工部那帮人看了能三天睡不着觉。 赤脚医生手册介绍了常见病怎么治,草药怎么采,针灸扎哪几个穴,比太医院那些动不动几十味药的方子实用得多,百姓用得起。 世界各国地理物产图志介绍了各大洲在哪儿,番薯玉米土豆长在哪儿,离大明多远,走多久能到,全标得清清楚楚。 他想了想,又用神工意匠造了个地球仪出来。黄铜打底,珐琅彩覆面,海洋深蓝,大陆浅绿淡黄,大明的疆域用朱红标出。番薯在吕宋,玉米在南美,有高产作物的地方,都用银线做了标注…… 朱高爔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东西往父皇面前一摆,比什么奏折都有说服力。 朱棣那人他是知道的,勤政、多疑、野心大,见了图上大明以外还有那么多无主之地,绝对会大吃一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个缓缓转动的地球仪上,忽然停住了。球体转到了东边,一条细长的虫子一样趴在太平洋边上。他又往西边看了看,英吉利三岛,巴掌大的地方。 现在它还是倭国,从很早以前开始,倭寇就和华夏文明进行交流,从唐朝遣唐使到清朝通商,但是一直就是喂不熟的浪,只要华夏强盛,倭寇就称臣,稍微落败一点,倭寇就开始骚扰。 他盯着那两个地方看了很久。 前世那些画面忽然就涌上来了。甲午海战的炮火,旅顺口的血,南京城三十万条人命,731活体实验,病毒投放甚至在建国几十年后还对国人有伤害。他上辈子是个普通人,读这些历史的时候就想,要是有能力,必定给这些倭寇亡族灭种了。 这辈子不一样了。 朱高爔伸手把地球仪轻轻一拨,日本列岛转到了他面前。他拿手指点了点那块地方,指尖在银色的标注线旁边轻轻敲了两下。 倭寇,必须第一个收拾。再不会有倭寇犯我中华。有的只是大明的舰队提前四百年开到江户湾。亡国灭种,绝不留情。 他的手指又往西划过去,停在英吉利三岛上。 日不落帝国?这一世,太阳永远不会在大明的疆域上落下,我大明才是真正的日不落帝国,鹰国那几艘破船还没造出来,皇家海军还只是个笑话。 等大明的舰队开过去的时候,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还有后来那些跟着鹰国屁股后面趁火打劫的,一个都跑不了。 这些书,这个地球仪,明天一起搬进宫。先让父皇知道外头还有多少地方,再让二哥知道,他的仗根本打不完,别惦记什么皇位了,外头有的是地方给他打。打下倭国,他就是倭国王…… 第五十五章 姚广孝天塌了 南京城内某官寺的钟声响了又响。后山禅院的门已经关了整整一个月。 两个小沙弥每天轮流守在院门口,送斋饭就搁在门槛外的石台上,敲三下门就走,不能多敲,也不能说话。 这是大师闭关前定的规矩。门里住的是当今永乐大典的总编纂、僧录司左善世、明朝第一帽子批发商,朱棣最倚重的心腹之一,道衍和尚,aka服侍姚总,姚广孝。 今天清晨,院门自己开了。 姚广孝从禅房里走出来,一身灰白的僧袍,光脚踩在石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他已经快七十岁了,眉眼却还像当年在燕王府出谋划策时一样锐利。 侍奉他的僧人了然早在院外候着,听见门响便快步迎上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大师出关了。” “嗯。”姚广孝点了点头,“这一个月,外头可有什么大事?” 了然张了张嘴。这句话他等了好几天,可从何说起呢?他在院门外等了几天,每天攒一点消息,攒到现在肚子里堆满了话,却不知道先捡哪一件说。 他想了又想,最后憋出一句:“大师,瑞王殿下……成神仙了。” 姚广孝正弯腰去拿石台上的茶盏,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什么?”他转过头来,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从了然脸上扫过。他辅佐朱棣几十年,朱棣这个人,他最清楚,当年为了起兵,连装疯的事都干得出来。 如今登基才五年,根基未稳,忽然冒出个“神仙儿子”,八成又是有什么大事要铺垫。瑞王那孩子他见过,还曾在他这里养过一阵,只是个寻常的聪慧孩童罢了。 装神弄鬼给我装好的呀!我是和尚,修炼这么多年,有没有神仙我不知道吗? 他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永乐大典还没修完,陛下这又是要干嘛?” “不是!”了然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是真的!大师,您去外头问问,满京城都传遍了!瑞王殿下是道祖亲传的弟子,” “道祖?”姚广孝把茶盏搁回石台,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了然,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也信外面的传言了,再说了,咋们修佛法,怎么能信道祖?” 了然急得脑门冒汗,左右看了看,一把拽过旁边扫地的小沙弥:“你来!你告诉大师,你亲眼看见了什么!” 小沙弥被拽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前、前几天,弟子在寺门口扫地,听见外头街上有人喊,说龙在天上飞……” 他咽了口唾沫,“弟子抬头一看,真的有一个金色的龙从城里飞过去,和话本里面的一模一样,好多人都看见了,他们都说上面站着的是瑞王。” “还有呢!”了然又拽过另一个在藏经阁抄经的老僧人,“你来说!” 老僧人慢吞吞地合掌:“老衲那天去城里买纸墨,亲眼见一道非常大的剑从应天府上空掠过,上头隐隐约约有个很多人。后来听人说,那是瑞王殿下在带着陛下和太子他们巡视应天府。” 了然转过头来,摊着双手看着姚广孝,那眼神分明在说,您看,不是我听信谣言。 姚广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看老僧人,又看看小沙弥,再看看了然。了然是个老实人,不说谎,这一点他最清楚。 那个老僧人在寺里抄了三十年经,打诳语是要下地狱的。那两个小沙弥,也眼神清澈不像说谎。 “还有吗?”姚广孝也听的有点心慌,但是也有点激动。 了然愣了一下,忽然一拍脑门:“还有!昨天下午最新传来的消息,汉王殿下变年轻了,满城炫耀,说是瑞王殿下得了阎王爷的生死簿,给他们兄弟几个都加了寿元。到了晚上又传出消息来,说陛下也变年轻了,陛下看着像二十多岁,也是瑞王殿下给加的寿元。陛下还在晚朝上当众说了,往后大臣们要是功勋卓著,也有机会让瑞王殿下加寿。” 姚广孝捻着佛珠的手指忽然停住了,脸上再也镇定不住了,这些事情堆积在一起让他初绷没了。 阎王生死簿,加寿,返老还童,这些词一个一个砸过来,他脑子里那些修了几十年的佛理禅机忽然一个都用不上了。 佛家讲因果、讲轮回、讲觉悟,可不讲这个,不讲一本簿子就能改人寿数。 姚广孝站在石阶上,凝神看着天空。他忽然想起自己闭关的时候,有好几次觉得心神不宁,以为是连日推敲大典体例、用脑过度所致,便没放在心上。 现在回想起来,每次心神不宁的时间,似乎都和了然他们说的瑞王显神通的日子对得上。 他念了一辈子的佛,修了一辈子的禅,总以为鬼神之事不过是度化世人的方便法门。 “你们……”姚广孝开口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了然苦着脸,十分委屈:“大师闭关前亲口吩咐的,说天塌了也不许打扰,弟子哪敢……” 姚广孝半晌摆了摆手。罢了,是他自己立的规矩,怪不得别人。 他在石阶上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禅房里走:“备轿。不,不用备轿,备马。” 了然小跑着跟上去:“大师要去哪儿?” 姚广孝头也不回:“去宫里找瑞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明白的意味,“那孩子好歹在我这儿住过两年,虽说我也没出什么力,就是照看了些日子,情分多少应该有一点。贫僧倒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了然应了一声,转身一路小跑着去备马了。 姚广孝翻身上马,缰绳一抖,灰白的僧袍被风吹起来,马蹄声嘚嘚地响出了山门。了然跟在后头,看着大师的背影越跑越快。 等姚广孝跑出一段路了,了然才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身边几个站在门口送行的僧人:“刚刚大师说要去哪儿?” “去宫里啊。”一个小沙弥答道,“大师说要去找瑞王殿下。” 去宫里。找瑞王。 了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瑞王殿下已经用神通在外面凭空建了一座瑞王府,压根不住宫里了。 他们刚才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又是龙又是剑又是生死簿,偏偏把这最要紧的一桩漏了个干净。 他张了张嘴,想喊大师回来,可姚广孝的马已经拐过山道,只剩下一溜烟尘了。 了然站在山门口,看着那道远去的烟尘,半晌没说出话来,希望瑞王在宫里吧,或者大师死在路上得了,开个玩笑。 而姚广孝全然不知,一路快马加鞭,满脑子只想着赶紧去宫里找瑞王。 第五十六章 龙想借龙 早朝散得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 倒不是有什么棘手的军国大事,是今天的奏疏格外的多。天不亮午门外就候了一群眼圈乌青的大臣,奏疏举得一个比一个高。工部要修河,兵部要整军,户部要清查账目,都察院弹劾的折子堆起来能摞到房梁。 朱棣坐在御座上,看着底下打了鸡血一般的朝臣:还得是朕,轻松拿捏百官,就是朕这腰有点酸,毕竟变年轻了精力旺盛,昨夜没少折腾。 散朝之后,朱棣换了常服往坤宁宫去。穿过御花园的时候,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陛下,今晨城外寺里有动静。”纪纲压低声音,“道衍大师出关了。” 朱棣脚步不停:“哦?那老和尚还知道出来?” “出寺门便快马往宫里来了。”纪纲顿了一下,嘴角难得地动了动,“不过臣打听到一件事,大师的徒弟了然忘了告诉他,瑞王殿下已经不在宫中住了。大师直奔宫门来的。” 朱棣站住了脚,转过头来看着纪纲,脸上的表情先是怔了一下。 “这老东西。”朱棣笑了一声,“算计了一辈子,也有失策的时候。朕看他这回是真慌了。” 纪纲躬着身,没接话。朱棣摆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迈开步子往坤宁宫走去,脚步轻快了不少。 坤宁宫里,徐皇后正歪在榻上看一本账册。她如今变回了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头乌发随意挽了个髻,斜靠在引枕上翻账本。 朱棣进来的时候,徐皇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夫妻俩对视了一瞬,都有点恍如隔世的错觉。 “陛下今日散朝比平时晚。”徐皇后放下账册,往旁边让了让,“又是安南的事?” “安南的事不着急。”朱棣在榻边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今日满朝文武都跟吃了仙丹似的,一个接一个地递奏疏……都察院更离谱,一早上弹劾了十七个人。” 他放下茶盏:“这帮人,平时朕催着他们干活,一个个推三阻四。如今倒好,朕还没开口,他们自己先抢起来了。” 徐皇后听到这儿,抿着嘴笑了,朱棣昨天和他说了这些官员的事:“这下好了,往后陛下不用催了,他们夫人比陛下催得紧。” “还不止。”朱棣靠在榻上,语气里带上几分哭笑不得。 “今日朝上,几个老臣争着往瑞王府荐人。蹇义说吏部有个主事才能出众,正适合去瑞王府当典簿。夏原吉说他户部有个郎中精通算学,去给老四管账再合适不过……争来争去,差点在朝堂上吵起来。” 徐皇后缓了好一会儿才收住笑,叹了口气道:“爔儿那孩子,也确实是本事太大了。臣妾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似的。” 朱棣点了点头,没有接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安南那边不太平。”他把茶盏搁回桌上,神色正经了几分。 “胡季犛父子虽被擒了,可交趾那边叛乱不断。陈朝旧臣简定又在煽动民心,说是要迎回陈氏后人。”他顿了一下,“我打算派张辅再去一趟。” 徐皇后点了点头。张辅是靖难名将张玉的儿子,打仗是一把好手。安南那边地势复杂、瘴气重,换别人去还真不一定镇得住。 朱棣却没说完,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冒出一句:“我也想去。” 徐皇后一愣。 “我今年四十七了。”朱棣转过头来看着她: “靖难的时候我三十九岁,登基这五年,天天坐在御座上批折子,骨头都快坐软了。如今老四把我变回了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握了握拳:“这股子劲儿也回来了。安南那边,我想亲自带兵走一趟。” 徐皇后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朱棣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马上天子。当年在北平带兵打蒙古人,哪一回不是亲自冲锋?靖难之役,他更是从头打到尾。登基这五年把他憋坏了,如今老四一出手把他变回了二十几岁,他哪还坐得住。 “陛下想去,臣妾不拦。”徐皇后轻声说,“只是安南路远,瘴气又重,陛下万金之躯……” “有什么万金不万金的。”朱棣摆了摆手,然后语气里竟有几分兴奋,“朕还想去找老四借样东西。” “借什么?” “他那条龙。”朱棣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朕想着,若是骑那条龙去安南。简定那帮叛军吓都吓死了。” 徐皇后有点哭笑不得,今天朱棣来找她肯定是为了借龙去打安南,好彰显他的威风。 “那也得看爔儿肯不肯借。”徐皇后嗔了他一眼,“陛下可别欺负他。”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他?”朱棣眼角纹路里全是笑意,“他是道祖弟子,朕还得巴结他呢。” “陛下不要乱说话,老四很孝顺的……”徐皇后看了他一眼。 “行,那待会一起去老四府上……”朱棣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对了,还有个事。道衍出关了。” 徐皇后眉毛一挑:“大师出关了?永乐大典修完了?” “没修完。”朱棣嘴角弯起来,“他是被老四吓出来的。出关之后听徒弟说了一堆老四的神仙事迹,老和尚骑着马就跑出来了。刚才锦衣卫来报,说他已经出了寺门往宫里来了。” 徐皇后忍不住笑了:“大师一向沉稳,没想到也有坐不住的时候。” “何止坐不住。”朱棣难得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他那个徒弟忘了告诉他,老四早就不在宫里住了。他现在正往宫门赶呢,扑个空。” 徐皇后正要说什么,黄俨忽然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微妙的笑意。 黄俨快步进来,躬身道:“陛下,娘娘,姚广孝在宫门求见。” “让他进来吧。”朱棣在榻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不多时,姚广孝快步走了进来。一身灰白僧袍,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快马赶来的。 他进了殿,目光先落在朱棣脸上,那张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脸,分明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徐皇后乌发如云,肌肤如雪,活脱脱一个二十出头的明艳女子。 姚广孝的脚步慢了了一瞬间。 他虽然已经听了然说了一堆,可亲眼见到朱棣和徐皇后这副模样,还是觉得心头一震。不过他跟了朱棣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面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陛下,娘娘。” 朱棣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一阵舒坦,想着你个妖僧还有这种时候,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衍啊,永乐大典修完了吗?” 姚广孝噎了一下。想起来他刚从禅房里出来,马都没下就往宫里跑,永乐大典的稿子还在寺里堆着呢。轻咳一声:“还差一点。” 朱棣微微挑了挑眉:“哦。那今天急着进宫,所为何事?” 姚广孝也不绕弯子了,合掌道:“陛下,贫僧今日来,是想见一见瑞王殿下。” 话音刚落,朱棣和徐皇后又对视了一眼。徐皇后抿着嘴,把头偏到一边去。朱棣靠在榻背上,浮起一个慢悠悠的坏笑,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秒的笑。 “见老四啊。”朱棣拖长了声音,“老四不在宫里。” 姚广孝一愣。 “老四早就自己出去用神通建府了,不用任何材料,一盏茶的时间就建好了,那宫殿比我的皇宫还好……”朱棣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 朱棣的眼睛一直瞄着姚广孝的表情,“瑞王府都落成好些天了。怎么,你不知道?” 姚广孝愣神了一瞬间,他闭关上哪儿知道去?了然那个徒弟,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偏偏漏了这一桩。 朱棣欣赏够了老和尚这副表情,把茶盏搁回桌上,站起身来:“正好,朕也要去老四那儿一趟。皇后也去。你要见老四,就跟朕一起吧。” 姚广孝合掌:“多谢陛下。” 朱棣从他身边走过时停了一下,偏过头来,低声道:“老和尚,你也有这种时候。” 第五十七 章 朱家兄弟欢乐多 与此同时,奉天殿外。 散朝后,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兄弟三人并肩往外走。 这倒稀罕,搁平时,朱高煦下了朝就大步流星往外冲,嗓门隔着三个殿都能听见,今儿却走得慢吞吞的,步子发飘,走几步就偷偷扶一下腰。朱高燧也没好到哪儿去,眼圈发青。 朱高炽走在最边上,喘得最厉害。他本就体胖,昨天朱高爔给他调了身子,肚子小了一圈,可今天站了一上午早朝,散了朝又走了这么一段路,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一边走一遍擦汗。 朱高煦本来正揉着腰,一瞥眼看见大哥这模样,嘴角就咧开了:“大哥,你节制点行不行?昨儿四弟刚把你变年轻了,今儿走几步就喘,过一阵子别又回到原来那样了。” 朱高炽擦着汗,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看了一下旁边的朱瞻基,说:“瞻基,我和你两个叔叔说点事,你先走” “爹,什么事儿啊……”朱瞻基皮着看向父亲。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打听,等你以后找了媳妇就知道了……不对,昨天二叔没揍你,今天你话还这么多”朱高煦摆摆手刚想让朱瞻基快走开,又想到昨天变小被这小子嘲笑的事儿。 “二叔,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朱瞻基看到二叔这副想要揍自己的样子,想起来昨天的事儿,赶紧就跑了。 朱高燧听见二哥说话,也想起昨儿得罪了二哥,连忙发起进攻,赶紧跟上:“大哥,二哥说得对。” 朱高炽把帕子往袖子里一塞,叹了口气:“你们俩少在这儿一唱一和的。昨儿我不是变年轻了吗?回到家你们大嫂一看,好家伙,怪我没带她一起去。昨晚我可遭老罪了……” 朱高煦听到这儿,腰都不揉了,立马来了精神:“一样一样!昨儿我家那口子也是嫌我回去晚了,说我满城显摆都不提前告诉她。看我变年轻了,当时就给我甩脸子。” 他直起腰,嗓门又恢复了平时的水平,一拍大腿,“但我能惯着她?我是谁啊?堂堂大明朝汉王!我在家里什么地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敢跟我甩脸子,当时就给她一顿收拾!现在服服帖帖的,早上还给我端茶倒水呢。” 朱高炽和朱高燧兄弟俩看着这副表情都停住了。朱高炽看了看朱高燧摆摆手,示意我没招了 朱高燧斜眼看着二哥,心里门清:你在家什么地位我还不知道?我又不是没去过汉王府,以前你跟着汉王党的时候在你面前得装孙子,现在我是瑞王党了,我还怕你? 他清了下嗓子,又向:“二哥,你可——”心里面想着:二哥,你可别吹牛逼了 但是话没说完,朱高煦的目光就扫过来了。那个眼神,朱高燧太熟了,一瞬间,被二哥支配了多年的恐惧又涌了上来,四弟党在这肌肉记忆面前又退缩了,毕竟二哥揍人是真挺疼的。 最终他喉咙里那个“吹牛逼了”没说出来,硬生生转弯变成了:“二哥你可真厉害!” 朱高煦满意地点了点头,哼了一声,把拳头收了回去。 朱高炽在旁边看着老三这副秒怂的德行,又说道:“还是老三有福,你家翁氏性子温,不闹腾。” 朱高燧苦笑了一声:“大哥,你这话说早了。她是不闹,可她也不说话,要不就自己搁哪里哭,纯冷暴力我,我也哄了半天,说今天带她去四弟那里才好了” 朱高煦在旁啧啧两声:“这招挺狠呢。” “可不是。”朱高燧摊了摊手,“今天一早她就在翻衣裳,说今天要一起去四弟那儿。大嫂二嫂不也一样?” 朱高炽点了点头,喘了口气道:“哎,都一样” 朱高炽走在最边上,擦着汗,朱高煦扶着腰走在他旁边,朱高燧落在最后头,兄弟三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在宫墙根下,谁也没催谁。 朱高炽侧头看了看朱高煦,觉着今天跟老二说话的时候,好像没那么累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了,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也许是老二那张变年轻了的脸看着没以前那么凶了。 “哈……”朱高炽走着走着,忽然想到昨天老二变回小孩的样子,又笑了一声。 “老大,你笑啥呢,疯了?”朱高煦听到这突然的笑声,怪异的看着朱高炽。 朱高炽把帕握在手里,缓缓道“咱兄弟三个,好久没这么一块儿走道了。” 朱高煦的脚步顿了一下。朱高燧也抬起头来,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二哥。 这话说得不响,落在三个人耳朵里却都不轻。小时候在北平燕王府,他们天天一块儿走道、一块儿掏鸟窝。后来大了,尤其是靖难后见了面就是针锋相对。 “还真是。”朱高煦难得没抬杠,声音也比平时轻了几分,“搁以前,大哥走几步就得歇,我早就甩开膀子走远了,今儿倒好,三个人一块儿蹭墙根。” 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 “大哥,其实昨儿晚上我想了很多。” 朱高炽转过头来看他。朱高燧也往前凑了一步。 “昨儿老四那道光一照,晚上我睡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小时候的事。……”朱高煦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想起在北平的时候你带我掏鸟窝,想起靖难的时候你在后头守着北平城……” “大哥,以后我不跟你争皇位了。” 朱高炽站住了脚。 “争来争去,争了这么多年,回头一看,屁都不是。”朱高煦摆了摆手,语气倒轻松起来了。 “往后我就当个闲散王爷,没事往老四那儿跑跑,跟着他混两天。他要修仙我给他当跟班,他要炼丹我给他劈柴火。老四现在这神通你也看见了,我跟他关系好,以后好处少不了我。” 他说到这儿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大哥,你可多亏了四弟。要不是他,这皇位我非跟你争到底不可。” 朱高炽头上又出汗了,但是被老二这番话震惊了。然后伸手在朱高煦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好,二弟,你能想开就好,以后咱们哥几个好好处。”他声音酸涩,眼眶有点湿润。 “大哥” “二弟” “大哥……” 两个人在此刻续上了兄弟情。 “这是好事儿啊。”朱高燧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话虽然对,但是不知为何听着有点不合时宜。 朱高炽和朱高煦同时转过头去,忽然异口同声地说:“滚。” 话音一落,三个人都愣了,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赶紧回府。”朱高炽擦了擦眼角,也不知是笑出来的还是怎么的,“把媳妇带上,一会儿还得去老四那儿。我在路上还能歇歇。” 第五十八章 众人齐至 不远处的宫墙拐角后面,还藏着两个人。锦衣卫千户卢建新和百户靳小川,他们本是奉命暗中留意几位王爷的动向,把这一出兄弟情深看了个全场。 靳小川转过头来,看着卢建新,忽然开口:“大哥,我娘生病那次,借你的50两……” 卢建新正拿袖子蹭眼角,一听这话连忙摆手:“提这个干什么?不用还了!咱们是兄弟,你娘就是我娘!” “大哥,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娘没病。我是喝花酒去了……。”靳小川听着卢建新说不用还了,笑道:“太好了,我本来也没想还。” “你说什么?”卢建新的袖子停在了半空中,转过头来。 靳小川意识到说错了什么,掉头就跑。 “老子好不容易攒了50两……”卢建新在后面追着,手里面握着刀。 靳小川边跑嘴里还在喊:“大哥!大哥!你刚才还说咱们是兄弟!我娘就是你娘” “我娘没你这么个儿子。”卢建新怒道。 銮驾出宫,一路肃静。侍卫提前清空了沿途街道,朱棣靠在御辇的软垫上闭目养神,徐皇后坐在他旁边,姚广孝骑马跟在车后,佛珠在指间不紧不慢地捻着。 车队行至半路,前头侍卫来报:太子殿下的车驾在前方恭候。 徐皇后掀开车帘看了看,远远望见朱高炽和张妍带着几个孩子候在道旁。 徐皇后让随侍的宫女去传了句话,让他们跟在车队后面一同前往。 朱高炽在道旁行过礼,便带着妻儿上了车,太子府的车驾稳稳地跟在了銮驾后面。 不多时,车驾都到了瑞王府门前。 众人下了车马,却见汉王府的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汉王府离瑞王府最近,只不过是韦氏不好意思,非要等都来了一起进去。 朱高煦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见銮驾到了,连忙翻身下马,带着韦氏上前行礼。然后一瞥,看到旁边的姚广孝,暗道这妖僧怎么也来了,又一想,肯定是为了四弟。 韦氏身后跟着两个儿子,七岁的朱瞻壑和五岁的朱瞻圻,后边的下人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朱高炽和张妍也带着孩子们下了车。八岁的朱瞻基带头,后面跟着六岁的朱瞻埈、五岁的朱瞻墉、四岁的朱瞻垠,还有四岁的嘉兴公主。 几个孩子一溜排开,高低错落,像一级级台阶。朱瞻基一下车就眼尖地看见了朱瞻壑,两人互相挤了挤眼睛。 姚广孝站在门口,仰头望着那块匾额,转头看向朱棣,声音里压着几分难以置信:“陛下……这就是瑞王殿下用神通建的府邸?只花了一盏茶的时间?”姚广孝大大脑袋充满问号。 他跟着朱棣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哪一座王府天下顶尖的工匠花了数年才建成的?这一盏茶时间就太吓人了。 朱棣心里面又暗爽,面上一副见怪不怪的淡然模样:“嗯,老四自己建的,没用一砖一瓦。” 朱高煦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说:“大师,这算什么!你进去看看,里头比外头还气派!四弟这府邸,不是我吹,比我那汉王府强了不止十倍!”心里想着:你这老东西,真没见过世面。 韦氏在他身后轻咳了一声,朱高煦立刻闭嘴,假装去端详门口的石狮子。 正在这时,府门从里面打开了。朱高爔快步迎了出来,一身黑色鎏金常服,身形挺拔,面容清俊。 他方才在书房里看书,小鼻涕慌慌张张跑进来报信,说陛下和娘娘带着一大群人到了门口,他连忙把书往桌上一扣就赶了出来。 朱高爔快步上前,朝朱棣和徐皇后行了一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又转向朱高炽和朱高煦,“大哥二哥也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姚广孝身上,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大师怎么也来了?不是在闭关修大典吗?” 姚广孝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清俊、仙气飘飘的青年,一时有些恍神。他上次见朱高爔,还是个几岁的孩童,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寺里的蒲团上翻经书。 他下意识地去看朱高爔的面相。 他修行数十载,佛道兼通,紫微斗数、相面堪舆无一不精。 当年在燕王府,他看朱棣的面相,便知此人贵不可言,有九五之命。可此刻他望着朱高爔的面庞,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是看不清,是看不见。这个年轻人的面相像是被一层淡淡的光罩住了,没有过去,没有未来,跳出三界之外,不落五行之内。 嘿嘿,开玩笑,老和尚三界之内也算不明白,顶多算算人界。 他双手合十:“殿下变化太大,贫僧差点不敢认。出关之后听闻殿下种种事迹,实在坐不住了。” 朱棣抬眼看向姚广孝,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调侃:“大师身为佛祖弟子,是听说应天府出了你这么一位道祖弟子,特意出来找你辩经斗法的。” 姚广孝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陛下说笑了。贫僧参禅念经尚可,辩经斗法万万不敢。” 他说得谦逊平和,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了一句:这个老JUDy,你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性子,多少年了是一点没变。 当年在北平,你求着贫僧给你戴帽子的时候,一口一个“大师”。如今有了神仙儿子,转头就拿贫僧开涮了。 姚广孝好歹修了几十年佛法,心境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换做是他人,早被朱棣气炸了。参考某影视里面汉王说的话:“你就算把永乐大典修成古今第一奇书,史书也不会记载你是顺位继承的。” 朱高爔笑了笑,侧身让开,抬手引路:“父皇母后,大师,大哥二哥二嫂,都别站在门口了。请随儿臣入正殿奉茶。” 朱高爔引着众人穿过前院,往王府正殿走去。 明代亲王府的正殿名为“承运殿”,取“奉天承运”之意,是王府中规制最高的建筑,专门用于接圣旨、见皇帝、行大礼、办正式宴饮。 姚广孝一路走一路看,从廊柱到檐角,从石阶到铜鹤,每一处都细细打量。 走到殿门前,他忽然停住脚步,伸手轻轻触了一下旁边的廊柱。那木纹浑然天成,像是整根千年紫檀直接长成这形状的,不见一榫一卯。 他收回手,低声念了句佛号。 进了正殿,朱棣在正中主位上坐下,徐皇后坐在他身侧。 众人依次落座,朱高炽夫妇和朱高煦夫妇分坐两侧。几个孩子被张妍和韦氏拘在身边,朱瞻基坐不住,被张妍轻轻拍了一下才老实。 朱高爔在朱棣下首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发现三哥还没到。他正要开口问,朱高煦已经抢了先:“四弟别看了,老三住得远,咱们先聊着,等他来了正好罚他三杯茶。” 姚广孝在客位坐下,手里的茶盏端了半天没喝,眼睛一直盯着殿中那根金丝楠木巨柱,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疑惑什么。 第五十九章 退后,我要开始 朱棣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殿内,忽然注意到姚广孝有些心不在焉。 朱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哼了一声:这老和尚,真没见识,不就是根金丝楠木柱子吗。 “大师在看什么?”朱棣端着茶盏,随口道“你要实在喜欢这根金丝楠木的柱子,朕让老四送你一根。” 姚广孝回过神来,双手合十道:“陛下说笑了。贫僧只是觉得,这根柱子气象非凡,可看着却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朱棣放下茶盏,定睛往那根柱子上又看了两眼。差点忘了,光想着怎么挤兑这妖僧了,都忘了这是老四那条龙没点化之前盘的那条柱子。 他正要开口,旁边忽然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朱高煦正歪在椅子上,一手端着茶盏,一手偷偷揉着腰眼。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心思根本不在殿内的谈话上,只想着待会儿怎么跟四弟开口,给她嫂子也加寿,毕竟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直到姚广孝说了一句“好像少了点什么”。 朱高煦揉腰的手猛地停住了。他茶盏一搁,腰瞬间不疼了,整个人跟被点了火似的坐直了。 给别人显摆,成就感也就那样,可眼前这位是谁?道衍和尚,姚广孝,父皇当年打天下时第一谋士,自诩大明第一国师,江湖人送外号“aka帽子王”。 这老和尚平时眼皮子都不带抬的,看谁都是一副“贫僧早就算到了”的淡定模样。要是能让他那张老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那可比在朝堂上吹一百句都痛快。 此时父子二人脑海中都有三个字闪过——“好机会” 朱棣看到老二这副表情也是秒懂,这孩子也想装。孩子,这机会是你的吗,就装。 朱高煦刚想开口,话已经到了嘴边上,朱棣一道眼光打过去,朱高煦就明白了,老爷子要装,让他退后。 朱高煦没办法,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重新端起茶盏,低头喝茶。感叹大帝境强者恐怖如斯,毕竟王境强者只有通过玄武门试炼才能够直面大帝境强者。 朱棣收回目光,给了朱高煦一个满意的表情,心里想着:老二,江湖水深,你把握不住,让爹来。 朱棣又端起茶杯,语气轻描淡写:“大师好眼力。这根柱子上,原本盘着一条木龙。” 姚广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追问道:“木龙?那敢问陛下,为何又给这木龙拆走了?” 朱棣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也不是拆走的,就是飞走了。” 姚广孝捻着佛珠的手又停一下,素来波澜不兴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飞走了?陛下的意思是……难道说,这柱子上盘的,是一条真龙?” 朱棣喝了一口,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缓慢说道:“这儿个柱子上,原本不是真龙,只是后来成真龙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不急不缓,不咸不淡,像极了西天取经路上某个回答问题的大爷,但是说出来的这话却让姚广孝身体发软。 姚广孝的佛珠彻底停了,他坐直了身子,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急切:“陛下可否明说?贫僧愚钝,实在有些听不明白——什么叫原本不是真龙,后来成真龙了?” 殿内众人反应各异。 朱高爔坐在下首,听到这里已经明白父皇的心思了,为什么说话那么慢,显然要装逼。他端起茶盏,摇摇头,我说二哥怎么这么爱显摆。 徐皇后坐在朱棣身旁,面上挂着端庄的微笑,心里早已看穿一切。她跟朱棣做了大半辈子夫妻,他一开口,她就知道他要兜什么圈子。 从方才进门时故意不提龙的事,到这会儿一句一句地往外蹦,每一步都是算好了的。她也不戳破,只偏头看了朱棣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像在看一个老小孩当众炫耀新得的玩具。 两个王妃坐在各自夫君身边,低着头抿嘴喝茶,谁也不敢插话。韦氏偷偷看了朱高煦一眼,自家王爷方才被公公一道目光就压了回去,现在正窝在椅子里装鹌鹑,那模样又委屈又好笑。 张妍垂着眼,余光扫过朱高炽,见他嘴角微微翘着,一副看好戏的悠闲模样,心里也安定了几分。 朱高炽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端着茶盏,目光在老爷子和老二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躺平默默看戏,他太清楚老二那爱显摆的性子是从哪儿来的了,上面有个这样的老爷子,老二能不长成那样吗? 区别只在于老爷子装得含蓄,一步一步地撩,像猫捉耗子似的慢慢逗;老二装得直白,恨不得敲锣打鼓满街喊。说到底,父子俩骨子里是一路人。 朱棣看着老和尚这副模样,心里头已经爽翻了天。这老东西,平时端着一副“贫僧什么场面没见过”的架势,今天从进门到现在,那张脸上的表情一茬一茬地换,比看戏还精彩。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欣赏了好一会儿姚广孝焦急的表情,才开口:“道祖传了老四一门神通,能点化死物,化静为动。老四看这根柱子上的木龙雕得精神,随手一点,木龙就活了。如今这条龙,已成了他的坐骑。” 朱高煦在旁边看着父皇那副慢悠悠说话的腔调,看着他每说一句就停顿一下欣赏老和尚反应的节奏,心里头明镜似的:老爷子这是爽飞了。他太熟了,朱棣每回兜圈子,然后亮出底牌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看着朱棣在人前显圣,他心里忽然又冒出了那个念头——当皇帝真好啊,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装一回。跟老大争位的念头突然又有点懵懂。 正在这时,小鼻涕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在门口躬着身子禀道:“殿下,赵王殿下到了。” 话音未落,朱高燧已经跨进了承运殿的门槛。他一身青色常服。身后跟着翁氏,翁氏怀里抱着三岁的真定公主,五岁的朱瞻坺拽着母亲的衣角,迈过门槛时还低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脚下,生怕绊着。 一家四口进了殿,朱高燧先朝朱棣和徐皇后行了一礼:“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翁氏抱着孩子跟着屈膝行礼,朱瞻坺也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奶声奶气地跟着说了句“孙儿给皇耶耶皇猪母请安”,只是说得有些磕巴,“皇猪母”三个字差点咬在一起。 徐皇后看见小孙子这乖巧模样,笑着招了招手:“快起来吧,路上远,不怪你们。” 真定公主被母亲抱在怀里,看见满屋子的人也不怕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最后目光落在朱高爔身上,忽然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四叔!”这一声喊得比朱瞻坺的请安利索多了。 朱高爔笑着应了一声,起身让座。朱高燧又转向朱高炽和朱高煦,互相见了礼。 第六十章 此子类我 朱高煦刚才被老爷子压了一回,正憋着一肚子显摆的劲没处使,一见老三来了,立刻来了精神,站起来拍着朱高燧的肩膀,声音很大: “三弟你可算来了!四弟这儿茶都换了两泡了!你家那府邸也太远了。” 朱高燧被这一巴掌拍得肩膀一沉,警惕心又起来了,想起来:二哥上次对他这么热情,还是上次,哪次不是让他办事,或者是让他捧哏,才对他有好脸。待会得小心点。 朱高煦可不管他在想什么,把嘴凑到老三耳边,语气里全是兴奋: “刚才你可是没看着,老爷子在那儿给道衍和尚装了一回大的,一句一句往外蹦,把那妖僧唬得一愣一愣的。你是没见着老和尚那张脸,平时端得跟什么似的,刚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爷子心里头估计……” 他飞快地把话倒完,也不等朱高燧反应,松开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无其事地大步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就是哥俩关系有多好呢。 朱高燧揉了揉有点疼的肩膀,心里暗骂了一句,带着翁氏和孩子不紧不慢地入了座。翁氏抱着真定公主在韦氏身边坐下,朱瞻坺乖巧地挨着母亲坐好,一家四口总算安顿了下来。 殿内刚静下来,朱高煦的心思又活络了。他端着茶盏,余光扫了老爷子一眼,刚才您装够了,该我发挥了吧? 他把茶盏一放,清了清嗓,转向朱高爔,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像个骄傲的公鸡: “四弟啊,二哥问你,道祖是不是怕你在人间吃不惯,特意赐了你一门召唤仙界美食的神通?上回在你府上吃的那个什么炸鸡汉堡,珍珠奶茶……” 朱高爔正要答话,朱棣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他端着茶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哼了一声:这老二,反应倒挺快,敢抢在朕前头开口,是不是皮又痒了。算了,谁让他最像朕呢。 殿内气氛正微妙着,徐皇后忽然轻轻拍了拍扶手,站起身来。她跟朱棣做了大半辈子夫妻,这场面一看就懂,这父子俩再待下去,怕是要在承运殿里抢话抢出花来。 她偏头看了朱棣一眼,也不说什么,只转身对张妍和韦氏招了招手,又朝翁氏笑了笑: “好了,他们爷几个说话,咱们几个女人就不在这儿凑热闹了。老四这府里的后花园有个水榭,本宫方才路过时看了一眼,景色好得很。咱们去那边坐坐,让他们聊去。” 话音刚落,几个孩子先不干了。朱瞻基头一个从椅子上跳下来,拽着徐皇后的袖子不放:“皇祖母!我想喝珍珠奶茶!” 朱瞻壑一听这话嗓门比刚才他爹还大:“我要吃炸鸡!四叔上次那个炸鸡,外头脆脆的那种!” “还有那个黄黄的长条条,蘸红酱的!” “蛋糕!蛋糕!上次吃的那个软软的蛋糕!上面还有白白的那个!” 几个小的见哥哥们喊得起劲,虽然有的连那些吃食的名字都叫不全,也跟着拍手起哄,殿内顿时闹成了一锅粥。 徐皇后被这群小崽子吵得哭笑不得,正要说什么,朱高爔已经站了起来。他走到几个孩子面前语气温和:“汉堡、薯条、珍珠奶茶、蛋糕……四叔都记着了。不过你们光惦记吃的,就没惦记点别的?” 朱瞻基仰头看着他,好奇的问:“四叔,还有别的?” “有。”朱高爔直起身来,朝殿外廊下候着的秋棠和月荷招了招手,两人快步上前躬身听命,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朱高爔回过头来,对几个孩子笑道,“四叔今天一早就在后花园给你们准备了点好玩的,你们先去玩,吃的喝的四叔一会儿让人给你们送过去,一样都不少。” 徐皇后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问,只笑着点了点头。张妍和韦氏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能让四叔特意布置的“小玩意儿”,怕是又是什么神通手段。 几个孩子一听有好玩的,早就按捺不住了,朱瞻基带头往前蹿,被张妍一把拉住。 “娘娘,王妃们,请跟奴婢来”秋棠月荷向后花园方向走去。 接着几个女人带着孩子们鱼贯出了承运殿,方才还热闹的殿内顿时清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群大老爷们面面相觑。 朱棣看着徐皇后带着女眷们出了殿门,转头又看了看朱高煦,淡淡道:“老四,把你那仙界美食再召几样来。老二既然惦记上了,就让他吃个够。” 朱高炽看到孩子都走了,然后突然开了口:“说实话,四弟上次那个奶油千层、提拉米苏,还有那个白白软软的雪媚娘,确实好吃。” 朱高炽说起来这几种古怪名字的甜食,还有点羞耻,毕竟什么吃食叫媚娘啊!出去外边给别人说,别人还以为他大明太子爷是个色魔呢。 朱高爔笑了笑,这大哥怪不得胖呢,爱吃的都是甜品。 然后转头向旁边那张空着的紫檀大桌,说道食物名字,上面顿时铺满了东西,一排珍珠奶茶,一大盘炸鸡金黄酥脆,旁边的薯条堆成了小山,配着几碟红白相间的番茄酱,还有雪碧,可乐,雪糕…… 他分了一份出来,让下人端着往后花园送去了。 朱高煦第一个伸手抄起一只炸鸡腿,咬了一大口,大声说:“就这个味儿!”朱高炽用银匙舀了一勺提拉米苏,闭眼品了品,微微点头。 姚广孝坐在客位上,看着满桌花花绿绿的吃食,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禅修好像还差得远。 方才汉王问的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来“道祖怕瑞王在人间吃不惯,特意赐了神通。”这瑞王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道祖这般偏爱? “大师,没吃过吧?”朱高煦三两口啃完鸡腿,擦了擦手,走到姚广孝身边,拿起一根巧乐兹熟练地撕开包装: “这叫雪糕,外头这层黑的叫巧克力,里头是雪糕,咬着吃,舔的不过瘾。” 姚广孝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一根巧乐兹,咬了一口,脆皮在嘴中裂开,冰凉滑过舌尖,他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然后他又学着汉王拿过来一瓶雪碧,喝了一口,碳酸的气泡在舌尖上噼啪炸开,一口巧乐兹,一口雪碧,快哉快哉。 他把巧乐兹最后一口吃完,放下木棍,双手合十,低低地念了声佛号,心中想到:这是仙家吃食,不是口腹之欲。 朱高煦在旁边看着老和尚这副模样,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妥了,日后有的是可吹的了,大明第一国师道衍和尚,被他朱高煦亲手教会了吃雪糕喝雪碧。 朱棣看着朱高煦教姚广孝吃雪糕,看着老二那条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把老和尚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又冒出了那句话:此子类我。转头看了看大胖,这死猪就知道吃。 这老二,打仗像他,显摆像他,连那股子不放过任何机会的劲头都像他。要是有相机,他绝对把姚广孝喝雪碧,吃雪糕的瞬间偷拍下来,然后发个朋友圈,配文就写:你跑的我吗你? 朱高炽从头到尾没抬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面前的提拉米苏和雪媚娘,一勺接一勺,吃得心满意足。朱高燧端着一杯雪碧,看着二哥在姚广孝面前,眉飞色舞地教老和尚吃雪糕。 第六十一 章 孩子们玩疯了 秋棠和月荷一前一后地引着路,穿过回廊,又沿着石子小径往东北方向走了一小段。 几个孩子在后面跟着,朱瞻基跑在最前头,朱瞻壑紧跟在他屁股后头,朱瞻圻和朱瞻墉手拉着手小跑着追。 绕过一排桂花树,眼前忽然开阔起来。月荷停住脚步,侧身让开路,抿着嘴笑了一下:“小主子们,到了。” 几个孩子齐齐站住了脚。 “这是什么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朱瞻基原本跑在最前头,突然看到了面前的东西,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似的,站在空地边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哥,你怎么……哎,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好玩啊!” 朱瞻壑从后面撞了他一下,正要埋怨他干嘛突然停下来,一抬头也跟着愣了。 眼前这片空地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光秃秃的草坪。可此刻,草地上凭空多出了一整座小小的游乐场。 一座高约一丈的木制滑梯立在正中央,坡道弯了个漂亮的弧度,坡面光滑如镜,两侧扶手雕成了盘龙的形状。 滑梯旁边立着一架攀爬的木架,绳网编得细密结实,木架顶上连着滑梯的入口。两架秋千悬在旁边的木架上,坐板宽大,铺着软垫。 几匹木马一字排开,马鞍上蒙着厚厚的绒布。角落里摆着一架跷跷板,最边上还有一排矮矮的木栅栏围成的小迷宫。 所有东西都是木制的,但是这些玩物却都是大明以前没有出现过的。 “四叔对我们真好,这些东西看起来就好玩。”朱瞻基兴奋的说。 朱瞻壑看着滑梯问:“哥,那个坡是干嘛的?滑溜溜的,看起来好好玩!” “还有那个网子!”朱瞻圻拽着朱瞻墉的袖子,指着攀爬架上的绳网,“那是爬的吗?怎么比咱家院子里那棵树还高!” “这是什么啊!……”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吵成了一锅粥。 徐皇后站在孩子们身后,轻轻笑了一声:“这些东西本宫也没见过。不过看这尺寸,样样都照着小孩子身形造的,八成就是老四用神通变出来的。这老四对这些孩子真是没说了。” 张妍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几个孩子已经扑上去各自抢了个位置,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是啊!四叔可真会宠孩子,用神通给这些孩子造玩物。” “可不是嘛。”韦氏感慨道,“四叔对孩子们是真好。又给弄吃的,又给弄玩的……。” 翁氏抱着真定公主站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四叔真是有心。” 正说着,嘉兴公主朱婉宁松开了徐皇后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她抬头看着那座高高的滑梯,又看看旁边晃悠悠的秋千:“皇祖母,秋千旁边那个是什么啊?宁儿怎么从来没见过?看起来好好玩。” 她话音刚落,翁氏怀里的真定公主朱瑶萱也跟着拍起了手。她才三岁,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那座滑梯,奶声奶气地问:“娘,那个思森么呀?摇摇怎么没见过?看起来豪豪玩呀!摇摇也想完” 两个孩子这一问,倒把几个大人都问住了。徐皇后笑着看向旁边的秋棠和月荷:“你们是这府里的人,想必老四跟你们说过,给几个小主子讲讲吧。” 秋棠走上前几步,指着那座高高的木架滑梯道:“几位小主子,这个叫滑梯。从旁边的木架爬上去,坐到顶上,从那个坡上滑下来就行了。坡面底下铺了厚沙子,不会摔疼。” 月荷接过话,指着旁边的攀爬架和绳网:“这是攀爬架,殿下说给小主子们练手脚力气的。这个绳网可以爬上去,上头有个小平台,站上去能看到整个后花园,那边还有那个迷宫,里头有一间小木屋……” 几个孩子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朱瞻基已经迫不及待往滑梯的方向跑:“我先滑!我先滑!” 朱瞻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大哥你别抢!我要第一个!” 而朱瞻垠根本不在乎周围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在沙坑里安了家,拿着小小铲子在沙地上挖呀挖。 嘉兴公主朱婉宁没跟哥哥们抢滑梯,她走到秋千旁边,慢慢逛着,轻轻荡起了秋千。 真定公主朱瑶萱被母亲放在了木马上,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马耳朵,木马一摇她就咯咯地笑:“娘!摇摇非起乃了!飞……飞!” 徐皇后看着满园撒欢的孙子孙女,在月棠搬来的藤椅上坐下,对张妍三个招了招手:“让他们玩吧,咱们也歇歇。往后这瑞王府,怕是要成这群小崽子的第二个家了。” 正说着,月荷忽然往小径那头看了一眼,笑道:“娘娘,殿下差人送吃的来了。” 几个内侍端着食盒从回廊那边走过来,食盒盖子一掀,炸鸡的酥香、薯条的咸香、奶茶的甜香混在一起,顺着风飘了满园。 朱瞻基正从滑梯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坑里,爬起来就往石桌那边跑:“奶茶!我的珍珠奶茶来了!” 朱瞻壑本来已经爬到了滑梯顶端,听见底下朱瞻基的动静,探头一看,二话不说顺着坡道滑下去:“吃的!好吃的来了!” “好吃的来了,我要吃,我要吃”几个贪吃的孩子看到吃的来了,连忙跑过去。 只有朱瞻垠和嘉兴公主没跑。朱瞻垠在沙坑里挖沙子挖得正投入,听见哥哥们喊“炸鸡”,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铲沙子。嘉兴公主慢慢从秋千上下来,对秋棠说了句“我吃完再回来”,才缓缓地往石桌那边走。 几个孩子围着石桌坐了一圈。朱瞻基双手捧着珍珠奶茶,吸了一大口,嚼着黑珍珠:“四叔家真好,有好玩的还有好吃的。” 朱瞻壑一手抓着炸鸡腿一手捏着薯条,还不忘接话:“就是!比咱家强多了!” “娘,我不想回去了,我就住在四叔家行不行?” “我也想住在四叔这里,这里真好” 几个小孩边吃边叽叽喳喳的。 真定公主被翁氏抱在腿上,嘴里吃着甜品,听到这里哥哥们说话,忽然冒出一句:“摇摇也要住这儿!不走走!” 朱瞻基大手一挥:“行!回头我跟四叔说,四叔最疼我了……这是包在我身上。”朱瞻基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在弟弟妹妹面前这样说话非常舒坦,也很正常,毕竟和朱棣隔代亲,有点特质不用学就会。 徐皇后坐在凳子上,看着石桌边那一圈吃得正欢的小脑袋,:“这下好了,有得吃有得玩,这群小崽子是真不想走了。” 张妍笑道:“儿媳已经能想到了,今儿这几个小的,回东宫怕是要闹翻天。” 韦氏接过话:“汉王府也一样,这俩小子回去准得缠着他爹天天往这儿跑。” 翁氏难得开了句玩笑,一边给真定公主擦嘴角,一边说道:“那正好,臣妾也沾光,往后多来几趟。这儿比赵王府都舒坦。” 第六十二章 麻将桌上 徐皇后看着旁边的这些孙子孙女,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 “还别说,老四这儿的东西,样样都新奇,每次来都不一样。” 张妍坐在她下首,正用小银匙挖着一块提拉米苏:“可不是嘛。儿媳每回来四弟这儿,都觉得像是到了仙界似的。吃的喝的没一样见过……。” 韦氏放下手中蛋糕:“这些东西就不是凡人做得出来的。我家那个现在天天念叨,说想住在瑞王府,要不是他是王爷,他都想来瑞王府当属官了。” 韦氏这话瞬间逗的几人笑起来了。 翁氏坐在边上,听着几个人交谈,也附和着类似的话。 几个女人说笑了片刻,石桌上的吃食渐渐见了底。秋棠和月荷领着几个内侍过来收拾碗碟,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又给几位主子续上了茶。 收拾完后秋棠朝旁边候着的小丫鬟招了招手,小丫鬟便端着一只锦盒走了过来,双手捧着递到面前。 秋棠接过锦盒,双手捧着放在石桌边上,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殿下刚刚特意吩咐过,给几位备了些玩物。适才奴婢去取吃食时顺道一并取来了。” “欧,老四还给我们准备东西了,……我倒是要看看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徐皇后听到也是略微惊讶。 张妍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哦?四弟还给我们准备了东西?我还以为他只惦记那群小的。” 韦氏也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秋棠手上,嘴快道:“是什么玩的?快打开让咱们瞧瞧。”翁氏没有说话,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秋棠打开锦盒,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盖子一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百四十四张骨牌。正是麻将,月荷从旁边搬来一张方桌,四个内侍抬着桌子小心翼翼地在石桌旁边摆好,秋棠把锦盒放在方桌上,开始一张张往外摆牌。 “这有点像马吊啊,但又好像不是”张妍伸手拿起一张凑近了看,然后将牌递给旁边的韦氏。 韦氏接过一看,眼睛瞪大了些:“这料子……紫檀?还用的象牙面?四弟这手笔,不愧是道祖弟子。” 徐皇后抬头道:“这确实有点像马吊,这东西怎么玩,难不难。” 秋棠手上动作不停,将牌面朝下齐好,笑着答道:“回娘娘,这叫麻将,牌不难学,比马吊复杂些,但摸两圈就上手了。奴婢在这儿伺候着教,摸两圈就会了。” 张妍看着:“四弟这是把我们几个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行吧,那就试试。” 秋棠在旁讲解:“这麻将牌面分万、筒、条三门,还有东南西北中发白这些字牌,总共一百四十四张……。” 四个女人一桌麻将,好不热闹。洗牌、码牌、掷骰子、抓牌,秋棠一步步演示。张妍最细心,听了一遍规则就大致明白了,还能抽空帮韦氏看牌。 韦氏性子急,头两圈抓一把牌在那儿比划半天也不知道该打哪张,秋棠在旁边笑着提点了几句,她渐渐摸到了门道,手上顺了,嘴上话也多了: “哎这个好,碰一个……碰一个!大嫂,这是不是碰上了?” 张妍探头一看,笑着点头,韦氏心满意足地把那两张牌拢到自己面前。翁氏最安静,坐在下首不声不响,出牌时总要犹豫片刻,但每轮都稳稳当当,几圈下来居然还胡了一把小的。 徐皇后年轻时在北平燕王府就爱摸马吊,底子摆在那儿,秋棠讲了两圈她便上手了。打了几局之后手感越来越顺,摸牌出牌行云流水,连着胡了两把大的,心情大好。 笑着说:“这东西确实比马吊有意思,哎,老二媳妇,你方才是不是又想诈胡?” 韦氏涨红了脸,把手里刚举起来的那两张牌又默默收了回去。老二媳妇为什么能和老二过在一起,这里就能看出来原因了。 牌打了几圈,几个女人渐渐放开了拘束,笑声一阵一阵地从亭子里飘出去,和后花园那头孩子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徐皇后一边摸牌一边感叹:“这麻将还真比马吊好玩多了……老四这花样是真多” “是啊,四弟这里是真好玩”张妍几人说着差不多的话语。这会几人都玩上头了,都忘了今天她们几人的目的了。 玩了几圈,几个女人渐渐放开了拘束。骨牌清脆的碰撞声混着后花园那头孩子们的笑闹声。 玩了几圈,张妍正低头理牌,抬眼时目光在徐皇后脸上停了一下,想起来今日来意:“母后,您现在看着真漂亮,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当祖母的人。” 徐皇后正摸牌,闻言手指一顿,把牌码进手里,笑了笑:“都是老四的功劳……咦,老大媳妇,你这是点我呢?” 张妍连忙放下牌,笑着摆手:“儿媳不敢。儿媳就是……昨儿太子殿下回府,儿媳看着他那张脸,再照照镜子,心里头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突然委屈道“这些年殿下身边新人一个接一个,儿媳虽说心里清楚,可眼看着自己一年比一年老,总归是……” 韦氏听见大嫂的话,牌也不打了,抬头就接:“大嫂说得对!母后您是不知道,昨儿我家那个回府,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往我跟前儿一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今早我照镜子照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自己和他不像两口子,出去别人指不定说啥呢!” 张妍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翁氏轻声附和着,虽说赵王没变多少,但是她也想变的更好看一点啊! 徐皇后听着,目光从三个儿媳脸上扫过,忽然笑了。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的心思,本宫还能不知道?”她把面前的牌往桌中央一推,“待会儿本宫好好跟老四说说。你们几个都是他嫂嫂,他还能不帮你们?” 张妍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站起身来,笑着朝徐皇后行了一礼:“谢谢娘!” 徐皇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三个儿媳这副难得的齐整模样,调侃道:“这会儿想起叫娘了?平时一口一个‘母后’,规矩得跟什么似的。今儿倒好,为了变年轻,一个个嘴比蜜还甜。” 六十三章 打虎父子兵 张妍笑着坐回椅子上,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接过了话头:“娘,说起四弟,儿媳倒是想起一桩事来。前些日子,儿媳娘家那边托人递了话进来,说是想把家里一个和四弟年纪相仿的小侄女送过来,陪四弟一处读书玩耍。” 韦氏一听这话,牌也不洗了:“大嫂,你家也打听了?不瞒你说,前几日我还特意回了趟娘家,就是想看看家里有没有年纪合适的姑娘,想着送来给四弟当个玩伴。我娘家嫂子一听就上了心,翻来覆去地把家里几个小丫头都扒拉了一遍,还说要挑个最伶俐的。可现在也用不上了。” “谁知道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张妍又接过话头,语气里全是感慨:“我们几个盘算了半天,全白费了功夫。今儿一早我见到四弟这个模样,差点没敢认。从那么小的一个孩童,一下子变成这么俊朗的青年,跟换了个人似的。?” 韦氏连忙点头:“我家那两个也这样。瞻壑那小子,今早一看见他四叔,嘴张得能塞个鸡蛋。问四叔怎么一晚上就长这么高了。” 翁氏难得主动开了口,直戳要点:“四叔如今长大了,这王妃的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话一落,张妍和韦氏都看向徐皇后。 徐皇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这选妃的事,得与陛下商量,不光要看姑娘家的门第人品,更要看老四自己的意思。” 然后看向三个儿媳,“你们几个平日里也多留心些,若是有合适的姑娘,不妨说给本宫听听。” 承运殿之中,朱高煦的嘴一直没闲着。嘴上吃着,话也没停过,说着说着就把话题扯到了老四身上。朱棣看着老二一阵感慨,既然老二这么爱说,那就让老二说吧。 “大师,你是没见着当时那场面。”朱高煦把啃完的鸡骨头往碟子里一丢,拿帕子擦了擦手,身子往姚广孝那边凑了凑: “就前几天,我娘在坤宁宫犯了心疾,太医院那帮人跪了一地,谁也没辙。四弟来了,抬手一道光,我娘当场就好了。” 姚广孝又是眼角一抽。 朱高燧在旁一直看着两人,看二哥停了一下,然后他就急忙补了一句:“大师有所不知,不光是治愈母后。还有那天,剑从天上飞过来,四弟站在上头,稳稳当当地落在奉天殿前面,满朝文武都看傻了。” 他顿了顿,又补道,“后来还带着父皇和我们全家在天上飞了一圈,云踩在脚底下,应天府看着跟棋盘似的……现在回想,像做梦似的。” 姚广孝的震惊就没有停下来过,被兄弟几人一人一段,脸上的表情一直变幻,佛法已经定不住他的心了。 朱棣端着茶盏,看着老二和老三一唱一和,你一句我一句,配合得天衣无缝,把个姚广孝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头那叫一个欣慰,这俩兄弟关系还挺好,这才是兄弟之间的样子。 他露出欣慰的表情,转头看老大,正好看见朱高炽还在吃,吃得专心致志,朱棣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你个死猪,怎么还在吃,怎么不吃死你! 他咳了一声,声音中带着点火气:“太子爷,别吃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朱高炽正看得舒坦,嘴里吃着东西,眼睛在老二、老三和姚广孝之间转来转去,看他们逗老和尚逗得不亦乐乎,心里头美得很,冷不丁听见老爷子点了自己的名,后背顿时一凉。 他太了解这个老iUdy了,这语气听着平淡,里头藏着刀呢。上次被这么点名还是在朝堂上,散了朝就被叫去文渊阁训了半个时辰。 他赶紧咽下去吃的,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知道这话自己也得接两句了。 他太了解这个老爷子了——这语气听着平淡,里头藏着刀呢。上次被这么点名还是在朝堂上,散了朝就被叫去文渊阁训了半个时辰。 可这话他实在不想接。他和姚广孝的关系向来不错。靖难那三年,朱棣带兵在外,是姚广孝留守北平陪着他守城,两人共过患难。后来他当上太子,位置坐得不太平,几回都是姚广孝在朱棣面前不动声色地替他解了围,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此刻看着老二老三你一句我一句地挤兑老和尚,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吃他的提拉米苏,谁也不得罪。可老爷子已经点名了,再不开口,今天回去怕是又得挨训。 朱高炽清了清嗓子,肥胖的身体配上他努力端出来的表情,看着有几分滑稽。 “四弟啊,大哥记得你那条龙是能变换大小的吧?平日里就化成个小手环,在你手腕上盘着。大师还没见过真龙,你就把它召出来,给大师开开眼。” 朱棣靠在椅背上,看着朱高炽说完这番话,又看了看他那圆滚滚的身形,心里总算舒坦了些。虽然这身肉还是碍眼,但好歹有个当大哥的样子了。就是这身肉实在是该减减了,虽然被老四变瘦了,但是放眼现在老朱家一家人中,谁有这个体型。 朱高爔听了大哥这番话,心里也明白。大哥这是被父皇逼着表态,又不想像二哥那样挤兑姚广孝,心里有些好笑。算了,就当帮大哥解个围。 “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轻声唤了句,“小金。” 话音落下,手腕上那条盘着的龙环是从沉睡中醒了过来,紧接着便从他袖口滑了出去。 初时只有筷子粗细,在半空中缓缓游动,越游越快,身子迎风渐长,从筷子变成巨龙,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化成了一条丈余长的金龙,稳稳浮在承运殿正中的空地上。龙首昂起,龙爪踏地,龙尾缓缓扫过地砖。 姚广孝本来还仔细看着瑞王那里,哪料到这条龙说大就大,一眨眼的工夫就从筷子变成了一条活生生的巨龙,龙首离他不过几尺,龙威扑面而来,老和尚手一抖,茶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赶紧双手合十,捻着佛珠,嘴里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念得又快又急,声音有点发抖。好半天才把心定下来,这也就是姚广孝了,换个人说不定都给吓坏了。 第六十四章 正事开始 朱高爔训斥道:“小金,不得无礼,快回来。大师是客,别吓着人家。” 姚广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听到这话,想着,都tm快给我吓死了,要不是老衲修行多年,今天就可以吃流水席了。 金龙摆了摆尾巴,化作一道流光缩回他腕间,重新变成一只安静的手环。 朱棣端坐着,将老和尚神态尽收眼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想着今天这趟真是没白来。他余光扫过旁边的朱高煦,发现老二也是差不多的表情,父子俩难得默契地对视了一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值了。 朱棣腹黑人格作祟:“道衍,你在佛门修行了几十年,也没见修出什么神通来。不如以后就入道门吧,让老四给你传两手,保不齐哪天也能腾云驾雾,比你在寺里敲木鱼强。” 他说得随意,语气跟劝老朋友似的。原本就是挤兑挤兑这老和尚,看他尴尬的样子解解闷。谁知姚广孝沉思了好一会儿,不仅没有反驳,反而抬起头来,目光认真地看着朱高爔:“陛下此言,贫僧以为并非不可。若能得瑞王殿下指点一二,入道门也无妨。” 朱棣没看到姚广孝的尴尬。反而是让他意料不到。坏了,这老东西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当真了。 朱高煦听到姚广孝这话反应还挺大。他把凑到朱高燧耳边,语气里全是警惕:“完了,来了个抢生意的。四弟能传神通那也是先传给我,我是他二哥,三弟,等我学会了神通就教给你!” 朱高燧无语,小声回了句:“二哥,为什么四弟不能直接传给我?。” 朱高煦被噎了一下,瞪了老三一眼:“也行,但是先来后到,亲疏有别,肯定先教我,这事没得商量。” 朱棣看戏也看的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语气正经了几分:“好了,说正事。老四,今天朕过来,有几件事要跟你商量。” “第一件,瑞王府的属官该定下来了。”朱棣坐直大声说道,“按制,王府设长史司、审理所、典膳所、奉祠所、典宝所、纪善所等衙门。护卫方面,设护卫指挥使司,配三百护卫,从锦衣卫里挑。” “朕心里有几个人选,你先听听。长史,朕的意思是让杨士奇家的老大杨稷来当。那孩子朕见过两回,人挺机灵,而且年轻,你们年轻人能说得上话。”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杨士奇这人你是知道的,在内阁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办事踏实。让他儿子来给你当长史,你也算有个稳妥的人。” “典簿,胡濙最合适。那小子是胡广的侄儿,建文二年的进士,学问扎实,让他来给你管文书典籍,那些道家的书籍,他也能帮着整理整理。” 他接着说:“护卫指挥,朕的意思是让丘福家的大小子来当。丘福在靖难时立过大功,他儿子将门虎子,武艺没得说,当然不能和老四相提并论,但是给你守王府正合适。” 说完他又横了朱高煦一眼:“老二,你少打瑞王府属官的主意。朕知道你这几天老往老四这儿跑,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想什么,想把你汉王府的人塞进来?门都没有。” “儿臣就是想帮忙”。朱高煦被戳穿了心思有点脸红。 朱棣没再理他,转向朱高爔:“老四,这些人大致就是这样。长史杨稷,典簿胡濙,护卫指挥丘家小子。你若是觉得谁不合适,或者心里有别的人选,只管跟朕说。” 朱高爔想了想这些人的来历,轻轻点了点头,其实要不要这些人无所谓,但是一想有人陪着玩也挺不错:“父皇安排得很周全,儿臣没有意见。” “好。”朱棣的神色比方才更郑重了些,“第二件事,安南那边不太平。胡季犛父子虽被擒了,可交趾叛乱不断,陈朝旧臣简定又在煽动民心。朕打算派张辅领兵再征安南。” 朱棣突然语气急促,其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渴望:“朕也想去。你把朕变回了二十来岁,这股子劲儿实在压不住了。朕想亲征。想借你那条龙,骑龙去安南,别说瘴气了,几天就能到。简定那帮叛军哪见过龙?吓都吓死了。”说完目光落在朱高爔身上,等着他答复。 朱高爔点了点头:“可以。小金能载父皇,它认得父皇的气息,不会排斥。” 朱棣还没来得及高兴,朱高爔又补了一句:“父皇,小金是儿臣点化的,离了儿臣太久怕它闹脾气。儿臣也想出去,看看我大明的大好江山。” “准了”朱棣心情很好,已经脑补自己骑龙出征的场面了,古往今来,哪个皇帝有他朱棣厉害,心中十分得意。 朱高爔又道:“不过父皇,龙只能载我们几人,大军怎么办?儿臣以为,不如我们随大军一同出发。在路上还能让沿途百姓看看大明军威,也算增强民心了。” 朱高煦一听这话,站起来:“父皇!儿臣也去!儿臣打了一辈子仗,这会儿变年轻了,也想上一次战场!安南那帮叛军,儿臣手到擒来!” “准了” 毕竟老二当年在靖难时确实能打,有好几次危难之际都是老二扳回场子,老二也是武将,年轻了想去也正常,正好老大监国,让老二跟着去前线也好,省得他留在京城闲着生事。 这时候朱高炽要是说一句:“请父皇即刻退位,儿子要登基。”说不定朱棣也准了。 一旁朱高燧见二哥去了,连忙上前一步拱手:“父皇,二哥前去,儿臣也想随军出征!” 朱棣看了一眼朱高燧,摆了摆手淡淡回绝:“你去做什么?有朕与你二哥、四弟随军足矣。京城之中,便留你辅佐你大哥监国。” 朱高燧闻言只得服从,不敢再多争辩。 朱高炽听着老爷子说了半天:“父皇,容儿臣说一句。御驾亲征加上大军出动,粮草、军械、驿传,哪一样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今年再打这一仗,怕是又要加赋。百姓才歇了没几年,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姚广孝双手合十,附和太子:“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永乐大典尚未修完,各地赋税也未完全恢复。此时大举用兵,恐非社稷之福。贫僧以为,当以休养生息为先。” 朱高煦听到老大又在哭穷,回头瞪了朱高炽一眼,哼了一声:“大哥,你每次打仗就抠抠搜搜的。” “老二,你不当家不知道茶米油盐贵啊,修永乐大典不要钱啊?打仗出行不要钱啊?……国库本来就每年就亏破,这钱你给补啊?”朱高炽听到老二说自己抠搜,当即反驳。 “整天哭穷,烦都烦死了,还让我给你补,我给你补个蛋!”汉王听到老大又开始细数需要用钱的地方,直接怒道。 朱高爔打断汉王:“父皇,大哥和大师的顾虑都对。不过这次,钱粮不是问题。儿臣不光不需要父皇多征一粒粮,还能沿途给百姓发放粮食。” 朱高煦把刚才对老大不满抛到了九霄云外:“还是四弟有办法!不像大哥,每次一打仗就抠抠搜搜,这也不批那也不批。” 朱高炽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朱棣朱棣敲定人员安排:“行了,此行朕、老二、老四一同出征,太子留守京城监国,老三辅助太子处置朝政。” 第六十五章 书籍惊呆众人 朱棣敲定好一众朝臣的人事规划,一旁的朱高爔当即起身,躬身道:“父皇,儿臣今早整理出不少物件,本就打算请父皇与几位兄长一同过目,还请诸位随儿臣移步。” 说罢,他转身引路,一行人径直走向书房。 跨进房门,朱棣第一眼便留意到书架上新添了大批从未见过的书卷,书页封面色彩鲜亮花哨,与一旁古朴的线装旧籍摆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书案正中铺着一层锦绸,底下裹着个圆滚滚的物件,看不出究竟是何物。 朱高爔缓步走到案前,从中抽出那几本书,分递到朱棣、几位皇子与姚广孝手中。 朱高炽接过一册《农政全书》,随手翻了两页,书中密密麻麻记载着耕种、蓄水治涝的全套法子,还搭配着细致插图。 心中暗自感慨,大明立国根基本就是农耕,多年战乱不休,百姓早已苦不堪言,若书中之法为真,能够推行,天下黎民便能少受许多苦楚。 朱棣拿到的是《天工开物》,翻至冶铁炼钢篇目,盯着书中绘制的高炉构造图目光久久不移,心底暗暗盘算,倘若能依图造出这般器具冶炼精铁,大明兵器甲胄、军械器械都将冠绝四方,届时自然无敌于天下。 姚广孝则分到《赤脚医生手册》,粗阅数页,书中尽数记载民间常见病症的简易疗法、山野草药辨识采摘之法。不由得心中暗自赞叹瑞王不愧得道祖真传,随手拿出的典籍都蕴藏济世良方,此书若是传遍民间,不知能救下多少贫苦百姓。 赵王朱高燧手中捧着《世界各国地理物产图志》,越看心头越是震动。他从前只知大明坐拥中原沃土,从未想过中原之外竟还有如此广袤疆土,一页页看下去,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汉王朱高煦分到的却是一本文话,书名《霸道王爷爱上我》。初见书名只觉新奇古怪,从未读过此类话本,耐着性子翻开两页,没片刻功夫便看得入迷,全然忘了周遭动静。 刚开始他还不明白四弟为何递给他一本这样的书,然后他看着看着就觉得:四弟真懂我,这话本写的真不错。 朱棣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语气难掩激动:“老四,这些典籍也是道祖赐予?书中记述之事,是否句句属实?” 朱高爔尚未开口,朱高燧见二哥看书看的入迷,想着这是巴结四弟的好机会,于是抢先一步出声:“父皇,肯定是道祖传给四弟的,道祖所传怎会有假?” 说话间他仍捧着那本地理图志,翻着翻下骤然瞪大双眼,连忙将书卷递到朱棣眼前:“父皇您快看此处!” 书页摊开,一幅完整宏大的世界地图摆在眼前,五洲四海标注清晰分明,偌大的大明,仅仅只占东方一隅。 书页侧边详尽记述各地独有物产:吕宋盛产番薯,南美有玉米、土豆,印度遍布棉花甘蔗,每一种作物都写明产地与远洋航路。 朱棣接过书卷,仔细看着,长久沉默后,他才抬声发问:“书中所言当真?世间真有这般远疆异域,还有这些高产作物?” 朱高燧立刻应声:“父皇,四弟从未拿虚言哄骗我等,这舆图画得细致入微,连远洋航线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断然不会有假!” 朱棣当即扬声:“老大、老二、老三,还有道衍,全都过来细看!” 众人闻声围拢,唯独朱高煦沉浸在故事里,压根没听见朱棣说话。 朱高燧扭头瞧见二哥只顾埋头看书,当即出声唤道:“二哥,父皇唤你,快过来!”心中想着什么东西给二哥看的如此入迷,难不成是修仙秘籍。 朱高煦这才恋恋不舍放下《霸道王爷爱上我》,快步凑上前。 待看清舆图上不计其数的海外疆土,他心中猛地一动,之前要知道海外有如此之大的地盘,也不会与大哥争夺储君之位了,现在就算能去外面做一国之主,他也不想去了,毕竟国王与成仙他还是分得清楚哪个更好。 朱高爔上前一步,伸手掀开书案上的锦绸,地球仪显露全貌,黄铜底座,珐琅彩绘,深海以藏青填色,各大洲用浅绿、淡黄勾勒轮廓,大明疆域特意以朱红标出。 “这是何物?”朱棣微微皱眉,盯着这个圆滚滚的铜球看了半晌。 朱高煦凑过来绕着案子走了一圈,弯腰从底下往上瞅了瞅:“四弟,你弄这么大个铜球做什么?上头还画得花花绿绿的。” 朱高炽走到近前,端详了片刻,沉吟道:“这上面标注的文字……大明、吕宋、倭国、南洋……这莫不是一幅舆图?可舆图哪有画在球上的。” 姚广孝从绸布掀开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说话。他修佛数十载,年轻时游历天下,读过无数地理志舆图,心中隐隐有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觉得天圆地方之说未必尽然。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缓缓转动的铜球,看着上面各大洲各大洋标注得清清楚楚,他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忽然被一道光照亮了。 朱高爔把手轻轻搭在地球仪上,环顾众人,语气平淡:“父皇,几位兄长,大师,这便是我们生活的地方。我们脚下的大地,并非平的,而是一个球。一个很大很大的球。” 书房里安静了好几息。 “球?”朱高煦眼睛瞪得溜圆,绕着地球仪又转了一圈,“四弟你说啥?我们住在一个球上?那球底下的人不得掉下去?” 朱棣负着手站在地球仪前,盯着那个标注着“大明”的朱红色区域:“老四,你的意思是,朕的大明,就在这个球上?就这么大一块?” “正是。”朱高爔手指点了点朱红区域,“这是大明。”然后他轻轻拨动地球仪,手指划过大洋,点在另一片大陆上。 “这是美洲。从大明往东,渡过大洋,就能到。那边有玉米、土豆、番薯,都是亩产千斤的高产作物。还有辣椒、花生、番茄,都是我们这里没有的东西。” 他手指点在一片群岛上:“这是吕宋。番薯在那里就有,离大明最近,船队一年就能打个来回。” 朱棣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地名,看着那片比大明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土地,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动地球仪,看着球面上那些银线标注的航路和物产:“这些地方……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朱高爔拿过《世界各国地理物产图志》,翻到对应的页码递过去,“父皇若是不信,可以派人按这上面的航路先走一趟。吕宋离得最近,郑和的船队去过那边,等这次回来,一问便知。” 姚广孝终于开口:“贫僧年轻时游历天下,曾在钦天监翻过前朝遗存的舆图。当时贫僧就曾疑惑,为何远航归来的水手说,船驶向远海时,先见桅杆后见船身,仿佛海面是弯的。今日见殿下此物,贫僧多年疑惑,一朝得解。” 他双手合十,朝朱高爔深深行了一礼,“殿下不愧是道祖弟子,贫僧佩服。” 朱棣好一会没说话,又翻看了其他几本书籍,翻看到刚刚朱高煦看到的书籍时,想着:这咋还有本话本,霸道王爷,朕是皇帝,不看这种降维书籍,刚看到那边还有很多话本,有本叫做《九五之尊独宠一人》,这本书合朕口味,待会带回去看看。 大概看了一下这几本书,越看越震惊,合上最厚一本,忽然抬头看向朱高爔,然后开怀大笑:“老四真是我朱家麒麟儿啊!真是天佑大明,天佑我朱家啊!” 六十六章 计划开始 朱棣的笑声还没落尽,书房里众人便齐齐拱手。 “恭喜父皇!”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人异口同声,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恭贺陛下!”姚广孝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瑞王殿下天降奇才,陛下洪福齐天,此乃大明之幸,社稷之福。” 兄弟几人听着这老和尚不动声色地把四弟又夸了一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姜还是老的辣,这马屁拍得滴水不漏。 朱棣站在铜球前,受了这一礼,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朱高炽最先直起身来,又把那本《农政全书》又翻了翻,翻到水利灌溉那一章:“父皇说得是。四弟拿出的这些书,旁的先不论,单这一本《农政全书》,里头的法子若是能在各府县推行下去,百姓的饭碗就稳了。往后再遇灾年,也不用愁赈灾粮不够。四弟这是为天下百姓做了大贡献。” 姚广孝接过话:“太子殿下仁心仁德,所言极是。瑞王殿下这些典籍,于社稷苍生之功,不亚于开疆拓土。贫僧以为,殿下此番功德,当载入史册……” 朱高煦和朱高燧听到这话,齐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着:这老和尚又开始了,下次再跟他同处一室,怕是连口汤都捞不着喝,下次见四弟得给他支开。 朱高煦赶紧把那本《世界各国地理物产图志》往桌上一拍,嗓门大得书房里嗡嗡响:“大哥!你看见没有?这书上画得清清楚楚,外头还有这么多地方!吕宋、南洋、印度……这得打多少仗才打得完?大哥你可不能再说什么‘国库没钱不让打’了吧!” 朱高炽难得没有哭穷:“打下来要守,守下来要治,治起来要钱。不过……” 他拍了拍手里的书,“有四弟这些书,以后国库兴许能宽裕些。你打你的仗,我修我的水利,各干各的。” 朱高燧走上前来,轻轻叹了口气:“若不是四弟拿出这些东西,儿臣这辈子都不敢想,在大明之外,竟然还有如此广袤的天地。” 朱高爔见几位兄长说得差不多了,笑着摆了摆手:“父皇,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别光夸我。这些东西虽是我拿出来的,但真要推行下去,还得靠父皇和几位兄长……” 话音刚落,朱高炽第一个摇头,语气认真:“四弟这话说得太轻了。没有你这书,大哥就是再想修水利,也不知道从何修起。这里头的法子,工部那帮人琢磨一百年也琢磨不出来。你这不是搬书,是给大明的百姓搬来了一座金山。” 朱高煦嗓门依旧大得震耳朵:“就是!四弟你也太谦虚了!没有你这些东西,我们就是再摸索几百年也不一定能弄出来这些东西” 朱高燧也赶忙上前:“四弟不必过谦。旁的不说,单是那造船的图纸,若是没有你,我大明再花一百年也造不出那样的海船。” 姚广孝也接了一句:“几位殿下所言皆是实情。瑞王殿下此番功德,非一人之力可成,然若无殿下,纵有万千人力,亦不知往何处使。” 朱棣听着几个儿子和和尚捧老四,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朗声道:“若是能把外头这些地方都打下来,把那些高产作物都带回来,我永乐朝将成为千古第一朝,永乐盛世将成为千古第一盛世。” 朱高煦听着老爷子这番话,心里却是一阵腹诽,又来了。 当年在战场上,老头子拍着他肩膀说“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就这一句话,让他记了这么多年,跟老大争了这么多年。结果呢?哪回兑现过?老头子画大饼的本事,比打仗还厉害。 他目光从朱高炽身上扫到朱高煦,再扫到朱高燧,声音郑重:“老二老三,你两也不用惦记你大哥的位子了,外头这么多地方,都打下来,光靠朝廷也管不过来。你们两个都给朕好好干,打下来的地方,就给你们做封地。” 朱高燧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亮,拱手行礼:“谢父皇恩典。” 话音刚落,他还没直起腰,朱高煦就抢先开了口。他把胸脯一拍,嗓门比刚才回话时还大了一圈:“父皇!儿臣不要封地!” 朱棣眼皮一跳,盯着自家老二,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小子又想干什么? 朱高煦转头看向朱高爔,理直气壮地说:“儿臣哪儿也不去,就在京城待着陪四弟。四弟往后要修仙,儿臣就给他护法;四弟往后要炼丹,儿臣就给他劈柴。封地什么的,都给三弟,我不要。” 朱高炽听到这话,默默看向朱高煦,心想这老二平时看着莽,关键时刻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守着老四,还要什么封地? 姚广孝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这汉王今日开智了,平日里一个妥妥的武将,看来是这瑞王还能影响人的智力,不愧是道祖弟子,佛祖,你到底在哪里,你再不显现弟子真要转投道门了。 朱高燧更是脸色一僵。他刚谢完恩,腰还没直起来,就被自家二哥截了胡。 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二哥就是个莽夫,自己平时脑子也不慢,怎么关键时候连二哥都不如?捧着四弟不比要封地强?成仙还要什么自行车! 朱高煦若是知道老三此刻的心思,定会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丢过去一句:弟弟就是弟弟,你坐下吧你。 朱棣听到老二这话,暗道老二这是长脑子了啊,这可不行,这可不是好消息啊!但是想了一会,暂时也拿老二没招。 朱棣看着这些东西,思索片刻:“这些东西,今天就带回宫去。地球仪、这些书册,全都搬走,严加看管。”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儿子和姚广孝:“你们几个,跟朕回宫,今天就把章程定下来。老大,水利的事你先理个条陈。老二,安南的行军路线你回去就对着地图看。老三,造船的事,你好好合计一下。” 六十七章 都想看小说 三兄弟和姚广孝齐齐应是。朱棣正要迈步往外走。 朱高煦从桌上拿起刚看的那本《霸道王爷爱上我》,往怀里一揣,理直气壮地说:“四弟,这本话本我拿走了。刚才翻了两页还挺有意思,回去接着看。” 朱高爔笑着摆了摆手:“二哥拿去吧,我这儿还有很多。” 朱高燧在旁边看着二哥揣书的动作,心里犯了嘀咕,二哥刚才翻那本话本的时候看得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到底是什么书让他这么上头? 他面上不动声色,走到朱高爔身边,语气带着好奇:“四弟,你这儿的话本,跟外头书坊里卖的可有什么不同?三哥也想看看。” 朱高爔指了指书架:“三哥随便挑,看上哪本拿哪本。父皇,大哥,大师,你们要看到的话也随便拿” 朱棣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儿子不去操心国家大事,倒在这儿抢起了话本,眉头一皱,心中想着:“朕让你们回宫商议正事,你们倒有闲心在这儿看话本?算了,刚刚那本书在哪放着来着” 话虽这么说,他的脚步却没动。目光不自觉地往书架上扫了一眼,那本《九五之尊独宠一人》还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处,书脊上几个金字在日光下微微泛光。 朱高燧已经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花花绿绿的书,最后停在一本封面上画着一名青衫修士的书上,书名赫然写着《稳健的韩老魔》。 他抽出这本书,翻了翻,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朝朱高爔拱了拱手:“三哥就拿这本了。”他平日里就是小心谨慎,他倒要看看这劳模有多稳健,说不定还能学两招。 朱高炽其实也挺喜欢看话本的,京城新奇的话本没有几个他没看过的,而且他觉得四弟这里的绝对不一般,于是也去找。 他那圆滚滚的身子蹲下去的时候有几分吃力,可当他的目光扫过两本书的书名时,整个人忽然停住了,《我摆烂后全家都拿我没办法了》《太子爱搞怪,谁也挡不住》。 他伸出手指,把这两本书从书架上抽了出来,看着封面上的书名,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揣进了怀里。他以前压力确实不小,又要管这又要管那,平日里一个子扳成两瓣花,堂堂太子府,穷的叮当响,还得防着两个弟弟,这书看着就不错,还有这个太子这本书刚好符合他身份。。 姚广孝也缓步走到书架前。他想着瑞王拿出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凡品,这书架上的书定然也不寻常。他目光扫视书架,忽然停在一本书上,书名写着是《佛本是道》。 以前若是有这种书放在他面前,他定然不屑一顾,佛就是佛,道就是道,岂可混为一谈?可今日亲眼见了瑞王殿下的种种神通,见了那条活生生的真龙,他忽然觉得佛也可以是道,佛祖说不定为了度化他,特意化身道祖。 朱棣看着众人挑选书籍,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书架那边挪了两步。他面无表情地从书架上抽出那本《九五之尊独宠一人》,看也不看就塞进了袖子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几兄弟和姚广孝突然看向朱棣,心想父皇(皇上)平时连奏疏都看不完,什么时候也看上话本了? 朱棣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脚步一顿,义正言辞道:“朕和你们可不一样。朕是要看看老四这里的话本有何神奇之处,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然后又扫了众人一眼,补了一句,“再说了,朕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众人心中齐齐闪过一个念头: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们还能说啥?你是皇帝,你牛。 朱棣将袖中的书又往里塞了塞,扫了众人一眼,大手一挥:“行了,咱们几个先走,让老四去陪陪皇后。” 朱高炽和朱高燧正要跟上,朱高煦却忽然脚步一顿,猛地拍了一下脑门:“哎哟,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把转身大步走到朱高爔面前,那张粗犷的脸上又堆出几分讨好的笑:“四弟,二哥能不能求你个事儿?就是昨天你不是把二哥变年轻了吗?回去之后你二嫂看见我这张脸……” 他话还没说完,朱高炽和朱高燧的脚步同样也停了下来,站在门口转过身,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朱高爔身上,嘴唇动了动,没好意思开口。 朱高爔看着三位兄长这副模样,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朱高煦的话:“大哥,二哥,三哥,我明白。几位嫂嫂的事,就算你们不提,我也会帮忙的。你们放心,待会儿我去后花园看母后,顺手就给几位嫂嫂办了,不费什么事。” 朱高煦后面那一大串话全堵在了嗓子眼,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四弟,你真是……太……太好了,二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朱高炽沉默了一瞬:“四弟,你如今本事大了,大哥却什么都帮不上你。从你回宫到现在,大哥没给过你什么,反倒一直受你的恩惠,大哥心里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朱高煦一听大哥这话,立刻接上了,急忙变态:“就是!四弟你说,有什么事用得着二哥的,你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二哥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男人!” 朱高燧看了二哥一眼:“四弟,我也一样。”这时候想到了一个黑脸大汉说俺也一样。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朱高煦扭头瞪他:“老三你能不能自己说两句?回回都是我也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跟屁虫。” 朱高燧面不改色:“我是觉得二哥说的好,臣弟没什么好补充的。” “算你识相”朱高煦被噎了一下,正要说什么。 朱高爔却笑出了声。他看着眼前三位兄长。老大愧疚得真心实意,老二拍胸脯拍得震天响,老三一句“我也一样”。 他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很多时候一家人你帮他,他们就觉得理所当然,可此番几位哥哥这般通透拎清、恩怨分明的模样,着实令他心生宽慰。这般重情知分寸的手足,才值得他真心相待。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他收了笑,开始认真起来: “我从小不在父皇母后身边,回到宫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你们一步步带着我走过来的。大哥教我读书,二哥带我骑马,三哥带小侄女陪着玩,这些事我都记着。如今我有了些本事,能帮上你们,是我心甘情愿的。咱们是兄弟,不用说这些。” 朱高炽闻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朱高爔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朱高煦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一巴掌拍在朱高爔肩上:“行!四弟这话二哥记住了!” 朱棣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了一瞬。他忽然想起了他大哥朱标,也曾这样拍过他的肩膀。他大哥对他是真好,是对每个弟弟都很好,可后来…… 第六十八章 嫂子们也变年轻了 承运殿那边散了之后,朱高爔独自穿过回廊往后花园走去。远远就听见孩子们的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整座后花园都在嗡嗡作响。 朱瞻基正从滑梯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坑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眼尖地看见回廊那头走过来的身影,立刻喊起来:“四叔来了!四叔来了!”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整个后花园的孩子们同时停下了动作。朱瞻壑从滑梯顶端探出头来,朱瞻圻从秋千上跳下来,连埋头在沙坑里挖沙子的朱瞻垠都抬起头来,举着小铲子四处张望…… 紧接着一群孩子像撒了欢的小马驹一样呼啦啦地冲了过去,把朱高爔团团围住。 “四叔四叔!你家真好玩!我能不能住在你这儿?” “四叔!那个滑梯我很喜欢,能给我做一个吗?” “四叔,你这儿好吃的真多!” “四叔四叔,我明天还能来吗?后天也能来吗?大后天呢?” 叽叽喳喳的声音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句是谁说的。 徐皇后和三位王妃原本坐在亭子里玩呢,这麻将打上了就停不下来了,刚刚瑞王一来,秋棠月荷就向她们通报了,她们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牌。纷纷感叹道这真好玩! 徐皇后看着自家儿子被一群小崽子围得寸步难行,笑着摇了摇头:“这群皮猴子,一见他们四叔就跟蜜蜂见了蜜似的。” 张妍已经站起身走过去了,她冲着朱瞻基扬了扬下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瞻基,管好你几个弟弟。不然回到太子府,娘再收拾你。” 朱瞻基一听这话,赶紧从朱高爔腿上撒开手,转身去拽朱瞻墉和朱瞻垠,嘴里还学着大人的语气:“别闹了别闹了,让四叔喘口气!不然我回到府上揍你们!” “你还敢揍你弟弟们?”张妍一听更生气了,徐皇后和两个王妃听到也是掩着笑了起来。 朱高爔笑着整了整被扯歪的衣襟:“大嫂言重了,没事,孩子们高兴就好。我在府里平日里也没这么热闹,他们来了正好。” 他弯下腰,把跑到跟前最小的真定公主抱了起来。小姑娘才三岁,脸蛋圆嘟嘟的,被抱起来也不怕生,两只小手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朱高爔看着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故意逗她:“瑶瑶,四叔问你。你是喜欢四叔呢,还是喜欢在四叔这儿的好吃的、好玩的?” 真定公主在他怀里认真地想了半天,小眉头皱成一团,最后脆生生地答道:“喜欢四叔这里!有滑滑,有糕糕,有乃查,有鼠条,有话踢……”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数到最后发现手指头不够用了,干脆把两只手全张开,“还有很多很多……!”然后又把小手重新搂回朱高爔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也喜欢四叔!” 亭子内外的人都被她这副机灵模样逗得笑出了声。翁氏站在旁边,笑得眼角都弯了,嘴里却嗔道:“这小丫头,今天真机灵。” 她朝朱高爔无奈地摇了摇头,“四弟见笑了,这丫头就知道吃,就知道玩,在家也是这样,一见好吃的就走不动道。” 朱高爔在真定公主肉嘟嘟的脸蛋上轻轻刮了一下:“没事,我就喜欢瑶瑶这样的。聪明,机灵,还可爱。” 真定公主虽然没完全听懂“实诚”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四叔是在夸自己,立刻骄傲地把小下巴搁在朱高爔肩膀上,冲着几个哥哥得意地笑。 朱瞻基不服气了,在旁边蹦着喊:“四叔!我才是最聪明的!”朱高爔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行行行,你们都聪明。” 徐皇后坐在亭子里,看着自家儿子抱孙女、逗孙子的模样,眼里全是笑意。 她偏头对张妍几个感慨道:“你们看看,老四和这些侄儿侄女多亲近。这孩子小时候不在我们身边,如今回来了,倒比谁都疼这些小的。” 张妍笑着点头:“可不是,瞻基天天念叨四叔,比念叨他爹还勤。” 韦氏也接话道:“我家那两个也是,昨儿晚上就缠着我问什么时候再去四叔家。” 翁氏难得开口,声音温温的:“瑶瑶在家也总念叨四叔。” 朱高爔让孩子们继续去玩,几个小的一听这话立刻作鸟兽散。 朱高爔走到凉亭里,侍女搬了把椅子过来,他在徐皇后身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麻将牌,笑着问:“母后,几位嫂嫂,这麻将好玩吧?” 徐皇后眼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笑意:“确实有意思,比马吊牌花样多,打一局就觉得上瘾。以前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过。” 张妍也笑,手里还下意识地摸着一张骨牌:“四弟这东西真好玩,这料子还这么好,要是拿到外头去卖,怕是能换几条街。” 韦氏接过话头:“今天玩了这个,往后怕是要天天念叨这麻将牌了。” 翁氏轻声补了一句:“臣妾方才还想着,回去让赵王府的木匠照着做一副,可一看这料子,就知道做了也是东施效颦。” 朱高爔笑了:“不用回去仿制,我早就给母后和几位嫂嫂一人备了一副,回头走的时候带上就行。往后几位嫂嫂想玩了,在自己府上也能凑一桌。” 徐皇后温柔的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心倒是细。” 聊了一会天,几个嫂子们也想起来正事儿,看着徐皇后。 徐皇后看着这齐刷刷的目光,也明白什么意思,她话锋一转,“老四啊,昨天你给你几个哥哥变年轻了,你二嫂回去可没少念叨。还有你大嫂和三嫂……” “母后。”徐皇后话还没说完,朱高爔已经站了起来,笑着说,“我明白,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然后转向张妍、韦氏和翁氏,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我疏忽了,昨天只想着给几位兄长变年轻,忘记嫂嫂们了。今天正好都在,一并补上。” 朱高爔说着,右手轻抬,岁月之光的柔和白光亮起,化作三道分别落在三位王妃身上。 张妍和两个王妃刚要开口说“不敢,四弟,是嫂子们麻烦你了”。三人的客套话同时被白光打断,亭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几息工夫,白光散去,三人的面容都肉眼可见地年轻了一大截。 张妍变化最大,她本就年长些,操持东宫多年,眼角嘴角都有了岁月痕迹,此刻那些细纹像是被抚平了一样,看着足足年轻了十来岁。 韦氏的变化也相当明显,原本有些松弛的下颌线条重新收紧,整个人精神了不止一点。 翁氏本就年轻,变化倒不像两位嫂嫂那样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皮肤更显水润,像是刚睡了个好觉。 第六十九章 筋斗云 三人先是各自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对方。 韦氏第瞪大了眼睛,盯着张妍看了好一会儿,快步走上前拉着张妍的手,惊叹道:“大嫂,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看着年轻了十来岁,跟刚嫁进东宫那会儿一个样!” 张妍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拍开她的手:“还说大嫂呢,你自己瞧瞧你自己,这小脸俊的,老二看了不得喜欢死。” 韦氏一听,脸腾地红了:“大嫂你说什么呢!母后还在这边呢!”她嘴上嗔怪,手却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张妍转头看向翁氏,笑道:“老三媳妇本来就年轻,这一调更水灵了。” 翁氏抿着嘴笑了笑,轻声道:“大嫂二嫂才是真的变了好多,臣妾就是跟着沾了点光。”她又抬眼看了看两位嫂嫂,难得多说了一句,“不过大嫂真的像是换了个人,回去瞻基怕是要认不出娘了。” “认不出来?”张妍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认不出来揍一顿就好了,孩子不听话就是揍的少” 韦氏和翁氏同时笑出了声。三个女人在亭子里笑成了一团,旁边徐皇后端着茶盏看着她们闹,眼里满是无奈的笑意。 笑了好一会儿,张妍先回过神来。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徐皇后,又看了一眼站在亭边的朱高爔,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一瞬。 她赶紧拉了拉韦氏,又朝翁氏使了个眼色。韦氏顺着她的目光一看,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收敛了几分。三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光顾着高兴,把皇后娘娘和四弟全晾在了一边。 张妍率先转过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朝朱高爔郑重地行了一礼:“四弟,大嫂方才光顾着高兴,失了礼数。今日实在是麻烦你了,大嫂心里感激不尽。” 韦氏也赶紧跟着行礼,语气正经了许多:“四弟,二嫂也是。刚才光顾着变年轻了,都忘了跟你说声谢了。你这神通太厉害了,二嫂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 “四弟大恩,臣妾记在心里了。”翁氏说得格外诚恳。 朱高爔还没来得及回话,徐皇后已经放下了茶盏。 她看着三个儿媳,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们几个能这样想,本宫很高兴。不过本宫有句话要提醒你们,老四帮你们,是情分;不帮你们,是本分。你们不能仗着是他嫂嫂,就得寸进尺。本宫不求你们能帮得上老四,但是往后心里头要有数。” “儿媳记住了。”三位王妃齐齐朝徐皇后行礼。 “母后放心,四弟的恩情,儿媳铭记于心。”张妍表情严肃,紧接着转向朱高爔:“四弟,往后你要是有什么事直接让你大哥办,他要是敢不答应,就别回来了。” 韦氏也转头看向朱高爔,笑道:“对对对,四弟,往后你二哥要是不听你话,你告诉二嫂,二嫂回去就让他跪搓衣板!” “你三哥也是,要是他敢不听你的,我就……我就再也不搭理他了。”翁氏认真的说。 朱高爔被三位嫂嫂逗得笑出了声,连连摆手:“几位嫂嫂说笑了,几位兄长对我都极好。” 几个人又寒暄了一阵。徐皇后看了看天色,起身道:“时候不早了,都回吧。老四,你改天再进宫来,母后还有些话想跟你细说。” 朱高爔应了一声,起身相送。 朱高爔让府里的下人把备好的麻将取来,给母后和三位嫂嫂一人带了一副。又吩咐秋棠月荷去收拾些玩具。 他用神工意匠造了几套精巧的木质拼搭玩具,大大小小的木块能拼成亭台楼阁,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拼搭成形后拆散了装在锦盒里,回去让孩子们自己动手拼着玩。 旁边还有几只纸鸢和几只小风车,花花绿绿的在亭子边上堆了一小堆。内侍们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搬上车。 几个孩子趴在车窗上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新玩具被装上马车,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回去要先拼什么。 徐皇后的凤辇最先起驾。三位王妃各自带着孩子们上了车,朱瞻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朱高爔使劲挥手:“四叔!我明天还来!” 其他几个孩子也从各自车窗里也探出头来,恋恋不舍的看着朱高爔:“四叔!再见!我们会想你的”。 真定公主被母亲抱在怀里,小手抓着一只小风车,两眼泪汪汪地望着站在府门口相送的朱高爔。她憋了好一会才喊了一声:“四鼠仔剑!”惹得旁边几个哥哥姐姐都探头出来笑。 朱高爔站在府门口,看着小姑娘那两汪泪眼和鼓鼓的腮帮子,手指头很痒,真想捏捏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谣谣别哭,哭了四叔会心疼的,明天再来”朱高爔看着这小脸心都化了,目送着马车队依次驶出巷口。 今天看着这些孩子,他觉得这些小东西真好玩,谁研究的呢? 他忽然想起,朱棣和徐皇后两人都变回了二十来岁的容貌,今日来时亲密的很。照这架势,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真要多一个弟弟或妹妹了。 当晚,瑞王府正殿里安安静静的。朱高爔躺在床上,等着那道声音。 【叮!次日签到时间已到。是否领取今日神通?】 “领取。”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神通——筋斗云。】 宿主:朱高爔 年龄:18岁(可调节) 签到天数:9 已获神通:造化之力,仙人之体,御剑术,美食餐桌,神工意匠,鼠符咒神力,岁月之光,万象天书,筋斗云 筋斗云 【神通效果:以精血为引,可点化天上浮云。点化后触感绵密,可随心意变换形状,可命名并赠与他人,随叫随到,但普通人效果会大打折扣】(点击查看详细内容) 朱高爔扫了一眼神通面板,目光停在最后三个字上,心里先是一跳——筋斗云?不会是猴哥那个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吧? 他赶紧往下看详细介绍,看完才明白,不是西游记那个,是七龙珠里那朵。也行,虽然不是十万八千里,但七龙珠的筋斗云也是好东西,踩着它飞来飞去,又稳又快,还能随心意变换形状。 第七十章 神力归属 他正准备点开详细内容,手指刚触到面板上的“点击查看详细内容”几个字,眼前忽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广告框,看先给我看30秒广告吧! 开个玩笑,主角怎么可能看广告! 筋斗云的大小和数量并非固定,而是由点化者的精神力决定。朱高爔经过几次神通强化,如今的精神力已经是当初签御剑术时的四倍。 当初就能笼罩整个应天府,如今覆盖范围相当于大明疆域总面积的百分之三,足以覆盖一个中等省份的七分之一。 若他全力施为,点化出的筋斗云最大可达整个应天府那般大小。 给普通人点化则简单得多:每人仅可绑定一朵,须以精血认主,大小约为一立方米。云朵之间可以互相融合,两朵融合体积翻倍,三朵融合就是三倍体积,速度不受影响,以此类推。 筋斗云认主后与主人心意相通。主角在精神力覆盖范围内可随心召唤,普通人精神链接较弱,离得近了才方便自行控制,离得远了需要喊名字叫它飞过来。可自主命名,亦可承载主人认可之人同行。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速度。面板上写得清清楚楚:筋斗云的速度因个人体质而异。宿主本人最快可达十倍音速,而普通人绑定之后,最快只能达到零点一倍音速。 十倍音速是什么概念?一息之间就能掠过几十里地,大明朝从南到北也不过万里之遥,喝杯茶的工夫就到了。 至于零点一倍音速,对普通人来说其实已经快得离谱了。 大明朝南北疆域大约一万里,也就是五千公里。零点一倍音速约合每秒三十四米,每个时辰能飞将近五百里。 也就是说,普通人踩着筋斗云,一天之内就能从京城飞到广州,中间还能停下来吃顿饭。 说罢精神力笼罩应天府。夜空中有几片薄云,看着有点黑,但其实云是没有颜色的,只是光折射不同。 他没有立刻点化很大的云,毕竟这么晚了,有那么大的云降下来不得吓死人。他把精神力铺开,找到一片桂花树上方的薄云,指尖弹出一滴精血弹入云中。 血滴没入云团,薄云轻轻一颤,通体泛起柔和的白色光泽,从蓬松的云团收缩成一朵约几立方米大小的筋斗云。 然后他控制这云悠悠降下来,飞去房屋,悬停在他脚边,至于为什么没宫女太监看到,之前说过,晚上有事,让他们别靠近。 “这么q弹吗?感觉挺舒服的”他戳了一戳。 他伸脚踩上去,白如棉絮的筋斗云稳稳地托住了他,感觉像踩在一大块刚弹好的棉花上,又比棉花多了几分韧劲。 他心意一动,筋斗云缓缓升到屋檐高度,又灵巧地落回地面。他试着让它变换形状,拉长成一条床,刚好够躺下;团成一团云沙发,蓬松柔软,又展开成一片大云毯,铺满半个院子。随心所欲,舒服好玩的很。 “既然能随心意变换形状,往后就用你了。”他从云上跳下来,伸手拍了拍它绵软的表面。 “叫你小筋吧,筋斗云的筋。以后听到这个名字,就自己过来。” 白云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夜风清凉,他兴致上来了,踩着小筋缓缓飘上夜空。 这个时辰百姓都睡了,没人会抬头看见云上躺着个人,逗你玩就算抬头也看不见。 他在云上躺下,绵密的云团自动调整成最贴合身体的弧度,比王府里那张紫檀拔步床还舒服。 大晚上的,吃点啥吧!他用神工意匠造了一张小几,又用美食餐桌召了几碟吃食——鲍鱼扇贝,炸酱面,芝士炸肉卷,捞汁蟹腿肉,蛋黄甜虾饭,橙子牛奶慕斯。 他吃着这些美食,望着头顶那轮明月,惬意得叹了口气。想着光给大哥他们吃炸鸡汉堡,好像有点虐待他们了,下次给他们吃点好的。 惬意归惬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记得之前,他吃完就去打游戏开黑了。要是这会儿能打两把瓦洛兰特,叫两声“妈妈”,那多好啊!或者进三角洲狠狠地修脚,修到对面破防开麦。不对,得堵桥,都认妈妈了,不用浪费了。 可惜穿越了,现在还没有电子产品和网络, 望着月亮忽然想到一桩正事。马上要跟朱棣去安南打仗了,大军出征一路颠簸,驿站的条件就不用提了。 他在瑞王府住习惯了,并且他前世就是个宅男,换个陌生的地方怕是睡不踏实。 也不能走到哪儿都用神工意匠盖房子,每到一个地方就凭空变出一座府邸,那也太像建筑工人了,他又不是土木学长。 正好有了筋斗云,弄一块大的,在上面用神工意匠建一座小型的移动宫殿,大军在地上走,他在天上住,又舒服又自在。 说着又开始幻想,要是朱棣和几位哥哥看到天上宫殿,他们嘴又会长得像吃人似的。 顺着这个念头,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现在有了新坐骑—小筋,那还要这个小金干嘛? 鼠符咒的神力至今还留在小金体内,当初点化的时候确实威风,可如今有了筋斗云,也不需要骑龙了,又不舒服,还太招摇。 那缕鼠符咒神力放在它身上,多少有些浪费。他闭上眼睛,精神力沉入体内,将那缕化静为动的符咒神力从与小金的精神链接中缓缓剥离。 失去神力加持的小金并变回了木雕,不得不说,资本家太黑心了,需要的时候就叫你“小甜心”,不需要就叫你“王甜心”。 他把那缕神力托在掌心,金色光团在指尖轻轻跳动。这神力能化静为动,给死物赋予生命,用在哪儿都比留在小金身上划算。 小金那家伙,除了变大变小、腾云驾雾、呼风唤雨这三板斧,就只会盘在手上打盹,当手环。一条龙活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小金要是知道朱高爔这么说,真是冤死了,那不是你让我盘着的吗? 小金这几样本事,说实话,能替代它的人选多了去了。 他躺在云上想了半天。柳神?风华绝代,颜值和实力都是顶配。剑妈?诛仙四剑,杀伐果断,往安南战场上一站,对面估计直接投降。 虽然召唤出来实力不会超过他,神通威能大减,但是替代小金这个废物不是绰绰有余吗?仔细一想,小金连老师都不如,老师好歹能说话,虽然他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也爱学外语呀! 他在云上翻了一夜,天快亮时,心里终于有了一个决定。小孩子才选啊!大人全都要!一天召唤一个不就完了? 第七十一章 现代爽文的魅力 他在云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宿,最终还是决定召唤柳神。毕竟柳神的颜值和实力都是顶配。 说干就干,他用神工意匠在云面上塑出柳神的模样,修长的身姿,垂落的长发,层层叠叠的衣裙。 雕得仔细,连睫毛都一根根刻好,一尊一人高的木雕立在云上,十分逼真,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紧接着,他将鼠符咒神力轻轻推入木雕心口,金光没入,发丝化作真的青丝,肌肤褪去木纹变得莹润如玉,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凡间之物,瞳孔深处映着月光。她赤足立在云上,长发垂到脚踝,一袭白衣层层叠叠,无风自动,面容绝美,眉间一点碧光隐隐透出。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黑暗之中,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四周的夜空,面上浮起一丝淡淡困惑,随即看见了面前的人。神魂深处的本能告诉她:这个人是她的主人。 “是你召唤我来的。”她的声音空灵清澈,微微欠身,“柳神,见过主人。” 朱高爔看着她绝美的脸,看着那一点碧光在月光下闪烁,心中怒号:早知道就召唤柳神了,还得是二次元,那些老师,他现在看着就烦,至于小金,快死去吧,肺雾一个。 小金只能默默流泪:我惹你了吗? 柳神,这可是前世只能在动漫里仰望的存在,现在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还叫他主人。 他刚吃饱喝足,有些念头就不太受控制。他看了看柳神那双清澈的眼睛,故作淡定地说:“天黑了,该休息了。” 柳神微微偏头,眼中似有不解。但是神魂之中的神力告诉她必须服从,紧接着,天上乌云翻涌,越聚越快,云层深处隐隐有闷雷滚动。两人不愧是神仙中人,斗法相当精彩,打的有来有回。 至于筋斗云,早已经化作一片云床,远处起夜的百姓抬头看见云似乎一直摇晃,吓得缩回屋里,心想这怕不是神仙打架。 严格来说,确实是神仙打架,云震,你见过嘛你? 完事之后,他躺在云上,琢磨着明天怎么跟父皇和几个兄长交代柳神的来历。 想了片刻就有了说辞:就说是以前的道侣,道祖特意打开通道把人送下来陪他的。这说法天衣无缝,毕竟道祖连生死簿都能给,送个人下来又算什么,不对,是神。 次日清晨,午门外。 天还没亮透,午门前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文武百官。 自打前几天陛下在晚朝上当众宣布“功勋卓著者可得瑞王加寿”之后,这早朝的氛围一天比一天卷,以前三更天还有人打哈欠,现在二更天就有人在午门外背书了。 守卫站在宫门侧,看着底下那群眼圈乌青却精神亢奋的大臣,心里暗暗感慨:这些大臣真卷啊!别寿没加到先猝死了! 守卫转头看向午门外,正好看见三位殿下和并肩走过来,后面跟着朱瞻基,说是并肩,其实是朱高炽走在最前面,朱高煦和朱高燧一左一右跟在两边。三个人走路的姿势不太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都顶着一对黑眼圈。 朱高炽的黑眼眶,配上他那圆滚滚的身形,活像一只熬夜的大熊猫。朱高煦的眼圈比大哥还黑,但精神头明显更亢奋,走路带风,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朱高燧倒是比较淡定的一个,只是眼皮子一直在打架,走几步就偷偷打个哈欠。 朱高煦瞧了一眼朱高炽,让旁边的朱瞻基一边去,嘴角微微斜着,故作沉稳道:“太子,你成功引起了本王的注意,色是刮胡刀,昨个本王,不是告诉你要节制嘛!你是想早登极乐让本王接班是吧?” 朱高燧在旁边,下意识跟着点头:“大哥,二哥说得对啊。” 朱高燧自从昨天看了那本《稳健的韩老魔》,像是悟道了一般,明白了干事要稳健,平时四弟不在他就是汉王党,四弟在他就是瑞王党,毕竟怎么说来着,对,是鸡蛋不能放到同一个篮子! 朱高炽抬手指了指朱高煦的脸:“二弟,你说我?你自己照照镜子。你那个眼圈比我还黑,你是武将就能瞎折腾了,马上要去安南了,你可别到时候提不动刀了?” 朱高煦挺起胸膛,一甩衣袖,哼了一声:“本王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他看着朱高煦的表情,想着今日这老二说话怎么如此奇怪,他看向赵王:“老三,现在还有时间,先带老二去太医院瞧瞧,说不定是昨夜纵欲过度,中邪了!” 你还真别说,中医来说,肾不好就是容易外邪入侵,就是所谓的中邪。 朱高燧一脸担忧地看向朱高煦:“二哥,你可别真有啥事儿啊,不行的话待会儿下朝去老四那儿,让老四给你瞧瞧。” 朱高煦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把袖子一甩,满脸扫兴:“真无趣。你俩没看老四那儿的话本子吗?” 朱高炽叹了口气:“别提了。昨个儿商讨完之后回去,本来准备早点休息,结果翻开老四给的那两本书,一看就停不下来。” “一样,我也看了整整一晚上”朱高燧也附和道。 话说昨天晚上,三兄弟各自回府之后,发生的事简直如出一辙。 汉王府。朱高煦大步流星地踏进正院,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王妃!本王回来了!” 韦氏正坐在铜镜前,自从白天在瑞王府被四弟变年轻之后,她已经对着这面镜子照了不下二十遍,这会儿听见动静,赶紧放下梳子站起身来。 朱高煦一进门看见她那张年轻了十来岁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怎么跑本王屋里来了?” 韦氏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夫妻俩说了会儿话,韦氏难得温柔地帮他换了衣裳,又端了茶来,一边伺候一边念叨:“殿下,四弟对咱们这么好,往后你可得听四弟的话。” 朱高煦满口答应,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正要说什么,手往胸口一摸,那本《霸道王爷爱上我》还硬硬地在怀里揣着。 他忽然想起书中那个桀骜不驯、杀伐果断的王爷。犹豫了不到一息,便站起身来:“王妃你先歇着,本王去书房看会儿文书,明天上朝有要紧事要跟父皇商议,耽搁不得。” 说完也不等韦氏反应,大步流星地就往书房去了。 韦氏站在原地,生气的跺跺脚。暗道:你以后就在书房过吧! 王府书房的灯还亮着,偶尔传来一声压抑的“好”,“就该这么干”,半夜突然还传出来哈哈大笑的声音,还喊着“天不生我朱高煦,霸道万古如长夜”。 门外站岗的两个守卫同时打了个哆嗦。左边那个叫刘大柱,右边那个叫陈二狗。 “王爷大半夜不休息,在书房待着可真是奇事。”刘大柱话还没说完,陈二狗已经把朱高煦那句豪言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忽然一拍大腿,脸上露出茅塞顿开的表情。 “此话听着真是霸气!”陈二狗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这句话他听着很厉害。他又琢磨了一下,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深吸一口气,小声念道:“天不生我二狗子,看门万古如长夜!” 刘大柱听后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竖起大拇指:“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陈二狗一笑,站的直溜的,看门看的更认真了,详细的说,是听的更认真了,一直耳朵竖起来,生怕错过什么。 第七十二章 嚎啕大哭的太子爷 太子府发生了同样的事。 朱高炽回到东宫的时候,张妍正在府中大厅等他。 她自打白天变年轻了之后,心里头欢喜,见了朱高炽便念叨起来,说四弟对咱们这么好,往后殿下可要多听四弟的。 朱高炽满口答应,应了两句便催她早点歇着。 张妍起身往屋里走,还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还有几分魅惑,意思就是今天早点来休息。 朱高炽看到自家媳妇变年轻了,也是有点火热,本来准备早点休息的,解外袍的时候手往胸口一摸,那两本书还在。 他想着老四这话本子肯定不错,翻两页就睡。结果翻开《我摆烂后全家都拿我没办法了》,一页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书里的主角叫阿良,家里经营着一家大商号,产业遍布全城。他身为长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查账,见客人,谈生意,日程排得密密麻麻,忙起来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而他那几个弟弟呢?日日睡到日上三竿,起来便斗鸡走马、听曲喝酒,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还对家中产业虎视眈眈。 最让人寒心的是家里的老爷子,阿良累死累活打理生意,老爷子从来没夸过一句,反而动不动就挑刺敲打,几个弟弟吃喝玩乐惹了祸,老爷子倒轻描淡写地替他们兜着,还反过来责怪阿良没有管好弟弟。 “呜……呜……怎么还有境域如此与我相似之人,老爷子他偏心啊!……”朱高炽越看越觉得这主角简直就是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一遍抹着眼泪一边翻看这书。 他趴在书案上,一页接一页地翻。 他趴在书案上一页接一页地翻。翻到阿良仰天长叹“我每天起早贪黑,干了这么多事,到头来……”,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了书页上。 再翻到结局,阿良大病之后大彻大悟,直接躺平摆烂,商行的事让几个弟弟管,每天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对比之下,他爹反倒不说他了,全家人都拿他没办法了,最后居然过上了舒心的日子。 “呜……呜……呜”朱高炽彻底绷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父皇的偏心,他憋了这么多年从不敢说出口。 他体胖,他不能上马打仗,可他这些年一个人撑着朝廷运转,哪一样不是他的心血?老爷子什么时候多夸过他一句?有用了就是太子爷,没用就骂他废物。 倒是老二打一场胜仗能被父皇记三年,变年轻了二话不说就准他随军出征。自己多提一句修水利的银子都得挨训。 他越哭越委屈,低声啜泣道:“以后我也要躺平摆烂!这太子谁爱干谁干去吧!” 赵王府的情况也差不多。朱高燧回府之后陪着翁氏说了几句话,翁氏难得主动,问他自己变年轻了好看不好看,朱高燧认认真真地答了。 翁氏催他休息,他点了点头,往书房走去。拿出《稳健的韩老魔》,他坐下来想着只看一页。结果这一看,就看到了天亮。 书里那韩老魔行事滴水不漏、处处留后手、绝不沾因果的作风,简直让他醍醐灌顶。 “妙啊妙……”看到情急之处他还会一直喊妙,怪不得自己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处处被动,原来是因为自己不够谨慎。 在门口守卫耳朵里,听着赵王爷一直在“喵,喵,喵”。 翁氏半夜醒来发现身边还是空的,披衣起身走到书房门口,从门缝里看见自家殿下正襟危坐地捧着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什么“求稳”“留后手”“不沾因果”。 朱高爔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拿的几本在现代烂大街的网文,在古代的杀伤力竟然这么强,这几本书要是再传下去,大明朝怕是要兴起一股新的话本创作风格了。 午门前,朱高炽兄弟三人聊起昨晚看的话本,越说越起劲。 周围的大臣们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只隐约捕捉到“话本”“好看”“停不下来”几个词,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太子府属官看向汉王党的人,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疑问。 什么话本子能让三位殿下看成这样?这几位平时上朝前从不凑在一起聊天的,今天倒好,顶着三对黑眼圈在那儿交流读书心得,看起来兄友弟恭,少见呐,真是奇事。 朱瞻基站在朱高炽身后,人虽小,但是他知道的可不少。 昨天张妍变年轻了,按往常,张妍每次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朱高炽回来就会和张妍打架,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明白了这个规律。 结果,昨天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张妍一个人早早睡了,早上起来听侍卫说,他爹在书房哭了一宿。他刚才听了半天,才知道朱高炽是看话本看入迷了。 话本?什么话本能让朱高炽看得嚎啕大哭?他年纪虽小,却也是爱看话本,当下打定主意:今天下朝回去,要看看朱高炽到底看了什么话本。 周围的大臣们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隐约捕捉到“话本”“好看”“停不下来”几个词,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太子府的属官凑过去,见朱高炽一个大黑眼圈,而且眼眶泛红,忍不住询问:“殿下昨晚上这是……什么话本子让您看成这样?” 朱高炽拿袖子揉了揉眼睛,摆了摆手说快上朝了,散朝后来东宫,我给你细讲。 汉王那边更是热闹。几个武将呼啦一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问他昨晚干什么去了、这眼圈怎么比打完仗还黑。朱高煦大手一挥说快上朝了,散朝后都来汉王府。 赵王那边倒是安静得多。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上前问了一句,朱高燧只淡淡说看了本好书,受益匪浅,又补了一句,也是散朝后到赵王府来说。 早朝钟鼓响过,午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分别列在奉天殿两侧。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人各自归位,朱瞻基站在御座左下方。 七十三章 早朝大事 朱棣大步走上御座,扫了一眼底下乌压压的群臣,目光在三个儿子的黑眼圈上停了一瞬,嘴角微抽。 因为他昨天也看了,老四那话本确实吸引人,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他后宫也就徐皇后一后,至于其他妃子,可有可无。 但毕竟他是比较勤勉的皇帝,不可能因为看话本而耽误朝政,孰轻孰重他还是分的清,下朝回去再看吧!朕现在这幅年轻模样独宠妙云一人,朕就是大明第一深情! 可这几个儿子今天这幅模样,不,是逆子们!之后再收拾他们。 他坐下开口道:“今日有几件要事要议。” 群臣立刻打起精神。果然,又是大事,安南那边胡季犛父子虽已被擒,但交趾叛乱不断,陈朝旧臣简定在煽动民心。 之前陛下就提过要再征安南,今天这是要正式下旨了。 朱棣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朕打算再征安南。丘福已在那边,但兵力不足。朕决意增兵,一举平定交趾叛乱。” 他目光在武将班列中扫了一圈“张辅,你熟悉安南地势军情,朕命你为征南将军,总督前线军务,薛禄为骁骑将军,统领前锋骑兵;郑亨为后军都督,负责粮道安全和后方策应……。” 张辅等人出班,躬身行礼:“臣等领旨。” 朱棣点了点头,又扫视群臣一眼,忽然话锋一转:“不止如此,朕决定御驾亲征。”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炸了锅。 夏原吉满脸焦急:“陛下!万万不可啊!征安南本就耗费巨大,户部去年才把亏空填上,今年再打这一仗,粮草、军械……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更何况御驾亲征,那花费更要翻上好几倍!百姓才歇了没几年,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蹇义也站出来附和:“夏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陛下为天子,万乘之尊,岂可亲赴险地?安南瘴气重、地势险,陛下若有个闪失,社稷何安?” 几个老臣跟着连连点头,御史台那边已经有人准备死谏了,毕竟这功劳比什么都大,朱高炽站在文臣班里,默默地低下头,他就知道会这样,昨天他也是这么说的。 朱棣等他们吵完,缓缓开口:“朕还没说完。此次出征,瑞王也去。” 殿内的吵嚷声忽然没了,几个正在摇头的老臣停下了动作,满殿文武齐刷刷地看着御座上的皇帝,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瑞王殿下是神仙中人,有他随行,陛下的安危自然不用操心。可这钱粮的事…… 几个老臣张了张嘴,又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先开口。按照他们对朱棣的了解,这话肯定还没说完,这时候跳出去反对,待会儿怕是要被打脸。 偏偏有几个年轻御史沉不住气。一名姓陈的御史整了整衣冠,大步出班,拱手道: “陛下!御驾亲征,事关社稷安危!瑞王殿下有神通,陛下安慰自是不用担心,然大军出动,粮草耗费巨大,……” 他话没说完,旁边另一个年轻御史也站出来附和:“陈御史所言极是!臣等一片忠心,恳请陛下三思!” 朱棣看着底下这两个慷慨陈词的年轻人,心里一阵暗爽,年轻人,看朕打烂你的脸。 然后他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瑞王心疼朕,不忍心朕一路颠簸,准备带朕骑龙而去。并且说了,此次出征的粮草,他一力承担。不需户部拨银子,也不需百姓多纳粮。” 瑞王:其实我是骗你的,小金已死,我已无心对错,老爷子,麻烦你走路去安南吧! 两个御史脸上的慷慨表情瞬间僵住了。 陈御史张着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本以为是劝谏君王、青史留名的好机会,没想到当着满朝文武成了跳梁小丑。 这老iUdy也是,不对,现在是年轻的朱棣了,你诗人吗?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几个老臣相视一笑,心说果然如此。还好方才没急着开口,就知道陛下后面还有话。 不过这骑龙去确实威风啊!有哪个皇帝御驾亲征能够骑龙去的。他们现在有点羡慕张辅,毕竟这次出征,能和瑞王近距离接触!说不定还能蹭个顺风龙! 死了的小金:整天蹭蹭蹭,蹭了我也得让我蹭蹭。 户部尚书夏原吉默默把准备出班的脚收了回来,几个老臣面上堆起恭谨的笑容,心里却在腹诽: “陛下每回都这样,先抛个吓人的话头,等大家急得跳脚了,再慢悠悠地亮出底牌。还老说汉王爱显摆,汉王这毛病哪来的?那不就是随根吗。还好有这些年轻人,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只能配合着把这场戏演下去。 两个御史尴尬了一下,拱手道了声“陛下圣明”,灰溜溜地退回班列。 朝堂之上,再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朱棣看到朝堂之上无人再站出来反对,觉得无趣,接着说道:“非但如此,他还要在沿途给百姓发放粮食。这不是什么劳民伤财,这是展示国威的好时候。” 话音刚落,夏原吉第一个站出来,这下应该说完了,他连忙捧道:“陛下圣明!既有瑞王殿下随行,粮草无忧,国威远扬,此战必胜!” 蹇义也拱手道:“臣等方才见识浅陋,惭愧惭愧。瑞王殿下神通广大,实乃社稷之福!” 武将那边更是干脆,几个都督直接抱拳高呼“陛下万岁”,声音震得殿梁上灰都掉下来了。 朱棣听的龙心舒畅,整个人都看起来和颜悦色的,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武将班列,正声道:“此次,汉王随朕与瑞王一同出征,太子留守京城监国,赵王辅佐太子处置朝政。” 武将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用眼神向朱高煦道贺。朱高煦昂首挺胸,把腰杆挺得笔直,他要再带个大红花,就是一个新郎官。 朱棣轻咳一声,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好,安南的事就这么定了。” 语气一转“今天还有一件大事。” 群臣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还有?今天这一件已经够吓人了,毕竟御驾亲征、骑龙出征……哪一件不是大事。 朱棣也不多说,挥了挥手。 黄俨带着几个内侍从殿侧走出来,每人手里捧着一摞书页,挨个分发到文武百官手中。 众人低头一看,每人手中都是十几页抄写得整整齐齐的书稿,内容各不相同,有人分到的是《农政全书》的水利篇,有人分到的是《天工开物》的冶铁篇,还有几页是《高产农作物图鉴》和《赤脚医生手册》的摘录。 七十四章 麻木的群臣 陛下,这……这……这是从何而来?” 最先出声的是夏原吉。 他只看了几行就猛地抬起头来,声音都在发抖:“陛下!这上面记载的灌溉之法、水车构造,还有这备荒的方子,四百多种可食用的野生植物全配了图,此书若是真的,我大明从此再无饥荒之忧啊!” 宋礼手里那几张是《天工开物》的冶铁和造船篇,他看了半晌,豁然开朗:“这高炉!这高炉是怎么想的?这样的构造,冶铁效率至少能翻三倍!” “还有这海船图纸,陛下,此书从何而来?臣在工部干了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设计!” 兵部尚书方宾眉头,是越翻越皱,越皱越紧,翻到最后一页时,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上面写的火药配比,比咱们现在用的强了不止十倍。要是按这个方子造火铳,北边的鞑靼根本不够打的。” 武将那边分到的多是军事技术和地理图志的内容,光看那些插图就能看呆。 有人翻到一页画着攻城器械的图纸,兴奋得脸都红了。 有人盯着那幅简化版的世界地图看了半天“这……这……这是真的吗,除了我大明,外头还有这么多地方?” 文臣武将们传阅着手稿,越来越激动,议论声越来越大。 蹇义举着手里那几张稿纸,声音都在发颤:“陛下!此书若刊行天下,我大明朝的国力,估计都能翻上几番!陛下,此书从何而来?臣斗胆恳请陛下将全书颁行天下!” 朱棣靠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群臣的震撼,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关键时候还不是得靠我朱老四,还有小朱老四。 他等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才说道:“这些书页,是从瑞王那儿拿来的。昨天他拿了几本书给朕看,内容太多,一时也看不完,朕只挑了几页要紧的抄了,今日给你们先过过目。” 他看了一眼底下表情各异的群臣,又补了一句:“这还只是其中几本。老四那儿还有一些,什么地理图志、海外物产、高产作物图鉴……。” “吕宋的番薯、南美的玉米,亩产是小麦的十几倍。朕打算派人去取回来。”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又炸了锅。谁家的锅天天炸啊! “亩产十几倍?陛下莫不是再说笑” “陛下,敢问吕宋在哪儿?” “陛下,南美又是什么地方?” 朱高煦站在武臣班里,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他看到旁边的人,想到一个好主意,他凑到旁边的郑亨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是没看见,昨天在四弟书房里,还有比这更厉害的,他弄了个铜球,上头画着整个天下,大明就这么一小块。外头那些地方,老头子说了,打下来给我们兄弟几个做封地。” 郑亨被他说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下了朝就直奔瑞王府亲眼看看,可惜东西已经在宫里了,去了也是白去,除非用神工意匠重新造一个。 朱棣喊了一声,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他眼睛一扫,声音郑重几分,道:“这些书,朕打算让各部抄录推行。” “太子和工部先把冶铁和水利的图纸吃透,秋收之前朕要看到成效。户部配合工部,银子给够,赵王监督造船事宜。至于海外的事,回头朕再跟你们细说。今日先议这些,还有什么事,奏来。” 散朝了。 文武百官往外走,谁手里都还攥着那几页手稿,边走边议论,步子比平时慢了一倍不止。 方宾还在跟夏原吉争,说那个火药配比应该先拿给兵部试制,夏原吉一脸不耐烦,说“你兵部的人懂冶铁吗你就先拿”。这些人为啥急,因为要干出政绩,要加寿啊!再不干出政绩,婆娘们都要回娘家了! 朱高炽父子俩还没走出午门,朱瞻基忽然抬头问:“爹,我们什么时候去四叔那儿?” 朱高炽低头看了他一眼:“我眼睛到现在还酸得很。你看你爹这副样子,去了你四叔那儿,我怎么好意思说看话本看成这样的?先回去歇一歇。” 他说着揉了揉眼睛,那模样倒也不全是装的。 “确实,咋们都先回去歇一会吧,歇一会再说,这幅样子也不好去四弟那里”朱高煦和朱高燧也应喝道。 “那爹,二叔,三叔,你们好好休息吧”朱瞻基眼睛转了一下,脑子转的更快:刚好,爹回去休息,我去书房看看他到底看了什么东西。好看的话本子!我朱瞻基来了! 朱高炽回到东宫,换了身宽松的常服,往榻上一靠,揉了揉酸胀的大黑眼睛,靠在榻上闭了眼,不一会儿呼吸就匀了下来,头歪向一边睡着了。 朱瞻基溜进书房,轻车熟路地绕到书案后面,小屁股坐下,开始翻桌上的东西。 朱高炽的书案上堆着几摞公文,底下压着几本话本。朱瞻基拨开上面的折子,抽出一本,封面上写着《躺平后,全家人拿我没办法》。 他翻了两页,看了几页就合上了,真无聊。他觉得这阿良真无能,身为嫡长子,连几个弟弟都管不住,他的弟弟要是不听话,他直接就是一顿揍。看来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朱瞻基撇了撇嘴,把那本书扔到一边,又去翻底下的东西。下一本封面上写着《太子爱搞怪,谁也挡不住》。 朱瞻基看到这个书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搞怪”!他爹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搞什么怪?再说了,他现在是皇长孙,他爹登基以后,太子肯定是他啊!这本书肯定是给他准备的! 他连翻了几页,越看越乐,书里写的是一个小太子怎么捉弄老师、怎么偷溜出宫、怎么在宴席上捣蛋,每次闯了祸都能用各种方法糊弄过去,谁也拿他没办法,这书一看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他翻到其中一页: “当有人在你面前滔滔不绝的时候,你可以突然看向他身后,一脸震惊地说‘咦,某某某怎么来了’,然后趁他回头的时候悄悄溜走。”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接着往下翻:“如果你实在不想读书,可以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在沉思,别人会觉得你正在思考不敢打扰你,如果别人问你在干嘛……。” 朱瞻基看得眼睛放光,这些法子他一个都没用过! “爵士好书”他合上书,摸了摸,又翻开看了两页,才慢慢放下。 书里写的东西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用起来管不管用。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赶紧把书塞回公文底下,坐直了身子。 一个小太监在门口说:“殿下,太子妃说您该用功了。” “知道了,你先走吧。”小太监听后走了。 “回头试试这些法子。”朱瞻基等脚步声远了,翻来看看,又轻轻合上书,把书放回原处,然后起身拍拍衣袍,若无其事地走出了书房。 七十五章 顽皮的朱瞻基 朱瞻基坐在东宫后院的凉亭里,面前放着着一本《大学》。 他读了半个时辰,读得脑仁疼,倒不是看不懂,这些经文,他七岁就开始背了,可背完了还得反复读,太傅说这叫“温故而知新”,他觉得这叫“温故而犯困”。 他又看了一会,实在烦的不行,脑子里蹦出书中那句“闭着眼睛假装沉思”,眼睛顿时亮了。他把书往桌上一搁,身子坐直,闭上眼睛,努力做出一个认真思索的表情。 张妍就坐在不远处的回廊下,手里拿着针线给朱瞻基做做个便服,凉亭里朗朗的读书声她听了好一会儿,心里正欣慰。 瞻基这孩子今天倒是用功。可读着读着,声音忽然停了。 停了就停了,她也没太在意,小孩子读书嘛,换口气、喝口水都是常事。可是好一会儿了,还是没动静。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走过去。朱瞻基正闭着眼坐在石凳上,她站在旁边等了几息,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瞻基,你这是在干嘛?” 朱瞻基心里一阵窃喜,娘果然上钩了!他慢悠悠地说:“娘,你猜猜我在干嘛。” 张妍一愣:“我猜?你不好好读书,让我猜什么?你猜猜我猜不猜?快好好读啊!别让我揍你!” 朱瞻基看着她,又道:“你猜猜我猜你猜不猜。” 张妍脸上瞬间凝固了。声音里带着点冷:“我猜你是皮痒了。我数到三!你再不好好读我今天就……” 朱瞻基听这语气,知道再玩下去真要挨揍了。他猛地把眼睛瞪大,一脸震惊地看向张妍身后,喊道:“爹!你怎么起来了!” “你看看你儿子,一天天不好好读书,就知道偷奸耍滑……”张妍下意识回头往后看,身后空无一人。 朱瞻基看到张妍回头看,心想:“好机会”,然后起身就往后边跑。 “你个小兔崽子,敢骗我是吧,今天不揍你一顿……”等她再转过头来,朱瞻基已经一溜烟蹿到凉亭外头了,撒开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 然而还是张妍技高一筹。 她在这东宫里追了朱瞻基这么多年,岂会不知道这小子跑起来是什么路线?她抄了近道,从回廊那头绕过去,一把就把这小兔崽子揪住了。 张妍提着朱瞻基的后领,一路拎回寝殿暖阁,从门后抄起那根专门给朱瞻基准备的鸡毛掸子,把他按在腿上,对着他就是一顿揍。 “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鸡毛掸子落在朱瞻基身上,啪的一声脆响。朱瞻基疼得直蹬腿,哭爹喊娘地嚎起来。 张妍手上不停,还说着:“还敢骗我?连你娘都敢骗了是吧?还‘你猜猜我猜你猜不猜’,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好好读书,净琢磨这些歪门邪道!……” 朱瞻基的嚎声在东宫里回荡,院子里的小太监们一个个低着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娘!娘!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朱瞻基哭着求饶,眼泪下雨似的往下掉。 虽然他被揍了,并且还揍得比哪回都狠。但是他觉得,不是书有问题,是逃跑路线有问题,下次得换一条路。那本书写的东西,等有时间了,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天刚亮,朱高爔就醒了过来。 昨晚和柳神在云上待得太久,后来舒服的躺在云上就睡着了。这筋斗云软得跟棉花山似的,躺上去就不想起来。他在绵软的云面上翻了个身,然后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淡金色的晨光,还有一张绝美的脸。 柳神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他旁边,见他醒了,她微微偏头,声音空灵:“主人醒了。” 朱高爔被她这一声“主人”叫得浑身不自在。大早上的,一个绝世美人坐在你旁边,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叫你主人,也许是他前世受过良好教育,略有点尴尬。 他干咳一声,翻身坐起来,整了整衣襟,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随意:“早啊。你坐这儿多久了?” “不久。”柳神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朱高爔点了点头,看着周围的景色,他抬手一挥,用神工意匠在云面上造了一张茶几,又用美食餐桌召了一桌早饭——两屉小笼包,一碟桂花糕,两碗皮蛋瘦肉粥,还有几样小菜。 他盘腿在云上坐下,递给柳神一双筷子:“尝尝。” 柳神接过筷子,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糕,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嚼了嚼,眼睛里似乎亮了一下,亮是给主角面子,毕竟柳神什么没吃过。 朱高爔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投喂二次元女神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成就感。他又给她夹了一个小笼包:“这个也尝尝,小心烫。”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自己有点蠢,柳神都成神了,把岩浆当水喝都不会感觉烫,去富士山里面泡温泉都没事,他还在这儿关心人家烫不烫。 两人就这么在云上吃完了早饭。朱高爔坐在云上,怀里抱着柳神,低头看着底下的应天府。 宫城的金瓦在晨光中泛着红光,秦淮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穿城而过,街巷间已经有炊烟袅袅升起,偶尔能听见几声模糊的叫卖声从底下飘上来。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像做梦一样。”他靠在云上,望着底下那座古老的城池,自言自语道。 他听着城下的叫卖声,忽然想下去逛逛早市。 穿越这么久了,还没好好逛过明朝的早市,虽然刚吃早饭,但别忘记主角的仙人之体,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柳神,心里有了主意。 “柳神,你会变换容貌的法术吗?给咱俩都换个模样,下去逛逛。” 柳神微微点头,抬手轻挥,一道淡青色的光芒扫过二人。 朱高爔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鎏金常服已经变成了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脚上一双黑布鞋,看着就像个寻常人家的年轻公子。再看柳神,长发挽了个简单的髻,一身素色布裙,像个普通的随行娘子。 柳神隐去两人身形,两人落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走出巷口,早市的热闹便扑面而来。 这才是永乐年间的应天府。街面上挑担子的、赶驴车的、拎着菜篮子的,来来往往,吵吵嚷嚷,各地方言混在一起,比朝堂上那套文绉绉的官话鲜活得多。 路边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汽,炸油条的油锅噼啪作响,一个卖鱼的大爷正在和买鱼的大婶为了两文钱争得面红耳赤,旁边的馄饨摊上,几个码头搬运工蹲在长条凳上呼噜呼噜地喝汤…… 七十六章 天宫建成 朱高爔和柳神刚到早市,扑面而来的烟火气就让朱高爔兴致高涨。 他一眼看中路边摊上刚出炉的芝麻烧饼,伸手往怀里一摸,手指却僵在了原处,怀里空空如也,一个铜板都没有。 堂堂大明朝瑞王殿下,头一回微服私访逛早市,居然忘了带钱,可以没有手机支付,不然直接艾特朱棣,老登,打钱! 他面色不变,偏头凑近柳神耳边,压低声音道:“柳神,你能隔空取物吧?从我王府的钱库里搬点银子过来,别让人看见。” 柳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无奈,但还是抬手轻轻一挥。袖中微光一闪,朱高爔再伸手入怀,指尖已触到几块碎银子和一串铜钱。 他面不改色地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两个烧饼,递了一个给柳神。 接过烧饼时,天上忽然飘下一张纸片,正落在他肩头。他拿起一看,纸片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借款就找某小满,利息低,打款快。滚啊!怎么哪里都有这广告? 有了银子,两人便放心地沿街逛了起来。早市上吃食摊子挨着吃食摊子,烟火气混着各种香气扑面而来。 “刚出笼的桂花糕,热乎的!小娘子来一块?”路边一个卖糕点的婶子,对柳神扬起手里的蒸笼,白汽腾地窜上来,桂花香混着米香直往鼻子里钻。 柳神看了朱高爔一眼,朱高爔笑着摸出铜钱递过去,心想这柳神真爱吃桂花糕,婶子利落地拿油纸包了两块,又打量了两人一眼,笑道:“小两口感情真好,郎君陪着娘子逛早市呢。” 朱高爔接过桂花糕,也没解释,只是笑了笑,其实是娘子陪郎君逛,柳神低头咬了一口糕,也不知听见了没有。 前面不远处,一个卖羊肉汤的老汉正拿长柄勺子搅着大铁锅,汤色奶白,大块羊骨在锅底翻滚,香气飘过半条街。 老汉见两人走近,扯着嗓子吆喝:“羊肉汤!热乎的羊肉汤!二位来一碗?喝了暖和一整天!” 朱高爔凑过去看了看,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油花,闻着就让人走不动道,一看就没有三花淡奶。 “来一碗。”他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又朝柳神招招手。 柳神盛了一碗端过来,朱高爔正要伸手去接,柳神已经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主人。” 朱高爔愣了一下,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点头道:“这汤熬得不错。” 朱高爔默默咽下羊肉汤,脑子里忽然闪过上辈子和女朋友逛早市的画面,女朋友举着豆浆往他嘴边递,他在旁边啃煎饼……。 旁边几个食客低着头假装喝汤,眼神却不住地往这边瞟。卖羊肉汤的老汉也是一脸坏笑,摇摇头,想着现在的年轻人啊! 一个蹲在长条凳上喝羊肉汤的工人,放下碗,拿袖子抹了抹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你听见没有?那小娘子管郎君叫主人。你说这年头的年轻人,在家里都是怎么玩的?” 同伴头也不抬,闷声道:“人家的事你少管,喝你的汤。”嘴里说着别管,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柳神那边瞟了一眼,心中却暗道:这郎君牛啊!开课吧,我也想学。 两人吃完羊肉汤,又一阵闲逛,朱高爔拉着柳神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左右看看无人,便让柳神隐去二人身形,召出小筋升上高空。 脚下那片小筋斗云在晨光中白得发光。朱高爔踩了踩云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之前一直不敢把筋斗云扩得太大。倒不是怕什么,主要是云层太厚会遮挡阳光,底下百姓莫名其妙就过上阴天。 要是云上再建了宫殿,那更麻烦,总不能一直停在应天府上空。而且每次一召唤就遮天蔽日,跟末日降临似的,影响实在不好。 现在有柳神在身边,这个问题倒是迎刃而解了。 “柳神,你能不能设个结界,把这片云藏起来?就是底下的人看不见上头有什么那种。” 柳神微微点头,抬手轻挥,一道透明的光罩无声无息地展开,将整片云区笼罩其中。从底下往上看,依旧是蓝天白云,什么也没有。 日光透过结界洒在云面上,亮度分毫不减,但云上的建筑、人物全被结界隐得干干净净,其实就是障眼法,如果朱高爔用精神力探测。还是能发现,毕竟柳神实力由于鼠符咒限制,不能高于朱高爔。 朱高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放开精神力,将筋斗云一口气扩展开来。云面越铺越大,从几丈宽到几十丈,再到上百丈,最后稳稳停在约莫两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上。 “这才是道祖弟子该有的排面,我瑞王,地下有府邸,天上也该有。”朱高爔拍了拍手,开始在云上规划他的空中府邸。神工意匠在掌心流转,他先沿着云边圈了一圈地基,然后开始往上盖。 不是地面上瑞王府那种重檐歇山的规制,这里是天上,不必遵守工部的营造法式,他用神工意匠塑出一座玲珑精致的云中仙居。 神工意匠造出的都是凡间之物,但是在他手里拼出了不一样的气象。 主殿不大,飞檐翘角,四面开窗。殿前一片小广场,两边各立一盏灵石灯,这灵石灯倒是柳神加持过的,能自行吸纳日光,到了夜间自动放出柔光,相当于太阳能灯。 殿后辟出一方小花园,柳神抬手轻拂,几株花草便从云土中破芽而出,花瓣上的露水闪闪发光。花园角落里搭了一架紫藤,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花架。 最妙的是殿前那方观景台。地面用一整块透明玉石铺成,踩上去像是悬空站在云端,脚下就是缓缓飘过的云絮和远处应天府的街巷阡陌。朱高爔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顷刻之间,空中府邸初具规模。 朱高爔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偏头看柳神。 柳神虽说实力没他强,但是手段比他现在签到得来的那几样本事多了不知多少。 虽说他有签到系统,每天都能解锁新神通,可谁会嫌本事多? “柳神,你会的那些神通法术,能不能传我几手?”他走到柳神旁边,认真问道。 七十七章 瑞王飞升了 “不能”柳神转头看向他,眼睛中有一丝无奈。 “此界规则所限,我能运使神通,却不能将神通传与他人。即便你是我的主人,我也无法破例。”她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朱高爔靠在栏杆上,倒也没有太失望。 想想也是,他每天签到得来的神通是系统直接灌顶,烙印在神魂里,不受此界规则限制。 而柳神来自其他世界,她的神通体系和大明所在的这个世界不在同一个法则框架下,她能自己用全是靠着鼠符咒神力,想传授给别人,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 “行吧,吃饱喝足,看看景色。”他伸了个懒腰,想着:有签到系统在,往后每天都有新神通解锁,倒也不差柳神这几手,只不过想学点完美世界的宝术仙法,这个念头算是落空了。 朱高爔在空中府邸的观景台上又坐了一会儿,柳神安静地立在他身侧。 “走,去附近转转。”他站起来。 天宫无声无息地掠过应天府的城墙,往西南方向飘去。出了应天,进了凤阳府地界,朱高爔才真切地感受到,离开了那座金瓦红墙的宫城,这天下百姓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时值七月,正是一年中最酷热的时候,太阳像个火炉子挂在天上。 地里的庄稼本该铆足了劲往上窜,可他们经过的几处村庄,田里的稻禾却蔫头耷脑,叶子被虫啃得千疮百孔,有些地块甚至光秃秃一片,连秆子都被吃没了。 一处田埂上,几个老农正蹲在地头,捧着被虫啃得不成样子的稻叶,满脸愁苦。 “这都七月了,再补种也来不及了。”一个老汉拿粗糙的手指捻着稻叶上的虫眼,哭丧着脸。 “眼看就要秋收了,这一年的辛苦全白搭了。”旁边一个后生攥着锄头把子,闷声说要去城里找活路。 老汉摇了摇头,说地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几个后生都不说话了,闷头蹲在田埂上,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 朱高爔站在云上,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低头看了柳神一眼,柳神微微点头。她抬手轻挥,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云上洒落,无声无息地漫过那片虫害肆虐的稻田。 那些趴在叶片上的虫子像被无形的风扫过一般,纷纷从叶子上跌落,在泥土里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紧接着,她指尖又弹出一缕碧光,没入田埂旁的泥土中。 那些被虫啃得焦黄的稻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舒展、返绿,蔫头耷脑的稻秆也挺直了腰,有些已经光秃秃的地块竟重新抽出了新叶。 老汉正拿袖子擦眼角,忽然觉得眼前的光线变了。 他放下袖子,低头一看,手里的稻叶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绿油油的,虫眼全没了,叶面光滑得像刚抽出来的新叶。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都在发抖:“神仙!神仙显灵了!老天爷开眼了!” 旁边的后生也呆住了,愣了好几息才跟着跪下,嘴里反复念叨着“多谢神仙救命”。 又飘过几个村子,帮了几处庄子,顺手治了一片蝗灾、修了一段塌了的河堤,等大晌午了,朱高爔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在云上待了一宿,早上又出府逛了早市,压根没跟府里的人打招呼。 这都过去大半天了,瑞王府那帮人怕是已经急疯了。 “坏了。”他连忙调转天宫往瑞王府飞去,“出来的时候忘了告诉小鼻涕他们一声。” 天还没亮,小鼻涕就端着铜盆在寝殿门口候着了。 秋棠和月荷也站在门外,今天一大早,宫里的尚衣局送了一件崭新的红色蟒袍过来,说是陛下亲口吩咐给瑞王殿下新制的。她们来侍奉王爷更衣。 虽说朱高爔有仙人之体,不洗漱也无妨,但他从不摆神仙架子,每日早上都会让她们进来伺候,这已经是瑞王府不成文的规矩了。 可今天左等右等,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又等了一会儿,小鼻涕壮着胆子敲了三下门,里头还是静悄悄的。“殿下?殿下!”他又敲了几下,嗓门拔高了些。 没人应。他把耳朵贴在门上,里头静得跟空了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又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门。寝殿里整整齐齐,被褥冷冰冰的,一看就是一夜没动过。殿下不在。 三个人把瑞王府前前后后翻了个遍,花园、书房、厨房、库房,哪儿都没有殿下的影子。几人赶紧将消息传往宫里。 消息传到宫里时,朱棣正在文渊阁批折子。听完纪纲的禀报,他放下朱笔,沉默了几息,起身就往坤宁宫走。 徐皇后正在宫里看书,见朱棣大步进来,便知道出了事。她放下书本,坐直了身子。 朱棣在她对面坐下,把锦衣卫的禀报简单说了。 徐皇后听完,手指握紧袖口,声音能听出一丝发颤:“会不会是老四修炼神通出了岔子?他那些本事虽大,可毕竟才刚得了道祖传承没几天,万一……” “你别自己吓自己。”朱棣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说不定是飞升了呢。有道祖在,修炼应该不会出岔子,道祖的弟子,飞升不是迟早的事。” 他说这话时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其实他心里也慌得很。 他朱老四好不容易出了个神仙儿子,才刚新鲜了几天,又是加寿又是点金龙,满朝文武都被震得服服帖帖。 眼看大明朝就要在这小子的翅膀底下飞起来了,这要是突然飞升走了,或者修炼出了岔子,那可真是老天爷跟老朱家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但他不能慌,皇后已经急了,他再急,这宫里就没人镇得住场子了。 他转头看向纪纲,表情严肃:“锦衣卫封锁消息,先别走漏风声”纪纲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第七十八章 起名犯难了 朱棣的命令传下去,瑞王失踪的消息便被压得严严实实。 锦衣卫的人嘴巴向来紧,纪纲亲自督办的事,更不会有人敢往外漏半个字。因此,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对此一无所知,各自在府里睡到了大晌午。 太子府中朱高炽刚歇起来,坐在床沿上揉了揉眼睛,昨晚看话本看的时间太久,又哭了一场,醒来眼皮还有点肿。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快升到正中了,明晃晃的日头透过窗棂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本来还想着去老四那儿转转,看这日头,算了,今天中午就在自己府里对付一口吧。 他低头拍了拍大胃戴,叹了口气:“今天委屈你了,没让你吃上四弟家的好东西。” “死胖子,我谢谢你偶”胃要是会说话,肯定说。天天高油高糖,今天对胃来说,还真是个好日子。 午膳摆上来,几样清淡的菜式,都是东宫厨子的手艺。 朱高炽夹了一筷子东坡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倒不是厨子手艺退步了,是因为老四那的科技太狠了,回来之后舌头被惯坏了。 张妍坐在对面,今天吃的很少,而且脸色不太好看。 朱瞻基坐在母亲旁边,低着头扒饭,今天异常乖巧,偶尔抬头瞄一眼母亲的脸色,又飞快地低下去。 朱高炽嚼着菜,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这小子平时吃饭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今天怎么跟鹌鹑似的? “怎么了这是?”朱高炽放下筷子,看看张妍,又看看朱瞻基。 张妍看着朱高炽,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太子殿下,你得好好管管你儿子。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歪门邪道,读书读着读着就闭着眼……” 她越说越来气,转头瞪着朱瞻基,“这也就算了!我教育她两句,他还骗我说你来了,我一回头他就跑!才多大点的人,学会糊弄他娘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跟谁学的?我是管不了了,你个当爹的好好管管,再不行,让皇上好好管管” “不好,今天怕是不好过了”朱高炽听着,心中预感大事不妙。 “咳咳。” 朱高炽听后,板起脸看向朱瞻基,富态的脸开始严肃起来“瞻基,你娘说得对。读书就好好读书,不要耍这些小聪明。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有?不然我真揍你了,你四叔那也不带你去了” 朱瞻基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听见了,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朱高炽倒是很少打他,他主要是怕以后不带他去四叔那里。 汉王府。朱高煦也是刚起。昨晚看话本看迷了,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一只大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捞,捞了个空,正要嘟囔,忽然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殿下,该用膳了”他睁开一只眼,看见韦氏正站在床边,光里的身影窈窕纤细。 她的脸在晨光里轮廓柔和,皮肤白皙紧致,毕竟是年轻了许多,昨天他没好好休注意看,今天一看,美极了。 “大美人,你今天好美,本王好爱”朱高煦愣了一下,认真思索一下,然后猛地伸出手,一把拉住韦氏的手腕,把她拽到了床上,一副要亲她的姿势。 韦氏惊呼一声,侍奉的下人听见动静,蹑手蹑脚地把房门带上了。 “殿下!大白天的你干什么!还说如此奇怪的话”韦氏被他箍在怀里,又羞又恼,拿拳头捶了他胸口一下。 朱高煦低头看着她,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嘿嘿一笑:“别动,女人!你这样是在玩火,来让本王亲一口。” 韦氏被他这一句说得脸腾地红了,又捶了他一下:“没个正形!今天说话还这么奇怪?昨晚不是在书房忙着处理政务吗?政务处理完了吗?可别让妾身耽误了你办正事” 她嘴上说得一本正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阴阳,故意把“政务”两个字咬得很重。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昨晚在书房干什么,她今天问了门口那两个守卫,刘大柱一早就把王爷半夜仰天长啸、陈二狗对对子的事报给她了。处理政务?看话本还差不多。 但是今天她看着朱高煦这张有点英俊的脸,说着这么奇怪的话,心中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想着今天这王爷说话怎么这么霸道。 “本王不屑于和你一般见识”朱高煦被她说得老脸一红,亲了她一口后意犹未尽地松了手。 韦氏从他怀里挣出来,整了整衣襟,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晕,白了他一眼:“大白天的让人看到多不好。快起来吃饭,饭菜都热了两回了。” “在汉王府中,我想干嘛就干嘛,谁敢管我”朱高煦大声喊着,但是身体很诚实,说着就站起来。 朱高煦洗漱完往饭桌前一坐,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皱了起来。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嚼了嚼,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这做的啥呀,一点不好吃。” 韦氏在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不好吃就别吃,饿着。人家御膳房都没你能挑。” 这么长时间,朱高煦实在是饿了,重新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嘟囔:“算了,先对付一口。下午去四弟那儿吃顿好的。 赵王府的情况也差不多。朱高燧醒来时日头同样升得老高。 他坐在桌前,面对一桌精致的菜肴,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毕竟吃惯了老四那儿的仙家美食,再吃府里的饭菜总觉得差了点意思,但他性子沉稳,不像老二那样动不动就摔筷子骂厨子,只是吃得比平时少些。 以筋斗云的速度,从凤阳府飞回应天府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朱高爔立在云头,远远望见瑞王府的碧瓦飞檐,忽然想起一件事,原来的那朵筋斗云已经扩成了天宫号,停在天上充当空中府邸了。 他手头没了代步的云,总不能每次出门都驾着一整座天宫到处跑,那也太招摇了。 他随手又从天上点化了一朵新的筋斗云。血滴没入云团,白云泛起柔和的金光,缩成一朵约几立方米大小的新云,悬停在他脚边。 起名的时候他犯了难,原来的小筋扩成天宫号之后,这名就腾出来了,他本来想管新云叫小筋,可转念一想,观众老爷们未必满意,还是另起一个。 又想叫“雪峰一号”,毕竟跑得快嘛,听着就带劲,以后再起名,还能叫“巧乐兹”“雪碧”。但转念一想,虽然在大明朝不用担心被起诉,可总觉得有点蹭流量的嫌疑,而且有点不太尊重人。 他想了想,最后拍了拍那朵新云:“就叫闪电……吧。” 弟七十九章 瑞王回府 天宫号依旧隐在结界里,柳神设下的隐形光罩将它罩得严严实实,从底下看依旧是蓝天白云,什么也没有。 不然那庞然大物往王府上空一搁,能把整座瑞王府遮得严严实实,半个应天府都得以为是天狗食日。 朱高爔和柳神驾着“闪电”,从云头缓缓降下,落在正殿前面的院子里。 王府中虽然瑞王不在,但一切还算井然有序。 毕竟小鼻涕和秋棠月荷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不是白干的,他们只是把消息传进宫里告诉了朱棣,并没有在府中乱说半个字。 府里的侍卫和内侍们只知道殿下不在,却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倒也没有慌乱。 两个侍卫正站在廊下值守,两人正偷闲聊天呢,其中一个忽然觉得头顶的光线暗了一暗,下意识抬头一看。 “你看那是什么!”他猛地拽了拽旁边同伴的袖子 “咦,怎么有两个人,那是……”另一个侍卫抬头望去,天上果然有一朵白云正缓缓往下降,云上站着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分明就是自家王爷,还穿着昨日的黑色鎏金服。另一个女子一袭绿衣,气质清冷出尘,不似凡人。 两人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站在云头上,仙气凛然,像一对神仙眷侣。 两个侍卫齐齐愣了一瞬,然后赶紧单膝跪下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是操练过无数遍。 云还没完全落地,小鼻涕已经连滚带爬地从回廊那头冲了过来。 他跑得太急,一只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就往正殿这边蹿,嘴里喊着“殿下!殿下!”。 秋棠和月荷紧跟在后头,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她两眼眶有点发红,头发也被风吹乱了,脸上又是急又是喜。 云稳稳落在地上,朱高爔和柳神从云上走下来。 小鼻涕扑到跟前,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声音急促:“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天没亮就在门口候着了,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推门一看您不在,奴婢的魂都快吓飞了!您可算回来了!” 秋棠走到近前,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急切:“殿下平安回来就好。奴婢们早上发现您不在,把府里前前后后都找遍了,已经把消息传进宫里了。陛下和娘娘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殿下要不要先进宫一趟……” 月荷站在秋棠身后,小声说了句“殿下再不回来,奴婢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低下头去,声音小得像蚊子。 朱高爔看着眼前这三个急坏了的家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把人急成这样,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他摆了摆手:“昨晚修炼神通,去天宫之中待了一宿,忘了跟你们说。是我的疏忽,下次出门一定提前告诉你们。” 小鼻涕和秋棠月荷赶紧躬身,齐声道:“奴婢不敢。” 毕竟他们是下人,王爷去哪儿本就不需要跟他们报备,王爷能说一句“下次提前告诉你们”,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大晌午了。父皇母后那边肯定也急坏了,得先进宫一趟。他转头看向秋棠:“消息已经传进宫里了?那父皇母后现在应该正着急,我先去趟坤宁宫。” 说罢又唤出“闪电”,带着柳神踏上云头,往宫中飞去。 三人站在院子里,目送着那朵白云重新升起,越飘越远。 云上的女子衣袂飘飘,和王爷并肩而立,画面美得像一幅神仙画卷。 小鼻涕看了好一会儿,才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月荷,轻声道:“那位姑娘是谁?昨天还没见过呢。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跟仙女儿似的。” 月荷摇摇头,她也不知道。秋棠看了两人一眼,提醒道:“殿下的事,殿下不说,咱们别多问。” 小鼻涕和月荷赶紧点头,把嘴闭得紧紧的。不过心里都存了同一个念头——王爷带回来的那位姑娘,不像凡人,怕是真的仙女儿,说不定还是王妃! “天宫,殿下刚刚是不是说天宫了……”小鼻涕方才见瑞王回来太激动,脑子嗡嗡的,什么也没顾上想,这会儿回过神来,才觉出不对。 “好像是说了。”秋棠仔细回想了一下,确确实实听见了“天宫”两个字。 月荷也反应过来,小声念了句“阿弥陀佛”。佛祖要是知道:孩子,你是不是有病,那是道祖弟子,你天天念叨我干嘛?再念叨贫僧,小心把你头当木鱼敲。 “殿下这是在天上也有座府邸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震惊。 朱高爔和柳神驾着“闪电”,直奔宫城。到了坤宁宫上空,云头才缓缓降下。 “那是……瑞……睿……瑞王?”宫中当值的禁军和内侍们抬头一看,又是一阵骚动。 几个内侍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瑞王这手段真是层出不穷,一会儿御剑飞行,一会儿骑条金龙,一会儿还驾腾云驾雾,搂着个仙女,这神仙当得,真是舒服。 宫墙根下,站岗的一个年轻禁军仰着头,目光直直地钉在柳神身上,嘴张得很大,还痴痴地嘀咕:“仙女啊……这真是仙女啊……” 旁边的老兵扭头一看,吓得魂都快飞了,抬手就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小子不要命了!那是瑞王殿下的人,你那双眼珠子往哪儿看呢!听说睿王殿下连阎王爷的生死簿都能动,小心让你死了再死!” 年轻禁军被这一拍一拍吓得浑身一激灵,扑通一声就单膝跪下了,额头贴在石板上,再也不敢抬头。仙女是好看,但是他更怕死了还要死! 旁边的几个禁军也纷纷单膝跪地,垂首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军礼。 坤宁宫上头值勤的宫女远远就看见了那朵白云,转身快步进殿通报。 徐皇后本就在宫里坐卧不安,走来走去,听见消息,担忧瞬间被冲散,急忙便往殿外走去。 她刚走到院中,那朵白云便稳稳降了下来。云上走下一人,正是朱高爔。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绿衣女子,气质非常出尘,容貌绝美得不似凡人。 另一边,锦衣卫的消息比白云还快。从“闪电”刚开始被人看见、宫门那边确认是瑞王驾云入宫的那一刻起,一名太监便往文渊阁一路飞奔。 朱棣正坐在案后批折子,手中的朱笔落在奏疏上,却半天也没写出几个字来,他说是在批折子,其实心思早不在上头了,一直想着老四的事情。 听见黄俨快步进来禀报说瑞王殿下已经到了坤宁宫,他丢下朱笔,站起身就往外走,走得比平日里上朝还快。 第八十章 婆“媳”相见 朱高爔从云头降下,刚一站稳,就看见了站在殿门口的徐皇后。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担心了整整一上午,不知在心里转过多少可怕的念头。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去,指间造化之力的柔光亮起,轻轻拂过徐皇后的周身。眼眶的红褪了,整个人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他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徐皇后已经开口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后怕,说着还有点哭腔:“你这孩子,去哪怎么也不说一声?吓死娘了。娘还以为你修炼出了什么岔子,就怕你出什么事情。你刚回宫才多长时间……” 徐皇后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完好无损,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你没事。以后要是真的飞升了,也要给娘说一声,别这么悄无声息地就走了。” 朱高爔听着这番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前世他是个孤儿,从没有人这样惦记过他、这样为他的安危担惊受怕。 他低头站在那里,鼻头一酸,眼眶就红了,喉头有点哽咽。 他刚想说点什么让母后放心,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发现徐皇后的目光已经从他肩上越过去,落在了他身后的柳神身上。 徐皇后脸上那股子担忧还没散尽,就被另一种表情覆盖了。 她从朱高爔肩头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个绿裙长发的女子身上,眨了眨眼,眼底的忧愁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喜和八卦。 她拉了拉朱高爔的袖子,突然端庄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爔儿,这位姑娘是?” 朱高爔早知道会有这一问,回头看了一眼柳神,又转过头来,对徐皇后说:“母后,这是阿柳。是我以前在道祖门下修行时的道侣,道祖体恤我,特意打开通道,把她送下界来陪我的。” “道侣”两个字一入耳,徐皇后的眼睛就亮了。 她再看柳神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分明就是婆婆看儿媳的眼神,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姨母笑。 她上前两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柳神,越看越满意,身段好,还非常漂亮,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好,好,回来就好。这姑娘生得可真俊,气质也好,爔儿眼光不错。” 徐皇后拉住柳神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笑得合不拢嘴。 徐皇后拉着柳神的手,越看越欢喜,转头便往殿内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冲朱高爔招手:“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说话。” 她的目光在柳神身上流连了好几息,又补了一句,“爔儿你也进来,愣着干什么。” 朱高爔跟在后面,看着母后牵着柳神的手跨进殿门,那个亲热劲儿,从见面到现在母后一共就跟他说了三句话,剩下的全是冲着柳神去的。 他刚才还沉浸在娘的关心之中,有点热泪盈眶了。此时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得,有了儿媳忘了儿,终究是错付了。 进入坤宁宫的东暖阁,阁子不大,布置得清雅舒适,徐皇后拉着柳神在罗汉榻上坐下,两人并肩挨着,手还牵着没松开。 朱高爔自己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了,宫人轻手轻脚地奉了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徐皇后拉着柳神的手,脸上的笑就没停,问道:“柳姑娘,你在道祖门下修行多久了?爔儿在那边的时候,有没有欺负过你?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只管跟娘说,娘给你做主。”语气自然得仿佛已经认定了这就是自家儿媳。 说着还转头看了朱高爔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分明在说:“你小子给我老实交代。” 朱高爔被这眼神看得背后一凉。这还是刚才那个眼眶泛红、担心他修炼出岔子的娘吗?这么快就要替别人做主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娘,我可不敢欺负人,不信你问阿柳。” 柳神来之前被朱高爔叮嘱过,让她在母后面前尽量柔和些,不要太清冷。 她微微垂着眼帘,语气轻柔:“修行了很久。他没有欺负过我。” 她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很照顾我。” 这话是朱高爔事先教好的,但从她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副略显生涩的表情,倒真像个害羞的新媳妇。 徐皇后一听,眼睛更亮了,拍了拍柳神的手背:“那就好,那就好。” 她越说越来劲,开始打听以前的事情,“你们在道祖门下的时候,平时都做些什么?爔儿修行用不用功?有没有偷懒?” 柳神认真地想了想,答道:“修行。他每日修行,从不偷懒。” 徐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往前凑了凑,带着几分试探:“那你们在道祖门下这些年,感情一定很好吧?”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你们在那边,有没有孩子?不会是你俩下界来玩,把孩子留在上面了吧?唉,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不负责了,你们俩下来玩,好歹也把孩子带下来啊,我的可怜孙孙,还没有见过奶奶”说着后面眼眶又要红了。 柳神那张千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茫然。她的耳根微微泛红,有点说不出话来,毕竟这句没教啊! 朱高爔正端着茶盏喝茶,听见这话差点呛住,赶紧把茶盏搁回桌上:“娘,我们还没有孩子呢。” 毕竟柳神是鼠符咒复活的,本质上还是木头,他也不确定能不能怀孕。不过按修仙界的一般逻辑来说,修为越高越难有子嗣,这个道理母后应该能理解。 徐皇后看看柳神微红的耳根,又看看自家儿子那副尴尬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爔儿你紧张什么,娘就是随便问问。这个嘛,早晚会有的。” 她又拉起柳神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却藏不住那份热切,“别怕,娘是过来人,生孩子是迟早的事情,你俩都这么俊俏,生下来的孩子肯定很可爱。想想,娘就激动。” 他不得不承认,柳神确实美得惊心动魄。如果真和她有个孩子,那得精致成什么样? 可念头一转,他忽然卡了壳,他是人,柳神是柳树,那生下来的……岂不是柳人?然后该叫什么名字呢?又犯难了,不如叫林树吧,听着就是人中龙凤,到时候让他去打电竞。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棣大步走到殿门前,守在门口的宫人刚要扬声通报,朱棣摆了摆手示意她噤声,自己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他听见里头徐皇后正说什么“孩子”“好看”,忍不住在门口站了一瞬,然后跨进门槛,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你们在说什么孩子?什么孩子? 第八十一章 骑龙梦碎 徐皇后和朱高爔看到朱棣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柳神看着两人的动作,也跟着学。她站起身,微微欠身,动作虽然有些生涩,但姿势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朱棣摆了摆手:“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他先走到徐皇后身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眼眶已经不红了,精神也好得很,才放下心来。毕竟后宫佳丽三千,徐皇后才是真爱。 然后他转向朱高爔,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老四,你可算回来了。早上你母后都快担心死了,说你这孩子去哪也不说一声,你说你才刚回宫不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徐皇后在旁轻声补了一句:“你父皇嘴上不说,早上听了消息也是一直心神不宁的,估计批折子都批不进去。” 朱棣被戳穿了心事,尴尬地咳了一声:“朕知道老四神通广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朱高爔低头行了一礼:“父皇,母后,是儿臣疏忽了,昨晚修炼神通去了天上,没来得及跟府里说一声,让父皇母后担心了。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心里却清楚。对徐皇后的的感情是发自肺腑的,她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心和牵挂,让他这个前世的孤儿头一回尝到了被母亲疼爱的滋味。 一般来说,自古以来,男孩子应该是都对母亲有种不可割舍吧。 至于朱棣,这位父皇待他确实不错,封王、建府、配属官、这些确实无可挑剔。但或许是自古以来的中式父子,那份关心总是隔了一层,不像徐皇后那样直白热烈。 不过至少目前来说,朱棣对他的好是实实在在的,他心里也记着。 朱棣点了点头,目光在殿内转了一圈,落到柳神身上。 他愣了一下。刚才进门时光顾着说话,没仔细看,这会儿才看清那绿裙女子的面容。 这一看,目光就顿住了。那张脸确实美得太过惊心动魄,饶是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见过无数美人,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位确实是世间罕有的绝色。 徐皇后在一旁将朱棣的表情看在眼里,轻轻地咳了一声。 那声咳嗽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眼神扫过来,分明在说:你个色朱,你往哪儿看呢,这是你儿媳妇啊!你想当李隆基是不,殊不知,朱棣在柳神面前,最多能当个烤乳朱。 朱棣立刻回过神来,面上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神从未发生过。毕竟猪食都吃过了,脸皮厚点很正常了,因为脸皮不厚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徐皇后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柳神身边,亲昵地拉起她的手,转向朱棣介绍道:“陛下,这位是柳姑娘。是咱们爔儿在仙界修行时的道侣,道祖体恤小两口分离,特意把柳姑娘送下界来陪爔儿的。” 朱棣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道祖也太贴心了吧。谁说大道无情?这道祖可太好了呀,又给神通又送道侣,简直就是神仙界的何老师。 朱棣这想法要是被正儿八经渡劫的仙人知道,肯定会说:你个小朱朱,你懂修炼吗?不懂就不要乱说。成仙是很难的好吧,没点实力,随便来一道雷劫都能把你劈成烤乳猪。 他面上不显,轻轻点头:“原来是仙界的神仙,怪不得气质如此超凡脱俗。” 徐皇后笑着说:“可不是嘛。方才臣妾还在说呢,爔儿和柳姑娘都生得这般好看,往后要是有了孩子,不知该有多俊俏。” 朱棣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 他撩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话锋一转,看向朱高爔:“老四,你今早说修炼神通去了天上,修炼了这么长时间,修的什么神通?” 朱高爔随口答道:“也没什么厉害的,就是腾云驾雾。” 夫妻俩听后,同时看向朱高爔,表情都有些微妙。 徐皇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孩子,腾云驾雾那是仙人才能施展的大神通,到了你嘴里跟吃饭喝水似的。有些人修炼一辈子也修不出半点神通,你倒好,说话轻描淡写的。” 朱棣有点好奇,问道:“老四,你不是已经有御剑飞行和那条金龙了吗?有剑又有龙,怎么还修炼腾云驾雾?” 徐皇后横了他一眼:“那是道祖传给老四的,肯定用意深刻,而且老四会的多你还不乐意了?” “朕没那个意思。”朱棣干咳一声,“就是问问。” 朱高爔笑了笑,解释道:“御剑飞行不站着累,骑龙也硌得慌。云上面软绵绵的,躺着舒服。” 朱棣和徐皇后同时沉默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你这孩子还挑上了。 御剑飞行、骑乘金龙,哪一样放出去不是能让世人疯狂的仙家手段? 到了老四嘴里,一个“站着累”,一个“硌得慌”,理由居然是云上躺着舒服。 不是,站着累你不能在剑上面放个椅子吗?反正你那个剑可以变大,但是转念一想,确实,剑上面放个椅子确实奇怪。 朱棣消化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老四,你那龙……骑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真的。”朱高爔认真地点头,“龙鳞有点硬,和坐在地上差不多,坐久了腿麻。” 朱棣忽然表情有些复杂:朕还没骑过呢,你小子已经嫌硌得慌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你要是不骑的话,能不能借给父皇试试?” 徐皇后也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朱高爔:“爔儿,你如今神通越来越多,本事也越来越大,可不能光图舒服就懈怠了。修炼的事还是要上心,知道吗?” 朱高爔点头应了,又说:“骑龙可能暂时骑不了,小金这几天在蜕鳞,脾气不太好,等出征那天再说吧。不过这云确实舒服,父皇母后要是不信,试试便知。” 他听到这儿,心里也是哭笑不得。总不能直说,你们面前这个一口一个“儿媳妇”叫着的柳姑娘,其实是跟小金一样的,都是他用木头的。算了,先糊弄过去。 八十二章 送你一朵筋斗云 他意念一动,精神力扩散,窗外天边一道白光闪过,速度快得宫墙上的禁军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朵叫“闪电”的筋斗云便已穿过窗棂,悬停在了暖阁正中央。 云面洁白绵软,像是刚从天上摘下来的一团棉絮。 朱棣和徐皇后齐齐傻眼了。他们以为老四说的“腾云驾雾”是那种驾着云雾在天上飞的法术,脚下踩着一团雾气,衣袂飘飘那种。 可眼前这朵云是实体的,棉花似的浮在那里,伸手就能摸到,随手一招就从天边飞了过来。 这跟他们想象中那种脚踩祥云、凌空飞渡的神仙画面,完全是两码事。 朱棣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云面,指尖陷进去半寸,触感绵密厚实,比宫里的任何一张床垫都软。 他收回手,看看云眼神火热,又看看朱高爔:“老四啊,你这腾云驾雾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徐皇后也伸手摸了摸,入手绵软温热,忍不住多按了两下,qq弹弹,转头看向朱高爔:“娘也以为你说的腾云驾雾,是传说中的那种神通法术,没想到你说的是一团实心的云。这手感倒像是……倒像是……”” “像沙发。”朱高爔帮她找了个词。 “沙发?”徐皇后又捏了捏云面,虽然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确实贴切。 “嗯,就是沙发。坐着肯定舒服。”朱高爔便请她坐上去试试。 徐皇后扶着柳神的手,小心翼翼地往云上一坐,整个人立刻陷了进去,云面自动调整成贴合她身形的弧度,腰后有支撑,扶手自动成型,这是因为朱高爔控制筋斗云变形的。 她靠在云沙发里,笑着赞叹道:“真舒服,比宫里的床都舒服。” 朱棣在旁边看得心痒难耐,绕着云走了半圈,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急切,只是不时用余光瞟朱高爔一眼。 朱高爔忍着笑:“父皇也试试吧。” 朱棣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端着一副“朕只是随便试试”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这一坐,整个人就陷进了绵软的云团里,姿势有点滑稽,半个身子都窝在云里,想调整一下坐姿,却发现这云软得根本不吃力,撑哪儿陷哪儿。不对啊,他刚刚看徐皇后那里坐着很舒服啊! 徐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拿袖子掩住嘴,笑得肩膀直抖。 朱高爔问徐皇后:“母后喜欢这云吗?喜欢的话送你一朵。” 徐皇后拍了拍云面,看向他:“爔儿有这份孝心,娘已经很开心了。不过这云是你修炼出来的神通,想必来之不易,就留着你自个儿用吧。” 朱高爔笑道:“母后放心,这筋斗云不止一朵,可以弄好几朵出来。” 话音一落,朱棣的目光就扫过来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写得明明白白:可以弄好几朵?那朕呢?龙我也不骑了,给我弄朵云。 朱高爔偏头看向朱棣,故意问:“父皇也想要吗?” 朱棣语气淡然,像是为他考虑:“嗯,要是太费力的话就算了吧。” 朱高爔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只送给母后一朵。” 朱棣愣住了,他抬头看了看朱高爔,嘴唇动了动。朕就客气一下,你真不给了? 徐皇后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得更欢了,用袖子遮着脸,肩膀抖个不停。想着,这老四就会整这个老四。 朱高爔看着父皇那副想发作又不好意思发作的表情,终于没再逗他:“父皇别当真,逗您的,也有您的。” 朱棣脸上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速度之快堪称川剧变脸,喜笑颜开:“既然老四这么有孝心,朕就笑纳了。” 朱棣经历过刚刚那事。他在老四这里再也不敢推辞了。 朱高爔转念一想,天宫号还在上面停着呢,正好带父皇母后上去看看。不过他暂时不打算提前透露,想等他们上了天再给个惊喜。 于是他站起身道:“要不要出去试试?在院子里试云更方便些。”在普通人还在试驾的时候,朱棣和徐皇后已经试驾云了。 朱棣和徐皇后都来了兴致,起身便往外走。柳神跟在朱高爔身后,几人穿过殿门来到院子里。 门外候着的黄俨和几个宫女原本垂手站着,看见朱棣和徐皇后出来,正要上前伺候,目光却被后头那朵悬浮在半空中的白云牢牢吸住了。 那云白得发光,像一大团刚从天上摘下来的棉絮,正缓缓地跟着几位主子飘出来。黄俨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这估计又是瑞王殿下的神通?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念头,目光又落在了柳神身上。那绿裙女子从殿中走出来的瞬间,黄俨只觉得眼前一晃,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赶紧低下了头,一颗老心跳得砰砰的。 他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可这位姑娘哪里是人间的姿色,分明是仙女下凡。 他不敢多看,只把腰弯得更深了些。 朱高爔来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天色,抬手随意一招。 精神力扩散开来,天边又有两片薄云被他牵引而下,在光中各缩成约一立方米大小的筋斗云, 悠悠降下,悬停在朱棣和徐皇后面前。这两朵云比“闪电”小得多,但也足够一个人坐着,云面洁白绵软,和方才暖阁里那朵一模一样。 “父皇,母后,这两朵筋斗云送给你们了,不是儿臣小家子气,是因为凡人只能控制这么大的云”朱高爔指了指那两朵悬停的小云。 “没事,能腾云驾雾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我们哪里会挑三拣四”徐皇后听到朱高爔的话连忙说。 “滴一滴精血上去,就能认主了。以后它们只听你们的话,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该如何取出精血?”朱棣疑惑的问。 “父皇母后放松些,儿臣帮你们取。” 朱棣闻言,把袖子往上一撸,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来吧!” 朱棣看着这两朵云都乐坏了,马上要有自己的云了,想想着他驾云去上朝,这些文武百官的样子,还有姚广孝的样子,他就无比兴奋。 朱高爔看着他这副仿佛要上刑场的表情,嘴角抽了抽,也不多言,抬手轻轻一引。 精神力控制两缕极细的金光,分别没入朱棣和徐皇后体内,转瞬便各自带出一滴精血。他指尖轻弹,两滴血珠分别落入两朵筋斗云中。 血滴没入云团的瞬间,两朵白云同时轻轻一颤,随即又恢复了雪白。 八十三章 飞天老朱 朱棣和徐皇后几乎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一股奇妙的联系在脑海中建立起来,仿佛这两朵云成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徐皇后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个指令,她那朵小白云便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父皇,母后,给它起个名字吧。”朱高爔收回手,“以后离得远了,喊一声名字,它自己就会飞过来。” 她想了想:“那就叫小棉花吧。软软的,白白的,摸起来就像棉花。” 朱棣负手站在他那朵云前,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云比老四的“闪电”小,但也够气派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永乐。朕这朵,就叫永乐。” 旁边的黄俨和几个宫女都看傻了眼。虽然之前已经见过瑞王的神通,但是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骇然。 且有一个念头“瑞王殿下这是要带着皇上和皇后一起成仙了吗?”毕竟坐着白云上天,这是腾云驾雾,这跟话本里写的那些神仙有什么区别? “李老二啊!李老二!这下你拿什么和我比”朱棣此时是非常兴奋的。他站在那朵被他命名为“永乐”的筋斗云前,脸上虽还端着皇帝的矜持,心里却已经翻了天。 他以前常常拿自己与李世民做对比,毕竟两人都是造反起家,李世民杀兄逼父,他是夺了侄子的皇位。 而且比来比去,总觉得自己低了那么一头。可现在呢?我朱棣能驾云飞天,你李二算什么? “我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我要做万古一帝”想到这里,他默默把自己的皇帝档次往上提了一大截,从此李世民、赵匡胤之流,已经不在他的比较范围之内了。 徐皇后站在原地,表情有些犹豫,转头看向朱高爔:“爔儿,这云……我好像能控制它,但心里有点害怕。” 朱高爔温声道:“娘别怕,儿臣就在旁边看着。您先试试,这云可以随心意变换形状,不一定非要踩着,您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子,它就能变成什么样子。而且两朵云可以融合在一起,融合之后一个人控制就行,您要是不想自己操控,就让父皇来。” 徐皇后听了这话,试着让云变了个形状。 那朵叫“小棉花”的筋斗云在她意念的引导下,先是缩成一团圆球,又拉长成一只兔子的轮廓,她越玩越起劲,兔子、小猫、小羊,一样一样变过去,玩得不亦乐乎。 朱棣在旁边看得心痒,也试着让自己的“永乐”变形。 他本想变出一条龙来,可这朵云初始只有一立方米大小,再怎么拉扯也变不出龙的威势。 他憋了半天,弄出来的东西龙不龙、蛤蟆不蛤蟆,鼓着肚子趴在云面上,倒像是传说中的蛤蟆龙。 徐皇后看了一眼,差点又笑出声来。朱棣面无表情地把那团四不像揉回原样,决定暂时不再尝试变形这个功能。 “父皇,母后,”朱高爔见两人玩得差不多了,笑着说,“要不要上天试试?” “那让陛下来控制吧”徐皇后有些紧张,看了朱棣一眼。 朱棣二话不说,意念一动,两朵筋斗云便相互靠近,云面刚一接触便无声无息地融合在了一起。 融合后的云朵比原来大了一圈,徐皇后把自己的操控权完全交给了朱棣,让他一个人来控制。 朱棣看着徐皇后有点害怕,就将云朵做了个镂空处理,云面自动在中间凹下去一块,周围的云壁自然形成围栏,脚底下还留了一层薄薄的云底。 从外头看,两个人依旧是站在一朵白云上,衣袂飘飘,标准的腾云驾雾神仙范儿。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云中间是空的,像一艘小小的云船,坐在里头稳当又舒服。 “妙云,别怕,朕在呢”朱棣看了看徐皇后,然后意念一动,筋斗云载着两人缓缓升空。 他转头朝黄俨吩咐了一句:“朕先上天看看,有事回来再说。”黄俨躬身应是 徐皇后站在云中,感觉脚底微微一动,地面的青石板便开始缓缓远去。 她下意识抓住朱棣的袖子,手心里沁出了汗。 朱高爔驾着闪电跟在旁边,柳神安静地立在他身侧,两人的目光都落在缓缓升空的筋斗云上。他隔着几步的距离朝徐皇后笑了笑:“娘别怕,这云很稳的,摔不着。” 底下的侍卫和宫女们仰着头,看着那朵白云载着皇帝和皇后越升越高,一个个都呆在原地。 有个年轻侍卫抬头看了半天:“你看那云上……是不是皇上和皇后娘娘?” 旁边另一个侍卫虽然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目光紧紧盯着那朵云,眼神深处满是掩不住的羡慕:“别管了。瑞王殿下的神通你又不是没见过,腾云驾雾不是很正常吗?” 后宫那边,几个妃子也看见了那朵冉冉升起的白云。权贤妃站在窗前,目光追着那朵云越飘越远,轻轻叹了口气,想着这儿子,怎么就不是我生的呢? 云越升越高,马上就飞上了高空之中。徐皇后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她很快就发现,不管云怎么升、怎么动,周围的空气始终温暖而柔和,没有刺骨寒风。 这是筋斗云自带的防护罩,一层透明的光膜将整朵云包裹着,挡住了高空的气流和寒气,也让呼吸始终顺畅。 朱棣也感觉到了这层防护罩的存在,心中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他意念一动,筋斗云开始加速,在应天府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朱棣站在云船里,双手扶着云壁,低头看着脚下的应天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这和老四御剑带着他飞完全不一样。 那两次,他是乘客。坐老四的剑,就像坐在别人开的船上,虽然也在飞,但终究不是自己掌控。 可现在不一样,是他自己在驾云,想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 他转过头看向徐皇后,想跟她说点什么,却发现她正闭着眼睛靠在云壁上,正在享受飞行的感觉,和拂过面颊的微风。 八十四章 天宫震撼 朱棣驾着筋斗云在应天府上空兜了一大圈,越飞越顺,刚开始还小心翼翼地把速度压在比马车快不了多少的程度,后来彻底放开了,速度越来越快。 脚下的田野、河流、城池飞速倒退,朱棣看着云霞从身旁掠过,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 他忽然转头问旁边驾云并行的朱高爔:“老四,这云最快能飞多快?” 朱高爔随口答道:“普通人的话,大概每个时辰能飞四五百里。从京城到广州,一天就到。” 朱棣脚下差点没站稳。每个时辰四五百里,一天到广州。 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跑死多少匹马才能跑完的路,这云一天就到?他扶着云壁,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又问:“那要是绕着整个大明朝飞一圈呢?” 朱高爔想了想:“大明朝南北疆域大约万里,算下来不到一天半。” “妙云,以后等退位了,朕就带着你,坐这筋斗云,把这大明朝的每一寸山河都看遍。”朱棣扶着云壁的手微微收紧,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徐皇后。 徐皇后嘴唇动了动,还6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朱高爔已经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把目光移向远方的晚霞,假装在研究云层的纹理。想着:这老朱还装上深情了。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个微妙的氛围:“父皇,母后,飞得差不多了,儿臣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朱棣和徐皇后同时一愣。徐皇后环顾四周,天上是蓝天白云,脚下是应天府的街巷阡陌,哪有什么“好地方”? 她转头看向朱高爔,困惑道:“爔儿,你要带我们去哪儿?这天上除了云就是云,哪有什么地方可去?” 朱棣也皱眉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老四。以他对这个儿子的了解,说“好地方”,那就绝不是一般的地方。 他也是十分好奇,问道:“老四,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地方?” 朱高爔笑了笑,也不回答,只是朝柳神递了个眼神。柳神微微点头,抬手轻挥,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她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 就在朱棣和徐皇后的正前方,大约百步之外,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蓝天忽然晃了一下,像是一块透明的琉璃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透明光罩缓缓浮现,而在那光罩之内,赫然矗立着一座宫殿。 殿前一片小广场,两边各立一盏灵石灯,殿后花园里紫藤垂落,鲜花盛放。最妙的是殿前那方观景台,地面是透明的,踩上去就能将整个应天府尽收眼底。整座宫殿悬浮在白云之上,被结界包裹着。 朱棣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他见过老四一盏茶凭空建起的瑞王府,也见过龙,他以为自己对“震撼”这个词已经免疫了。 “这……这是……什么”他脑子里飞速转过了很多东西,仙宫、天庭、传说中的凌霄宝殿、话本里的蓬莱仙岛。 “啊……这是……这是天上的宫殿?”徐皇后站在他旁边,捂着嘴。 朱高爔驾着闪电飞到结界边缘,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父皇,母后,别站在外头看了。这是儿臣在天上的寝宫,天宫号,请进。” 朱棣转头看向朱高爔:“老四,你这是凌霄宝殿啊!” 徐皇后也回过神来,拍了拍胸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老四,下次你别这么吓人,突然变出这么大一个宫殿,娘的心脏受不了。” 朱高爔笑着赔了个不是。柳神再次抬手,结界自动分开一道入口,朱棣和徐皇后驾着筋斗云,缓缓飞入结界之内。 徐皇后第一个走到观景台边上,小心翼翼地踏上那层透明的地面,看了一会儿,朝朱棣招手,声音里带着激动:“陛下你快来看!站在这里能看到整个应天府!秦淮河都能看见!” 朱棣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低头一看:“嗯,朕的皇宫看着有点小。” 他指着底下宫城的位置,“奉天殿的绿瓦怎么那么小一块?工部那帮人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徐皇后白了他一眼:“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什么不大?你看看你自己那朵永乐,从这儿看下去也就跟个馒头似的。” 徐皇后已经完全没了皇后的矜持。她从这个殿走到那个殿,摸摸白玉柱子,敲敲紫檀梁架,又跑到后花园里蹲下来看那些鲜花,“这花是真的!还有香味!” 她仰头看着从花架上垂下来的紫藤,伸手轻轻碰了碰藤蔓上的一片嫩叶,“这紫藤也是真的。爔儿,这花园里的花草都是你种的?怎么长得这么好?” 朱高爔靠在廊柱上,笑着点头:“娘喜欢就好。以后想上来随时来,结界已经记住了您的气息,您那朵小棉花飞到这里,结界自己就会开门。” 朱棣把整个天宫转了一遍,每一处都仔仔细细地看过。观景台透明的地面踩了又踩,后花园的紫藤摸了又摸。徐皇后笑他在宫里端了几十年的帝王架子,今天在天上全丢光了。 朱棣也不恼,负手踱到观景台边上往下看,心里已经盘算开了。他嘴角微微弯起,已经在脑子里编好了明日早朝的说辞。 今天刚听到小金蜕鳞、暂时骑不了的时候,他心里还咯噔了一下。 毕竟骑龙亲征安南的牛皮已经在朝堂上吹出去了,满朝文武都知道他要骑着金龙去吓死叛军,结果龙趴窝了。 现在好了,有了这天宫,还用骑什么龙?龙是坐骑,天宫是行宫,档次完全不一样。 他想象着天宫号缓缓驾临安南上空的情景。叛军抬头看见一座云上仙宫飘过来,遮天蔽日,那是什么场面?对面大军肯定说:大明皇帝是仙人,仙人饶了我们吧!……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拿下这些蛮子! 李世民当年被尊为天可汗,那是草原各部看在骑兵的份上给的虚名。他朱棣呢?是驾着天宫来的,是真正的“天”可汗。 到时候史书上会怎么写?永乐大帝御天宫亲征,万邦慑服,千古一帝。他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地咧开,嘿嘿笑了两声。 笑完他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人,赶紧把那几声笑硬生生收住,清了清嗓子,双手重新背在身后,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模样。 徐皇后正蹲在后花园里摸那朵灵花的叶子,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朱棣用余光扫了一眼,确认她没看见,才暗暗松了口气。 “老四啊”朱棣趁徐皇后在一旁玩的高兴,快速上前,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朱高爔“父皇和你商量个事儿,就是出征安南的事情,骑不了龙没关系,那个龙背上确实太硬了,坐着不舒服……” 第八十五章 朱棣的演技 朱高爔没接话,转身走到观景台旁边的石桌旁坐下。 他抬手在桌面上一拂,美食餐桌的金光闪过,几杯饮料和几碟点心便凭空出现在石桌上。 他端起其中一杯,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朝朱棣招手:“父皇,来这边坐着说,别站在那儿。” 朱棣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桌上那杯冒着凉气的饮料,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迅速恢复了那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朱高爔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不是刚刚给过您一朵筋斗云了吗?您架云去不就行了。” 朱棣左手拿着饮料,右手挠了挠头:“这云舒服是舒服,但是为父想着,到时候你的天宫往安南上空一停,光是那阵仗就能把他们吓懵。然后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安南,也能减少咱们大明将士的伤亡。” 他说到这儿语气忽然沉重起来,还拿袖子抹了一下眼角:“唉,老四你是不知道啊,大明这两年太难了。赋税收不上来,国库又紧,你大哥管户部天天跟朕哭穷。要是这仗能不打就不打,能少死人就少死人,朕这心里也好受些……” 朱高爔咬着吸管,面无表情地看着朱棣表演。 大明这两年难?那不是因为您非要打仗吗?修运河、征安南、下西洋、编永乐大典,哪一样不是您拍板的?不过他没有戳破,看朱棣还能演出什么花样来。 朱棣见老四不说话,以为自己刚才那番话奏效了,于是越演越起劲。 他把袖子从眼角放下来,换上了一副慈父的表情:“再说了,你这天宫要是真能飘到安南去,对面十有八九直接就投降了。这投降,省下来的军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大哥身为太子,要是能省下这么一大笔银子,监国也轻松些。你大哥从小身体不好……?” 朱高爔听到这些话,头上一阵黑线,他看着对面那个拿袖子擦眼泪、拿大哥打感情牌的年轻朱棣。 心想:还好你是朱棣版本至尊plUS版,要是换个中年油腻朱来说,我是我绝不会答应的。 刚才拿大明百姓说事,那是道德绑架。现在拿大哥说事,这是该打亲情牌了。道德绑架加亲情绑架,朱棣这套组合拳打得相当熟练。 这要是其他几个兄弟,早被朱棣吃的渣渣都不剩了。 他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端着青提波波静静地看朱棣表演,既不打断也不接茬。反正他本来就要去安南,天宫号本来也要出征,早晚会亮相。 只是看朱棣演得这么投入,他不忍心打断。 正想着,柳神陪着徐皇后从后花园那边过来了。她在天宫里转了一大圈,又是蹲在地上看花草,又是趴在观景台栏杆上往下看,激动了半天,这会儿才觉得口干舌燥。 她走到石桌旁,熟练地在朱高爔身边坐下,端起一杯饮料喝了一口:“爔儿,你这天宫是什么时候建的?不会就是昨天建的吧?娘来的时候就看到底下那朵云,和咱们坐的云一模一样。” 朱高爔点头道:“对,就是拿筋斗云做的基座,在上面建的。” 徐皇后赞叹地环顾四周:“爔儿,一夜之间就建了这么一座仙宫,真是太厉害了。” 朱棣在旁边听着,欲言又止。 朱高爔看到朱棣这副样子,知道他要说什么:“爹,您就别想了。您那朵云太小,撑不起这么大的宫殿。就算给你建一个,你的精神力也控制不了,到时候您连位置都找不到的。” 朱棣瞬间心死了。徐皇后在旁边看着朱棣这副吃瘪的样子,端着饮料杯掩住嘴角,轻笑一声。 徐皇后目光在天宫里环顾了一圈,又落在朱高爔身上,关心道:“爔儿,娘刚才转了一圈,你这天宫确实挺大的。这么大的宫殿,就你和柳姑娘两个人住,平日里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要不要娘从坤宁宫调一批宫女太监上来伺候你?你放心,都是娘身边用惯了的,手脚麻利,嘴巴也严。” 朱高爔摇了摇头:“娘,不用了。儿臣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瑞王府里,天宫号就是偶尔来住一宿,看看景色。” 徐皇后看了柳神一眼,还想说什么。 朱棣拍拍胸脯,大手一挥:“老四,你要是有需要就尽管开口。朕从宫里给你挑一批最好的,太监、宫女要多少有多少。你瑞王府那边虽然已经配了人,但朕觉得还不够,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朕直接给你安排。” 朱高爔刚要推辞,朱棣又开口了,这次语气比方才正经了几:“对了,还有件事。前几日朕跟你提过,瑞王府的属官人选已经敲定了几个,昨日朕又斟酌了一下,把其余几个位置也补齐了。” “审理正让蹇义的儿子蹇芳来当,典膳正让郑亨的儿子郑琮来,奉祠正让宋礼的儿子宋瑄来,护卫指挥同知让张辅的弟弟张輗和薛禄的儿子薛斌来当。这样文武搭配,班子就齐整了。” 朱高爔对王府这些人的安排无所谓的,朱棣看着安排就行,他刚准备说让朱棣看着安排就行。 朱棣语气一变:“这些人里头,有一个身份比较特殊,就是你表哥,徐景昌。”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看了徐皇后一眼。 徐皇后一听见“徐景昌”三个字,放下杯子,眼睛亮了一下。 朱棣继续道:“景昌是你母后的亲侄子,你舅舅增寿的儿子,袭了定国公的爵位。按理说国公身份贵重,不该屈就在王府当个属官。” “但朕想着,让他到你府上挂个职,既能帮你照看瑞王府的日常事务,也能多跟你亲近亲近。典仪正的职位,另外再兼个伴读,反正典仪的工作逢年过节才忙,平时闲着也是闲着,多个身份在你跟前多走动走动。你觉得怎么样?” 朱高爔还没答话,徐皇后听见自家侄子的名字,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意:“你表哥啊,瘦瘦高高的,不太爱说话,但心眼实诚得很。” “前些日子母后病重,你表哥带人出去寻药去了,最近几日应该就会到,如果你表哥到你府上,你府上的杂七杂八的事情也不用操心了,交给你表哥就行。” 她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补了一句:“对了,景昌这孩子十分好相处的,和你几个哥哥关系都不错,总之,你见面就知道了。” 第 八十六章 徐家关系 徐家是徐皇后的娘家,开国第一功臣徐达的后人。徐达已过世多年,他的长女便是徐皇后。 除此之外,徐达有三个儿子。 徐辉祖是徐达长子、徐皇后的亲大哥,靖难时领兵与朱棣交战,朱棣登基后念在兄妹情分上没杀他,只让他闲住在家。 徐皇后和这个大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原本很深,徐皇后出嫁时还是徐辉祖亲自送亲到北平,不然以朱棣的性格也不能饶过他。 靖难之后,徐皇后从不主动在朱棣面前提起大哥,她不能亲近,也不敢亲近,只能沉默地维持着表面客气,把这份兄妹情压在心底。 兄弟三人与这位大舅舅的关系都很疏远。朱高炽逢年过节按礼数走动,不敢多进一步。朱高煦记恨他当年的敌对,连节礼都常常忘了送。朱高燧也基本与其没有来往。 次子徐增寿是徐家三兄弟中与朱棣关系最近的一个。靖难之役时他在南京担任建文帝的侍卫,暗中为朱棣传递情报充当内应,事情泄露后被建文帝亲手斩杀于殿上。 朱棣登基后追封他为定国公,世袭罔替,让他的儿子徐景昌袭爵。徐景昌是朱高爔的二表哥,年轻袭爵,如今是定国公府的当家人。 徐景昌虽出身将门,却是个温润性子,不争不抢,待人接物周到细致。 他与太子朱高炽年龄相近,朱高炽监国时常帮着打点一些勋贵往来的事务,两人公私往来不少。 汉王朱高煦虽性子急躁,但敬重徐增寿当年为朱棣拼命的忠勇,对徐景昌也多有照顾,打猎、操练时常叫上他一起。 赵王朱高燧与徐景昌脾性最为相投,都是话少沉稳的人,见面虽不多,但彼此欣赏。 三子徐膺绪挂着指挥佥事的军职,是个不争不抢的老实人。几人与其关系都是比较淡的。 除了三个儿子,徐达还有几个女儿。一个女儿嫁给了代王朱桂。另一个女儿嫁给了安王朱楹。 朱棣此次让徐景昌入瑞王府担任典仪正兼伴读,是对徐增寿一脉的特殊照拂,也是对有功之臣的一种表态:朕不是无情之人,只要你有功,就可以福泽后代,所以你们好好给朕打工吧。 徐皇后对这个侄子很是亲近而且寄予厚望。毕竟前面说了,这个侄子在她病重之时亲自召集人马出去寻药。 老四虽然神通广大,但性子随意,府中庶务总得有个细心的人打理。徐景昌性子稳重,做事周全,还是自家人,有他在瑞王府,可以帮老四照看府内事务,也能让表兄弟之间多多亲近。 再一个,就是为了徐家,在不伤害皇室利益的同时可以适当帮助一下娘家,不至于让徐家与皇室的关系越来越远。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朱高爔抬手在石桌上轻轻一拂,美食餐桌启动,几道菜便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松鼠鳜鱼外酥里嫩,蟹粉狮子头鲜香松软,金陵盐水鸭咸鲜入味,大煮干丝汤白味浓,无锡酱排骨骨酥肉烂。 徐皇后每样尝了一筷,打趣道:“以后不能来老四这里了,吃完回去宫中根本无法下口。” “嗯,确实不错”朱棣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连夹了好几块酱排骨。 几人吃饱之后,朱棣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观景台的天色,正色道:“今早早朝刚把老四给的那些书页发下去,六部的人这会儿应该在偏殿里议着呢。朕过去瞧瞧,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眉目。” 正常来说,这会应该都在府中用膳或者歇息,但是现在可是不正常,中午加班算什么?这些人为了干出政绩、让瑞王给加寿,怕是连饭都在衙门里对付了。 徐皇后闻言抬了抬眼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也不戳破,只慢悠悠地说了句:“这才小半天工夫,各部光是把那些书页抄一遍都未必抄完了,能探讨出什么眉目来?”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陛下这是去视察公务呢,还是去给臣子们看看你那朵新得的筋斗云?” 人变年轻了,心态都变年轻了,之前徐皇后很少和朱棣这样说。 朱棣被戳穿了心思,板着脸道:“自然是去视察公务。朕是那种得了好东西就到处炫耀的人吗?朕又不是老二” 徐皇后和朱高爔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写着同一个答案:你是。 朱棣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皇后不是也说该回宫了吗?正好,朕先送你回去。” 徐皇后也不跟他争辩,笑着对朱高爔说:“今天玩也玩好了,吃也吃好了,娘是真开心。也不知道前世积了多少德,才修来你这么个神仙儿子。”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那娘也回去了,宫里还有些账册等着看。爔儿,有空多带柳姑娘进宫来。” 朱高爔站起身:“儿臣送父皇母后下去。” 朱棣立刻摆手,速度之快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不用送!朕认得路。朕自己驾云回去。” 他转了一下眼珠子,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那天宫号停在这儿就行,不用挪,记得把那什么权限也给朕弄一个。” 徐皇后看了朱棣一眼,转头对朱高爔笑道:“你就别送了。你父皇好不容易得了朵云,让他自己架回去。今天刚拿到手,还没过足瘾呢,你要是不让他开,他能憋到明天早朝。” “朕都听见了。”朱棣头也不回,负手便往小广场上停着的那朵“永乐”走去。 朱高爔没有坚持,站在观景台边上目送两人登上筋斗云。 云船缓缓升空,穿过结界的光罩,往坤宁宫的方向飞去。 他靠在栏杆上,一丝精神力不动声色地放了出去,远远缀在那朵筋斗云后面,他得盯着点,别出什么问题,不然一不小心摔下去了,真成死朱了。 朱棣先把徐皇后送回了坤宁宫。 筋斗云稳稳降在殿前院子里,黄俨正守在门口,见皇上和皇后驾云回来,赶紧上前行礼,眼睛却忍不住往那朵白云上瞟了好几眼。 第八十七章 四叔又飞了 徐皇后缓步从云上走下来,看着还没动身的朱棣,温声叮嘱:“你慢些,仔细稳住,可别从云上摔着了。” 朱棣闻言没有立刻离开,反倒抬手示意。 他让黄俨带着在场的宫女、太监全都退了下去,清走了殿外所有闲人。 徐皇后看得好笑,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左右都是自己人,直接说便是,何必把人都支开?” 朱棣看着她,脸上挤出笑意:“妙云,咱们现在这两朵云不是融在一起了吗?你这朵若是不用,暂且借我使一下,等我回来就给你?” 徐皇后忍俊不禁,笑着点头应允:“就这事啊!那你便拿去用吧,可别让我看到你用这多云去带带着别的妃子在那里乱晃,不然以后老四那的东西你就别想要了。”说着举起了小拳头威胁着朱棣。 朱棣立马表情严肃了:“妙云,朕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不管在哪里,朕最爱的女人永远是你,这云我只是借你的,用完必定还给你。” 此时老朱心里有点惶恐,你可别诬陷咋老朱啊!这要是让老四听到了,我还怎么当千古一帝!欧,不,是万古一帝! 徐皇后看着他这表情也是放心了:“臣妾知晓了。你朝中还有要事,别耽搁,快去吧。” 其实几个兄弟也早看到老四驾云飞行了。 汉王府离瑞王府最近,中午朱高煦刚吃过午饭,瘫在书房里看话本《霸道王爷爱上我》。 他昨天看到半夜,今天一有空就接着翻,正看得热血上头,差点抬手拍桌叫好。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两个孩子的喊声。 “爹!天上有云!刚落在四叔府里了,现在又从四叔王府那边飘过来了!”朱瞻壑的大嗓门穿透房门,听得清清楚楚。 朱瞻圻也跟着大喊:“那云在动!往皇宫那边飘了!” 朱高煦放下话本走出书房,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朵白云从瑞王府方向升起,缓缓朝着宫城飘去。云朵不高不低,上头隐约站着人影。 “这老四,花样也太多了”他一眼就猜到,又是老四朱高爔的新神通。之前御剑飞行,前几天又点化神龙,今天又弄出腾云驾雾,光是飞都不知道多少个神通。 “爹,我们去找四叔吧!我还没有坐过云呢,上次你们坐飞剑我都没坐到”朱瞻壑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朱瞻圻也跑过来抱住他的腿,满眼期待:“我也想坐云!” “停停停,别烦我了啊,等你们四叔回来带你们去,再烦我一会揍你们,”朱高煦被两个儿子缠得没办法,连忙叫停。 但是又一想,一盘算,老四去坤宁宫,父皇母后必定都在,这时候凑过去,热闹看不成,话本也没法安心读了。之前也做过老四的剑了,等老四回来再说,凭咋和老四这关系,上天算啥? 于是他揉了揉两个儿子的脑袋:“先等等,等云朵飘回来咱们再去。我让侍卫盯着瑞王府,云一落地,立马带你们过去。” 吩咐完门口侍卫紧盯动静,朱高煦转身缩回书房,继续美滋滋翻看话本。 太子府中,朱高炽用完午膳,安坐在书房翻看户部的公文条陈,这是他多年不变的习惯。 太子妃张妍熟知他的性子,从不上前打扰。一旁的朱瞻基趴在桌上练字,心思却根本不在笔墨上。 他早上挨了责罚,屁股还隐隐作痛,本来想着下午去四叔府上散心,可又不敢主动提,生怕再惹母亲不快,翻出早上的旧账。 忽然,朱瞻基指着窗外惊呼:“爹!你快看!一朵云往皇祖母的坤宁宫那边飘过去了!” “咦,怎么好像有两个人”朱高炽放下手中的条陈,走到窗边望去,果然看见一朵白云稳稳朝着坤宁宫飞去,速度平缓,云上能看清两道模糊的人影。 “可能是汉王或者赵王吧。”张妍一旁说道。 他明白过来,这定然又是老四朱高爔的神通。但是不知道上面另一个人是谁?。 “爹,我们也去坤宁宫好不好?”朱瞻基仰头望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朱高炽轻轻摇头:“这是你四叔驾的云,他去找你皇祖母说事,你皇祖父也在那边。我们现在过去,太过冒昧,不合适。” 顿了顿,他又安抚道:“之前你四叔御剑,也带我们飞过。这云朵飞行也没什么特别的,下午我们再专门去你四叔府上拜访便是。” 朱瞻基瞬间蔫了,小嘴高高嘟起,不舍地望着窗外,直到云朵降在下,才不情不愿地坐回桌前,小声嘟囔着,下午一定要去四叔家。 赵王府中,朱高燧午饭后,正窝在书房看《稳健的韩老魔》。 昨晚看书看到深夜,现在又接着回味,正看到韩老魔从容脱身的精彩剧情,看得入神。 这时翁氏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说瑞王府方向降下白云,此刻又朝着坤宁宫飞去。 “爹,一会去四叔家吧,我想去四叔那玩”话音刚落,朱瞻坺就跑了进来,边跑边说。 “一天天就知道玩,看书去”朱高燧本来看书被打断就烦,看到这个儿子更烦了。 真定公主迈着小短腿跟在哥哥后面,一进门就奶声奶气地喊:“符王!斯叔家有白云!瑶瑶药坐白云!” “哎呦,瑶瑶怎么也过来了,看看你哥,整天就会玩,多学学瑶瑶,瑶瑶多乖啊。”朱高燧看到小女儿过来,连忙表情切换,抱起来小女儿。 真定公主被他抱在怀里,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咯咯地笑着,嘴里还一个劲地念叨着“白云”“斯叔”“瑶瑶要坐”。朱高燧一边点头应着,一边拿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朱瞻坺站在旁边,看看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妹妹,再看看父亲那张切换得比翻书还快的脸,小小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眼眶一红,委屈得声音都抖了:“妹妹跟我说的不是一样的话吗?我也想去四叔家……” 朱高燧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方才的平淡:“一样什么一样。还准备哭是吧?你看你妹妹,从来都不哭。”说完又转头逗怀里的真定公主去了。 朱瞻坺站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硬是没敢掉下来。 朱高燧略一思索,老四驾云去坤宁宫,父皇母后肯定都在那边,这会儿过去不合适。 他摸了摸真定公主的小脑袋。又看了一眼在旁边憋着眼泪不敢掉下来的朱瞻坺,放缓了语气:“行了,别哭了。爹先带你们去二叔那儿玩一会儿,等你们四叔回来了再一起过去。” 朱瞻坺一听这话,眼泪立马收了回去,使劲点头。 真定公主在他怀里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跟着喊:“二伯!去二伯家!” 朱高燧让翁氏给两个孩子换了出门的衣裳,自己抱着真定公主,翁氏牵着还在擦鼻涕的朱瞻坺,一家人出了赵王府,往汉王府走去。。 第八十八章 朱棣巡视 朱棣驾着筋斗云从坤宁宫出来,刻意将云头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奉天殿的绿瓦飞过去的。 沿途的太监、宫女、禁军侍卫纷纷抬头,做出各种震惊的反应。 朱棣负手立在云上,把这些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微微颔首,这才晃着地往文渊阁方向飞去。 他选这个时间去,正好把人都凑齐了,省得一个一个衙门跑。 文渊阁偏殿里,几张长案拼在一起,夏原吉攥着《农政全书》水利篇的抄本,跟宋礼争论引水渠的坡度。 蹇义捧着《天工开物》冶铁篇看得入神。 金忠和方宾为火药配比的事争得面红耳赤,桌上摊满了演算的草纸。旁边几个郎中、主事正在埋头抄录书页,一看就是没怎么休息。 这时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声音都在打颤:“陛、陛下驾到!驾着云来的!”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纷纷起身往外走。 “陛下这是成仙了?”一群老臣鱼贯而出,在殿前站好班列,正要行礼,抬头一看,全愣住了。 朱棣站在一朵白云上,那云悬在半空中,绵密厚实,正稳稳地缓缓下降。 朱棣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从云上走下来,云朵自动悬在他身后半空,像一个乖巧的白色随从。 “爱卿们不必多礼。”他抬了抬手,语气随意,“朕刚从老四的天宫回来,顺道过来看看。今早发下去的书页都看了吧?可有什么头绪?” 底下几个老臣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得了,又是来炫耀的。驾云巡宫!陛下这神仙派头是越来越足了。不过等等,“天宫”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天上的宫殿? 蹇义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陛下方才说‘天宫’,恕臣冒昧,敢问这天宫是……” 朱棣就等着这一问,面上却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摆了摆手:“哦,就是老四在天上弄了个宫殿,建在一大片云上,从观景台能看到整个应天府。朕和皇后刚在上面用了午膳才下来的。你们也知道,老四这孩子就是孝顺……。” 底下的群臣一头黑线。 还“瑞王孝顺”,要不是有徐皇后,您跟瑞王殿下从小到大见过几面?把瑞王寄养在姚广孝那儿的时候,姚广孝跟他的关系怕是都比您跟他亲近,臭吃猪食的,就会吹牛。 朱棣不知道众臣心中的声音,欣赏了一圈底下群臣精彩纷呈的表情,做出遗憾的表情也:“唉,算了,先不说了。之后有机会的话你们自己上去看吧。” 蹇义的袖子微微发颤:“陛下,那这云……这云是什么情况?” 朱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御膳房今天做了什么菜:“哦,这个啊,也是老四孝敬朕的。朕管它叫永乐。”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云面,云朵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其实也没啥好的,就是能飞,代个步而已。飞得也不快,每个时辰也就四五百里,从京城到广州,一天就到了吧。比不上老四那个快,不过朕也不挑,凑合着用,毕竟这是孩子的孝心。”说着还一脸嫌弃的样子。 底下群臣集体沉默了。 夏原吉咽了一口口水,都被呛得直咳嗽。几个重臣也是听懵圈了。 每个时辰四五百里,一天到广州。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跑死多少匹马才能跑完的路,这叫“代个步而已”? 朱棣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还挂着那副略带嫌弃的表情,心里估计已经乐开花了。 夏原吉和方宾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天天在我们面前装,有意思吗?算了,顺着他吧,谁让他是皇上。 夏原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陛下,臣斗胆一问——若是臣等立了大功,也能……也能得这么一朵云吗?” 朱棣等的就是这一问。他一副慷慨的样子:“哎呀,这都是小事。你们都是国之栋梁,要是做出了有利于国家的大事,朕肯定不会吝啬。老四也不是小气的人。 “朕跟他说说,他还能不给朕这个面子?”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底下群臣期待的眼神,又补了一句,“如果老四不给,朕就把朕这朵云给你们。” 这话一出,几人又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毕竟这云大家都想要啊!既然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有戏。紧接着几人又开始埋头苦干了。 另一边,太子府。朱高炽一直在等那朵云再次飞回来。 他知道老四驾云带着父皇母后出去,肯定会把他们送回坤宁宫,所以一早就派了个机灵的小太监在宫门附近盯着。 那小太监蹲在墙根底下打了个盹,忽然听见头顶有动静,抬头一看,那朵白云正从天上稳稳降下。 他揉揉眼睛,连滚带爬地跑回东宫禀报:“殿下!那云又飞回来了!陛下和娘娘驾云回来的,瑞王殿下没来!” 朱高炽听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四没来?那父皇是怎么驾的云?难不成老四把腾云驾雾的神通直接教给父皇了?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吩咐人备了轿,带上朱瞻基,往坤宁宫去给母后请安。 到了坤宁宫,朱瞻基规规矩矩地给徐皇后行了礼,然后就乖乖坐在一旁。 徐皇后知道这个儿子的性子,也不绕弯子,笑着问:“炽儿,你是有事想问娘吧?看你心不在焉的,有什么就问。” 朱高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母后,儿臣方才看见父皇和您驾着云回来,四弟为何没有跟着?难道是四弟把腾云驾雾的神通传给了父皇?” 徐皇后眼角带着笑意:“那是你四弟送给我和你父皇一人一朵筋斗云。我那朵叫小棉花,你父皇那朵叫永乐,你父皇把我那朵也借走了,这会儿估计正驾着在宫里到处晃悠。” 朱高炽脸上大大的问号:“一人一朵云?” 他以为老四把神通传给了父皇,结果是直接把云送出去了。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又陪徐皇后聊了几句家常,便带着朱瞻基告辞出来了。 回到东宫,他本来想直接带着朱瞻基飞速前往老四府上的,然后一想,母后刚才说一个人能弄一朵,要是把一家子都带过去,说不定就能多弄几朵回来。 他吩咐张妍给几个孩子换出门的衣裳,准备下午去老四府上。张妍问了一句带几个孩子,他想了想,说全带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太子大哥当到这个份上,还跟自己弟弟耍心眼儿,真不是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孩子都是老四的亲侄儿侄女,个个真心实意黏他,几个回来都念叨着四叔,自家人,应该也不算耍心眼儿……吧。 八十九章 守株待兔 朱高爔送走朱棣后,在天宫里又待了一会儿。他正躺着感慨人生呢,看到在旁的柳神,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柳神会的神通太多了,虽然受此界规则所限,这些神通不能传授给他人,但她自己能自由使用。 换句话说,有鼠符咒神力在手,他就算往后都不签到了,光靠召唤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想要什么人物,直接用神工意匠雕一个,再用鼠符咒点活,完事。 柳神服侍他,干活召唤其他生物来,要钱,直接召唤财神;要美女,直接嫦娥;要农作物,直接农神;要下雨,直接龙王爷……他自己躺着当甩手掌柜就行。 往后他什么都不用干,每天躺在云椅上,动动手指头,所有问题都有人替他解决。这日子想想都觉得不真实。 可想着想着,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有些逼还是得自己亲自装,让别人代劳总觉得差了那么点味道,工作可以让别人代劳,但是装逼,是不能让别人代的。 上次在御剑奉天殿,底下那些文武百官仰头看他的表情,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要是换成让召唤出来的什么神仙替他飞,那感觉能一样吗?装逼这种事,外包出去就没了灵魂。 还有一桩事得仔细斟酌。鼠符咒召唤出来的女性生物,毕竟只是木雕变的,虽说点活之后跟真人一般无二。 但是他隔三差五身边就换一个女人,让父皇母后看见了怎么解释?让几个哥哥看见了又怎么解释? 回回都得绞尽脑汁编来历,这个说是道祖送来的。道祖他老人家在天上怕不是要打喷嚏——怎么老四把我当万能背锅侠使?奖励他一道紫霄神雷,不得直接给老四劈成Cf老四了。 再说了,他既然来了这大明,肯定得在这里扎根,不然没有老婆孩子,总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不是本地人。 正儿八经地娶一房正妻,然后纳n个小妾,生几个儿女,好好经营瑞王府,这才是长远之计,不能让这些随时可以召唤出来的女性生物影响了他在大明的幸福生活。 以后府里没人的时候倒是可以召出来玩一玩,有人的时候还是少往出带为妙。 下次需要召唤的时候,就召财神、龙王这种正经神仙,就说是他在天上的朋友,特意请下来帮忙的。 这个说法天衣无缝,反正道祖弟子的朋友是神仙很正常吧,我没钱了,问财神爷要两个花花,没毛病吧?什么,你要死了,没事阎王和我哥们,给你加20年够不? 想通了这一节,他低头看了看身边安静立着的柳神,又看了看手腕上盘着的小金。眼下出门还是带着小金方便,平时挂在手腕上不占地儿,而且不用跟任何人解释来历。 他伸手将柳神体内的鼠符咒神力抽了出来,柳神的身形迅速褪色,青丝变回枯木,肌肤褪回木纹,重新变成一尊静静立在观景台边上的木雕。 他抬手一道岁月之力拂过去,那尊木雕便无声地化作齑粉,消散在结界内的微风中。 鼠符咒神力注入小金,手腕上一阵熟悉的温热传来。 朱高爔低头一看,木雕复活,小金重新盘回了他的手腕上,龙首微微昂起,正用那双竖瞳困惑地望着他。 金龙晃了晃脑袋,龙须在空中轻轻摆动,显然又在想:我怎么又失忆了?最近老是这样,动不动就断片,我也没喝酒啊? “小金,我好想你啊,还是你好。”朱高爔抬起手腕,轻轻摸了摸金龙的龙角,语气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小金感动得鳞片都微微张开,尾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 朱高爔低头看着它,心里默默想着:要不是没得选,我才不选你,整天盘在我手上装死。 算了,回府吧。天上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回瑞王府,找他那些哥哥,和他那些小侄子小侄女玩,一整天没见他们了,也有点想念了。 朱高爔驾着闪电,把云面拉成一张躺椅的形状,双手枕在脑后,翘着腿,慢悠悠地往瑞王府的方向飘。 他挺喜欢这种在空中慢慢飘的感觉,太阳照过来,云椅被晒得暖洋洋的,晚风被防护罩过滤得只剩一缕轻柔的拂面,比前世坐头等舱还舒坦。 飘到瑞王府上空时,他忽然听见底下一阵炸了锅的喧闹,他想着谁这么没公德心啊!这么吵? 他懒得动,精神力一扫,那声音不是从他府里传出来的,声音来自隔壁的汉王府。 汉王府的后院里,朱高煦正坐在院子正中的石凳上,翘着二郎腿喝茶,旁边坐着朱高燧。 两人中间的石桌上摆着茶壶和几碟点心,但茶早就凉了。 朱高燧坐着,眼睛却隔一会儿就往天上看一眼。朱高煦就没那么有耐心了,一直焦急的走来走去,说着四弟怎么还没回来,隔一阵就扯着嗓子朝门口吼一声:“去看看老四回来没!” 上一个这么关心兄弟的还是李世民,直播在玄武门蹲点,就怕他两个兄弟不来,而且一见面就送兄弟几个穿云箭,大方的很。 门口的小厮已经来回跑了五六趟,每次回来都摇头,然后又被吼出去跑下一趟。 几个孩子倒是玩了个开心,一直在院中嬉戏玩耍,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正玩着呢,朱瞻壑一抬头看到了一朵云,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指着天上大喊:“快看,那是不是四叔的云!”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整个汉王府都听得见。 朱瞻圻紧跟着跳起来:“四叔在哪里?” 几个孩子听到四叔两个字,仿佛受到了什么魔力干扰,纷纷不玩了,赶紧站起来看向上面那朵云。 “四叔,四叔。我们在这里!” “四叔,快下来,让我骑一下你的云” “丝鼠,瑶瑶在这泥……” 几个小孩子,看到那朵云后疯狂的叫了起来。 “那肯定是四弟”朱高煦抬头一看,果然,那朵白云正慢悠悠地往瑞王府的方向飘,有人在云上面,应该就是老四,这个云怎么像椅子一样? 他气沉丹田,嗓门功率开到最大,朝天上大吼:“四……弟……” 这一嗓子,震得石桌上的茶盏都跟着颤了颤。王府都产生回声了,给王府的下人都吓一跳。 背景音乐响起,小鸟欢乐的在树上…… “这声音也太大了”旁边的朱瞻壑和朱瞻圻同时捂住耳朵,龇牙咧嘴地往旁边躲。 真定公主赶紧跑到朱高燧旁边,抬头跟父亲告状:“二叔……二叔嚎大声!瑶瑶耳朵龙了!” “二哥。你小点声,给瑶瑶都吓坏了”朱高燧对着大叫的朱高煦说道。 第九十章 云的诱惑 朱高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几个小祖宗,尤其是这几个小公主。自家两个都是皮小子,所以他格外稀罕这几个乖巧的小侄女。 所以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蹲下来冲真定公主咧嘴一笑:“瑶瑶,二伯刚才太大声了。回头二叔给你买糖人赔罪,行不行?” 真定公主把小脸埋在朱高燧的腿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勉强原谅了这位嗓门过大的二伯。 凉亭里,韦氏和翁氏正坐着聊天。两人说着孩子们的事。 突然就听见朱高煦那声炸雷般的吼。他们知道估计是四弟来了,凉亭里的闲话是彻底聊不下去了。 韦氏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团扇,拉了拉翁氏的袖子:“别聊了,你看那云看着,好像是四弟来了。” 翁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那朵白云正从瑞王府上空悠悠地往这边飘,云上躺着个人,姿态悠闲得跟刚睡醒似的。 心想着四弟果然会享福,驾云都躺着。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聊天了,起身往院子里走去。 云上的朱高爔原本正躺得舒服,被底下那声突如其来的巨大声音的“四弟”吼得手一抖,云椅跟着颤了一下。 他稳住云面,调转云头,缓缓降向汉王府的院子。低头往下一看,汉王府的院子里已经站了一堆人。 二哥正挠着后脑勺蹲在地上哄瑶瑶,三哥站在旁边,两位嫂嫂刚从凉亭里走出来,几个孩子仰着脑袋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他看见真定公主正抱着三哥的腿,小脸上还挂着刚才被吓到的委屈,那副模样实在招人疼。 云越来越低,离地面还有一丈多的时候,几个孩子已经彻底按捺不住了。 朱瞻壑仗着自己个头最高,第一个冲到云边,仰头大喊:“四叔!我也要坐这个云!” 朱瞻圻紧随其后,挤到哥哥旁边,跳着脚喊:“四叔四叔!你这云软不软?能坐几个人?” 朱瞻坺被两个哥哥挤在外围,踮着脚往里看,急得直拽朱瞻壑的袖子:“让我也看看!让我也看看!” 真定公主从朱高燧腿后面探出头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那朵云椅,奶声奶气地喊:“斯叔的云!瑶瑶要坐!瑶瑶要坐!” 朱高煦被自家两个儿子的嗓门吵得脑仁疼,一把一个把他们往后拎了半步,吼了一嗓子:“都让开!让你们四叔先下来!” 朱高爔赶紧按了按手,示意二哥没事儿,然后意念一动,把闪电的高度又降了几分,直接停在孩子们面前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才从云上下来。 他下来之后朝两位嫂嫂和二哥三哥打了个招呼。 脚刚落地,几个孩子就像一群小麻雀一样呼啦啦围了上去,朱瞻壑和朱瞻圻已经趴在了闪电边上,正拿手指戳云面。 朱瞻坺也凑过去,伸出食指轻轻按了一下,回头朝朱高燧喊:“爹!这个云真奇怪!怎么长成这个样子,像个椅子?” 朱高燧看了一眼那云,十分淡定:“肯定又是你四叔的神通,把它变成椅子的模样了。” 朱高煦在旁边点头附和:“嗯,这次老三说得对,老四就是会玩,驾个云都得弄成椅子,躺着飞。” 翁氏抱着真定公主也慢慢走近。真定公主伸出小手在云面上轻轻摸了摸,咯咯地笑了起来:“软软的!瑶瑶系环,要坐!” 朱高煦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大手一挥把几个孩子往旁边拨了拨:“都让开,让我先试试。” 他走近摸了摸云面,又慢慢地坐了上去,整个人立刻陷进了绵软的云椅里,舒服得他直感叹,“四弟啊,你可真会享福。这云确实坐着舒服啊,比二哥做过的任何椅子都舒服!。” 朱高燧低头看了看自家女儿那渴望的小眼神,又看了看已经在云椅上舒服得直哼哼的二哥,调侃道:“二哥,你怎么还和孩子们抢呢?” 朱高煦坐在云椅上正美着呢,听见这话也不下来,大咧咧地一摆手:“本王也是孩子,再说了,我不是替他们先试试感觉吗!” 他话音刚落,几个孩子就不干了。 朱瞻壑扯着嗓子喊“爹你下来!我不用你试,我要自己坐!” 朱瞻圻抱着他的腿往下拽,朱瞻坺在旁边急得直蹦,真定公主也伸出小手冲他喊“二伯下来!瑶瑶要坐!” 朱高煦被这群小祖宗吵得招架不住,赶紧从云椅上站起来。 朱高爔在旁边看着几个孩子挤在那张小小的云椅旁边,你推我我推你,赶紧一抬手:“别着急,四叔给你们变个大点的。” 他意念一动,那张云椅无声地铺展开来,拉长拉宽,转眼变成了几平方米大小的云毯,然后又降下来一点高度。 几个孩子先是一愣,然后同时欢呼起来。朱高煦和朱高燧一人一个,把孩子们挨个抱上云毯,真定公主被朱高爔亲自抱上去放在正中间。 “太舒服了!” “太软了!” “比家里的床舒服多了!” 几个孩子挤在上面,嘴里满是对云毯的惊叹。 韦氏和翁氏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孩子在云毯上又蹦又跳,纷纷上前说道“小心一点,别掉下来”。 正热闹着,门口的小厮快步跑进来通报:“王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到了。” 话音未落,朱高炽已经跨进了院子,身后跟着张妍,再往后是一串高低错落的孩子 朱瞻基一进门眼睛就开始四处扫,看见院子里那张巨大的云毯,还有上面滚成一团的弟弟妹妹们,眼睛瞬间发光。 他回头冲后面的弟弟们喊了一声“快点跟上”,然后就拉着朱瞻埈的手往前冲。 朱瞻墉和朱瞻垠跟在后面小跑着追,最小的朱瞻垠跑得慢,跌跌撞撞地喊:“大哥等等我!” 张妍牵着嘉兴公主走在最后,嘉兴公主细声细气地朝院里喊了声“二叔、三叔、四叔”。 “瞻壑,瞻圻,我们来了”朱瞻基看到这云和上面的弟弟妹妹,眼睛一亮,直接拉着朱瞻埈冲过去了。 朱瞻基跑到云毯边上,人还没站稳就冲着上面喊:“瞻壑!瞻圻!我们来了!” 朱瞻壑看到几个兄弟来了,立马翻身坐起来:“大哥!你快上来看!这云毯可软了!” 朱瞻圻从云毯另一头爬过来,探出脑袋朝底下招手:“大哥你们快上来!可舒服了!” 朱瞻墉和朱瞻垠也跑到跟前,朱瞻垠站在云毯边上,伸出小短手比划了半天也够不着,急得直拽朱瞻基的袖子:“大哥抱我上去!我也要坐!” 第九十一章 筋斗云大派送 朱高煦走到朱高炽面前,咧嘴一笑:“这不是太子爷吗,今个怎么想起来我汉王府了?可真是稀客,是来找老四的吧” 朱高炽笑着摇了摇头:“老二,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大哥就不能来看看你了,自家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 朱高燧在旁边看两个哥哥斗嘴,嘴角挂着看戏的浅笑。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几句,朱高炽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往两个弟弟身边凑近了些。 然后低声说道:“跟你们说个事儿。刚才我出宫的时候,远远看见父皇驾着那云,在宫里飞得可欢了,估计又是去找那几个老臣炫耀去了。” 朱高煦和朱高燧对视一眼,有点茫然。朱高煦诧异道:“老爷子哪来的云?不是四弟驾的吗?” 朱高炽语气开始得意起来:“看,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这云是四弟送的。父皇母后一人一朵,母后那朵叫小棉花,父皇那朵叫永乐。母后亲口跟我说的。” 这话一出,朱高煦和朱高燧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朱高煦反应过来,带着几分激动:“那岂不是……我们也可以找四弟弄一朵?” 朱高炽摊了摊手,脸上带着“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反正母后是这么跟我说的。一个人能弄一朵云。”他故意把“一个人”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不再多说。 朱高煦听完这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先拽住朱高燧的袖子,把他拉到旁边:“老三,老大刚才说‘一个人能弄一朵云’,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二哥琢磨琢磨,怎么听着话里有话?” 朱高燧思索片刻,答道:“二哥,一人能弄一朵云,意思就是一个人能弄一朵云。” 朱高煦等了半天,发现老三就说了这么一句:“废话!我也知道一个人能弄一朵云,我是问你,他这话什么意思!” 朱高燧又想了一下:“应该是,只要你是人,就能弄一朵。” 朱高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欧了一声:“哎呦!怪不得老大带了全家人来!你看他,把大嫂、瞻基、瞻埈……全都带来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越数眼睛瞪得越大,“这老大还真是老狐狸!一个人能弄一朵云,这是来批发云的啊!” 朱高燧听完,也反应过来,难得露出几分懊恼的表情:“二哥说得对。那……咱们不是太吃亏了?我家就瞻坺和瑶瑶两个孩子,加上我和她娘,总共才四口人。” 朱高煦也是痛心疾首:“谁说不是呢!早知道这样,就该多生几个!” 他掰着手指头算,“老大媳妇生了五个,你二嫂才给我生了两个。哎呀,真是亏大了!早知道我也多生几个!现在说啥都晚了!不行,回头得跟你二嫂商量商量,这仗打完回来,咱也生他几个去!不然以后每次都让老大占便宜” 一旁张妍也正跟韦氏和翁氏低声说着话。 她目光往院子里那张大云毯上扫了一眼,偏头对两个弟妹悄悄说:“刚才你们大哥在母后那儿听说了,四弟这云是可以送人的。一个人能弄一朵。父皇母后各得了一朵……。” 韦氏和翁氏听后顿时抬头看向她,翁氏轻声问道:“大嫂,这云……我们也能有?” 张妍笑着点了点头:“母后亲口说的,一个人能弄一朵。” 韦氏和翁氏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有点期待。这位四弟向来大方,待会儿说不定还真给他们一人一个,不过他们也不好意思主动要,毕竟她们确实也没帮上四弟什么忙。 这边几个女人还在低声议论,那边朱高煦已经坐不住了。 他大步朝廊下的朱高爔走去,脸上挂着一种难得一见的郑重表情。 朱高炽和朱高燧跟在他身后,两人对了个眼神,都猜到他要去干什么,也不拦着,反倒一左一右地跟上来,像是提前商量好了要给他搭台子。 朱高爔在廊上坐着,看着二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不知道这二哥又要干嘛? 朱高煦走到他面前,开口了,带着一种深沉:“四弟,其实二哥从小到大,一直有一个梦想。” 朱高炽在旁边立刻接上,语气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个捧哏的:“二弟,你有什么梦想,说吧。” 朱高燧也往前站了一步,点头附和:“二哥,你说。” 朱高爔听着这兄弟三人说话,感觉像是看相声,看看二哥那张罕见的认真脸,又看看大哥和三哥一左一右跟捧哏似的站姿,差点笑出声来。真该给你们三个介绍给郭老师。 朱高煦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大义凛然:“四弟,二哥我从小就爱看话本,话本里的仙人驾鹤乘云,遨游天地之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可咱们凡人呢?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一辈子当个井底之蛙。” 这番演讲,就差说一个I have a dream。 他转过头,用真挚的目光看着朱高爔,“直到今天,看见你驾云从天而降的那一刻,二哥忽然觉得,梦想不远了……二哥虽然不能成仙,但是要是二哥也能腾云驾雾,二哥就满足了。” 朱高炽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句:“四弟,你二哥的意思是,他也想腾云驾雾。” 朱高燧也跟着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朱高爔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笑的手抖:“行了行了,二哥,不就是想要一朵筋斗云吗。直说不就行了,还说了大半天的梦想。我给你一朵就是。” 他抬手朝天边一招,几片白云从瑞王府上空悠悠飘来,被他用精神力牵引着落在院子里,悬停在几个兄长面前。云面洁白绵软,就是略小一点。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人看着眼前各自那朵云,心中的想法不言而喻。 朱高煦第一个伸手去摸,手指陷进云面半寸,他兴奋得差点没蹦起来:“我也有云了!” 朱高炽也伸手摸了摸面前那朵云,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真是麻烦四弟了!” “感谢四弟送来的筋斗云”朱高燧这时候也不稳健了。 朱高爔收回手,看着三个兄长各自身边悬着的筋斗云:“认主的法子很简单,就是取一滴精——血” 还好是精血,不然只能传男不传女了! 第 九十二章 几百个月大的汉王 他也没多废话,意念一动,精神力探入三位兄长体内,各自引出极细的一缕精血弹入云中。 一阵光芒,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奇妙的联系在脑海中建立起来,仿佛这朵云成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朱高爔又顺手一道造化之力的柔光拂过去,把三人被取血的那一丁点不适也抹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开始讲解:“这筋斗云可以随心意变换形状,不一定非要踩着,想让它变什么形状都可以。速度嘛,每个时辰大概四五百里里。还可以给它起个名字,以后离得远了喊一声它自己就飞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朱高煦已经开始折腾他那朵云了。 “这日子,给我太子我都懒得当,以后本王也是剑仙了”朱高煦先是把云拉成一条云凳,又团成一团云球,最后变成一把大云剑,坐上去满足的长叹。 朱高炽和朱高燧也没闲着,一个把云变成了一张矮榻,一个把云变成了一个骆驼,三个大男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云上,画面颇有几分滑稽。 云毯那边的孩子们原本正玩得起劲,朱瞻壑和朱瞻基在比赛翻跟头,其他几人正在给他们加油,热闹的很。 他们看到云,刚开始还以为是几位叔叔又在玩四叔的云,没太在意。 可后来看着朱高煦把云变来变去,朱高炽和朱高燧也各自坐在一朵云上,几个孩子终于坐不住了,呼啦啦全跑过来。 几个嫂子也走了过来,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四弟这是又给自家兄弟发云了。 “四叔四叔!二叔他们怎么能变形状呀?” “大哥你看,我爹也有云了!” “四叔这是干嘛呢?怎么二叔他们都能玩这个云?” “娘,你快看,我爹也有云了……” 朱高煦坐在他那朵被他变形成太师椅的筋斗云上,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看着底下几个仰头望着他的子侄:“这可是你们四叔专门给我弄的云!以后这云就是我的了,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们这群小屁孩,没见过吧,本王以后也是有云一族”说着还跳下来,特意表演了一下,意念一动,太师椅变成了一匹马的形状,虽然是云做的,但轮廓分明,连鬃毛都有几分神似。 朱高炽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无奈:“老二,多大了还跟孩子们炫耀。你看你那样,比瞻基还像个孩子。” 韦氏站在旁边,也拿自家王爷没办法,对张妍和翁氏说:“这老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出去跟外人炫耀也就算了,还跟自家子侄炫耀。” 朱高爔听到大哥说话,接了一句:“大哥,二哥这是童心未泯。毕竟二哥也只是一个几百个月的孩子。”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同时笑出了声。 朱高煦被说得耳朵根有点发红。回头看了朱高爔一眼:“四弟你可别说了,说的二哥都脸红了。” 朱高燧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二哥这是高兴的脸红。” 韦氏难得见自家王爷这副窘态,笑着感慨道:“还是头一回有人说老二是个孩子。” 张妍也笑着接话:“这是几个兄弟关系好,才会这么说。” 翁氏站在旁边,抿着嘴笑。 “四叔!我也想变形状!我也想要一朵!” “我也要!我也要!” “斯叔!瑶瑶也要云!” 几个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叽叽喳喳的吵成一片。 几个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叽叽喳喳吵成一片,争着谁先要云、谁先变形状。 “你们都别吵了,让我说两句。”朱瞻基忽然站出来,大声制止了弟弟妹妹们。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张妍和朱高炽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韦氏在旁边笑着夸道:“哎呀,瞻基长大了,还懂得控场面了。” 张妍也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今天瞻基这表现还不错。” 朱瞻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我知道你们都很急,但是你们先别急。” 张妍听到这话就知道朱瞻基又要开始作妖了,因为他早上在家就是这样。 底下的弟弟妹妹们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朱瞻基继续道:“咱们都学过孔融让梨,对吧?孔融是不是把梨让给比他大的人?” 几个小的点点头:“学过学过,孔融让梨。” 朱瞻基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那我是不是你们的大哥?” 几个孩子又点头。 他双手一摊,语气理直气壮:“那四叔要是给云的话,是不是应该先给我?” “听懂—掌声。” 朱高爔听到这话严重怀疑朱瞻基是不是被周文强老师夺舍了,成为了最懂秦始皇的人? 几个弟弟妹妹被绕进去了,稀里糊涂地点头,还真有几个跟着鼓了掌。 “那先给大哥吧”嘉兴公主和真定公主站在最边上,两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几个大哥哥都点头了,她们也只好跟着小声附和。 嘉兴公主抿着嘴,眼眶有点红了。真定公主更藏不住委屈,小手揪着衣角,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张妍看到朱瞻基说完了,而且还差点给两个妹妹弄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朱瞻基,你是不是又作妖呢?今天早上是不是没把你收拾够?刚以为你有点出息呢?又说一堆废话?”要不是因为在汉王府,张妍早动手了。 “你儿子”张妍转头对太子说道。 “那不也是你儿子吗”太子讪讪一笑。 朱瞻基听见母亲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后背一凉,赶紧转头去看两个妹妹。 看到两个妹妹眼眶红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要是真让这两个妹妹哭出来,别说母妃饶不了他,二叔三叔四叔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他连忙换了副表情,快步走到两个妹妹面前蹲下来:“嘉兴,瑶瑶,大哥刚刚是跟你们开玩笑的!真的!你们想啊,大哥是你们的大哥,保护弟弟妹妹是我的责任。就算你们让我先拿,我也肯定不会先拿的。” 他伸出两只手,一边一个拉住两个妹妹的小手,语气格外认真,“肯定是最小的先拿。两个妹妹先拿” 嘉兴眨了眨眼,把快要溢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真定公主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真的吗?大哥不骗瑶瑶?” 朱瞻基郑重地点了点头。 真定公主这才破涕为笑“谢谢大哥,大哥真好,窝们以后还跟你玩”。 朱高炽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嘴角抽了抽。他转头看向朱高爔:“四弟,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能把人变聪明的神通?给瞻基来一下。” 张妍在旁边冷哼一声:“神通怕是治不了他,还是鸡毛掸子管用。” 朱瞻基听见这话,缩了缩脖子,不敢回头。 第九十三章 你怎么骑着你二叔 韦氏看着朱瞻基那副缩头缩脑的模样,笑着替他解围:“其实瞻基平时还是挺乖的,对弟弟妹妹们也挺好。大嫂,别老打孩子。” 朱高煦在旁边一听这话,嗓门一亮就开始发表高见:“三字经怎么说来着。子不教,父之过。瞻基现在这样,那肯定是大哥的过错。你看我家瞻壑和瞻圻,谁敢不听话?” 话音刚落,朱高炽和朱瞻基同时转头看向他,父子俩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都是“我惹你了吗?”的茫然。 朱瞻基心里想的是,爹平时不怎么揍他,虽然爱讲道理烦了点,但至少不疼。 要是爹听了二叔的话,开始学二叔那套棍棒教育法,爹那体型,打出来的怕是味真拳,打下来自己怕不是要当场去世。 朱高炽心里想的是,他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能偷懒就偷懒,好不容易老爷子和自家媳妇管孩子,自己可以不用操心,现在这老二要打破这份平静。 而且张妍管孩子,他要是上去插嘴就是添乱。现在老二非要把他架上去,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老二,你非要大哥死吗? 韦氏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别乱说,大哥还在这儿坐着呢。什么子不教父之过,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朱高煦把手一摊,理直气壮地看向张妍:“我怎么就乱说了?不信你问大嫂,大嫂你说是不是?瞻基平时是不是老爷子管得多?大哥是不是不怎么管?” 张妍看了朱高炽一眼:“老二这话说得倒也不差。瞻基平时确实是老爷子和我管得多。太子殿下嘛……” 她话语一停,又看了朱高炽一眼,“他管得多不多,他自己心里清楚。” 朱高炽被自家媳妇当众揭短,干咳两声,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朱高煦得意洋洋地朝韦氏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你看,我没说错吧。 韦氏白了他一眼,转头对张妍说:“大嫂,你可别惯着他,他现在越来越来劲了。” 朱高煦听到自家媳妇说自己,坐在他那朵被他折腾成大云剑的筋斗云上,冲韦氏道:“王妃,别光在地上待着,咱们驾云上天飞一圈!” 他这一嗓子刚喊完,几个孩子立刻炸了锅。 “我也要飞!我也要飞!” “四叔!我们的云呢!我们要云!”…… 朱高爔被这群小祖宗吵得哭笑不得,赶紧摆手:“别急别急,都有份。大家稍等一下,一人给你们弄一朵。” 他转头看向张妍、韦氏和翁氏,“几位嫂嫂也过来吧,靠近一些。” 三位王妃闻言走上前来,和孩子们站在一起。 朱高爔精神力铺展开来,抬手朝天边一招,数十片白云从瑞王府上空被牵引而下,各自悬停在每个人面前。 云面洁白绵软,都是一立方米大小,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像一列等待检阅的白棉花球。 几个孩子看着眼前属于自己的那朵云,争先恐后地伸手去摸。 三位王妃也各自端详着眼前的白云,韦氏伸手按了按云面,转头对张妍笑道:“大嫂,这云真软。” 张妍也伸手摸了摸,嘴角弯起:“咱们又沾四弟光了,四弟这人情还不完了。” “是啊!”翁氏听到附和着,一只手还轻轻抚着云面。 朱高爔等众人都摸够了,这才意念一动,精神力探入每个人体内,引出极细的一缕精血弹入各自的云中。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那股奇妙的联系在脑海中建立起来。他又一道造化之力的柔光拂过去,将所有人被取血的不适抹得干干净净,然后又给他们讲解这个云的使用方法:可变形,命名……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像开了个云朵变形展览会。 朱瞻壑把他的云变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朱瞻圻变了一只圆滚滚的兔子,朱瞻坺变了一只乌龟……孩子变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动物。 张妍站在自己的云前面,看着这群孩子们变出来的动物,又看了看自己的云。 她想了想,意念一动,白云缓缓拉长,变成了一根细长的棍状物,末端蓬松,形似一簇羽毛。 朱瞻基看见母亲变出来的形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鸡毛掸子,这他可太熟了,今天早上这东西还跟他的屁股亲密接触过。 张妍也意识到这个形状不太合适。毕竟堂堂太子妃驾着一根鸡毛掸子成何体统。 “都怪瞻基,揍他揍习惯了”她轻咳一声,意念再动,鸡毛掸子缓缓收缩变形,化作一柄通体雪白的玉如意,端庄大气。 韦氏刚开始看到鸡毛掸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大嫂,你这变来变去的,瞻基都快吓哭。” 韦氏自己的云则变成了一枚硕大的金元宝,金灿灿的云面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往上中间一坐,整个人陷进元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满意地叹了口气:“这形状好,吉利。” 张妍笑着打趣她:“你这是打算抱着元宝过日子了?” 韦氏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那可不,谁嫌钱多呢。” 翁氏的云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她坐在花心中央,四面被花瓣包围,也符合她安静人设。 韦氏扭头看了一眼,由衷赞叹道:“老三媳妇这花变得好看,跟仙女儿似的。” 翁氏抿着嘴笑了笑,轻声道:“二嫂的元宝也很好看。” 朱高煦坐在他那朵大云剑上,已经不耐烦地等了半天,看众人都在变形状,扭头朝朱高炽喊:“大哥,你叫个什么名字?我这云叫霸王!意为霸气的汉王,霸气不霸气?” 朱高炽想了想,拍了拍自己那朵被他变成躺椅的云:“宽心。操劳半生,往后就指着它能常乐了。” 朱高燧也给自己的云起好了名字:“我这朵叫慎行,谨慎行事。”他一家子都懂这个道理。 张妍的云叫如意,韦氏的云叫金满,翁氏的云叫花信。 在一片热闹之中,朱瞻基悄悄把自己的云变成了一个坐姿人形。刚开始谁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只觉得轮廓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等他把面部细节也调好,整个云雕栩栩如生地呈现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云雕穿着武将的劲装,叉着腰仰着头,一脸不可一世的表情,和云剑上坐着的朱高煦一模一样。 朱瞻基拍了拍云人的脑袋,大声宣布:“我这朵云叫——二叔。” 朱瞻基为什么这么干?因为刚才二叔撺掇他爹搞棍棒教育。既然二叔你要搞我,也别怪侄子对你进行恶搞了,权当侄子一片孝心了, “太阳当空照,二叔对我笑……”想到进宫骑着二叔,还挺开心的。 院子里的人看清楚这个云人后,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瞻基,你……你可真是天才……”朱高爔已经笑的说不出话了。 “瞻基你这么对你二叔好吗”朱高炽笑得直拍大腿。其实他觉得儿子干的不错,毕竟刚刚这老二差点给他也牵连了。 几个王妃也是在一旁捂着嘴笑个不停。 在场的这些大人小孩全部都被这个造型惊呆了。 只能说朱瞻基还是太秀,单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朱瞻基和汉王的命运羁绊。 第九十四章 我能不能骑你爹 朱高煦坐在云剑上,瞪着那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云雕,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气还是笑。 他正想说什么,韦氏在旁边捂着肚子,用最后一丝力气说着:“瞻基,这个名字起得好,以后这云就叫二叔,你二叔这辈子值了。” 朱高煦终于忍不住了,转头朝朱高炽喊:“大哥!你管不管你儿子!” 朱高炽摊了摊手:“你刚才不是说我不管儿子吗?这回我就不管了。” 突然,朱瞻壑和朱瞻圻从各自的云上跳下来,跑到朱瞻基旁边,仰头看着那尊云雕,朱瞻圻天真地问:“大哥大哥,你怎么骑着我爹呀?” 朱瞻壑一脸佩服:“大哥,你太聪明了,你骑着我爹。我能不能骑你爹?” 朱瞻基刚要张嘴答应,余光一瞥,就看见朱高炽和张妍正双双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严肃中带着一股“你敢答应试试”的杀气。 他今天要是敢点这个头,回去就是夫妻混合双打,鸡毛掸子怕是要打断三根。 朱高炽见朱瞻基识相地闭了嘴,忽然转头朝朱高煦笑了一下。 刚才朱瞻基那小子要骑老二的时候,他还当笑话看——反正骑的是老二,跟他朱高炽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不一样了,瞻壑那小子居然想把他也做成云雕骑上去。堂堂太子爷,要是真被侄子骑在云上满应天府飞,他这张脸往哪搁。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这瓜就不甜了,反而还有些几分尴尬的味道。 “二弟啊。”朱高炽笑眯眯地开口,“刚才大哥是跟你开玩笑的。瞻基这孩子对你这么不尊重,大哥肯定得好好管教管教。毕竟咱们兄弟这关系,怎么能让孩子骑在长辈头上呢?”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仿佛刚才那个摊手说“不管了”的人不是他自己。 “其实我和瞻基这孩子关系好,我也知道他闹着玩呢,我也同意,不知道大哥你……”朱高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把这老狐狸骂了八百遍。 刚才你儿子骑我的时候你不管,现在轮到你要被骑了,你倒是想起来当爹了,不行咋两互相骑呗,反正我是藩王,你是太子,看谁吃亏。 没等老二说完,朱高炽立马转向朱瞻基,表情严肃起来:“瞻基,赶紧把那形状改回去。快换一个,别让我今天和你娘一起揍你。” 朱瞻基可不想挨揍啊!他马上收起开始变换形状,意念一动,那尊“二叔”迅速变形,化成一只圆滚滚的小白兔,浮在半空中。 他拍了拍兔子的脑袋,朝几人咧嘴一笑:“爹,娘,二叔,我错了。改了!我叫它小白!” 朱高炽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其他几个弟弟弟媳说道:“小孩子不懂事,大家别介意欧!” “你们可别学你瞻基哥哥。骑叔叔伯伯这种事,太不像话了。”然后转头又对其他几个孩子说。 朱高燧也把朱瞻坺拉到身边,认真叮嘱道:“听见没有,不能学你大哥。长辈就是长辈,不能骑着长辈在天上飞。” 朱瞻坺乖巧地点了点头。旁边的韦氏也蹲下来,拉着朱瞻壑和朱瞻圻的手:“你们俩记住了,不能学瞻基哥哥骑你爹,更不能骑你们大伯和三叔。这是大不敬,知道吗?” 韦氏叮嘱完两个孩子,众人便准备驾云上天了。 朱高爔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过来:“各位,待会儿上了天,一家人尽量飞在一起,别四处乱飞。不然天上一片云海,小心走丢” 几个王妃一听这话,心里都紧了紧。 张妍低头看了看自家瞻墉和瞻垠,两个小的一个五岁一个四岁,正是撒手就没的年纪。 张妍率先开口:“四弟说得对,还是稳妥些好。咱们先把各家的云融在一起,一家人坐一块大的,这样孩子也丢不了。” 韦氏和翁氏都点头赞同,只有朱瞻壑在旁边嘟囔了一句“我还没自己飞够呢”,被韦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几个孩子虽然不太情愿,刚拿到属于自己的云,还没过足独自驾云的瘾,但爹娘发了话,也只能乖乖配合。 于是三家人各自把云聚拢到一处。 筋斗云的融合特性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云面刚一接触,便无声无息地融为一体,体积成倍增长。 太子一家融出的云最大,毕竟朱高炽夫妇加上五个孩子,七朵一立方米的云融在一起,展开来挺大的。 汉王和赵王都是四口人,四朵云融在一起,比太子家的小了一圈,但也比单独一朵大了不知多少倍。 云一大,可玩的花样就多了。 朱高炽一家率先动手,七朵云融合成的大云在他们意念的控制下缓缓铺展,先是一对宽大的翅膀从云团两侧展开,羽毛根根分明,然后鸟首高昂,尾羽修长,通体洁白的云朱雀盘踞在院子里,正是朱雀。 朱高炽站在朱雀背上,负手而立,难得地觉得自己威风了一把。 张妍带着几个孩子坐在朱雀的羽翼之间,朱瞻墉和朱瞻垠兴奋得直蹦,说“我们家的是大鸟”。 汉王一家紧随其后。朱高煦一看大哥变了个朱雀,顿时觉得自己的云剑太小家子气了。 四朵云融合后在他意念驱动下迅速变形,虎首高昂,虎目圆睁,虎口大张做咆哮状,虎身肌肉线条分明,虎尾如钢鞭般甩在身后。 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赫然出现在院子里。虽然也是云做的,但那股杀气腾腾的猛兽气势,和朱高煦本人的气质简直天造地设。 朱高煦站在虎头上,叉着腰满意地大笑:“这才配得上本王!” 韦氏抱着瞻圻坐在虎背上,瞻壑趴在虎耳朵旁边,兴奋地喊着“大老虎”。 赵王家的四朵云,在他们意念的共同控制下缓缓变形。龟身沉稳,蛇首盘绕,龟甲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玄武,四象中最沉稳的一位,正好合了赵王的性子。 朱高燧和翁氏并肩坐在玄武背上,朱瞻坺老老实实地坐在父亲身边,真定公主被翁氏抱在怀里,伸出小手摸了摸玄武背上的云纹,开心的拍手,说是“我们家的是大乌龟”。 朱高燧难得笑了一下,轻声纠正道:“瑶瑶,这是玄武。” 三只云瑞兽并排停在院子里,朱雀、白虎、玄武,不知道一会起飞是什么场景。 第九十五章 四大神兽 朱高爔坐在云椅上,看着院子里三只云瑞兽并排而立。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盘着的小金,忽然笑了一声。 朱雀、白虎、玄武都齐了,那还差一个青龙。三个哥哥都亮出了神兽,他这个当四弟的总不能掉链子。 “小金,干活了。”他手腕轻轻一抖。 小金正在腕上装死打盹,被这一抖晃醒了,竖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但它毕竟是条有职业素养的龙,一看院子里那三只云神兽,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龙首昂起,身形从手腕上滑出,见风就长,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化成了一条四爪金龙,稳稳悬在院子正上方,龙吟声不高不低,刚好震得院子里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 朱高爔翻身跨上龙背,拍了拍小金的龙角,朝底下三个哥哥扬了扬下巴,招呼大家一起去天上散步:“走吧,去天上看看。” 朱高煦早就等不及了,一听这话立刻站在白虎头上,叉着腰朝天上吼了一嗓子:“走,起飞!”他意念一动,白虎四爪腾云,第一个跟着小金冲了上去。 朱高炽站在朱雀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张妍和几个孩子都坐稳了,才驱动朱雀振翅跟上。朱高燧也控制玄武缓缓升空,稳稳当当地站在最后。 “哇,大鸟飞起来了……” “娘,我们飞得好高啊……” “瞻基哥哥,你家的鸟好大啊……” “当然了,我爹是太子,肯定大……” 几个孩子看到飞起来了,高兴的不得了,就是这话有点让人猝不及防。 四条身影从汉王府后院冲天而起。 最前方是一条金光闪闪的真龙,龙背上坐着瑞王。龙身左右和后方,三只通体雪白的云神兽呈品字形紧紧跟随,朱雀翅展如云,白虎踏空而奔,玄武沉稳前行。 金龙腾空而起,龙吟声未散,汉王府院子里已经炸了锅。 “那是什么,……,怎么太子和几位殿下都飞走了”几个正端着茶盘从廊下经过的丫鬟看到天空的景象,手里的茶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瑞王带着几位殿外飞升了?……”另一个丫头扶着廊柱,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管事嬷嬷正从后院过来,刚要呵斥这两个丫头毛手毛脚,一抬头看见天上那条金龙,呵斥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自己也愣了。 小厮们的反应更夸张。那个来回跑了五六趟、每回都摇头说王爷没回来的门房小厮,此刻正站在门口,手里的门栓掉在地上砸了自己脚背都顾不上疼。 他仰着头看着天空中:“俺的娘啊……那是……那是什么啊!” 旁边另一个小厮稍微识字,读过几本话本,指着天上那四个云兽激动得语无伦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是四大神兽!话本里写的!一模一样!” 前一个门房小厮又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对!那个龙之前出现过!是瑞王殿下的坐骑!但是其他的那几个,怎么那么白……” 另一个小厮也跟着仔细看了一眼:说不定四大神兽就是白的……” “外面吵什么?……”汉王府的管家正在账房里算账,听见外头动静越来越大。 “那是瑞王殿下……汉王殿下骑的是老虎吗?”管家不耐烦地推门出来,刚要训斥两句,一抬头刚好看到天上的情况,训斥的话全咽了回去。 瑞王殿下骑着龙,三位王爷驾着云神兽,这是要上天?不过瑞王殿下的神通,上天也正常,毕竟瑞王身为道祖弟子。 汉王府的动静这么大,隔壁瑞王府自然也听见了。 瑞王府的侍卫们原本正在轮值,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阵惊呼,紧跟着便看见一条金龙从汉王府院子升起,金光闪闪,龙吟震天。 一个年轻侍卫手里的长矛差点脱手,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拽住:“慌什么!那是咱们王爷的龙!咱们王爷估计在上面骑着呢!” 年轻侍卫稳住身形,仰头一看,果然,龙背上好像有人。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那肯定是王爷?旁边那几个是什么啊?” 老兵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早上看到瑞王爷驾云回来一趟又走了,其他几个看着像是云变的。” 年轻侍卫咽了口唾沫,满脸崇拜地看着天上:“咱们王爷骑着龙,汉王他们驾着云兽,这就是四神兽齐聚啊……咱们瑞王府,真成神仙府邸了,那咱们也算是天兵天将了……” “瑞王殿下的神通你又不是没见过,咱们只要做好分内事就行,别想那么多……” 老兵虽然嘴上说着“瑞王殿下的神通你又不是没见过”,但眼神里那股子骄傲劲儿,藏都藏不住。 瑞王府的人,早就习惯自家王爷时不时弄出点神仙动静了,但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热血沸腾。而且都想着:一人成仙,鸡犬升天。只要我们好好干,将来说不定能成为真的天兵天将。 天上的动静实在太大,应天府的百姓们也都看见了。 “那是什么啊!是龙和……神……神兽” “怎么那么大个老虎。还有那么大一个鸟和乌龟……”几个富家公子哥正在酒楼吃东西,突然看到天上飘过去什么,一个人呆呆看着天空。 “早让你多读书,那是白虎,朱雀和玄武,那是四大神兽……”其中一个颇有些书生气的年轻公子说道。 “你读的不是话本吗?”那人不服的语气说道。 “话本不是书吗?”书生气年轻公子折扇一开,反驳道。 街面上,行人纷纷驻足。 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仰头看了半天,怀里的孩子伸出小手指着天上喊“龙龙”,妇人一边拍着孩子一边自言自语:“这肯定是瑞王殿下骑龙在玩?” 茶馆二楼,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扒着窗户,激动得脸都红了:“祥瑞!这是祥瑞啊!书上说四象现世,天下太平。瑞王殿下是真神仙!” 街上跪着的百姓们可不管什么云不云的。他们看见龙,看见神兽,就知道是瑞王殿下的神通。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保佑我孙子今年能考上秀才。” “喊瑞王保佑,骑龙的那是瑞王,你是应天府人吗?” “欧,瑞王保佑,瑞王保佑,保佑我今年能生个儿子……”一个衣着富贵,但是满脸皱纹的老头跪地说道。 “保佑你生儿子?……”旁边听到老头说要生儿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对啊,怎么了……” 街上齐刷刷跪着一群老头老太太,虔诚地念着 旁边一个壮汉磕了个头,嘴里念的是“瑞王殿下保佑今年收成好”。 第九十六章 天宫迎来新客人 朱高煦站在白虎头上,衣袂猎猎作响,双手叉腰,俯瞰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应天府:“快哉快哉!上次飞这么高还是坐着四弟的剑。这回不一样了,这回是本王自己驾云飞上来的!” 他拍了拍白虎的云耳朵,白虎配合地甩了甩尾巴,把他得意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老大,你说是不是?自己开跟坐别人的,那能一样吗!” 朱高炽站在朱雀背上,难得地没有反驳老二,缓缓开口:“确实不一样。自己驾云,更放心一点,上次虽说有老四护着咋们,但我总感觉有点危险。” 他稍微思索:“而且上次坐四弟的剑光顾着紧张了,什么都没顾上看。这回自己驾云,才算是真正把应天府看全了。” 朱高燧坐在玄武背上,一如既往的话少:“大哥二哥说得是。确实不一样……” 张妍坐在朱雀的羽翼之间,一手揽着朱瞻垠,一手扶着嘉兴公主,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越来越小的宫城。 忍不住感慨道:“上次老四带着你们御剑飞行,我和几个弟妹听到后,心里十分羡慕。这回总算轮到我们也飞上来了,没想到这辈子还真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腾云驾雾。” 旁边朱雀翅膀上坐着的嘉兴公主,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又害怕又好奇“娘,底下那条亮亮的是秦淮河吗。” 张妍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韦氏坐在白虎背上,舒服的晃来晃去,听见张妍的话立刻接上了,嗓门虽然比不上朱高煦,但也中气十足:“大嫂说得对!上次老二回来跟我们显摆,说什么御剑飞行有多威风、云上面景色多好,我只能干听着,心里那个痒啊。” 她说着又拍了拍身下的白虎云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满足,“这回可算亲自体验到了,这云软软的,坐着比轿子舒服多了。以前坐轿子觉得挺稳当,现在想想,那叫什么舒坦呀,以后出门还坐什么轿子,直接坐云飞过去。……这辈子要是没有飞过,真是白活了。” 翁氏坐在玄武背上,怀里抱着真定公主,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大嫂二嫂说得是。我也是头一回飞上天,方才升空的时候心里还扑通扑通跳了好一阵,现在倒是不害怕了,这儿的景色确实不一样。” 几个孩子更是高兴疯了。朱瞻壑趴在白虎耳朵旁边,扯着嗓子朝旁边朱雀上的朱瞻基喊:“大哥!你看我会飞了!我自己有云了!” 朱瞻基坐在朱雀尾羽上,不屑地回了一句:“你那云是二叔在控制,你哪是自己飞!” 朱瞻壑被说破防了,立马回头朝朱高煦喊:“爹!你让我自己控制一会儿!我自己飞一会行吗!” “小兔崽子,飞这么高,你要是控制不好怎么办”朱高煦正在兴头上,不可能让出控制权。 朱瞻圻坐在白虎后腿上,回头朝玄武上的朱瞻坺喊:“瞻坺!你家的乌龟怎么飞那么慢!” 朱瞻坺坐在玄武背上,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这是玄武,不是乌龟。” 四条身影穿行在应天府上空,途中说说笑笑。有小孩子在,大家也没飞得太快,就慢悠悠地飘着,任凭微风拂面。 飞了没一会儿,朱瞻壑的肚子先叫了起来。“爹,我饿了!” 他这一喊,朱瞻圻也跟着揉肚子,朱瞻墉从朱雀背上探出头来,冲朱高爔喊:“四叔!我想去你家吃好吃的!” “四叔,我也想吃……” “四叔,我要喝饮料” 朱高爔回头看了一眼这群饿狼似的小侄子,笑着调转龙首,朝瑞王府上空飞去:“行,跟着四叔来,带你们去吃好东西。” 朱高炽见老四往瑞王府上空飞,便准备控制朱雀往下降。 朱高爔摆了摆手:“大哥,不用下去,跟着我走就行。” 朱高煦站在白虎头上,仰头看了看,头顶除了蓝天白云,什么都没有。 他忍不住就问:“四弟,去哪啊?这上面啥也没有啊!” 韦氏在白虎背上拍了他一下:“老二你听四弟的就行了,哪那么多话。四弟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朱高煦听到韦氏这话也是哭笑不得,转头对旁边的朱高炽和朱高燧说:“大哥,三弟,看到了吗?以后千万不能得罪四弟。得罪了四弟,咱们可能连家都回不去了。” 朱高炽深以为然地点头。 张妍在旁边搂着朱瞻垠,对朱高炽说:“你还敢得罪四弟?你要是惹四弟不高兴了,你就别回东宫了。” 朱高炽赶紧摆手:“怎么会呢,我肯定不会惹四弟不高兴,我巴结四弟还来不及呢。” 朱高煦立刻纠正道:“大哥你这话说得不对,什么叫巴结?咱们兄弟之间这叫联络感情,巴结说的太俗了。” 张妍难得站在朱高煦这边,笑着说:“老二这话说得对,太子爷,你听老二说得多好,这方面你要和老二多学。” 几个人正说笑间,朱高爔已经飞到了天宫号的结界正前方。 他抬手轻轻一挥,柳神之前设下的隐形光罩缓缓浮现,透明的光罩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虹光,紧接着,一道入口无声地打开。 之前把柳神体内的鼠符咒神力抽出时,他还担心柳神布置的结界会不会也随之消散。柳神化为木雕后,他发现这些结界什么的都还在,布置的东西也并没有消失。 这些都已经稳定存在的造物并不会因为神力来源被抽走就消失,就像雕刻好的石像不会因为雕刻师离开就自动崩塌一样。 不然以后要是召唤财神出来,财神用神通变出一堆元宝,那他再把财神的神力抽走,那些元宝要是消失了就尴尬了! 朱高炽正说着话,话音戛然而止。 “嘶”在场的人同时惊叹起来,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天宫吓到了。 几个孩子瞪圆了眼睛,真定公主从翁氏怀里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哇——这是四叔的宫殿吗” 一座宫殿出现在众人眼前。白玉为基,紫檀为梁,飞檐翘角,四面开窗。 殿前一片小广场,两边各立一盏灵石灯,殿后花园里紫藤垂落。整座宫殿悬浮在巨大的筋斗云上,被结界包裹着,泛着淡淡的光华。 朱高炽转过头,看着一脸淡定的朱高爔,嘴唇动了动:“老四,这是……你的?” 朱高爔从小金背上跳下来,落在云纹石板上,回头朝众人招了招手:“嗯,我在天上的住所。天宫号。别站外头看了,进来说吧。” 第九十七 章 天宫见闻 众人来到天宫上,呼吸着这股带着花香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先前在云上吹了一路的风所带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朱高煦第一个从白虎头上跳下来,脚踩在云纹石板上,原地蹦了两下,又弯腰拿手指敲了敲地面,笃笃有声。 他站起来,抬头看着眼前那座白玉为基、紫檀为梁的宫殿,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我滴个乖乖。老四现在都在天上建宫殿了,都住上天宫了。什么凌霄宝殿,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他绕着广场走了半圈,又走到观景台边上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回头朝众人喊,“这里能看到下面!能看到应天府!秦淮河都在底下!” 韦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正仰头端详着殿前那两盏灵石灯。 她听见朱高煦大呼小叫,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四弟神通广大,有个天宫不是很正常吗?四弟又不是凡人,天上的神仙住在天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话虽说得淡定,但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座灵石灯,显然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张妍看着脚下透明的灵石地板,看着云絮从脚底缓缓飘过,语气里满是感慨:“四弟这神通确实神通广大。一个接着一个,这都多少个了?我这几天见过的稀奇东西,比我前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透明地板外万丈高空,又赶紧抬起头来,拍了拍胸口,“真是长见识了,这辈子还能亲眼见到天宫,回去跟娘家那些姐妹说,她们肯定以为我在说梦话。” 朱高炽从朱雀背上下来,先把几个孩子挨个抱下来交给张妍,然后才站直了身子,环顾四周。 他脸上虽还端着太子的矜持,但那双眼睛已经出卖了他,从观景台到灵石灯,从紫檀梁柱到后花园的紫藤,他的目光每扫过一处,瞳孔就微微放大一下。 他看了好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感叹:“四弟这神通确实太吓人了。刚才在天上飞得好好的,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宫殿,给我吓一跳。” 他转头看向朱高爔,疑惑道,“不过四弟,方才我们在外头飞了半天,怎么什么都没看到?这宫殿明明就在我们眼前,外头却是蓝天白云什么都没有。难道这也是神通?” 张妍在旁边听见这话,不等朱高爔回答,已经笑着接上了话:“这还用问?神仙住的宫殿,哪能随随便便让凡人都看见。四弟肯定是用什么法子把它藏起来了,外头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能看到外头。是吧四弟?大嫂说得对不对?” 朱高爔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大嫂说得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外面看不到我们这里,但我们这里可以看到外面。” 朱高爔来到观景台旁边的一片云纹空地上。 他抬手一挥,神工意匠在云面上铺开,一张足以容纳所有人的紫檀大圆桌凭空出现,配套的椅子依次排开。 他又抬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拂,美食餐桌的金光连闪,一道道菜肴便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松露火腿白芦笋卷、低温和牛薄片、陈皮干鲍盅、羊肚菌花胶老鸡汤、红烧大墨鱼、黑松露煎和牛、松露脆皮乳鸽、花雕焖黑猪肉,飞天茅台,雪碧……美味佳肴一道接一道地出现。 至于为什么有雪碧,因为二哥爱喝。 朱高爔看着这一桌好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前几次给家里人吃的都是炸鸡汉堡奶茶之类的科技与狠活,虽然他们吃得挺开心,但他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今天在天宫里请客,怎么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来,让大家尝尝正经的中华美食。 几个孩子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但谁也没有先动手。 朱瞻壑趴在桌边,使劲吸着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红烧大墨鱼,口水都快滴到桌上了,却还是规规矩矩地站在椅子旁边。 只是忍不住指着盘子问朱高煦:“爹,那个大黑的是什么?我能吃那个吗?” 朱瞻圻踮着脚,鼻子都快凑到松露脆皮乳鸽上了,被韦氏轻轻拍了一下肩膀,赶紧缩回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好香啊”。 朱瞻坺和朱瞻墉倒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只是一人一边攥着朱高燧和朱高炽的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那盘花雕焖黑猪肉。 真定公主被翁氏抱在怀里,看着桌上的美食,扭头看看母亲,奶声奶气地问:“娘,可以吃了吗?瑶瑶想吃那个白的。” “哥哥嫂嫂们,都别客气,咱们坐下开始吧,看给孩子们都饿坏了”朱高爔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落座。 大人们和孩子依次坐下。一时间满桌都是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朱瞻壑夹了一大块红烧墨鱼塞进嘴里,嚼得满嘴酱汁,含糊不清地喊“这个好好吃”。 朱瞻圻嘴里塞着半块乳鸽,手上又去夹和牛薄片,被韦氏拿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手背才收敛了些。 朱瞻坺和朱瞻墉一人一块花雕黑猪肉,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互相交流心得。 真定公主坐在翁氏腿上,手里举着一只比她脸还大的鲍鱼,啃得满脸都是汤汁,还时不时抬头冲朱高爔笑一下,含含糊糊地说“四鼠,豪呲”。 大人们也吃得尽兴。 “这雪……什么碧。真得劲,和那雪糕一起吃很舒坦”朱高煦连夹了好几片和牛薄片,喝了一口酒,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雪碧。 “味儿真足”朱高炽先给张妍盛了碗羊肚菌花胶老鸡汤,又挨个给几个孩子夹了菜,然后自己才夹了一筷子松露煎和牛,吃完眯起了眼。 三位王妃边吃边照顾孩子,时不时给对方夹菜,偶尔感叹一句菜品美味,偶尔又抬头看看头顶流转着虹光的结界,感叹一句在这样的地方吃饭,这辈子都值了。 一顿饭吃得热闹而满足,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大人们也难得放松。 朱高煦吃高兴了,又要开始发表长篇大论。 韦氏看到就给拽着袖子拉回了椅子上,低声嗔道:“差不多行了,别让孩子们看笑话。” 朱高煦悻悻地坐回去,嘟囔了一句“我还没说完呢”,惹得满桌人哄堂大笑。 吃完饭,几个孩子又跑到观景台边上看了会儿底下的应天府,朱瞻墉拉着朱瞻坺在观景台上比谁先跑到那头。 大人们坐在桌边继续喝茶聊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夏天白天比较长,天黑得晚,但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晚霞。 朱高炽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站起身来,拍了拍朱高爔的肩膀:“四弟,天色不早了,该回了。” 朱高煦在旁边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也站起身来:“行,今儿个先到这儿,改天二哥再来。四弟你这儿的那个飞天茅台不错,下次我还喝那个。” 众人纷纷起身,孩子们恋恋不舍地从云毯上爬起来,朱瞻壑还在嚷着“再玩一会儿”,被朱高煦一把拎起来扛在肩上。 三位王妃收拾好各自的孩子,三只云瑞兽重新在广场上展开。 朱高爔送众人到结界入口,目送朱雀、白虎、玄武三只云神兽载着三家人缓缓飞出结界,就是几个哥哥的云有点抖擞,他连忙用精神力护着送回去。 “下次不能给喝酒了,毕竟,驾云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想到方才好像给几人喝酒了,朱高爔一拍脑门,完事以后,他自己也躺在云上飘回了瑞王府。 第九十八章 葫天 回到瑞王府,他径直进了寝殿。 紫檀拔步床上铺着宫里送来的锦被,做工精致,可他在云上躺太舒服了,再看这张床,总觉得不是很满意。 他想了想,抬手朝窗外一招,一片薄云便被牵引而下,悬停在床前。 他伸手揪了揪云面,挺好的,都一样舒服。 说实话,闪电虽然也能变形,拉长了也能当褥子,但今天被孩子们踩了好几脚,虽然筋斗云不会脏,可心理上总觉得铺在床上不太得劲。 算了,再弄一个,爷们不差云。 他把新召来的这朵云拉长压扁,铺在紫檀拔步床上,正好跟床面一般大小。 云面绵密厚实,躺上去整个人立刻陷了进去,腰背被云面完美贴合,舒服得他长出一口气。 枕头也不用了,他把云褥子顶端微微凸起一块,刚好托住后脑勺,高度软硬都恰到好处。 被子还是用的锦被,这个不能换。 云褥子云枕头可以,但被子得有点重量压在身上才踏实,轻飘飘的云当被子盖着总觉得跟没盖一样,兄弟都没有安全感。 他躺在新铺好的云床上,舒服得不想动。 刚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识海里那道熟悉的提示音便响了,差点忘了。 【叮!次日签到时间已到。是否领取今日神通?】 “领取。”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神通——葫天。】 宿主:朱高爔 年龄:18岁(可调节) 签到天数:10 已获神通:造化之力,仙人之体,御剑术,美食餐桌,神工意匠,鼠符咒神力,岁月之光,万象天书,筋斗云,葫天 葫天 【神通效果:可炼化葫芦,赋予葫芦随机属性。葫芦品质越高,空间与属性越强,炼化之后可赠与他人,滴血认主。】 朱高爔扫完面板,越看眼睛越亮。 这神通能炼化葫芦,赋予葫芦随机属性,而且炼化出来的葫芦都自带一方独立空间。 空间大小和附加属性跟葫芦本身的品质直接挂钩。品质又取决于材质、传承时间和雕刻工艺。 他来了兴致,翻身从云床上坐起来,抬手用神工意匠造了个和田玉葫芦。 通体温润,羊脂白底上飘着几缕淡淡的墨青,雕工精细,捧着这只玉葫芦端详了片刻,催动葫天神通,一道柔和的光芒从掌心漫出,将玉葫芦包裹其中。 金光流转了几息,缓缓渗入葫芦内部。 他能感觉到葫芦内部正在被开辟出一个独立的空间,边缘还在不断往外扩展,最终在约莫几立方米的大小稳定下来。 而且这只玉葫芦的空间能自行吸纳天地灵气。所谓玉能养人,不光能够反哺主人,还滋养存放在内的物品,以后存药材、放丹药倒是正好。 他又用神工意匠造了几个不同材质的葫芦,用葫天一一炼化,练完之后试了一下。 红玉葫芦炼化后能喷火存火,收在掌心像个打火机,放出来能当火把使。 蓝玉葫芦能喷水蓄水,水量不大,但是能一直生水,干旱的时候拿出来浇浇花倒是实用。 墨玉葫芦带毒属性,自身能产生毒气,还能吸收周围的毒气存储起来,需要的时候再放出去。 试完一轮,他靠在云枕上,把玩着那只和田玉葫芦,心里大概明白了。 神工意匠造出来的葫芦,材质和工艺都没问题,唯独缺了“传承时间”这一项。 岁月之光只能加速时间流转,用在没有历史的物件上只会让它老化,却不能凭空创造出传承。 新造的葫芦跟传了几代人的老葫芦比起来,炼化出来的效果怕是要大打折扣。 要想炼出真正顶级的宝葫芦,恐怕得找些真正有年头、有传承的老物件才行。 想到这里,他忽然记起一件事。 闪电平时在云上停着或者在天上飘着,没地方放,又不能收进丹田,每次出门都得先让它从天上下来,虽然速度很快,但是还是不得劲。 现在有了葫天,正好弄个葫芦挂在身上,把云收进葫芦空间里去,随用随取。 他把几个炼好的葫芦在手里掂了掂,挑了个空间最大的,将闪电收了进去。 葫芦口对准那片云椅,意念一动,整朵筋斗云便化作一缕白烟被吸入葫芦中。他把葫芦挂在腰间,拍了拍,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时他想赶紧找一个品质高一点的葫芦,希望能炼化出收人的。 神通签到完,云床也铺好了,葫芦也炼了,心一放松,就想休息一会了。 他躺回云床上,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今天的事。带柳神出去,差点就影响到他在大明的幸福生活,越想越气,不管了,我还能让你给气到了。 翻身从云床上坐起,把鼠符咒从小金体内抽出来,送入柳神体内。 柳神静静立在床前,长发及腰,眉间碧光隐没,面容绝美。 柳神的记忆还停留在今天在结界内突然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四周的寝殿,面上浮起一丝困惑。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天宫里,怎么忽然就到了这里? 旁边的桌案上还搁着几个颜色各异的玉葫芦,其中一个正咕嘟咕嘟往外冒水。 她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朱高爔靠在云床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别看了,这将是你的待会的样子。 朱高爔从云床上坐起来,柳神看着他凶狠的样子,大感不妙,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让你影响我的幸福生活。” “让你吸我鼠符咒神力。” 窗外桂花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走了,连月亮都识趣地躲进了云层里。 神与神的对决是残酷的,而这一夜注定是柳神最惨的一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午门外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文武百官。 自打瑞王殿下横空出世,这早朝的氛围一天比一天卷,今天更是格外热闹。 昨天下午天上的动静实在太大了,金龙腾空、三只云神兽齐飞,半个应天府的百姓都看见了,这些大臣要是没看见,那肯定是瞎了。 几个文臣凑在一起。 礼部的一个郎中拉着工部的一个主事,眉飞色舞地比划:“昨天那云上的神兽你看见没有?那个长翅膀的,是朱雀!……四象神兽,活生生在天上飞!能见到这场面。真是没白活!” 工部主事连连点头,又纠正道:“那三个白的好像是云变的,不是真神兽。瑞王殿下骑的那条金龙才是真的。不过就算是云变的,能把云变成神兽,那也是神仙手段啊!”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都察院的御史,小声:“你们听说了吗?昨天陛下散朝之后,驾着云在宫里飞了一圈!我亲眼看见的。” 礼部郎中瞪大眼睛:“陛下也会驾云了?” 那御史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当然,听说是瑞王殿下孝敬陛下的。陛下说了,等咱们立了大功,也有机会得一朵!” 第九十九章 兄弟几人骗小孩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官员的眼睛都亮了,随即又黯淡下去。 立功哪有那么容易,这几天加班加得头发都快掉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别人前头。 正说着,人群里有个老成持重的户部侍郎,昨天被朱棣当面炫耀过天宫的事,此刻正被几个同僚围着打听。 他端着架子,笑话这些人没见识:“你们啊,就知道云,云算什么?” “瑞王殿下在天上建了一座天宫,陛下和娘娘昨天中午就是在天宫里用的午膳。陛下亲口说的,天宫白玉为基,紫檀为梁,从观景台上能看到整个应天府。” “天宫?”旁边几个官员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追问:“那天宫里可有仙女伺候?” 户部侍郎捋着胡须,摇了摇头:“这个陛下倒没说。天宫好像是瑞王殿下刚建的,里头还没来得及配人手。”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兵部郎中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没人伺候?那我家的女儿岂不是可以送去伺候瑞王殿下?我闺女今年刚好十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也温顺” 旁边立刻有人打断他:“你闺女?你闺女那模样好意思往瑞王殿下跟前送?我外甥女才叫一个标致,知书达理,还会一手好绣活!” 又有人插嘴说瑞王殿下缺的不是伺候的人,缺的是王妃。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官员对视一眼,心里都打起了同一个算盘。 以前瑞王殿下还是个孩童的时候,他们想塞的是侄女、外甥女,如今一夜之间长成了青年,那还塞什么侄女,当然是直接把自家闺女往王妃的位子上推。 正热闹着,有人问了一句汉王爷他们怎么还没到。 另一个人看了看天色,说估计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虎啸,不是真虎啸,是朱高煦站在白虎背上,意气风发地吼了一嗓子。 众人抬头一看,三只云神兽正从不同方向往午门飞来。 朱雀展翅,玄武沉稳,最前头那只白虎昂首挺胸,虎背上的朱高煦衣袂飘飘,得意洋洋。 昨天汉王他们几兄弟回家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安置自己的宝贝云。 那么大一朵云,总不能停在院子里过夜,万一起一阵大风给刮跑了,找谁哭去? 于是兄弟几人不约而同地腾了一间空屋子,专门当“停云房”,把云塞进去,门一锁,这才踏实。 朱高煦还特意派了两个侍卫轮流守在门口,生怕哪个不开眼的毛贼把他的“霸王”给偷了。 孩子们倒是高兴坏了,回到家还缠着不肯睡,非要再玩一会儿云。 朱高煦把朱瞻壑和朱瞻圻叫到跟前,难得摆出一副慈父面孔,好声好气地商量:“儿啊,跟你们商量个事。每天早上呢,这朵云借为父用一下,为父得骑着白虎去上朝,等下了朝回来,你们想咋玩咋玩。” 朱瞻壑刚要反驳,朱高煦立刻补了一句:“要是不答应,以后就都别想去你四叔家了。” 两个孩子一听这话,到了嘴边的抗议全咽了回去,只能委委屈屈地点头。 韦氏在旁边看着,心里门清。上朝骑白虎?分明是想骑着白虎去午门前显摆一圈。 就他这性子,有了新宝贝不在人前亮亮相,那比不让他吃肉还难受。 果然,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汉王府就闹腾起来了。朱高煦破天荒地没等人叫,自己就醒了。 他先让下人把停云房的门打开,亲自进去把白虎云召出来,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然后他才回去更衣,特意挑了件石青色的劲装,衬得整个人都英武了几分。 韦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殿下今天怎么比当年成亲还上心。” 朱高煦头也不回:“女人,本王不允许你瞎说。” 他出门的时候,天刚亮。 白虎云在院子里展开,通体雪白,虎首高昂,虽然只是个云雕,但愣是被他整出了几分真老虎的威风。 他翻身跨上虎背,吼了一嗓子:“走着!”然后压低虎头,贴着巷子低空飞了出去,外面又是一阵惊呼。 其实太子和赵王也是这么干的。 赵王府里,朱高燧蹲在真定公主面前,好声好气地商量了半天。 真定公主抱着他的腿不放,奶声奶气地喊“瑶瑶也要坐玄武” ,这孩子不光不愿意把自己的云贡献出去,还要其他人的。 朱瞻坺在旁边也是一脸不情愿。 朱高燧没办法,最后还是翁氏出面,拿两块桂花糕把女儿哄住了,又答应下午带他们去四叔家,这才把玄武云“借”了出来。 朱高燧出门的时候,难得叹了口气,他在朝堂上都没这么费过口舌,不过骑着玄武出门,确实爽啊! 太子府的情况也差不多,但是朱高炽倒是没费什么劲,因为朱瞻基格外配合,不光自己主动把云的控制权交了出来,还把弟弟妹妹的云也给弄到手了。 因为他两是一起上朝的,朱瞻基又不吃亏,吃亏的是他的弟弟妹妹们。 朱高炽今天其实早就收拾好了,迟迟没出门,是因为派了人在府门口盯着,等老二和老三快到午门了,他再驾着朱雀飞过去。 他一个人骑着朱雀出现在午门前,那些文武百官肯定围上来问东问西,烦都烦死。 但如果老二和老三先到,百官的火力肯定全冲着老二那个大嗓门去,他跟在后面低调降落,既不耽误驾云上朝的面子,又不用被一群人围着盘问。 朱高煦驾着白虎飞在途中,和赵王两人在半空中碰了个正着。 朱高煦站在白虎头上,看见老三也驾着云过来,眼睛一亮:“三弟!你也把云骗到手了?” 朱高燧站在玄武背上,面无表情地纠正道:“二哥,不是骗,是借。” 朱高煦一挥手:“借也好骗也好,反正今天是咱兄弟三个一块儿亮相!老三你快点,别让那帮老家伙等太久!” 两人并排飞了一段,朱高煦嘟囔道:“大哥离得近,不知道这会到没,” 朱高燧淡淡道:“不用担心,大哥肯定等我们快到了才出门。他不想被百官围着问。” 朱高煦一听,忍不住感慨还是老大精明。 不过这也正合他的意,毕竟老大怕麻烦,他可不怕。他就喜欢被围着问,问得越多越好,最好所有人都知道他朱高煦骑的是白虎。 快到午门时,太子府的下人远远看见天上白虎和玄武的身影,赶紧进去通报。 朱高炽这才带着朱瞻基跨上朱雀,振翅升空。 三只云神兽几乎同时出现在午门上空,三只神兽通体雪白,泛着柔和的光泽,虽然不如昨天有金龙领队那么震撼,但三只齐刷刷亮相,也足够让午门前的文武百官看呆了。 三人降下云头,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那三只云神兽上。 第100章 尘埃落定 三人降下云头。 “回去吧”朱高煦拍了拍白虎的脑袋,说着,其他两兄弟也是如此各种拍了一下云宠。 这几朵筋斗云与主人心意相通,立刻领会了主人的意思,齐齐升空,各自往汉王府、太子府和赵王府的方向飞了回去。 云朵离去后,群臣的目光便顺势落回了三位王爷身上。 午门之外,乃是大臣们上朝前整班列队、等候宫门开启的肃穆之地,按制不得大声喧哗。 但规矩是规矩,眼前这三只云神兽刚刚从天而降,谁能忍得住一声不吭? 几个平日里就和朱高煦相熟的武将率先凑了上来,紧接着,几个好奇得抓心挠肝的文臣也忍不住挪动脚步凑近了些,把三位王爷围在了中间。 大家心里都清楚太子的性子,朱高炽一向沉稳端方,问他多半是笑着摆手,不肯多言。 反倒是汉王朱高煦,问一句能回十句,嗓门大,表情足,显摆起来毫不含糊。 众人自然地围向朱高煦。 武安侯郑亨率先凑近几步:“殿下,方才那白虎云可是瑞王殿下的新神通?” 朱高煦把袖子一抖,嗓门虽压着,得意劲儿却丝毫未减:“那当然!我四弟觉得御剑站久了累,骑龙鳞片又太硬,专门弄了这筋斗云来代步。” “我兄弟二人关系好,但是我不好意思麻烦老四,他非要给我弄一朵,说上朝也好出门也罢,方便!” 旁边几个老臣听到这话,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昨天在偏殿里,陛下也是这么说的 说“老四非要给朕弄一朵,朕推都推不掉”。 这父子俩,连显摆的措辞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真是亲生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头正热着,宫门上的钟鼓沉沉地响了。 群臣赶紧收敛神色,整好衣冠,各自归班列队,准备入朝。 朱棣早在殿内把外面的动静探得一清二楚。 他靠在云椅上,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几个小子,朕骑着永乐在宫里飞一圈就够风光了,他们倒好,直接骑着朱雀白虎玄武来上朝,比朕还威风。 转念一想,他们那几朵云融在一起变大,肯定是借了家中孩子的,昨日听说老四给他们一大家子都派发了云。 昨天他就是这样把两朵云融成云船的。罢了,朕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总不能让他这个当爹的去跟孙辈抢云玩吧。 钟鼓声落,群臣鱼贯入殿,分列东西两班。 众人进了奉天殿,抬头一看御座,全愣了。 朱棣没坐龙椅,他坐在一朵白云上,那云被他塑成了一把宽大的云椅,靠背扶手一应俱全,云面绵软厚实。 群臣面面相觑,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云的妙用可真多,御座都能省了。这云岂不是妙云?算了,不敢想了,不小心说出来九族就没了。 朱棣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面的欲望又被满足了,也不多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今日有几件要事。第一件,安南。” 他目光转向武将班列,“张辅,军队准备得如何?何时可以出发?” 张辅出班,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回陛下,大军已整装待发。因瑞王殿下承诺承担粮草辎重,此番出征省去了大量征调民夫、筹集粮秣的时间。原本至少需要筹备半月,如今最快三日内即可启程。” 朱棣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好,就给你三日。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张辅领旨归班后,朱棣又提起第二件事。 他语气放缓了几分:“昨天发下去的那些图纸和书页,你们都看了吧?朕今天不问你们要结果,就问一句,什么时候能拿出个章程来?” 夏原吉率先出班,拱手道:“回陛下,农政全书水利篇的图纸户部已会同工部连夜抄录完毕,灌溉水车的构造图已发往江南各府。只是推广还需时日。” 紧接着各部官员开始汇报进度…… 朱棣逐一听完,见各部都在积极推进,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些书是老四拿出来的,朕只负责交给你们。能把这些东西变成实实在在的功绩,靠的是诸位爱卿。抓紧办,办好了,赏赐少不了……” 正事议毕,朱棣放下奏疏,话锋一转:“今日还有一件事。瑞王府的属官,该定下来了。” 殿内群臣精神一振,众臣都觉得这可是最重要的事情,毕竟瑞王是道祖弟子,能到其府上任职,其中福缘都不敢想…… 几个家里有子侄被选中的老臣,早就翘首以盼了,终于能够尘埃落定了,不用在担心了。 朱棣扫了一眼底下表情各异的群臣,朝黄俨微微颔首。 黄俨躬身出列,展开早已拟好的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瑞王府属官,今已择定。 长史,由杨士奇长子杨稷担任。 典簿,由胡广之侄胡濙担任。 护卫指挥使,由淇国公丘福之子丘晟担任。 审理正,由蹇义之子蹇芳担任。 典膳正,由武安侯郑亨之子郑琮担任。 奉祠正,由工部尚书宋礼之子宋瑄担任。 护卫指挥同知,由英国公张辅之弟张輗、阳武侯薛禄之子薛斌共同担任。 典仪正兼伴读,由定国公徐景昌担任。徐景昌尚在回京途中,旨意即刻送往定国公府,令其到京后即刻赴瑞王府报到。钦此。” 黄俨念完,将圣旨合拢,双手奉于御案之上。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份名单几乎涵盖了靖难勋贵和内阁重臣的子弟,文有杨士奇、胡广、蹇义、宋礼的儿子,武有丘福、郑亨、张辅、薛禄的子侄,连徐皇后的亲侄子徐景昌都安排了进去。 朱棣这番安排,既给了各家体面,也把瑞王府牢牢绑在了整个朝堂的核心圈子里。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瑞王府属官,今已择定。长史,由杨士奇长子杨稷担任……” 黄俨的声音在奉天殿里回荡,每念出一个名字,底下便有一张脸亮起来。 杨士奇站在文臣班里,面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定模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但站在他旁边的蹇义眼尖,看见他垂在袖中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笏板的边缘,那块被他攥了半辈子的象牙笏板,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了,今天又被多蹭了好几道印子。 杨士奇面上稳如泰山,心里却早已翻了锅:稷儿进了瑞王府,那往后就不是翰林院那帮老学究能比的路数了,以后就是神仙近侍,我杨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蹇义站在那里,嘴角一个劲地往上翘,压都压不住。周围几个同僚朝他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他浑然不在意。 他想起这几日自己在吏部没日没夜地加班、夫人天天催他立功的狼狈相。 现在好了,儿子进了瑞王府,夫人总该满意了吧?芳儿跟着瑞王殿下,往后说不定真能沾上仙缘,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自家祖坟上冒的不是青烟,是金烟。 总之,就是听到自己有自家孩子名字的,能进入王府当属官的,心中都是无比激动,心率直蹦二百二。 最热闹的还是那几个被点名的年轻人。 杨稷努力维持着他爹的真传,手心却在袖子里攥出了汗。 蹇芳嘴角怎么都抿不直。 丘晟腰杆挺得像一杆枪,周围几个相熟的武将拿胳膊肘捅他,他纹丝不动。 宣布完毕,朱棣正声道:“旨意即刻发往各府,近日便让这几个年轻人去瑞王府报到。” 散朝了,群臣鱼贯退出奉天殿,这几个年轻人的脚还没迈出门槛,就被同僚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嘴上说的是“恭喜恭喜”,眼神里写的却是“为什么不是我”。 谁都知道,进了瑞王府,跟在道祖弟子身边,哪怕只是个端茶递水的,将来的前程都不可限量。 何况这几个人都是正经的王府属官,有品级有俸禄,跟着瑞王殿下,说不定哪天殿下高兴了,赐点仙丹、传个神通,那可就真是祖坟冒金烟了。 第101章 军队事宜 杨稷、胡濙、蹇芳、丘晟这几个年轻人被围在中间,还没来得及谦虚几句,各自的父亲已经派人来催了。 杨士奇散朝后第一件事就是让随从给儿子传话,让他今天就去瑞王府递帖子,不可耽搁一日。 蹇义更直接,散朝后亲自走到儿子跟前,当着众人的面撂下一句“回去换身衣服,今天就去报到,别让殿下等”。 张輗和薛斌倒是淡定得多,他们都是老行伍了,不用长辈催,各自抱拳朝同僚拱了拱手,便大步流星地往府里赶。 几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一眼,也不多说,各自散了。毕竟去瑞王府报到要紧啊! 另一边,朱棣把张辅、沐晟、薛禄、郑亨、郭亮等武将,以及杨荣、金幼孜、胡广等随军文臣留了下来,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也一同被召到文渊阁偏殿议事。 众人落座后,朱棣让群臣探讨安南事项,张辅率先起身,走到悬挂在殿中的大幅舆图前,用手指在图上划出一条路线:“陛下,臣以为此番出征,大军可沿红河北上,水陆并进。 陆路出镇南关,沿谅山、北江一线推进。水路由郭亮率水师从海上进入红河口,溯流而上,与陆路大军会师于交趾城下。” 他思索片刻,又补充道,“安南水网纵横,瘴气又重,水师的作用不比陆军小。上次征安南时,水师运粮、策应都立了大功。这次有郭亮统率水师,必能事半功倍。” 郭亮拱手领命,表示回去便整顿船队,三日内备齐出征。 朱棣点头,又问薛禄前锋骑兵的调度。薛禄拍着胸脯说前锋骑兵早已备战,就等陛下一声令下。 郑亨则强调后方粮道安全,他会亲自坐镇,确保大军粮草不出任何问题。 杨荣和金幼孜负责军令文书和行军记录,胡广则拟定安南平定后的行政规划,待交趾安定后,按内地州县体制设府置县、安抚百姓。 众人商议了一阵,把行军路线、兵力配置、水陆策应等细节一一敲定。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张辅看向朱棣,问道:“陛下,瑞王殿下承诺承担此番出征的粮草辎重。军中粮草乃头等大事,臣想亲自去问问殿下,这粮食具体如何发放、何时到位,臣好提前做好接应安排。” 朱棣闻言,点点头:“确实该去问问老四。他既然承诺了,必然已有安排。正好今日一同去瑞王府看看。” 在座的文武官员顿时兴奋起来。瑞王殿下的大名这几天如雷贯耳,金龙、云兽、天宫、仙家美食,哪一样不是让人心驰神往? 只是他们平日里公务繁忙,在瑞王府建成时送了贺礼,去拜会瑞王,平时也没有理由去瑞王府,今天陛下亲自带他们去,真是好机会。 众人出了文渊阁,站在宫门前的广场上,几个文臣武将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了太子和两位王爷,这三位早上可都是驾云而来。 要是能蹭一下这几位的云,驾云过去,那可真是太好了,至于朱棣,他们不敢奢求朱棣能驾云带着他们。 朱棣站在众人前面,本想像往常一样召出“永乐”。他意念一动,那朵被他命名为“永乐”的筋斗云便从天边飘下来,悬停在他脚边。 朱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朵“永乐”,又回头看了看那群两眼放光的老臣,心里默默做了个对比。 他这朵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站一个人绰绰有余,站两个人勉强凑合,站一群人是绝不可能。 朱棣面无表情地看着脚边那朵小巧玲珑的筋斗云,想到老大他们几个的神兽云,心里头头一回觉得有点寒酸。 堂堂永乐皇帝,自己驾云去瑞王府,坐骑却比儿子们的小了好几圈。 这要是让这帮外面大臣看见了,他这皇帝的面子往哪搁? 朱棣干咳一声,把“永乐”往旁边挪了挪,转头将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叫到身前,低声道:“老大,老二,老三,把你们的云借朕一用。” 朱高煦下意识捂住袖子,满脸警惕:“父皇,这云可是儿子从我媳妇,还有瞻壑他们手里借来的,说好了下了朝就还。要是不还,回去他们娘几个能把儿子的房顶掀了。” 朱高燧难得也跟着点头:“瑶瑶也是。今早借云的时候哄了半天,答应下午带她去四叔家才勉强点头……” 几兄弟都是同样的说辞。 朱棣扫了三个儿子一眼,面不改色:“朕是借,又不是抢。再说了,朕还能抢自己孙子的东西不成?”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孙子的抢不抢不知道,反正儿子的没少抢。 当年靖难的时候,您老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说打下南京人人有份,结果打完仗就翻脸不认账。现在连朵云都要薅儿子的,这爹当的。 几兄弟在旁边喊了一声云的名字,“霸王”“宽心”“慎行”,把各自的云召了出来,朱棣大手一挥,把几朵云融在一起,展开成一片足以容纳十几个人的大云朵,然后率先站了上去。 变成云龙带着这些官员骑着不太好,索性直接融一片白云,也方便。 兄弟三人也各自上了云,朱瞻基站在朱高炽旁边,死死盯着自己家的云,生怕爷爷又赖账。 朱棣又朝那几个老臣招了招手:“都上来吧。” 张辅、薛禄、郑亨、郭亮这些武将,以及杨荣、金幼孜、胡广等文臣,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踏上云毯,心中万分激动,都感叹我等也腾云驾雾了! 脚下的云面绵软厚实,踩上去跟踩在棉絮上似的。几个老臣站在云毯上,脸上满满震惊。 张辅低头看着脚下那朵承载着所有人的白云,情绪价值拉满:“臣打了半辈子仗,骑过马、坐过船、爬过山,今儿还是头一回驾云。多谢陛下恩典,让我等也能体验一回腾云驾雾。” 杨荣也拱手道:“臣等今日沾了陛下的光,也算开了眼界。” 朱高煦在旁边一听,立刻凑过来,大嗓门压都压不住:“哎哎哎,你们怎么光谢父皇?这云里头可也有我的一份!你们今天能腾云驾雾,也有本王的功劳,知道不?” 几个大臣一听,连忙转身朝朱高煦拱手,又朝朱高炽和朱高燧拱手,笑着说确实该谢过汉王殿下、太子殿下、赵王殿下,今日能乘云而行,多亏了太子和两位王爷慷慨。 朱高煦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行了行了,你们最应该谢的是我四弟。没有我四弟,别说坐云了,你们这辈子连云尾巴都摸不着。” 朱棣看着汉王摇摇头,站在云头:“走了,都站稳了,掉下去朕可没办法。” 意念一动,白云团缓缓升空,在宫城上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往瑞王府方向飞去。 云从宫中升起,掠过午门上空,飞得不算太高。 朱棣让锦衣卫在底下跟着,飞太高了护卫跟不上,索性压低了云头,让沿途的官署和府邸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沿途的官员们听见动静纷纷抬头,看见那朵白云上载着一群人从头顶飘过,当先站着的身影不是陛下又是谁? 后面跟着的不就是刚才被留在文渊阁议事的那几位?张辅、薛禄、郑亨,还有几个内阁学士,一个个衣袂飘飘,腾云驾雾而去。 底下的官员们仰着头,羡慕的看向天空中,眼睛一直追着那朵云,直到它消失在瑞王府的方向,才悻悻地收回目光。 心里都是一个念头——我要努力,我要加寿,我要腾云驾雾,我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第102章 葫芦法宝 云毯上,几个武将站在最前头,低头看着脚下的应天府,脸上的表情比打了胜仗还兴奋。 薛禄蹲下来伸手按了按云面,手指陷进去半寸,抬头朝张辅咧嘴一笑:“老张,你说咱们打了半辈子仗,骑过的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这云坐着,比马舒服多了,还比马快!” 他一边说一边盘腿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云面,示意张辅也坐下。 张辅没他那么随便,但也没忍住多踩了两脚:“腾云驾雾这是神仙手段,骑马什么档次?……怪不得那么多人要成仙,飞天太他娘爽了。” 旁边郑亨也坐了下来,盘着腿拍了拍云面,笑道:“可不是。以后要是打了胜仗,咱们回京能够坐着云回来,那就太好了,我都不敢想那是什么场面。” 杨荣站在文臣那边,听见武将们粗犷的笑声:“你们几个武将,说话就不能文雅些。坐在这云上,飘飘然如凭虚御风,此乃雅事。应当赋诗一首,方不负此情此景。” 薛禄扭头看他,眼睛一瞪:“赋诗?你赋的诗能变出云来吗?还不是瑞王殿下变出来的!” 杨荣被他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驳,旁边的金忠已经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来,摆手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这可是在天上,万一吵起来掉下去,小命就没了。 几个文臣武将你一句我一句,互怼了一路,谁也不让谁。 朱高煦原本听得直乐,好几次想插嘴,嘴都张开了,忽然想起老爷子还在旁边站着,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偷偷瞄了一眼,看到朱棣站在云头悄悄观察后面,大哥三弟一左一右立在两旁也是看着后面。 于是他没插嘴,三个人都没吭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后头那帮人拌嘴,脸上挂着同一种看戏的表情。 朱高煦心里门清,这时候他要是加进去,那就不是看戏的了,是演戏的了。于是他也老老实实地闭了嘴,跟着一起看热闹。 云朵掠过官署,在一路仰头观望的目光中降在瑞王府正殿前的院子里。 小鼻涕正指挥几个内侍搬花盆,一抬头看见一朵巨大的白云从天而降,上头乌泱泱站着一群人。 打头那个不是陛下是谁?后面还跟着太子、汉王、赵王,再往后还有张辅、薛禄、郑亨、杨荣…… 他心里一激灵,手里的拂尘差点甩出去,赶紧往胳膊底下一夹:“秋棠!月荷!快去禀报殿下!陛下带着一大群人来了!” 秋棠和月荷听见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提着裙摆小跑着去后院通报,一个快步迎出来侍立在一旁。 朱棣从云上走下来,环顾了一圈院子,没看见朱高爔的影子。他转头看向正气喘吁吁跑回来的小鼻涕:“老四人呢?” 小鼻涕赶紧躬身行礼,喘着气道:“回陛下,殿下今早一起来就让府里人出去找葫芦,说要炼制法宝。这会儿正在后院的屋子里关着门炼呢,让奴婢们在外头候着,谁也不许打扰。” 朱棣眉头微挑:“法宝?什么法宝?” 朱高煦一听“法宝”两个字就绷不住了,一个箭步凑上前来:“四弟又在炼法宝?在哪儿呢?快带我们去!” 朱棣横了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朱高煦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讪讪退后半步,站到了朱高炽身后。 小鼻涕赶紧在前头引路,领着众人穿过回廊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回头解释:“陛下有所不知,殿下一早就让府里人出去收葫芦,收到的都搬进那间屋子里了。殿下进去快一个时辰了,一直没出来,也不让人进去。” 葫芦?什么法宝用葫芦炼制? 朱棣脚步微微一顿,和几个儿子互相看了一眼。 这父子几人的心思出奇地一致,联想到老四是道祖弟子…… 太上老君在传统话本里面,都是骑牛,持拂尘,炼丹的。如今老四别的法器都不稀罕,偏要满城搜罗葫芦来炼法宝,还能是炼什么? 肯定是在炼仙丹!筋斗云是代步的,天宫号是住人的,仙丹可是吃了就能长生的。要是老四真能炼出仙丹来,那可就真真正正往成仙的路上迈了一大步。 想到这里,朱棣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激动多了几分。几兄弟也快不跟着。 群臣听到炼制法宝,也是满脸好奇,猜测瑞王到底在炼制什么法宝。 一行人穿过回廊,拐过花园,远远就看见院子尽头有一间独立的屋子,门窗紧闭,门口守着两个小内侍,还没等走近,那扇紧闭的屋门便从里面推开了。 朱高爔迈步走了出来,看到众人,朝众人一拱手。 朱高爔看向站在后头的张辅和杨荣等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父皇和几位兄长今日来得倒齐。诸位大人怎么也来了?” 朱棣目光越过朱高爔的肩头,往他身后那扇半掩的屋门里扫了一眼。 满桌的葫芦,有几个正泛着幽幽的碧光,还有几个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开口道:“今日是来议出征粮草的事。你之前说粮草辎重由你负责,朕带张辅他们过来,就是想听听你的章程。不过……” “老四,听你府里人说你在炼法宝?这满葫芦,有什么说法?” 朱高爔笑了一声,也不多解释,只是抬手轻轻一招。 院子里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桌上那些泛着各色光芒的葫芦便齐齐飞起,化作一道道流光,鱼贯钻入他腰间挂着的那只玉葫芦里。 那只玉葫芦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羊脂白底上飘着几缕淡淡的墨青,葫芦身上雕着云纹,腰上系着根红绳。 这看上去就是个寻常的佩饰,谁能想到里头塞了几十个葫芦。 张辅和杨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薛禄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摸。 朱高爔拍了拍腰间的玉葫芦,朝朱棣道:“粮草的事父皇不必担心,儿臣已有安排。诸位大人既然来了,不如先进正厅坐下,慢慢说。” 他说完便引着众人往正厅走去。 一路上,身后那群文武大臣的目光就跟被拴在了他腰间那只玉葫芦上似的,眼珠子跟着晃过来又晃过去,满脑子都是方才那满屋葫芦化作流光飞入小葫芦的画面。 朱棣和三位兄长跟着他走在前面,张辅等人跟在后面,几个文臣武将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讨论的都是方才那一手“葫芦收葫芦”的神通。 朱棣刚刚看到那一手收葫芦的神通也心痒痒,他看了一下朱高爔,又看了一眼身后那群盯着老四腰间葫芦的文武大臣,想着刚好这些老东西都在。 然后故意问道:“老四,你方才那一手葫芦收葫芦的神通,是用来装丹药的吗?道祖是不是把炼丹术传给你了?” 这话一出,兄弟几人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后头几个大臣也悄悄往前倾了倾身子,耳朵竖得老高。 朱高煦最沉不住气,见朱高爔还没开口,急忙催道:“四弟你赶紧讲讲!方才那一手葫芦收葫芦,看得二哥心里痒痒得很。” 朱瞻基也是对葫芦法宝非常好奇,站在他们身旁盯着朱高爔。 朱高爔摇了摇头:“现在炼丹还早着呢。这葫芦” 前半句一出口,朱棣几人吃仙丹梦想直接破裂,但是听到后半句几人知道有戏。 “炼丹虽然现在还炼不了,但这葫芦确实是拿来装丹药的,我先把葫芦炼好了,再慢慢琢磨丹药也不迟。” 第103章 都找葫芦吧 朱棣:“嗯,老四说得不错。干什么事都得一步一个脚印,先把葫芦炼制好再炼丹,这样稳妥。做人呐,不要着急。不要像你二哥似的,干什么都毛毛躁躁的。” 说着目光便往朱高煦身上落了过去。 朱高煦脸一下子就黑了,想着:“这老爷子,您说您的就完了呗,非得说我一下。每次就逮着我一个人薅,我招谁惹谁了。” 朱高燧站在旁边,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叫你话多,叫你回回都抢着说,这次被骂了吧。活该。 一行人进了正厅。朱棣在首位坐下,朱高爔坐在旁边,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依次落座,张辅和杨荣等人在下首陪坐。 秋棠和月荷端着茶盘轻手轻脚地进来,给每人面前奉了一盏茶,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朱高爔不等朱棣开口,先站了起来,朝众人拱了拱手:“父皇方才说今日是来议出征粮草的事,正好,儿臣早就备好了,今日先请诸位大人过目。” 他抬手在腰间玉葫芦上轻轻一拍,一道流光从葫芦口飞出,落在厅中的紫檀大案上,化作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 有巴掌大小、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压缩饼干,有自热米饭的包装盒,有小捆的肉干,还有小的面粉袋、谷物袋,以及几个放整齐的馒头和花卷。 “这东西还挺好吃的”张辅上前拿起一块压缩饼干,入手沉甸甸的,凑近了也闻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但光凭这分量就能猜到这东西密度不小,放入嘴中尝了一下。 朱高爔在一旁提醒道:“这东西叫压缩饼干,吃一小块就能顶一顿饭,但千万不能多吃。吃多了再喝水,在肚子里胀开,能把人撑死。” 张辅手一抖,差点把那块饼干掉在地上,连忙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 朱高爔又将自热米饭的用法简单演示了一遍。 撕开外包装,往加热包里倒点水,盖上盖子闷一会儿,米饭便热气腾腾地熟了。 几个文臣武将看得啧啧称奇,薛禄忍不住凑近了闻了闻,咂嘴道:“这比军营里的大锅饭还香。” 朱高爔便招呼众人各自尝了尝,又将肉干掰成小块分给大家。 杨荣尝了一口,连连点头:“这味道确实不错,咸淡适中,比行军时啃的干粮强了不知多少。” 杨荣拱手感慨道:“有了这些军粮,大军出征何愁粮草不继。瑞王殿下此举,实在是为我大明省下了无数民力物力。” 张辅也正色道:“臣替三军将士谢过殿下。” 其他几个大臣纷纷附和,一时间厅中满是感激之声。 朱高爔摆了摆手:“诸位大人不必客气。正好今日大家都在,我也有件事想请大家帮忙。” 这话一出,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几个大臣耳朵顿时竖起来,瑞王殿下主动开口请他们帮忙,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和瑞王拉近关系,这不是机会来了,如今瑞王殿下亲自开口,别说帮忙了,就是让他们去把应天府翻个底朝天都乐意。 朱棣和三个兄弟也是精神一振,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自打老四回宫以来,他们从老四这里拿到的太多,能给的却太少,心里早就过意不去了。 朱棣率先开口:“有什么事尽管说,父皇给你办。” “四弟(瑞王殿下)直说”太子几人和群臣附和着。 朱高爔没有急着说事,而是伸手在腰间玉葫芦上轻轻一弹。 几滴翠绿的灵液从葫芦口中飞出,精准地落入每人面前的茶盏中,遇水即化,一股清冽的草木清香瞬间在厅中弥漫开来,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众人端着茶盏,看着茶汤里那一点还没完全化开的绿意,都有些迟疑。 朱高爔端起自己那盏茶,朝众人示意了一下,笑道:“诸位大人先尝尝这茶。我也不让大家白帮忙,这算是提前给的一点辛苦费。” 众人这才端起茶盏,各自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腹中升起,散入四肢百骸。 张辅放下茶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常年握刀磨出厚茧的老手,指节上几处旧伤留下的隐痛,竟在这一口茶之后减轻了不少。 杨荣和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常年伏案落下的肩颈酸痛,此刻竟松快了许多。 朱棣和几个兄弟喝着也觉得神清气爽,只是他们的身体早被造化之力调理过,反应没有那些老臣那么明显。 朱高爔放下茶盏,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实不相瞒,我近日在炼化葫芦。 “但是葫芦品质这东西,一看材质,二看年份,三看传承。今日请大家帮忙,就是想借诸位之力,帮我搜罗些好葫芦回来,炼出了好宝贝,我自然不会忘了诸位。” 朱高煦第一个站起来,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四弟你放心!二哥以前没能帮上你什么忙,这回你要葫芦,二哥必定发动所有关系,把整个北平府的葫芦全给你翻出来!” 朱棣看了他一眼,想着这老二又抢话,但也没再多说,只淡淡说道:“回头朕让人查查宫里内库,若是有你要的葫芦,父皇给你送过来。” 朱高炽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哥回头就让人去各府州县传话,各地衙门一起帮你留意。宫里内库的葫芦,回头我让人列个单子给你送来。” “四叔,我也有几个葫芦,之后都拿给你”朱瞻基也不甘示弱。 朱高燧话不多,只说了句“三哥也帮你找”。 几个大臣也坐不住了。 张辅率先起身,拱手道:“臣家里倒是收了几只老葫芦,是当年随先帝征战时光州一位老农送的,传承了三代,虽不值什么钱,但年份够久。回去便让人送到府上来。” 杨荣也拱手道:“臣认识一位泉州的收藏家,专门收集海外来的奇葫芦,有南洋的、日本的,材质和中原的截然不同,回头便修书一封托他留意。” 薛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臣倒不认识什么藏葫芦的,但臣女婿的舅舅在保定府开了个葫芦庄子,专种葫芦,几十年了,回头让女婿去问问有没有年份久的好货。” 郑亨和蹇义也纷纷表示回去就发动亲朋好友四处搜罗。 朱高爔朝众人拱了拱手,道了声谢。 第104章 给老朱零花钱 张辅又想起一事,朝朱高爔拱了拱手:“殿下,这些军粮何时能交付?臣好安排民夫和车马,提前运到军营去。” 朱高爔刚要开口,朱棣先放下了茶盏。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朕有个更好的主意”的意味:“依朕看,这批军粮不必从瑞王府运过去。老四,你干脆到军营再变出来。” “让三军将士亲眼看看,咱们大明有这么一位神仙王爷,这比发多少军饷都提士气。” 朱高煦立刻放下手里的肉干,噌地站起来,嗓门跟敲钟似的:“对对对!父皇说得太对了!四弟你到时候往军营里一站,手一挥,满地的粮食!” “那帮士兵一看,瑞王殿下亲自给他们送吃的,还是凭空变出来的,那士气不得蹭蹭往上涨?” 张辅和薛禄几个武将也纷纷点头。 张辅捋着胡须道:“陛下所言极是。将士们出征在外,最怕粮草不继。若是亲眼见到瑞王殿下凭空变出粮食,军心必然大振,末将也能省不少动员的力气。” 薛禄在旁边猛点头,郑亨也跟着附和。 杨荣拱手笑道:“臣也觉得此计甚好。不光是提士气,还能省下一大笔民夫转运的耗费。户部这几天正为出征的银子发愁,夏原吉大人都快把算盘打冒烟了。 “瑞王殿下若是能直接在军营变出军粮,夏大人怕是能高兴得多吃两碗饭。”几个文臣都笑了起来。 朱高爔点了点头:“那就按父皇说的办。到时候我在军营里直接变出来就是。” 张辅大喜,又补了一句:“那臣就先代三军将士谢过殿下了。” 此事敲定后,厅里的气氛松快了几分。 张辅重新坐下,端着茶盏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殿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臣那不成器的弟弟张輗,蒙陛下恩典进了瑞王府当护卫指挥同知。他年纪轻,性子又直,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地方,还望殿下多多包涵。” 蹇义一听这话,也放下茶盏,朝朱高爔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老父亲的恳切:“臣那个儿子蹇芳也是,在吏部当差还算稳重,但毕竟年轻,进了瑞王府跟在殿下身边,臣心里既高兴又忐忑。 若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殿下只管教训,千万别因为老臣的面子就轻饶了他。” 朱高爔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几位大人言重了。诸位都是父皇亲自挑选的人,家学渊源,人品能力自然不会有问题。既然进了瑞王府,往后便都是自己人,彼此照应便是。” 他话音刚落,朱高煦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里的茶水都晃了晃:“四弟你放心!这几个小子要是敢在瑞王府偷懒耍滑,你只管跟二哥说,二哥亲自去收拾他们!一个一个的,谁也别想跑!” 朱棣端着茶盏,斜了他一眼:“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是瑞王府的属官,跟你汉王有什么关系?你先把你汉王府的人管好再说。” 朱高炽和朱高燧本来已经微微张了嘴,想顺着老四的话附和两句。听见老爷子这句“皇帝不急太监急”,立刻把话咽了回去,端起各自的茶盏低头喝茶,动作出奇地一致。 老爷子这是在敲打老二,也是在敲打他们。 意思是,瑞王府的人老四自己会管,你们几个当哥哥的别把手伸得太长。 议完正事,朱高爔本想留众人用饭。 “你们今天可有口福了,四弟这饭菜可是仙家饭菜”朱高煦一听“吃饭”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臣等还有要事在身”张辅等人却已经纷纷起身告辞。 开玩笑,刚才瑞王殿下亲口说了要搜罗好葫芦,这可是难得的表现机会。 他们跟殿下非亲非故,要是别人都献了葫芦,自己空着手来,那法宝还轮得到他们吗? 几位大臣走得飞快,转眼就只剩下朱棣、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还有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朱瞻基。 饭桌上,众人都落了座,眼巴巴地等着朱高爔抬手召出一桌仙家美食。 尤其是朱高煦,一副“四弟你赶紧变菜,二哥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的架势。 朱瞻基倒是没嚷饿,但这小子的眼睛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朱高爔腰间那只玉葫芦,那眼神亮得跟发现了新话本似的。 朱高爔刚要抬手,忽然想起一桩事。昨天他炼化葫芦的时候,用神工意匠造了一堆试验用的材料。 黄金、白银、玉器、翡翠,杂七杂八地堆了一屋子,炼完葫芦之后顺手就把这些东西全塞进了两个闲置的葫芦里。 朱棣总说没钱吗?他本来想着改天朱棣来府上了就给他,今天刚好都在,他差点就忘记了。 说起来,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用神工意匠直接变一堆黄金白银出来充实国库。 但一个国家要长久运转,赋税、财政、货币流通,这些东西有它们自己的规律。 他可以用神通解决一时的困难,但不能事事都靠神通兜底。 大明要真正强大,光靠他一个人变钱是不行的。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前面忘了。 他收回手,没有召菜,先转头看向朱棣:“父皇,方才您不是说国库没钱吗?儿臣这里刚好有些东西,先给您用着。” 话音落下,他在腰间玉葫芦上轻轻一拍。两道流光从葫芦口飞出,落在朱棣眼前,化作两只巴掌大的小葫芦。 朱棣拿起其中一只,入手沉甸甸的。 朱高爔在一旁解释道:“这两只葫芦,每个都有五立方米左右的空间。里面装了些黄金、白银、玉器,是儿臣炼葫芦时顺手弄出来的。不多,但应付一阵子应该够了。” 朱棣把葫芦托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两只葫芦都是和田玉的材质,一红一蓝,细腻温润,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盯着葫芦看了好几息,才抬起头来,确认道:“这两个葫芦也是你炼制的法宝吗?” 朱高爔点了点头,说葫芦本身自带空间,可以用来储物,只不过空间不大,一个可以释放冷气,夏天避暑用,一个是可以酿灵酒,喝了改善体质。 朱棣握着葫芦,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朱高爔又道:“这个葫芦认主的方式跟筋斗云有点不一样,只需要父皇一滴血。” 朱棣没听清楚,以为是和筋斗云一样要精血,二话不说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半截胳膊:“来吧!” “父皇你干嘛,这个要血就行”朱高爔看到朱棣这幅表情嘴角一抽,然后从朱棣身体里抽出两滴血。 金光闪过,两只葫芦同时泛起柔和的光芒,朱棣立刻感觉到一股奇妙的联系在脑海中建立起来。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两只葫芦内的空间,五立方米说大不大,但里头堆满了黄金、白银和各色玉器,光是黄金就不下万两。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只葫芦,又抬头看了看朱高爔,嘴角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说了句:“好,老四这份心意,朕收下了。” 第105章 都是哥们 朱棣得意洋洋地把两只葫芦往袖子里一揣,抬头扫了一圈。 几个儿子正眼巴巴地盯着他的袖子,那眼神就跟一群等着分糖的孩子似的。 他看着几人这副样子,瞬间来了火气,这几个东西,整天就会蹭老四的,那都是朕的:“你们几个看什么呢?老四这孩子,有本事,有孝心,给我那是天经地义,因为我是他爹!…” “老大,你整天就知道吃,你是猪吗?要不是你说的有瞻基这个好儿子,朕都懒得搭理你。 还有老二,整天一副莽夫的样子,有个什么事就到处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那点本事。 老三就更算了,墙头草一根,风往哪吹你往哪倒。” 朱棣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三人脸上挨个扫过去,语气越来越不客气。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砸得齐齐一愣,我们就是想看看葫芦,怎么着你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意思:这老头又来了。自打老四回宫,老爷子骂他们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以前还装一装,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想骂就骂,想喷就喷。 不过他们也习惯了,反正老四有本事,老爷子心情好,骂两句就骂两句呗,又不少块肉。 只有朱瞻基没挨骂,还得了夸。 他从头到尾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见朱棣夸他,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嘴上还故作谦虚:“皇爷爷过奖了,孙儿也没您说的那么好。” 朱高煦懒得计较老爷子的偏心,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朱棣袖子里那两只葫芦。 他往前凑了凑,搓着手:“爹,老四给您这葫芦里头到底装了啥?是不是有好东西?这葫芦好不好使?您给咱们开开眼呗!” 朱高炽和朱高燧虽然没老二那么猴急,但也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 朱瞻基更是直接,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皇爷爷!您给我们展示一下这个葫芦吧!” 朱棣看了他们一眼,难得没继续骂,嘴角微微一弯。 他意念一动,左边那只葫芦口里便哗啦啦倒出一小堆金锭和几块品相极好的玉石,金锭成色十足,玉石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拍了拍葫芦,对朱高炽说:“看见没有?老四给的,全是金银珠宝。 老大,这下你不能再说没钱了吧?户部那边别再跟朕哭穷了,有老四在,往后国库不用你操心了。” 朱高炽看着桌上那堆金子,眼睛都直了,伸手拿起一块金锭掂了掂分量,又拿起一块玉石对着光看了看,连连点头。 朱棣又拿起右边那只葫芦,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左边一歪,一股清凉的风便从葫芦口里吹出来,拂在脸上凉丝丝的,比扇子好使。 右边一歪,一股很香的酒气就传出来了。 “这两个葫芦还自带属性,左边出凉风,右边这个能酿灵酒。” 朱高煦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酒葫芦,他也想要那个酒葫芦啊,他就非常喜欢喝酒。 他盯着那只葫芦,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朱高炽和朱高燧也是一样的表情,兄弟几个加上朱瞻基,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朱棣手里那只葫芦,又看看朱高爔,再看看朱棣,眼神里全是想要,但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他们从老四这里拿东西,已经拿了太多太多,可他们能给老四的,实在太少。 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帮老四找葫芦,这才刚说了句“一定帮你找”,转头又跟老四要新葫芦,脸皮再厚也张不开这个嘴。 朱高煦咬了咬牙,把胸脯又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比之前都认真:“四弟,二哥以前没能帮上你什么忙,这回你放心,二哥一定给你找一个顶好的好葫芦回来!” “到时候你要是能炼出更好的法宝,能不能……能不能给二哥也弄一个这样的?不用多好,二哥不挑的……” 朱高炽和朱高燧紧随其后:“我们也一样。” 朱瞻基最后一个开口,盯着朱高爔腰间的玉葫芦兄弟:“四叔,侄儿也想要一个。小的就行。侄儿也想帮四叔找葫芦,找到了好的都给四叔送来。” 朱高爔看着眼前这几张眼巴巴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干什么?咱们是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几位哥哥想要葫芦,直接说就是了,还用得着先帮我找葫芦才开口?来来来,都过来,自己挑。” 说罢他在玉葫芦上轻轻一拍,数十道流光从葫芦口飞出,落在桌上,化作一排排各色各样的葫芦。 红的玉葫芦通体晶莹,是火属性的;蓝的玉葫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水纹,是水属性的;墨绿的玉葫芦带着清冽的草木香气,是木属性的;还有白的、黄的、紫的,各种属性的都有。 虽然比不上他腰间那只玉葫芦,但也个个自带一方空间,大小从一立方米到三立方米不等,有几个还附带特殊属性。 几人看着满桌的葫芦,眼睛都直了,又不好意思伸手。 朱高煦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四弟,我也不是很懂这个,你帮我挑一下吧。”几个人也纷纷附和,让老四给他们挑。 朱高爔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只阴沉木炼化的木葫芦,通体乌黑发亮,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 他把这个葫芦递给朱高煦:“二哥,这个给你。这也是个酒葫芦,和父皇的一样。里面自产灵酒,每天喝一小杯,强身健体。喝完它自己还会慢慢再生,别一次灌太多,后劲大。” 朱高煦双手接过来,拔开塞子闻了一下,那股醇厚的酒香直冲天灵盖,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差点当场仰脖子灌一口,又想起四弟说后劲大,硬生生忍住了。 朱高爔又拿起一只白色的玉葫芦,触手生凉,表面泛着淡淡的霜纹,递给朱高炽:“大哥,这个给你。你怕热,这葫芦能避暑,随身带着,大太阳底下也不会出汗。” 朱高炽接过来,入手凉丝丝的,忍不住把葫芦贴在自己胖乎乎的脸颊上试了试,当场就舒服得叹了口气:“这个好,这个太好了。四弟你是不知道,大哥每年夏天批折子,汗能把奏疏洇湿一大片。” 朱高爔最后拿起两只墨绿色的玉葫芦,都泛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一只递给朱高燧,一只递给朱瞻基:“三哥,瞻基,这两只是木属性的,里面能产生灵液,灵液能够强身健体,既能泡茶喝,也能浇花,花长得比平常好。” 朱高燧接过葫芦,放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嘴角微微弯起,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朱瞻基双手捧着他的小葫芦,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仰头问朱高爔,眼睛亮得吓人:“四叔,这个能浇花?那我拿回去浇我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行不行?” “可以,这个可以让石榴树长得更好”朱高爔笑着说道。 朱瞻基把葫芦抱在怀里,高兴得直蹦:“那我以后天天浇,让它结的石榴比东宫那棵还好!” 第106章 葫芦涨价了 兄弟几个各自抱着自己的葫芦,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朱高炽率先抬起头来,把葫芦小心翼翼地收好,正色道:“四弟,大哥真的感谢你。你这又是送云又是送葫芦的,一样比一样贵重,大哥拿在手里,心里又高兴又惭愧。” 朱高煦在旁边猛点头,拍着怀里的酒葫芦说:“对对对,四弟你对我们兄弟几个太好了,二哥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朱高燧也跟着点了点头,朱瞻基更直接,抱着葫芦脆生生地说:“四叔最好了!” 朱高爔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先别说了,咱们先吃饭吧。几位哥哥肚子不饿,我可饿了。” 朱高煦一听这话,立刻把葫芦往怀里一揣:“对对对,听四弟的!二哥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就等这一顿了!” 朱高爔对着桌子上演默背报菜名,美食餐桌的金光连闪,一道道菜肴便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捞汁小海鲜、手撕椒麻鸡、九转大肠、鱼香肉丝、清蒸多宝鱼、蟹粉豆腐、红糟肉…… 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朱高煦第一个伸出筷子,夹了一块九转大肠塞进嘴里,情绪价值拉满:“四弟你这儿的饭菜,二哥吃一辈子都吃不腻。”你给情绪价值就给情绪价值,你敢吃九转大肠。 一顿饭吃得尽兴。 吃完之后,朱棣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然后站起身来:“行了,差不多了。朕还有折子要批,你们几个也回去办事吧。老四这儿的饭虽好,不能天天赖在这儿不走。” 兄弟几个也纷纷起身。 今天在老四这儿待了大半天,又是议粮草又是分葫芦又是吃饭,正经公务还堆着呢。 说实话,他们每天都很忙。朱棣要批折子,朱高炽要处理户部的烂账,朱高煦要盯着安南出征的事,朱高燧要督造海船。 可老四开口说留饭,他们谁也没推辞。不是因为饭好吃,是因为老四重要,其实就是老四的神通重要。 这世上总有人说没时间陪你,其实不是没时间,是你在他心里不够重要,没有价值。 朱高爔送众人到院子里。朱高煦正要把白虎云召出来。 朱高爔叫住了他,指了指各自怀里揣着的葫芦:“几位哥哥,以后筋斗云不用停在府里,直接收进葫芦里就行。随身带着,方便。” 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这葫芦自带空间,连黄金都能装,装朵云算什么。 朱高煦一拍脑门,满意得直咧嘴:“这个好!以后出门再也不用先去停云房了!” 朱高炽和朱高燧也各自点头。 朱棣率先驾云升空,朱高炽带着朱瞻基紧随其后,朱高煦和朱高燧也各自跟上。几个人站在云头上,回头朝朱高爔挥手告别。 朱高煦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四弟!葫芦的事你放心,二哥回去就发动所有人给你找!”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说要让他放心,一定给他弄最好的葫芦回来。 朱高爔站在院子里,目送几朵筋斗云在夜空中越飘越远,直到消失在宫城方向的天际,才转身回了正殿。 朱棣一回到乾清宫,还没坐下歇口气,就把黄俨叫到跟前:“去,带人把宫里内库所有葫芦都给朕翻出来,不管是摆件还是药葫芦,一个不落,全给瑞王送过去。” 黄俨一愣,想问什么,被朱棣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连忙躬身应是,转身就往外跑。 与此同时,汉王府里朱高煦刚进门,连韦氏的面都没见,先把管家叫了过来。 他嗓门大得整座王府都能听见:“你,现在就去,带上所有人,把北平府所有葫芦都给本王收来!不管大的小的,老的新的,只要是葫芦,统统弄回来!” 汉王又称金豆子,有的是钱,他想着全收回来再挑好的给四弟送过去。 管家被吼得耳朵嗡嗡响,连滚带爬地出去传令了。 太子府和赵王府也差不多,朱高炽回府后第一件事不是看折子,而是让人去各府州县传话,留意好葫芦。 朱高燧也是吩咐下人去找,自己又把府里那几个种了多年的葫芦藤重新打理了一遍,又浇上灵液,看看能不能再结出几个品相好的。 至于之前就得了消息的那些文武大臣,更是不敢怠慢。 张辅回府就让人把书房里供了几十年的老葫芦装盒打包,杨荣连夜修书派人快马送往泉州,薛禄的女婿被老丈人亲自押着回保定找舅舅要葫芦。 刚开始,只有朱棣、太子、汉王赵王和在场的大臣知道这事。 他们出去之后都静悄悄地收葫芦,谁也不声张。 这帮人心里都打着同一个算盘:要是让别的同僚知道了,葫芦岂不是要被抢光?功劳不就轮不到自己了? 可这些人又是满城搜罗又是大批收购,阵仗越弄越大,怎么也藏不住了。 没几天工夫,满京城都知道瑞王殿下要葫芦,于是掀起了一股葫芦大热潮。 官员们在找,富商们想巴结也在找,连普通百姓都翻箱倒柜看看自家有没有老葫芦。 应天府一夜之间葫芦价格飞涨,街头巷尾卖葫芦的摊贩都懵了,平日里几文钱一个的破葫芦,愣是被人抢着买,价格翻了好几倍。 有个卖葫芦的老汉被一群豪奴围着抢购,吓得直哆嗦,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直接一挥手:“报个价,这儿的葫芦我们全要了。” 老汉又惊又喜,赶紧把葫芦全塞了过去。 不止应天府,没几天附近村庄和周边几个州县的葫芦也全被收了个精光,市面上别说老葫芦,连新摘的嫩葫芦都见不着了。 第 107章 属官接连到来 朱棣他们走后没有一会儿,王府的属官便陆续到府报到。 朱高爔在承运殿侧厅接见了他们。 几个年轻人鱼贯而入,脚步都有些拘谨,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瑞王府的气派他们早有耳闻,今日亲眼见了承运殿的紫檀大梁和水墨纹地砖,心里那股子紧张又添了几分敬畏。 领头的是长史杨稷。 他身量颀长,面容清瘦,眉眼间有几分他父亲杨士奇的影子,却比他父亲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气,穿着一身青色官服,腰背挺得笔直,进门便躬身行礼。 在他身后,典簿胡濙是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皮肤白净,手指修长,一看就是常年握笔的人。 审理正蹇芳生得浓眉大眼,脸上总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笑意。 典膳正郑琮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典型的武将体格,站在文官堆里格外扎眼。 奉祠正宋瑄中等身材,面相憨厚。 护卫指挥同知张輗身量不高,但肩宽背厚,一双眼睛锐利有神,走路带风。 薛斌则是个高个子,肩宽腰细,标准的武官身材,站在张輗旁边足足高出半个头。 几人都是勋贵子弟,来之前家里长辈千叮万嘱,说瑞王殿下性子随和,但该有的规矩一样不能少。 蹇芳更是被他爹蹇义拉着训了半个时辰,连见面时袖口的褶皱都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众人站定,正要行大礼,目光落在朱高爔身上时却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这位传说中的瑞王殿下,眉目清俊,周身一股说不出的出尘气度,往那儿一站便不似凡间人物。 杨稷率先回过神来,躬身行礼:“臣杨稷,蒙陛下恩典,忝为瑞王府长史,今日到府报到,见过殿下。” 后面几人依次报了自己的职衔,纷纷将备好的见面礼呈上。 无非是些玉器、花瓶、古籍之类的东西,都是按着拜访上官的礼数准备的。 其中有几个,因为家里长辈早上刚在瑞王府听说了殿下要搜罗葫芦的事,回去便翻了库房,所以备的礼里除了常规的玉器古董之外,还额外多了几只品相不俗的老葫芦。 “有心了”朱高爔扫了一眼那些礼物,点了点头,让他们坐下说话。 秋棠和月荷端了茶上来,几个年轻人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朱高爔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诸位都是父皇精挑细选的人,本王信得过。府上的日常事务,小事你们自己决定就行,大事知会我一声。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 杨稷连忙起身应道:“殿下放心,臣等定当恪尽职守,不敢有负殿下信任。”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说能给瑞王殿下办事是他们的荣幸。 朱高爔笑了笑,又跟他们闲聊了几句,问了问各人的家世和履历。 杨稷答得中规中矩,胡濙倒是话多一些,说起自己整理文书典籍的癖好,眼睛都亮了几分。 蹇芳最是健谈,几句话便透出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活泛劲。 聊了片刻,朱高爔话锋一转,将今日找葫芦的事说了一遍,让几人把手头的事先放一放,首要任务是帮他搜罗好葫芦。 几人神色一凛,知道这是入府以来的第一件差事,必须办得漂亮。 这时杨稷忽然想起什么,起身拱手道:“殿下,说起葫芦,臣倒是知道一些。最好的葫芦产地在山东聊城一带,那边产的葫芦皮质厚实、形状周正,年份久的老葫芦也多。” “还有山西平阳府的葫芦,个头虽小,但皮色极好。若是论海外奇葫芦,则多从泉州港上岸。只是路途有点遥远” 他思索片刻,语气有些迟疑:“聊城离应天府足有千里之遥,即便快马加鞭,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天半月。若是派人去平阳府,路程更远。” 朱高爔听他说完,沉默了一瞬。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盘算开了。 这些属官虽然能干,但到底都是凡人。让他们坐着马车去千里之外找葫芦,路上颠簸不说,等他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现在就像个刚入了新坑的收藏家,手里攒着一把开盲盒的神通,偏偏葫芦的品质决定了开出来的东西是好是坏,他迫不及待想开几个真正的好葫芦出来。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朝众人招了招手:“你们跟我到院子里来。” 几个属官不明所以,跟着他鱼贯出了侧厅,来到承运殿前的院子中央。 朱高爔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天色,抬手朝空中一招。 金光闪过,十几片白云从瑞王府上空被牵引而下,各自悬停在每个人面前,云面洁白绵软,大小约莫一立方米,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你们坐马车太慢了,这几朵筋斗云先借你们代步。每人认主一朵,每个时辰能飞四五百里。去聊城也好,去平阳府也好,一天应该能打个来回。”朱高爔指着筋斗云说道。 杨稷张着嘴,吓了一跳。 胡濙瞪大了眼睛,嘴里念叨着什么,仔细听才能听清是“原来如此”。 蹇芳伸手轻轻碰了碰云面,指尖陷进去半寸,回头朝朱高爔喊了一声:“殿下!这云……这云是给我们的?” 毕竟他们只见过朱棣和太子汉王几人驾着筋斗云在上朝时亮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入王府就能得到这个,怪不得人人都想进瑞王府。 朱高爔点了点头。 他把认主和使用的方法简单讲了一遍,然后走到几人中间,抬手引出他们体内极细的一缕精血弹入各自面前的云中。 金光连闪了数下,几人的脑海中便同时建立起那股奇妙的联系。 朱高爔又一道造化之力的柔光拂过去,将他们被取血的不适抹得干干净净,然后拍了拍手:“好了。 “这云可以随心意变换形状,喊它的名字它自己就会飞过来。你们先去把葫芦的事办了,这云就算是给你们在王府当值的代步工具,日后若是办得好,就留给你们了。” 杨稷感受着脑海中那股和筋斗云之间的奇妙联系,又看了看旁边那朵乖巧浮着的白云,压下心中激动,率先单膝跪地,拱手道:“殿下大恩,臣无以为报!定不负殿下所托,势必寻得好葫芦回来!” 其他几人也齐齐跪下行礼,每个人的声音都微微发颤,不是怕的,是激动得压不住。 朱高爔想了想,又从腰间玉葫芦里取出几只巴掌大的小葫芦。 这几只葫芦都是他昨天用葫天炼化的,品质一般,但自带一方小空间,还有一个特殊属性:它们是养剑葫,能在葫芦内部温养一道剑气。 虽然品质不高,温养出来的剑气远不如他自己用仙人之体在体内养的那几道,但胜在方便。 放一道剑气进去,遇到危险时心念一动便能激发出来,用来防身绰绰有余。 他手一挥。葫芦飘到几人身前,把用法说了一遍,又补了一句:“这葫芦里面也有空间,筋斗云可以收进去。沿途要是遇到好葫芦,能买的就买下来,都装进葫芦里带回来,回来王府给你们报销。” 几个属官接过养剑葫,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郑琮第一个跪了下来。 这个魁梧汉子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养剑葫举过头顶,声音粗犷却字字用力:“殿下厚恩,臣无以为报!此番去寻葫芦,若是办不好差事,臣提头来见!” 张輗和薛斌也紧随其后,齐齐单膝跪地,一个说“臣这条命以后就是殿下的”,另一个抢着接了一句“臣也是,殿下指哪儿臣打哪儿”。 三个武将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震得院子里的树都跟着抖了抖。 蹇芳看着旁边三个武将都已经跪下发誓了,赶紧也跟着跪下来,嘴上不甘示弱:“殿下,臣一定跑遍整个山东,不找到好葫芦绝不回来见殿下!” 剩余几人都齐齐拱手,语气郑重。 第108章 回家的诱惑 杨稷率先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殿下厚恩,臣等铭记于心。此番出发前,臣等想先回府一趟,一则向家中长辈禀明差事,二则也好收拾行装,即刻便出发寻葫芦。” 朱高爔点了点头,让他们先去准备。 几人再次深深行了一礼,各自踏上筋斗云,摇摇晃晃地升了空。刚开始还飞得歪歪扭扭,但到底是年轻人,适应得极快,没一会儿便稳住了云头。 几朵白云载着他们各自往自家府邸的方向飞去。 几人站在云上,衣袂飘飘,心中都是同一个念头,就这样驾着云回去,家里大人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安排完几个属官,朱高爔转过身来。院子角落里,小鼻涕正踮着脚探头往这边看,秋棠和月荷站在他旁边,几个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 他们从朱高爔开府后就一直在跟前伺候,早就习惯了殿下时不时弄出点神仙动静,可每次看到还是会愣上好一会儿。 小鼻涕最先回过神来,看见朱高爔朝他招手,赶紧小跑着上前,拂尘都差点甩飞了。 朱高爔看着他,语气温和:“小鼻涕,你伺候本王也有些日子了。本王给你两个选择。” “你想出府回家,本王可以帮你恢复身体,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回乡过日子。你要是想留下,也可以继续留在王府。” 小鼻涕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眶就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话说得又快又急:“殿下!殿下千万别让奴婢走!奴婢在外面早就没有家人了,王府就是奴婢的家,求殿下让奴婢留下!” 朱高爔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行吧,那就留下。” 又补了一句,“往后你要是想出府了,有看上的人想成个家,跟本王说一声,本王可以放你出府,帮你恢复身体。” 小鼻涕脸一红,慌忙磕头说感谢殿下,自己就想留在府中。 他闻言没有多说,直接抬手打了一道岁月之光落在小鼻涕身上。 这道光将他的身体状态固定在了当下,以后王府里灵物太多,强身健体的东西吃多了,身体会越来越好,但不会长出什么不该长的东西,省得尴尬。 小鼻涕感觉到周身被一股暖意包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殿下又给了自己恩典。 他连磕了好几个头,才抹着眼泪站起来。 朱高爔又看了看秋棠和月荷,语气同样温和:“你们也是。将来要是想出府,本王不会拦着,嫁人也好回乡也好,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眼下在府里当值,逢年过节想回家探亲的,跟管家说一声就行,府上派侍卫护送。” 秋棠和月荷齐齐愣住,这样的恩典,她们在宫里伺候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 秋棠难得失了平日的稳重,声音微微发颤,说殿下对她们太好了。 月荷更是直接红了眼眶,小声说了句“奴婢哪儿也不去”。 朱高爔没再多言,从腰间玉葫芦里取出几只葫芦,连同给小鼻涕的一起,一人分了一个。 给小鼻涕的是个酒葫芦,能自产灵酒,以后王府有人送礼,回礼的时候正好用得着。 给秋棠的是个木属性的葫芦,能产生灵液浇花,府里的花花草草就交给她打理了。 给月荷的是个能驱虫的葫芦,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异香,夏天能驱蛇虫蚊蝇,还能帮助草木生长。 三人捧着各自的葫芦,爱不释手,又要跪下谢恩,被朱高爔摆了摆手拦住。 几个属官驾着筋斗云各自回府,动静一个比一个大。 杨稷的云刚飘到自家府邸上空,管家正端着茶盘从廊下经过,抬头一看,茶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仰着头,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往书房跑:“老爷!老爷!少爷驾着云回来了!少爷在天上飞!” 杨士奇正在书房批公文,听见这话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他放下笔,不紧不慢地走到院子里,抬头一看,果然自家儿子正站在一朵白云上,开始往下降。 杨稷落了地,收起筋斗云,把今日入府、得云、葫芦,领差事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杨士奇毕竟早上也体验过腾云,面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定模样,只微微点头,说了句“殿下厚恩,连这葫芦法宝都赏赐给你了,你要尽心竭力”。 但是他转身回书房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蹇芳那边可就没这么含蓄了。 这小子刚驾云落在院子里,就扯着嗓子朝正堂喊:“爹!娘!你们快出来看!” 蹇义和夫人闻声出来,蹇夫人抬头看见儿子站在一朵白云上,当场捂着胸口,连声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我儿成仙了?我儿成仙了?” 蹇义倒是镇定,快步上前看向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激动:“瑞王殿下给你的?” 蹇芳使劲点头,又把养剑葫掏出来,双手捧给他爹看。 蹇义接过葫芦端详了片刻,把葫芦还给儿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殿下连这种法宝都舍得给你,你若是办不好差事,别回来见我。” 武将家里就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了。 郑琮驾着云刚降在自家院子里,武安侯郑亨正好在院中练刀。 他抬头看见儿子站在云上,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早上没在瑞王府那批被朱棣用云载着的大臣里头,看着张辅薛禄他们驾云而去,心里那个羡慕劲儿就别提了。 现在倒好,儿子第一天进瑞王府,就把云给骑回来了,还得了宝贝葫芦。 郑亨把刀往兵器架上一插,大步走到筋斗云跟前,二话不说先伸手按了按云面。 然后回头看看儿子,又看看云,脸上挤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琮儿啊,你在瑞王府当值,爹放心。” “你现在急不急?要是急的话先别急,先带爹飞两圈。” “爹,瑞王殿下需要葫芦,我马上要出发去找,你可别添乱,等我回来……”郑琮急忙说道 郑亨听到是瑞王有事,就摆摆手:“那算了,先办瑞王殿下的事,回来记得带你老子我飞两圈。” 张輗回府的时候,英国公府的老管家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抬头看见张輗驾云而来,手里的水瓢啪嗒掉进了井里。 张輗还没落地,老管家已经扭头朝后院跑去,边跑边喊:“老夫人!老夫人!二少爷驾着云飞回来了!二少爷成仙了!” 几个属官家里大概都是这样的情况,都大差不差。家里的大人都是为此感到高兴,然后就嘱咐他们,让他们好好为瑞王殿下好好办事。 第109章 表哥来了 几个属官前脚刚驾云出发,徐景昌后脚就到了。 他是定国公徐增寿的儿子,徐皇后的亲侄子,自幼便与姑母感情极深。 月前徐皇后旧疾复发,太医院束手无策,他心急如焚,请了旨出京寻访名医偏方与宝药,在外奔波了半月有余。 后来徐皇后被朱高爔用造化之力治好,宫中便传了信给他。 可信使在路上波折不断,等他辗转收到消息时已过了好些天。 得知姑母病愈,他欣喜若狂,又听说表弟朱高爔得了道祖传承,满脑子都是问号。 表弟才几岁,道祖传承是怎么回事?带着一肚子疑问,他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 入城之后,他按规矩先去乾清宫拜见朱棣。进了殿才发现,不光是朱棣在,太子朱高炽和汉王朱高煦也在,父子三人正围在御案前商议出征安南的行军路线。 朱棣手里拿着一支朱笔,正对着一张舆图指指点点,朱高煦站在旁边嗓门大得震天响。 徐景昌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臣徐景昌参见陛下。” 一抬头,却愣了一瞬。 御案前坐着的朱棣和大表哥,二表哥都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 他下意识又低下头,以为自己赶路太久看花了眼。 朱棣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朱笔往笔架上一搁,说道:“刚好,景昌回来了,朕已经让人把圣旨送到你府上了。 “你担任瑞王府典仪正兼伴读,你表弟如今是道祖亲传的弟子,你去了好好跟他相处。” 徐景昌听到这,愣了好一会儿。 道祖弟子?典仪正?表弟不是才七八岁吗?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打架,半天没消化过来。 朱高煦在旁边看他那副呆样,忍不住乐了,拍着他的肩膀说:“景昌,你还不知道吧?四弟现在可了不得了。” “御剑飞行,腾云驾雾,还有一个金龙坐骑。你去他府上当差,算是掉进福窝里了。”徐景昌越听越懵,看看朱高煦,又看看朱高炽。 朱高炽放下茶盏,笑着点了点头:“老二这回没吹牛,都是真的。你去见了母后就知道了。” 徐景昌揣着一肚子疑问又去了坤宁宫。 徐皇后早就得了消息,正在殿中等他。他一进门便快步上前行了个大礼,抬起头来时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徐皇后气色比从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容光焕发,看着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他张了张嘴,刚要问姑母的病怎么样了,徐皇后已经笑着拉他坐下,把这几日的事一桩一桩给他说个大概。 道祖传道、岁月之光、返老还童、点化金龙、御剑飞行、腾云驾雾…… 徐景昌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离京不过月余,表弟怎么就从一个小孩子变成了神仙人物? 徐皇后见他不信似的,笑着抬手往殿外一招。 一朵白云无声无息地从窗外飘了进来,悬停在殿中,云面绵软厚实,通体雪白。 她轻轻拍了拍云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母亲的骄傲:“看见没?这就是你表弟孝敬母后的。叫小棉花,每个时辰能飞四五百里。这还不算什么,你表弟在天上还有座天宫。” 她收起筋斗云,看着侄子那张越来越懵的脸,语气温柔了几分,“你姑父安排你去瑞王府当差,你去了之后好好跟你表弟相处。你们是亲表兄弟,你表弟是个念情分的人,这些东西往后你也会有。” 徐景昌直到跟着姑母登上凤辇,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匪夷所思的事。 他是真把姑母当亲娘看待的。父亲徐增寿走得早,他少年袭爵,旁人看他风光无限,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孤苦。 这些年来多亏姑母照拂,才让他觉得这世上还有长辈疼他,如今听说表弟治好了姑母的病,他心里那份感激比什么都重。 凤辇在瑞王府门前停下。 徐景昌下了车,抬头一看,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 眼前这座府邸,门楼高耸,碧瓦飞檐,朱红大门上嵌着碗口大的铜钉…… 他也见过北平的燕王府,和汉王府太子府,可从没见过这样的王府。 徐皇后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呆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别看了,进去吧。你表弟在里面等着呢。” 府门早已得了通报,小鼻涕小跑着迎出来,将徐皇后和徐景昌引往正厅。 还没走到正厅门口,朱高爔便快步迎了出来。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周身一股说不出的出尘气度。 他先朝徐皇后行了一礼,笑着唤了声“母后”,然后目光落在旁边那位年轻男子身上。 徐景昌也在看他。这就是表弟?他离京时表弟还是个七八岁的孩童,安安静静地坐在坤宁宫里翻书,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十七八岁的青年? 而且这容貌气度,确实不是凡人能有的,姑母说他是道祖亲传弟子,看来半点不虚。 徐皇后笑着拉过徐景昌,对朱高爔道:“爔儿,这是你表哥景昌。” 她又转向徐景昌,语气里带着几分嘱托,“景昌,这就是你表弟。往后你们表兄弟在一处,要多亲近。” 徐景昌回过神来,连忙行了一礼,朱高爔也拱手回礼,笑着说既是表哥又是母后带来的,往后在府里不必拘束。 朱高爔引着两人进了正厅,秋棠和月荷端着茶盘轻手轻脚地进来,给每人面前奉了一盏茶。 朱高爔从腰间玉葫芦里弹出两滴灵液落入茶中,一股清冽的草木清香在厅中弥漫开来。 徐景昌又被这手段震惊了,葫芦法宝,那肯定是道祖弟子无疑了。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腹中升起,散入四肢百骸,连日赶路的疲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盏,又抬头看向朱高爔,嘴唇动了一下:“表弟,这茶……真是仙茶。” 话刚说完,他的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徐景昌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放下茶盏,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个……姑母,表弟,实在对不住。我赶了几天的路,刚到京城又急着进宫拜见,还没来得及……” 他越解释声音越小,耳根子都红透了。 徐皇后在旁边看着侄子这副窘态,忍不住笑出了声,拿帕子掩着嘴,语气里满是宠溺:“你这孩子,都到家了还硬撑什么。你表弟又不是外人,饿了就说饿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朱高爔也笑了,站起身来:“表哥大老远回来,我怎么能让表哥饿肚子?走,咱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他又朝徐皇后笑道,“母后也再尝尝儿臣这儿的饭菜,上回在天宫吃的那几道菜,母后说好,今天儿臣给您换几道新的。” 徐皇后笑着起身,对徐景昌说:“你表弟这儿的饭菜可是仙家美食,姑母吃过几回,回回都念念不忘。今天你算是有口福了。” 到了饭厅,朱高爔让众人坐下默念:酱鹿腱、凉拌鲜鲍、扒原壳鲍鱼、灯影牛肉、蚝皇扣花胶、文思豆腐、油焖大虾、鸡汤汆海蚌、发丝百叶…… 美食餐桌的金光连闪,一道道菜肴便凭空出现在桌面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色香味俱全。 徐景昌看呆了,果真是仙家手段,这些菜他大半都没见过,光是闻着那香气就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 朱高爔笑着递过筷子,说不必客气,都是自家人,随便吃。 他这几天赶路净啃干粮了,哪吃过这么好吃的菜,筷子越动越快,吃得满嘴油光。 徐皇后在旁边看着侄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一顿饭吃得尽兴。徐景昌连吃了三碗饭才放下筷子,满足地叹了口气:“表弟,你这儿的饭菜,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第110章 兄友弟恭 朱高爔笑着摆了摆手。 徐景昌擦了擦嘴角,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表弟,表哥今天刚回京,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给表弟备见面礼。实在是失礼了。明天我一定补上。” 朱高爔放下手中饮料,摇了摇头:“表哥客气了。我听娘说过,表哥为了给娘寻药,在外面奔波了好几个月。 “这份心意,比什么见面礼都贵重。你对我娘好,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表哥往后在府里不必拘束。” 徐景昌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徐皇后一眼。 徐皇后微微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朱高爔,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份欣慰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朱高爔又道:“正好娘也在,儿臣有东西要给您。” 他从腰间玉葫芦里取出几只葫芦,一一摆在徐皇后面前。 三只小葫芦通体晶莹。 一只是羊脂白玉的底子,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只是淡金色的,葫芦身上隐隐有剑纹流转。 一只是双色的,上半截乳白下半截冰蓝,玲珑可爱。 徐皇后接过几只葫芦,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一闪一闪的,充满了好奇心的那眼神像个刚得了新首饰的少女。 她如今变回了二十出头的模样,心态也跟着年轻了不少,以前在坤宁宫里端着皇后的架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这些葫芦不一样,这是她儿子亲手炼出来的法宝,长得还这么小巧精致,越看越喜欢。 朱高爔看着自家母亲爱不释手的模样,自己也是感到非常开心,毕竟有句话:世上只有妈妈好! 然后他指着那三只葫芦,把各自的属性说了一遍。 白玉的是养颜葫,能聚天地灵气滋养佩戴者。淡金的是养剑葫,里面封了一道剑气,遇到危险心念一动就能激发出来防身。双色的是水火葫,左手出凉风右手出暖风,冬暖夏凉。 朱棣:区别对待是吧?给我就给一个?而且还是单属性的? 朱高爔:老登,给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 徐皇后:朱老四,给小朱老四跪下。 徐皇后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捧着那只双色葫芦左看右看,抬头问朱高爔,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爔儿,这个怎么用?是不是也需要滴血认主?赶紧教教娘,这个要怎么弄?” 朱高爔笑了笑,示意她稍安勿躁:“娘,我知道您很急,但是您先别急,儿臣这就教您。” 徐皇后顿了一下“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这是什么话? 但她急着摆弄新宝贝,也没计较,想到上次筋斗云认主的方法,立刻把手伸出来,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帮娘滴血认主。” 朱高爔看着她这副比瞻基还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娘,您变年轻了,怎么性子也跟着变了?” 徐皇后笑着瞪了他一眼:“还敢笑话你娘了?快点快点,帮我认主一下这个葫芦。” 朱高爔不再逗她,抬手从她体内引出极细的几缕血丝弹入三只葫芦中。 光芒闪过,三只葫芦葫身仿佛回应认主,震动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又一道造化之力的柔光拂过去,将取血的不适抹得干干净净,其实骗你的,没有不适。 徐皇后立刻感觉到脑海中多了三股奇妙的联系。 她挨个试了一遍,最后捧着那只水火葫爱不释手。 意念一动,葫芦下半截冰蓝色的部分微光一闪,一股清凉的风便从葫芦口里吹了出来,拂在脸上凉丝丝的,七月的暑气被这股凉风一吹,整个人都舒坦了几分。 徐景昌在旁边看到徐皇后使用葫芦法宝。震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盯着这葫芦,两眼放光,眼睛里的光比刚刚看到桌子上的美食还要亮。 忍不住感叹道:“姑母,这太神奇了,表弟不愧是道祖弟子,这法宝闻所未闻。” 朱高爔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他这表哥对母后好,他是知道的,为了给母后寻药在外面奔波了好几个月,这份心意他记着。 而且说实在的,他有系统有神通,葫芦随便炼,筋斗云随手就能点化。就像身家几个亿的人不在乎一块两块钱一样,多送一份也不心疼,更何况还是亲人呢? “表哥别急,你也有份。”朱高爔从袖中取出一只木葫芦,又从窗外牵引一朵白云飘在屋中,约莫一立方米大小,悬停在徐景昌面前。 他把木葫芦递给徐景昌。 这是阴沉木炼化的酒葫芦,通体乌黑发亮,里面自产灵酒,每天喝一小杯能强身健体,古代这些人你不知道送什么,送酒就完了,基本和现代一样,都是烟酒打天下。 又把筋斗云的使用方法简单讲了一遍,然后帮他把精血引入云中。 “我这等人也拥有法宝了?我有法宝了!我有法宝了!”徐景昌捧着酒葫芦,又看看脚边那朵乖巧浮着的白云,喜悦快要给他冲昏了,他此时此刻真想在沙滩上起舞。 徐皇后在旁边笑着说:“景昌,别客气。你表弟给你,你就收下。姑母还不知道你吗?你刚刚看着这法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又不是外人。” 徐景昌被姑母戳穿了心思,脸微微一红,笑道:“姑母就会取笑我。” 然后转向朱高爔,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表弟。表弟这份心意,表哥记下了。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告诉表哥。” “表哥客气了,我散漫惯了,日后府中大小事务还需要表哥替我操心。”朱高爔挥挥衣袖。 “表弟说的哪里话,这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徐景昌连忙说道。 徐皇后看着两人兄友弟恭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表兄弟一定能合得来。你表哥和你小时候一样,都是乖孩子,从不让人操心。” 聊了一会儿,徐景昌主动开口问道:“表弟,府上可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务?我今天既然来了,不如先帮着料理一下,也好熟悉熟悉府里的情况。” 朱高爔摆了摆手:“暂时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府上在收葫芦,需要找品质好的老葫芦,年份越久、传承越多的越好,我要用来炼制法宝。表哥平时也帮我留意着些,有好的就收回来。” 他想了一下,又道,“今日也没什么急事,表哥刚回京,府上肯定也积了不少事等着处理。你先回府料理一下,明天再来当值就行。” 徐皇后也点头道:“既然你表弟都这么说了,你就先回去吧。你府上那些事,我不问也知道肯定堆了不少。好好歇一宿,明天再过来。” 徐景昌站起身来,朝徐皇后和朱高爔各行了一礼,将酒葫芦小心地揣进怀里,又看了一眼脚边那朵乖巧浮着的筋斗云,默默退出去了。 他一出王府,就急忙站上筋斗云,驾云离开,初次使用筋斗云,熟悉的倒是快,就是驾云姿势东张西望的,手横放在额头,有点像某猴子。 徐景昌今年不过十六岁,但父亲徐增寿早逝,他年纪轻轻便袭了定国公爵位,比同龄人早熟得多。 也许是因为肩上的担子重,也许是常年在外奔波寻药磨砺出来的沉稳,他看着倒有二十岁左右的模样,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老成。 定国公府的产业不少,他离京多日,府里的事务确实也等着他回去处理。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朱高爔忽然觉得这个表哥挺不错的。 稳重,懂事,对母后好。 往后瑞王府的杂事交给他打理,自己也能省点心。 第 111章 只关心儿子? 徐景昌告退之后,徐妙云没有立刻动身回宫。 她把玩着手里那三只晶莹剔透的小葫芦,想到刚刚儿子给了徐景昌一个葫芦,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爔儿,娘想问一下,你刚刚给你表哥一个葫芦,你给你父皇他们,是几个葫芦?” 不等朱高爔回答,她又说了一句:“娘不是替他们多要,娘就是问问。不然要是你爹知道我拿三个,他才一个,怕是又要念叨你偏心,别因为这个影响了你们父子感情。” 朱高爔笑了一下,竖起大拇指:“娘,您真聪明,观察得真仔细。不过我给了父皇两个,其他几个兄弟都是一人一个” 他又端起桌上的饮料吸了一口,说道:“谁让我跟您最亲呢。而且他们也没问我可以要几个啊。等他们给我找到了好葫芦,我再给他们也不迟。” 徐妙云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赞同:“你说得对。确实也该让他们给你出出力了。不然光从你这儿拿东西,拿惯了怕是成了理所当然。” 朱棣:What?他不是我儿子? 朱高爔笑了笑,声音轻了几分,有点撒娇意味:“还是娘对我好,能体谅我。不像爹和几个哥哥,看到我的法宝就走不动道了,死皮赖脸的问我讨要。” 徐妙云被他这句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话逗得笑了出来,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也不怪你爹和你几个哥哥。毕竟谁看到你的法宝不心动?别说他们了,就是娘刚才看到这几个葫芦,眼睛都直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朱高爔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似的,对徐妙云说:“娘,刚刚您不是担心爹知道您有三个葫芦吗? “儿臣给您出个主意。这葫芦里面也可以装葫芦。您平时用的时候,把另外两个收进其中一个里面,这样他们就不知道了。” 徐妙云听完,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他,脱口而出:“还得是我儿子,真是太聪明了!不过,也有点坏。” 她把三只葫芦在掌心里掂了掂,意念一动,那只养颜葫和养剑葫便化作两道流光钻进了水火葫中,毕竟这个放在身上可以保持夏天清凉,冬天温暖,最实用。 她拍了拍那只水火葫,满意地往袖子里一揣,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朱棣在乾清宫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有人在念叨他,但又说不上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徐锦昌驾着筋斗云,没一会儿便飞回了自家府邸上空。 他低头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街巷,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这云是真快啊,不愧是仙家法宝。” 话音刚落,云头已经稳稳停在了定国公府的上空。 底下院子里,侍卫余光瞥见天上有朵白云飘过来,没太在意,毕竟这几天应天府上空的云来来回回早就不是新鲜事了。 可那朵云越飘越低,上面还站着个人,侍卫眯着眼仔细一看,呆住了,那不是国公爷吗。 他仰着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喊道:“国公爷回来了!国公爷驾着云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全府上下都惊动了。府上的丫鬟小厮抬起头看向半空,有一个小厮看了一眼赶紧去通知管家。 院中众人齐齐抬头,看着自家国公大人站在一朵白云上,正缓缓往下降。 自从今早宫里把圣旨送到定国公府,阖府上下的气氛就变了。 最近应天府发生的事情他们哪件没见过?御剑飞行、金龙巡城、腾云驾雾,满京城的百姓都亲眼目睹过。 瑞王殿下是活神仙,这件事已经没有人怀疑了。而自家国公是瑞王的亲表哥,如今又被陛下亲自派到瑞王府任职典仪正兼伴读。 这可不是普通的王府属官,这是天天跟在瑞王殿下身边的亲近人。 以前自家国公虽然也受宠,毕竟是徐皇后的亲侄子,陛下对他向来不薄。 可府上下人从来不敢张扬,京城里王公显贵多如牛毛,稍不注意就得罪了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他们平日里行事说话都格外小心,尽量不给人留把柄。 现在不一样了。自家国公进了瑞王府任职,那是去侍奉谁?是侍奉大明最尊贵的那位神仙王爷。道祖亲传的弟子,活神仙。 往后定国公府跟瑞王府就是一条船上的,这身份能一样吗?如今府上的下人出去办事,说话声音都比从前响了几分。 就连后院里养的那条看门大黄狗,这几天出门溜达都是昂着脑袋的。 徐景昌降下云头,稳稳落在院子里。他把手中的酒葫芦一拍,筋斗云便化作一缕白光钻进了葫芦口中。他拍了拍葫芦,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仙家法宝,真方便。” 管家老周已经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又是激动,连声道:“国公爷,您可算回来了!您离京这些日子,府里积了不少事等着您拿主意呢。” 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开始一桩一桩地汇报,庄子上今年的租子还没收完,有几处田产需要核对地契,西院的几间老屋该修了,宫里赏的年礼单子也要您过目。 徐景昌接过册子翻了翻,点了点头:“知道了,去书房说。”他迈步往书房走去,坐下来开始处理积压的府务。 与此同时,几路属官已经抵达了各自的葫芦产地。 杨稷最先抵达聊城。 他驾着筋斗云往西北飞了一路,脚下田野和山峦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等他远远望见聊城的城墙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街市上的摊贩大多收了摊,只有几个晚归的货郎挑着担子往城门赶。 他在知府衙门外选了处僻静的空地降下云头,可这暮色里一朵白云从天而降,哪有藏得住的道理。 远处几个收摊回家的货郎远远看见了,吓得挑子都扔了,扑通跪倒在地,嘴里连声喊着“神仙下凡了”。 杨稷回头看了一眼,没空解释,将云收回葫芦,整了整衣冠上前通报。 守门的衙役正靠着门柱打盹,忽然被一片柔和的白色团子,揉眼一看。 一团白云正悠悠散去,云上下来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腰间挂着令牌,周身一股上位者气息,然后手一挥,云就被收到葫芦里面去了。 衙役愣了愣,手里的水火棍差点脱手,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敢问……敢问是哪路神仙?” 杨稷也不多言,取出瑞王府的令牌亮了亮:“瑞王府长史杨稷,奉殿下之命来此地寻访上好葫芦,烦请通报本地知府。” 衙役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看看杨稷身后那朵还没完全收回的白云,腿又软了一截,连忙躬身行礼,转身就往衙门里跑,边跑边喊:“大人!大人!瑞王府来神仙了!” 郑琮和薛斌到平阳府时天色已经擦黑,两人在知府衙门外落了云,递上令牌让人通报。 知府正要用晚饭,听见禀报说瑞王府的属官驾云而来,连筷子都来不及搁,亲自迎了出来。 蹇芳到泉州时夜已经深了,他在市舶司衙门外降下云头,值夜的兵丁第一次见到这等神通,吓得差点拔刀。好在瑞王府的令牌在各地官衙还是有分量的,被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 这些外地的官员虽然没见过瑞王本人,但最近几天从应天府传出来的消息,早就顺着官道和商路扩散到了各地。 御剑飞行、骑龙巡天,这些事情早在驿站和茶楼里被翻来覆去地讲了好几遍了 就算瑞王不是神仙,王府的属官亲自登门,又有几人敢怠慢? 第112章 猴符咒神力 徐皇后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葫芦。 朱棣让人把宫里内库翻了个底朝天,但凡长得像个葫芦的东西全搜罗来了,一股脑装了满满几大箱。 汉王府和赵王府的管家也没闲着,从自家库房里挑了好些品相不错的,也送了过来。 再加上瑞王府自己的人今天收的,朱高爔面前的葫芦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又炼了一整天,腰间的玉葫芦里塞得满满当当,又多了几十个成品。 大部分品质平平,空间不大,属性也普通,喷水的、喷火的、产灵液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 但有那么几个,倒是让他多看了两眼。 其中一个木葫芦是宫里内库翻出来的老物件,传承了好几代人,通体包浆油亮,入手沉甸甸的。 炼化之后空间将近一百个立方,一百个立方是什么概念?一间大屋子都塞得进去,以后运粮草、装物资,这一个葫芦就顶得上一支车队。 算是在目前炼出来的葫芦里空间最大的一个,可惜还是不能装人。 还有一个红葫芦,也是宫里面的,看来皇宫里面好东西确实不少。 这个葫芦也是木质的,空间不大,大概二十个立方左右,但附带了一个让他眼皮一跳的属性,能装人。 低配版太上老君的葫芦,只要念出对方的名字,葫芦口对准,就能把人收进来,当然,这个要看使用者的实力,普通人给他这个葫芦对主角也是没用的。 装进来之后催动火葫芦,二十四个时辰之内便能把里面的人炼成人元丹,但是这个丹药对他用处不大。限制也很明确:一次只能装一个。 他把这红葫芦在手里掂了掂,放进了腰间的玉葫芦里。这玩意杀伤力也不是很大,暂时用不上,但有备无患。 另外两个葫芦上刻着飞禽走兽的纹路,属性很专一,专门放动物的,活的动物可以收进去,但人依然不行。 总的来说,今天这一批炼化的葫芦没有让他特别满意的。有用的就那么几个,剩下的都是没啥用的。 等杨稷他们从外地回来,各地收上来的老葫芦应该能再出几个好的,到时候这些普通的葫芦正好赏给那些尽心办事的属官和大臣,毕竟这些葫芦对自己实在是没啥用处。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他靠在寝殿的云床上,闭目养神,等着那道熟悉的提示音。 【叮!次日签到时间已到。是否领取今日神通?】 “领取。”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神通——猴符咒神力。】 宿主:朱高爔 年龄:18岁(可调节) 签到天数:11 已获神通:造化之力,仙人之体,御剑术,美食餐桌,神工意匠,鼠符咒神力,岁月之光,万象天书,筋斗云,葫天,猴符咒神力 猴符咒神力 【神通效果:可将任何生物或死物转化为地球上存在的任意动物形态。作用于生物时可完全变形为活体动物,作用于死物时仅保留动物外形而无生命。】 面板浮现在意识深处。朱高爔扫了一眼介绍,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猴符咒神力,成龙历险记里十二符咒之一,能把任何生物变成地球上存在的任意动物形状。 但限制也很明确:已经灭绝的动物变不出来,剑齿虎、恐龙这些想都别想。 而且变形只改变身体,不改变心智,就跟动画里一样,把青蛙变成老虎,它骨子里还是只青蛙,只不过换了个更威猛的躯壳,力量变大了而已。 朱高爔靠在云床上,想着这个神通的用法。 这神通其实挺适合拿来解闷的,古代宠物种类少得可怜,翻来覆去就是猫、狗、鸟、兔子,富贵人家再养几只斗鸡。猫和狗的种类也有限,哪像上辈子,布偶猫、哈士奇、柯基、柴犬……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明天变几只自己玩一下,还可以给母后和侄子侄女玩。 不过转念一想,这神通要是光拿来造宠物,好像有点浪费。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点子,想着装一葫芦蚂蚁,飞到日本上空全变成老虎,直接给小日子来个灭国套餐。 可惜现在知道变出来的老虎心智还是蚂蚁的,去了也只会搬家找吃的,不会咬人。这个计划暂时搁置,等以后签到能驾驭兽类的神通再说。 不过换个思路,这神通用来给百姓发福利倒是挺合适的。 大军出征安南,沿途要经过不少州县。他可以用猴符咒神力把一些生物变成鸡、羊、猪,发给当地百姓当肉食。 而且还能变耕牛。牛在农耕社会可是最宝贵的劳动力,一头牛顶几十个壮劳力,多少农家一辈子攒不够一头牛的钱,春耕时只能靠人力拉犁。 怎么变最划算?蚯蚓、蚂蚁、蟑螂这些东西遍地都是,随便翻块石头就能找到一堆。把这些小东西变成牛,成本趋近于零,产出却是一头能耕地能拉车的大牲口。 这不就是最极致的资源转换吗?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资本家了?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收益,这可是资本家的核心技能,不过资本家是为了剥削,他是为了给百姓发福利,性质不一样。 明天就让府里的人去挖蚯蚓,翻蚂蚁窝。反正瑞王府后花园里这些东西多得是,随便挖几锹就能凑够第一批试验品。 第二天一大早,朱高爔用完早膳,把小鼻涕和秋棠月荷叫到跟前。 “你们带几个人,去后花园挖些蚯蚓,再翻翻蚂蚁窝,凡是地上爬的、个头小的,都弄来,越多越好。” 小鼻涕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挖蚯蚓?翻蚂蚁窝?殿下今儿个是要干什么? 秋棠悄悄拉了一下他袖子,他赶紧躬身应了声“是”,便带着几个内侍扛着铲子往后花园去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和木盆。 蚯蚓在土里蠕动,蚂蚁黑压压地爬成一片,几只蚂蚱在罐子里蹦得噼啪响。 几个内侍站在旁边,脸上写满了困惑,殿下一大早让他们挖这些,难不成是要钓鱼?可钓鱼也用不着蚂蚁啊,算了,殿下乃是道祖弟子,这样做肯定有他深意。 第113章 宠物成群 朱高爔走到院子中央,低头扫了一眼满地的罐子。 他催动猴符咒神力,指尖金光一闪,落在地上的蚂蚁群里。 那些蚂蚁在金光中迅速膨胀、变形,黑色的外壳褪去,长出金色和银色的绒毛,尾巴蓬松地翘起来,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不过眨眼的工夫,地上便多了一群圆滚滚的猫崽和毛茸茸的狗崽。 有金渐层、银渐层、布偶猫、柯基犬,还有几只胖乎乎的柴犬。 这些猫狗蹲在原地,眼神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突然长这么大个了。 一只金渐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柯基,两只蚂蚁心智的宠物互相瞪了好一会儿,然后同时开始满地乱窜。 布偶猫撞上了柴犬,柯基绊倒了银渐层,院子里顿时猫飞狗跳。 小鼻涕和秋棠月荷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他们从未见过,圆圆的眼睛、蓬松的尾巴,比宫里那些波斯猫还可爱。 不过这些天他们见过的神仙动静实在太多,震撼阈值早就拔高了,愣了几息便回过神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殿下又在练新神通了。 朱高爔从腰间摸出那只专门装动物的葫芦,拔开塞子,对着满院乱跑的猫狗一扬手:“哪里跑。” 葫芦口生出一股吸力,猫崽狗崽还没跑出几步,便化作一道道流光被收进葫芦里。院子安静下来,只剩两个陶罐还摆在原地。 他收起葫芦,又走到装蚂蚱的罐子前,催动神力。 金光闪过,两只蚂蚱在光芒中迅速膨胀,身躯变得庞大敦实,四肢粗壮,皮毛光滑,弯角从头顶长出。 两头膘肥体壮的耕牛哞哞叫着站在院子里,蹄子刨了刨青石板,声音低沉,把一旁内侍吓得连退了两步。 他其实也想过直接变猛兽,比如老虎、狮子、大象,这些现代地球上最猛的陆地生物往战场上一摆,那阵仗,对面肯定直接投降。 但变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听话是另一回事,猴符咒变出来的东西心智还是原装货,蚯蚓变的老虎见了敌人只会往后退,搞不好还会被战马吓得钻地缝。 等以后签到能驾驭兽类的神通再说,最好是像筋斗云或葫芦那样能赠与他人的,到时候组建一支几千人的猛兽军团。 大明铁骑配上狮子猛虎冲锋,安南也好、鞑靼也好,见了这阵仗估计直接跪。 至于海里的,可以绑定鲸鱼或巨型章鱼,不过那还得先解决水下呼吸的问题。算了,想太远了。 眼下倒有一桩现成的高兴事。 今天几个侄子侄女多半要来府里玩,那些猫狗正好拿出来给他们当礼物。 上回在天宫里吃了顿饭,几个孩子都不舍得回去,今天变出来这么多他们没见过的宠物,想到那群小崽子围着一堆猫狗叽叽喳喳的场面,他嘴角就忍不住。 他收回思绪,从葫芦中取出一只金渐层,抱在怀中撸着,然后转头朝小鼻涕吩咐道:“把这两头牛先送到附近庄子上养着,出征的时候带上,沿途给百姓发。” 小鼻涕连忙应了一声,叫了几个侍卫把牛牵走。 朱高爔把那只金渐层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 猫崽蜷在他胳膊弯里,金色的绒毛被晨光照得发亮,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他一边顺着猫毛,一边往承运殿侧厅走去。 徐景昌一大早就来府上当值了,他这位表哥做事向来踏实,这会儿应该正在侧厅里处理事务。 他倒没什么正事要找表哥商量,就是纯无聊。 几个属官都出差了,偌大的瑞王府就剩下他们表兄弟俩,打麻将倒是能凑一桌,小鼻涕和秋棠月荷都会打,可跟下人打牌他们总放不开手脚。 与此同时,杨稷在聊城的天还没亮就醒了。 知府衙门后堂的客房布置得倒也算周到,可他心里装着差事,睡不踏实,卯时刚到便起身收拾妥当,准备出衙寻访葫芦。 知府亲自领着一队衙役在前面开道,一路上又是让人去集市上搜罗,又是派人挨家挨户打听谁家有老葫芦,架势比办皇差还殷勤。 郑琮和薛斌在平阳府的情况也差不多。知府昨天亲眼看见两人驾云而来,当晚就让人把衙门里最好的屋子收拾出来,今儿一大早又亲自陪着去寻葫芦,阵仗大得像是迎接钦差。 蹇芳在泉州更是被市舶司的官员们捧着,几个管海贸的官员连夜派人去码头传话,让商贩们把压箱底的好葫芦都带来,谁家的葫芦被王府属官看中,往后出海经商的税率都能优惠三分。 这消息一放出去,泉州的葫芦商贩天不亮就在市舶司门口排起了长队。 这些地方官心里都有一杆秤。 瑞王殿下是道祖亲传弟子,连属官出门都配仙云代步,不敢想瑞王到底有多厉害。 其实刚开始有那么一瞬间,或许有人动过贪念。 毕竟那可是仙家法宝,但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掐灭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手,而且抢了又能怎样?瑞王能将这些东西赏赐出去,就说明肯定有更厉害的东西? 脑子还在的都知道,与其动歪心思,不如拼命巴结。 几个属官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跟当地官员交了底:瑞王殿下需要上好葫芦炼制法宝,找到了有赏,日后有机会还能引荐到瑞王府。 这话一放出去,知府们眼珠子都快红了。能在瑞王殿下面前露个脸,往后在大明朝的同级官员圈子里,那就能横着走。 这帮人办事倒也利索。 一边让师爷拟了告示贴出去,悬赏收葫芦,银子从衙门公账上先垫着,品相越好赏钱越高,全城百姓都能看见。 另一边亲自带队,领着一群衙役挨家挨户搜罗,全程寸步不离。 不是怕找不到葫芦,是怕手下哪个不长眼的莽撞行事,言语上得罪了王府属官,连累自己官帽不保,死后还得下地狱。 聊城、平阳、泉州三地,知府大人亲自在前面开路,身后跟着一群侍卫和几个衣袂飘飘的年轻人,阵仗之大,引得满街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人群里,一个挑着菜担子的老汉伸长脖子看了半天,拽住旁边卖烧饼的摊主问:“这是干什么呢,这么大阵仗?” 卖烧饼的回头看他一眼:“这你都不知道啊?听说是咱们大明的瑞王殿下派人来找葫芦!” 旁边一个正蹲在路边的年轻人接了一句:“什么瑞王殿下?就那个传说中的道祖弟子?是真的假的啊?” 卖烧饼的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把烧饼往炉子边上一搁,站起来朝那年轻人说:“什么真的假的?昨天都有人亲眼看见了!那瑞王府的人驾着云来的,腾云驾雾你知道不?就是仙人啊!” 挑菜的老汉听得一愣一愣的,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妇人,也插嘴道:“我也听说了,昨天晚上,云上头站着人,从天上直接就飘下来了!我们隔壁街的大牛亲眼看见的,回来跟我们说了半天,都不敢信!” 年轻人挠了挠头,嘟囔道:“驾云来的?那可真是神仙了。那神仙找葫芦干啥?葫芦还能炼丹不成?” 卖烧饼的摆了摆手:“神仙的事咱哪懂啊,反正知府大人都亲自出来了,那还能有假?” 挑菜的老汉听到这儿,突然反应过来,担子往地上一搁,转身就往家跑。 烧饼摊主在后面喊了一嗓子:“老李头你跑啥?” 老汉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我家后院有个葫芦,挂了好些年了,说不定神仙能看上!” 第114章 当属官好啊 早朝散后,文武百官鱼贯步出奉天殿,三五成群,议论之声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 “瑞王殿下真是越来越神了。”一个礼部郎中甩着袖子,对身旁的工部主事感叹, “你看见没?今天陛下手一挥,大殿上凭空就多了一堆金子!那葫芦就这么小小一个,倒出来的金锭跟瀑布似的,我当时腿都软了。” 工部主事连连点头,也是一脸心有余悸:“谁不是呢。还好今天我没犯糊涂。早上夏尚书刚要站出来哭穷,我差点跟着附议,话都到嘴边了硬生生咽回去了。” “你是没看见,陛下那嘴角一歪,我就知道要出事。” 旁边另一个御史插嘴道:“你还别说,往后咱们上朝都得留个心眼。” 几个官员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都默默在心里给户部的同僚们点了根蜡。 今日早朝,朱棣又提了件要花钱的事。 修缮北边几处军镇的城墙,预算一报出来,户部的人脸就绿了。 夏原吉照例站出来列了一长串理由,什么国库吃紧、赋税未齐、百姓需要休养生息,说得有理有据。 底下几个户部郎中跟着频频点头,眼看就要形成统一战线了。 朱棣靠在御座上,等他们全说完了,嘴角微微一歪:“永乐一朝,就养了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朕要干什么你们都说没钱。没钱是吧?朕有钱。” 话音落下,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葫芦,随手一抖。 葫芦口金光一闪,哗啦啦倒出一小堆金锭和几块品相极好的玉石,摞在御案上,金灿灿的,晃得满殿文武眼睛都花了。 昨天跟着朱棣去过瑞王府的几个重臣,张辅、杨荣、蹇义他们,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笑,他们早见过这葫芦的威力了。 张辅甚至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给那堆金子腾地方。可其他官员哪见过这个? 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只巴掌大的葫芦,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又是瑞王殿下的法宝? 夏原吉站在文臣班里,胡子抖了抖,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国为民精打细算,每次反对花钱都是有理有据,可陛下现在根本不跟他讲道理了。 你有理是吧?朕有金子。 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我一个老臣,实在是禁不住陛下您天天这样糟践,有钱你直接说啊! 散朝后,昨儿去过瑞王府的几个大臣还没来得及走到午门,就被一群同僚团团围住了。 一个没去过的兵部郎中凑到张辅跟前,满脸堆笑,压低了声音问:“英国公,昨儿您跟陛下坐云去的瑞王府?那云坐上去到底什么滋味?咱们还没坐过呢,您给讲讲?” 张辅还没开口,旁边的薛禄先接了话,嗓门大得旁边几个御史都转过头来:“什么滋味?软得跟棉絮似的,比马背舒坦一万倍!你们是没见着,睿王殿下那儿好东西多着呢,陛下用的那个葫芦法宝,就是瑞王殿下用葫芦炼制的!” 这话刚说完,旁边的杨荣轻轻咳了一声,拿眼风扫了他一眼。 薛禄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讪讪地挠了挠头。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周围几个官员的表情瞬间变了。 怪不得昨天汉王府赵王府的人都在满城搜葫芦,他们还以为是王爷们心血来潮想种葫芦玩,原来是瑞王殿下要炼制法宝! 几个反应快的官员当即匆匆拱手告辞,转身就往宫外跑,收葫芦去。这要是去晚了,别说好葫芦,葫芦藤都被人拔光了。 杨荣看着那几个官员匆匆离去的背影,对薛禄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薛大人,你这张嘴,真该贴个封条。这下好了,满朝文武都知道睿王殿下要葫芦了。” 薛禄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刚才没想那么多,话赶话就说出来了。” 旁边几个家里有子侄在瑞王府当属官的大臣倒是没急着走,脸上都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 郑亨捋着胡须,语气里满是感慨:“昨天我家那小子回来,驾着一朵白云落在院子里,老夫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瑞王殿下可真大方,不但给了筋斗云,还赏了葫芦法宝。” 蹇义在旁边连连点头,也是一脸庆幸:“谁说不是呢。我家蹇芳回来的时候,他娘激动得差点晕过去。这孩子以前在吏部当差,我还总嫌他不稳重,现在看来,是我眼光短了。” “可惜咱们这帮老家伙年纪大了,不然也能去瑞王府谋个差事。这瑞王府的属官啊,太令人眼热了。”郑亨有点酸酸的语气。 “谁说不是呢?”薛禄又接过话头。 “那可是道祖亲传的弟子,古往今来,没听说过有几个人这么厉害。瑞王殿下可是实打实的神仙中人,能在他身边当差,那真是实打实的侍奉仙人。” 话头一开,几个老臣越说越起劲,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却更热切了:“你们说,瑞王殿下将来要是飞升了,他身边这些属官,咋们都子侄,是不是也能跟着鸡犬升天,上去当个仙官?” 飞升、仙官,这几个词搁以前那是话本里才有的,可现在瑞王殿下就在眼前,谁敢说不可能? 沉默了片刻,杨荣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咱们好好为瑞王殿下办事,殿下肯定不会亏待咱们。与其在这儿做白日梦,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多搜罗几个好葫芦。”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称是,拱手告辞,各自散去。 只是每个人走的时候步子都比来时快了几分,心里都转着同一个念头。 儿子在瑞王府当属官,那是儿子的本事,可他们这些当老子的也不能光指望儿子。 往后逢年过节府里走动,儿子腰里挂着养剑葫、脚下踩着筋斗云,当爹的总不能两手空空,连个像样的都拿不出来,那还怎么在儿子面前直起腰? 得赶紧回去发动人手,趁着消息还没传遍全城,赶紧找到品质较高的葫芦给瑞王送过去,不然等大家都找到了,自己只能吃点剩饭了。 第115章 瑞王府大聚会 汉王和赵王昨天议事已经议得差不多了,今日便没去上朝。 他们本就不是必须每日上朝,只有太子朱高炽是避不开的。 两人在自己府里处理完手头的事,又把孩子们安顿好,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各自驾起筋斗云,带着一大家子往瑞王府飞去。 自从有了这筋斗云,出门的排场直接拉满,朱高煦去隔壁瑞王府串个门都要驾云。 毕竟堂堂汉王出行,怎么有范儿怎么来。 朱高炽散朝之后也回了趟东宫,把张妍和几个孩子接上。一家人驾着朱雀云,稳稳当当地往老四府上飞去。 瑞王府里,朱高爔正和徐景昌在凉亭里下棋。石桌上摊着一张棋盘,旁边还摞着军棋、斗兽棋的棋盘盒子。 两人面前的五子棋已经下到了中盘,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石桌边上摆满了小吃,臭豆腐炸得金黄酥脆,炸串冒着热气,鸡柳外酥里嫩,烤冷面切成小段码在碟子里,旁边还搁着两杯冰镇饮料。 两人你来我往,边下棋边聊天,气氛轻松得很。 徐景昌落了一子,笑道:“表弟这五子棋看着简单,真下起来比我爹当年教的围棋还费脑子。” “四叔……四叔” 朱高爔正要接话,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动静。 他头也没抬,嘴角已经弯了起来:“来了。” 汉王府的白虎云最先出现在上空,朱高煦站在虎头上,也不通报,直接降在院子里。 他刚落地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赵王府的玄武云也到了,朱高燧一家稳稳落下。 又过了片刻,太子府的朱雀云才姗姗来迟。 他们兄弟几个和朱高爔血脉至亲,驾云直入瑞王府谁也不会说什么。至于其他人,肯定在府门口就要下来。 几个孩子从云上跳下来,熟门熟路地往凉亭这边跑。 朱瞻基跑在最前头,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四叔!我们来啦!” 后面紧跟着朱瞻壑和朱瞻圻,再往后是朱瞻坺、朱瞻墉、朱瞻垠,最后是嘉兴公主和真定公主,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走得慢些,嘴里也跟着喊“四叔四叔”。 朱高煦、朱高炽、朱高燧三人走在后头,各自带着自家王妃。 韦氏、张妍、翁氏也都来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凉亭这边走。 朱高煦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的东西,吃了一口鸡柳就说:“四弟,你这儿的日子也太舒坦了。二哥今天没去上朝可算来对了。” 朱高爔笑着跟几位兄嫂打过招呼,又朝徐景昌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被孩子们围住了。 朱瞻基带头,仰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控诉:“四叔!昨天你给父皇和二叔三叔他们都给了葫芦,为什么不给我们?” 朱瞻壑在旁边猛点头:“对!为什么没有我们的份!” 真定公主站在最前面,小手揪着衣角,仰着脸看着朱高爔,努力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可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只能体现出可爱。 她奶声奶气地跟着喊了一句:“为什么?我们再也不和你好啦!” 说完还使劲跺了一下脚,可惜她人小,跺脚就没有声音。 在场的大人们同时笑出了声。 朱高爔从腰间解下玉葫芦,在手里掂了掂,低头看着几个侄子侄女:“四叔怎么会忘了你们呢,不就是几个葫芦吗。” 他拧开葫芦塞子,精神力往里头扫了一圈,挑了几个预先炼好的葫芦出来。 “一人一个。”他把葫芦挨个递到孩子们手里。这些葫芦都是专门给孩子们准备的,能产灵液,帮助他们健康成长,里面还自带一方空间,刚好能把他们各自的筋斗云收进去。 他又拿出几只递给了几位嫂子,是那种能聚灵气延缓衰老的养生葫芦。 几位王妃接过葫芦,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带着笑意,韦氏第一个出声感谢四弟,张妍和翁氏也跟着道了谢。 朱高爔让他们伸出手,挨个从体内引出极细的一缕血弹入葫芦中。 真定公主捧着属于自己的小葫芦,低头看看葫芦,又抬头看看朱高爔,刚才还凶巴巴的小脸已经笑得像朵花。 朱瞻基反应最快,第一个把葫芦对准院子里停着的筋斗云,意念一动,那朵小白云便化作一缕白光钻进了葫芦口。 他摇了摇葫芦,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呼声,惊喜地抬头喊:“四叔!这个葫芦真的能装云!” 几个孩子也纷纷效仿,把各自的筋斗云收进葫芦里。朱瞻壑的嗓门最大,收完云之后举着葫芦在院子里跑了一圈,边跑边喊:“我有法宝了!我也有法宝了!” “四叔真好……我以后还和你好”真定公主双手捧着她的小葫芦,小心翼翼地挂在腰上,学着赵王的样子拍了拍,满意地笑了。 朱高爔在旁边看着一群孩子举着葫芦满院子跑,笑了笑,转身走到院子角落,抬手一挥。 神工意匠在掌心里铺展开来,一座小巧玲珑的宠物围栏便凭空出现在草坪上,就和现代宠物店里面的那种围栏差不多。 围栏是木制的,四面围着,上方镂空,阳光能透进来,是他准备待会专门放宠物的小房子。 几个孩子立刻围了过来,朱瞻基趴在房子边上往里瞅了半天,回头问:“四叔,你造这个干嘛?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朱瞻壑踮着脚往里探,差点把整个脑袋都伸进去。真定公主拉着朱高爔的袖子,仰着脸问:“四叔,这里面是不是要放什么东西?”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朱高爔也不解释,从葫芦中取出一个葫芦,往宠物房子旁边轻轻一抖。 葫芦口一抖,一群毛茸茸的小东西便出现在草地上。 金渐层蹲在地上歪着脑袋,银渐层趴在台阶上舔爪子,布偶猫蓝眼睛水汪汪地仰头看人,胖乎乎的柴犬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几个孩子看呆了。 朱瞻壑张着嘴:“四叔……这是什么动物?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说着,几个孩子已经打开围栏小门进入其中,眼睛死死盯着这些宠物。 朱瞻圻已经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一只金渐层的脑袋,那猫崽眯着眼睛蹭了蹭他的手指。 真定公主蹲在一只布偶猫面前,伸出小胖手想去摸又不敢,回头看了看朱高爔,见他笑着点头,才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猫耳朵。 那布偶猫软软地喵了一声,真定公主立刻把小手缩回来,咯咯地笑了:“四叔!它叫了!它好可爱呀!我能要这只吗?” 旁边几位王妃也凑过来看,韦氏蹲下来摸了摸一只柯基的脑袋,那只柯基立刻翻过肚皮,四条小短腿朝天蹬着。 韦氏忍不住笑着抬头问:“四弟,这是什么动物?怎么长得这么讨喜?这毛茸茸的,比波斯猫还好看。” 张妍也弯下腰,仔细端详着一只柴犬,感慨道:“四弟这儿,真是什么稀奇东西都有。这些东西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朱高炽站在旁边,扶着膝盖低头看了看,摇头笑道:“这还用问?肯定是老四用神通变出来的。你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猫狗?” 几人将这个围栏围成一圈,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些宠物。 “你们喜欢就自己挑吧”朱高爔看着这群人围着猫狗的样子,摆了摆手说今天来了都有,一人挑一只。 孩子们立刻冲进栅栏里,朱瞻壑抱着一只银渐层不撒手,朱瞻圻看上了一只柯基,真定公主把那只布偶猫抱在怀里,猫比她还大,走路都晃悠,但死活不肯松手。 几位嫂子也各自挑了自己喜欢的,韦氏抱了只圆滚滚的金渐层,张妍选了对她翻肚皮的柯基,翁氏则安静地抱了只银渐层。 朱高炽也弯着腰在那群猫狗里看了半天,最后伸手抱起一只短腿柯基。 那柯基在他怀里蹬了两下小短腿,又安分下来,朱高炽笑着掂了掂:“这小东西腿短身子胖,跟瞻基小时候一个样。” “我看是和你小时候一样吧,老大”朱高煦在一旁边挑选宠物,听到老大这话,还不忘调侃一句。 “你这老二,我招你惹你了”朱高炽抱着小柯基瞪了朱高煦一眼。 “这兄弟俩,一见面就斗嘴”太子妃张妍和汉王妃韦氏在一旁,抱着怀里的宠物。 朱高煦挑得最认真,蹲在栅栏里左看右看,最后抱起一只灰白相间、蓝眼睛炯炯有神的小狗崽,那狗崽被他拎起来也不怕,反而歪着脑袋用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瞪着他。 朱高煦乐了:“这个好!长得像狼一样,而且这眼神有意思,看着就精神!” 朱高爔在旁边看了一眼他二哥挑的狗,嘴角动了动,是只哈士奇。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给汉王府未来的家具和墙脚捏了把汗。 朱高燧不声不响地挑了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看着憨厚温顺。 徐景昌最后一个挑,在剩下的几只狗里看了一圈,抱了一只和朱高燧那只差不多模样的。 朱高煦看看自己怀里的灰白小狗,又看看朱高燧和徐景昌的,得意地点了点头:“老三还是挺有眼光的,跟我选的差不多。咱这几只狗,一看就是同一种路数。” 徐景昌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只狗和赵王那只,笑着接话:“别说,咱们三个眼光确实差不多,这小狗长大以后肯定都挺威猛的。” 朱高爔站在旁边,看着这三位抱着萨摩耶、哈士奇和阿拉斯加的成年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朱高煦警觉地转头看他:“四弟你笑什么?” 朱高爔面不改色地摆了摆手:“没什么,二哥眼光不错。” 第116章 兄弟麻将 “那你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 “什么事?”朱高煦追问。 朱高爔看了看他怀里的哈士奇,又看了看朱高燧怀里的萨摩耶和徐景昌怀里的阿拉斯加,终于没忍住,算了,告诉他们吧。 “行吧,跟你们说实话。这三只狗有个外号,叫‘雪橇三傻’。” “雪橇三傻?”徐景昌一愣,“雪橇是什么?” “一种在雪地上跑的交通工具,用狗拉着跑。这三只狗就是专门干这个的,所以叫雪橇犬。”朱高爔解释道。 “看着确实威武,长大了也的确威风凛凛。” “但问题在于,它们精力太旺盛了。你们平时得遛狗,每天至少带出去跑半个时辰,不然它憋得慌,转头就把家拆了。” 朱高煦不以为然地一摆手:“我当什么大事。我那么大个汉王府,里面养了那么多护卫仆役,狗自然有专人看护。至于遛狗” 他拍了拍胸脯,“我白天练武的时候带着它一起练。围着校场跑上几十圈,我就不信区区一条狗,它的精力还能有我旺盛。” 朱高炽在旁边正抱着他的短腿柯基,闻言笑出了声:“瞧瞧老二,跟一只狗较上劲了。” 徐景昌忍着笑接话:“二表哥这股不服输的精神,着实令人敬佩。” 朱高燧抱着萨摩耶站在一旁,听到徐景昌这么说,心里暗暗点头,这表弟还挺会说话的,把老二那点好面子的事儿说成了“不服输”。 既然有人捧场,他这个当三哥的就不凑热闹了,省得说多了老二脸上挂不住。 朱高煦听到徐景昌夸他,果然受用得很,又开始侃侃而谈:“老大,你懂什么?人就得有股不服输的劲头!不管对面是人还是其他东西,都不能轻易认怂,这样才能够有所长进。” 朱高炽慢悠悠地摸着柯基的脑袋,然后怼了回去:“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不跟老爷子不服输呢?每次被老爷子训得灰头土脸的,我看你也挺服气的嘛。” 朱高煦面色一僵,随即干笑两声:“老爷子……那不一样。那是我爹,我能跟他对着干吗?那是让着他,不是服输。” 朱高炽“哦”了一声,那声调拖得意味深长:“原来二弟如此孝顺,是大哥误会你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朱高爔上前一步,伸手往两人中间一隔:“行了行了,大哥二哥,别斗嘴了。难得今天大家都在,我刚和景昌表哥在那边下了会儿五子棋,还准备了些别的东西,咱们去那边坐着聊。” 朱高炽和朱高煦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 朱高煦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从自身的葫芦法宝中,召出几只品相极好的老葫芦递给朱高爔:“对了四弟,二哥给你带了葫芦。昨天不是给你送了一批过来吗?今天早上又弄到几个,这几只比昨天那些品质还好” 朱高炽和朱高燧也从葫芦中各自取出几只葫芦,也说都是今天早上弄到的,虽然不多,但年份够久。 朱高爔也不客气,一一收下。 那边凉亭里,三位王妃正抱着各自挑的宠物聊天,孩子们在滑梯和沙坑那边玩得不亦乐乎,尤其是有了宠物,玩的更开心了,尖叫声远远传来。 朱高爔让秋棠和月荷过去跟几位嫂嫂说一声,他们那边桌子上有那些新奇的玩意,就是五子棋,斗兽棋这种,旁边有说明书,可以玩这个。 然后,他领着三位兄长和徐景昌穿过回廊,来到滑梯旁边的一片空地。 这里摆着一张麻将桌和一张空着的方桌,朱高爔抬手从葫芦里又取出几副棋牌,象棋、军棋、斗兽棋。 又从另一个葫芦里往外掏小吃,烤串、面包、点心、卤味、炸豆干,一盘接一盘摆了满满一桌,旁边还搁了几壶冰镇饮料,顺便给几个嫂子那边也送过去一些。 朱高爔拍了拍麻将桌,招呼几人坐下:“咱们兄弟几个还没一起打过麻将呢,刚好今天人齐了,表哥也在。规则不难,打两圈就熟了。” 徐景昌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摆摆手笑道:“你们先打,我还没见过这东西,先看看怎么个玩法。” “行,表哥你先看两圈,看会了就轮着上,谁输了就换人。”朱高爔说着,几人把怀里的宠物交给旁边的侍从,各自落座。 朱高爔坐庄,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各占一方,稀里哗啦地洗起牌来。 朱高煦手里搓着牌,嘴上也没闲着:“这东西可真上瘾。上次回家之后你二嫂就迷上了,闲着没事就叫那几个交好的国公夫人来家里搓麻将。那几个夫人也玩上瘾了,你二嫂还专门让府中木匠仿着你的麻将做了几副送给她们。” 朱高炽点点头,接过话头:“我也听说了。最近京城里女眷们没事就凑一桌,打麻将都快成各家后院的固定节目了。” 朱高燧一边摸牌一边补充道:“我听翁氏说,京城里头富贵人家已经开始流行了,才短短几天的工夫,苗头就起来了。” 徐景昌在旁边听着,越发好奇:“我这段时间不在京城,不知道这个。这麻将有这么好玩吗?那我可得仔细看看。” 说着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副麻将上,伸手拿起一张牌凑近了端详,抬头看向朱高爔:“嘶。表弟,这料子是紫檀木和象牙吗?” 朱高煦一听这话,把手里刚摸的牌往桌上一搁,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大惊小怪。四弟不是也给了你筋斗云和葫芦法宝吗?就这料子有啥好震惊的?紫檀象牙而已,二表哥我也用得起。” 朱高炽在旁边喝了一口饮料,语气酸溜溜的:“还是老二有钱,我可做不起。太子府穷得叮当响,这副牌够我修好几条水渠了。” 朱高煦刚想怼回去,朱高爔已经洗完牌码好骰子,催促几人抓牌开局。 头一圈朱高煦就点了个炮,被朱高炽吃了个正着。 朱高煦把牌一推,不服气地嘟囔:“大哥你今天是走了什么运,这才第三轮就让你凑齐了。” 朱高炽把赢来的筹码拢到面前,笑着说:“不是大哥运气好,是老二你打牌太冲动。你看你刚才那张五筒,明知道我要碰,你非得打出来。” 朱高煦哼了一声,也不争辩,站起身来把位置让给徐景昌:“景昌你来试试,我在旁边给你参谋参谋。” 说完也不急着坐下观战,先走到旁边那桌小吃跟前,像吃自助似的拿了个盘子,烤串、卤味、炸豆干各夹了几样,又拎了壶酸梅汤。 这才端着满满一盘回到牌桌旁边,往徐景昌身后一站,边吃边看。 徐景昌刚坐上桌,摸牌出牌还带着几分生疏,手指头在几张牌之间来回犹豫,好不容易抽出一张刚要打,后头朱高煦嘴里嚼着豆干,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这张别打!” 徐景昌手一抖又缩回来,换了另一张。 朱高煦又急了,咽下嘴里的东西凑近了喊:“碰啊碰啊!你手里不是有一对吗!” 徐景昌被他催得手忙脚乱,仓促间打出去一张,对面那朱高爔直接推倒牌:“表哥,胡了。” 徐景昌回头看他,一脸无奈:“二表哥,你刚才不是说碰吗?” “我让你碰的是上一张,这张不能碰!”朱高煦拍着大腿,差点把盘子里的卤味震下来。 “你也没说清楚啊。”徐景昌无辜地看着他。 “行行行,我来我来。”朱高煦把盘子往旁边一搁,擦了擦手,重新坐回牌桌。 结果刚摸了两圈,又点了个炮,这回还是输给朱高燧。朱高燧面无表情地把筹码收走,淡淡说了句:“二哥,你今天手气不行。” 朱高煦干咳一声,站起身来,面不改色地拍了拍徐景昌的肩膀:“景昌你上,二哥有点饿了,先去吃点东西。” 说完又端起他那盘小吃,退到观战位置,啃着鸡腿,稳如泰山。 徐景昌坐上桌,心里门清,二表哥哪是饿了,分明是连输了好几把,面子有点挂不住,找个借口歇两圈。 旁边的朱高爔听到二哥这话,瞬间熟悉的感觉来了,前世与朋友喝酒时做游戏,朋友输了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智障,就说自己渴了,就愿意喝两口。 两人就这么轮着换,朱高煦上,输了;徐景昌上,输了;朱高煦再上,又输了。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面前的筹码已经输得见了底。 徐景昌又摸了一把烂牌,犹豫了半天打出去一张,对面朱高炽不紧不慢地推倒牌:“感谢表弟,大表哥又胡了。” 徐景昌把牌放下,回头看向还在啃鸡腿的朱高煦,语气倒是心平气和:“二表哥,你就别指导了。咱俩今天的水平,谁也教不了谁,纯粹就是两个臭棋篓子。” 第117章 一唱一和 凉亭那边,太子妃和两位王妃围坐在石桌旁。 桌上摊着朱高爔之前留下的几副棋牌——五子棋、斗兽棋、跳棋、军棋,每种都配了说明书,秋棠和月荷刚才还站在旁边给她们演示了一遍。 张妍和韦氏、翁氏挨个试了试,五子棋下了两盘,斗兽棋摆了一局,跳棋也走了一圈。 “这五子棋倒是有几分围棋的味道,就是简单了些。”张妍捻着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转,放回棋盒里。 韦氏在旁边把斗兽棋的棋子摆了又摆,象吃虎、虎吃猫、猫吃鼠,规则倒是记得清楚,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翁氏话少,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每样都试了一遍,只是目光不自觉地往麻将桌那边飘了一眼。 “还是麻将好玩。”韦氏把斗兽棋往旁边一推,端起桌上的红糖布丁挖了一勺,语气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这些东西也新鲜,就是总觉得差点意思。麻将那个哗啦啦的声响,摸牌的手感,胡牌时候的痛快,这些棋都比不了。” 张妍笑着点头,说确实如此,这些棋牌偶尔消遣还行,真要过瘾还得是麻将。 翁氏难得接了一句,说可惜母后今天没来,不然她们四个刚好凑一桌,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不过四弟这些点心是真的好。”韦氏又吃了一口奶油泡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张妍也拈起一块奶油糯米糍咬了一口,说每次来四弟这儿都能吃到没见过的新东西。 桌上摆满了朱高爔刚差人送过来的的甜点和饮品。 正说着话,朱瞻基带着几个弟弟从滑梯那边跑过来,熟门熟路地跑到凉亭里拿吃的。 他端着盘子夹了几块点心,正要走,余光瞥见桌上摊开的斗兽棋,脚步停住了。 他把盘子往旁边一搁,趴在桌边看了起来。朱瞻墉和朱瞻垠跟在后头,也探着脑袋凑过来。 “娘,这个怎么玩?”朱瞻基指着棋盘上的象和虎,抬头问张妍。 张妍刚要收棋盘,见儿子难得主动问,便把规则简单讲了一遍。 朱瞻基听完眼睛一亮,又问了几句细节,张妍见他真有兴趣,索性把棋盘推给他:“拿去那边玩吧,别给你四叔弄丢了棋子。” “都过来,大哥给你们找到一个好玩的”朱瞻基端着棋盘跑到沙坪上喊着,几个弟弟妹妹听到后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斗兽棋的棋盘往草地上一摊,朱瞻基盘腿坐在中间开始给他们讲解规则,朱瞻壑抱着他的银渐层蹲在对面,一群孩子围了过来。 “大哥,为什么老鼠能吃大象”朱瞻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因为啊,老鼠是老鼠,大象是大象,所以老鼠能吃大象”朱瞻基听后,又开始了废话文学,因为他也不知道啊! “欧,原来是这样,大哥我明白了”朱瞻壑一边听朱瞻基说一边若有所思的点头。 不懂装懂,老铁们,你们说我这种行为像谁呢?只能说不愧是金豆子汉王爷的儿子。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猫猫狗狗在草坪上滚来滚去,一时间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麻将桌上,朱高煦今天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 他和徐景昌轮着上,轮着输,面前的筹码已经换了几茬,每次刚摸出几枚又被对面笑眯眯的朱高炽收走了。 不过说实话,这几个人里最有钱的就是他汉王。 金豆子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输了这么半天他也不怎么心疼,这点银子对他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可输钱不心疼,输牌心态难受啊。尤其是每次朱高炽胡了他的牌,还要慢悠悠地补上一刀。 朱高炽又一次把赢来的筹码拢到自己面前,脸上的笑容真诚:“还是二弟和我感情好啊,知道大哥太子府穷得叮当响,专门来给大哥送钱。大哥替天下百姓谢谢你了,这些银子正好拿去修江北的水渠。” 朱高煦心里早把太子骂了几十遍了,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显得他玩不起。 于是他把手里刚摸的牌往桌上一搁,挺直腰杆,脸上挂着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那咋了?我身为大明朝的王爷,也要为大明朝做点事。输点钱又怎么了?就当是捐给国库了。” 朱高炽笑眯眯地把筹码码齐,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那二弟不妨再多捐点,大哥不嫌多。” 朱高煦被噎得说不出话,徐景昌在旁边深有同感。他也跟着输了好几把,虽然他还没成婚,府里开销不大,手头也算宽裕,但总这么输也不是个事儿。 可他毕竟是表弟,不好直接抱怨,更不能和朱高炽顶嘴。 于是他很聪明地选择了另一个策略:二表哥说啥他就说啥。反正有汉王在前面顶着,火力全冲二表哥去,他跟在后面敲敲边鼓就行。 朱高煦又输了一把,把位置让给徐景昌,自己端着盘子退到旁边观战。 徐景昌坐上桌,刚摸了两圈,朱高煦在旁边一边啃鸡腿一边说:“景昌你今天手气也一般啊,是不是早上没吃饱?” 徐景昌正愁找不到台阶,一听这话立刻接上了,语气诚恳得仿佛确有此事:“让二表哥见笑了,早上确实没怎么吃好。” 朱高炽在旁边笑着插了一句:“景昌要是饿了就再去吃点,大表哥等你,不急。” 徐景昌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大表哥先打着,我打完这把再说。”结果这把又输了。 他站起来,朱高煦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帮他解围:“表弟渴了就先去喝点东西,歇会儿再上。正好这些天你从外地回来还没好好歇过,我看你肯定是累了,不然不至于一直输。” 徐景昌立刻心领神会,顺杆就爬:“二表哥说得对,确实是连日赶路还没缓过来。那我先去喝点东西,二表哥你先顶上。”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朱高煦输了,徐景昌就说二表哥习武之人饭量大,肯定是又饿了。 徐景昌输了,朱高煦就说表弟连日赶路太累了。 反正输牌的理由永远不是技术不行。 要么是饿了,要么是累了,要么是渴了。 今天这麻将,真是给朱高爔打爽了,不光能赢钱,还能看戏。心里暗自决定,下次有好东西多给他们点,让兄弟几人多陪自己玩玩。 第118章 三缺一 张妍远远看着几个孩子玩斗兽棋,玩的的热火朝天,忍不住笑着摇头:“没想到这几个孩子还挺爱玩这些。四弟这些东西,真是给孩子们准备的。” 韦氏在旁边接话道:“可不是,我家瞻壑平时坐都坐不住,今天居然能安安静静蹲那儿看棋盘,这斗兽棋神了。” 翁氏看着真定公主把布偶猫放在棋盘旁边有模有样地观战,轻声说了句:“真希望母后也来了,咱们刚好能凑一桌麻将。” 话音刚落,韦氏忽然伸手指了指天上:“大嫂三弟妹,你们看那边,那是不是母后来了。” 几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一朵白云正悠悠地往瑞王府上空飘来,云上站着两个人。 男的负手而立,女的端庄雍容。不是朱棣和徐妙云是谁? 草坪那边,孩子们也发现了天上的动静。朱瞻基眼尖,第一个蹦起来,指着天上扯着嗓子喊:“皇爷爷!皇祖母!” 一群孩子跟着仰头,叽叽喳喳喊成一片。 真定公主抱着布偶猫,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黄爷爷黄奶奶”,布偶猫被她勒得喵了一声,表示抗议。 朱棣驾着永乐稳稳降在院子里,扶着徐妙云从云上下来。 众人纷纷上前行礼,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徐景昌,还有几位王妃和孩子们,乌泱泱站了一片。 朱棣扫了一圈,目光在老二和老三身上多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弯:“朕就说今天早朝怎么少了两个人,果然都跑老四这儿来了,景昌是瑞王府属官,你两天天来这里干什么” “爹,看您这说的。我来和四弟交流感情啊,而且我又不是太子,哪里需要天天上朝”朱高煦嘿嘿一笑。 朱高燧见老二这么说,急忙跟上:“二哥说得是,儿臣也是来和四弟联络感情的,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毕竟四弟不是要炼制法宝嘛。” 朱棣哼了一声:“帮什么忙,朕驾云过来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你们几个围在这儿打麻将。” “这两天宫里也都在玩这个,这东西有那么好玩?” 朱高爔在旁边笑了笑,接过话头:“这肯定好玩呀,父皇不信来试试。刚好二哥今天手气背,您替他顶上,让他歇会儿。” 朱高煦一听这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朱棣已经大步走到牌桌前,一撩袍角坐了下来,顺手一拍葫芦,里面吐出几只精巧的葫芦:“对了老四,这是今天让人从外面寻到的几只好葫芦,你看看能不能用。” 朱高煦在旁边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庆幸,又变成压不住的笑意。 这下好了,终于不用再在牌桌上挨打了。他殷勤地帮朱棣把牌码齐,嘴里念叨着“爹您坐稳了,我给您在旁边看着”,脚下却已经往后退了两步,一副准备安心看戏的架势。 徐皇后在旁边抿嘴笑了笑,也不替他解围,自顾自地走到凉亭那边坐下,和几个儿媳打招呼去了。 她今天跟着来,主要是朱棣去找的她。朱棣每次想来老四这儿,都不好意思一个人来。 毕竟他是帝王,总得端着点架子,所以回回都拉着她一起,说是“陪皇后来看儿子”。 至于朱棣为什么要来,因为今天在早朝上没看见老二老三,想着这俩小子肯定又跑老四这儿来了。 倒不是怕别的,就怕老四万一又得了什么新神通,只给几个哥哥不给他这个父皇,那他岂不是要被老二老三比下去了? 在神仙儿子面前,他这个当爹的和别人一样,也得排队领号、看表现拿法宝。 几个儿媳见徐皇后过来,赶紧起身相迎,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韦氏嘴最快,拉着徐皇后的手坐下:“母后您可算来了!我们几个正愁呢,麻将三缺一,刚好凑一桌!” 张妍在旁边笑着接话:“可不是,刚才我们还在说,要是母后在就好了。” 翁氏难得主动开口,轻声说了句:“母后来了,咱们刚好四个人。” 徐皇后坐在石凳上,笑着说:“我在宫里也无聊,跟其他人打麻将总觉得差点意思,还是跟你们几个打有意思。” 张妍笑着说:“那以后母后想玩随时叫我们就行,咱们几个随叫随到。” 徐皇后笑着摇了摇头:“我能叫到你们吗?一叫你们,你们肯定都在老四这儿。我上哪儿找你们去?” 韦氏被戳中了要害,忍不住笑出声来:“母后说笑了。这不是孩子们闹着要来四叔这儿嘛,我们也是被逼的。” 正说着,嘉兴公主和真定公主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跑了过来,怀里面还都抱着宠物。 她跑到徐皇后跟前,把小脸仰得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宠物猫:“皇祖母!你看你看!四叔给我猫猫!可好看了!” 嘉兴公主跟在后面,认真的说:“四叔说这个叫布偶猫,是仙女变的。” 徐皇后低头一看,那只布偶猫蓝汪汪的眼睛正无辜地看着她,毛茸茸的长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猫脑袋,那猫软软地喵了一声,她眼睛都亮了:“这小模样太可爱了。刚才我在云上就远远看见了,你们几个怀里都抱着这些宠物,我还在想老四这儿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猫狗。” 她转头看了看几位王妃,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品种?我活了这么多年,宫里宫外见过不少猫狗,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张妍把自己的那只柯基抱起来给徐皇后看:“我们也不知道,都是四弟弄出来的。” “儿媳这只狗叫柯基,腿短身子胖,走路跟个板凳似的。二弟妹那只叫金渐层。三弟妹那只叫银渐层,脾气特别好,怎么抱都不恼。” 徐皇后越看越喜欢,把真定公主抱在膝上,又伸手接过那只布偶猫放在怀里逗了逗。 猫儿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小肚皮,两只蓝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笑着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待会儿让爔儿也给我弄一只。这猫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第119章 老朱家麻将会 几个儿媳一听这话,互相看了一眼,都抿着嘴笑。 韦氏最藏不住话,抢先开口:“母后这还用说嘛,谁不知道四弟对您最孝顺。您要是想要,别说一只了,弄一屋子都不成问题。” 张妍和翁氏也笑着附和。 徐皇后把猫往怀里拢了拢,眼角笑出了细纹:“那是老四孝顺。你们几个当嫂子的对他好,他心里有数,对你们也差不了。” 她说着,挨个看了三个儿媳一眼。 韦氏赶紧把牌往桌子中央推了推,张妍已经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翁氏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几人都笑了起来,说母后说得对,咱们还是先打麻将吧。牌声哗啦啦地响起来,四人边打边聊,凉亭里笑声不断。 徐皇后年轻了之后,心性也轻快了不少,跟几个儿媳凑在一起,倒像是姐妹几个在说笑。 麻将桌那边,朱棣已经坐稳了庄。 徐景昌和朱高煦一左一右站在后面观战。 朱高煦起初还抱着一丝期待,老爷子平时政务繁忙,哪有空搓麻将?估计水平跟他半斤八两,这样他们也不能嘲笑他了吧。 他凑到徐景昌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放心吧,老爷子肯定跟咱俩差不多,你看他摸牌那个手势,生疏着呢。” 第一把朱棣确实打得磕磕绊绊,被朱高炽胡了一把小的。 但第二把开始,朱棣手风就顺了,摸牌出牌越来越溜,吃碰杠胡行云流水,一连赢了好几把。 朱高煦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想着是不是几个兄弟放水了,给朱棣喂牌。 徐景昌站在旁边,看得出神,心里面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怪不得姑父能当皇帝。当年几百人起兵,能从那么多人里面杀出来坐稳江山,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朱高炽推倒牌,又输了一把,笑着摇头:“父皇这水平,比二弟强太多了。二弟打了一上午都没赢几把,父皇才坐下没一会儿就赢了好几圈。” 朱高燧在旁边慢悠悠的说道:“确实。跟父皇打比跟二哥打费脑子多了。” 朱高煦一听这话,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那是早上没吃好,饿了!再说了,你们是不是给父皇让牌了?怎么跟我打的时候那么难打,跟父皇打就这么顺?”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嗓门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寸,“爹,他们肯定是让着您” 朱棣眼皮都没抬,一边洗牌一边淡淡地开口:“你个猪脑子,就知道吃。你多跟你大哥学学,你看看你大哥,办什么事情都不用我操心,都能办的漂漂亮亮的。你该动脑子的时候要动脑子,整天跟个莽夫一样,真给咋们老朱家丢脸。” 朱高煦被噎得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他刚才那句“是不是让牌了”,话里话外不就是在说老爷子靠别人放水才能赢?这要是搁以前,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他悄悄往徐景昌身后挪了半步,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鞋面。 朱棣扫了他一眼,看他那副鹌鹑样,也没再追着训,转而问几个儿子:“你们给朕让牌了没有?” 朱高爔把手里的牌码齐,语气随意:“父皇说笑了,您这技术,哪里用得着我们让牌。” 朱高炽也赶紧表态,笑着说:“跟爹打牌哪敢让牌,真要让了,早被爹杀穿了。” 朱高燧则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句:“父皇宝刀未老,这种牌局哪里用得上我们让。” 徐景昌也连忙从旁作证,说几个表哥表弟确实没有让牌,刚才他们打的时候就是这个路数,姑父确实是功力不减当年。 朱棣听完,难得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朱高爔,语气温和了几分:“多亏了老四把朕变年轻了。现在浑身都有劲儿,脑子也利索。” 说完目光又落回朱高煦身上,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话锋一转,“只是有些人,身子骨是变年轻了,脑子还是那个猪脑子。” 兄弟几个谁也没接话,但目光不约而同地往朱高煦身上飘了一瞬。 朱高煦也不说话,转身走到旁边的侍从跟前,把哈士奇接过来抱在怀里,走回牌桌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狗头。 心里直犯嘀咕:咱们老朱家不都是朱脑子吗?我要是猪脑子,那您是什么?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口,只好把满腔不服气全化作了撸狗的力气。 那只哈士奇被他摸得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实在受不了,仰头冲他嗷了一声。 朱棣正洗牌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朱高煦怀里那只灰白相间的小狗身上,盯着看了好几息,忽然问道:“老二,你这怀里抱的……是狼崽子?”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圈。 这眼神,这毛色,确实像狼,但仔细看又比狼短了几分,尤其是那双眼珠子,蓝汪汪的,透着一股不太聪明的劲,不太像狼。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驾云降下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院子里有一群花花绿绿的小东西在草坪上滚来滚去,几个孩子怀里也抱着。 不用问,这肯定又是老四的杰作。 他看着朱高煦怀里那只狗,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又是老四府上的东西?朕以前没见过这东西。” 朱高煦正愁没话转移话题,一听老爷子问,赶紧把狗往前举了举:“可不是嘛爹,这是四弟给我们一家一只的宠物,说叫什么哈士奇,雪橇犬的一种。以前咱们哪见过这东西,肯定又是四弟用神通变出来的。” 朱棣又多看了两眼,见那小狗虽然不大,但骨架结实,眼神清亮,确实有几分狼的影子。 然后接过老二手中那只哈士奇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大手在狗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那狗崽子被他摸得眯起眼睛,歪着脑袋,一张狗脸上写满了茫然,还有几分可爱。 “嗯,这狗看着不太聪明。”朱棣心中给哈士奇下了定论,但是目光往旁边的朱高煦身上瞟了一眼,“但是,跟老二一样精神、有范儿。放在狗里头,那也是鹤立鸡群,能当个狗中大将军。” 他把狗递给旁边的老二,转向朱高爔,语气中多了几分慈祥:“老四啊,这小东西还有没有?给朕也整两个,这狗崽子看着像狼,长大了估计挺威武,养在宫里当个吉祥物也不错。” 第120章 非我族者其心必异 朱高爔笑着摆摆手:“这东西多得很。父皇想要,待会儿儿臣多给您弄几只,都带回宫去,给您看门都行。”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吐出几个字:“还是得老四。” 牌桌上哗啦啦地洗着牌,几人边打边聊,话题就转到了出征的事上。 朱棣摸起一张牌:“这次出征安南,有老四在,朕放心许多。就是要让那些不安分的藩国看看,咱们大明如今是什么实力。别以为隔着几重山几片海,就能在那边蹦跶。” 朱高煦立刻接上,嗓门很大,像是已经在战场上喊杀冲锋了:“放心吧父皇!这次去了,儿臣必定给他们看看,什么叫打得屁滚尿流!安南那帮叛军,当年我就说该多打几轮,这回正好补上!” 朱高爔语气轻松:“父皇说得是。这次去打安南,对咱们来说就是碾压。就当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散散心。整天待在应天府,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憋屈,去那边看看风景,顺手教训一下这些蛮子。” 朱高炽放下茶杯,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和遗憾:“说实话,我和老三也想去。倒不是贪图打仗,主要是想亲眼见识见识,四弟往战场上一站,神通一亮,对面直接吓得丢盔弃甲,那是何等快意。 毕竟以前打仗是九死一生,每次出征前都得写好遗书,去了战场上刀口舔血。现在有朱高爔在,哪还有半点风险?纯粹就是出去逛一圈。 “可惜咱们要监国,注定去不成了。”朱高燧在旁边微微点头,脸上也闪过一丝向往。 朱棣看了两个儿子一眼,语气果断:“你们俩就好好在京城监国。咱们几个都走了,朝廷谁管?虽然老四有神通,但治国这种基础活儿还是得咱们自己干。 “老大,水利的事你盯着,别让工部那帮人偷懒。老三,海船的事你多上心,回头老四打下来那些海外地方,还得靠你的船去接管。” 朱高炽和朱高燧齐齐点头称是。 朱高爔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大哥三哥放心,你们就安心留在京城监国,回来给你们带礼物。安南有什么特产,我给你们一人装一葫芦回来。” 朱高炽笑着道了声谢,又叮嘱了一句:“四弟,战场上还是要小心。虽说有神通护身,但刀枪无眼,大意不得。” 朱高燧也难得说了句长的:“大哥说得是。四弟,平安去,平安回。” 朱高煦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了,大手一挥,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的豪气:“你们俩就瞎操心吧!有四弟在,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以前没四弟,我都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现在有了四弟,安南那帮人连蚂蚁都不如!” 他越说越起劲,差点把牌桌拍散了,被朱棣横了一眼才讪讪收回手。 朱高爔笑着点了点头,但笑意渐渐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抬起头,语气沉重许多:“父皇,儿臣有个想法。等安南打完之后,以后的仗,能不能先打东北的女真和倭国?” 牌桌上静了一瞬。 朱棣正伸手摸牌,听到老四说关于打仗的事情,手指悬在牌面上顿住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朱高炽目光落在朱高爔身上。 朱高燧闻言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们都了解老四,他平时说话从不这么严肃,更不会主动提打仗的事。 朱棣把刚摸到的牌搁下,声音沉了沉:“老四,你突然提这两个地方,是怎么想的?道祖给你传了什么神通,跟这两个地方有关?” 朱高煦倒是没多想,直接就表了态:“四弟让我打哪我就打哪!管他女真还是倭国,四弟说打,那肯定有道理!” 说完还朝朱高爔扬了扬下巴,一脸“二哥挺你”的表情。 朱高炽微微皱眉,语气温和:“老四,大哥也想听听,你为什么要先打这两个地方?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朱高燧也点了点头,徐景昌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茶杯,也安静地看着这位表弟,等待他的解释。 朱高爔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语气沉甸甸的:“我确实用神通看到了未来。几百年之后,东北的女真会壮大,他们会入主中原,建立大清。” “在那个叫大清的朝代里,汉人被屠城,不止一次。嘉定三屠,死了几十万人。扬州十日,整座城被屠空,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 他停了一瞬,声音更沉了几分:“还有倭国,就是那些倭寇的老家。几百年后,他们会从海上杀过来,一路烧杀抢掠。旅顺口,他们屠了整座城,两万多人,最后只留下三十几个人收尸。” “金陵,他们杀了三十多万人,不分男女老幼。他们连婴儿都不放过,孕妇的肚子被剖开,百姓被活埋,被火烧,被当靶子练刺刀。他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牌桌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朱高煦两只眼睛瞪得通红,猛的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畜生!畜生!世界上怎么有如此畜生的东西!老子这辈子不把这倭国从地图上抹掉,老子就不姓朱!” 朱棣脸色黑的吓人,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咬碎了才吐出来的:“世上竟有如此畜生行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朕一直知道这个道理,却没想到,这些异族之人竟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我汉人王朝对他们何等宽容,多少番邦小国都受过我大明的赏赐恩典。建州女真,倭国,朕记下了。” 朱高炽一向仁厚,爱民如子,从来不喜欢打仗,更不愿意多杀一人,不然不会有仁宗之称。 但此刻他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肉都在微微发抖,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声音字字掷地有声:“大哥全力支持,就算砸锅卖铁,我也将军费凑齐,一定要将这两个诶带哦打下来。” 朱高燧语气也十分冷:“父皇,儿臣即刻让锦衣卫调派人手,去女真和倭国搜集情报。地形、兵力、要塞、粮道,一个不落,全部摸清。将来大军出动,锦衣卫可以为先锋。” 徐景昌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此刻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生,连畜生都不如。”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表弟,表哥在府里能调动的护卫有一百多个,到时候表哥跟你们一起去,军费不够表哥也帮你们凑。” 朱棣抬手,往下一压,语气却带着杀伐决断:“安南的事,先料理干净。等安南平定之后,朕便挥师北上,先灭女真,再征倭国。” “这两仗打下来,朕要让这世上再没有建州女真,再没有倭国。男人高于车轮者,全部斩杀。女人,充为奴婢。” 朱高煦在一旁听完,眉毛拧成了一团,满脸的不痛快:“父皇,您这太仁慈了!为什么还要高于车轮才杀?直接全部杀了不就完了!这帮畜生,也配留种?” 朱棣横了他一眼:“全部杀了?你以为杀人是那么简单的事?杀光容易,可谁去种地,谁去伺候人,谁来赎罪?死了是便宜他们,让他们活着当奴婢,才是真正的惩罚。” 朱高煦张了张嘴,总觉得老爷子那句“高于车轮者全部斩杀”跟自己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凭什么还要高于车轮?直接全杀了不干脆? 可他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只好闷闷地挠了挠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李文忠。 论辈分,李文忠是朱元璋的外甥,朱棣的表兄,朱高煦得叫一声表伯。但论杀名,这位表伯在战场上那是真正的杀神,跟他比,朱高煦觉得自己简直算得上心慈手软。 坊间传言,李文忠当年处理俘虏便是“高于车轮者全部斩杀”,可据说他量车轮的时候,是把车轮平放在地上量的。平放的车轮,高度不过几寸,高于地面一寸都不行。 朱高煦想到这儿,低下头,大手在哈士奇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把,闷闷地哼了一声。 怀里那只狗被他揉得耳朵都翻了过去,一脸茫然地仰头看了看他,见他没什么表示,又耷拉下脑袋,认命地趴在他胳膊上。 等真到了战场上,高于车轮还是平放车轮,还不是老子说了算。 第121章 属官回府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移到了正头顶,几家人看看天色,纷纷起身告辞。 桌上的零食小吃太多了,他们边玩边吃,大人小孩都差不多饱了,午饭倒省了。 朱高爔也没忘记给母亲宠物,从腰间取出一个专门装动物的葫芦。 走到徐皇后跟前,依旧老一套流程认主,然后把葫芦递给她:“这里面有十几个猫猫狗狗,各种品种都有。母后回去和父皇挑两只喜欢的留下,剩下的可以赏给宫里人,或者送人也行。” 徐皇后接过葫芦,在手里掂了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两个就够了,这么多哪用得上。” 朱高爔摆摆手,语气随意:“反正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母后拿着就是了。” 众人各自驾起筋斗云。朱高炽和朱高燧看着汉王,朱高炽忍不住笑着调侃:“二弟,你汉王府就隔了半条巷子,走路也没两步,你还非得驾个云回去。” 朱高煦站在白虎头上,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没两步也得走两步,我坐云一步不用走。有云不坐,那不是找罪受吗?你俩懂不懂什么叫排面!” 说笑声中,几朵云各自散去。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瑞王府转眼间又空了下来。朱高爔站在院子里目送最后一朵筋斗云消失在天边,转身回了寝殿。 躺在云床上,他点开万象天书翻了翻,又合上了。也许是前几天太热闹,骤然清静下来,倒觉得少了点什么。 算了,过两天就出征了,到安南去转转,把这些蛮夷收拾一顿,换换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小鼻涕小跑着进来通报,说杨稷和蹇芳回来了,正在前院候着。朱高爔翻身坐起,整了整衣冠往前院走去。 两人正站在院子里,风尘仆仆,但精神头都挺好,显然是差事办得顺利。 杨稷率先上前,从随身的养剑葫里取出几只品相极好的葫芦,双手捧着递过来:“殿下,臣在聊城寻访了几日,在一户老猎户家里收到了这只雷击桃木葫芦。 “据那老猎户说,他家祖上十九代都是猎户,这葫芦是他曾曾曾曾曾祖父在山上打猎时捡的,当时正好一道天雷劈在旁边,树都烧焦了,这葫芦倒完好无损。臣想着雷击木本就难得,桃木又是辟邪的上品,年份也够久,便带回来了。” 朱高爔接过来细看,那只桃木葫芦通体深褐,表面有一道道焦黑的雷纹,入手微温,隐隐有一股雷霆之气在脉络中流转。 他暗暗点头,确实是好货。 蹇芳也取出几只葫芦,其中一只最引人注目。 那是只青铜葫芦,通体墨绿,葫芦身上刻着模糊的云雷纹,锈迹斑驳却不掩古朴。 蹇芳禀报说这只葫芦是在平阳府从一个古玩商手里找到的,据说是前朝道观里的法器,传了几百年,几经辗转到了那个商人手里。 朱高爔将几只葫芦一一收好,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引他们到饭厅,从美食餐桌里召了一桌子菜。烤羊排、红烧肉,粉蒸肉、蟹粉豆腐、酸菜鱼,还有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和一壶灵酒。 两人赶了几天路,风餐露宿,见了这一桌子好菜眼睛都亮了。 朱高爔让他们坐下慢慢吃,自己就不在旁边影响他们发挥了,只说去书房研究一下今天收的这几只葫芦,让他们吃完之后让旁边的内侍通报一声就行。 回到书房,他把那只雷击桃木葫芦和青铜葫芦摆在案上,催动葫天神通。 金光漫过两只葫芦,炼化的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顺畅,品质越好的葫芦,炼化起来反而越省力,像是它们自己也在等待这一刻。 金光散去,两只葫芦的属性浮现在识海中。 雷击桃木葫芦,能催发雷霆,释放雷气。普通人的精神力最多引个一两道,劈到人身上直接烧成焦炭,以他现在的精神力推动,能唤出天雷滚滚,劈上一整夜都不带停的,这个不错,暂时自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葫芦搁在一边,又拿起那只青铜葫芦。 属性更让他意外,葫芦口能吹出一股青铜色的雾气,腐蚀肉身的同时灼烧灵魂,被喷到的人身体像被浓酸浇了,灵魂也像被架在火上烤,双重折磨。 这葫芦有伤天和,但是刚好拿这个给小日子降降温,他们不是有火山吗?这也算是乐于助人了。 顺便他又看了看今天早上朱棣和几个兄长带过来的葫芦,里面也有两只不错的。 一只是空间葫芦,几百个立方,还能装人,以后运兵运粮都方便。 另一只是冰属性的,能释放大量寒气,把活人直接冻成冰雕。 他把这几只品质上乘的葫芦单独收好,剩下的普通货色依旧码在玉葫芦里,留着以后赏人用。 刚收拾完,外面传来脚步声。小鼻涕进来通报说杨稷和蹇芳已经吃完了,正在院子里候着。 朱高爔走到院子里,让人从墙角抓了几只蚂蚁和蚂蚱,当着两人的面催动猴符咒神力。 地上的蚂蚁在光芒中膨胀变形,长出金灿灿的绒毛和毛茸茸的尾巴,几只布偶猫和柴犬眨巴着眼睛蹲在院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就变了样。 杨稷和蹇芳都看傻眼了,嘴张了半天,蹇芳才憋出一句:“殿下这神通也太厉害了,蚂蚁都能变猫。” “筋斗云和养剑葫之前已经给过了,算是提前预支的奖赏。你们这次差事办得好,回来复命也利索,这些宠物拿回去养着玩吧。” 朱高爔摆了摆手,让两人一人挑一只猫一只狗,又补了一句,“以后在府里日子还长,好好干,好东西少不了你们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两人脸上轻轻扫过:“对了,这神通也不是只能把蚂蚁变成动物,也能把人变成动物。” 杨稷和蹇芳心里面一戈登,殿下这是在点他们,能把人变成动物,岂不是可以把他们…… 杨稷反应快,立刻正色拱手:“殿下放心,臣等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敢有负殿下所托。” 蹇芳也赶紧跟着行礼表忠心。 两人捧着手里的猫狗,心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殿下这神通,赏是赏,罚也真是罚,往后在瑞王府当差,忠心第一,不然真要是变成畜生了,都没地方哭。 朱高爔看着两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笑了笑,没再多说。 两人再次谢过恩,捧着猫狗驾云走了,云尾巴在天边晃了两下便消失不见。 朱高爔看着他们的筋斗云散去,转身回了书房。 今天这一批总算有几个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了。 郑琮他们还没回来,估计也快了。出征安南之前,瑞王府的架子也该搭起来了。 第122 章 杨稷归家 杨稷的云刚飘到自家府邸上空,定国公府的门房老周正在门口石墩上歇脚,抬头一看,一朵白云正悠悠地往院子里降。 他眯着眼瞧了两息,猛地从石墩上弹起来:“这是少爷回来了!少爷驾着云回来了!” 杨士奇这会儿还在朝中议事没回来,府里就杨夫人做主,他得赶紧去禀报。 杨夫人正坐在正厅里翻账册,听见喊声,账册往案上一搁,起身便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告诉少夫人和小少爷,就说稷儿回来了,让他们也来正厅。” 杨稷已经收了云,正站在院中,两个侍女从侧廊迎上来,他顺手把怀里的布偶猫和柴犬递给她们。 两个侍女低头一看,怀里毛茸茸的小东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个长毛蓬松像个小狮子,一个短腿胖脸傻呵呵地吐着舌头。 她们在府里伺候了这么多年,别说见,听都没听过这种模样的猫狗。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写满了稀奇。 杨稷进了正厅,先给母亲行了个礼。 杨夫人拉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全须全尾,风尘仆仆但精神头足得很,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这么快就回来了,差事办得怎么样?” “都办妥了,多亏了殿下给的法宝。”杨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 “聊城那边能收的好葫芦都收来了,有几个品相真不错,殿下很满意。”他说着,从腰间解下养剑葫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娘,这葫芦和那朵仙云,殿下说以后就是我的了。” 杨夫人伸手拿起那只养剑葫,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一会儿,葫芦身上的剑纹在灯下隐隐泛着光。 她把葫芦轻轻放回桌上,语气郑重了几分:“瑞王殿下对你这么好,你可得知恩图报。现在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了瑞王府,你既然进去了,就好好替殿下办事。” 她面色一变,多了几分笑意“你是不知道,自从你进了瑞王府,以前那些走动不多的亲戚,还有多少年没往来的老交情,这段时间都开始登门拜访了。” 杨稷放下茶杯,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 正说着话,李氏牵着三岁的儿子赶到了正厅。 小家伙一看见父亲,挣脱母亲的手就跌跌撞撞跑了过去,嘴里喊着“爹、爹”,一头扎进杨稷腿边。 杨稷弯腰把儿子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家伙咯咯直笑。 杨稷把儿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朝门外招了招手:“把刚才那两只宠物抱进来,让小少爷也看看。” 侍女把布偶猫和柴犬抱进正厅,两个小东西一直被她们搂在怀里,倒也不怕生。 小家伙一看见毛茸茸的小动物,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踮着脚伸手要摸,李氏赶紧蹲下来扶着他,生怕他一个踉跄栽过去。 杨夫人让人凑近些,然后瞧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把那只布偶猫接过来。 猫儿在她怀里软绵绵地喵了一声,蓝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她眼睛都亮了:“这猫长得也太俊了,毛跟绸子似的,眼睛怎么还是蓝的?也是瑞王殿下赏的?” “是殿下赏的。”杨稷从另一个侍女手中把柴犬抱过来。 李氏带着儿子凑在旁边,小家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柴犬毛茸茸的脑袋,那狗也不躲,反而仰起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指,小家伙咯咯地笑起来,回头朝李氏喊:“娘!它舔我!它舔我!” 李氏也忍不住笑了,伸手在柴犬背上轻轻顺了顺毛,抬头问杨稷:“这狗长得可真讨喜。叫什么名字?” 杨稷弯起嘴角,没有直接回答妻子的问题,而是看向母亲,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娘,您猜猜这猫狗是怎么来的?” 杨夫人正低头逗猫,头也没抬:“什么怎么来的?你不是说是瑞王殿下赏的吗?” “我的意思是,让您猜猜,这宠物是什么变的?” 杨夫人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到猫身上:“你这孩子,宠物就是宠物,还能是什么变的?难不成是泥捏的吹了口气?” “娘,这猫以前可不是这个模样。”杨稷似笑非笑,声音压低几分,“殿下让人抓了几只蚂蚁,当着我们的面,袖子一挥,金光一闪,那蚂蚁就在地上膨胀起来,一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这些猫猫狗狗,您怀中这只,就是蚂蚁变的。” 杨夫人手里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正舒服地眯着眼的布偶猫,虽然看着可爱,但一想到它原先是只蚂蚁,后背就一阵发麻。 “什么……”她手一抖,布偶猫从怀里滑到了地上。那猫摔了个屁股墩,懵了一瞬,随即四爪乱刨,噌地窜出去,开始在正厅里满地乱跑。 小家伙急得直跺脚,拽着李氏的袖子喊:“猫猫跑了!猫猫跑了!” “快快快,把它抓住!”杨夫人连声招呼下人,几个丫鬟赶紧弯腰围堵,场面一时鸡飞狗跳。 杨稷刚要起身帮忙,杨夫人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回椅子上:“你让下人去抓就行了,赶紧跟娘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蚂蚁怎么能变猫呢?” 李氏让奶娘把小家伙带到旁边去玩,自己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好奇地落在丈夫身上。 杨稷便把在瑞王府的所见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从殿下请他们吃了仙家美食;吃完之后让人抓来蚂蚁,当着他们的面施展神通,金光一闪,蚂蚁就变成了这些宠物。 说到最后,他想起殿下那句轻描淡写的补充:“殿下还说了,这神通不光能把蚂蚁变成动物,也能把人变成动物。” 李氏在旁边也听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了嘴。杨夫人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惊异:“之前外头传言说瑞王殿下是阎王爷转世,我还不太信。可现在他既能给人加减寿元,又能把蚂蚁变猫狗,还能把人变成畜生,这可不就是阎王爷的本事吗?” 杨稷听完,笑得差点呛着,连连摆手:“娘,您别瞎猜了,殿下道祖弟子,神通广大,什么阎王爷 。” “行行行,娘瞎说的。”杨夫人也不跟他争,目光一转,忽然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对了,说到这个加寿。你爹这人你是知道的,指望他立功加寿啊,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她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杨稷,脸上写满了期待,“娘现在也越来越老了,你现在在瑞王府里当差,能不能寻个机会,帮娘把变年轻这事给办了?” 李氏在旁边听见这话,也忍不住看了丈夫一眼,虽然没开口,但眼神里的意思和婆婆差不多,毕竟谁不想变年轻呢,虽然她也才20岁左右。 杨稷心里叹了口气。果然,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还是绕到这儿来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挂着笑,语气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娘,您别急。等儿子在府里站稳了脚跟,立了实实在在的功,到时候跟殿下提一提,说不定能给您弄些变年轻的东西。” 杨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有你这句话娘就放心了。你在王府里当差,机会多的是,娘这事可就全靠你了,平日里多留个心眼,找机会立功” 另一边,蹇芳回到府上,情况与杨稷那边如出一辙。 第123章 赏狗大会 朱高煦抱着哈士奇回了汉王府,往正厅的太师椅上一坐,大手在狗头上来回捋着,越看越觉得这小东西精神。 明朝这时候,武将的消遣无非就是打猎、驯鹰、斗犬、赛马、角抵、投壶,偶尔也赌几局牌九或围棋。 朱高煦最好打猎和驯鹰,他府上本就养了一大群猎犬和几只海东青,平日里隔三差五就呼朋引伴出城围猎。 如今得了这么一只长得像狼的稀奇狗崽子,哪能藏在家里自己偷着乐? 他让人去请了几个关系近的武将。 郑亨、薛禄、还有五军都督府的几个老弟兄,又让属官们一并来正厅。 本来他还专门驾云去了趟赵王府,想拉老三过来一起热闹热闹,结果朱高燧头也不抬地回了句“父皇让我督造海船,图纸还没看完”,就把他打发了。 朱高煦嘟嘟囔囔骂了两句,然后驾云回了自己府上,路上还嘀咕了一路。 人到齐了,正厅里摆了几张条案,上头搁着酒坛和几碟下酒的卤味。 朱高煦往主位上一坐,把哈士奇往怀里一揣,拍了拍狗头,大嗓门震得房梁都嗡嗡响:“都过来瞧瞧!本王新得的狗崽子,四弟给的!” 众人本来也就是给汉王面子来凑个热闹,心里想着一条狗嘛,有什么稀奇的。可一听“四弟给的”这四个字,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那是瑞王殿下给的,他给的狗,那估计不是一般的狗。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了句:“殿下,这狗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品种?末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模样的狗?” 朱高煦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正傻呵呵吐着舌头的哈士奇,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自己也没问四弟这狗叫什么名字。 他只记得四弟说这是什么雪橇犬,给仙人拉座驾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四弟给的狗,那能是一般的狗吗?他把狗往怀里一揣,大手一挥:“四弟说了,这狗在仙界是给仙人拉雪橇、拉座驾的仙狗!至于叫什么,反正就是仙狗!品种也是仙品!” 其实朱高爔之所以没告诉他这狗叫哈士奇,是因为哈士奇和杨士奇撞了名字。杨士奇好歹是内阁学士,又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管一只狗叫“士奇”,传出去多少有点不尊重人,所以朱高爔干脆没提这个名字,省得尴尬。 朱高煦不知道这层,但他也不在乎,反正四弟给的,肯定是最好的。 郑亨头一个凑近了,弯着腰盯着那只灰白相间的小狗仔仔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那狗被他看得不耐烦了,歪着脑袋,一双冰蓝色的眼珠子瞪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嗷呜一声。 郑亨倒吸一口气,感觉这狗太可爱了,真是个小可爱,语气里满是新奇:“这狗长得似狼非狼,这眼神还怪精神的,末将从没见过这种品种,不愧是瑞王殿下给的仙品狗!” 薛禄也在旁边探着脑袋看,伸手摸了摸,啧啧称奇:“这脑袋,这耳朵,确实有几分狼的影子。恭贺汉王殿下,这狗长大了准是条猛犬,带出去打猎,光这模样就能把猎物吓个半死,往猎场上一站,别的狗都得往后稍稍……” 朱高煦被吹捧得浑身舒坦,往太师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把哈士奇放下来让它自己玩,又从腰间解下那只炼化的酒葫芦,往桌上一搁,让人把他府里备着的那几坛好酒全搬了过来。 这灵酒他自己平时喝的时候都是倒在小杯里慢慢品,可今天人多,小杯分不过来,他索性拔开葫芦塞子,往每坛酒里都倒了些灵酒。 碧绿的灵酒滴入酒坛,瞬间化开,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在正厅里弥漫开来,光是闻着就觉得神清气爽。 那酒香不像是人间能有的味道,比窖藏的老酒更醇,光是闻一口就觉得毛孔都舒展开了。 几个武将都是好酒之人,一闻这味道,眼珠子都直了,齐刷刷地盯着朱高煦手里那只乌黑发亮的酒葫芦。 郑亨指着那葫芦,声音都高了半拍:“殿下,这葫芦?难道也是瑞王殿下给的法宝?” 朱高煦就等这一问。他把酒葫芦往掌心里一托,像个葫芦娃,开始了他的保留节目:“那可不。四弟跟我这关系,你们也知道,那是真兄弟。” “他知道本王好这一口,专门给了这个酒葫芦。这葫芦里头,自产灵酒,喝了不光解馋,还强身健体。就这么说吧,拿什么千年人参、千年灵芝来跟本王换一杯灵酒,本王都不带换的!也就你们能喝到本王这酒” 他说到兴起,又弯下腰把那只正趴在地上啃桌腿的哈士奇捞起来,往怀里一揣,拍了拍狗头,“还有这狗,你们是不知道。四弟知道本王平日里喜欢猎犬,喜欢打猎,专门给本王弄的。这叫什么?这叫真兄弟,懂不懂?” 众人听他说得眉飞色舞,又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再看看他怀里那只似狼非狼的稀奇狗崽子,心里都是一个念头:跟瑞王殿下当兄弟,真他娘的好。 酒碗一端起来,效果立竿见影。 薛禄灌了半碗,放下碗活动了一下右肩,满脸不可思议:“嘿,我肩膀这块旧伤,阴天老疼,喝了这酒居然不怎么酸了!这是仙酒啊!” 郑亨也在旁边咂着嘴,摸着自己多年的老腰,连连点头:“我这儿也舒坦多了。这几天本来身上还不爽利,一碗下去,浑身都有劲儿了。”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了。另一个老部将端着酒碗站起来,朝朱高煦一拱手:“殿下,这仙酒末将喝了浑身得劲!活了半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酒,谢殿下赏!” 一个汉王属官端着酒碗站起来,朝朱高煦一拱手,借着酒劲笑道:“殿下,末将跟了您这么多年,别的不敢想。可就冲着瑞王殿下这层关系,殿下您日后要是跟着瑞王成仙了,可千万别忘了提拔咱们这些老弟兄一把!” 朱高煦被捧得哈哈大笑,端起酒碗朝众人一扬:“好说好说!都喝都喝,今儿个把这些酒都给本王干了,谁剩下一滴就是不给本王面子!” 几个武将喝到兴头上,郑亨第一个端着酒碗站起来,指着那只正趴在桌腿旁边啃骨头的哈士奇,摇头晃脑地吟道:“四弟送狗情义深,汉王得犬抖精神。莫看今朝个子小,来日猎场定乾坤!” 满厅人拍着桌子叫好,朱高煦听得浑身舒坦,端起酒碗就灌了一大口。 这诗不光说了他和四弟关系铁,还夸了这狗崽子将来能镇猎场,正合他心意。 薛禄不甘示弱,也端着酒碗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四弟赠犬情意长,汉王爱犬世无双。要问此犬多威武,似狼胜狼猎场王!” 这诗虽然平仄不通,但胜在嗓门够大,气势够足,在座的武将们又是一阵起哄叫好。郑亨拿筷子敲着碗边朝薛禄喊:“老薛,你这诗比刚才强,至少押上韵了!” 薛禄嘿嘿一笑,指了指碗里的灵酒:“那是仙酒的功劳!” 还有一个属官趁着酒劲站起来,指着那狗来了句:“瑞王赠犬到汉府,王爷脸上真有光。此犬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汪!” 朱高煦被这几首歪诗逗得心情大畅,指着众人笑骂道:“你们这帮粗人,让你们作诗,作的什么狗屁!不过本王爱听!” 朱高煦被这几首歪诗逗得心情大畅,当场大手一挥,把这几日酒葫芦里攒的灵酒全倒了出来:“本王也不是小气的人!这酒你们喝着好,走的时候一人带一壶回去!” 这话一出,在座的武将们酒劲也上来了,心里都是又感激又惭愧。 这酒不光好喝,还能治病,回去给老爹老娘、老婆孩子喝一口,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强。 汉王虽然嗓门大、脾气暴,可待他们这些老弟兄是真没得说,几个武将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在想:以后再也不在心里骂汉王了。 “感谢汉王殿下……” “汉王殿下的恩情还不完……” “汉王大恩铭记于心……” 朱高煦把最后几个老弟兄送到门口,看着他们摇摇晃晃地上了轿子,才抱着哈士奇回了正厅,睡觉的时候还想着今天这局办得好,那些喝酒的人也想着,这趟没白来。 第124章 御兽术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又是到了激动人心的签到环节。 朱高爔靠在寝殿的云床上,闭目养神,等着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 【叮!次日签到时间已到。是否领取今日神通?】 “领取。”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神通——御兽术。】 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浮现在意识深处。 宿主:朱高爔 年龄:18岁(可调节) 签到天数:12 已获神通:造化之力,仙人之体,御剑术,美食餐桌,神工意匠,鼠符咒神力,岁月之光,万象天书,筋斗云,葫天,猴符咒神力,御兽术 御兽术 【神通效果:可驾驭万兽,与飞禽走兽建立精神链接,令其听从号令。有一定概率激活目标体内的远古血脉,使其产生进化或变异。】 朱高爔扫完面板上的介绍,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昨天他还在琢磨,猴符咒变出来的猛兽心智跟不上,得等以后签到个能驾驭兽类的神通才能组建猛兽军团。 结果今天就来了御兽术,可以驾驭万兽,还能激活血脉。 这未免也太巧了,巧得他有点发毛。 难道自己真是道祖弟子?不对,他就是个穿越者,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万事皆有可能。 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他的人生轨迹,他缺什么第二天就签什么。 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该失眠了,开玩笑的,根本不会困。 他把注意力拉回神通本身。 御兽术分两个部分:驾驭和激活。 驾驭好理解,就是建立精神链接让野兽听话,激活血脉这个就有意思了。 以前看过的里都有这种设定,老虎体内有白虎血脉,鸟体内有远古恐龙的基因。 如果用猴符咒把蚂蚁变成老虎,再用御兽术激活这头“老虎”的血脉,会激活出什么?白虎血脉,还是蚂蚁血脉? 他在识海里翻了翻系统的详细说明,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猴符咒变出来的老虎,本质上并不是真正的老虎,它的肉身是老虎的外形,但血脉、基因、灵魂,统统还是那只蚂蚁的。 御兽术激活的是目标体内真实存在的远古血脉,不是外形像什么就能激活什么,除非那只蚂蚁本身有什么特殊血脉,比如什么天角蚁的后裔,但这个世界里的蚂蚁就是普通蚂蚁,翻遍祖宗十八代也找不出什么神兽血统。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自己要神兽血脉,那是给自己用的,排面当然得拉满。 可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不用这么讲究。猴符咒变出来的猛兽虽然血脉是蚂蚁,但肉身是实打实的老虎、豹子、黑熊,这些猛兽的战斗力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成龙历险记里符咒神力可以融入动物体内,那如果把不同的符咒神力分别放入不同的猛兽体内,再用御兽术加以控制,岂不就是一支生肖神兵?不过系统回应,说暂时不可以。 新的一天,朱高爔用过早膳,便回寝殿换衣裳。 今天要去军营,平日在府里穿的那身月白常服过于闲适,不适合出征前的场合。 他换了件玄色曳撒,骑射戎装,行动利落,颜色深沉威严,压得住场面。 面料是云锦织金,暗纹在光下隐隐流转,玉葫芦挂在侧边,外面再罩一件墨色云肩披风,虽是夏日,但云锦轻薄透气,走路时披风微微扬起。 换好衣裳出来,徐景昌和杨稷,蹇芳已经到了,按规矩卯时点过卯,正在正厅候着。 三人抬头见他这一身,都愣了一下。 徐景昌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王爷今日这一身,是准备去哪里。” 朱高爔开门见山道:“待会儿散了朝,咱们就进宫找父皇。刚好二哥他们今天应该也在宫里。” 毕竟明天出征,汉王再散漫也不敢缺席今日的早朝。 杨稷和蹇芳听得一头雾水,徐景昌试探着问了一句:“表弟,去宫里找陛下,是跟出征有关的事?” 朱高爔随口答道:“有大事。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又坐了片刻,朱高爔精神力铺开,往宫城方向一扫,奉天殿外群臣鱼贯步出,朱棣正被张辅和几个武将簇拥着往后殿走去。 他站起身,抬手一招,闪电从葫芦中飞出,悬停在脚边。 徐景昌几人也不敢怠慢,各自召出筋斗云。几朵白云从瑞王府上空升起,掠过应天府的街巷,往宫城方向飞去。 到了殿前,黄俨远远看见几朵白云飘过来,赶紧小跑着进去通报。 朱棣正和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张辅以及几个与出征相关的文武官员在后殿议事,听见黄俨说“瑞王殿下带着属官来了”, 朱棣放下手里的舆图,思索道:“老四这个时候来,应该也是商量明天出征的事。” 朱高煦在旁边一听四弟来了,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往殿门口瞟。 朱高爔迈步进殿,玄色曳撒衬得他整个人英武不凡,身后跟着徐景昌和两个属官。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朱高爔先朝朱棣行了一礼,目光扫了一圈殿内,太子、汉王、赵王都在,张辅、郑亨、薛禄几个武将也在,都是和安南出征直接相关的人。 朱棣示意他坐下,开口道:“老四,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 朱高爔也不绕弯子,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父皇,儿臣今日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儿臣想在军中挑选一批精锐将士,组建一支猛兽军团。让他们骑着老虎、豹子、黑熊作战。”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了一瞬。 张辅头一个站起来,声音都在打颤,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英国公,此刻声音颤抖:“殿下所言当真?若真能组建此等军团,我大明军队将天下无敌!” 紧接着几个武将就跟炸了锅似的, 郑亨连珠炮般追问:“殿下,这猛兽军团的编制如何配置?是一人一兽还是小队共乘?” 薛禄更是急不可耐:“殿下,这猛兽坐骑优先配给哪支部队?末将愿率本部人马率先试练!” 薛禄话音刚落,郑亨就在旁边不干了:“你个老匹夫,什么率先试练?你那是试练吗?你那是想第一个骑老虎出风头!要配备也该先配给先锋营。” 薛禄被戳穿了心思,老脸一红,但嘴上毫不示弱,梗着脖子回呛道:“先锋营怎么了?先锋营有马就行了!我们后卫营天天守粮道,最需要猛兽坐镇!” “再说了,汉王殿下还没发话呢,轮得到你替先锋营做主?”两人越吵越来劲,旁边几个武将也跟着起哄,一时间殿内“先锋营”“后卫营”“左翼”“右翼”争成一片。 直到朱棣沉声说了句“肃静”,众人才勉强按捺住亢奋,齐刷刷地看向御座。 朱棣先是一愣,紧接着目光紧紧盯着朱高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猛兽军团?老四,这些猛兽从何而来?需要朕派人去山中猎捕吗?” 朱高煦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噌地站起来:“四弟你要猛兽?你说要什么!老虎还是豹子?你列个单子,二哥这就带人去山里给你抓!抓活的!要多少有多少!” 在场的几个武将也纷纷附和,这个说“骑着老虎冲锋陷阵那是什么光景”,那个说“末将打了一辈子仗从没想过还能骑豹子上阵”,个个激动得声音发抖。 朱高爔摆了摆手,示意二哥稍安勿躁, 转向朱棣解释道:“父皇,军中需要寻找真正的野生猛兽,但那是给儿臣自己用的。猛兽军团的坐骑,儿臣另有办法。” “昨天打麻将的时候,儿臣不是说过吗?那猴符咒神通不光可以把蚂蚁变成猫狗,也可以变成其他东西。变成老虎、变成狮子、变成大象,都可以。” 他目光从朱棣、张辅等人脸上扫过,继续道:“儿臣今早特意进宫,就是为了这件事。刚好父皇和二哥都在,张将军也在,正好一起商量。 “猛兽军团出征时作为先锋,既可以冲锋陷阵,也可以震慑敌军。儿臣想现在就去军营,先从军中挑选合适的兵员,再看看将士们的状态。” 朱棣听完放松了许多,大手在膝上一拍,压住心中的激动,只说了句:“好!那就走吧。” 朱棣刚刚心里其实也一直在盘算,猛兽军团的事。 刚才听老四一说,他第一反应是激动,第二反应就是发愁,猛兽从哪来?现抓肯定是来不及了,明天就要出征,就算发动所有猎户进山,能抓回来几只? 但为了大明的军威,也为了少损兵折将,他原本想着能抓多少算多少,总比没有强。 没想到老四居然能直接变出来,这可就方便太多了。在场的几个武将也都想到了一处去,纷纷松了口气。 朱高煦已经激动得坐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朱高爔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赶紧的赶紧的!四弟你放心,那些真正的猛兽,二哥一定给你找到!不过这猛兽坐骑,能不能先给二哥的先锋营配上?” 第 125章 坐骑品种 朱高爔被他拽得袖子都快扯歪了,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看给二哥急的。行,那咱们说清楚,是先给二哥的先锋营配,还是先给二哥配?” 朱高煦脸微微一红,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二哥是先锋营的主将,给二哥配不就是给先锋营配吗?都一样都一样!” 朱高爔故意沉吟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那要不给二哥配一头野彘?这东西也厉害得很,跑得快,还威猛,老虎见了都绕着走。” 朱高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自己骑着一头大野猪冲锋陷阵的画面,周围的将士们骑着老虎、豹子,威风凛凛,就他胯下是一头鬃毛倒竖、哼哼唧唧的野彘。 这哪是去显威风的,这分明是去丢人的!这要是骑出去,别人指不定叫他什么呢,直接成了大明第一野猪王了! 他急得差点跳起来:“别介啊四弟!你给二哥配老虎、狮子、大象,什么都行!豹子也行!你千万别给二哥配什么野彘啊!这骑出去多丢人啊!” 旁边的朱高炽听到老四说给老二配野彘,脑袋随便这么一转,瞬间有了画面,都快憋不住笑了:“老……老二……此言差矣。野彘也是猛兽,皮糙肉厚,冲锋陷阵未必比老虎差。再说了,野彘这东西脾气暴,跟你还挺配的。” 朱高燧在旁边也跟着点头,像是思考一样:“确实。野彘力大无穷,二哥骑上它,也算是相得益彰。” 张辅想着汉王骑野彘的画面,也是感觉画面太美,忍俊不禁:“汉王殿下若是能骑着野彘上阵杀敌,那可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史书上都得给您单开一页。” 朱棣想笑又不能当众失仪,只能偏过头去,以手抵唇轻咳了一声,再转回来时脸上已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你要是骑着那东西上去,别说你是朕的儿子。” 旁边几个文臣更损,一个个拿袖子遮着脸,肩膀抖成三百六十度了,笑够了,袖子放下来,脸上又恢复了正色。 杨荣整了整衣襟,一本正经地拱手道:“汉王殿下,张将军所言极是。您若是真骑了野彘上阵,臣一定亲自写书,书上给您好好记一笔。您放心,臣一定把汉王殿下的英姿描写得栩栩如生,就写‘汉王朱高煦,骑野彘,冲敌阵,所过之处,敌我皆惊。’” 蹇义在旁边也跟了一句:“臣也愿附名同署。野彘之威,配汉王之勇,此千古未有之壮举,不载入史册实在可惜。” 朱高煦被这一人一句怼得脸红脖子粗,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大哥又看看三弟,再看看张辅和他亲爹,这题太难了,这么多人本王怼不过啊! 只能最后满脸委屈地转向朱高爔,那表情就差把“你已急哭”写在脸上了。 朱高爔终于没忍住,笑着摆了摆手:“好好好,逗二哥的,看给二哥急的,给二哥配白虎,早就给你留好了。” 配什么白虎?哪种?千万别是宫百万那种就行? 朱高煦这才松了口气“还是四弟对二哥好”,又恢复了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说笑间,朱棣大手一挥,一行人便出了殿门准备前往军营。 在场的人多,不少大臣还没有筋斗云,朱高爔便抬手从天上召下一大片白云,化作一张宽大的云毯,载着众人一同往城外大营飞去。 云毯上,朱高爔对身边的大臣们说道:“上次跟诸位说过的葫芦,还请大家继续帮我留意。另外还有一事,就是刚刚所说,我需要真正的奇珍异兽,不拘品种,只要稀奇的、罕见的,或者是诸位觉得有用处的,都可以找来。 “只要能找到对我有用的,赏赐少不了,筋斗云、葫芦法宝、金豆子,都可以。要是想加寿元,也不是不行。” 云上众人一听这话,个个脸上开始面露笑容。 郑亨头一个拱手道:“殿下放心,末将回去就发动所有弟兄,一定把珍惜猛兽找来!” 几个文臣也纷纷应和,说一定尽力派人寻找。 杨荣更是直接,说之前答应帮殿下留意的海外奇葫芦已经有了眉目,今天就能把第一批整理好的好葫芦送到瑞王府去。 说话间,云毯已经飞临军营上空。 朱高爔降下云头,早有传令兵飞跑入营通报。 营中顿时一阵骚动,士兵们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甲,一边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陛下来了!” “不是陛下一个人,瑞王殿下也来了!” “瑞王殿下?就是那个骑着龙在天上飞的神仙?” “对对对,还有人说他是阎王爷转世,能改人寿元,赶紧走赶紧走,待会儿去晚了,给咱们折寿了怎么办?” 朱高爔精神力铺开,原本只是想看看军营的布局,结果把这些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阎王转世?怎么都传遍了? 他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抛到脑后,吩咐随行的属官带人去校场附近挖些蚂蚁、蚂蚱、蚯蚓,越活越好。 然后转头对朱棣和张辅说道:“父皇,张将军,既然此次是父皇御驾亲征,那便先从父皇和诸位将军开始,先把将官们的坐骑配好。再从各营选拔精锐兵士,配备猛兽坐骑。至于认主的方式,和筋斗云一样,滴血即可。” 朱棣点了点头,张辅立刻传令下去,让全军在校场集合。 校场上,数万将士列队而立,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张辅率先登上高台,中气十足地朝底下喊道:“都他娘的给老子站直了!今天陛下和瑞王殿下亲临军营,是有大事要宣布!” 底下的士兵们齐刷刷挺直了腰杆。 张辅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明天就要出征安南了,本将问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为大明效死!为陛下效死!” 数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天,连校场边的旗帜都被震得猎猎作响。 张辅压了压手,等呼声稍歇,又朗声道:“此次出征,陛下御驾亲征,与尔等同赴战场!而且瑞王殿下,道祖亲传弟子,神仙中人,今日也来到了军营!” “殿下要给咱们大明组建一支猛兽军团,从你们中间挑选最勇猛的精锐,骑老虎、骑豹子、骑黑熊上阵杀敌!这是多大的荣耀?都给本将精神点,别在殿下面前丢了咱们大营的脸!” 底下的士兵们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骑着老虎打仗? 这要不是张将军亲口说的,打死他们也不敢信。 校场上顿时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恨不得把脚尖都踮起来,生怕台上的主将看不见自己。 张辅退后一步,将高台中央让了出来。 朱棣缓缓上前,目光从校场上黑压压的将士们脸上缓缓扫过,语气中处处透着散发出帝王威压:“明日出征,朕与你们同去。安南的叛军,朕要让你们亲自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大明的军威,什么叫做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说到最后两句,朱棣的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面前的虚空中。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校场上数万将士齐声跟着吼了出来,声浪如惊雷般炸开,震得校场边的旌旗猎猎作响,连远处军营外的树林里都惊起一群飞鸟。 将士们个个面红耳赤,青筋暴起,那股子压抑了许久的杀意和热血,被朱棣短短几句话彻底点燃。 朱棣讲完话后,侧身看向站在旁边的朱高爔,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朕说完了,老四,接下来交给你了。” 第126章 军团雏形 朱高爔点了点头,朝旁边招了招手。几个属官把早就挖好的蚂蚁、蚂蚱、蚯蚓端了上来,在校场中央堆了一大片。 底下的将士们伸长了脖子,不知道这位神仙王爷要做什么。 朱高煦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虫子,整个人激动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刚才已经跟老四说好了,要一头白虎。毕竟他是先锋营的主将,坐骑当然得是最威风的。 想到这里,他又朝老四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又确认了一遍:“四弟,白虎啊,说好了白虎!” 先前在军营商讨时,朱棣曾问过老四能不能变出龙来。 得知龙是神话生物、猴符咒变不出来之后,几兄弟心里有点可惜,毕竟要是能变龙出来,他们一家子人骑龙出征,史书上都得单独开一卷,甚至可以说是独断万古了。 不过遗憾归遗憾,骑着老虎狮子也足够威风,足够名垂千古了。 朱高煦大声说道:“白虎就挺好,要是没有四弟,咋们哪敢想能骑着老虎出征啊!父皇,咱们就要老虎吧,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都骑老虎!” 朱棣几人也连忙点头,毕竟他们也不是不知好歹。 朱高爔随即拍板:皇族坐骑以虎为尊,父皇和几位兄长配老虎。 几位将军统一配狮子,狮子也算是半个百兽之王,战场上不比老虎差;再往下的将领和战士统统配犀牛;后勤辎重营的将领配大象,力气大,能驮粮草。 这些武将原本就没想到能分到这些猛兽,毕竟他们什么贡献也没给瑞王殿下做过,此刻激动得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高呼誓死效忠,又连声保证一定帮殿下找到殿下想要的东西。 此刻回到校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虫子堆上。 将士们听说过无数关于瑞王殿下的传言,但亲眼见过的人少之又少。 今天终于能亲眼目睹了,谁也不想错过。 朱高爔抬起右手,指尖猴符咒神力凝聚,金光在指尖流转。他随手一指,金光从指尖倾泻而出,笼罩住地上那些蚂蚁和蚯蚓。 那些小虫子在金光中迅速膨胀、变形,就像油炸食品下了油锅,瞬间膨大了几十倍、几百倍。黑色的外壳褪去,长出斑斓的皮毛;纤细的触角化作粗壮的四肢。 渺小的身躯在几个呼吸之间化作了一头头威猛的猛兽,老虎伏地低吼,狮子晃了晃鬃毛。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前排几个老兵张着嘴,手里的长矛差点脱手,短暂的寂静过后,校场上又爆发出震天的声浪。 “蚂蚁变成老虎了……” “瑞王殿下是真神仙啊!” “用你说,谁不知道瑞王殿下是神仙……” 朱高爔走上前,从朱棣开始,瞬间从每个人体内引出极细的一缕血弹入各自面前的猛兽体内。 御兽术发动,精神链接在脑海中建立起来。每个人都感到自己与场上的坐骑有了联系。 几人纷纷上前,急忙查看自己的坐骑。朱棣、朱高煦、朱高炽、朱高燧各自走向他们的老虎。 那几只猛虎趴卧时肩高便已过人,站起身来更是骇人,从头到尾足有一丈二尺有余,肩高近六尺,粗壮的四肢像四根石柱,一条虎尾如钢鞭般在地上缓缓扫过。 体重少说也有七八百斤,皮毛下的肌肉块块隆起,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百兽之王的威压,虎目如铜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朱高煦绕着那头白虎走了两圈,仰头看着它比自己还高的肩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这王字怎么这么大?这老虎也太威猛了,我要抱着这老虎睡觉……” 他越看越满意,忽然想到什么,低头朝老虎腹下瞄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母的?那不行了,因为家里已经有了一个了……” 再说了,母老虎,他又不是没骑过。 朱高炽和朱高燧也各自站在自己的老虎面前,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虎身,那虎皮温热粗糙,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底下滚烫的血脉在奔涌。 朱高炽难得感慨起来:“托四弟的福了。这辈子还能骑上老虎,做梦都不敢想。咱们也得给四弟好好地办事儿啊。” 朱高燧点了点头:“大哥说得是。四弟对咱们这么好,咱们更得上心。” 朱高炽看着自己那头虎,忽然冒出一句:“这老虎不愧是百兽之王,你看这个老虎的头,又大又圆。” 朱高燧下意识接道:“你看这身子,又长又宽。” 说完朱高燧难得露出几分困惑的表情,想着:“我怎么接了这么一句话?”可能赵王也是穿越者吧,只是失忆了,而且穿越前肯定还是个rapper,有编的那种。 朱棣站在他的猛虎旁边,伸手摸了摸虎头。那虎温顺地低下头让他碰,虎目半阖,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吼叫。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念头却已经在翻腾“连百兽之王都对朕俯首帖耳,朕果然是真龙天子。” 朱高爔:老朱棣,又开始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没我你早成口粮了 朱棣听到旁边两个儿子聊天,摸着老虎,随口说了一句:“嗯,你们几个确实要多多帮你们四弟。当然,朕肯定也是会少不了帮他的。” 几个儿子齐齐点头称是,表情诚恳。至于到底是谁帮谁,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说实话,要不是隔壁大唐有神仙儿子了,咋小老四也不会给你当儿子。 旁边的武将们更是激动得不行。 郑亨围着他的狮子转了好几圈,一会儿摸摸狮子的鬃毛,一会儿拍拍狮子的前爪,嘴里念叨着“这狮子也太威猛了”。 薛禄更夸张,直接蹲下来看狮子的爪子,又站起来摸摸狮子的头,回头朝张辅喊:“老张,你看我这狮子,这爪子比我脸都大!” “确实大,估计一掌能给你拍死”张辅正忙着端详他那只狮子的鬃毛,随口接了一句。 “什么话这是,我就不该给你说”薛禄听到这话都懵了,什么叫一掌给我拍死? 瑞王府的杨稷,蹇芳还有表哥徐景昌也各自领了狮子,徐景昌站在他的狮子旁边,笑着朝朱高爔拱了拱手:“表弟,我就跟着你沾光了。” 底下的士兵们看得眼热,但猛兽毕竟不是马,没人敢随便往前凑。 不一会儿,众人纷纷翻身上了猛兽坐骑。 朱棣骑着他那头皮毛金黄间黑纹的猛虎,当仁不让地走在中间,朱高炽紧随其后,朱高煦和朱高燧分列两侧,再往外围是骑着狮子的张辅、郑亨、薛禄和瑞王府的属官们。 至于朱高爔,坐在一旁的云上看着他们,毕竟他如果召唤出来小金,估计给这些猛兽能吓尿。 一群人拱卫着中间的皇室,在校场上缓缓巡视了一圈。 所过之处,将士们齐齐仰头观看,目光追着那些猛兽不放。那些猛兽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微微震动,低沉的吼声混在将士们的议论声中,震得人胸口发麻。 底下的士兵们压不住嗓子,纷纷议论起来。 “什么时候我也能骑上这狮子啊,能骑上这种猛兽,这辈子都值了。” 另一个士兵在旁边接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狮子老虎,声音都飘了:“太羡慕了。我要是能骑上狮子出征,死而无憾了。” 旁边一个老兵拿矛杆敲了他一下:“你想得美。估计这能被挑上的都是各营拔尖的,你小子先把马骑稳了再说。” 那士兵摸了摸后脑勺,笑了两声,但目光还是黏在那些猛兽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第127章 猛虎王 巡视完毕,众人重新回到高台上,猛兽们安静地立在各自主人身旁,因为有御兽术控制着,不用担心这群猛兽挨得这么近会打起来。 底下的士兵像眼睛粘在了这些猛兽上一样,眼神都发绿光了。 张辅上前一步,中气十足地朝底下吼道:“醒醒,先别看了!刚刚这些猛兽你们也看到了,老虎、狮子、大象。你们想要吗?” 底下的士兵跟疯了一样大声喊道:“想要!想要!想要!” 张辅压了压手,继续道:“殿下还准备了三千犀牛和一千大象,准备给精锐战士配备。从现在开始,在到达安南开战之前,将在军中选出最勇猛的战士,只有最精锐的勇士才有资格获得这些猛兽坐骑!你们有没有信心征服这些猛兽?” 底下的战士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吼声震天:“有!有!有!” 演武场演讲完毕,朱高爔把杨稷和蹇芳叫到跟前。 御兽术里提到可以以器物为媒介来控制猛兽,于是朱高爔准备回去造一批御兽的法器玉牌,这样士兵们只需滴血绑定玉牌就能驾驭猛兽,不用一个一个滴血认主,虽然效果可能有点差距,但是少去很多麻烦。 猛兽军团的事就交给蹇芳去和张辅对接,将猛兽弄到那个兽葫芦里面,虽然一次可能放不了多少。 至于杨稷,朱高爔准备回到王府后把那只装军粮的葫芦递给他,让他去和督粮官对接粮草交接的事。 安排妥当,众人便准备回去了。朱高煦还意犹未尽,拍了拍白虎的头,兴冲冲地说:“今天我要骑着这老虎回去!” 朱棣已经坐在老虎身上,召出筋斗云,训了一句:“明日就要出征,今天有那么多事,你很闲吗。” 朱高炽和朱高燧也纷纷召出云来,表示要驾云回去。 朱高爔无奈地笑了笑:“二哥,你要展示威风,出征路上多得是机会。今日还是听父皇的,先忙正事吧。” 朱高煦想了想,觉得四弟说得有理,拍了拍虎头:“行,听四弟的。” 他也召出了自己的筋斗云。 几人正准备驾云离开,却发现一个问题,想把老虎带上云,可云的体积还是之前的一立方米左右,别说骑虎了,老虎连爪子都放不下。 朱棣踩了踩自己的永乐,又看了看旁边那头比云还大的猛虎,转向朱高爔:“老四,这云能不能再大一点?” 朱高爔扫了一眼几人的筋斗云,又用精神力查看了一番,发现经过这段时间服用灵液和灵酒,朱棣和几兄弟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提升了不少。 他抬手朝天空一招,数片白云被牵引而下,分别融入各人的筋斗云中。 金光闪过,几朵筋斗云同时膨胀开来,体积扩大到了三立方米左右,比之前宽不少。 至于那些将军和大臣们,今天已经分到了猛兽,奖励不能太过,他们就自己走回去吧,反正军营离城里也不远,狮子可以先养在军营,他们步行回去也不耽误事。 朱高煦试着踩了踩,云面比之前更厚实了,踩上去稳稳当当。 “速度感觉也比之前快了。”朱高燧意念一动,他的云往前窜了一截,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惊喜。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让虎趴在云上,自己骑上虎背。那虎伏在云面上,前爪搭在云边,云居然稳稳地托住了这七八百斤的大家伙,纹丝不动。 几兄弟也纷纷效仿,把自己的老虎放上云头,骑在虎背上驾云而行。 远远望去,几只猛虎伏于云端,背上骑着身着戎装的大明皇子,云气缭绕,虎威凛然,如同天兵天将下凡。 朱高煦和朱高爔离得近,两人驾着云并肩而行。 朱高煦骑在白虎背上,嘴里念叨个不停:“四弟,二哥以前最爱骑马了,骑马出去打猎,那叫一个威风。现在有了这老虎,感觉骑马太掉面子了……” “二哥决定了,这老虎以后就叫猛虎王!” 朱高爔在旁边嘴角动了动,心想二哥你起名字真是一绝,猛虎王?你咋不叫狂野猩呢? 他看了一下这个白虎,想到了什么,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二哥,你咋不给这老虎叫宫百万呢。” 朱高煦愣了一下,然后真的就开始认真思考:“宫百万?家里有百万黄金?这名字听着倒是有钱。四弟你是说我应该给老虎起个富贵的名字?百万,好像也不错……。”说到后面开始认真对比两个名字。 朱高炽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老二,你能不能有点创意?从小你就爱给东西起什么‘猛’啊‘虎’啊的,你那只海东青叫猛禽王,现在老虎又叫猛虎王。你自己咋不叫猛虎王?” 朱高燧也是在一旁补了一刀:“二哥,大哥这次说得有道理。你有坐骑是猛虎,你是王爷,不如让父皇给你改个封号,就改成猛虎王得了,汉王听着没猛虎王威风。” 朱高煦被两个兄弟一左一右地夹击,瞪着眼睛看看大哥又看看三弟:“猛虎王怎么了?猛虎王多威风!你们就是嫉妒我的白虎!三弟,你现在是演都不演了是吧,就和我对着干,你给我等着!” 朱高燧看到二哥生气了,怕收拾他,于是脸上堆出来一个笑:“二哥,我和你开玩笑呢,三弟打小跟你屁股后面,我,你还不知道吗?” 朱高炽在旁边笑出了声,几人在云端斗了几句嘴,不多时便各自到了自家府邸上空。 朱棣率先降在乾清宫前,收了云便往殿内走去。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也纷纷降下云头,准备先把老虎安置在府中,再去宫中议事。 汉王府里,朱高煦的白虎刚在院子里落地,两个正在廊下洒扫的丫鬟抬头一看,手里的扫帚和水盆哐当一声同时掉在了地上。 一个丫鬟腿软得直接靠在了柱子上,另一个年纪小的当场就尖叫出声:“老、老虎!有老虎!” 朱瞻壑和朱瞻圻原本正蹲在院子里逗那只金渐层,听见动静抬头一看,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朱瞻壑手里的逗猫棒啪嗒掉在地上,朱瞻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个逗猫棒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逗猫棒,其实只要是能逗猫的棒子都叫逗猫棒。 两个小子愣了两息,然后不约而同地扔下手里的猫,撒腿就往白虎那边跑,嘴里喊着:“大老虎!大老虎!” 金渐层被小主人扔在地上,迷茫地喵了一声,然后抬头看见院子里那头比人还高的白虎,浑身的毛瞬间炸成了个球,一溜烟钻进了廊下的花盆后面。 韦氏听见动静从正厅里快步走出来,一抬眼看见院子里杵着一头七八百斤的白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扶住了门框,朝两个已经快冲到虎腿底下的儿子吼道:“朱瞻壑!朱瞻圻!给我站住!别往前凑!” 朱高煦赶紧上前一步,把两个孩子往身后一拦,冲韦氏咧嘴一笑:“别怕别怕,这是老四给我配的坐骑,叫猛虎王。明天出征骑的,先在家里放一会儿。有御兽术控制着,不伤人。” 韦氏听到他这话,才缓缓走过来,然后又看了看那头正安静趴在院子里的白虎,拍了拍胸口,然后朝着汉王发泄道:“刚刚吓死我了,你能不能提前透个气,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给这大老虎弄回来了,你是不是想吓死我,然后你再找个年轻的……” “不是,我……这……这怎么告诉你”汉王也是欲哭无泪。 “赶紧找个笼子关起来。你明天出征骑走我没意见,现在先关好,别让它满院子溜达。”韦氏看到汉王这幅有嘴说不清的表情,这一会慢慢缓过来了,语气软了几分。 朱高煦挠了挠头,让人去后院腾了间空屋子,把白虎暂时关了进去。 他换了身衣裳,叮嘱韦氏别让孩子们靠近笼子,便匆匆驾云往宫里赶去。 太子府和赵王府的情况也差不多。 朱高炽的猛虎落地时,张妍正在院子里看着几个孩子喂猫,抬头一看,手里刚给朱瞻垠擦脸的帕子飘到了地上。 朱瞻基则反应最快,把怀里的柯基往地上一放,第一个冲了上去:“爹!这是你骑的?四叔给的?” 他绕着那头老虎转了两圈,忽然想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懊悔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早知道就留下了!” 今天早朝散了之后,朱棣留几个儿子和张辅等人在后殿议事,朱瞻基因为刚得了那只柯基,急着回东宫逗狗玩,随便找了个温书的借口就溜了。 那会儿朱棣的心思也不在他身上,便没多留。 谁知道散了之后老四叔会来啊!哎!还是太年轻就! 朱高炽笑着点头,让孩子们远远看了一会儿,便让人把老虎暂时关进后院一间腾空的屋子里,又叮嘱张妍看好孩子们别靠近,自己在的话没事,不在还是小心为上。 朱高燧那边更利索,落地之后直接让人把老虎关好,换了身衣裳,和翁氏简单交代了两句,便驾云出了门。 兄弟几人在宫门口碰了头,互相看了一眼,都换了衣裳,都安顿好了老虎,都行色匆匆。 第128章 徐皇后的担忧 徐皇后今天一早便想去瑞王府看看老四,明天就要出征安南了,她这个当娘的心里总放心不下。 老四回宫才多长时间,这又要出远门,虽说她知道以老四的本事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可做母亲的本能就是担心,拦都拦不住。 她刚准备动身,黄俨便来禀报说瑞王殿下和陛下一起去了军营,同行的还有几位王爷和张辅将军。 朱棣临走时让黄俨在宫里候着,若有人来问他的去向,照实说便是。 徐皇后只好在坤宁宫里等着,翻了会儿账册也看不进去,索性拿起那只水火葫把玩了一会儿,左边出凉风右边出暖风,倒是消磨了些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宫里传来消息说陛下回宫了,她立刻派人去打听老四有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过了一会儿,去打听的人回来禀报说陛下骑着老虎回来了,没有看到瑞王殿下,然后又过一会说太子殿下、汉王殿下、赵王殿下也来了,几位王爷都去了乾清宫议事,瑞王殿下并没有一同入宫。 徐皇后又让人去问了朱棣,朱棣回话说老四应该是直接回府了。 徐皇后也不耽搁,驾起她那朵“小棉花”便往瑞王府飞去。 朱高爔回到瑞王府时,他刚收了筋斗云在院中落下,小鼻涕就迎了上来,说郑琮、张輗、薛斌几个外出寻葫芦的属官已经回来了,正在偏厅候着。 “殿下,臣等不负所托。”郑琮率先上前,从养剑葫里往外掏葫芦,一只、两只、三只……桌上很快摆满了大大小小几十只葫芦,品相参差不齐,但胜在数量够多。 张輗和薛斌也各自把搜罗来的葫芦献上,其中有好几个一看就不是凡品。 朱高爔依旧给几人吃了一顿好的接风洗尘。在桌子上召唤出来一桌好菜:芝士焗龙虾、黑松露炒蛋、避风塘炒蟹、日式照烧鳗鱼、中式红烧肉、西式沙拉、咖喱牛腩、海鲜意面、披萨、鲜切果盘…… 几个属官眼睛都直了,毕竟这几天出门在外虽说饿不着,但是也吃不好,他们也是兢兢业业,怕给瑞王把事情办砸了,睡觉吃饭都在想葫芦。 郑琮盯着那只比他脸还大的龙虾,咽了口唾沫,嘴上说着“殿下太客气了”,手已经伸向了筷子。 “没事,本王也不是小气之人,你们先吃,吃完还有奖赏”朱高爔笑着摆了摆手,让他们慢慢吃,吃完让人通报一声,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几个人起初还拘着礼数,等瑞王走后直接放飞了自我,气氛就彻底变了,筷子翻飞,咀嚼声此起彼伏,整间偏厅只剩下杯盘碰撞和含含糊糊的赞叹声。 宋瑄和胡濙坐在旁边,吃相比几个武将斯文得多。 胡濙看着薛斌等武将吃饭狼吞虎咽,三两口就快给一盘菜吃光了,忍不住摇了摇头:“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薛斌头也不抬,手中筷子还是风火轮一样动着:“你们娘们唧唧的,吃那么慢,还不让我快点吃了?” 胡濙刚开始还慢条斯理吃,发现菜品快速消失之后也加快速度,但他们哪说这些武将的对手:“你们这些武将,吃饭像是狗撵了,吃饭要细嚼慢咽,懂不懂?小心噎住。” “噎住?”薛斌终于抬起头来,拿袖子抹了把嘴,瞪着他胡濙,“你还诅咒我噎住?那你别吃了,小心噎死。”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胡濙刚刚说的是小心噎住,没想到对面直接说他噎死,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气的都说不出来话了。 “嘿嘿,胡大人不吃,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几个武将一看胡濙停了筷子,眼神瞬间交换了一轮,默契得像是战场上收到进攻信号,疯狂的舞动筷子,就这筷子舞动的手速,都可以写一本舞动乾坤。 几个武将心里暗暗给薛斌竖了个大拇指,没办法,论嘴上功夫,他们这些舞刀弄枪的粗人,确实不是文臣的对手。 所以每次斗嘴斗不过的时候,他们便会各出奇招,扭曲文意,假装听不懂,胡搅蛮缠甚至是干脆撒泼打滚,像市井混子一般耍无赖,正是他们最擅长、也最让文臣们头疼的招数,偏偏还屡试不爽。 “你和这群蛮子说啥,再不吃,都没了。”宋瑄嘴里面快速咀嚼着,有点含糊不清的说。 朱高爔这一炼,还真让他翻出了几个宝贝。 头一个是一只墨绿色的炼丹葫。 这葫芦的材质是某种他叫不上名字的古木,入手沉甸甸的,比同样大小的紫檀还重三分。 炼化之后属性一出来,他的眉毛就挑了起来,能把活人装进去,根据炼丹者自身的实力将对方炼化成人元丹,炼化的时间和效果全凭实力说话。 上限比之前那只红葫芦高得多,那只红葫芦一次只能炼一个人,限制太多,实战中用处有限,这只墨绿色的炼丹葫则没有这种限制,只要实力够,来多少炼多少。 朱高爔把玩着这只炼丹葫,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用。 那红葫芦可以给赵王,他管着锦衣卫,经常进出诏狱,这玩意他能用得上,至于这只墨绿的,自己留着,出征安南的时候正好试试手。 另外两只更让他惊喜。 一只是水属性葫芦,一只火属性葫芦,都是五行葫芦,而且都是可成长型的,使用者的实力越强,威力越大。 水葫芦目前能汲取约一个湖泊的水量,用来灌溉、供水、甚至直接拿来淹敌军营地都绰绰有余。 火葫芦能汲取空气中的火属性力量储存起来,需要的时候一股脑释放出去,焚天灭地谈不上,烧几座军营是没问题的。 他坐在书房里,把这几只新得的葫芦和之前的库存归拢到一处,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葫芦批发商了,自己以后也可以叫aka葫芦批发商朱总—道祖亲传(不吃香菜)。 然后他总结了一下现在自身手里面的葫芦。 雷击木葫芦(释放天雷),青铜葫芦(腐蚀肉身灵魂),冰葫芦(冻人,也可以做冰饮料),炼丹葫(炼人元丹),水火葫芦(水淹和火烧),红葫芦(低配炼丹葫给赵王)。 空间葫芦还有两只超大号的,一只一百立方左右,另一只几百立方还能装人,其他葫芦不计其数。 这套装备要是拿去给小日子和建州女真用,先把他们用水洗一洗,再用火烤一烤,最后收进炼丹葫里炼成人元丹,赐给大明的将士们服用。 至于为什么要洗要烤,吃东西嘛,总得讲究干净和仪式感。虽然不用像黑白饼干一样扭一扭,泡一泡,但洗一洗,烤一烤还是很有必要的,去一下他们身上的污垢。 不然炼出来的丹药,他都不好意思给大明的将士们吃,怕污了嘴。 人元丹这东西,吃了不光能提升自身实力,还能快速恢复体力,连续征战时简直就是军粮界的顶配。 稍微有点残忍?不存在的。对倭国和建州女真,他从来就没想过用“人道”这两个字。 他靠在椅背上,把这些葫芦按功能分了个类。这几天炼化的葫芦太多了,他真太多太多了,他都想把这些葫芦赶紧送人了,放着没啥用,赶紧去打仗的时候就是按竣工还是或者是赏赐给其他人。 小鼻涕忽然在门外通报:“殿下,皇后娘娘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这些葫芦按功能分了个类,这几天炼化的葫芦实在太多了,葫芦里塞得满满当当,他都想赶紧分一批出去,放着也是落灰,不如趁出征论功行赏的时候撒给将士们,省得堆在手里占地方。 正盘算着,小鼻涕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殿下,皇后娘娘来了。” 朱高爔微微一怔,放下手里的葫芦,起身往外走去,母后这个时辰过来,不用说,是为了明天出征的事。 第129章 母子温情 朱高爔快步迎到院中,徐皇后刚从“小棉花”上下来。 几个属官听见动静,纷纷从偏厅里出来,齐齐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徐皇后笑着点了点头,让他们不必多礼。 朱高爔估计他们这会还没吃完,让他们继续去吃,其他的几个该干嘛干嘛去,自己引着母后往正厅走去。 进了正厅,朱高爔让母后坐下,抬手在桌上轻轻一拂,一念:草莓奶冻奶茶、芒果西米露奶茶、奥利奥奶茶、焦糖奶茶…… 一杯杯徐皇后爱喝的这种奶茶瞬间整齐出现在桌上。 有奶茶得配点甜点,紧接着:提拉米苏、黑森林蛋糕、红丝绒蛋糕、芒果慕斯、草莓慕斯、抹茶慕斯、重芝士蛋糕、轻乳酪蛋糕…… 满满一桌子甜点和奶茶便凭空出现在桌面上,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徐皇后低头看着这一桌子吃的喝的都是自己爱吃的,心里满是感动,却开玩笑说:“我儿子对我可真好。母后一来,就给母后弄这么多好吃的。” 朱高爔在她旁边坐下,把一杯草莓奶冻奶茶往她面前推了推:“母后又说笑了。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徐皇后端起那杯奶茶,低头看着杯子里粉色的奶冻,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微微有些苦涩:“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从小把你放在外面,是母后亏欠于你……”她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了。 朱高爔鼻子微微一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性情了:“母后千万别这样说。我知道那是迫不得已。回宫之后,母后和几位哥哥都对我很好……。” 徐皇后抬手抹了抹眼角,转而说起今天来的正事:“明天就要出征了。你才回宫多久啊,这又要走。母后是真舍不得你。” 朱高爔嘿嘿一笑:“母后,这出征其实也没啥事。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本事,有这些神通在,出门就跟玩一样。要不您也一起去?我跟父皇说一声,父皇肯定同意。” 徐皇后被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逗得笑了一下,随即又摇了摇头:“哪有皇后出征的道理。不合祖制,也不合规制,传出去朝堂上那帮老臣和天下那群文人又该唠叨了。” “母后,”朱高爔抬起眼,难得地用一种认真到近乎执拗的语气说道,“你儿子都是神仙了,还管什么祖制规制和天下人?” 徐皇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又无奈的妥协:“那倒也是。我儿子是神仙,母后就不用遵守这些人间的规矩了。” 但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你们去吧,母后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朱高爔听到这个回答也不意外,毕竟徐皇后也是千古第一贤后,做出这样选择也正常。 但是他经过现代教育,他想让徐皇后知道她是她自己,不要为别人活着。 他抬起头来,目光认真地看着徐皇后:“母后,以后有事你就跟我说,不要委屈自己,现在没有我给你办不了的事。” 徐皇后看着儿子这副认真的模样,她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她握住儿子的手,一只手拍了拍朱高爔的手背,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母后记住了。往后有事一定告诉我儿子。我儿子现在有本事了。” 朱高爔被她这一握,心里也软了几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重新轻松起来:“母后,你要是想我了,我每天驾筋斗云飞回来看你。我的云比普通的快多了,从安南飞回应天府,用不了多久。” 徐皇后一听,立刻严肃几分,摇了摇头:“瞎说。出征是大事,你每天往回跑,成什么样子。传到朝堂上……。” 她停了停,又说道“母后知道你孝顺,但军务要紧。母后在家里等你凯旋就好。” 朱高爔知道母后是担心他落人口舌,虽然他现在这身本事,早就不在乎什么御史弹劾了,但母后的顾虑他不能不体谅。 他想了想,换了个方案:“好吧,那我今晚问问道祖,看能不能传我万里传音之术。这样我每天在军营里也能跟母后聊聊天,别人还听不见。” 徐皇后一听这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爔儿,不要因为母后的事都去麻烦道祖,道祖你什么你就学什么,切不可恃宠而骄,知道吗?” 朱高爔乖乖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母后放心。” 徐皇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放下杯子问道:“对了,这几天来你府上,怎么都没见到柳姑娘?她是在天宫里住着吗?” 朱高爔端着奶茶的手微不可察抖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了一瞬,编了个说辞:“上界最近发生了黑暗动乱,她回去帮忙镇压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徐皇后听后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那可得让她小心些。母后还等着抱孙子呢。” 她又追问了一句,“话本都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这黑暗动乱什么时候能解决?” 朱高爔没想到母后连“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这个设定都自己补全了。 顺势接道:“母后,具体什么时候能解决,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她那边事情办完了,自然就能下来了。” 徐皇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唉,那好吧。你们这些神仙的事,母后也管不了。” 她话锋一转,看着朱高爔,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这几天,宫里来了不少大臣的女眷,明里暗里都在问你的婚事。母后想着你不是有道侣了吗,就都给回了,没应承。” 朱高爔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明白母后的意思了,刚好,他也抛出一句:“母后,其实在天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不止一个道侣,你儿子我呀也算是其中之一。” 徐皇后听到这话,心里有了底,但这时候反倒想逗逗儿子,她端起奶茶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诙谐:“爔儿,那你是有头有脸的神仙之一,还是柳姑娘的道侣之一呀?” 朱高爔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徐皇后会这样说,转头看向徐皇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母后,你怎么这样想我呢?我是道祖弟子,肯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你不能以貌取人啊,虽然我……” 徐皇后看着他这副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拿帕子掩着嘴,摆了摆手:“爔儿,你还自个儿夸自个儿了。好了好了,母后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朱高爔看着母后这副模样,心里也明白了,徐皇后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呢。 没想到变年轻的母后,也有了几分年轻时候的性子,和他刚穿越过来时那副端庄持重的样子,倒有些不一样了,这时候倒是她真正的模样。 他低头嘀咕了一句:“没想到母后年轻时是这幅模样……。” 徐皇后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于是继续说道:“母后明白了,既然这样,那母后回头跟你几个嫂子说说,有合适的姑娘,帮你留意着。” 朱高爔笑着点了点头:“好的好的,麻烦母后了。” 第130章 安排坐骑 徐皇后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往旁边的空地看了一眼。 她从袖中取出那只水火葫,轻轻一拍,几套崭新的常服便凭空出现在衣桁上,整整齐齐地挂成一排。 那衣桁是她特意从坤宁宫带过来的,紫檀木的架子,上面搭着好几件簇新的衣裳,有月白的,有玄黑的,还有一件暗红的,每一件都是织金的料子,暗纹在厅中灯火下隐隐流转。 “前几日听说你要出征,母后就想着给你做几身新衣裳,尚衣局那边赶工也来不及做太复杂的,就给你做了几套常服。”徐皇后站起身,走到衣桁前,伸手一件一件地抚过那些衣料。 “这件白的,料子是云锦,衬你。穿上刚好符合你的气质,就和仙人似的,仙人不是一般都是白衣服吗。这件黑的也好看,窄袖束腰,穿上像个大将军,威风凛凛的,不,是仙界大将军。” 她又拿起那件暗红的,在朱高爔身前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红的也不错。我儿子穿什么都好看。” 朱高爔听到徐皇后夸自己,心情愉悦,顺口一句:“那倒确实。” 徐皇后放下手里的衣裳,转过身来,俏皮地瞪了他一眼:“不害臊。自个儿夸自个儿,跟你二哥学坏了。” 朱高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那不是娘先说我好看的吗?我都是随了娘了,要是长得像我爹一样,那可真完了。” 徐皇后一听这话,拿帕子掩着嘴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他:“你啊你,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编排他,不知道会怎么想。” “我说的是事实啊。”朱高爔语气无奈,摊了摊手,“娘确实比我爹好看多了,我二哥他们长得才像我爹呢,我二哥最像。” 徐皇后捂着嘴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她放下帕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追忆,感慨道:“那倒确实,想当年,娘在应天府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多少人家托了媒人来徐府提亲,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后来你爷爷亲自指婚,才嫁了你爹。” 她脑海中对比一下朱棣和朱高煦,语气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不过你二哥确实长得最像你爹,那张脸,那性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你可别在外面这么说啊,你爹也要面子。” 朱高爔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凑,像是分享什么趣事:“娘,那我能不知道吗?我爹和我二哥一样,都是死要面子的人,我在外面不会乱说的,毕竟我爹也是皇上嘛。” 徐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又话锋一转,有点霸气外露:“嗯,那就好,咱们私下说说没事的,毕竟我儿子说的也是实话,他个朱老四,还敢把我和我儿子怎么不成?” 朱高爔听到这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有娘给我撑腰,我就不怕了。” 朱高爔忽然想起今天在军营里的事,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对了娘,今天去军营,二哥看到我变出来的猛兽,那表情你是没瞧见。 他绕着我给他变的那头白虎走了好几圈,仰头看着虎背,眼瞪得和铜铃一样,他模仿着朱高煦的语气,把汉王那副又激动的模样学得活灵活现。 徐皇后被逗得咯咯直笑,拿帕子掩着嘴。 朱高爔看着母后笑得开心,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杯子,正色道:“对了娘,明天就要出征了,我还没给您弄坐骑呢,正好,给您弄只老虎,养在坤宁宫里,既能当宠物,又能护着您,防止出什么事儿。” 徐皇后知道主角在关心她,柔声说道:“唉,没事儿,娘在宫里能出什么事儿?这不是还有你上次给的那个养剑葫吗?里面那道剑气,娘还没用过呢。” “多一层保障嘛。”朱高爔已经站起身来,朝门外招了招手,吩咐小鼻涕去院子里抓几只蚂蚁和蚂蚱过来,“正好娘还没见过这神通是怎么变的吧?今天就当给您演示演示。” 徐皇后也确实有些好奇,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行,那母后就开开眼界,不过我可不要那种能打仗的大老虎,太大了看着吓人,当宠物养着就行。” “好,那就给娘变只小的,可爱的。”朱高爔笑着说,“娘,待会儿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看。” 不一会儿,下人端了个铜盆进来,里面趴着几只黑蚂蚁,正在盆底爬来爬去,朱高爔让徐皇后坐着别动,自己走到铜盆前,回头看了母后一眼,然后抬手一指。 猴符咒神力从指尖倾泻而出,金光笼罩住盆中那只蚂蚁。 那小虫子在光芒中迅速膨胀、变形,长出雪白的皮毛,体型却没有像军营里那些猛虎一样疯长,而是控制在比寻常老虎大小,肩高过腰,体长近丈,四肢修长有力,一条虎尾如钢鞭般缓缓扫过地面,具体参考宫百万。 皮毛蓬松柔软,通体雪白,额间一个淡金色的“王”字纹若隐若现,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虽不如军营里那几头战虎般庞大骇人,却也自有一股百兽之王的优雅与威严。 徐皇后原本只是好奇,此刻却看得眼睛都亮了。 那老虎被她盯得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呼噜声,像是在打招呼。 朱高爔上前一步,精神力探入徐皇后体内,引出极细的一缕血弹入老虎额间,金光一闪,御兽术发动,徐皇后立刻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股奇妙的联系。 朱高爔又抬手一道造化之力的柔光拂过去,将取血的那一丁点不适抹得干干净净。 其实取一滴血根本谈不上什么不适,但朱高爔就是对徐皇后好啊,哪怕只是取一滴血,也得把造化之力用上,至于朱棣他们,又不是没流过血,一滴血而已,他们肯定不需要。 徐皇后感觉到脑海中那股和老虎之间的奇妙联系,又惊又喜地站起身来,走到那老虎跟前。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白虎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摸到那柔软的皮毛,触手温热,舒服,她蹲下来,仔细端详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又摸了摸它的耳朵,那耳朵抖了两下,又乖乖地垂了下来。 老虎往前凑了凑,脑袋在她怀里拱了拱,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 “这老虎也太可爱了。”徐皇后抱着白虎的脖子,回头朝朱高爔笑道,“比你之前给我那几只宠物还可爱。没想到娘这辈子还能养上老虎,想都不敢想。” 朱高爔听到这话,总觉得似曾相识,忍不住笑了一声:“娘,您这话跟二哥说的一模一样。” 徐皇后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摆了摆手:“是吗?那下次让你二哥别这么说了。他和娘说一样的话,娘都觉得丢人。” 朱高爔这下彻底绷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好半天才缓过来:“娘,您这是哪儿学的呀?反应也太快了。” 徐皇后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当年娘在应天府,也是有女诸葛之称的。反应快那是寻常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正在蹭她裙摆的白虎,语气忽然多了几分感慨,“就是你二哥那副样子,唉,让娘有些担忧。” 朱高爔听到这话,想着确实该担忧,虽然二哥武力没毛,但是智力确实不是很高,至少相对朱瞻基是不如。 在真实的历史上,永乐朝之后,朱高煦起兵造反失败,被自己的亲侄子朱瞻基扣在铜缸里,活活烤死,死得屈辱至极,人送外号瓦罐鸡。 第131章 大师来了 徐皇后走的时候,朱高爔给她塞了满满一葫芦的甜点和奶茶,又把她的筋斗云扩了扩。 他站在院子里目送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正厅。 出征在即,该安排的事得安排了,他让小鼻涕去把属官们都叫到正厅来,不管是今天刚从外地回来的,还是留守在府里的,一个不落。 不多时,杨稷、胡濙、蹇芳、郑琮、宋瑄、丘晟、张輗、薛斌、徐景昌陆续到齐,正厅里站了满满一排。 朱高爔扫了一眼这群人,先把今天的事简单总结了几句,说这次出去寻葫芦,大家都出了力,带回来的葫芦品质不错,他很满意。然后挨个给了刚刚回来的这些属官赏赐。 赏完之后,他转向徐景昌,问起了出征的事,毕竟论王府属官的调配,表哥比他清楚规矩。 徐景昌略一思索,便拱手回道:“殿下,按制,护卫指挥使丘晟必须随行,典膳正郑琮、护卫同知张輗和薛斌是武将,理当随军。长史杨稷应留守王府,主持日常事务。审理正蹇芳、奉祠正宋瑄也留守,协助杨稷处理府务,同时负责与前方联络。臣随殿下出征,在军中也好有个照应……” 朱高爔听完,点了点头,他抬手从腰间玉葫芦里取出几只葫芦,一一摆在桌上,开始分配差事。 “军粮我早就备好了。压缩饼干、自热米饭、肉干,还有给沿途百姓发的粮食,都装在这几只葫芦里。”他把那几只存粮草的空间葫芦推到徐景昌和胡濙面前。 “你们俩负责和督粮官对接,沿途补给和发放粮食都归你管,粮草不够了再找我要” 胡濙和徐景昌齐齐拱手领命。 他又拿起另外几只动物葫芦,推到薛斌,丘晟,郑琮,张輗面前:“这几只葫芦里装的是猛兽,狮子你们刚回来的几人一人一只,犀牛给精锐士兵,里面的玉牌是御兽法器,滴血绑定就能驾驭猛兽,你们四个随军,带着这些葫芦去军营,和张辅将军对接,按照之前定好的配置发放。” 四人齐声应道:“臣领命!” 安排妥当,朱高爔扫了一圈底下的属官们:“都清楚自己的差事了?明天出征,该留守的留守,该随军的随军。办好了有赏,办不好,你们也知道我这儿的规矩。” 众人齐声应是,正厅里气氛肃然。 朱高爔摆了摆手,让他们各自去准备。明天就是出征的日子,府里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他也要回书房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再归整一遍。 他正要回书房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再归整一遍,小鼻涕又小跑着进来通报,说外头来了好几拨大臣府上的管事,都是来送葫芦的,还有几只蒙着黑布的笼子,说是之前殿下要的稀奇猛禽。 朱高爔脚步一顿,调转方向去了前院。院子里果然堆满了大箱小箱,打开一看,全是葫芦,品相参差不齐,但胜在数量够多。 那几只笼子里关着几只猎鹰和一只金雕,翅膀扑腾得笼子都跟着晃,他直接一拍葫芦:“走你”,葫芦口一股吸力,直接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进来。 他才重新往书房走去,心里盘算着这一批新到的葫芦要是一起炼了,又能翻出几个不错的好东西。 朱高爔刚回到书房坐下,屁股还没捂热椅子,小鼻涕的声音又在门外响了起来:“殿下,姚广孝大师求见。” 朱高爔听到这来人愣了一下。大师姚广孝?他都快把这老和尚给忘了。 上次在承运殿里,这老和尚被小金吓得差点弹起来,后来又被父皇用话挤兑,说要改投道门,那场面还历历在目。 这些天他又是炼葫芦又是搞猛兽,忙得脚不沾地,还真没顾上打听这老和尚后来怎么样了。 今天怎么来他府上了,他让小鼻涕把人请进来,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姚广孝快步走进正厅,一身黑色僧袍显得整个人精神不少,光脚踩着僧鞋,背上背个包袱,行色匆匆。 朱高爔起身迎了两步,正要开口寒暄,说“大师好久不见……”。 话还未说出口,姚广孝已经抢先行了一礼,开口便道:“贫——”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改了措辞,“贫道见过瑞王殿下。” 朱高爔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和尚,不对,这老和尚刚才自称什么来着?贫道?真转投道门了? 姚广孝:这不是你爹选的吗?偶像。 他面上不动声色,引着姚广孝在椅子上坐下,又让人上了茶,才开口问道:“大师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想起今日来我府上了?” 姚广孝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恭谨和自觉:“殿下切勿再称贫道为大师了,贫道不配,按理说,殿下是道祖亲传,贫道应该是给殿下执弟子礼才对……” 朱高爔打量了姚广孝一眼,试探着问:“不敢,只不过大师什么时候成了道门弟子了?” 姚广孝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坦荡:“上次在殿下府上,看了那本《佛本是道》,贫道才知道佛道的由来。原来佛也是道的一部分,佛本是道,贫道这些年自称佛家弟子,是因为不了解。如今了解了,便及时修正过来。” 他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那动作还是标准的佛门礼仪,说出来的话却已经是道门弟子的口吻,“贫道已是道门中人,往后还望殿下多多指点。” 朱高爔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坏了,真给这老和尚看看傻了,一本《佛本是道》就把你佛心干碎了,你让那些正经修佛几十年的老方丈怎么想? 其实,主要是你的神通给人家干碎了。 他低头喝了口茶,压住心里的荒诞感,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只说了句:“大师真是好悟性。” “殿下谬赞了,多亏了殿下指点……”姚广孝谦虚地低下了头,像是完全没听出这句话里的无奈。 朱高爔听到姚广孝回应他,更无奈了,心想这和尚到底是装听不懂,还是真听不懂这话中之意。 姚广孝转身把将包袱打开,拿出那几只葫芦捧起来,双手奉到朱高爔面前,语气里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殿下,贫道听说殿下在寻好葫芦,前几日让寺里的弟子把庆寿寺翻了个底朝天,这几只葫芦是寺里传了好几代的老物件,殿下看看能不能用。” 朱高爔接过那几只葫芦,在手里掂了掂。包浆厚实,木纹古朴,葫芦身上雕刻着佛像和经文,线条流畅庄重,一看就是寺庙里传了好几代的东西。 他也没多废话,当场催动葫天神通,金光漫过这几只葫芦,属性瞬间浮现在识海中。 果然是好东西。这几只葫芦炼化之后,属性清一色偏向佛家神通,可以称之为梵音葫芦。 其中品质最好的那只,催动之后葫芦身上的经文能以金色文字飘浮在空中,还能激发出佛像虚影。 带着这只葫芦,说的话别人会莫名其妙地信服,极大提高他人的信任度。朱高爔看着这只葫芦的属性,脑子里冒出第一个念头是:带着这玩意去做传销,绝对无敌,月入千万不是梦…… 其他几只则是对佛法修行有加持作用,佩戴之后参悟佛经时悟性大增,葫天炼出来的葫芦都有储物空间,这算是标配。 他点了点头,从那几只梵音葫芦里挑了一只佛法修行有加持效果的,搁在桌上,其余的收进腰间玉葫芦里。 老和尚归老和尚,这收葫芦的活干得倒是比谁都利索,这几只葫芦的品相比之前那些大臣送来的普通货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抬头看向姚广孝,把桌上那只葫芦往前推了推:“大师既然自诩为道门弟子,那我身为道祖亲传,也不能置之不理。这只葫芦能加快佛法修行,增强对佛经的参悟,就赐予大师吧。” 姚广孝小心接过那只葫芦,思索片刻,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殿下,贫道已经明白佛本是道。既然佛本是道,为何殿下不赐予贫道修行道法的葫芦,反而赐予修行佛法的葫芦?” 朱高爔语气平静:“大师,你不是自己说了吗?佛本是道。所以修行佛,就是修行道。” 姚广孝端着葫芦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思考,接着忽然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脸上的困惑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谢殿下指正。贫道着相了。” 朱高爔看着他那副又悟了道的表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老和尚,以前参禅的时候动不动就顿悟,现在改投道门了还是一样动不动就顿悟,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顿悟才是真正的顿悟。 这悟性,再配三个人一匹马就能去西天拜佛求经了,要是生在唐朝,高低是个御弟,是个圣僧,但是在明朝,只能是妖僧。 朱高爔端起茶盏,朝姚广孝举了举:“大师此行收获不错,这些葫芦我很满意。” 第132章 国运成神 送走姚广孝之后,朱高爔把书房的门关上,开始清点今天这一批批送来的葫芦。 大臣们下午送来的那一堆刚炼化完,大部分都是空间葫芦,一百多立方的那种现在手里攥了好几个,最大的一个足有两百多立方。 那几只猎鹰和金雕也用御兽术鉴定了,可惜都是普通猛禽,没什么神兽血脉,就当多养几个会飞的宠物。 葫芦越攒越多,他感觉自己真成批发商了,手里大大小小几百件,下午刚给属官们发出去一批装猛兽的,剩下的堆在玉葫芦里都快塞不下了。 算了,留着出征的时候按军功撒吧,毕竟太有钱了,这些就当洒洒水了。 宫里面,朱棣和太子、汉王、赵王以及几个核心武将的议事也终于散了。 明天大军开拔,行军路线、先锋后卫的配置,一项一项敲定下来, 饶是朱棣如今精力充沛,也有些乏了。众人行礼告退,鱼贯步出殿门。 一出殿门,朱高煦就憋不住了,脚下生风地往外走,嘴里念叨着:“赶紧回家看我的猛虎王!这么长时间没喂食,也不知道饿没饿着。” 朱高炽跟在后头,听到汉王又在嘀咕老虎的事情:“老二,你对弟妹都没这么关心过吧。” 朱高燧也随即补了一刀:“二哥,我真替嫂子寒心了,嫂子操持王府上下这么些年,你对嫂子感觉还没有对这老虎好呢。” 朱高煦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两个兄弟一眼:“你们懂什么?你们不要挑拨离间好不好!我和我媳妇感情好着呢!这老虎是猛虎王,能一样吗?它明天要跟我上战场的!” 朱高炽哦了一声,那声调拖得意味深长:“原来二弟的意思是,弟妹不用上战场,就不用关心了。” 朱高煦也懒得争辩,一甩袖子,大步往前走:“不和你们说了!我回去看我的猛虎王了,别把我的宝贝饿着了!” 走到宫门外开阔处,他直接召出筋斗云,翻身跨上,一溜烟往汉王府飞去,朱高燧也随之起飞,朱高炽离东宫近,走两步就到,也懒得驾云。 汉王府里,朱高煦刚降下云头,还没来得及站稳,朱瞻壑和朱瞻圻就从正厅里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嘴里喊着“爹!大老虎!我们要看大老虎!” 韦氏也走了出来,站在廊下,手里拿着团扇,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朱高煦被两个儿子缠得没办法,只好把白虎从里面召出来,一手按着虎头,一手拦着两个孩子,让他们和老虎玩了好一阵。 他站在旁边寸步不离地守着,这老虎虽然认了主,但毕竟是七八百斤的猛兽,力道大得很,随便一个甩头就能把小孩撞出好几步远,他哪敢让孩子们和老虎独处。 那白虎倒也温顺,趴在地上眯着眼,任由两个小崽子在它脑袋上又揉又搓,偶尔甩一下尾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朱瞻壑踮着脚够到虎耳朵,使劲揉了揉,那耳朵抖了两下,他咯咯直笑,朱瞻圻则蹲在虎爪旁边,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那只比他脑袋还大的虎掌,又闪电般缩回来,抬头看他爹一眼,见老虎没反应,又伸手摸了一下。 朱高煦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等两个孩子过足了瘾,他才把白虎领回笼子那边,亲手给它喂了几大块生肉。 那白虎低头撕扯着肉块,他蹲在旁边,大手在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嘴里念叨着:“饿坏了吧宝贝,快吃快吃。明天出征,你可得给本王长脸。” 白虎头也没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在专心吃肉。 朱高煦又喂了两块肉,这才拍拍手站起来,把笼门关好,又检查了一遍门栓,才回正厅用饭。 太子府和赵王府的情况也差不多。 朱高炽回了东宫,朱瞻基早领着几个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等着了,连最小的嘉兴公主也踮着脚站在旁边,问“四叔给爹的老虎在哪里”。 朱高炽没办法,把猛虎召出来,几个孩子欢呼一声就围了上去。他让人把饭菜端到廊下,自己边吃边看着,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那只老虎。 张妍也站在旁边,虽然知道这老虎认了主不会伤人,但毕竟是一头真老虎,当娘的本能就是警惕。 朱瞻基胆子最大,直接伸手摸虎爪子,被朱高炽在身后及时喊了一嗓子“别碰爪子”,才缩回来,因为虎爪是最锋利的地方,爪子碰一下就容易划伤,几个孩子玩了好一会儿,朱高炽才把老虎收回去,让他们回屋歇着。 朱高燧回了府,把老虎召出来让孩子们看了一炷香,又干净利落地关回笼子里面。 真定公主抱着她的小布偶猫站在院子里,看着老虎进去的地方,小嘴一瘪:“父王,瑶瑶还没摸够。” 朱高燧弯腰把她抱起来,摸了摸她的头,说明天回来再给你看,今天天黑了。 真定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偶猫,认真地说:“那明天老虎回来了,让它和猫猫做朋友。” 朱高燧难得笑了一下,没告诉她老虎和猫做朋友的后果,只是抱着女儿回了正厅。 瑞王府那边,几个属官也各自准备回府了。今天在府里,几人都领了自己的狮子坐骑。 郑琮、薛斌、张輗三个武将围着各自的狮子转了好几圈,越看越满意,恨不得当场骑上去回去自家院子里兜两圈。 可一想到回家的路,天已经擦黑了,骑着狮子回去,家里人怕是要吓得当场升天。吓不死家人,回头老爹郑亨、薛禄他们也得揍自己。 算了算了,几人把狮子放在几个管兽类武将的葫芦里,老老实实地驾云回府。 朱高爔靠在书房的云床上,闭上眼,等着那道熟悉的提示音。更鼓响过,五更三点。 【叮!次日签到时间已到。是否领取今日神通?】 “领取。”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神通——国运成神。】 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浮现在意识深处。 宿主:朱高爔 年龄:18岁(可调节) 签到天数:13 已获神通:造化之力,仙人之体,御剑术,美食餐桌,神工意匠,鼠符咒神力,岁月之光,万象天书,筋斗云,葫天,猴符咒神力,御兽术,国运成神 国运成神 【神通效果:宿主绑定所在国家,国家越强,宿主实力越强。统治区域达全球50%可铸造无上神国,解锁封神榜。】 面板下方,还附了一张完成进度表。朱高爔点开一看,数据一目了然。 【国运成神·进度面板】 绑定国家:大明 当前统治区域占比:约7% 封神榜:未解锁(统治区域达50%自动解锁) 地神:统治区域达50%自动解锁 天神:统治区域达80%自动解锁 朱高爔盯着那个“约7%”看了好一会儿,默默把面板收了起来。 永乐年间的大明,疆域确实就这么大,名义上称臣纳贡的藩属国,光是朝鲜、安南、占城、琉球这些,大大小小十几个。 但是这些藩属国名义上臣服,实际统治权并不在大明手里,税收、驻军、任免官员,大明一样都插不上手。 算有效统治面积的时候,系统很干脆地把它们全剔出去了,所以大明的实际控制领土,满打满算也就占全球陆地面积的百分之七。 他又仔细看了看系统说明里关于地神和天神的界定。 地神,就是类似西游记里那些土地公、山神、城隍之类的地祇,管一方水土,护一方百姓。 天神就更高级了,风雨雷电、日月星辰、四时更替,这些天地法则的执掌者才是天神。 说白了,地神是基层公务员,天神是中央部委。但系统也明确说了,天庭和地府都得自己打造。 封神榜只是给你一个封神的资格,至于天庭的凌霄宝殿、地府的阎罗殿,那都得自己一砖一瓦地建起来。 朱高爔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疼。 这可比打江山麻烦多了,打仗好歹有朱棣带着几十万大军冲锋陷阵,有张辅和郑亨那帮老将排兵布阵,有二哥骑着白虎在前面嗷嗷叫。 他只需要时不时放几个神通、变几头猛兽、撒几把粮草,剩下的自然有人替他办好,可天庭和地府呢?这玩意谁能替他建? 总不能指望那些儒生们去设计凌霄宝殿的飞檐翘角,或者让那帮太监去琢磨十八层地狱的刑具配置吧,让他们弄,估计到时候最多只能弄出来个蛋仔派对。 最后还得自己干,到时候还得自己画图纸、定规矩、选人选,想想就头疼,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云枕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把安南打下来再说,全球百分之七的统治面积,连地神的门槛都摸不着,现在就操心天庭地府的事,纯属杞人忧天。 安南开胃,吕宋练手,先把亚洲的地盘吃下来再说。一个百分之七的帝国,离封神榜上的天神之位还隔着十万八千里,不过他有的是时间。 明天大军开拔,征服全球就从安南开始。 第133章 出征在即 寅时刚过,天色还暗着,应天府的街巷里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但这些灯火不是商铺开门,也不是早点摊子出摊,那是百姓们提着灯笼、打着火把,三五成群地往城外赶。 城内不允许围观行军仪仗,禁军天不亮就封了主要街道,闲杂人等不得滞留。 于是全城百姓不约而同地涌向城郊,抢占官道两侧的有利位置,茶楼酒肆的雅间早在三天前就被抢订一空,连最偏僻的城郊野店都坐满了人,后来的没位置,索性在官道边上席地而坐。 人实在太多了,官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有个瘦小的年轻人从人缝里往前挤,被前面一个壮汉一胳膊肘顶了回来,年轻人捂着胸口嚷道:“你挤什么!” 那壮汉头也不回,粗声粗气地怼了一句:“你急什么?着急去投胎啊,明明是你挤我好不好!” 年轻人正想再骂两句,忽然听到“投胎”二字,眼睛一转,火气消了大半,往前凑了凑:“这位兄台,说到投胎,难不成你也是来看瑞王爷的?” 壮汉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不是废话吗?整个应天府谁不知道瑞王爷是阎王转世?你看看附近这些人,哪个不是来看瑞王爷的?你瞅那边。” 说着壮汉指向那边,有几个年轻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你听说了没有?这次出征阎王爷也要亲自去。” “什么?阎王爷?你说的是瑞王爷吧!” “对对对,就是咱们大明的神仙王爷。前几天官府不是发了通告吗,这几天全城都在传,说瑞王爷要跟着一起出征。今天我非得看一看咱们大明瑞王爷长什么样不可。” 旁边还有几个穿着体面但一看就不是主子的小厮正踮着脚往官道方向张望,这些人是各府上派出来的家丁,因为府里的小姐出不了门,专门让人来看瑞王爷长什么样,回去好跟她们细说。 实在是因为大明朝不允许私藏王爷的画像,不然咋们瑞王爷的画像、海报、周边早就满天飞了,当然要是允许随意印刷画像,估计最火的估计还得是地下用品。 接着壮汉像是在分享什么宝贝,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优越感,“我跟你说,现在全城的人都把瑞王爷当神仙供着,我隔壁那个卖豆腐的老王,天天在家里供着瑞王爷的牌位,说比供菩萨还灵。你要是也想巴结瑞王爷,待会儿他经过的时候赶紧磕头,说不定能给你添几年阳寿。” 像老王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毕竟自从瑞王在应天府显圣之后,这些日子,大家都十分关注瑞王的消息,也算是一种古代的追星。 但是所有人都是心口如一,全城没有一个人敢在明面上或者暗地里说瑞王半个不字,连心里面嘀咕都得念两声阿弥陀佛来抵消罪孽。 毕竟你家哥哥是颜王,我家哥哥可是阎王。 所以有很多人偷偷在家里供瑞王的长生牌位,但是由于朱棣的微妙态度,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上是闭眼的多,只要你不借瑞王名头谋利,就一律不管。 应天府的香烛铺子最近生意好得不得了,光是这几天卖出去的长生牌位和香烛,顶得上过去一整年的量。 供菩萨是求来世,供瑞王爷是求今生,加寿、变年轻、升官发财,而且佛菩萨没人见过,但是瑞王在应天府基本上大多数人都见过瑞王御剑飞行,骑龙飞行,腾云驾雾,老百姓自然是谁显灵更信谁啊! 汉王府里,灯火早早点亮了整座府邸。朱高煦寅时就醒了,比平时上朝还早,他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韦氏跟着起身,从衣桁上取下那套早就熨得妥帖的黑色戎装,动作利落地帮他换上。 她一边系腰间的蹀躞带一边念叨:“出门在外要小心,你之前打过仗,战场上刀枪无眼你比我清楚,四弟虽然有神通,本事大,但你也不能什么都指望他。” “你要多照顾着点四弟,毕竟你才是当哥的,另外你特别要小心,不要因为现在有四弟的神通就大意了,该谨慎的时候还是得谨慎。” 朱高煦乖乖地站着让她系完腰带,难得没有不耐烦,听她说完才开口:“明白了明白了,本王不知道打了多少仗,,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不用担心我,再说了,我也想照顾四弟啊,不过具体是我照顾他还是他照顾我,到了战场上可就说不准了。” “来,给本王香一个”朱高煦说着就把脸伸过去。 韦氏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低声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手上却把他腰间那条蹀躞带又紧了半分。 朱瞻壑和朱瞻圻也早早就被叫起来了,两个小子揉着眼睛站在门口,还没完全醒透,一看他爹换上了戎装,立刻清醒了。 朱瞻壑跑过来拽着朱高煦的袖子,仰着头说爹你要骑猛虎王去吗,朱瞻圻也跟着喊爹你把猛虎王骑回来再给我摸一下。 朱高煦弯腰把两个儿子一左一右抱起来,难得没有大嗓门,告诉他们,说听你们娘的话,别调皮,等爹回来给你们带安南的好东西。 他把两个孩子放下,又看了韦氏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门。 汉王府的属官们已经在府门外候着了,齐齐拱手,长史带头说道:“恭送王爷出征,祝王爷旗开得胜!” 朱高煦摆了摆手,骑在猛虎王身上,召出筋斗云,往宫里飞去,这些属官们可就苦了,等了汉王这么长时间,汉王骑着猛虎王驾云飞去了,他们却得坐着车驾赶路。 瑞王府那边倒是简单。朱高爔没有王妃,不需要和家人告别。 他只是在书房里最后检查了一遍腰间玉葫芦里的东西,主要是那几只战斗用的雷击木葫芦和青铜葫芦,确认一样不少,这些可都是他在外面装逼的本钱啊!一定不能少带! 小鼻涕和秋棠月荷站在院子里送他,属官们已经在府门口候着了,徐景昌、丘晟、郑琮、张輗、薛斌几个随军的早已整装待发,留守的杨稷、蹇芳、宋瑄也早早起来送行。 朱高爔扫了几个武将一眼,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军营之后先把犀牛和大象跟张辅交接一下。在他们走之前把坐骑换上,这批坐骑不光是为了打仗,更是为了方便运输粮草辎重。出征前让这些猛兽在校场上亮个相,也算给大军壮壮军威。” 郑琮、张輗、薛斌齐齐拱手领命,各自驾云先行赶往军营。 他对杨稷等人说了句“,不用送了,看好家”,便召出闪电,驾云往宫里去了。 宫里,徐皇后也早早起来了。她亲自为朱棣系好戎装的披风,手指在领口处轻轻抚平最后一道褶皱。 朱棣换上戎装,窄袖束腰,腰佩永乐剑,外面罩一件墨色云肩披风,整个人衬得英武不凡,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北平时领兵打仗的模样。 “祝陛下旗开得胜。”徐皇后退后半步,上下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只说一句一句,其他该说的昨晚都已经说完了,此刻再多说反倒矫情。 朱高炽和朱高燧比平时更早赶到宫里。朱高煦和朱高爔也一前一后驾云而至,兄弟几人在宫里碰了头。 朱高炽脸上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郑重:“四弟,二弟,你们出征要小心。虽然四弟有神通,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谁也不敢打包票。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有神通就大意了,该谨慎的地方还是得谨慎。” 赵王也附和着:“是啊,四弟,二哥,你们要小心啊,一定要注意安全。” 朱高煦一听这话,一脸嫌弃:“老大老三,你两怕什么呀?有四弟在,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告诉你,就我们那支猛兽军团,往战场上一站,对面还没打就得先尿了裤子!别操那些没用的心!” 朱高爔在旁边接话,但意思差不多:“大哥多虑了。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安南的特产。” 朱高炽看着这两个弟弟一个豪气冲天一个云淡风轻,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有老四在,这场仗充其量就是一次郊游,但他更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并且他身为大哥,该嘱咐的还是得嘱咐。 第134章 出征大典 卯时正刻,朱棣率文武百官前往太庙。太庙前早已设好了香案和祭品,礼官肃立两侧,铜磬和编钟的声音在晨光中回荡。 香案上供奉着三牲,牛头、羊首、猪首,案前摆着五谷和酒爵,香烟袅袅升起,在晨光里拉出数道笔直的白线。 朱棣在太祖朱元璋的灵位前焚香叩拜,三叩九拜,动作缓慢而庄重。 礼官展开早就拟好的祭文,朗声念诵:“维永乐五年七月十六日,孝子皇帝棣,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敢昭告于太祖高皇帝之灵:安南叛逆,负恩作乱,朕承天命,亲率六师,往正其罪……” 祭文念得抑扬顿挫,配上太庙里的袅袅香烟和编钟的幽鸣,有一种说不出的庄重与肃杀。 朱棣跪在灵位前,心里想的恐怕不只是此次征战安南,他想的怕是,父皇在天之灵,且看儿子怎么把这大明的疆土往外再推上几千里,到时候就算你老人家真被咋家小老四从地底下活过来了,也得管我叫一声永乐大帝。 朱元璋:草民朱重八参见永乐大帝 祭告完毕,朱棣在太庙前接受了百官送行,朱高炽和朱高燧作为留守监国的太子和辅政亲王,在太庙前向朱棣行了辞别大礼。 朱棣走上前,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语气比平时温和了几分:“老大,京城就交给你了。朕不在的这段日子,朝中大小事务由你决断,遇到拿不准的,多问问内阁几位学士……不过以你的能力,爹放心……” 朱高炽听到老朱对自己的信任,拱手应是,眼眶微微泛红。 朱棣又转向朱高燧,说道:“老三,你大哥监国,你多帮衬着点。造船的事你盯紧了,朕回来要看到新船的图纸。” 朱高燧躬身行礼:“父皇放心,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朱棣点了点头,目光从两个留守的儿子脸上缓缓扫过,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向午门。 与此同时,长江之上,水军都督率领水师从南京城外的长江码头先行出发。 安南靠海,水陆并进是最合理的部署,陆军走广西进入安南北部,水军沿海南下,在安南东部沿海登陆,与陆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水军的战船上满载着粮草和攻城器械,因为水军要提前出发,文官的几葫芦粮草,已经给一次性发放到位了,包括压缩饼干等。 船帆在晨光中猎猎作响,远远望去像是江面上浮起了一座移动的城,长江是公共水域,江堤是开放的,早就有消息灵通的百姓等在那里送行。 辰时,队伍从太庙移至午门,午门前的广场上,数万将士早已列队而立,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从太庙到午门的这段宫道上,禁军早已列队清道,但隔着一道宫墙,百姓们的喧闹声还是隐隐传了过来。 城楼之上,朱棣负手而立,身后是朱高煦、朱高爔和随行武将,朱高炽和朱高燧作为留守监国的太子和辅政亲王,站在城楼一侧。 城楼之下的将士们仰头望着这位骑虎的天子,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朱棣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话:“今日出征,朕与尔等同去。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将士们举戈高呼“万岁”,呼声震天,连宫墙外的百姓都被震得耳朵嗡嗡响。 誓师之后是赐节钺仪式。 张辅作为征南将军出列,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朗声道:“臣张辅,蒙陛下圣恩,委以征南重任。臣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率王师踏平安南,以报陛下!” 朱棣从礼官手中接过节钺,节是符节,代表天子之命;钺是斧钺,代表生杀大权。 他走上前来,将节钺郑重地交到张辅手中,然后抬手在张辅肩上轻轻一拍,说道:“张辅,你父亲张玉当年跟着先帝打天下,战功赫赫,你这几年南征北战,朕都看在眼里,安南那边地势复杂、瘴气重,让别人去朕还真不一定放心……” 张辅双手捧着节钺,大声应道:“臣定不辱命,纵九死亦不旋踵!”然后退回队列。 辰时三刻,誓师完毕,大军开拔。 先锋营率先从午门两侧的掖门鱼贯而出,马蹄和兽爪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中军主力紧随其后,猛兽军团夹在队伍中段,几头狮子,背上骑着张辅等人,每一头猛兽的眼中都闪烁着幽冷的光。 犀牛和大象驮着攻城器械和辎重走在最后,象背上的士兵高高在上,俯瞰着两边。 朱高煦早已按捺不住,召出筋斗云,翻身跨上白虎。 朱棣站在自己的筋斗云上,旁边伏着他那头老虎,他刚准备驾云升空,忽然想到什么,脚下的动作停下来。 朱高煦正要升空,扭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朱棣,想着老爷子没急着走,这是要干什么? 朱棣把筋斗云往收回去,凑到朱高爔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太好意思:“爔儿,上次在天宫里你不是答应爹,说出征的时候让爹骑龙吗?你看,现在这个时候,合不合适?”那表情和语气就差喊朱高爔“四哥了”。 朱高爔看着自家老爹这副眼巴巴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堂堂永乐大帝竟然这幅模样,不过既然答应了,他也不多话。 紧接着他打开葫芦,把朱棣的坐骑老虎收进这个兽葫芦里,然后呼了一句手腕上盘着的小金,说了句“原神……”,串台了。说了一句“小金,启动,干活了” 小金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从他腕间滑出,见风就长,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化作一条四爪金龙,龙吟震天,金光闪闪,稳稳悬在城楼上方。 他上去朝朱棣扬了扬下巴:“父皇,上来吧。” 朱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迈步跨上龙背,低头看着脚下那条金光闪闪的巨龙,想着古往今来,哪个皇帝骑着真龙出征?就他朱棣一个。 一旁的朱高煦看到自家老爹上了龙背,低头看了看自己胯下的猛虎王,又抬头看了看那条威风凛凛的金龙,瞬间觉得猛虎王不香了。 刚才他怎么就那么着急呢?要是晚一步召云,说不定现在也能凑上去蹭个龙背坐坐,他骑着白虎往朱高爔那边靠了靠,仰着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四弟,你这个龙背硬不硬,舒服不……?” 朱高爔知道二哥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朱棣已经替他回答了。 朱棣坐在龙背上,语气斩钉截铁:“老二,别想了,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能,不行,不允许。” 心里想的却是:这是朕低声下气求来的机会,让你小子轻易就上来了,你个臭丘八,想得美。 朱高煦被老爷子一句话堵回来,只是嘿嘿一笑,拍了拍白虎的脑袋:“不能就算了。我的猛虎王也挺好的,是吧猛虎王?” 朱高煦又看了一眼那条金龙,嘴里嘀咕了一句“下次我也求四弟去”,便驾着白虎升到空中,跟在金龙旁边。 第135章 大军出发 金龙腾空而起,龙吟声震天动地,在应天府上空回荡。龙背上坐着玄色戎装的永乐大帝和瑞王殿下,虎背上骑着的正是汉王朱高煦。 金龙所过之处,底下的将士们高呼“天佑大明,此战必胜”,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大军缓缓走出来,当第一头狮子出现在官道上时,人群先是一阵短暂的死寂,那是被巨大的恐惧压住了呼吸。 “那……那……那是什么,好吓人”前排几个妇人尖叫着往后缩,把孩子死死搂进怀里。 一个靠在前面的大爷瞪大眼睛,嘴角动了动,扭头朝后面的人哆哆嗦嗦地嘀咕了一句“狮子……好像是狮子”。 普通老百姓哪里见过活的狮子,但他们见过大门口的石狮子,那卷曲的鬃毛、那威猛的头颅,和眼前这只正甩着尾巴低吼的猛兽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不过石狮子是石头雕的,不会动,不会吼,更不会拿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扫过来,扫得人后脊梁发凉。 并且关于猛兽的传闻昨天就已经从军营里传出来了,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瑞王爷怎么当场把蚂蚁变成了老虎,传到最后越传越离谱,说大明要组建一支天兵天将,以后大明的兵都不骑马了,改骑老虎,狮子,此刻他们见到了这狮子,知道这传言是真的。 所以短暂的恐惧之后,是更大的狂热。人群中忽然有人指着天上喊了一声“快看!天上那是……那……那是龙,还有老虎!” 一条金龙正从午门城楼上腾空而起,金光闪闪,龙背上坐着两个人,左侧有一只猛虎驾云相随,虎背上骑着的正是大明的汉王爷。 “真的是龙!那是瑞王爷!” 人群中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随即官道两侧的百姓齐整整的跪倒了一大片,磕头声此起彼伏。 犀牛和大象缓缓走出城门的那一刻,官道两侧刚刚站起来的百姓心灵再次被重击。 “大象!那是大象,这么多大象……”应天府的老百姓到底生活在天子脚下,见过不少稀罕物。 且不说藩属国进贡时那些骑着大象的使臣队伍,光是应天府城里就有象房,花几个铜钱就能进去看大象,每年还有洗象的盛事,象奴们把大象赶到河里,用长柄刷子给它们刷洗身子,那场面是全城百姓的免费热闹。 可从前看象,那是看个稀奇,看个乐子,那是藩属国进贡的贡品,是关在象房里的玩物。 眼下这些大象可不是关在笼子里的观赏品,它们是披着驮着攻城器械的战兽,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出征的队伍里,一头接一头。 更让百姓们震惊的是犀牛,这玩意儿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鼻子上顶着根粗壮的独角,身上的皮像铠甲一样层层叠叠。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不是怪物!这是神牛!头上有角,皮如铠甲,定是传说中的独角神牛!” “那大象我认得,每年洗象的时候都见过,可这独角神牛,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这定是瑞王爷变出来的神牛!” 人群里忽然有个读书人模样的中年男子猛地一拍脑门,失声喊道:“道祖!道祖他老人家的坐骑不就是青牛吗!瑞王爷是道祖亲传的弟子,这神牛莫不是道祖座下的神牛,被瑞王爷请下凡来助我大明出征的?” 这话一出,周围百姓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开关,哗啦啦又跪倒了一大片。 之前跪拜瑞王爷,那是求加寿、求变年轻、求升官发财。 眼下跪拜道祖的神牛,求的却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庄稼好生长。 几个老农跪在地上,嘴里念叨着“神牛保佑,今年稻子别闹虫灾”。 旁边一个老妪颤巍巍地磕着头,嘴里念的是“保佑我家的牛今年生个壮实的犊子”。 跪倒的人群中,几个文人士子模样的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嘴里止不住地嘀咕着:“此等场面,千古未闻啊,真是天佑大明,这些神兽定是他从天庭请下来的!我大明……我大明往后便是真正的天朝上国,无上神朝!” 巳时,朱棣率主要将领在城外的一处高地上停下,进行出征前的最后一道程序,阅兵。 张辅亲自指挥,先锋部队的猛兽骑兵率先出阵,刀枪出鞘,步伐整齐,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猛兽军团的猛兽,背上骑着大明的精锐士卒,从高地下方缓缓走过,那气势比任何一支骑兵都让人胆寒。 朱棣站在筋斗云上,负手而立,看着底下这支他从未见过的大军,面上不动声色。 阅兵完毕,午时正刻,大军正式启程南下。朱棣过瘾后,朱高爔收起金龙,放出朱棣坐骑,朱棣率骑虎登上筋斗云,从空中俯瞰整支行军队伍。 云头掠过之处,将士们纷纷仰头高呼“此战必胜,此战必胜”,声浪一阵一阵,连远处城墙上还在围观不肯散去的百姓们也跟着喊了起来。 天上就只有朱棣、朱高煦和朱高爔三人,其余的人,包括汉王府和瑞王府的属官们,都在地上随大军行进。 朱高煦骑在白虎背上,低头看着脚下那支浩浩荡荡的猛兽军团,扭头朝旁边的朱高爔:“四弟,就要出征了,你不要紧张。二哥告诉你,二哥对这个打仗非常有经验,到时候你就在城门上看着二哥怎么杀那些个蛮子七进七出就行。站在上面你不用动手,你看着二哥打就行了!” 朱高煦难得遇到自己真正擅长的方面。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兄弟几个处处都得倚仗四弟的神通,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些憋屈,堂堂汉王,打了一辈子仗,到了老四面前倒像个只会蹭法宝的闲人。 如今终于轮到他上场了,那股子压了许久的武将傲气顿时涌了上来,恨不得立刻飞到安南城下,让四弟亲眼看看他二哥在战场上有多威风。 “好的二哥。对于打仗,我确实还没经验呢,还得多多指着二哥帮我呢。”朱高爔附和着,目光越过脚下那片黑压压的军团,望向南方天际,安南只是个开始。 朱棣在旁边听着老二这番豪言壮语,难得没有开口打击他。 搁在平时,老二这么吹牛,他少不了一句“就你能”或者“你先管好你自己”,但今天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老二确实挺能打的,论上阵杀敌的本事,几个儿子里就数他最强,这老二虽然平时咋咋呼呼,真到了战场上从不含糊。 第136章 热闹的宫廷 大军出征之后,宫里头反倒比平时更热闹了几分。 朱棣和朱高煦、朱高爔前脚刚走,太子妃张妍后脚就让人去汉王府和赵王府分别递了话——宫里,打麻将,三缺一,快来。 张妍正收拾着要带进宫的几样点心,朱瞻基就从书房那边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他听说张妍要去宫里,二叔三叔家的几个弟弟妹妹都要跟着进宫去玩,心里早就痒痒了,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头瞅,嘴里拐着弯地问:“娘,你这是要进宫去?带我一起去呗?” 张妍头也没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你的功课做完了?太傅今天留的策论写了多少字了?” 朱瞻基噎了一下,又不死心地往前凑了半步:“我回来再写不行吗?以前去四叔那儿的时候,功课不也是回来再补的吗?四叔说了,小孩子要多出去走走,长长见识。” “小兔崽子,别拿你四叔的话压我,你四叔在京城的时候,你去瑞王府我什么时候拦过你?”张妍抬起头来,看着朱瞻基又想偷奸耍滑,又好气又好笑。 “可现在你四叔出征去了,你就好好学习,你最近功课落了不少,这几天把策论补上,不然你就别想玩……” 朱瞻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直接就面如死灰。 别人都能去,他不能去。弟弟妹妹们在宫里抱着猫狗玩,他得一个人在书房里对着策论发呆,要是不好好写,肯定又会挨揍。 此时他心里默默想着:他娘打人那么疼,为什么不让他娘出征呢?他娘要是出征了,至少没人盯着他写策论。不行,还有他爹。哎呀,毁灭吧,世界! 与此同时,汉王府和赵王府的孩子们却是另一番光景。 朱高煦在的时候,几个儿子的云都基本上全天被他自己霸占着,两个儿子想用都难。 如今朱高煦跟着朱棣和瑞王出征去了,朱瞻壑和朱瞻圻顿时觉得天都亮了几分,今天也是筋斗云自由了!两个孩子一大早就把自己的筋斗云召出来,在院子里飞来飞去。 三位王妃各自带着孩子,驾起筋斗云往坤宁宫飞去。 几朵白云从各自的王府上空升起,前后不过片刻工夫便落在了坤宁宫的院子里。 徐皇后早就得了通报,让人在偏殿支好了牌桌,各色甜品奶茶摆了满满一桌子,奶茶和甜品是上回瑞王走的时候留给她的葫芦里面的。 几个孩子在偏殿另一头由宫女太监们看着玩耍,真定公主把她那只布偶猫往宫女怀里一塞,撒腿就往徐皇后跟前跑,嘴里喊着“皇祖母皇祖母”。 徐皇后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才笑着让她去和哥哥姐姐们玩。 牌桌支好,四人落座,哗啦啦的洗牌声在偏殿里响了起来。 徐皇后坐庄,张妍、韦氏、翁氏各占一方,牌一上手,韦氏就先开了口。 她摸了张牌,看了一眼又打出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别说,老二在的时候,整天在我跟前晃悠,我看着他还挺烦的,这冷不丁一走吧,耳边倒是清静了,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张妍正低头理牌,听见这话抬起头来,故意拖着长音说:“哟——呦,弟妹跟二弟的感情可真好啊。老二这才刚走多大一会儿,你这就开始想了?” 翁氏也在旁边抿着嘴笑:“二嫂和二哥的感情确实好。上次在瑞王府打麻将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二嫂嘴上说嫌二哥烦,眼睛可一直往二哥那边瞟呢。” 韦氏被两人一前一后地打趣,脸上难得飞起两团红晕,把手里刚摸的牌往桌上一搁,佯装恼怒道:“你们别瞎说!我就是随口那么一感慨,谁想他了!” 徐皇后看着三个儿媳你来我往地斗嘴,心中也是感到开心,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她慢条斯理地码着手里的牌,等几人都安静下来,才从容开口:“过日子就是这样。人在跟前的时候嫌烦,人不在跟前了又想……如今他们在外面征战,咱们在这后宅里头,别生事端,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好,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衬了。” 韦氏听了这话,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推,笑道:“母后说得有理。不过咱们能生什么事端?咱们在宫里头好好打麻将就行了,哪来的工夫生事端?汉王走了正好,我天天进来跟您打牌,省得在府里听他大呼小叫。” 张妍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弟妹说得对。他们在外头打仗,男人们有他们的大战场,咱们女人在里头搓牌,有咋们的小战场,各有各的战场。来,继续打,这把我要胡了。” 张妍说完啪地一声打出去一张牌,动作利索得跟行军布阵似的。 另一边,朱高炽和朱高燧正埋首批着各部递上来的奏疏。 朱棣临行前把监国的事交给了他,朱高燧从旁辅政,两人从早朝散了就没歇过。户部递上来的秋粮折子堆了半尺高,工部催着要修水利的银子。 朱高炽批完一本又翻开下一本,偶尔抬头喘口气,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案几后的朱高燧,说了一句:“老三,你说老二这一走,我这耳根子是清静了不少。可也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朱高燧头也没抬,手里的朱笔继续在奏疏上批着一行小字,听到朱高炽这话抬起头,语气淡淡的:“大哥,我还以为就我这样想呢,没想到你也是这种感觉,我还以为你会巴不得二哥走呢……” “确实,少了二哥的嗓门还有点不一样,以前他在这儿的时候,说话都能被他吵得头疼,现在他不在了,倒有些不习惯。” 朱高炽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咱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只不过是他那人就那样,嗓门大,脾气爆……以前总觉得他吵,现在他真不吵了,反倒不习惯了。” 他重新拿起朱笔,低头继续批折子,微胖脸上,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意。 其实想想,有缺点有优点才是活生生的人。老二那种人,有什么都摆在脸上,从不跟你玩心眼,跟他在一块儿虽然闹腾,但心里踏实。要是一个人对你全是优点,处处周到,事事体贴,反倒该小心些。 其实,老大对老二的总结就是四个字:蠢笨如朱。嘿嘿嘿,二弟,没想到我评价对你这么高吧。 汉王:我是小丑,我tm白感动一章。 朱高炽:不然说你是莽夫呢。 第137章 出征路上 大军出了应天府,沿着官道一路往西南方向行进。 朱棣御驾亲征,走的是大明南征的传统路线,从南京出发,沿长江而上,经太平府、池州府,过安庆进入湖广地界,再南下经永州府进入广西,从镇南关出境便是安南的地盘。 这条路自秦汉以来便是中原王朝南下的主要通道,沿途设有驿站和递运所,可以保证大军的粮草补给和军情传递。 永乐年间的大军行军速度其实比前朝快不了多少,步兵和辎重部队走不快,加上沿途还要接管驿站、补充水源、派出斥候侦查,平均每天行军不过三四十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因为有我们大明的太阳——瑞王。粮草不用等,连沿途百姓的福利都被他顺手包了。 大军走到哪儿,消息就传到哪儿,往往前锋还没到下一个驿站,当地的老百姓已经自发在官道两旁摆好了香案和长生牌位。当然这是后话了。 先说第一天。午时正刻大军从应天府正式启程,到天色将暮时,前锋已经抵达了太平府当涂县境内的采石驿。 采石驿是长江边上一座中等规模的驿站,原本只能接待百来号人,但大军出征之前兵部早就派了人沿途打点,驿丞提前好几天就带着人把驿站里里外外收拾了个干净,又在驿站旁边的空地上平整出了一大片营地,供大军驻扎。 驿丞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中年,姓马,从三天前接到兵部的通知开始,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带着十几个驿卒连轴转了三天,把驿站所有的客房都重新粉刷了一遍,连院子里的石板路都拿刷子刷得干干净净。 暮色四合时分,张辅派出的传令兵骑着快马从队伍最前头一路跑回来,沿路高喊着“前方采石驿,大军就地扎营”。 传令兵的马蹄声还没落,各营的号角便次第响起,整支行军队伍像一架上足了发条的庞大机器,开始有序地停下来。 先锋营的骑兵率先散开,在官道两侧布下警戒线,中军的步卒开始往采石驿旁边的空地上搬运营帐和辎重,后卫营还在后面押着粮草和攻城器械慢慢往前赶。 工兵们扛着铁锹和斧头跑到营地边缘,开始挖掘壕沟、设置拒马,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按大明军制进行。 马驿丞早就在驿站门口候着了。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官服,远远看见官道上扬起一大片尘土,听见那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和兽吼声越来越近,他的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毕竟他活了半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路过此地的知府大人,今天一下子来了皇上、王爷、英国公,主要是传说中的道祖第一,瑞王,别名阎王。 他觉得自己能站着迎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毕竟王多鱼只是见了十个亿就站不起来了,再一个,他怕如果表现不佳,会被瑞王直接送走。 然而最先抵达采石驿的并不是大军,而是天上的那几朵筋斗云。 马驿丞正踮着脚往官道方向张望,旁边几个帮忙的驿卒忽然指着天上尖叫起来:“那是什么!云!云上面有老虎!那是人??” “传说是真的?瑞王爷真是神仙?” 马驿丞只觉膝盖一软,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已经齐刷刷跪倒了一片,驿卒们跪了,连驿站门口那条看门的老黄狗都被这阵仗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 几朵白云正从天上缓缓降下来,云上趴着好几只比人还大的猛虎,虎背上坐着的人穿着玄色戎装。 打头那朵云上站着的那个,不怒自威,周身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应该就是当今皇上,旁边一朵云上坐着个气质出尘的年轻人,和传闻里说的一模一样,应该就是瑞王爷了。 那个骑白虎的降下来之后,直接翻身下来,声音震得驿站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唉,终于到驿站了。都有点饿了。哎,你就是这里的驿丞吧?还跪着干嘛,还不快带人过来迎接本王!给本王准备酒肉!” 马驿丞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撑了好几下差点没站起来,但在皇上面前他哪敢失仪,咬着牙硬是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 他身子抖得像筛糠,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微……臣……微臣采石驿驿丞马文才,恭迎陛下圣驾!恭迎汉王殿下!恭迎瑞王殿下!” 朱棣从筋斗云上走下来,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驿丞,淡淡说了句:“起来吧。” 马驿丞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连忙引着几位大佬往驿站里头走。 朱高爔走在最后面,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回离开应天府出远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采石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倒是干净,院子里还有一棵上了年头的老槐树,暮色透过枝叶洒下来,倒有几分农家意趣。 他目光看着周围环境,心里暗暗点头,说实话这条件放在后世也就跟个稍微干净点的招待所差不多,屋里头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不过他也知道,行军在外能有瓦遮头就不错了,不能挑。 驿站的主厅已经被打扫得窗明几净,桌上的茶具是驿站最好的一套青瓷,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御窑,但已经是马驿丞压箱底的宝贝了。 朱棣在主位上坐下,朱高煦一屁股坐在旁边,马驿丞亲自端着茶壶上来给几位大佬添茶。 朱高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说呢,这茶的味道一言难尽,水质一般,泡得也一般,喝惯了现代科技,还有灵液泡的茶,再喝这个,确实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朱高煦也喝了一口,余光瞥见旁边自家四弟的表情,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知道四弟肯定是喝不惯。 他把茶盏放下,伸手在朱高爔肩上拍了拍:“四弟,你别见怪。这外边的东西就是这样的,肯定不如你府上的好。行军在外嘛,凑合凑合就过去了,你别嫌弃。” 朱高爔放下茶盏,点了点头:“没事,二哥。我就是觉得这茶确实差了点意思。” 他把茶盏往旁边一搁,随手在旁边的空桌子上轻轻一拂:各种饮料果茶凭空出现,五颜六色的,还冒着冷气,在这暮色渐浓的夏日傍晚看着就让人舒坦。 他拿起一杯递给朱棣,又拿了一杯放在朱高煦面前,然后把剩下的几杯朝马驿丞和旁边几个帮忙的驿卒推了推:“来,你们也尝尝。” 马驿丞眼看着瑞王殿下手一挥,说了句什么,空桌子上就凭空冒出来一堆五颜六色的东西,还冒着凉气。 他吓得差点又站不稳,幸好旁边一个驿卒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马驿丞连忙摆手,声音还在打颤:“不敢不敢,微臣怎敢受殿下赏赐”几个驿卒也赶紧跟着摇头,一个个把手缩在袖子里,眼睛却忍不住往那几杯冒着凉气的果茶上瞟。 朱高煦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大嗓门又响了起来:“赏你们了你们就喝!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别说你们这小驿站,就是京城里那些大官都不一定喝过!给你们了你们还推辞什么?赶紧的,别磨磨唧唧的!” 马驿丞扑通又跪了下去:“谢陛下隆恩!谢汉王殿下赏!谢瑞王殿下赏!”几个驿卒也跟着跪下磕头。 朱高煦在旁边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看你们那没见识的样子!这是我四弟的神通,别大惊小怪的,都起来吧,今天你们有口福了,四弟变出来的可是仙茶,平时只有他府上才喝得到。来,尝一口试试。” 马驿丞这才战战兢兢地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冰凉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燥热都消了大半,几个驿卒也各自尝了一口,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一会儿,张辅和几个核心将领也到了。 他们的狮子坐骑停在驿站外面的空地上,由各自的亲兵看管着,几头狮子趴在一起,偶尔甩一下尾巴,吓得驿站的驿卒们全都缩在厨房里不敢出来。 马驿丞硬着头皮亲自端茶递水,每次经过院子的时候都绕着那几头狮子走,恨不得把后背贴到墙上。 “陛下,大军已经在驿站旁边的空地上扎营。”张辅进了主厅,先朝朱棣行了一礼,然后摊开随身携带的舆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说道。 “今日行军三十里,前锋已抵达采石矶。按目前的进度,明日午前可过太平府,后日便可进入池州府地界。沿途驿站畅通,粮道无虞。” “嗯。”朱棣低头看着舆图,手指沿着官道划了一道,“池州府那边,驿站可都打点好了?” “回陛下,兵部早已派人沿途通报,各府州县驿站均已备好马匹,只是沿途各州县的百姓听说瑞王殿下随军出征,这几天全都在官道两旁候着,有的地方甚至提前好几天就搭好了香案,明日经过太平府时,百姓人数恐怕不会少。” 第138章 大显威灵 张辅的话音刚落,朱高爔便从靠窗的位置站了起来。 他刚才进驿站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采石驿说是个中等驿站,实际上破旧得很。 他本来是想出来见识一下大明朝的驿站是什么样的,但见识归见识,他可不想委屈自己。 他要是真的委屈自己住在这种地方,那签到了这么多天的神通岂不是白学了?天宫号虽然舒服,但悬在天上太高了,离底下的群众们们太远,他也不想太脱离群众。 思来想去,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在旁边空地上重新建一座,毕竟我身为大明王爷,我深知君舟民水的道理,要坚持走群众路线,坚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他走到朱棣面前,语气随意:“父皇,这驿站条件确实差了些。我刚才看旁边有片空地,儿臣去建个舒服点的地方歇脚。” 朱棣听到后随即点了点头,心里想着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他也确实不想在这霉味冲天的屋子里睡一宿。 朱高爔招呼上朱高煦和几个随军属官,出了驿站主厅,来到营地边缘的一片空地上。 这块空地原本是工兵们准备用来堆放粮草的地方,地势平坦,面积也不小,正好合适。 周围正在搭建营帐的士兵们看见瑞王殿下带着人走了过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朱高爔站在空地中央,环顾四周,然后抬起右手。 神工意匠的金光在掌心里铺展开,金光从掌中涌出,漫过整片空地,在数千将士和随行属官的注视下,一座崭新的建筑从地面上升了起来。 不是慢慢建起来的,是近乎于凭空出现的。 先是地基无声地铺开,整块整块的青石板自动拼接,缝隙严丝合缝,然后是立柱,根根紫檀木拔地而起,在暮色里泛着幽沉的光泽,接着是梁架、飞檐、瓦片,一样一样地凭空浮现,自动组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虚空中搭建一座巨大的积木。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一座崭新的驿站便矗立在空地之上。 主体是两层楼阁,碧瓦飞檐,雕梁画栋,门前还有一座小小的假山和几丛翠竹,院子里的石板路平整得像一面镜子。 这驿站虽然比不上瑞王府的气派,但在这荒郊野外的采石矶,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行宫。 更绝的是,金光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继续向两侧延伸,在驿站旁边又建了一座独立的厨房和一座供属官们休息的偏院。 整个营地的士兵都看呆了。 “呼,痛,痛”有个正在搭帐篷的年轻小兵看到这一幕嘴张大,一不小心,手里的锤子掉在地上砸了自己的脚背才发觉痛。 旁边一个老兵倒是淡定得多,弯腰帮他把锤子捡起来,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看什么看,瑞王殿下是道祖弟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之前从蚂蚁变出老虎你也不是没见过,现在凭空变座房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老兵的做派和说话口吻,一看就是以前跟过汉王。 朱高煦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那座凭空冒出来的崭新驿站:“四弟,二哥又拖你的福了,没想到出征在外,还能住上这么好的地方。” 朱高爔笑了笑,转身让属官们把驿站里的房间收拾出来。 马驿丞带着几个驿卒,抱着被褥和床单,小心翼翼地走进这座崭新的驿站,进去看着里面布置,嘴里反复念叨着“神仙手段,神仙手段”。 朱高爔又抬手在驿站前的空地上造了一张极长的木桌,桌面光滑如镜,足够好几十人同时用餐,过一会分完军粮,待会儿还能让属官们在上面吃饭,等到扎营结束,劈了还能拿来烧火,一举三得。 美食餐桌一发动,桌上便堆满了物资,压缩饼干整整齐齐地码成小山,自热米饭的包装盒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银光,成捆的肉干散发着烟熏的香气,还有脱水蔬菜、调味酱料。 他又单独召出一批冰镇蜜桃乌龙,在桌上码成好几排。 “胡濙,徐景昌。”他喊来两个随军属官,“这些军粮你们收进葫芦里,按各营人数分发,不够了再来找我。桌上有一批茶,你们先喝,剩下的分给各营将士,每人都有份。” 胡濙和徐景昌上前几步,拿出各自的空间葫芦,开始有条不紊地将桌上的物资逐批收入葫芦中。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利索,显然已经对这套流程驾轻就熟。 两人先给主厅里的的几位核心将领送去几杯蜜桃乌龙,又给各营的将士们每人分了一杯。 当整个营地都弥漫开蜜桃乌龙的清甜香气时,士兵们捧着茶,发出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而另一边,大军出征不过半日,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应天府往外飞,只是消息暂时还未到达目的地。 自打瑞王朱高爔在应天府第一次御剑飞行开始,这座古老的都城里就再没断过各国探子的眼线。 朝鲜、倭国、安南、占城、暹罗、瓦剌、鞑靼,但凡和明朝有边事往来或朝贡关系的国家,都在南京城里埋了暗桩。 他们有的扮作商贾在秦淮河畔租了铺面,有的冒充行脚僧在鸡鸣寺挂单,有的常年盘踞在会同馆周边,以迎送使臣为掩护,干的却是搜集情报的勾当。 其中探子最多的当属蒙古残部和朝鲜。鞑靼和瓦剌对明朝的军力动向最为敏感,南京城里大半的暗桩都是他们的人。 朝鲜虽然名义上是大明最忠顺的藩属国,但李朝对中原的动向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这些探子平日里传回去的情报无非是些老生常谈,可从上个月开始,这些情报的含水量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先是说大明瑞王在宫里御剑飞行,满朝文武都看见了,又说瑞王骑了一条金龙在应天府上空巡游,紧跟着是阎王生死簿、返老还童、腾云驾雾,总之一个比一个离谱。 各国的情报头子在汇总消息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的手下是不是被锦衣卫策反了,集体串通起来写玄幻话本。 第139章 老朱的规划 傍晚的采石驿,夕阳把整座营地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炊烟还没散尽,空气中却已经飘满了自热米饭特有的香气,那是加热包遇水后释放出的白色蒸汽,一蓬一蓬地从各营的用餐区升起来,混着肉干被热水泡开后散发出的浓郁咸香,把整个营地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行军一天,士兵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刻围在新驿站前那张极长的木桌周围,端着刚分发下来的自热米饭和肉干,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有几个性子急的士兵等不及米饭焖熟就把盖子掀了,结果米还是夹生的,被旁边的伍长劈头盖脸一顿骂,又讪讪地把盖子扣回去,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等着。 “他娘的,这玩意儿也太好吃了!”一个圆脸络腮胡子的老兵蹲在桌角,扒了一大口热气腾腾的米饭,嚼了两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兵正是成都府之人,当兵十几年,以前跟着张辅打过安南,行军路上吃过的军粮数不胜数,各种都有,有虫子,有杂粮,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 米粒颗颗分明,软硬适中,嚼起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谷物清香,那肉干更绝,原本硬得能当暗器使,往热米饭里一捂,没一会儿就软了,咬一口,咸香入味,比过年家里腌的腊肉还香。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端着饭盒蹲在地上:“我娘肯定猜不到我在行军路上能吃上这个。” “我在家都吃不上这个,没想到在出征路上吃到了”另一个士兵接过话。 “谁不是呢,本来以为这出征路上只能吃这野菜野果了,没想到能吃上这仙家美食,果然人生无常……总之,感恩瑞王殿下”一个士兵捧着自热米饭,边吃边感恩。 “你们这帮小子运气好,赶上瑞王殿下随军,以前我们打仗的时候哪有这些?能有口粗粮吃就不错了,有时候粮草跟不上,饿上一天一夜是常有的事。现在倒好,不光有米饭有肉干,还有菜汤喝。”一个老兵端着一碗刚泡好的脱水蔬菜汤,吹了两口热气,滋溜喝了一口,对旁边的新兵说道。 驿站里那些小吏和驿卒们也分到了一份军粮。 马驿丞颤颤巍巍,带头接过自热米饭,学着士兵们的样子撕开包装、倒水加热,等米饭焖熟之后打开盖子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仙家手段啊!”他这辈子迎来送往,也吃过不少好东西,可这种不用生火就能自己煮熟米饭的东西,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他小心翼翼地扒了一口,一看是大米饭,还有肉食,整个眼睛都亮了,赶紧嚼了两下,细细品尝了这人间美味。 “这瑞王殿下真不愧是神仙,这些吃食闻所未闻,前所未见,要是天天能吃上大米饭和肉食,我也想去参军了。”几个驿卒早就顾不上什么仪态了,边吃边感慨。 另一旁,营地边缘的兽栏那边,几个士兵正在小心翼翼的给老虎狮子等猛兽喂生肉。 这些肉食是瑞王府的属官提前准备好的,早在出征之前,朱高爔就考虑到了猛兽军团的口粮问题,老虎、狮子,这些大家伙每天的食量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头老虎一天少说要吃好几斤肉,要是没有提前准备,别说打仗了,光是养这些猛兽就能把后勤拖垮。 所以他专门给葫芦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生肉,交给负责王府属官统一管理,至于大象和犀牛的草料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毕竟山间野路都是草。 新驿站的二楼,朱棣负手站在窗前,俯瞰着底下那片热闹的景象,士兵们围在长桌周围,吃得兴高采烈,笑声和赞叹声混在一起。 朱棣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朱高爔:“多亏了老四。这些将士们,行军路上能吃上热饭热菜,士气比平时高了不知多少,等攻下安南,所有战利品老四先挑。” 他说完又看向旁边悠闲的朱高煦:“老二,你没意见吧?” 朱高煦一听这话,急了,嗓门又上来了:“爹,你看你这话说的!四弟挑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全力支持!要不是四弟,咱们哪能住上这地方,哪能吃得好,喝得好。别说战利品了,就算把整个安南加到四弟的封地里面,我都没意见!” 朱棣摆了摆手,带着几分嫌弃:“安南有什么好的?穷乡僻壤的,给老四那不是亏待老四了,上次老四拿出来的那本地理图志,外面有很多矿产资源丰富的地方,老四到时候挑好的拿,安南你想去的话你去。” 朱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无比诚恳。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从老四回来到现在,他们父子几个从老四这里拿的东西太多了,哪一样不是无价之宝? 可他们能给老四的,实在少得可怜。要是不给老四弄个好的封地,弄个资源丰富的好地方,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再说了,他虽然是皇帝,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皇帝不是真的万万岁,可老四说不定真能活个万万年,他也想巴结老四啊,到时候老四心情好了,也给他来个长生不老,那不比什么封地都强? 朱高爔看着朱棣那副“绝对不能亏待你”的认真表情,忍不住笑了笑:“父皇和二哥说笑了,到时候父皇看着给就行了,我不挑。” 朱棣当场就拍了板,语气不容置疑:“那就定了。到时候资源丰富的地方划出来,让老四自己挑,想要几个就给几个。” 说完这番话,朱棣便带着朱高煦下楼去了,张辅和几个核心将领已经在偏厅里等着了,舆图摊在桌上,明天一早还要赶路,今晚得把行军路线和斥候报回来的最新情报再过一遍。 朱高煦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老四,见他似乎没有跟着去的意思,便问了一句:“四弟,你不来听听?” 朱棣回过头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也要麻烦老四?让老四好好休息。” 说完拎着朱高煦的后领就把他拽下了楼梯,朱高煦被拽得踉踉跄跄,还不忘回头朝老四喊了一句“四弟,有事儿喊我——”,后半截被楼梯拐角吞没了。 朱高爔准备去军营里转转,下了楼,叫上徐景昌和丘晟,往军营方向走去。 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营地里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正是刚刚那张大桌子点燃的篝火,给士兵们找干柴的活都省下来了。 各营的士兵们在火光里三五成群地围坐着,有的在擦刀,有的在补靴子,更多的人聚在篝火旁边,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傍晚那顿前所未有的晚餐。 朱高爔没有让人通报,只是带着几个属官不紧不慢地穿过营地,往比武场的方向走去。 第140章 爷们要脸 比武场设在营地最西边的一块平整空地上,四角竖着火把,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好……好……小心左边” “揍他娘的!” “这招太厉害了,打的好……” 这里已经围了好几百号人,里三层外三层,把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朱高爔还没走到近前,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肉搏声和围观士兵们的叫好声。 外围的士兵最先发现朱高爔,一个正踮着脚往里面张望的小个子士兵忽然觉得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瑞、瑞王殿下!” 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几百号人齐刷刷地回过头来,然后像被风吹倒的麦浪一样,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这些人都是各营挑选出来的精锐,个个身强力壮,嗓门自然也小不了,几百人同时喊“拜见瑞王殿下”,声音在营地上空回荡了好几圈才渐渐消散。 朱高爔扫了一眼,这些士兵看着他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饿了好几天的狼看见了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和狂热。 他们都是被殿下亲手变出来的猛兽坐骑吸引来的,为了能骑上那些犀牛和大象,这些天恨不得连觉都不睡,天天在这儿拼了命地训练比武。 “都起来吧。”朱高爔抬了抬手,等所有人都站起来之后,才迈步走进比武场,负责比武场的副将赶紧小跑着迎上来,行了军礼之后亲自引着朱高爔走到场边视野最好的位置。 场上的比武立刻重新开始,而且比刚才更激烈了,毕竟瑞王殿下亲自来看了,谁不想在神仙王爷面前露一手? 两个赤膊的汉子在场中央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风。 “黑虎掏心”汉子拳风刚猛,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擂在对手胸口上,对面那汉子被打得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猴子偷桃”谁知那挨了拳的汉子不退反进,借着力道往下一蹲,一记扫堂腿横扫出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喊着损人招式,一只手照着对面那汉子的要害就招呼了过去。 朱高爔下意识地皱了皱脸,嘶了一声,旁边的徐景昌等人也倒吸一口凉气,朱高爔想着“这要是抓实了,怕是要当场卸载QQ”,相信有过类似经历的同志知道有多疼。 “老……老……老汉推车”那中招的汉子疼得脸都白了,但他愣是咬着牙没倒下去,额头上的青筋根根凸起,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双手猛地往前一推,硬是把那偷袭的汉子连推了好几步,扑通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 “这王老三忒损,专攻下三路”底下的士兵们笑疯了,有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老三你这招跟谁学的,是不是你媳妇教的”,还有人扯着嗓子朝场上喊。 “张大根,你那玩意还能用不……”还有人在那冲着受害者喊着。 那领路的副将站在朱高爔旁边,脸上的表情满是尴尬和无奈,搓着手陪笑道:“让殿下见笑了,这些当兵的没念过书,全是粗人,比武的时候就爱使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实在是粗鄙得很,臣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根都红了,显然觉得在神仙王爷面前丢了军营的脸。 朱高爔倒是看得很乐呵,想着不愧是隔壁老王,这招式也太狠了,还有这个张大根,起这么牛逼的名字!活该被掏,你一个小小士兵,你还能大得过我吗?这名字以后不允许用了。 他靠在比武场的围栏边上,嘴角挂着笑意,摆了摆手:“没事。比武嘛,能打赢就是好招,战场上敌人可不管什么上三路下三路。” “表弟,这人真他娘是个人才”旁边的徐景昌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对旁边的丘晟说,“老丘,这招猴子偷桃你怎么看。” “爷们要脸”丘晟站笑了笑,拍了一下自己那张黑脸,淡淡说了四个字。 “哟哟哟!”薛斌立刻从后头探出脑袋来,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缝,指着丘晟的鼻子嚷道,“老丘还给殿下和咋们装上了!谁不知道当年在军营里,就你爱使下三路招式,现在倒说上‘要脸’了?既然你要脸,那咱们下次比武专门掏你,看你还装不装!” “别介吧。”郑琮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却损到了家,“给老丘掏坏了怎么办?掏坏了他媳妇不得守活寡了。” 张輗在旁边听得直乐,大手一拍郑琮的肩膀,接得那叫一个顺溜:“掏坏了怕什么!谁让他在这儿跟殿下和咱们装正经,以前下三滥手法使得最多的就是他。掏坏了咱们替他照顾媳妇,保证比他照顾得还好!” 他说到这儿,故意朝丘晟挤了挤眼睛,嗓门又大了几分,“你们别看他老丘这副黑脸挫样,他那个媳妇可是正经的大家闺秀,人长得那叫一个俊,配他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薛斌一听这话,一把拽住张輗的袖子附和着:“当年老丘成婚时我就纳闷,这种人也能找着那么好的媳妇,不知道是不是那家姑娘瞎了眼,还是老丘救了人家的命了?” 郑琮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却比刚才更损了几分:“这肯定是看在丘老将军的面子上。要不然就凭老丘这副长相,在应天府那地方,媒婆见了都得绕着走,上哪儿找媳妇去?” “就算他救了人家姑娘的命,人家姑娘估计也得跪下来磕三个响头,然后流着眼泪来一句——恩公大恩大德奴家无以为报,下辈子一定给恩公当牛做马报答。”说到姑娘报恩那段,郑琮还学着夹起来声音。 旁边的薛斌听到郑琮这话,差点笑得背过气去,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指着郑琮的鼻子笑骂道:“老郑,你也太损了吧!当着殿下的面你就不能给老丘留点面子?你这说话一套一套的,平时在军营里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编排人?” 丘晟那张黑脸上的淡定终于挂不住了,这个人红温了直接,脸上又黑又红,活像一块刚出窑的炭。 他瞪着眼前这三个损友,嘴唇动了半天,最终把气一泄,双手合十朝三人拱了拱手,无可奈何道:“你们是人吗,你们?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随口一说。” “知道错了就行,下次注意点。”郑琮昂首挺胸,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那模样活脱脱一只刚斗赢了的公鸡。 笑闹了一阵,紧接着副将又一边引着朱高爔继续往前走,一边压低声音介绍道,选精锐的规矩是先由各营推举公认最能打的几个,这些人不用参加初选,直接进猛兽营。 剩下的抽签配对,一轮一轮淘汰,前两天已经选出了好几批,今晚还剩最后几组,剩下的明天再比。 说到这儿,副将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殿下,这几天自从您在军营里变出那些猛兽之后,这帮小子就跟疯了一样。不用鞭子抽,也不用军令催,他们自己就拼命练,连睡觉都恨不得抱着兵器睡。”他看着场上那些拼了命在搏斗的士兵们, “毕竟谁不想骑着犀牛出征?谁不想打完仗骑着大象回京城?那排面,光宗耀祖,够吹一辈子的。” 第141章 传音术?小灵通? 朱高爔躺在那张用神工意匠造出来的紫檀大床上,怀里趴着一只毛茸茸的金渐层,手里端着一杯刚从美食餐桌上召出来的蜜雪冰城甜蜜蜜,有一搭没一搭地嘬着吸管。 今天一天下来,他发现这群属官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多了,刚才郑琮编排丘晟那一段,一套接一套的,梗玩得比他还顺溜,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群人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毕竟是武将嘛,大部分都是这个性格,跟二哥一样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嘴上从来不把门。 要是换成文官,估计就是另一番光景了,想到明朝后期那些文官集团把大明朝硬生生给玩塌了,他就不自觉地摇了摇头,算了,扯远了。 其实朱棣当初安排这些人的时候,多半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这些属官论本事,未必能给老四提供什么特别厉害的服务,老四自己就是神仙,谁也服务不了他,但至少他们能提供情绪价值。 朱棣早就看出来了,老四和老二关系最好,表面上是因为汉王府离瑞王府最近,实际上还不是因为老二那张破嘴说话搞笑,老四每次都被逗得直乐。 所以安排属官的时候,朱棣特意多塞了几个武将进去,武将实诚,不藏心眼,跟这种人相处不累。至于文官,有杨稷和胡濙他们几个就够了,既能处理文书政务,又不至于太闷。 另一头,千里之外的应天府太子府里,朱瞻基正对着面前的策论发呆,今天一天他都在想着,瞻壑他们都在宫里头玩,跟着皇祖母吃点心、看新宠物,在御花园里撒欢。只有他一个人被关在书房里做功课。 “太难了,这道题我不会做啊……呜呜呜”他低头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题目,越看越烦,小脸皱成了一团,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然后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题太难,是桌子太硬了,手疼。 “谁能帮帮我”他甩着手,眼眶都红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此时若是有配乐,大概就是那首。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夜深了,采石驿的新驿站里静悄悄的。朱高爔躺在二楼的卧房里,窗外传来江边隐约的蝉鸣声和远处营地里篝火燃烧的细碎噼啪。 他闭上眼,等着那道熟悉的提示音。更鼓响过,五更三点。 【叮!次日签到时间已到。是否领取今日神通?】 “领取。”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新神通——传音术。】 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浮现在意识深处。 宿主:朱高爔 年龄:18岁(可调节) 签到天数:14 已获神通:造化之力,仙人之体,御剑术,美食餐桌,神工意匠,鼠符咒神力,岁月之光,万象天书,筋斗云,葫天,猴符咒神力,御兽术,国运成神,传音术 传音术 【神通效果:天地无极,万里传音,可用法力传音,或借助外物雕刻阵纹,与普通人实现双向传音。(具体参考微某信)】 面板浮现在意识深处。 他点开详细说明,越看眼睛越亮。 这传音术与以往那些只能单方面传递信息的法术不同,里面还包含了一整套炼器术。 他点开详细说明,越看眼睛越亮,这传音术与以往那些只能单方面传递信息的法术不同,里面还包含了一整套炼器术。 准确地说,这是某个修仙大宗的弟子另辟蹊径搞出来的仙界版微信,只不过是删减版的简洁版微信。 通过在玉牌上刻画共振阵文,以阵文共振来实现远距离语音通话和视频通话,还能录制视频。 总共四个功能:语音聊天、视频聊天、录制视频,还有一个朋友圈。 更绝的是这套玉牌的主从架构,其中有一块是主控台,其余都是附属设备。 并且刻制同一套阵文的玉牌可以互相连接,像微信一样拉群聊天,这个好,到时候创建一个群聊,就叫幸福一家人,要不就叫相情相爱一家人,或者是朱家大院,真好。 主角炼制的就是那块主控台,可以看到所有附属玉牌的聊天记录。 附属玉牌之间也能互相通讯,覆盖范围极广,只要在大明疆域之内信号满格,等修为再提一提,全球覆盖也不是问题。 最让人拍案的是,这玉牌给凡人也能用,不用灵力,晒太阳就行。 那修仙宗门的弟子为了方便在凡人中搜集情报,特意把玉牌设计成了只要每天吸收足够阳光就能持续使用的版本,普通老百姓都能揣着当手机用。 不过朱高爔不打算把主控台的秘密告诉任何人,以后谁在朋友圈里发些不该发的东西,他第一个知道,偷窥的乐趣,嘿嘿嘿,最好别让我逮到。 这玩意太好用了。以后军中将领一人配一块,指挥调度不用靠传令兵跑断腿,有事直接玉牌联系,方便得很。 他又往下翻了翻说明,看到最后一行小字时嘴角抽了一下。 据说那个研发这玩意的修仙宗门,最近甚至开通了修为贷业务,修为都可以分期贷款,还能放高利贷。 说干就干,朱高爔翻身从云床上坐起来,把那只金渐层往旁边挪了挪,抬手用神工意匠先造了一批玉牌胚子出来。 玉牌不大,巴掌大小,羊脂白玉的底子,温润通透,拿在手里刚刚好。 他集中精神,催动传音术的法门,指尖金光凝聚,开始在玉牌上逐一刻画共振阵纹。 第一批总共炼制了几十块,自己留一块主控台,剩下的都是附属玉牌,明天一早分发给父皇、二哥他们,可以给张辅和这些属官也发几个,这样方便联系。 绑定方式还是老规矩,滴血认主就行,方便得很。 到时候“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一建起来,画面就有意思了。 他是群主,所有人的聊天记录都能从主控台上看到,别人在群里发了啥、私底下聊了啥,他这块主控玉牌看得一清二楚。 他第一个要重点监视的就是二哥,二哥那个糙汉,打仗冲锋是一把好手,平时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他倒要看看二哥私底下跟二嫂说话是什么画风。 别是个油腻中年男人,天天给二嫂发些肉麻兮兮的东西。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朱高煦顶着那张棱角分明、满脸胡茬的方脸,偷偷摸摸躲在军帐里,用他那破锣嗓子对着玉牌,掐着嗓子来一句“宝贝,在吗”。 光是想想二哥那副表情和那个形象的反差,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算了,休息了,晚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