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求生,从契约暴君开始》 第1章 卖书老头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穿过补习班落满粉笔灰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拉出一道道昏黄的光影。 沈清漪正趴在最后一排,把脸埋进手臂里,刘海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用粉笔敲着黑板,讲得唾沫横飞:“……所以这个方程的解集,应该是……” 话音未落,后排一声巨响! “啪!” 沈清漪一巴掌拍在课桌上,整个人弹了起来,双眼还没完全聚焦,已经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老师!我懂了!” 粉笔停在半空,数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全补习班三十多号人齐刷刷地扭头,目光聚焦在那个扎着马尾、眼神还带着三分迷糊的女生身上,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两秒。 “……你懂什么了?”老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我刚刚才讲到第二题,你睡了三十分钟,你懂什么了?” 沈清漪眨了眨眼,愣了两秒,脑子终于从梦里挣扎回来。 她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讨好又理直气壮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老师,我懂我刚才做梦都在算题!真的!梦里已经把这道题解得明明白白了,结果一激动就……” 她边说边比划,手舞足蹈,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逗得旁边几个同学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少来这套。”老师板着脸,但嘴角已经绷不住了,微微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住,“你梦里都算了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呃……”沈清漪卡壳了两秒,眼珠一转,一把拽起旁边趴在桌上装死的苏瑶,一脸真诚地补充道:“老师,你看,连苏瑶这种学霸都困成什么样了! 咱们今天早点放学呗?反正这周加课都加了三次了,再讲下去,大家的脑子也装不下了! 她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就是就是!清漪说得对!” “老师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再讲下去我连乘法口诀都要忘了!” 起哄声此起彼伏,几个平时不敢吱声的女生也跟着小声附和。 老师看着这群活宝,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 远处教学楼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火,空气里飘来食堂的饭菜香。 他叹了口气,终于松了口:“行行行,提前半小时下课。”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是……”老师加重语气,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下周的摸底考试,你们要是考砸了。” “绝对不考砸!”沈清漪抢着接话,双手合十,做出一个虔诚发誓的姿势,“我保证!一定及格!” “及格?”老师挑起一边眉毛,眼神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优秀!绝对优秀!”沈清漪面不改色地改口,速度比翻书还快。 老师无奈地摇头,开始收拾教案和粉笔盒:“走吧走吧,都给我赶紧回家,别在外面瞎晃。” 书包一甩,沈清漪拉着苏瑶就往外冲。两人一前一后跑出补习班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城市渐起的喧嚣。 “你刚才那一巴掌是真狠。”苏瑶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她微微揉着被拽疼的手腕,暴露了一丝情绪。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沈清漪理直气壮地辩解,“谁让他站我旁边讲课!我梦里正好在打架,一挥手。” “啪。”苏瑶面无表情地替她补上音效。 两人对视一眼,沈清漪忍不住笑出声来,苏瑶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我饿了。”沈清漪伸了个懒腰,拐进旁边一条小巷,“抄近路回家,顺便看看路上有没有卖烤串的。” 这条巷子她走了三年,闭着眼都知道哪块砖是松的,哪面墙上爬着枯藤。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墙根处堆着几袋垃圾,空气里飘着附近餐馆的油烟味,隐约还能听到远处夜市传来的吆喝声。 走了几步,苏瑶突然开口:“你爸今天给你打电话了吗?” 沈清漪的笑声落下去,脚步没有停,但肩线微微绷紧了一下:“打了。” “还是那几句?好好学习,别惹事,钱不够跟我说。” “嗯。”沈清漪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说好,然后挂了。” 苏瑶沉默了两秒:“你就不想跟他多聊几句?” “有什么好聊的?”沈清漪的语气淡下来,像风吹过水面,没留下什么痕迹,“他那边有新老婆新孩子,我这边有我妈留下的房子,互不打扰最好。” 苏瑶没再追问。她知道沈清漪的脾气,不想说的事,问再多也撬不开嘴。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段,前方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让你交保护费,听不懂人话?” 沈清漪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拉住苏瑶的胳膊,两人同时往巷口的阴影里缩了半步。 巷子拐角处,三个穿着花里胡哨的混混围着一个瘦小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灰布衫破破烂烂,沾着灰和泥,怀里紧紧抱着一本书,被推搡得东倒西歪。 “我、我没钱……”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漫长的干渴般的疲惫。 “没钱?”领头那个混混一把揪住老人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半寸,语气凶狠,“没钱你卖什么书?占我们的地盘摆摊儿,不交钱就想走?”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一脚踹翻地上的纸箱,几本旧书散落一地,书页在夜风里哗啦作响。 沈清漪盯着那几本书,眉头皱了起来:“那书……” 苏瑶已经往前迈了一步,被她一把拽住。 “你干嘛?”沈清漪压低声音。 “救人。”苏瑶回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映出一双冷而亮的眼睛,“你没看见吗?三个打一个老人。” “看见了。”沈清漪冷静地扫了一圈,“但你冲上去能打过几个?他们三个,你一个,我勉强算半个,胜算不高。” 苏瑶没有反驳,但脚下迈出步子也没退回去。 巷子里,老人被推倒在地,怀里的书摔了出去,摔在青砖缝里。他扑过去想捡,却被一个混混踩住手背。 “啊!” 一声惨叫像一根针,刺穿了夜的安静,直扎进沈清漪的耳朵里。 “妈的。”她骂了一句,松开苏瑶的胳膊,“上吧。”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一勾,大步冲了出去。 “喂!” 她一声吼,三个混混齐刷刷回头。 苏瑶几步冲到跟前,一把推开踩住老人手的那个混混。 老二被推了个趔趄,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吹了声口哨:“哟,来了个漂亮妞,怎么着,想替这老东西出头?” “打老人,你们还要不要脸?”苏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比她手里的手电筒光还亮。 “关你屁事?”老二啐了一口,“小丫头片子,我劝你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苏瑶没退,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老人前面。 沈清漪快步跟上来,蹲下身扶起老人:“爷爷,您没事吧?” 老人手背上一片淤青,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睛却死死盯着地上那本书。 沈清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把书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塞回他怀里。 “哟,又来一个。”老二吹了声口哨,眼神在沈清漪和苏瑶身上来回扫了两圈,带着一种油腻的打量,“今天运气不错,两个小美人送上门。” 领头那个混混眯起眼睛,语气压低了,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我跟你们说,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识相的就赶紧走,别自找麻烦。” “我们要是不走呢?”沈清漪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语气轻飘飘的,但眼尾微微上挑,整个人像一只竖起毛的猫。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老二第一个动了,一拳直朝苏瑶面门砸来,带着一股凶悍的蛮劲儿。 苏瑶偏头躲过,反手一肘撞在他胸口,“砰”的一声闷响,力道不小,老二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捂了捂胸口,却笑了:“有两下子啊。”他舔了舔嘴角,“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再次扑上来,拳风比刚才更狠更密。苏瑶躲了两下,但巷子太窄,闪避空间有限,一个不留神,被老二一脚踹中腹部,整个人往后摔出去,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苏瑶!”沈清漪急了。 “没事。”苏瑶咬着牙站起来,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依然冷得像一把刀。 老二嘿嘿一笑:“还挺能扛。再来一脚?” 沈清漪挡在苏瑶面前,盯着那个混混,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怎么着,你也要上?”老二歪着头,满脸不屑,“你这种细胳膊细腿的,我一根手指头就能……” 他话没说完,巷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人同时回头。 路灯下,一个穿着同校校服的男生站在那里。 书包随意搭在肩上,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吸管还叼在嘴里,姿态散漫,目光却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审视,像在看一场不值得认真对待的闹剧。 沈清漪认出他来了——陆恒。隔壁班的,年级第一,学生会**,出了名的……不好惹。 “陆恒?”沈清漪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路过啊。”陆恒吸了口奶茶,慢悠悠地说,“本来想抄近路回家,结果看见你们在这儿打架。”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老人,又看了看三个混混,最后目光落在沈清漪脸上,嘴角弯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你们俩,惹事了?” 第2章 天书三主 沈清漪回过头,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半边脸上,嘴角扯出一个带着挑衅的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惹事了?” “两只都看见了。”陆恒慢悠悠地走到近前,把奶茶换到左手,右手插兜,目光漫不经心地在那三个混混身上扫了一圈,语气懒散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三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女生加一个老人,挺有出息。” 老二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谁啊?” “路过的。”陆恒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你们继续,我就看看。” “看看?”老二冷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看什么看,赶紧滚,别没事找事。” 陆恒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很自然地站在了沈清漪身侧,肩线微微挡在她前面半寸。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低:“你们俩没事吧?” “没事。”沈清漪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下巴朝苏瑶的方向一努,“苏瑶挨了一脚。” 陆恒皱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苏瑶。 苏瑶靠在墙上,一手捂着腹部,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依然锋利得像刚开刃的刀:“死不了。” “那就好。”陆恒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那三个混混,语气里那点漫不经心突然收敛,变成一种不带情绪的低沉,“你们三个,我记住了。” 老二愣了一下:“记住什么?” “你们的脸。”陆恒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刚才那脚,我录像了。” 他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摄像头正对着他们,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三个混混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他妈——”老二往前冲了一步,被领头的一把拽住后领,硬生生扯回来。 领头那个盯着陆恒看了几秒,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突然笑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行,小子,算你狠。今天这事儿就算了,我们走。” “走?”老二急了,音量拔高,“大哥,他们。” “我说走。”领头的声音沉下来,像一块压下来的石头,冷冷地扫了老二一眼,转身就走。 老二咬了咬牙,冲着沈清漪他们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悻悻地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最后被夜风吞没。 “怂包。”沈清漪嘀咕了一句,但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还没完全松开。 “别高兴太早。”陆恒把手机收进口袋,“他们记住了你们的脸,下次碰见,小心点。” “那你怎么不直接报警?”苏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报警有用吗?”陆恒反问,目光在昏暗的巷子里扫了一圈,“他们又没真怎么着,警察来了,顶多训两句,放出来照样找你们麻烦。而且……”他顿了顿,“你们住这附近吧?被他们知道住址,更麻烦。” 沈清漪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她蹲下身,扶起还坐在地上的老人:“爷爷,您没事吧?” 老人哆嗦着站起来,手背上青紫一片,嘴角还有干涸的血丝,整个人像被风吹过一夜的枯叶,却又死死抱着怀里那本书,指节都泛了白。 “谢……谢谢你们……”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透着漫长的干渴和疲惫。 “不用谢,应该的。”沈清漪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声音软了几分,“您家在哪?我们送您回去。” “我……我就在前面……”老人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巷子深处,“那栋破楼里……五楼……” “走,我们送您。”苏瑶上前扶住老人另一只胳膊,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陆恒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干嘛呢?”沈清漪回头看他,“走啊。” “我就不去了。”陆恒举了举手里那杯已经半空的奶茶,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调子,“我回家还有事。” “学生会那点破事?” “对,破事。”陆恒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沈清漪,路灯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真切,“你那个手机号,给我一下。” 沈清漪愣了一下:“干嘛?” “万一那三个混混找你麻烦,你给我打电话。”陆恒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沈清漪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报了一串数字。 陆恒存进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举起那只空奶茶杯冲她们摆了摆,算是告别。 “他喜欢你。”苏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飘飘的。 “胡说八道什么。”沈清漪翻了个白眼,“他这个年级第一,能看上我这种学渣?” “那他为什么要你手机号?” “怕我被打死呗。” 苏瑶没再说话,两人扶着老人,朝巷子深处走去。 老人的步子很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沈清漪和苏瑶也不催,一左一右慢慢跟着,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角的枯叶沙沙作响。 “爷爷,您怎么一个人住?”沈清漪问,声音放得很轻。 “老伴走得早,孩子们……都在外地。”老人咳了两声,胸腔里像有风箱在响,“就剩我一个人,守着这破楼。” “那您今天怎么去摆摊了?” “缺钱啊。”老人苦笑了一下,笑意里全是褶皱,“那点退休金,不够买药钱的。” 苏瑶没有接话,只是扶着老人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走了大概十分钟,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出现在巷子尽头。 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暗的砖体,楼道口黑洞洞的,感应灯早就坏了,只有从楼上某户窗户漏出的一点昏黄灯光,勉强照亮台阶边缘。 “到了,就是这儿。”老人站在门口,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哆嗦着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吱呀一声推开门,一股混着灰尘和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要进来坐坐吗?”老人站在门内,回头问。 “不了,天晚了,我们得回去了。”沈清漪摇了摇头,“您自己小心点,别再被那些人欺负了。” 老人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身从怀里掏出那本书,递到沈清漪面前。 “这个……给你们。” 沈清漪愣住了:“这是什么?” “书。”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一本很老的书。我摆摊主要是为了卖它,但没人买。” “那您给我们干嘛?” “你们救了我,我没什么好报答的,就这本书,算是我的一片心意。”老人说着,把书塞进沈清漪手里,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沈清漪低头一看,书皮是很旧的牛皮纸,边角都磨得发毛,上面用暗金色的墨迹写着四个字——天书奇缘。 “这名字……”沈清漪嘴角抽了抽,“某宝九块九包邮的那种?” “不。”老人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这不是普通的书。你们收好了,以后……会有用的。” 苏瑶皱眉:“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老人说完,后退一步,关上了门。门缝合拢前,他最后看了沈清漪一眼,那眼神太沉,沉得像装着一整片夜色。 两人站在紧闭的防盗门前,对视了一眼。 “你信吗?”沈清漪问。 “不信。”苏瑶说,“走吧,回去。” 两人转身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板上,又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向外撕开。 她们猛地回头,那扇防盗门紧紧关着,但旁边窗户的玻璃后面,透出一阵刺目的光芒,亮得像是有人在屋里点燃了一颗小太阳。 “卧槽!”沈清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差点摔倒。 “别动。”苏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道很紧,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窗户。 光芒越来越亮,在玻璃上投出扭曲的光影,然后——突然熄灭了。 一切归于平静。 夜风重新灌进楼道,吹动墙角几张旧报纸,发出哗啦的声响,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走,去看看。”苏瑶松开她,快步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没人应。 “爷爷?”沈清漪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撞出回声。 还是没人应。 她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手机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个掉了漆的柜子,窗户关得好好的,连窗帘都没动过。 空无一人。 “人呢?”苏瑶皱着眉,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光柱在墙壁上扫过,落在角落里积满灰尘的蛛网上。 沈清漪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五楼,楼下是空荡荡的巷子,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可能。”苏瑶也走过来,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就算跳下去,地上也该有痕迹。” “其他人呢?”沈清漪的声音有点发颤,“刚刚还在屋里,一眨眼就不见了?” 苏瑶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关掉手电筒:“走,先回去。” “可是……” “先回去。”苏瑶的语气不容置疑,“今晚的事,不对劲。” 两人几乎是快步冲出居民楼,走到路灯下才放慢脚步。 沈清漪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黑洞洞的楼,后背一阵发凉:“那本书……”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牛皮纸书,“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苏瑶没有说话,拿过书,翻开第一页。 空白。 她又翻了几页,全是空白,纸张崭新,连一点墨迹都没有。 “空白书?”苏瑶皱眉,“那老头骗我们?” “可是他不在了啊。”沈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一个老人,从五楼凭空消失,就是为了给我们一本空白书?” 苏瑶沉默了几秒,把书递回她手里:“先回去再说。” 两人快步走出巷子,回到大街上。路灯明亮,偶尔有行人经过,车流穿梭,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像是刚才那一切都只是错觉。 “我到家了。”苏瑶站在小区门口,回头看着沈清漪,“你今晚一个人回去,行吗?” “当然行,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沈清漪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把书夹在胳膊底下,“你回去好好休息,那脚伤,记得冰敷一下。” “知道。”苏瑶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清漪。” “嗯?” “那本书……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漪低头看了看夹在胳膊底下那本牛皮纸书,想了想:“先放着吧,万一真是什么宝贝呢?” “那万一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 “那就扔了。” “行,你自己决定。”苏瑶说完,转身走进了小区,身影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最后消失在拐角。 沈清漪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回到家,她按亮灯,换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然后站在茶几前,盯着那本书看了好一会儿。 书静静地躺在那里,牛皮封面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今晚的事……不会是幻觉吧?”她喃喃自语,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 应该不是幻觉。 她深吸一口气,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肩上,带走了一部分紧绷感,但脑子里的念头还是乱糟糟的。 洗完澡出来,她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走到茶几前,又拿起那本书。 翻开第一页,还是空白。 她又翻了一页,第二页。 手指顿住了。 书页上,多了一行字。 金色的小字,像是从纸页深处渗出来的,笔画清晰,边缘带着细微的光晕: 【天书三主,命已相连。一人死,三人亡。】 沈清漪的手猛地一抖,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纸页合拢,金色的字迹消失了。 她盯着地上那本书,心跳得像擂鼓。 “卧槽……不会真的有鬼吧……” 她弯腰想捡起来,手指刚碰到书皮边缘,就在那一瞬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沈清漪的动作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手悬在书上方,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不像自己的:“谁?” 第3章 面香与金光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是我,陆恒。” 沈清漪愣了一下,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瞬间松了大半,整个人像是从冰水里被捞出来一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书,随手塞进沙发垫子底下,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然后才走到门口,踮脚透过猫眼往外看。 还真是他。 陆恒站在门外,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白T恤的领口,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表情懒散地靠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像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沈清漪打开门,没好气地看着他:“你大半夜跑我家来干嘛?”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乐意来似的。”陆恒站直身子,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你手机落补习班了,老师让我顺路给你送过来。”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看通话记录,我刚从老师那儿出来。” 沈清漪低头翻了翻书包。 手机果然不在,连充电线都安静地躺在夹层里,位置空得扎眼。 “谢了。”她接过袋子,往后退了一步,手臂搭在门框上,摆出一副“你要走可以走了”的姿态,但没有要让陆恒进门的意思。 陆恒却像是完全没看见她的暗示,极其自然地探头往屋里扫了一眼,目光掠过玄关的鞋柜、客厅沙发边缘垂下来的抱枕角,以及茶几上那半杯没喝完的水:“你家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还有谁?”沈清漪挑眉。 “你爸妈呢?” “出差了。”沈清漪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妈在国外,我爸……在别的地方,反正都不在家。” 陆恒看了她两秒,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问题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很快就被他寻常的语气掩饰过去:“那你一个人住,不怕?” “怕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下午不是还怕鬼吗?” 沈清漪噎了一下,喉咙里的话卡了半秒,脑子里瞬间闪过那行金色的小字和老人消失的窗户。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把手,指节微微泛白,又强迫自己松开。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了:“陆恒,你……先进来坐会儿吧。” 陆恒挑了挑眉,像是完全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但也没客气,直接迈步跨过门槛,动作自然地像是回了自己家:“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沈清漪关上门,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陆恒换了拖鞋,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然后环顾了一圈四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收拾得挺干净,沙发上扔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水,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有点蔫了,边缘微微泛黄。 “你一个人住多久了?”陆恒问,目光落在窗台那盆绿萝上,像是在看别的东西。 “一年多吧。”沈清漪坐到沙发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我妈出国之后,我就一个人住这儿了。” “你爸呢?” “他?”沈清漪笑了一声,嘴角弯了,笑意却没到眼底,“他有自己的新家了,顾不上我。” 陆恒没再追问,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声。然后他突然说:“你吃饭了吗?” 沈清漪一愣:“没……还没。” “那正好,我也没吃。”陆恒说着,拎起塑料袋就往厨房走,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几颗青菜、一盒肉片、两个鸡蛋和一把挂面,“我给你煮点面吧,正好买了点菜。” “你还会做饭?”沈清漪惊讶地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歪着头看他。 陆恒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孤零零的鸡蛋和速冻水饺,以及一盒过了保质期的牛奶,皱眉:“你冰箱里就剩这些了?你平时都吃这个?” “我懒得做嘛。”沈清漪理直气壮,耳朵却有点热。 “难怪你这么瘦。”陆恒摇了摇头,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菜,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你坐着等吧,十分钟就好。” 沈清漪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白T恤的肩线随着他切菜的动作微微移动,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爸妈离婚之后,她妈出国,她爸再婚,她就一个人守着这套空荡荡的房子。 一年多了,从来没有人来她家,更没有人给她做过饭。 冰箱里的速冻食品是她唯一不需要思考的选项,茶几上的半杯水放了两天她也懒得换。 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茶几下面,那本书安静地躺在沙发垫子底下,像一只蛰伏的猫。 心里的犹豫又冒了出来。 要不要告诉陆恒?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算了。她跟陆恒虽然认识,但也只是隔壁班的点头之交,今天下午才第一次正儿八经说话,现在就告诉他“我撞鬼了”,他估计会觉得她有毛病。 而且,那本书上的字确实挺吓人的【天书三主,命已相连。一人死,三人亡。】这他妈什么鬼咒语啊? 她越想越烦,干脆抓起手机,想给苏瑶发条消息问问她脚伤怎么样了。 刚打开微信,就看到苏瑶的消息已经弹过来了:“清漪,你现在一个人在家?” 沈清漪打字回过去:“对啊,怎么了?” 苏瑶秒回:“我……我有点害怕。” 沈清漪一愣:“你怕什么?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那老头的事,越想越不对劲。”苏瑶发了个捂脸的表情,“我回家之后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本书的事,闭上眼就看见那扇窗户发光的样子。” 沈清漪咬了咬嘴唇,正准备回她,苏瑶又发了一条过来:“你家地址发我一下,我现在过去找你。” 沈清漪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勾,抬眼看了看厨房里正往锅里下面条的陆恒,露出一丝带着坏心眼的笑。她打字回苏瑶:“行,你来吧。不过……你路上小心点,今晚月亮挺圆的,容易撞鬼。” 苏瑶回了个白眼的表情。 沈清漪把地址发过去,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刚才那点阴翳被冲淡了大半。 “笑什么呢?”陆恒端着一碗面走出来,碗沿冒着白气,放在茶几上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响,“饿坏了吧?” 沈清漪坐起来,看着那碗面。 汤色清亮,青菜翠绿,肉片薄而整齐地铺在面上,中间卧着一颗荷包蛋,边缘煎得微微焦黄,香气扑了满脸。 沈清漪眼睛一下子亮了:“哇,你手艺不错啊,看着就挺有食欲的。” “那是,也不看看谁做的。”陆恒坐到她对面,也端起自己那碗,“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清漪夹了一筷子,吹了吹热气,塞进嘴里。 青菜的清爽,肉片的鲜嫩,面条的筋道,汤底的咸鲜在舌尖上层层化开,是那种简单又有家的感觉的味道。 她眼睛一亮,又夹了一筷子:“好吃!” “那是。”陆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眉眼间带着点少年气的骄傲,“我小姨开面馆的,我从小跟她学过两手。” “你小姨开面馆的?那你爸妈呢?” “我爸是医生,我妈是会计,都忙,没空管我,我从小就在我小姨店里混饭吃。”陆恒说得很随意,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面,像是在说一件早就习惯的事。 沈清漪点点头,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多说的东西,她懂。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面条在碗里慢慢变少,汤面映着头顶暖黄的灯光。 陆恒突然开口:“你刚才说,你妈在国外,你爸不管你了,那你一个人住,真的不害怕吗?” “不害怕。”沈清漪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汤面泛起细小的涟漪,“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不代表不怕。” 沈清漪抬起头,看着陆恒。他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像是同情,更像是某种相似的影子,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你……”沈清漪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两个人同时一愣,对视了一眼。 沈清漪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笑了。她拉开门,苏瑶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色有点发白,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很憔悴。 “你来了?”沈清漪笑嘻嘻地拉她进门,“怎么感觉你像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嗯。”苏瑶走进来,看见客厅里坐着的陆恒,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送手机。”陆恒举了举手里的筷子,“顺便蹭顿饭。” “蹭饭?”苏瑶看向沈清漪,眼神里带着无声的问号。 “他给我煮的面,你也来一碗?”沈清漪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正好还剩点菜。” “行。”苏瑶也不客气,往沙发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你家住得真远,我走了快二十分钟才到。” “你干嘛不打车?” “省钱。” “你一个富二代,省什么钱?” “我爸妈的钱,又不是我的钱。”苏瑶翻了个白眼,然后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碗面,吸了吸鼻子,“还真香,陆恒,你手艺不错啊。” “那是。”陆恒也不矫情,站起来,又去厨房煮了一碗面端出来。三个人坐在茶几前,一人一碗面,吃得呼噜呼噜响,筷子碰着碗沿的声音和偶尔的吸溜声混在一起,有一种笨拙而真实的热闹。 沈清漪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陆恒低头吃面时垂下的睫毛,苏瑶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往嘴里送汤的样子。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温热而柔软。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对了。”苏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沈清漪脸上,“那本书呢?” 沈清漪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又夹了一筷子面:“什么书?” “别装了。”苏瑶看着她,眼神带着一种“你骗不过我”的了然,“你下午带回来的那本书,天书奇缘,你放哪儿了?” “你还真信啊?”沈清漪笑了笑,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那本破书,我扔了。” “你扔了?”苏瑶皱眉,“你确定?” “确定。”沈清漪点头,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苏瑶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突然伸手,精准地从沙发垫子底下摸出那本书,举到她面前:“那这是什么?” 沈清漪:“……” 苏瑶嘴角一勾:“你藏东西的水平,还是这么差。” 陆恒放下筷子,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什么书?” “一本很邪门的书。”苏瑶把书放在茶几上,翻开第一页。 空白,“全是空白,但它的封面写着天书奇缘。” “天书奇缘?”陆恒皱眉,“这名字……怎么听着像盗版网文?” “不是盗版。”沈清漪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摊牌,“下午那个老头,他说这本书不是普通的书,然后他就在我们面前,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陆恒的表情变得古怪,“你确定你不是看错了?” “我确定。”沈清漪看着他,眼神认真,“而且,我回来之后,这本书上突然出现了一行字。” “什么字?” 沈清漪把书翻到第二页,指着那行金色的小字:“你看。” 陆恒凑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天书三主,命已相连。一人死,三人亡。”他念了一遍,抬头看着沈清漪和苏瑶,“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沈清漪摇头,“但我觉得,这肯定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你觉得,这书是真的?”陆恒皱眉,“你信这个?” “我不信。”沈清漪说,“但它确实发生了。” “那个老头的事,我信。”苏瑶插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是亲眼看见他消失的,那绝对不是什么魔术。窗户是关着的,门是锁着的,五楼,他不可能凭空不见。” 陆恒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那本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合上,放回桌上:“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想查清楚。”沈清漪说,“这书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老头是谁,他为什么要把书给我们。” “你疯了?”苏瑶皱眉,“这书这么邪门,你还想查?” “那你呢?你不想知道真相?”沈清漪看着她,“你就不怕,这书真的有什么诅咒?” 苏瑶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也想知道。” “那行。”陆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既然你们俩都决定了,那我也不能闲着。” “你要参与?”沈清漪惊讶地看着他。 “不然呢?”陆恒挑眉,“你们俩都卷进去了,我还能置身事外?再说。”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这事儿听着比学生会那堆破事有意思多了。” “你确定?”沈清漪看着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陆恒看着她,嘴角一勾,“但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外人。” 沈清漪看着他,突然笑了,眼角弯了一下。 “行,那你就是第三个。” “什么第三个?”陆恒一愣。 “天书三主,一人死,三人亡。”沈清漪指了指那本书,“我们三个,正好是三个人。” 陆恒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我们三个要完蛋了?” “完不完蛋,查了才知道。”沈清漪说着,拿起那本书,翻到第一页,手指抚过空白的纸面,“现在,我们得先搞清楚,这本书到底有什么用。” “怎么搞清楚?”苏瑶问。 “不知道。”沈清漪诚实地说,“但我觉得,这本书肯定有办法告诉我们。” 她盯着那本书,目光落在空白的纸面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像是一根火柴划亮的瞬间,照亮了某个模糊的轮廓。 她没有多想,伸出手,咬破食指指尖,一滴血珠渗出来,落在书页上。 “你干嘛?”苏瑶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 “我试试。”沈清漪盯着那滴血,看着它慢慢渗进纸面,像是被书页吞进去一样,边缘晕开一圈浅淡的红晕。书页突然亮起一阵金光,刺得三个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光芒散去,他们再睁开眼,书页上已经多了一行字。 金色的字迹,边缘带着微弱的光晕,和之前那行字如出一辙: 【天书开启,三主归位。第一试炼,即将开始。】 沈清漪愣住了,手指还悬在书页上方,血珠已经消失了。 陆恒和苏瑶也愣住了,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传来一声不知名的鸟叫,很快被城市夜间的低响吞没。 但他们都隐隐有种预感,从现在开始,他们的平凡的生活,将一去不复返。 第4章 修仙真的存在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阵金光的余温。 沈清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食指。 指尖上那滴血已经凝固,暗红色的血珠嵌在指纹的纹路里,像一颗微小的、暗哑的宝石。 她抬手抹了一下,血渍没擦干净,反而蹭出一道细细的红痕,沿着指腹蔓延到指节。 “第一试炼。”她念出声,嗓子有点发干,“这玩意儿……还有试炼?” 苏瑶眉头紧皱,目光落在书页上那行金字上:“你刚才就不该咬手指。” “现在说这个晚了。”沈清漪合上书,纸张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她抬头看向两人,“咱们得先搞清楚,这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搞清楚?”陆恒问,肩膀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揉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沈清漪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书封上,眼神突然亮了,“要不……翻开看看?” 苏瑶警惕地看着她:“你确定?” “不确定,但总比坐在这儿干瞪眼强。”沈清漪说着,站起来,朝卧室走去,“走,去我房间,那边安静,没人打扰。” 陆恒愣了一下:“去你房间?” “怎么,你怕?”沈清漪回头看他,眼角带着一丝促狭的光,“怕我吃了你?” “我怕你房间太乱,没地方站。” “你!” “行了行了。”苏瑶站起来,打断他们俩的斗嘴,揉了揉眉心,“走吧,去你房间,我也想看看这书到底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三个人走进沈清漪的卧室。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边角有些卷起来了。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圆乎乎的小夜灯,泛着暖黄色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是那种便宜大袋的薰衣草味。 苏瑶扫了一圈,评价:“比你客厅干净。” “那是。”沈清漪得意地一扬下巴,“我卧室可是我的圣地,当然收拾的干干净净?” 陆恒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墙上那几张海报上掠过,最后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小夜灯上,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沈清漪把书放在书桌上,深吸一口气,看着苏瑶和陆恒:“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陆恒问。 “准备好……面对未知。” “你这话说得跟要上刑场似的。”陆恒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起那本书,指尖在牛皮封面上停顿了一下,“我来吧。” “你确定?”沈清漪看着他。 “你刚才已经咬破手指了,流了血,万一再出点什么事,你扛不住。”陆恒说着,翻开书页,“我来扛。” 苏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像是对他主动揽事的举动有些诧异,但最终没有开口。 陆恒翻开第一页,空白的纸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又翻到第二页,那行金色的字迹还在,像是在纸张深处静静悬浮。他咬了咬牙,翻到第三页。 书页突然亮起一阵刺目的金光,像是一颗小太阳在纸面上炸开,光芒从书页缝隙间涌出来,迅速填满了整个房间。 三个人同时闭上眼睛,下意识往后踉跄了两步,沈清漪的后背撞上了衣柜门,发出一声闷响。 等他们再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已经变了。 卧室不见了。 他们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四周是流动的白色云雾,像无数层轻纱在空气中缓缓翻涌。 脚下是透明的地面,踩上去有一种微妙的弹性,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水晶上,透过薄薄的一层透明材质,隐约能看到下方无数金色的符号在缓慢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在深处呼吸。 “卧槽……”沈清漪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撞出浅浅的回音,“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苏瑶的声音发紧,她下意识地抓住沈清漪的胳膊,指节微微泛白,“但感觉……不太对。” 陆恒站在她们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他的右手已经无意识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但表面上看起来还算镇定。 突然,前方的云雾开始剧烈翻涌,白色的气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旋转、汇聚,渐渐凝实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老者。白发白须,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袍角绣着暗银色的纹路,手持一柄拂尘,拂尘的丝线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站在云雾之上,面容清瘦却精神矍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个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清漪愣住了。苏瑶愣住了。陆恒也愣住了。 “是……是那个老头?”沈清漪的声音发颤,指着那个老者,“下午那个……卖书的?” “不像。”苏瑶盯着那老者,眼神在对方的脸和道袍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下午那个老头,又瘦又小,走路都打颤,这个……这个气质不一样。” “那他是谁?” 老者的目光在三张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沈清漪身上,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同时响起:“小丫头,血是你滴的?” 沈清漪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是……是我。” “胆子不小。”老者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天书开启,三主归位,你倒是干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沈清漪问,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手指还攥着苏瑶的袖子。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挥了一下拂尘。那一瞬间,周围的云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缓缓向两侧退去,露出一片更广阔的空间。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座连绵的山峰,山腰上云雾缭绕,几座宫殿楼阁的飞檐从云层中探出半边,檐角挂着风铃,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传说中的仙境从画卷里走了出来。 “这是……”苏瑶瞪大眼睛,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天书界。”老者说,“天书之内,自有天地。” “天书之内?”陆恒皱眉,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山峰和宫殿,“你是说,我们现在在那本书里面?” “可以这么说。” “不可能。”陆恒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这太扯了,一本书怎么可能装得下这么大的空间?面积就不说了,光是这份立体感,就不是纸张能承载的东西。” 老者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小子,不信?” “不信。”陆恒直截了当,下巴微微扬起来,“你要是有这能力,倒是露两手给我看看。” “陆恒!”沈清漪赶紧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你先别乱说话!” “没事。”老者摆摆手,拂尘在手腕间转了小半圈,然后突然一抖。 一道白光从拂尘末端飞出,快得像一道闪电,啪的一声抽在陆恒的肩膀上,精准地落在淤青旁边。 陆恒只觉得肩膀一麻,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条狠狠抽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他捂着肩膀,抬头瞪着老者,眼眶都红了。 “不信?”老者语气平淡,拂尘又轻轻一挥,白光再次飞出,啪的一声抽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这一次力道更轻,但位置极准。 刚好落在那块还没有受伤的皮肤上,火辣辣的疼。 陆恒疼得整个人都弯了下去,咬着牙没吭声,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信了信了!”沈清漪赶紧挡在陆恒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大师,我们信了,你别打了!” 老者收了拂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分量:“年轻人,有怀疑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分寸。有时候,巴掌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陆恒咬着牙,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桀骜不驯已经被压下去大半。他直起身,揉了揉肩膀,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这拂尘是什么材质做的……” 苏瑶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用一种更稳重的语气开口:“老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那本书给我们?” 老者沉默了几秒,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依次落定,然后缓缓开口:“我叫玄真子,是宁雨符宗的宗主。” “宁雨符宗?”沈清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咬字生疏,“那是什么?” “修真界的宗门之一。”玄真子说,“修行符箓之道,以符为器,以术为法,守一方平安。” 三个人面面相觑。修真界?宗门?符箓?这些词他们只在和电视剧里见过,此刻从一位站在云雾之上的老者口中听到,有一种既荒诞又无比真实的诡异感。 “等……等一下。”沈清漪抬手打断他,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你的意思是,修真界……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玄真子点头,拂尘搭在臂弯里,“你们以为,那些传说,那些神话,都是凭空编造出来的?盘古开天、女娲补天、后羿射日——每一桩,都有其真实的根源。” “可是……”沈清漪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问题挤在喉咙口,却一个也抓不住。 “修真界与凡间,一直都有联系。”玄真子继续说,语气平缓却清晰,像是在给学生讲课,“只是普通人无法察觉罢了。我们这些修行之人,一直隐藏在暗处,守护着凡间的安宁,不让人间被妖魔侵扰。” “妖魔?”苏瑶皱眉,“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魔?” “妖魔就在你们身边。”玄真子看着他们,“只是你们看不见罢了。它们藏在阴影里,藏在缝隙中,藏在人类自己都未曾留意的角落里。” 沈清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往苏瑶身边靠了靠,胳膊贴住了苏瑶的胳膊。 “那……那你为什么要下山?”陆恒揉着肩膀,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服气的余味,但已经没那么冲了,“你说你是宗主,不好好在宗门待着,跑凡间来干什么?” “因为镇妖石出了问题。”玄真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住,“镇妖石是镇压妖魔的关键,一旦它出了问题,修真界与凡间的界限就会变得脆弱,妖魔随时可能突破封印,涌入人间。” “镇妖石?”沈清漪问,“那是什么?” “一块石头,承载着封印之力。”玄真子说,“它被安置在凡间与修真界的交界处,需要有人守护,确保封印不被破坏。历代守石人,都是各宗各派选出的精英,然而最近一次轮换之后,守石人失踪了。” “那现在呢?”苏瑶问,“镇妖石出了什么问题?” “有人在打它的主意。”玄真子目光一沉,拂尘的丝线无风自动,我在修真界察觉到一股力量,正在试图侵蚀镇妖石的封印。 那力量阴冷而古老,不像是寻常妖魔所为。 所以我下山寻找合适的人选,来协助我守护镇妖石。 “合适的人选?”沈清漪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们?” “没错。”玄真子点头,“你们三个人,天生与天书有缘,是天书选中的主人。” “天书选中的主人?”沈清漪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天书是修真界的一件至宝。”玄真子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牛皮封面的书上,“它可以选择自己的主人。被选中的人,会获得修行的天赋,可以踏入修真界,修行功法,成为修士。” “修士?”陆恒皱眉,“你是说,我们要变成那种……飞来飞去,打打杀杀的人?” “修行之路,不只是打打杀杀。”玄真子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长辈般的耐心,“修行,是提升自我,超越凡俗,追寻大道的过程。打杀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听起来很厉害。”沈清漪说,眼神里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那我们怎么开始?” “别急。”玄真子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三张卷轴,卷轴是用一种很粗糙的黄纸做的,边角有些起毛,上面用暗红色的墨迹画满了奇异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这是传送卷轴,一次性的,可以直接把你们传送到修真界。” 沈清漪接过卷轴,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纸面粗糙的触感硌着她的指尖:“这个怎么用?” “捏碎就行。”玄真子说,“但记住,只有一次机会。一旦用了,你们就会被传送到修真界,短时间之内无法回头。” “那如果我们不用呢?”苏瑶问,语气平静但目光锐利。 “那你们就继续在凡间过你们的日子,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玄真子看着她,“但我要提醒你们,天书已经认主,你们三个人的命运,已经被绑在一起了。” “天书三主,命已相连。一人死,三人亡。”沈清漪念了一遍那行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所以,这句话是真的?” “真的。”玄真子点头,目光深沉,“天书一旦认主,你们三个人的生命就绑在了一起。一个人死了,另外两个人也会跟着陨落。这是天书的铁律,无法更改。” “那怎么解绑?”陆恒问,语气急促。 “完成天书赋予的使命,通过试炼,就能解绑。”玄真子说,“但现在,你们还没有资格知道使命是什么。” “那我们要做什么?”苏瑶问。 “修行。”玄真子说,拂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踏入修真界,修行功法,让自己变强。只有变得足够强大,你们才有资格知道真相,才有资格完成使命。” 沈清漪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如果我们不修行,不踏入修真界,就这样在凡间混日子,会怎么样?” “天书不会允许你们混日子。”玄真子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它会不断给你们制造试炼,逼迫你们变强。如果你们无法通过试炼,就会死。” “死?”沈清漪的声音变了调,“你是说,我们不去修真界,也会死?” “天书不会轻易放弃它的主人。”玄真子看着她,“要么变强,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天书不是玩具,它有自己的意志和规则。” 三个人再次面面相觑,空气里沉甸甸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压在他们肩头。 “那……修真界的修士,到底有多厉害?”陆恒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但更多是警惕,“像你们这种大宗门的宗主,算什么级别?” “修为境界,由低到高,分为筑基、凝气、化神、元婴、大乘。”玄真子说,“每个境界又分为九层,每一层之间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那……天劫呢?”陆恒问,“我看里,修士都要渡劫的。” “渡劫是冲击更高境界时必须经历的考验。”玄真子说,“天劫、魂劫、心劫,三重劫难,一重比一重凶险。渡不过去,就是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沈清漪咽了口唾沫,“听起来……很疼的样子。” “当然疼。”玄真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沉静,“修行之路,从来都不是坦途。每一步,都是用命在博。” “那……魂劫和心劫又是什么?”陆恒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绷紧的认真。 “魂劫,是灵魂层面的考验。”玄真子说,“修士在冲击元婴境界时,灵魂会被撕裂,重塑。如果意志不够坚定,就会魂飞魄散。” “心劫呢?”苏瑶问。 “心劫,是心魔的考验。”玄真子说,“心魔会抓住你最脆弱的地方,制造幻象,让你沉沦,让你迷失。如果你无法战胜心魔,就会永远困在幻境里,直到死亡。” “那……心劫怎么才能渡过?”沈清漪问,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心劫不能靠别人帮忙,只能靠自己。”玄真子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只有真正认清自己,接纳自己,才能战胜心魔。” “认清自己……接纳自己……”沈清漪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滋味。 “行了,别问了。”陆恒摆摆手,动作比刚才松弛了一些,“问这么多,不如先试试。” “试试?”苏瑶看着他,“你想怎么试?” “当然是试试修行。”陆恒说,活动了一下还在发麻的肩膀,“既然有这个机会,总不能浪费了。” “你确定?”沈清漪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还不信吗?” “不信归不信,但既然是真的,那当然要试试。”陆恒说,目光落在自己肩膀上那道隐约的红痕上,“总不能一辈子当个普通人,被人欺负吧?” “说得好。”玄真子赞许地点了点头,“小子,你虽然鲁莽,但胆子够大,有修行的潜质。” “那当然。”陆恒得意地一扬下巴,然后又想起刚才被拂尘抽打的滋味,收敛了一点,清了一下嗓子,“那……我们能学什么功法?” “功法有很多种,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传承。”玄真子说,“我是宁雨符宗的宗主,自然可以传授你们宁雨符宗的符箓之道。” “符箓之道?”沈清漪问,“就是画符那种?” “没错。”玄真子说,拂尘在他手中轻轻一转,“符箓之道,以符为器,以术为法,可以召唤风雨雷电,可以驱魔除妖,可以治病救人。符箓之用,不在于纸张和笔墨,而在于笔下的意志。” “听起来很厉害。”苏瑶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学?” “随时都可以。”玄真子说,“但在此之前,你们要先想清楚,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沈清漪说,语气坚定,“反正我们也没有退路了,不如拼一把。” “我也准备好了。”苏瑶跟着说,声音平稳,“既然已经卷进来了,那就不能退缩。” “你呢?”玄真子看向陆恒。 陆恒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也准备好了。” “很好。”玄真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拂尘轻摆,“那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宁雨符宗的弟子了。入门虽简,但我希望你们记得——符修之道,首重心性,次重符技。”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修真界?”沈清漪问。 “等你们通过天书的第一试炼,就能进入修真界。”玄真子说,“第一试炼的内容,就在天书里,你们自己去找。” “我们自己去找?”沈清漪一愣,“我们怎么找?” “用心去感受。”玄真子说,“天书已经认主,它会对你们有所感应。你们只需要静下心来,用心去感受,就能找到试炼的入口。天书会引导你们。” “那……试炼危险吗?”苏瑶问。 “危险。”玄真子说,语气坦然,“但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们,不会让你们死。” “那……万一死了呢?”陆恒问。 “那就真的死了。”玄真子看着他,表情严肃,“修行之路,从来都没有回头路走。我能护你们一时,护不了你们一世。最终能走多远,要看你们自己。”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深吸一口气。沈清漪感到胸腔里那股紧绷的劲儿,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托了一下,又沉沉地落回实处。 “行。”沈清漪说,“那就来吧。” “等等。”陆恒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沉吟,“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玄真子问。 “你刚才说,我们三个人是天书选中的主人。”陆恒说,“那……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三个?我们三个都只是普通的高中生,成绩一般,家境一般,也没什么特殊背景,凭什么?” “天书选人,自有它的道理。”玄真子说,“缘分这种事,是说不清的。” “那……总得有个理由吧?”陆恒追问,目光没有移开。 “理由?”玄真子看着他,目光深邃,像是在透过他的眼睛看更深的东西,“你们三个,看到老人被欺负,会出手相助;看到同伴受伤,会关心;看到危险,会挡在别人前面。这些,就是理由。” “就因为这个?”陆恒愣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玄真子说,“修行之路,最重要的是心性。心性不够好的人,就算有再强的天赋,也走不远。你们三个,心性都不错,所以天书才会选中你们。” “那……那些坏人呢?”沈清漪问,“那些心性不好的人,就不能修行吗?” “当然能。”玄真子说,修真界也有很多心性不好的人,他们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会杀人夺宝,会背叛师门。 但这些人,最终都走不远,因为他们的心性,会让他们在渡劫时付出代价。 心魔劫,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原来如此。”苏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流转的金色符号上。 “行了。”玄真子挥了挥拂尘,周围的云雾开始缓缓涌动,“你们先出去吧,自己好好想想,要不要踏入修真界。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那……我们怎么找你?”沈清漪问。 “用心去感受天书。”玄真子说,“它会指引你们找到我。” 说完,老者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轮廓边缘像被水晕开的墨迹,一点点淡化。周围的云雾也开始向中心收拢,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三个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是那种彻底的黑,而是像有人快速关掉了所有灯,然后又在同一瞬间重新打开。再睁开眼,他们已经回到了沈清漪的卧室。 书桌上,那本天书安静地躺着,牛皮封面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纸页合拢,看不出任何异样。 窗帘垂着,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整个房间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陆恒肩膀上的淤青,清晰地告诉他们。 那不是梦。他抬手碰了一下,嘶了一声,又放下。 “所以……”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喉咙有些发干,“我们真的要踏入修真界了?” “看起来是的。”苏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目光落在那本书上,“而且,我们没有退路了。” “那就别退了。”陆恒说,揉了揉肩膀,“反正我也想试试,当修士是什么感觉。” “你刚才不是还不信吗?”沈清漪看着他。 “信了。”陆恒指了指肩膀上的淤青,“被打信的。” 沈清漪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紧张散去了一些。苏瑶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三个人站在卧室里,看着那本天书,心情复杂,但眼底都带着一丝同样亮晶晶的东西。 期待,或者说是某种跃跃欲试的光。 “行了,那咱们就好好准备一下。”沈清漪说,拿起那本书掂了掂,手感比想象中更沉,“等时机到了,就去找那个试炼。” “你们说……”苏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个玄真子,真的可信吗?” 沈清漪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苏瑶说,目光没有离开那本书,“但他既然能进入天书,还知道那么多事,应该不是普通人。” “那不就得了。”沈清漪说,“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相信他了。” “那万一他骗我们呢?”陆恒问。 “骗我们?”沈清漪想了想,嘴角微微一弯,“一个修真界的大佬,费这么大劲骗我们三个高中生,图什么?” “图我们……年轻?”陆恒说,语气带着点试探。 “那也不至于。”苏瑶说,摇了摇头,“他要是真想害我们,直接在刚才动手就行了,我们根本反抗不了。” “也是。”陆恒点了点头,把卷轴在手里转了半圈,“那行,那就先信他。” “那……”沈清漪看了看苏瑶和陆恒,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浅淡的灰白色,“你们要不要先回去?天都快亮了,明天还要上课。” “明天周末。”苏瑶说。 “哦对,周末。”沈清漪拍了拍脑袋,刘海被拍得晃了一下,“那我忘了,那咱们今晚……” “要不就在你这儿睡?”苏瑶说,“反正你一个人住,地方也够。” “行啊。”沈清漪点头,“那陆恒呢?” “我?”陆恒愣了一下,“我回家睡。” “你别回去了。”沈清漪说,“现在都快凌晨了,你回去也麻烦,就在这儿凑合一晚吧。” “你家就一张床,我怎么睡?” “沙发。”沈清漪指了指出客厅的方向,“我家沙发还挺舒服的,我躺过好多次,软硬适中。” “你让我睡沙发?” “不然呢?你还想睡我床?” 陆恒张了张嘴,没说话,耳根有点不自然地红了,低头咳了一声:“……沙发就沙发。” “我们可以再讨论一下关于接下来的那个试炼计划。”苏瑶提议道,语气平缓,像是刚才的紧张氛围已经被她自然地接住了。 “嗯,是该好好商量一下,谁知道那个老头是不是在挖坑等我们。”陆恒附和,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沙发垫子往下陷了一截。 话音未落,桌上的天书突然金光一闪。 比之前那次更亮、更急促。书页自动翻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着,纸张哗啦响了一声,停在了某一页。一行字凭空浮现,金色的笔迹在纸面上迅速凝聚、定型,边缘带着细微的光晕: 【第一试炼已开启,时限:三天。未完成,则天书三主,共赴黄泉。】 第5章 挨揍开课,符纸先炸为敬 沈清漪的手死死攥着苏瑶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三天?”她的声音发颤,“这他妈什么破试炼,连内容都不告诉我们,就倒计时?” 陆恒盯着那行金字,脸都白了,但嘴上还在硬撑:“怕什么,三天就三天,大不了不睡觉也要找到入口。” “要是找不到呢?”苏瑶的声音很轻,但问题很重。 三个人同时沉默。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只大手,掐住了每个人的脖子。 桌上的天书突然又亮了一下,金光流转,书页翻动,玄真子的声音从书页里传出来,像是隔着一层水:“进来。” 三个人对视一眼,沈清漪咬了咬牙,第一个伸手按在书页上。 恍惚间,卧室的墙消失了,灯光消失了,他们又站在了那片云雾缭绕的空间里。 玄真子站在他们面前,面容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们考虑好了?”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考虑好了,我们干。” “干?”玄真子挑了挑眉,“你知道‘干’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沈清漪老实回答,“但我们没得选。” “没得选?”玄真子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你们以为,没得选就能干好?” 陆恒皱起眉头:“那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样?” “我想让你们清醒。”玄真子的声音突然沉下来,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修行不是儿戏,一旦踏入修真界,你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你们可能会死,可能会疯,可能会被妖魔吞噬,连魂魄都留不下。” “那你给我们那本书干嘛?”沈清漪的声音带着火气,“你直接把书塞给我们,然后说我们被选中了,现在又说我们可能会死,你这不是玩我们吗?” “我是给你们选择的机会。”玄真子看着她,“现在,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放弃天书,我会抹去你们三人的记忆,你们可以继续当普通人,过完普通的一生。” “那你能保证天书上那句话不会应验吗?”苏瑶问。 玄真子沉默了两秒。 “不能。” “那你说个屁。”沈清漪直接怼回去,“一人死,三人亡,这句话摆在那儿,我们怎么放弃?” 玄真子看着她,目光里突然多了一丝赞许:“小丫头,你倒是明白。” “我明白个屁,我他妈是被逼的。”沈清漪都快哭了,眼眶都红了,但硬是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陆恒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清漪前面,看着玄真子:“我们接受,你教我们吧。” 玄真子看了他一眼,突然挥了挥拂尘。 一道白光迎面扑来,三个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身上,膝盖一软,齐齐跌坐在地上。 沈清漪的后背撞在苏瑶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陆恒想爬起来,但那股力量死死压着他,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你们想清楚了?”玄真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冰。 “清楚了!”陆恒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他妈放开我!” “不放。”玄真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现在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还想踏入修真界?还想守护镇妖石?” 沈清漪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浑身都在发抖。 她从来没这么无助过。 那种被人死死压住、连呼吸都艰难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被踩在脚下的虫子。 “放开我们……”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妈……放开我们……” 玄真子没说话。 那股压力持续了整整三秒,然后突然消失了。 三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沈清漪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苏瑶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拉了拉,什么也没说。 陆恒撑着地面爬起来,膝盖还在打颤,但他没倒下,只是攥着拳头,死死盯着玄真子。 “你教我们。”他的声音沙哑,“我们学。” 玄真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就从今晚开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沈清漪的脸上。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客厅的地板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脖子下面垫着一个沙发抱枕。 苏瑶躺在她旁边,头发乱糟糟的,还睡着。 陆恒靠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沈清漪揉了揉眼睛,撑着地面坐起来,身上的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肩膀,裤子也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她伸手想把领口拉正,但手指刚碰到布料,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正好对上陆恒的目光。 他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靠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沈清漪愣了一下,刚要说话,就看见陆恒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被人掐着嗓子,“你衣服……” 沈清漪低头一看,领口歪得太厉害,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肩膀,里面的吊带都露出来了。 “卧槽!”她赶紧把领口拉上去,瞪了陆恒一眼,“你看什么看!” “我没看!”陆恒的声音都变了调,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膝盖撞在茶几角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冲出客厅。 “砰!” 卧室门被狠狠关上,传来咔哒一声反锁的声音。 沈清漪坐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也红了。 “妈的……”她低声骂了一句,把毯子裹紧,缩在沙发上,心跳砰砰砰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怎么了?” “没事。”沈清漪赶紧说,“你继续睡。” “哦……”苏瑶又闭上了眼睛。 沈清漪靠在沙发上,看着卧室紧闭的门,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整天,三个人都没出门。 沈清漪和苏瑶窝在客厅里,窗帘拉得紧紧的,像两只缩在壳里的蜗牛,不想见任何人。 苏瑶抱着手机刷了一整天,但刷来刷去,什么都没看进去。 沈清漪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昨晚在云雾空间里被压在地上的感觉。 那种无力感,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你说……”她突然开口,“那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苏瑶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废话。”沈清漪翻了个白眼,“他能把咱们压在地上动不了,当然不是普通人。” “我是说……”苏瑶顿了一下,“他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你说他是什么宗主,那修真界里,宗主算厉害的吗?” “我怎么知道。”沈清漪叹了口气,“我又没去过修真界。” “那你觉得,他教我们的东西,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沈清漪看着天花板,“但总比什么都不学强。”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怕。” 沈清漪转过头,看着她。 苏瑶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我昨晚做噩梦了。”苏瑶继续说,“梦见我们三个进了修真界,然后……”她停了一下,没说完。 沈清漪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别怕,我们三个在一起,怕什么。” 苏瑶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嗯,不怕。” 傍晚,门锁响了。 陆恒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菜和熟食。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沈清漪和苏瑶还窝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你们……一整天没出门?” “没有。”沈清漪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回来了?” “废话,我不回来你们吃什么?”陆恒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我买了菜,给你们做饭。” 沈清漪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你……你没必要这样。” “我知道没必要。”陆恒走进厨房,把塑料袋放在台面上,“但我乐意。” 苏瑶看了沈清漪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沈清漪假装没看见,站起来走进厨房:“我帮你。” “不用,你坐着等就行。” “我坐着也是坐着,我来洗菜。” 陆恒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切肉,谁都没说话,但气氛难得的平和。 苏瑶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两个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但三个人吃得都很满足。 吃完饭后,沈清漪把碗筷收了,苏瑶擦了桌子,陆恒坐在沙发上,拿出那本天书,放在茶几上。 “我们……要不要试试?”他问。 “试什么?”沈清漪从厨房探出头。 “把玄真子叫出来。” 沈清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擦了擦手,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本天书。 “你确定?”她问,“昨晚被他按在地上的感觉,你还没受够?” “就是受够了,才想学。”陆恒说,“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不抓紧,就来不及了。” 沈清漪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行,你来吧。” 陆恒伸出手,翻开天书。 书页亮起金光,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看着那团光芒在空气中凝聚,渐渐化出玄真子的身影。 他站在茶几前,手里的拂尘轻轻一挥,扫了一眼三个人:“不错,还知道主动找我。” “我们想学。”陆恒开门见山,“你教我们。” “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陆恒说,“只要能变强。” 玄真子看着他,突然笑了:“小子,你倒是直接。” “废话少说,教吧。” “那行。”玄真子说着,手里的拂尘突然一抖,一道白光啪的一声抽在陆恒的肩膀上。 陆恒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倒去,撞在沙发扶手上。 “你干嘛!”沈清漪蹭地站起来,挡在陆恒面前,“你凭什么打他!” “凭他不懂规矩。”玄真子的声音冷下来,“我是你们师父,你们对我,要有起码的尊重。” “你!” “清漪。”陆恒拉了她一把,从沙发上爬起来,揉着肩膀,看着玄真子,“我错了,不该对您不敬。” 玄真子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知错就好。” 沈清漪咬着嘴唇,心里憋着一股火,但没敢再说什么。 “你们记住。”玄真子看着他们三人,“召唤我不是儿戏,每一次召唤,都会消耗天书的力量,如果你们贸然召唤,天书的力量就会消耗殆尽,到时候,你们就再也无法进入天书界,也再也无法与我联系。” “那……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召唤你?”苏瑶问。 “遇到真正的危险时,才召唤我。”玄真子说,“平时,你们要靠自己。” “那我们怎么学?”陆恒问。 “我会教你们一些基础的东西。”玄真子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号,“这是宁雨符宗的第一符——清心定魂符。” “清心定魂符?”沈清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有什么用?” “可以稳定心神,驱散邪气,防止被妖魔附身。”玄真子说,“是修行者最基本的符箓之一。” “那……怎么用?”苏瑶问。 玄真子没有回答,而是把符纸夹在手指间,轻轻一抖。 符纸突然燃烧起来,火焰是蓝色的,没有烟,没有灰,就这么凭空烧成了虚无。 三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完了?”陆恒问。 “完了。”玄真子说,“清心定魂符的效用,是瞬间的,只要你催动它,它就会燃烧,释放出驱邪的力量。” “那……我们也能画吗?”沈清漪问。 “当然能。”玄真子说,“但画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要怎么做?”陆恒追问。 玄真子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递到他面前。 “你试试。” 陆恒接过符纸,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黄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 他抬起头,看着玄真子,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玄真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怎么,怕了?” “不怕。”陆恒攥紧符纸,“你说,怎么画。” “用你的意念。”玄真子说,“把你想画的东西,注入到符纸里。” “注入?”陆恒皱眉,“怎么注入?” “用心去感受。”玄真子说,“感受你体内的力量,把它引导到指尖,然后在符纸上画出符文。” 陆恒沉默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沈清漪和苏瑶站在旁边,屏住呼吸,看着他的手指在符纸上缓缓移动。 他的手指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指尖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符纸上,渐渐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色痕迹,但歪歪扭扭的,像一条拧巴的蚯蚓。 突然,符纸砰的一声炸开,碎成几片,飘落在地上。 陆恒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看着地上的碎片,愣住了。 “失败了。”玄真子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意念不够集中,力量不够纯净,符纸承受不住,就碎了。” 陆恒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片,攥在手心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再来。”他咬着牙说。 “今天不来了。”玄真子收起拂尘,“你们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 “可是……” “没有可是。”玄真子打断他,“修行,讲究张弛有度。你现在心神不宁,继续下去只会浪费符纸。” 陆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玄真子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被水冲散的墨迹,渐渐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在房间里回荡:“记住,你们只有三天时间。” 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本天书,面面相觑。 沈清漪低头看着地上符纸的碎片,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茫然。 “我们……真的能学会吗?”她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她。 第6章 画符分出三档差生,校内惊现道袍线索 沉默像一潭死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清漪蹲下身,捡起一片符纸碎片,捏在指尖。 纸张粗糙,边角卷翘,她轻轻一捻,碎成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学不会也得学。”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三天时间,总不能躺着等死。” 苏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拿起另一张空白符纸,翻来覆去地看:“他说要用意念,意念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是……集中精神?”沈清漪挠了挠头,“像上课发呆那种?” “你上课发呆能画出符来?”陆恒冷笑了一声,揉了揉还在疼的肩膀,“他说的不是那种意念,是……怎么说呢,像是一种能调动身体里某种东西的力量。” “你感觉到了?”苏瑶抬眼看他。 “感觉不到。”陆恒老实承认,“但他说要引导,那应该就是有东西能引导。” 三个人的视线再次落到天书上。 书页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金光已经消散,封面上的金色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暗光,像是在呼吸。 “要不……”沈清漪舔了舔嘴唇,“再试一次?” 陆恒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万一又把符纸弄炸了……” “炸了又怎么样?”沈清漪打断他,“大不了从头再来,又不是炸人。” 苏瑶没说话,但默默从茶几下面抽出三张空白符纸,放在桌面上。 沈清漪拿起一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她学着陆恒刚才的样子,努力集中精神,想让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但越是想空白,杂念就越多。 昨晚被压在地上的无力感。 今天早上和陆恒对视时那一瞬间的心跳。 玄真子那句“你们只有三天时间”。 妈的。 她睁开眼,低头一看,符纸上啥都没有。 “不行。”她懊恼地把符纸拍在桌上,“我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静不下来。” “正常。”苏瑶说,拿起了另一张符纸,低头盯着上面的空白,“我第一次练钢琴的时候,手抖得按不准键,老师说要先放松,放松才能弹好。” “那怎么放松?”沈清漪问。 “呼吸。”苏瑶说着,自己先闭上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先让自己的身体放松,再集中精神去想你要画的东西。” 沈清漪学着她的样子,深呼吸。 吸气。 呼气。 第三次呼气时,她突然觉得身体轻了一些,像是有根绷紧的弦松开了。 她闭着眼,心里默默想着玄真子刚才展示的那张清心定魂符,金色的笔画,复杂的走向,像是一幅古老的地图,每一个转折点都藏着某种说不清的道理。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符纸。 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凭感觉,跟随心里那张地图,缓缓移动手指。 指尖下,一股微弱的暖意从符纸表面浮起,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管里轻轻流动。 她画得很慢。 一笔。 两笔。 三个转折。 手指在一个回旋处停了一下,她能感觉到指尖下的阻力变大了,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她的手指,阻止她继续画下去。 她咬着嘴唇,用力往下压。 指尖嗡地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 她睁开眼,符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道红色的线条,和玄真子画的那个完全不一样,线条断断续续,有几个地方还糊成了一团,像是被水洇开的墨迹。 但至少,符纸没炸。 “我画出来了!”沈清漪举起符纸,眼睛发亮,“没炸!” 陆恒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一团:“这画的什么玩意儿?像只被踩死的蜈蚣。” “你才蜈蚣!”沈清漪白了他一眼,“至少我没炸,你呢?你炸了。” 陆恒噎了一下,没话说了。 苏瑶接过符纸,仔细看了看,又递给沈清漪:“有没有感觉?” “感觉?”沈清漪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什么感觉?” “就是……有没有觉得这张符纸,和普通的纸不一样?”苏瑶想了想,“我刚才看你画的时候,指尖有光。” “有光?”沈清漪愣住了,“真的假的?” “真的,很淡,就闪了一下,但我看到了。”苏瑶说着,转头看向陆恒,“你看到没?” “没注意。”陆恒皱着眉头,盯着沈清漪的符纸看了几秒,“不过……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它……活了?” 沈清漪把手里的符纸举到灯下,逆着光看。 符纸上的红色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油膜,随着光线的角度变化,颜色在红和橙之间流转。 “这个东西……”沈清漪喃喃道,“好像真的有点门道。” “能试试吗?”苏瑶问。 “试?怎么试?”沈清漪放下符纸,“玄真子说要用意念催动它——但怎么催动,他也没说啊。” “估计就跟画的时候一样,集中精神想让它烧起来。”陆恒说,“你试试呗,反正这张符纸已经画完了,不试也是浪费。” 沈清漪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符纸,夹在手指间。 她闭上眼,努力在脑子里想象符纸燃烧的画面,蓝色的火焰,没有烟,没有灰,烧成虚无。 她死死盯着那个画面,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三秒。 五秒。 十秒。 什么都没发生。 她睁开眼,符纸还是那张符纸,安静地夹在她手指间,连个烟都没冒。 “没反应。”她泄气地把符纸扔到桌上,“是不是我画的方式不对?” “可能吧。”苏瑶说着,拿起另一张空白符纸,自己试了一次。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很稳,像是弹钢琴时下键前的准备,先在心里想好每一个落点,再平稳地移动。 指尖划过符纸时,一道淡淡的金光从她指尖亮起,沿着她的笔画缓缓蔓延,像是金色的血液注入纸质的血管。 沈清漪和陆恒同时屏住呼吸,看着那张符纸在苏瑶指尖下渐渐浮现出完整的符文。 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上金光一闪,像是有生命一样跳动了一下,然后沉寂下来。 苏瑶睁开眼,看着自己画出的符纸,和玄真子刚才展示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线条流畅,转折自然,像是印刷出来的一样。 “卧槽……”陆恒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画的?” 苏瑶低头看着符纸,自己也有些意外:“我就是……按照他说的做的,集中精神,把力量引导到指尖,然后顺着心里的感觉走。” “你就这么走出来了?”沈清漪一把抓起苏瑶的符纸,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差距太明显了,苏瑶的符纸像是一幅精美的工笔画,她的那幅像是幼儿园涂鸦。 “你是不是以前练过?”沈清漪问。 “练过什么?” “画符啊。” “我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苏瑶摇头,“可能是……我刚才比较放松?” 陆恒没说话,拿起最后一张空白符纸,放在面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符纸上。 沈清漪和苏瑶都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陆恒的手指动得非常慢,比苏瑶慢得多,像是每画一笔都要用尽全力。 他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嘴角紧紧抿着,牙关咬得咔咔响。 沈清漪看到他拿着符纸的左手在微微发抖,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 突然! 符纸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陆恒猛地睁开眼,手指从符纸上弹开,符纸表面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线条,虽然不如苏瑶的流畅,但和沈清漪那幅比起来,已经好太多了。 “我没炸。”陆恒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也画出来了。” 沈清漪凑过去看:“虽然不是很好看,但至少像个人画的。” “你那张才不像人画的。”陆恒回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火药味,反而带着一点笑意。 三个人看着桌上摊开的三张符纸,一张歪歪扭扭,一张工整精致,一张介于两者之间,各有不同,但都是他们亲手画出来的。 “我们现在也算是……会画符了?”沈清漪拿起自己的符纸,左看右看,“虽然不太好用。” “会画和会用是两回事。”玄真子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三个人同时一抖。 他们转头,玄真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了他们身后,拂尘搭在手臂上,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师父。”陆恒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欠了欠身。 沈清漪和苏瑶也跟着站起来,学着陆恒的样子欠身。 玄真子看着他们三个,目光在桌上的符纸上扫了一圈,然后在苏瑶面前停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这丫头画得不错,线条稳定,笔力均匀,已经有几分功底了。” 苏瑶被夸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运气好而已。” “运气是弱者的借口。”玄真子说,然后转头看向陆恒,“你的笔法太急,每一笔都像是赶着去投胎,最后的回旋处明显变形了。修行不是百米冲刺,是熬粥,火候到了自然熟。” 陆恒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玄真子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然后玄真子看向沈清漪。 沈清漪紧张地捏着手里那张歪歪扭扭的符纸,心跳加速,想听玄真子怎么评价,又想让他夸,又怕被他骂。 玄真子盯着她的符纸看了两秒,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喂!”沈清漪不干了,“你就叹口气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玄真子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符纸,递给苏瑶和陆恒,“这是疾行符的样本,你们今晚把它学会。” “那我的呢?”沈清漪伸手。 “你先把清心定魂符画稳了再说。” “凭什么!” “凭你的符画得跟被狗啃过一样。” 陆恒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苏瑶也抿着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沈清漪的脸涨得通红,想骂又不敢骂,只能瞪着玄真子,眼睛都快喷火了。 玄真子完全无视她的目光,转身走向客厅中央,拂尘轻摆,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 弧线在空中凝结,化成一张半透明的金色光幕,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比刚才的符纸上的符文复杂得多。 “疾行符的原理,是在脚下凝聚一股气,短时间内提升移动速度。和清心定魂符不同,它需要同时对双脚和丹田注入意念,而不是单靠一只手。” 玄真子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一堂普通的课,但沈清漪注意到,他说到“丹田”两个字时,目光特意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你们知道丹田在哪吗?”他问。 三个人面面相觑,摇头。 玄真子又是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下方一寸的位置:“脐下三寸,就是丹田。修行者的力量之源。你们现在感觉不到,但画疾行符的时候,要学会引导身体里的气去冲击丹田,把气储存在那里,然后再释放到脚底。” “气?”陆恒皱眉,“什么气?” “你们身体里本来就有气。”玄真子说,“普通人管它叫生命能量,也有人叫它元气。修行者把它称为灵气。灵气在每个人体内流动,但普通人不会去引导它,任它自然循环。” “那我们怎么引导?”苏瑶问。 “用你的意念去‘抓住’它。”玄真子说着,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沈清漪看到他的掌心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像是一颗小光球在掌心跳动,忽明忽暗,像是呼吸一样。 “你们试试。”玄真子说,“先用你们刚才画清心定魂符的感觉,去感受身体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血液,是更轻、更暖的东西。” 三个人同时闭上眼睛。 沈清漪努力去感受自己的身体,血液在流动,心脏在跳动,肺在呼吸…… 但“更轻更暖的东西”,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睁开一只眼,偷偷看向苏瑶。 苏瑶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按在小腹上,像是在试探什么。 陆恒则是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都快跳出来了,嘴巴紧紧抿着,一副“我一定要感觉到”的表情。 沈清漪又闭上眼睛,继续努力感受。 十秒过去了。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泄气地睁开眼:“我感觉不到。” “正常。”玄真子说,“你们刚刚踏入修行的门槛,感觉不到灵气是正常的。很多修士要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引导灵气。你们刚才能画出符,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沈清漪瞪他,“我还以为自己废了。” “你不是废了,”玄真子说,“只是还需要练习。”他把疾行符的样本递给苏瑶和陆恒,“你们把符法抄下来,今晚好好练练。明天早上,再试着引导灵气。” “明天早上?”沈清漪愣了一下,“明天星期一,我们要上学。” 玄真子看着她,表情有些微妙:“上学?” “对啊,”沈清漪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是高中生,当然要上学。” 玄真子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高中生要上学”这个事实。 然后他缓缓开口:“也对。你们现在还在凡间生活,不能让人看出异常。那就正常上学,放学之后,再继续修行。” “这样的话……时间够吗?”苏瑶问,“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是从天书记录的时间算起的。”玄真子说,“只要你们在三天之内找到试炼入口,通过试炼,就算完成了。” “那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陆恒问。 “从你们翻开天书的那一刻开始。”玄真子说得轻描淡写,“现在是第二天早上,你们还有两天。” 两天。 沈清漪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两天时间,要学会画符,要引导灵气,还要找到“试炼入口”,他们连试炼入口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个试炼入口……”沈清漪小心翼翼地问,“它长什么样?我们怎么找?” “我也不知道。”玄真子摇头,表情坦然,“天书选主之后,试炼入口由天书自行决定,不为旁人所知。你们只能靠自己。” “靠我们自己?”陆恒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连灵气都感觉不到,怎么靠自己?” “我不是你们吗?”玄真子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我教你们方法,但路,要你们自己走。”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沈清漪看了一眼手机,周末的夜晚,平常她会窝在沙发上看剧刷手机,但现在,三张符纸摊在桌上,她脑子里全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金色的线条。 “今晚先睡觉吧。”她说,“明天再说。” “明天要上课。”苏瑶提醒她。 “我知道。”沈清漪揉了揉太阳穴,“上课的时候……不也能偷偷练吗?” 苏瑶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陆恒没说话,默默地收起那两张符纸样本,折好,放进口袋里。 三个人各自散去。 沈清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玄真子画的清心定魂符,那些线条,那些转折,那个回旋处。 她闭着眼,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想象着指尖有金色的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炸响。 沈清漪迷迷糊糊地按掉闹钟,在床上翻了个身,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昨晚睡得太晚,脑子昏昏沉沉的。 她撑着手坐起来,看到苏瑶已经洗漱完,换好了校服,站在镜子前梳头发。 “早……”沈清漪打了个哈欠,眼角的泪花都出来了。 “早。”苏瑶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知道……感觉刚闭上眼就天亮了。” “你是画符画到睡着了。”苏瑶说,“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你手里还攥着一张符纸。” 沈清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的! 她愣了一下,又翻了一下被子,在枕头底下找到了那张符纸,被她揉得皱巴巴的,上面的红色线条糊成一片,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算了。”她把符纸扔到床头柜上,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出来时,苏瑶已经换好了鞋,手里拎着书包。 “陆恒呢?”沈清漪问。 “他早上发消息说先去学校了。” “这么早?” “他说要去图书馆,研究一下校史。” “校史?”沈清漪皱眉,“他什么时候对校史感兴趣了?” 苏瑶看着她,表情有些微妙:“他说想知道学校建校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沈清漪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就明白了。 “他是想找试炼入口?”她问。 “看起来是的。” 沈清漪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书包:“走,我们也去。” 两个人一路小跑赶到学校。 校门口人潮涌动,周一早上的市一中,到处都是赶着上学的学生,有的在啃包子,有的在抄作业,有的勾肩搭背地聊着周末的事。 沈清漪和苏瑶挤过人群,往教学楼方向走,刚走到花坛旁边,就看到陆恒站在公告栏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抄什么东西。 “你干嘛呢?”沈清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恒被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她,才松了口气:“你来了正好,你看看这个。” 他指了指公告栏上贴着的一张旧照片,是一张建校时的黑白照片,一个老校长站在台前剪彩,身后站着几个穿长袍的人。 沈清漪凑过去看了看,照片发黄发脆,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这怎么了?” “你看那个人的衣服。”陆恒指着站在最左边的人。 沈清漪仔细看了一会儿,愣住了。 那个人的衣服——和玄真子穿的那件道袍,几乎一模一样。 “他是修士?”她压低声音。 “不确定,”陆恒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兴奋,“但我觉得,学校的建校历史,可能和修真界有关系。” 沈清漪盯着那张照片,心跳开始加快。 如果市一中的建校和修真界有关联,那试炼入口,会不会就在学校里面? “你们看什么呢?”苏瑶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递了一杯给沈清漪。 沈清漪接过豆浆,扬了扬下巴示意照片:“陆恒觉得,咱们学校可能和修真界有关系。” 苏瑶低头看了看照片,目光落在那个道袍人影身上,眉尾微微扬起:“这个人……” “像不像?”陆恒问。 “像。”苏瑶点了点头,“但不能确定就是他,也可能是巧合。” “你说得也对。”陆恒合上笔记本,“先上课吧,放学再说。” 三个人转身往教学楼走,沈清漪端着豆浆喝了一口,突然感觉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转头,看到花坛旁边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女生,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书,低头在读,看起来很正常。 但沈清漪总觉得那个女生的视线,刚刚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苏瑶回头看她。 “没什么。”沈清漪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吧。” 三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梧桐树下的女生缓缓抬起头,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然后低下了头,继续看书。 上午的课过得浑浑噩噩。 沈清漪坐在座位上,眼睛盯着黑板,但一个公式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些符文的线条。 她的手放在桌下,手指在大腿上默默比划着,转折,回旋,收尾。 “沈清漪!” 数学老师的一声喝,把她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到!” 全班哄堂大笑。 数学老师板着脸:“你上课在干嘛?我叫你三次了,你都没反应。” “我——”沈清漪张了张嘴,想了个借口,“我……我在解题。” “解题?你书都拿反了。” 沈清漪低头一看,数学书确实拿反了,脸一下子红了。 又是一阵笑声。 数学老师叹了口气:“坐下吧,好好听课。” 沈清漪坐下去,心跳砰砰砰的,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苏瑶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看起来很认真,但她微微侧着的角度,让沈清漪看到了她笔下的内容。 不是数学题,是清心定魂符的符文。 沈清漪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放学钟声一响,沈清漪第一个冲出教室,在走廊上等到了苏瑶和陆恒。 三个人汇合后,没有去校门口,而是朝着学校最偏僻的方向走去,市一中的后操场。 后操场平时没什么人去,旁边是一片小树林,中间有一排废弃的老教室,贴着封条,据说以前是化学实验楼,后来因为漏水废弃了。 “你确定入口在这?”苏瑶问。 “不确定,”沈清漪说,“但老教室是最可疑的地方。” 三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沈清漪拿出手机一看,是玄真子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拍的是她们学校后操场的俯瞰图,上面标注了一个红点,就在废弃教学楼的位置。 “他在监视我们?”陆恒皱眉。 “他不是在监视我们,”苏瑶看着手机屏幕,“他是在指引我们。” 三人对视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朝着废弃教学楼走去。 刚走出两步,一股凉风从老教学楼的方向迎面吹来,像是一个看不见的人,从他们身边掠过。 沈清漪打了个寒颤,脚步顿了一下:“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风突然变冷了?” “感觉到了。”苏瑶的声音也有些发紧,“而且……不止是冷,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陆恒没说话,但他那张原本还带着探究欲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他默默地挡在了两个女生前面,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那些黑洞洞的窗口。 三个人在老教学楼的门前停下脚步。 门上挂着一条锈蚀的铁链,锁头已经生锈了,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 但沈清漪注意到,锁头旁边,有一个清晰的掌印,像是有人不久前才按上去的。 “有人进去过。”她压低声音。 “不是人。”苏瑶指着头顶,“你们看。” 沈清漪和陆恒抬起头,同时看到了。 教学楼三楼最左边的窗户,窗帘紧闭,但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那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一颗会呼吸的星星。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跳同时加速。 “就是这里。”陆恒咽了一口口水,声音低而稳,“试炼入口,就在那间屋子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玄真子的新消息,只有一行字: “今晚午夜,错日之时,天书界将开启裂隙。你们若想进入,便来此处。若不想,也无妨。天书三主,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那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在屏幕上,又钉在每个人的心口。 沈清漪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妈的。”她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走,去找那个老头,让他教疾行符。” 第7章 传送入宗,诡异师兄登场 陆恒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洞洞的老教学楼大门,铁链在风里晃了一下,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他不在天书里吗?”他问,“叫他出来不就行了?” “他上次说了,召唤他会消耗天书的力量。”苏瑶说,“能省就省,咱们直接去找他。” “去哪找?”沈清漪愣了一下,“他住哪儿你知道吗?” 苏瑶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翻出一条消息放在两人面前。 是玄真子发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地址:“城南老街,梧桐巷,三号门。” 沈清漪盯着那个地址看了两秒,突然笑了:“这老头,连退路都给咱们安排好了。” “走吧。”陆恒迈开步子,两个女生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穿过操场,翻过学校后门的矮墙,顺着小巷一路往南走。 城南老街是市里最老的一片区域,街道很窄,两边的梧桐树把天遮得严严实实,路灯昏黄,树影在墙上晃来晃去。 沈清漪看着手机导航,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门牌号,铜环已经锈成了青色,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陆恒伸手,扣了扣铜环。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玄真子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衫,手里端着一碗热茶,看到是他们三个,眼睛眯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进来吧。”他转身往屋里走,门留了一条缝。 三个人侧身挤进去,扑面而来一股茶香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人莫名地安心。 院子不大,青石板铺地,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卷泛黄的书册。 玄真子在石凳上坐下,吹了吹碗里的茶叶,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吧,什么事。” “带我们进修真界。”陆恒开门见山,“我们找到试炼入口了,就在学校后操场的老教学楼里。” 玄真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确定?” “确定。”陆恒把手机上的照片翻出来给他看,“三楼最左边的窗户,有蓝光。” 玄真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那个地方,确实是裂隙。”他说,“但你们现在进去,死路一条。” “为什么?”沈清漪急了,“你不是说三天之内找到入口就行吗?” “找到入口,和通过试炼,是两回事。”玄真子放下茶杯,“你们连疾行符都不会,连灵气都感应不到,进去就是送死。” 沈清漪咬着嘴唇,没说话。 陆恒攥着拳头,胸口起伏了几下,突然开口:“那你教我们。” 玄真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教你们疾行符,需要时间。而你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就别废话。”陆恒说,“从现在开始,你教,我们学。” 玄真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欣慰。 “好小子。”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就从今晚开始。” 他转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三张黄纸符,和一张画着复杂符文的图纸,摊在石桌上。 “疾行符,宁雨符宗的基础符法之一。”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画法和清心定魂符不同,它的核心在于‘气’的引导。 先要引气入体,储于丹田,再通过符纸释放到双脚。” “我们连气都感觉不到。”沈清漪说。 “那就先感觉。”玄真子说着,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闭眼,放松,把注意力放在脐下三寸的位置。想象那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三个人同时闭上眼。 沈清漪努力让自己放松,把注意力集中在腹部,想象有一团火在那里燃烧。 但脑子里全是杂念,老教学楼里的蓝光,铁链上的掌印,玄真子那句“死路一条”。 她越是想放松,就越是紧张。 “我感觉到一点了。”苏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有一根线,在往那个方向拉。” “别抓它。”玄真子说,“让它自己走,跟着它走。” 苏瑶不再说话,眉头微微皱起,睫毛在灯下轻轻颤动。 沈清漪睁开眼,看到她右手的食指上,有一丝极淡的金光,像萤火虫一样,在她的指尖跳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我也感觉到了。”陆恒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一股暖流,从脚底升上来,一直升到肚子里。” “稳住。”玄真子的声音很平静,“不要急着控制它,让它自己走。” 沈清漪咬着牙,闭着眼,拼命地想抓住那股感觉——但什么都没抓住,指尖冰冰凉凉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她睁开眼睛,有些沮丧,“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正常。”玄真子说,“你心太急,气就散了。先静下来,再试。”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闭眼,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泄气地睁开眼,看到苏瑶和陆恒的手指上,已经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光膜包裹着。 “沈清漪,你放松。”苏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老想着抓住它,让它来找你。” “它根本不来找我。”沈清漪说。 “那是因为你太吵了。”玄真子说,“你的心,比九月的蝉还吵。” 沈清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安静不下来。 她干脆站起来,走到石榴树旁边,靠着树干,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让夜风从耳边吹过。 她想起了小时候,夏天躺在凉席上,听蝉鸣,听风扇嗡嗡转,什么也不想,就这么躺着。 她把那种感觉找回来,让自己沉进去。 手指突然暖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指尖上,有一丝极淡的金光,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闪了一下,又灭了。 但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 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流动。 “我感受到了!”她转头看向玄真子,声音都在发抖,“我感受到了!” “别激动。”玄真子说,“稳住,再试一次。”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闭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腹部。 这一次,她不再用力去抓,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股暖流,让它顺着身体往上走,走到指尖。 指尖上,一道金光亮起,比刚才亮得多,像是点亮了一颗星星。 “我感受到了。”她睁开眼,看着指尖上的光,眼眶有点发酸。 陆恒和沈清漪也同时睁开眼,三个人看着彼此指尖上的金光,像是看到了某种证明,证明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玄真子看着他们三个,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都能引气了,那疾行符的门槛,你们已经迈过去了。” “那现在能画了吗?”陆恒问。 “先别急。”玄真子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三张空白的黄纸符,分别递给三个人,“先画清心定魂符,画十张。画完十张,再来找我。” “十张?”沈清漪瞪大眼睛,“这得画到什么时候?” “你觉得多?”玄真子挑眉,“宁雨符宗的弟子,入门第一天就要画一百张。十张,已经是给你们放水了。” 沈清漪没话说了,拿起符纸,坐到石凳上,开始画。 三个人借着院里昏黄的灯光,一笔一划地画着,偶尔有人画废了,符纸炸开,发出闷响,引来另外两人的嘲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亮从石榴树的枝丫间升起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和符纸上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沈清漪画到第七张的时候,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了,指尖的暖意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好。 “画不动了?”陆恒问。 “手酸。”沈清漪甩了甩手,“这玩意儿太费神了。” “画完十张,休息一会儿。”苏瑶说,她已经画好了八张,整齐地叠在一边,笔迹工整,没有一张废的。 “你就是个变态。”沈清漪看着她那一叠符纸,哀嚎了一声,“你怎么能画得这么好?” “练钢琴的,手稳。”苏瑶说。 沈清漪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画。 等三个人各画完十张清心定魂符,夜已经深了,院里比刚才更冷,沈清漪裹紧了校服外套,打了个哈欠。 玄真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壶热茶,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又拿出三张疾行符的样本,摊在石桌上。 “疾行符的画法,和清心定魂符的区别在于,它需要同时引导脚尖和丹田两股气。”他指着样本上的符文,“你们看,这条线,是从丹田出发,一直延伸到脚底;这条线,是从脚底返回来,与丹田的气交汇。两条线,一上一下,形成一个循环。” 沈清漪盯着那张样本,脑子里嗡嗡的,看了一会儿,觉得头都大了。 “这比清心定魂符难多了。”她说。 “难是正常的。”玄真子说,“清心定魂符是基础,疾行符是第一道门槛。迈过去,你们才算真正踏入修行的门槛。” “那怎么画?”陆恒问。 “先感受。”玄真子说,“感受丹田和脚尖两股气,同时引导它们,让它们在符纸上交汇。” 三个人对视一眼,各自拿起一张空白符纸,开始画。 沈清漪把手指放在符纸上,闭着眼,努力感受着丹田里那股暖流,又同时感受着脚尖的暖意——但两股气像是两条不听话的鱼,她刚抓住丹田的气,脚尖的气就跑了;刚抓住脚尖的气,丹田的气又散了。 “操。”她骂了一句,睁开眼,看到符纸上只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中间还断开了一截。 “废了。”她把符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陆恒也没好到哪去,符纸上画到一半,砰的一声炸开了,炸出的纸屑糊了他一脸。 “你他妈炸我一脸。”沈清漪被吓了一跳,气笑了。 “我能怎么办?”陆恒抹了一把脸上的纸屑,也是一脸无奈。 只有苏瑶,安静地低着头,手指在符纸上缓缓移动,像是弹钢琴时下键前的准备,每一笔都很稳,很慢。 沈清漪和陆恒同时安静下来,看着她。 符纸上,金色的线条慢慢浮现,从丹田的起点,延伸到脚底的终点,再折返回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表面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跳动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苏瑶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画出的疾行符,自己也有些意外。 “我画出来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我靠。”沈清漪凑过去,拿起那张符纸,翻来覆去地看,“你真的是第一次画这种东西?” “真的是第一次。”苏瑶说。 陆恒没说话,默默拿起另一张空白符纸,继续画。 沈清漪也重新拿起一张符纸,深吸一口气,闭眼,重新感受两股气。 这一次,她不再急着抓住它们,而是让它们自己走,自己顺着身体流动。 丹田的气顺着脊柱往上走,脚尖的气顺着腿往上走,在她的指尖交汇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出,像是开了闸的水,顺着符纸的纹路蔓延。 她睁开眼,看到符纸上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线条,虽然不如苏瑶的工整,但至少没有断,也没有炸。 “我画出来了。”她抓起符纸,兴奋地递给陆恒看,“你看,我没炸。” 陆恒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还行,至少像个人画的。” “你才不像人画的。”沈清漪回了一句,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三个人埋头画了一整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石桌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二十多张疾行符,有画得好的,有画废的,但每个人都至少画出了五张能用的。 玄真子端着一碗热粥,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看着石桌上那堆符纸,点了点头:“还行,比我想象中快。” “那我们现在能用了吗?”沈清漪问。 “可以试试。”玄真子说着,拿起一张疾行符,夹在手指间,“用它的时候,和清心定魂符一样,用意念催动它。但和清心定魂符不同的是,它不会燃烧,而是会化成一股气,附着在你的双脚上。” 他把符纸往空中一抛,手指一指,符纸在空中炸开,化成一道金光,嗖地一下钻进他的鞋底。 然后他整个人突然消失了。 沈清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回头一看,玄真子已经站在了石榴树旁边,手里还端着那碗粥,一滴都没洒出来。 “卧槽。”沈清漪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疾行符,顾名思义,就是让你跑得快。”玄真子说着,又走回来,脚下的动作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但它的速度,取决于你注入的气有多少。气越多,跑得越快;气越少,跑得越慢。” “那怎么注入气?”陆恒问。 “催动符纸的时候,集中意念,把丹田里的气引导到符纸上。”玄真子说,“你们刚才画符的时候,已经学会了引气,现在只是把引气的过程反过来,从符纸释放到身体里。” 沈清漪拿起一张疾行符,夹在手指间,深吸一口气,闭眼,集中意念催动符纸。 符纸微微一热,化成一道金光,钻进她的脚底。 她感觉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我试试。”她说,然后迈开步子。 她只是轻轻跨了一步,人却嗖地一下窜出去三四米远,差点撞到墙上。 “我靠!”她赶紧刹住,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没觉得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垫了一下。 陆恒和苏瑶看着她,同时笑了出来。 “你跑得跟只兔子似的。”陆恒说。 “你试试。”沈清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肯定比我还惨。” 陆恒也催动一张疾行符,迈开步子,结果和沈清漪一样,整个人往前窜出去,差点撞到石榴树上,还好他反应快,伸手撑住了树干。 “这东西……需要练。”他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练一夜。”玄真子说,“明天晚上,你们就要用它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那一夜,三个人在院子里跑了一整夜,摔了无数次,撞了无数次墙,膝盖磕破了,手肘擦破了,但每个人都能在疾行符的加持下,勉强控制住速度了。 天彻底亮的时候,三个人瘫在石凳上,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玄真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三个,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明天午夜,老教学楼,我送你们进去。”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一旦进去了,我就帮不了你们了。”玄真子说,“试炼,只能靠你们自己。” 沈清漪攥紧手里那张疾行符,指尖微微发烫。 “没事。”她说,“我们三个在一起,不怕。” 陆恒和苏瑶同时点了点头,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坚定。 三天之约,正在逼近。 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傍晚,天色暗得很快,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沈清漪、苏瑶、陆恒三个人背着书包,从学校后门翻墙出去,穿过小巷,来到城南老街,梧桐巷,三号门。 玄真子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身后背着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来了?”他问。 “来了。”陆恒说。 玄真子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三个人跟在他身后,穿过院子,走进屋里。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桌角晃着昏黄的光。 玄真子走到墙角,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咔嗒一声,墙面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扇暗门,通往地下。 “跟我来。”他推开门,走了下去。 三个人跟着他,顺着台阶往下走,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凉,带着一股湿土和石头的味道。 台阶尽头,是一间密室,不大,四面都是石墙,地面上画着一个圆形的阵法,阵法的线条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蓝光。 “这是传送到宁雨符宗的阵法。”玄真子说,“你们进去之后,会有人接引你们。”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沈清漪问。 “我老了,经不起那种折腾。”玄真子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三张卷轴,递给三个人,“这是传送卷轴,如果你们在里面遇到危险,可以用它逃回来。但记住,只能用一次,而且只能用到底,如果你们在中途被打断,传送就会失败。” 三个人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地收好。 “还有这个。”玄真子又掏出三张巴掌大的符纸,上面画着红色的符文,看起来比疾行符复杂得多,“这是护身符,贴在胸口,可以帮你们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沈清漪接过符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老头……”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能……” “别废话了。”玄真子打断她,“时间不多了,站到阵法中间去。” 三个人站到阵法中间,脚下的蓝光越来越亮,像是有无数条蓝色的蛇在他们脚下游走。 玄真子站在阵法外面,举起拂尘,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沈清漪感觉到脚下的蓝光开始往上爬,顺着她的腿,爬到她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蓝色水膜,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记住,”玄真子的声音从蓝色光芒外传来,“宁雨符宗的规矩,不比你们学校。进去了,要守规矩,别惹事,但也别被人欺负。” “知道了。”陆恒说。 “还有,”玄真子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如果在里面,遇到一个叫叶辰的人,你们要小心他。” “叶辰?”苏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是谁?” “他是宁雨符宗的记名弟子。”玄真子说,“也是……你们的前辈。” “为什么要小心他?”沈清漪问。 蓝光越来越亮,已经淹没了他们的膝盖,玄真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因为……他是我徒弟。” “什么?” 蓝光猛地炸开,吞没了三个人。 沈清漪只觉得眼前一白,脚下像是一脚踏空,整个人坠入一片虚无之中,耳边是风声、水声、还有某种古老而悠长的吟唱声。 她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上升,身体像是被撕成了无数碎片,又被重新拼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头顶是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和刚才的黑暗密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瑶躺在她旁边,还在晕眩中,没缓过来。 陆恒坐在不远处,双手撑着地面,脸色苍白,额头上的青筋还在跳。 “到了?”沈清漪问,声音沙哑。 “好像是。”陆恒说完,站起来,环顾四周。 他们三个站在一片山谷里,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上长满了苍翠的松柏,云雾缭绕,像是仙境一样。 脚下是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前,通往一座巨大的山门。 山门由两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宁雨符宗。” 沈清漪看着那四个字,心跳突然加快。 “我操。”她低声说,“我们真的……进来了。” 苏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抬头看着那座山门,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地方。”她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别看了,走吧。”陆恒迈开步子,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 两个女生跟在他身后,三个人走到山门前,刚准备迈进去,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新来的?”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到山门旁边的一棵老松树下,靠着一个青年。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玉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一丝散漫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叼在嘴里,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你们就是玄真子老头新收的徒弟?”他问,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漪身上,停顿了一下。 “你是谁?”陆恒问,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青年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朝他们拱了拱手,笑着说:“我是叶辰,宁雨符宗的记名弟子,也是你们师父的徒弟。按辈分来说,你们得叫我一声师兄。”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玄真子刚才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你遇到一个叫叶辰的人,要小心他。” “怎么了?”叶辰看他们三个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看到我,跟看到鬼似的?” “没什么。”陆恒说,“你好,师兄。” “乖。”叶辰笑了笑,走过来,拍了拍陆恒的肩膀,“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他转身往山门里走,三个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沈清漪走在最后,看着叶辰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看起来和善,笑容满面,但总让人觉得,他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她甩了甩头,把这种感觉压下去,跟着走进了山门。 山门后面,是一条宽阔的石阶,石阶两侧种满了竹子,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山间低语。 石阶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广场,铺着青石板,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是宁雨符宗的成名碑。”叶辰说,“只有通过宗门试炼的弟子,才有资格把名字刻在上面。” “那你刻了吗?”沈清漪问。 叶辰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我?”他笑了笑,“我还没。” “为什么?”苏瑶问。 “因为……”叶辰顿了一下,转身继续往前走,“通过试炼,没那么容易。” 三个人跟在他身后,穿过广场,走进一座大殿。 大殿很宽敞,光线从高处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殿内两侧,各摆着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卷轴和书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香。 “这里是藏经阁。”叶辰说,“宁雨符宗的核心。所有符法,都藏在这里。” “我们能用吗?”陆恒问。 “当然能。”叶辰说,“但规矩很严,藏经阁分为三层,第一层,对所有弟子开放;第二层,需要师父的许可;第三层,只有宗主才能进入。” “那第一层有什么?”沈清漪问。 “基础符法,修仙入门,还有一些杂书。”叶辰说着,走到一张长桌前,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你们先把名字登记一下,我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三个人凑过去,看着那本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些已经模糊了,有些还新鲜,墨迹像是刚干不久。 叶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毛笔,蘸了墨,递给陆恒:“来,写吧。” 陆恒接过毛笔,在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稳。 苏瑶接过笔,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带着一丝书卷气。 沈清漪接过笔,看了叶辰一眼,叶辰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沈清漪低下头,在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和旁边两人的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辰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这字,写得跟符纸上的符文似的。” “你管我。”沈清漪没好气地说。 叶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把册子合上,放回抽屉里。 “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他带着三个人走出大殿,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排矮房前。 矮房是木制的,屋顶铺着青瓦,门口挂着竹帘,看起来古朴而雅致。 “这是新弟子的住处。”叶辰指着其中一间,“你们三个人住一间,先安顿下来,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去拜见宗主。” “宗主?”沈清漪愣了一下,“我们还要见宗主?” “当然。”叶辰说,“你们是玄真子老头亲自收的徒弟,于情于理,都要拜见宗主。” 沈清漪和苏瑶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紧张。 “别担心。”叶辰笑着说,“宗主他老人家,脾气很好,不会为难你们的。” “那他……”沈清漪犹豫了一下,“他是什么样的人?” 叶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啊……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但沈清漪注意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疏离。 “明天早上,你们就知道了。”叶辰说完,转身走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长廊尽头,然后推开木门,走进屋里。 屋里很简陋,只有三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连个柜子都没有。 但床铺很干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草香。 “这里……也太简陋了吧。”沈清漪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比我们想的好多了。”陆恒说,走到床边,坐下,试了试床铺的硬度,“还行,能睡。” 苏瑶也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看着窗外的山景,低声说:“这里……真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沈清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山风灌进来,带着竹叶和泥土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云雾在山腰缭绕,像是仙境一样。 “我们真的进来了。”她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苏瑶说,“进来了。” “那接下来呢?”陆恒问。 “接下来……”沈清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两人,“明天,拜见宗主,然后,想办法通过试炼。” “怎么通过?”陆恒问。 “不知道。”沈清漪老实说,“但既然来了,总会有办法的。”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收拾好行李,铺好床铺,准备休息。 沈清漪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木梁,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玄真子的话——“要小心叶辰。”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沈清漪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叶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个碗,冒着热气。 “起床了,师弟师妹们。”他笑着说,“吃早饭,然后去拜见宗主。” 沈清漪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苏瑶也醒了,正坐在床边梳头发,陆恒已经洗漱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景。 “你们起得这么早?”沈清漪打了个哈欠。 “习惯了。”陆恒说。 叶辰把托盘放在桌上,三碗白粥,几碟小菜,看起来简单,但闻起来很香。 “吃吧,吃完我带你们去宗主殿。”叶辰说。 三个人坐到桌前,端起碗,开始吃早饭。 沈清漪喝了一口粥,粥很烫,但很香,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像是熬了很久。 “好吃。”她说。 “那是当然。”叶辰靠在门框上,笑着说,“宁雨符宗的厨房,可是整个修真界都出了名的。” “整个修真界?”沈清漪愣了一下,“修真界很大吗?” 叶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很大。” “有多大?”苏瑶问。 “大到……”叶辰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大到你们想象不到。”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涌上一股好奇。 “那……修真界里,有多少宗门?”陆恒问。 “明面上,有七个大宗门。”叶辰说,“宁雨符宗,是其中之一。” “七个?”沈清漪数了数,“那其他的呢?” “其他宗门,各有各的势力。”叶辰说,“天剑宗,以剑道闻名;碧落宫,以炼丹术著称;玄冥殿,主修阵法;幽冥谷,以暗器毒术见长;灵霄阁,以音律入道;还有……”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变,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有什么?”沈清漪追问。 “还有一个……”叶辰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叫‘焚天教’。” “焚天教?”苏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什么好宗门。” “确实不是。”叶辰说,“焚天教,是修真界的魔道宗门,专门修炼邪术,以杀戮为乐,是其他六个宗门的公敌。” “那你见过他们吗?”沈清漪问。 “见过。”叶辰说,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冷意,“我见过他们,杀人。” 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好了,不说这些了。”叶辰拍了拍手,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吃完饭,我带你们去见宗主。” 三个人加快速度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跟着叶辰出了门。 清晨的宁雨符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阳光透过雾气,在地面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晕。 广场上已经有弟子在练功了,有的在画符,有的在打坐,有的在练拳,每个人的动作都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清漪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羡慕,又像是紧张。 “他们……都比你厉害吗?”她问叶辰。 “有的比我厉害,有的不如我。”叶辰笑着说,“修真界,永远是后来者居上,今日不如人,明日未必。” 三个人穿过广场,来到一座更加宏伟的大殿前。 大殿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字,“宗主殿”。 叶辰推开殿门,带着他们走进去。 殿内很宽敞,光线从高处的天窗洒下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下,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瘦,目光深邃,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座山,沉稳而不可撼动。 “宗主。”叶辰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玄真子师父新收的三位徒弟,我带到了。” 宗主转过头,看向沈清漪、苏瑶、陆恒三个人,目光平静,像是一面镜子,映照着他们的一切。 “你们就是玄真子新收的徒弟?”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是。”陆恒带头行了一礼,“弟子陆恒,见过宗主。” “弟子苏瑶,见过宗主。” “弟子沈清漪,见过宗主。” 宗主看着他们三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玄真子眼光不错,你们三个,都是好苗子。” “谢宗主夸奖。”三个人齐声说。 宗主走下来,走到他们面前,伸手在沈清漪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又拍了拍陆恒的肩膀,最后看了看苏瑶,目光里带着一丝温和。 “既然来了宁雨符宗,就要守宁雨符宗的规矩。”他说,“但也不用太拘束,修行,最重要的是开心。” 沈清漪愣了一下,没想到宗主会说出“开心”两个字。 “宗主,我们……”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正式修行?” 宗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修行,从你们踏入宁雨符宗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那……试炼呢?”陆恒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参加试炼?” 宗主的目光变得深邃,像是在思考什么。 “试炼……”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说,“试炼,需要天书的指引。天书,现在在你们手里,对吧?” “是。”陆恒说。 “那你们就得自己决定。”宗主说,“天书选主,试炼入口由天书自行决定,不为旁人所知。你们只能靠自己。” 又是这句话。 沈清漪心里涌上一阵无奈,但也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那……天书现在在哪里?”苏瑶问。 “它不在你们身上吗?”宗主问。 三个人对视一眼,沈清漪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的。 “我……我好像落在屋里了。”她有些尴尬地说。 宗主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努力憋着笑。 “没事,第一次来,难免紧张。”他说,“回去拿吧,以后要记住,天书,不能离身。” “是,宗主。”沈清漪赶紧说。 “那你们先去拿天书,再回来找我。”宗主说,“我给你们安排试炼的事。” 三个人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宗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对了,你们要注意,天书界的时间,和凡间不同。” 三个人同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不同?”沈清漪问,“什么意思?” “天书界里的时间,比凡间快得多。”宗主说,“天书界里过一天,凡间可能只过了一刻钟。但反过来,凡间过一天,天书界里可能已经过了很久。” “那……我们现在在宁雨符宗,是算在天书界里,还是算在凡间?”苏瑶问。 “宁雨符宗,位于修真界,和天书界不同。”宗主说,“修真界的时间,和凡间差不多,但有些特殊的地方,时间流速会不一样。” “特殊的地方?”陆恒问,“比如哪里?” “比如……”宗主顿了一下,“天书界。”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这个信息。 “那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凡间就会过去多久?”沈清漪问。 “差不多。”宗主说,“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但也不用太急,天书选主后,它会给你们足够的时间。” 三个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大殿。 回到住处,沈清漪在枕头底下找到了那本天书,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松了一口气。 “差点弄丢了。”她说。 “以后别乱放了。”苏瑶说。 “知道了。”沈清漪把天书揣进口袋里,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们真的来了。”她轻声说。 “嗯。”陆恒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山,“来了。” “那接下来……”沈清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两人,“我们就好好在这里,把该学的都学了,把该过的试炼都过了,然后回去,把那个老头的乌鸦嘴给堵上。” “行。”陆恒说。 “好。”苏瑶说。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然后,他们转身,走向宗主殿,走向那个未知的修真界。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叶辰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天书三主……终于来了。” 他转身,消失在长廊拐角,脚步声被风吹散,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 8 章 宗门八卦与禁地乌龙 沈清漪看着叶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手里的天书还带着枕头下压出来的余温。 她转头看了看苏瑶和陆恒,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走吧,回去找宗主。”陆恒说。 三个人转身往宗主殿走,刚走到广场边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叶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本书,气喘吁吁的。 “等会儿等会儿,”他拦在他们面前,“我忘了给你们这个。” 他把书递过来,沈清漪接过来一看,一本封面上写着《宁雨符宗基础符法总纲》,另一本更厚,封面上写着《修真界见闻录》。 “这是干嘛用的?”沈清漪问。 “基础符法总纲,里面记了宁雨符宗最基本的四门符法,你手里那本是最基础的入门版。”叶辰说着,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毛笔和一沓空白符纸,“笔墨纸砚,仓库里顺的,你们先用着。” “四门符法?”苏瑶接过书,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清心定魂符、疾行符、破道符、幻象符……我们现在已经学了前两门。” “哦?”叶辰挑了挑眉,表情有些意外,“你们已经会清心定魂符和疾行符了?那学得挺快。玄真子老头平时不收徒的,他肯收你们,看来你们确实有点东西。” “破道符和幻象符又是什么?”陆恒问。 叶辰靠在旁边的廊柱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草茎叼在嘴里,慢悠悠地说:“破道符,用来打碎障碍的。比如一堵墙,一道门,或者别人施的法术,用破道符就能撕开一道口子。至于幻象符嘛……” 他顿了顿,嘴角勾了一下:“能让别人看到你想让他看到的东西。比如你站在他面前,他看到的却是一棵树,或者一只狗,或者一个完全不是你的人。” 沈清漪眼睛一亮:“这么牛?” “牛是牛,但不好学。”叶辰把草茎换到另一边嘴角,“破道符对灵气的要求很高,你画的时候要把气凝成一条线,像刀一样锋利,否则根本割不开灵气屏障。至于幻象符,更讲究意念的精准度——你要在符里注入你脑子里那个画面,而且画面要足够清楚,稍有模糊,幻象就会变形。” “变形会怎么样?”苏瑶问。 “比如你想让别人看到一只猫,结果他看到一只长着人脸的猴子。”叶辰耸了耸肩,“我见过一次,那人吓得当场尖叫,然后被刑罚堂的师兄抓去关了三天禁闭。” 沈清漪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笑,”叶辰看着她,“你以为我在说笑话?幻象符画歪了,是真的会吓死人的。宁雨符宗的规矩,符法不能乱用,尤其是在宗门内,一旦误伤同门,刑罚堂可不是吃素的。” “刑罚堂?”陆恒皱了皱眉。 叶辰的表情微微正经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宁雨符宗有八位长老,刑罚堂由三长老执掌,专门管宗门里的规矩。打架斗殴、私自传授禁忌符法、违规使用高阶符箓——这些事一旦被抓到,轻则抄写门规一百遍,重则关进镇妖塔底层三天。” “镇妖塔又是什么?”沈清漪问。 叶辰刚要开口,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叶辰!你又在这儿跟新人吹水!”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到台阶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老袍,板着脸,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叶辰脸上。 叶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叼在嘴里的草茎掉了都不知道。 “七……七长老。”他站直了身子,赶紧行了一礼,“我就是给他们介绍一下。” “介绍什么?介绍我怎么让你抄门规抄到手的?”七长老玄琦走了下来,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压迫感,“我让你去仓库搬的药材呢?” “药材……” “别告诉我你忘了。” 叶辰张了张嘴,挤出一句尴尬的笑:“我这就去。” “你这就去?”七长老玄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沈清漪三人,眼神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玄真子新收的?” “是……弟子沈清漪,见过长老。” “弟子苏瑶。” “弟子陆恒。” 三人同时行礼。 七长老玄琦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看向叶辰:“跟我走,我正好要去仓库,顺路看着你搬。” 叶辰苦着脸,朝沈清漪三人摆了摆手,跟在他师父身后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镇妖塔的事,你们去问你们师父,别乱打听!” 然后他被七长老玄琦一把拽走了。 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叶辰被拽走的背影,面面相觑。 “这……”沈清漪挠了挠头,“刚才气氛不是挺严肃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可能……这就是宁雨符宗的日常?”苏瑶说了一句。 陆恒把手里的书收好,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宗主殿方向:“走吧,还要去见宗主。”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广场时,旁边的一个弟子正在练习画符,沈清漪多看了一眼,发现那人的符纸周围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比他们画的时候亮得多,光芒也更稳定,像是一条流动的金色丝线在符纸上缓慢游走。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天书,又看了看那个弟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们现在学的这点东西,可能真的只是这座宗门里的冰山一角。 三个人来到宗主殿前,推门进去,却发现宗主不在。 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缕阳光从高处的天窗斜照下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光柱。 “宗主呢?”沈清漪左右看了看,殿里没人,她目光落在殿内正后方的一扇屏风上,屏风后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张书桌,“会不会在后面?” 苏瑶和陆恒跟在她身后,三人绕过屏风,发现后面确实有一张书桌,但桌上只有一叠空白的卷轴和一支毛笔,笔还没干,墨迹顺着笔尖往下坠了一滴,在宣纸上洇开一朵黑色的花。 “刚走不久。”苏瑶说。 “那我们等会儿?”沈清漪问。 陆恒没说话,目光落在屏风旁边的墙上,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宁雨符宗的完整地形,从山门到广场,从藏经阁到镇妖塔,从长老殿到厨房,每一处都画得很清楚,连几条小路都没落下。 “镇妖塔在这儿。”陆恒指着地图上的一座塔形建筑,塔靠近宗门的东北角,周围画着一圈红色的虚线,“写着‘禁地’。” “那宗主殿呢?”沈清漪问。 苏瑶看了看地图,指向地图正中的一座建筑:“这儿,宗主殿。旁边是长老殿,再旁边是……弟子居所。” 沈清漪凑过去看着地图,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地图上宗主殿旁边,画了一座很像府邸的建筑,门口悬着两盏灯笼,配着一条小径通往山腰,看着特别气派。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指着那个建筑问。 苏瑶看了看标注,摇了摇头:“没写名字。” “会不会是宗主的私人住处?”沈清漪说,“我看它紧挨着宗主殿,又这么大,肯定是个重要地方。” “有可能。”苏瑶点了点头。 陆恒也凑过来看了看:“要不……去看看?”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生出同样的念头,既然宗主不在殿里,那他很可能就在旁边的住处里。 三人从宗主殿侧门出去,沿着一条青石小路走了大概五分钟,面前出现了一座气派的宅院,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一对红灯笼,院子里种满了竹子,风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影子在地上晃成一片。 “应该就是这儿了。”沈清漪说。 三个人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迈进去,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要去哪儿?” 三人同时回头,就看到玄真子站在不远处的一条岔路上,手里拎着一把药锄,像是在哪里挖完药材刚回来,衣摆上还沾着泥巴。 “师父!”沈清漪赶紧喊了一声,“我们来找宗主,他不在了,我们就想着他是不是住这儿。” 玄真子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宅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然后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沈清漪的胳膊往回拉:“别乱跑!” “怎么了?”沈清漪被他拽得踉踉跄跄,“那不是宗主的住处吗?” “那是镇妖塔的前院!”玄真子压低声音,表情又气又好笑,“你们差点闯进禁地了!镇妖塔正门不在外面,要从后山绕进去,这座宅院只是封住塔前入口的障眼法!”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沈清漪的脸一下子红了,苏瑶低头抿着嘴不说话,陆恒嘴角抽了一下,努力憋着笑。 “走吧走吧,跟我回屋。”玄真子摇了摇头,转身走在前面,三个人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走了十来分钟,玄真子把他们带到了他自己的住处,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中央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摆了一张青石桌,桌上放着一碗还没吃完的粥,旁边还有一碟咸菜,苍蝇在上面飞了一圈,又飞走了。 “坐吧。”玄真子在石凳上坐下,拿起那碗粥又喝了一口,“宗主有事出门了,三天后才回来。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三个人在石桌旁坐下,沈清漪把那两本书放在桌上,又把天书放在旁边。 玄真子看了一眼天书,又看了看那本书皮已经有些磨损的《宁雨符宗基础符法总纲》,伸手翻了翻,然后放下:“叶辰给的?” “嗯。” “那小子倒是有心。”玄真子说了一句,又喝了一口粥,咽下去后,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说吧,接下来你们打算做什么?”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沈清漪开口道:“我们……想尽快通过试炼。” 玄真子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停了一会儿才说:“试炼的事,不是想通过就能通过的。天书界的裂隙,只在特定时机才会打开。在那之前,你们需要把基础打牢。” “基础是指……”陆恒问。 “破道符和幻象符。”玄真子把粥碗放下,站了起来,“既然你们已经学了清心定魂符和疾行符,那接下来,就该学这两门了。” 他说着,走到屋里拿出几张新的空白符纸和一碟朱砂,放在石桌上:“破道符和幻象符,比你们前两门难得多。破道符的核心在于‘破’,灵气要从指尖化成刀刃的形态,割开符纸上的阻力,让它变成一道能切开实物的力。而幻象符的核心在于‘幻’,画的时候在脑子里构筑一个完整的画面,然后用灵气把它封进符纸里。” “画面要多完整?”苏瑶问。 “越完整越好。”玄真子拿起一支毛笔,蘸了朱砂,“比如你要画一片竹林,就要想清楚阳光从哪个方向照进来,风怎么吹,竹叶是什么颜色,地面有没有落叶,连落叶的纹路都要想清楚。” 沈清漪倒吸一口凉气:“这谁记得住啊?” “记不住就别画。”玄真子说得很直接,“幻象符不是你随便想一想就能成的,画面稍有一点模糊,幻象就会走样。走样会有什么后果,叶辰应该跟你们说过了。” 三个人沉默了,脑海里浮现出叶辰说的那只长着人脸的猴子。 玄真子拿起笔,在符纸上画了起来,动作很慢,比画清心定魂符时还要慢,每一笔都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量,像是毛笔尖上压着千斤重担。 沈清漪盯着他的笔尖看,发现他画的时候,符纸边缘的空气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像是有一层薄薄的寒气附着在符纸表面。 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上金光一闪,然后暗了下去。 “这是破道符的样本。”玄真子把符纸递给他们,“你们先照着画,画到能催动灵气的时候,我教你们怎么用。” 接下来的四天,三个人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玄真子的院子里。 白天画符,晚上复盘,早上赶在上课前复习一遍前一天的功课。 沈清漪画废了十几张符纸,手指上全是朱砂的印子,洗都洗不干净。 苏瑶的画工依然最稳,第二张就已经画出了能用的破道符。 陆恒则卡在幻象符的最后一笔上,总是画到收尾时走神,画面微微晃动,符纸就会突然发热,然后失效。 第四天傍晚,沈清漪终于把幻象符完整地画了出来。 她闭上眼,在脑海里构筑了一个画面,一片海,傍晚的夕阳挂在天边,海面被染成橙红色,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沙滩,沙滩上有一串脚印,延伸到远处。 她握紧毛笔,指尖抵住符纸,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她的手臂流到笔尖,在符纸上缓缓游走。 她睁开眼。 符纸上,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完整地铺展开来,线条流畅,转折自然,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成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激动。 苏瑶和陆恒凑过来看,同时“啧”了一声。 画了四天,三个人终于把破道符和幻象符都掌握了,虽然苏瑶画得最好最快,陆恒画得最稳最准,沈清漪画得最吃力但最后关头也能勉强成功。 玄真子看着桌上摊开的符纸,表情看不出满意不满意,只是点了点头:“还行,比我想象中快。” “那我们可以下山了吗?”沈清漪问。 玄真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们本来就是要下山历练的。待在宗门里,学再多符法也没用——真正的修行,在山上只占三分,剩下的七分,在山下。”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陆恒问。 “明天早上。”玄真子说,“收拾好东西,吃完早饭,我送你们到山门口。” 那一夜,三个人在玄真子的院落里安静地待着,没有太多话,也没有太多练习。 沈清漪坐在石榴树下,看着头顶的星空,这里的星星比凡间亮得多,像是挂在头顶伸手就能碰到。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天书,指尖触到粗糙的封面,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期待,紧张,不安,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三个人就收拾好了东西。 玄真子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拂尘,也没有背包,像是就在自己家门口送客人出去走一趟。 “路上小心。”他说,语气平得像一碗凉白开,“遇事别冲动,但也不用太怂。” “师父,”沈清漪看着他,突然有些舍不得,“你就没什么别的要说的了?” “说什么?”玄真子看了她一眼,“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放心吧,你们是我徒弟,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三个人的眼眶同时有些发热。 陆恒率先开口:“师父,保重。” 苏瑶跟着说:“师父,我们走了。” 沈清漪最后补了一句:“老头,记得好好吃饭。” 玄真子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走吧走吧,别磨叽了。” 三个人转身,沿着青石台阶,一步一步走向山门的方向。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带着松针和露水的味道,脚步声在石阶上哒哒地响,重叠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 沈清漪走在最前面,口袋里的天书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像是已经醒过来的某种东西,在地图上为他们标出方向。 走到山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宁雨符宗的轮廓。 晨光落在屋脊上,给整座宗门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旗杆上的符旗在半空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然后她转回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山门。 走了不到三步,苏瑶脚下被一块突出的石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倾,撞上了从侧面石阶上走下来的一个人。 那人被撞得退了一步,手里的卷轴哗啦啦散了一地。 沈清漪和陆恒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不好意思!”苏瑶连忙蹲下去捡散落的卷轴,抬头正要说对不起。 然后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被她撞到的人,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弟子,穿着宁雨符宗的制式青袍,衣襟上用银线绣着一枚符印,腰间的玉牌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人没说话,只是低头看苏瑶蹲在地上捡卷轴,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沈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闪过叶辰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宗门里,有些规矩,踩到了就是踩到了。” 她攥紧口袋里的符纸,目光紧盯着那个弟子的一举一动。 第 9 章 摆谱师兄纯属自讨没趣 她攥紧口袋里的符纸,目光紧盯着那个弟子的一举一动。 那人蹲下来,自己把散落的卷轴一张一张捡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对不起。”苏瑶蹲在他旁边,伸手想帮忙,被那人抬手阻止了。 “不用。”他说,声音很淡,没有生气,也没有原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自己来。” 苏瑶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那人把卷轴全部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站起身来,这才正眼看向苏瑶。 他长得不算高,但腰背挺得很直,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宁雨符宗弟子特有的气质,不卑不亢,但也谈不上多热情。 “你是新来的?”他问。 “嗯。”苏瑶点了点头,“我……我是玄真子师父新收的徒弟。” 那人的表情微微一变,目光在苏瑶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沈清漪和陆恒身上。 “你们三个都是?” “是。”陆恒说。 那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沈清漪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那人刚迈出两步,突然停下,转过身来,看了苏瑶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对了,你刚才撞我那一跤,我的卷轴差点掉到山崖下面去。” 苏瑶的脸色微微一白。 “你知道那些卷轴是什么吗?”那人走回来,站在苏瑶面前,比苏瑶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是七长老让我抄的《宁雨符宗门规辑要》,一共四卷,我抄了整整三天。”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瑶说。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那人说,“但如果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负责了吗?” 沈清漪皱起眉头,走上前一步,挡在苏瑶面前:“她已经道歉了,卷轴也没掉下去,你还要怎么样?” 那人看了沈清漪一眼,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新来的,还没学会规矩,就学会顶嘴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陆恒也走了上来,站在沈清漪旁边,三个人并排站着,挡住了那人的路。 那人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卷轴举起来,晃了晃:“这样吧,你们帮我抄完这四卷门规,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凭什么?”沈清漪脱口而出。 “凭我是宁雨符宗的本门弟子,你们是还没正式入门的记名弟子。”那人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慢,“记名弟子冲撞本门弟子,按规矩,是要受罚的。我不去刑罚堂告你们,只是让你们抄抄书,你们应该感激才对。” 沈清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能感觉到,这人就是故意在找茬。 按道理,苏瑶撞了他,道了歉,他也没受伤,卷轴也没掉,事情完全可以说开了就过去了。 但他非要揪着不放,还要他们抄四卷门规。 这摆明了就是欺负新人。 “我们不会抄的。”陆恒说,语气很硬。 那人的笑容淡了一些,目光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会抄的。”陆恒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 那人看着陆恒,陆恒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 沈清漪站在旁边,心里快速盘算着,他们三个人刚来宁雨符宗,人生地不熟,如果真跟本门弟子闹起来,去刑罚堂未必占理。 但让她低头认怂,她也做不到。 “师兄,”沈清漪开口,声音尽量放平,“我们确实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冲撞了你,是我们的不对。但抄四卷门规,确实有点过了。我们一人赔你一张符纸,算赔个不是,行不行?” 那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符纸?你们会画什么符?” “清心定魂符,我们刚学的。”沈清漪说。 那人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清心定魂符?那是最基础的入门符,路边摆摊的都能画,你拿那个来赔我?” 沈清漪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你想怎么样?”她问。 “我说了,抄门规,四卷,一个字都不能少。”那人说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对了,明天早上,我亲自来找你们收。如果没抄完,咱们就去刑罚堂说。”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个人站在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漪才开口:“这人……真他妈欠揍。” “忍一忍。”陆恒说,“初来乍到,别惹事。” “可我们没惹事,是他来惹我们。”沈清漪说,语气里带着火气。 苏瑶低着头,说了句“都是我的错”,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听到。 沈清漪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狗东西没事找事。走吧,先下山,别让这种人坏了心情。”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出宁雨符宗的山门范围后,路变成了普通的青石板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房屋和摊位。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面前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道袍的修士,也有穿着普通布衣的凡人,路边摆着各种各样的摊位,卖符纸的、卖药材的、卖兵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很浓。 “这地方……比我想象中热闹。”沈清漪说,眼睛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我们去哪儿?”苏瑶问。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陆恒说,“师父说让我们下山历练,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三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走了一会儿,看到路边有一家客栈,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云来客栈”四个字,字体随意,像是随手写上去的。 “就这儿吧。”沈清漪说。 三个人走进去,客栈里不算大,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桌子,靠墙的位置坐着几个人,正在喝茶聊天,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掌柜,正在拨算盘,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堆起一个笑脸:“三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陆恒说,“三间房。” “好嘞。”掌柜说着,从柜台上拿起三把钥匙,递给陆恒,“三间上房,每间一晚二两银子。” 陆恒接过钥匙,从怀里掏出六两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收了银子,笑呵呵地说了句“三位客官请便”,然后继续低头拨算盘。 三个人上了二楼,各自找到自己的房间,放下东西,又在走廊里碰头了。 “接下来干嘛?”沈清漪问。 “下去转转,熟悉一下地形。”陆恒说。 三个人下楼,走出客栈,在镇子里逛了一圈,买了一些干粮和水,又逛到镇子西边,发现那里有一片很大的空地,空地上搭着一排临时的木棚子,木棚下摆着几张长桌,桌子上堆满了各种东西。 有符纸、有朱砂、有毛笔、有墨砚,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法器的东西,在阳光下泛着各种颜色的光。 “这里怎么跟集市一样?”沈清漪说。 “应该就是集市。”苏瑶说,目光扫过那些摊位,“不过……卖的东西好像都不是普通的东西。” 三个人沿着长桌走了一圈,看到有人在卖“疾行符”,一张二两银子;有人在卖“破道符”,一张五两银子;还有人在卖“护身符”,一张十两银子,价格贵得离谱。 “这些东西……我们也能画啊。”沈清漪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一张疾行符卖二两银子,我们画二十张,不就四十两了?” “你想得美。”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你画的符,跟人家卖的符,质量能一样吗?”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到旁边的一个木棚下,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带着一丝懒散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在慢悠悠地扇着风。 “你谁啊?”沈清漪问。 “我只是一个过路人。”那人笑着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些摊位上的符纸,都是经过宁雨符宗认证的,每一张都有印章,用起来才能保证不出问题。你们自己画的符,没有印章,在外面是没人敢收的。” “印章?”沈清漪愣了一下,“什么印章?” “宁雨符宗的符印。”那人说,“你们是宁雨符宗的弟子吧?难道不知道?” 三个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那人看着他们,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然后笑了一声:“看来你们是刚来的,什么都不知道。行吧,看在同宗的份上,我告诉你们,宁雨符宗的弟子,画出的符纸,都要经过师门长老的审核,审核通过后,会盖上符印,才能流通使用。没有符印的符纸,就是废纸,没人会买的。” “那……我们自己用呢?”陆恒问。 “自己用的话,当然没问题。”那人说,“但如果你想用符纸换钱,就必须要有符印。” 沈清漪心里刚刚涌起的发财梦,瞬间破灭了。 “那……符印怎么拿?”她问。 “通过宗门考核,成为正式弟子之后,就能申请符印了。”那人说,“不过,你们刚来,离考核还远着呢。”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这个信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瑶问。 “先住下来,慢慢想办法。”陆恒说。 三个人正准备回客栈,走到客栈门口,却发现大堂里围了一群人,热闹得很,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什么情况?”沈清漪踮起脚尖往里看,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一堆人头。 “进去看看。”陆恒说。 三个人挤进人群,挤到最里面,才发现柜台前面多了一块木板,木板上贴着一排纸,纸上写着各种任务,有“护送商队过山”、“采集药材十株”、“捕捉灵兽幼崽”等等,每一条任务后面都标注着报酬,从几两银子到几十两银子不等。 “这是……接任务的?”沈清漪问。 旁边一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修士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是宁雨符宗发布的任务,本门弟子可以接,完成后有报酬。你们也是宁雨符宗的?” “嗯。”沈清漪点了点头。 “那你们也可以接。”那人说,“只要在任务栏上写下你们的名字,就能接任务了。” 沈清漪心里一动,刚要上前,被人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宁雨符宗道服的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面容清瘦,目光沉稳,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副”字。 “你就是副宗主?”沈清漪愣了一下。 “我叫玄烨,宁雨符宗副宗主。”那人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你们是玄真子师兄新收的徒弟吧?” “是。”三个人齐声应道。 “那就对了。”玄烨点了点头,目光在他们的衣服上扫了一圈,“你们怎么穿成这样下山了?符宗的道服不穿,穿便服?” “我们……”沈清漪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了,“我们刚来,还没有领到道服。” 玄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玄真子师兄做事还是这么随性。行吧,跟我来,我让人给你们准备道服。” 他说完,转身上楼,三个人跟在他身后,走上二楼,进了一间雅间,关上门。 玄烨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问:“说吧,你们下山来,是干什么的?” “玄真子师父让我们下山历练。”沈清漪说。 “历练?”玄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就你们三个?刚入门不久?” “嗯。” 玄烨沉默了,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 “你们在宗门里,有没有惹什么麻烦?”过了一会儿,他问。 “没……”沈清漪刚要否认,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让他们抄门规的弟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陆恒替她回答了。 “那就好。”玄烨说,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银子,放在桌上,“这是五两雪花纹银,算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先拿着,路上用。” 三个人看着那袋银子,愣了一下。 “副宗主,这……”沈清漪开口,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叫我副宗主,叫玄烨师兄就行。”玄烨摆了摆手,语气很随意,“玄真子师兄的徒弟,就是我的师弟师妹。路上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 “谢谢玄烨师兄。”三个人齐声说。 “客气什么。”玄烨笑了笑,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你们既然要下山历练,我建议你们先接几个简单的任务,熟悉一下外面的世界。比如,清理野牛的任务,报酬不错,难度也不大,很适合新人。” “野牛?”沈清漪愣了一下,“牛还要清理?” “不是普通的牛,是被灵气浸染过的野牛,体型比普通牛大两倍,脾气暴躁,经常毁坏庄稼,镇子里的农户已经报了好几次了。”玄烨说,“你们接了任务,去镇子东边的野牛林,把那些野牛赶走或者解决了,回来就能领报酬。” “好。”陆恒点了点头。 “不过,”玄烨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三个,表情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你们去之前,最好先去镇子里的铁匠铺,买一把趁手的兵器。符法虽然厉害,但近距离作战,还是需要武器的。” “兵器?”沈清漪愣了一下,“我们不会用兵器啊。”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玄烨说,“到了外面,你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符法不是万能的。带一把兵器,总比空手强。” “知道了。”沈清漪说。 玄烨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刚要推门出去,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补了一句:“对了,你们买了兵器之后,记得把自己的血滴在兵器上,让它认主。” “认主?”沈清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玄烨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等你们买了兵器,就知道了。” 第 10 章 铁匠铺里捡便宜 玄烨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等你们买了兵器,就知道了。”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沈清漪看着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桌上那袋银子,伸手拿起来掂了掂,挺沉的。 “五两雪花纹银,够花一阵了。”她把银子揣进怀里,转头看向陆恒和苏瑶,“走吧,先去找铁匠铺。” 三个人下了楼,在客栈大堂里扫了一圈,发现那群围在任务板前的人还没散,依然三三两两地挤着看。 “要不要先接个任务?”沈清漪问。 “先买兵器,再接任务。”陆恒说,“玄烨师兄说了,符法不是万能的,得有个趁手的兵器。” “那走吧。” 三个人走出客栈,沿着街道往前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看到路边有一家铁匠铺。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一块铁皮招牌,上面写着“赵记铁铺”四个字,已经被烟火熏得发黑,但字迹还看得清楚。 铺子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节奏很稳,一下接一下,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从门里涌出来。 沈清漪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光线很暗,只有一个火炉在角落里烧着,红光映在墙壁上,把整个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人正站在铁砧前,手里举着一把铁锤,一下一下地砸着一块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落在地上噼啪作响。 “老板?”沈清漪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人没停手,继续敲,铁锤砸在铁条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老板!”沈清漪提高了声音。 那人这才抬起头,看了门口一眼,放下铁锤,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走过来,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住店的?” “不是,买东西的。”沈清漪说。 “买什么?”店主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没多大兴趣。 “买兵器。”陆恒接过话,“听说你这儿有兵器卖?” 店主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墙边,拉开一块布帘,露出后面一排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刀、剑、枪、棍、斧、锤,长短不一,粗细不同,摆得满满当当,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自己挑。”店主说,又走回铁砧前,拿起铁锤继续敲。 三个人走到架子前,目光扫过那些兵器。 沈清漪伸手拿起一把短刀,刀身不长,大概一尺左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刀锋上有一层暗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淬过。 “这把刀怎么样?”她问。 “你拿得动吗?”陆恒在旁边说了一句。 沈清漪白了他一眼:“你管我拿不拿得动?” 苏瑶没说话,目光在架子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把剑上。 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很朴素,她伸手抽出来,剑身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光,在火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这把剑看着不错。”苏瑶说。 陆恒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还行。” 他伸手想去拿另一把剑,突然!手还没碰到剑柄,就被一只手拦住了。 “等等。” 店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铁锤,站在了他们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这把剑,你们碰不得。” 陆恒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店主:“为什么?” “这把叫青柳剑,是用玄铁参了寒铁矿打的,剑身薄,剑刃利,但剑柄里嵌了一颗灵石,要灵力催动才能用。”店主说,“你们三个,我看你们身上连道服都没穿,怕是刚入门的弟子吧?这剑给你们,你们也用不了。” 陆恒皱了皱眉,没说话。 沈清漪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店主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们是新手,别碰好东西。 “那你这儿有什么适合我们用的?”沈清漪问。 店主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另一个架子前,从最下面一层抽出三把兵器,放在旁边的案板上。 第一把是一把刀,刀身比沈清漪刚才拿的那把短刀长了一截,刀背厚实,刀刃锋利,握柄上缠着粗麻绳,防滑。 第二把是一杆枪,枪身比人高,大概两米左右,枪头是铁打的,闪着寒光,枪杆是用竹子做的,拿在手里很轻。 第三把是一把剑,剑身比刚才那把青柳剑宽了一倍,剑刃也厚,看起来不像剑,更像是一把加长了的砍刀。 “这把刀叫百战刀,刀身重,但重心稳,劈砍有力,适合力量大的人用。”店主指着那把刀,又指了指那杆枪,“这把枪叫迅捷枪,枪身轻,枪头利,适合手快的人用。” “那这把剑呢?”陆恒问。 店主看了他一眼,把那把剑拿起来,掂了掂:“这把剑没有名字,是我前几年随手打的,用的是一块废铁料,剑身重,剑刃不够锋利,平时没人买,放着也是放着。” 陆恒伸手接过那把剑,握在手里,剑身很沉,比他想象中要重得多,剑刃确实不够锋利,边缘甚至有些钝。 “这剑……能砍人吗?”陆恒问。 “能砍。”店主说,“但砍不死,要砍好几下。” 沈清漪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你笑什么?”陆恒转头看她,表情有些尴尬。 “没事没事,你继续。”沈清漪憋着笑,摆了摆手。 陆恒把那把剑放回案板上,又看了看那把青柳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 “那把青柳剑,多少钱?”他问。 店主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报了一个数:“三十两。” 陆恒的眉头皱了一下。 三十两——他们三个人身上加起来,也就五两雪花纹银加几两碎银子,根本不够。 “你这不是为难人吗?”沈清漪说。 “我没为难你们。”店主说,语气很平,“那剑就值那个价。你们要是买不起,就别看。” 沈清漪的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刚要开口,被苏瑶拉住了。 “别冲动。”苏瑶小声说。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店主看着他们三个人,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说了一句:“你们是宁雨符宗的弟子吧?” 三个人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沈清漪问。 “你们身上带着符纸的味道。”店主说,“我在这儿开店二十年了,闻都闻得出来。宁雨符宗的弟子,身上都带着一股朱砂和墨的味道,洗都洗不掉。” 三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既然是宁雨符宗的人,刚才就当我不对。”店主语气缓和了一些,走到那把百战刀前,拿起来,递给沈清漪,“这把刀,我算你二两银子。” 沈清漪愣了一下,接过刀,愣愣地看着店主:“二两?” “嗯。”店主点了点头,又拿起那杆枪,递给苏瑶,“这把枪,也是二两。” 苏瑶接过枪,枪身比她想象中要轻,拿在手里很顺手。 店主又拿起那把没有名字的剑,掂了掂,看向陆恒:“这把剑,我送你了。” 陆恒愣住了:“送我?” “嗯。”店主把剑递给他,“你不是想用剑吗?这把剑虽然不够好,但胜在结实,不会断。你先用着,等以后有钱了,再去买更好的。” 陆恒接过剑,握在手里,沉默了。 “谢谢老板。”沈清漪替他说了一句。 “不用谢我。”店主说,走回铁砧前,拿起铁锤,又开始敲打那块铁条,“你们是宁雨符宗的人,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报我赵铁头的名字,在这条街上,还是有点用的。” 三个人站在案板前,手里握着刚买的兵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百战刀,刀身很沉,握在手里稳当当的,刀刃上泛着一层暗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淬过。 苏瑶把枪杆握在手里,轻轻转了一下,枪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风声呼地响了一下。 陆恒握着那把没有名字的剑,剑身很沉,比他想象中要重,但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行了,东西买完了,走吧。”沈清漪说。 三个人转身往门口走,刚走了两步,店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三个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店主放下铁锤,走过来,从墙上取下一块磨刀石,递给陆恒:“这把剑刃钝,用磨刀石磨一下,会好很多。” 陆恒接过磨刀石,看着他:“谢谢。” “不用谢。”店主说,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然后补了一句,“你们是第一次下山吧?” “是。”沈清漪说。 “那听我一句劝。”店主说,“在外面,别随便跟人动手。尤其是你们三个,刚入门不久,符法也学得不多,兵器也是刚买的,真要遇到什么事,跑比打有用。” “话我就说到这儿,你们自己掂量。”店主说完,转身走回铁砧前,继续敲打那块铁条,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来,在屋子里回荡。 三个人走出铁匠铺,站在街上,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沈清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百战刀,又看了看苏瑶手里的枪,再看了看陆恒手里那把没名字的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们三个人,一把刀,一杆枪,一把钝剑,加起来不到五两银子。”她说,“这要是遇到什么妖怪,怕是连三招都撑不住。” “能撑住。”陆恒说,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自信,“我练过。” “你练过?”沈清漪和苏瑶同时看向他。 “嗯。”陆恒点了点头,但没有多解释,握着那把剑,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他挥了一下剑,剑身呼啸着划破空气,但他的动作明显有些笨拙,剑身太重,他挥出去之后,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沈清漪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别笑!”陆恒稳住身子,脸有些红,“我刚上手,还不习惯!” “好好好,不笑不笑。”沈清漪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瑶在旁边憋着笑,嘴角弯了一下,又强行压了回去。 “行了行了,别闹了。”陆恒把剑扛在肩上,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们,“走啊,还站着干嘛?” “去哪儿?”沈清漪问。 “先去找个地方吃饭。”陆恒说,“吃完东西,再去接任务。” 沈清漪和苏瑶跟上他,三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拐过街角,看到前面有一家小饭馆,门口挂着几串红辣椒,热气从门里涌出来,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就这儿吧。”沈清漪说。 三个人刚走到门口,陆恒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看了看手里的磨刀石,愣了一下。 “怎么了?”苏瑶问。 “磨刀石……我没给钱。”陆恒说。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看向铁匠铺的方向,又看了看陆恒手里的磨刀石。 “算了。”沈清漪说,“人家老板都说送你了,你再送回去,反而不好看。” “可是……” “别可是了,走吧,吃饭。”沈清漪推着他走进饭馆。 饭馆不大,里面摆了五六张桌子,有两桌坐着人,正在吃饭聊天,看到他们三个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三个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一个伙计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随手擦了擦桌子:“三位客官,吃点什么?” “你们这儿有什么?”沈清漪问。 “清汤面,牛肉面,阳春面,炒菜也有,但要等。”伙计说。 “三碗牛肉面。”陆恒说。 “好嘞。”伙计转身走了,脚步声哒哒哒地消失在厨房方向。 三个人坐在桌边,等着面上来,都没说话。 沈清漪把百战刀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刀身,触感冰凉,指腹划过刀刃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她低头一看,指尖被划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啧。”她缩回手,甩了甩手指。 “没事,被刀划了一下。”沈清漪说,把那滴血擦在裤腿上。 陆恒看着她,突然说了一句:“玄烨师兄说,买了兵器之后,要滴血认主。” 沈清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桌上的百战刀:“现在滴?” “现在滴吧。”陆恒说,拿起自己的剑,学着沈清漪的样子,在剑刃上划了一下,没划破,又用力划了一下,还是没划破,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那把剑,又看了看沈清漪。 “你这剑……也太钝了。”沈清漪说。 “你别说话。”陆恒说,咬咬牙,用力在剑刃上一划。 一下,没破。 两下,还是没破。 三下,终于划破了,一道细小的血口子出现在他指腹上,血珠渗出来,滴在剑身上。 血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剑身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剑里面苏醒了一样,剑刃上的暗光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恢复了平静。 “成了。”陆恒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的兴奋。 苏瑶看着他们,也拿起自己的枪,在枪尖上划了一下,血滴在枪头上,枪头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然后恢复了平静。 “好像……没什么变化?”苏瑶说。 “肯定有变化,只是我们看不出来。”沈清漪说,把自己的刀拿起来,在刀刃上挤了一滴血,滴在刀身上。 血落在刀身上,没有浸进去,而是顺着刀身滑落,滴在了地上。 “嗯?”沈清漪愣了一下,又挤了一滴,结果还是一样,血顺着刀身滑落,没沾住。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 陆恒和苏瑶也凑过来看,三个人盯着那把刀,刀身上干干净净的,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 “可能……这刀不吃血?”陆恒说。 “什么刀不吃血?”沈清漪说,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不会是……这把刀有问题吧?”苏瑶小声说。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铁匠铺里店主那副平淡的表情,心里同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 11 章 巨型灵牛突袭,钝剑当场报废 “别急,我先试试。” 沈清漪把刀拿起来,又挤了一滴血,这次她没让血滴在刀身上,而是直接抹在刀刃上,指腹贴着刀刃,用力一擦。 血是抹上去了。 但下一秒,那层血就像水珠落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迅速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刀……真的不吃血?”沈清漪皱起眉头,心里有些发毛。 陆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会不会是……这刀本来就是普通的铁刀,没有灵石,没有灵性,所以不会认主?” “啊?”沈清漪愣了一下,“那我们买亏了?” “也不算亏。”陆恒说,“赵老板说了,这刀是百战刀,刀身重,重心稳,劈砍有力,就算不能认主,也是一把好兵器。” “可苏瑶那把枪不是认主了吗?”沈清漪看向苏瑶手里的枪。 苏瑶把枪拿起来,枪尖上刚才滴血的地方,确实有了一丝变化,枪尖上多了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丝渗进了铁里,看起来比之前更锋利了一些。 “我这把枪,好像真的……不一样了。”苏瑶说,握着枪柄,轻轻转了一下,枪身在她手里转了一圈,风声呼地响了一下,比之前更利落。 “你那是枪尖认主,枪身没认。”陆恒说,“枪尖是铁打的,上面嵌了灵石,所以能认主。枪身是竹子的,没有灵石,认不了。” 沈清漪听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百战刀:“那我的刀,难道刀身上也没嵌灵石?” “可能吧。”陆恒说,“二两银子的刀,你还想要什么灵石?” 沈清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陆恒说得对,二两银子买一把刀,确实不能要求太高。 “行了,不认主就不认主吧,反正能砍就行。”她说着,把刀插回刀鞘里,站起来,“走吧,先吃饭,吃完饭再去接任务。” 三个人吃完饭,结了账,走出饭馆,又在街上逛了一圈,找到了镇子里的药铺。 药铺不大,门面窄,里面摆着几排药柜,柜台上堆着各种药材,一股草药味弥漫在空气里,浓得有些呛人。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药师,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低头看一本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三位小友,买药?” “买点金创药。”沈清漪说。 “金创药有。”老药师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包药粉,放在柜台上,“一瓶一包,二两银子一瓶。” “这么贵?”沈清漪愣了一下。 “不贵了。”老药师说,“我这金创药,用的是上好的三七、血竭,加了一些灵草粉末,止血生肌,效果比普通金创药好三倍。” “那……来三瓶吧。”沈清漪说,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柜台上。 老药师收了银子,从柜子里拿出三瓶金创药,递给沈清漪:“一瓶能用三次,省着点用。” “知道了。”沈清漪接过药瓶,揣进怀里。 “再买点绷带。”陆恒说。 “绷带一捆十文。”老药师说着,从柜子下面抽出一捆白布,放在柜台上。 陆恒付了钱,把绷带收好,三个人走出药铺。 “还有什么要买的?”苏瑶问。 “应该差不多了。”沈清漪说,“兵器有了,药有了,干粮和水也买了,可以接任务了。” 三个人回到客栈,走到任务板前,看了一眼上面的任务清单。 “清理野牛,报酬二十两,地点,镇子东边野牛林。”沈清漪念着任务内容,转头看向陆恒和苏瑶,“这个任务,接不接?” “接。”陆恒说,“二十两,够我们花一阵了。” “那就接。”沈清漪走到任务板前,拿起笔,在任务后面写下了三个人的名字。 任务接好之后,三个人收拾了一下东西,背上干粮和水,带上兵器,出了镇子,往东边走去。 走出镇子没多久,路就变成了土路,路两旁是荒地和树林,偶尔能看到几块农田,田里种着一些庄稼,但长势不太好,叶子发黄,像是缺水缺肥。 “这地方,怎么感觉比我们那边还穷?”沈清漪说。 “这里靠近野牛林,野牛经常跑出来糟蹋庄稼,谁还敢好好种地?”陆恒说。 “也是。” 三个人沿着土路走了一个多时辰,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林越来越密,阳光被树冠遮住,路上有些暗。 “到了。”苏瑶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 沈清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山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半山腰的位置,有一块被开垦出来的农田,田里种着一些绿色的植物,但看起来东倒西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 “那就是野牛林?”沈清漪问。 “应该是。”陆恒说,抬手指了指山坡,“上面有农户。” 三个人沿着山坡往上走,走了大概一刻钟,到了农田旁边,看到农田旁边有一间木屋,木屋不大,屋顶盖着茅草,墙壁是用木板钉的,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口子,用草绳捆着。 木屋门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带着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有些凶狠,但眼神却带着一种疲惫和无助。 “大叔?”沈清漪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人抬起头来,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愣了一下:“你们是……宁雨符宗的弟子?” “是。”沈清漪说着,从怀里掏出任务单,“我们是来帮你清理野牛的。” 那人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抓住沈清漪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太好了!太好了!我等你们好几天了!” “大叔,你别激动。”沈清漪被他抓得有些疼,轻轻抽回手,“你跟我们说说,野牛在哪儿?” “在山上!”那人指着山顶的方向,“就在山顶的那片番薯田里!我种了半年的番薯,全被它们糟蹋了!” “半年的番薯?”沈清漪愣了一下。 “是啊!”那人说着,眼眶突然红了,“我今年就指望着那片番薯过冬了,要是被它们全毁了,我这个冬天……就过不下去了!” 沈清漪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忍。 “大叔,您别急。”陆恒上前一步,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帮您把野牛赶走。” “赶走?”那人苦笑了一声,“要是能赶走,我早就赶走了。那些野牛,不是普通的牛,是被灵气浸染过的,体型比普通牛大两倍,脾气暴躁得很,我上次拿着锄头去赶,差点被它们顶死。” “那您是怎么活下来的?”沈清漪问。 “我跑得快。”那人说,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这条疤,就是上次被野牛顶的,差点没命。”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大叔,您贵姓?”苏瑶问。 “我姓王,排行老三,大家都叫我南山叔。”那人说。 “南山叔,您放心,”陆恒说,“我们既然接了任务,就一定会把野牛处理干净。” “好,好。”南山叔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转身往木屋走去,“你们先进来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了,我们直接上山吧。”沈清漪说。 “那……那我也去。”南山叔说着,从门后拿出一把锄头,“我给你们带路。” 三个人跟着南山叔,沿着山坡往上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面前出现了一片番薯田。 田很大,大概有五六亩地,番薯藤长得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看起来长势不错。 但田里,却站着一群野牛。 沈清漪数了一下,一共七只,每一只都比普通牛大一圈,身上的毛又黑又粗,头上长着两只弯弯的角,角尖泛着寒光,看起来很锋利。 “就是它们。”南山叔指着那些野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它们每天傍晚都来,吃番薯叶,踩番薯藤,我那块田,已经被它们踩坏了一大半了。” 沈清漪看着那些野牛,心里有些发怵。 七只野牛,体型比普通牛大两倍,脾气暴躁,还带着攻击性。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百战刀,又看了看陆恒手里那把钝剑,再看了看苏瑶手里的枪,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我们……怎么打?”她问。 “先别急。”陆恒说,目光在野**里扫了一圈,“它们现在在吃番薯叶,还没注意到我们,我们绕到它们后面去,从后面偷袭。” “偷袭有用吗?”苏瑶问。 “总比正面冲上去好。”陆恒说,“你们身上带了清心定魂符吧?” “带了。”沈清漪和苏瑶同时说。 “那就好。”陆恒说,“等会儿我冲出去吸引它们的注意,你们两个从侧面靠近,用清心定魂符把它们定住。” “能定住吗?”沈清漪问。 “试试看。”陆恒说,“师父说过,清心定魂符对低阶灵兽有效,这些野牛虽然被灵气浸染过,但应该还没到灵兽的级别。” “好。”沈清漪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两张清心定魂符。 三个人猫着腰,绕着番薯田,悄悄摸到了野**的后方。 田里的野牛还在低头吃番薯叶,偶尔甩一下尾巴,发出“哞哞”的叫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准备好了吗?”陆恒压低声音问。 “好了。”沈清漪和苏瑶同时说。 “那我上了。” 陆恒说完,深吸一口气,突然从田埂上站起来,握着那把钝剑,大声吼道:“喂!你们这群畜生!” 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来,看向陆恒,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敌意。 “来啊!冲我来啊!”陆恒挥舞着剑,故意挑衅。 野**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野牛,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低下头,两只角对准陆恒,猛地冲了过来。 “来了!”陆恒喊了一声,转身就跑,往田埂的方向跑,把那只野牛引开。 剩下的六只野牛,被野**的动静吸引了注意,纷纷抬起头,看向陆恒的方向,有的开始往前走,有的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四周。 “就是现在!”沈清漪喊了一声,从草丛里站起来,手里握着清心定魂符,冲向最近的一只野牛。 那只野牛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沈清漪,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低下头,就要冲过来。 沈清漪心里一紧,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她把手里的清心定魂符往野牛的额头上一贴。 符纸贴在野牛额头上的那一刻,金色的光芒突然亮起来,野牛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成了!”沈清漪心里一喜,转身看向苏瑶,“苏瑶,你那边怎么样?” 苏瑶也冲到一只野牛面前,把手里的符纸贴了上去,符纸发出一阵金光,那只野牛也定住了。 “我也成了。”苏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第三只野牛。 沈清漪冲到第三只野牛面前,刚要贴符纸,那只野牛突然转过头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然后猛地撞了过来。 沈清漪心里一紧,往旁边一闪,野牛的角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她没受伤。 “你没事吧?”苏瑶在旁边喊。 “没事!”沈清漪稳住身子,再次冲上去,这次她没给野牛反应的机会,直接把符纸贴在了野牛的脑门上。 金光亮起,第三只野牛也定住了。 “还有三只!”苏瑶喊。 沈清漪转头看去,看到剩下的三只野牛,被陆恒引到了田埂的另一边,但陆恒已经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挥舞着剑,试图拦住它们。 “快!”沈清漪喊了一声,和苏瑶一起冲过去。 两个人冲到田埂边,苏瑶抬手贴住一只野牛,沈清漪贴住另一只,最后一只野牛,在她们贴符纸的时候,突然转身就跑,往番薯田深处跑去,消失在草丛里。 “跑了?”沈清漪愣了一下。 “跑了也好,省得我们动手。”苏瑶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在……我们怎么处理这些野牛?” 沈清漪看着眼前六只被定住的野牛,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七只野牛,被定住了六只,还剩一只跑了。 六只野牛,每一只都比普通牛大两倍,站在田里,像一座座小山一样,它们被定住之后,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微张着,还能看到嘴里流出的口水,沾在嘴角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我们……要杀了它们吗?”苏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沈清漪沉默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野牛虽然暴躁,但它们也是活物,让它们突然杀了它们,她心里有些下不去手。 “要不……把它们赶走?”陆恒走过来,喘着气说。 “赶走?”沈清漪愣了一下,“怎么赶?” “把它们解了定身,然后赶远一点。”陆恒说,“反正它们也跑不过我们。” “那要是它们又回来呢?”苏瑶问。 “那我们就再赶一次。”陆恒说。 沈清漪想了想,觉得陆恒说得有道理,她走到一只野牛面前,伸手揭下它额头上的符纸,金光消失,那只野牛突然恢复了自由,晃了晃脑袋,看了看四周,然后低下头,又要去啃番薯叶。 “喂!别吃了!快走!”沈清漪拍了拍它的屁股,那只野牛被拍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番薯叶。 “它……不听我的。”沈清漪说。 “我来。”陆恒走到那只野牛面前,伸手揭下另一只的符纸,然后举起手里的剑,朝野牛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野牛被拍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发出一声低吼。 “你再不走,我就真的砍你了。”陆恒说,举着剑,做出要砍的姿势。 那只野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草丛深处的方向,突然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就跑,往山下的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有用!”沈清漪说。 六个人一起动手,把剩下的五只野牛都解了定身,赶走了。 六只野牛被赶走之后,田里只剩下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番薯藤,和几只野牛留下的脚印,看起来狼狈极了。 “行了,六只都赶走了,还剩一只跑了的,应该不敢回来了。”陆恒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收起手里的剑,转头看向沈清漪和苏瑶,“走吧,回去找南山叔,跟他说一下情况。” “嗯。”沈清漪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三个人刚走了两步,沈清漪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她看到了一只野牛。 那只野牛,不是定住的那六只,也不是跑了的那一只,而是另一只,比之前那七只都要大,体型比普通牛大三倍,浑身漆黑,两只角又粗又长,角尖上还挂着一些血迹,站在田埂的另一头,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睛里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沈清漪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陆恒……苏瑶……”她压低声音,声音有些发抖,“你们看,那是什么?” 陆恒和苏瑶同时转头,看向那只野牛,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这是……什么?”苏瑶的声音也有些发抖。 “野牛。”陆恒说,声音很沉,握紧了手里的剑,“但……不是普通的野牛。” 那只野牛看着他们三个人,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低下头,两只角对准他们,猛地冲了过来,速度比之前那七只快了三倍,像一辆黑色的战车,碾压过来,地面都在震动。 “跑!”陆恒喊了一声,一把推开沈清漪,然后举起手里的剑,迎面冲了上去。 沈清漪被推得踉跄了两步,站稳身子,看到陆恒冲到了野牛面前,举起剑,朝野牛的头上砍了下去。 剑砍在野牛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 剑断了。 陆恒愣住了,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剑身,整个人僵在原地。 野牛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冲,两只角对准陆恒的胸口,撞了过来。 “陆恒!”沈清漪尖叫了一声,拔出腰间的百战刀,冲了上去。 但她的速度,比不上野牛。 野牛撞到陆恒面前,陆恒勉强侧身躲了一下,野牛的角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但他没受伤。 “你没事吧?”沈清漪冲到陆恒面前,扶住他。 “没事。”陆恒说,捂着肩膀,脸色有些白,“就是……剑断了。” “断了就断了,人没事就行。”沈清漪说,转头看向那只野牛,它已经停了下来,转过身,又盯着他们,眼睛里泛着红光,像是在准备第二次冲锋。 “怎么办?”苏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沈清漪咬了咬牙,攥紧了手里的百战刀,看向那只野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退。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往前冲,那只野牛突然低下头,猛地朝她冲了过来,速度比刚才还快,两只角对准她的胸口,獠牙外露,带着一股腥风,迎面扑来。 沈清漪的脑子一片空白,想躲,但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野牛冲过来,角尖在她瞳孔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她听到陆恒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她听到苏瑶在尖叫,声音尖锐,刺得她耳膜发疼。 她看到野牛的角尖,离她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黑色的角尖上,还挂着一丝血迹,像是刚刚杀过什么东西。 她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 她想喊,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看着那只野牛,冲过来,冲过来,冲过来。 第 12 章 农户秘宝,凄州怪事频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撞过来,把她整个人扑倒在地。 野牛的角擦着她的头皮掠过,带起一阵腥风,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拦腰断了。 “你疯了!” 苏瑶压在她身上,声音都在发抖:“站在那儿等死?” 沈清漪躺在地上,心脏砰砰跳得厉害,耳朵里嗡嗡响,半天才缓过神来,推开苏瑶,坐起来,看了一眼那棵被撞断的树,咽了口唾沫:“我……我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苏瑶瞪着她,“那牛冲过来的时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该怎么砍它。” “砍它?”苏瑶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你拿什么砍?你那把刀连血都不认,砍上去怕是连皮都破不了。” 沈清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百战刀,刀身还在,但刀刃上多了一道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裂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陆恒走过来,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管,目光盯着那只野牛,“它要回来了。” 沈清漪抬头看去,那只野牛已经转过身,正低着头,用蹄子刨着地面,喘着粗气,眼睛里泛着红光,盯着他们三个人,像是在准备第三次冲锋。 “怎么办?”苏瑶问。 “没法办。”陆恒说,攥紧了手里那半截断剑,“这玩意儿皮太厚,普通兵器伤不了它。” “那你的意思是……跑?” “跑不掉。”陆恒说,“它比我们快。” “那怎么办?” 陆恒沉默了几秒,突然转头看向苏瑶:“你刚才贴符的时候,用的是清心定魂符?” “嗯。” “还有几张?” “两张。”苏瑶从口袋里掏出来。 “一张不够。”陆恒说,“至少要三张,同时贴上去,才能定住它。” “三张?”苏瑶愣了一下,“那还差一张。” “我这儿有。”沈清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递过去。 “好。”陆恒接过符纸,看了一眼那只野牛,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断剑,深吸一口气,“我来引它,你们从两边包抄,贴上去。” “你引它?”沈清漪皱了皱眉,“你剑都断了,怎么引?” “用身体引。”陆恒说,语气很平静,“它冲过来的时候,我往旁边躲,你们趁机贴符。” “太危险了。”苏瑶摇头,“万一你没躲开……” “那你们就自己跑。”陆恒说,打断她的话,“别管我。” “陆恒……” “别说了,它要冲了。”陆恒握紧断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野牛正面,举起断剑,朝它喊了一声,“喂!来啊!” 野牛被他的声音吸引,转过头,盯着他,眼睛里的红光更盛了,然后低下头,猛地冲了过来,四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在抖。 “来了!”陆恒喊了一声,往旁边一闪,野牛的角擦着他的腰侧掠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但他没停,转身就跑,往田埂的方向跑,把野牛引开。 “快!”沈清漪喊了一声,和苏瑶同时冲出去,从两边包抄,追向野牛。 野牛的速度很快,但陆恒跑得更快,他跑得气喘吁吁,但脚步没停,一直往田埂的方向跑,把野牛越引越远。 “好了!就是现在!”沈清漪喊了一声,猛地加速,冲到野牛侧面,把手里的符纸往野牛的额头上一贴。 金光亮起,野牛的身体猛地一僵,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停住,继续往前冲。 “不够!”沈清漪喊了一声,转头看向苏瑶,“快!” 苏瑶冲到野牛的另一侧,把手里的符纸贴上去,两张符纸同时亮起金光,野牛终于停了下来,四条腿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成了!”沈清漪喊了一声,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野牛面前,看了一眼它的眼睛,眼睛还是睁着的,但已经没有了红光,只剩下一片暗沉的光。 “行了,定住了。”陆恒走过来,喘着气,看了一眼那只野牛,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断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现在……怎么处理它?” 沈清漪和苏瑶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杀了它。”苏瑶突然说。 “啊?”沈清漪愣了一下,“杀了它?” “嗯。”苏瑶点头,“它跟那些普通的野牛不一样,它已经被灵气浸染得太深了,已经有了灵智,继续留着它,它还会回来祸害农田,到时候,死的不只是庄稼,还有南山叔,还有其他人。” “可是……” “没有可是。”苏瑶打断她,语气很冷,“你刚才差点被它撞死,你还想着放过它?” 沈清漪沉默了。 苏瑶说得对,这只野牛跟那些普通的野牛不一样,它已经有了灵智,会对人产生攻击性,如果继续留着它,它还会回来,到时候,死的不只是庄稼,还有南山叔,还有其他人。 “我来。”陆恒突然说,走到野牛面前,举起手里的断剑,对准野牛的脖子,然后…… 他停住了。 剑尖悬在野牛的脖子上,微微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 “陆恒?”沈清漪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我……”陆恒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下不去手。” “你下不去手?”苏瑶皱起眉头,“你刚才不是说要杀它吗?” “我是说杀了它,但……”陆恒的目光落在野牛的眼睛上,野牛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它看着我呢。” “它看着你,又怎么了?”苏瑶问。 “它看着我,我下不去手。”陆恒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清漪看着陆恒,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陆恒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 “我来吧。”沈清漪说,从陆恒手里接过断剑,走到野牛面前,举起剑,对准野牛的脖子—— “等等。”苏瑶突然喊了一声。 沈清漪停下动作,转头看她:“怎么了?” “你也要心软?”苏瑶问。 “不是。”沈清漪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们是不是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把它赶走,赶远一点,让它再也回不来。” “赶远一点?”苏瑶冷笑了一声,“你赶得走吗?它已经记住了这里,就算是把它赶到天边去,它也会循着气味找回来。” “那……” “没有别的办法。”苏瑶说,走到沈清漪面前,伸手接过断剑,看向那只野牛,目光冰冷,“你们下不去手,我来。” 她举起剑,对准野牛的脖子,用力刺了下去—— 剑尖刺进野牛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苏瑶的脸上,滴在她的衣服上,她没动,继续用力,把剑深深地刺了进去,直到剑尖从野牛的另一侧穿出来,她才停手。 野牛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苏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断剑,剑身上沾满了血,滴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花。 沈清漪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沾着的血,看着她衣服上的血渍,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你……”陆恒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走吧。”苏瑶说,把断剑丢在地上,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愣着干嘛?不走了?” 沈清漪和陆恒对视了一眼,跟上她,三个人一起往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碰到了南山叔,他正蹲在田埂上,抽着旱烟,看到他们三个人下来,连忙站起来,迎上来:“怎么样?野牛都赶走了吗?” “赶走了。”沈清漪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南山叔,你放心,以后它们不会再来了。” “真的?”南山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太好了!太好了!你们真是……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不用谢。”沈清漪说,“这是我们该做的。” “该做的?不不不,你们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怎么能不谢你们?”南山叔说着,转身往木屋走去,“你们等着,我进去拿点东西。”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站在原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南山叔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个黄铜戒指,和一顶竹编帽。 “来,这是送给你们的。”南山叔说着,把黄铜戒指递给沈清漪,把竹编帽递给陆恒。 “这……”沈清漪愣了一下,接过黄铜戒指,戒指不大,大概有一个拇指大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有一些暗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但摸起来还挺光滑的。 “南山叔,这是您的东西,我们不能要。”陆恒说,把竹编帽推回去。 “拿着拿着。”南山叔又把竹编帽塞回他手里,“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不能白让你们干活吧?这些东西,是我家传的,放在我这儿也没用,还不如送给你们,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家传的?”沈清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黄铜戒指,“这戒指……有什么说法吗?” “有。”南山叔说着,在门槛上坐下,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口烟雾,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这戒指,是我爷爷传给我爹,我爹传给我的,据说是我们家祖上,从一个道士手里得来的。” “道士?”陆恒愣了一下。 “嗯。”南山叔点了点头,“我爷爷说,那个道士,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能驱鬼降妖,能呼风唤雨,这戒指,就是那个道士留给他的,说能辟邪,能保平安。” “辟邪?”沈清漪把戒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个普通的黄铜戒指,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号。 “对,辟邪。”南山叔说,“我爷爷说,戴上这戒指,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靠近不了你。” “那这顶帽子呢?”陆恒问,把那顶竹编帽拿起来,帽子不大,编得还挺精细的,帽檐上系着一根红绳,像是用来固定的。 “这帽子,也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南山叔说,“他说,戴上这帽子,下雨的时候,雨水不会淋到你身上,打雷的时候,雷不会劈到你头上。” “这么神奇?”沈清漪有些不信。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南山叔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反正我爷爷是这么说的,我爹也这么说的,我也没试过,反正就是传下来了,放在家里,当个念想。” “那您干嘛送给我们?”陆恒问。 “你们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总不能白让你们干活吧?”南山叔说,“而且,你们是宁雨符宗的弟子,以后肯定要遇到很多事情,这些东西,说不定能帮上你们。” “那就谢谢南山叔了。”沈清漪把黄铜戒指戴在手上,戒指不大不小,正好合适,戴在手上,有一种凉凉的感觉,挺舒服的。 “不客气不客气。”南山叔摆了摆手,又抽了一口旱烟,目光落在远处,沉默了。 “南山叔,您在想什么?”沈清漪问。 “我在想……凄州城的事情。”南山叔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你们知道凄州城吗?” “知道。”陆恒说,“我们就是要去凄州城。” “你们要去凄州城?”南山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们……要去凄州城?” “嗯。”沈清漪点了点头,“怎么了?” “凄州城……最近不太平。”南山叔说,声音低了下去,“我听说,城里最近出了很多怪事,有人失踪,有人被杀,还有人……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沈清漪愣了一下,“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也不清楚。”南山叔摇了摇头,“我都是听别人说的,说凄州城里,有些地方,一到晚上,就会冒出一些黑影,那些黑影,会吃人。” “吃人?”陆恒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南山叔点了点头,“我听说,那些黑影,是从城外的一座山上来的,那座山,叫黑山,山上有一座废弃的庙,庙里藏着一个很厉害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苏瑶问。 “没人知道。”南山叔说,“去过那座山的人,都没回来过。” 三个人沉默了。 “你们……真的要去凄州城?”南山叔问。 “嗯。”沈清漪点了点头,“我们接了一个任务,要去凄州城。” “那……你们小心一点。”南山叔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凄州城最近真的很不太平,你们要是去了,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别在晚上出门。” “知道了,南山叔。”沈清漪说,把黄铜戒指戴好,然后站起来,“那我们走了。” “好,好。”南山叔站起来,看着他们三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摆了摆手,“路上小心。” 三个人沿着山路,一路向下,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出了野牛林,回到了主路上。 “南山叔说的那些话,你们信吗?”沈清漪突然问。 “信。”陆恒说,“师父说过,这世上,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你信吗?”沈清漪转头看向苏瑶。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信。” “啊?”沈清漪愣了一下,“你不信?” “嗯。”苏瑶点了点头,“我信有东西,但我不信它会吃人。” “为什么?” “因为……”苏瑶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如果它真的会吃人,那凄州城里的人,早就死光了。” 沈清漪想了想,觉得苏瑶说得也有道理,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总觉得南山叔说的那些话,不像是假的。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陆恒说,“等我们到了凄州城,一切就都知道了。” “也是。”沈清漪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三个人沿着主路,一路往凄州城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路开始变得崎岖起来,两旁的山也开始变多,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天色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过夜吧。”陆恒说。 “前边有个镇子,我们去那儿住一晚。”沈清漪说,指了指前方。 三个人加快脚步,往镇子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镇子,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些冷清,只有几家店铺还在营业,街上的人也不多,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像是生怕被人看到一样。 “这镇子……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沈清漪说。 “是有些怪。”陆恒说,目光在街上扫了一圈,“街上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人。” “可能是有什么规矩吧。”苏瑶说,语气淡淡的。 三个人沿着主街,找到了一家客栈,客栈不大,门面也很旧,门口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写着“如意客栈”四个字,在夜色里有些模糊不清。 “就在这儿住吧。”沈清漪说,推门走进去。 客栈里面很安静,只有一盏油灯在柜台上亮着,火光摇曳,把整个屋子照得忽明忽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低头算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问了一句:“住店?” “住店。”沈清漪说。 “三间房?” “一间房一两银子,三间房三两银子,一晚。”中年女人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三两?”沈清漪愣了一下,这个价格,比镇子里的客栈贵了一倍。 “嫌贵?”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嫌贵就去别处住。” “……” 沈清漪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柜台上:“住。” 中年女人接过银子,从抽屉里拿出三把钥匙,放在柜台上:“天字三号、四号、五号房,都在二楼,自己上去。” 沈清漪接过钥匙,三个人上了二楼,找到了各自的房间,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把整个屋子照得有些昏暗。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赶路。”陆恒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沈清漪也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把百战刀放在桌上,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南山叔说的那些话——黑影,吃人,黑山,废弃的庙……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但那些画面,像是一条条虫子,在她脑海里爬来爬去,怎么也赶不走。 她翻了个身,正想睡觉,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哭。 声音很轻,很细,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窗外。 沈清漪的心里一紧,猛地坐起来,看向窗外,窗帘是拉着的,看不清楚外面有什么,但那个声音,还是一直在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她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拿床头的百战刀,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街道,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寂静。 那个声音,也消失了。 沈清漪站在窗边,盯着外面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什么都没有,才松了一口气,把窗帘拉上,回到床上,躺下来,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声音,但她实在太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沈清漪!起床了!”是陆恒的声音。 “来了来了!”沈清漪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收拾好东西,推门出去,看到陆恒和苏瑶已经站在走廊里了,两个人都精神抖擞的,像是睡得很好。 “走吧。”陆恒说,转身往楼下走。 三个人下了楼,结了账,走出客栈,天已经亮了,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有卖菜的,有卖早点的,还有几个小孩在街上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听起来很热闹。 “这镇子,白天跟晚上,完全不一样啊。”沈清漪说。 “白天人多,晚上人少,自然不一样。”陆恒说,走到一个卖早点的摊位前,买了三个包子,递给沈清漪和苏瑶一人一个,“走吧,边吃边赶路。” 三个人吃着包子,走出了镇子,沿着主路,继续往凄州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路越来越偏僻,两旁的山也越来越高,路上也看不到什么人了,只有在路边的山脚下,偶尔能看到几间破败的茅草屋,像是已经废弃了很久。 “这地方,怎么感觉越来越荒凉了。”沈清漪说。 “越靠近凄州城,越荒凉。”陆恒说,“我听说,凄州城周围,有很多村子,都被废弃了,人都搬走了,只剩下一座空城。” “搬走了?为什么?” “因为那座城,太邪门了。”陆恒说,声音沉了下去,“我听说,那座城,一到晚上,就会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出现,没人敢在晚上出门,也没人敢在晚上住在城里。” “那你昨晚不是也听到了吗?” “什么?”陆恒愣了一下。 “昨晚,我在客栈里,听到窗外有哭声。”沈清漪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很吓人。” “你也听到了?”陆恒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你也听到了?”沈清漪愣了一下。 “嗯。”陆恒点了点头,“我昨晚也听到了,我以为是我听错了。” “我没听到。”苏瑶说,语气淡淡的,“我昨晚睡得很好。” “你睡得着?”沈清漪有些意外。 “有什么睡不着?”苏瑶反问,“又不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夜。” 沈清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加快了脚步。 三个人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路,开始变得平坦起来,两旁的树木也渐渐稀疏,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 “看前面。”陆恒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 沈清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一座城。 一座很大很大的城。 城墙很高,大概有十几丈高,由青砖砌成,看起来非常坚固,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瞭望塔,塔上还插着一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很大,由铁皮包裹着,上面还钉着一些铜钉,看起来非常气派。 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凄州城。 “到了。”沈清漪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欣喜,也有对未知前路的凝重与不安。 第 13 章 入城缴费遇特使拦路 “行了行了,别抒情了,先进城。”陆恒打断她的感慨,迈开步子往城门方向走去,“我在路上就想好了,咱们得用疾行符赶路,不然天黑都到不了,今晚还得在外面过夜。” “疾行符?那玩意儿贵不贵?”沈清漪跟上去,摸了摸自己所剩无几的钱袋子。 “贵也没办法,总比在路上耗一晚上强。”陆恒从怀里掏出三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暗红色的纹路,做工粗糙,边缘还有些起毛,“在镇子里买的,一张一两银子,一共三张,三个人一人一张。” “一两银子一张?”沈清漪接过符纸,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这玩意儿能用多久?” “一个时辰。”陆恒说,把符纸往自己大腿上一贴,口中默念了一句什么,符纸上猛地亮起一道金光,迅速蔓延到他的整条腿上,像是一层金色的光膜,“贴上,贴好之后催动灵力,就能感受到效果了。” 沈清漪学着陆恒的样子,把符纸贴在腿上,催动丹田里那点微薄的灵力。 金光一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从双腿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她往前冲,整个人轻快得像一片羽毛。 “哇!”她忍不住叫了一声,试着迈了一步,这一步她只是轻轻一跨,却直接跨出了三四丈远,像是脚下装了一台发动机。 “别乱跑!”陆恒在后面喊,“控制力道,别摔了!” “知道了知道了!”沈清漪稳住身子,试着调整步伐,慢慢适应了这种轻盈的感觉,然后迈开步子,像一阵风一样,朝凄州城的方向冲了过去。 三个人并排跑在路上,疾行符带来的速度让他们兴奋不已,风吹在脸上,头发被吹得向后飘,路两旁的树影呼啦啦地往后倒,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这符也太好用了吧!”沈清漪喊了一声,声音在风里有些飘,“我感觉我现在能绕着凄州城跑三圈!” “别高兴太早,只能用一个时辰。”陆恒喊回来,“抓紧时间赶路,别浪费灵力!” 三个人不再说话,埋头赶路。 疾行符的效果确实惊人,原本要走将近两个时辰的路,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凄州城的城墙了。 城墙越近,压迫感越强。 站在远处看的时候,只觉得这城很大,但走到脚下才发现,大跟大之间是有区别的,那面青砖城墙,每一块砖都有一人合抱那么粗,砌得严丝合缝,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 城墙上方,每隔几步就有一座巨大的箭塔,塔上架着一台台弩车,箭矢粗如手臂,看起来一箭就能把人钉穿。 城墙脚下,是一条宽约三丈的护城河,河水浑浊,看上去深不见底,河面上没有桥,只有一条铁索悬在河面上方,铁索上挂着一块块木板,风一吹,木板晃来晃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这……怎么过去?”沈清漪站在护城河边,看着那条摇摇晃晃的铁索桥,咽了口唾沫,“走这个?” “不然呢?”陆恒看了她一眼,“游过去?” “我恐高。”沈清漪说。 “你恐什么高?”陆恒白了她一眼,“桥下面又不是悬崖,是河,掉下去最多湿个裤子。” “那你说得轻巧,你先走。” 陆恒二话不说,踩上铁索桥,踩着木板,大步往前走,木板在他脚下晃了几下,但他走得稳,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很快就走到了对岸。 “看到没?没事。”陆恒在对岸喊,“快过来!” 沈清漪咬了咬牙,踩上第一块木板,木板一摇晃,她下意识地蹲下来,两只手紧紧抓住铁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你这是什么走法?”苏瑶在后面看得直皱眉,“你是在过桥还是在爬桥?” “我乐意!”沈清漪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继续往前挪,好不容易挪到了对岸,双腿还有点发软,蹲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苏瑶走在最后面,她走的方式跟陆恒差不多,步伐稳,速度快,目光平视前方,像是一点儿也不在乎脚下的晃动,很快就过了桥。 “走吧,进城。”陆恒说,转身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城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铁甲,腰上挂着铁刀,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两个人站在城门两侧,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像两尊石像。 三个人走到城门口,正要往里走,其中一个守卫突然抬起手里的长枪,横在三人面前:“站住。” 陆恒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个守卫:“干嘛?” “干嘛?”守卫冷笑了一声,手里长枪一抖,枪尖对准陆恒的胸口,“你进城门,不知道交入城费?” “入城费?”陆恒眉头一皱,“进城还要交钱?” “废话。”守卫说,枪尖在陆恒胸口点了点,“一个人一两银子,三个人三两,交了才能进。” “三两?”陆恒转头看向沈清漪,沈清漪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里面只剩五两银子了,交了入城费,就剩二两,住店吃饭都成问题。 “太贵了。”陆恒说,看向那个守卫,“能不能便宜点?” “便宜?”守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了笑,枪尖又往前抵了抵,“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还带讲价的?” 陆恒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以极快的速度往守卫的额头上一贴。 清心定魂符。 金光亮起,守卫的身体猛地一僵,枪还举着,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连眼睛都忘了眨。 “你干什么?!”另一个守卫吓了一跳,握紧长枪,做出攻击的姿势,目光死死盯着陆恒,“你对他做了什么?!” “别紧张。”陆恒说,语气很平淡,“他只是暂时动不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那个守卫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你们敢对城卫动手?你们不想活了?” “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沈清漪赶紧上前一步,挡在陆恒面前,脸上堆起笑容,“这位大哥,我们是宁雨符宗的弟子,接了任务,来凄州城办事的。我这位同门性子急,说话不好听,但他不是故意的,您别在意。”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少女的稚气和甜美,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那个守卫看了她一眼,手里的长枪松了松,但脸上的警惕还没完全放下:“宁雨符宗?没听过。” “我们宗门小,名气不大。”沈清漪笑着说,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弟子令牌,递过去,“您看,这是我们的令牌,我们是正经来办事的,不是来惹事的。” 守卫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看了一眼沈清漪,眼神里带着一丝狐疑:“你们三个,都是宁雨符宗的弟子?” “是。” “接了什么任务?” “剿灭烈火妖。”沈清漪说,“我们听说凄州城里有人在悬赏这个任务,就想来试试。” 守卫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把令牌还给沈清漪,收回长枪:“既然是办正事的,那就算了。不过,入城费一分不能少,一个人一两银子,三个人三两,这是规矩。” “可我们只剩五两银子了。”沈清漪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您看,我们进去之后还要吃饭住店,要是交了入城费,我们就没钱了。您能不能行个方便,少收一点?” “不行,这是规矩。”守卫说,语气很硬,“上面定的规矩,我也没办法改。” 沈清漪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陆恒,陆恒皱着眉,目光落在那个被定住的守卫身上,像是在想什么办法,但看起来也没什么好主意。 苏瑶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色平静,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要不……我们掏两两?”沈清漪压低声音,对陆恒说,“留三两,够我们住一晚上,吃两顿饭了。” “嗯。”陆恒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那个守卫,“二两,让我们进去。” 守卫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看了一眼沈清漪,又看了一眼陆恒,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银子收下了:“行,二两就二两,下不为例。” “谢谢大哥。”沈清漪笑着说,拉着陆恒和苏瑶,快步走进城门。 城门后面是一条宽阔的主街,街道两边是各种店铺,有兵器铺、客栈、药铺、杂货铺,还有几家茶馆和酒楼,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总算进来了。”沈清漪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恒,“你刚才怎么回事?二话不说就贴符,万一那个守卫翻脸了怎么办?” “翻脸就翻脸。”陆恒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反正他们打不过我。” “你!”沈清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算了,先进城再说,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去打探任务的事情。” “不用打探了。”苏瑶突然开口,“直接去镇妖司。” “镇妖司?”沈清漪愣了一下,“你知道在哪儿?” “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门口贴着一张告示,”苏瑶说,指了指身后的城门,“上面写着,镇妖司在东街尽头,专门负责悬赏和发布任务。” “你眼睛真好。”沈清漪说,转身往东街的方向走去,“走吧,先去镇妖司看看,把任务接了再说。” 三个人沿着东街一直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了街道的尽头,看到了一座灰白色的建筑。 建筑不高,只有两层,但门面很宽,门口挂着两块牌匾,一块写着“镇妖司”三个字,另一块写着“悬赏任务,妖魔清剿”,门的两侧各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里的火光明亮,照亮了大半个街角。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跟城门守卫一样的铁甲,腰上挂着铁刀,目光警惕地看着过往的行人。 “这儿就是镇妖司?”沈清漪走到门口,往里探头看了一眼,里面很宽敞,摆着几张长桌,桌子后面坐着几个办事员,正在低头处理文件,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木板,木板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告示,有悬赏的,有通缉的,还有发布任务的。 “是这儿了。”陆恒说,走进门,走到一张长桌前,敲了敲桌面,“你好,我们想接任务。” 办事员抬起头来,是一个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接任务?什么任务?” “剿灭烈火妖。”陆恒说。 办事员听到“烈火妖”这三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们……是宁雨符宗的弟子?” “是。”陆恒说,把自己的弟子令牌放在桌上。 办事员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看了三人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烈火妖的任务,你们确定要接?” “确定。”陆恒说。 “这个任务,可不简单。”办事员放下令牌,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一丝深意,“烈火妖,是妖兽榜上排名第二十七的妖兽,擅长御火,性情暴戾,实力堪比筑基期初期的修士。你们三个,看起来都是刚入门的弟子吧?” “是。”陆恒没有否认,“我们刚入门不久,但……” “那就别接。”办事员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劝诫,“这个任务,已经有好几拨人去试过了,全都失败了,有两个人还受了重伤,差点把命丢在里面。你们几个刚入门的弟子,去就是送死。” “那这个任务,就一直没人接?”沈清漪问。 办事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也不是没人接,只是……接了也没人成功过。” “那这个任务,悬赏了多少银子?”沈清漪问。 “一百两。”办事员说,“活捉烈火妖,或者取回火髓,都算完成,赏金一百两。” “一百两?”沈清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么多?” “多?”办事员看了她一眼,“命都没了,再多的钱也没用。” “我们不怕死。”陆恒说,语气很平静,“我们想接这个任务。” 办事员盯着陆恒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既然你们执意要接,我也不拦你们。签字,按手印,任务就算接了。” 陆恒拿起笔,在文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沈清漪和苏瑶也依次签了字,按了手印。 办事员收起文书,又从抽屉里拿出三张符纸,递给三人:“这是护身符,遇到危险的时候催动,可以挡一次攻击。” “谢谢。”陆恒接过护身符,揣进怀里。 “别谢我。”办事员说,语气有些冷淡,“我给你们护身符,只是不想你们死得太快。烈火妖的巢穴在城西的摩天谷里,摩天谷地形复杂,里面有很多妖兽,你们进去之后,要小心。” “知道了。”陆恒说,转身往外走。 沈清漪跟在陆恒后面,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办事员的声音:“对了,你们进城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人?” 沈清漪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办事员:“黑衣的年轻人?没注意。” “如果遇到了,尽量躲着点。”办事员说,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是凄州城特使的人,专门盯着接任务的人看的。” “凄州城特使?”沈清漪愣了一下,“特使是谁?” “你们进了凄州城,迟早会见到他的。”办事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天黑之前,最好离开城里,去摩天谷。” 三个人走出镇妖司,沈清漪心里还在想着办事员说的那个“特使”,总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走吧,先去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出发去摩天谷。”陆恒说,迈开步子往前走。 三个人找了一家街边的面馆,各自点了一碗面,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结了账,走出面馆,准备出发去摩天谷。 就在他们走出面馆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人,突然从旁边的一条小巷里走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三位,留步。”年轻人说,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清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百战刀上。 “你是谁?”陆恒问,目光警惕地看着那个年轻人。 “我是凄州城特使的使者。”年轻人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特”字,“特使听说,你们接了剿灭烈火妖的任务,想请你们过去一趟。” 第 14 章 鏖战烈火妖,城火突生 沈清漪的手还按在刀柄上,目光在年轻人脸上扫了一圈。 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皮肤白净,五官端正,但那双眼睛,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到底。 “我们没空。”陆恒说,拉住沈清漪的胳膊,往旁边绕,“赶时间。” 年轻人没动,但声音追了过来:“特使说了,你们不去,会后悔。” 陆恒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清漪感觉到他的手臂绷紧了,像是在控制什么情绪。 “后悔什么?”苏瑶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人,语气平静。 年轻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团火焰,又像是一只眼睛,在皮肤上微微发亮。 “特使的印记。”年轻人说,“接了任务的人,都会被种下这个印记。三天之内,如果你们不去见特使,印记会发作,灵力会溃散,你们会变成一个废人。” 沈清漪心里一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什么都没有。 但苏瑶和陆恒的手背上,也没有。 “你唬谁呢?”陆恒冷笑了一声,“我们手上什么都没有。” “现在没有。”年轻人说,目光从他们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在他们面前晃了晃,“但很快就会有。”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三缕青烟,飘向三人的手背。 沈清漪下意识地缩手,但青烟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追着她的手,钻进她的皮肤里。 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去,手背上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团火焰,又像是一只眼睛,在皮肤上微微发亮,跟那个年轻人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你!”陆恒攥紧拳头,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别激动。”年轻人说,语气依然平淡,像是这件事跟他完全无关,“特使在城西的望月楼等你们,今天日落之前,必须到。” 他说完,转身走进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三个人站在街边,面面相觑。 “这个印记……”沈清漪抬起手,盯着手背上那个暗红色的图案,感觉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阵一阵地发痒,但挠又挠不到。 “疼吗?”苏瑶问。 “不疼,就是有点痒。” “我的也是。”苏瑶说,放下手,目光落在远处,“这个特使,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陆恒说,脸色很难看,“但这个印记,是符术。” “符术?” “嗯。”陆恒点了点头,“我师父说过,有一种符术,可以在人的身体里种下禁制,一旦触发,轻则灵力溃散,重则经脉尽断。” “那怎么办?”沈清漪问,声音有些发紧。 “先去望月楼。”陆恒说,转身往城西的方向走去,“见了那个特使,再说。” 三个人沿着主街,一路往西走。 凄州城很大,街道纵横交错,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看起来跟普通的城市没什么两样。 但沈清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街上的人,走路的时候,都低着头,目光不敢跟人对视,说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像是在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 偶尔有巡逻的城卫走过,行人就会自动让开一条路,低着头,等城卫过去了,才敢继续走。 “这个城,像是一座监狱。”沈清漪小声说。 “有监狱这么大的吗?”陆恒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不是大小的问题。”沈清漪说,“是感觉,每个人都在害怕。” “可能是因为那个特使。”苏瑶突然开口,“一个能让全城人都害怕的人,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那我们还要去见?”沈清漪问。 “还有别的选择吗?”陆恒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印记,“这东西在身上,躲也躲不掉。” 三个人沉默着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拐过一条街角,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塔。 塔有三层,通体朱红,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塔顶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望月楼。 塔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黑色的铁甲,腰上挂着铁刀,脸上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到了。”陆恒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望月楼,深吸一口气,“走吧。” 三个人走到望月楼门口,守卫没有拦他们,只是伸手推开了门。 门里面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燃烧,火光摇曳,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桌,桌上放着一壶茶,茶杯里冒着热气,像是在等他们。 桌后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留着短须,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慢慢喝,像是在等他们。 “来了?”他说,放下茶杯,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坐。”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动。 “不用紧张。”特使说,声音很温和,像是长辈在跟晚辈说话,“我找你们来,不是要害你们,是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帮什么忙?”陆恒问,语气很警惕。 “先坐。”特使说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坐下来,慢慢说。” 陆恒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下。 沈清漪和苏瑶也坐下了。 “你们接了烈火妖的任务,是宁雨符宗的弟子吧?”特使问,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什么。 “是。”陆恒说。 “宁雨符宗……是个小宗门,但我听说过。”特使点了点头,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陆恒身上,“你们师父,是玄真子?” 陆恒愣了一下:“你认识我师父?” “不算认识,只是听说过。”特使说,语气很随意,“玄真子这个人,本事不小,可惜……命不好。” “你什么意思?”陆恒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什么意思。”特使摆了摆手,转了话题,“你们接了烈火妖的任务,是吧?” “是。” “这个任务,我劝你们别做。” “为什么?” “因为做不了。”特使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烈火妖虽然是妖兽榜排名第二十七,但它的实力,跟筑基期初期的修士差不多。你们三个,都是刚入门的弟子,连炼气期都没突破,拿什么去杀它?” “我们自有办法。”陆恒说。 “什么办法?”特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用符?” 陆恒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们宁雨符宗以符术见长,但符术也不是万能的。”特使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烈火妖天生御火,你们的符纸,还没靠近它,就会被烧成灰。”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就不做了?”沈清漪忍不住说。 “做,当然要做。”特使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一个位置,“烈火妖的巢穴,在城西的摩天谷里,摩天谷地形复杂,里面有很多妖兽,但烈火妖的巢穴,在谷底最深处,一个熔岩洞里。”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熔岩洞有三条通道,一条是死路,一条通到地下河,只有一条,才是通往烈火妖巢穴的。你们进去之后,记住,走左边第二条。”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陆恒问,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你对我们有什么目的?” “目的?”特使笑了笑,笑声很轻,像是一阵风,“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不想你们死得太早。”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陆恒盯着他,目光寸步不让,“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特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们是宁雨符宗的弟子。” “这算什么理由?” “够了。”特使打断他,站起身来,摆了摆手,“你们走吧,日落之前,离开城里,去摩天谷。记住,走左边第二条通道。” 他说完,转身往楼上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三个人坐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人……很奇怪。”沈清漪说。 “不是奇怪,是危险。”陆恒说,站起来,把那张地图收进怀里,“走吧,先出城,去摩天谷。” 三个人走出望月楼,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上的人也少了很多。 “我们现在去摩天谷?”沈清漪问。 “嗯。”陆恒点了点头,“趁天还没黑,先赶到摩天谷附近,找地方过夜,明天一早,再进谷。” “也好。”沈清漪说,加快脚步,跟上陆恒。 三个人穿过城门,走出凄州城,往西走。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荒凉,两旁的山也开始变高,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这地方,真够偏僻的。”沈清漪说,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从树丛里钻过去。 “确实偏僻,不过正好适合妖兽藏身。”陆恒说,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像是随时在警惕什么。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往左,一条路往右,中间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摩天谷。 “到了。”陆恒说,停在石碑前,看了一眼地图,指了指左边那条路,“走左边,摩天谷的入口,在前面。” 三个人沿着左边那条路,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路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谷。 山谷很深,两边的山壁陡峭如刀削,谷底长满了杂草和灌木,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散落在草地上,像是一头头沉睡的野兽。 “就在这儿扎营吧。”陆恒说,把背上的行囊卸下来,丢在地上,然后开始捡柴火。 沈清漪也帮着捡了一些干柴,在草地上生了一堆火。 “苏瑶,你守夜吗?”沈清漪问。 “嗯。”苏瑶点了点头,走到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目光落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我先睡一会儿,你们两个轮流守夜。”陆恒说,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在草地上躺下,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沈清漪坐到火堆边,看着跳动的火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也躺下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特使、印记、望月楼、摩天谷…… 还有那个神秘的特使,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翻了个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但那些画面,像是一条条虫子,在她脑海里爬来爬去,怎么也赶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 “起床了。”陆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清漪睁开眼睛,看到陆恒已经收拾好了行囊,正在往火堆里添柴,苏瑶站在一旁,手里握着匕首,目光落在前方的山谷里,像是在看什么。 “怎么了?”沈清漪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苏瑶,“有发现?” “谷口有一只妖兽的脚印。”苏瑶说,指了指前面的地面。 沈清漪走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地上有一个巨大的脚印,大概有人的两只脚那么大,深深地陷在泥土里,旁边的草被压断了,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留下的。 “是烈火妖的吗?”沈清漪问。 “不确定。”苏瑶摇了摇头,“但脚印很大,至少是大型妖兽。” “先不管它,进去再说。”陆恒说,拿起行囊,迈步往山谷里走去。 三个人走进山谷,两边的山壁越来越高,把阳光挡在外面,谷底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附近腐烂了一种。 “好臭。”沈清漪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说。 “是妖兽的粪便。”陆恒说,指了指前方的一块石头,上面有一些黑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粪便,“这附近应该有妖兽在活动。” “小心点。”苏瑶说,握紧匕首,走在最前面。 三个人往山谷深处走去,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的路开始变得崎岖起来,两边的山壁上出现了一些洞穴,黑漆漆的,像是通往地底深处。 “这些洞穴,应该是妖兽的巢穴。”陆恒说,目光在那些洞穴上扫了一圈,然后指了指其中一个,“这个洞穴,应该是通往烈火妖巢穴的入口。” “你怎么知道?”沈清漪问。 “看洞口。”陆恒说,指了指洞口的地面,“洞口有烧焦的痕迹,应该是烈火妖留下的。” 沈清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洞口的地面上,确实有一些烧焦的痕迹,像是被火烤过一样,黑乎乎的,跟旁边的地面明显不同。 “那走吧。”沈清漪说,深吸一口气,握紧百战刀,走在最前面。 三个人走进洞穴,里面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几缕光线,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 洞穴很深,弯弯曲曲的,像是通往地底深处,两边的洞壁上,长满了青苔,还有一些白色的菌类,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萤火虫一样。 “好奇怪的地方。”沈清漪说,伸手摸了一下洞壁上的青苔,青苔湿漉漉的,滑腻腻的,摸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皮肤。 “小心点,别乱碰。”陆恒说,跟在她后面,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 三个人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路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很大,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洞顶很高,能看到一些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像是某种怪物的牙齿。 “这里是……”沈清漪站在洞口,目光扫了一圈,看到洞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面,趴着一只动物。 那只动物,大概有两个人那么大,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像是穿了一层盔甲,头上长着一根独角,角尖泛着红光,像是燃烧的火焰,两只眼睛,像两颗红宝石,在黑暗中发光,正直直地盯着他们。 “是烈火妖!”沈清漪喊了一声,手按在刀柄上,心跳猛地加速。 烈火妖像是被她的声音惊动了,猛地从石头上站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声音在洞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退!”陆恒喊了一声,拉着沈清漪往后撤。 但烈火妖的动作更快,它猛地一跃,从石头上跳下来,四只脚在地上重重一踏,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张开嘴,一道火焰从它嘴里喷出来,直扑向三人。 “闪开!”陆恒喊了一声,把沈清漪往旁边一推,同时自己也往旁边滚去。 火焰擦着他们的身体掠过,撞在身后的洞壁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把洞壁烧得一片焦黑。 “这玩意儿会喷火!”沈清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烈火妖,心里有些发怵。 “废话,它叫烈火妖,当然会喷火。”陆恒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自己胸口,然后催动灵力,符纸亮起金光,在他身前形成一层金色的光罩。 “你护着自己,我攻它!”沈清漪说着,握紧百战刀,朝烈火妖冲过去。 烈火妖看到她冲过来,发出一声低吼,张开嘴,又是一道火焰喷出来,直扑向沈清漪。 沈清漪早就有准备,身体往旁边一闪,躲过火焰,同时一刀砍向烈火妖的脑袋。 刀砍在烈火妖的脖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砍在铁板上一样,刀口处迸出一串火星,但烈火妖的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这么硬?!”沈清漪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后退,烈火妖的尾巴猛地甩过来,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抽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疼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沈清漪!”陆恒喊了一声,冲过来,挡在她面前,又掏出一张符纸,贴在烈火妖身上,符纸亮起金光,但烈火妖只是晃了晃,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更暴躁了,张嘴又是一道火焰喷出来,把陆恒逼得连连后退。 “不行,符纸对它没用!”陆恒喊了一声,一边躲闪,一边想办法。 沈清漪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了一眼手里的百战刀,又看了一眼烈火妖,咬了咬牙,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陆恒!用幻象符!”沈清漪喊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正是幻象符。 “幻象符?”陆恒愣了一下,“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制造幻象,迷惑它!”沈清漪说,把手里的幻象符往烈火妖的方向一扔,同时催动灵力,符纸在半空中燃烧,化作一团烟雾,烟雾散去,洞壁上多出了十几个沈清漪的影子,都朝着烈火妖冲过去。 烈火妖看到突然多出十几个敌人,明显愣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吼,张开嘴,火焰喷向其中几个影子,但火焰穿过影子,打在洞壁上,把洞壁烧得一片焦黑,却什么也没打到。 “有用!”沈清漪喊了一声,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幻象符,扔出去,又多出十几个影子,围着烈火妖转,让它顾此失彼。 “趁现在!”陆恒喊了一声,握紧手里的断剑,从侧面冲过去,一剑刺向烈火妖的眼睛。 烈火妖被幻象迷惑,没注意到陆恒的偷袭,直到剑尖刺到眼前,它才反应过来,猛地闭上眼睛,陆恒的剑刺在它的眼皮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剑尖折断,而烈火妖的眼皮上,只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有血丝渗出来,但没伤到根本。 “眼睛也是硬的?”陆恒愣了一下,手里的断剑只剩下半截了。 “它全身都是鳞片,只有眼睛是弱点!”沈清漪喊了一声,又扔出一张幻象符,让影子继续迷惑烈火妖,同时握紧百战刀,从另一侧冲过去,对准烈火妖的脖子,用尽全力一刀砍下去。 刀砍在烈火妖的脖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火星四溅,但这次,刀口处,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有血丝渗出来。 “还不够!”沈清漪喊了一声,又补了一刀,这次,刀口更深了,血开始往外渗。 烈火妖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尾巴猛地甩过来,抽在沈清漪身上,把她再次抽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滑落在地,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疼得她差点喊出声来。 “沈清漪!”陆恒冲过来,扶住她,“你怎么样?” “没事……”沈清漪挣扎着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了一眼手里的百战刀,刀口已经卷了,刀刃上又多了一道裂纹,看起来快要断了。 “我快不行了。”沈清漪说,喘着气,看了一眼烈火妖,烈火妖正在疯狂地攻击那些幻象,但幻象越来越多,它越来越暴躁,已经开始胡乱喷火了。 “再坚持一会儿!”陆恒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沈清漪的背上,符纸亮起金光,沈清漪感觉一股暖流从后背涌上来,身上的伤似乎没那么疼了。 “这是……”沈清漪愣了一下。 “疗伤符,我师父给的,我就剩一张了。”陆恒说,然后站起来,握紧手里的断剑,看向烈火妖,“我们得想办法,把它解决掉。” “怎么解决?”沈清漪问。 “我把它引开,你用符纸贴它的眼睛,眼睛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陆恒说,然后不等沈清漪回应,就冲了出去,朝烈火妖喊了一声,“喂!来啊!” 烈火妖被他吸引,转过头,盯着他,发出一声低吼,然后朝他冲过来。 陆恒转身就跑,把烈火妖往洞的另一侧引去。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百战刀,从地上爬起来,朝烈火妖追过去。 烈火妖越追越近,陆恒的速度很快,但烈火妖更快,眼看就要追上他了。 “就是现在!”沈清漪喊了一声,猛地加速,冲到烈火妖侧面,把手里的符纸往烈火妖的眼睛上一贴。 金光亮起,烈火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在原地晃了晃,然后倒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成了!”沈清漪喊了一声,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地上的烈火妖,烈火妖还在抽搐,但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眼睛上贴着一张符纸,符纸散发着金光,正在慢慢侵入它的身体。 “解决了?”陆恒走过来,喘着气,看了一眼地上的烈火妖,又看了一眼沈清漪,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怎么做到的?” “用符纸,贴它的眼睛。”沈清漪说,喘着气,靠在墙上,感觉浑身脱力,“这玩意儿,眼睛是弱点。” “你刚才……不是贴了它眼睛吗?”陆恒问。 “那是幻象符,不是真的。”沈清漪说,喘着气,看了一眼陆恒,“幻象符,只能迷惑它,不能伤它,但它自己不知道,以为我贴了它的眼睛,就会害怕,就会慌乱,趁它慌乱的时候,我才能找到机会,贴上去。” “你……”陆恒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你,很聪明。” “当然。”沈清漪笑了笑,然后看向地上的烈火妖,烈火妖已经不动了,眼睛上贴着的符纸,金光已经暗淡下去,像是已经失去了效果。 “它死了?”沈清漪问。 “应该是死了。”陆恒说,蹲下来,伸手探了探烈火妖的鼻息,然后摇了摇头,“死了。” 沈清漪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浑身都软了,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们……成功了?”她问,声音有些发飘。 “成功了。”陆恒说,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烈火妖,又看了一眼沈清漪,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们,杀了烈火妖。” “太好了……”沈清漪说,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苏瑶从洞口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烈火妖,又看了一眼沈清漪和陆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它死了?” “死了。”陆恒说。 “那就好。”苏瑶说,走到烈火妖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它的尸体,然后伸手,从它的胸口处,摸出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大概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块玉。 “这是……火髓?”沈清漪问,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嗯。”苏瑶点了点头,把火髓递给她,“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交差了。” 沈清漪接过火髓,火髓入手温热,像是一块暖玉,摸起来很舒服,在掌心里微微发烫,像是有生命一样。 “太好了……”沈清漪说,把火髓收好,看向陆恒,“我们回去交任务?” “嗯。”陆恒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回去交任务,领赏金。” 三个人走出洞穴,阳光重新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一样。 “活着真好。”沈清漪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别感慨了,先回去。”陆恒说,迈开步子往山谷外走去。 三个人沿着来路,走出摩天谷,回到岔路口,沈清漪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停下脚步,看向陆恒:“那个特使,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知道。”陆恒说,摇了摇头,“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们都已经完成任务了,回宗门交差就行。” “也对。”沈清漪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跟上陆恒。 三个人往凄州城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路中间,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在慢慢摇着,像是在等他们。 “又是你?”沈清漪停下脚步,看着那个人,眉头皱了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紧张。”年轻人说,收起折扇,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他们,“这个,是特使让我交给你们的。” “这是什么?”陆恒接过符纸,看了一眼,符纸上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他看不太懂。 “特使说,你们杀了烈火妖,完成了任务,他送给你们的。”年轻人说,语气平淡,像是这件事跟他完全无关,“他说,你们以后,会用到这个东西的。” 陆恒拿着符纸,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进怀里,看向那个年轻人:“替我谢谢他。” “我会的。”年轻人说,然后转身,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 三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张符纸,是什么?”沈清漪问。 “不知道。”陆恒摇了摇头,“但既然是特使送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为什么这么说?”苏瑶问。 “因为……”陆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要害我们,不用这么麻烦。”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突然看到前方红光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是……”沈清漪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凄州城的方向。”陆恒说,声音沉了下去,“出事了。” “快走!”沈清漪喊了一声,拔腿就往前跑。 第 15 章 火髓易主,烈焰魔穷追不舍 第15章 烈火妖之火髓 陆恒一把拽住她胳膊:“你往哪跑?” “回城啊!那边。” “那是城西。”陆恒盯着那片红光,脸色沉下来,“着火的是城西。” “城西怎么了?” “特使的望月楼,就在城西。” 沈清漪一下子愣住,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又看了一眼那片火光,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去看一眼。”苏瑶说,语气很平静,但脚步已经迈开了。 三个人折返方向,没有回城,而是沿着山脚的一条小路,往摩天谷的方向绕过去。 那片红光的源头,不在凄州城里。 在摩天谷。 他们站在一处山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谷底,火光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热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隔着几十丈的距离,都能感觉到皮肤被烤得发烫。 谷底中央,那只烈火妖的尸体还在燃烧,火焰从它的身体里窜出来,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像是烤肉烧焦了,又像是硫磺和火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尸体自己烧起来了?”沈清漪问,捂住鼻子。 “不是自己烧的。”陆恒盯着那团火焰,眉头皱得很紧,“你看地面上。” 沈清漪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看到烈火妖尸体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但颜色比血深,泛着诡异的光泽,在黑暗中像是一颗颗碎掉的宝石。 “那是……火髓液?” “对。”陆恒点了点头,“火髓液从尸体里流出来,遇到空气就会自燃,烧起来之后,温度很高,能把整具尸体烧成灰烬。” “那我们刚才取出来的那块火髓。” “那是完整的,不会有问题。”陆恒说,目光却一直盯着谷底,像是在寻找什么,“但问题是,火髓液燃烧的温度,会引来……” 他的话没说完,谷底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破土而出,地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沈清漪差点没站稳,扶住旁边的一棵树,才稳住身子。 “什么声音?”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陆恒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谷底。 那片火光中央,地面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是一张巨大的嘴,从地底张开,裂口处,涌出一股暗红色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浪扑面而来,像是站在火山口边上。 “妈的……”陆恒骂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是烈焰魔。” “烈焰魔?”沈清漪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烈火妖进阶之后的形态。”陆恒说,声音很沉,“烈火妖修炼到一定境界,吞噬了足够多的火髓,就会进化成烈焰魔,实力比烈火妖强十倍不止。” “十倍?”沈清漪咽了口唾沫,“那我们……” “跑。”陆恒打断她,转身就往山坡下跑,“趁它还没完全出来,赶紧跑!”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爬了出来,地面在颤抖,山石在滚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像是整座山都要被点燃了。 “这边!”陆恒喊了一声,拐进一条岔路,往山谷深处跑去。 沈清漪跟在他后面,脚步飞快,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烈焰魔,已经从地底爬了出来。 它比烈火妖大了整整一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鳞片之间,有岩浆在流动,像是皮肤下面埋着一条条火河,两只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球,在黑暗中发出刺目的红光,直直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它看到我们了!”沈清漪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别回头,跑!”陆恒在前面喊,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两边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人宽,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 三个人鱼贯而入,身体贴着山壁,往前挤,身后传来烈焰魔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地面上,震得山壁都在抖。 “前面有出口吗?”苏瑶问,语气依然平静,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不知道!”陆恒喊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前冲。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三个人冲出窄路,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是陡峭的山壁,像是被刀削过一样,光滑得连一只蚂蚁都爬不上去。 “死路?”沈清漪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窄路,烈焰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路口,正朝他们这边挤过来,身体太大,把窄路两边的山壁撞得碎石乱飞。 “不是死路。”陆恒说,目光落在空地中央,那里有一块巨石,巨石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洞口,“那个洞,应该能通到别的地方。” “快走!”沈清漪喊了一声,往那块巨石的方向跑去。 三个人跑到巨石后面,果然看到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弯着腰钻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进去!”陆恒说,把沈清漪往洞口推了一把。 沈清漪弯腰钻进去,洞里面很窄,两边是粗糙的岩石,伸手就能摸到,脚下是湿漉漉的泥土,踩上去很滑,她只能扶着洞壁,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身后传来陆恒和苏瑶钻进来的声音,再后面,是烈焰魔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像是就在耳边。 “它进来了吗?”沈清漪问,声音在狭窄的洞穴里回荡。 “没有。”陆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它进不来,洞口太小了。” 沈清漪松了一口气,停下脚步,靠着洞壁,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这个洞,通向哪里?”苏瑶问。 “不知道。”陆恒说,“但不管通向哪里,至少比在外面被烈焰魔追着跑强。” 三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烈焰魔的咆哮声。 “我们……现在怎么办?”沈清漪问。 “往前走。”陆恒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看看这个洞,通向哪里。” 三个人沿着洞穴,继续往前走。 洞穴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没有尽头,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能闻到一股泥土和苔藓混在一起的味道,偶尔还能听到水珠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有光!”沈清漪喊了一声,加快脚步,朝那丝光亮的方向走去。 越走越近,光亮越来越大,从一个小点,变成一片,像是洞口的出口。 三个人走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片山谷里,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像是碎掉的金子。 “这是……什么地方?”沈清漪问,环顾四周,一切都是陌生的,不认识。 “不知道。”陆恒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判断了一下方向,“但至少,我们甩掉那只烈焰魔了。” “那现在怎么办?”沈清漪问,“回宗门?” “先回凄州城,把任务交了。”陆恒说,从怀里掏出那块火髓,在手里掂了掂,“一百两银子,不能白拿。” “也对。”沈清漪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往树林外面走去。 三个人穿过树林,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了一条土路,土路很宽,能容两辆马车并排行驶,路上有车辙印,看起来是一条经常有人走的路。 “顺着这条路走,应该能到城里。”陆恒说,指了指前方。 三个人沿着土路,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走路的姿势很悠闲,像是在散步。 “又是他?”沈清漪停下脚步,看着那个人,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年轻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看了一眼他们,目光在沈清漪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陆恒手里的火髓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你们成功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 “你一直在跟踪我们?”陆恒问,语气很冷。 “不是跟踪。”年轻人说,摇了摇头,“是特使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等我们干什么?” “特使说,你们杀了烈火妖,很不容易,想请你们去吃顿饭,顺便……”年轻人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恒手里的火髓上,“顺便,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特使说,你们手里的火髓,他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买下来。” “双倍?”沈清漪愣了一下,“那不是……两百两银子?” “对。”年轻人点了点头,“两百两银子,买你手里的那块火髓。” 陆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为什么?” “特使说,他需要火髓,用来炼丹。”年轻人说,语气很平淡,“你们是宁雨符宗的弟子,应该知道,火髓是炼制高阶丹药的重要材料,市面上很难买到,所以特使愿意出高价收购。”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取?”陆恒问。 “特使身份特殊,不方便亲自出面。”年轻人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这是两百两银票,钱庄的银票,全国通用,你们拿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陆恒接过银票,看了一眼,确实是两百两,钱庄的印章清晰可见,是真的。 他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火髓,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火髓递了过去。 “成交。”他说。 年轻人接过火髓,收进怀里,然后朝他们拱了拱手:“三位,后会有期。” 他说完,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三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特使……到底想干什么?”沈清漪问。 “不知道。”陆恒摇了摇头,把银票收进怀里,“但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已经拿到钱了,回宗门交差就好。” “也对。”沈清漪点了点头,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三个人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漪回头看去,看到那个年轻人又跑了回来,脸色有些慌张,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沈清漪问。 “特使……特使让我告诉你们,快走!”年轻人喘着气,指了指身后的方向,“那只烈焰魔,从摩天谷里跑出来了,正在往这边追过来!” “什么?!”沈清漪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涌起一片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快跑!”陆恒喊了一声,拉着沈清漪,拔腿就往前跑。 三个人拼命地跑,身后传来烈焰魔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一头野兽在追赶猎物。 “这边!”苏瑶喊了一声,拐进一条岔路,往一片树林里跑去。 三个人钻进树林,树木很密,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挡在外面,林中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它能追进来吗?”沈清漪问,喘着气,靠在一棵树上。 “不知道。”陆恒说,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身后,烈焰魔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像是就在树林外面,但迟迟没有进来。 “它在犹豫。”苏瑶说,目光落在树林外面,“它可能怕火会烧到树林。” “那我们就躲在树林里?”沈清漪问。 “等它走了,我们再出去。”陆恒说,靠着树干坐下来,闭上眼睛,喘着气。 三个人在树林里躲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外面的咆哮声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它走了?”沈清漪问。 “应该是走了。”陆恒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我们出去。” 三个人走出树林,外面空无一人,远处的红光也已经消失了,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们……真的甩掉它了?”沈清漪问,有些不敢相信。 “应该是。”陆恒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偏西了,“天黑之前,能赶到城里。” 三个人加快了脚步,往凄州城的方向赶去。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城。 “那不是凄州城。”沈清漪停下脚步,看着那座城,城墙是白色的,跟凄州城的青砖城墙完全不同,城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白帝城。 “白帝城?”陆恒愣了一下,“我们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白帝城是什么地方?”沈清漪问。 “是另一座城,离凄州城大概有五十里。”陆恒说,眉头皱了起来,“我们走错路了。” “那怎么办?”沈清漪问,“要回去吗?” “天快黑了,回去也来不及了。”陆恒说,看了一眼白帝城,“先进城,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三个人走进白帝城,城里的景象跟凄州城完全不同,街上的人很多,很热闹,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叫卖声此起彼伏,像是过节一样。 “这里比凄州城热闹多了。”沈清漪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因为白帝城没有特使。”陆恒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没有特使的地方,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三个人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各自洗漱完毕,在客栈楼下吃了一顿饭,然后回到房间,躺下休息。 沈清漪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烈火妖、火髓、特使、烈焰魔、白帝城…… 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她翻了个身,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外面走动。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她的房门口。 然后,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谁?”沈清漪问,坐起来,手按在床头的百战刀上。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