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犯罪?在我的眼里全是破绽!》 第1章 玩偶藏尸案,我就是个拎包的! ??本书纯属瞎编!描述所有案件都是作者瞎编的,千万不要代入!) (本书没有任何诋毁或抹黑警察的描述,所有警察包括公职人员均为正面形象!) (本书作者宣布:番茄!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审核大大!万岁!万岁!万万岁!) “师父,您老人家就让我去市局吧,实在不行去县公安局也行啊,我成天在省厅待着,快长毛了。” 齐封双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恭恭敬敬地放在师父刘远山的红木办公桌上,茶杯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睛里却全是憋不住的躁动。 再不出现场,他感觉自己这身警服都快穿成保安制服了。 毕业大半年,天天被摁在省厅里核对那些陈年旧案的卷宗,纸张的霉味都快把他腌入味了。 “你小子,别以为有几分才气,就成天想着往外跑。” 刘远山眼皮都没抬,端起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茶香,才慢悠悠地吹开浮沫。 “就你那两把刷子,火候差远了,什么时候把你那颗浮躁的心磨平了,什么时候再谈下基层的事。看看你师姐!人家每天忙的不行!就你坐不住!” 他喝了一口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都舒坦了。 这才抬眼看向自己这个关门弟子。 还有三年就退休了,齐封是他这辈子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也是最有灵性的一个。 就是这性子,野得很,跟个没拴绳的哈士奇一样,总想往外窜。 必须得磨,好好磨磨。 “师父,此言差矣!” 齐封立马挺直了腰杆,一脸正色。 “我承认师姐是顶级高材生,数据整合、分析、比对,那是人家的专业领域,我拍马都赶不上。可我一个专攻痕迹检验的研究生,我的战场就在一线啊!天天对着电脑,我的眼睛都快不会用了!” 他半真半假地哀嚎,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我的眼睛不会用了,我的系统可就要废了! 这辈子能有系统当外挂,本来是天胡开局,结果现在硬生生被师父摁成了坐冷板凳的替补。 齐封发现自己有系统,还是在初中毕业那年夏天。 家附近的十字路口发生了一场惨烈的交通事故,一辆渣土车撞了人,然后没命地逃了。 他跟着街坊邻居去看热闹,挤在警戒线外伸着脖子瞧。 突然间,他的视线里,一个刺眼的红色圆框凭空出现,死死地圈住了不远处绿化带深处的一块地方。 那地方乱糟糟的,没人注意。 他当时也是好奇心重,趁着没人管,悄悄溜了过去。 扒开半人高的冬青树丛,被红框圈着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塑料碎片,上面还沾着点泥。 他壮着胆子把这事告诉了现场勘查的交警。 后来,交警队那边传来消息,说那块碎片经过比对,就是肇事车辆保险杠上掉下来的,成了锁定肇事车辆的关键证据。 为此,交警队还特地奖励了他五百块钱。 钱到手的那一刻,他眼前也弹出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提示:【经验值+5】。 从那天起,齐封就悟了。 他这双眼睛,是开过光的! 于是,他开始有意识地往那些案发现场凑。 可惜,这种事可遇不可求,总不能天天盼着身边出事吧。 之后的五年,他也就撞大运碰上过三个案发现场,一个交通肇事,两个刑事案。 无一例外,他都靠着“红框”找到了被警方忽略的关键线索,奖金拿了不少,经验值也多了一些,但是还是没有升级。 最后一次,他帮着警方找到了一个连环入室盗窃案的嫌疑人遗留的烟头,直接让案子破了。 这事之后,他似乎就进入了某些人的视野。 高三那年,他直接被特招进了国内顶尖的警察大学。 研究生还没毕业,就被刑侦界泰斗级的人物刘远山一眼相中,破格收为了关门弟子。 本以为从此就能开启神探之路,在各个案发现场大杀四方,让系统贡献值蹭蹭往上涨。 谁知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刘远山直接把他丢进了档案室,美其名曰“磨炼心性”。 最要命的是,他这个系统,死板得很。 不去现场,光看照片和档案,是啥用没有啊! 这大半年,他眼睁睁看着系统面板上孤零零的【经验值:25】,心急如焚。 再这么下去,他这外挂可真要成摆设了。 就在齐封准备再接再厉,继续跟师父软磨硬泡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刘老。”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人未到,声先至。 省厅刑侦总队的林海棠抱着一沓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警用常服,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只是那张素净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焦急。 “S市那边有个案子,十分棘手,已经上报到省厅,龚厅长让您这边立刻带人过去支援。” 刘远山眉头一挑,放下了茶杯。 “S市?秦安那小子处理不了?” 他口中的秦安,正是他的大徒弟,深得其真传,在痕迹检验方面是S市警局的一把好手。 虽然为人木讷了点,但技术绝对过硬。 能让他都觉得棘手的案子,看来不简单。 “处理不了是一方面,主要是案子影响太恶劣了。” 林海棠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语速很快地解释道。 “S市连续发生了三起性质相同的恶性案件,凶手将女性杀害后,藏尸在大型玩偶里,抛弃在公共场所。第三起案件被发现后,直接引爆了全网舆论,现在市局承受的压力非常大。” 玩偶藏尸? 刘远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种手段,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和对社会秩序的公然挑衅。 “师父……” 齐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黑夜里饿了三天的狼一样。 他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刘远山,那渴望的眼神,就差把“带我去”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机会! 天赐良机啊! 刘远山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一听到有案子,比什么都积极。 他沉吟了一下。 也好,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遛遛。 总关在象牙塔里,也确实磨不出真正的尖兵。 “行吧。” 刘远山终于松了口。 “正好缺个拎包的,你就跟我去一趟,长长见识。” “好嘞!” 齐封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脸上笑开了花。 拎包就拎包,别说拎包,让他在地上爬都行,只要能去现场! 他的系统,终于可以开张了! “海棠,”刘远山又看向林海棠,“龚厅长那边怎么说?” 林海棠立刻回答:“龚厅长的意思是,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太高,必须尽快侦破。他让您亲自挂帅,也点名让您带上我,负责信息汇总和对外协调。” 说着,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兴奋得直抖腿的齐封,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 这家伙,又要出去了。 一想到之前这家伙总是有意无意地跟自己耍贫嘴,还美其名曰“活跃气氛”,林海棠就觉得脑仁有点疼。 “嗯,那你也去准备一下。” 刘远山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 “齐封,别傻乐了,去把我的勘查箱拿上,十五分钟后楼下集合,出发去S市。” “是!保证完成任务!” 齐封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那背影,充满了挣脱牢笼的喜悦和奔赴战场的迫不及待。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刘远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林海棠说: “这小子,就是个惹祸的坯子,到了S市,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给我捅娄子。” 林海棠立正敬礼,干脆地回答:“是,刘老!” 只是心里却在嘀咕,看着他? 就他那滑不溜丢的性子,怕是自己先被他气出内伤来。 十五分钟后。 省公安厅楼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发动。 齐封坐在驾驶位,美滋滋地喝着枸杞泡水。 他已经能想象到,S市的案发现场,一个个红色的线索框正在向他招手。 大把的经验值,我来了! 第2章 到达,与第四起案件! 一个小时后,高速公路上。 齐封开着他那辆方方正正的黑色越野车,车身线条硬朗得像块砖头,在车流里横冲直撞。 刘远山在后座闭着眼睛,眉头却一直没松开过,整个人随着车身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晃着。 旁边的林海棠,坐得笔直,怀里抱着一个厚重的勘查箱,就是刘远山那个宝贝箱子。 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说好的齐封是来拎包的,怎么最后这包到了自己手上? 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咆哮和轮胎压过路面接缝的“啪嗒”声。 “那个……小齐,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啊?” 林海棠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开口问道。 “看导航,还有半个小时吧。”齐封瞥了眼中控屏,然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道:“话说,师姐,你怎么也跟来了?” 他这一问,直接点燃了后座的炮仗。 “什么叫人家怎么跟来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刘远山猛地睁开眼,语气里全是火气。 “这是龚厅长心疼我这把老骨头!要是指着你来照顾我,我估计离入土也就不远了!” “不是吧师父,我有那么差吗?”齐封满脸的无辜,叫屈道:“就算我不行,S市那不是还有大师兄嘛,他肯定把您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哼,你还有脸提你大师兄?”刘远山调整了一下坐姿,屁股在真皮座椅上挪来挪去,怎么都不舒服。 “你瞅瞅你开的这个车,这是个啥玩意儿!都快把我这身老骨头给颠散架了,还不如厅里那辆帕萨特呢!” 齐封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立马开始为自己的爱车正名。 “师父,你懂不懂啊!我这可是AMG G63,4.0T,V8发动机,双涡轮增压!这叫‘渣男快乐盒’,是真正男人开的越野车,超厉害的好不好!” 刘远山一脸嫌弃。 “什么G不G的,没听过。反正坐着还没科里那辆帕萨特舒服。你这破玩意儿花了多少钱买的?” “呃……”齐封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肉疼,“全办下来,三百二十多万呢。” 这个数字一出口,车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林海棠抱着勘查箱的手都紧了紧,从后视镜里看到齐封那张吃瘪的脸,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了扬。 “啥玩意儿!” 刘远山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人都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三百多万!那得买多少台帕萨特了!你这个败家孩子!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自己赚的啊!”齐封脖子一梗,“上学的时候炒股,还有……帮人看风水赚的。” 他这辈子,别的不行,买股票,买啥啥涨,至于看风水,那是从自家老宅里面找出来的那本定价4块8毛钱的风水书里面学来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忽悠。 “你还看风水?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刘远山气得吹胡子瞪眼,“三百多万,你买个房子娶个媳妇不好吗?买这么个铁疙瘩!” 齐封不想说话了。 跟这个老古董,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在他的世界里,最好的车就是帕萨特和奥迪A6,因为那是领导的座驾。 “哼,师父今天就教你一句。”刘远山看他那副不服气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架势。 “记住了,当人下属的,开的车,绝对不能比你的领导还好!这是官场大忌,知道不!” 齐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切,那我开啥?您老人家天天骑个二八大杠上班,我是不是得配个二六的儿童自行车啊?” 车内瞬间安静。 林海棠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远山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嘿!你个臭小子!” 刘远山勃然大怒,直接坐直了身子,扬起蒲扇般的大手,越过座椅的空隙,对着齐封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齐封的脑袋猛地往前一栽,方向盘都跟着歪了一下,车身在高速上画出了一道小小的S形。 “哎我靠!师父!谋杀亲徒啊!开车呢!”齐封夸张地大叫起来。 “我今天就清理门户!”刘远山气还没消,作势还要再打。 林海棠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又很快收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劝道:“刘老,注意安全,还在高速上呢。” 刘远山这才悻悻地收回手,重重地靠回椅背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小王八蛋……翅膀硬了……无法无天了……” 齐封揉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从后视镜里瞪了老头子一眼,心里疯狂吐槽:这老家伙,下手是真黑啊! 车里的气氛经过这么一闹,倒是没那么压抑了。 又开了一阵,眼看就要下高速了,刘远山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他恢复了刑侦专家的严肃,对林海棠说:“海棠,再把案情说一遍,让我们提前进入一下状态。” “好的,刘老。” 林海棠立刻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语速平稳而清晰地开始汇报。 “目前确认的死者共有三名,均为二十到二十五岁的年轻女性,体型偏瘦。第一名死者,陈静,22岁,公司文员,尸体在S市城南一家咖啡厅外的玩偶中被发现。” “第二名死者,王月,24岁,自由职业者,尸体在一条网红商业街尽头的长椅玩偶中被发现。” “第三名死者,李莉,23岁,在校大学生,尸体在一家大型商场后巷进货区的角落玩偶中被发现。” 林海棠顿了顿,补充道:“三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完全一致,都是虐杀,凶器推测为一种窄刃的单刃刺刀,创口极深,直接刺穿心脏。死者死后,被凶手脱去衣物,赤身裸体,然后塞进定制的大型玩偶中。” 齐封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定制的玩偶?”他插了一句嘴。 “对。”林海棠点头,“警方调查了S市所有的玩偶生产厂家和店铺,都没有找到同款玩偶的销售记录。这种玩偶的尺寸比市面上常见的要大一圈,而且背部有拉链,方便塞东西进去。很可能是凶手自己制作,或者通过特殊渠道定制的。” “这凶手,是个表演型人格啊。”齐封突然冒出一句。 刘远山和林海棠都看向他。 “什么意思?”刘远山问。 “师父您想啊。”齐封把车开下高速,汇入市区的车流,速度慢了下来。 “他费这么大劲,杀人,换衣服,塞玩偶,抛尸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他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关注度吗?他不是在抛尸,他是在‘展览’他的作品。” 齐封的语气很轻松,但说出的话却让车内的空气再次凝重。 “他把死者当成了他的艺术品,把整个S市当成了他的展厅。咖啡馆外,网红街,商场……这些都是人流量巨大的地方,他就是想让最多的人看到他的‘杰作’。这种人,极度自恋,又极度渴望得到外界的认可,哪怕这种认可是恐惧和谩骂。” 刘远山听着,没有反驳,眼神里流露出思索。 齐封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在案子上,嗅觉确实敏锐得吓人。 “继续说。”刘远山对林海棠道。 “嗯。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三个现场都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生物检材,也没有拍到清晰的嫌疑人影像。凶手反侦察能力非常强,每次都选择在监控的死角或者模糊区域作案。秦安队长他们已经连续奋战了七十二个小时,排查了海量的监控和人员,但收效甚微。” 林海棠合上文件夹,面色沉重。 “最要命的是舆论。‘玩偶藏尸案’这个词条,现在还挂在热搜第一。各种自媒体添油加醋,编造各种恐怖故事,S市现在人心惶惶,市局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省厅这次要求我们过来,就是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一周之内,破案!” 一周。 齐封吹了声口哨。 这压力,可真不小。 不过…… 他喜欢。 压力越大,说明案子越复杂,案子越复杂,他系统里的经验值才会涨得越快。 他已经能感觉到,S市的上空,正飘浮着一个个诱人的红色线索框,等着他去发现。 车子转过一个街角,S市公安局那栋庄严的大楼出现在眼前。 大楼门口,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将整个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这阵仗,刘远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帮记者,比苍蝇还烦人。” “从侧门进吧。”林海棠建议道。 齐封刚准备调转车头,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大师兄秦安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很短,却让齐封的瞳孔猛地一缩。 【师父,海棠,师弟,你们到了吗?情况有变。】 【刚刚接到报警,在城西的游乐园里,发现了第四个玩偶。】 第3章 线索与心中的疑惑 “坐稳了。”齐封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AMG G63的V8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黑色越野车在路口强行并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直奔城西。 刘远山被惯性死死按在椅背上,脸色发白:“小兔崽子,你开战斗机呢!” 林海棠死死抱住勘查箱,咬紧牙关没出声。 城西游乐园大门外拉起三道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路边,红蓝警灯闪烁。 齐封一脚刹车停稳。刘远山推开车门,扶着车门干呕。 “师父,您这定力还得练。”齐封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刘远山一把拍开他的手:“滚去干活!” 一个身材高大、眼窝深陷的男人快步走来。他穿着皱巴巴的夹克,下巴满是青色胡茬。 “师父。海棠。”秦安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他转头看向齐封,“小师弟也来了。” “大师兄,情况怎么样?”齐封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 秦安领着三人往里走。游乐园内部杂草丛生,生锈的游乐设施在阴天显得破败。 “旋转木马那边。第四个玩偶。”秦安指着前方,“夜晚的游客发现的,视频被传上了网.” “死者女性,身份还在确认中,特征和前三起一致。现场没有有价值的脚印,没有指纹,玩偶内部的情况,得等法医那边做完事,才到我们。” 齐封走到旋转木马前。一个巨大的棕色熊玩偶倒在木马旁边,背部拉链敞开,法医正在进行初步尸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 齐封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 视线瞬间发生变化。整个世界的色彩变淡,一切事物在他眼中被重新解构。 没有。 玩偶上没有,尸体周边没有。 齐封视线扫过外围。突然,在旋转木马顶棚的边缘,一根生锈的铁柱子上,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方框。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别乱跑,破坏现场。”秦安提醒。 “我就看看。”齐封停在铁柱前。红框锁定在距离地面大约一米六的生锈缝隙里。 他凑近,眯起眼睛。缝隙里卡着一丝极细的黑色纤维。 “大师兄,带镊子了吗?”齐封喊道。 秦安走过来,顺着齐封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眉头微皱,从口袋里掏出物证袋和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丝纤维夹了出来。 “化纤材质,像是某种防水风衣的布料。”秦安将物证袋举起,看了齐封一眼,“你怎么发现的?” “我视力好,5.2,但这人来人往,不能确认是否是凶手留下的.”齐封咧嘴一笑,他知道肯定是凶手留下的,要不然系统不会给予提示,但是这个不能直接说出口. 刘远山走过来,看了一眼物证袋:“太细微了。很可能是凶手抛尸时,衣服剐蹭到了铁柱。秦安,马上送检。” “是。”秦安点头,“技术科正在调取游乐园外围三公里的监控。师父,前三个现场的复勘.....” “现在去。”刘远山打断他,“游乐园这边留下人盯监控,你带我们去前三个现场走一趟。我倒要看看,这凶手是不是真的会隐身。” 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游乐园。 第一现场,城南咖啡厅。 齐封站在咖啡厅外的椅子旁,瞪大眼睛扫视了一圈。 视线里干干净净。 前几天S市下了两场大雨,现场早被冲刷得一干二净。齐封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里暗骂。 第二现场,网红商业街尽头。 人流如织。哪怕拉过警戒线,现在也早就被网红和游客踩平了。 齐封开启能力转了十分钟,除了看到满地的烟头和奶茶杯,毫无所获。 “去第三现场。”刘远山脸色越来越沉。 大型商场后巷,进货区。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混杂着纸箱受潮和下水道的味道。几个装卸工推着车来回走动,地面全是凌乱的车辙和脚印。 “玩偶当时就在那个角落。”秦安指着一堆废弃纸箱旁边,“这里是监控死角。商场员工以为是哪家店进货落下的,直到发出异味才报警。” 刘远山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地面。秦安在一旁协助。 林海棠拿着平板记录。 齐封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往巷子外走。 “小齐,别走远。”林海棠喊了一声。 “我找找灵感。”齐封头也没回。 他走到巷口,这里堆放着几个大型垃圾箱,是商场给商家设立的一个小型垃圾站。 齐封习惯性地开启能力。 视线猛地一震。 一个巨大的红色方框凭空出现,死死框住了垃圾桶后方的一个物件。 齐封快步走过去,踢开挡在前面的几个破纸箱。 一辆超市用的手推车露了出来。车轮生锈,车筐有些变形,上面沾满灰尘和污垢。 红框就锁定在这辆手推车上。 “师父!大师兄!”齐封转身大喊。 刘远山和秦安快步走来。 “怎么了?”秦安问。 “这辆手推车,有点意思。”齐封指着手推车,“商场进货区有专门的液压车和平板车,谁会用这种超市的小手推车来这儿?” 秦安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细检查手推车。 “车轮有新鲜的摩擦痕迹,车筐底部有几道压痕。”秦安抬起头,“它最近被使用过,而且承载过重物。” 刘远山眼睛眯起:“大型玩偶加上一具女尸,重量在一百斤以上。凶手一个人搬运非常困难,他需要工具。” “这辆车不能证明就是凶手用的。”林海棠提出疑问。 “所以得找证据。”齐封没有停下,他顺着巷口往外看。 巷口连接着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入口处有一段缓坡和几级台阶。 齐封抬腿往台阶方向走。 视线中,红框再次闪烁。 这次的红框很小,只有硬币大小,精准地落在台阶边缘的水泥地上。 齐封走到台阶前,蹲下身。 水泥地的缝隙里,有一点极其微小的暗褐色斑块。 “大师兄,带鲁米诺试剂了吗?”齐封回头。 秦安立刻提着勘查箱跑过来。他拿出喷壶,对着台阶边缘喷洒。 几秒钟后,那点暗褐色的斑块泛起微弱的蓝光。 血迹反应。 现场瞬间安静。 刘远山快步走下台阶,盯着那点蓝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尸体装在玩偶里,拉链拉上。凶手用手推车运送。”齐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手推车推到台阶这里,遇到阻碍,产生剧烈颠簸。玩偶内部的血液受到挤压,渗出拉链,滴落在台阶上。” 秦安立刻接话:“凶手是从停车场把尸体运上来的!他有车,而且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林海棠迅速在平板上操作:“商场地下停车场有完整的监控系统。只要查案发时间段,进出停车场的车辆,以及拿着这种手推车出现的人……” “范围大幅度缩小了。”刘远山长出一口气,看向齐封的目光变了变。 这小子,平时看着不着调,到了现场,这双眼睛简直毒得邪门。 “秦安,提取血迹,回去做DNA比对,确认是不是第三名死者李莉的。”刘远山下达命令,“海棠,联系市局图侦科,调取商场地下停车场案发前后24小时的所有监控录像。重点排查可疑车辆和携带手推车的人员。” “是!”两人齐声应答。 齐封站在原地,他脑海中还是有些疑惑,其他三具尸体不是放在网红街就是游乐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怎么这个是在商场的进货口呢? 难道自己是凶手的心理测写是错的? 师父刘远山看出了齐封的疑惑. “有疑问?想不通?” “嗯.” “那就查下去,把自己心中的疑问全部查清楚!” 第4章 抓到小尾巴 半小时后,S市公安局,图侦科会议室。 大屏幕上播放着商场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录像。录像经过加速处理,画面不断闪动。 秦安、刘远山、林海棠和齐封坐在桌前,死死盯着屏幕。 “停!”秦安突然喊道。 操作员立刻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案发当晚凌晨两点十五分。 一辆没有悬挂车牌的黑色面包车停在监控死角边缘。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防水风衣、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人影出现在画面中。 他推着一辆超市手推车。手推车上,赫然放着一个巨大的棕色熊玩偶。 因为玩偶体积太大,几乎遮挡了他大半个身体。 “就是他。”刘远山声音低沉。 “放大面部。”秦安命令。 操作员框选嫌疑人面部,进行放大和锐化处理。 画面变得清晰了一些。 但嫌疑人的脸被口罩和帽檐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度平静的眼睛。 没有慌乱,没有紧张。他甚至在推车经过一个监控探头时,微微抬起头,直视着镜头。 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和挑衅。 齐封看着屏幕上的那双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有监控。”齐封开口打破沉默,“他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 林海棠皱眉:“他在挑衅警方?” “他在展示。”齐封纠正,“他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这辆面包车查不到车牌,他的伪装也无懈可击。” “继续追踪这辆面包车的轨迹。”刘远山下令,“他既然开车来,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天网系统不是摆设。” 操作员立刻调取停车场出口和周边道路的监控。 十分钟后。 “刘老,秦队。”操作员抹了一把汗,“这辆面包车驶出商场后,进入了城北的建设路。那里正在进行道路施工,有长达三公里的监控盲区。车子进入盲区后……再也没有出来。” 线索断了。 会议室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齐封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盯着那个推着手推车的身影。 “他穿着长款风衣,是为了掩盖体型。推车时步伐均匀,说明他的力量很大,体力很好。”齐封盯着画面,“但是,你们看他的左腿。” 所有人看向屏幕。 “他推车上坡的时候,左腿膝盖弯曲的幅度比右腿小,发力主要靠右腿支撑。”齐封转过头,看向秦安,“大师兄,这说明什么?” 秦安眼睛一亮:“他的左腿受过伤,或者有慢性的关节疾病,无法承受重压。” “排查全市有左腿陈旧性伤病的适龄男性。”刘远山立刻拍板。 “师父,范围太大了。”秦安摇头。 齐封拿过鼠标,将画面倒退回嫌疑人推车经过一滩水渍的地方。 “放大这里。”齐封指着地面。 屏幕上,嫌疑人踩过水渍后,留下了一个模糊的鞋印。 “鞋底花纹很特殊,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运动鞋或皮鞋。”秦安凑近屏幕,“倒像是某种特种劳保鞋。” 齐封盯着那个鞋印,上面一处细小的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 “放大这里!”齐封指着图片上的一处说道。 图片放大后,果然,一点微量的红土附着在鞋底上。 “红土....哪里有红土。”刘远山看向秦安,这是他的地界,他更熟悉。 “砖厂?还是?”秦安一个痕检其实对S市不算那么熟悉。 “是不是城北的废弃化工厂那边啊?那里有很多私营的砖厂。”一名年轻的警察说道。 “秦安,带一队人,立刻去城北废弃化工厂。”刘远山听到这名警察说的话立刻下令。 “是!”秦安转身冲出会议室。 齐封跟在后面,顺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这次你可逃不了了...被我抓到尾巴了吧! 第5章 第一犯罪现场 城北废弃化工厂。 黑色的AMG-G63带着一阵狂风停在坑洼的土路上。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齐封推开车门,军靴稳稳踩进暗红色的泥土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杂草腐败的酸臭味。 前方是一片连绵的废弃厂房,生锈的钢铁怪物一样蛰伏在阴天之下。 几座倒塌的砖窑散落在荒地边缘,面积广阔,地貌极其复杂。 秦安带着几名市局的刑警快步下车。他的脸色很难看。 “秦队,这地方太大了。”一名年轻刑警看着四周,语气无奈,“废弃厂房加上后面的荒山,还有那些私营的小砖厂,起码上万平米。咋找啊?” 秦安没有接话。他戴上白手套,蹲在泥泞的路边,仔细观察地面。 红土地上到处都是野狗的爪印和拾荒者留下的杂乱脚印,层层叠叠。 齐封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到秦安身边。 “大师兄,这么找下去,天黑也找不到一根毛。”齐封打了个哈欠。 “闭嘴,干活。”秦安头也不抬,仔细看着手机上的地图。 齐封撇了撇嘴。他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集中注意力。 系统技能《我的眼睛就是尺》,开启。 齐封的视线瞬间褪去色彩,整个世界变成高对比度的黑白灰。 几秒钟后,灰白的世界里,开始跳出几个微小的红色方框。这些方框只有他能看见。 齐封顺着指引,绕过一个巨大的废弃反应釜,一个鲜艳的深红色方框停在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丛前。 齐封径直走过去。 他蹲下身。 红框精准地锁定在一根折断的草茎上。草茎断口处,挂着一丝极不起眼的黑色纤维。 “大师兄,带物证袋过来。”齐封喊道。 秦安立刻起身,快步走来。 “看这儿。”齐封指着那根草茎。 秦安拿出手电和放大镜,凑近观察。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化纤材质。和游乐园铁柱上提取的风衣纤维高度一致。”秦安立刻用镊子将纤维装入物证袋。 他顺着草茎倒伏的方向看去。杂草丛深处,隐约有一条被人为踩踏出来的小径。泥土被翻动过,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新鲜红土。 “疑犯来过这里。而且很可能就是他的老巢。”秦安站起身,果断拿出对讲机,“呼叫指挥中心。我是秦安。城北废弃化工厂发现疑犯踪迹。请求特警大队和警犬中队立刻增援。封锁周边所有道路,马上进行地毯式搜索。” 放下对讲机,秦安看向齐封,眼神复杂:“你小子这眼睛,真毒。” 齐封咧嘴一笑,搓了搓手指:“大师兄,这算立功吧?奖金怎么算?我可是要赚大钱买海景别墅的人。” 秦安瞪了他一眼:“案子破了,我个人掏腰包请你吃大餐。” 半小时后。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化工厂的死寂。 十几辆警车和防暴车呼啸着驶入空地。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带着防暴犬,迅速下车,拉开警戒线,开始拉网式排查。 刘远山和林海棠也赶到了现场。 “情况怎么样?”刘远山大步走来。 “发现疑犯衣物纤维,确定了大致方向。”秦安指着后山。 齐封没有跟着大部队盲目推进。他走在搜索队伍的侧翼,死死盯着视线里断断续续的红框。 红框很小,间距很远。有时是一块被翻动的红土,有时是树枝上的一道轻微刮痕。疑犯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几乎抹掉了所有明显的痕迹。 但系统的红框是绝对规则。 齐封顺着这条隐秘的线索链,逐渐偏离了主厂区,走向化工厂后方的一片荒地。 荒地尽头,靠着一座长满青苔的土丘。周围全是茂密的芦苇荡,将里面的建筑完全遮挡。 红框在这里变得密集起来。 齐封拨开一人高的芦苇。面前出现一座破旧的平房。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门头上挂着一块掉了一半的木牌,字迹模糊:“公共卫生间”。 齐封停下脚步。 视线中,整个卫生间的门框、窗台、甚至墙角的通风口,全被巨大的红色方框笼罩。红得刺眼,透着死亡的压迫感。 “师父!大师兄!带人过来!后山公厕!”齐封按住耳麦,声音低沉。 不到五分钟,刘远山、秦安带着一队特警冲了过来。 “确定是这儿?”秦安拔出配枪,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立刻持盾上前,分列木门两侧。 “八九不离十。”齐封后退两步,让出位置。 “破门。”秦安下令。 “砰!” 特警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木门轰然倒塌,激起一阵灰尘。 没有埋伏。没有任何活人的动静。 但紧接着,一股浓烈到极点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陈旧血腥味,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林海棠站在后面,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捂住口鼻。 齐封走进去。 里面的空间出奇的大。原本的隔断早就被全部砸掉,地面用水泥重新找平。正中央,摆着一张两米长、一米宽的巨大不锈钢铁皮桌。 桌子四周有一圈凹槽,连接着下方的一个塑料桶。 墙壁上钉着一排铁钩。上面挂满了各种工具:骨锯、剔骨刀、铁锤、大号手术剪。 这就是一个屠宰场。 “鲁米诺。”刘远山声音发紧。 痕检技术员立刻上前,拉上窗帘,关掉手电,开始喷洒试剂。 两秒钟后。 整个房间亮起了大片大片的幽蓝色荧光。 铁皮桌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全是呈喷溅状、涂抹状的血迹反应。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第一案发现场。”秦安咬紧牙关,双手握拳。 齐封没有去看那些荧光。 他的目光被角落里的四个黑色塑料大桶吸引。红框正死死锁定着那四个桶。 齐封走过去,戴上手套,掀开第一个桶的盖子。 里面装满了衣物。 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一件粉色的针织衫,一条牛仔裤。衣物上沾满干涸发黑的血迹。 在衣物最上面,放着一个带血的工牌。 齐封拿起工牌,擦掉上面的血污。 “陈静。第一名死者。”齐封念出上面的名字。 他依次打开另外三个桶。 王月、李莉的随身物品和衣物,分别装在第二个和第三个桶里。 第四个桶里,是一套属于第四名死者的衣服,还有一部被砸碎屏幕的手机。 四个死者的物品,被整整齐齐地分类放置。甚至连内衣和外套都叠得方方正正。 “变态。”林海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他把这里当成了他的战利品陈列室。”刘远山面沉如水,“现场清理得非常干净,除了血迹反应,几乎找不到指纹和毛发。” 就在这时,齐封脑海中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协助发现第一案发现场,经验值+100】 【经验值满足升级条件,宿主等级提升至LV2】 【获得技能点:1】 【解锁新技能分支:嫌疑人侧写(初级)】 齐封心中一震。终于升级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1个技能点砸在“嫌疑人侧写”上。 【嫌疑人侧写提升至LV2】 一瞬间,大量的犯罪心理学、行为分析学、微表情学知识疯狂涌入齐封的脑海。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计算机。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现场的布置、工具的摆放、物品的分类、甚至空气中消毒水的浓度,全部化作数据,开始重组。 十秒钟后,齐封睁开眼。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深邃。 “凶手,男性。年龄在35到40岁之间。身高172到178公分,体格健壮,核心力量极强.”齐封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齐封走到墙边,指着挂工具的铁钩:“工具挂放的高度,最常使用的剔骨刀和骨锯,都在距离地面1米55左右的位置。这是身高172到178的人,最舒适、最快速的拿取高度。” 他走到铁皮桌旁,指着桌子边缘:“桌子边缘有明显的摩擦痕迹,集中在左侧。他发力时习惯依靠左侧支撑。他是个左撇子。” 齐封转身,看向那四个塑料桶:“衣物折叠整齐,按顺序摆放。现场有极其浓烈的消毒水味。他在每次作案后,都会进行长达数小时的彻底清理。他有极度严重的强迫症和洁癖。” “还有。”齐封走到角落的一个下水道口,蹲下身。 红框锁定在下水道的铁栅栏上。 齐封用镊子从铁栅栏的缝隙里,夹出一团被水冲刷得发白的细小物块。 “这是什么?”秦安走过来。 “医用骨蜡的残留物。”齐封站起身,目光如刀,“他懂得人体解剖,下刀极其精准。他不是普通的屠夫,他受过专业的医疗训练。” 齐封看着刘远山和秦安。 “师父,大师兄。查一查全市各大医院的外科医生、医学院的解剖学老师,或者殡仪馆的入殓师。寻找符合这些特征,并且左腿受过陈旧性伤病的左撇子男性。”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刘远山看着齐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份侧写,精准、详实、逻辑严密,完全是一个浸淫刑侦几十年的老手才能做出的判断。 “秦安,立刻按齐封说的特征,排查全市系统!”刘远山果断下令。 “是!”秦安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布置。 齐封站在原地,没有居功自傲。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房间。 视线中,除了那些已经发现的线索,在铁皮桌正下方的一块松动的水泥地砖上,一个极其微小的金色方框正在闪烁。 金色方框? 齐封愣住了。系统升级后,居然出现了新的颜色。红框代表线索,金框代表什么?核心证据? 他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假装检查铁皮桌底部的支架,蹲下身。 他用手指抠住那块松动的水泥地砖边缘,猛地发力掀开。 地砖下面,是一个挖出的小坑。坑里藏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黑色铁盒。 齐封迅速打开铁盒。 里面放着一本黑色的日记本,以及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齐封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女人的脸,竟然和前三名死者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而在女人的背后,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男人的脸被烧掉了一半,但剩下的那只眼睛,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和监控录像里那个推车男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死变态!抓到你了。” 第6章 陷阱! 市局办公室内,空调冷风嗖嗖地吹着。 齐封瘫在真皮沙发上,整个人像一坨没有骨头的史莱姆。 他左手抓着一瓶加冰的可乐,右手有节奏地拍着肚皮,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嗝——!” 一个悠长的碳酸嗝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荡,震得办公桌上的笔筒都晃了晃。 刘远山正低头看卷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被这一声嗝惊得手一抖,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黑线。 他深吸一口气,今天这个小徒弟表现不错,我忍!。 “嗝——!嗝!” 又是两个连环响。 齐封满足地吐出一口冷气,顺手把那只穿着军靴的臭脚往红木茶几上一搭,嘴里嘟囔着:“师父,这可乐没气儿了,下次得换罐装的,那玩意儿劲儿大,直冲天灵盖。” 刘远山的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放下笔,缓缓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齐封,你当这是你家热炕头呢?” “师父,话不能这么说。天下警察一家亲,市局就是家。”齐封嬉皮笑脸,又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再说了,证据我也找了,侧写我也做了,现在是排查阶段,那玩意谁都能干,您就让我歇会儿呗。” 刘远山的手缓缓摸向腰间。 “咔哒”一声。 那是皮带扣松开的声音。 林海棠正坐在旁边整理笔录,听到这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默默地把椅子往后挪了三米,顺便用平板电脑挡住了脸。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三天不打,想上房揭瓦!”刘远山猛地站起身,抽出那条磨损得发亮的牛皮带,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齐封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个刚加完班的人。 “卧槽!老头子你玩真的?暴力执法啊!我要去督察那儿告你!”齐封绕着沙发疯狂走位。 “告!你尽管去告!”刘远山拎着皮带在后面紧追不舍,“老子今天不把你屁股抽成八瓣,你就不知道这S市的太阳为什么这么红!” “我爸都没打过我!”齐封一个滑铲躲过皮带,嘴里还不忘贫。 “你个孤儿,你爸当然打不了你!”刘远山吼得嗓子都哑了,“但师父也是爹!老子现在就是你亲爹,老子行使监护权,天经地义!” “哎哎哎!说归说,别占我便宜啊!我拿你当师父,你居然想当我爹?” 办公室里顿时鸡飞狗跳。 齐封仗着年轻的反应力,在办公桌、椅子和饮水机之间反复横跳,刘远山愣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摸着,气得老脸通红,扶着腰直喘粗气。 林海棠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齐封,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不!这是原则问题!”齐封刚要继续作死,办公室的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了。 秦安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档案。他显然跑得很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到屋里的乱象,秦安先是一愣,随即顾不得许多,大喊一声:“师父!别打了!嫌疑人锁定了!” 刘远山手里的皮带僵在半空,齐封也停下了准备翻窗的动作。 “说!”刘远山把皮带往腰上一扎,眼神瞬间从“暴怒老父亲”切换回“铁血老刑警”。 秦安把档案往桌上一拍,指着上面的照片说道:“周德才,42岁,原S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胸外科副主任。三年前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被吊销了执业医师证,之后就在城北开了一家私人整形诊所。重点是!他是左撇子,而且三年前那场事故,导致他的左腿胫骨骨折,现在走路还有轻微的跛行!” 齐封凑了过来,盯着照片上的男人。 照片里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但齐封的眼睛猛地一眯,《我的眼睛就是尺》瞬间开启。 在齐封的视界里,这张两寸照片被无限放大、解构。 虽然照片是几年前的,但那双眼睛的间距、瞳孔收缩的习惯,以及嘴角那一抹极度克制的弧度,与监控录像里那个冷漠的推车男完全重合。 更重要的是,齐封从公厕带回来的那个黑色铁盒里的老照片,那个男人虽然被烧毁了半张脸,但剩下的轮廓,简直就是周德才的“毁容版”。 “就是他。”齐封收起了玩世不恭,语气冷得像冰,“那张照片里的女人,应该是他的母亲。前三个受害者的脸型,都和那个女人有六分相似。” 秦安点点头,眼神中带着对齐封侧写能力的敬畏:“完全吻合。我们在他的诊所后台系统里发现,他在过去半年里,频繁购买大剂量的福尔马林和医用骨蜡。” “诊所在哪?”刘远山沉声问。 “城北,青松路14号,‘德才医美’。”秦安迅速回答,“我已经让图侦科调取了诊所周边的监控,发现那辆黑色面包车,就在诊所后院的仓库里停着!” “海棠,立刻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刘远山一边穿外套一边下令,“秦安,通知特警支队,封锁青松路。这种高智商变态,手里肯定有家伙,动作要快!” “是!” 众人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齐封路过桌子时,顺手又抄起一罐没开封的可乐塞进兜里。 “嘿,海棠姐,一会儿抓人的时候你站我后面。”齐封凑到林海棠身边,贱兮兮地挑了挑眉,“哥哥我格斗刚升了级,保准护得你严严实实。” 林海棠白了他一眼,语气却没那么冰冷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别到时候被人家当成玩偶给缝了。” “那不能够,我这皮太厚,他针扎不进来。” …… 十分钟后,三辆拉着警报的警车划破夜空,直奔城北。 齐封坐在车后座,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公厕带回来的黑色日记本。 日记本的封皮有些磨损,他刚才趁乱翻了几页。里面的字迹极其工整,工整得让人发毛。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实验过程”,从如何挑选“材料”,到如何进行“艺术加工”。 【6月14日,雨。第三件作品失败了。她的皮肤弹性不够,缝合处有明显的褶皱。我需要更完美的。那个商场的女孩不错,她的下颌线很像妈妈。】 齐封合上本子,胃里一阵翻腾。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系统,如果我现在冲进去直接把他废了,算不算违规?”齐封在脑海里问了一句。 【叮!宿主请注意,法律是正义的最后底线。暴力折磨不增加经验值,唯有将其绳之以法,方可获得‘正义审判’奖励。】 “切,死板。”齐封撇撇嘴。 车子很快停在了“德才医美”的门口。 这是一栋闹中取静的三层小楼,外表装修得非常高档,大理石外墙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此时已经是深夜,诊所里漆黑一片,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蓝光。 那种蓝光,齐封很熟悉。 那是紫外线消毒灯的光。 “一组跟我走正门,二组包抄后院仓库,三组负责外围警戒!”刑警队长拿着对讲机,冷静指挥。 特警队员们猫着腰,像幽灵一样迅速散开。 齐封跟着刘远山站在正门口,秦安则跟着特警进入了现场. “师父,我感觉不对劲。”齐封突然开口,眼神死死盯着二楼那扇透着蓝光的窗户。 在他的视野里,一个巨大的、呈放射状的红色方框,正笼罩着整栋小楼。 而在那红色方框的中心,竟然出现了一个闪烁的、紫黑色的惊叹号。 这是系统从未出现过的警示。 “怎么了?”刘远山按住腰间的枪套,低声问。 “太安静了。”齐封喃喃道,“这种人有极强的强迫症,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他不可能没察觉。除非……” “除非他在等我们。” 正如齐封所说,此时对面楼的楼上,窗帘突然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洁白大褂的男人,静静地站在窗边。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隔着玻璃,对着楼下的警车微微举杯,嘴角挂着一抹优雅而诡异的微笑。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而是某种压力释放的声音。 “不好!是煤气!”齐封的鼻子猛地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异味. “所有人撤退!快退!”齐封扯开嗓子狂吼。 然而已经晚了。 暗处观察的周德才轻轻按下了手中的一个遥控器。 “艺术,就是爆炸。” “轰——!!!” 剧烈的爆炸火光瞬间吞噬了整栋二楼,巨大的冲击波将刚冲到门口的两名特警掀翻在地。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样四处飞溅。 “秦安!”刘远山目眦欲裂。 第7章 警官你的眼睛真漂亮! 热浪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胸口。 “德才医美”二楼的火光映红了半边街道。碎玻璃渣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砸在警车的引擎盖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秦安!秦安!”刘远山疯了似的往前冲,却被两名特警死死拽住。 “师父,我没事!”烟雾中,一个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秦安半边脸被熏得漆黑,左臂被玻璃划开了一道十几公分的口子,鲜血直流,但他顾不上疼,一边咳嗽一边大喊,“有人被埋在门口了,快救人!” “草他妈的!” 一声暴喝从人群后方传来。S市刑侦大队大队长邢猛,此时像是一只被彻底激怒的猛虎。他那双常年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中队救人!二中队跟我封锁现场!”邢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亲手拽开一块重达百斤的断梁,将手下的队员拖了出来。 看着队员满脸是血、生死未卜的模样,这个铁打的汉子浑身都在颤抖。 齐封站在警戒线外,手里的可乐罐已经被捏成了麻花。他没去看火场,而是开启了《我的眼睛就是尺》,视线如同一台高倍率雷达,疯狂扫描着周围每一栋建筑的窗户。 “邢队长。”齐封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邢猛身边。 邢猛转过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省厅的小子,这儿没你的事,滚远点!” 齐封没有在意邢队长的态度而是语速极快的说道:“依据我对周德才的侧写,他这种极度自恋且有强迫症的人,不会在放完烟花后就逃之夭夭。” 齐封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直视着邢猛的眼睛,“他一定在附近某个高点,看着他的‘艺术品’绽放,看着我们这些‘观众’狼狈不堪。” 邢猛愣了一下。猛然想起这小子在公厕现场做出的侧写精准得令人发指。 “在哪?”邢猛咬牙切齿地问。 齐封猛地转头,看向街对面一栋老旧的办公楼。 “这栋楼,三楼或者四楼,这两层的视野最好,尤其是四楼开着的那扇窗户,最可疑。”齐封指着那个位置,在他的视野里,一个血红色的边框正死死锁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旁边还跳动着一个紫黑色的惊叹号。 “跟我走!”邢猛没有任何废话,随手点了四名干警,拔出腰间的配枪,带头冲向对面的老楼。 齐封紧跟其后。 “你来干什么?你又没枪!”邢猛在楼梯间飞奔,速度快得惊人。 “我认路。”齐封喘着气,“他这种人,留下的痕迹只有我能发现。” 冲到四楼,邢猛一脚踹开那间办公室的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柄架在窗边的单筒望远镜,以及一把折叠椅。 邢猛冲到窗边往下看,正好能看到火光冲天的诊所,以及正在忙碌的警察和救护车。 “妈的,让他跑了!”邢猛一拳砸在墙上。 齐封没说话,他蹲下身,视线在水泥地面上快速移动。 【发现残留物:红色泥土。】 【发现压痕:左侧受力较重,符合跛行特征。】 【发现方向线索:西北方向。】 一连串红框在齐封眼里亮起,形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路径。 “顺着后楼梯跑了。”齐封起身,指着房间后门,“他走不远,他的左腿是负担。” 一行人顺着后楼梯追出大楼,外面是一片错综复杂的民房区。 追出大约五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国道十字路口。 路口灯光昏暗,四通八达,旁边是密集的绿化带和排水渠。 齐封停下脚步,眉头紧紧锁起。 在他的视线里,三条路,出现了三哥红框线索!这王八蛋在混淆视听,而他的系统只能提示线索,但是却不能马上分析出线索的真伪!要分辨出真伪,必须仔细观察,可是现在没有时间给齐封了! “草!”齐封忍不住暗骂一声。 妈的!敢耍警察。 邢猛追了上来,看着三个方向,脸色铁青:“往哪边?” 齐封摇了摇头:“他留了三处诱饵,短时间我分辨不出正确方向。邢队,你得带人分头追。” 邢猛看了齐封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四名干警。 “老王,你带两个人去左边!小李,你带一个人去绿化带!”邢猛果断下令,随后看向齐封,“你留在原地等后续支援!” 几人走后,十字路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旁边的绿化带,发出沙沙的声响。 齐封站在路灯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 连续开启高强度的系统技能,让他的大脑感到一阵阵抽痛。 “小警官,你的眼睛真漂亮,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清澈的。”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突兀地在齐封身后响起。 “我想把它挖出来,泡在最纯净的福尔马林里,做成我第五件作品的装饰品。” “你觉得呢?” 齐封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起。 他缓缓转过头。 周德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齐封身后的不远处。 他身穿一身整洁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握着一把细长、锋利的手术刀,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森然的白光。 第8章 抓捕与牧羊人! 周德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左腿的跛行让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但速度并不慢。 齐封站在原地,没动。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害怕了?”周德才停在两米外,歪着头打量齐封,“你的心率在加快,瞳孔在放大。这很好。恐惧是最好的防腐剂,能让你的眼神永远保持这种鲜活的状态。” 他举起手术刀。 刀刃极薄。 齐封叹了口气。 害怕?他只是在计算距离。 系统面板上,【综合格斗LV1】的技能图标正微微发亮。 LV1,相当于普通特种兵的近战水平。对付一个左腿有陈旧性骨折、全靠变态心理撑着的连环杀手,绰绰有余。 一步。 半步。 周德才猛地向前一扑,手术刀直刺齐封的右眼。动作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齐封肌肉紧绷,右脚后撤半步,左手准备格挡,右手已经握紧成拳,瞄准了周德才的下颌。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砰!” 一声闷响。 齐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条笔直修长的腿带着劲风,从他身侧扫过。 周德才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横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绿化带的边缘。 手术刀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齐封的拳头僵在半空。 他愣愣地转过头。 林海棠保持着高抬腿的姿势,缓缓收回腿。马尾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飒得一塌糊涂。 周德才捂着胸口,刚要挣扎着爬起来。 林海棠大步上前,军靴直接踩在周德才那条受伤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 周德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 林海棠反手抽出手铐,动作利落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咔哒”一声锁死。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齐封。 “怎么?吓傻了?”林海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姐姐我来了,别怕。” 齐封嘴角抽搐了两下。 我怕? 我特么格斗LV1!我正准备一记重拳教他做人! 你这一脚,直接把我的高光时刻踹没了! “海棠姐,你这抢人头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齐封默默把僵在半空的拳头收回来,顺势挠了挠后脑勺。 林海棠瞥了他一眼:“少贫嘴。你没事吧?” “有事。内伤。”齐封捂着胸口,“被你那句‘别怕’恶心到了。” 林海棠冷笑一声,抬起脚作势要踢。 齐封果断后退三步,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远处,警笛声大作。邢猛带着人呼哧带喘地跑了回来,看到被铐在地上的周德才,愣了一下。 “抓住了?”邢猛看向齐封。 “林警官的功劳。”齐封指了指林海棠,“我就是个诱饵。” 邢猛看林海棠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敬意,挥手让手下把周德才押上车。 齐封站在路边,脑海中响起久违的电子音。 【叮!连环杀人案主犯落网,任务完成。】 【经验值+500。宿主等级提升至LV3。】 【获得技能点:2。】 齐封眼睛一亮。这波不亏。 他毫不犹豫地将两个技能点全部加在了《我的眼睛就是尺》上。 【《我的眼睛就是尺》提升至LV3。】 【解锁新功能:视界回溯(初级)。可短暂查看核心线索留下的残影痕迹,持续时间10秒,冷却时间24小时。】 齐封满意地关掉面板。这技能,越来越像开了挂的透视眼了。 …… 三天后。S市公安局。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秦安的办公桌上切下斑驳的光影。 秦安坐在办公椅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用一根带子吊在脖子上。他正用仅剩的右手,在键盘上缓慢而艰难地敲击着结案报告。 “啪嗒……啪嗒……” 打字速度堪比树懒。 而在他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齐封整个人呈“大”字型瘫着。 他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某茄网的页面。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两罐空了的可乐,还有一袋撕开的薯片。 “嘿嘿嘿……这男主真贱……i桀桀桀桀桀!”齐封看着,不时发出一阵杠铃般的笑声。 秦安深吸了一口气,停下敲击键盘的手。 “师弟。”秦安咬着牙。 “嗯?”齐封头也不抬,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你师兄我,左臂缝了八针,轻度脑震荡。”秦安指了指自己的惨状,“这结案报告,少说也得五千字。你能不能发挥一下同门之谊,帮我把报告写了?让我稍微休息一会?” 齐封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不要。” “为什么!”秦安瞪着眼睛。 “大师兄,咱们得讲道理。”齐封终于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坐直了身体,“这几天为了帮你破案,我风里来雨里去,连个完整的觉都没睡过。抓人的时候我还差点被变态拿刀捅了。” “但是海棠救的你!” “过程不重要,结果是我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齐封理直气壮,“奖金没有,假期不给,现在还想骗我写报告?门都没有。” 他重新躺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再说了,我可是省厅借调来的专家。你见过哪个专家自己写报告的?” 秦安气笑了:“你算哪门子专家?你是师父的徒弟,就是我师弟!干点活怎么了?” “亲兄弟明算账。”齐封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对了,你抓紧写啊。写完赶紧签字盖章。我还等着你请我吃大餐呢。说好的,案子破了你个人掏腰包请客。” 秦安感觉自己血压在飙升。 他抓起桌上的一个空文件夹,作势要砸过去。 门被推开了。 林海棠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她今天没穿警服,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显得干练又清爽。 看到办公室里的景象,她见怪不怪地把文件放在秦安桌上。 “周德才的审讯记录出来了。”林海棠语气平静。 秦安立刻放下文件夹,凑过去看。 齐封也竖起了耳朵。 “全招了。”林海棠说,“四个受害者,作案手法、抛尸地点,全都对得上。他对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甚至还觉得很自豪。” “那他交代动机了吗?”秦安问。 “他说,是为了完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林海棠微微皱眉,“他母亲当年死于一场意外,尸体被烧毁了半边。他一直想用其他女人的身体部件,拼凑出一个完美的‘替代品’。” “疯子。”秦安骂了一句。 “不过……”林海棠停顿了一下,“审讯的时候,他提到了一个细节。” 齐封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什么细节?” “他说,他本来没有这么完美的计划。是有人给了他建议。”林海棠看着记录,“他说,三个月前,他在一个暗网论坛上发帖抱怨‘材料’不好找。有一个ID叫‘牧羊人’的人,私信了他。” “牧羊人?”秦安皱眉。 “对。”林海棠点头,“这个‘牧羊人’不仅教了他如何避开监控,如何处理尸体不留痕迹,甚至还给他提供了不少“牧羊人”自己的作品图片,作为参考。”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齐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难怪周德才一个被吊销执照的医生,反侦察能力会这么强。难怪他能精准地找到那些长相酷似他母亲的受害者。 背后有人在教唆。 “图侦科和网安那边查了吗?”秦安急切地问。 “查了。IP地址在境外,经过了多重加密,根本追踪不到。”林海棠叹了口气,“线索断了。” 齐封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阵噼啪声响起。 "看来,还有一只臭虫躲在阴暗的垃圾堆里啊。" 第9章 齐封眼里的活阎王! “牧羊人”的线索断了。 网安支队熬了三个通宵,追踪到的IP地址经过了十几层跳板,最后消失在太平洋的一个无名服务器里。 国内的犯罪数据库被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任何一宗案件有着类似教唆杀人并以“艺术品”自居的作案手法。 这人要么在国外犯案,要么就是个只敢躲在暗网里吹牛的阴沟老鼠。 刘远山合上卷宗,按灭了烟头:“暂时挂起。这案子结了,但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一点。这孙子,早晚会再露头。” 这颗怀疑的种子,却死死的种进了参与案件的每一个人心里。 但齐封不管这些。牧羊人抓不到,那是网安的事。但他师兄秦安能抓到啊! “师父说得对!案子结了!”齐封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搂住旁边吊着胳膊的秦安,“大师兄,城南那家海鲜自助,一人三百九十八,说好的你买单,走着?” 秦安嘴角抽搐了两下,看着齐封那副饿狼扑食的嘴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城南“海之味”包厢。 齐封推开门,嘴里还在兴奋地念叨:“海棠姐,一会儿你专挑帝王蟹拿,t听说那玩意得额外加钱!吃穷他……” 开门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齐封的一只脚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包厢主位上,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普通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她正低头用开水烫着碗筷,动作不紧不慢。 旁边,林海棠端着茶杯,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雯……姐。”齐封舌头打结,默默把悬着的那只脚收了回来,贴着门框站得笔直,像一根电线杆。 李雯。 秦安的结发妻子。 在外人眼里,她是温柔的警嫂,是贤内助。 但在齐封眼里,这是S市唯一的活阎王。 两人同出一家孤儿院。李雯大他十二岁。 齐封三岁尿床,是李雯洗的床单;七岁跟街头混混打架被开瓢,是李雯拎着板砖追了那群混混三条街。 长姐如母。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齐封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李雯皱眉头。因为她是真打,而齐封连躲都不敢躲。 “站门口当迎宾呢?”李雯眼皮都没抬,“滚过来坐。” 齐封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同手同脚地挪到最边缘的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个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孩子。 秦安坐在李雯另一侧,用仅剩的右手端起茶杯,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李雯放下开水壶,拿纸巾擦了擦手,目光转向齐封。 “我听说,你去追杀人犯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啊……嗯。就……碰巧。”齐封视线死死盯着桌布上的花纹,仿佛那是一幅世界名画。 “狗仗人势的东西。”李雯冷笑一声,“胆子肥了啊。痕检这碗饭喂不饱你了?要上一线当刑警?要不要我明天去给你买份百万意外险,受益人写我的名字?” 眼神如刀,刀刀致命。 齐封把头埋得更低了,一声不敢吭。心里疯狂腹诽:姐,我那是开挂了,我有金手指啊!但我不能说啊! 秦安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啪!” 李雯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秦安的后脑勺上。清脆,响亮。 秦安的笑声被一巴掌拍回了肚子里,捂着脑袋,满脸委屈:“老婆,你打我干嘛?” “说他没说你啊?”李雯柳眉倒竖,指着秦安吊在胸前的胳膊,“冲那么快干什么?显得你腿长?煤气爆炸啊!没炸死你是不是觉得挺遗憾?你想让我当寡妇,直说!” 秦安瞬间缩了脖子,连连赔笑:“不敢,不敢,意外,都是意外……” 包厢里,两个一米八几的汉子,一个吊着胳膊,一个缩着肩膀,犹如两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 林海棠实在忍不住了,转过头,对着墙壁无声地笑弯了腰。 训完了两个不省心的玩意儿,李雯深吸一口气,变脸如同翻书。 她转向林海棠,脸上瞬间堆满了如沐春风的笑容:“海棠啊,让你见笑了。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林海棠转过身,已经恢复了清冷的表情,只是眼角还有些发红:“没有,雯姐,挺有意思的。” “快吃,别客气,今天秦安买单。”李雯热情地给林海棠夹了一块蟹腿,顺势拉起了家常,“海棠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林海棠礼貌回应:“二十六,父母都在省城,我是跟着刘局调过来帮忙的。” “二十六好啊,女孩这个年纪最懂事。”李雯眼睛亮了亮,目光在林海棠和齐封之间来回扫视,“工作这么忙,平时没时间谈恋爱吧?有男朋友了吗?” 此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齐封猛地抬起头,疯狂给李雯使眼色:姐!亲姐!别乱点鸳鸯谱!这女人一脚能把变态踹骨折,你弟弟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啊! 李雯直接无视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海棠。 林海棠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她看了齐封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还没有,雯姐。”林海棠声音清脆,“平时都在办案,没遇到合适的。” “哎呀,那敢情好!”李雯一拍大腿,“你看我们家小封怎么样?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其实心眼实诚。而且他随我,护短,疼媳妇。最关键的是,他抗揍。” “咳咳咳!”齐封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剧烈咳嗽起来。 秦安在一旁疯狂憋笑,肩膀抖得像帕金森。 林海棠放下筷子,双手托着下巴,认真地打量着齐封,似乎真的在评估这件“商品”的价值。 “抗揍?”林海棠似笑非笑,“这倒是挺实用的。” 齐封头皮发麻。他突然觉得,这顿饭比面对周德才的手术刀还要危险。 饭局在李雯的单方面推销和齐封的生不如死中结束。 秦安去前台结账,顺便感受一下钱包大出血的痛苦。 李雯拉着林海棠在门口扫码加微信,聊得热火朝天。 齐封站在餐厅外的台阶上,吹着夜风,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第10章 齐封下放,林海棠重伤! S市《玩偶藏尸案》顺利结案,专案组撤销。 刘远山带着齐封和林海棠回了省公安厅。 案子破得漂亮,省厅上下都跟着沾光。但论功行赏还没下来,林海棠就接到了新调令。 基层历练。 这是省厅培养重点干部的惯例。 林海棠背着行囊,去下面地级市的刑警支队报到了。 走的那天,齐封还死皮赖脸地凑上去要了个拥抱,美其名曰“战友的祝福”,结果被林海棠精准地踩了一脚军靴,疼得他在大院里单腿跳了半天。 林海棠一走,齐封彻底放飞了自我。 省厅档案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泛黄的卷宗上。 齐封把两把椅子拼在一起,整个人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直挺挺地躺在上面。脸上盖着一本《1998年特大连环盗窃案卷宗》,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啪!” 一本厚厚的档案袋砸在齐封肚子上。 齐封猛地弹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顺势立正敬礼:“报告!正在进行沉浸式案情推演!” 刘远山黑着脸站在他面前,指着他那双搭在桌子上的脚:“推演?我看你是想去后勤处推大粪!这都几天了?让你整理陈年旧案,你在这给我孵蛋呢?” “师父,这不能怪我啊。”齐封嬉皮笑脸地拉过一把椅子让刘远山坐下,顺手递上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这旧案子连个现场照片都模糊不清,我这眼睛再毒,也不能隔着二十年的A4纸看出花来吧。再说了,没提成没奖金的,我这脑细胞死得不值啊。” “你钻钱眼儿里了是不是?”刘远山气得吹胡子瞪眼,“你那点本事,真当自己是神探了?” “那必须的,我可是您教出来的。”齐封顺杆爬。 刘远山深吸一口气,压下拔枪的冲动。这小子在S市表现确实惊艳,那手现场侧写简直神了。但一回省厅,这懒散的毛病就原形毕露。 “滚出去活动活动,别在这碍我的眼!”刘远山挥挥手。 “得嘞!” 齐封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一溜烟窜出了档案室。 接下来的几天,省厅各个科室的门槛都快被齐封踏破了。 网安支队。 “哎哟,小李姐,这黑眼圈怎么又重了?来,这是我托人买的蒸汽眼罩,敷上保准你这双大眼睛水灵灵的。”齐封靠在办公桌边,笑得像朵喇叭花。 名叫小李的女警花红着脸接过眼罩:“谢谢齐封。对了,你上次让我帮你查的那个游戏账号……” “嘘——低调,低调。” 法医中心。 “王姐,您这拿解剖刀的手,怎么能用来泡泡面呢?放着我来!加肠还是加蛋?”齐封殷勤地端着泡面碗。 穿着白大褂的高冷女法医嘴角微抽:“齐封,你是不是又想偷看我桌上的内参资料?” “看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我纯粹是关心同事!” 不到一个星期,齐封“省厅交际花”的名号不胫而走。 上到食堂打饭的大妈,下到刚入职的实习女警,就没有他搭不上话的。 刘远山抓了他几次现行。 每次齐封都态度诚恳,认错极快,胸脯拍得震天响保证绝不再犯。 但只要刘远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能溜进通讯科跟人家聊八卦。 “这小兔崽子,我是管不了了。”刘远山坐在办公室里,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不见心不烦!” 刘远山是心静了,但有人心不静。 省公安厅副厅长办公室。 龚建平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五十多岁的年纪,两鬓微霜,不怒自威。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眉头微微皱起。 办公桌前,秘书小赵站得笔直,正在汇报近期厅里的思想作风建设情况。 “……总体情况良好。不过,近期有个别人员,作风比较散漫。经常在各科室串门,影响不太好。”小赵斟酌着措辞。 龚建平头也没抬:“谁?” “刘远山处长的那个徒弟,齐封。” 龚建平翻阅文件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 作为省厅的一把手之一,他的消息网比谁都灵通。 S市的案子,他看过详细报告。齐封的能力,他认可。 但问题不在这。 问题在于,他龚建平的宝贝女儿,林海棠! 知女莫若父。 林海棠从小性格清冷,对局里的那些青年才俊从来不假辞色。 但在S市办案期间,据传回来的消息,自己女儿对这个齐封,似乎有那么点不一样。 甚至在李雯的饭局上,也没有直接拒绝那种明显的拉郎配。 龚建平原本想着,年轻人顺其自然。 结果呢? 自己女儿前脚刚被下放到基层去吃苦查案,这小子后脚就在省厅里到处招惹女警花?今天给通讯科送奶茶,明天给法医室送眼罩。 反了他了! “砰!” 龚建平把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子上。 小赵吓了一跳,赶紧闭嘴。 “这个齐封,太不像话了!”龚建平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大院,“年轻人,有点本事就飘了。省厅是干工作的地方,不是给他开茶话会的!” 小赵试探着问:“龚厅,那您的意思是……让刘处长再敲打敲打?” “老刘那脾气,护犊子得很,敲打没用。”龚建平眼神闪烁,心里盘算着怎么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苦头吃。 既要惩罚,又不能显得自己是在公报私仇。 突然,他眼睛一亮。 “我记得,省警察学院那边,最近是不是缺几个实战经验丰富的助教?”龚建平转过身问。 小赵点点头:“是的。警校那边申请过几次,希望厅里派几个一线骨干去带带实战演练课。但大家手里案子都多,抽不出人手。” “就他了。”龚建平一锤定音,“下发调令,让齐封去警校报到,担任战术与痕检课程的助教。为期三个月。” 龚建平心里冷笑。 警校是什么地方?那是半军事化管理!每天早上六点出操,晚上十点熄灯。作风严谨,规矩极多。把你扔到那种地方去,看你还怎么散漫,怎么到处撩拨女警花。 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下午三点。 齐封拿着新鲜出炉的调令,站在刘远山办公室里,脸拉得比驴还长。 “师父,这不公平!”齐封指着调令,“我一个堂堂破案功臣,不发奖金就算了,把我发配到警校当助教?这是流放!这是卸磨杀驴!” 刘远山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这是龚厅长亲自批的。说是看重你的实战能力,让你去给学弟学妹们传经送宝。少废话,明天就去报到。” “没额外津贴我不干!” “包吃包住。” “成交。”齐封变脸极快,把调令往兜里一揣,“那师父您多保重,徒儿去祸害……不是,去教育下一代了。” 看着齐封颠颠跑出去的背影,刘远山无奈地摇了摇头。 另一边,副厅长办公室。 龚建平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心情颇为舒畅。 “调令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龚厅。齐封已经回去收拾行李了,明天一早去警校报到。”小赵汇报道。 “嗯。”龚建平点点头,“警校那边打好招呼,纪律上严格要求,不能给他任何特殊待遇。” “明白。”小赵欲言之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不过,龚厅……” “怎么了?” 小赵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您把齐封派去警校当助教……警校里现在可是有大批大二大三的女学员啊。那些小姑娘刚离开高中,都没什么社会经验,最崇拜的就是齐封这种刚从一线下来、长得帅气、说话又幽默的年轻警察……” 小赵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您这举动……这不是狼入羊群吗?” “噗——!” 龚建平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去,溅了满桌子都是。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小赵。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齐封在警校操场上,被一群青春靓丽的女学员围在中间,一口一个“学长好帅”、“助教教教我”的画面。 草率了! 龚建平只想着警校纪律严,却忘了警校里的女生比省厅可多多了,而且毫无免疫力!这哪里是惩罚,这简直是给这小子送福利去了! 就在龚建平想着怎么收回成命的时候。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发出尖锐而急促的铃声。 “叮铃铃铃——!” 这种电话只有在发生重大紧急事件时才会响起。 龚建平脸色一变,顾不上擦桌子上的茶水,一把抓起话筒。 “我是龚建平。”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极其急切,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龚厅!这里是H市公安局!我们在诱捕‘6.12特大案件’嫌疑人时遭遇持械反抗!” 龚建平眉头紧锁:“伤亡情况如何?” “一名干警重伤,已经送往市人民医院抢救。”对面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明显的颤抖,“受伤的干警……是刚刚下派到我们支队的林海棠同志。身中两刀,现在正在抢救当中!” “嗡——” 龚建平的大脑瞬间空白,手里的红色话筒差点掉在地上。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眶一下子红了。 “全力抢救!我马上过去!” 龚建平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狠狠扣上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同一时间。 省厅大院,齐封正背着双肩包,嘴里哼着走调的流行歌,准备去警校报到。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秦安的微信。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海棠受伤,入院抢救,H市一院。】 齐封嘴里哼唱的调子戛然而止。 随后拿出自己手中的借调函,随手塞给了旁边的同事,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眼神中,上了自己的车,油门踩到底!冲出了省厅大院。 第11章 林海棠亲爹!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H市第一人民医院停车场的平静。 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越野车一个甩尾,精准地扎进急诊大楼前。 车还没停稳,车门猛地推开。齐封一个箭步窜了下来。 “哎!同志,这里不能……”一名保安刚走上前。 一道黑影迎面飞来,保安下意识接住,是一串车钥匙。 紧接着,一本深蓝色的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省厅办案,车帮我看着,挡路你就自己挪一下。” 声音落下,齐封的人已经冲进了急诊大楼的玻璃门。 手术室在三楼。 齐封没有等电梯,直接顺着楼梯狂奔。三步并作两步,楼梯间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路亮起。 冲出楼梯口,走廊尽头,手术室门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正亮着。 门外长椅上,站着四五个身穿便装的汉子。 他们个个神情凝重,身上带着掩盖不住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有人在焦躁地来回踱步,有人蹲在墙角,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齐封放慢脚步,走到一个鬓角斑白、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干警面前。 “同志。”齐封声音很沉,“海棠怎么样?” 老干警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打量了一下齐封。虽然齐封没穿警服,但那股子同类的气息掩盖不住。他知道,这应该是林海棠在省厅的同事或者朋友。 “还不知道。”老干警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送进去快两个小时了,医生一直没出来过。” 齐封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继续追问案情。纪律他懂,跨区办案,在没有正式指令前,他无权过问H市的卷宗。 齐封走到一旁的墙壁前,靠着墙,一言不发。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手术室里偶尔传出的机器滴答声,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半个小时后。 “咔哒。” 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一名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 “林海棠的家属在吗?” “在在在!我是她老公!” 齐封像一头护食的猎豹,直接从墙边弹射起步,一把抓住了医生的胳膊,语速极快。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H市的干警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齐封。 老干警更是张大了嘴巴,满脸惊愕。 老公?林海棠调来H市虽然时间不长,但那清冷如霜的性子全支队都知道。追她的年轻小伙子能从支队排到市局大门,她连正眼都没瞧过。 这怎么突然就冒出个老公来? 医生也被齐封这架势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素质:“患者已经脱离危险了。刀刃避开了致命器官。现在麻药劲还没过,大概两个小时后会苏醒。转入普通病房后,注意观察。” “呼——” 走廊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呼气声。 H市的干警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有人甚至眼眶一红,背过身去抹了一把脸。 “谢谢大夫,谢谢!”齐封松开手,连连道谢。 不多时,林海棠被护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平时那股子飒爽的劲儿全没了,显得异常脆弱。 齐封跟着推车一路来到单人病房。 老干警带着人跟到病房门口,看着齐封熟练地帮护士调整床铺,拉好被角。 “那个……齐同志是吧?”老干警干咳了一声,“既然海棠没事,又有你这个……老公陪着,我们就先走了。支队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老干警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透着一股狠戾:“伤了我们的人,这事没完!” 齐封转过头,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汉子,点了点头:“去吧。抓活的。” 老干警留下一名叫小刘的女警在门外守着,带着其他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齐封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他看着林海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女人,平时踹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下个基层,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齐封在心里暗骂。 他拉过林海棠没有输液的右手,轻轻放进被子里。 病房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齐封最怕这种气氛,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对着昏迷的林海棠碎碎念。 “海棠啊,你可得快点醒过来。你现在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我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多划算?” “不过你也可以再多睡一会。毕竟,你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齐封撇了撇嘴,越说越起劲:“你说他多不靠谱?自己亲生女儿受了这么重的伤,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他堂堂一个副厅长,这么半天都没来看你。简直是冷酷无情,铁石心肠!” “还是我好吧?我一接到秦安的微信,二话不说,油门踩到底就冲过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正拿着去警校的借调函呢,龚厅长亲自批的!我为了你,直接把借调函甩别人脸上了。这叫什么?这叫冲冠一怒为红颜!” “所以说啊,什么亲爹不亲爹的,关键时刻还得看我。以后你可得对我好点,别动不动就踩我脚……” 齐封正说得唾沫横飞,自我感动得不行。 “你把借调函扔了?” 一个低沉、威严,压抑着极度怒火的声音,突然在齐封的身后响起。 “你胆子真大?省厅是你家开的啊!” 齐封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猛地转过头,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病房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五十多岁,两鬓微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齐封。 龚建平。 省公安厅副厅长,林海棠的亲爹。 齐封的大脑瞬间宕机。这老头属猫的?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刚才的话,他听去了多少?“冷酷无情”、“铁石心肠”、“不靠谱”…… 完犊子了。 “厅……厅长。”齐封咽了口唾沫,双腿站得笔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现在就去学校报到!马上走!” 平时在背后,齐封敢把天捅个窟窿。但当着这位铁血刑警出身的副厅长面,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造次。 龚建平没有理会齐封。他大步走到病床前,看着昏迷中的女儿,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摸摸女儿的脸,却又怕弄疼了她,最终只是轻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铁汉柔情,不过如此。 齐封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过了五分钟,龚建平才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脆弱全部掩藏,重新恢复了那个威严的副厅长模样。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刮过齐封的脸。 “你之前说,你是她老公?”龚建平声音极冷。 齐封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权宜之计!厅长,绝对是权宜之计!我这不是为了尽快了解病情嘛……” 龚建平冷哼一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他看了一眼手表,语气不容置疑:“得了,别去警校了。” 齐封一愣,还没来得及高兴,龚建平的下一句话就砸了过来。 “跟我走。H市局马上召开案情分析会,你作为省厅派来的痕检顾问,参加会议。” 齐封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龚建平语气中的杀意。 “是。”齐封立正。 第12章 凶手不是男人! H市公安局,第一会议室。 空气沉闷得像吸足了水的海绵。 烟灰缸里塞满了扭曲的烟蒂,蓝灰色的烟雾在白炽灯下缓缓盘旋。 龚建平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正首位,面沉如水。 H市局的一把手陪坐在侧,腰杆挺得笔直,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齐封没有上桌的资格。 他被安排在靠近饮水机的角落里,坐着一把折叠椅。 双腿交叠,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从护士站顺来的圆珠笔,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的投影幕布。 H市刑警支队队长赵刚站在幕布旁,眼眶熬得通红,声音沙哑地汇报着案情。 “案件性质极其恶劣。”赵刚按动激光笔,幕布上切换出一张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现场照片,“半个月内,三名孕妇遇害。死因一致,颈部大动脉被利器割裂,一刀致命。最令人发指的是……” 赵刚顿了顿,咬紧了牙关:“嫌疑人作案后,残忍地剖开了死者的腹部,取走了腹中的胎儿。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胚胎组织。”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粗重的喘息。连见惯了生死的干警们,看到这些照片也不免感到生理性反胃。 “嫌疑人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赵刚调出几段模糊的监控录像,“作案时间都在深夜,地点选择在监控死角。这几段外围监控拍到的画面,嫌疑人全程穿着宽大的黑色雨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没有露出正脸。根据步幅和参照物推算,身高在170公分左右,身材纤瘦。” 齐封停止了转笔,身体微微前倾。 赵刚继续说道:“林海棠同志受伤,就是在昨晚的诱捕行动中。她主动请缨,在嫌疑人可能出现的区域伪装成独行孕妇钓鱼。结果被嫌疑人识破,遭遇突袭。嫌疑人出刀极快,海棠同志虽然反应迅速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身中两刀。嫌疑人随后借着复杂地形逃脱。” 齐封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 主动请缨?伪装孕妇钓鱼? 齐封心里暗骂:这傻娘们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下基层就降智了?嫌疑人是电脑程序吗?H市那么多女警,嫌疑人能挨个记住长相?外地调来的生面孔这理由也太牵强了。 但他转念一想,瞬间明白了。 S市《玩偶藏尸案》,自己大放异彩,除了最后踹那变态一脚,林海棠全程几乎都在打酱油。以她林大小姐那清冷好强的性子,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一个成天吊儿郎当、被她视为“不靠谱”的咸鱼都能做到,她凭什么做不到?她急于在H市做出成绩,急于证明自己。 “该死的胜负欲。”齐封无声地叹了口气。 “目前的侦查方向有两个。”赵刚总结道,“第一,对现场遗留的凶器碎片进行微量物证分析,排查购买渠道。第二,等林海棠同志苏醒,对她进行询问,看是否在搏斗中看清了嫌疑人的体貌特征。” 汇报结束。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这两个方向,说白了就是常规流程,只能等。但在这种连环恶性案件中,等,就意味着可能出现第四个受害者。 龚建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每一声都敲在H市干警的心尖上。 他扫视全场,目光冷厉:“就这些?” 赵刚低下头:“龚厅,嫌疑人太谨慎了,没在现场留下自己的任何证据,所以……” “齐封。”龚建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如平地惊雷。 “你怎么看?” 唰——! 全场十几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越过会议桌,投向了坐在角落饮水机旁的那个年轻人。 H市的干警们面面相觑。这小子谁啊?刚才龚厅长带他进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省厅来的内勤或者秘书,连个正经座位都没混上,怎么这时候厅长亲自点他的将? 齐封没有丝毫怯场。他把圆珠笔随手扔在旁边的纸杯里,站起身。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大步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两个事。”齐封声音平稳,没有半句废话,“第一,嫌疑人不是男的,是个女人。第二,马上找人带我去三个案件的第一现场。”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一阵低声哗然。 赵刚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一张嘴就推翻了他们之前的侧写? “女的?”赵刚忍不住质问,“齐同志,三名死者虽然是孕妇,但现场都有明显的搏斗挣扎痕迹。嫌疑人能迅速制服她们,并完成精准的剖腹动作,力量和心理素质绝对不弱。你凭什么断定是女的?” 齐封没有看赵刚,而是直接走向操作台,指挥起了负责播放视频的警员。 “退回去。”齐封一边操作,一边盯着幕布,“播放第一段视频,29秒。” 画面定格。那是嫌疑人站在一个路灯下的阴影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再看1分01秒。” 画面跳转。 “第二段视频,37秒,42秒。” “第三段视频,第7秒。” 齐封连续切出五个画面,全部定格。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桌旁的众人:“各位,注意看嫌疑人的手部动作。她在等待猎物或者确认周围环境时,有一个下意识的习惯性动作——看自己的指甲。” 众人眯起眼睛看向屏幕。确实,画面中的黑衣人,在这些时间节点,都抬起了右手,似乎在端详自己的指甲。 “这能说明什么?”一名老刑警不解,“男人也有修剪指甲的习惯。” “是看指甲的姿势。”齐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各位,现在,请你们抬起手,看看你们自己的指甲。” 会议室里的人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照做。 赵刚抬起手,五指自然收拢,手心向内,目光落在指甲盖上。 其他男警员,无一例外,全都是这个姿势。 齐封指着屏幕上的画面:“看清楚了吗?嫌疑人看指甲的时候,是手心向外,手背向内,五指绷直向外伸展的。” 齐封做了一个与嫌疑人一模一样的动作。 “在行为心理学中,这是典型的女性生理习惯和潜意识动作。”齐封声音掷地有声,“因为女性看指甲,通常是为了欣赏美甲或者手指的修长感,所以会选择向外伸展。而男性看指甲,纯粹是为了检查是否需要修剪,所以会下意识地握拳收拢。”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刚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上放大的画面。果然,那只包裹在黑色手套里的手,呈现出明显的向外伸展姿态! 就这么一个微小到几乎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竟然成了破局的关键! H市的干警们看向齐封的眼神彻底变了。没有了轻视,只剩下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 这小子的眼睛,是显微镜吗?! “嫌疑人疑似女性。”龚建平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他一锤定音,“赵刚,立刻调整排查方向!这货就是个心理变态!” “是!”赵刚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 龚建平转头看向齐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语气依然严厉:“找个人,带齐封去几个案发现场。齐封,我只看结果。” “明白。”齐封点了点头。 龚建平递过来的那个眼神他懂。为了广大人民群众,也为了自己受伤的女儿,让齐封放手去做! 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呼啸着驶出H市公安局大院。 开车的是之前在医院走廊里守着的那名女警小刘。她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坐在后排的齐封,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齐顾问,”小刘忍不住开口,“我们先去哪个现场?” “最近的一个。第三案发现场,城西废弃汽配厂。”齐封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半小时后,警车停在了一片荒凉的工业区外。 周围拉着警戒线,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齐封推开车门,跨过警戒线,踩在满是油污和碎石的水泥地上。 “现场已经勘查过三遍了。”小刘跟在后面,翻着记录本,“除了死者的血迹和挣扎痕迹,提取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脚印和指纹,嫌疑人反侦察能力极强,甚至用漂白剂清理过核心区域。” 齐封没有说话。 他站在汽配厂空旷的厂房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案发现场,技能《我的眼睛就是尺》LV3已激活。】 【视界回溯(初级)准备就绪。】 第13章 为什么要带走婴儿的尸体! 齐封睁开眼。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破败的厂房,在他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荧光。 视界边缘的数据流快速刷新。视线扫过地面、墙壁、废弃的机械设备。 三个淡红色的方框,在角落里缓缓浮现。 淡红色,全是淡红色。 这种颜色是系统判定为非关键线索的颜色。 齐封撇了撇嘴。苍蝇腿也是肉。 他从兜里掏出乳胶手套戴上,径直走向第一个红框。那是一台生锈的切割机底部。 齐封蹲下,拿出手电筒照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极细的黑色纤维。装进物证袋。 小刘跟在后面愣住了。 痕检科的人带着多波段光源趴在地上找了两个小时,连根毛都没找到。这人一进来就直奔角落? 齐封没理她,转身走向第二个红框。那是墙角距离地面约十厘米处的一道细微划痕。他拿出手机,开启微距模式拍照,并用比例尺卡好位置。 第三个红框,在距离中心血迹三米外的一个下水道漏网边缘。齐封刮下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白色粉末,倒进另一个物证袋。 “齐顾问,这些是什么?”小刘忍不住问。 “纤维大概率是凶手穿的雨衣材质。划痕是凶器不慎磕碰留下。至于粉末,回去送检才知道。”齐封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站在厂房中央,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龚建平那句“心理变态”在脑海中盘旋。 侧写开始。 女性。身高一米七左右。左手持刀。动作果决,一刀致命。清理现场时使用了大量漂白剂。心理素质极强,杀人后没有立刻逃离,而是有条干不紊地破坏现场。 碎片在脑海中不断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形。但现场遗留的信息太碎了。人影始终模糊不清。缺乏核心动机,缺乏关键物证。 “不够。”齐封睁开眼,眼神冷冽,“走,去第二个现场。” 城中村,第二案发现场。 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空气清新剂和淡淡血腥味混合的怪味。苍蝇在天花板上盘旋。 齐封跨过警戒线。视界再次开启。 屋内没有红框,这次痕检做的很干净。 突然,视线右下角,一个深红色的巨大方框疯狂闪烁。位置不在屋内,而在门外的走廊尽头。 齐封转身走出屋子,快步走向红框位置。 那是一条露天的排水渠。上面盖着厚重的水泥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墨绿色的青苔,散发着阵阵恶臭。 “齐顾问,外面也查过了。”小刘紧跟其后,“连下水道都用内窥镜探过,什么都没有。嫌疑人反侦察意识极强。” 齐封充耳不闻。他蹲下身,双手抠住石板边缘。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 “起!” 沉重的水泥石板被掀翻,重重砸在旁边。 淤泥的恶臭扑面而来。 齐封盯着渠底。小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死死捂住嘴巴。 浑浊的污水中,一团被泡得发白、发胀的条状物,挂在一截生锈的铁丝上。 一条婴儿脐带。 “这……这怎么可能?”小刘声音发颤,“我们查了三遍……” 齐封眼神一凝。 “视界回溯。”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色,变成泛黄的老旧胶片质感。 画面中,一个穿着宽大黑色雨衣的女人蹲在地上。她背对着视角。手里拿着一把硬毛黑刷子,正用力刷洗地面上的血水。 刷地声单调刺耳。 水流混合着暗红色的液体,被推入排水渠。那截脐带顺着水流滚落,恰好卡在铁丝上,被上面的杂物死死勾住。 画面视角微微转动。女人的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 塑料袋旁边,平放着一把单刃尖刀。刀身带血,刀柄缠满黑色绝缘胶布。 画面戛然而止。世界恢复色彩。 齐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回溯很耗费精神。 “孩子是不是没有找到?”齐封转头看向小刘。语气不容置疑。 小刘愣了一下,赶紧回答:“是……是的。案发后我们搜查了周边,没有找到那些被剖出来的婴儿尸体。连胚胎组织都没找到。” “跟我走。”齐封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巷子口,一家亮着招牌的小超市。 “这里就是嫌疑人离开的方向,对吧?”齐封停下脚步。 小刘翻开记录本:“对。出了这个巷口,外面的天网监控就再也没拍到过嫌疑人的身影。她整个人消失了。” 齐封冷笑一声。 没人能消失。只要走过,必留痕迹。 他再次开启技能。 视界中,开始出现一些淡红色的提示框,有的距离齐封较近,有的则距离很远,但是这些都是嫌疑人留下的痕迹,这个地方嫌疑人疏忽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在这一路上留下了印记,也许是因为当晚下雨,也许是因为她的心不稳了,但这也给了齐封机会。 齐封顺着提示向前走。 东绕,西拐。穿过两条狭窄的胡同。 前方是一堵半塌的砖墙。 齐封单手一撑,轻松翻过。 落地无声。 穿过一片待拆迁的废墟。避开满地的碎玻璃和钢筋。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小刘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她看着前面那个速度极快的背影,心中满是震惊。 这人真的是省厅的文职顾问? 这身手,比支队里的突击队员还要利落!而且,他到底在追踪什么?空气吗? 十分钟后。 齐封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个大型建筑工地。工地外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绿色建筑废料垃圾箱。 视界中,一个深红色的巨大方框,将整个垃圾箱完全笼罩。红光刺眼。 脚印在这里彻底消失。 “齐……齐顾问。”小刘喘着粗气追上来,双手撑着膝盖,“怎么停了?” 齐封没有理会身后惊讶的眼神。他后退两步,猛地加速。 右脚在垃圾箱外壁用力一蹬,借力腾空。双手扒住边缘,整个人翻了进去。 “哎!危险!”小刘惊呼,赶紧冲过去。 垃圾箱里堆满了破木板、碎砖头和废弃的编织袋。 散发着刺鼻的甲醛和霉味。 齐封半跪在废料堆上。 他徒手扒开上面覆盖的几块沉重水泥板,扯开一层破旧的防尘网。 防尘网下,压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和回溯画面里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此时的垃圾袋是瘪的,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不少血迹,和一些皮肤组织。 看来这位嫌疑人,走到这里后也发现了,自己用来装婴儿尸体的袋子,破了一个小口,所以将其丢弃在这里,然后用其他东西带走了,尸体。 她为什么要带走尸体呢? 齐封站在那里,脑中不断的思索着,犯罪现场的一切东西,开始在脑中拼凑。 第14章 排查! 齐封蹲在满是刺鼻气味的建筑废料堆上,手里捏着那个破了个洞的黑色塑料袋。 脑海中,嫌疑人侧写技能,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服务器,将散碎的线索疯狂拼接。 女性。 杀人。 剖腹取尸。 带走尸体。 清理现场。 袋子破了,宁可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把婴儿尸体转移带走。 为什么? 齐封盯着袋子上的血迹,眼神渐渐变冷。 “给赵队长打电话。”齐封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小刘还愣在垃圾箱下面,闻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刚的号码。 “喂?小刘,什么情况?”电话那头传来赵刚略显疲惫的声音。 齐封直接从垃圾箱上跳下来,稳稳落地,顺手拿过小刘的手机。 “赵队,是我。”齐封一边脱下沾满灰尘的乳胶手套,一边快步往警车方向走,“排查方向需要立刻调整。” “齐顾问?”赵刚顿了一下,“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重点排查H市及周边,近半年内有过流产、引产经历,或者被确诊为严重不孕不育,且近期精神状态出现明显异常的适龄女性。”齐封语速极快,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理由呢?” “动机。”齐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凶手杀人不是为了劫财,也不是寻仇,她是为了‘孩子’。” “她把死者腹中的胎儿带走了。装尸体的塑料袋在逃跑途中破损,她宁愿在路边重新处理,也要把尸体带走。这说明胎儿对她来说,不是作案的副产品,而是最终目的。” 齐封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挡风玻璃外灰暗的天空:“另外,第一起案子,死者伤口边缘有多次切割痕迹,说明她当时很紧张,手法生疏。但到了海棠遇袭的那次,她出刀极稳,受害人肚子上的伤口平整了许多。这说明她的手法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她把孕妇当成了什么?当成了获取‘孩子’的容器。”齐封冷笑一声,“一个极度渴望孩子,却又无法拥有正常孩子的女人,在经历了某种刺激后,心理彻底扭曲,产生了病态的补偿心理。她觉得,只要把别人的孩子取出来,那就是她的。”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明白了。”赵刚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马上安排户籍科和各大医院妇产科进行数据交叉比对!” “越快越好。”齐封挂断电话,把手机扔给刚坐进驾驶室的小刘,“回局里。顺便把这破袋子送去检验科,看看能不能提取到除了死者之外的DNA或者皮屑。” 小刘看着齐封,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从到达现场,到找到关键物证,再到完成精准的犯罪心理画像,这个看起来比她还小几岁的省厅顾问,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这还是人吗?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齐封翻了个白眼,心疼地拍了拍自己鞋面上的灰,“这鞋可是限量版,这趟出差亏大了,回头得找龚老头报销。” 小刘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脚踩下油门。 这人,正经不过三秒。 H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办公室。 键盘的敲击声和电话的铃声响成一片。 赵刚的执行力极强,不到两个小时,一份包含了两千一百二十四名符合侧写条件的女性名单,就被打印出来,摆在了会议桌上。 “都在这了。”赵刚端着个保温杯,眼底满是红血丝,“半年内,流产、死胎、引产,符合年龄段的,全在名单上。我已经让人去查她们近期的行踪和精神状态了。” “你之前说的,我们也想过,也排查过了一次,但是没有任何发现。”赵刚紧接着又说道。 “那咱们就再查一次,我觉得我对犯罪嫌疑人的侧写没有问题,对了海棠醒了吗?有没有什么线索?”齐封问道。 “醒了,只是证明了犯罪嫌疑人确定为女性,其他的线索没有。”赵刚叹了口气说道。 “行吧,给我几个人帮我查这些名单上的人,咱们得两条腿走路,不能只跟这一条线。”齐封想了想说道。 “好,你这边先查着我马上调人过来,有任何发现,我们两个随时沟通。”赵刚也觉得齐封说的有道理,这条思路他们之前也查过但是一无所获,所以他还想按照老打法,继续进行摸排,毕竟嫌疑人已经作案三起,算上袭击林海棠就是四起,他不信抓不到这人的尾巴。 赵刚的动作很快,齐封在看到第三个人资料的时候,三名年轻的干警就已经过来了,这样加上小刘,就是五个人,几个人没有丝毫废话,开始翻看起了资料,然后把他们觉得有问题的统一交给齐封做最后辨认。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这个疑似...但是身材有差异。” 齐封不断的看着递给他的资料,但是在他的分析下,一直找不到与他的侧写相对应的人。 一夜过去了,几人一分钟都没有睡,终于将所有的资料都看完。 齐封看着手头,30份疑似资料,他心里有种预感,这里没有那个犯罪嫌疑人。 但是为了不错过任何一条线索,在洗了一把冷水脸之后,还是让几人分成两组,开始对这30个人展开调查,他则是独自一人拿着最疑似凶手的5份资料独自调查。 第15章 推翻!重来! 排查工作是枯燥的,乏味的,但这却是每一位警察日常中做的最多的工作。 齐封手里攥着那些最疑似的档案,带着小刘跑遍了H市的三个区。 第一个目标,某私企会计,半年前流产,重度抑郁。案发当晚,她在精神卫生中心住院,病房外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第二个目标,全职太太,结婚五年不孕,被婆家扫地出门。案发时段,她正坐在跨省的高铁上,乘警还因为她情绪崩溃介入过调解。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全都有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齐封站在第五个目标所在小区的楼下,点燃了一根烟。这是他来H市后抽的第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开启了《我的眼睛就是尺》。视界里,啥啥都没有。 系统是外挂,不是许愿机。脱离了犯罪现场,面对浩如烟海的人际网络和社会轨迹,系统无法凭空给他变出一个凶手。 “齐顾问,这五个人的时间线全对上了。”小刘拿着记录本,声音越来越小。 齐封没说话,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顶部的铁皮上。 “回局里。” “然后继续查!” 第五天上午。H市局第一会议室。 空气里的烟味比两天前更浓。排风扇嗡嗡作响,却抽不走满屋子的沉闷。 龚建平早已经连夜赶回了省厅,省里还有一堆大案要案等着他拍板,他能在这里压阵两天已经是极限。 赵刚站在投影幕布前,双手撑着讲台,眼眶里的红血丝已经蔓延到了瞳孔边缘。 “三十个重点嫌疑人,全部排查完毕。”赵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没有作案时间。外围的两千一百二十四个名单,目前摸排了百分之六十,也没有发现明显符合侧写特征的高危目标。”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刑警们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动。 齐封坐在饮水机旁边的老位置。他没有转笔,双手插在兜里,盯着桌面上的纹理发呆。 太顺了。 从得到系统开始,他破案简直是摧枯拉朽。S市的玩偶藏尸案,他一眼看穿全盘,破起案来那是风生水起。 但这次,他找到了一些线索,然后信誓旦旦做出的侧写,画出的圈子,却捞了个空。 挫败感涌了上来。 “散会。各探组继续跟进剩余名单,重新梳理现场物证。”赵刚合上文件夹,下达了指令。 干警们拖着疲惫的步伐陆续走出会议室。 人走空了。 齐封还坐在椅子上没动。 赵刚走到他面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把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扔了过去。 齐封抬手接住,没拧开,只是拿在手里捏了捏。 “怎么?这就泄气了?”赵刚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 齐封抬起头,看了赵刚一眼:“我不知道我到底错在哪了。” 他把手里的矿泉水重重磕在桌面上:“侧写是我做的。动机、体貌特征、心理状态,全都是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反推出来的。逻辑链条闭环了。为什么圈出来的人,全都不对?” 赵刚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 两天前,这小子在这里指点江山,两句话推翻了市局的侦查方向,意气风发。现在,却像个被戳破了的皮球。 “不知道错在哪里,就把所有的资料拿出来,再看一次。”赵刚声音平稳,没有嘲笑,只有老刑警的沉淀,“仔仔细细地看。把自己之前的所有推测,全部推翻了看。” 齐封皱起眉头:“推翻?” “破案永远不是那么顺利的,年轻人。”赵刚靠在椅背上,“你以为刑警是什么?是神仙算命吗?我们办案,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走弯路、进死胡同。一条路走不通,就退回来,换一条路继续走。” “嫌疑人是人,是人就会伪装,就会有超出常规逻辑的行为。你的侧写也许大方向是对的,但条件设定的太死。比如,你设定她半年内流产,那如果是七个月前呢?如果她根本没有在正规医院留下就诊记录呢?” 赵刚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齐封的脑门上。 齐封愣了半晌。 系统给的线索是客观的,但人脑的推理是主观的。他太依赖自己凭借线索做出的第一重判断了,把侧写的框子画得太小、太死。 齐封看着眼前这位熬得双眼通红、胡子拉碴的中年刑警队长。 突然,他嘴角一咧,笑了。 “咋?”齐封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我年轻,你眼红啊?” 赵刚愣了一下。 他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脑回路。 齐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赵队,你这眼珠子红得都快赶上兔子了。嫉妒我这二十四岁的满脸胶原蛋白就直说,别拿大道理压我。” 赵刚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在拿他的红血丝开涮。 他气笑了。 “兔崽子。”赵刚笑骂了一句,知道齐封已经从失落的情绪里爬出来了。这小子的心理素质,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悍。 赵刚站起身,走过去重重拍了拍齐封的肩膀。 “赶紧干活。海棠还在医院躺着,这案子破不了,龚厅长能扒了我的皮,你也跑不了,还有那丫头,醒来之后自责的厉害,你凑空去看看她.” 说完,赵刚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齐封在会议室里又坐了一分钟。 去看海棠,还是等等吧,等自己抓到那个王八蛋再说! 随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半小时后。 H市局刑侦支队,齐封临时借用的办公室。 小刘、大李等四个被抽调来配合齐封的年轻干警,推开门的时候,全都傻眼了。 三张办公桌拼在一起。 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塑料打包盒。 红油锃亮的麻辣小龙虾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霸道的蒜香和花椒味。 旁边是三大份椒盐皮皮虾、烤羊肉串、烤生蚝、锡纸金针菇。 几大杯冰镇的加料奶茶摆在最外围,杯壁上挂满水珠。 这阵仗,不像是来办案的,像是来吃散伙饭的。 四个人站在门口,咽了口唾沫,面面相觑。 “愣着干嘛?进来关门啊!”齐封正咬着一根羊肉串,含糊不清地招呼,“这味儿飘出去,赵队非得过来把我们连锅端了不可。” 小刘关上门,走到桌边:“齐顾问,这……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咱们不是在查案吗?” “查案也得吃饭。”齐封把手里的竹签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嘴。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眼前这四个疲惫不堪的队员。 这两天,他们跟着自己连轴转,饭都没按时吃过一顿。 “这几天累坏了吧。”齐封收起了笑容,语气难得的认真,“我知道大家心里憋屈。跑断了腿,查了那么多人,结果全是一场空。” 四人沉默。大李叹了口气。 “但那又怎样?”齐封音调拔高,“路走死了,咱们就把墙砸了!侧写条件窄了,咱们就放宽!正规医院查不到,咱们就去查黑诊所!她只要还在H市喘气,就一定有破绽!” 齐封大手一挥,指着桌上的外卖:“吃!使劲吃!这顿我请!吃完了,咱们重整旗鼓,从头再来一次!跟这个王八蛋死磕到底!” “好!”小刘第一个响应。 这年轻女警本来就崇拜齐封,此时被这几句话一激,直接兴奋地蹦了起来。 她二话不说,把身上的警服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挂在椅背上以免弄脏。然后抓起一杯奶茶,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干了!”大李也撸起袖子,直接上手抓起一只小龙虾。 另外两名队员也瞬间冲了上去。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剥壳的咔嚓声和咀嚼声。 齐封看着这群饿狼扑食的队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重新坐下,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一只小龙虾。 “咔嚓。” 虾壳被捏碎。 鲜红的汁水顺着手套流下来。 推翻!那就彻底推翻重来!系统已经让自己领先一大步了,齐封还就不信了!不抓到这个王八蛋,他誓不罢休! 第16章 新的分析与又一位受害者n 齐封摘下满是红油的一次性手套,双手一搓,精准地将其抛入墙角的垃圾桶。他抽了三张纸巾,用力擦净嘴角的油渍。 “这顿饭一共八百六,大李,记得回头找赵队报销。我齐某人虽然有钱,但绝不辜负赵队的一片苦心。”齐封一本正经地叮嘱。 大李嘴角抽搐了一下:“齐顾问,这名头怎么报啊?” “就写‘专案组夜间脑力消耗营养补充费’。”齐封摆了摆手,“行了,吃饱喝足,干活。”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单手拽过一块带滚轮的大白板,拖到办公桌正前方。 小刘、大李等四人立刻放下手里的奶茶杯,掏出笔记本和笔,正襟危坐。 齐封拔下黑色马克笔的笔帽,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三个并排的圆圈。 “我们把手里的牌,重新理一遍。” “第一案发现场,城西废弃汽配厂。”齐封在第一个圈里写下地点,“位置极度偏僻,荒废多年,平时连流浪汉都不去。现场提取物:黑色雨衣纤维、凶器磕碰留下的细微划痕.” “第二案发现场,城中村待拆迁区出租屋。”笔尖在第二个圈里点下,“周围住户已经搬空,断水断电。现场门外排水渠提取物:遗落的半截婴儿脐带,” “第三现场,建筑工地外围垃圾箱,提取破损的黑色塑料袋,内部残留死者血迹和部分组织液.” 齐封语速极快,字迹龙飞凤舞。 “这是目前客观存在的物理证据。”齐封用笔尖敲击着白板,“现在,把之前侧写画的那个框,全部砸烂。我们从头推。” 他在白板空白处,写下大大的“孕妇”两个字。 “第一个问题:凶手是怎么找到这三名受害者的?难道大半夜在马路上随机抓瞎?” 小刘立刻摇头,翻开笔记本:“绝对不可能。这三个案发现场,全都是人迹罕至的死角。正常孕妇,尤其是怀孕六到八个月的孕妇,行动不便,晚上绝对不会去这些地方。而且法医毒理报告显示,三名受害者体内都没有检测出任何镇静剂或迷药成分。这就排除了被迷晕后扛过去的可能。” “那就是熟人作案,或者被暴力胁迫。”大李摸了摸下巴,接话道。 旁边戴眼镜的干警老张皱起眉头反驳:“胁迫的几率不大。从市区到这些偏僻地方,路程绝对不短。一路上孕妇有很多机会可以向路人求救,或者直接跳车逃跑。” “不一定。”大李声音提高,“孕妇最怕什么?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事!歹徒只要拿刀顶着她的肚子,说一句‘敢动就捅死你儿子’,她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那到了荒郊野外不是更危险?在市区人多的时候拼一把,活命的希望才最大吧?孕妇又不是傻子。”老张不甘示弱。 齐封抬起手,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齐封在“孕妇”下面画了两条分支线,“熟人诱骗,和暴力胁迫。这两个方向并行,谁也不能拍板排除。记下来,明天去再查一次三名死者的人际交叉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 “下一个问题,动机。” 齐封在白板上写下“目的”二字。 “齐顾问,”小刘举手,“你之前不是非常肯定,凶手是因为意外失去孩子,或者严重不孕不育,导致心理扭曲才作案的吗?” “那是我最早的侧写。”齐封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自己失误的窘迫,“但你们跑断了腿,排查了两千多人的医院档案,一无所获。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侧写条件卡得太死,或者我们漏掉了某个极度隐秘的群体。”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四名干警面面相觑,陷入沉思。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干警王浩突然抬起头。 “齐顾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根本没去过医院?”王浩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齐封挑眉:“说具体点。” “习惯性流产。”王浩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去黑诊所打过胎,伤了底子。后来结婚,怀上两三个月就自然流产,反反复复。这种早期的自然流产,很多人自己在家里躺几天,熬过去就算了,根本不会去正规医院挂号看病。嫌丢人,也为了省钱。” “而且这种事,在一些观念落后的家庭里,女方往往会被当成‘不下蛋的母鸡’,承受极大的精神折磨。”王浩补充道,“她们不敢声张,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齐封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李猛地一拍大腿:“对啊!如果是这种情况,医保系统、妇产科档案、甚至血站记录里,绝对查无此人!她就是个隐形人!” 小刘顺着思路飞快分析:“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是一个长期受孕困难、反复经历习惯性流产的女人。她承受着婆家的白眼、丈夫的冷落,甚至邻居的指指点点。长期的精神压抑和绝望,最终导致了彻底的心理崩溃和扭曲!” “漂亮。”齐封打了个响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这个方向非常合理。明天一早,排查重点转向各辖区的社区居委会、计生办,甚至去查那些民间偏方老中医的就诊记录、送子观音庙的香客名单,虽然范围有些大,但是起码这是一条线。” 他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习惯性流产”五个字,并在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随后,齐封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白板,眉头一点点拧紧。 “好,现在假设动机成立。”齐封转过身,声音低沉下来,收起了之前的随性,“第三个问题,也是整个案子里,最大的逻辑漏洞。” 他在白板正中央,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她为什么要带走死婴?” 齐封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众人:“三名受害者,怀孕周期在六到八个月不等。医学常识告诉我们,在没有任何医疗设备的野外,用粗劣的手法强行剖腹,取出来的胎儿,绝无生还可能!” 齐封指着白板上“破损的塑料袋”那行字。 “你们还记得第三现场那个破袋子吗?袋子破了,她宁愿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在工地重新处理,带走里面的东西。那里面装的,就是死胎!” “她费尽心机,杀了三个人,最后带走的,只是三具冰冷的死胎。” 小刘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因为她太想要孩子了?哪怕是死的,她也当成自己的孩子养着?” “想要孩子?”大李直接反驳,“想要孩子她去医院妇产科偷一个啊!去人贩子手里买一个啊!以她的身手和反侦察能力,去偷个刚出生的婴儿难吗?风险小,得到的还是个活生生的婴儿!” “对啊。”老张附和,“她避开所有天网监控,清理现场滴水不漏。这说明她智商完全在线,逻辑极度清晰。一个智商正常的女人,为了要孩子,去弄三具死胎回去干什么?” 老张的一句话,却让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排风扇的嗡嗡声变得格外刺耳。 是啊。 心理变态不等于智商缺陷。 偷一个活婴,和杀人取一个死婴。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但凶手偏偏选择了最极端、最血腥、收益最低的方式。 为什么? 齐封盯着白板上的那个巨大问号。 脑海中,无数的线索碎片疯狂旋转、碰撞。 雨衣、划痕、未知白粉、偏僻的现场、死胎、熟练的剖腹手法…… 突然,齐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到了一个极其惊悚的可能。 “除非……”齐封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屏住呼吸。 “除非,她要的,根本就不是活生生的孩子。” 齐封转过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死死盯着桌上的案卷。 “活婴会哭,会闹,需要喂奶,需要照顾,最重要的是,活婴失踪会立刻引发全城搜捕。” 齐封的声音越来越冷:“但死胎不会。” “又或者,她根本不是为了‘养’孩子。”齐封脑海中闪过那把缠满绝缘胶布的尖刀,“她是把孕妇当成了某种‘原材料’的产地。她需要通过这种‘剖腹取子’的血腥过程,提取死胎,来满足某种极其变态的仪式,或者……药用。” “药用?”小刘脸色瞬间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民间偏方里,有一种骇人听闻的说法,叫紫河车,也就是胎盘。但更极端的……”齐封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赵刚站在门口。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传真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惊骇与愤怒,胸膛剧烈起伏。 “齐封。”赵刚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出事了。第四个……” 第17章 惊醒!全错了!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犯罪现场,齐封几人跟随着赵刚到达,看到现场的一瞬间赵刚一拳狠狠砸在贴着白色瓷砖的墙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灰簌簌掉落,他的指关节瞬间破皮渗血,顺着墙面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H市第二人民医院,负一层。 这里原本是CT检查室的候诊区。空气里常年弥漫着医院独有的味道,但此刻被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彻底盖住。那味道直冲脑门,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警戒线外,几名年轻警员脸色惨白。有个刚分到队里的实习生,正蹲在十米外的垃圾桶旁边疯狂干呕,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齐封跨过黄黑相间的警戒线,站在女卫生间门口。 入眼,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满墙满地的血迹。 墙壁上,是喷溅状的动脉血迹,最高处甚至溅到了天花板的排风扇叶片上。血液顺着白色的瓷砖缝隙往下淌,像是一张巨大的、血红色的蜘蛛网。 地面上,大滩大滩的粘稠血液已经开始凝固发黑,几枚凌乱的血脚印一直延伸到洗手池边。 “周六周日,常规CT检查室休息,所有急诊单子全部分流到一楼。”赵刚咬着牙,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整整2个小时!这个王八蛋就在这下面,在医院里,把人给……” 赵刚说不下去了。他眼眶红得滴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身为刑警队长,在他的辖区,凶手居然敢在人流密集的医院下手,这不仅是挑衅,更是把警方的脸放在地上踩。 齐封没说话。他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从兜里掏出乳胶手套戴上,“啪”的一声弹了弹手腕处的橡胶圈,随后在鞋底套上防尘鞋套。 “呼——”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我的眼睛就是尺》全功率运转。 视界瞬间变幻。 没有了前三次案发现场那种干净到让人绝望的空荡。 红框。 密密麻麻的红框! 大大小小的红色方框在视线里疯狂闪烁,几乎晃花了齐封的眼。 洗手台上,一个深红色的方框笼罩着一副沾满鲜血的医用橡胶手套。 隔间门板底下,一个方框框住了一把带血的单刃手术刀。 垃圾篓里,还有几团浸透了血液的止血纱布,以及用过的生理盐水空瓶。 甚至在门框的边缘,齐封还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红框,里面是一根夹在门缝里的黑色纤维。 太乱了。 齐封皱起眉头。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走进卫生间。 市局痕检科的几个人正趴在地上,用多波段光源扫视着地面,相机的闪光灯频频亮起。 “齐顾问。”痕检老李抬起头,脸色难看得要命,额头上全是冷汗,“这次留下的东西太多了。脚印、指纹、凶器,甚至还有疑似凶手脱落的毛发。这现场……简直像个屠宰场。” 齐封蹲下身,盯着那把被遗弃的手术刀。 刀刃极薄,刀柄上没有缠绕前几次那种黑色的绝缘胶布。这说明凶手这次根本没有准备隐藏指纹。 他视线移动,看向洗手池。 池底有一滩被水冲刷过、但没冲干净的淡红色血水。 齐封脑海中,嫌疑人侧写技能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开始疯狂运转。 碎片在脑海中碰撞。 第一起案子,城西废弃汽配厂。死者伤口边缘有多次切割痕迹,手法生疏。 第二起案子,城中村出租屋。伤口平整了许多。 第三起案子,伤口非常平滑,切口也很整齐。 而且,前三次,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极其细微的线索。 可见,凶手极度冷静,反侦察意识极强。 但这次呢? 在二甲医院,人来人往的地方作案?留下满地物证?连凶器都不要了? 这不符合凶手一贯的作风。 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行为模式发生如此巨大的割裂。 反常必有妖。 齐封的目光死死盯住地面上那几个带血的脚印。 脚印的步幅很大,前脚掌着力深,后脚跟浅。 这是人在极度奔跑或者快步离开时才会留下的痕迹。 她很急。 急着走。 急到连清理现场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急? 这里虽然是负一层,但毕竟是医院,随时可能有人下来。但这不足以让一个极度冷静的连环杀手彻底乱了阵脚。前几次她都能从容不迫地刷洗地面,这次为什么连刀都扔了? 除非…… 齐封的目光猛地落在那团浸血的纱布上。旁边,有一小截被剪断的、带着血丝的管状物。 那是脐带。 新鲜的,还带着活体温度的脐带! 齐封猛地站起身。 脑海中,一道闪电劈开所有的迷雾。之前的侧写瞬间崩塌,重组。 死胎…… 活婴! 第18章 追缉! 活婴! “我操!”齐封平时再怎么注重形象,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脑子里的警铃疯狂作响,震得他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赵队!”齐封猛地转身,冲着门外的赵刚大吼。 赵刚被这声大吼震得一愣,转过头:“怎么了?” “查监控!快去查监控!”齐封大步跨出卫生间,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孩子没死!孩子被她带走了!” 走廊上瞬间死寂。 所有警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震惊地看向齐封。 “你说什么?”赵刚瞳孔猛地收缩,声音发颤。 “我们全想错了!全他妈错了!”齐封拉着赵刚就往楼梯口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她前三次杀人取婴,根本不是为了要死胎!她是在练手!” 赵刚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拿活人练手? 这得是多丧心病狂的魔鬼! 齐封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往外砸字:“第一起案子,切口杂乱!第二起,切口干净利落了许多!第三起,切口平整!刀刀果断!她在进化!她在拿活人练习剖腹产手术!” “她前几次清理现场,是因为她失败了!取出来的孩子死了,她有充足的时间去破坏现场,去隐藏痕迹!”齐封一边跑,一边飞速梳理逻辑,将案情彻底盘活,“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成功了!” 两人冲上急诊一楼的大厅。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病患和家属,没人注意到这两个脸色铁青狂奔的男人。 “她成功取出了一个活着的婴儿!”齐封的声音在赵刚耳边炸响,“活婴需要妥善的安置!所以她必须立刻带孩子走!她连凶器都扔了,连地上的血都不清理了!她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活着的婴儿!” “监控室在哪?!”赵刚一把揪住迎面走来的医院保安,双眼赤红,像要吃人。 保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指了个方向:“门……门诊大楼三楼,安保科。” “带路!跑起来!”赵刚一把推开保安,自己率先冲了出去。 齐封紧跟其后。 他的大脑冷静得可怕。 既然孩子是活的,那凶手就不可能把孩子装进那种密不透风的黑色塑料袋里。 她一定准备了伪装。 婴儿提篮?宽大的外套?还是某种特制的背包? “封锁医院所有出入口!排查过去2个小时内,所有离开医院、怀抱婴儿或者携带大型包裹的女性!”赵刚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疯狂下达指令,唾沫星子横飞,“通知交警大队,调取医院周边所有天网监控!快!快!快!” 监控室大门被赵刚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 屋里的三个保安吓得直接站了起来,手里的保温杯差点砸在脚面上。 “起开!”赵刚一把推开坐在主控台前的保安,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调出负一层CT室走廊,以及一楼急诊大厅、所有出口,过去2个小时的监控录像!”齐封站在赵刚身后,双手撑着椅背,目光死死盯着那一整面墙的显示屏。 2个小时。 120分钟。 按照案发时间推算,凶手很可能早就离开了。 但只要她带着一个活婴,就绝对不可能做到完全隐形! “快进!十六倍速!”齐封厉声喝道。 操作员双手发抖,赶紧照做。 画面上的时间飞速跳动。人影如同快进的电影,在屏幕上滑过,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突然,齐封的目光锁定了三号屏幕。 那是负一层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消防通道出口。 “停!三号屏,倒退两分钟!原速播放!”齐封猛地拍了一把椅背。 画面回退。 时间显示:上午10点14分。 一个穿着宽大灰色风衣的女人,出现在监控画面边缘。 她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巨大的医用口罩,遮住了整张脸。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护在胸前。 风衣的下摆,鼓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放大。”齐封眯起眼睛。 操作员将画面局部放大。 由于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加上监控探头像素不高,画面有些模糊,满是噪点。 但齐封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女人胸前的风衣缝隙里,隐隐露出了一截粉色的毛巾布料。 那是婴儿包被的一角! “是她!”赵刚猛地站起身,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查这辆车!”齐封指着画面中,女人快步走向的一辆白色无牌面包车,“她上车了!” 画面中,女人拉开面包车侧门,迅速钻了进去。 车辆启动,尾灯闪烁了一下,随后消失在地下停车场的出口盲区。 “通知交警,全市排查这辆白色面包车!没有车牌,右侧尾灯有破损!”赵刚对着对讲机怒吼,声音嘶哑。 齐封盯着定格在屏幕上的那辆面包车。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个女人既然敢在医院动手,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辆无牌车,绝对不会在监控里开太久。她一定会换车,甚至会换装。 “赵队。”齐封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第四个受害者,身份确认了吗?” 赵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确认了。是个孕妇,怀孕九个月,本来今天是来做产检的。” “家属呢?” “在楼上妇产科等她,以为她去上厕所了,一直没等到人,直到保洁发现负一层的血迹……”赵刚咬着后槽牙,牙齿磨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齐封深吸了一口气。 九个月。 足月儿。 凶手精心挑选了目标,完成了她最终的“采摘”。 “她拿到孩子了。”齐封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的‘补偿心理’得到了满足。这就意味着,她很可能会彻底销声匿迹。一旦让她藏起来,那个孩子,还有前面三条人命,就全完了。” “想跑?做梦!”赵刚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键盘跳了起来,“老子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 第19章 不同的追击方向。 此刻,整个林山区的警网彻底撒开。 市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占据了整整一面墙,数百个天网监控画面疯狂闪烁。 市局一把手亲自坐镇后方,调度全市资源。 现场的最高指挥权,交给了赵刚。 赵刚站在主控台前。 十分钟前那个暴怒砸墙的老刑警不见了。 此刻的他脊背挺直,眼神冷硬、沉稳,因为他知道,愤怒不能破案,愤怒不能抓到犯人,作为指挥者!他必须冷静。 “交警一队,封锁东风路沿线所有匝道。” “特警二中队,向城东收费站靠拢,设卡盘查所有车辆,重点排查面包车!” 赵刚的指令一条条下达,有条不紊,孩子!永远是不可触碰的底线!他必须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 齐封站在赵刚侧后方,他双手抱胸,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心里憋着一团火。 一团能把五脏六腑烧穿的邪火。 他盯着大屏幕上那些模糊的监控画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系统是外挂,但不是全知全能的法宝,《我的眼睛就是尺》只能在物理现场生效,面对这些冷冰冰的视频像素,他看不到任何信息。 他只能干站在这里,看着屏幕,寄希望于撒出去的警力能撞大运逮住那辆破面包车。 但这不够。 那是一个九个月大的活婴!是一个刚失去母亲、连一口奶都没喝过的新生儿! 每耽搁一秒,那孩子就离死亡近一步。 齐封忍了十分钟。 第十一分钟,他大步走到赵刚身边。 “赵队。”齐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狠劲,“我申请一线追击。” 赵刚转过头,盯着他没说话。 “我眼睛毒,对现场痕迹敏感。”齐封迎着赵刚的目光,一字一顿,“只要让我找到她遗弃的车辆,或者中转的落脚点,我能把她挖出来。” 齐封话音刚落。 “唰!” 站在后排的大李、小刘、老朱、三子等几个刑侦队员,齐刷刷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他们挺直的脊背和通红的双眼,已经把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他们要抓人。他们要亲手把手铐砸在那个恶魔的手腕上。 赵刚看着这群年轻的下属,眼神中充满欣慰。 “好。”赵刚拍板,声音干脆利落,“大刘、三子,你们两个跟着齐封,全权听他指挥。” “老朱、小林,你们去一线配合交警同志。” 赵刚猛地拔高音量:“记住!这个嫌犯极度狡猾,极度残忍!遇到突发情况,首要任务是保住那个孩子!还有你们自己的命!听明白没有!” “是!” “保证完成任务!” 四名干警齐声怒吼,震得指挥中心的玻璃嗡嗡作响。 齐封没废话,转身就往外走,大刘和三子紧紧跟上。 “砰!”车门重重关上。 三子坐在驾驶位,一把拧开钥匙,警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齐顾问,去哪?”三子双手握紧方向盘,回头问道。 齐封坐在副驾驶,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电子地图。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照出冷硬的下颌线。 “往城北,上201国道。”齐封头也不抬地抛出一个地名。 后座的大刘愣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城北?齐顾问,交警指挥中心刚才通报的最新轨迹,那辆无牌白色面包车是在城东的化工大道消失的。大部队现在全往城东压过去了。” 大刘不是质疑齐封。经历了医院负一层的反转,他现在对齐封的判断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但他必须提醒,因为这关乎两条人命。 “城东是饵。” 齐封划动屏幕,将一张复杂的路线分析图递到大刘面前。 “城东化工大道,路网复杂,监控死角多,确实是绝佳的逃跑路线。但你们想过没有,我们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之前的几次凶案现场证明了,犯罪嫌疑人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 “前天,我把我勘察过的三个案发现场,以及她所有已知的活动轨迹,全部打包发给了省厅。” “刚才,我师姐林海棠,用省厅的大数据终端跑了一遍模型。”齐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数据不会骗人。城东方向,确实符合一般犯罪嫌疑人的逃脱路径,但是距离之前的几个犯罪地点距离过远,而且现在城东方向已经有了大量警力,我们过去也是徒劳,还不如换个地方查缺补漏。” “你们想,城北的201国道沿线,有大片的废弃物流园和早年倒闭的乡镇企业厂房。那里人迹罕至,且建筑结构完整。” 齐封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师姐的分析结论是:百分之三十七的概率,她的老巢在城北国道沿线。” 没有故弄玄虚,没有系统托底的盲目自信。 齐封把逻辑掰碎了揉烂了,明明白白地摆在两人面前。 “干了!”三子眼睛一亮,一脚油门狠狠踩到底。 “嗡.....” 警车轮胎在水泥地面上疯狂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猛地窜出地库,汇入主干道,朝着城北方向狂飙而去。 夜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齐封的头发凌乱飞舞。 半小时后。 警车驶入城北201国道。 这里的路况瞬间变得有些差,柏油路面坑坑洼洼,两旁没有路灯,只有不断呼啸而过的大货车与警车同行。道路两侧,是成片成片漆黑的荒地和影影绰绰的废弃厂房。 “三哥。”齐封突然开口。 三子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怎么了?” “把警灯关了,车速降下来,沿线缓慢行驶。”齐封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扫视着一切可疑的痕迹。 这声“三哥”叫得极其自然。周三国虽然在刑警队辈分最小,但实打实比齐封大五岁。 齐封可不是不懂规矩的人,没有因为人家的一句齐顾问就飘飘飘然。 “好。”周三国没有废话,“啪”的一声关掉车顶闪烁的红蓝警灯,松开油门。 警车在黑暗的国道上无声滑行。 后座的大刘则,时刻监听着市局电台里的动静。 “各单位注意,城东化肥厂附近发现疑似车辆,特警三队正在收网.....”电台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和急促的汇报。 大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齐封的后脑勺。大部队在城东收网了,如果齐封的判断失误,他们就会扑空。 但他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选择无条件相信。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压碎石的嘎吱声。 齐封降下车窗。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将有些浑浊的脑子吹的清醒了一些。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就在警车驶过一个弯道的时候。 齐封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三哥!停车!” 第20章 齐封的纠结与大刘的信任 吱吱的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后,警车停在了一栋五层楼房面前。 车灯打在斑驳的墙面上,露出大片脱落的水泥皮。 “这里是?”齐封降下车窗,目光扫过那扇生锈变形的铁大门。 “一处违章建筑。”大刘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房主私自改变土地性质盖的。最开始想开旅馆,赚过往大货车司机的钱。没干多久被人举报,就这么荒废了。” “废弃多久了?”齐封追问。 “得有五六年了。老板欠了一屁股债,早跑外地打工去了。”大刘稍微回忆了一下说道。 “五六年?荒废了?”齐封眯起眼睛。 他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夜风卷着荒地的土腥味扑面而来,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路灯都没有,黑得像个无底洞。 但齐封的视线,却死死钉在二十米外的一个破烂垃圾箱上。 五六年没人的破地方,垃圾箱里哪来的生活垃圾?难不成附近的野狗懂得垃圾分类? “三哥,手电给我。”齐封伸手。 就在他准备下车查看的瞬间。 “刺啦....” 车内的警用电台突然爆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接线员急促到变调的吼声: “警情通报!重要警情通报!6-11特大凶杀案嫌疑人,在西林村出现!请附近警力尽快赶往现场支援!重复!嫌疑人在西林村出现!” 车厢内瞬间死寂。 三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骨节泛白。大刘猛地坐直身子,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西林村?在哪里?”齐封收回迈出车门的一条腿,转头盯住大刘。 “城北方向!距离我们所在位置大概十五公里!是我们这边!”大刘不假思索,语速极快, “那我们?”三子没有发动汽车,而是转头看向齐封。 齐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垃圾箱,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电台里的呼叫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如果嫌疑人真在西林村,他们在这里耗着,一旦孩子出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齐封叹了口气,看了看脸上全是激动神色的大刘和周三国,咬了咬牙:“去西林村!” “好嘞!” 三子一脚油门轰到底,打开警灯。 警车如同离弦之箭,撕破黑暗,朝着西林村的方向狂飙而去。 夜色重新吞噬了那栋五层小楼。 殊不知就在三人前脚刚走,一辆贴着深黑色反光膜的银色面包车,连车灯都没开,如同幽灵般从拐角处驶出。 车轮碾过碎石,轻车熟路地拐进了这栋废弃小楼的后院。 ....... 警车在201国道上飞快行驶。车速已经飙到了120迈。 大刘在后座不断通过电台确认西林村的最新布控情况。 副驾驶上,齐封却是眉头紧锁。 齐封的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处理着现有的所有碎片信息。 西林村在城北外十五公里,确实符合自己和大师姐的数据推论,但是为什么自己的心就是这么的不净呢! “如果我是她,我会怎么跑?”齐封在心里不断反问自己。 她要是想直接离开城市,为什么要去西林村,刚才他看过地图,西林村虽然处于城外,但是却不是出城的最佳路径啊! 是因为孩子太小?她不敢冒险带孩子走那么远?又或者西林村根本就是一个调虎离山的幌子? 齐封的心中冒出了很多想法,但都无法确定,这些割裂的逻辑只是让他的思维更加混乱。 齐封越来越烦躁,不断地想捋清楚自己的思绪。 脑海中,那栋废弃的五层小楼不断的在脑海中出现,那个有着生活垃圾的垃圾箱,更是越发的清晰。 五六年没人的废楼。新鲜的垃圾。极度偏僻但紧挨着出城国道的绝佳地理位置。 齐封脑子里的弦彻底绷断了。 “停车!回去!”齐封猛地直起身,一声暴喝在车厢内炸响。 三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印。 “怎么了?回哪去?”周三国满脸不解。 “回那个五层小楼!”齐封眼神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不看一眼,我不死心。” 他总觉得那个小楼有问题。 “啊?还回啊?”周三国有些埋怨,“齐顾问,电台里都说了嫌疑人在西林村,大部队都过去了....我们距离....” “回!” 后座的大刘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三子愣住了。 “三子,调头。”大刘身体前倾,拍了拍三子的肩膀,“西林村那边很多人都赶过去了,不差我们三个。但嫌疑人还没找到之前,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疑点。” 大刘深深地看了齐封一眼,干了二十年刑侦,他知道,有时候要相信一个警察的直觉。 “.....明白!” 三子猛打方向盘。警车在狭窄的国道上完成了一个原地掉头,轮胎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回。 车很快就返回了小楼旁边。 就在警车准备调头开过去的时候,小楼后院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两道微弱的红色尾灯。 紧接着,一辆银色的面包车从小楼的后院驶了出来。 “还真有人。”周三国看到车,疑惑地说道。 警车的车灯瞬间将那辆面包车照得雪亮。 没有车牌,车上的所有玻璃都贴了极深的反光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车内的情况。 两车交错的瞬间。 “拦下他!”齐封爆发出一声怒吼。 周三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脚油门,驾车追了上去。 “前面的车辆,立刻靠边停车!立刻靠边停车!”大刘抓起车载喊话器,厉声警告。 而那辆银色面包车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像发了疯的野兽,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开始疯狂加速逃窜。 第21章 狡诈的嫌犯 车内的三人瞬间警觉到了极点! 你不逃还没什么事,你这一跑,那必有事! “砰!”大刘一脚踹在副驾驶椅背上借力,身体猛地前倾,右手已经拔出腰间的配枪,拇指顺势拨开保险。 咔哒一声脆响,在狭窄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干他娘的!你不跑还没什么事,这一跑绝对有鬼!”大刘眼底满是血丝,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医院负一层那满墙喷溅的动脉血,以及那个被残忍剖开肚子的孕妇惨状。 “三哥,咬死他!”齐封没回头,一把抓起车载电台的麦克风,按下通话键。 “市局指挥中心!我是刑侦支队顾问齐封!现于城北201国道中段,发现疑似嫌疑人车辆!” 齐封语速极快,咬字异常清晰:“无牌银色面包车,全车深色反光膜!对方正向长山区方向加速逃窜!” “请求沿途交警立刻设卡!请求附近特警支援!”齐封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劲,“重复!车上极可能携带有九个月大的活体婴儿!绝对不能发生剧烈碰撞!必须逼停!” 电台那头只停顿了半秒,立刻传来接线员干练的声音:“指挥中心收到。已调集长山区特警三中队、交警二大队前往前方路口拦截。请保持汇报位置。” 夜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狂涌进来。两辆车在坑洼不平的国道上疯狂追逐。 前面的银色面包车像一条发疯的野狗,排气管喷吐着黑烟,在路面上左右蛇行,试图扬起灰尘阻挡后车的视线。 “想甩掉我?做梦!”周三国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警车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死死咬住对方的车尾。 十分钟后。 前方十字路口突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红蓝爆闪。 三辆特警防暴装甲车呈品字形,将整个路面彻底封死,几道强光探照灯如利剑般撕裂黑暗,直直打在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刺啦! 面包车驾驶员显然被这阵仗吓破了胆,猛踩一脚死刹,轮胎抱死,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十几米长的焦黑印记,伴随着刺鼻的橡胶烧焦味,堪堪停在防暴车前五米处。 周三国反应极快,方向盘猛打,警车一个甩尾横停在面包车后方,彻底封死了它的退路。 车还没停稳,大刘推门就冲了下去。 他双手持枪,枪口平举,脚步沉稳且迅速地向面包车驾驶室逼近,干了二十年刑侦的老警察,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刻在骨子里,没有一丝多余。 齐封和周三国从两侧包抄。 周围的特警也端着微冲围了上来。十几道战术手电的光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这辆银色面包车罩得无所遁形。 “车里的人听着!双手抱头!慢慢打开车门!”大刘站在驾驶位车门侧后方的盲区,声音如洪钟般炸响。 车内死寂,深色的反光膜挡住了一切视线,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大刘左手猛地扣住车门把手,用力一拽。 锁死了。 “我数三声!不开门直接破窗!”大刘枪口死死顶住车窗玻璃,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三!” “二!” 没数到一. 驾驶位的车窗玻璃缓慢降下。 “警.....警官,咋、咋了这是?” 一个留着寸头、满脸麻子的干瘦男人坐在驾驶位上。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抖得像个筛子,说话结结巴巴。借着手电光,齐封清楚地看到,男人裤裆中间已经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吓尿了。 “下车!”大刘厉声喝道,枪口没有丝毫偏移。 男人不敢废话,哆哆嗦嗦地摸向门把手,车门刚推开一条缝。 周三国如同一头猎豹扑了上去,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猛地往外一拽。 “哎哟!”男人重重摔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惨叫。 周三国顺势单膝跪地,膝盖狠狠顶住男人的后背,反剪他的双手。 咔嚓一声脆响,冰冷的手铐直接砸在男人的手腕上。 “老实点!别动!说,干了什么!为什么要跑!”周三国一边怒吼,一边快速对男人进行搜身。 齐封站在副驾驶门外,没有理会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他冲大刘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 大刘会意,快步走到齐封身边,枪口对准车厢内部,掩护齐封。 齐封,一把拉开面包车的侧滑门。 哗啦!车门大开。 大刘半个身子立刻探了进去,目光如电般扫过整个后车厢。 空荡荡的。没有女人,没有婴儿,只有几个破纸箱和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没有。”大刘退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顺势将配枪插回枪套。 齐封没说话,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目光锐利地扫过有些破旧的织物座椅。在座椅靠背的边缘,有一块暗红色的斑驳痕迹。 齐封凑近,鼻尖微动。一股极淡的、带有铁锈味的腥气钻进鼻腔。他伸出戴着手套的食指,在暗红色痕迹上轻轻抹了一下,放在眼前端详。 “是血迹。”齐封声音冷硬。尚未完全干涸,很新鲜。 大刘听到这话,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被压在地上的干瘦男人,准备就地突审。 而齐封则站在车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眼睛就是尺》,全功率开启。 视界瞬间变幻。原本昏暗杂乱的车厢内部,突然跳出几个刺目的红色方框。 副驾驶座椅上的血迹,被一个红框锁定。 方向盘的四点钟位置,一个极其微小的红框框住了一枚残缺的血指纹。 最显眼的,是副驾驶座椅下方,一个硕大的红框正疯狂闪烁。 齐封弯下腰,伸手探进座椅底下的缝隙。手指触碰到一团湿冷的布料,他猛地往外一拽。 是一块脏兮兮的灰色抹布。抹布的中心,浸透了粘稠发黑的血液,甚至还带着一丝尚未干涸的拉丝。 这辆车虽然不是那个犯罪嫌疑人最开始出逃时开的车辆,但那个女人绝对开过! 齐封拿着这块带血的抹布,大步走到干瘦男人面前。 “啪!” 齐封毫不客气,直接将抹布甩在男人的脸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糊了男人一脸。 “啊!”男人吓得尖叫起来,拼命扭动脖子躲避。 “闭嘴!”齐封蹲下身,眼神冰冷得像刀子,死死盯着男人的眼睛,“我只问一遍。这车哪来的?你拉过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啊!”男人崩溃大哭。 “不知道?”齐封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医院负一层,一尸两命。这车上全是死人的血。你不说,这案子就算你头上。死刑起步,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别!我说!我全说!”男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就是个开黑车的!今天下午,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城北那个废弃的五层小楼后院取车。” “那人说给我两百块钱,让我把这辆面包车开到长山区的废弃修配厂!就这么简单啊!” “谁雇的你?那人在哪?”齐封逼近一步,死死揪住男人的衣领。 “我不知道!我真没看到人!”男人拼命摇头,“我过去的时候,这辆面包车就停在后院。车门没锁,车钥匙和两百块钱现金就扔在驾驶座上。我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男的女的?打电话的声音总听得出来吧!”齐封咬牙追问。 “女的!是个女的!”男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很哑,像嗓子里卡了痰一样,但绝对是个女的!” “妈的!那你看到警车为什么要逃!”齐封手上力气再次加大! “我....我...”这男人显然还有事情没交代。 “小齐.看这个。”大刘拍了拍齐封的肩膀,示意他看一眼自己手中的东西。 齐封看了一眼,骂道:“瘾君子!妈的!” 被耍了。 彻底被耍了。 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去西林村,也没有往长山区跑。她把沾了血迹的作案车辆扔在小白楼的后院,花两百块钱雇了个贪便宜的黑车司机,弄了一出完美的“金蝉脱壳”。 现在大部队全被引到了西林村和城东,这辆车又把他们引到了长山区。 那她人呢? 带着一个刚出生的活婴,根本走不远! 齐封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小白楼外看到的画面。废弃五六年的建筑,却有一个装有新鲜生活垃圾的垃圾箱。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齐封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那个女人根本没走!她还在那里! “三哥!”齐封转过身,语速极快地安排,“把这个人,还有这辆车,移交给长山区的特警兄弟。让他们立刻把这块带血的抹布送回市局物证科加急比对!” “明白!”周三国一把将地上的男人提了起来,推给旁边的特警。 “大刘,上车!”齐封拉开警车副驾驶的车门,眼神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 “去哪?”大刘坐进驾驶位,手已经握住了方向盘。 “回去!”齐封盯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夜,声音冷得结冰,“那个小楼!” 第22章 找到老巢!让人震惊的一幕。 “我们不呼叫支援?”周三国手背青筋凸起,眼神中透着焦灼。 大刘摇头,声音低沉且坚决:“不能呼叫。现在呼叫支援,会直接干扰市局总部的侦查重心。那辆面包车上的血迹还没做DNA比对,谁也无法保证百分百是我们要找的人。先去小楼摸清底细,不能让大部队跟着我们赌概率。” 周三国咬紧牙关,不再废话,推开车门。 三人摸进小楼后院。 齐封走在最前面,《我的眼睛就是尺》全功率运转。 昏暗的视界中,几个淡红色的光框在边缘闪烁,一路向上延伸。 楼道里堆满建筑废料,散发着刺鼻的尿骚和霉腐味。三人保持战术队形,贴墙推进,脚步极轻,落地无声。 四楼走廊尽头。红框汇聚在一扇掉漆的防盗门上。 门没锁。 齐封戴上战术手套,手腕发力,缓缓推开。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手电光束切入黑暗。 三人同时顿住脚步。 太干净了。 这根本不属于一栋废弃小楼。 地面一尘不染,没有半个脚印。单人床上的白色床单平整服帖,毫无褶皱。 桌上的水杯、抽纸盒呈绝对的直角排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无香型次氯酸消毒水气味。 齐封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视界中,房间角落的一台旧冰柜上,正疯狂闪烁着一个刺目的血红色巨框。 这不是系统普通的线索提示,猩红的色泽代表着极度危险或核心物证。 齐封心跳加速,大步走过去,手搭在冰柜把手上。 大刘和周三国迅速散开,握紧配枪,枪口警戒四周。 拉开。 一股白色的寒气升腾。 看清里面的东西,大刘倒抽了一口凉气,周三国双腿猛地一颤,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三个透明的真空收纳袋。 里面,蜷缩着三具青紫色的婴儿尸体。切口处的缝合线粗糙丑陋,针脚扭曲地贯穿幼小的腹部。 这是前三次命案中,被凶手残忍剖腹取出的死胎。 “他妈的!畜生!”大刘眼底瞬间充血,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破皮,鲜血渗出。 齐封咬紧牙关,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平时那个爱钱、怕死、满嘴跑火车的齐顾问消失了。此刻,他的眼神透着彻骨的寒意,愤怒此刻已经快要撑爆齐封了,他只能不断的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哥,给赵队打电话。”齐封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确定嫌疑人老巢。请求大队支援。带痕检和法医过来。” 周三国猛地回神,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按下号码。 齐封转头看向大刘:“刘哥,干活。她带走了一个活婴,活婴需要吃喝拉撒,她一定带走了相关物资。找她留下的痕迹,推断她的去向。” 大刘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抹去额头的冷汗,戴上手套。 两人在屋内快速翻找。 齐封的外挂能标出隐蔽线索,但无法直接凭空变出凶手的逃跑路线,线索是死的,逻辑是活的。 齐封的大脑高速运转,LV4的嫌疑人侧写能力开始发威。 极度自律、强迫症、轻度洁癖、反社会人格。 桌下的垃圾桶空空如也,套着崭新的黑色塑料袋。 衣柜里只挂着两件同款式的深色风衣,间距完全一致,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摆着高纯度的医用酒精和几盒未拆封的手术刀片。 齐封的视线扫过床头柜,红框亮起,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婴儿衣物。全是粉色。 齐封拿起一件,布料柔软,没有标签。 “纯棉,手工缝制,针脚极细。”齐封低声自语,“她对这个即将到来的生命充满了病态的渴望。她前三次杀人取婴,切口一次比一次平整,她在练习。她把死婴冻在冰柜里,不是为了收藏,而是她无法接受失败的残次品。她有极端的完美主义。” 大刘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变态。” “所以,她带走那个活婴后,绝对不会去环境恶劣的地方。”齐封站起身,眼神明亮,“活婴脆弱,她追求完美,她一定会找一个绝对干净、恒温、私密的空间来安置这个‘战利品’。” 不知过了多久。 楼下响起密集的警笛声。红蓝爆闪的光芒透过没有窗帘的玻璃,将房间映得忽明忽暗。 大刘和齐封抬起头,对视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赵刚大步流星跨上四楼,身后跟着大批全副武装的刑警和提着勘察箱的痕检人员。 “赵队。”齐封迎上前,语速极快,“和平桥的兄弟刚传回消息,抓到的那个黑车司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图便宜的烂人。疑似作案的面包车已经开回市局交由痕检处理。” “这里确定是嫌疑人的常住地。”齐封侧开身子,指向屋内,“房间冰柜里,发现了前三起案子遗失的三具婴儿尸体。” 赵刚脚步一顿,腮帮子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几下。 “根据屋内陈设,嫌疑人独居,有极强的强迫症和轻度洁癖。这栋楼周边荒无人烟,没有民用监控。我已经让交警大队去调取两公里外国道沿线的探头了。”齐封完成汇报。 赵刚没说话,直接跨进房间。 看到冰柜里的惨状,这位干了半辈子刑侦的铁汉死死咬住后槽牙,眼眶瞬间憋得通红。但他没有失控,他是现场的定海神针。 “三子!”赵刚猛地转身,声音冷硬如铁,“带支援的兄弟,把这栋楼和周边方圆一公里给我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她自己装的隐蔽摄像头!” “是!”周三国领命跑开。 “大刘,带痕检科的人,把这屋子一寸一寸给我扒开!提取指纹、毛发、皮屑!任何能指向她逃窜方向的线索,绝不能漏!” “明白!”大刘转身冲进屋内。 “齐封,跟我出来。”赵刚丢下一句话,转身下楼。 楼外,夜风呼啸。 赵刚靠在警车车门上,掏出一根烟点燃。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说说,什么想法?”赵刚盯着黑漆漆的夜空。 “抢时间。”齐封站直身体,冷静分析,“第一步,查那个黑车司机接到的电话号码,大概率是未实名的,但必须查基站定位,确定她拨出电话时的物理位置。第二步,根据屋内的生活用品批号、品牌,结合她的洁癖特征,排查全市符合条件的商超监控,锁定她的真实身份。只要身份一出,社会关系网就拉开了。” 赵刚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狠狠抽了一口烟:“时间不等人啊。”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焦躁:“大量的同事已经顺着国道的各个方向追出去了,市里也发了协查函,让周边几个城市协助设卡检查。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犯罪分子的反侦察能力极强。” 赵刚转过头,盯着齐封:“要不是在医院乱了心神,我们不会这么容易就抓到她的尾巴。但就算这样,她还是留了后手,雇黑车司机转移视线,让我们疲于奔命。” “我担心,她会反常规逃窜。到时候想要抓她,可就不容易了。一旦让她彻底隐匿,那个九个月大的活婴.....”赵刚没再说下去。 齐封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赵刚布满血丝的眼睛。 “赵队。”齐封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戾。 “她有病,她是个变态。但只要是人,就会犯错,就会留下痕迹。”齐封一字一顿,眼神坚定无比,“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种人渣,我们一定会抓住她!” 第23章 抓到尾巴,齐封的巅峰演技! 就在这时,齐封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齐封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微挑,迅速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海棠略显虚弱却语速极快的声音。 齐封静静听着,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哦,好好,好,知道了,你多休息,这边有我。” 齐封挂断电话,猛地转头看向正在抽烟的赵刚,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焦急:“赵队,刚才林海棠来电话!她再次询问了医院受害者的丈夫,他丈夫说,那个孩子在之前的产检中,确诊有先天性心脏病!” 赵刚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烟灰簌簌掉落:“啊?海棠出院了?不对.....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赵刚干了半辈子刑侦,脑子转得极快,话说到一半,眼神已经变了。 “对!你想的没错!”齐封上前一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个婴儿对于那个变态来说,是追求完美的‘战利品’,她已经默认这是她的孩子!极其重要!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被她剖腹强行取出来,又折腾了这么一路,绝对会出大问题!她想要一个活着的、完美的婴儿,就必须找地方急救!她只能去医院!” “明白了!”赵刚一把扔掉半截香烟,皮鞋狠狠将其碾灭,反手抓起挂在胸前的警用对讲机。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我是赵刚!现获取关键线索,被抢婴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极大概率已出现生命危险!请总部立刻协调警力,对全市,尤其是城北区域的所有具备新生儿急救条件的医院进行严密布控!重复,严密布控!” 电台里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接线员干练的声音立刻传来:“总部收到!已启动紧急预案!” 收到回复后,赵刚和齐封没有在原地浪费半秒钟。 两人极度默契地同时掏出手机,点开电子地图,输入“儿科医院”。 屏幕荧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十几秒后。 “振康信合医院!” “振康信合医院!” 两人猛地抬头,异口同声。 振康信合,城北最大的高端私立医院。 医疗设备顶尖,最关键的是,这里极其注重患者隐私,只要钱到位,就医流程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开繁琐的实名核验,完美契合嫌疑人那种极度洁癖且需要隐藏身份的病态心理。 “走!”赵刚低喝一声,大步流星走向警车。 齐封紧随其后,拉开副驾驶车门钻了进去。 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头蛰伏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撕开夜幕,直奔城北而去。 殊不知,就在警车驶离废弃小楼的同时。 四楼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味的房间窗口,大刘死死盯着远去的车尾灯。 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台散发着寒气的冰柜,三具青紫色的残缺死婴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大刘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二十年的刑侦纪律,在这一刻被极度的愤怒和愧疚撕扯得粉碎。 “畜生.....”大刘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猛地转身,一把扯下警戒线,违抗了原地勘查的命令,快步冲下楼,钻进另一辆警车,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 四十分钟后。 一辆彻底关闭了警灯和警笛的黑色越野车,像幽灵般滑入振康信合医院的内部道路,最终极其低调地停在了后门。 车门轻响,赵刚和齐封一前一后,借着绿化带的阴影,步行向院内摸去。 凌晨的私立医院异常安静,只有几盏高耸的景观灯洒下惨白的光。 “儿科在那边。”赵刚目光如炬,透过玻璃幕墙,指了指一楼大厅深处亮着灯的儿科急诊标志。 齐封顺着赵刚的手指望去,视线却在扫过大楼外侧的露天停车场时,猛地停住了。 “赵队,你看那辆车。”齐封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向儿科门外,一棵巨大香樟树下停着的一辆白色两厢小轿车。 “那车怎么了?”赵刚微微皱眉。距离隔着三十多米,光线昏暗,他只能看出那是辆普通的代步车。 “那车也贴着深色反光膜。”齐封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连前风挡都贴得死死的。” 赵刚闻言,瞳孔瞬间收缩。 要知道,交规早就明令禁止所有车辆张贴透光率不达标的反光膜。 现在马路上,敢这么贴的车几乎绝迹,之前那辆用来金蝉脱壳的面包车贴了,现在这辆停在儿科门口的轿车也贴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八九不离十了。”赵刚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你准备怎么办?直接进去抓人?” “不行。”齐封果断摇头,眼神冷静得可怕,“儿科急诊里现在肯定有其他患儿和家属。这疯女人手里有刀,而且是个敢连剖三个孕妇的变态。一旦在室内惊动她,她绝对会狗急跳墙抓人质。” “那怎么弄?”赵刚问。 “看我的,到时候你见机行事,配合我。”齐封挑了挑眉,原本冷肃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市井无赖的痞气。 说完,齐封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摇大摆地向着医院门口的出租车等候区走去。 赵刚隐在暗处,看着齐封走到一辆正在等活的出租车旁,敲开驾驶室的窗户,跟里面的司机师傅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起初司机连连摆手,满脸不情愿,直到齐封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麻溜地推门下车,走到一旁的花坛盘不边,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院内。 齐封拉开出租车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打火,挂挡,松手刹,动作一气呵成。 出租车亮起大灯,缓缓驶入医院的露天停车场,径直朝着那辆贴着反光膜的白色两厢轿车开去。 十米。 五米。 两米。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出租车的右前保险杠,结结实实地亲吻在了白色轿车的左前翼子板上。 下一秒,出租车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齐封气急败坏地跳下车,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街溜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车相撞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卧槽!这他妈谁啊!会不会停车啊!车头探出来这么多,瞎了眼了停成这样!赔钱!赶紧给老子滚出来赔钱!” 齐封的声音极大,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甚至带出了回音,词汇量之丰富,含妈量之高,瞬间打破了医院的宁静。 他一边骂,一边用力拍打着白色轿车的引擎盖,发出“砰砰”的闷响。 由于反光膜太黑,根本看不清车里有没有人,齐封干脆不管不顾,继续大声叫骂。 这边的动静太大,很快就吸引了几个刚从急诊出来的病人家属。 “小伙子,你这就不讲理了吧。”一位实在看不过去的白发老大爷走上前,指着地上的停车线说道,“人家车明明停在车位线里面,停得好好的,是你自己拐弯太急撞上去了,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老头你少管闲事!”齐封眼睛一瞪,脖子一梗,把耍无赖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我不管!反正他停的地方挡了我的道!一个大灯,加上我一天的误工费,没有五百块钱,今天这事儿没完!车主呢?当缩头乌龟是吧!” “吵什么吵!大晚上的在医院门口大呼小叫!” 伴随着一声粗犷的呵斥,一位穿着保安制服、四十多岁的大哥握着橡胶棍,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保安大哥先是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满脸戾气的齐封,冷笑一声:“小伙子,碰瓷碰到医院来了?监控可都拍着呢!是得赔钱,不过是你赔人家!” “我赔他?做梦去吧!”齐封双手叉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行,你嘴硬。”保安大哥转头看向周围的热心群众,“大家伙帮我盯着点他,别让他跑了。我刚才在这边巡逻,亲眼看到这辆白色车的车主抱着个孩子进儿科了。我现在就进去找车主出来,报警处理!” 说完,保安大哥拿着对讲机,转身就向着儿科急诊的大门走去。 看到这一幕,隐蔽在不远处绿化带阴影里的赵刚,与站在路灯下的齐封,极度隐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刚压了压帽檐,不露痕迹地混进了看热闹的人群外围,右手悄然滑入外套内侧,握住了枪柄。 他与齐封一明一暗,瞬间对儿科大门形成了完美的犄角包围之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分钟后,儿科急诊的玻璃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保安大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蓝色兜帽卫衣,兜帽紧紧扣在头上。 即便是在大半夜,她脸上依然戴着一副大号的黑色太阳镜,下半张脸被医用口罩捂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但就在她走出来的瞬间,齐封的目光猛地一凝。 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态偏瘦,走路时双肩微缩,步伐极轻且刻意保持着直线。 这体貌特征,这行为模式,与齐封之前的嫌疑人侧写,完全重合! 最关键的是,她的手里是空的。 没有抱孩子! 齐封和赵刚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同时松了一分。 这就是齐封不惜扮小丑也要达到的目的。 孩子被留在了急诊室里接受治疗,嫌疑人独自出来处理车祸。只要在室外将其制服,那个患有先心病的可怜婴儿,就绝对安全了! 女人跟着保安,低着头,步伐有些僵硬地向着停车场的方向走来。 十米。 七米。 五米。 赵刚的拇指已经悄然拨开了配枪的保险,齐封则微微弓起后背,肌肉瞬间绷紧,随时准备暴起。 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收紧。 四米! 就在齐封准备大喝一声动手,将这个连环杀人魔按死在柏油路面上的瞬间。 “呜!.....哇!.....呜!.....哇!.....(这警笛到底是不是这个动静?)”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从医院正门方向轰然炸响! 刺目的红蓝爆闪光芒,扫过整个停车场。 一辆警车以极其狂暴的姿态,直接撞开医院大门的起落杆,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烟,疯了一般冲进院内! 第24章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齐封心脏猛地收缩,不好的预感瞬间冲顶。 变故发生得极快。 几乎在警笛声炸响的同一秒,那个全身包裹在深蓝色卫衣里的女人猛地停住脚步。 她原本僵硬且刻意保持直线的步伐瞬间改变,女人猛地转头,黑色太阳镜后的目光死死盯住冲进院内的警车。 没有迟疑,没有慌乱。 她脚尖猛地发力,肩膀向右侧狠狠一沉。 身旁那个还在用对讲机呼叫的保安被撞得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女人借着反作用力,拔腿就往回跑去。 “草!”齐封骂出声,他双腿猛蹬地面,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直接从两辆停放的轿车缝隙中硬挤过去。 看热闹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人群瞬间乱作一团。 齐封被两个慌不择路的大妈死死挡住去路,速度被迫降了下来。 推开人群需要时间,而嫌疑人距离返回儿科急诊只剩不到十米。 “让开!” 一声暴喝从侧后方炸开,声音震耳欲聋。 赵刚动了。 这位四十多岁的刑警队长,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他没有选择绕开人群。 他直接踩上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借力腾空,巨大的身躯直接跃过人群外围。 落地!屈膝!再次发力。 赵刚的皮鞋在柏油路面上踏出沉闷的重音。三步并作两步,距离迅速拉近。 五米、三米、一米。 赵刚猛地跃起。双臂前探,全身的肌肉绷紧到极致,巨大的身躯带着狂暴的惯性,狠狠砸在女人的后背上。 “砰!” 两人重重摔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赵刚顺势翻滚,右膝死死顶住女人的后腰,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反剪。 咔哒。冰冷的手铐锁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杀人啦!打人啦!”人群中有人尖叫。 几部手机举了起来,闪光灯亮起。 齐封终于挤出人群。他大步冲上前,一把掏出警官证,高高举过头顶。 “警察办案!全部退后!保持距离!放下手机!” 齐封的声音极大,极具穿透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还在推搡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围观者不自觉地向后退开一个圈,举起的手机也纷纷放下。现场混乱的秩序被强行压制。 赵刚单膝压着嫌疑人。胸膛剧烈起伏。他一把扯下女人脸上的医用口罩和黑色太阳镜。 路灯惨白的光照亮了女人的脸。 苍白,消瘦,五官极其普通。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神。哪怕被死死按在地上,她的眼神依旧死寂。 没有惊恐,没有慌乱,只有被打断计划的极度烦躁。 她甚至在努力扭动脖子,试图避开地上的一滩积水,哪怕她的侧脸已经被粗糙的地面擦破了皮。 典型的病态洁癖。 “说!孩子呢!”赵刚声音冰冷,透着压抑的怒火,手指发力。嫌疑人的手腕发出骨骼摩擦的微响。 女人紧闭嘴唇。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的裂缝。一言不发。 “说!你把孩子放哪了!”赵刚怒火上涌。膝盖的力量再次加重。 女人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依旧死咬着牙,下颌骨因为用力而凸起。 急促的脚步声从医院大门方向传来。 大刘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 他一眼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女人,脑海中瞬间闪过废弃小楼冰柜里那三具青紫色的残缺死婴。 大刘眼底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他大步冲上前,抬起脚就要往女人身上踹。 “大刘哥!” 齐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大刘的胳膊。 齐封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拖住这个处于暴走边缘的老刑警。 “别管她!马上进医院儿科!去找急诊医生!问这女人是不是带了一个孩子进来!孩子在哪!快去!”齐封语速极快,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刘被齐封吼得回过神,他死死瞪了地上的女人一眼,粗重地喘息了两声,转身向儿科大楼内狂奔。 赵刚看了一眼大刘的背影,站起身,一把揪住女人的衣领,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走!”赵刚推着女人,向大刘开来的那辆警车走去,嫌疑人步伐踉跄,但依旧一声不吭。 人群外围。 刚才那个训斥齐封的白发老大爷,此时正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原来这小伙是警察啊。刚才这是钓鱼执法呢。” “大爷啊,那不叫钓鱼执法,那叫智擒歹徒。”旁边,那个被齐封“征用”了出租车的司机师傅走了过来,开口纠正,“您老可别乱说,那可不是什么好词。” “啊啊,用错词了,用错词了。”大爷连连摆手,满脸尴尬,解释自己没有恶意。 齐封听到声音,转过身。 收起刚才执行公务时的冷厉,换上平时那副随和的模样,大步走向司机师傅,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了过去。 “师傅,谢谢您啊。今晚多亏了您配合。”齐封语气诚恳,“车给您撞坏了,您明天修好车,拿着票据直接来市局刑警支队找我。我叫齐封。我们全额给您报销。误工费也算上。” 司机师傅接过钥匙,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这有啥。不用政府花钱。咱干这事就当学雷锋了,一个大灯能有几个钱?抓坏人要紧。” 齐封还想说话。大刘火急火燎地从儿科大门跑了出来。 “找到了!” 大刘粗犷的嗓音在夜风中回荡。他大步流星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狂喜,甚至连声音都在发抖。 “孩子找到了!在医院恒温保温箱里呢!医生说送来得及时,现在情况很稳定!” “太好了。”齐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赌赢了,这疯女人为了追求完美的“战利品”,绝不允许孩子有半点闪失。 此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大批增援警力终于赶到现场。 三辆印着特警标志的防暴车和几辆市局警车呼啸着冲进医院,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下车,接管现场,拉起警戒线,驱散剩余的围观群众。 痕检科的人员提着勘察箱,直奔那辆贴着反光膜的白色轿车,开始提取指纹和生物检材。 两名刑警拿着记录本,走进医院找当班医生和护士做笔录。 赵刚站在警车旁,将嫌疑人移交给两名女警进行初步搜身,随后押入后座。 “赵队,现场交接完毕。”齐封走过去汇报。 赵刚点点头。 拉开驾驶室的车门。“上车。回局里。” 齐封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大刘动作迟缓地拉开后座车门,坐在了嫌疑人旁边,他双眼死死盯着这个连环杀人魔,防止她有任何不正常举动。 警车启动,驶出振康信合医院,向着市局的方向开去。 车厢内气压极低。死一般的寂静。 嫌疑人被反铐双手,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 大刘的呼吸声粗重且压抑。 赵刚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道路,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大刘。” “到。”大刘下意识挺直腰板。 “回去写份检查。”赵刚语气平淡。 大刘愣了一秒。 他心里清楚,自己违抗了原地勘查的命令,私自驾车跟来,这在纪律部队是重忌。 按照条令,这本该是停职反省的处分,赵刚只让他写检查,这是在保他。 “啊.....好,我写。”大刘低下头,声音沙哑。 第25章 沉默的沈萍萍,没地方去的齐封。 市局,审讯室。 单向玻璃后。 嫌疑人沈萍萍坐在审讯椅上,手铐锁在挡板前,乱发遮住半张脸,脑袋死死耷拉着。 从被押进来到现在,整整1个小时,她没动过一下,没说过一个字。 赵刚站在玻璃外,双手抱胸。 “晾着她。”赵刚声音冷硬,“等痕检和DNA比对结果出来,拿铁证砸开她的嘴。” 大刘点头,眼底布满血丝:“明白。” 赵刚转身,推开刑侦大队公共办公区的门。 一股热火朝天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办公区中央,齐封整个人瘫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双腿交叠搭着办公桌。 他左手端着一杯温牛奶,右手捏着半个剥好的橘子。 四五个年轻女警围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齐顾问,你当时怎么想到直接拿车撞上去的啊?太帅了吧!”一个扎马尾的女警满脸崇拜。 齐封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嚼了两下,眉飞色舞:“这叫战术。那女人反侦察意识极强,你跟她讲道理没用,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我当时往那儿一站,气沉丹田,王霸之气一漏,那保安大哥直接就被我折服了,配合得天衣无缝。” 旁边,林海棠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不屑的看着眼前得意忘形的齐封。 她翻了个白眼,顺手把剩下的半个橘子砸在齐封怀里:“吃你的吧。” 齐封稳稳接住,笑嘻嘻道:“谢谢海棠姐投喂。” 赵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难怪省厅那帮男同事一提起这小子就咬牙切齿。 这哪是来办案的,这是来进货的。 但赵刚没发火,他心里清楚,今晚如果不是齐封,那个九个月大就出生的先心病婴儿绝对活不下来。 这小子有狂的资本。 赵刚走过去,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女警们立刻散开:“赵队。” “行了,都去忙。”赵刚挥手,目光落在齐封身上,“齐封,你折腾一天一夜了。之后的预审你不用参加,先回酒店。这边检验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齐封放下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十几个小时的高度紧绷,加上技能的全功率运转,他的精神力早就透支了,现在脑子里像是有个电钻在嗡嗡作响。 “行,那我撤了。”齐封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沈萍萍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反侦察意识极强。预审的时候别按常规套路走。有搞不定的,随时呼我。” “知道。滚去睡觉。”赵刚摆手。 齐封转头看向林海棠:“海棠姐,回吗?” 林海棠的伤还没痊愈,今晚纯粹是硬撑着跟进案情。两人恰好住同一家酒店。 “走吧。”林海棠拿起外套,披在肩上。 凌晨1点半。 齐封驾驶着警车,停在酒店门口。 两人走进大堂。 “困死爹了,我现在沾枕头就能睡着。”齐封打着哈欠,走向前台,“美女,拿下307的房卡。刚才出门急忘带了。” 前台小姐姐抬起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表情一愣。 “先生,您的307房间.......已经退了啊。” 齐封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退了?谁退的?我人还没死呢,谁敢动我的房?” 林海棠走过来,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前台小姐姐看了看齐封,又看了看林海棠,露出一个职业且八卦的微笑:“是一位姓李的警官来退的。他说你们是一起的,为了节约经费,就把307退了。您的行李,他已经全部搬到这位女士的308房间了。” 空气突然安静。 齐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搬到她房间?不是,那老李有病吧!” 林海棠脸色微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打电话问清楚。”林海棠声音毫无波澜。 齐封头皮发麻。他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市局后勤老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齐顾问啊!”老李的大嗓门透过听筒震得齐封耳朵生疼。 “李哥!你干的好事?谁让你退我房的!”齐封压着火。 “哎呀,齐顾问,你这就见外了不是!”老李在电话那头笑得极其爽朗,声音大得连旁边两米外的前台小姐姐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在医院抢救室门口,拉着医生的手哭着喊着说你是林警官的老公,我们可都听见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两口子出差还开两间房,这不是浪费国家资源吗!我直接做主给你退了!行李都给你放林警官屋里了!不用谢我,这是我后勤的本职工作!”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前台小姐姐低着头,肩膀疯狂耸动,拼命憋笑。 齐封握着手机,僵硬地转过头。 林海棠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底却仿佛有两团火在烧。白皙的脸颊此刻透着一抹诡异的绯红。 “海棠姐......”齐封咽了口唾沫,“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无需解释。” 林海棠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假笑。 她走上前,挽住齐封的胳膊。 外人看来,像极了恩爱的小两口。 但只有齐封知道,林海棠的拇指和食指,已经精准地捏住了他腰间最柔软的那块肉。 顺时针,三百六十度。 “嘶....!”齐封倒抽一口冷气,五官瞬间扭曲。 “走吧,我的小老公。”林海棠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拖着齐封,径直走向电梯。 齐封像个被绑架的受气包,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电梯上行。 叮。三楼到了。 两人走出电梯,来到308房间门口。 林海棠刷卡,推门。 齐封刚迈进半只脚。 砰! 房门被林海棠反手重重关上,齐封被她拽的一个踉跄。 下一秒,林海棠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 “哈!” 她沉腰,跨步,右手一把扣住齐封的手腕,猛地向下一压,左腿同时扫向齐封的底盘。 干脆利落的警用擒拿手。 虽然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但对付毫无防备的齐封绰绰有余。 “卧槽!谋杀亲夫啊!” 齐封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重重砸在房间厚实的地毯上。 没等他爬起来,林海棠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居高临下。 “老公?”林海棠冷笑。 “口误!那绝对是口误!当时为了稳住医生,权宜之计!”齐封躺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空手接白刃的姿势。 林海棠看着躺在地毯上搞怪的齐封,紧绷的嘴角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收回脚,踢了踢齐封的小腿。 “别装死。赶紧把你的东西拿好。”林海棠指着床头那个巨大的行李箱,“然后滚下去,自己掏钱再开一间房。你还真打算住我这儿?” 齐封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 “得嘞!” 他一把抓起行李箱的拉杆,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 走到门口,齐封手握着门把手,突然转过头。 他看着林海棠,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 “遵命,老婆大人。” 话音未落,齐封拉开门,连人带箱子化作一道残影,飞速冲出房间。 “齐封!你找死!” 一个枕头带着风声砸在门板上。 第26章 假男友变真老公! 凌晨两点半。 市局招待酒店,308房间。 林海棠靠在床头,揉了揉干瘪的肚子。 白天高强度的连轴转,神经紧绷到极限,晚饭只是在局里胡乱塞了个冷面包。现在紧绷的弦一松,胃里顿时泛起一阵难熬的空虚感。 饿了。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掀开被子下床,换上便装,套了一件宽松的薄外套,拿上房卡出门。 酒店一楼大堂,冷气开得很足。 林海棠刚走出电梯,目光随意一扫,脚步猛地顿住。 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蜷缩着一坨眼熟的黑影。 齐封。 这小子四仰八叉地躺在三人沙发上,一条腿半耷拉在地毯上,怀里死死抱着他的双肩包。 眉头紧紧拧着,睡梦中还时不时伸手,烦躁地拍打一下胳膊和脖子。 大堂的景观绿植旁,蚊子正围着他开狂欢派对。 林海棠愣了一下,转身走向前台。 值班的前台小姐姐正在打瞌睡,被脚步声惊醒。 “他怎么睡这里了?”林海棠指了指沙发上的齐封,声音压得很低。 前台小姐姐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没空房了。附近几家快捷酒店也满了。齐先生说明天一早就走,懒得折腾,说就在大堂对付一宿就行。” 林海棠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她转身,迈开长腿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齐封。 这小子左边脸颊上,已经赫然鼓起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红肿蚊子包。 林海棠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伸出脚,用鞋尖踢了踢齐封耷拉在地毯上的小腿。 “喂。醒醒。” 没反应。 林海棠加重力道,又踢了一脚。 齐封猛地一哆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了两秒,才看清眼前站着的人。 “啊?咋了?有案子?”齐封一个激灵坐直身体。 “没案子。”林海棠双手插在兜里,语气冷淡,“别在这喂蚊子了。陪我出去吃宵夜。” 齐封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他本想拒绝,但肚子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咕噜”声。 “行吧。”齐封揉了揉脸颊上的蚊子包,疼得嘶了一声,“就当陪领导体察民情了。吃饱了回来睡沙发也能舒服点。” 酒店门外不远,就是一条夜市小吃街。 凌晨三点,街上依然烟火气十足。 两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摊位坐下。 没多废话,齐封直接点了三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又要了一盘花毛一体。 “老板,再来六瓶冰镇啤酒!要冻得冒白气的那种!”齐封扯着嗓子喊道。 林海棠皱眉:“大半夜喝什么酒。” “解乏啊海棠姐。”齐封徒手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今天可给我折腾屁了,再说了,喝点酒,一会回大堂睡得死,蚊子咬就不觉得痒了。” 林海棠看着他脸上的包,没再说话。 串很快上来。滋滋冒油,外焦里嫩。 齐封抓起一根肉串,狠狠撸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接着拿起起开的冰啤酒,仰起脖子,“吨吨吨”直接灌下去小半瓶。 “哈......!”齐封重重地把酒瓶砸在桌上,长出一口浊气,“舒坦!” 在这炎热的夏夜,看着齐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痛快模样,林海棠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林海棠拿过一瓶啤酒。 “哎哎哎,你身上还有伤呢。”齐封伸手去拦。 “没事!”林海棠拍开他的手,仰头喝了一口。冰凉微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胃里的焦躁。 两人就这么坐在马路牙子边,就着昏黄的路灯,一口串一口酒。 没有聊案子,也没有聊工作。 齐封满嘴跑火车,讲着警校时的糗事。 林海棠安静地听着,偶尔毒舌两句,眼底却渐渐染上了一层微醺的迷离。 六瓶啤酒见底。 齐封打了个酒嗝,眼神清亮,这点酒对他来说就是漱口。 林海棠却有了些许醉意,白皙的脸颊飞上两抹红晕,原本凌厉的眼神变得湿漉漉的,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娇媚。 结账,走人。 回到酒店大堂。 齐封认命地走向那个属于他的真皮沙发,准备继续和蚊子血战到底。 “回来。”林海棠站在电梯口,转头叫住他。 “咋了领导?还要吃?”齐封回头。 林海棠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做心理建设。 几秒后,她冷着脸开口:“去我房间对付一夜吧。别在人家大堂睡,碍眼。” 虽然语气生硬,但话里的心疼却藏不住。 齐封眼睛一亮,顺杆爬的速度比猴都快:“啊,那行。这可是你求我去的啊。” 他麻溜地拎起背包,三步并作两步窜进电梯。 308房间。 门刚关上,齐封第一时间丢下背包,直奔洗手间。 “我先洗啊!出了一天汗,馊了!” 门被反锁,紧接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林海棠站在门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确实有股汗味和烧烤味的混合体。 但齐封已经进去了,她只能无奈地坐在床沿上等。 男人拉屎可以用掉一个世纪的时间,但是洗澡,往往只需要一首歌的时间。 不到五分钟。 “咔哒。” 洗手间的门开了。齐封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碎发,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线条往下滑落,透着一股野性的张力。 林海棠目光一触即收,翻了个白眼,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快步走进浴室。 齐封大大咧咧地躺在唯一的一张大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酒精在血液里缓慢发酵。 但他此时全然没有丝毫睡意,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浴室。 磨砂玻璃并不透明,但却能透出里面昏黄的光晕。随着水流声,一道曼妙到极致的剪影在玻璃上若隐若现。 齐封的呼吸渐渐粗重。 (这谁顶得住?老子是正经人,但又不是柳下惠。)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数羊。 半小时后。 水声停止。浴室门拉开。 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沐浴露香气,林海棠走了出来。 齐封转头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林海棠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睡衣,款式极其保守,长袖长裤。 但是,刚洗完澡的布料因为水汽微微贴在皮肤上。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比,那傲人的弧度,被这层薄薄的丝绸勾勒得淋漓尽致。 平时穿警服工装,一脸冷厉的御姐。此刻长发披散,小脸微红,简直就是个要命的妖精。 这哪里是御姐的御,这分明是欲罢不能的欲。 齐封喉结剧烈滚动,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林海棠正在擦头发,听到声音,动作一顿。 她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过来,指着角落里的单人小沙发。 “你怎么在床上?滚去沙发上睡。” 齐封瞪大眼睛,指着那个宽度不到一米二的布艺沙发:“不是!你这沙发也就一米多,我一米八五的个子,怎么睡啊?要是在你房间睡这玩意,我还不如睡酒店大堂的沙发呢,起码那个宽敞啊!” “那你去大堂吧。”林海棠毫无商量余地,掀开被子,躺进大床,背对着他。 齐封嘴角抽搐。 没了办法,他只能抱着一个枕头,憋屈地窝进那个小沙发里,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像个虾米一样蜷缩着。 “啪。” 林海棠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啸声。 齐封在沙发上翻来覆去,骨头被硌得生疼。 五分钟后。 “海棠姐,睡了吗?”齐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闭嘴。睡觉。”林海棠声音清冷。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齐封自顾自地说道,“你听过,一男一女在一个房间睡觉,然后禽兽和禽兽不如的故事吗?” “没听过。是不是少儿不宜的故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是少儿不宜的,很深刻的哲学故事。”齐封轻笑一声,“我直接告诉你结局吧。” “什么结局?”林海棠疑惑。 黑暗中,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结局就是......我宁可当禽兽,也不能禽兽都不如!” 话音未落! 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林海棠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身边的床垫猛地一沉。紧接着,一只滚烫的大手,直接掀开被子,蛮横而精准地搂上了她纤细的腰肢。 男性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你疯了!放开!”林海棠剧烈挣扎,回过头张嘴就要咬。 齐封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精准地封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 林海棠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反抗动作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 紧接着,她猛地咬下。 “嘶.....”齐封嘴唇一痛,鲜血渗出。 但他依然没有松口,反而更加霸道地侵略。 黑暗中,呼吸急促交错。 林海棠原本紧绷的身体,在酒精和这种极具侵略性的攻势下,渐渐失去了力气。紧握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抓住了齐封宽阔的后背。 今夜,是不平凡的一夜。 今夜,有人褪去了坚硬的伪装,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今夜,注定有人鼻青脸肿,流血受伤。 一位著名的名人(作家)曾经说过:女孩与女人之间,就差一层膜。 第27章 一言不发的沈萍萍,死马当活马医! 第二天一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 齐封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想要挡住刺眼的阳光,另一只手向旁边摸去。 触感微凉,床单平整。 摸了个空。 齐封猛地睁开眼,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他单臂撑起身体,目光扫过房间,随后瞳孔微微收缩,看到了堪称视觉冲击的一幕。 三米外的单人沙发上,林海棠正端坐着。 她已经洗漱完毕,身上穿的不是昨晚那件睡衣,而是一套笔挺的夏季常服警服。 淡蓝色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深蓝色的警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肩上的警衔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长发被高高挽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此刻的林海棠,双手抱胸,俏脸含霜,那双好看的眸子正冷冷地盯着床上的齐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随时要拔枪的气场。 “醒了?”林海棠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醒了。”齐封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光溜溜的胸膛。 内心疯狂吐槽:这什么情况?拔吊无情? 林海棠没有理会他的小动作,红唇微启,声音像播音员一样字正腔圆: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关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她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齐封的脸,“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我就给你按最低标准,三年算吧。” 齐封先是一愣。 他看着林海棠那张强装冷酷的脸,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以及紧绷的下颌线。 装......继续装。 齐封嘴角的弧度瞬间扩大,眼底闪过一抹痞气,他干脆松开抓着被子的手,大喇喇地靠在床头上,坏笑着开口: “三年?海棠姐,你怕不是记错了吧?” 他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一次三年,五三一十五。我算算啊......嗯!十五年正好!你要不现在就拿手铐把我铐走?” “你去死吧!” 林海棠那点强装的冷酷瞬间破功,她恼羞成怒地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扔了过去,接着猛地站起身,就要朝齐封扑过去。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瞬间。 大腿根部传来一阵难以启齿的酸软。 “哎呀!”林海棠惊呼一声,脚下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栽倒。 齐封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顺势往怀里一带,软玉温香满怀。 “还来?也行!”齐封怪叫一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既然十五年都判了,那我不差再加三年!” “不是......呜呜呜......疼....” 俗话说得好,没有不能睡服的女人,如果有,那就是次数不够。 两个小时后。 凌乱的大床上,林海棠像一只温顺的猫,蜷缩在齐封宽阔的怀里,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冰山御姐的影子? 她白皙的脸颊上带着未褪的红晕,手指在齐封结实的胸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是不是还得去局里啊?”林海棠的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赵队长那边连夜突审,这一宿应该出结果了吧。” “不一定。”齐封把玩着她的一缕秀发,轻声说道,“赵队昨晚说出结果给我打电话,到现在我的手机连个屁都没放。估计是审讯遇到硬茬了。” “那你还过去吗?”林海棠往齐封怀里拱了拱,声音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不去了。”齐封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今天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去,就在这陪你。” 他知道,林海棠虽然表面坚强,但昨晚经历了那么惨烈的案发现场,加上身体的疲惫和初经人事的冲击,此刻正是最脆弱、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林海棠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片刻后,她轻轻推了推齐封的胸膛,摇了摇头。 “不了,工作要紧。” 林海棠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且坚定,“大家熬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还有那么多可怜的被害人,那个可怜的孩子还在保温箱里。一定要尽快给那个恶魔定罪。你去吧。” 她当然贪恋齐封的体温,但她更是一名警察。 当年在警徽下发过的誓言,刻在骨子里。 有些事,比儿女情长更重。 齐封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 他在林海棠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翻身下床。 “行,听老婆大人的。我去一趟,争取早点回来。”齐封一边套上T恤,一边叮嘱,“你今天哪也不许去,就在酒店多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林海棠抓起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 ........ 一个小时后。 市局,刑侦支队大办公区。 齐封拎着两大包热气腾腾的早餐,刚推开办公区的玻璃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咳咳咳!” 齐封被迎面扑来的一股浓烈烟味呛得连连咳嗽。 整个办公室,一米外人畜不分,浓郁的二手烟像晨雾一样悬浮在半空中,简直比修仙宗门的护山大阵还要离谱。 在这片“仙境”中,几个模糊的黑影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齐封没有说话,憋着气快步走到门口的办公桌旁,把手里的包子、油条和豆浆放下。 然后像个排雷工兵一样,迅速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将所有的窗户全部推开。 清晨的新鲜空气倒灌进来,屋内的烟雾这才慢慢散去。 “你们都是烟囱成精吗?抽这么多!”齐封顺手将墙上空调的新风系统开到最大档位,这才转头看向屋内的几人。 赵刚瘫在主位上,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 旁边的烟灰缸里,烟头堆得像座小山。 大刘坐在角落里,头发抓得像个鸡窝,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死气。 “带早餐了?” 赵刚听到动静,抬起头,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嗯,包子、豆浆、油条都有,趁热。”齐封指了指桌子。 “饿死了,来来来,都起来吃东西。”赵刚撑着扶手站起身,招呼着屋内的几个年轻干警。 几个人听到有吃的,这才像诈尸一样恢复了一点生气,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拿早餐。 齐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没有立刻开口询问。 他看着大刘狼吞虎咽地把一个肉包子塞进嘴里,连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噎的直翻白眼。 赵刚则是一手拿着油条,一手端着豆浆,被烫的龇牙咧嘴。 “不顺利?” 看着赵刚吃的差不多了,齐封开口问道。 赵刚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半杯豆浆,重重地叹了口气。 “嗯。一言不发。”赵刚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整整七个小时。不管我们拿出废弃小楼的照片,还是保温箱里孩子的视频,甚至把她作案用的工具摆在桌子上。” “她就那么坐着,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的缝隙。不管我们是吼她、诈她、还是跟她打感情牌,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大刘在一旁红着眼圈接话:“真他妈邪了门了,就像一块石头。老子干了二十年刑警,没见过心理素质这么变态的女人!” 齐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 “别郁闷了,这案子人赃并获,外加痕检和DNA比对,零口供也足够定罪了。”齐封开口劝解道。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零口供虽然在法律层面上能把人送进监狱,但在这些一线老刑警的心里,零口供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一根鱼刺。 憋屈,极度的憋屈。 “局领导也是这个意思。”赵刚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这案子社会影响太恶劣了,昨晚医院抓人的视频已经在网上传开了。市局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 “领导发话了,既然审不下来,就尽快整理证据链送检。给死者一个公道,给民众一个交代。” 赵刚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心里极其不好受,但现实摆在面前,他不得不接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齐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 “要不,我去审审?” 赵刚猛地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你?” 虽然在这个案件的侦破过程中,齐封展现出了神鬼莫测的洞察力。 但抓人和审讯,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概念。 审讯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这小子才二十四岁,懂个屁的审讯? “咋?看不起人啊?”齐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我进去审,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赵刚愣了一下:“她继续不说话。” “那不结了。”齐封一摊手,“大不了她还是当哑巴,结局跟现在一模一样。我审不好,还能把她审跑了不成?” 赵刚盯着齐封看了足足十秒钟。 “行。”赵刚咬了咬牙,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咬牙说道。 第28章 审讯!齐封的反击! 审讯室。 沈萍萍坐在审讯椅里。低着头,乱发垂下来,全身散发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气息。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齐封趿拉着步子走进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没带案卷,没拿笔录本,手里只拎着一瓶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 单向玻璃外,赵刚和大刘眉头紧锁。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当这里是电影院?”大刘压低声音。 赵刚没说话,死死盯着玻璃。 审讯室内。 齐封没急着开口。他单手扣住易拉罐拉环,“咔哒”一声,气泡翻涌的嘶嘶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仰起脖子。 “吨吨吨吨吨......” 半瓶冰可乐下肚。 “嗝.......!” 一个响亮且悠长的饱嗝,在审讯室里回荡。 沈萍萍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犯罪心理学高材生?跟哥玩静默?知道哥在警校逢考必挂的是什么科吗!人家犯罪心理学三年考六次,哥们我可是考了18次!学的那叫一个瓷实!) 齐封随手把可乐罐磕在铁桌子上,指尖在罐体上轻轻敲击。 “沈萍萍,女,38岁。” 齐封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散漫,“江大毕业后到USA留学,主修犯罪心理学。因为成绩优异,提前毕业返回国内。经家人介绍,嫁给了大你3岁的商人许某。” 敲击罐体的手指停住。 齐封身子前倾,盯着那颗低垂的脑袋:“五年内,怀孕7次。但,全都流产。” 沈萍萍毫无反应。 “我想,这7次流产,就是你出现严重心理问题的诱因之一吧?” 齐封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沈萍萍依旧沉默。 她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一丝一毫。 单向玻璃外,大刘叹了口气:“没用。这些背景资料我们早念过八百遍了,她连睫毛都不带眨的。” 齐封看着对面的木偶,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不说话?行,那咱们换个聊法。” 齐封向后一靠,双腿直接搭在审讯桌的边缘,姿态嚣张到了极点。 “我猜猜其他的诱因啊。” 齐封拉长了语调,声音里透出一股子街头混混的流氓气,“这么多次流产,我猜都不是因为意外,而是自然流产。或者说,是习惯性流产吧?” 他顿了顿,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沈萍萍的身体。 “怎么说?USA,很好玩?1V1?1V2?还是.....1V3?” 齐封的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 没有留下一丝颜面。字字句句,全是赤裸裸的荡妇羞辱。 玻璃外。 赵刚猛地瞪大眼睛,夹在指间的烟头直接烫到了手:“卧槽!这小子疯了?这他妈是诱供加人身攻击!录像开着呢!” 他转身就要去推门。 “等等!”旁边一名两鬓斑白的老预审员一把按住赵刚的胳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玻璃,“看嫌疑人!” 审讯室内。 “咔嚓。” 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沈萍萍一直平淡如水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乱发向两边散开,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病态的脸。 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疯狂的怒火,眼球上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齐封。 如果眼神能杀人,齐封现在已经被切成了碎肉。 手腕剧烈挣扎,手铐将挡板砸得震天响。 “呵呵。” 齐封看着眼前这头发怒的母狮,不退反进,脸上的痞笑更浓了。 “别那么看着我。是个男人都得这么想。我猜,你丈夫也是这么想的吧?” 齐封摊开双手,“你不说话,我就当我猜对了啊。” “你该死!” 沙哑、撕裂的声音从沈萍萍的喉咙里挤出来。 这是她被抓七个小时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语气中,充满了浓烈的杀气。 “哦?” 齐封挑了挑眉,语气中充满了调侃,“肯说话了?看你的愤怒,我是猜对了?还是猜错了呢?” 他在笑。 笑得极其欠揍。 沈萍萍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隆起。 片刻后,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哼。” 沈萍萍冷哼一声,重新低下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她看穿了齐封的激将法,她的心理防御机制再次启动,重新将自己包裹进那层坚不可摧的龟壳里。 监控室内。 赵刚一拳砸在墙上,满脸懊恼。 “妈的!这女人真难缠!小齐刚刚撬开一点口子,她立马就给关上了!” “正常。”老预审员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枸杞水,“如果不难缠,我们三个干了半辈子预审的老家伙,怎么会铩羽而归?不过.....” 老预审员眯起眼睛,“我猜,这小子还有后招。他刚才那番话,只是为了测试嫌疑人的情绪阈值。” 审讯室内。 齐封收起了搭在桌子上的腿。 他脸上的痞笑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 齐封拿起可乐,轻轻晃了晃。 他知道,心理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呵呵。我猜....我猜错了。”齐封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平缓,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猜,我猜没猜错?” 沈萍萍毫无反应。 “如果,是因为你自身的原因导致流产,然后遭受到你丈夫和其家人的流言蜚语.....”齐封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那么,在你的冰箱里,装的就不是婴儿的尸体,而是他们的了吧。” 沈萍萍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齐封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你的丈夫应该没有因为这件事情为难你,也没有怀疑你。甚至,他的家人都在维护你,关心你。” 齐封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沈萍萍的皮肉,“真正给你致命一击的,不是婆家。而是......你的原生家庭吧。” 此话一出。 沈萍萍虽然依旧没有说话,但她交握在身前的手指,瞬间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眼神,再也无法保持之前那如死水般的平淡。 齐封没有停顿,语速不快不慢,仿佛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你在你出生的地方,应该是个异类。” “那个偏远的村子,女孩普遍在16岁左右就成婚。一些女孩19岁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而你,拼了命的读书。上大学、出国。到了32岁的时候还没有结婚。” 齐封看着沈萍萍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让你成为了村子里的异类,也让你的父母觉得,脸上无光。” “他们不在乎你拿了多少奖学金,不在乎你在USA学到了什么。他们只在乎,别人家的闺女都成婚了,而你,是个老姑娘,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沈萍萍的呼吸开始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你回国,嫁给了你现在的丈夫。” 齐封继续输出,“按照正常的剧本,你婚后应该生下属于你们的孩子,然后过上富太太的生活。村子里那些恶毒的声音,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消散,甚至你还很可能成为家人的骄傲。” “但是,好巧不巧。你因为身体的某些原因,不断的流产。” 齐封站起身,绕过审讯桌,一步步走到沈萍萍的侧面。 “五年,七次。你的肚子,成了村子里最大的笑话。” “流言四起。说你在国外玩烂了,说你造了孽。” “终究,你的父母顶不住压力了。或者说,他们骨子里,更愿意相信那些诋毁,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亲生女儿的清白。” 齐封双手撑在沈萍萍两侧的椅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他们调转枪口,和外人一起戳你的脊梁骨。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了你的身上。” “不......别说了!”沈萍萍喉咙里发出一丝痛苦的呜咽,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齐封充耳不闻,直接抛出最后一击。 “听说,你的弟媳,去年生了一对双胞胎啊。两个男孩。”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沈萍萍的脑子里炸开。 齐封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钻进她的耳朵。 “这应该是压死你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一个被你从小宠到大、你拿奖学金供他读书的弟弟。倾尽了你的所有。” “转过头,他却反过来诋毁你。他没有一丝丝的理解和包容,居然和你的父母一样,把所有的错,都安在了你的身上!” “甚至,他还不让你碰他的孩子。觉得你......晦气。” 齐封直起身子,眼神冰冷地看着几近崩溃的女人。 “我说的,对吗?” “被流言蜚语与各种误解,侵满,快要窒息的人。” 防线,再次崩塌。 沈萍萍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再也无法维持平静,眼泪混着散乱的头发粘在脸上,显得狰狞又可怜。 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齐封。 那眼神中,包含着被剥开伤疤的愤怒,包含着秘密被看穿的恐惧。 但在这层层叠叠的负面情绪最深处,竟然包含着一丝.....感激? 感激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看穿了她所有的委屈,选择相信了她,而不像其他人那样........ 单向玻璃外。 赵刚、大刘,还有那个老预审员,全都看傻了。 鸦雀无声。 这还是人吗? 审讯室内。 齐封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罐冰可乐,贴在自己有些发热的额头上。 “说说吧。” 齐封看着沈萍萍,声音重新变得平和,“人啊,总要有一个发泄的窗口。你憋了这么多年,也该累了。你说对吧?” 沈萍萍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了出来。 她的眼神中出现了剧烈的挣扎。 挣扎过后,她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眼泪不停地砸在手铐上。 齐封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将可乐罐推到桌子中间,缓缓开口。 “也许,你说完,我可以让你见见,你‘儿子’。” 第29章 沈萍萍的过往,赵刚的崛起! “你说的......差不多都对。” 这句话从沈萍萍喉咙里挤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架。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眼神中那层坚硬的壳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后的疯狂渴望。 她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手铐的链条被拉得笔直,修剪平整的指甲生生抠进掌心的软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在冰冷的铁桌上。 单向玻璃外。 赵刚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掉在裤腿上。 大刘和老预审员们同时直起身子,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破了。”老预审员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发颤,浑浊的眼里满是震惊,“这小子,真把这块石头凿穿了。” 审讯室内。 齐封依旧保持着双腿微敞、后背靠椅的慵懒姿势。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不催促,不打断。 他知道,堤坝一旦决口,洪水便再也拦不住。 “我老公,是个好男人。”沈萍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提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她充血的眼底竟奇迹般地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温柔。 “他温柔,体贴。他知道我在村子里听了很多闲言碎语,性格敏感,就不强迫我融入他的圈子。知道我不喜欢他出去应酬,他宁可丢掉几十万的单子,也留在家里陪我吃饭。” 沈萍萍嘴角神经质地扯动了一下,似哭似笑。 “但我愧对他。他那么喜欢孩子,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小孩,眼睛都在放光。但是我......我生不出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自我厌恶。 “第四次流产的时候,我跪在地上求他。我跟他说,你花钱,出去找个干干净净的女人,生个孩子带回来。我发誓,我会把他当亲生的养,我绝不亏待他!” 沈萍萍猛地抬起头,眼泪砸在手背上:“但他拒绝了。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告诉我,没孩子就没孩子,大不了老了去住养老院。他只要我。” 齐封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可乐罐,眼神深邃。 “我本以为,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毕竟现在丁克那么多,能生,反而不生的也大有人在。” 沈萍萍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喘息着。 “但我错了。去USA留学,是我这辈子最最后悔的事!在那个生我养我的偏僻村子里,国外,就是开放的代名词,就是混乱的代名词!” “起初,那些污言秽语我根本不知道。我父母觉得我能赚钱,每个月往家里寄生活费,他们愿意相信我,从不给我找麻烦。” “可是,有些话,说着说着,传着传着,好像就变成真的了!村里人指指点点,说我肚子不争气是在国外玩烂了。我的父母信了,就连我从小宠到大、拿奖学金供他读完大学的亲弟弟,也信了!” 沈萍萍猛地往前一扑,手铐砸在挡板上,“砰”的一声巨响。 “但我不怕!因为我还有他!我的丈夫义无反顾地相信我,包容我,替我挡住所有的脏水!” 说到这里,沈萍萍的表情突然凝固,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极度的怨毒取代,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可是.....两年前,一切都变了。” “一辆酒驾的车,让他永远离开了我。” 眼泪决堤般涌出,沈萍萍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凄厉得像夜枭的惨叫。 “他死了!他才三十五岁啊!” “然后呢?我那个好弟弟结了婚,带着我父母,理直气壮地搬进了我和他的家!” “恶魔!他们都是恶魔!” 沈萍萍疯狂地捶打着桌面,铁链哗啦啦作响。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爱人的死!他们只在乎那套大房子!他们霸占了他的工厂,甚至......甚至还把我公公婆婆,那两个年迈的老人,硬生生撵回了老房子!” “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沈萍萍死死盯着齐封,双眼通红,那眼神仿佛要将眼前这个戳破她所有秘密的男人撕成碎片。 “后来我想通了。房子、钱、工厂,都是虚幻的。他们抢就抢吧。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留下一个后代!” “我只想给他留一个后!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那些孩子,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只不过有些出生后就夭折了。” “但是最后,我还是找到了我们的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 凄厉的嘶吼在审讯室里回荡。 齐封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女人。 同情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厌恶。 齐封站起身,没有拿桌上的可乐,也没有再看沈萍萍一眼,转身就朝铁门走去。 脚步沉重,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你回来!” 身后传来沈萍萍惊恐的尖叫。 “你回来啊!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让我见‘儿子’的!求你.....求求你!” 沈萍萍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残忍与怨毒,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趴在桌子上,朝着齐封的背影哀求。 齐封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 “你想见他?”齐封的声音冷得掉渣,“那就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怎么物色目标,怎么动手,怎么藏尸,一字不落地吐出来。一个细节都不要错。” “之后,会有人来给你做笔录。而我.....” 齐封推开门,半个身子隐入走廊的阴影里。 “不想听你的自我感动,也不想听你的自怨自艾。沈萍萍,你已经罪无可恕。” “砰。” 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 齐封没有回监控室。 他径直穿过长廊,走出了市局的大楼。 这会的阳光有些刺眼。 齐封走到警局外面的石阶上,一屁股坐下。 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啪嗒”一声点燃。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这才压下了胸口那股翻腾的浊气。 他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几缕白云悠闲地飘着。 说沈萍萍有罪吗? 毫无疑问,罪无可恕,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那些无辜惨死的受害人,那个还在保温箱里挣扎的婴儿,他们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为沈萍萍的执念买单? 但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却又让人忍不住唏嘘。 流言蜚语,真的能杀人。 不见血的刀子,往往扎得最深。 恶毒的家人,有时候真的不如马路上的陌生人。 陌生人顶多冷眼旁观,而吸血的亲人,却会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趴在你的伤口上敲骨吸髓。 齐封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微冷。 在这场荒诞的悲剧里,最可怜的是那些惨死的无辜者和他们的家庭。 其次,是沈萍萍丈夫的父母。 两个老人,先是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接着又被儿媳妇的娘家人扫地出门,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奋斗一辈子的心血被外人强占。 反观沈萍萍的父母和那个吸血鬼弟弟呢? 沈萍萍落网,等待她的是一颗正义的子弹。 但她丈夫留下的巨额家产,却实打实地落在了那群把她逼疯的始作俑者手里。 法律,能制裁杀人的沈萍萍,却无法直接给那几个霸占家产的人定罪。 这才是最让人憋屈的地方。 齐封烦躁地将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台阶上,又重新抽出一根点上。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身后传来一道沙哑浑厚的声音。 赵刚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大楼,来到齐封身后。 他眼底的血丝还没褪去,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长出一口恶气的轻松。 “不是受不了。”齐封没有回头,吐了口烟,“就是.....觉得操蛋。难受。” 他无法准确形容此刻的心情。 “等你在一线干久了,见多了这人世间的魑魅魍魉,就会习惯了。”赵刚走到齐封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法理和情理交织在一起,咱们当警察的,只能管法。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说着,赵刚极其自然地从齐封手里抽走那包刚拆封的烟,敲出一根叼在嘴里。 “是啊,身不由己。”齐封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闷闷的。 “但是这次,不用身不由己。”赵刚咬着烟嘴,含糊不清地说道。 齐封一愣,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赵刚拿过齐封手里的打火机,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白雾。 “沈萍萍的丈夫是意外车祸死亡,没有遗嘱。按照继承法,第一顺位继承人是配偶和父母。也就是说,沈萍萍和她丈夫的父母,均享有继承权。” 赵刚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半空。 “沈萍萍的娘家人,霸占属于那两个老人的那部分家产,本就是违法的。现在沈萍萍伏法,她作为杀人犯,她所继承的那部分财产,会在最终审判后,强制变现用来赔偿给受害者家属。” 赵刚冷笑一声,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至于属于她丈夫父母的那部分.....局里刚才已经开了个短会。我让大刘直接给当地市局发了协查函。不仅如此,咱们市局出面,委派了最好的法律援助律师,连夜赶过去帮那两个老人打官司。” 齐封的眼睛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沈萍萍的父母和那个吸血鬼弟弟,最后连个钢镚都落不着,还得吃官司?” “嗯。非法侵占他人财产,数额巨大。具体怎么判,那是法院的事。但老子敢保证,他们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得给老子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赵刚弹了弹烟灰,眼神犀利。 齐封定定地看着身边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心底那股郁结之气瞬间烟消云散。 “赵哥,谢了。”齐封语气认真。 他知道,发协查函、派律师,这些根本不在刑警队的职责范围内。 赵刚完全可以不管。但他还是顶着压力去做了。 “谢个屁!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赵刚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老子干了二十年刑警,见不得好人受委屈!不这么干,老子念头不通达!” 赵刚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封,语气里透着一股老流氓般的霸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老子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但是让老子心里不爽,那他妈就是不行!” 说完,赵刚把抽剩下的烟头精准地弹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办公大楼。 背影极其嚣张。 齐封看着赵刚的背影,忍不住乐了。 这老小子,装起来还挺有那味儿。 压在心头的大石头彻底搬开,齐封浑身轻松。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案子破了,真凶招了,恶人也有了报应。 现在,该回去干点正事了。 林海棠还在等他,这女人昨晚身受重伤!还等着自己安慰呢。 齐封嘴角勾起一抹荡漾的笑容,迈开长腿就朝自己的车走去。 刚走两步,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准备再点根烟提提神。 手一摸。 空的。 齐封愣了一下,双手在裤兜里快速翻找了一遍。 还是空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办公大楼的方向,脑门上青筋直跳。 “赵刚!你大爷的!” 齐封气急败坏的骂声在市局大院里回荡。 “老子那盒烟才抽了三根!你特么连烟带火机全给我顺走了?!” 第30章 领导大人我错了!我可不想重金属过敏! 赵刚站在台阶上,看着楼下正在那里蹦高的齐封,坏笑了两声。 然后低头,看向手里的香烟。 纯白色的烟管,没有商标,没有品牌名,过滤嘴占了烟一半位置,而且上面还印着一串红色的数字编号。 赵刚深吸一口气。 烟雾顺着气管滑进肺里。 不呛,不辣,醇厚得让人浑身毛孔舒展。 他吐出白雾,用夹着烟的手指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 他很清楚这烟的来历。以他现在的市局刑侦队长职务,距离这种内部特供烟的配额,中间还隔着好几层天花板。 “这小子,在老丈儿家很受宠啊。” 赵刚又抽了一口,自言自语出声。 “龚厅连这个都给他拿出来抽了。” 他弹掉烟灰,转身走回大楼。 这烟确实好,一点都不喇嗓子。 另一边。 齐封单手扶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酒店的路上。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座位。 座位上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两条纯白色的香烟。 一条没开封,另一条已经被拆开,少了两盒。 赵刚只想对了一半。 这东西确实距离市局刑警队长很远。 但他想错了出处。 这几条烟根本不是龚厅长给的,而是齐封的师母硬塞进他包里的。 齐封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几天前师母把烟拿给他时,师父刘远山站在旁边,连着翻了三天的白眼,眼珠子都快翻抽筋了。 齐封当时还装模作样地推辞了两下,手却死死抓着塑料袋不松开。 他师父的级别摆在那里,配额也十分有限。 不过,齐封脑子里灵光一闪。 昨日戏言成真。 假男友变成了真女婿。 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龚厅长也有这烟,而且配额绝对比他师父多得多。 齐封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缺德的笑容。 以后这烟,管够。 等回了省城,就让林海棠回家去拿。 借口他都想好了。 “海棠啊,我最近总听龚厅咳嗽。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这烟就别让他抽了。至于浪费?那不可能,我帮着老丈儿受这罪就行了!” 完美。 无懈可击。 ......... 车子停在酒店地下车库。 齐封拎着两大包打包好的饭菜,回到了酒店房间。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昏暗一片。 空调吹出冷风。 大床上,林海棠侧着身子,还在熟睡。 她确实累坏了。 齐封把饭菜放在外间的圆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床边,快速脱掉身上的T恤和长裤,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 还在睡梦中的林海棠察觉到了动静。 她没有睁眼,鼻子使劲抽动了两下。 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后,她整个人往旁边挪了挪,手脚并用,直接缠上了齐封的腰,脑袋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齐封调整了一下姿势,单手揽住她的肩膀,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齐封睁开眼,房间里依旧昏暗。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八点半。 月亮早就挂在了外面。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林海棠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 “醒了?”齐封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饿了。”林海棠坐起身,还有些懵。 “起来吃饭。” 齐封翻身下床,打开房间的灯。 桌子上的饭菜早就彻底凉透了。 但对于饿了一天的两人来说,这都不算事。 “案子结了。”齐封放下杯子,开口说道。 林海棠咀嚼的动作停住,抬头看着他。 齐封把在审讯室里发生的事情,以及沈萍萍的供述,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包括最后赵刚发协查函、派律师去帮受害者公婆打官司的决定。 听完之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林海棠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她没有对案子发表看法,身为警察,她见过太多人性的扭曲。 她歪着脑袋,目光直直地盯着齐封。 眼神很认真。 “要是我不能生,你会不会抛弃我?” 齐封正往嘴里塞油条,听到这话,动作猛地顿住。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迎上林海棠的目光。 “不会。”齐封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林海棠追问。 “听实话还是假话?”齐封靠在椅背上。 “当然是实话。”林海棠眯起眼睛。 齐封叹了口气,双手摊开。 “我怕你爸拿枪崩了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海棠嘴角扯动了一下。 “放心,我爸不会这么做的。”她语气平淡。 “真的?”齐封挑眉,表示怀疑。 “真的。”林海棠点点头,非常确认的说道。 但是齐封却眼皮一跳。 “因为我会在那之前,先拔枪崩了你。”林海棠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比作手枪的姿势,抵在齐封的眉心上。 指尖微凉。 齐封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 (这娘们绝对干得出来!这可是实打实的母老虎!) “吃饭吃饭!”齐封一把拍开她的手,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她嘴里,“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啥!赶紧吃!” 林海棠拿下嘴里的包子,瞪了他一眼。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她咬了一口包子,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要毙了齐封的是其他人一样。 “再玩几天呗,反正回去也没啥事。这边的案子后续就是走程序,用不到我们了。” “行。”林海棠点头同意,“听说这里有个非常有名的湖,风景不错,我们明天去看看。” “没问题。听领导安排。” ............. 三天后。 湖边,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齐封手里拿着两杯冰镇奶茶,林海棠戴着墨镜,穿着一身休闲装,站在湖边拍照。 两人这三天玩得乐不思蜀,完全把省厅和市局的工作抛在了脑后。 “嗡嗡嗡。” 齐封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他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大字:老丈人。 齐封手一抖,差点把奶茶扔进湖里。 他赶紧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站直身体。 “喂,龚厅长。”齐封声音洪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咆哮。 “齐封!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死哪去了!案子结了三天了,人呢!” 龚厅长的声音大得连站在三米外的林海棠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摘下墨镜,快步走过来,一把抢过手机。 “爸~”林海棠拉长声音,开启撒娇模式,“我们在这边办案这么辛苦,多玩两天怎么了嘛。风景可好了,我还给您买了特产呢。” “少给我来这套!”龚厅长根本不吃这一套,语气严厉,“局里一堆事等着处理。马上给我滚回来!” “我不。”林海棠撅起嘴,“我还没玩够呢。再待两天,就两天。” “林海棠!你现在是警察,不是来旅游的大小姐!”龚厅长火气更大了。 “略略略。”林海棠对着手机吐了吐舌头。 “把电话给齐封!”龚厅长下达最后通牒。 林海棠撇撇嘴,把手机塞回齐封手里。 齐封双手捧着手机,再次站直。 “龚厅,我在。” “齐封,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龚厅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齐封打了一个寒颤,挂断电话后,一脸假笑的看向林海棠。 “老婆?领导大人?要不咱回去?” “为什么啊?”林海棠,显然还没玩过瘾。 “我不想重金属中毒!” 第31章 元婴期大神的威压!恐怖如斯! 省厅办公大楼。 齐封站在电梯口,右眼皮狂跳。 他深吸了几口气,那种从心底出现的心慌感不仅没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三天。 整整三天。 案子结了之后,他带着林海棠在城里疯玩了三天。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在玩,那是给自己挖坟。 林海棠是谁?省厅龚副厅长的掌上明珠,兴安大宝贝! 这几笔账加在一起,足够他在省厅地下车库被秘密处决八百回。 齐封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直奔师父刘远山的办公室。 “砰。” 门被粗暴推开。 刘远山正端着印有“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水面上漂着几粒枸杞。看着气喘吁吁的徒弟,眉头皱了起来。 “师父大人!”齐封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神热切,“现在省里有啥困难的案件吗?我可以去支援。不管是多苦多累的案子,我都可以去,干啥都行。” 刘远山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齐封。 这小子平时让他去楼下拿个卷宗,都得顺走自己两根烟当跑腿费,今天主动请缨去接苦差事? 刘远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夺舍。 绝对是被夺舍了。 不过老道士说过啊,头顶国徽,万邪不侵。 刘远山吹了吹水面的枸杞,喝了一口水,放下茶缸:“你这是抽什么疯?” “我听说大师兄那边现在负责一个十几年前的案子,要筛选几千人的DNA。”齐封语速极快,身体前倾,“现在人手严重不足,我觉得我可以去帮忙!” 刘远山眉头皱得更深了:“那案子在深山老林里。其中几个最隐秘的村子,路都通不了。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十天半个月洗不了一个澡。你确定要去?” “手机信号都没有?!”齐封眼睛猛地亮了,一拍大腿,“这可太好了!就那了!我马上就去找大师兄报到,这就去收拾行李!”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出奇。 “站住。” 刘远山冷喝一声。 他太了解这个徒弟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子绝对是惹了什么天大的祸事,想跑到深山老林里去避风头。 这要是让他跑了,人家找上门来,不得找他这个师父算账! 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刘远山站起身,大步绕过办公桌,一把揪住齐封的后衣领。 “师父,案子大过天!”齐封急了,双手扒拉着刘远山的手腕,“这可是你教导我的!你快松手啊!救场如救火!” 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齐封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现在不走,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少给我扯犊子。”刘远山手上加了把力气,将齐封拽了回来,“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 “当当当!”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没等刘远山开口,门被推开。 林海棠站在门口,她换回了警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英姿飒爽。 刘远山松开了抓着齐封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海棠,你怎么来了?” 林海棠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齐封,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 “我爸说,让齐封十分钟后去他办公室。”林海棠声音清脆,“他现在在外面开会,马上就回来了。他说了,推开办公室门的第一眼,就要看到齐封站在里面。” 齐封后背一凉。汗毛根根倒竖。 (十分钟。办公室!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我师兄那里特别需要我!”齐封猛地转头,一把抓住刘远山的胳膊,“我得马上去支援,刻不容缓!厅长那边,师父你替我去一下!就说我为了公安事业,已经奔赴一线了!” 说完,他甩开刘远山的手,埋头就往门外冲。 刘远山眼角狂跳。 这小王八蛋! 惹谁不好,去惹龚副厅长!惹了就算了,还想让老子去给你顶雷? 刘远山反手一把死死攥住齐封的皮带,往后猛地一扯。 齐封失去平衡,向后退了两步。 刘远山借着这股力道,直接窜到门口,顺手将门拉开。 “徒弟,你大师兄那边的事情太复杂。”刘远山站在走廊上,语速极快,“你把握不住。得为师亲自去一趟。再见了徒弟!” 话音未落。 “砰!”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重重关上。 瞬间,办公室内陷入寂静之中。 林海棠靠在门框上,看着齐封这副模样,肩膀抖动,终于忍不住乐出声来。 齐封转过身,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门板滑到地上,蹲了下来。 “哎。” 一声长叹。 齐封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齐封喃喃自语,“要是我死了,记得给我留个后......算了,留后估计费劲了。给我多烧点纸吧。再多烧点美女,大长腿那种。” 林海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要是牺牲了,我会给你多烧点纸的。”林海棠嘴角带着笑,“但是美女就算了。最多把我照片给你烧几张。” 齐封看着眼前这张明艳动人的脸,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真狠!老子都死了,到了下面还不放过我!) 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别杵着了。”林海棠踢了踢他的鞋尖,“快去我爸办公室吧。一会他回来看不到你,你只会更惨。” 齐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看着林海棠,眨了眨眼,语气可怜巴巴:“那你陪我呗。” 林海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行,我陪你。” 两人走出刘远山的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大楼尽头的副厅长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齐封走得很慢,但不管他怎么磨叽,还是来到了龚厅长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门,里面空无一人。 齐封走到办公桌正前方,站定,双脚并拢,双手贴在裤缝处。 标准的站军姿,他得做出样子,可不能在这方面被挑出毛病。 林海棠则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翻开茶几上的一本杂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后。 门被推开。 龚厅长走了进来。 他穿着常服,肩膀上的警衔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国字脸,眉毛浓密,不怒自威。 他没有看齐封,一眼都没有看,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龚厅长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门边的衣帽架前,抬起双手,摘下头上的警帽,将警帽挂在最上面的挂钩上,理了理帽檐。 齐封站得笔直,视线死死盯着正前方的空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龚厅长转过身,走向饮水机。 他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按下红色的热水键,接了半杯,又按下蓝色的冷水键,加满。 端着纸杯,他走到办公桌后。 拉开座椅。 坐下。 他将纸杯放在桌面上。 端起,喝了一口。 放下纸杯。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办公室内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呼呼”声。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电话里那震耳欲聋的咆哮要恐怖十倍。 龚厅长终于抬起头。 目光落在齐封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平静得可怕。 齐封觉得自己的胃开始抽筋。 龚厅长收回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海棠。 “海棠。”龚厅长开口,声音低沉浑厚,“我包落在车里了,你帮我取一下。” 林海棠合上杂志,站起身。 “好。” 她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在路过齐封身边时,林海棠停顿了半秒。 她转过头,给了齐封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写满了“祝你好运”。 办公室内,此刻只剩下齐封和龚厅长两人。 空气此刻已经不是凝固了,齐封感受到了传说中元婴期高手的威压!宛如一座大山压在在他的身上。 第32章 过关!“你以后就是齐夫人了!” “坐。” 龚厅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皮椅,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齐封双腿僵硬地迈开步子,走到椅子前,深吸一口气。 屁股刚要沾到皮椅边缘。 “你俩住一个屋了?” 齐封猛地弹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是......是。但是那是......”齐封结巴了,舌头打结,脑门上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 龚厅长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抬起右手挥了挥。 “没事。年轻人嘛。我懂。我也不是什么老古董!” 但是齐封听其语气,可不像是一点都不在意,赶紧开始补救。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龚厅长没接话,而是直接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一块黑色的绒布垫,平铺在桌面上。 接着,他反手摸向后腰。 一把黑色的92式手枪被拍在绒布上。 齐封眼皮狂跳,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龚厅长退出弹匣,放在垫子左侧。 右手拉动套筒,检查弹膛。 确认无弹后,他卸下套筒,取出复进簧和枪管。 动作熟练,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一盒专用的枪油被拧开,他拿出一根通条,蘸上枪油,开始保养自己的枪。 齐封此时哪敢动弹,只能笔直的站在原地,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只不过这笑容可不咋好看。 心里在疯狂咆哮:怪不得你女儿这么大了还没处过男朋友!有你这么个老爹,鬼才敢追你姑娘!还有,你一个厅级干部,随身带什么枪?这玩意是你这级别该带的吗?这不都是我们这些一线大头兵的装备吗! 吐槽归吐槽。齐封清楚,龚厅长不会真毙了自己。 林海棠那虎妞惹急了可能真开枪,眼前这位可是老江湖。 这纯粹是老丈人对拱了自家白菜的猪的武力威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枪管擦拭完毕,龚厅长拿过一块干净的软布,仔细擦拭套筒上的指纹和油污。 整个过程,他没有抬头看齐封一眼。 齐封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龚厅长开始组装,枪管复位,复进簧装入,套筒推上。 “咔嚓。” 套筒复位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极其刺耳。 龚厅长将空弹匣装回握把。 他没有把枪收起来,而是随手放在了手边,距离他右手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最后终于抬起头,目光直刺齐封。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齐封愣住了。“啊......啊?” 龚厅长手指敲了敲桌面。 “怎么?你是玩玩?” “不!不是!当然不是!”齐封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就是突然这么一问,有点没反应过来。” 龚厅长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 “你的家庭情况我知道。这事我跟你师父谈。都老大不小的了,该定下的事情可以定下。” 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海棠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直,性子烈,你多包容好好相处。”龚厅长目光扫过桌上的92式手枪,“但你要是敢欺负她......” 齐封浑身一紧。“领导放心!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龚厅长收回目光。“啊,也不用如此,正常相处就行。” 齐封疯狂点头。 他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终身大事只能靠师父刘远山出面。 老头子最怕麻烦,估计得抱怨。 但师母绝对会高兴疯,毕业这两年,师母总给他张罗相亲,生怕他打一辈子光棍。 “行了,出去吧。”龚厅长摆手赶人,“上次的案子做的不错。市局那边准备给你请功,被我拦下来了。” “你一个刚毕业两年的新人,锋芒太露不是好事。警队里,资历和经验同样重要。你就蹭人家一个集体功得了。个人的功劳,你年纪还小,不着急。” 齐封点头。“啊,我都行。” 他爱钱,但不贪功。 一线刑警风里雨里拼命,他们才是真正的功臣。 龚厅长拦下个人功,这是在保护他,免得他木秀于林,这点人情世故,齐封门清。 他转身准备离开,手刚碰到门把手。 “等等。” 两根白色的长条形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在齐封怀里。 齐封手忙脚乱地接住。 纯白色的包装,没有商标,印着红色数字编号,正是他之前从师母那里顺走,又被赵刚抢走的那种特供烟,整整两条。 “这烟给你拿着。少抽点。”龚厅长低头翻开一份文件,拿起了钢笔。 “谢领导!”齐封咧嘴一笑,抱着烟就往外走。 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你姑娘都是我的了,以后这烟,管够! 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林海棠正好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脚步轻快,蹦蹦哒哒的,显然心情不错。 看到齐封完好无损地出来,手里还抱着两条烟。 她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说道:“这是过关了?” 齐封拍了拍怀里的两条烟,下巴一扬,满脸得瑟。 “嗯。以后你就是齐夫人了。” 林海棠脚步一顿,脸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瞪了齐封一眼。 “切!我还没同意呢!” 齐封凑过去,压低声音。 “快给你爸送东西。晚上下班,一起去我师母家吃饭。” 林海棠疑惑。“今天去?” “必须今天去。”齐封语气坚定。 这事自己必须抢先。 要是等龚厅长先找师父谈话,再由师父告诉师母,他齐封绝对要被师母揪着耳朵骂一顿。 “行。”林海棠答应得很痛快,她认识齐封的师母,只是不太熟悉而已。而且反正早晚都要见家长,不如干脆点。 事情解决了,齐封嘴角勾起一抹自己的招牌坏笑。 师父啊师父,你今天跑得挺快。 但是今晚这顿饭,估计你可不在。 嘿嘿,那可就别怪徒弟我,告你叼状了! 第33章 新的案件! 之后的几天,齐封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别看林海棠平时办案风风火火,但毕竟是女人,心思细腻。 齐封一个大男人自己生活惯了,很多事情都是能对付就对付,自从有了林海棠之后,他的生活中仿佛多了一丝色彩。 至少,现在他的办公桌上多了一盆仙人掌,抽屉里也备上了不少常备药,晚上回家也不用吃外卖了。 只不过生活嘛,都是有苦有甜。 “哎呦齐封,这是COSpy大熊猫呢啊?” 省厅刑侦总队的大办公室里,一名老刑警端着茶杯,看着刚走进门的齐封,乐出了声。 “什么COSpy大熊猫,人家这是在锻炼眼力!只不过修炼方法有些特殊而已。”旁边另一名年轻警员跟着起哄,挤眉弄眼。 齐封今天顶着一对乌青的熊猫眼来上班。 他把手里拎着的包往桌子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小镜子照了照。 “去去去,别看我了!你们懂个屁。”齐封没脸没皮地反击,嘴角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坏笑,“这叫战损妆,现在最流行这个。不懂别瞎说,显得你们没文化。” 没办法,谁让他摘了省厅最漂亮的一朵警花呢。 这几天他走在省厅大楼里,总觉得背后有无数道嫉妒的目光在扎他。 再说回齐封脸上的熊猫眼。 这事真不怨别人,纯粹是他自己作的。 他只是昨晚想尝试一些新东西。 然后在林海棠的一声“流氓”中,左眼就挨了一记老拳,多了一个熊猫眼。 之后他本着不能气馁、越挫越勇的原则,在进行某些事情的途中,再次进行尝试。 于是,右眼也挨了一拳。 两个熊猫眼,这下彻底匀称了。 “这虎妞,下手是真黑啊。以后得教教她什么叫夫纲。” 齐封在心里腹诽,伸手揉了揉眼眶,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哼!变态!活该!” 林海棠正好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她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 看到被众人调侃的齐封,她脸颊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根本没搭理这厮,踩着警靴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然后背对着齐封坐下。 她今天都不想再看到齐封这厮,这个变态!臭流氓!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往往事与愿违。 两人上班还没有一个小时,内线电话就响了。 他们被已经返回省厅的刘远山喊到了办公室。 推开门,刘远山正站在窗前抽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有个案子,厅里派我过去处理一下,你们俩跟我一起去。”刘远山转过身,开门见山地说道。 “啥案子啊?”齐封一脸好奇地凑上前问道。 刘远山刚要说话,目光落在齐封的脸上,动作猛地一顿。 “你离我远点,我怕晚上做噩梦。”刘远山嫌弃地推开凑上前的齐封,顺手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你小子又作什么妖了?” 齐封干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 “师父,现在就出发吗?”林海棠走上前,直接略过了齐封,她现在也跟着齐封叫刘远山师父,这声师父叫得极其自然。 “现在就出发,那边催得急,案子的情况路上说。”刘远山拿起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 五分钟后。 一辆奔驰大G驶出省厅大院,向A市方向疾驰而去。齐封则是司机,林海棠坐在副驾驶,刘远山则坐在后排。 车厢里气氛压抑,没有了早上在办公室里的轻松。 随着车辆驶上高速,刘远山翻开手里的黑色卷宗,开始简短地介绍起案情。 能让刘远山这种级别亲自出面的案子,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案子。 这件案子,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A市。连环杀人案。 第一名死者,周芸,二十九岁,职业是一名健康博主,在网络上有几十万粉丝。 她被发现时,死在自己租住的房屋中。 法医推断,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晚上直播过后的几小时,也就是凌晨1点至3点之间。 周芸因为总是半夜直播,声音太大影响到周围住户,经常被投诉。 为了避免麻烦,她搬到了A市老城区一个即将拆迁的老破小中。 这里百分之八十的住户都已经搬走,剩下的也多是些耳聋眼花的老人。 周围环境错综复杂,巷道狭窄,大部分监控探头早就损坏瘫痪,这给案件的调查带来了难度。 而现场,则极其惨烈。 周芸坐在自己的电脑椅上,面对着电脑屏幕,胸腔被利刃切开,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 更骇人的是,她的双眼被凶手生生挖出,只留下两个血肉模糊的黑洞。 现场勘查结果显示,门窗完好,没有强行破门的痕迹。 屋内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迹象。 最诡异的是,凶手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指纹、毛发或是脚印。 整个房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因为死状凄惨,且没有明显的侵财情况,A市警方起初将这起案件定义为极其恶劣的仇杀。 但在调查陷入僵局的过程中,再次有人遇害。 第二名死者,张凯。四十一岁,某大型药企的医药代表。 他被发现死在郊区公路旁的一辆私家车里。 法医初步鉴定,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 车窗紧闭,一根软管将汽车尾气引入了车厢内。 如果光是这样,很多人都会以为这是一场意外,或者是一起伪装成意外的自杀。 但张凯的胸口同样被切开,心脏也被挖出了胸腔,不知去向。 与第一起案件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完好无损,没有被挖出。 因为两起案件的死因不同,作案手法存在差异,且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两件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所以A市刑警队起初并没有将这两起案件并案调查,而是分别成立了专案组。 直至第三起案件出现,彻底击碎了所有的侥幸。 第三名死者,苟青。四十七岁,A市小有名气的律师。 他是在城郊野河边钓鱼时被杀死的。 尸体被发现时,苟青被一根尼龙绳吊在河边的一棵老柳树上。 死后,他的胸腔被残忍地剖开,心脏被挖走,与前两起案件不同的是,苟青的舌头被凶手齐根割掉。 由于案发地在荒郊野外的河边,根本不存在任何视频监控影像。 但这一次,凶手百密一疏。 河边泥泞的土地,忠实地记录下了凶手的痕迹。 现场留下了两组清晰的脚印。 根据痕检专家的步态分析和脚印深度,初步推断凶手有两名。 一名为男性,身高大约在1.8至1.9米之间,体重85至95公斤,步幅大,受力深。 另一名是女性,身高大约在1.6至1.7米之间,体重50至65公斤,脚印边缘平滑,鞋底纹路细腻。 三个死者,身份各异。 但相同的是,他们均被剖开胸膛,挖出心脏。 挖眼、割舌、掏心。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凶杀案的范畴。 三起案件正式并案调查。 连环杀人,手段极其残忍,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不胫而走,A市社会流言飞起,市局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舆论压力。 无奈之下,只能向省厅紧急求助。 而身为省厅首屈一指的痕检专家,刘远山当仁不让,接下了这个任务。 第34章 第四名受害人。 三小时后,齐封驾驶着奔驰大G,稳稳驶入A市市局大楼的院内。 轮胎刚压过减速带,几人就看到一群穿着警服的身影,快步从办公楼内冲了出来。 “哎呦喂师父,你这面子够大啊,这么多人列队迎接!”齐封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吹了声口哨。 刘远山坐在后排,眼皮都没抬一下。 “迎接个屁!你师父我哪有这么大面子。” 话音刚落,那群人已经动作麻利地钻进几辆警车。 刺耳的警笛声响起,闪耀着警灯,就冲了出去。 “这是有案子?”齐封摸了摸下巴,“师父,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个案子?” “那你还杵在这儿!跟上去!”刘远山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齐封说道。 齐封一激灵,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脚油门,大G发出一声低吼,紧紧咬住了最后一辆警车的尾巴。 刘远山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范?我看你们局里出去不少人,是8.15的案子?”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而肯定的回答。 “好,我们跟在后面,直接去现场。” 挂断电话,刘远山脸色沉了下来。 “确定了,8.15案。跟紧点。” “放心,丢不了。”齐封眼神一凛,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是发现嫌疑人了,还是......又死人了?” “出现了第四名死者。”刘远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寒意,“具体情况,到现场再说。”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第四名受害者,这是没完了啊! 车队一路疾驰,很快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郊外别墅区。 七拐八拐后,在一栋独立的双层别墅前缓缓停下。 别墅外围,黄色的警戒线已经拉起,将好奇的邻居和媒体隔绝在外。 齐封三人下车,刘远山领着他们,径直走向警戒线内一名正在指挥现场的中年警察。 那人瘦高的个子,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小范!”刘远山喊了一声。 “刘老!您可算来了!”那名警察看到刘远山,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来。 “海棠、齐封,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A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范亮。”刘远山侧身介绍道。 “范队长好。”齐封和林海棠齐声问好。 “你们好,你们好。”范亮匆匆点头回应,目光又焦急地转回刘远山身上,“刘老,我们先进去看看吧,情况.....很不好。” “好,进去看看。” 几人弯腰穿过警戒线,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年轻警员立刻跟上,一边走一边快速汇报初步情况。 “别墅的房主叫关山,四十七岁,本地商人,目前人在国外。受害者是他的妻子,王琳琳。” “王琳琳,三十九岁,全职家庭主妇。尸体在二楼书房被发现,心脏被挖走。和之前的案子不同的是,这次......她的双手被齐腕斩断,并且被凶手带离了现场。” “初步勘查,屋内没有翻找痕迹,财物没有损失。大门门锁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不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 “监控呢?”范亮沉声问道,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已经派人去调了。这个别墅区的安防系统还算完善,几个主要出入口和道路都有监控覆盖,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二楼的书房。 房间内,几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痕检人员正在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刘远山二话不说,直接从齐封手里拿过自己的工具箱,熟练地穿戴好鞋套、头套和手套,迈步走进了房间。 林海棠紧随其后。 齐封站在门口,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看着房间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忙活,他撇了撇嘴,直接转过身,溜溜达达地朝着楼上走去。 他先是上了三楼。 这里似乎是主卧和客房,装修豪华,但空无一人。 齐封开启了“我的眼睛就是尺”。 视野里一片清明,没有任何红色的标记框出现。 “看来凶手目标明确,没上三楼。” 他转身下楼,直接越过二楼的案发现场,来到了一楼。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他的视野里瞬间跳出了几个淡淡的红色方框。 不多,但有! 这些红框完美地避开了客厅和正门区域,径直指向了别墅北侧的厨房后方。 齐封心下了然,没有声张,独自一人穿过客厅,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另一侧,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通向后院。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别墅的后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边缘是一圈半人高的绿植篱笆。 齐封弯下腰,视线几乎与地面平行,开启了地毯式搜索模式,脚步放得极慢。 仔细勘查了一番后,他才直起身,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返回了别墅内。 此时,刘远山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痕检工作,正和范亮站在书房门口低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齐封从楼下上来,刘远山只是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林海棠则狠狠地瞪了他好几眼,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就知道你跑去偷懒了”。 齐封嘿嘿一笑,也不解释,走到一旁靠墙站着。 就在这时,之前去调取监控的年轻警员一路小跑过来。 “报告!” “说!”范亮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急切。 “监控.....监控里什么都没有!我们查了从今天早上六点到报案人发现尸体的所有监控录像,除了被害人早上出门扔了一次垃圾,这栋别墅再没有任何人进出过!” “什么?!”范亮的声音猛地拔高,满脸的难以置信。 没有外人进出? 那人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带着两只断手离开的? “刘老.....?” 没等刘远山开口,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后门进来的。一男一女。男的身高一米八左右,体重九十公斤上下。女的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重五十五公斤。和前三起案子是同一伙人,可以直接并案了。” 唰! 一瞬间,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那个靠在墙上,顶着一对滑稽熊猫眼的年轻人身上。 第35章 施瓦辛格牌的法医小姐姐! 刘远山的脸色则瞬间沉了下去,狠狠地剐了齐封一眼。 齐封脖子一缩,立刻从墙边站直,脚跟下意识并拢,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乖巧地退后一步,闭上了嘴。 (完犊子,忘了老爷子的规矩了。) 齐封心里哀嚎一声。 他知道,师父这不是气他抢话,而是气他这种“不严谨”的态度。 刘远山一生信奉的就是证据,任何结论都必须建立在坚实的证据链之上。 像齐封这样张口就来,直接把嫌疑人身高体重的范围框的这么小,还断言可以并案,这在刘远山看来,是对刑侦工作的不严谨! 眼看气氛僵住,刚看到一丝曙光的范亮急了。 他可不管什么严谨不严谨,他只想要线索! “哎,刘老,别生气嘛。”范亮赶忙打圆场,一脸热切地看向齐封,“小齐同志,有什么发现大胆说,不要怕说错!我们这么多人呢,大家一起分析,一起验证!” 刘远山又瞪了齐封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没好气地说道:“看我干什么!说!” “得嘞!” 齐封得了赦令,清了清嗓子,语速极快地说道:“这栋别墅在小区的最北侧,围墙外面就是山坡,落差不大,翻越难度很低。小区的监控都装在主路上,因为注重隐私,北面业主自家的小花园,是绝对的监控死角。” “我刚才去后院转了一圈,别墅厨房有个小侧门,直通北面的花园。小花园因为有自动灌溉系统,花园的土地很湿润,留下了两组非常清晰的足迹。根据足迹的深浅、步幅和鞋印纹路判断,与之前8.15案现场发现的脚印高度吻合。所以,可以直接并案了。” 齐封一口气说完,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范亮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太好了!小齐,不,齐封同志,你可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先别给他戴高帽。”刘远山打断了范亮的吹捧,依旧板着脸,“小范,立刻安排痕检的人过去,提取花园的足迹,马上跟8.15案的脚印做比对,出了结果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范亮立刻转身安排。 “刘老,您看您要不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这里有我盯着。”范亮安排完手下,又客气地对刘远山说道。 刘远山摆了摆手,眼神朝书房里一瞥。 “不用。我怕我一走,没人能管住那只皮猴子!”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齐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笨手笨脚地穿好了鞋套,正贼头贼脑地溜进了案发现场,那间血腥的书房。 此刻,一名法医正准备将受害者的尸体装入裹尸袋。 哎,大哥,麻烦等一下。”齐封刚进门就伸手拦了一下。 “我不是大哥,我是大姐!” 那名搬运尸体的法医猛地拽下口罩,露出一张五官清秀甜美的脸。 齐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眼前的“大姐”,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宽大的白色防护服根本遮不住她那堪比健美运动员的肱二头肌。 刚才她发力抬尸体的时候,白大褂都绷得紧紧的! 这谁能想到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姐姐”! “啊.....小姐姐。”齐封求生欲极强,嘴巴比脑子快,“能让我看一眼不?” “看吧。”被齐封叫了一声“小姐姐”,女法医很是受用,痛快地让开了位置。 齐封笨手笨脚的戴上手套,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镊子,就要往死者胸口那个血淋淋的大洞里伸。 “哎!等等!用我这个!”女法医看着齐封手里那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镊子,眉头一皱,立刻阻止。 “干净的!”齐封连忙解释,为了证明其清洁度,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把镊子尖放进嘴里,飞快地“嗦”了一下。 “咦.....!” 门外的林海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用我的!”女法医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递过来一把无菌包装的专业长柄镊。 齐封虽然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接了过来。 他左手扒开死者胸腔的创口边缘,右手拿着长镊子探了进去,在里面搅动、摸索。 几分钟过去,被这么多人盯着,齐封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妈的。” 他不爽地嘀咕一句,直接将镊子扔到一旁,竟打算徒手伸进去。 “哎!你停下!”女法医再次厉声喝止。 看着齐封投来疑惑的目光,女法医问道:“你是不是在创口深处发现了什么东西,但用镊子夹不出来?” “嗯啊。”齐封老实点头。 “靠边!我来!”女法医一把将齐封推开,语气不容置疑,“你别给我破坏了我的尸体!” 你的尸体? 齐封被这霸气的言论噎了一下,无语地吐槽。 只见女法医换了一把更精细的血管钳,手法专业而稳定,不到一分钟,就从创口深处夹出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断在里面的刀尖。 将刀尖小心翼翼地放入证物袋后,女法医回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齐封:“小伙子,眼睛够毒的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法医科?姐姐亲自带你!” 她现在是越看这个小弟弟越顺眼,嘴甜,人帅,眼神还好。 最关键的是,刚才那用嘴舔镊子的动作,简直是为法医这个职业量身定做的! 换个其他普通年轻的警察,这会儿没吐晕过去就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小姐姐,虽然你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很无敌!”齐封斟酌着用词,“但是!我师父就在旁边,你这么当面挖墙脚,我觉得不太好。” “嘿嘿,小嘴真甜,姐姐跟你开玩笑呢。”女法医被逗得咯咯直笑,拍了拍齐封的肩膀,“没事来停尸间找姐姐玩啊,姐姐那里好玩的东西可多着呢。” 说完,她便指挥手下将尸体装好,抬了出去。 “行了,还看呢?没想到你喜欢这款?”林海棠见女法医都走了,齐封还伸着脖子往外瞅,忍不住走过来,酸溜溜地说道。 “你不懂!”齐封一脸向往,“这位小姐姐身上的肌肉,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啊!” “别小姐姐小姐姐的了。”一旁的范亮此刻心情有些激动,也加入了谈话,“闫法医今年都四十六了,当你阿姨都绰绰有余,还小姐姐!” 齐封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嘿嘿,你们先忙,不用管我,我再在屋里转转。”他看着众人投来的揶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少得瑟,赶紧干活!” 刘远山的声音传来,虽然嘴上是训斥,但那张严肃的脸上,却分明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和骄傲。 “好嘞师父!” 齐封应了一声,不再理会众人,转身重新走入书房。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我的眼睛就是尺,开启!” 第36章 线索 书房内,受害者的尸体虽已被移走,但那张被血液浸透成暗红色的电脑椅依旧立在原地,散发着甜腻又刺鼻的血腥气。 几名痕检人员已经完成了最后一轮勘查,正准备撤离,看到齐封走进去,又都停下来脚步,想看看这个在痕检界备受盛名的刘远山的小徒弟。 在齐封的视野里,整个房间只有两处地方,被标记上了淡淡的、几乎快要消散的浅红色方框。 看来有价值的东西,基本都被其他痕检专家搜刮干净了。 他戴上崭新的手套,无视了那把血腥的椅子,缓步走到墙边的书柜前。 他的目光锁定在书柜中间一格,一个摆放精致的小相框上。 齐封小心翼翼地捏住相框边缘,将其轻轻挪开。 相框后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厚重的精装书,封皮上印着《人体解剖学图谱》、《病理学》等专业书名。 他没有立刻去动那些书,而是朝门口招了招手:“相机!” 一名负责拍照取证的年轻警员立刻会意,端着单反快步上前。 “这里,还有这里,看到了吗?”齐封用戴着手套的食指,隔空虚点着相框原本摆放的位置,以及旁边一本书的侧面。 范亮也凑了过来,压着声音,生怕破坏了什么潜在的线索:“小齐同志,这地方有什么问题?” “范队你看,”齐封解释道,“这书柜上落了薄薄一层灰,相框底部和它周围的灰尘痕迹是吻合的。但是,相框后面的这几本书,明显被人动过,书籍下面的灰尘被蹭掉了一小块,与旁边的积灰层形成了断层。” “这.....会不会是受害者自己前几天翻看书籍时留下的?”范亮提出了合理的疑问。 “不可能。”齐封的语气很肯定,他指了指旁边那本《病理学》,“肯定是凶手动的手。看那本书的侧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细看,那名年轻警员甚至打开了相机的微距模式。在书页的边缘,果然有一小块颜色极淡、几乎与纸张融为一体的红色斑点。 若不是齐封指出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是血迹!”范亮倒吸一口凉气,“凶手在行凶后,从这里取走了一本书,手指上沾染的血迹不小心蹭到了旁边的书上!” “你小子,行啊!”范亮忍不住拍了拍齐封的肩膀。 这虽然不是能直接定罪的铁证,但却提供了一个全新的侦查方向。 凶手冒着暴露的风险,从现场带走一本书,其动机绝不简单! “还有更行的呢。”齐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走向另一个被红框标记的位置,书房的电脑桌。 “还有发现?”这次不光是范亮,连几名痕检人员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齐封没说话,径直走到电脑前。 他伸手晃了晃鼠标,原本黑着的显示屏瞬间亮起,露出了桌面壁纸,电脑只是进入了休眠模式。 他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系统的后台日志。 一连串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代码出现。 齐封的目光扫过,很快锁定在其中一行。 “电脑日志显示,这台电脑的摄像头在十小时前被激活过一次。”齐封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说道,“但具体是凶手打开的,还是受害者自己打开的,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我偏向于是凶手打开的。现在相关的记录已经被删除了,需要技术队的同事来恢复。” 他能通过日志看到摄像头被启动过,但至于有没有录制,录制的内容是什么,那就不是他的专业范畴了。 范亮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摄像头! 如果凶手启动了摄像头,并且拍下了自己的脸,那这案子就等于破了一大半! 他再也按捺不住,亲自上前,有些笨拙地开始拔电脑主机后面的各种线路。 他虽然不懂电脑,但也知道硬盘是关键,为了万无一失,他决定把整个主机都带回局里,交给最顶尖的技术专家。 处理完电脑,齐封便觉得这屋里再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转身就往外走。 在走廊上,范亮还是没忍住追上来问道:“齐封,我就是好奇,你怎么会想到要去查电脑摄像头的日志?” 齐封思索了一下回答:“摄像头的位置不对劲,死者王琳琳身高一米六三,她正常坐在这把椅子上,高度大概在一米四左右。但你看那个摄像头,角度明显偏高。按照那个角度,她要是跟人视频,对方看到的估计只有她的头顶。” 范亮不愧是老刑警,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所以!是因为死者当时并没有紧靠着电脑,而是被凶手控制住坐在椅子上,距离电脑有一定距离。凶手为了让死者能从屏幕上看到自己,特意调整了摄像头的高度!” “那.....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一直跟在后面的林海棠忍不住问道。 “还能有什么?”齐封撇了撇嘴,一脸理所当然,“无非两种。要么是复仇,要让死者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死的。要么就是纯粹的变态,享受这种掌控生命的快感。除了这俩,我想不出别的解释。” “嗯,齐封说的有道理。”一直沉默的刘远山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调查方向,要向着这两个方向,尤其是复仇,重点排查。”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范亮,那意思不言而喻:现在已经有四名死者了,他们之间的关联,查到了没有? 范亮脸上刚浮现的喜色瞬间褪去,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刘老,前三名死者五年内的所有通话记录、社交软件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我们都翻烂了,没有任何交集。工作和生活圈子也完全不重合,可以确定,他们生前互相不认识。” “那这复仇....”林海棠眉头紧锁。 “不去招待所了,直接回市局!”刘远山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把8.15案至今所有的卷宗全部调出来,重新查!这一次,齐封,你来负责主导梳理,你刚来,没有惯性思维,给我把所有资料再过一遍!” “啊.....?”齐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发出极不情愿的呻吟。 看卷宗,那可是天底下最枯燥的活儿。 “啊什么啊!”刘远山眼睛一瞪,“你去看资料,我去痕检中心,海棠,你跟我走。” 说罢,刘远山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院外的警车走去。 见齐封还在原地磨磨蹭蹭,刘远山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怎么?要不你去后山,把犯罪嫌疑人进出小区的路线和脚印给我一寸一寸找出来!” “来了!来了师父!”齐封一个激灵,哪还敢耽搁,撒腿就往车边跑,还无比殷勤地抢先一步,为刘远山拉开了车门。 开玩笑,让他一个人去别墅北面那黑灯瞎火的后山喂蚊子?打死也不去! 第37章 关联! A市市局刑侦支队的大楼灯火通明。 齐封跟着范亮走进专案组办公室时,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压低声音的讨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紧绷。 范亮锐利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一个埋首于卷宗中的身影上。 “小夏!你过来一下。” 话音刚落,一名穿着警服,扎着干练马尾的年轻女警立刻从座位上弹起,快步跑了过来,身姿挺拔。 “队长!” “这位是齐封,省厅来支援的同志。”范亮侧过身,为两人介绍,接着指了指女警,“这位是夏岚,我们专案组的骨干。” “夏警官好。”齐封扯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顶着那对熊猫眼,显得有些滑稽。 夏岚的目光在齐封脸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特别是那对乌青的眼圈。 然后只是公式化地点了点头:“你好。” “小夏,你去把‘8.15’案至今的所有资料,包括刚刚第四起案子的,都整理一份副件出来给齐封。另外,给他找个空位。”范亮语速极快地命令道。 “是,我马上去。”夏岚应了一声,没有再多看齐封一眼,转身就走向了堆积如山的档案柜。 “小齐,你先在这里熟悉一下情况,我得去刘老那边盯着,电脑和新证物的分析一有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范亮拍了拍齐封的肩膀,交代完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他现在的心思,全在那台可能藏着凶手影像的电脑主机上。 齐封看着范亮消失的背影,耸了耸肩,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到墙角一张被杂物堆满的空桌前。 他也没客气,直接伸手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扒拉到旁边的空纸箱里。 清理完桌面,他大马金刀地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向后一靠,双腿交叠搭在桌沿上,双手枕在脑后,就这么闭着眼睛,对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只有他,像个误入片场的游客,与周围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齐封快要跟周公的女儿约会时,夏岚才抱着一人高的一摞文件走了回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半睡半醒,姿势不雅的齐封。眼中那抹本就存在的鄙夷瞬间凝实。 省厅来的?支援? 就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怕不是哪个领导家的公子哥下来镀金,蹭功劳的吧? 一想到自己和同事们为了这个案子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而这种人却在这里悠哉游哉地打盹,一股无名火就从夏岚心底窜了上来。 “咣!” 一声巨响,厚重的卷宗被她重重地砸在齐封面前的桌子上,震得桌面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齐封一个激灵,瞬间被吓醒,然后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文件山。 “都在这里了。”夏岚丢下这句冰冷的话,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她实在无法和这种人共事。 年纪轻轻就在省厅,办案却没个正形,不是靠关系上去的还能是什么?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齐封倒是没太在意夏岚的态度。好吧,也不是不在意,主要是刚被吓醒,脑子还有点懵,根本没注意到对方眼神里的情绪。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慢悠悠地坐直身体,开始审视眼前这堆能当枕头的资料。 “真是要命啊。” 他嘟囔了一句,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翻开。 A市警方的工作做得非常扎实,四个死者的社会关系、财务状况、通讯记录,调查得清清楚楚。 看了一会儿,齐封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确实如范亮所说,这四个人在近五年内的所有记录里,找不到任何交集。 生活轨迹完全是四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这就怪了。 没有关联,却被用相似的手法残忍杀害。 齐封拿起一支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五年内无关联,扩大调查年限!】 写完,他将文字卷宗推到一旁,开始拆那些装着现场照片的证物袋。他将所有照片一张张摊开,很快,宽大的办公桌就被各种血腥、诡异的图片铺满。 第一名受害者周芸,被挖双眼。 第二名受害者张凯,一氧化碳中毒身亡。 第三名受害者苟青,被割掉舌头。 第四名受害者王琳琳,被斩断双手。 四个人,都被剖开胸膛,挖走了心脏。 “这他妈要不是仇杀,我把这桌子吃了!”齐封在心里骂了一句。 可关联点究竟在哪? 凶手不可能随机挑选目标,这其中一定有一条不为人知的暗线,将这四个看似无关的人串联了起来。 齐封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扫视着每一张照片的每一个细节。 他先是将四名受害者尸体面部的特写照挑了出来,排成一排。 然后是现场的全景照。 接着是尸体创口的细节照。 ..... 一张,两张,三张..... 最终,他的面前整齐地摆放了十二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照片。 他又从这十二张照片中,抽出了四张,暂时放到一边。目光死死盯住剩下的八张照片。 齐封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在高速运转,他总觉得有一个线头,他已经就在自己指边,但是却怎么也抓不住!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趴在照片上。 “卧槽!” 齐封低声骂了一句。 他迅速抓起桌上的红色记号笔,拔掉笔帽,在其中三张照片上画下了一个清晰的红色圆圈。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抹抑制不住的、略带得瑟的笑容。 “原来如此....” 他刚想站起来,找个人分享一下自己的惊天大发现,一抬头,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省厅,没他那帮能一起吹牛打屁的同事。 “唉。” 齐封只能悻悻地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他拿起笔记本,在第一行字的下面,写下了第二行:【第一、第四名受害者关联已确认,第二名疑似,第三名待确认。】 写完,他把笔一扔,似乎耗尽了所有精力。 脑袋一歪,直接趴在了那堆散发着油墨香的卷宗上,准备补个觉。 没过一会儿,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这轻微的呼噜声,精准的被不远处正在整理资料的夏岚捕捉到。 她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已经睡熟的人,又看了看周围仍在为了案情愁眉不展、熬红了双眼的同事们。 夏岚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高下立判! 第38章 范亮:就我加班? 此时另一面,A市市局技术科。 范亮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死死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急速敲击。 范亮看不懂这些东西,他只能干着急。 “还得多久?”范亮实在没忍住,直起身子问道。 技术人员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依然黏在屏幕上。 “范队,这是个精细活。”技术科科长岳军端着一个保温杯从后排走过来,拍了拍范亮的肩膀,“那台主机的硬盘虽然没有物理损坏,但是凶手删除后格式化了硬盘,所以恢复数据需要时间。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有结果。你先回去,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行吧老岳。”范亮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留下来只会给技术人员增加无形的压力,“我去痕检那边看看,这里交给你了。” “去吧。我今晚扎在这儿了。”岳军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 范亮道了声谢,转身走出技术科。 走廊里,范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大步朝痕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刘老快退休了,身体状况一直不算好,今天跟着跑了一天现场,他心里有些没底,必须过去看一眼。 刚走到痕检实验室所在的楼层,就看到,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刘远山在林海棠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刘老!没事吧?”范亮赶紧小跑两步迎上去,伸手扶住刘远山的另一侧胳膊。 “没事。”刘远山摆了摆手,顺势走到走廊靠墙的休息椅旁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人老了,精神头比不上以前了。” “我送您回招待所休息。”范亮立刻说道。 “也好。”刘远山没有拒绝,双手撑在膝盖上,“现场带回来的物证,基本检测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等最终的化验报告。我先回去眯一会儿,明早八点半,把所有信息汇总,我们开个碰头会。” “好,我这就去安排车。”范亮拿出手机准备叫人。 “不用麻烦。”刘远山按住范亮的手腕,“你这几天连轴转,比我强不到哪去。海棠送我回去就行。对了,齐封那个皮猴子呢?” 范亮愣了一下,这才想起那个被安排在专案组看卷宗的年轻人。 “小齐还在专案组办公室。我去叫他一起走。”范亮以为刘远山是心疼徒弟熬夜。 “不用管他。”刘远山摇了摇头,“让他在那儿待着。办案子哪有不熬夜的。他底子好,需要多压一压。我和海棠先走。” 说完,刘远山双手用力一撑大腿,站起身,林海棠赶紧上前一步扶稳。 “范队留步,我们自己走就行。”林海棠冲范亮点了点头。 范亮看着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站在原地停留了片刻,转身走向专案组办公室。 技术科和痕检科的结果都要明天才出,专案组的人已经连续三四天没怎么合眼了,现在继续耗在办公室里没有任何意义。 范亮加快了脚步。 推开专案组办公室的大门,里面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咖啡味和烟草味。 十几名警员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有的在翻看卷宗,有的在敲击键盘,还有人对着白板上的线索图发呆。 范亮走到办公室中央,用力拍了拍手。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办公室内回荡。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工作。全部回家休息!”范亮提高音量大声宣布,“明早八点三十分,准时在大会议室集合。我们合并所有案件细节!” 办公室内安静了两秒。 几名警员互相看了看,没有动弹。 “听从命令!”范亮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的脸,“这个案子不是你们多熬这一宿就能破的。几天的奋战,大家的脑子都已经木了。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换个清醒的脑子,说不定就能发现之前漏掉的线索。执行命令!” 听到队长下达了死命令,警员们这才开始动作。 椅子拖拽地面的声音响起。大家陆陆续续收拾起桌上的私人物品,拿起外套往外走。 “范队,这几份资料我还没看完......”夏岚站起身,拿着手里的文件夹。 “明天再看。回去睡觉。”范亮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夏岚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将文件夹丢回桌面,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离开。 路过角落那个工位时,她冷冷地瞥了一眼。 范亮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情况。 齐封整个人趴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上,脑袋枕着胳膊,睡得正香。 范亮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齐封的肩膀。 “小齐,醒醒。” 齐封身体抽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那对标志性的熊猫眼此时更加明显,眼皮耷拉着,眼神迷茫。 “放饭了?”齐封嘟囔了一句,伸手抹了一把嘴角。 “下班了。”范亮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回招待所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半开会。” “哦,好。”齐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他连外套都没拿,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转过身,拖着步子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偌大的专案组办公室里,只剩下范亮一个人。 他长舒了一口气,准备关灯离开。 转身的瞬间,余光扫过了齐封刚刚趴过的办公桌。 桌面上很乱。原本装在证物袋里的现场照片被全部拿了出来,铺满了大半个桌面。 范亮停下脚步,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走回那张办公桌前。 桌面上摆放着几张照片。这些照片并不是随意丢弃的,而是经过了刻意的排列。 最上方是四名死者面部的特写。下方是对应的现场全景。再下方是尸体创口的局部特写。 范亮的目光落在最下方的那排照片上。 其中四张照片被单独抽了出来,推到了桌角。 剩下的照片,整齐地摆在正中间。 在这些照片中,有三张上面,被人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了一个醒目的圆圈。 范亮俯下身,凑近那三张画了红圈的照片。 接着猛地直起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然后又看到了一旁摊开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纸页上,只写了两行字。 【五年内无关联,扩大调查年限?】 【第一、第四名受害者关联已确认,第二名疑似,第三名待确认。】 范亮的瞳孔骤然收缩。 关联已确认。 得!这下他是回不了家了。 第39章 残忍的凶手,氯化琥珀胆碱! 另一边,走出市局大楼的齐封,被夜晚的冷风一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晃晃悠悠地走向自己的车,正准备拉开车门,却看到前挡风玻璃的雨刷器下,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齐封伸手取下,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师父累了,我先送他回招待所休息。房间已经开好,你办完事直接过来,海棠” 字里行间透着一丝温柔。 有女朋友真好! 齐封嘴角一咧,将纸条揣进兜里,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向着招待所的方向驶去。 十分钟后,齐封在前台报上林海棠的名字,顺利拿到了备用房卡。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刷卡,将门推开一道缝。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 门口的地板上,一套干净的睡衣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那里。 齐封心中一暖,迅速换上睡衣,然后像一只狸猫,摸黑向床边走去。 他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缓缓躺下,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就在他身体完全落到床垫上的一瞬间,一条温润白皙的胳膊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熟练地缠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一个小脑袋凑了过来。 “你回来啦。”林海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和眷恋。 “嗯,”齐封侧过身,将她搂进怀里,低声说,“还是把你吵醒了。” “睡吧。”林海棠没有多问,只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还能睡五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手机,嘟囔了一句,然后便不再有动静。 不多时,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在齐封耳边响起。 齐封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也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齐封是被林海棠从睡梦中摇醒的。 睁开眼,窗外天光已亮。 林海棠已经洗漱完毕,一身清爽,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快起,洗漱,吃早饭。师父还在等我们。” 齐封打着哈欠坐起来,认命地走向洗手间。 等他收拾妥当,林海棠已经从楼下餐厅打包好了三份早餐。 迅速解决完早餐,没有任何耽搁,驱车直奔市局。 八点二十五分,市局二楼的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专案组的成员,各部门的负责人,全都汇聚于此,每个人的脸上的疲惫,好像少了一丝丝。 范亮坐在主位,旁边是闭目养神的刘远山。 他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齐封和林海棠则找了会议桌最末端的位置坐下。 “咳!”范亮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会议开始。我先通报一下昨天第四起凶杀案的最新进展。” 他打开投影仪,开始介绍现场物证的检测情况。 齐封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聊。 那些物证,有用吗?有点用,但不多。 他找到的那枚刀尖,经过比对,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一种西餐厨师刀,任何一家大型商超都能买到,来源无法追查。 至于那本被凶手拿走的书,但无法确定凶手拿走的是哪一本,这条线索暂时也断了。 范亮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但齐封注意到,他始终没有提及最关键的电脑摄像头。 看来是准备留到最后说。 齐封心里嘀咕一句,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果然,在说了一堆没有明确指向性的信息后,范亮按动手中的遥控器,切换了投影仪上的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视频播放器的界面。 “我去!还真有视频?!”一名昨天去过现场的刑警失声叫了出来,随即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会议桌末端的齐封。 不光是他,所有昨天在现场、知道摄像头这件事的警员,此刻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这一下,那些没去现场的警员彻底懵了,纷纷用眼神询问身边的同事。 “怎么回事?都看那帅小伙干嘛?” “不知道啊?” 夏岚坐在人群中,看着成为全场焦点的齐封,秀眉紧蹙。 难道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像是来镀金的“二代”,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 不可能! 一时间,会议室内响起了阵阵窃窃私语。 “好了!静一静!”范亮用力拍了拍桌子,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回屏幕上。 “技术部门的同事熬了一个通宵,成功恢复了被凶手删除格式化的视频文件。”范亮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但更多的是振奋,“现在,大家一起来看一下。” 说完,他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画面,这反而让气氛更加压抑。 画面中,被害人王琳琳坐在电脑椅上,双目圆睁,透露着无尽的恐惧,但她的身体却一动不动。 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从画面侧方走入,因为摄像头的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他的半个身子和一条胳膊,胸口以上的部分完全在镜头之外。 人影穿着黑色的长袖运动服,手上戴着黑色手套。 他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西餐厨师刀。 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凶手毫不犹豫地抬起王琳琳的左手,用刀锋,精准而缓慢地割开了她手腕内侧的动脉。 鲜血瞬间涌出。 王琳琳的瞳孔因剧痛和恐惧而急剧收缩,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但诡异的是,她从始至终,就像一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没有任何一丝挣扎的迹象。 就在这时,范亮按下了暂停键。 “大家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声音沉重,“虽然看不到凶手的脸,但根据他和受害者的身形对比,以及他抬手的高度,我们可以推断出,这名凶手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八五左右,体型魁梧,体重在九十公斤上下。”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们看受害者!她没有被任何绳子捆绑,四肢是自由的,可面对凶手的施暴,她却任由摆布,完全没有一丝反抗的痕迹!这一点,极不寻常!” 范亮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氯化琥珀胆碱。”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那位身材“无敌”的女法医,闫姐。 看着所有人投来的迷惑目光,闫法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准备继续解释。 第40章 调查方向确认! “氯化琥珀胆碱。”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那位身材“无敌”的女法医,闫姐。 看着所有人投来的迷惑目光,闫法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准备继续解释。 “氯化琥珀胆碱,俗称司可林。” “静脉或肌肉注射后,三十秒内,全身肌肉就会麻痹,无法动弹。但最关键的是,虽然全身麻痹,但是患者的意识是清醒的、思维是正常的,对身体的所有感知,包括痛觉都依旧存在。”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折磨致死.....这比直接死亡要恐怖一百倍! “这是一种受到严格管控的小众药物,”闫法医补充道,“一般只有大型医院的手术室会配备使用。” “记录!”范亮的声音阴沉,“立刻排查市内所有使用该药物的医院,倒查五年内的使用记录,看看有没有遗失或异常消耗!同时,追溯供货商,核对出库记录与医院的使用记录,看数据能不能对上!” 等了一小会,见已经记录完成,范亮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我们.....继续看视频。” 画面继续。 就在王琳琳双臂的鲜血染红了椅子扶手时,另一个身影从镜头外闯了进来。 这个身影明显比之前那个男性凶手要娇小许多,轮廓上看,应该是一名女性。 虽然视频无声,但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炸性的愤怒。 她先是冲上去,左右开弓,狠狠扇了王琳琳几个耳光。王琳琳的头颅随着她的动作无力地左右摇摆,眼神中是无声的哀求与极致的恐惧。 但这显然不解气。 女凶手开始疯狂地捶打王琳琳的身体,最后,她从画面外拖进来一个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小型的、手持式电锯! “嗡...” 尽管听不到声音,但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那刺耳的马达启动声。 会议室内,几名年轻的女警员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脸色煞白。 在王琳琳惊恐欲裂的眼神中,女凶手抓起她的右手,毫不犹豫地启动了电锯。 画面血腥而残暴。 许多老刑警都下意识地撇开了头。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锯断王琳琳的一只手后,凶手似乎怕她因为失血和剧痛立刻死亡,竟然掏出一根绑带,为其止血。 然后,她又拿出一支注射器,将里面的液体推进了王琳琳的颈动脉。 “是肾上腺素。”闫法医的声音再次响起,“凶手不想让她晕过去,要让她全程保持清醒,感受这一切。” 视频还在继续。 做完这一切后,女凶手粗暴地从男同伙手中夺过了那把西餐刀,对准了王琳琳的胸口。 她没有立刻下手,而是掰开王琳琳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皮,扭动她的脖子,强行让她对准了摄像头。 仿佛在说:看清楚,看清楚你是怎么死的。 然后,刀锋落下。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屏幕陷入一片黑暗,但那血腥的画面却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视频内容就这些。”范亮的声音沙哑无比,“很明显,凶手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将被害人折磨致死。以此推论,这一定是深仇大恨。” 话音刚落,一名老刑警就忍不住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憋屈。 “队长!我们已经把王琳琳所有的社会关系都翻烂了!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性格温和,从没跟任何人结过仇!她丈夫也.....” 没等他说完,范亮就抬手,示意他坐下。 “我知道,先看这个。”范亮说道,随后他操作鼠标,投影画面一变。 屏幕上出现的,正是几张被红色圆圈标记出来的现场照片。 齐封眉毛一挑,哟,到我了? “这几张照片,以及它们背后隐藏的线索,我看,还是由齐封同志来给大家讲解一下吧。”范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投向了角落里的齐封。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齐封身上。 “咳,那我就简单讲解一下。”齐封走到范亮身边,接过鼠标,将第一张照片放大。 “大家看,这是第一名受害者,周芸的遇害现场照片。” 他继续放大,将画面聚焦在他画的那个红色圆圈上。 那是一个被踢倒在墙角的奖杯。 随着画面不断清晰,奖杯底座上的一行小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A市妇幼保健院·第七届长跑运动会·三等奖】 “妇幼保健院?”。有人低声说道。 齐封没有解释,直接切换到下一张被圈出的照片,正是第四名死者王琳琳的书房。 “再看这张,死者王琳琳,一个家庭主妇,但她的书架上,却摆着《人体解剖学图谱》、《病理学》这些专业书籍。这是否能侧面证明,王琳琳以前,是学医的,或者,曾经从事过医疗相关行业?” 这次,他没有立刻切换,而是继续说道: “第二名死者张凯,职业是医药代表,也和医疗行业脱不开关系。” “现在,四名死者中,第一名、第二名、第四名,都与医疗有关。” “只有第三名死者苟青,职业是律师,暂时看不出关联,但是他是否与医疗、医药等事情有关,需要调查确认。” 齐封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四个人里,已经有三个人,串联到了‘医疗’这个领域上。” “我认为,这不是巧合!” 最后五个字,他说的斩钉截铁。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之前那个提出疑问的老刑警,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夏岚更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隔空抽了一巴掌。 范亮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双目放光。 “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立刻调整方向!调查所有受害人十五年内的所有社会关系、从业经历!尤其是与医疗相关的一切信息,要特别留意!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他们之间的联系挖出来!” “只要找到他们的共同点,就能找到他们共同的仇家!这个案子,就能破!” 范亮的声音激动到有些颤抖。 专案组的成员们也一扫之前的颓靡,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纷纷起身领命。 就在众人准备散会行动时,那个已经把鼠标还给范亮,准备溜回座位继续补觉的齐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举了举手。 “那个.....我补充一句。” 的动作再次停下,看向他。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那么,我建议,重点查一下....十五年内,本市发生过的,所有重大的医疗事故。” “这,很有可能就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第41章 林海棠的政治觉悟,领先齐封一大截! 兹拉..... 刺耳的椅子划过地板的声音,在会议室内不断的响起。 这个困扰了A市警方许久的连环杀人案,终于有了明确的侦破方向。 所有人的脸上都一扫之前的阴霾与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斗志。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与憋屈,此刻尽数化为动力,每个人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眼神锐利地向外走去,势必要将那两名丧心病狂的凶手绳之以法。 人潮涌动,唯有齐封慢悠悠地落在最后。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主位上的师父刘远山,正用手指不着痕迹地朝他勾了勾,示意他留下。 等会议室的人都走了。 不对,不是所有人都走了。 林海棠自然是站在原地没动,她要等师父和齐封。 但出乎意料的是,还有一个人留了下来,夏岚。 夏岚没有走,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脸上有些臊得慌。 之前,她打心眼里认定齐封就是个下来镀金的“关系户”,本事没有,派头不小,所以没少给他甩脸色。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人家非但不是草包,还是那个一语道破天机,为整个案件指明方向的关键先生。 心思相对单纯的她,此刻只想为自己之前的无礼道个歉。 于是她故意磨磨蹭蹭,走在了最后面。 可没想到,这么一磨蹭,竟把自己磨蹭成了最后几个。 刘远山、林海棠、齐封,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让她本就发烫的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 “那个.....那个,对不起!” 夏岚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对着一脸茫然的齐封,猛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逃出了会议室。 “额.....啥情况?”齐封彻底懵了,他摸了摸后脑勺,满脸问号。 “你俩怎么回事!” 一道冰冷中带着危险气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齐封一扭头,就对上了林海棠那双微微眯起的凤眼。 坏了,这娘们儿要发飙! 齐封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昨天就离开她那么几个小时,难道她以为自己出去勾三搭四了? “我茶水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刘远山忽然站起身,端着自己的空茶杯,一脸严肃地自言自语,随即迈着四方步,施施然地走出了会议室,仿佛真去找茶水了。 齐封眼看救星跑了,也想脚底抹油跟着溜,结果衣领一紧,被林海棠一把给拽了回来。 “我真不知道咋回事!我啥都不知道啊!”齐封觉得自己快冤死了,这要是放在古代,高低得是个六月飞雪的级别。 “她给你鞠躬,还跟你道歉!”林海棠的眼神依旧犀利。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俩人要真有点什么,绝不是现在这个状态。 但她还是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下齐封,给他长长记性。 “她......她.....啊对了!”齐封急中生智,一拍大腿,“她是范队长安排给我找资料的,给我鞠躬......难道是给我拿错资料了?” “拿错什么资料!”林海棠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拿错了资料范队长刚才在会上能不说?我告诉你齐封,你少给我拈花惹草,要不然,我先废了你二弟,再废了你!” 她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说完,自己反倒先绷不住,嘴角翘起一抹弧度,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我!我冤啊!”齐封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然后耷拉着肩膀,像只斗败的公鸡,没精打采地跟了上去。 “你去哪?”刚走到楼梯口,林海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我去专案组啊。”齐封有点懵。 “去什么专案组!人家都出去忙了,你去那儿会你的小情人啊?”林海棠几步走回齐封面前,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耳朵,“跟我走,范队长给师父安排了办公室,你去那里待着。” “别别别!丢人.....丢人.....” 齐封被拽着往前走,林海棠压根没怎么用力,所以疼肯定是不疼的,只不过太丢人了。 省厅的脸,今天算是被他丢到市局来了。 很快,两人来到一间稍小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刘远山正悠哉悠哉地品着刚泡好的热茶,见两人进来,才慢悠悠地抬起了头。 “师父,您找到您的茶水了?”齐封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家师父,这老头,居然找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开溜,太不讲义气了。 “咳咳!找到了,找到了。”刘远山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找我啥事啊师父?”齐封知道这老头嘴硬的狠,所以也不准备深究。 “哦,对了。”刘远山放下茶杯,这才想起正事,“接下来具体的排查工作,就交给市局这边,你就不要参与了。” “为啥呀?”齐封一听就急了,顿时没了刚才的颓气,“我想出现场,想去抓人!我这一身本事还没完全发挥呢!” “你就别得瑟了。”林海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已经找到了最关键的线索,这就够了。不能什么风头都让你一个人出了,你让人家A市刑警队的同志们怎么自处?再说了,调查社会背景、走访摸排、蹲点抓捕,这些都是人家的特长,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去添乱。” 齐封还是有些不理解,一脸的不情不愿。 但他看到,师父刘远山看向林海棠时,那眼神里满是欣慰和赞许。 他虽然还有些不明白,但是也知道海棠说的对。 于是也没再坚持,而是往椅子上一靠,顺手拿过师父刘远山的茶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滚烫的浓茶。 第42章 关联确认,曙光出现。 在刘远山那间临时办公室里待了不到两个小时,齐封就开始浑身难受,一会儿伸个懒腰,一会儿抖抖腿,一会儿又站起来绕着桌子转圈,把正在认真翻看资料的林海棠搅得一阵心烦。 至于刘远山,他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早就习惯了。 这臭小子在省厅就是这副德行,安静不过三小时。 算算时间,他也该...... “师父,我出去溜达一圈行不?”齐封双手合十,凑到刘远山面前,脸上写满了渴望,像一只急于出门放风的哈士奇。 “不行!你就老实待着!”林海棠“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资料,凤眼一瞪。 “海棠,好海棠,”齐封立刻转移目标,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我不去专案组,我就在市局里转转,保证不惹事。要不.....我去食堂看看中午吃啥?” 去哪无所谓,重点是离开这个办公室,让他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 “放他出去吧,他待不住的。”刘远山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脑子活,人也活,但就是待不住,让他像个桩子一样杵着,比要他命还难受。 师父发了话,林海棠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可她一想到放齐封出去,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会议室里那个叫夏岚的女警花,还有她那个九十度的鞠躬。 心里莫名其妙地就堵得慌。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 “行。”齐封立刻点头,只要能出去,谁跟着完全都无所谓。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办公室。 然而,只走了不到十分钟,林海棠就后悔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齐封这厮,居然真的直奔市局食堂的后厨去了! 他隔着窗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今日菜单,然后好像对中午的饭菜极其不满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下一秒,他就绕到了后厨门口,逮住一个正在择菜的阿姨。 “姐姐,忙着呢?” 一声“姐姐”,叫得那四十多岁的食堂阿姨心头一颤,抬头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笑得一脸灿烂的大帅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哎哟,小伙子,有事啊?” “姐姐,我打听一下,中午就这几个菜啊?有没有硬菜啊?”齐封一脸真诚地请教。 “菜单早就定好了,就这几个,没其他菜了。”阿姨乐呵呵地摆手。 林海棠站在不远处,扶着额头,已经准备转身就走了。 丢人,太丢人了。 可接下来的发展,直接击穿了她的认知。 只见齐封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又带着点委屈的语气说道:“姐姐,我这刚从省厅下来支援,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就想吃口热乎的好的补一补。你看我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您行行好,救救弟弟我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熊猫眼,语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林海棠没想到的是,那位食堂阿姨听完,脸上竟然露出了母爱泛滥般的同情,一拍大腿。 “哎呀,那多辛苦!行!你想吃啥,跟姐姐说,只要后厨有材料,姐姐给你单独做两个!” “真的啊?姐姐你人也太好了!” 齐封就凭借着一张甜嘴和那副颇具欺骗性的皮囊,成功忽悠到了两道菜! 林海棠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她此刻觉得,自己跟着出来,简直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这还不如让齐封自己出来呢!哪怕他真去勾三搭四,也比现在自己站在这里跟着他一起丢人强啊! 林海棠没跟齐封打招呼,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转身,脚步飞快地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是非之地。 后厨门口,齐封还在继续他的表演。 “姐姐姐姐,再给做个蛋花汤呗。我跟您说,我做蛋花汤总做不好,老是甩成一坨一坨的,看着就没食欲。”齐封继续输出,满脸求知欲。 “哎呀,那个简单!你听阿姨说,把鸡蛋打散了,等锅里的水烧开,然后关火!关键就是这个关火,然后你再拿着碗,绕着锅边,一点点把蛋液倒进去,那蛋花,保管又薄又漂亮!等着,一会儿阿姨给你做一碗!”食堂阿姨被他捧得心花怒放,倾囊相授。 “哎呀什么阿姨,您就是我亲姐姐!”齐封嘴跟抹了蜜一样,“那姐姐做的时候,能不能给放点紫菜和虾米?这样看着好看,喝着也鲜。” “哈哈哈哈,行!姐姐给你做!保管给你做得妥妥的!”此时的食堂阿姨,乐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 而另一边,专案组办公室。 气氛与食堂后厨的欢乐截然不同。 范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汇报声此起彼伏。 随着一条条信息不断汇总到他这里,他的脸色也愈发凝重。 那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小子,齐封的推断,正在被一条又一条的证据冷酷地证实。 “报告范队!第一名受害者周芸的背景查清!她八年前,是A市妇幼保健院的儿科护士!八年前离职后,嫁给了现在的丈夫,当起了全职主妇!” “第二名受害者张凯,职业是医药代表,但他八年前的从业经历确认,曾在A市妇幼保健院担任手术室的麻醉师!同样是八年前离职!” “第四名受害者王琳琳,履历确认,A市妇幼保健院的妇产科医生,也是八年前离职!” 三个人! 四名死者中,已经有三个人被一条无形的线,精准地串联到了一起,A市妇幼保健院! 并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时间节点,八年前! “所有人!所有人听着!”范亮猛地站起身,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调查方向全部更改!主攻A市妇幼保健院!第一,立刻查清第三名受害者苟青,在八年前,是否与妇幼保健院发生过任何联系!第二,给我查!这几个人,八年前离职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第三!” 他加重了语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给我查!八年前,A市妇幼保健院,到底有没有发生过重大的医疗事故!” 整个办公室的警员立刻应诺,这么多天的工作,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 范亮看着重新变得忙碌而高效的办公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曙光,他已经看到了这件案子的曙光。 “希望下午就能有结果。”他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第43章 海棠:你就丢人吧你~! 中午,市局食堂。 范亮端着自己的餐盘,打好了标准的一荤两素,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角落里的一桌,动作不由得一顿。 刘远山、齐封和林海棠那桌,画风明显和周围不一样。 除了标配的饭菜,桌子中间赫然摆着一盘油光锃亮的溜肉段,旁边还有一盘翠绿的清炒时蔬,最扎眼的,是那一大碗飘着紫菜和虾米的蛋花汤,热气腾腾。 范亮眉头微皱。 自己没跟食堂打过招呼啊,这特殊优待是哪来的? 现在食堂的眼力见这么高了? 还是说,队里哪个不开眼的,想越过自己去拍省厅领导的马屁? 就在他思索之际,远处的刘远山发现了他,抬手招了招,示意他过去一起吃。 范亮没客气,径直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刘老。”他打了声招呼,在林海棠身边坐下。 “嗯。”刘远山喝了口鲜美的蛋花汤,放下勺子,开口道,“上午汇总过来的资料我也看了,看来齐封的推断是正确的。抓住这条线,就能让这起案件彻底明朗。” “是啊,多亏了小齐!”范亮由衷地感慨,他伸手拍了拍齐封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这个关联性的线索太关键了,我们总算不是无头苍蝇了。” 他现在感觉压在心头的大山都轻了一半。 “我就是运气好。”齐封扒拉着碗里的红烧肉,头也不抬地谦虚了一句,“再给专案组点时间,这些东西他们肯定也能发现。” “吃饭,吃饭。”刘远山对齐封这种不骄不躁的态度很是满意,“看这进度,估计晚上就能有决定性的结果。” 几人这才正式开动。 齐封一边吃,还不忘抽空对着远处后厨窗口探头探脑的食堂阿姨,竖起一个大拇指,换来对方一个灿烂的笑容。 林海棠默默看着,嘴角抽了抽,决定眼不见为净。 饭局过半,就在几人快要吃完的时候,食堂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一名专案组的刑警,满头大汗,神色焦急,他冲进食堂后快速扫视了一圈,目光锁定范亮后,便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看着那名刑警严肃到近乎凝重的脸,原本气氛还算轻松的饭桌上,四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放下了筷子。 “队长!”刑警跑到桌前,压着声音,气息有些不稳。 “说!怎么了?”范亮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 “医院那边出事了!”刑警汇报道,“我们的人去调取档案,院方说,存放八年前纸质档案的库房,在五年前发生过一场局部火灾,所有相关时期的档案全部被烧毁了!电子档案也因为当时的服务器故障,数据全部丢失,无法提供!” “什么?!”范亮猛地一拍桌子,饭盘里的汤汁都溅了出来。 火灾?服务器故障?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就在这时,那名刑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连忙接起,只听了片刻,脸色便从凝重变成了铁青,甚至比刚才还要难看。 挂断电话,他看向范亮,声音都有些发涩:“队长....去卫生局的同事刚传来消息,卫生局那边说,他们的档案备份都齐全,唯独有一份,在四年前被市妇幼保健院以‘内部核查’的名义调走了,至今没有归还。” 刑警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而这份被调走的档案,就是关于八年前,那起重大医疗事故的全部卷宗!” “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范亮几人的脑中炸响。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又全部指向了一个被刻意掩埋的巨大黑洞。 “小范,别急。”关键时刻,还是刘远山最为沉稳,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这恰恰证明了我们的调查方向完全正确。做事必留痕,他们越是想掩盖,留下的破绽就越多。只要我们仔细查,就一定能挖出八年前那起医疗事故的原委。” “刘老,我明白了。”范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您和大家先吃着,我亲自过去一趟,去医院部署调查!” 说完,他甚至来不及收拾餐盘,转身就带着那名刑警,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食堂。 范亮一走,桌上剩下的三人也彻底没了胃口。 齐封将最后一块溜肉段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也站了起来。 三人直接离开了食堂,返回刘远山的临时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林海棠终于没忍住,她看向正准备往沙发上瘫倒的齐封,开口问道:“齐封,你说,这事是不是就跟那份丢失的医疗事故档案有关?” “大概率是的。”齐封的回答干脆利落,他脸上的懒散褪去,眼神里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林海棠心头一震的话。 “而且,毁掉和调走档案这事,应该不是那两个凶手做的。” “他们没那么大的能力。” 至于其他的话,齐封没有再说下去,但林海棠瞬间就明白了。 档案室失火,或许凶手还有可能做到。 但是,能从市卫生局光明正大地调走一份被定性为“重大事故”的敏感档案,并且四年不还,这绝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一个普通医生或律师能拥有的能量。 只有涉事的医院高层,甚至......其更上级的部门,才有这个权力和动机。 联想到那两个凶手在视频中滔天的愤怒与残忍,再联系到受害者们在八年前那个诡异的“集体离职潮”。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海棠脑中浮现。 这件案子,远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44章 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晚上十点,A市市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 范亮刚回来,他脱下被小雨打湿的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 所有的信息在他脑中汇聚、碰撞,最终拼凑出了一条血淋淋的、横跨八年的脉络。 他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了刘远山的临时办公室。 推开门,刘远山和林海棠正在看卷宗,而齐封则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刘老。”范亮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沙发上的歌声戛然而止。 刘远山抬起头,示意他坐下说。 范亮拉过一张椅子,没有坐,而是撑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用最快的语速开始汇报。 “查清楚了。四名受害者中,周芸,八年前是市妇幼保健院的儿科护士;张凯,八年前是该院的麻醉师;王琳琳,则是妇产科的主治医生。他们三人,都参与了八年前的一场手术,并且都在那之后不久,集体离职。” “只有第三名死者,律师苟青,暂时没有发现他与医院的直接关联。” 范亮顿了顿,喝了口林海棠递过来的水,继续道: “因为档案被毁,我们只能从当年的知情人口中,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八年前,一对夫妻刚出生的儿子被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在主治医生王琳琳的建议下,他们在孩子八个月大的时候,为他安排了心脏手术。” “王琳琳当时亲口对那对夫妻保证,手术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但那场原定两小时的手术,做了整整八个小时。” 范亮的声音沉了下去,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等在手术室外的夫妻二人,最终等到的,不是一个会逐渐康复的孩子,而是一具冰冷的、被粗暴缝合的尸体。” “夫妻俩当场崩溃,他们不相信这是意外,认为是医疗事故,要求查看手术录像。” “但是,好巧不巧,当天的手术录像因为‘设备故障’,没有保存下来。医院给他们的,只有一份措辞严谨、流程上无懈可击的手术记录。” “那对夫妻发誓要为孩子讨回公道。他们去上级部门告状,在医院门口拉横幅,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 范亮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与无奈。 “根据当年的目击者回忆,期间好像有一名记者和一名律师曾想帮助他们,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后来,夫妻俩因为长期闹事,双双被单位开除了工作。双方的父母也因为承受不住打击,相继病倒。从那以后,这对夫妻就彻底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汇报到此,范亮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总结。 “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当年的医疗事故绝对有问题,而凶手,大概率就是那对走投无路、回来复仇的夫妻。” “但是,新的难点也出现了。”范亮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场该死的火灾,烧毁了所有的原始档案。我们现在根本无法确定那对夫妻的身份信息,姓名、年龄、住址,一概不知。” “我已经下令,一方面,全力寻找当年那名记者和律师,他们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另一方面,扩大排查范围,希望能找到那对夫妻的蛛丝马迹。” 范亮说完,看向刘远山,等待着这位省厅泰斗的评判。 刘远山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方向没有问题。从动机上看,这对夫妻的可能性最大。他们掩盖痕迹,就是为了完成这一场迟到八年的复仇。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得到了刘老的肯定,范亮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沙发那边幽幽传来。 “范队,我插一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齐封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四名受害者,其中三名是医疗工作者。一个主治医生,一个麻醉师,一个护士。”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问道: “一场心脏手术,就这么几个人?”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范亮脸上的那一丝松弛瞬间凝固,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是啊! 一场婴儿的心脏手术,复杂程度极高,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主治医生、一个麻醉师和一个护士? 助手呢?器械护士呢?体外循环师呢?还有其他的副手医生呢? 冷汗,瞬间从范亮的额角滑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你的意思是.....”范亮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死死盯着齐封,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答案,“找到当年参与那场手术的‘其他人’,就能知道真相!” 齐封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缓缓摇了摇头,迎着范亮和林海棠惊疑不定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 “还得死人!” 第45章 齐封的心结 “还得死人!” “为什么!”林海棠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她无法理解,复仇可以,但是不能说只要参与的人就全部杀死吧。 “因为不解恨。”他淡淡地说道,“杀一个也是杀,杀十个也是杀。他们蛰伏了八年,赌上了一切,现在已经杀了三个手术的直接参与者,你觉得,他们会放过其他人吗?除非那些人没有参与,但就算手术室内的其他人没有参与,这么大的事情,要掩盖下来是一个主治医生加一个麻醉师,还有一名护士能遮掩下来的!所以一定还有人参与!” “妈的!”范亮低吼一声,拳头狠狠砸在自己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范队!”齐封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勒住了范亮即将迈出门的脚步,“一场这么大的医疗事故这后面,一定还有人。一个能让档案室起火、能从卫生局调走卷宗四年不还的人。而这个人,才是凶手最痛恨的那个,而且职务绝对不低。” 他背对着众人,停顿了足足三秒,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外套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远山、齐封和林海棠三人。 林海棠看着齐封,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光芒。 “你真棒!”她由衷地说道。 “谈不上。”齐封重新靠回沙发,恢复了几分懒洋洋的姿态,“范队早晚能想到,很可能他从这间屋子走出去,拐个弯就能想明白。他只是.....太急了。” 一个经验丰富的刑侦队长,不可能分析不到这一层。 范亮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心,已经被巨大的压力搅乱了。 “齐封说的没错。”刘远山放下手中的卷宗,叹了口气,“市里和省里给的压力太大了,压得小范有些失了方寸。他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一条线,就恨不得立刻把凶手从老鼠洞里拽出来,这样很容易忽略掉更深层的东西。” “师父,那我去跟着点?”齐封抬眼问道。他的意思是,他可以跟在范亮身边,利用自己的“外挂”为他查缺补漏。 “你不能去。”刘远山摇了摇头,眼神锐利,“你现在去,会让他误以为是省厅不信任他,只会让他的压力更大。这件事,我去找市局和省厅的领导说说吧,得给一线同志松松绑。” 说完,刘远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也向外走去。 他要去做的,是为范亮他们分担来自上层的压力,为他们争取一个能冷静思考的环境。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上的一切嘈杂。 房间里只剩下齐封和林海棠。 下一秒,林海棠忽然起身,几步走到沙发前,没等齐封反应过来,她便一下子坐到了他的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唇,就印了上去。 柔软,温热,带着一丝清甜的茶香。 一触即分。 “棒棒的!”她看着他,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齐封嘿嘿一笑,被自己女朋友这样崇拜和夸奖,让他心里那点因为案子而起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 然而,笑容仅仅维持了片刻,他的脸色便重新沉了下来。 “海棠,虽然现在只是推测,但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海棠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她从他腿上下来,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神情变得有些低沉,“根据现有的线索,当年的那场医疗事故,大概率是医院为了名声和利益,粗暴地掩盖了真相。那对夫妻,也是受害者。” “哎......”齐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自作孽,不可活啊。” 其实,齐封心里清楚,如果刚才他要是在坚持一下,想去一线,师父刘远山一定会同意,毕竟小徒弟,还是有点优势的。 可是,他没有。 他甚至在脑海深处,有一个连自己都感到心惊的阴暗念头在悄然滋长。 等一等。 再等一等。 等到所有该死的人都死了.....然后,他再去抓捕那对可怜又可恨的夫妻。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良知上。 他所受的教育,从警校到省厅,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法律是底线,程序即正义,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去制裁另一个人,哪怕被制裁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他应该做的,是奋勇向前,用最快的速度将凶手绳之以法。 但他的本心,他作为一个“人”的朴素情感,却在疯狂叫嚣。 那些人,当年利用权力和规则逃脱了惩罚,八年后,仅凭一场被销毁了所有证据的旧案,法律真的还能制裁他们吗?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脑中激烈地碰撞、撕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与难受。 林海棠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时而皱紧眉头,时而眼神放空,看着他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纠结与痛苦。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我们回酒店吧,都这么晚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齐封回过神,有些茫然地问:“那师父呢?” 林海棠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重新挤出一丝笑意:“嘿嘿,我去找他。这都晚上十点多了,他去找市局领导,能找到个啥!我去把他‘捞’回来。” 说完,她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然而,当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林海棠脸上的所有笑容瞬间消失。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电梯,但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担忧。 齐封现在的状态..... 她听自己的父亲,那位同样在刑侦战线奋斗了一辈子的老警察说过。 当一个警察,开始在“法律的天平”和“良知的天平”之间犹豫不决时,那种状态,很危险。 要么,当事人自己想通,勘破心魔。 要么,就必须尽快有外力介入,将他从那危险的悬崖边上拉回来。 而她,林海棠,就要做那个“外力”。 第46章 被揭短的齐封。 酒店房间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齐封侧躺着,手臂被压得有些发麻,但他一动不敢动。 怀里的可人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他低头,借着微光,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浅浅阴影,以及那因为气血充盈而显得分外红润的脸颊。 这就是林海棠。 当他被“法律”和“良知”两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 她用了最原始、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帮他放松心情。 之前会挨两记乌眼青,今夜却百依百顺。 这笔买卖,血赚! 齐封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怀抱和气息,林海棠无意识地发出一阵满足的哼哼声,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再次变得平稳悠长。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踏实。 后果就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两人才顶着一脸“我们什么都没发生”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匆匆赶到市局。 好在,刘远山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只是瞥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说,便独自一人走向了市局局长的办公室。 齐封和林海棠坐在临时办公室里,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咳,那个....昨晚.....”齐封试图打破沉默。 “闭嘴!”林海棠脸颊微红,凤眼一瞪,“只此一次,以后都不许了!” “哦。”齐封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然后凑过去,压低声音,“但是昨晚我看你也很喜欢啊” 林海棠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抬起脚,对着齐封的小腿就是一下。 “嘶.....” 半个多小时后,刘远山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师父,搞定了?”齐封揉着小腿,赶紧迎了上去。 “嗯。”刘远山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跟局里一把手谈过了。他拍了板,亲自挂帅督办此案,要求专案组放下一切顾虑,全力调查,市局所有部门无条件配合,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 齐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局一把手亲自挂帅,这意味着,范亮和他的专案组,有了兜底的人。 这下,范亮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那我们呢?师父,我们做什么?”齐封问道,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调查人际关系和社会网络这种事,我们是过江龙,比不过地头蛇,让范亮他们去做更有效率。”刘远山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安排道,“但我们也不能闲着。齐封,你带着海棠,去一趟第四名受害者王琳琳家所在的郊区,重点排查别墅后山。之前他们派人搜过,但没什么收获。” 刘远山看向齐封,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凶手的身份基本可以锁定,但他们藏在哪里,我们一无所知。别墅后山是他们唯一的逃离路线,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来源,去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离开的路径。” “好,我和海棠现在就去。”齐封立刻应下。 “等一下。”刘远山叫住他,“去申请持枪。这对凶手,心理早已扭曲,手段极其凶残。注意安全。” 虽然刘远山觉得,两人在茫茫大山里撞见凶手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但作为师父,他必须加上这道保险。 “行,放心吧师父,我枪法好着呢!”齐封拍着胸脯,一脸自信。 话音刚落,旁边的林海棠就悠悠地飘来一句。 “你可拉倒吧。” 她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说道:“十米靶,十发子弹,二十三环。我闭着眼睛蒙都比你准。” 齐封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林海棠则继续补刀,“十五米靶子,十发,就打了可怜的七环,有两发直接打到隔壁靶位上去了。” 办公室里,刘远山默默地端起茶杯,转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丢人,太丢人了,这徒弟没法要了。 “你怎么不说五米靶呢!”齐封急了,梗着脖子反驳,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嗯,五米靶。”林海棠终于放下了水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看着齐封,眼神里充满了“赞许”,“‘五米侠’嘛,也就五米之内还能看看。十枪九十七环,确实厉害。” 她话锋一转,总结道:“可惜,超过五米,就是个睁眼瞎。” “你.....!” 齐封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 说不过,那就只能动手了。 他一把拽住林海棠的手腕,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拉着她就往外走。 “走走走!领枪去!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五米之内,我就是神!” 第47章 血腥味! A市郊区,第四名死者王琳琳的别墅外。 警戒线依旧高高拉起,两名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正在尽职地守着,防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路边,齐封和林海棠下车,径直走向别墅。 亮出证件,负责看守的民警立刻敬礼放行。 两人没有在前院过多停留,直接绕到了别墅北面的后院。 后院的草坪上,几个被荧光粉标记出的脚印轮廓还清晰可见,那是之前齐封根据“视野”中的提示,指给痕检科的。 “就是这里。”齐封指了指后院围墙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两人顺着脚印的方向,从一处被灌木丛巧妙遮掩的围墙缺口钻了出去,正式踏入了别墅后方的山林。 山林里明显有人工搜索过的痕迹。一些树干上绑着红色的标记带,地面上也有不少被踩踏出来的路径,都指向了北面的深山。 显然,范亮的人已经在这里进行过一轮地毯式的搜索。 “小心点,别破坏了现场。”林海棠轻声提醒。 齐封点头,两人尽量踩着石头和干硬的土地,沿着之前勘察人员留下的路径前进。 齐封的双眼微眯,视野中,淡红色的箭头和方框不时闪现,指引着方向。 这些提示,有的与警方的标记重合,有的则指向一些更加隐蔽、更不符合常理的地方。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痕检科留下的标记渐渐稀疏,最终在一片乱石滩前彻底消失。 “看来他们追到这里就断了线索。”林海棠看着眼前杂乱的石块,秀眉微蹙。乱石地面极难留下脚印,追踪到此中断也合情合理。 “还没完。”齐封的声音很平静。 但在他的视野里,那条由淡红色箭头组成的路径依旧顽强地向前延伸着,穿过乱石滩,指向更深处的密林。 林海棠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她已经习惯了齐封时不时展现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树林,一阵哗哗的水声传入耳中。 一条约莫七八米宽的溪流横亘在眼前,水流颇为湍急,冲击着水中的卵石,发出阵阵轰鸣。 齐封视野中的红色箭头,在延伸到河岸边后,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河边,眉头紧锁。 线索在这里断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凶手利用河流抹去了痕迹,要么就是自己的追踪方向出了错。 他不愿意放弃,对岸的山林还未搜索过,或许凶手就是从这里渡河离开的。 他看向身边的林海棠,有些犹豫。 这河水看着不深,但水流很急,一个女孩子过去恐怕有危险。 林海棠冰雪聪明,瞬间就看穿了他的顾虑,她迎着齐封的目光,眼神坚定地说道:“没事的,我可以的。” 齐封看着她,忽然咧嘴一笑,然后转过身,在她面前半蹲了下去。 “行,上来。” 林海棠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没有丝毫矫情,一下子就蹦到了齐封的背上,双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嘶......”齐封身子猛地一沉,脚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忍不住吐槽道:“你好重!”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温热又带着些微刺痛的触感。 林海棠照着他的脖子,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再说一遍?”她在他耳边幽幽地说道,温热的气息吹得齐封耳朵痒痒的。 “我说......我的海棠身轻如燕,背着像背了一片羽毛,毫无压力!”齐封求生欲瞬间拉满,立刻改口。 林海棠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不再作声。 齐封稳了稳心神,迈开步子,一步步踏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河水最深处没过了他的膝盖,湍急的水流不断冲击着他的双腿,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好不容易到了对岸,齐封将林海棠放下,自己则脱下已经湿透的警靴,将里面的水倒干净,也顾不上拧干袜子,直接又穿了回去。 “走吧,继续找。”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不知道是不是这条河真的洗去了所有痕迹,两人在对岸的山林里又仔細搜索了近两个小时,直到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齐封的视野中,也再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红色的标记。 体力在急剧消耗,希望也在一点点磨灭。 “回去吧。”齐封看了一眼渐渐被夜色笼罩的山林,果断地说道,“天快黑了,山路危险。” “好。”林海棠虽然失望,但也明白安全第一的道理。 可天公似乎偏要跟他们作对。 就在两人原路返回,再次来到那条溪流边时,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 不过短短几分钟,小雨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溪流,原本清澈的水流此刻已经变得浑浊不堪,水位暴涨,水声轰鸣,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然屏障。 “该死!”齐封低骂一声,迅速拉着林海棠躲到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但这根本无济于事,冰冷的雨水很快就将两人淋了个通透。 必须找个地方避雨,否则会有失温的风险。 就在这时,又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瞬间将整片山林照得亮如白昼。 “齐封,你看那边!”林海棠忽然指着西北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齐封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借着闪电一闪而逝的光亮,他隐约看到,在西北方向的一处山坡上,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轮廓,像是一栋房子。 “走!” 没有片刻犹豫,齐封拉起林海棠的手,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个方向艰难跋涉。 泥泞的山路滑不溜脚,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更长,那栋房子的轮廓终于在他们眼前清晰起来。 这是一栋孤零零的小房子,墙皮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终于有地方避雨了! 林海棠精神一振,刚要张嘴大喊,想问问有没有人在家。 一只冰冷的手却从身后猛地伸出,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林海棠瞳孔一缩,诧异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齐封,只见他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齐封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雨声掩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林海棠的耳中。 “仔细闻,有血腥味!” 第48章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嘘.....仔细闻,有血腥味!” 齐封压低嗓音,单手捂住海棠的嘴将其拽到旁边的一棵树后,隐藏两人身形。 大雨倾盆而下,砸在树叶和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 林海棠稳住脚步,下意识就要探出半个身子去观察那栋隐没在黑暗中的民房。 齐封眼疾手快,大巴掌直接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的脑袋强行按了回来。 “你在这里支援我。”齐封凑到林海棠耳边,“我进去摸排。十分钟。十分钟我没出来,你直接打电话呼叫范队支援。” “不行。”林海棠想都没想,一口回绝,“现在就直接叫支援!” 她伸手就要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齐封一把按住她的手背,手指发力,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行。”齐封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雨太大,山路难走。大批警力连夜赶过来,动静根本藏不住,很容易打草惊蛇。而且.....” 齐封顿了顿,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着那栋没有一丝灯光的房子。 “我只是闻到了血腥味。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是这户人家在杀鸡宰羊处理牲口呢?我们兴师动众把市局的人折腾过来,最后发现是个乌龙,范队那边没法交代。” “那我跟你一起去!”林海棠反手死死的抓住齐封的胳膊,不让他上前。 “那更不行。”齐封再次拒绝,“情况不明。我们两个一起进去,万一出事,我们两个全折在里面,连个报信求救的人都没有。” 林海棠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齐封说得对,可是她就是不想..... 就在这时,齐封突然低头,直接吻了上去。 带着雨水的冰凉,以及不容抗拒的霸道。 林海棠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微微僵硬,随后又在齐封的双臂环抱中软了下来。 唇分。 齐封直视着林海棠的眼睛。 “听话。” 扔下这两个字,齐封没有再给林海棠任何反驳的机会,果断转身。 他反手摸向腰间,拔出配枪。 大拇指顺势一拨,解开保险。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脆响,在雨夜中被彻底掩盖。 齐封压低重心,双手持枪,枪口斜指地面,借着树木和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栋民房摸去。 林海棠靠在树干上,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死死盯着齐封逐渐融入黑暗的背影,牙齿咬住下唇。 她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去他的十分钟。只要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动静,她会立刻冲进去,并在冲锋的瞬间按下范亮的通话键。 齐封的脚掌踩在泥泞的地面上。 他刻意放缓了步伐,脚尖先着地,随后缓缓压下脚跟,将脚步声降到最低。 距离那栋民房越来越近。 齐封来到民房外围。这是一圈用废弃木条和铁丝扎成的简易围栏。 经过常年的风吹雨打,木条已经高度腐朽。 他没有选择走正面的院门。 齐封绕到围栏侧面一处地势稍高、木栏相对低矮的位置,翻身进院。 然后迅速半蹲在院内半人高的杂草丛中,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院子里堆放着一些生锈的农具和几个破旧的水缸。 没有狗,也没有其他活物。 他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向房子侧面的窗户。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玻璃上满是污垢,里面拉着一层破布窗帘,里面没有亮光完全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齐封将后背紧贴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缓缓转头,将右耳贴近窗户缝隙。 雨声很大。 齐封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节奏,将听觉集中在耳朵与窗缝接触的那个点上。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除了风声和雨水砸在屋顶的闷响,屋内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交谈声,没有走动声。 齐封睁开眼,眼神冷厉。 一不做二不休。 他离开窗户,顺着墙根摸到了正门。 这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面上满是斑驳的裂纹。 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留有一道不到一厘米的缝隙。 那股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正是从这道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 齐封站在门侧,枪口对准门缝。 刺眼的白光划破夜空。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惊雷炸裂。 齐封抓住雷声爆发的瞬间,左手猛地推在木门上。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但被震耳欲聋的雷声完美覆盖。 门开了。 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和尸臭味扑面而来。 齐封没有任何迟疑,左手从战术背心上扯下强光手电。 按下开关的同时,他整个人以标准的战术切角动作,持枪突入屋内。 强光手电的白色光束瞬间撕裂了屋内的黑暗。 齐封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保持着双手持枪的姿势,一动不动。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门外传来的雨声。 远处的树后。 林海棠在齐封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就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十、十一、十二.... 三十。 三十个数数完。 屋内没有枪声,没有打斗声,齐封也没有出来。 林海棠的神经瞬间紧绷到极限。 她拔出配枪,放弃了所有的隐蔽动作,全速冲出树林。 泥水溅在她的裤腿上,她毫不在意。 她一口气冲过院子,一脚踢开那扇半开的木门。 “齐封!” 林海棠举枪冲进屋内。 强光手电的光晕打在墙壁上,提供着照明。 齐封站在原地,背对着她,枪口已经垂了下去。 林海棠顺着齐封的视线,向屋子中央看去。 只看了一眼。 林海棠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怪异的声响。 下一秒,林海棠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大门,冲进院子里的暴雨中。 她扶着院子里的一口破水缸,弯下腰,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呕....” 听到声音齐封也走出屋子。。 他走到林海棠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左手,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林海棠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死死抓着齐封的衣角,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齐封的脸色同样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腾出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防水手机。 “范队,我和海棠在别墅后山西北方向的山坡上。这里有一处废弃民房。” “我们疑似发现了第五名受害者。” “请求支援。带上痕检和法医。” 第49章 地狱之门! 雨,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齐封和林海棠也没有进屋。 两人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台阶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体,目光空洞地望着被雨幕笼罩的漆黑院墙。 一根烟燃尽,齐封又从湿透的烟盒里抖出一根,点了几次才勉强点燃,猩红的火光在雨夜中明灭。 他身上的警服外套、里面的衬衫,都披在了林海棠的身上。 可她依旧在抖,但不是因为寒冷。 现场有一把红色的折叠伞,齐封撑开,想为她遮雨。 林海棠一看到那刺目的红色,瞳孔瞬间收缩,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去,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齐封心里一抽,默默收起伞,脱下自己最后一件背心,罩在了她的头上,将她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冷吗?”他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剧烈颤抖,声音沙哑。 “还好.....”林海棠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齐封......你说为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杀了人还不够,还要....还要这样...这样残忍!” 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不知道。”齐封的眼神穿透雨幕,落在黑暗的屋门上,“但我现在知道了,必须,立刻,马上,抓住他们。” 之前脑海中所有关于“良知”与“法律”的挣扎,所有对那对夫妻“可怜”的同情,在推开那扇门之后,被碾得粉碎。 荡然无存。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歇,天空的尽头,泛起一丝鱼肚白。 “喂!” “齐封!海棠!” 山林间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大部队到了。 齐封精神一振,扶着几乎虚脱的林海棠站起身。 领头的是范亮,他身后跟着几十名深一脚浅一脚的警员,而在他身边,一个拄着拐杖的清瘦身影,让齐封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师父!您怎么来了!”齐封快步迎了上去。 “不放心你们两个小崽子。”刘远山看着两人湿得能拧出水的狼狈模样,眉头紧锁,“快!小范带了干净的衣服和热水,你俩赶紧换上!” “马上就换!”齐封指了指那栋在晨光中显得愈发阴森的木屋,“范队,现场就在屋里。” 范亮重重点头,拍了拍齐封的肩膀:“好。你们两个,去车里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说罢,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向木屋。 一步踏入。 下一秒,这位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硬汉,身形猛地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足足三秒后,他飞快地退了出来,反手将木门重重关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转过身,脸色铁青,对着身后已经拉起警戒线的警员们,发出一声低吼。 “三年......不!五年以下警龄的,全部外围警戒!不许靠近!” 一众年轻警员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几个跟着范亮一起过来的老刑侦,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默默拍了拍身边徒弟的肩膀,示意他们后退,自己则迈步走了过去。 “老吴,这现场......得你亲自来了。”范亮对着市局痕检科的吴科长,声音有些干涩,“你那几个小徒弟,就别进去了。” 吴科长是个五十出头的干瘦男人,他苦笑一声:“范队,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就带出来这么几个人,要是只有我一个.....” “我来。” 一个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 刘远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他扔掉手里的拐杖,目光沉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范亮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点了点头:“刘老,那.....麻烦您了。” 刘远山没有再说话,直接从一名警员手里接过勘察箱,熟练地戴上口罩、手套,又在范亮的协助下套上鞋套。 与他一同准备的,除了痕检科的吴科长,还有三名市局的法医。 看着那三张明显还很年轻的脸,范亮这次却没有阻拦。 法医这个职业,本身心理素质就要比普通民警强。 他们应该....也许能扛得住。 刘远山第一个走向那扇仿佛隔绝了人间与地狱的木门,他握住门把手,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吱呀....” 地狱之门,再度开启。 第50章 惨烈的现场与归途! 吱呀.... 地狱之门,再度开启。 刘远山的身形在门口只停顿了一秒,便迈步而入。 几十年的风雨,枪林弹雨都闯过,什么样的现场没见过? 可当他看清屋内的景象时,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还是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屋内的地板,已经被暗红发黑的血液彻底浸透,凝固的血浆与泥土混杂在一起,散发出腥与臭交织的、令人作呕的浓重气味。 房间正中,一根充当房梁支柱的木桩上,捆绑着一具男性躯体。 姑且,称之为躯体。 他全身赤裸,被手指粗的麻绳死死勒进皮肉。 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青紫的淤痕、利器划开的口子、烙铁烫出的焦黑,密密麻麻。 下体被齐根切断,创口已经发黑。 两条小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骨头显然被重物反复击碎。 十根手指,被尽数斩断。 指甲盖也被活生生拔下,零散地掉落在四周的血污里。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腹部。 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钉,被直接钉进了肚脐周围的血肉之中。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脸上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眼球,被挖走了。 胸口一个大洞,心脏也被剜了出来。 离立柱不远,一张老旧的方木餐桌上,躺着一名女子。 她同样惨死。 但相比于那名男子,她遭受的折磨似乎要“仁慈”许多。 她只是被数十根钢钉,将四肢和身体,牢牢地钉死在了桌面上。 看样子,是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因失血过多而死。 刘远山只用了十秒钟,便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气血。 他没有回头,只是向后伸出手,声音沙哑。 “长镊子。” “师父,我来吧。” 齐封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他脸色冷得像冰,手里拿着一把长镊子,绕开地上的杂物,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他没有开启《我的眼睛就是尺》。 之前在门口他就试过,视野刚一转换,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方框和箭头,提示线索多到能让任何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痕检科的吴科长深吸一口气,举起单反相机,闪光灯在昏暗的屋内接连亮起,记录下这人间炼狱的每一处细节。 市局的闫法医带着两名年轻的助手,戴上双层手套,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检查。 十分钟后,闫法医直起身,摘下最外层沾满血污的手套,走到范亮面前,声音沉稳。 “死亡时间在三到五天前,更准确的需要带回去做肝温和尸僵分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两名受害者身上所有的伤,全部都是生前伤。他们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被活活折磨致死的。” “好,麻烦了,闫法医。”范亮的声音有些干涩。 法医的初步工作完成,尸体被小心地装入运尸袋。 接下来,就是痕检的时间。 齐封和吴科长一前一后,进入了现场的核心区域。 屋内的东西太多,太杂乱,每一件物品都可能是证据,又都可能是干扰项。 两人几乎是以厘米为单位,一寸寸地进行搜查、拍照、提取。 整整三个多小时,中途出来换了两次气,他们才将所有肉眼可见的痕迹物证收集完毕。 “留一小队人,封锁现场,24小时值守!”范亮对着身后的警员下令,“其余人,全部返回市局!” 大部队开始撤离。 返回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那些被拦在外围的年轻警员,此刻也从老前辈们铁青的脸色中,猜到了里面的情况。 临走时,终究有几个胆子大的,仗着尸体已经被运走,偷偷溜进去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那股即便开着门窗也无法散去的血腥和尸臭,混合着墙壁地板上那触目惊心的暗红,瞬间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几人冲出屋子,扶着树就吐了出来,吐得昏天黑地。 从那之后,再没有人敢靠近那扇木门。 ....... 回到市区,天已大亮。 招待所楼下,齐封看着林海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眉宇间尽是疲惫的师父,直接找到范亮。 “范队,我请个假,送我师父和海棠回去休息。” 范亮点点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齐封先将刘远山送回房间。 这位老人罕见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齐封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最烈的二锅头。 没有下酒菜,就着一包花生米,老人自顾自地喝了两大杯,而后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连夜赶了一夜的山路,又经历了那样的现场,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安顿好师父,齐封回到了他和林海棠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看到林海棠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齐封一言不发,走过去,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浴室。 他拧开龙头,将浴缸里放满了滚烫的热水,然后抱着依旧穿着湿衣服的林海棠,一起坐了进去。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冰冷的身体,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齐封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地、无声地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海棠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 一夜未睡,精神和身体都早已到达极限,又泡了一个热水澡,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到一分钟,两人就相继陷入了沉睡。 只是,在沉沉的睡梦中,林海棠的手,依旧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般,死死地攥着齐封的手腕,指节发白,不愿松开。 第51章 海棠生病,齐封全力以赴。 这一觉,昏天黑地。 齐封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不再刺眼,显然已是第二天早上。 他缓缓舒展身体,骨节发出一阵炒豆般的噼啪脆响,一夜的深度睡眠,让他耗尽的精气神重新注满,直接满血复活。 然而,怀里的人儿却依旧沉睡,呼吸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滚烫。 齐封心里一咯噔,伸手探向林海棠的额头。 果然,烫得惊人。 淋了一夜的暴雨,又受了那般强烈的精神冲击,这铁打的姑娘也扛不住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轻手轻脚地抽出被她紧攥着的手腕,翻身下床。 打开林海棠的行李箱,果然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常备的医药包。 动作麻利地找出体温计,小心翼翼地夹在她的腋下。 五分钟后,电子屏上的数字定格在37.9℃。 低烧。 齐封皱了皱眉,立刻穿上衣服,快步走出酒店。 十五分钟后,他提着三份热气腾腾的早餐回来。 先敲开了师父刘远山的房门,将其中一份早餐递了过去。 老人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抽烟,眼中的血丝比昨天更重。 “师父,先吃点东西。” “嗯。”刘远山接过早餐,看了他一眼,“海棠呢?” “发烧了,我回去照顾她。” 回到自己房间,齐封将白粥的盖子打开,用勺子搅了搅,吹去热气,才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林海棠的肩膀。 “海棠,醒醒。”他的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先喝点粥,然后吃了药再睡,你有点发烧。” 林海棠迷迷糊糊地被他扶起,一双凤眼失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茫然和疲惫。 她顺从地靠在床头,像个没有思想的娃娃。 齐封将一勺温热的粥递到她唇边。 她便张开嘴,小口地咽下。 一勺,又一勺。 往日里动不动就对他拳脚相加的暴力警花,此刻乖巧得让人心疼。 一碗粥见底,齐封又喂她吃下了退烧药,才让她重新躺下,盖好被子。 林海棠几乎是沾枕头的瞬间,就再次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着。 “叮。” 手机屏幕亮起,是师父刘远山发来的信息:海棠怎么样了? 齐封回了消息,然后迅速换上警服,再次来到刘远山的房间。 “海棠吃了药,又睡着了。师父,我俩先去市局吧,我中午再回来看她。”齐封沉声说道。他很清楚,此刻的市局,必定已经忙翻了天。 刘远山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也好。这次的案子非同小可,必须全力以赴!走。” 不多时,师徒二人抵达市局大楼。 刚一踏入刑侦支队的办公区,一股肉眼可见的紧张气息便扑面而来。 专案组的临时指挥部里,市局一把手王局正亲自坐镇,对着一张巨大的案情分析板,脸色凝重。 看到刘远山进来,王局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刘老,您怎么不多休息休息?这边有我盯着呢。” “王局,没事。”刘远山摆摆手,他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就是海棠那丫头,淋了一夜的雨,病倒了。劳烦您,看能不能找一位细心点的女警,去酒店帮忙照看一下。” “这有什么麻烦的!”王局一口应下,“小事一桩,我马上安排!” 他说着,便走到一旁,拿起电话,雷厉风行地将事情交代了下去。 “师父,我去吴科长那边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齐封说道。 昨夜从那栋地狱民房里带回来的物证,装满了十几个物证箱。 光凭痕检科现有的几个人,想在短时间内全部检验分析完毕,根本是天方夜谭。 “好,你去吧。”刘远山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愈发深沉,“我给省厅打个电话,这案子,必须请求他们派人来支援了。” 齐封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向着痕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王局打完电话,一回头,正好看见齐封离去的背影。 他收回目光,看着身旁的刘远山,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刘老,您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第52章 凶手身份确认,与新的线索。 当天下午,痕检实验室灯火通明,一份加急的指纹比对报告被送到了专案组指挥部。 根据指纹库比对,凶手锁定。 男性凶手:仁永寿,45岁,A市本地人。 女性凶手:刘娟,42岁,A市本地人。 两人为夫妻关系。 民房中的两名死者身份也已确认。 男性死者:原A市妇幼医院副院长,邓阳。 女性死者:其妻子,许玉珠。 随着报告一起送来的,还有从现场提取到的毛发、皮屑的DNA比对结果,以及钉死许玉珠的钢钉、捆绑邓阳的麻绳上提取到的微量物证分析。 所有的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且牢不可破的证据链,死死地指向仁永寿和刘娟夫妇。 可以说,就算是零口供,也足以将这两人送上刑场。 然而,刑侦追捕组那边,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一张针对两名嫌疑人的天罗地网在A市迅速铺开,全市的监控探头、所有的交通卡口、旅店登记系统全部被纳入监控。 可这对夫妻,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监控拍到他们,没有交通记录,没有消费痕迹。 他们就像两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A市这片千万人口的汪洋大海。 范亮的压力,大到了极点。 三天。 整整三天时间,齐封几乎是睡在了痕检实验室的行军床上。 他只回过两次酒店,一次是看着被王局派来的女警喂林海棠喝完粥,一次是给她换了退烧贴。 每次停留不超过十五分钟,冲个澡,换身衣服,又匆匆赶回一线。 林海棠的烧已经退了,但精神依旧萎靡。 整个专案组,每个人都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齐封,也不例外。 这天下午,当最后一份物证的检验报告签字归档,齐封终于能从实验室脱身。 他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来到了设在刑侦支队顶楼的专案组指挥部,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推门进去,齐封径直向最里面的队长办公室走去。 他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范队,铁打的人也得合眼,你再这么熬下去,人没抓到,你先倒了。” 办公桌后,范亮正就着一杯浓得发黑的茶水,啃着一个冰冷的面包。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刚才在行军床上眯了俩小时,还行。”范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显然是连日的熬夜加上过度抽烟导致的。“嗓子废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齐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这几天他一头扎在实验室,对外面的追捕进度知之甚少。 “你自己看吧。”范亮没有多说,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然后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齐封没再客气,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档案,开始翻看。 从嫌疑人仁永寿夫妇的背景资料,到受害者和那位律师的社会关系排查,以及这三天来所有追查报告..... 资料太多,太杂。 齐封看得极快,但依旧花了足足四个多小时,才将所有的核心信息梳理完毕。 他放下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再次落到了一份关于仁永寿女儿当年在妇幼医院死亡的旧档案上。 “范队,”齐封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我看这份资料上说,当年那个婴儿的心脏,在死后被捐献给了另一个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闭目养神的范亮猛地睁开眼,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没错。”范亮哑着嗓子说道,“根据当年医院一些老员工的回忆,仁永寿儿子的心脏先天性缺损,经过手术已经修补完成。但孩子最后没挺过来,因为心脏本身是好的,所以就移植给了当时同在住院部,另一个患有心脏病的男婴。” 齐封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有没有可能.....” “我们想到了。”范亮直接打断了他,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过无数遍,“接受心脏的那个孩子和他的家人,现在还在A市。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在那家人住的小区外面盯着。但是,完全没有动静。” 齐封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才是最棘手的。 “照理说,所有直接害死他儿子的涉案人员,都已经被他们两个用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从医院的医生护士,到后来的律师,他们的仇已经报了。”齐封的声音变得低沉,“如果说,他们还有要报复的目标,那就只剩下.....那一个了。” 那个因为他们儿子的死亡,而获得了“新生”的家庭。 这个推论太过黑暗,也太过疯狂。 “是啊。”范亮长叹一口气,将手里的半个面包扔进垃圾桶,又点上了一根烟,“所以我派了两队人过去盯着。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万一这俩人一直不动手,我们总不能在那守一辈子吧?” 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整个指挥部。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压抑到冰点之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名年轻的刑警甚至忘了敲门,他满脸通红,因为剧烈奔跑而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却闪烁着遏制不住的兴奋。 “队....队长!有新线索了!” 第53章 沾满鲜血的‘庭审记录’ “什么线索!”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范亮整个人如同弹簧般从座位上弹射而起。 连续数日的煎熬让他眼眶深陷,此刻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门口那名年轻刑警。 “说!”范亮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小时前,市局门卫收到了一个快递,指名是给您的。”年轻刑警喘着粗气,语速极快,“他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正常快递,等到下班交接的时候才想起来,就送到了专案组门口的桌子上。我们......我们当时都没人在意。” 年轻刑警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和懊恼。 “但是!但是刚才夏岚姐准备下班,发现那个快递的纸箱底部.....在往外渗血!” “里面什么东西?”范亮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 “六.....六颗还在滴血的心脏。”年轻刑警的声音都在发颤,“还有一个用袋子封好的U盘。痕检和法医已经赶到,正在提取,吴科长说会马上把U盘送过来!” 六颗心脏! 范亮听到这个数字,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扭头,一脸惊骇地看向齐封。 齐封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六颗! 玩偶藏尸案的三名受害者,律师,副院长邓阳夫妇。 不多不少,正好六个。 这是在炫耀他们的战果?挑衅警方? 不,不对! 这对夫妻所有的行为,都指向一个核心,复仇。 他们不是享受杀戮的变态,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着极其强烈的目的性。 那这个U盘...... U盘里面会是什么? 难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齐封脑中的迷雾,他瞳孔剧烈收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向范亮。 几乎在同一时间,范亮也反应了过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证据!” “罪证!”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话音未落,范亮已经像一头猎豹般冲出了办公室,用尽全身力气向着痕检实验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齐封紧随其后,两人奔跑带起的劲风,让整个压抑的办公区瞬间骚动起来。 刚冲到痕检实验室门口,玻璃门向两侧滑开,痕检科的吴科长正拿着一个透明物证袋从里面走出来,袋子里装着一个黑色的U盘。 看到如狼似虎般冲来的范亮和齐封,经验丰富的吴科长没有半点废话,直接汇报道:“U盘外壳检查过了,擦拭得非常干净,没有指纹。” 范亮一把从吴科长手中“抢”过物证袋,转身就向专案组指挥部的方向跑去。 那里有最大的投影仪,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对亡命徒到底留下了什么! 他要立刻知道答案! “范队!” 就在范亮即将冲进指挥部,准备将U盘插在连接投影仪的电脑上时,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齐封。 “怎么了?”范亮猛地回头,眼中满是焦急和不解。 “范队,冷静点!”齐封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他看了一眼专案组里那些被惊动,正一脸茫然望过来的年轻警员,压低声音道,“如果里面真是我俩想的那些东西,这里不合适!”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在范亮滚烫的头顶。 他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如果U盘里真是他和齐封猜测的东西,眼前这些年轻人怎么能扛得住! 那不是寻找线索,那是集体性的精神创伤! 范亮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去哪儿?”他沙哑地问。 “技术科。”齐封的思路清晰无比,“他们的电脑是物理隔绝的内网,最安全。而且万一U盘有什么加密或者陷阱,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对!走!” 范亮不再犹豫,调转方向,和齐封一起,再次向大楼另一侧的技术科冲去。 此时已近午夜,但因为全局戒备,技术科的灯依旧亮着。 科长是个四十多岁,发际线堪忧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听完范亮和齐封简短急促的说明,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没有多余的废话,技术科长将两人带到一台高性能的分析电脑前,戴上防静电手套,小心翼翼地将U盘从物证袋中取出,插入接口。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做完一系列检查后才说道。 “安全。” 几十秒后,技术科长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这才点开了U盘的盘符。 U盘内,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移动鼠标,双击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屏幕一黑,随即亮起。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剧烈地晃动着,似乎是手持拍摄。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一个被麻绳捆绑在木桩上,浑身是血的男人。 正是A市妇幼医院的前副院长,邓阳! 紧接着,一个沙哑、压抑的男人声音,从音箱里传了出来。 “我叫仁永寿,今天,我要用我的方式,审判一个.....杀人凶手。” 刚看清第一个画面,听到第一句话。 齐封和范亮猛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两个的猜测,没有错! 这根本不是什么挑衅,这是那对绝望的夫妻,递交给警方的.....一份沾满了鲜血的,迟到的庭审记录! 第54章 事情的原委。 镜头对准了被捆在立柱上的邓阳。 这位曾经风光的院长,此刻早已没了人样,他身上布满伤痕,但意识尚存,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与怨毒。 不远处的桌子上,他的妻子许玉珠静静地躺着,胸口有微弱的起伏,似乎被注射了某种药物,陷入了深度昏迷。 镜头晃了一下,一张憔悴、扭曲的男人脸庞出现在画面一角,是仁永寿。 他没有戴任何面具,就这么将自己的脸暴露在镜头前。 紧接着,他的妻子刘娟也走入镜头,她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叫仁永寿。” 沙哑、压抑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今天,我要用我的方式,审判一个.....杀人凶手。” 视频里的仁永寿,用镜头对准了邓阳。 他开始质问,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问的都是当年他儿子在医院死亡的细节。 起初,邓阳还嘴硬。 他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嘶吼着那只是一场医疗意外,医院和医生没有任何责任。 仁永寿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默默地放下手机,将镜头对准墙角,然后从一个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柄沉重的铁锤。 “砰!” 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通过音箱清晰地传了出来。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齐封和范亮的呼吸,在同一时间停滞了。 视频里,邓阳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折。 “砰!” 又是一锤。 右腿。 邓阳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嘴里涌出大口的白沫,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交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哭腔。 他说,为了减轻医院的责任,手术室的监控,是他授意护士周芸删除的。 但他依旧坚称,那只是一场意外,他只是想减少医院的赔偿金额。 视频里,仁永寿捡起手机,镜头重新对准邓阳。 “这些,周芸已经告诉我了。”仁永寿的声音依旧平静,“就在我杀了她之前。” 这句话,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邓阳的求生欲上。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捆绑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 他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是为了要一个真相,他们就是要他的命! 说,是死。 不说,也是死。 但如果不说,或许.....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能等到救援。 抱着这最后一丝幻想,邓阳死死地咬住了牙关,任凭仁永寿如何折磨,都不再吐露一个字。 他扛住了殴打,扛住了烙铁。 但下一秒,仁永寿的举动,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只见仁永寿走到桌边,抓着桌子的一角,将昏迷不醒的许玉珠,连人带桌,一点点拖到了邓阳的面前。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根足有十厘米长的钢钉,和那把刚刚砸断了邓阳双腿的铁锤。 “不......不要!”邓阳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了绝望的嘶吼,“这事跟她没关系!你们冲我来!放过她!求求你们放过她!” 仁永寿充耳不闻。 他将那根闪着寒光的钢钉,对准了许玉珠的手臂。 就在他举起铁锤的瞬间,一直沉默如雕塑的刘娟,动了。 她一把从丈夫手里夺过铁锤,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疯狂与仇恨,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噗嗤!” 钢钉贯穿血肉,钉进木质桌面。 “没关系?” 刘娟抬起头,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凑到邓阳面前,一字一顿地尖叫道: “没有她那个当卫生局领导的爹!你能把这件事压得这么容易吗!” “轰!” 邓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土崩瓦解,开始语无伦次地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吼了出来。 一个隐藏在医疗意外背后,由金钱、权力和欲望交织而成的罪恶拼图,被一点点拼凑完整。 原来,当年与仁永寿儿子一同住院的,还有一个患有严重先天性心脏病的男婴。 那个男婴的家庭在A市小有资产,为了救孩子,他们私下给了邓阳十万,承诺只要能找到合适的心源,事成之后再给两百万。 邓阳动心了,开始利用关系网寻找心源。 但这件事,却被当时的主治医生,一个叫王琳琳的女人知道了。 王琳琳,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拿着一份与仁永寿儿子完美配型的心脏检查报告找到邓阳,要求分钱,被邓阳拒绝,此时的邓阳还想通过自己的关系找到合适的心源,而且一个小小主治医生,凭什么分钱。 但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竟直接绕过邓阳,找到了患儿家属,将价格抬到了五百万! 家属同意了。 而后,王琳琳用曾经当过邓阳情妇的丑事作为要挟,逼迫邓阳配合她的计划。 一场“人为”的医疗事故就此诞生。 王琳琳用金钱收买了麻醉师张凯,收买了护士周芸,在手术中动了手脚,害死了仁永寿的儿子,将那颗健康的心脏,移植给了那个富裕家庭的孩子。 事后,邓阳负责出面摆平仁永寿夫妇。 他甚至将赔偿金提高到了两百万,却没想到这对夫妻软硬不吃,只要一个公道。 无奈之下,邓阳动用了妻子许玉珠父亲的关系,将事情强行压下。 同时,又联系了一个名叫苟青的无良律师,打着免费援助的幌子,骗走了仁永寿夫妇手中所有的证据,然后人间蒸发。 至此,真相大白。 视频里,得到全部答案的仁永寿夫妇,彻底化身为了来自地狱的屠夫。 镜头被固定在了一个角落,记录下了接下来长达一个小时的,惨绝人寰的折磨。 至于许玉珠,早已在被钉下第五根钢钉时,就因失血过多而死。 视频的最后,画面归于平静。 仁永寿和刘娟站在镜头前,身上沾满了血。 突然,刘娟那张疯癫的脸猛地凑到屏幕前,占据了整个画面。 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 她对着镜头,一字一顿,阴沉地说道: “我要取回,我儿子的心脏!” 第55章 林小豪失踪! 视频播放结束。 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三张凝重的脸。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变成了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范亮靠在椅背上,双目失神地盯着那块黑色的屏幕,他放在桌上的手,正以一种无法抑制的频率剧烈颤抖。 这视频,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和灵魂。 技术科长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冷汗,他下意识地想去端水杯,可手伸到一半,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剧烈的颤抖,又连忙放了下来。 唯有齐封,面色还算平静,但是,谁也不知道这冷静的外表下面,是不是已经波涛汹涌。 “哐当!” 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这突兀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三人浑身一震,齐刷刷地扭头,用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射向门口。 门口的年轻刑警被这三道包含煞气的目光吓得心脏一紧,刚要冲出口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话也变得结结巴巴:“队.....队长!” “怎么了!说!”范亮强压怒气说道。 “林辉的儿子,林小豪.......失踪了!”年轻刑警被他一吼,总算找回了神,一口气将这个消息吼了出来。 “什么!” 范亮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而起,因为动作太猛,椅子向后翻倒,重重砸在地上。 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转身就向门外冲去。 齐封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走廊里狂奔。 “林小豪就是那个接受心脏移植的孩子?”齐封一边跑,一边沉声问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起回音。 “是的。”范亮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痛苦和自责。 怎么会!怎么可能! 三队人马! 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人居然还能没了! 齐封看出了范亮即将崩溃的情绪,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冲下大楼,直接上了一辆警车,刺耳的警笛声响起,向着事发现场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警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一所小学的门前。 校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范亮推开车门,第一时间就向里面快步走去。 与此同时,几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刑警快步迎了上来。 “队长!”一名小跑过来的刑警率先喊道。 “怎么回事!孩子怎么丢的?”这一路上,范亮已经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愤怒和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救回那个孩子。 “小豪的身体不好,全校师生都知道,所以平时大家都很照顾他。”带队的刑警叫小宇,他语速极快地汇报道,“为了让他吃得好点,食堂阿姨经常会给他开小灶,但又怕别的家长投诉,所以小豪基本都是在后厨的一张小桌子上单独吃饭。” “今天也是这样。起初谁都没在意,直到下午第一节课,班主任点名才发现小豪不见了,立刻就通知了我们。” “监控呢?”范亮直击要害,“后厨那种地方,肯定有监控。” “查了!”小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监控显示,是一个负责后厨洗碗的阿姨,把小豪带走的。” “后厨阿姨?什么身份?”范亮追问。 “登记的身份证名叫任文康,像个男人的名字。我们已经派人去登记的家庭住址了。”小宇回答道。 任文康? 这三个字钻进齐封的耳朵,他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任永寿......任文康! “这会不会是仁永寿和刘娟,给他们死去的儿子起的名字!”齐封猛地开口。 一个女人的身份证,却用着一个明显是男性的名字,虽然并非没有先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种巧合,就等于必然! 范亮和小宇等人猛地看向齐封,显然他们也相信齐封的猜测。 “不会吧......”旁边一名年轻刑警下意识地反驳道,“那个阿姨,已经在学校工作快两年了,怎么可能是刘娟假扮的!” “是啊,不可能是凶手。”此时,林小豪的班主任老师也被叫到了现场,她脸色苍白地附和道,“那位任阿姨对小豪可好了,特别温柔,一直很照顾他,就像.....就像对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老师的话音刚落。 齐封就继续说道。 “她是对小豪好吗?” “不!” “她是对小豪身体里的那颗心脏好!她是对她自己......死去的儿子好!” 第56章 刘娟留下的线索。 那位班主任老师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是对小豪好吗? 不! 她是对小豪身体里的那颗心脏好!她是对她自己......死去的儿子好! 这番话背后的逻辑,太过冰冷,也太过真实,太过残忍! 范亮的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最初的背景审查是怎么做的!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他猛地转身,掏出手机。 “指挥中心!我是范亮!立刻通知交警部门,全市布控!以实验小学为中心,调取周边所有路口4小时内的监控录像!嫌疑人刘娟,带走一名7岁男童林小豪!重复.....” 电话挂断,他又立刻拨通了王局的号码,请求全市警力协助。 一连串的指令下达完毕,范亮通红的双眼看向齐封:“我再去看看监控,看有没有遗漏!这里......” “我来。”齐封打断了他,“带我去她放东西的地方。”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分头行动。 ....... 学校后厨的休息室。 空间很狭窄,墙壁旁都是一些简易的铁皮柜子,里面放着后厨员工的私人物品,中间则摆放着一个长条桌。 齐封跟着一名年轻刑警,来到房间最里面的一个简易铁皮柜前。 柜门上用粉笔写着“任文康”三个字。 “我的眼睛就是尺!” 齐封心中默念,双眼扫过柜子里所有的物品。 然而,预想中那熟悉的红色线索框,并未出现。 视野里一片正常。 齐封眉头微皱,但没有丝毫意外。 技能只能标记出犯罪现场的物证,而这里,只是刘娟潜伏时的一个储物柜,除了她带走林小豪这个行为,这里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犯罪。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将柜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仔细检查。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双工作胶鞋,一个搪瓷水杯..... 大部分都是毫无价值的日常用品。 最终,齐封的面前只留下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几张从外套口袋里翻出的、疑似购物小票的纸团。因为洗衣服时没有取出,纸张已经被水泡得发软,黏连在一起。 “小心点,想办法把它们分开,看看能不能看清上面的字。”齐封将纸团交给身旁的年轻刑警。 第二样,是一瓶只喝了不到一半的饮料。 绿色的塑料瓶,瓶身上印着两个大字,雷碧。 齐封的目光在这两个字上停顿了两秒。 这种山寨得明目张胆的饮料,在市区的超市里几乎绝迹,通常只会出现在城乡结合部,或是更偏远的郊区小卖部里。 这或许是一个区域性的线索。 而第三样,则是一堆被撕得粉碎的A4纸碎片。 齐封将碎片全部倒在一张干净的桌面上,开始尝试拼接。 但这活儿显然比他想象中要难得多。 碎片太多,太碎,边缘又因为撕扯而毛糙不平,他埋头鼓捣了十几分钟,脑门上见了汗,桌上的碎片却依旧是一盘散沙。 这玩意儿,真不是人干的活。 就在齐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时,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起来!” 紧接着,他的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 齐封一愣,回头看去,脸上瞬间涌上惊喜。 “海棠!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林海棠,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便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凤眼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你身体行不行?不多休息会儿?”齐封连忙起身,担忧地上下打量着她。 “死不了。”林海棠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桌前,扫了一眼那堆碎纸片,“这个交给我。以你的智商,拼到明年也拼不好。” 听到她还有力气怼人,齐封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他嘿嘿一笑,乖乖让出位置。 果然,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林海棠坐下后,只是扫了一眼,便开始动手。 她的手指纤细而稳定,如同最精准的镊子,在一堆杂乱的碎片中飞快地分拣、归类、比对、拼接。 速度,是齐封的十倍不止。 不过几分钟,一张A4纸的轮廓便初见雏形。 “是医院的报告单!”齐封眼睛一亮,看清了上面已经拼出的几个大字。 “别吵。”林海棠头也不抬,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如磐石,“再给我点时间,能把姓名和检查项目恢复出来。” 等? 齐封也想等,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必须几条腿一起走路,不能死等一个线索。 他悄悄离开休息室,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范队!立刻通知指挥中心,让他们查询全市所有医院的就诊记录!查三个名字,仁永寿、刘娟,还有她儿子的名字,任文康!我在这边发现了医院的检查报告单,他们肯定有人去看过病!” “好!” 范亮只说了一个字,便挂断电话,立刻将这个新的指令传达下去,同时请求各辖区分局和派出所进行协助。 打完电话,齐封再次走回休息室。 林海棠依旧在专注地拼接,报告单已经恢复了三分之一。 齐封没有再去打扰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那名年轻刑警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几团被水泡烂的购物小票。 医院报告单能锁定嫌疑人近期的活动轨迹。 那这几张不起眼的小票上,又会藏着什么能一锤定音的关键线索? 第57章 碎纸中的线索!(为用户37014218的催更符加更) 另一边,A市郊区,一片田野上。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牵着线,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在田埂上奔跑,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风筝在空中摇摇晃晃地飞着。 “叔叔,再高一点!再高一点!”男孩的笑声清脆,充满了童真。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眼神复杂的看着男孩,用力扯了扯风筝线。 不远处的田垄上,一个妇人静静坐着,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幕。 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左手死死的嵌入土里,仿佛在挣扎着什么。 ........ 实验小学,后厨外面。 烟雾缭绕。 范亮烦躁地来回踱步,学校的监控那边没有任何新发现,刘娟就是牵着小豪的手,从后门自然的走了出去,小豪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 “还得等会,海棠在拼那份报告,小刘在处理那几个纸团。急也没用。”齐封靠在墙上,递给范亮一支烟。 “怎么能不急!”范亮猛吸一口,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交警队说,在五公里外,刘娟的踪迹就断了!现在只能扩大范围,辖区派出所的人也都洒出去了,在失去刘娟踪迹的地方进行走访。” “所以更要放宽心。”齐封拍了拍范亮僵硬的肩膀,“你现在神经绷得比钢丝还紧,人没抓到,你先倒了,谁来指挥?” “可是那个孩子......我怕......”范亮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后面的话被他狠狠咽回肚子里。 齐封沉默了。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齐封也着急,但没办法,所有的接下来的行动,都要等待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是那么的难熬。 一个小时后。 “吱呀.....” 休息室的门开了。 林海棠走了出来。 “有结果了。” “第七人民医院。”林海棠指着最上面一行拼凑出的字迹,“患者姓名,‘任’字开头的,后面两个字对应的碎片丢失了,很大概率就是任永寿或者任文康。” 她的手指继续下移,点在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词语上。 “诊断意见,疑似.....癌症。” 最后两个字,清晰完整。 “第七人民医院在哪儿?”齐封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射向范亮。 “东郊,是一家肿瘤专科医院。”范亮几乎是脱口而出。 “走!” 没有半句废话,两人转身就向外冲。 林海棠下意识地跟上,却被齐封一把拦住。 “海棠,你留下。”齐封的语气不容置疑,“盯着点这边的进度,那几张购物小票现在是重中之重,它也许能帮助我们再次缩小调查范围!” 林海棠脚步一顿,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休息室。 齐封则与范亮一起,带着几名待命的警员,冲向警车。 刺耳的警笛再次划破长空。 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名年轻警员,手不自觉地反复摩挲着腰间的枪套,大腿像装了马达一样剧烈地抖动着。 “我说哥几个,放松点。”齐封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地打破了沉默,“尤其是你,小杨,你再抖下去,我怕我这边的车门都得被你抖飞了。” 被点名的年轻警员小杨脸一红,猛地按住自己的腿,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齐哥,我.....” “行吗?不行就先回队里。”范亮从前排回头,眉头紧锁。 “我没事!队长,我没事!”小杨把腰杆挺得笔直。 范亮没再多说,只是对齐封解释了一句:“小杨毕业没多久,经验少,你多担待。” 说完,他朝另一名坐在小杨身边的老刑警使了个眼色。 那名老刑警叫寇石,人如其名,沉默寡言,此刻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小杨身边挪了挪,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警车在路上飞驰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位于东郊的第七人民医院。 医院门口,辖区派出所的支援警力早已到位,正在紧张地调取着信息。 范亮跳下车,径直走向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 “顾所,情况怎么样?” “老范,你可来了。”顾所长一脸凝重,“查到了,一个半月前,一个叫任永寿的病人来这里就诊,疑似为直肠癌晚期。但是,他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医院。”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小跑过来。 “所长!范队!找到了!嫌疑人当时是坐出租车来的,车牌号是A7527!已经联系上司机,他正在赶来所里的路上!” “好!去所里等!”范亮当机立断。 “范队,”齐封却突然开口,“给我留台车,我去找当时的主治医生问点事。” “行。”范亮没有丝毫犹豫,“让小杨和石头跟着你。” 范亮带着大部队赶往派出所,齐封则带着一老一少两名刑警,走进了医院的门诊大楼。 肿瘤科主任办公室。 “主任,您看这份报告。”齐封将任永寿的电子病历照片调了出来,“以您的经验判断,他这个情况,有多严重?” 两鬓斑白的老主任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 “从报告上看,情况非常不乐观。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给出精准判断,但他当时确诊后就没再回来.....”老主任叹了口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如果我是他的主治医生,可能不会再建议他进行创伤性的治疗了。多开些止痛药,让他最后这段时间.....能走得舒服点吧。” 治不治疗,用处不大了。 齐封此刻,想通了之前不理解的一些事情。 但是此刻都无关紧要,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找到孩子! 就在他准备立刻带人赶去派出所与范亮汇合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林海棠。 “齐封!小票弄出来了!是一家药店的购物小票,上面买的,全是各种强效止痛药!” “地址!” “我查了定位!就在你们东郊方向,城外一个叫‘三里镇’的地方!地址,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好!辛苦了!你们回局里等消息!” “上车!去三里镇!” 第58章 范围再次缩小!(催更满100加更一!) 路上,年轻警员小杨紧握着方向盘,将车速开到最快,向着三里镇赶去。 但是最终,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齐封。 “齐哥,现场到底什么样?那个U盘里的视频,为什么范队不让我们看?” 齐封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开口:“没什么,小场面。等你有了你石头哥一半的经历,以后就能看了。” 他这话看似轻松,却让驾驶座旁的寇石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寇石,人称石头,四十出头,是队里出了名的硬汉,但是一想起之前的现场,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三天,我看完那段视频后,整整三天,只要一闭上眼,就是现场的惨状。小杨,相信哥,不看是好事。” 一句话,让车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小杨脖子一缩,没敢再问,车厢内再次恢复了沉默。 其实他们这些没资格观看视频的年轻警察,心里都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只不过,猜到、想象到,和亲眼看到,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那是能轻易击溃一个正常人精神防线的地狱画面。 二十分钟后,根据林海棠提供的地址,警车在三里镇,镇尾一个偏僻的角落缓缓停下。 是一栋低矮的平房,房顶的牌匾则有几个大字:健康大药房。 药房内部不足五十平,昏黄的灯光下,货架显得陈旧而拥挤。 一道蓝色的布帘将里外隔开,隐约能看到帘子后床铺的轮廓和正在工作的电磁炉,显然店主平时就住在这里。 “几位?买什么药?”一个穿着棉背心的中年男人掀开帘子,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警察,询问点情况。”齐封走上前,面无表情地亮出警官证。 “警......警察同志?”老板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刚迈出的步子都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您.....您说。” “别紧张,我们不是药监局的。”齐封看出了他的顾虑,语气缓和了些,“想跟你打听个人。” 一听不是查药的,老板明显松了口气,在这个小地方,要是卖什么药都要处方,那自己这个店早就黄了。 “您问,您问。” 齐封划开手机屏幕,调出林海棠拍下的小票照片,递到老板面前。 “您看一下这张小票,是不是你们店里的。” 老板凑近了,眯着眼仔细辨认了半天,点了点头:“是,是我们家的,但是......” “买这张小票上药品的人,你还有印象吗?”齐封直接打断了他的顾虑,追问道。 “有.....有印象!”老板的记忆似乎被唤醒了,“这种强效止痛药,平时买的人很少。这个人来的时候,没有用医保卡,现金结账,而且一次买了很多,所以我印象特别深。” “男的女的?多大年纪?是镇上的人吗?”齐封的问题如同连珠炮。 “女的,大概四十多岁。应该不是镇子上的人,我没怎么见过她。” “没怎么见过?”齐封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就是说,你还是见过她几次?都是来买药?” “是的,后来她又来买过两次药。哦,对了,还在镇子上买东西的时候碰到过她一次。” “什么时候?近期见过吗?” “买药是挺久之前了,但是我前天!对,就是前天下午,我还见过她!”老板的语气变得肯定起来,“她来镇子上买东西,买了不少,旁边还有一个男的跟着她。” “在哪儿买的?”齐封的声音陡然拔高。 “好再来超市!咱们镇子上就那一个大点的超市,错不了!” “好,谢谢老板。要是有事情,我们会再找你。” 话音未落,齐封已经转身冲出了药房。 他第一时间拨通了范亮的电话,简短地汇报了情况,随即带着寇石和小杨,驱车直奔镇中心的“好再来超市”。 顺利的找到了店长,然后开始查看起之前的监控。 果然,在两天前的监控录像中,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刘娟和仁永寿的身影。 画面里,两人推着一辆装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正在结账。 购物车里,放着很多生活物资。 齐封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监控画面上,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超市店长。 “店长,我问一下,有一种山寨饮料,叫‘雷碧’,你知道哪儿有卖的吗?” “雷碧?”店长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那种假货我们这正规超市可不卖。镇子上据我所知也没人卖。要非说哪里有,可能.....就是下面那几个村子,自家开的那种小卖部,可能会进这种便宜货。” 村子! 他迅速拿出手机,打开了电子地图。 根据刚才超市门口的监控显示,刘娟和仁永寿两人结完账后,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向着西面走了。 齐封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地图放大,聚焦在三里镇以西的区域。 五个红色的定位点,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代表着五个大小不一的村落。 范围,缩小到了这五个村子! 齐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范亮的电话。 “范队啊,看来你得多调点人来我这里了。” 第59章 雷碧出现!(催更满200加更二!) “警车目标太大,容易惊扰了犯罪嫌疑人,我们换台车。”齐封挂断电话,目光扫过路边一辆正在招揽生意的黑车说道。 寇石秒懂,点了点头。 “小杨你留在镇子上等待范队他们。” 说完,寇石与齐封两人走到那辆黑车面前。 “师傅,去西边那几个村子转转。” “好嘞!” 黑车驶出镇子,沿着坑洼不平的乡间小路前行。 第一个村子。 齐封和寇石装作闲逛的样子,在村里唯一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货架。 没有“雷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大部队赶来之前,任何深入的调查都可能惊动那对已经疯狂的夫妻,他们赌不起。 黑车继续前行。 “两位老板,看你们的样子,不像走亲戚的。是来考察的?”司机师傅问道。 “嗯,来考察的。”齐封信口胡诌,“这不是听说国道要拓宽吗?离咱们这儿不远。想看看镇子周边的村子,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建个小加工厂。” “建厂?!”司机师傅的眼睛瞬间亮了,“哎哟!那可是大好事啊!我跟你们说,这几个村子我门儿清,我一定好好带你们逛逛,保证给你们找到风水宝地!” 乡下人,最盼的就是家门口能有活干。 车子又颠簸了十几分钟,齐封捂着肚子,表情有些难受。 “师傅,麻烦停下车,找个厕所。刚才水喝多了。” 人有三急,就算是主角光环护体,也顶不住膀胱的压力。 “嗨!这乡下地头的,哪有正经厕所。”司机师傅一脚刹车,稳稳地停在路边,指了指旁边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对着那儿解决就行,天然无公害。” 齐封嘴角抽了抽,犹豫片刻,还是推门下车。 总不能真尿裤子里吧。 片刻之后,齐封神清气爽地回到车上。 司机师傅热情地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摸出两瓶饮料,递给齐封和寇石两人。 “来,两位老板,喝点水解解渴。还得开一会儿呢,这路不好走。” “谢了师傅。” 齐封道了声谢,随手接了过来。 然后,他整个人,连同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绿色的塑料瓶,熟悉的劣质包装,还有瓶身上大字! 雷碧! 我靠! 找了半天,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齐封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师傅,你这‘雷碧’,哪儿买的?” “什么雷碧?”司机师傅一脸莫名其妙,“我这是雪碧啊!正宗的!” “你自己看。”齐封将饮料瓶举到他面前,指着那两个大字。 司机师傅凑近一看,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国骂脱口而出:“我靠!这他娘的牛老三,连自己村里人都坑!老子还以为他转性了,给的批发价!” 齐封的眼睛猛地眯起,抓住了那个关键的名字。 “这饮料.....是你们村一个叫牛老三的卖的?” “是啊!”司机师傅还在气头上,愤愤不平地骂道,“就那懒货,地里庄稼都快长草了也不管,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整天就知道卖这些坑人玩意儿!不是他还能是谁!” 齐封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他压抑着狂跳的心脏,沉声道:“师傅,别去下个村子了,咱们直接去你村。” “啊?行!”司机师傅虽然不解,但看在“建厂大业”的份上,还是爽快的向着自己村子的方向开去。 “我跟你们说,我们村那个地方啊,是真不错,就是太穷了.....” 沿着蜿蜒的土路,司机师傅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两边的田地,村里的情况,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建厂老板”的期盼。 齐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早已穿过车窗,扫视着前方。 寇石坐在后排,一言不发,但是身体已然紧绷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远方,一个村落的轮廓渐渐清晰。 就在这时,坐在齐封身后的寇石,身体猛地一僵。 他急促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坐在副驾驶齐封的肩膀,然后迅速凑到齐封耳边: “小齐,看你三点钟方向.....那个在田埂上的男孩......穿的是不是,实验小学的校服!” 第60章 齐影帝登场!(催更满300加更三,还欠三章) 司机师傅也听到了寇石的话,看向侧面,果然田地里有一个校服奔跑的男孩。 “哎?那孩子,两位老板认识?要不要停下车打个招呼?” 说着,他脚下已经开始松油门,准备减速停车。 “不用!” 齐封马上阻止,这会停车可是要坏事的。 “师傅,麻烦你,直接开过去,别停。”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看着男孩身边的那个成年男人,还有不远山坡上的女人。虽然因为距离远看不清楚,但是在这个偏远的山村,有一个穿着实验小学校服的孩子。 齐封9成9可以肯定,这个孩子就是林小孩,至于那两个成年人,就不言而喻了。 司机师傅当然挺雇主的,既然人家那么说那自己也不好多问,只能重新踩下油门,保持着原速向前驶去。 车内,气氛瞬间凝固。 齐封不动声色地回头,与后座的寇石头对视了一眼,只一个眼神,寇石便瞬间秒懂。 只见他悄无声息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 黑车继续颠簸着前行,驶过一个弯道,彻底将那片田野甩在了身后,再也看不见。 直到这时,齐封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师傅,前面路边停一下。” “好嘞。” 黑车靠边停稳。 齐封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在司机师傅面前一亮。 “师傅,我是警察。现在,请您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啊?!” 司机师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警察?! 这他娘的,前一秒还是财神爷,下一秒就变人民公仆了?这身份转换也太快了吧!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开黑车的事情被人举报了?那也不用开到这里才抓自己吧,在镇上就可以抓了啊。 “别紧张。”齐封收回证件,语气尽量平和,“刚才我们路过时,右边田里的那几个人,你都看到了吗?” “看.....看到了。”司机师傅下意识地点头。 “他们是你们村的人?”齐封追问。 “不是,不是我们村的。”司机师傅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他们是外地来的,租了村东头老李头家的空房子。老李头跟着儿子去城里享福了,就把那老宅子租给这对夫妻了。” “好。师傅,你现在把车往前开,找个路边不显眼的地方停好。然后你就待在车上,锁好门,等着我们,不要下来,更不要打电话或者跟任何人提起这里发生的事情。能做到吗?” 之前在监控里,仁永寿和刘娟有一辆破旧的摩托车。 虽然刚才在田边没有看到,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万一他们被惊动后骑车逃窜,他和寇石两条腿可追不上四个轮子,这辆黑车,就是他们唯一的机动力量。 “能!能做到!警察同志您放心!” 司机师傅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立刻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向前驶去,找了个小树林把车藏了进去。 齐封和寇石则迅速下车,转身返回,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刚才路过的一个小山坡。 这里是一处制高点,视野开阔,能将下方那片田野尽收眼底。 “石头哥,跟范队汇报了吧?”齐封压低身子,观察着远方。 “嗯,汇报过了,定位也发了过去。”寇石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眉头却紧紧锁着,“范队让我们盯紧了,他带人马上就到。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齐封放下望远镜,看向他。 “你看这地形。”寇石指了指四周,一脸凝重,“一马平川,全是田地,就这么几个光秃秃的小山坡。大部队要是过来围捕,只要一靠近,肯定会被发现。我担心.....他们会拿孩子当人质。” 寇石说出了齐封心中同样的担忧。 这地方太偏僻了,平时鲜有人来。 就算范亮他们全都开着私家车过来,十几辆车同时出现,也足以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石头哥,你经验比我丰富。”齐封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大脑飞速运转。 “你用手机拍几张周围环境的照片,然后退到山坡后面,给范队详细说明这里的情况,让他定夺。这事儿必须抓紧,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一但天黑。我怕他们一旦回了村子,进入室内的话,抓捕难度会直线上升,而且你现在看他们好像在玩,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痛下杀手!” “好!” 寇石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拍下几张照片,然后猫着腰,悄悄退到了山坡的背面,拨通了范亮的电话。 齐封则继续留在原地,远远的监视着这三个身影。 风筝依旧在飞,男孩的笑声顺着风,隐隐约约传来。 但是天知道,这份笑声能持续多久! 十几分钟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寇石终于返了回来。 “怎么说?”齐封问道。 “范队说,情况紧急,他已经向王局汇报,请求武警支援!不行就直接击毙!一定要保证孩子的安全!” “好!明白了!”齐封的心也稍微放下了点。 这是最坏的打算,但同时也是最稳妥的方法。 然而,老天似乎总喜欢在最关键的时候开玩笑。 就在齐封估摸着,范亮他们的大部队应该快要抵达外围,形成包围圈的时候,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聚起了一大片厚重的乌云。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哗啦啦..... 不过片刻,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田野里,仁永寿和刘娟,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人迅速收拾了一下东西,拉起林小豪的手,就要离开这里。 “妈的!怎么办!”寇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拳头狠狠砸在泥地里。 就差一点! 真的就只差一点点!支援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他们有摩托车!一旦进村就更麻烦了!”齐封猛地从地上弹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跟我走,石头哥!”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顺着湿滑的土坡向山下冲去,直奔那辆黑车藏身的方向。 “你准备干什么?!” 寇石一边跑一边问道。 “石头哥,这次.......轮到奥斯卡影帝登场了!” 第61章 被识破!(催更满400加更四,还欠两章。)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 齐封和寇石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土坡上狂奔。 黑车司机显然也一直在关注着山坡上的动静,看到两人冲下来,他顾不上瓢泼大雨,猛地推开车门迎了上来。 “警.....警察同志,怎么了这是?” “没时间解释了!师傅,马上上车!开到前面那个拐弯,路最窄的地方,然后把车横过来,把路堵死!” 时间,不多了,他得在刘娟几人来到这里前做好准备! 司机一愣,但看到齐封和寇石一脸的严肃,也不敢多说什么,手忙脚乱地爬回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车子按照齐封的要求,精准地横在了前方狭窄的拐弯处。 乡下的土路本就不宽,此刻被轿车这么一横,别说摩托车,就是行人想要从旁边挤过去,都得侧着身子。 “石头哥,你藏在他们过来的路边草丛里,找个好位置,隐藏好自己,见机行事!”齐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寇石说道。 寇石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废话,转身就去找地方隐藏了。 齐封转头看向有些慌张的司机说道。 “司机师傅,关键时刻到了,一会你得配合我演场戏。” “你就说,你是开黑车拉我去隔壁市,想抄个近路,结果下雨路滑,车打滑抛锚了。等那两个人过来,就让他们帮忙推车,只要能把那个男的引过来就行!剩下的,交给石头哥!” 齐封刚说完话,远处,一阵微弱的摩托车引擎声,隐约传来。 来了! 齐封和司机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齐封一把掀开汽车的前盖,两人装模作样地探着头,对着根本看不懂的发动机指指点点。 “我说司机师傅啊,你别紧张,千万别紧张。”齐封能感觉到身边司机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压低声音不断安抚,“就按照我教你的说,其他的全部交给我,你就是个倒霉的司机。” “不......不行啊警察同志,要不.......要不你装司机吧,我.......我这腿肚子转筋,我实在是......”司机师傅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不行!”齐封断然拒绝,“你们是一个村的,就算不熟,他肯定也知道你这张脸!要是换成我,他一句话都不会信,我们马上就得暴露!” 他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别担心,我就在你旁边,有任何危险,我第一时间保护你的安全!” 看着司机依旧犹豫不决的眼神,齐封知道,必须再加一把火。 “师傅,听我的,这次只要成功了,等案子结束,我亲自给你去交通队跑手续,给你搞一个正儿八经的出租车营运执照!以后你就是正规军,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开黑车了!” 出租车执照! 司机猛地抬起头,这玩意在市里可是价值将近20万啊! “真的?” “我拿我的警官证给你担保!” “那行,干了!” 有了牌照的加持,还有齐封的承诺,司机师傅总算止住了颤抖,狠狠地一咬牙,绝对豁出去了。 就在两人对话的这短短几十秒内。 前方拐角处,一束昏黄的摩托车灯光,笔直地照了过来。 引擎声由远及近。 来了! 不等齐封示意,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司机师傅深吸一口气,竟然主动冲到了路中央,顶着大雨,高高举起双手,用力地摇晃起来。 “慢点!慢点!前边有车!有车!” 他的嗓门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但在这空旷的雨夜里,却显得格外响亮。 刹车声响起。 摩托车在距离黑车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上,仁永寿和刘娟披着雨衣,中间夹着同样穿着小号雨衣的林小豪。 “是老李头家的那两个租客吗?”司机刘三扯着嗓子,主动报上了家门,“是我啊!村里开黑车的刘三!” 车灯下,仁永寿显然认出了他,戒备心放下了几分,他将摩托车支好,从车上走了下来,疑惑地问道:“是刘三哥啊,你这.....这是怎么了?” “嗨!别提了!”刘三一拍大腿,演技在这一刻犹如神助,“拉了个客人,寻思着抄个近路去隔壁市,谁知道半路下这么大的雨,转弯没注意就滑了一下,然后他娘的还抛锚了!真是倒了血霉了!” 此刻的刘三,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紧张。 他就是一个因为车坏在半路而满腹牢骚的倒霉司机。 仁永寿的目光扫过横在路中间的汽车,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同样一脸晦气的齐封,没有怀疑。 “需要帮忙吗?”他问道。 “哎哟,那可太麻烦兄弟你了!”刘三立刻接话,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这不车堵在路中间嘛,这拐弯的地方太危险了,万一再来个车看不见就撞上了。兄弟你搭把手,咱俩一起把车推到路边去,我叫的修车师傅一会儿就过来了!” 这番话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仁永寿没有丝毫戒备,他回头跟妻子刘娟示意了一下,让她看好孩子,便迈开步子,向着车头走来。 一步,两步..... 齐封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成了! 只要仁永寿走到车尾,自己第一时间就能控制住他! 然后石头哥从后方突袭,制服刘娟! 这是最优解! 然而,就在仁永寿的脚即将踏过车头,距离齐封只剩几步路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地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刘娟! 猛的喊道! “别过去!!” “他们是警察!” 第62章 第一枪! “他们是警察!” 刘娟的提醒瞬间让已经快走到眼前的任永寿,直接转身就要跑!。 妈的! 齐封心里暗骂一句,身体的反应却比大脑更快。 没有半分犹豫,他手腕一翻,那把一直藏在腰后的配枪已然在手。 “站住!别动!警察!” 然后没有立刻冲了上去,几个健步就将任永寿踹翻在地,然后用枪指着他的头将其制服后,才让其缓缓起身。 几乎在同一瞬间,刘娟的目光,猛地向身后看去。 那里,一道身影刚刚探出半个身子。 是寇石! “别过来!” 刘娟尖叫道,然后左手一把将身边穿着雨衣的林小豪拽进怀里。 右手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刀已经死死抵在了孩子的脖颈上! “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小豪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哭声。 刚从草丛里冲出来的寇石,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高高举起双手,掌心朝外,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刘娟!你跑不掉了!别伤害孩子,伏法吧!”寇石语气坚定的说道。 “伏法?” 刘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肌肉因狂笑而扭曲,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在哪里死不是死?有种就开枪!我们夫妻俩今天就带着这孩子一起走!下了阴曹地府,我正好去找我儿子,把他的心.....还给他!”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抵在小豪脖子上的刀锋,又近了一分。 齐封心头一沉。 不好!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 大脑飞速运转,齐封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刘娟,语气却忽然一变,带上了一丝玩味和不解。 “刘娟,我自问演技一流,刘三师傅也超常发挥,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必须拖延时间! 武警的包围圈正在形成,多一秒,就多一分胜算。 而且,这种犯下重罪的罪犯,往往很享受分享自己碾压警察的过程。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刘娟眼中那股疯狂的死志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居高临下的嘲讽。 “一群傻子!” 她不屑地冷哼一声,“一个多小时前,我就看到这辆黑车从前面的路上开过去了。这周围几个村子穷得叮当响,一个村都不一定有一台拖拉机,更别提小轿车。整个三里镇,就刘三这么一辆跑黑车的破车。” 她的目光扫过齐封,又扫过那辆横在路中间的轿车。 “怎么?一个小时前就下雨了?” 齐封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一丝恍然的钦佩。 “原来如此,刘娟,你果然聪明。不过,你最开始没有提醒你丈夫,恐怕......你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吧。” 他继续用话语牵引着她的思绪,不让她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孩子身上。 “是又怎样!”刘娟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丝病态的骄傲,“这次,还是我赢了!” “是啊,你又比我们快了一步。”齐封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随即话锋一转,眉头微皱,“但我不理解。那几个被你们杀死的人,挖心我能理解,是为了给你儿子换心。但是,为什么有的要割舌头,有的要剁手呢?我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邪教组织在搞献祭仪式。” “哼,我没那么无聊。” 提及那些死者,刘娟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透出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挖了周芸的眼睛,是因为我儿子出事后,就是她,亲手删掉了医院最关键的那段监控录像!既然那么喜欢看,那双眼睛,就别要了!” “割了苟青的舌头,是因为那个王八蛋利用了我们!答应帮我们去告,结果他转头就将我们苦苦收集的所有证据,全部偷走!他那条舌头,只会说谎骗人,留着何用!” “至于王琳琳......”刘娟的声音陡然变得怨毒无比,“她就是给我儿子的主刀医生!她那双手,本该救死扶伤,却亲手杀了我儿子!那双手,她也别想要了!” 她一句一句地说着,语气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滥杀,而是一场在她看来,无比公正的、迟来的审判。 “娟子!跟他废什么话!” 被齐封用枪顶着头的任永寿,此刻终于不耐烦地咆哮起来,他的脸上满是焦躁和疯狂。 “就剩下最后一步了!快!把那小崽子的心脏取出来!我们就圆满了!!” 他的吼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对话氛围。 刘娟的眼神再次变得疯狂,手中的刀锋蠢蠢欲动。 “刘娟!” 齐封猛地大喝一声,声音盖过了雨声和任永寿的咆哮。 “你跟孩子相处的时间最长!你应该能感受到,你儿子的心脏,正在那孩子的身体里,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小豪虽然不是你的儿子,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你的儿子!你真的.....下得去手吗?!”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刘娟的脑海中炸响。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孩子。 隔着薄薄的雨衣,她仿佛真的能感受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着。 那是......她儿子的心跳啊。 只要这心脏在跳动,那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孩子以另一种形式,活着? 手中的刀,在不自觉间,微微松动了一丝。 那紧贴着孩子脖颈的刀刃,向外移开了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一公分。 有戏! 齐封心中一喜,他赌对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一直被齐封用枪指着的任永寿,看到妻子竟然开始犹豫,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竟完全不顾身后顶着他脑袋的枪口,从怀里抽出另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刀,转身就朝着齐封的胸口狠狠捅了过来! “去死吧!!” 这一瞬间来得太快,太突然! 任永寿的动作又是如此决绝,根本不给齐封任何闪避和反应的时间! 齐封的瞳孔,骤然收缩! “砰!” 沉闷的枪声,在瓢泼大雨的田野间,轰然炸响! 子弹精准地穿过了任永寿的额头,他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疯狂表情凝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下一秒。 “啊!!!” 亲眼目睹丈夫倒在血泊中的刘娟,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尖叫。 她眼中最后的一丝理智与犹豫,被丈夫的鲜血彻底冲垮。 刘娟猛地举起手中的水果刀,对准怀中林小豪的心脏位置,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捅了下去! 第63章 结束。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沉闷,却比刚才那一声更加的震耳欲聋! 紧接着,就是刘娟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齐封看着前方那个女人眉心中弹,身体如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去,放下了自己举枪的右手。 几乎在刘娟倒地的同一瞬间,寇石猛的冲上去,一把抱住了林小豪,紧紧护在怀里。 远处的山坡上。 一名武警狙击手面色平静,对着无线电低声汇报:“目标已清除,人质安全。” 说完,他利落地收起狙击枪,起身走下山坡,仿佛刚才完成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雨,停了。 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十几辆警车和武警车辆从远处鱼贯而入,红蓝交替的警灯不断的闪烁。 警灯与雨后的太阳一起,扫除了这里所有的阴霾。 一束阳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齐封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眼,然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上了身后黑车的后备箱盖子上。 他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被雨水浸得有些软的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在猛地吐出。 仿佛所有的阴郁,都随着这股烟雾一样,消散在此处。 但已经燃烧一半的香烟,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这段写的老费劲了!我就不是个感性的人!) A市市局,刘远山的临时办公室内。 林海棠拿着一条干毛巾,正有些粗鲁地擦拭着齐封湿掉的头发。 “回来路过酒店,就不能上去冲个热水澡,换件干净的衣服!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着凉了怎么办!”林海堂没好气的说道。 “都急着回来交差,我哪好意思搞特殊。再说,现场很多细节得第一时间形成报告,市局不少人都等着呢。”齐封仰着头,任由海棠操控,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他知道,海棠只是在担心自己。 “后厨给大家熬了姜汤,一会我去拿一碗过来。” “嘿嘿,还是老婆对我好。”齐封顺嘴得瑟了一句。 下一秒,那块还带着湿气的毛巾,精准地盖在了他的脸上,完美的完成了一次脸部暴击。 角落里,刘远山装模作样地翻着一本卷宗,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轻微抖动的肩膀,早已出卖了他。 这个老头一直在看热闹! 察觉到徒弟幽怨的眼神,刘远山清了清嗓子,立马恢复了严肃。 “报告抓紧写。这种案子影响巨大,不光市局,省厅那边也非常重视。尽快把所有细节整理归档。” “知道啦师父!我现在就写!” 齐封坐直身子,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 ...... 与此同时,专案组的大办公室里,寇石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只不过,他的身后,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专案组的同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他的屏幕。 “我说哥几个,你们能不能别在我身后站着?我紧张!我不得劲!”寇石终于受不了了,回头抗议。 自己这是在写结案报告,又不是在写!还带现场催更的啊! “石头哥,你快写啊!下雨后,刘娟他们要走!然后呢!后来你们到底怎么办的啊!”一名年轻刑警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抢过键盘自己来。 但凡自己官大一级,非得把这厮关进小黑屋,写不完不给饭吃! “我.......!”寇石刚想发作,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让他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人,他可不敢得罪。 “小石头,继续写,我正好检查一下你写报告的水平有没有退步。” 说话的,正是市局的王副局长。 也是寇石入警时的师父。 寇石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只能无奈地转过头,继续在文档里敲敲打打。 自己的师父!他能咋办! 这老头是真能跳起来,踢自己屁股的存在啊! 他感觉自己像个悲催的扑街作者,终于写了一本有人看的书! 每当他写到关键情节,比如齐封假扮乘客、刘娟识破骗局、最后枪声响起时,身后总会准时响起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是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太尴尬了! 可他偷偷用眼角余光一瞟,发现连自己师父都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点点头。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崩溃啊! 终于另一边境况较好的齐封,终于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将报告发送了出去。 一天的精神紧绷,此刻彻底放松下来。 现在的他,只想倒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可是当终于回到酒店,可以睡觉的时候。 林海棠则显然不会允许一个淋了雨、满身泥污的家伙靠近她干净的床铺。 “赶紧去洗澡!脏死了!” 齐封被她连推带打的,撵进了浴室。 困意,在温热水流的影响下,再也控制不住。 齐封靠在浴缸壁上,眼皮越来越重。 他终究没能抵挡住这份困倦,在哗哗的水声中,沉沉睡去。 要不是林海棠等了半天不见人出来,推门进去查看,这家伙恐怕真能在这温暖的水床上,睡到第二天早上。 第64章 刘远山:这局!我赢了!(昨天有27份礼物,加更一章!) 次日,A市市局大楼前。 市局的同事们在百忙之中,还是自发地聚在门口,为刘远山、齐封和林海棠三人送行。 久经沙场的刘远山神色淡然,这种场面他经历得太多,只是平静地与王副局、范队几人握手。 齐封那边则要热闹得多。 他正挨个和石头哥、小杨他们这些并肩作战过的兄弟们拥抱告别。 人群外,一道身影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警花夏岚,那个曾因偏见,而在心里鄙视过齐封一万次的姑娘,此刻正一个人站在远处的台阶上,没有上前。 她已经为自己当初的有眼无珠道过歉,但此时面对着被众人簇拥的齐封,还是有些不自在,只能独自一人远远的看着。 终于,齐封与几乎所有参与此案的同事都拥抱了一遍。 当然,王副局长没给他这个机会,没抱成! ......... 返回省厅的路上。 齐封开着车,副驾驶坐着林海棠,师父刘远山则坐在后座。 车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不,不是凝重,是冰冷,嘎嘎冷的那种冰冷! 而散发寒气的就是,坐在副驾驶的冰山美人林海棠! 齐封困惑地瞟了一眼身旁的林海棠。 案子结束,返回省厅,这不是好事吗? 怎么不说话?尤其是海棠,刚才告别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呢,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他决定主动出击。 “海棠啊.....” “闭嘴!” 两个字,干脆利落,这时候懂事的后期,就会加一个寒冰四溢的特效。 后座的刘远山闻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悄无声息地放下了手里的卷宗,将身体向后靠了靠,然后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浑水,他一个老头子可不准备趟。 只要血别溅到老头子我身上,我这双眼睛就不可能睁开! “老婆大人.....”齐封完全没搞懂状况,还在欠欠的说话。 “我说了!闭嘴!” “那个.....” “闭嘴!” “为啥呀!” “闭嘴!” 连续几个回合下来,齐封被收拾得没了脾气,求生的本能让他果断选择了沉默,只能默默地握紧方向盘,专心开车。 坐在后面的刘远山无声地叹了口气。 造孽啊! 这徒弟,哪都好,就是在感情这方面,怎么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妥妥的被家里的母老虎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毕竟是自己徒弟,总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老狐狸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海棠啊.....” “闭!.......师父啊,您有事?”林海棠的声音瞬间从冰点回温到春天,那变脸速度,让齐封从一愣一愣的。 “这个.....法律上讲啊,就算犯人罪大恶极,要枪毙,也得经过法庭审判。零口供就定罪,程序上还是有些不妥的,尤其是在.....这个犯人,他还是个傻子的时候,更应该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嘛。” 说完,刘远山在心里又补了一句:徒弟啊,师父就帮你到这了。你找的这个媳妇,完全就是年轻版的你师娘,火力太猛,师父也有些遭不住啊。 林海棠何等聪明,立刻就听懂了师父的弦外之音。 她深吸一口气,将炮口重新对准了驾驶座。 “齐封!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老实回答我!刚才在市局门口,站在所有人最后面,那个含情脉脉看着你的女警花是谁!” “嗯?” 齐封懵了。 刚才他光顾着跟A市局的同事们拥抱告别,还得时刻防御着那些想趁乱上来跟海棠套近乎的坏人,哪有功夫注意后面还有人看着自己? 但是,听这意思,貌似就是这个不知名的警花,引起了海棠的不满。 求生欲让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我发誓!我真没看到!我要是看到了,就让我喝可乐永远没气、吃方便面永远没调料包、车胎天天被扎、上厕所永远没纸!”齐封举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 听到这一连串恶毒的誓言,林海棠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但程序还是要走完。 “我提醒你一下,那个警花,叫夏岚!” “夏岚?”齐封皱着眉,在脑海里飞速检索这个名字。 几秒后,他恍然大悟。 “啊!想起来了,专案组那个女孩嘛,之前还平白无故跑来给我道歉的那个!” “嗯,继续说。”。 “没啦!就这些啊。”齐封一脸无辜。 “真没了?” “真没了。” 林海棠偏过头,仔细盯着齐封的眼睛。 其实她心里早就清楚,以齐封这榆木脑袋,根本不可能跟那个叫夏岚的有什么瓜葛。 刚才在楼下,她只是单纯地捕捉到了对方眼神后,心里的小女孩思维在作祟,这才忍不住作了一下。 “哼。”她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随即抬手,玩闹似的在齐封肩膀上捶了一下,“那就好好开你的车,晚上.....我去你那里,下面给你吃。” “嘿嘿,好!我开车,我好好开!”齐封傻笑的说道。 后座上,一直装睡的刘远山,此时已经完全没眼看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徒弟了! 他开始严重怀疑,省厅是不是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专克他们这些大老爷们。 自己,气管炎,被媳妇收拾了一辈子。 好不容易找了个徒弟,看着挺机灵,结果也是个被拿捏得死死的货色,而且看样子被收拾得还挺开心。 再想想那个海棠的亲爹,自己的顶头上司,龚厅长同志! 那更是废物中的战斗机!自己媳妇一句话,就让宝贝女儿随了母亲姓林,没跟他姓龚,这厮居然屁都不敢放一个就同意了。 这么一对比......好像三人之中,自己貌似还是最舒服的那个? 想到这里,刘远山的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眼睛,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这一局!他刘远山!赢了! 第65章 蒋欣欣:齐封你有病!(昨天欠的,加更一。) 当晚,齐封终究没能吃上林海棠下的那碗面。 晚餐是在师父刘远山家解决的。 师母热情挽留,他和林海棠实在不好拒绝。 饭后,本想着夜宵还能有机会补上那碗面。 可齐封的准老丈人,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理由很充分,也很霸道:他和他老婆想女儿了。 齐封还能说什么? 只能苦着脸,乖乖地把林海棠送回了家。 临走前,还听了一通老丈人对他这次A市之行的口头表扬,只不过齐封对此嗤之以鼻! 光表扬,啥实质的都不给!你把你身后柜子里的那两瓶酒给我也好啊。 还好准老丈母娘给力,齐封临走的时候,塞给了他两条特供香烟。 之后回到家的齐封,孤枕难眠。 只能躺在床上,划拉着手机,刷着最近的热点事件。 突然,一个视频映入眼帘。 视频画质很差,像是某个角落的监控视频,镜头离得很远,天色有已经全黑,都看不清楚。 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视频的内容。 画面中,一个人影慢慢的走到了铁轨上,然后,直接把冰冷的铁轨当成了枕头,仰面躺了上去。 下一秒,远方一束刺眼的灯光笔直地照射过来,伴随着越来越响的轰鸣声,一辆火车正在急速驶来。 就在车头即将碾过那人身体的一刹那,视频画面猛地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一个冰冷的通知:【该视频因违规,已被下架。】 “嗯?” 齐封挑了挑眉,但也没太在意。 现在的网红为了博眼球,什么事干不出来。 没准就是个摆拍的噱头,利用剪辑和借位来吸引流量。 他手指一划,继续往下刷着视频。 但很快,齐封就发现了不对劲。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竟然又刷到了三四个不同的博主转发的同一个视频。 内容一模一样,结局也毫无例外,在视频放出后的短短几分钟内,迅速因为“违规”而被平台抹去。 甚至,他亲眼看到一个拥有十几万粉丝的博主,因为频繁发布这个视频,直接账号被封。 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一股职业的敏感性涌上心头。 这种全网范围的动作,不简单啊!。 他下意识地想给厅里网络技术部门的同事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但看了看手机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凌晨一点三十分。 算了,还是别扰人清梦了。 齐封放下手机,将这件事暂时压在心底,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去。 ............ 第二天一早。 本该在家休息的齐封,还是开着车回到了省厅。 心里装着事,休息的也不安稳。 结果,刚迈进办公大楼的一楼大厅,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 龚厅长的内勤,林星宇。 “齐封?”林星宇看到他,一脸的惊讶,“你什么情况?不是给你批了假,还安排了专门的心理医生?你怎么跑来上班了!” 按照规定,凡是发生涉枪重大应急事件,尤其是造成了人员死亡的,涉事警员必须强制休假,并接受严格的心理辅导,直到评估合格才能返岗。 齐封近距离射杀任永寿,正属于此列。 “小林哥,早啊。”齐封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我觉得我啥事没有,精神倍儿棒。让我放假我也不知道干啥,闲着也是闲着,就来单位看看呗。” 射杀任永寿的那一刻,完全是肌肉记忆快于大脑思考的本能反应。 事后虽然有过一瞬间的波澜,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齐封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理问题。 “你觉得没事?”林星宇的脸瞬间严肃起来,“这事你说了可不算,必须医生说了才算!你赶紧回去!别逼着领导,亲自给你下死命令!” 他在厅长身边工作多年,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 很多年轻警察都是嘴上说没事,结果压力积攒下来,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突然爆发,那可能就会引发无法挽回的重大事故。 “哎呀,小林哥,通融一下嘛。”齐封开始耍赖,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就上去问点事,一小会儿,问完就走,保证不给您添麻烦。” “不行!”林星宇态度坚决,然后压低声音,半是玩笑半是威胁地说道,“你再不走,我可就直接汇报给龚厅长了。到时候,是你惨还是我惨,你自己掂量。” 一听到龚厅长三个字,齐封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得,老丈人的名头,比什么都好使。 他没了办法,只好举手投降:“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我去医院,找医生,行了吧?” 跟小林哥告别后,齐封一脸郁闷地转身,准备乖乖去医院报到。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悦耳女声从身后传来。 “呦,这不是咱们的小齐同志吗?怎么,外面的心理医生不香?这是跑回来找姐姐我了啊?” 齐封回头一看,脸上瞬间堆满了笑。 来人正是省厅首席心理疏导专家,蒋欣欣。 一个挺着怀孕八个月的大肚子,却依旧踩着平底鞋健步如飞的飒爽女人。 “欣欣姐!我的亲姐!”齐封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嘴跟抹了蜜一样。 “您就别挖苦我了。要不是您快休产假了,我怎么可能去找外面的心理医生?谁不知道,我欣欣姐的专业水平,那可是珠穆朗玛峰级别的!” 蒋欣欣被他这通彩虹屁逗得直乐,但还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臭小子,就你嘴甜!还算有点良心。” 她上下打量了齐封一番,随即说道:“行了,别贫了,跟我走一趟。” “啊?好嘞!” 齐封以为蒋欣欣是看他闲着,让他帮忙当个司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然而,坐上齐封的车,按照蒋欣欣的指路,他越开越觉得不对劲。 这方向,也不是回她家啊。 直到车子最终停在一个挂着巨大招牌的场地门口,齐封才彻底懵了。 “欣欣姐,你.......带我来靶场干什么?” 第66章 靶场验真伪!(昨天欠的,加更二,还债完成!) “你之前不是跟小林子说,你心里没问题吗?” “走着,跟姐姐做个测试。” 蒋欣欣推开车门直接下车。 齐封只好也跟着一起下去,然后小跑几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了蒋欣欣的胳膊。 “姐,你是我亲姐啊,来靶场做什么测试?而且你这肚子....这里乒乒乓乓的,对孩子不好,咱走行不?我发誓,我马上就去你说的那个心理医生那儿报到!” 他是真的怕了。 万一这位姑奶奶在这儿出点什么意外,可咋整! 蒋欣欣怎么可能不知道靶场的枪声对胎儿有影响。 但齐封是她在厅里正儿八经认下的弟弟,这次近距离直接头部射杀凶犯,她太清楚这种事对一个年轻警察的冲击力了。 现在在她看来,齐封最严重的问题,就是有心理问题而不自知。 这比什么都危险。 “你管我!”蒋欣欣一挑眉,气场全开,“能管老娘的人还没出生呢!” “咱们找个人少点的地方,很快就能完成姐姐的测试。” 这省厅的靶场,除非是考核前夕,否则人确实不多。 齐封拗不过她,只好认命地带着她去了接待室。 让靶场的接待人员安排了一个偏僻、安静的室内靶场。 随后,又去枪械室,领了一把手枪和弹匣。 他在A市开过枪的配枪,早就按规定被封存上缴了。 两人来到靶场。 一切准备就绪。 这次测试,用的是人形靶,而且不是固定靶,是那种会从不同位置随机、突然弹出的移动靶,极度考验射击者的临场反应能力。 见齐封已经做好了准备,蒋欣欣这才慢悠悠地给自己也戴上一个厚厚的耳包,又从旁边的休息椅上拿来一个硕大的靠垫,紧紧抱在肚子前,将的宝宝护的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按下了面前控制台上的开始按钮。 下一秒。 “咻!” 左前方,一个黑影猛地翻转过来! “砰!” 几乎在靶子出现的同时,沉闷的枪声已然炸响! “砰!” “砰!” 三声枪响,干脆利落的击中了三个人形靶! 测试结束。 齐封放下枪,深吸一口气。 机械传动的声音响起,三个人形靶被轨道缓缓推送到了他和蒋欣欣的面前。 “看吧,明白了吗?”蒋欣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而,此刻的齐封已经彻底呆立在原地。 他一言不发,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形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三个人形靶。 三个弹孔。 第一个,正中眉心。 第二个,贯穿左眼。 第三个,还是眉心。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头部! “我们开枪的目的是什么?是制止犯罪,是让凶徒失去行动能力,不是要杀死对方!” “而你现在.......” 她伸手指着那三个弹孔。“你现在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直接射击头部!齐封,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身体是骗不了人的!你的潜意识反应,更骗不了人!” “A市发生的事情,你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可是事实证明,那件事情已经烙进了你的潜意识里!” “齐封,不要逃避!看着我!” 齐封僵硬地转过头。 “你没有错!但你不能将这份阴霾永远锁在心底,你要去正视它!去战胜它!” 说完,她拉起齐封僵硬的右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感受到了吗?”蒋欣欣此时的声音格外的温柔。 “生命是顽强的,但有时候,它也无比脆弱。” “你是一名警察,你守护的,是那些像我,像你师父师母,千千万万个正在努力活着的平凡人。所以,依从你的本心,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齐封感受着掌心下的温度,突然,他的手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有些惊奇地看向蒋欣欣。 蒋欣欣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小家伙在跟你打招呼呢。” “姐!你说.....姐夫能不能同意,这孩子以后随你姓啊?” “滚!” 第67章 齐封的心里问诊。(加更三,还欠8章!) 将挺着大肚子的欣欣姐安全送回家。 齐封不敢再耽搁,老老实实地开着车,导航去了省厅安排的心理医生那里。 一间明亮、素雅,满是绿植的房间内。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这个世界啊,可不能没有钱!但是咱是警察,虽然那会是在上学,但是犯法的事情可不能干!所以我就学会了炒股,哎呦喂,你还真别说,我这股神附体!直接赚了个盆满钵满!奔驰大G你知道吧,全款提的,一分钱没贷款.......” 齐封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对着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文尔雅的心理医生一通乱侃!唾沫星子横飞! 从他孤儿院里如何靠一张帅脸混得加餐,到警察大学里怎么逃课炒股赚大钱,再到如何施展三十六计,把自己那位冰山美人一样的警花女朋友追到手。 他讲得眉飞色舞,仿佛不是在做心理疏导,而是在开个人生经验分享会。 突然,齐封顿了一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 “汪医生,我冒昧问一句。我听说,您这行是按分钟收费的?” “不是的,齐警官,我们是按小时收费。” 齐封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按小时收费,那自己这顿胡侃就不算太亏。 然而,汪医生的下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计算。” 齐封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墙上挂着的钟表。 自己好像聊了1小时零5分钟。 草率了! 还是医生赚钱啊!你看这收费,多合理! 停车场进去不满15分钟还不收费呢!人家1小时零1分钟,就收两小时的钱! 汪医生看到了齐封的眼神,笑了笑说道。 “齐警官不必担心,您的所有费用都由省厅那边负责,不需要您个人支付。” “啊?这样啊!” “哎呀,您看我这觉悟!总想着不能给组织添麻烦!既然组织都安排好了,那咱就得好好配合不是?汪医生,我跟您说,刚才我讲到哪了?哦对,说到我女朋友,她吧,看着高冷,其实.......” 找到了一个不用花钱还能尽情倾诉的树洞,齐封彻底放飞了自我。 终于,又一个小时过去。 齐封心满意足地从治疗室里走出来,感觉神清气爽,这医生,真能忍,而且还能提供情绪价值,最主要的是不花钱! 他走后,汪医生摘下眼镜,叹了口气,然后拿出记事本,开始书写。 患者:齐封。 评估:表面开朗健谈,善于社交。 通过转移话题、过度分享非核心经历等行为判断,其内心存在强大的防御机制。 因童年孤儿经历影响,习惯性的隐藏、压抑、伪装真实情感。 开枪事件为其心理创伤的诱因,但根源更深。 建议:需建立高度信任关系,进行强引导式长期治疗。 刚写完最后一句,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请进。” “您好,您是汪医生吧,齐封的心理医生,对吗?” “我是。您是?”汪医生问道。 “我是他女朋友,我叫林海棠。我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同样身为警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过她。 林海棠第一时间就打听到了地址,然后赶了过来。 汪医生推了推眼镜,心里闪过一丝犹豫,按理说,心理医生的职业守则,是必须对患者的隐私绝对保密。 但是.....齐封现在的情况。 或许,能从外部打开他心房的人,也只有眼前这个叫林海棠的姑娘。 汪医生做出了决定。 他有选择性地,用一种更温和、更概括的方式,向林海棠描述了一下齐封的状态。 没有涉及任何具体隐私,只是点出了核心。 走出大门,林海棠有些失神的走在路上。 汪医生的话不多,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他需要关心,需要有人走进他的内心深处。 可要怎么走进去? 林海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和齐封确认关系,满打满算不过几个月。 虽然感情突飞猛进,但面对这样一个深刻而沉重的话题,她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手足无措。 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她一路走着,脑子飞速运转。 脑中一个个名字闪过,又被她一一PASS。 突然,林海棠仿佛想到了什么。 李雯! 一个和齐封一样,从同一个孤儿院走出来的人! 一个从小就跟齐封一起长大,比她认识齐封要早二十年的人! 那个说是齐封的姐姐,却总被齐封调侃更像是他妈的女人! 第68章 李雯到来,齐封挨揍!(加更四,还欠七章!) 当晚,十点半。 一辆越野车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甩尾停在了齐封所住公寓的楼下。 李雯从驾驶位上下来,风风火火地就往楼上冲。 小跑着跟在后面的林海棠,一边跑一边喊:“雯姐,要不你先去酒店休息一晚,明天......” “不用!咋地?你怕齐封那厮金屋藏娇啊!” 以李雯这种风风火火的性格,让她等一晚,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此时的齐封,正斜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 他还在想那个卧轨视频的事。 想看看网上还有没有相关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 “咣!咣!咣!” 沉重而急促的砸门声!是砸!不是敲! 齐封被吓得一个激灵,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谁啊?大半夜的,吃炸药了? 奶奶的!警察的门都敢这么砸,反了天了! 他气冲冲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准备给这个扰民的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门开的一瞬间,他所有的火气、所有的狠话,都瞬间咽了回去! “雯姐?你怎么来了?海棠,你也来啦?” 他看到了李雯身后的林海棠,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俩女人怎么组队,来他家了,还是这么个点。 “怎么着?大晚上的,就准备让我站你家门口啊!”李雯没好气地说道。 “快进!快进!”齐封一个哆嗦,赶紧让开身子,点头哈腰地把两位姑奶奶迎了进来。 林海棠跟在后面,顺手关上了房门。 一进屋,李雯根本没理会齐封的殷勤,而是直接在客厅里扫视起来,随即就开始翻箱倒柜。 “姐,你找啥呢?”齐封看着李雯的动作,一脸懵逼地问道。 “我出门急,棍子忘拿了!”李雯一边翻着电视柜,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记得之前在你这儿放了一根,哪去了?” 齐封:“......” 棍子? 大半夜上门找棍子! “我......姐!我亲姐!我可没得罪你啊!”齐封瞬间警觉,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双手举起,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这架势,是要揍自己? 可自己最近干啥了?没犯错啊? “姐,这儿呢。” 就在这时,林海棠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她对齐封的家很熟悉,之前帮他收拾屋子的时候,就看到沙发底下塞着一根不知道用来干嘛的实木棍子,就顺手收进了储物柜。 李雯回头,一把从林海棠手里接过了那根分量不轻的棍子。 拿到手的一瞬间,她二话不说,眼神一厉,拎着棍子就朝齐封冲了过去! “我让你藏!” “长大了是吧!” “成熟了是吧!” “洋气了是吧!还学会人家得心理疾病了是吧!” “心理有创伤了是吧!” “心里有小秘密了是吧!” “之前那些年咋地!都在跟我俩装孙子呢是吧!” “我不是你姐了是吧!” 李雯一边怒骂,一边挥舞着棍子,在客厅里追着齐封满屋子跑。 齐封能怎么办? 他只能躲啊! 对上别人,哪怕是省厅的龚厅长,他都敢耍贫嘴犟几句。 但对上李雯,他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谁让两人同出一个孤儿院。 谁让李雯大他整整十二岁。 三岁尿床,是李雯给他洗的床单。 五岁高烧不退,是李雯背着他跑了三里地,去的医院,然后守着他两天两夜没合眼。 七岁跟街头的混混打架被开了瓢,是李雯拎着一块板砖,追了那群混混三条街,给她报仇! 甚至在李雯结婚前,她当着齐封和自己未婚夫的面,指着齐封,直截了当地告诉那个男人。 “这是我一辈子的弟弟,以后要是你俩同时掉河里,我肯定先救他!你要是接受不了,咱俩现在就拜拜!” 所以,李雯在齐封心中的分量,是最重的那一个,没有之一。 她打他,他就得受着。 还得心甘情愿地受着。 终于,李雯打累了,把棍子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齐封这才敢停下来,然后一脸委屈的看着李雯。 “以后还藏不藏秘密了!”李雯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不.....不藏了,不是,姐,我本来也没藏.......”齐封委屈巴拉的小声嘟囔。 “嗯?”李雯眼睛瞬间睁大。 “你再说一个!” “不是!我错了!不藏了!”齐封立刻改口。 “哼!”李雯冷哼一声,总算满意了,随即一指沙发。 “滚过来!今晚你睡这儿!我和海棠睡床!” 已经这么晚了,李雯显然不可能再开车回去。 至于去酒店? 她李雯来自己弟弟家,还需要去住酒店? 神经病! 不多时,房间里的灯都关上了。 客厅里一片漆黑,静得只能听到三人清晰的呼吸声。 谁都没有睡着! 就在这时,传来李雯有些哽咽的声音。 “弟。” “嗯。” “什么都不重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懂吗!” “嗯!” 随后,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了李雯在被子里,极力压抑着的哭泣声。 第69章 姐!记得带上你的棍!(加更五,还欠6章!) 第二天,清晨。 厨房里,传来了某人极度不满的碎碎念。 齐封系着一条粉色的卡通围裙,正一脸不爽地在灶台前忙活。 “早餐去外面买不就行了,非得自己做!” “还点菜?荷包蛋要溏心的,培根要煎到焦脆,牛奶必须加热到四十度....她怎么不说要八二年的可乐漱口呢?当我这里是饭店啊!” “大师兄真可怜,娶了我姐这么个母老虎,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再待两天,我就彻底成奴隶了!” 就在他吐槽得起劲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不怕姐姐听见啊?” “我......”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齐封一个激灵。 还以为是李雯驾到,看到是林海棠后才放下心来。 “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林海棠抱着双臂,笑着看着齐封,嘴角疯狂上扬。 “赶紧出去,赶紧出去!”齐封老脸一红,推着海棠就往外走。 林海棠忍着笑,回到客厅。 此时的李雯,正在收拾着齐封的狗窝。 “姐,”林海棠走过去。 “你昨晚那......是什么招啊?我看齐封,好像真的好多了。” 李雯手上的动作没停。 “什么招?” “就是.....打他,就能把心理问题治好的招。” “那算什么招。”李雯笑一声。 “我们这代人,尤其是我这种从孤儿院野大的,信奉的就是不打不成器。以前我犯了错,院长奶奶的戒尺就下来了,疼,但是心里服!因为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挨打,我认!” “小齐封来的时候,赶上改革,院里不许打骂孩子了。听着是好事,但反而让这些孩子或多或少的都有了一些心理问题。” “所以,我才揍他。他心里那点破事,憋着不说,那就打!一顿不行,就两顿!他童年缺了的这顿打,我这个当姐的,帮他补齐了!” 林海棠听得目瞪口呆,大受震撼。 原来.....还可以这样? 明白了原理的林海棠,眼珠子开始滴溜溜地乱转,小脑瓜里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李雯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但是,这事儿有前提。” “什么前提?” “他,只能我打!我打他,他认。我就是今天把他腿打折了,他都得哭着对我说姐姐打得真棒!换了其他人,不行。” “啊......是这样啊。”林海棠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小嘴一撇,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失望。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海棠拿出一看,是林星宇。 “喂,小林哥?” “海棠啊,你跟齐封在一起吗?他情况怎么样了?” “挺好的,活蹦乱跳的,正在厨房给我做早餐呢。” “那就好!H市那边出了个案子,有点复杂,那边点名想让齐封过去支援。龚厅长让我问问,齐封现在的状态,到底能不能出外勤?” 林海棠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一边颠勺一边还在碎碎念的身影,嘴角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自己的男人!真牛! “能!他现在状态好得很!” “你确定?这可不是开玩笑,万一他在现场......” “放心吧,小林哥,要是真出问题,我有秘密武器!”林海棠神秘的说道。 随后,又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要出门?”李雯问道。 “嗯,H市出了个案子,点名要齐封,姐,你单位那边忙吗?”林海棠顿时有了个坏主意! “怎么了?”李雯有些诧异。 “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去出个差?” “我跟你俩去出差?”李雯更懵了。 “对啊!就当旅游了呗,我帮你请假!” 李雯以为林海棠是怕到了外地,齐封的心理又出问题,所以才想让自己跟着,所以也就答应了下来。 谁知道,她前脚刚答应,后脚李海棠又神神秘秘的凑了过来。 “姐,去H市,记得带上你的棍!” 第70章 事了!新的案子! 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平稳行驶。 齐封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是心里却在不断的吐槽! 这都什么事啊! 前脚刚说我有心理创伤,需要强制休假。 后脚就一个电话把我派去H市支援。 去就去吧,为人民服务嘛,觉悟咱还是有的。 可为什么雯姐也要跟着啊! 跟着也就算了,林海棠你让她把那根实木棍子也带上是几个意思? 看我挨打没够是吧! 但是这些话,齐封只敢在心里想想,但凡他想的这些有一个字漏出去,那弄不好又是一顿揍。 后排座位上,李雯正闭目养神,海棠坐在她旁边正在玩手机。 “对了齐封,范队今早给你打电话了,那会儿你在做饭,我接的。”林海棠放下电话忽然开口。 “范队?他找我什么事?” “是关于林小豪父母的,那对贿赂医院的夫妻,中毒了。”林海棠说道。 “中毒?”齐封眉头一皱。 “什么情况?” 随后,林海棠便将从范队那里听来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齐封。 原来,刘娟和任永寿的复仇,从一开始就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林小豪的父母。 而且对这两人出手的时间,要比其他受害者都早! 也是,若不是那对夫妻重金贿赂,买通了医院的关系,刘娟的儿子又怎么会枉死? 之前刘娟潜伏在林小豪就读的小学当保洁,而她的丈夫任永寿也没闲着,也早就行动了起来。 他化名应聘,成了林小豪父母所住高档小区楼下的送水工。 然后,利用职务之便,在他们家订购的大桶矿泉水里,一次一次,加入了微量的,一种名为硫酸坨,俗名坨盐的剧毒化学品。 这东西无色无味,却能缓慢且不可逆地摧毁人体的脏器。 先是肝,再是肾,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走向多器官联合衰竭的死亡终局。 “那他俩会死在里面?”齐封听完,沉默了片刻,问道。 那对夫妻犯下的贿赂罪、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两罪并罚,二十年起步的判决是板上钉钉的事。 专案组已经将卷宗移交检察院,很快就会提起公诉。 “应该是。”林海棠点了点头。 “范队说,医生检查过了,毒素已经侵入全身脏器,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现在只是靠药物维持生命体征,但......”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齐封轻轻叹了口气。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做过多的纠结。 犯了法,你就得认!做错了事,惩罚就得受着! (这段我写了两个小时,还是写成了一坨.....一会写这俩人被下毒,然后受尽折磨而死,一会又写成两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判处20年有期徒刑,反正就是写了删,删了写,来回折腾。但是一些书友说的对,虽然这对夫妻只是为了孩子才贿赂了医院,但是事情却是因两人而起,要不也不会有之后的悲剧,所以就这样吧。希望大家海涵。) “H市是什么案子?这么十万火急地把我们叫过去。”齐封换了个话题,他对即将面对的案子,至今仍一无所知。 “我也不是很清楚。打听了几个人,都支支吾吾的,好像是.....什么卧轨自杀案。但据说死亡人数有点多,事情有点诡异,这才向省厅求援。”林海棠说道。 她身为厅长的女儿,想打听点消息自然不难。 但奇怪的是,这次她问了好几个人,对方都支支吾吾,不肯细聊,只让她到了H市后,会有当地专案组的人告知她们。 “卧轨?” 齐封心中猛地一颤。 那个被全网封杀的视频,难道是真的? 怪不得视频刚一出现就被删除,原来是自己人出的手了啊。。 “你俩神神叨叨地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后排的李雯不知何时醒了,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 “姐,都是些案子的事,你别费神。”林海棠回头,笑着对李雯说道,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直接塞到了李雯手里。 “你不用管这些,等到了H市,你就拿着齐封这张工资卡,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就当出来旅游散心了,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不是!那是我.......”齐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婆本被送了出去,刚想抗议。 然而,马上他就闭上了嘴,这工资卡已经交了出去,拿回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自己要是这会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可就...... 算了。 家有猛虎,还是俩!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齐封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姐,密码是我生日。” 只要不挨揍,钱财乃身外之物。 对,身外之物。 第71章 谣言!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中午。 连续几个小时精神高度集中的开车。 即便对齐封来说,也有些吃不消。 毕竟,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齐封将车驶入服务区,准备短暂休息,顺便解决午饭。 不多时,齐封端着三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将面放在了桌子上。 刚拿起叉子,准备开吃! 隔壁餐桌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就传了过来。 “哎,听说了吗?H市那边又出事了。” “怎么没听说!就那个卧轨自杀的,邪乎得很!” 齐封、林海棠和李雯三人,下意识地放慢了吃面的动作,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我听我一个跑H市专线的哥们说,上周已经死了三个了,全都是一个死法,直挺挺躺铁轨上,等火车过来.....那场面,哎呦喂......” “什么三个!五个了!从上周一开始,隔一天死一个!你说吓人不吓人!” “我去!五个了?这他娘的是自杀还是他杀啊?哪有这么排着队去死的!” “天知道!不过我估摸着是他杀,要不怎么死法都一模一样?再说了,我听我那哥们说,现场连个遗书都找不着,邪门的很!” “你说.......会不会是什么邪教在搞活人献祭啊?” “谁知道呢?反正我下午路过H市,打死我都不下高速,直接开过去。累点就累点,小命要紧。” 齐封三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多说,只是默默地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几分钟后,齐封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把泡面桶往垃圾盘里一扔,说道。 “走!” 李雯和林海棠见他脸色严肃,也不再多言,立刻起身,将桌面收拾好,紧跟在他身后。 越野车再次驶入高速,朝着H市的方向疾驰,齐封默默的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后排,李雯不断地用手机刷新着各种新闻APP,却一无所获。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事要是真像他们说得那么诡异,怎么网上一点风声都没有?” 开车的齐封还没说话,副驾的林海棠便主动解释道:“应该是网警那边启动了舆情管控。这种性质恶劣、容易引起恐慌的连环案件,在没有定论之前,官方都会严格封锁消息,避免以讹传讹。” “那刚才那几个人是怎么知道的?听他们那意思,也不像是H市本地人。”李雯奇怪的问道。 “姐,虽然网上的信息被屏蔽了,但消息总有泄露的渠道。”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就这么扩散开了。你别全信他们说的,这种二手甚至三四五六手消息,早就不知道被添油加醋了多少遍,早就不是最初的版本了。” 听到齐封的解释,李雯才稍稍松了口气。 “哎......人言可畏啊。”她叹了口气,作为常年在社区基层工作的人,她太清楚谣言的破坏力有多大了。 “几年前那次抢盐风波,我们社区工作人员磨破了嘴皮子,喇叭喊到冒烟,都没人信。这种事,对一个地方的正常秩序影响太大了。你们这次去,一定要尽快查出真相,别让老百姓这么胡乱猜下去了。” “嗯,放心吧姐,你弟弟我厉害着呢!保证完成任务!”齐封从后视镜里看了李雯一眼,脸上挤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想让她安心。 “是!~厉害着呢!几天前也不知道是谁,差点又让人拿刀捅个对穿。” 林海棠本是下意识地想调侃一下齐封,但这句话说出口,她马上就后悔了。 一股恐怖的低气压,瞬间从后排座位升腾而起。 只见李雯的身体猛地坐直,眼神变得无比的犀利! “齐封!怎么回事!!” 一声怒喝,给齐封吓得赶忙缩了缩脖子。 “你一个搞痕迹检验的!怎么又跑去一线了!我以前跟你说的话,你都当放屁了是吧!” “姐,我.....那不是.......”齐封赶紧解释,但马上就被打断。 “你什么你!”李雯直接炸毛,说完就要转身去取放在后备箱的木棍! “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欠揍!路边停车!” “别别别!姐姐姐!我亲姐!这这.....这是高速!高速不让停车!我错了!我真错了!” “哼!你给我等着!等到了地方,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雯最终决定等到了H市再收拾他,高速上停车还是很危险的。 副驾驶上,林海棠一脸歉意地看向齐封。 完了,闯大祸了。 然而,不知为何,林海棠的心底深处,此刻竟然不受控制的冒出了一丝丝......窃喜? 难道自己.......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第72章 五名死者!全部存疑!(加更一) 夜幕降临,黑色的越野车驶出高速,进入了H市。 齐封没有直接去市局,而是先将李雯送到了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酒店门口,李雯下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头狠狠的瞪了齐封一眼! “到了地方,给我安分点!别以为我不在跟前,你就无法无天了!” 说完,她拍了拍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 “棍子我可带了,随时能用!” “放心吧姐!绝对不惹事!”齐封一个立正,就差敬个礼了。 看着齐封那副怂样,李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进了酒店大堂。 车门关上,齐封长长地舒了口气。 “走,去市局。” 市局大楼前,车还没停稳,齐封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大楼门口,四处张望。 齐封眯了眯眼,随后咧嘴一笑。 嘿,还是个熟人。 “呦!路爷!怎么还劳烦您亲自在门口迎接,这多不好意思!” 那人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看清是齐封后,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气急败坏。 “滚犊子!疯子你个王八蛋,小点声!我跟你说,你别在这乱叫啊!这儿的人可不知道我这外号!” 路子野,齐封的大学同寝室的铁哥们。 因为把名字中间的子去掉,就变成了路野,所以被同学们起了个路爷的外号。 而齐封,也因为名字的谐音,喜提疯子的雅号。 两人毕业后分到了不同的城市,许久未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行啊,”齐封笑嘻嘻地伸出手,跟他碰了碰拳头,“那咱俩说好了,你不叫我疯子,我就不叫你路爷。” “成交!”路子野拍了拍齐封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笑容。 “说真的,这次我还得借你的光。要不是你来支援,以我的资历,根本进不了这个专案组。”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事实。 “少扯淡了,赶紧的,给我讲讲案子。来的路上听了不少风言风语,搞得我现在一头雾水。”齐封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 “走,去办公室说。” 随后路子野看了一眼齐封身边的林海棠,眼睛一亮。 “这位就是弟妹吧?真漂亮!齐封这小子能找到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走,我带你们过去。” 路子野引着二人穿过二楼走廊,来到旁边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 这里应该是专门给齐封他们准备的,毕竟是省厅来的,多多少少都要关照一些。 “先喝口水。”路子野给两人递了瓶装水,然后直奔主题。 “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说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齐封,自己则转身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这是目前的卷宗,你们先看。” 齐封接过档案袋,打开。 里面的资料不多,只有几页初步的调查报告和死者的背景资料。 林海棠凑了过来,两人一同低头看去。 第一页,是一张女人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她笑的很灿烂。 ‘第一名死者:王雪晴,女,28岁,H市第七中学英语老师。’ ‘死亡时间:9月3日,凌晨1点30分。’ ‘死亡地点:SA铁路货运下行线683公里处,H市北城郊区路段。’ ‘死亡方式:卧轨。’ ‘初步结论:自杀。’ ‘补充说明:经走访调查,自杀结论存疑。死者王雪晴已定于三个月后与男友结婚,日常工作顺利,性格开朗,无任何财务及情感纠纷。死前一天,仍在与男友兴致勃勃地商讨婚礼细节,未留下任何遗书或异常信息,不符合常规自杀人群的行为特征。’ 继续向后翻看。 ‘李家辉,死亡时间9月5日,地点铁路货运下行线612公里处,自杀存疑!’ ‘陈小达,死亡时间9月7日,自杀存疑。’ ‘苏梦,死亡时间9月9日,自杀存疑!’ ‘郑千里,死亡时间9月11日,自杀存疑!’ 第73章 今天还得死人!(加更二) 齐封将最后一份资料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九天,五个人。 从第一个死者王雪晴开始,每隔一天,就有一条生命以同样的方式终结。 卧轨。 地点全在H市的货运铁路沿线。 死者生前,都没有任何自杀倾向,却在深夜,独自一人,走向了冰冷的铁轨。 这案子.......真让服务区那几个大哥说中了,邪乎得厉害! “齐封,再看看这个。” 路子野见他看完了资料,立刻将自己的办公电脑转了过来。 “案发现场的部分监控视频,你看看。” 齐封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对路子野点了点头。 路子野按下了播放键。 第一个视频的画面质量很差,离得又远,毕竟监控不是正对着那个方向,看拍摄角度,应该是一个废弃厂区大门口的监控。 距离太远,光线也昏暗。 只能看到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影,正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向铁轨。 然后,人影在铁轨中央停下,没有丝毫犹豫,自然而然地躺了下去。 之后,远方的光点越来越亮,火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直至火车到来。 全程,连死者的男女都无法分辨。 “这是第一名死者,王雪晴。”路子野说道,然后又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画面一出来,齐封的瞳孔就是一缩。 这个视频,正是前几天他在网上看到的,随后就因违规被下架的视频! 清晰度比第一个稍好,但依旧算不上高清。 还是一样的过程,死者走到铁轨上,然后躺下去。 整个过程,他身边没有任何人。 第三个视频,同样大同小异。 三个视频,除了地点不一样,剩下的全都差不多。 视频播放完毕,齐封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这三个视频,可以说有价值,也可以说毫无价值。 有价值在于,它们清晰地记录了死者自杀的全过程。 毫无价值在于,它们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痕迹。 如果光看这三个视频,任何一个警察,都会在报告上写下自杀两个字。 太干净了。 “他们是怎么去的现场?”齐封睁开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些案发地,全都在偏僻的郊区,又是凌晨时分,没有交通工具几乎不可能到达。 “自己开车去的,我们在离现场不远的地方,都发现了死者本人的车辆。车内勘查过了,没有搏斗痕迹,行车记录仪和沿途监控都显示,他们是独自一人开车前往的。” 齐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独自开车,平静赴死。 没有胁迫...... “哥们儿,”齐封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们市局这回,是真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H市会点名要他来支援了。 这案子,常规的刑侦手段,已经走到头了。 他们需要一个新人,用新的视角去看待这件案子。 而自己,因为之前那几桩离奇案件的侦破,不幸成了这个最合适的“新人”。 “你都不知道,我们局里上上下下现在都快愁疯了!媒体那边天天打电话来问,上面的领导也天天催!可线索呢?一根毛都没有!” “死者之间全无交集,职业、年龄、社会关系,八竿子打不着。我们查了他们所有的通讯记录、社交软件、银行流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共同点,死前也没有遭遇任何变故。” 路子野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要不是这死亡方式和死亡时间太他妈有规律,我们早就当连环自杀案结了!” 等路子野喘着粗气停下来,齐封才缓缓开口。 “肯定不是自杀。” “哪有这么排着队,上赶子去投胎的自杀?”齐封冷笑了一声,随后又不再开口说话。 忽然,齐封坐直了身子,问道。 “今天几号?” “9月13号,怎么了?” “也就是说,今晚,还得死人!” 第74章 去往现场指挥部!(加更三!) 听到齐封的话,李海棠浑身一激灵! 是啊。 按照隔天就死一个人的规律,今天是9月13号,又到日子了。 “知道为什么是我来接待你,而不是专案组的其他人吗?”路子野苦笑一声。 “因为咱俩是铁哥们?”齐封说道。 “这只是其一,因为今天专案组能动的人已经全都撒出去了,沿着货运铁路线开始巡逻。就是要用最笨的办法,防止第六起死亡事件的发生!” 齐封点了点头。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既然找不到凶手,也想不通自杀的动机,那就直接在案发时间、案发地点,进行物理隔绝! 只要能阻止下一个人死亡,甚至抓到那个试图卧轨的人,就能从他身上找到线索,从而知道之前五起案件的情况。 非常正确的破案逻辑。 “那我们也去帮忙吧?”林海棠立刻说道,她有些坐不住了。 “是啊,路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齐封也附和道。 “走!我带你们去,不过去之前,你俩是不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刚才看视频的时候,我可没少听见二位的肚子在那唱大戏。” 齐封为了赶来H市,除了中午在服务区吃了一碗泡面,一下午水米未进,这会儿被路子野一提,一阵饥饿感忽然袭来。 “确实饿了,随便找个地方吃碗面就行。”这会可不是吃大餐的时候,一切都要以案子为重。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去我们局食堂。今晚全局加班,食堂特意留了人。” 说完,路子野便领着二人,穿过走廊,向着食堂走去。 食堂里,齐封呼噜呼噜地干掉一大碗过水炸酱面,吃得满头大汗,舒服地直哼哼。 看着林海棠还在小口小口地吃着,齐封和路子野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走到食堂外的空地上,准备抽根烟。 夜风微凉。 路子野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 “疯子,”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老大失联了。” 齐封愣了一下,然后问道:“嗯?什么意思?” 路子野口中的老大,是他们大学同寝室年纪最大的,也是他们的寝室长。 寝室一共四个人,按年龄排,路子野是老三,齐封年纪最小,是老四。 “两个月前,就联系不上了。我去他单位问,只说是长期外调。”路子野的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 齐封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就别多问。这不正是他盼了这么多年的事吗?” 当警察的,非常清楚,失联+长期外调等于什么! 这事虽然危险,但对老大而言,是得偿所愿。 路子野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没有再聊案子,反而聊起了上学时逃课去网吧、考试前通宵背书的琐事。 直到第二根烟燃尽,林海棠才吃完走了出来。 “走吧。” 三人上车,向着城北方向驶去。 一个小时后,车辆停在了一处厂房的大门口。 此时,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警车和私家车。 “临时指挥所设在这里,我们市局刑侦支队的关队他们应该都在。”路子野一边下车一边解释道。 几人走进厂区门口一间灯火通明的值班室。 不大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一个身材纤瘦、面色阴沉,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的人,正指着墙上的一份巨大地图,分配着任务,他应该就是路子野口中的关队长。 “......以上,就是所有人今晚巡逻必须特别关注的几个点!记住,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第一时间控制住!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任何死亡事件!” “现在,全员出发!” 一声令下,屋内的人起身,向外走去,然后各自上车,奔赴自己负责的巡逻路段。 原本拥挤的房间瞬间空旷了起来。 这时,关队长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齐封三人。 他大步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省厅来的齐封同志和林海棠同志吧?欢迎欢迎,快请坐。” “关队长您辛苦了。”齐封与他握了握手,“我们刚到,就想着赶紧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先坐。”关队长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别担心,今晚所有的重点路段,都有我们的人负责巡逻,还协调了沿线的派出所配合,可以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确保万无一失。” 他言语间充满了自信。 “那您看我们去什么位置比较合适?”齐封问道。 关队长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 “这样吧,我这边只留了一个机动小组以防万一,说白了还是人手不足,你们三位就留在这里,作为机动支援组。应对意外情况。” 这话听着客气,但实则是对齐封的不信任。 对于市局非要请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来支援,关队长心里是保留意见的。 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但这是上级领导的命令,加上案子迟迟没有进展,他也不好当面反驳,便默认了齐封的到来,只是没打算让他插手核心工作吗,只要别添乱就行。 林海棠有些不乐意,想要说些什么。 “行,那我们就听关队长的安排。”齐封却抢先一步,拦住了她,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他知道,现在争辩毫无意义。 也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指挥部!指挥部!西林派出所上报,在207国道与汇林路交汇口,发现一台挂着SA4180牌照的黑色轿车,正高速向西逃窜!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第75章 规律!那该死的规律!(加更四!) 路子野听到对讲机里的消息,激动得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才晚上九点多,难道今晚这么快就要有收获了? 然而,关队长只是平静地拿起对讲机,目光看向墙上的巨大地图上。 “第五小组,立即前往支援。你们负责的巡查路段,我会派支援小组接替。” 放下对讲机,他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完全无视了旁边满脸写着“请战”二字的路子野。 “老张!带着你的人去第五小组的位置,接替他们巡逻!”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关队长这才转身返回屋内,然后看向齐封几人笑着说道。 “你看,齐封同志,你们来得多及时,这行动才刚开始,我手里唯一的支援小组就派出去了。要是你们不来,我这指挥部可就真没人了。” 林海棠听得直撇嘴,心里“切”了一声。 这个关队长,嘴上说得好听,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他们,拿他们当凑数的闲人。 齐封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初来乍到,跟这位关队长又素不相识,人家不信任你,这无可厚非。 但理智归理智,还是有一股无名火不免从心底升起。 行,你牛。 等着,看我怎么让你啪啪打脸! 一时间,屋子再次陷入了平静。 三个男人。 关队长胸有成竹盯着地图看,一言不发。 路子野焦急等待,不断摆弄着手机。 齐封不动如山,闭目养神。 而林海棠则是无法忍受,屋里呛人的烟味,跑到外面车里等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对讲机再次传来“滋啦”的电流声。 “第五小组报告!指挥部,车辆已被成功拦截!车上是一名偷车贼,与本案无关!” “收到,将嫌犯移交辖区派出所处理。第五小组转为支援小组,返回指挥部待命。” 听到这个结果,路子野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的失落。 齐封则依旧面无表情地抽着烟,仿佛这个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才九点多。 根据卷宗记录,之前五起自杀事件,全部发生在凌晨一点到一点半之间。 中间差了足足三个小时,时间完全对不上。 而这个案子最诡异的地方,就在于它那该死的规律。 为什么要严格按照隔一天的频率作案? 又为什么要选择在几乎同一个时间点?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三个监控视频的画面。 几名死者,全都穿着深色的衣服。 最重要的是,他们走向铁轨时的姿态。 那不是赴死前的恐惧和僵硬,而是一种.....一种难以形容的从容。 步伐平稳,姿态放松,仿佛不是去卧轨自杀,而是去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就像.......就像下班回家,吃饭睡觉一样。 平常的事情? 是啊!平常! 齐封好像抓住了某个关键点!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路子野,使了个眼色。 两人是一个寝室睡了四年的铁哥们,一个眼神,就秒懂对方的意思。 路子野瞬间心领神会。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故意伸了个懒腰,说道:“哎,齐封,出去吹吹风啊?这屋里也太闷了。” “走着。”齐封干脆地站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屋内的关队长瞥了眼墙上正呼呼吹着冷气的空调,又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些许嘲弄的笑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厂区值班室,径直来到齐封那辆黑色越野车前才停下脚步。 “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咨询过专业的心理医生?有没有可能,这些死者在生前都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催眠,所以才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去卧轨自杀?” 这是他刚才想到,可以解释那种从容赴死状态的理由。 “当然问过!” “案发后,我们请了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顶级专家。结论很明确,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单靠催眠就能指使人去自杀的手段!” “专家说,每个人都有与生俱来的精神壁垒,求生是所有生物最底层的本能。就算一个人被深度催眠,当他接收到‘去死’这种会直接威胁生命的指令时,心底最深处的求生欲望也会瞬间爆发,强行挣脱催眠状态。” 路子野有些不高兴,齐封问这个啥意思,难道以为他们专案组全是一群只会埋头苦干的草包。 这个方向,他们早就想到了。 听到这个答案,齐封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这件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蹊跷,还要诡异。 那种平静的赴死状态,怎么可能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如果不是催眠..... 那又会是什么? 第76章 三人小队,准备出发! 与此同时,H市市区内,一个名为银河湾的小区里。 独自一人在家的曹锟,刚刚喝完中药,正准备上床睡觉。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烦的曹锟不行。 这都几点了?谁他妈大半夜给自己打电话! 曹锟心里不耐烦的骂了一句,费力的起身拿起了手机。 “喂!”他没好气地接通了电话,对着那边就大声喊道。 说完这句话他就定住了,是那种身体和精神同时的定住,宛如一副雕塑。 十几秒钟后,曹锟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机。 他略显笨拙的站起身,默默的走回衣柜前,将刚刚脱下的外套和长裤重新穿好。 整个过程,曹锟的状态就好像一个别人操控的傀儡一样,虽然动作还是那样的动作,但就是会给人带来一种僵硬、机械的感觉,极其的不协调。 换完衣服,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径直向门外走去。 “叮......” 电梯门打开,曹锟刚要走进去,就迎面碰上了住在对门的邻居老王。 邻居老王,正牵着他那条半人多高的高加索,准备回家。 这种大型犬,白天人多的时候不敢带出去,只能趁着半夜人少,才出来遛一遛,这会正好遛狗回来。 “曹哥?这么晚了,还出去啊?”老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同时下意识地将狗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整个小区谁不知道,曹锟怕狗怕得要死看,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别说是高加索这种大家伙,就是看见个泰迪,他都得绕着走。 然而,出乎老王意料的是,曹锟对他视若无睹,眼神空洞,直愣愣的从他和狗的身边走了过去,径直走进了电梯。 从头到尾,他甚至都没看跟他打招呼的老王一眼! “我操,装什么装啊!”老王看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低声骂了一句。 之后,曹锟来到地下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车,发动汽车,平稳的向外开去。 ............... 另一边,城北的临时指挥部里。 齐封和路子野,早已返回了屋内。 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关键信息,只能通过关队长手里的那部对讲机。 屋内的气氛依旧是那么的沉闷,谁也没有说话,就连对视都没有。 但此时,关队长不再像之前那样胸有成竹,而是直挺挺的站在地图前面,手里的香烟一根接一根,显然他现在的心情很紧张。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凌晨十二点整。 距离之前五名死者卧轨的时间区间,只剩下最后一小时。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汇报你们负责路段的情况!有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关队长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他拿起对讲机问道。 “一组正常,未发现异常!” “二组正常!” “三组正常!” ............. 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传来各巡逻小组的回复,但得到的答案,全都是否定的。 “齐封,你说.......今晚会不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路子野凑到齐封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在他看来,警方今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几乎是公开告诉凶手“我们在这里等你”。 如果这案子是人为的他杀,那凶手除非是个疯子,否则怎么敢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冒险?疯了吗? 这完全是自投罗网,得不偿失。 齐封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他并不这么觉得。 恰恰相反,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凶手今晚一定会犯案! 今夜,一定还会有人死! 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凶手,绝对不可能因为警方,而改变他的杀人规律。 要不然他大可以无规律杀人,这样的话,警方有很大可能,不会把这几起案子联系到一起,从而直接认定是自杀。 可问题是,在如此严密的防御下,他要如何让下一个受害者,悄无声地躺在铁轨上?然后迎接自己的死亡呢? 这一点,齐封始终没想明白,这也是这起案件中最让人费解的地方,现在只要能破解凶手的杀人模式,就肯定能抓到凶手。 “经过我们H市的货运铁路线,总共有多长?”齐封没有直接回答路子野的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总长?大概有九十多公里吧,怎么了?”路子野回答道。 “这九十多公里,全都有我们的人在巡逻吗?” 他这话,看似是在问路子野,实则,是在问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关队长。 路子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那怎么可能!我们根据前五个案发地的位置,划出了中间风险最高的三十公里作为重点布控区域。这都已经是五个派出所,再加上局里所有能调动的人手了。要是把九十多公里全防住,你得把全市的公安干警都拉过来才行!” 一旁,正在听着对讲机动静的关队长,身体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 齐封提出的这个问题,他之前当然也考虑到了。 但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现实问题! 警力有限,他只能集中所有力量,去防守概率最大的区域。 光是这三十公里,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人员。 剩下的六十公里,他有心无力。 “关队长,之前出去的支援小组应该已经回来了吧?我们在这里干坐着也没什么事,能让路子野带我出去转转吗?” 关队长抬起头,看了齐封一眼。 和这个省厅来的年轻人待在一个屋子里,他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让他出去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行,去吧。”关队长点了点头,但是马上又说道。 “路子野,你拿一个电台,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记住,你一定要保护好省厅同志的安全!” “是!” 路子野大声应道,他早就在这里待够了!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出了房间,然后喊醒了已经在越野车后座上睡着的林海棠。 第77章 齐封的发现! 车子在马路上飞快的行驶。 路子野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攥着那部对讲机。 憋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问道:“齐封,你刚才说今晚肯定会死人。你的意思是,凶手会在我们巡查的三十公里重点范围之外动手?” “我不确定,但我知道,就算我们运气好,最多也只能找到要自杀的人。凶手上哪抓去?人家从头到尾都不来现场。”齐封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 “那我们现在跑出来,不也是大海捞针吗?这荒郊野岭的,瞎转悠能转出个啥?”路子野虽然也想出来,但是这么漫无目的的闲逛,他觉得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能说是大海捞针呢,你先带我去这五起自杀案的现场看看。”齐封出来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大海捞针,他是想去现场看看。 “大半夜的去凶案现场?你小子也不怕做噩梦。行吧,前面路口左转,去第三起案子的现场,那离我们最近。” 后排的林海棠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没出声,但眼神里透着几分好奇。 她太了解齐封了,这家伙无利不起早,从来不做无用功。 要是只是为了躲避那个队长,齐封绝对会把车开出来后,随便找个地方,然后停在那里,等待前线人员汇报动向后,才会行动。 所以,他出来就一定是有目地的! 只不过出来后,居然大半夜的去案发现场,这点林海棠属实没有想到。 ................. 十分钟后,越野车拐进了一条岔路。 “只能开到这里了,我们需要步行穿过去。”路子野指了指,旁边的草地说道。 齐封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死者的车,当时也停在这里?” “不是,死者的车停在那边。”路子野摇摇头,指向前边,说道。 “那去前面,我们走死者走过的路。” 说完,齐封再次启动车辆,向着路子野手指的方向开去。 路子野觉得许久不见,自己的这个兄弟,做事情越来越阴间了! 一百米的距离,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车子稳稳停在之前死者停的位置上,几人全都下了车。 “就是这儿了。”路子野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在空地上扫了一圈,给齐封圈定了一下位置。 “当时第三名死者陈小达的轿车,就停在这个位置。” 齐封没说话,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手电筒,按下开关。 “走吧。”路子野拿着手电,转身就要向着铁路线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不远,齐封就停住脚步没有继续向前。 “等一下。” “怎么了?”路子野回头。 齐封拿着手电,光柱没有指向前方,而是偏向了右侧的一排铁丝防护网。 “去那边。” 路子野愣了一下。 “去那边干嘛?那边是绕远啊。” 路子野走到齐封身边,用手电在地上开始比划了起来。 “你看,这里是停车点,铁轨在那个方向。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我们之前分析过,死者下车后,肯定是直接穿过这片荒草地,径直走向铁轨的。视频里虽然没拍到他走的过程,但方向大差不差。” “直线最短?路爷,你这是做几何题呢,还是查案子呢?”齐封没好气的说道。 “废话,正常人谁会放着近路不走去绕远?”路子野马上反驳。 “问题就在这儿,如果他要走直线,刚才我们停车的那个地方,才是距离铁轨最近的地方。他为什么要特意把车往前开一百多米,停在这个位置,然后再走过去?” 路子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反驳齐封。 “跟我来吧。”齐封没再废话,径直向右侧的防护网走去。 林海棠立刻跟上,路子野挠了挠头,也只能快步跟在后面,他倒要看看齐封走这边能有什么发现。 走到距离防护网还有三四米的地方,齐封的脚步放慢了。 夜色掩护下,他的双眼微微眯起。 系统技能,‘我的眼睛就是尺’,开启! 刹那间,齐封的视野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前方那道生锈的铁丝防护网上,一个只有齐封能看到的红色方框,显示了出来。 框子不大,刚好锁定在离地大约一米高的铁丝交接处。 果然有东西。 他大步走上前,手电筒的光柱精准地打在那个红框的位置。 “看这里。”齐封指着铁丝网上的一个倒刺。 路子野凑近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在那根生锈的倒刺上,挂着一个深色的衣物纤维。 “这.....这是衣服刮破留下的纤维?”路子野惊愕的说道。 齐封没急着下结论,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和一把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撮纤维取了下来,装进袋子里。 “别急,还有。” 齐封拿着手电,顺着防护网的方向,开始往前走。 没走几步,他的视线中再次出现了一个红框。 “这里。” 路子野赶紧跑过去,手电一照,又是一处挂在铁丝上的纤维! 接下来,齐封沿着防护网一路走,一路停。 “这儿。” “还有这儿。” “这根铁丝上也有。” 每隔几米,齐封就能从防护网上找到一处遗留的衣物纤维。 路子野跟在后面,看着齐封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是,哥们.......你是夜视眼吗?大半夜的,这么暗的光线,你是怎么发现这些衣物纤维的!”路子野忍不住大声问道,这不合理啊!完全不合理啊!这黑灯瞎火的,齐封这厮是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 齐封将最后一个装满纤维的证物袋塞进口袋,转头看着路子野,一本正经地说道:“别大惊小怪的,我本职工作可是干痕检的。这就叫专业!” 路子野嘴角抽搐了两下,但是心里还是佩服的! 齐封没有继续理会路子野,而是继续向前走,通过防护网的一个缺口,进入到了事发地。 里面倒是很干净,‘我的眼睛就是尺’技能没有任何提示,显然这里的物证,都被之前来的痕检带了回去。 那现在事情就很明显了,死者下车后,根本没有走直线。 而是顺着这道防护网,一路蹭着走过来的,所以防护网上,才会有很多死者的衣物纤维。 之后,死者就这么一路蹭到了防护网的这个缺口处,走到了铁轨上,完成了自杀。 同时也想明白的路子野,惊恐的咽了咽唾沫。 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一排防护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画面。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在深夜里,放着更短的距离不走,而是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铁丝网,像个僵尸一样,一步一步地蹭着往前走,衣服被铁丝划破也毫无知觉........ “明白了?”齐封看向路子野问道。 “明白了什么?”路子野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说道。 “你们市局的痕检,跟你们专案组犯了一个一样的错误。” “你们以为死者下车后,会走最近的直线去铁轨。所以你们的勘查重点,全放在了那条直线上的荒草地里。至于防护网边缘,你们根本没仔细看。” “是的,要是正常人,肯定会像你们所想的走直线,但是死者是正常人吗?他可能之前是,但是在死前的一段时间,他绝对不是正常人!” 路子野脸色有些涨红,但无法反驳。 因为齐封说的是事实。 “是啊,一个正常人,怎么会这么做?”齐封自言自语道。 除非........ 第78章 第六名死者。(加更一) 除非........ 齐封的脑海中闪过一念头,但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埋藏在了心里。 因为没有证据,一切猜测都是空中楼阁。 他是警察,不是神棍。 不能什么都靠猜的! “这些东西,你明天上班带回局里,让技术科检验一下,看看是不是第三名死者陈小达衣服上的。”齐封将那几个装有纤维的证物袋递给路子野。 “好。”路子野接过东西回答道。 齐封虽然坚信这些衣物纤维,一定是属于死者陈小达,但还是要经过科学的验证才可以。 之后,三人回到车上,准备前往下一个案发现场。 就在齐封刚刚发动汽车的时候。 “滋.......” 副驾驶上,路子野随身携带的对讲机,一阵电流声响起,紧接着一个急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指挥部!指挥部!第九巡逻小组报告!九小队巡逻区域,发现第六名死者!重复!第九小组发现第六名死者!” 路子野听到对讲机里的内容,脑袋嗡的一声。 他扭过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驾驶座上的齐封,似乎想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不是幻觉! 死了? 又死了一个? 在全市刑警布下天罗地网的今晚,居然.........还是死人了?! “第九小组巡逻的区域是哪里?”齐封冷冷的问道。 听到齐封的声音,路子野这才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拿出那张布控地图,飞快地寻找起来。 “找到了!在这儿!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十七公里!” 齐封的目光在路子野手指的位置上一扫而过。 下一秒,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黑色越野车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声,直接弹射了出去! 路子野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身体因为巨大的推背感被压在座椅上,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前方。 此刻,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动用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能出动的都出动了!怎么还会这样! 他原以为,就算凶手真的还要作案,也只会在警力无法覆盖的区域里。 可结果呢? 偏偏就在巡逻队眼皮子底下! 他现在急迫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几分钟后,越野车猛的停在了十几辆警车旁边。 警戒线早已拉起,铁轨旁灯火通明。 刑侦支队长关海,正站在警戒线内,脸色阴沉。 齐封三人迅速下车,快步跑了过去。 此时,关海正听着第九巡逻小组的负责人汇报情况。 “队长,我们主要巡查的方向是铁路的北面马路,因为之前几个死者停车的位置都在北面的马路。” 关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这个巡逻方案是他亲自制定的。 依据有两点。 第一,之前五起案件的共同规律,死者会把车停在铁轨的北侧马路,然后再步行过去,卧轨自杀。 第二,北侧马路紧邻铁路,中间只隔着一条绿化带,是进入铁轨最便捷的路径,而铁轨南侧,遍布着大型工厂、商贸城和货运中转站,地形复杂,而且因为地势较低,要想到铁道上来,需要爬一个陡坡,进入铁道上要麻烦的多。 所有的逻辑都指向北侧。 “可是这一次,死者是从南侧过来的,等我们发现铁轨上有人影的时候,火车已经过来了,一切都晚了。” 第九小组的负责人指着铁轨的南面,声音里充满了挫败。 “呼.......” 关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今晚的行动,全盘皆输。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向着现场走去! “我们也过去看看。”齐封对身边的路子野和林海棠说了一句。 两人立刻跟上。 然而,让路子野和林海棠感到无比奇怪的是,齐封嘴上说着去现场,行动上却在靠近尸体几米外直接绕了过去。 最后,齐封站在了一辆停,在铁轨南侧直线距离50米外,马路边的轿车旁。 这就是第六名死者的车。 此时,负责勘查车辆的痕检人员还没有赶到现场。 齐封迅速从口袋里拿出专用手套、口罩和鞋套,熟练地穿戴整齐。 “咔哒。” 齐封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一股极淡的香味,从封闭的车厢内传来。 齐封摘下口罩,仔细的又闻了闻。 不是车载香薰,也不是皮革或内饰的味道。 是一种类似于中药或者纯植物的味道。 第79章 独特的味道,黑色圆片。 齐封对什么香囊、香料、香水的味道属于是完全的不了解,知识盲区,只好对着身后喊道。 “海棠,路爷,你们过来一下。” 听到齐封的声音,路子野和林海棠立刻小跑了过来。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路子野一脸期待。 “闻闻。”齐封指了指车厢内部。 路子野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脑袋凑了过去,用力嗅了几下,然后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啥味啊?汽油味?还是你身上的烟味?” 齐封一脸无奈,懒得理这货,转头看向林海棠。 林海棠的动作要文雅许多,她只是在车门边站定,微微探身。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有些不确认的说道。 “好像是草药的味道,我爸平时也熬中药喝,但这个更淡一些,还有一股花草的味道,我说不太好。” 不愧是女孩子,天生就对气味敏感。 “我为啥啥也闻不到!”路子野不信邪,又把脑袋扎进车里,结果被齐封一把薅住后颈的衣服,给拽了出来。 “你起开吧,别抢人家警犬的活儿。” 说完,齐封带上执法记录仪,开始仔细检查车内的物品。 他翻遍了手套箱、中央扶手箱和门边的储物格,除了一些票据、一个空水瓶和几张过期的停车券,再无其他发现。 香味的来源,则没有找到。 齐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哎.....果然,我只是个天才,想变成妖孽,还是得靠外挂。” 心中默念一句,系统技能,《我的眼睛就是尺》,开启!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发生了变化。 下一秒,一个刺眼的红色方框,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位置,在副驾驶座椅的下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落。 妈的!藏得真够深的! 齐封心中暗骂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走到副驾驶门边,按住座椅下方的电动调节按钮。 “吱.....” 座椅缓缓向前移动,直到抵住最前端。 他弯下腰,伸手揭开座椅后方,靠近车门一侧的地板脚垫。 一枚硬币大小、通体漆黑的圆形薄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与深色的地毯几乎融为一体。 就是它了! 齐封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黑色圆片捏了起来。 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正是从这东西上面散发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圆片凑到鼻子前闻个仔细。 “啪!” 手背上猛地被用力拍了一下,清脆响亮。 黑色圆片差点脱手飞出去。 齐封一惊,抬头便对上了林海棠那双喷火的眼睛。 “你是不是虎!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就敢闻!”林海棠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这家伙,怎么除了破案,其他事情就跟白痴一样!万一这东西有毒呢? 林海堂走上前,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撑开袋口,递到齐封面前。 齐封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乖乖地将黑色圆片放进了证物袋。 林海棠一把夺过证物袋,封好口,转身就走。 “我去交给技术队的同事!” 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旁边的路子野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拍了拍齐封的肩膀。 “哥们儿,你这家庭地位,堪忧啊!受苦了!” 虽然不知道那小黑片是干嘛的,但齐封又一次找到了关键线索,路子野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说话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你想受这种苦,还受不到呢!你个单身狗!”齐封斜了他一眼,直接回怼。 “.......” 路子野被一万点暴击,但是却没有任何反驳的方法,只能默默地转身,打开了车辆的后备箱,装模作样地检查起来。 没过多久,林海棠回来了。 她走到齐封身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几滴泪水。 “齐封,快凌晨两点了,还有什么事吗?” 连续的奔波和高度紧张,让她也有些撑不住了。 齐封的目光越过警戒线,看向远处一脸阴沉的关海队长。 “走吧,我们回酒店休息,明天再过来。” 他转头看向还在后备箱那里,假装努力工作的路子野:“路爷,你一起走吗?” 路子野关上后备箱,摇了摇头:“你们先撤吧,队里的人都在忙,我离开不好。”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跟着齐封溜号,自己在队里可就不好混了。 “行,注意安全。” 齐封也明白这点,带着林海棠就离开此处。 接近凌晨三点,两人终于回到了市区下榻的酒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齐封反手关上门。 还没开灯,林海棠就直接凑到了齐封身上,然后说道。 “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啊?” 还没等齐封回答,一个声音就从房间里面飘了出来。 “吃什么?我也要吃。” 第80章 不受重视的齐封。 “吃什么?我也要吃。” 齐封和林海棠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浑身一震。 林海棠的脸颊腾的一下烧了起来,像煮熟的螃蟹,她一把推开齐封。 “啪嗒。” 灯被打开,刺眼的光线下,一个穿着丝质睡衣的女人正睡眼惺忪地坐在床边,正是李雯。 林海棠赶忙收拾好情绪,然后快步走到床边。 “姐,你饿了吗?”。 “有点,”李雯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打了个哈欠,“但是算了,都这个点了不吃了。你俩也别吃了,这个时间吃东西不好消化,对身体不好。” “好的姐,那我今晚和你一起睡,让齐封去隔壁。”林海棠说完,根本不给齐封任何反应的机会,转身走到门口,连推带打的将齐封赶出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 尽管只睡了4个多小时,但齐封还是强撑着疲惫起了床。 另一边,林海棠和李雯也早已收拾妥当。 三人汇合在酒店餐厅,刚一坐下,齐封就忍不住开口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李雯。 “姐,你昨天怎么跑我房间去了?” “啊?那是你的房间吗?”李雯一边优雅地喝着粥,一边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齐封。 “我拿着两张房卡上楼,也没分清哪张是你身份证开的,哪张是我开的,就随便刷开一间进去了呗。”李雯倒没觉得这有什么,睡哪个房间不是睡。 听到齐封居然还敢提昨晚的事,林海棠的脸又开始发烫,在桌子底下,穿着小皮靴的脚狠狠地踩在了齐封的脚背上。 “嘶...” 齐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李雯的眼睛。 她放下粥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呦喂,瞧我这姐姐,耽误你们小两口的好事了。这样,今晚海棠你去齐封那屋。” “哎呀姐!~我就跟你睡一屋嘛。”林海棠瞬间破功,拉着李雯的胳膊撒起娇来,声音又软又糯。 齐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刚刚给自己一脚的女朋友吗? 这娇滴滴的样子,他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仿佛察觉到了齐封的目光,林海棠猛地转过头,那双会撒娇的眼睛瞬间变得凌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齐封心里咯噔一下。 嗯,对味了,这才是他认识的林海棠。 吃过早餐,李雯接了个电话,说是约了H市的老朋友逛街,便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齐封和林海棠两人。 “走吧,去市局。”齐封说道。 两人直接开车去了H市刑警大队。 一走进专案组所在的大办公室,几十平米的空间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桌上堆满了外卖盒子和泡面桶。 看样子,昨从现场回来后,这群人直接回来加了一宿的班。 齐封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没去理会坐在主位上、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的关海,径直走向了角落里坐着的路子野。 “子野,一宿没睡?”齐封答应过路子野,不在他同事面前叫他路爷,免得他尴尬。 “来了。”路子野抬起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现在什么情况?”齐封开门见山问道。 路子野压低声音:“第六名受害者的身份已经查清,叫曹锟,二十九岁,本地一家装修公司的经理,单身独居。” “嗯,那昨天找到的衣物纤维,还有在曹锟车里找到的那个黑色圆片,出检测报告了吗?” 这是齐封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衣物纤维的报告出来了,跟你说的一样,经过比对,确认是第三名死者陈小达外套上的。你小子真是神了!”路子野说这话的时候,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至于那个黑色圆片,”他话锋一转,神色有些微妙。 “报告还没出,技术科那边说成分有点复杂,正在加紧分析。我们派了人在那边守着,报告一出来就能第一时间拿回来。” “另外五名死者车上,找到相同的东西没有?”齐封继续追问。 这个问题一出,路子野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额......还没去找。” 齐封眉头皱起,有些奇怪的问道:“为什么?!这可能是串联整个案件的最重要线索!” 这次齐封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说话声音有些大。 路子野脸色一紧,赶紧将齐封拉到一旁,压着自己说话的声音说道。 “你小声点!队长的意思,等这个圆片的检测报告出来再说。他觉得那东西,有可能就是个普通的车载香薰片,没什么特别的,不想在这种不确定的事情上浪费警力。” 他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没什么底气。 作为兄弟,他百分之百相信齐封的判断。 但作为下属,队长发了话,他一个普通警员又能怎么办? 只能寄希望于检测报告能快点出来,用事实说话。 齐封听完,心中一股无名火蹭的就涌上来了。 又是等报告! 这完全就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看了一眼路子野为难的样子,也明白了他的处境。 “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你以为你比我在这个地方,多受多少重视啊。” “去哪?”路子野一愣,他也知道自己在专案组里不太受重视。 “你不是说警力紧张吗?我们是省厅来支援的,总不能干坐着。带我去另外五名死者的车那里,我们自己去找!” “好吧.....”路子野虽然有些犹豫,但心底确实不想放过这个线索,于是答应了下来。 齐封临走时,看了一眼屋子里面的关海。 心里暗骂。 奶奶的,让你不重视小爷,小爷不跟你玩了!小爷自己查案去! 第81章 剩余的五个!(加更一,两天收到13份礼物,跪谢!) 物证车辆保管中心,说白了就是在市局后面最角落的地方,划拨出来的一块停车区域。 路子野领着齐封和林海棠,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排。 那里,五辆看起来还算完好的轿车并排停放,正是前五名死者的座驾。 “就是这五辆了。”路子野指了指,“封存之后就没人动过。” 齐封点了点头,没多废话,直接戴上手套和鞋套。 他没有急着去开车门,而是站在第一辆车前,双眼微眯。 “《我的眼睛就是尺》,开启!” 心中默念一声,眼前的世界瞬间不同。 副驾驶座椅下方,那个熟悉的角落。 一个刺眼的红色方框,赫然在目! 有! 齐封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心中大定。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转身走向第二辆车。 换了个位置,但同样的红色方框! 第三辆...... 第四辆...... 第五辆...... “路爷,钥匙。”齐封转头说道。 路子野早就准备好了,将一串挂着标签的钥匙递了过去。 没有丝毫犹豫,齐封走到第一辆车旁,开门,弯腰,调节座椅,掀开脚垫,取出一个证物袋,将那枚黑色圆片精准地夹起,放入袋中。 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虽然变换了位置,但是在外挂的提醒下,都很快取出。 路子野跟在后面,嘴巴从最开始的微张,到后来已经完全合不拢。 他眼睁睁地看着齐封,从五辆车里,取出来了五块一模一样的黑色圆片。 十几分钟后,齐封将五个封存好的证物袋一字排开,放在其中一辆车的引擎盖上。 “怎么说?”齐封靠在车身上,双手抱胸,偏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路子野。 见路子野被震惊的说不出话,齐封继续说道。 “什么车载香薰片,这么受欢迎?能让六个职业不同、生活毫无交集的人,都买了同一款,还都藏在同一个犄角旮旯里?” 路子野狠狠咽了口唾沫,妈了个蛋的!自己这个同学真神了!上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呢! “那....那现在怎么办?”路子野下意识地问道,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齐封当成了主心骨。 听到这个问题,齐封沉默了片刻。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上一根,却没有点燃。 怎么办? 直接拿着这六个黑片去找关海,告诉他,他错了? 那又如何? 顶多换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小同志观察得很仔细”,然后案子继续由他们主导,自己依旧是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人。 齐封忽然有些怀念之前。 过去几次跟着师父刘远山去支援,哪个地方市局的领导不是客客气气。 原因很简单。 刘远山这三个字,在全国刑侦痕检领域,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有这块招牌在,没人敢怠慢。 可这次,师父没来。 来的只有一个二十四岁的自己,和一个还没暴露身份的林海棠。 在关海那种老刑警眼里,自己大概就是个运气好、有点小聪明的毛头小子,根本不值得信任。 至于之前齐封破的案子,估计在他眼中,弄不好觉得那都是齐封因为拜了一个好师父。 而这位好师父,在给自己的徒弟铺路。 既然你不信任我...... 齐封将嘴里的烟取下,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那小爷就彻底不跟你们玩了。 想通了这一点,齐封浑身的气场都变了,自信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路爷,我需要这六名死者的详细资料。不是之前你给我的那种简版,要最详细的,包括他们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近期通话记录、消费记录、上网痕迹......所有的一切,越详细越好,只要你能找到,我全都要!” “行!我去搞!”路子野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头,这个难不倒他,因为他之前在专案组就是小透明,专门负责整理档案。 齐封又转向林海棠,将引擎盖上的证物袋收拢,递给她。 “海棠,你把这几个东西,一起送去省厅技术中心。” “送去省厅?”林海棠愣了一下。 “对,直接打电话,就说是我师父刘远山特批,要求加急检验,务必让他们重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东西的成分给我分析得一清二楚!” 扯虎皮做大旗虽然不怎么光彩,但扯自己师父的大旗,齐封没有丝毫感觉,那可是自己的亲师父啊。 “好!”林海棠立刻明白了齐封的用意,郑重地接过证物袋。 “那你呢?”她看着齐封。 “我去买点东西。” “现在人家不信任咱们,咱们也别伸手去跟人要这要那了。缺什么,自己解决。” 看着齐封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林海棠有些心疼。 自己跟齐封是来支援的,齐封更是放弃了自己的假期被一通电话喊来。 结果呢? 这叫什么事儿啊! 林海棠攥紧了手里的证物袋,恶狠狠地对着空气挥了挥小拳头。 姓关的,你给老娘等着! 等我回家的! 看我不告你叼状! (话说,大家知道怎么改笔名吗?我的笔名被嘲笑了!说好傻!好嘚儿!) 第82章 三人小组独立办案!(加更二!) 林海棠和路子野开始分头行动。 一个联系人,将东西送到省里。 一个则返回专案组,开始按照齐封的要求收集资料。 而齐封,确实如他所说,去买一点帮助破案的东西。 他买了一份H市的超大地图、一把60厘米长的钢制直尺、一盒图钉,以及两卷颜色分明的红绳与蓝绳。 这看起来还算正常,应当确实如齐封所说,是为了办案。 但接下来的购物路线,就有些古怪了。 先是一台半人高的单开门小冰箱,功能很纯粹,只有冷藏,再加上一台最新款的空气净化器(海棠最近总咳嗽)。 然后又买了,四箱可乐、两箱红牛、两箱咖啡,考虑到健康,又往里加了两箱巴黎水。 之后又买了海棠爱吃的麻辣鸭脖、薯片、坚果、巧克力棒...... 路过小家电区域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腰部按摩器,觉得有点用,直接也买了下来。 将所有的东西,都搬回市局办公室的时候。 抱着一大摞资料、累得气喘吁吁的路子野,和刚从外面走进来的林海棠,两人都惊呆了。 大哥,这就是你买的为了办案的东西? 与案子有关的,掰着指头数,也就墙角那张地图和尺子了吧。 “不是,齐封,你这......”路子野指着那台崭新的小冰箱,憋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那意思好像在说,你是来办案的还是来度假的。 齐封没理他,直接塞过去一瓶咖啡。 “喝不?” 路子野低头看了看。 狗大户! 这咖啡在超市得卖20多一瓶!够他喝一个礼拜的速溶咖啡了! 他承认,自己被成功腐蚀了! 再转头一看。 林海棠已经非常自然的拆开了腰部按摩器的包装,插上电,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根鸭脖,正小口小口的啃着。 路子野沉默了。 他默默地将手里的咖啡放进了刚插上电、嗡嗡作响的小冰箱里。 “我......我爱喝冰镇的!” 一番折腾,办公室终于被归置妥当。 “行了,开工!” 齐封拍了拍手,将路子野带来的海量资料铺在桌上。 他相信,凶手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布下如此诡异的局,绝不可能是随机杀人。 这六名死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深层次的联系。 “海棠,路爷,帮忙.......” 齐封交代一番,便一头扎进了资料堆里。 林海棠和路子野对视一眼,立刻按照齐封的交代开始行动。 两人先是合力,将巨大的H市地图,用图钉牢牢地钉在墙上。 随后,按照资料,他们开始在地图上标记。 六个死者自杀地点,用红色的图钉标记,再用一根红绳将它们依次串联起来,在地图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 六个居住地址,用蓝色的图钉标记,再用一根蓝绳连接。 另一边,齐封的工作更加枯燥。 他没有去看墙上的地图,而是拿出一沓A4纸和那把钢尺。 在纸上画出一个巨大的表格。 横向是六名死者的名字。 纵向则是密密麻麻的对比项:年龄、性别、职业、籍贯、学历、毕业院校、工作履历、婚姻状况、有无子女、名下资产、近三个月通话记录分析、近半年消费记录、社交软件好友列表、上网痕迹、体检报告..... 他要做的,就是将这六个人,像零件一样彻底拆解,然后将每一个零件都放在一起,进行最原始、最笨拙的横向对比。 没办法,单纯靠大脑记忆这海量的资料,然后在脑海中做对比,超出了齐封的能力。 人的记忆力有极限,总会有疏漏。 齐封只能用这个最笨的办法。 它虽然耗时耗力,但胜在绝对的准确、直观。 任何一个微小的共同点,都会在表格的横向对比中,无所遁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海棠和路子野两人,在弄完地图之后,也开始与齐封一起,帮助他的工作。 很快,时间来到中午。 三人的工作,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 “咕.....” 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吃饭。” 齐封拿起手机,直接开始点外卖。 之前出去上厕所的时候,他偷偷去厨房瞅了一眼,那伙食照比省厅差远了,看着一点食欲都没有。 吃过一顿堪称丰盛的午餐,三人稍作休整,再次投入到枯燥的工作中。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高度专注的状态下悄然溜走。 直到天色变暗,太阳下山。 “呼.....” 齐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最后一笔写完,扔下笔,站起身,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林海棠和路子野也相继停下了手中的活。 六名死者,所有的社会信息和个人信息,都被彻底分解、归类、排列完毕。 所有的对比项,都已列出。 接下来,就是从这些信息中,找出它们的关联! 第83章 找到共同点!(加更三!) 齐封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烟点燃还没抽几口,空气净化器就传来了,嗡嗡的声音,显然已经火力全开。。 “行了,剩下的活就用不上你俩了。”齐封看向一脸疲惫的林海棠说道。 “海棠,你去找雯姐吧,总不能我们把人带过来了,就扔酒店不管了。路爷,你也先回专案组那边露个脸,都消失一天了,别回头让人家给你穿小鞋。” 齐封有些心疼海棠就找了个理由让她先回去,至于路子野,那小子皮糙肉厚,再折腾几天也死不了,还是去专案组漏漏脸,顺便听听有什么消息。 “那行,我去陪雯姐吃个饭,你自己也别忘了吃饭。”林海棠揉了揉眼睛,想了想,觉得齐封说的有道理。 “那我也先回去看看情况,顺便去技术科那边催催,那小黑片的检测报告怎么还没出来!这都一天了!到时候有啥新情况我再跟你说。” 两人说完,便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和空气净化器工作的嗡鸣声。 齐封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海中捞吗?我要订餐。” “两份精品肥牛、两份手切羊腿肉、一份极品上脑、一份虾滑、再来两份高钙羊肉。” “菜?菜不要!” “锅底要重辣的牛油锅。” “对,我一个人.....三个人吃。”这店家真有意思,还问自己自己个人吃,怕自己吃不了啊。 “尽快啊,我饿了。” 挂断电话,齐封将林海棠扔在一边的腰部按摩器拿了过来,给自己绑上,舒服地斜躺在沙发上,等待着自己的晚餐上门。 半小时后,火锅送达。 直接开涮! 吃饱喝足后,齐封将所有垃圾打包扔掉,把窗户打开,再将空气净化器调到最大,准备散散屋里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那堆资料面前。 年龄:六名死者,年龄最小的二十五岁,最大的二十九岁,都处于青年阶段。算是一个模糊的共同点,但意义不大。 职业:完全没有规律,六个人从事的职业风马牛不相及,社会阶层也各不相同。 居住及工作地点:无论是居住地还是工作地,都像天女散花一样,分散在H市的各个位置,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重叠。 求学经历:没有关联。别说同一个班,连毕业于同一所大学、甚至同一所高中的都没有。 电话及其他聊天工具:六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经济往来:没有!也没有债务关系。 病史及看病经历:没有! 爱好:也都不一样! 这他妈的完全就是平行线上的六个人! 凶手到底为什么要找上这六个人! 然后有用同一种方式让他们去自杀! 难道真是随机杀人,或者凶手干脆就是一个变态! 那这要查出可就难了! 不可能! 一定有共同点! 一定有关联! 齐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次看向面前整理出来的资料! 等等! 不对! 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不是他们有什么,而是.....他们没有什么! 齐封拿起这六个人的资料,再次翻看了起来! 第一份、第二份、第三份..... “呼......!” 妈的!逮到你了! 齐封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他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这六个人的共同点! 这六个人! 居然全都没有家人! 他们都是孤儿! 第84章 齐封的调查。 齐封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这六个人的共同点,现在只要顺着这条线,就能找到凶手为什么要杀死他们,从而抓住凶手!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当他兴冲冲地翻开下一页资料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一名死者,来自H市第一福利院。 第二名死者,来自城东的春晖之家。 第三名死者,陈小达,来自南郊的博文孤儿院。 ......... 六个人,六家完全不同的孤儿院! 这他妈..... 这他妈不又绕回去了吗?!这不又成了随机杀人的佐证了吗?! 这没完了是吧! 齐封此刻双眼无神,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难道今天一下午,自己带着海棠和路子野两个人,费尽心力整理出来的这些东西,又他妈是白忙活一场? 难道真的只能被动等待? 等着省厅那边,对那几个神秘的黑色圆片给出检验结果,然后根据里面的成分,去大海捞针一样地追踪溯源? 不行! 齐封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能在一根绳上吊死! 他拿起笔,将资料里那六家孤儿院的地址和名称,一一抄写下来。 明天,就从第一家开始! 他决定亲自去这几家孤儿院走一遭。 做完决定,齐封准备回去休息休息,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就是耗在这里也没用,还不如养足精神。 他收拾了一下桌面,锁上门,准备下班回酒店。 走出办公室前,他还是给路子野发了条信息。 ‘齐封:专案组那边有新进展没?’ 信息几乎是秒回。 ‘路子野:有个屁!关队刚开完会,让大伙都回去休息。他准备明天调集更多的人手,把昨天的巡逻再搞一遍!这次范围更大,更细致,号称要做到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看到关海的决定,齐封也只是叹了口气。 还在追着凶手的屁股跑。 这种方法,不能说完全错误,但是太被动到了。 凶手已经用第六条人命,狠狠地抽了警方一个耳光,证明了这种布控方式的失败。 关海的调查方向居然还是这样。 而且根据前几次的分析,凶手根本不会出现在现场,最好的情况也就是拦下自杀者,想通过自杀者找到凶手,不能说毫无希望,只能说比较渺茫。 想到这,齐封打消了回酒店的念头。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 本来想喊上路子野,但一想到那小子已经接近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齐封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让他回去休息休息吧,明天弄不好又得熬一夜。 齐封独自一人来到停车场,发动汽车,导航的目的地,正是距离市局最近的,第三名死者陈小达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博文孤儿院。 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希望那边能接待一下自己。 半小时后,齐封赶到了这里。 与门卫说明来意后,齐封被顺利放行。 在一名年轻护工的引导下,他来到了二楼的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异常温馨。 没有冰冷的铁皮文件柜,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 另一面墙上,则贴满了孩子们色彩斑斓的涂鸦和手工画。 看得出来,这位院长很受孩子们的欢迎。 “您好,齐警官是吧?我叫付博文,是这家孤儿院的院长。”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将近八十岁的老人,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主动向齐封伸出手。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付院长您好,我是齐封。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齐封客气地说道。 对于眼前这位老人,齐封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资料上显示,付博文早年是H市的企业家,家产颇丰。 但在一次空难中,他的儿子、儿媳和唯一的孙子全部遇难。 看破一切的付博文,之后变卖了所有家产,创办了这家私人孤儿院,二十多年如一日,靠着自己曾经的资产收益,养活着这里的一百多名孤儿。 “警察同志客气了,为人民服务,不分早晚。请坐。”付院长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面色平静地说道,“请说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是这样的,付院长。我想向您了解一个孩子的情况,他叫陈小达,您还有印象吗?”齐封开门见山。 付院长听到这个名字,几乎没有丝毫思考,便直接回答道。 “当然记得。小达是我第一批收留的孩子。那年是我第一年开办孤儿院,一共收留了十一个孩子,他就是其中之一。那十一个孩子,我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您能说说他到孤儿院之前和之后的事情吗?”齐封追问道。 “之前?”付院长微微皱眉,陷入了回忆。 “他来之前的事情,我并不清楚。那孩子被送到我这里的时候,衣衫褴褛,身上还有些没好的新伤。当时他才四岁,问什么都不回答,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你。我们推测孩子可能受到过什么伤害,也就没有再追问。之后,他就跟其他孩子一样,在孤儿院里生活、长大,到十八岁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就离开了。” “是什么样的伤?”齐封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那就真记不得了,”付院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记不清楚了。 “那他在孤儿院里,跟其他孩子有什么区别吗?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或者,有没有外面的人来找过他?” “区别.....要说区别,这孩子打小就很倔,而且不喜欢学习,总觉得读书没用。朋友也不多,都是院里的孩子。外面没有人找过他,他自己也从来没提过要寻找亲生父母的话。” 齐封默默地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然后又问道。 “好的,付院长。最后一个问题,您还记得,陈小达是具体哪一天进入孤儿院的吗?” “记得。”付院长这次的回答更加干脆,他扶了扶老花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是2003年,9月21日。我们孤儿院是9月17号正式开业的,他是第四天被送来的,所以我对这个日子记得很清楚。” 2003年,9月21日。 齐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日期。 之后便站起身,再次向老人表示感谢后,告辞离开。 前往下一家孤儿院。 第85章 黑色圆片报告出! 齐封驱车离开博文孤儿院,很快就来到了第一名死者王雪晴,曾经待过的H市第一福利院。 这家福利院规模更大,管理也更严格。 齐封亮明身份,又费了一番口舌,才见到了一位值班的副院长。 时间太久了,而且福利院的规模又大,这位副院长明显是想不起来,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 这倒也正常,之前陈小达去的博文孤儿院,人家院长有印象,是因为陈小达是第一批孩子,而且孩子的数量也少,所以才有印象。 这H市第一福利院,足足有700多名孤儿,你让副院长记住一个二十多年前的人,那不是难为人家嘛。 所以只能翻开资料,看看档案里面有没有可用的信息。 二十年前的资料早已封存。 副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对齐封的深夜来访有些不耐,但还是配合着翻找了近半个小时。 “找到了,”她将一本布满灰尘的档案册拍在桌上。 “王雪晴,2003年9月10号入园。” 又一个九月! 齐封道了谢,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家,第四名受害者苏梦待过的城东春晖之家。 这次得到的信息更加模糊,院长已经退休,只有一个老护工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在泛黄的工作日志上找到了记录。 “苏梦,9月25号。” 足够了! 当齐封来到第四家孤儿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果不其然,他被紧闭的大门和一脸警惕的门卫拦在了外面。 “警察同志,我们这儿有规定,太晚了不能进了,您明天再来吧。” 齐封没有强求,靠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根烟。 王雪晴,9月10日。 陈小达,9月21日。 苏梦,9月25日。 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死者,竟然全都在二十年前的同一个月,被送进了三家不同的孤儿院。 这绝不是巧合! 这件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二天一早,齐封将睡饱了的林海棠送到市局楼下。 “你先上去,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 “又去哪?”林海棠问道。 “查案。”齐封言简意赅,不等她再问,一脚油门就走了。 他要验证昨晚那个时间问题。 剩下的三家孤儿院,分布在H市的另外三个方向。 齐封开着车,几乎是绕着H市跑了小半圈。 最终,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他将车停在了市局的停车场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答案,得到了验证! 剩下的三名死者,无一例外,他们进入各自孤儿院的时间,全部集中在2003年的9月! 六个人,二十年前,在同一个月,进入H市不同的六家孤儿院,之后二十年的再无交集。 你猜我信不信,你们之间完全没关系! 但,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必须分开? 是受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胁? 还是在共同保守一个惊天的秘密? 齐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想知道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单靠他和路子野几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就算把整个专案组都搭进来,也未必能查出什么。 时间太久远了,很多痕迹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所以,光靠这一点还不行,还需要其他线索,配合着才能找出真相。 齐封的思维,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个神秘的黑色圆片上。 他推开车门,向办公楼走去。 刚进入房间,就看到海棠挂断了手中的电话,然后一脸兴奋的看向他。 “你回来的正好!省厅的报告刚出来!” 说完,林海棠便将手机上的文件发送到了办公室的电脑上。 报告的前半部分,是对黑色圆片成分的常规分析。 【检材由多种天然植物粉末混合,添加侧柏碳粉压制而成。】 【主要成分为:满山香、薰衣草、酸枣仁、干茉莉、夜交藤、石菖蒲。】 这都是啥? 齐封完全搞不明白。 还好旁边有林海棠在,看齐封一脸问好,于是开始解释了起来。 原来,这前四种都是非常常见的助眠安神类中草药,在各种香薰、安神茶里都很常见。 但是最后两个,夜交藤!石菖蒲。 这两种药材就没那么普通了。 还好,报告的后半部分,详细解释了这两种特殊药材的药理作用。 【夜交藤:主要功效为,减缓神经信号传导,导致思维迟钝,反应迟钝。】 【石菖蒲:则会弱化人体的感官知觉,让人体对外界的各种刺激变的麻木。】 看到这里,一切都通了! 齐封只觉得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将所有的疑点瞬间被打通! 他终于明白了凶手那匪夷所思的犯罪手法! 这不是简单的谋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结合了心理学与药理学的犯罪! 第一步,心理暗示。凶手在一段时间内,通过某种方式,持续对受害者进行心理催眠和暗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种下一颗种子,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去某个特定的地点,比如铁轨上,安静地躺下睡觉。 但是,之前就说过,人类有最底层的自我保护机制。 当意识到生命受到直接威胁时,再强的心理暗示也可能被瞬间挣脱。 所以想通过这个让他们自杀,绝无可能。 这时候,就是这个黑色圆片登场的时候了。 里面的薰衣草、酸枣仁等成分,能让受害者更容易感到困倦,精神放松,从而降低他们的心理防线,更容易接受睡觉这个暗示。 而最关键的,是夜交藤和石菖蒲! 前者让受害者的思维变得迟钝,当他们躺在铁轨上,听到火车轰鸣的示警声时,大脑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处理危这个信号。 后者则直接麻痹了他们的感官,弱化了他们对外界的感知。 火车的震动、呼啸的风声这些强烈的刺激在他们感受来,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这就导致了两种必然的结果。 要么,受害者在危险降临前,就已经在多种药物的联合作用下陷入深度沉睡,心理防线彻底失效,从而对火车的来临完全不知。 要么,就算他们没有完全睡着,但在夜交藤和石菖蒲的双重麻痹下,等他们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挣脱催眠时,高速驶来的火车已经近在咫尺,再也没有了逃生的时间和可能! “原来是这样......”齐封喃喃自语。 “海棠,帮我打印出来!” 这一次,他得去找关海好好聊聊了。 第86章 关海的改变!(加更一,新收19份礼物!祝大家发财!) 专案组的大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最里面的玻璃隔间内,关海正指着墙上的地图,跟几名心腹干将反复推敲着今晚的巡逻和布控细节。 就在这时,两声敲门声响起。 不等里面的人回应,门被推开,齐封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走了进来。 关海看到进来的齐封,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这小子,又想干嘛? 之前几天,齐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又是装冰箱又是买零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关海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正好他可以乐得清静。 在他看来,这种省厅派下来镀金的年轻人,只要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案子破了,功劳簿上给他记一笔,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他跑来凑什么热闹? 关海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并未表露太多。 毕竟是省厅来的人,面子上的功夫必须做足。 “齐封同志啊,来得正好。我们正在研究今晚的巡逻方案,要不要也坐下来听一听?” 话虽客气,但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这是我们的核心会议,你可以旁听,但别插嘴,别捣乱。 齐封像是完全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摇了摇头,直接扬起了手里的文件。 “关队长,我不是来听方案的。” “我有一些新发现。” 此话一出,关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新发现? 他手下这几十号精英,连轴转了这么多天,熬秃了头都没找到突破口。 你一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在办公室里吃了几天零食,喝了几箱可乐,就有了新发现? 而且还特意挑在这个时候,拿着一份文件闯进来,搞得好像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砸场子?凸显你自己的! 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关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话语中的鄙夷毫不掩饰:“哦?是吗?那正好,你就说说看,我们也听听,省厅下来的专家,有什么惊人的高见。” 会议室内的其他几名老刑警,目光也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齐封身上,眼神各异。 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和关海一样的怀疑。 这几天齐封在办公室里搞出的动静,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那不像是来办案的,倒像是来度假的。 对于这种情况,齐封没有在意,而是开始从头讲起。 从查到这六人全是孤儿,这个共同点。 再到他去这六间孤儿院,查到了这六个人,进入孤儿院的时间竟然出奇的一致,都在2003年的9月份。 听到齐封说到这里,屋子内几人的眼神变了,开始变得认真了起来,连身子都坐直了许多,这小子好像真有点东西! 接下来齐封,开始叙述如何发现的黑色圆片,并且在六名受害者的车里,都发现了这个东西! 这下屋里的人更惊讶了,如果之前六个人都是孤儿,然后进入孤儿院的时间都差不多,还能称之为巧合。 那这黑色的圆片就是实证了! 齐封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起来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黑色圆片材料的组成和作用。 听完齐封的讲解,这下屋内的几人再也坐不住了。 这.........这是找到了罪犯的犯案手法了,这可是巨大的突破! 关海也在此刻改变了对齐封的印象。 齐封讲解完,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看向关海。 关海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 “现在我们应该顺着黑色圆片药材这个方向,进行调查。还有就是这6名受害者,在进入孤儿院前,是从哪里来的。” “是的,药材主要调查的是两种,一个是夜交藤一个是石菖蒲,这两种药材不是很常见,知道其作用的人也很少,至于调查6名受害者进入孤儿院之前的经历,就得慢慢查了。” 齐封现在觉得还是查药材比较靠谱,6名受害人,20几年前的经历,查起来实在是太耗时间了,而且很有可能一无所获。 “好,之后我会安排人调查一下这方面,今晚大家还是要打起精神,不能再死人了。” 关海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今晚的行动做好,至于调查,也得等今晚不死人之后再开始,毕竟又到日子了。 齐封则觉得关海说的没问题,调查他说的这些,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再死人,才是最重要的。 而有了齐封的调查结果。 今晚的刑警队,准备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87章 来自关海的道歉(加更二!) “小齐啊,我为我之前的态度,跟你道歉!” 齐封微微一怔,他预想过关海会转变态度,但没想到会如此直接,甚至堪称郑重地,当着他核心团队的面道歉。 看着关海那张充满真诚的脸,齐封知道,这位老刑警是认可自己了。 他坦然地笑了笑:“关队,您言重了,大家都是为了案子。” 一句“为了案子”,便将之前所有若有若无的隔阂与不快,轻轻揭过。 关海点了点头,欣慰的笑了一下。 “小齐啊,”他主动将话题交了过去,“既然找到了凶手的手段,那你对今晚的巡逻,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关海的问的问题,这也是齐封接下来准备说的。 知道了凶手的犯案手法,那么自己这边的应对手段就也要改变。 之前刑警队,是隐秘巡逻。 因为他们也抱着一种侥幸心理。 虽然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凶手没有跟着去案发现场,但是万一呢!万一凶手会过去呢! 那就直接来一个一勺烩。 所以,之前的巡逻,都没有用到警车,而是用私家车隐秘的巡逻。 这次,有了齐封的调查结果。 凶手不是用心理催眠+药物的方式控制人自杀吗! 尤其是利用药物,让受害者的思维变的缓慢,感官变的迟钝,让受害者无法因为外部影响,挣脱心理催眠。 那这次索性就不再低调了。 而是直接有多高调就多高调。 所有警车出动,市局所有警车,再加上下面各区派出所能抽调出来的警车。 全都拉响警笛,大张旗鼓的巡逻。 要知道正常人对于警笛的声音还是很敏感的,再加上警灯刺眼的光线。 啥催眠也给你惊醒了。 听到齐封的分析,办公室内的老刑警都激动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妈的,他不是想让受害者安静地去死吗?老子偏不让他安静!” “这个法子好!简单粗暴,但绝对有效!” 关海的眼睛也亮得吓人,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就这么办!!” 一时间,整个专案组的士气被瞬间拔高到了顶点! 大家现在看向齐封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那是一种看自己人的眼神!是看功臣的眼神! 尤其是队伍里那几位年轻的女警,目光几乎要黏在齐封身上。 年少多金(谁不知道院子里那辆大G是他的)。 业务能力强悍,长得还这么帅......这简直就是从里走出来的完美男主! 随着关海一声令下,整个专案组再次高速运转起来,电话声、指令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为这场声势浩大的行动而忙碌。 齐封则功成身退,悄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专案组的大办公室,哪有自己的沙发和冰箱舒服。 他刚坐下没多久,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推开,路子野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疯子!不!以后我再也不叫你疯子了,我叫你封爷!你他妈也太牛了!” 路子野激动得满脸通红,上来就给了齐封一拳。 “你是没看到刚才那些老刑警的表情!下巴都快惊掉了!现在整个专案组的人都在夸你!就连关队,刚才还特意把我拉过去,说让我以后全力配合你,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路子野现在走路都带风,那昂首挺胸的架势,仿佛在对所有人说:“看见没!都看见没!我铁哥们,牛逼吧!” 齐封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扔过去:“不是,路爷。人家不都说,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吗?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呢。” “你可得了吧!”路子野拧开可乐猛灌一口,抹了抹嘴,“你那大G可比路虎贵多了!再说了,咱俩谁跟谁啊!” 他们的交情,这种虚头巴脑的嫉妒,根本不存在。 “行了,行了,别高兴得太早。” “今晚的行动,只是一个防御手段,治标不治本。这个凶手藏得很深,心思缜密到了极点,单凭药材这一条线索,想把他挖出来,恐怕费劲。” 路子野的兴奋劲儿也冷却下来,看向齐封。 “那你的意思是?” 第88章 路爷:你对自己的枪法,是不是没有认知?(加更三!) “那你的意思是?”路子野疑惑的问道。 齐封没有多言,而是拍了拍路子野的肩膀。 “这个事情再说。不管怎么样,得先把今晚安然度过去。这样,辛苦你一趟,去买几个哨子,要那种能把人耳膜吹破的,声音多大要多大。买回来给每个巡逻车组分一个。” “还有,你帮我去问一下关队,我想申请带枪。” 路子野瞬间愣住了,买哨子他能理解,但带枪干什么? 你不是分析凶手,根本不会出现在现场吗? “你带枪有什么用?难道要让所有人都配枪出去?”路子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主要是他去跟关队说的时候,得有个理由啊。 “都带啊?也行。但不用都带,队里枪法好的带就行。” “不是......你总得说清楚为什么要带枪吧?你不是说现场没有凶手吗?”路子野更好奇了! “看到被药物和催眠控制的受害人,如果警灯和警笛都没用。” “就开枪。第一枪朝天鸣枪示警,如果他还不改变方向,第二枪就直接打他腿。中一枪也比被火车碾死强吧。” 齐封摊了摊手,说出了一句让路子野目瞪口呆的话。 “......” 路子野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齐封。 “你可得了吧!我看你的枪是没戏了!对受害人开枪,亏你想得出来!”他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这个疯狂的提议。 开什么国际玩笑!警察对受害人开枪?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H市警队都得被舆论的唾沫淹死! 齐封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的枪法那可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路子野一个白眼给无情地打断了。 “你的枪法?警察学校射击科目,年年补考,年年不及格!要不是你其他专业课的分数高得离谱,你猜你能不能顺利毕业!” 路子野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噗嗤....” 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林海棠,在听到这句话后,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乐得不行。 齐封的枪法,她之前就吐槽过好多次了,没想到这厮上学的时候也不靠谱。 齐封的脸瞬间就黑了。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还能不能当兄弟了! 没等他想好怎么反击,路子野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林海棠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随后脸色一变! “刚才在楼下,被那些女警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你心里是不是很开心,很享受,很得意啊?” 齐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刚才确实被那几道火热的目光看得有点飘飘然,但这事儿能承认吗? 打死也不能说啊,不然他今天可能真的会被打死。 “我.....我没注意啊!”齐封立刻换上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义正言辞道,“什么崇拜的眼神?我眼里只有案子,心里只有人民!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看着齐封那副模样。 海棠冷哼了一声,其实她也只是随口敲打一下,宣示一下主权罢了。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就行。 随后,她话锋一转。 “我还听说,昨天我走了之后,有人自己偷偷订了海中捞的火锅?一个人吃得挺香啊,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啊,那个.....那个.....今天!今天晚上我们就吃火锅!我马上就订。”齐封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赶紧补救。 他飞速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三点多。 管他呢,提前吃晚饭也没什么,大不了晚上八点多再来一顿夜宵,然后精神饱满地出去巡逻! 齐封立刻掏出手机,熟练的打起了电话。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不仅点了很多肉,还特地点了一大堆林海棠爱吃的蔬菜和菌菇。 “再加一份扯面,”林海棠在旁边补充道。 “好嘞!” 一个小时后,一名海中捞的送餐小哥在齐封的办公室内,开启了自己的扯面表演!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专案组的核心会议室里,关海终于敲定了今晚巡逻布控的所有细节。 “齐封呢?他在干什么?”关海看向旁边的路子野问道,今天齐封让关海刮目相看,他想让齐封看看自己的计划,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他.....他.....”路子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在办公室里吃火锅?而且是带表演的那种? 这话说出来,他怕关队当场心肌梗塞。 就在路子野犹豫的当口,旁边一个刚从走廊经过的年轻刑警,探进头来,一脸八卦地对关海说道: “关队,您找齐顾问啊?海中捞的人正在他办公室里表演扯面呢!场面可热闹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关海:“.......” 我去!我去个屁!我去! 第89章 成功救下第七名受害者! 当晚十点多,齐封才带着吃饱喝足的林海棠和路子野,悠哉游哉地开着大G,前往指定巡逻路段。 再看看人家,专案组的人和从各分局抽调来支援的警力,不到九点人家就已经全员荷枪实弹,部署到位了。 在齐封的思维里,反正距离规律的案发时间还有一会儿,早去晚去,问题不大。 半个多小时后,大G停在了上次那个厂区的保安室外。 这一次,保安室里外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不算齐封他们,光是机动支援小组就有三组,人员比上次充足了数倍。 虽然这次齐封跟上次一样还是支援组,但地位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刚一进门,原本正对着地图发号施令的关海,立刻笑着迎了上来,热情地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小齐,你来得正好!”关海亲自搬了张椅子放在自己旁边,那态度,好的不要不要的。 “小齐,你看,这是我根据你的想法制定的方案,有没有什么漏洞?”关海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详细介绍起今晚的布控计划。 齐封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人员一富裕,关海这次是真把火力开到了最大。 整个巡逻范围从之前的30公里,直接扩大到了四十公里。 铁路沿线的左右两侧,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巡逻车组。 更绝的是,关海采纳了齐封高调的建议,不仅所有警车警灯爆闪,而且每隔三公里就设置了一个固定观察哨,占据附近的制高点,拿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住铁轨上的一举一动。 今晚的铁路沿线,亮如白昼,警笛声隔几分钟就会呼啸而过,别说是人了,真就是一只苍蝇想悄无声息地飞到铁轨上,都得掂量掂量。 这要是还有人能上去自杀,那凶手真不是人了,是神仙。 “关队,方案很周密,没问题。”齐封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得到他的认可,关海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大手一挥:“好!各单位注意,打起十二分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突然! 一阵电流声响起。 对讲机随后响起了汇报的声音。 “报告指挥部!报告指挥部!第17巡逻小队,在K38+200米处发现目标!已成功解救第七名受害人!重复!发现目标,已成功解救!” “轰!” 整个保安室瞬间炸开了锅! “成功了!” “太好了!” 关海第一个反应过来,通红着眼睛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洪亮地吼道:“原地控制现场!救护组立刻赶去支援!” 话音未落,他已经带头冲了出去。 屋里的所有人,包括路子野和林海棠,都纷纷涌出保安室,跳上各自的警车。 一时间,十几辆警车同时拉响警笛,直奔17号巡逻队所在的位置! 不多时,车队赶到了现场。 齐封一眼就看到,一辆急救车正闪着灯停在铁轨旁的路基上。 他快步跑了过去。 车门打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正坐在里面,眼神迷离空洞,脸色苍白如纸。 旁边的急救医生正在对她进行检查,可无论医生怎么询问,或者用手电筒照射她的瞳孔,她都反应迟钝,甚至毫无反应。 “她的情况很不对劲,精神恍惚,对外界刺激的反应极度缓慢,我们需要立刻把她带回医院做详细检查和毒理分析。”一名急救医生说道。 “好!麻烦你们了!”关海看了一眼女人的状态,知道现在什么也问不出来,果断同意。 “我派人跟你们一起回去!” 他立刻点了两名得力干将,让他们带着整个小组成员,全过程护送跟随。 看着救护车离去,齐封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径直走到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白色小轿车旁,那是受害人开来的车。 他拉开车门。 【我的眼睛就是尺!】 技能开启的瞬间,一道微不可见的红色方框,出现在了驾驶座的头枕位置。 齐封伸手探入头枕套的夹层里,指尖触及一个冰凉坚硬的圆形物体。 他将其拿出。 正是一枚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黑色圆片。 “关队!你看!”齐封下车,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关海快步走来,只看了一眼,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齐封。 “小齐,这次......我老关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不光是找到了线索,识破了凶手的手段,最重要的是,你真的救下了一条命!” “是大家努力的结果。”齐封客气的说道。 “不!最大的功臣,就是你!你还记得,你让路子野过来,建议我们一线人员配枪吗?” “记得啊。”。 “这个药,太他妈狠了!我们的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像个梦游的娃娃,对我们刺眼的警灯和震耳欲聋的警笛毫无反应,就那么直挺挺地往铁轨中间走!眼看火车就要来了,最后,是我们的刑警.....朝天鸣了一枪!” 他顿了顿,仿佛还在后怕。 “那一声枪响,才把她惊醒了一点!就那停顿的一两秒,我们的人才扑上去,把她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齐封也愣住了。 没想到,自己加上的这道保险,竟然真的成了决定生死的关键。 看着现场也没自己什么事情了,齐封对着关海说道。 “关队,我看没什么需要我的了,我就先撤了。” “好好好,你快回去休息!”关海现在对齐封宝贝的不得了,马上同意。 “对了,”齐封临走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别忘了,派人去查一下这个受害者,还有之前那六个死者生前所在的小区和公司的停车场录像。看看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在他们车子附近出现过。”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直接离开。 第90章 是愚蠢还是嚣张? 回到酒店,林海棠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一直神经紧绷,这下放松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齐封却毫无睡意。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图财。 社会关系调查中显示,也没有明确的仇家。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二十年前的九月,六个孩子,被分别送进了六家孤儿院。 为什么要分散? 这不是在保守一个秘密。 如果是为了保守秘密,凶手更应该做的是催眠,或者拷问,撬开他们的嘴,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们在无知无觉中,安静地死去。 所以,不是秘密。 是恐惧。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才能让一群几岁的孩子,在二十几年的漫长岁月里,像遵守着某种血色盟约一般,彻底斩断彼此所有的联系,装作素不相识。 他们在恐惧什么? 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能让一群孩子背负着这个枷锁,直到成年,直到死亡? 带着这个巨大的疑问,齐封最终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齐封就已经出现在市局专案组的大办公室。 与前几日的死气沉沉不同,此刻的办公室里,虽然每个人脸上都显得非常疲惫,但眼神中透露出的是兴奋,是希望。 看到齐封进来,几个正在埋头整理资料的年轻警员,立刻站起身。 “齐顾问早!” 齐封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属于关海的玻璃隔间。 他推门进入。 “队长,吴悦那里情况如何?”齐封开门见山。 “经过一夜的治疗和观察,人已经没事了。”关海放下文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齐封坐下,然后接着说道。 “但是医生建议再观察一段时间。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守在那,只要医生允许,我们马上就过去问询。” 齐封嗯了一声,这在预料之中。 “监控的事情怎么样?凶手要去放那个黑色圆片,就必须接触受害者的车。为了保证药效挥发在最佳时间,他只会在案发当天去放。”齐封再次问道。 “都已经拿回来了!专案组分出了一个小组,专门负责查看这些监控!” 昨天半夜,关海就按照齐封的提醒,把人撒了出去。因为时间有些晚,调取监控费了不少功夫,直到早上才将所有的视频素材全部带回局里。 齐封听到这话,心里有了底。 他没再多问,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端起关海泡好的浓茶喝了一口。 这种等待最终结果的关键时刻,他可不想错过。 没有让齐封等多久。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响起。 关海抓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关队!吴悦在医院被人刺杀!” “人怎么样?” “人没事,行凶者也被我们抓住了!现在陆哥正押送行凶的人返回市局。” 抓住了? 齐封和关海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不敢置信的神情。 凶手竟然如此疯狂! 在警方已经成功阻止一次谋杀,并且明确知道警方已经介入的情况下,还敢冲进有警察看守的医院病房,进行二次刺杀! 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愚蠢? 难道..... 就这么把凶手抓住了? 第91章 让人看不明白的审讯!(加更一!) 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愚蠢? “走!去看看!” 关海当机立断,再也坐不住了。 两人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办公室,直接来到市局大楼门前。 他们要第一时间,亲眼见到这个在H市卷起风浪的嫌犯。 不多时。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辆警车组成的车队,闪烁着警灯,开进了市局大院。 车门打开,几名刑警率先下车。 紧接着,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被陆明和另一名刑警一左一右地押解下来。 这人身材中等,相貌普通,穿着一身医生的白大褂,应该是他为了进入医院行凶准备的。 他的脸上没有穷凶极恶,没有惊慌失措,只有一种平淡,仿佛被押解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陆哥,医院那边留人了吧?”齐封迎了上去,开口第一句问的不是嫌犯,而是现场。 他怕这是凶手的调虎离山。 派一个弃子来市局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真正的杀招,还留在医院。 “放心!留了一组人,又从辖区派出所借调了两个组,里三层外三层,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陆明作为一名资深刑警,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听到这话,齐封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行人快步走向审讯室。 此刻,审讯室内,市局最好的预审专家,已经坐在了审讯桌后。 齐封则和关海一起,走进了隔壁的观察室,隔着一层单向玻璃,紧紧盯着里面的动静。 审讯椅上,嫌犯的手脚都被固定住,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慢悠悠泡着一杯枸杞茶的老警察。 齐封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雷霆万钧的审讯开场。 然而,王林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第一句话,就让观察室里的齐封差点一个踉跄。 “我没看懂你。” 没有质问,没有恐吓,甚至没有一点审讯该有的压迫感。那语气,就像是小区楼下两个正在下棋的大爷,在那里闲唠嗑。 这老预审,审讯都这么奇特的吗? 齐封不懂,但他选择尊重。 审讯室内,嫌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慢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空洞,直勾勾地看向王林峰。 “我要死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哦?你要死了?”王林峰放下了茶杯,语气没有任何波澜,“需要我给你叫个医生吗?” 嫌犯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答非所问:“你说,如果杀一个人,就能救一个人,那这个人.....是杀人犯,还是救世主呢?” “我不是上帝,这事儿你得问他。”王林峰同样没有正面回答。 “是啊,”嫌犯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很快就要去见他了,可以当面问问。” 王林峰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半开玩的说道:“那我估计费劲。你这种情况,进地狱是板上钉钉的。” 嫌犯闻言,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我救了六个人,却唯独没有救下自己。你们杀死了我,地狱里,也会有你们作伴。” “我们杀死了你?说说,我们怎么杀死了你。”王林峰终于将话题拉回了正轨,身体微微前倾。 “是的,你们杀死了我,而我,救了六个人。”嫌犯重复道。 “那你就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救下那六个人的。”王林峰的语气依旧平静。 然而,从这句话开始,嫌犯就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再次低下头,彻底沉默。 无论王林峰再说什么,他都一言不发,如同一个石雕。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奇怪的是,王林峰也一点不着急。 他就那么端着那杯枸杞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平静地看着对方,仿佛是在跟嫌犯比耐心。 观察室内的齐封看得是一头雾水,他用眼神询问旁边的关海:这什么情况? 审犯人难道不应该是,上去就“啪”一拍桌子,厉声喝问:“姓名!年龄!籍贯!犯过什么事!老实交代!” 怎么到这儿,全变样了呢? 关海一眼就看穿了齐封的疑惑,无奈地耸了耸肩。 “王老是你师父同期的警察,这俩人,一个在痕检界是数一数二的大拿,一个在预审界也是负有盛名。要不是王老恋家,不想离开H市,早就被省厅甚至部里挖走了。所以,他的审讯方法,你别问我,我也看不懂。” 得,这是遇到真神了。 齐封咂了咂嘴,只能闭口不言,继续看表演。 就在这时,审讯室内的王林峰,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桌上的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不紧不慢地写着什么。 他并没有刻意展示,但那动作,却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关海立刻对监控室那边打了个手势。 观察室的屏幕上,一个特写镜头迅速推近,对准了王林峰面前的笔记本。 上面,一行字迹,赫然在目。 “突破口,在医院的第七名受害者身上。” 第92章 医院询问!(加更二,求五星好评书评!) 得到了里面的提示。 齐封和关海两人,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从市局出发,向医院赶去。 来到医院。 病床上,第七名受害者吴悦正坐着,一名护士刚刚为她更换完输液瓶。 从面部表情看,她的精神状态比昨晚好了太多,除了惊吓过度导致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外,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 医生正在进行检查,关海立刻迎了上去。 “大夫,现在可以问询了吗?” “可以,但请注意,尽量不要刺激到病人的情绪,而且时间最好控制在半小时内。”医生收起听诊器,叮嘱道。 “明白,谢谢您。” 得到同意后,关海挥了挥手,医生和护士立刻会意地退出了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一时间,病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关海搬了把椅子,坐到吴悦病床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审犯人。 “吴悦你好,我是市局刑警队队长关海,现在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然而,吴悦看着关海那张写满了“我是警察,我很凶”的国字脸。 本就紧张的身体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眼神怯怯的,小手紧紧抓着被角。 目光越过关海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他身后那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年轻人。 “......” 关海的心有点累。 他很想对着眼前的女孩大喊:姑娘!我们这查案呢!查案呢!不是选美!能不能严肃点! 但为了案子,他只能默默起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齐封。 你来! 齐封心领神会,坐到了关海刚才的位置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问案子,而是先对着吴悦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才开口问道:“小姐姐,别紧张,我是齐封。你现在很安全,那个想伤害你的坏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颜值的魅力在此刻,发挥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吴悦听得到齐封的话,身体前倾,表现出了明显的倾诉欲。 “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好吗?”齐封循循善诱。 “好。”吴悦的声音细若蚊吟,但总算是开口了。 齐封心中一喜,直接切入了正题。 “二十年前,你们是七个人,一起来到H市的,对吗?” 这个问题一出,吴悦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齐封,仿佛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秘密,她和其他六个人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这个年轻的警察,是怎么知道的? 齐封看着吴悦,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良久,吴悦叹了口气,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齐封的内心无比激动,但他强行按捺住,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 “那为什么要分开呢?在来到H市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吴悦尘封二十年的记忆闸门。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陷入了悠远的回忆之中,过了许久,才用一种夹杂着恐惧和困惑的语气,缓缓开口。 故事有些离奇,吴悦的叙述也断断续续,齐封和关海全神贯注地听着,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从那些破碎的片段中,拼凑出了当年的过往。 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吴悦从小就是个孤儿。 不对,那时候的她还不叫吴悦,她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她只模糊地记得,自己被一个男人领走了,然后去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好远,远到她看不见任何高楼和房子,只有一片连着一片的山脉。 她和那个带她来的男人一起,在一间小木屋里等了好几天。 这期间,陆陆续续有不少和她年龄相仿的孩子,被不同的人送了过来。 几天后,深山里面出来了一群人。 他们沉默寡言,将这群懵懂的孩子领走,继续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他们才被带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建在山谷里的寨子,或者说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庄。 这里有热腾腾的饭菜,有温暖的床铺,还有人给了他们新的“爸爸妈妈”。 寨子里,还有一群比他们大一些的哥哥姐姐,比他们早来几年。 总之,除了不能离开寨子,生活似乎还不错。 就这样,也不知道是过了一年,还是两年,她已经快要忘记从前流浪的日子时,一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切都变了。 “那是一个晚上,”吴悦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被浓烟呛醒,外面全是火光和哭喊声。” “是那群比我们大的哥哥姐姐.....他们,他们联合在一起,点燃了整个村庄!” “然后,他们冲进屋子,拉着我们这群弟弟妹妹,开始往外逃。”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要死死地跟在那些大哥哥大姐姐的身后,拼了命地跑。 火光映红了夜空,身后是寨子里那些“爸爸妈妈”愤怒的咆哮和追赶声。 “跑!快跑!别回头!被抓回去就死定了!” 这是她记忆里,那些哥哥姐姐喊得最多的一句话。 这一路上,不断有跑得慢的小伙伴被抓了回去。 也有一些负责断后的大哥哥大姐姐,为了掩护他们,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再也没有跟上来。 她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要不是有一个大姐姐抱起了自己,她可能会永远留在那里。 直到天亮,他们才终于摆脱了身后那些追赶的人。 这时,幸存下来的孩子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吴悦数了数。 连着她在内,只剩下了七个年幼的孩子。 和那个年纪稍大抱着她的姐姐。 第93章 李雯: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加更三,求五星书评!) 病房内,询问继续。 “那个大姐姐,有没有跟你们说,是什么原因,才带你们逃出来的吗?”齐封给吴悦递过去一杯温水,声音放得极轻。 吴悦捧着水杯,没有喝,她似乎在回忆那段遥远而恐怖的经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姐姐没有详细说.....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们,村子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回去了。她说,她会把我们分开,送到不同的孤儿院,然后......让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联系,也绝对,绝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在村子里发生的任何事。” 齐封的心猛地一沉。 分开,不联系,忘记过去。 与自己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 “然后你们就被这位大姐姐送到了H市的各个孤儿院?那名大姐姐,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关海也屏住了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她只让我们叫她.....雯姐。” “雯姐!” 齐封轻轻重复着这个称呼,刹那间,仿佛有什么重物,给他当头一击,脑子瞬间懵了! 关海敏锐地察觉到齐封的不对劲,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小齐?你怎么了?”关海低声问道。 齐封没有回应,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死死地盯着吴悦,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将自己的声音变得稍微平和些。 “她的脸上......是不是左边眉毛下面,有一颗痣?” 这个问题一出口,关海的瞳孔骤然一缩! 齐封怎么会这么问! 吴悦愣住了,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是的!你怎么知道?那颗痣很漂亮,雯姐人也特别好,我的名字就是她取的,她说,她妈妈就姓吴,然后希望我永远快乐,所以我叫吴悦。” 轰隆! 吴悦后面说了什么,齐封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九天惊雷同时炸响,将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从容,全部炸得粉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 身后,关海焦急的呼喊声,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他踉踉跄跄地走在医院冰冷的走廊上,撞到了人也毫无知觉,直到坐进那辆熟悉的大G里,整个人才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倒在驾驶座上。 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支。 深深的吸了一口,伴随着不断的咳嗽声,齐封的脑袋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雯姐? 左眉下方有一颗美人痣? 孤儿? 这他妈的不就是自己的姐姐,李雯吗! 不对! 李雯跟自己一样,是从省城的孤儿院出来的,不是在H市!地点对不上!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齐封掏出了手机,拨打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姐。” 齐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却不可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怎么了?声音怎么回事?案子出事了?”李雯听出了齐封的不对劲。 “吴悦....你认识吗?” 齐封问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一秒。 两秒。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电话那头终于再次传来了声音。 “终于......找上门来了吗?” “终究......还是没有躲过。” 第94章 李雯的自述 电话那头,李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齐封的心上。 “终究.....还是没有躲过。” “姐,我去接你。” 说完,他猛地挂断电话,发动汽车,就向着医院外驶去。 “齐封!你去哪!” 关海焦急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他刚刚下楼,正向这边跑来。 齐封却像是没听见,一脚油门,只留给关海一个迅速远去的背影。 半小时后,市局门口。 齐封带着一路沉默的李雯,来到了这里。 两人没有下车,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车里。 终于,齐封率先打破了沉默。 “姐。你要是不想上去,可以不上去。凶手......已经被抓住了。” 良久后,李雯才缓缓说道。 “不了。” “这件事情,压了我二十多年,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 说完,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大步流星地向着市局大楼走去。 就在这时,另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关海风风火火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走向大楼的李雯,和跟在李雯身后的齐封。 他快步走到车边,一脸错愕地看向齐封。 齐封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跟上。 审讯室外的走廊。 李雯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齐封。 “那个凶手,在里面吗?” “嗯。说了一些胡话后,就再也没开口。” “我能看一眼吗?” 齐封看向关海,关海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观察室。 李雯走到了那块巨大的单向玻璃前。 玻璃的另一头,审讯椅上,嫌犯还在低头沉默,一言不发。 然后,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竟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玻璃后李雯的方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李雯的身体微微一颤,喃喃自语道。 “奎二哥.....你还是......追来了。” ......... 齐封的小办公室里。 李雯拿着一瓶咖啡,小口的喝着。 齐封和关海都没有说话,都在默默的等着李雯。 “被带进山里那年,我四岁。” 李雯突然开始说话,语气平和,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起初,很不习惯。那里没有电视,没有高楼,只有连绵不绝的大山。但后来,也习惯了。起码,不用再四处流浪,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孩子,大家一起玩,也算开心。” “但是,随着我们慢慢长大,懂事了,却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李雯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每个月的十五,村里都会给我们准备一顿特别丰盛的晚餐。那本是我们最期待的日子,可是后来我们才发现,那个夜晚,是噩梦,是魔鬼降临人间的夜晚。” “每次十五过后,我们之中,那些年纪稍大的哥哥姐姐,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一个。” “一些胆大的哥哥,开始注意到这件事。他们在那天晚上,假装吃下饭菜,然后偷偷溜了出去。” “终于,他们发现了那个秘密。” 李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原来每到十五这天,村里人会在我们的饭菜里下药,让我们所有孩子都沉沉睡去。” “然后,他们会从我们中间,带走一个年纪最大的哥哥或者姐姐,来到深山里。” “山里,有一座庙宇,那里面是他们世代供奉的山神。” “那个被选中的人,会和村里一个同龄的年轻人,一起被绑在一张巨大的石板上。然后,村里的族老,会开始一个非常诡异的仪式......” 说到这里,李雯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姐!” 齐封站起身,想阻止李雯继续说下去。 但李雯却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没事,继续说道。 “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会有人上来,用刀同时割开那个孤儿和村里年轻人的手腕。” “然后,把他们流着血的伤口,紧紧地......合并在一起。” “仪式结束,村里的那个年轻人,会被人扶起来,包扎伤口,好生照料。” “而与我们一样都是孤儿的那个人,他就会被留在那张石板上,一直躺着,直到.....直到身体里的血,全部流干。” 此时屋内的齐封和关海,都怒目圆睁!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地方的罪恶习俗!是邪恶的献祭! “发现这件事的哥哥,回来后,私底下联合了所有被带进山里,年纪稍大的孩子,我就是其中之一。” “最后,我们找到了一个机会,点燃了整个村子,趁着大乱,带着年纪小的弟弟妹妹,拼了命地往外跑。” “但是最后,只有我,带着七个弟弟妹妹,成功跑了出来。” “我怕!我怕村子里的人会追出来,把我们一个个抓回去。所以,我把他们七个,分头送进了H市七个不同的孤儿院。我想,这样就算有一个被找到,其他几个人也是安全的。” “而我自己。” 李雯看着齐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后怕与庆幸。 “因为年纪最大,目标最明显,我不敢留在H市。于是,我一个人,又跑去了省城.....最终,被那里的孤儿院收留。” 第95章 李雯:奎二哥,许久不见。 听完李雯的讲述,齐封和关海,仿佛看到了,一群本就可怜的孤儿,被带到一个地狱般的地方,充满童真的笑容背后,是一群恶狼般恶魔对他们的凝视!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出来之后不报警!” 关海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该拉去打靶! 李雯苦涩地摇了摇头。 “报警?那时候我才九岁,带着一群更小的孩子,一路从深山里没命地乱跑,根本不知道那个村子的具体位置。而且.....而且你没见过,村里那几个族老的手段.....”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们......他们根本不像正常人。我亲眼看见,一个跑得慢的哥哥被追上,其中一个族老只是对着他挥手轻轻一扬,那个哥哥就跟傻了一样,眼神空洞地转过身,自己跟着他们走回去了......就像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 “那他们为什么要杀死你们这些孤儿?”关海追问道。 “不清楚。”李雯摇了摇头,“这一切,都是其他人告诉我的,我没有亲眼见过那个.....那个仪式。” “姐,刚才在观察室,你认识里面那个人?” 他清晰地记得,李雯在看到嫌犯的瞬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认识。”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虽然事情过去快二十年了,但我还认得他。他是村长家的二儿子,叫奎盳!他眼角下面的那道疤.....” “是我当年逃跑时,用石头砍的!” 看着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的雯姐,齐封直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关队,我要进去参与审讯。” “你能保证你的心理状态?”关海皱着眉,严肃地看着他,现在这件案子涉及到齐封的姐姐,虽然不是亲姐,但是他也怕齐封会被情绪影响。。 “放心。”。 关海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点头而是说道。 “我需要询问预审的王老。” 两人将李雯留下来交给了林海棠照顾,就返回了观察室。 关海用观察室的设备与里面的王老取得了联系。 在简单叙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后,得到了王老的同意,这才让齐封进去。 他和关海将李雯暂时留在办公室,让已经赶过来的林海棠陪着她,两人则快步返回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齐封没有走常规的路线坐到审讯桌后,而是随手拎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到了奎盳的侧前方,与他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三角。 “奎老二,本名奎盳。” “二十年前,村子里发生的事情,我想,你应该记忆犹新吧。” 齐封一开口,就直接掀了底牌,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 坐在审讯椅上的奎盳,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齐封,浑浊的眼球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审视,仿佛在记忆深处疯狂搜索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 半晌,他沙哑地开口:“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行,怎么?都到这时候了,还不能说?” “呵呵.....你不认识我,但有人认识我。”奎盳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笑和了然。 “谁认识你,很重要吗?”齐封反问。 奎盳的目光越过齐封,仿佛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不重要吗?”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们在深山里干的那些勾当,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但我告诉你,错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必将覆灭!” “砰!” 齐封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此刻奎盳,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 “我想见见她。” “不可能!”齐封想也不想,当场拒绝,“你见不见谁,不是你说了算!” 奎盳闻言,没有再争辩。 他只是再次低下头,彻底沉默,无论齐封和王林峰再说什么,都一言不发,重新变回了那座顽固的石雕。 就在审讯再次陷入僵局之时。 “吱呀....”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是李雯。 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平静。 她的目光,平静的看着那个坐在前面的奎盳。 奎盳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那颗始终低着的头颅,竟在这一刻,缓缓的抬了起来。 “奎二哥,许久不见。” 第96章 奎盳:这就是命!(感谢各位老板送的礼物!加更一!) “奎二哥,许久不见。”李雯推门而入,看着眼前的奎盳说道。 “姐!你怎么进来了!” 看到李雯进来,齐封从椅子上站起,想上前将她拦下。 然而,一个人却阻止了他。 是跟着她一起进来的林海棠。 她对着齐封,几不可察的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冷静。 李雯则没有理会齐封,而是一步步,走到了齐封刚才坐过的椅子前,自然的坐下。 她看着奎盳,再次说道。 “奎二哥,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李雯本以为,奎盳见到她,会歇斯底里,会暴怒,会咒骂她。 但奎盳只是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了然。 “雯妹子,果真是你。” “奎二哥,二十多年了,这件事像一块石头,一直压在我心上。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吗?”李雯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你看着那些和你一起玩,一起闹的弟弟妹妹,被放到那冰冷的石板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你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悲哀吗?那都是和你朝夕相处过的人啊!” 说到最后,她已是泪流满面。 奎盳的身体微微一颤,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叹。 “痛苦。” 奎盳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与一丝坦然。 “我当然痛苦。我与你一样,痛恨那个地方,痛恨那个所谓的仪式。” “所以,那场大火之后,我离开了村子。我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去求学,我以为我可以彻底摆脱那个噩梦。” “直到一年前,我大哥死了,我才被逼着回去。那一刻我才知道,那不是噩梦,是诅咒,是我们奎家村每一个人都逃不脱的宿命。” “为了村里的兄弟姐妹,也为了我自己,我......别无选择。” 随着奎盳的讲述,一幅跨越百年的悲剧,在这间小小的审讯室内,拉开了序幕。 奎字村,一个以姓氏命名的千年古村。 自古以来,村里就流传着向山神活人献祭,以求风调雨顺、人丁兴旺的传统。 不知是否因为此举,让村子不断扩大,巅峰时,村子有万余口人。 然而,百年前,村里出了一位在外求学归来的新村长。 他将活人献祭视为愚昧的陋习,力排众议,强行废除了仪式。 那一年,风平浪静。 村长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科学战胜了迷信。 可第二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整个村庄,哀鸿遍野,活着的人十不存一。 那位意气风发的村长,也在这场灾难中死去。 幸存下来的村民们在恐惧中选出了新的村长,他们将这场瘟疫归咎于对山神的亵渎,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重启了献祭仪式。 但此时,整个村子只剩下百口人,再用本村人献祭,无异于自取灭亡。 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更恶毒的办法,用外人。 从那时起,奎字村就变成了一个坑蒙拐骗的魔窟。 “因为以前用的是本村人,血脉相连,一年祭祀一次即可。换成了外人,村里的族老觉得,山神会不满意。” “所以,仪式改成了每个月一次。用一个拐来人的命,再配上一个同龄本村年轻人的血,共同完成祭祀。” 奎盳的声音平静,仿佛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彭! 观察室里,关海再也控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单向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畜生!这他妈就是一群畜生!” 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要不是两名同事死死从身后架住他,他恐怕已经冲进去,将奎盳活活撕碎。 这哪里是什么狗屁仪式!这分明就是有组织的、持续了上百年的连环谋杀! 审讯室内,唯有王林峰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扶了扶老花镜,虽然语气平和,但是眼神中的杀意却完全掩饰不住!。 “我不明白,他们已经逃出来了二十年,和你们村子再无瓜葛。你们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放?” 奎盳浑浊的目光转向王林峰,似乎在思考,是否要满足这个老警察的好奇心。 最终,他还是开口说了。 “是啊,他们逃了,我们只要再换一批人就行了。” “最初,村里人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自那之后,一年,两年,十年.....村子里的人,非但没有兴旺,反而越来越少。出生的人,总是比死去的人少。” “直到两年前,我父亲,也就是上一任村长,在临死前,他说.....他看到了山神的指示。” 奎盳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某种回忆。 “我父亲说山神生气了!必须把二十年前跑掉的那批祭品,一个个的重新献给它,才能平息山神的怒火,让奎字村,重获荣光。” “接任村长的是我大哥,他信了。他费尽心力,派人四处寻找你们的下落,但人海茫茫,最终一无所获。然后.....他也得了怪病死了。” “临死前,他抓着我的手说,这是山神的诅咒,是报应!我们必须杀一个祭品,才能救活一个奎字村的一个人,直到所有逃跑的人都被杀死,诅咒才会离开奎字村。” “所以你就信了?!你就听他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话去杀人?!”齐封再也忍不住,怒声呵斥,“你他妈是在外面读过大学的人!受过高等教育!这点基本的科学常识都没有吗?!” “哈哈....哈哈哈哈!” 奎盳突然大笑起来,笑的凄厉,笑的绝望。 “我当然不信!我怎么可能信这种诅咒的鬼话!” “可是....” 笑声戛然而止。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费力地抬起被铐住的右手,猛地撸起了自己的衣袖。 “就在我大哥死后不久,我也病了,你看!”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奎盳的手臂上,赫然附着着几块巴掌大小的斑块。 那是一种诡异的黑褐色,不像是胎记,更不像是普通的皮肤病,它们就像一块块腐烂的死肉,狰狞地贴在他的皮肤上,边缘处甚至微微卷起,仿佛随时会脱落下来。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杀一人,就是救一人,我们救了吴悦,阻止了你杀人,就是在.....杀你!”王林峰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一个接受过现代文明洗礼的人,竟然会被这种荒诞不经的愚昧思想,操控到如此地步! 奎盳缓缓放下袖子,遮住那片恐怖的皮肤,然后冷冷的,平静的看向众人。 “这都是命!” 第97章 李雯的释怀。(加更二!求五星书评!跪求!) “这都是命!是我的命,也是他们的命!是命,就得认!” 奎盳好像彻底看开了一般,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审讯椅上。 奎盳的嘴,已经被撬开。 齐封缓缓站起身,没有再看奎盳一眼。 他走到依旧在颤抖的李雯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姐,我们走。” 事情已经清楚,剩下的收尾工作,是关海和王老的事。 齐封现在,只想去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随后扶着李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审讯室。 他先跟林海棠打了声招呼,让她在市局稍等,便带着一路沉默的李雯,开着车,来到了H市的一条河边。 以前在省城的孤儿院时,旁边也有一条这样的小河。 每次齐封在外面跟人打架输了,或是被院长教训了,心情烦躁,就会一个人跑到河边坐着,死死地盯着河水发呆,能从早看到晚。 然后,气势汹汹的李雯就会赶来,二话不说,先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再提溜着耳朵拽回孤儿院。 此刻,姐弟两人并排坐在河边的长椅上,看着面前缓缓流动的河水,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呆呆的看着。 不知何时,李雯的头,轻轻靠在了齐封的肩膀上。 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那块压在心头二十多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 而那个曾经需要她保护,总是跟在她身后流鼻涕的弟弟,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 天色逐渐昏暗,一阵寒风吹过。 李雯忽然站起身,然后对着还在发呆的齐封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跟你姐在这装深沉,玩忧郁呢?” 李雯叉着腰,杏眼一瞪,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我告诉你齐封!你一辈子都是我弟!那个连鼻涕都不会擦的弟弟,想在我这装大人,你还嫩了点!”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车子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带着一种卸下重负的洒脱。 齐封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从长椅上跳起来,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屁颠屁颠地追了过去。 这老姐,啥都好,就是这爱动手打人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但这一次,齐封被打的很开心。 他知道,那个熟悉的雯姐,回来了。 两人开车回到市局,接上等候多时的林海棠。 然后直奔H市最贵的一家餐厅,什么破玩意三星,反正除了贵,齐封没吃出来啥好。 刷完齐封的卡,几人就返回了酒店 到了房间门口,李雯直接将林海棠往齐封的房间里一推,自己则摆了摆手。 “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齐封看着自家老姐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姐姐需要一点时间,来彻底消化和告别过去。 返回房间,齐封看着眼前俏生生站着,脸颊微红的林海棠,心里不由得一阵火热。 这孤男寡女,夜深人静...... 他搓了搓手,刚想上前做点大家都爱做的事情。 林海棠却一把将他推开,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海棠。” “爸,H市的事情,你应该清楚了吧。”林海棠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正是省厅二把手,龚副厅长。 “知道一些,性质极其恶劣。我正在等H市的详细报告。” “我不管什么报告!我现在就要你调人,立刻!马上!找到那个叫奎字村的鬼地方,把那群畜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抓起来!把他们的村子铲平!” “海棠!你冷静点!这不是胡闹的事情,一切都要按程序来,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管什么程序!那群人多活一分钟,雯姐的噩梦就多持续一分钟!我就一分钟都睡不着!你要是不管,我现在就给爷爷打电话!给奶奶打电话!你自己看着办!”海棠开始耍起了无赖! “你这个臭丫头!你爷爷奶奶都七十多岁的人了,你还想拿这点事去烦他们?” 林海棠还想再说些什么,一只手却伸了过来,从她手中拿走了电话。 是齐封。 “龚叔叔,您好,我是齐封。” “龚叔叔,我觉得以后我和海棠生的儿子,可以有一个姓龚,您觉得呢?” 第98章 龚厅长:这次我要站起来了!(加更三!跪求五星书评!) “龚叔叔,我是齐封,我觉得以后我和海棠生的儿子,可以有一个姓龚,您觉得呢?”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海棠被齐封的话,惊的瞪大了双眼,一张小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混蛋,在这种时候,跟自己父亲说这种虎狼之词! 就在她准备抢过手机,对齐封进行物理毁灭时,电话那头,龚厅长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却是杀气腾腾的,而杀气中又很奇怪的夹杂了一丝激动! “这种败类,绝对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早一分钟将他们绳之以法,就可能多解救一个无辜的人!这事你们不用管了,我亲自协调,直接联系武警,让部队那边也配合行动!” “啪。” 电话被挂断。 看到电话挂断,林海棠再也忍不住,积蓄已久的羞愤瞬间爆发,对着齐封就是一记又快又狠的飞踢! “谁要给你生儿子!臭流氓!你去死!” “哎哟!”齐封灵活躲过,顺势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坏笑道:“光生儿子怎么行,必须儿女双全才对!为了早日完成我老丈人的心愿,你看,我们是不是得抓紧时间了?” 说完,齐封化身为饿狼,在林海棠的惊呼声中,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向着浴室大步走去。 ...... 与此同时,酒店楼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轿车猛的开进院里,然后一脚刹车定在原地,车门猛地推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男人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就飞快地向着酒店跑去。 他一路冲到李雯的房门前,顾不上喘匀气息,抬手就重重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房门打开。 当看到门外那个熟悉又焦急的身影时,李雯瞬间泪如雨下。 她什么也没说,就扑进了来人的怀里,放声大哭。 来人正是齐封的大师兄,李雯的丈夫,秦安。 他是被林海棠一个电话从外地叫了过来。 海棠心思细腻,她知道,在这个时候,齐封这个弟弟固然重要,但是丈夫的陪伴却是不可或缺的,于是早早的就给秦安打去了电话。 一夜无话。 两个房间,经过一夜的炮火连天,终于在第二天清晨恢复了平静。 齐封和林海棠率先走出房门,神清气爽。 省厅急招,他们必须立刻返程。 但在回去之前,于情于理,都得去H市市局打声招呼。 专案组办公室里,齐封与关海还有专案组的同事们一一告别。 现在专案组非常忙,虽然撬开了奎盳的嘴,但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舆论在催、市局在催、省厅也在催。 所以两人只能与众人简短的告别一下,就赶忙离开了。 市局大楼外,路子野站在台阶上,对着渐渐远去的黑色大G,用力地挥着手,脸上写满了不舍。 但在这份不舍的背后,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在熊熊燃烧! 齐封这厮,终于走了! 那他办公室里的小冰箱!那个带加热功能的按摩腰带!还有那几箱没开封的进口咖啡! 从今天起,就都是我的了! 想到这里,路子野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就向着齐封那间小办公室飞奔而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清点自己好兄弟留给自己的遗.....财产了! 然而,当他一把推开门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办公室里,赫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腰上还绑着那个他朝思暮想的按摩腰带。 关海喝了一口咖啡,瞥了眼门口,目瞪口呆的路子野,慢悠悠地说道: “小路啊,你说,我把队长的办公室搬到这里来怎么样?齐封那小子,可就是在这个屋子里破的奇案。我也来沾沾这神探的气息,说不定以后破案如有神助呢!” 路子野:“........” 正在返程高速上的齐封,自然不知道自己留下的那点东西,已经被关海合法侵占了。 而他的好兄弟路子野,最终只能捧着几箱关海看不上的可乐,垂头丧气地返回了自己的小办公桌。 车内。 “海棠,姐她确定不跟我们一起回去?”齐封开着车,问向身边的海棠,他今早才知道,自己的大师兄秦安连夜赶了过来。 “嗯呢,姐姐和大师兄说了,他们结婚的时候,大师兄正好在办案,连蜜月旅行都没去成。这次大师兄准备给姐姐补上。” “切,抠死他得了,度个蜜月连省都不出!”齐封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道。 林海棠闻言,直接一个白眼飞了过去。 “要你管!蜜月旅行的重点又不是去哪里,而是跟谁去!你这个木头,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我怎么没有情趣了!那不是你不同意......”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车厢内,却还是让海棠听个真真的。 林海棠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你个臭流氓!去死!” 她羞恼交加,直接上手,对着齐封又抓又挠。 “我去!谋杀亲夫啊!开车呢!” 齐封夸张地大叫,让林海棠恢复了一丝理智,收回了手,只是那双美目依旧恶狠狠地瞪着他。 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两人向着省城的方向继续行驶着。 (本书....呸!第四卷完!) 第99章 绝不可能的凶杀案 快到省城的时候,齐封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老丈人。 电话里,就说了三个字:“回家,吃饭。” 半小时后,龚家饭桌。 气氛有些微妙。 龚厅长一反常态,亲自从酒柜里摸出一瓶标签都泛黄的茅台,不由分说,就给齐封面前的杯子倒得满溢。 一边倒,一边还冲着齐封疯狂眨眼,眼神里的暗示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那意思很明显:小子,我酒都开了,你懂的。 齐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即眉头一皱,这啥破玩意,齁辣齁辣的,没有可乐好喝! 于是,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红烧肉,完全不去看准老丈儿抽动的眼皮。 这一下,可把龚厅长急坏了。 难道这小子想赖账?说好的事情,难道是忽悠他这个老头子的? 这可不行!这是天大的事情,他已经把牛在那帮老伙计面前,吹出去了! 龚厅长再也绷不住了,也顾不上身边坐着的老婆大人,和齐封旁边的宝贝女儿,直接问道:“小齐,你之前电话里说的事情,可是真的?不会是骗我吧!” “什么事?” 一个温和但带着一丝威严的女声响起。 准丈母娘,林女士,放下了筷子,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齐封刚想开口,桌子底下,小腿就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妈,没事,他俩闹着玩呢。”林海棠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脚下却又补了一下,赶忙解释。 “什么闹着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龚厅长一听这话,直接急了。 好家伙!原来不是臭小子想赖账,是这对小情侣合起伙来想赖账! 这能忍? “你们有事情瞒着我。” 林女士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饭桌上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她缓缓放下筷子,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丈夫、女儿、准女婿三人。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场。 在这绝对的霸王色霸气之下,三人没撑过三秒,就竹筒倒豆子般,把H市的案子,以及齐封那个“一个孩子跟他姓”的承诺,原原本本地交代了。 龚厅长最后还颇为委屈地补充:“他俩现在想不认账!不讲武德,忽悠我这个老同志!” 林女士听完,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你就为了这个,拿省厅资源跟孩子做交易?你可真行啊,龚长川!” 经常挨打的人都知道,当一个总打你的人,连名带姓一起喊你的时候,你离挨揍就不远了。 龚厅长的后背,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慌忙摆手。 “不......不是我!是小齐!小齐主动提的!” “哦?”林女士挑了挑眉,直接无视了自家丈夫,瞬间变脸,如春风化雨般温柔地看向齐封。 “小齐啊,你别听他的。我觉得吧,龚这个姓不好,笔画太多,以后孩子写名字多费劲啊。你看林这个姓就不一样了,简单,好写,而且好起名字,叫什么都好听,你说呢?” 齐封能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已经面如死灰,拼命给他使眼色求救的准老丈人。 齐封果断点头,一脸真诚:“阿姨说得对!还是林好听!” 龚厅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飞速转动大脑,此刻他意识到,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自己就要成龚家的罪人,这事可能就彻底黄了! 必须转移话题! “咳咳!那个.....小齐啊,你们今天一天都在路上,H市的最新进展,可能还不太了解吧。”龚厅长强行把话题拉回了工作。 “嗯?那边什么情况了?”果然,林海棠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关心地问道。 “那个叫奎盳的,身体上的病已经确诊了。”龚厅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们村子人口持续稀少和身体出现异变的原因,也找到了。” “主要是因为常年闭塞,近亲结婚,导致了严重的基因缺陷。但光是这样,还不至于出现那种类似腐烂的斑块。法医和生物专家研究后发现,他们的祖辈为了在荒年活下去,应该有过食人的经历。” “人吃人,会感染一种叫朊病毒的东西,这玩意儿能潜伏几十年。基因缺陷,再加上这个,才导致了他们现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听到这话,齐封和林海棠都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所谓的山神诅咒,根源还是在他们自己身上。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爸,那个村子呢?找到了吗?”林海棠更关心这个。 “大致位置已经锁定了。”龚厅长叹了口气,“但根据武警前线传回的消息,有点麻烦。那个山谷几天前发生了一场特大泥石流,整个村子基本都被淹没了。具体情况,估计明天才能有报告传回来。” 泥石流.... 齐封和林海棠都沉默了。 村里的人固然都该死,但谁也无法确定,那里是否还有像吴悦一样被拐去,无辜的受害者。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龚厅长看着两人,站起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齐封。 “看看吧。” “省城两天前发生的案子,很棘手。” “你师父,点名要你归队。” 齐封接过文件袋,入手微沉。 他打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卷宗。 【绝不可能的凶杀案】 第100章 密室?那我得去瞅瞅!(求五星书评!不给我就哭!) 第二天,齐封没有回省厅报到,而是直接到了负责‘绝不可能的凶杀案’的分局。 进去后不久,齐封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最靓的仔,他师父,刘远山。 老头子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头发稍显凌乱,显然昨夜应该是加了一夜的班。 此时,他正把一叠厚厚的报告拍在一个年轻警员的胸口,嘴里还骂骂咧咧。 “师父。”齐封凑了过去,稳稳扶住了老头子,然后示意被骂的警员,赶紧离开。 刘远山回头,看清是齐封后,嘴里嘟囔了一句,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任由自己宝贝徒弟把他搀扶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里。 “哎......”一屁股坐上椅子,刘远山长长叹了口气,这一宿可是把他这把老骨头累坏了。 “徒弟收少了啊。你小子不在,你大师兄跑去陪媳妇了,你那个二师兄,跟个傻子一样,天天就知道吃!吃!吃!把自己吃进了医院,急性肠胃炎!这是要活活累死你师父我啊!” 齐封顺手接了杯热茶递过去,脸上挂着招牌式的贱笑。 “您老当益壮,离七十还远着呢,要不趁现在再收个十个八个的徒弟?反正您老在家也是被师娘收拾,还不如出来带带徒弟,找找当老大的感觉,多威风。” “你可滚犊子吧!说得跟你以后在家能说了算似的!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案子的基本情况,路上都了解了吧?” 刘远山吹了吹滚烫的茶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了解了。不过师父,这案子......有必要惊动您老人家亲自出马吗?”齐封有些困惑的问道,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自己的师父,好像越来越忙了。 来之前,齐封已经把龚厅长给的卷宗翻了一遍。 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一名叫冯芊芊的女作家,笔名“只吃半根糖的癫女”,被发现死在家中。 起初,现场勘查的派出所民警以为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 但随着市局刑侦的介入,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首先,死者冯芊芊,在死前的几天内,行为极其反常。 她雇了搬家公司,将公寓内除了卧室的一张床以外,所有的家具、家电、杂物,全部清空搬走。 整个房子空荡荡的,只在公寓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孤零零的床。 三天前,冯芊芊的闺蜜男友报警,称冯芊芊已经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警方赶到现场,在报警人和物业的见证下,由消防员对公寓大门进行了暴力破拆。 然后,他们就在那张床上,发现了冯芊芊的尸体。 诡异的地方,来了。 公寓的防盗门,从内部反锁,猫眼完好。 屋内所有的窗户,也都从内部锁死,没有丝毫被撬动或破坏的痕迹。 现场除了死者,没有发现任何第二个人。。 从这些条件看,冯芊芊是自杀的结论,似乎完全合理。 可是,她的死状,却又一百八十度地推翻了这个结论。 法医鉴定,冯芊芊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被勒死的。 那条夺走她性命的尼龙绳,还紧紧地缠在她的脖子上。 最关键的是,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双脚的脚踝也被另一条绳子紧紧捆绑。 一个双手双脚都被捆住的人,是怎么用一根绳子,把自己活活勒死的?! 所以,另一部分人认定,这是谋杀。 可如果这是谋死,在一个门窗全部从内部反锁的密室里,凶手,又是怎么在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情况下,人间蒸发的呢? 典型的,不可能的密室犯罪。 听到齐封的疑问,刘远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抄起桌上的报纸,劈头盖脸地就朝齐封扔了过去。 “臭小子!又他妈不好好看卷宗!就知道看热闹!” 刘远山指着报纸,气不打一处来。 “死者冯芊芊,是国内小有名气的悬疑推理家!现在,正是她第五本全国发售的日子!一个写推理的,死在了一个堪比她情节的密室里!你看看外面那些媒体,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这是炒作,有的说这是书里凶手跑出来了,还有的阴谋论说这是出版社的阴谋!压力!压力全在我们警方这边!市里领导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 “哦。”齐封捡起报纸,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这一点,他还真没太注意。 他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只吃半根糖的癫女”的奇葩笔名给吸引了,真嘚儿!~ “哦什么哦!老子让你来是让你‘哦’的吗!说看法!”刘远山气得吹胡子瞪眼,要不是还得指望这小子,他真想一脚把这败家徒弟踹出去。 “那师父,您老人家亲自验了一晚上,验出个啥来了?” 提到这个,刘远山刚升起来的火气,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什么都没有。” “勒死冯芊芊的绳子,捆住她手脚的绳子,上面提取到的所有指纹,都只有她一个人的。门把手,窗户锁,也一样。屋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鲁米诺反应也是阴性。简单来说,现场干净得就像是刚做完开荒保洁,除了死者本人,找不到任何第二个人的痕迹。” “那我得去现场看看!” “滚蛋!” 第101章 等我表演神兵天降!(感谢各位老板的礼物,加更一!) 看着败家徒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刘远山重重地哼了一声。 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小口的抿了一下。 最终,老头子还是没忍住,摸出了手机,从一个堆联系人列表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小何,我那个徒弟,去案发现场了,你派个机灵点的人跟着,别让他被人欺负了,也别让他瞎搞。” 说完刘远山,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他能怎么办? 自己的崽,终归还是得自己宠着。 其实,刘远山刚刚跟齐封发那么大脾气,是有原因的。 小老头吃醋了! 这臭小子,从H市回来,居然不先来他这个亲师父家,反而屁颠屁颠地直接跑老丈人家里去了! 把他这个亲爹....师父,放在哪里!简直岂有此理,大逆不道! 不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以后还得了?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威严何在! 想到这,刘远山又觉得气不顺,拿起桌上那份报纸,对着齐封刚刚坐过的椅子,虚空抽打了好几下,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 另一边,正开着车赶往案发地的齐封,自然不知道自己被师父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居然是因为老头吃飞醋了。 他脑子里还在不断地复盘着卷宗里的内容。 密室? 一个双手双脚被反绑的人,自己把自己勒死了? 他杀? 一个门窗从内部反锁,连猫眼都没破坏的密室,凶手杀完人,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原地飞升了? 至于那些阴谋论说的,出版社为了销量,自导自演谋杀了作者..... 呸! 当人家出版社是SB吗!要钱不要命啊!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和槽点,齐封将车停在了死者冯芊芊所住的公寓楼下。 他刚从车里下来,一个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请问,是齐封同志吗?” 齐封转身,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身材健壮的男子,正快步向他走来。 “我是,你是?” “我叫吴迪,何队长让我在这等你,带你去现场。叫我老吴或者迪哥都行。”吴迪说道。 “那麻烦了,迪哥。” 齐封瞬间了然。 何队长?他听都没听过。 这肯定是自家那个傲娇老头子的安排。 嘴上说着滚蛋,身体却很诚实嘛。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七楼。 走廊最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拉着黄白相间的警戒线,两名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守在那里。 看到吴迪带着齐封过来,便拉开了警戒线。 齐封跟着吴迪,跨过警戒线,进入了公寓内部。 果然,如卷宗所述,整个公寓里,所有的家具物品都被搬空了,墙壁雪白,地板光洁,就连卫生间里,牙刷毛巾这种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有。 空旷的房间正中央,一张黑色的铁艺床孤零零地摆在那里,透着一丝诡异。 齐封在房间里不急不缓地先转悠了一圈,然后开启技能。 “我的眼睛就是尺!” 他将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门锁......没有红框。 窗户插销.....没有红框。 地板,墙壁、墙角、中间的床上均没有红框出现。 齐封想了想,也就了然。 也是,这套公寓总共就三十平米不到,所有的东西又都被搬空了。 痕检的人,这要是都能遗漏下线索,那可以直接集体辞职,去天桥下贴膜了。 看来,这个案子,还真有点意思。 “迪哥,”齐封收回了目光,转向吴迪,“死者搬走的那些东西,现在都去哪了?” 既然这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那齐封就准备去看看搬走的东西中,有没有什么线索。 “根据我们查到的信息,都被一家搬家公司,运到她在郊区乡下的老房子去了,市局痕检科的同事们现在应该就在那边,对那堆东西进行检查,我们要过去吗?”吴迪立刻回答道。 “不急,等他们检查完,再说吧。我们先回局里。”齐封听到痕检已经过去了,摇摇头说道。 跟痕检抢活干? 没必要。 师父可告诉过他,为人要低调! 你自己屁颠屁颠的凑上去,叫什么! 那叫抢功! 等别人弄不明白你再去! 那叫什么! 那叫神兵天降! 第102章 陈亮的口供!狂热的粉丝!(加更二!) 返回市局的路上,齐封才不管自家老头,烦不烦自己! 反正他不去大办公室办公,那里哪有自家老头的小办公室舒服。 于是让吴迪帮他将口供,就是死者闺蜜的男友陈亮,以及周边邻居的走访调查口供,全部送到刘远山的办公室。 而他自己则来到了师父的小办公室内。 推开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顺手拿过刘远山的水杯喝了口茶水。 然后点了一根烟,就在那里靠着沙发,玩吐烟圈。 刘远山看着,这一幕眼皮直抽抽! 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不孝徒弟!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要是一巴掌拍死了还好,要是没拍死,他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自己老伴的摧残,那个老太婆,一天天的就知道惯着齐封。 齐封这副样子,那老太婆得占一半的责任。 “去看了?”刘远山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嗯呐,看了,没啥收获。”齐封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回答得理直气壮,恬不知耻。 刘远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就想要发作,这小子最近是真皮痒了! “但那是因为我还没有调查完,等我看完报警人和邻居的口供再说。您老人家都勘验过的现场,哪能那么容易就让我捡了漏。”齐封感觉到一丝危险,赶忙补充了一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果然,这句话让刘远山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行了,你全力调查,有什么想法就说,就去干,天塌下来有我给你兜着。” 说完这句话,刘远山站起身,走向办公室角落那张行军床,躺了上去。 没两分钟,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一夜没睡,这把老骨头是真的顶不住了。 看着已经睡着的师父,齐封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吴迪刚刚送来的文件袋,开始翻看了起来。 首先是报警人,陈亮的口供。 陈亮,二十八岁,某互联网公司程序员,死者冯芊芊闺蜜刘爽的男朋友。 据他所说,案发前几天,他正和女友刘爽在外地旅游。 中途因为公司有紧急项目,他一个人提前返回了省城。 回来后的第二天,他接到了女友刘爽的电话。 刘爽在电话里非常焦急,说她已经整整两天联系不上自己的闺蜜冯芊芊了。 刘爽提到,冯芊芊因为新书即将发售,压力很大,情绪一直不太好,甚至出现了抑郁的倾向。 她很担心闺蜜会出事,便让男友陈亮去家里看看情况。 陈亮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到了冯芊芊的公寓,但无论怎么敲门,里面都毫无反应。 他想去物业处调取监控,看看冯芊芊有没有在家,却被告知监控前几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万般无奈之下,陈亮选择了报警。 后续的事情,就和卷宗里描述的一样,消防破门,然后发现了冯芊芊的尸体。 口供的后半部分,是警方针对几个疑点的提问。 第一个疑点:为什么明知闺蜜心情不好,甚至有些抑郁,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刘爽还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和男友外出旅游? 陈亮的回答是,这次旅游本来就是刘爽为冯芊芊精心策划的散心之旅。酒店、车票一切都已定好,准备带着冯芊芊出去放松一下。 没想到临出发前一天,冯芊芊突然变卦,说自己哪都不想去,只想一个人待着。 为了不浪费已经支付的费用,刘爽无奈之下,才让男友陈亮顶替了冯芊芊的位置,两人一起去了。 第二个疑点:关于搬家的事。 陈亮对此也做出了解释,因为他和女友刘爽,就是帮冯芊芊搬家的主力。 搬家的提议,是冯芊芊自己提出来的。 原因有两个,其一是新书发售在即,她担心销量,心情烦躁。 而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则是有几名狂热的粉丝,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查到了她的家庭住址,最近频繁上门骚扰,甚至在门口蹲守。 冯芊芊一个独居女性,对此感到非常害怕,所以才下定决心,要尽快搬离这个地方。 看到这里,齐封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心里默默吐槽。 现在的出版社都怎么想的? 出本书非得把作者的照片印在封面上。 你要是长得跟个文学巨匠似的,那也就算了,安全。 可这冯芊芊,标准的美女作家,盘靓条顺。自己长这么漂亮,心里没点数吗?还敢把照片往外放? 这下好了,被狂热粉丝找上门了吧。 得,现在调查方向又多了一条,就是这些狂热粉丝! 第103章 齐封的持续调查!(加更三!求五星书评!不给就哭!) 齐封将陈亮的口供放到一边,随手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是周边邻居的走访调查报告。 据冯芊芊的邻居们所说,她搬家那天动静不小,大家基本都知道她搬家的事情。 毕竟一个单身女孩子,东西有些多,搬家公司的人来来回回,折腾了三个多钟头,电梯几乎被她家霸占了。 但也就是从那天之后,再没人见过冯芊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以为,她已经搬走了。 住在楼下和隔壁的邻居表示,这几天并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响。 至于楼上,那户人家早就搬走了,一直空着。 调查报告里,也提到了狂热粉丝的事情。 这一点,在邻居们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甚至有邻居提到,冯芊芊因为这事,还气冲冲地跑去物业讨过说法,指责物业管理混乱,什么人都随便放上楼。 当时不少邻居还帮着她说了几句话,毕竟自家楼里动不动就出现几个鬼鬼祟祟的陌生男人,换谁心里都发毛。 但物业那边也是一肚子苦水,表示他们也没办法。 这里是商住两用的公寓楼,除了他们这些常住居民,还有不少公司在这里租了办公室,甚至还有开补习班、培训班的。 人流量大且复杂,他们总不能拦着人家客户不让进吧。 最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齐封快速翻完邻居们的调查报告,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没什么特别有用的新线索,只是再次确认了,确实有狂热粉丝在持续骚扰死者。 这算是一个明确的调查方向。 他将邻居的报告放下,又拿起了最后一份,关于出版社的调查报告。 结果同样收获不大。 出版社与冯芊芊已经合作多年,关系一直不错。 他们从未拖欠过冯芊芊一分钱的稿费,甚至在冯芊芊买房缺首付时,还破例提前支付了一大笔稿费,帮她渡过难关。 从这点上看,冯芊芊与出版社之间没有明显矛盾。 接下来的这段内容,也是在出版社调查到的,毕竟这家出版社是冯芊芊入行后唯一签约的出版社。 冯芊芊,算是年少成名的典型。 她的第一本刑侦类,刚一上市,就凭借新颖的诡计和独特的文风,冲进了当年的畅销书榜单,一时间风头无两,直接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变成了万众瞩目的天才女作家。 作品的影视改编权,更是被直接收购,拍摄成了电视剧。 紧接着,第二本续集,借着第一本的余温,也算是小火了一把。 但从第三本、第四本开始,她的事业急转直下。 销量惨淡,口碑崩盘。 一时间,各种负面报道铺天盖地而来。 《天才女作家的陨落》《江郎才尽?知名女作家被指疑似父亲代笔》...... 各种博人眼球的标题,出现在各大媒体和自媒体平台上。 更有一些曾经的忠实读者,粉转黑,在她的社交媒体下留言辱骂,骂她为了钱,全然不顾内容,就知道疯狂出书圈钱,吃相难看。 因为这些事情,冯芊芊对自己的第五本,也就是即将发售的这本,倾注了全部心血,希望用此书反转自己的口碑,但同时她也因此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报告里提到,在发书前那段时间,她几乎是天天泡在出版社,不是在设计部盯着封面设计,就是跟自己的责编通宵达旦地讨论推广方案。 也正是这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最终被医生诊断出患有中度抑郁。 齐封默默地看完了最后一页,将文件轻轻合上。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一个曾经站在顶峰,却跌落谷底,拼尽全力想要爬回来的女人。 她骄傲、敏感,又极度渴望证明自己。 这样的一个人......会自杀? 齐封站起身,离开办公室,穿过走廊,来到同层的刑警队大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跟同事讨论案情的吴迪。 “迪哥。” 齐封走了过去。 “怎么了?有发现?”吴迪停下讨论,看向他。 “这个冯芊芊的闺蜜,刘爽,她的口供怎么没有?”齐封开门见山地问道。 “哦,这个啊。刘爽之前不是跟她男朋友在外地旅游吗?接到我们电话,知道这事之后,就准备立刻返回。但出了点意外,身份证被她给弄丢了,买不了车票,就耽搁了两天。算算时间,应该今天就能到。”吴迪解释了一下。 “行,迪哥,等刘爽一回来,麻烦告诉我一声,冯芊芊没有男友,父母也都在外省。在省城,跟她走得最近的,就是这个闺蜜刘爽了。她很可能知道一些我们还不了解的情况。” “放心,人一到,我第一时间叫你。”吴迪直接应了下来。 谁知,他话音刚落,一个年轻警员就从门口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 “迪哥!队长让我告诉你一声!” “刘爽,回来了!” 第104章 与陈亮的对话。 吴迪听到年轻警员的报告,下意识地就看向了齐封。 齐封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走,迪哥,去看看这位闺蜜。” 在吴迪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喧闹的大办公室,来到了走廊。 不多时,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年轻女孩,在一名女警的陪同下,出现在走廊尽头。 女孩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憔悴,眼圈发红,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刚下车就直接赶了过来。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应该是她的男友陈亮。 女警将刘爽引入了一间问询室,陈亮则被留在了门外。 问询不同于审讯,为了缓解被问询人的紧张情绪,通常不会安排过多的人员,也没有观察室。 所以齐封和吴迪只能在外面等待。 齐封看着在门外等待的陈亮,走了过去。 “陈亮,陈先生是吧。” 陈亮停下脚步,看向齐封:“我是,您是?” “我叫齐封,负责冯芊芊案子的调查,里面估计还得一会儿,不介意的话,我们去隔壁坐坐,等一下?”齐封指了指旁边一间空着的办公室说道。 陈亮看了一眼问询室紧闭的门,点了点头:“行,那烦你了。” 休息室内。 齐封给陈亮倒了杯水,自己则拉开椅子,随意地坐到了他对面。 “你们跟冯芊芊,认识几年了?”齐封语气平和的开口问道。 陈亮捧着水杯,喝了一小口,然后开口回答。 “三年多了,是我女朋友刘爽先跟芊芊认识的,她俩都爱玩密室逃脱,一来二去就熟了。那时候的芊芊,还没出名呢。” “那这几年,冯芊芊和刘爽的关系一直都这么好?”齐封继续问道。 “一直都很好,她俩认识后不久,芊芊写的书就出版了,一下子火了。我当时还以为,她俩圈子不一样了,关系会慢慢变淡,没想到不但没淡,反而更好了。” “哦?这是为什么?”齐封好奇的问道。 “最初我也奇怪,我女朋友就是个普通上班族,芊芊已经是大作家了,两个人生活圈子完全不同。但芊芊总说,认识刘爽之后,她的书就卖爆了,刘爽是她的贵人。” 贵人?有点意思。 陈亮没注意到齐封表情的变化,继续说道:“再加上我女朋友那人,性格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像男孩子,风风火火的。玩密室的时候,就总护着芊芊。所以,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铁了。” 齐封听到这里表示了理解。 一个单身独居的女作家,在陌生的城市里,内心敏感脆弱。刘爽这种保护者的出现,恰好填补了她对安全感的需求。 “据你所知,冯芊芊还有没有其他走得近的朋友?”齐封继续询问。 “普通朋友倒是有几个,基本都是出版社的编辑、工作人员,大多数都是因为工作才聚在一起。你也知道,写的人,大多都比较宅,成天就在家里码字。所以除了工作上的人,她还真没什么朋友。” “那这么说,这几年在省城,冯芊芊身边最亲近的,就是你和你女朋友了。”齐封总结道。 “嗯。刘爽对芊芊非常照顾。经常拉她出来吃饭,怕她一个人闷着。就连过情人节,都会把她带上,我们三个一起过。有时候我俩闹矛盾,刘爽都会跑到芊芊那里住。”陈亮点点头说道。 “那你这个正牌男朋友,就没吃过醋?”齐封随口问了一句。 “嗨,我吃那醋干嘛,人家一个小姑娘,自己在这个城市打拼,挺不容易的。” 陈亮说完,目光就飘向了门外,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主动问道:“警官,这个问询....大概要多久啊?” “快了,都是正常程序,你放心。”齐封安抚了一句。 话音刚落。 外面就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陈亮马上从座位上起身,走了出去。 齐封也跟了出去。 此时,问询室的门已经打开,刘爽正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挂满了泪痕,显然是刚刚痛哭过一场。 “小爽!” 陈亮马上迎了上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询问着什么。 之后两人便离开了市局。 第105章 威胁信息! “你怀疑他?” 齐封没有马上回答吴迪的问题。 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吴迪一根,然后又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如果你有一个女朋友,长相一般、家境一般。然后她有一个闺蜜,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是个能赚钱的知名作家。你们三个还几乎天天待在一起,你会不会动心?” “你这个怀疑不成立,这世上找普通女朋友的男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看到一个漂亮的就抛弃现任女友吧。”吴迪马上反驳,在他的观念里,两个人在一起就得忠诚!反正他不会因为这些就移情别恋! “但是三年啊,整整三年,连情人节都是三个人一起过。日久生情,能一点想法都没有?”齐封就是觉得这个叫陈亮的不对劲,肯定对冯芊芊有想法。 身边放着这么一个大美女,能不动心? 齐封不信! “那有什么!感情是神圣的!不会因为钱财和外貌这种肤浅的东西转移!”吴迪觉得齐封的感情观不对,是扭曲的! 齐封闻言,没有继续争辩,而是轻轻吐出三个字。 “好男人。” 说完,齐封接过女警,递过来的刘爽问询记录复印件,径直回了刘远山的小办公室。 办公室内,师父刘远山依旧在行军床上睡的正香。 齐封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生怕吵醒师父。 坐定后,然后翻开了手里的问询记录。 刘爽的这份口供,大体内容与其他人说的相差无几,但细节上,却详尽了无数倍。 对于那几个骚扰冯芊芊的狂热粉丝,刘爽的描述充满了愤怒。 她不仅见过,还曾为了保护闺蜜,跟其中几人发生过正面冲突,甚至有一次还闹到了派出所。 据刘爽所说,这种行径变态的粉丝,主要有三个人,但她只知道其中一人的名字,就是那次跟她一起去派出所的那个,叫赵庆。 这个名字,让齐封的指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总算有个明确的目标了。 然而,刘爽接下来提供的信息,却让齐封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除了这三名变态粉丝之外,冯芊芊在死前的一段时间里,还多次收到了死亡威胁! 最开始,是在她各个社交平台的账号私信里。 冯芊芊起初以为只是普通的黑粉,选择了无视和拉黑。 但事情很快就失控了。 对方的手段开始升级。 先是用网络电话来电威胁,甚至发来内容恐怖的短信。 再后来,甚至开始往她的公寓和出版社邮寄威胁信件! 信件里,扬言要杀死冯芊芊这个言而无信的人。 这件事,彻底击垮了冯芊芊的心理防线。 刘爽说,那段时间的冯芊芊,精神状态极差,整夜整夜地失眠,人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她被吓坏了。 可无论刘爽怎么追问,到底是谁在威胁她,冯芊芊都咬死了不肯说,只是一遍遍地重复,就是黑粉,就是黑粉。 但身为冯芊芊身边最亲近的人,刘爽能清晰地感觉到,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因为闺蜜眼神里流露出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根本不是对那种无中生有的黑粉的态度。‘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可闺蜜守口如瓶,刘爽也没有任何办法。 齐封缓缓放下手里的问询记录,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言而无信.....冯芊芊对谁失信了? 齐封扣上问询报告。 有点意思! 这次调查方向又多了一条,有的麻烦了。 他彻底放弃了之前神兵天降的想法。 现在,他必须立刻、马上,去冯芊芊那个位于郊区乡下的老房子,去查看那些被她从公寓里搬走的东西! 她搬走的那些东西里,一定有什么线索! 说干就干! 齐封从沙发上站起身,再次找到了还在跟同事讨论案情的吴迪。 “迪哥!” 吴迪回过头,一脸疑惑:“怎么了?” “走,去冯芊芊郊外的老房子!”。 第106章 新的闯入者!(感谢各位老板的礼物,加更一!) 冯芊芊的老房子在郊区的一个村子里,一栋带着小院的平房,距离市区足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这里是她刚来省城时租住的地方。 也是在这里,她写出了那本一举成名的处女作。 后来赚了钱,虽然搬进了市区的公寓,但这间对她意义非凡的小院,还是被她买了下来,偶尔会过来住两天,找找灵感,放松放松。 等齐封和吴迪开着车赶到时,小院门口停着几辆警车,痕检科的人已经撤了,但院子里还有不少刑警队员在忙碌,查找线索。 一个身材不高、面容清秀的中年男人正在指挥工作。 “何队。”吴迪上前一步,打了个招呼。 此人正是市刑警队的队长,何军。 何军点点头,目光落在吴迪身后的齐封身上:“齐封是吧,刘老的高徒?” “何队好,给您添麻烦了。”齐封笑着回答。 “没什么麻烦的,痕检的人已经取证完成,现在可以进去了。” 齐封道了声谢,便迈步走进了那间平房。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堆满了从公寓搬来的,各种家具和私人物品,显得拥挤不堪。 齐封习惯性的开启了技能。 “我的眼睛就是尺!” 刹那间,视野中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这里有红框? 齐封一愣。 不对啊, “我的眼睛就是尺”标记出的线索,只会出现在与案件相关的犯罪现场。 这里是死者存放杂物的地方,并不是案发现场,按理说,不应该出现红框提示。 除非.......这里,也发生过什么犯罪事件! 齐封没有丝毫犹豫,向着那个出现红框的窗户走去。 那是一扇通往后院的窗户。 那红框,不是在屋内,而在.....窗外? 齐封的目光穿过玻璃,看向窗外地面上的几个被红框牢牢框住的痕迹! 他立刻绕出房间,从侧门来到了小院的后院。 前院的何军,看到齐封刚进去没多久,就出来然后向后院走去,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齐封蹲在地上,看向地面上那一串被系统标记出来的脚印。 “小齐,发现了什么?”何军跟上来后,看到齐封这个架势,疑惑的问道。 齐封没有抬头,指着地上的痕迹:“何队,冯芊芊应该没有从窗户跳进跳出的习惯吧?更不会有43码的大脚丫子吧?” “怎么说?”他也跟着蹲了下来,齐封这么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痕检遗漏的线索。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齐封的手指顺着那一串脚印一路点过去。 “这一串脚印,从后院的外墙边开始,一直延伸到这扇窗户下面,然后又原路返回。进出的脚印都有。” “窗下的这个脚印,压痕最重,明显是承受了从高处落下时的冲击力,大概率,是有人从窗户里跳出来的。” 何军飞速运转,他顺着齐封的思路,立刻得出了结论。 “也就是说,有人趁着这里没人,从后院翻墙进来,然后通过窗户进了屋子!”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齐封站起身,拍了拍手。 “可.....屋里为什么没有发现脚印?”何军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要是屋里也有脚印,我反而不会这么怀疑了。” “现在这种情况,恰恰说明,这个人有问题。他离开时,应该是清理了自己在屋内的所有痕迹,但却遗漏了屋外的这些!而我们的痕检同事,注意力都集中在冯芊芊搬来的那些东西上,忽略了对房子外部环境的勘查。”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在冯芊芊把东西搬到这里之后,有人潜入进来,翻找,甚至拿走了什么东西!这个人有重大作案嫌疑,甚至....他就是凶手!” 何军激动得心脏狂跳,这串脚印,是案发至今,他们找到的第一个可能指向凶手的直接线索! 他立刻摸出手机,直接拨给了还在返程路上的痕杜检科负责人。 “老张!回来一趟!冯芊芊这里,后院窗外发现可疑脚印!需要进行取证!” 挂断电话,何军的目光再次落回齐封身上,这次,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小齐,刘老总说你小子是他那几个徒弟里最有天赋的,果然名不虚传。你现在根据这些,能不能大致估算出这个人的体貌特征?” “我试试。”齐封重新蹲下,仔细观察着脚印的细节。 “根据鞋码43码的大小推断,这人身高应该在178厘米到185厘米之间。” “后院是泥土地,脚印的压痕偏深,结合土质的松软程度,我估计他的体重应该在85公斤到90公斤之间。” “鞋印的花纹很普通,是市面比较常见的样子,不具备太大的参考价值。但是,你看鞋底边缘的磨损痕迹,压痕偏浅,纹路也不够清晰,说明这是一双穿了很久的旧鞋。” “暂时,就能看出这么多了。”齐封站起身,直了直腰说道。 “够了!有这些就足够了!”何军激动的说道。 “知道冯芊芊在这里有房子的人不多,除了闺蜜刘爽和她男友陈亮,就是出版社的责编。陈亮的身高只有177,体重也远没到85公斤,基本可以排除。那么,这个神秘闯入者,是本村村民,或者是那几个狂热粉丝之一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何军兴奋的想着。 然后,便开始安排人手下人,开始根据疑犯特点进行排查,同时也通知了当地派出所,调取村里人的户籍档案,并增派人手,参与到排查的工作中。 第107章 冯芊芊奇怪的习惯改变(加更二!) 齐封,先简单的在脚印周围,用石块做了几个标记,这才转身走回了屋子里面。 这会儿,屋里的人都被何军派出去,屋子里就只有齐封一人。 何军自己则站在院子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没有进来打扰齐封。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期待,齐封也许还能给他带来别的惊喜。 而此刻的齐封,面对着客厅里堆积如山的物品,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这女孩子的东西,咋就这么多呢! 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角落里那十几个码放整齐的纸箱上,决定还是先从最多的那一堆书稿和各种纸质物品开始。 是的,冯芊芊居然是这个时代几乎绝迹的、坚持手写书稿的作家。 齐封打开第一个纸箱,里面是冯芊芊第一部的手稿。 他随意翻了几页,能看出那时候的她文笔还很青涩,稿纸上有很多修改的痕迹。 但字迹清秀,下笔很轻,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灵气,稿纸的页边空白处,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用圆珠笔画的可爱小表情。 这表明,冯芊芊在写这份书稿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下笔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快乐,她把写作当成了一种乐趣,而不是一份职业。 简单翻看了一下第一本,就拿起了第二本的手稿。 可以明显看出,这时的冯芊芊变的成熟了许多。 字迹开始没有那么轻快,下笔也重,那些可爱的小表情也消失不见,稿纸上的修改痕迹也少了。 尤其到了后半段,不光修改的地方少了,就连字迹也开始变得潦草凌乱。 似乎从这本书开始,写作对她而言,不再是纯粹的快乐,而多了一份沉重。 齐封没有在箱子里找到第三本和第四本的手稿。 如果冯芊芊没有扔掉的话,那么大概率是顺应潮流,改用电脑写作了。 这倒也正常,毕竟相比于手写,使用电脑会大大提升码字效率,对于一个作家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只不过,当齐封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第五本书稿时,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咋第五本又改成手写了呢? 而且,当他翻开后,立刻发现这份手稿的书写形式,比起之前两本,有着天壤之别。 手稿的前半部分还算正常,清秀的字迹,依稀能看到她以往的风格。 可是从中间某个章节开始,字迹就开始变的凌乱,稿纸上布满了大量的涂改,甚至出现了大段大段删除的行为。 齐封还注意到,稿纸的页码有几处明显不连贯,仔细看才发现,中间有一些页面被撕掉了。 这与她之前的书写习惯完全不同。 要不是笔迹还能看出是同一个人,齐封都要以为这手稿是中途换了个人来写。 他将这本诡异的第五本手稿放到一边,准备带回局里好好研究,试着找出她习惯忽然大变的原因。 紧接着,他又从箱里拿出了一个粉色的硬壳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显然有些年头了,边角已经磨损,看样子经常被主人翻阅。 齐封打开笔记本,发现里面是冯芊芊记录写作灵感的随笔。 这是很多作家都有的习惯,为了防止那些稍纵即逝的灵感溜走,就会随手记录下来。 冯芊芊这本笔记就是如此,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地记着她构思过的许多离奇案件的灵感。 什么《变态人口失踪案》、《雨夜屠夫杀人案》、《连环桃色凶杀案》、《小岛连环凶杀案》...... 这里面的一些灵感,后来变成了她书中的精彩设计,而另一些,则只是一个标题,没有继续写下去。 只是,这个笔记本和那份手稿一样,中间同样被撕掉了好几页。 齐封将笔记本与第五本书稿放在一起,继续翻找。 他忽略了那些包装完好的成品,这显然是冯芊芊买来找灵感,平时用的。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一叠用文件夹整理好的剪报吸引了。 他打开文件夹,发现里面全是关于各种公开案件的新闻剪报,从社会新闻到法制报道,应有尽有。 就在齐封看得津津有味,试图从中找到与冯芊芊相关联的案件原型时,院子里的何军走了进来。 “齐封,有什么新发现没有?” 齐封放下手中的剪报,转头回答道:“何队,暂时没什么发现,东西太多了,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不急,天快黑了,要不要先回局里?晚上支队要开一个案件研讨会,我希望你能参加。” 齐封也想多了解一些案件的其他信息,于是爽快答应。 第108章 林海棠到来,初步锁定嫌疑人。(加更三!) 除了齐封和何军,还有不少刑警队的警员,也一同返回了市局。 至于郊区老宅那边的摸排工作,则交给了当地派出所,刑警队只留下了少部分人予以配合。 回到市局,天色已黑,齐封跟着何军先去了食堂。 一进门,齐封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 食堂的一个角落里,师父刘远山正板着脸坐着吃饭,而他身边,居然是林海棠。 “哇,海棠你怎么来了!”齐封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脸上笑开了花。 林海棠看到他,脸上也露出一抹温柔,但还没等海棠开口,旁边的刘远山就抢先说道。 “海棠还不是担心我这个老家伙,被你这臭小子气死,特地过来照顾我的!”刘远山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丝毫没有给自己徒弟留面子。 “去打饭吧,有你爱吃的酸辣土豆丝。”林海棠笑着对齐封说道。 “好嘞!” 齐封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去打饭,然后又屁颠屁颠的,端着满满一餐盘饭菜,来到林海棠身边坐下。 何军也端着饭菜跟了过来,自然地坐在了桌子最后一个空位上。 他刚一坐下,就满脸笑意地看向刘远山。 “刘老,您这徒弟,果真名不虚传啊!” “哼,这臭小子,不给我惹是生非,就谢天谢地了。”刘远山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彻底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得意。 何军哪能看不出来,笑得更真诚了:“刘老您太谦虚了!齐封这才来队里第一天,就帮我们找到了最关键的一条线索,为我们侦破这起悬案,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啊!” “哦?怎么回事?下午又出什么事了?”听到这话,刘远山的表情变的认真起来,他放下筷子,看向何军。 他还真不知道下午在郊区发生的事情。 何军立刻将下午齐封,如何发现痕检科都遗漏的脚印,并根据脚印推断出,有人曾潜入冯芊芊老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听完何军的叙述,刘远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也沉了下去。 “张世博那个笨蛋!脑子在想什么!这么重要的线索都能遗漏!我看他这个市局痕检科长,该回炉重造了!”刘远山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市局痕检科,科长张世博,严格说起来也算是刘远山的半个徒弟。 当年上学时听过刘远山不少课,入行后,刘远山也亲自带过他一段时间。 所以,刘远山这话说的一点不客气,要是张世博在场,被指着鼻子骂也绝对不敢还嘴,只能老实受着。 “哎呀,师父,您也别太生气了。”林海棠见状,连忙柔声劝道。 “人家痕检的同事没去后院查看也是正常思维,毕竟谁能想到呢。又有几个像齐封这样,跟个大耗子似的,一到现场就到处乱窜。” 她这话看似在调侃齐封,实则是不想让齐封得罪了同事,虽然就算得罪了也无所谓,但能不得罪还是更好。 “哼!他我还说不得了!小何,你回头告诉张世博,要是再有下一次这种低级失误,你看我把不把他扔回警校去!” 老头子虽然嘴硬,但自己这个徒弟媳妇的话,他还是愿意听的。 .......... 晚上八点,市局最大的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刑警队的骨干成员。 何军想请刘远山坐到首位,却被他摆手拒绝了。 老头子自顾自地在侧面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一副“我就是来旁听的”架势。 何军无奈,只能坐上主位,清了清嗓子。 “好了,人到齐了,现在开会。今天的案情分析会,主要是把案发至今的所有线索和情况,重新进行一次梳理汇总,确保每个人都掌握最新的案件进展.....” 会议室里,只有何军沉稳的声音在回响,众人神情专注,或低头记录,或凝神思索。 就在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到那几个狂热粉丝的排查方向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何军沉声说道。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警员走了进来。 “队长!” “冯芊芊郊区家那边留守的同事刚刚汇报。” “已初步锁定嫌疑人!” 第109章 再入老宅调查! “队长,已初步锁定嫌疑人!” 听到此话,会议室内瞬间变的寂静无比,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那个气喘吁吁的年轻警员。 “详细说!”何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声音沉稳有力。 年轻警员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着心中紧张的感觉,大声汇报。 “经查实,受害者冯芊芊所居住的郊区村子里,有一户人家,户主名叫罗宏!身高一米八二,体重约九十公斤,与后院发现的脚印特征高度吻合!我们找到他家时,邻居说他已经两天没有见过他了!” “光凭这个,还不能直接锁定为嫌疑人!”何军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悦。 作为队长,他需要的是铁证,而不是模棱两可的猜测。 脚印确实很重要,但是只凭借这点,就说人家是嫌疑人,这么武断地下结论,是刑侦大忌。 “队长!”年轻警员听到这话,瞬间变的有些慌乱,急忙解释道。 “我们跟网警那边刚刚出来的调查结果进行了比对!之前给受害人打威胁电话的人,使用的是网络电话。网警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通话时所在的网吧,调取了监控录像,找到了打电话的人!经过图像比对,确定与罗宏为同一人!” “好!” 何军直接大声说道,现在两条线索完美重合,嫌疑人的身份,定了! “这个罗宏现在在哪?” “我们走访了邻居和他在村里的几个朋友,都说从昨天起就联系不上他了。手机关机,人也不知所踪。队长,我申请立刻动用天网系统,全城搜捕此人!” “马上提交申请!我亲自去找局长批复!” 何军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年轻警员下达命令。 随即,他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今天的会先到这里!所有人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待命!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话音落下,他便直接离开会议室。 齐封、刘远山和林海棠三人没有跟着众人散去,而是回到了刘远山的小办公室。 办公室里,齐封看着有些疲惫的刘远山说道。 “师父,让海棠先送您回去吧,昨天就一宿没睡,今天虽然在行军床上眯了一会儿,但终究睡不好。您这身体,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刘远山这次没有嘴硬,他确实感觉到了精力不济,长长地叹了口气:“也好,人老了,不服输不行啊。” “那你呢?”林海棠看向齐封,带着一丝担忧。 “我还想再去一次冯芊芊郊区那个家看看,那里还有很多东西,我没来得及仔细看。我总觉得,里面还藏着什么。” “行,去吧。开车注意安全。”林海棠没有劝,只是嘱咐齐封注意安全。 “好嘞!” 齐封笑着应了一声,跟师父和林海棠道别后,便转身下楼,直接开车向着郊区驶去。 晚上九点多,齐封再次回到了那栋带着小院的平房。 打开灯,齐封再次坐到了,那个书桌旁的椅子上,翻看白天没有看完的那些案件剪报。 文件夹里的剪报被分门别类,显然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齐封一页页翻过,当翻到文件夹的后半部分时,一张微微泛黄的剪报,映入他的眼帘。 《省城某村发生雨夜奸杀案,歹徒36小时内被警方逮捕归案!》 省城的案子? 齐封的心头微微一动,立刻凑近了仔细。 报道的内容并不复杂:省城郊外的某个村子,一名年轻女子在雨夜回家途中,遭到歹徒强奸,事后又被残忍杀害。警方通过现场遗留的痕迹物证和凶手DNA,在短短36小时内,就将一名叫秦某的大车司机抓获,案件迅速告破。 齐封将这份剪报抽出来,放到一边,与他挑选出来的其他东西放到了一起,然后目光落在了脚旁的另一个纸箱上。 从箱子里,他拿出了一个粉色的相册。 相册里,记录着冯芊芊来到省城后的点点滴滴。 前面的十几页,大多是小院的风景照,看得出她很喜欢这个地方。 从第一朵花的绽放,到第一场雪的落下,都被她用镜头完整的记录了下来。 翻到后面,照片的主角变成了两个人。 冯芊芊和她的闺蜜刘爽。 照片里的冯芊芊,笑容灿烂,毫无阴霾。 她和刘爽勾肩搭背,做着各种鬼脸,亲昵的就像亲姐妹。 偶尔,照片里还会出现第三个人,陈亮。 起初,齐封只是随意地翻看着。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停下翻页的动作,将所有出现了陈亮的三人合照,一张张全部从相册里抽了出来,按照拍摄的时间顺序,在拥挤的桌面上依次摆开。 前面的合照还算正常,但是后几张....... 无论是站位,还是眼神,都开始变的不同。 “我他妈就知道!” 齐封看着眼前的照片,低声骂了一句。 他刚准备将这些照片收起来,带回局里作为新的证据。 突然! 齐封好像觉察到了什么,瞬间起身! “谁!” 第110章 逮到罗宏! “谁!”齐封猛地站起身,转身向后看去。 此刻,门口站着一名壮汉。 那人先是扫了一眼面前的齐封,然后目光落在了齐封身后的桌面上,接着瞳孔猛的一缩。 下一秒,没有一句废话,拎着手中寒光闪闪的柴刀,疯了一般朝着齐封猛冲过去! 齐封心头一紧,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右手下意识地就向后腰摸去。 “完蛋!没带枪!” 齐封心中暗骂一句。 然而,对面的男人并不知道齐封是个纸老虎。 看到齐封那标准至极的掏枪动作,眼中的疯狂瞬间被一丝警觉取代,前冲的脚步本能地顿了一下。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疑,给了齐封绝地反击的机会! 只见齐封猛的踢了过去,右脚精准又凶狠地踹在了男人握刀的右腕上! “铛啷!” 一声脆响,柴刀脱手,掉在地上。 不等对方反应,齐封向前猛跨一步,贴身上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有效的攻击! 左摆拳!右摆拳! “砰!砰!” 两记闷响,拳拳到肉,重重地砸在男人的太阳穴上。 男人顿时被打得眼冒金星。 然后齐封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撩阴脚! 这重重的一脚,让来人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痛苦地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缓缓软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战斗结束。 前后不过三秒。 齐封这才松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低头仔细打量着地上这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男人。 四十多岁的年纪,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体重绝对在九十公斤上下。 这体型..... “你不会就是罗宏吧?”齐封一边从后腰摸出手铐,将男人的双手反铐在身后,一边开口问道。 地上的罗宏显然还没从剧痛中缓过神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完全没有回答的能力。 齐封也不在意,将罗宏铐住后,就坐回椅子上。 “看到你又回来,我这才想明白。根本不是市局的痕检同事粗心大意,而是你根本没进屋子!” “你那天翻窗进来,估计是出了什么岔子,让你不得不马上离开,这才在屋里没有留下你的脚印,痕检的注意力自然也就不会延伸到屋外的后院去。” “说说看,你这大半夜的又冒险回来,是想取什么东西呢?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值得你冒着被抓的风险再来一次?要不......我来猜猜?” 齐封转过头,看向桌面上放着的粉色笔记本,还有旁边的那份剪报。 “你进门的时候,第一眼看的不是我这个大活人,而是我身后的桌子。准确地说,是桌子上的这些东西。” “你......别说了!” 一直蜷缩在地的罗宏,猛地抬起头,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的心理防线,在齐封的几句话下,已然有了崩溃的迹象。 “行,不说了。” 齐封见状,咧嘴一笑。 “省得等会儿回了审讯室,还得再费一遍口舌。” 说完,他不再理会地上已经面如死灰的罗宏,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何队,不用满世界找了。” “人,我给你抓到了。” 第111章 罗宏崩溃,冯芊芊食言!(感谢老板们的礼物!加更一!) 不到四十分钟,何军就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现场。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压缩了将近一半,可见其心中的急切。 看着被齐封铐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罗宏。 何军的眼神复杂至极,这小子不光业务能力强,这运气也好,撒出去一群人去找嫌疑犯,结果被这小子撞上了。 “带走!” 何军大手一挥,两名刑警立刻上前,将失魂落魄的罗宏从地上架起,押上了警车。 又是一个小时后,市局。 审讯室旁的观察室内,烟雾缭绕。 齐封、何军,以及市局有“螺丝刀”之称的预审专家钟翰,三人围坐在一起。 齐封将自己在屋内的发现,以及抓捕罗宏后的一些猜测,简单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他拿起那份从冯芊芊遗物中找到的泛黄剪报,推到两人面前。 “罗宏进门的第一眼,看的不是我,而是桌上的这些东西。” 何军拿起剪报,思索着齐封所说的推论。 “你是说.......这桩五年前的雨夜奸杀案,死者是罗宏的亲人或者妻子?然后冯芊芊把这件事写进了她的里,所以罗宏才威胁她,甚至.....杀了她?” 何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大差不差吧,我已经让迪哥去出版社,取冯芊芊第五本的样书了。等书拿回来,一对便知。” “好!我先进去。不管他是不是凶手,电话、短信威胁的事情,是有铁证的。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就不怕他不开口。”一旁的钟翰掐灭了烟头,站起身准备进入审讯室。 何军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钟翰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齐封与何军则留在观察室,目光透过单向玻璃,紧紧盯着里面的动静。 审讯室内。 罗宏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眼神空洞,死死的盯着地面。 审讯很快开始。 面对网警锁定的通话记录、网吧监控录像这些铁一般的证据,罗宏的心理防线不堪一击。 他很快就承认了自己通过网络电话和信件,威胁冯芊芊的事实。 但是,一提到杀人,他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否认。 “我没杀她!我没杀人!” 钟翰并不意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为什么威胁她?不说清楚,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动机、行为,你都有。你觉得,你不说,我们查不出来吗?” “还有!五年前雨夜奸杀案的受害者,是你什么人?不要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去调取档案了!” 听到五年前那起案子,罗宏刚刚还激动狂躁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垮了下来。 观察室内,何军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他知道,钟翰抓到命门了。 “她是我妹妹.....我唯一的妹妹......” 随着罗宏的讲述,这件悲剧在几人面前展开。 五年前,他那乖巧懂事的妹妹罗晴,就在一个雨夜,被一个畜生奸杀。 警方雷霆出击,很快抓到了凶手,一个跑长途的大车司机,并将其绳之以法。 为了保护受害者家属,警方当时对案情细节进行了严格的保密。 可在一个几十户人家的村子里,秘密是藏不住的。 闲言碎语像毒蛇一样,在村子的角落里蔓延。 那些肮脏的猜测和议论,几乎压垮了罗宏一家。 好在,流言终究是流言,没有实证,传了一阵子,就被其他八卦取代,慢慢的也就淡了。 一家人的生活,总算慢慢回到了正轨。 直到冯芊芊的到来。 她租下了罗家的老院子,那个曾经充满了妹妹欢声笑语的地方。 起初冯芊芊与罗家人相处的不错,就算是出了名,赚了钱,还是保持着之前谦逊的态度,没有那些暴富之人的张狂。 所以在冯芊芊提出购买小院的时候,罗宏才会同意。 但时间长了之后,她不知从哪听说了罗家似乎还有个女儿,便开始好奇地打听起来。 罗宏当时心头一紧,只含糊地说妹妹嫁去了外地,再没回来过。 但他的敷衍,显然没能骗过这个以写作为生的女人。 冯芊芊看穿了他的谎言。 之后,她竟然开始在村子里四处打听! 罗宏又气又怕,立刻找到冯芊芊,几乎是哀求她,不要再打听这件事,给他们一家留条活路。 冯芊芊当时答应得很好,满脸歉意。 罗宏信了。 之后确实也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可半年前,冯芊芊写第五本书时,她又一次找到了罗宏,旧事重提。 那晚,她利用自己美貌的天然优势,频频敬酒,将不胜酒力的罗宏灌得酩酊大醉,从他嘴里,套出了当年那件血淋淋的、他们全家都不愿回忆,那件惨案的全部经过。 第二天酒醒,罗宏回想起一切后,愤怒的冲去找冯芊芊质问。 冯芊芊却一脸无辜地告诉他,她只是借用一下灵感,绝对不会把真实的案件写上去,她会把故事改得面目全非,离奇曲折,保证任谁也看不出和当年的案子有任何关系。 “我.....我这个傻子.....我又信了她......我甚至还把警察没对外公布的一些细节,都告诉了她....”罗宏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显然,冯芊芊食言了。 她不仅将整个案件几乎原封不动地写进了书里,为了制造噱头,吸引读者,更是在的宣传语上,用血红的大字注明。 “根据真实案件改编,所有细节均由受害人家属独家口述!”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彻底扎穿了罗宏的心,也彻底点燃了他所有的愤怒和绝望。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新书发售后,全村人,甚至全国的读者,都会用怎样的目光,来审视、议论他那可怜的妹妹,和他这个独家口述的哥哥。 审讯室里,罗宏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满是悔恨与痛苦。 “我没有杀她!我就是想让她害怕!想让她把书撤掉,不要再销售出去!” 第112章 齐封的推断,怀疑陈亮。(加更二!) “我没有杀她!我就是想让她害怕!想让她把书撤掉,不要再销售出去!”罗宏用手捂着脸,痛苦的说道,眼泪在他的指缝中滑落。 “你又是怎么知道,冯芊芊把你妹妹的事情写进了里?这本书还没有正式发售。”钟翰继续发问。 “我.....我留了个心眼。我知道出版社在正式印刷前,会给作家寄几本样书。我就蹲在她公寓外面守着,在快递里面偷了一本出来。” “那你后来潜入冯芊芊乡下的老房子,又是想翻找什么东西?”钟翰追问。 “我知道她有手写稿的习惯,我不想让任何人再知道我妹妹的事,她已经......已经走了五年了,我不想再让她被人议论。” “所以我就想去把手稿偷出来,彻底毁掉。但第一次刚翻上窗户,就听到外面有警车的声音,吓得我赶紧跑了。第二次.....第二次去,就遇到了你们那位警察,然后被他收拾了一顿。” 说到最后,罗宏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仿佛那股钻心的疼痛又一次袭来。 审讯室外的观察室内,气氛有些沉重。 何军掐灭了烟头,看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齐封:“小齐,你觉得他会是凶手吗?” “现在听他说的经过,逻辑上没问题,很合理。但最终还是要靠证据。如果只代表我个人意见的话.....他不是凶手。”齐封的目光穿过单向玻璃,落在罗宏那张写满痛苦与悔恨的脸上。 一个四十多岁、因为贫穷和自卑没娶到媳妇的老实农民,冲动之下或许会去威胁、去偷窃,但要说他能犯下这样冷静且残忍的案子,齐封是不信的,而且冯芊芊显然没有被...... 况且,罗宏的说辞也解释了冯芊芊的另一面。 以她的姿色和作家的光环,想从一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嘴里套出点东西,简直不要太简单。 “那你之后有什么调查方向?”何军问道。 齐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那三个疯狂粉丝,现在什么情况?” “那个叫赵庆的已经查过了,没问题。剩下的两个,还在找,但我不觉得粉丝会疯狂到杀人的地步,最多也就是骚扰。”何军揉了揉眉心,显然对这条线抱的希望不大。 “我想找刘爽的男朋友,那个叫陈亮的,再聊一聊。”齐封想了想说道。 “哦?怎么说?”何军顿时来了兴趣,要知道很多案件的第一报案人就是凶手,这可是有大数据支撑的。 “何队,你看。” 齐封没有多言,从怀里摸出七张照片,摊在桌上。 这些都是他从冯芊芊那本相册里抽出来的。 何军疑惑地拿起照片,一张张查看起来。 “这几张都是他们三人的合照。”齐封的指向前三张照片。 “你看前三张,是比较早期的,三人的表情、站位都很正常,没什么问题。刘爽稳稳地站在中间,是绝对的主角。” “但是你看后几张,从这张开始,陈亮的位置,明显在向冯芊芊靠近。而这张,冯芊芊对陈亮的靠近显然没有丝毫抗拒,肩膀很自然地贴在一起,身体语言骗不了人。这俩人,绝对有事!” 何军眯起眼睛,仔细比对着几张照片。 确实如齐封所说,越到后面,照片里的陈亮和冯芊芊就越显得亲密。 “就凭这些,你就觉得陈亮有问题?”何军是一个注重实证的人,他虽然也觉得齐封的分析有点道理,但全靠几张照片就去怀疑报案人,还是显得有些草率和不严谨。 “所以啊,我才说要找他聊聊。明天我去找他,然后麻烦何队,查一下他和冯芊芊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齐封将照片收好后,说道。 “行,这事交给我。”何军直接应了下来。这种工作,本就是分内之事。 “对了,冯芊芊的手机,还没找到吗?”齐封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了一句 何军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试过技术定位,根本定不到。案发现场和她乡下的老房子,也都没发现。” “看来里面有大货啊!” 第113章 被揍的齐封与调查报告。(加更三!跪求五星书评!) 第二天,市局刑警支队依旧忙碌。 一部分人,正在紧急核实罗宏口供的真实性,从他妹妹五年前的旧案卷宗,到他这半年的行动轨迹,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求证。 一部分人,则在网安部门的协助下,全力追查那两个尚未找到的狂热粉丝。 还有一组人,被派去调查陈亮与冯芊芊,近半年来的所有通讯记录和社交往来,寻找两人是否存在不正当关系。 最后一队人,一大早就杀到了冯芊芊的乡下老宅,继续翻找冯芊芊留下来的东西,希望能跟齐封一样,在其中找到一些线索。 所有人都在全负荷运转。 除了一个人。 刘远山的小办公室里,齐封侧着头趴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桌面上那几张照片,姿势懒散,眼神迷离,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刘远山,眼角的余光瞥了自己这个徒弟好几次,额头的青筋已经开始有节律地跳动。 整个支队忙得人仰马翻,就这臭小子,从早上过来到现在,除了喝水上厕所,屁股就没离开过这张椅子! “你准备就在这屋子里,一直这么闲着?”刘远山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报纸,努力压制着自己的火气。 “我在养精蓄锐。”齐封的声音有气无力,说到一半,还毫无遮掩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让你养精蓄锐!我让你顺嘴胡说!我让你懒到冒泡!” 刘远山气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报纸被他卷成一个紧实的纸筒,照着齐封的脑袋就敲了上去。 “哎呦喂!老头,你不讲道理!你自个儿不也在这办公室里待着嘛!凭啥说我!”齐封一边抬起胳膊格挡,一边大声叫嚷着。 “你个臭小子!还敢还嘴!我打死你!”听到齐封的狡辩,刘远山更气了,手里的纸筒挥舞得虎虎生风,追着齐封打。 “师父!你俩怎么又闹起来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海棠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屋内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忍不住说道,还顺手将办公室的门关紧。 看到徒弟媳妇进来,刘远山放下了手中的纸筒。 “海棠,你可算来了!你快评评理,就赖这老头,他在办公室待着就是运筹帷幄,我待着就是偷懒耍滑!”齐封一看救星来了,立刻开始告状。 林海棠白了他一眼,根本没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到刘远山身边。 “师父,您血压不好,可别为他这点小事动气。下次这种体力活,直接交给我来就行。” 说完,林海棠极其自然的从刘远山手中,接过了纸筒。 下一秒,纸筒带着风声,精准地落在了齐封的头上。 “啪!” “你知道外面都忙成什么样子了吗!让你来是办案的,不是来度假的!” “啪!啪!” “你看看别的同事,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你再看看你!你好意思吗!” 林海棠一边训斥,一边追着齐封打。 齐封被打得抱头鼠窜,在小小的办公室里上蹿下跳。 而刘远山则心满意足地坐回了沙发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悠闲地喝了一口,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顿时情无比舒畅。 就在办公室里上演这出大戏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吴迪拿着一份文件,看到里面的一幕,直接愣在了原地。 “迪哥!你可来啦!”齐封顶着林海棠的暴打,对着门口的吴迪说道。 林海棠也看到了门口一脸懵逼的吴迪,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赶忙将手里的纸筒藏在身后。 “啊.....那个,我来给齐封送陈亮的调查报告,就是昨天何队让查的那个。” 吴迪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进办公室,将手里的文件袋塞到齐封怀里,然后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转身就跑,临走前还非常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齐封拿着手中的文件袋,腰杆瞬间就硬了,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对着林海棠和刘远山。 “看看!看看!谁说我没干活的?我这不是在等关键的调查资料吗!” “切!” “切!” 第114章 齐封:这俩人绝对有问题。 “切!” 林海棠和刘远山异口同声的说道,随后默契地扭过头,谁也不想看齐封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反正认错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那报纸卷成的纸筒,能有多疼? 这臭小子叫的跟杀猪似的,纯属活该,欠打! 齐封见两人不搭理自己,也不在意,嘿嘿一笑,直接撕开了手中的文件袋,低头仔细翻阅起来。 很快,齐封翻动纸张的动作停了下来。 妈了个蛋的。 还真的让自己找到了。 报告显示,陈亮名下有两张电话卡。 其中一张,是一年前新办的。 这张卡的通话记录非常的干净,几乎所有的通讯往来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那就是冯芊芊。 两人的通话频率极高,多的时候,一天能有五六个电话。 通话时长更是夸张,最短的十几分钟,最长的,竟然有一个多小时。 ‘有点意思。’齐封心中暗道。 给女朋友的闺蜜打电话,一聊就是一个小时,聊人生还是聊理想? 再看另一个号码,这应该是陈亮常用的号码,也是对外的号码。 这张卡的通话记录就正常多了,联系人五花八门,其中就包括了他的正牌女友刘爽。 两人大概维持着一天一通电话的频率,时长也都在正常情侣的范畴内。 至于微、Q等聊天软件的记录,因为需要向其总公司发函申请,流程复杂,暂时还无法拿到。 但仅凭这份通话记录,齐封已经能百分之百确定,陈亮和冯芊芊之间,绝对有猫腻!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吴迪的电话。 “迪哥,是我,齐封。” “帮我个忙,请陈亮来一趟市局,协助调查。” “对,你亲自去,态度可以强硬一些,把他带到了局里,别走程序,直接带他到三号审讯室,我在那儿等他。” 得到吴迪肯定的答复后,齐封挂断电话,随手拿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可乐,拧开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后,他舒服地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等着陈亮的到来。 “你注意点分寸,直接带到审讯室,不合规矩。”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林海棠,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沙发上的刘远山虽然没吱声,但手中的报纸却半天没翻一页,显然心思也全在这边。 “放心,就是借审讯室聊个天而已,不上铐子,不坐审讯椅,录像一关,谁知道?” 听到这话,刘远山悬着的心放下了,注意力总算回到了报纸上。 这小子虽然爱走偏门,但分寸还是有的。 “就你鬼主意多!”林海棠白了他一眼,也放下心来。 心一放下,八卦之火便熊熊燃起。 她凑到齐封身边,压低声音,满眼都是好奇的小星星:“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个陈亮真有问题?” 齐封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想笑,便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林海棠听得双眼放光,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场为爱痴狂、激情杀人的年度狗血大戏。 她这边连续剧还没编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吴迪探头进来:“小齐,人带到了,在审讯室。” “好,辛苦了迪哥,我马上过去。”齐封应了一声,然后拿起桌上的照片和那份通话记录,起身就向外走。 “等等,我也去!”林海棠想也没想,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你去干嘛?”齐封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在观察室看,我不进去,我就听听。”林海棠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齐封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说好了,就在观察室待着,别捣乱。” “YeS, Sir!” 第115章 林海棠:去投诉我的时候,找省厅里面最大的那个官! 观察室内。 齐封并没有直接进入审讯室,而是站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前,看向审讯室内的陈亮。 此时的陈亮坐在铁椅子上,虽然没上限制具,但环境的压抑感已经让他坐立难安。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紧闭的铁门,想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 半小时前,自己正在公司上班,突然进来一名警察,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带回了警局。 问什么,对方也不说,全程黑着脸。 到了警局,更是直接被关进这间冰冷的审讯室,然后人就不见了。 现在几分钟过去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就把自己这么干晾着。 “再晾他二十分钟。”齐封语气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亮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神中透出明显的慌乱。 二十分钟一到。 齐封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阴沉着脸,推门走进审讯室内。 陈亮听到开门声,猛地抬头,看到是齐封,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警官.....我.......你们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啊?”陈亮声音发干,咽了口唾沫。 他紧张极了,上次来这里,就是眼前这个年轻警官,一直问些有的没的,好像在怀疑自己。 这次怎么又是他? 齐封没有接话。 他拉开椅子,直接坐下,然后直勾勾的盯着陈亮。 啪! 文件夹被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自己看。”齐封声音冰冷,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我已经全知道了,现在在给你机会”的架势。 陈亮看着眼前的文件夹,颤抖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资料拽到面前。 第一页,是通讯运营商打出来的通话记录。 上面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其中冯芊芊的号码,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 旁边,还有几张照片。 正是他和冯芊芊、刘爽三人的合影。 陈亮的脸色瞬间煞白,毫无血色。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抬头看了一眼齐封阴沉的脸,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我承认,我确实移情别恋了。”陈亮垂下头,声音颤抖。 齐封眉头微挑。 这就招了?真没意思,自己还一大堆话没说呢。 比如:“你发没发现?你每次叫女朋友都是直呼刘爽这个大名,而叫冯芊芊,则是亲昵的叫芊芊。” 但是心里还是乐开了花,只不过脸上还是要继续保持冷漠的表情。 那样子在陈亮眼里,好像再说“我早就全掌握了,就等你开口”。 陈亮以为警方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不敢再隐瞒,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来。 “一年前,芊芊连续几本书的销量都不好,网上还有很多人骂她。她心情很差,整天闷在家里。” “她总找刘爽出去散心。可那时候刘爽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天天加班,根本没空理她。” 陈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好像这事是别人逼他的一样。 齐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示意他继续。 “刘爽怕芊芊出事,就让我多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我本来只是去开导她的。可一来二去,她太可怜了,我就.....我就.....” “你就顺理成章的,和她睡到一张床上了?”齐封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陈亮脸色一滞,赶紧辩解:“警官,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两情相悦,日久生情!” 齐封心里一阵反胃。 这孙子把出轨说得跟做慈善似的。 好像自己是被人推着,然后可怜冯芊芊,才跟她在一起的似的。 把自己塑造成一朵身不由己的白莲花。 “既然这么相爱,怎么不跟刘爽坦白?”齐封带着鄙夷的语气说道。 “芊芊觉得对不起刘爽。她说她们是好闺蜜,不想伤害刘爽,所以想等等,后来又赶上她的新书要发布,怕影响不好。我们就商量着,等过了这阵子再说。谁想到.....” 说到这,陈亮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悲伤。 齐封看着眼前这个卖力表演的男人,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既要偷腥,又要立牌坊。 把自己劈腿的事情说得理所当然,他倒成了处处为别人着想的好人。 但是职责所在,齐封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恶心,继续询问。 “这件事,刘爽一点都不知情?” “不知道。我们瞒得很好,她一直蒙在鼓里。”陈亮放下手,眼眶微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冯芊芊死了,你打算跟刘爽分手吗?” “没有。芊芊的事对刘爽打击很大,她现在很痛苦。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我要陪着她走出来。” 陈亮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表情无比诚恳。 妈了个蛋的! 齐封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窜脑门。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玩意儿? 一边怀念死去的地下情人,一边还要以救世主的姿态继续欺骗正牌女友。 真当自己是情圣了?是他娘的救世主啊! “行了,主动去找吴警官,把你和冯芊芊所有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导出来留档,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齐封被恶心的够呛,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说完就直接离开了审讯室。 陈亮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跟着齐封往外走。 审讯室的铁门被拉开。 齐封刚走出去,陈亮紧随其后。 突然,一道高挑的身影挡在了门口。 是林海棠。 此时的海棠,死死盯着陈亮。 她在观察室里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刻心里的怒火比齐封还要旺盛十倍。 陈亮被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个漂亮但杀气腾腾的女警,有些不知所措。 “警.....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渣男!”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陈亮的左脸上。 林海棠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 陈亮的脸瞬间肿了起来,五根红色的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来。 “你干什么!警察打人啦!”陈亮捂着脸,愤怒地大叫起来。 齐封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心在想中午吃啥,反正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王八蛋!” 林海棠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右腿猛的抬起,精准无误地撞击在陈亮的双腿之间。 一记标准的撩阴腿。 “呃......” 陈亮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子猛地凸起,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五官彻底扭曲在了一起。 林海棠收回腿,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抽搐的陈亮,心里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随便去投诉我!” “记得!去省厅投诉!找里面最大的那个官!” 说完,她看都没看陈亮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第116章 来自海棠的暴击,齐封促!(加更一!) 林海棠的那两下子,让齐封心情瞬间大好,哼着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回了刘远山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除了雷打不动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师父刘远山,市刑警支队的队长何军,竟然也在。 看到齐封进来,何军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开口问道。 “小齐,问到你想要的结果了?” “是的,何队,他俩果然有一腿。”齐封回答道。 “但,下次要注意方式方法,你这样做,就算拿到了口供,在法庭上也是不能作为直接证据的。”何军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何队,您要是不信,等会儿可以亲自去问陈亮,我一个字都没审,全是他自己主动交代的。这叫坦白从宽,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就是在他面前放了一份通话记录和几张照片而已。”齐封嘿嘿一笑,拉了把椅子坐下。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他本来就啥也没问啊,全程冷着脸,全是陈亮自己脑补过度,然后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听到这话的何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齐封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真是个鬼机灵!” 他转向刘远山,一脸的佩服:“刘老,看来是我白担心了。您这徒弟,真不错啊!” “这小子就是鬼主意多,经验还是欠缺,以后还得你们这些前辈多敲打敲打。”刘远山嘴上谦虚,但那眯起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得意。 “行,那我先过去,既然陈亮已经交代了两人的关系,那我这边,还有些正式的问题要问他。”何军站起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刘远山放下报纸,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才开口。 “怎么样?这个陈亮的嫌疑大吗?” “不大,您想啊,两个女朋友,其中一个还是盘亮条顺的知名作家。他为什么要杀?就算冯芊芊死了,遗产也落不到他头上,俩人又没结婚,图什么?”齐封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还费这么大劲去查他?”刘远山继续追问。 “查他,是为了证明一件事,证明他和冯芊芊确实有不正当关系,从而找到另一个人的杀人动机!”齐封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套说辞,也就骗骗林海棠那种头脑简单的。 在刘远山面前,齐封的这点小心思,跟透明的没区别。 “刘爽,是吧?就算你找到了她的杀人动机,你又能怎样?冯芊芊死亡的那几天,她人在外地出差,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刘远山一针见血的说道。 “完美?师父,这世上没什么事情是能做到完美的。只要她做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齐封自信的说道。 下一个目标,刘爽! “我觉得还是那两个没找到的疯狂粉丝嫌疑最大!肯定是他们发现,心中的女神跟别人在一起了,所以因爱生恨,杀死了冯芊芊!” “要不就是那个罗宏!他说的那些话,万一都是装出来骗人的呢!”林海棠自信的分析着。 齐封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开口就是嘲讽。 “你呀,还是先回去多练练腿法吧。刚才那一记撩阴腿,帅是挺帅,可惜歪了两厘米,都没有踢到最核心的位置!导致威力大减,还得练啊!” “你!去死!” 林海棠被嘲讽的小脸通红,气愤之下,对着齐封就是一记撩阴腿! 作为将这招传授给海棠的齐封,怎么可能被自己的徒弟踢中? 他只是轻松地一个侧身,就完美的躲过了这一脚,然后还冲着林海棠挑了挑眉,一脸的得瑟。 “你!” 林海棠气的不行,再次发起了攻击。 就在齐封准备再次上演刚才一幕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戏的刘远山,对着齐封的后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哎?” 齐封只觉得小腿一软,整个人的重心瞬间不稳。 于是,林海棠那灌注了十成怒气的一脚,精准无误,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刹那间,齐封双膝一软,痛苦地跪倒在地。 “哼!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林海棠收回腿,叉着腰,得意洋洋地说道。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齐封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半天没吱声。 这下,轮到林海棠和刘远山紧张了。 玩脱了? 林海棠看着齐封痛苦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要是给踢坏了,可就完了! 自己下半生的幸福......呸! 齐封下半身的幸福就没了! “喂!你.....你没事吧?”。 齐封依旧跪在地上,毫无反应。 “师父.....”林海棠求助似的看向刘远山。 刘远山也老脸一僵,干咳两声,眼神飘忽,假装在研究天花板的纹路,他也没想到海棠力气这么大呀,那可是自己男朋友,哪能往死踢啊! 这下,林海棠是真的慌了。 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蹲在了齐封面前,就开始扒齐封的裤子。 “快让我看看!坏了没有!” 第117章 检查冯芊芊尸体!(感谢老板们的礼物!加更二!) 当晚,经过了海棠一系列反反复复的检查,终于确认了齐封的二弟没有事,还是跟以前一样后,这才放下心来。 ...... 第二天一早,市局。 齐封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精神却异常亢奋,径直奔向了法医部。 昨天晚上,林海棠给了他新的灵感。 如果一个人被捆绑,只要他不想束手就擒,就必然会剧烈挣扎。 这种挣扎,留下的痕迹绝不仅仅只有,被捆的手腕和脚腕。 肩膀、背部、膝盖等等地方,都可能会有相应的擦伤或挫伤。 可尸检报告里,对此却只字未提。 齐封知道,有些皮下出血或轻微的挫伤,会在死后数小时甚至几天才显现出来。 他决定再去亲眼确认一遍。 停尸房内,在法医老吴的协助下,覆盖着白布的冯芊芊被从冷柜中抬了出来。 齐封开始仔细地检查起来,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一寸。 但是,翻来覆去检查了两遍,除了脖子上那道致命的勒痕,以及手腕、脚腕处因捆绑造成的痕迹,没有任何其他伤痕。 “我说齐警官啊,你要相信我们法医的专业性。确实有些伤痕会在死后一段时间才出现,但那也都是有预兆的,我们法医在初检时一定会发现并记录在案。”一旁的老吴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这小子一大早就火急火燎地跑来,说怀疑有自己没发现的伤痕。 啥意思? 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看不起我吴老拐! 齐封听出了老吴话里的刺,赶忙摘下手套,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吴法医,吴老师,吴大大!我哪敢有那个意思啊!这不是为了案子嘛,就当我来跟您这儿偷师学艺了!” 吴法医,当年在警校给齐封他们上过解剖课。 而在他教过的所有学生里,齐封绝对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特别的怂!特别的胆小!特别的差! 老吴至今还记得,第一次上解剖课,这小子看到尸体,连三秒都没撑住,当场就吐了,喷了前排同学一身。 第二次上课,更离谱!这厮居然晕血!看到殷红的血顺着解剖刀流下,他眼皮一翻,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当时老吴就断言,这小子绝不可能当警察。 可他万万没想到,齐封这小子,骨子里竟然藏着一股疯劲。 在知道自己晕血和惧怕尸体后,他竟然发了狠,半夜撬开窗户,一个人跳进了学校的停尸房,跟一堆冰冷的尸体待了整整一夜。 虽然第二天,他小脸煞白地从里面走出来,转头就被处分,罚写了一万字的检讨。 但这小子压根不在乎。 学校的停尸房不让进了,他就跑去跟医院太平间的大爷搞好关系,死皮赖脸地蹭人家的停尸房。 甚至还跑去火葬场兼职当保安,去墓地干夜间巡查员。 就那么一个假期的时间,他硬生生把自己的毛病给扳了过来。 再开学时,他已经可以一边上解剖课,一边面不改色地啃着手里的面包了。 所以,老吴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贱兮兮的齐封,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也就没了。 他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得了得了,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真有什么新发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从法医部出来,齐封回到了刘远山那间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思考着整件案子。 今天在法医那边,虽然验证了他心中的一个猜测。 但这却让整个谜团,变得更深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被人用绳索捆住手脚,即将被勒死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 除非她当时已经失去了意识。 可尸检报告明确显示,冯芊芊的体内没有检测出任何药物、毒物或酒精成分。 那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冯芊芊是自愿被捆绑,自愿被勒死的? 靠! 开什么国际玩笑! 齐封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强行打断了这个荒谬至极的念头。 第118章 脑袋痒痒的,要长脑子了!(加更三!) 当天下午,吃过午饭,齐封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冯芊芊被害的公寓。 齐封顺手将公寓的门关上。 冯芊芊的身上没有其他伤痕,那也该有呼救声啊! 被人捆绑,然后活活勒死,怎么可能一声不吭? 而且她的嘴没有被堵住,照理说,只要她喊出来,楼下和隔壁的邻居都应该能听到。 可所有人的口供都惊人的一致,没有任何声音。 这太不寻常了。 齐封走到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嘴。 “救命啊!杀人啦!” “有没有人啊!快来人啊!” 他一边喊,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模拟着一个受害者在被害的时候可能发出的所有声音。 十分钟不到。 “咚!咚!咚!” 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齐封咧嘴一笑,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物业经理正领着两个保安,一脸紧张地站着,而在他们身后,还探出好几个邻居的脑袋,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满。 这他娘的是闹鬼了吗?大白天的,死过人的房间里,再次传出呼救声! 来的几人都快被吓死了。 齐封打开门后,几人看到是活人,这才都长舒了一口气。 “我看你们这公寓隔音也不怎么样啊!怎么冯芊芊死那天,你们就一点声音都没听到?”齐封语气平淡地说道 物业经理听到齐封这么问,先是一愣,随即问道:“你是?” “警察。”齐封亮出自己的警官证。 一看是警察在办案,物业经理识趣地让开身子,把他身后那几个前来投诉的邻居露了出来。 “警官,我们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啊!”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最先开口,看到齐封的目光扫向自己,连忙解释,同时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老王,你说是吧?你住她家隔壁,你听到了吗?” “是啊,警官,我就是她家隔壁的,那天晚上安安静静的,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被叫做老王的中年男人赶紧点头应和。 “好吧。”齐封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那你们对刘爽这个人,怎么看?” 听到这个名字,邻居们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 “她啊,人可好了!尤其是对小冯,那真是没得说。我好几次都看见她大包小包地提着菜过来,给小冯做饭吃,照顾得可周到了。”老王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说道。 “没错没错!之前有几个疯子一样的粉丝来骚扰小冯,堵在她家门口,都是刘爽冲在前面,跟那几个人吵,把小冯护在身后。那俩人啊,感情好得跟亲姐妹一样,谁看了不羡慕?”戴眼镜的女人也立刻附和道。 “好的,我知道了,麻烦几位了。” 齐封与几位邻居和物业经理告别,随后再次关上了房门。 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复盘。 无挣扎痕迹。 无呼救声。 无药物残留。 密室。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完美的朋友人设。 妈了个蛋的! 难道真是自杀? 或者.....她心甘情愿地,让别人把自己捆起来,然后,再勒死自己?! 这么玄幻的吗? 齐封烦躁的点了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齐封还是认为闺蜜刘爽有大问题。 但是,如果搞不清楚凶手的犯案手法,就算他怀疑刘爽又能怎么样? 就算他运气好,查到刘爽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又能如何? 没有证据,解不开她的犯案手法,就撬不开她的嘴。 齐封觉得脑子痒痒的,好像要长脑子了..... 第119章 密室?密室! 冯芊芊的公寓内,齐封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身边则是一地的烟头。 脑海中,无数种密室杀人事件,在脑中回想,各种、影视剧里的手法,被齐封一一在脑中模拟,又一一否决。 钥匙延时归位法?利用鱼线或细钢丝,从门缝中抽出,在关门后拉扯,实现外部反锁。 冰块延时法?用冰块卡住门窗的锁舌,等凶手离开后,冰块融化,锁舌自动归位。 不是这些手法做不到,而是只要做了,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而这些痕迹,不可能瞒过痕检和自己的眼睛。 妈了个蛋的! 齐封烦躁地将手中的烟头按向地面,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成批阵亡。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声响。 门被从外面打开。 “抽这么多烟,也不知道开窗户,你想得肺病啊!” 是林海棠。 她见齐封这么晚还没回去,有些担心,便直接找了过来。 一开门,就被这满屋子呛人的烟味熏得直皱眉。 “啊,没注意。”看到来人是林海棠,齐封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 然而,因为在地上坐了太久,刚站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踉跄。 “你慢点吧!二十几岁的人,站起来都头晕,真得多锻炼了!”林海棠一边扶着他,一边没好气地数落道,随即转身走到窗边,一把将窗户推开。 “起猛了,缓一下就好。”齐封靠着墙,还在嘴硬。 林海棠白了他一眼,也懒得理会他的嘴犟,径直问道:“怎么样?在这里坐了一下午,有什么发现?” 提到案子,齐封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气馁地说道:“有发现,但想不通的事情更多了。” “比之前那个卧轨自杀案还麻烦?”林海棠有些不解。 在她看来,这件案子虽然复杂,但线索和嫌疑人都还算明确,比起之前那种诡异的案子,应该要简单些才对。 “不一样。” 齐封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解释道:“这种密室杀人案,最关键、最核心的一点,就是必须找出凶手的作案手法。否则,你就算有再多的旁证,再多的推论,就算明知道凶手是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其他案件,可以通过物证、人证、口供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给凶手定罪。 但密室案,必须找出凶手的作案手法。 找不到它,一切推理,都只是同空中楼阁。 凶手只需要咬死一句“我没做过”,你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齐封现在要做的,就是破解这个密室,找出那被凶手隐藏起来的秘密。 “先回去休息吧,你就算在这里坐上一夜,也无济于事。脑子都快转成一团浆糊了,还怎么想问题?”她走上前,语气温柔地劝道。 “好吧。”齐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希望何队他们那边,在其他方向能有些收获。” 说罢,便与林海棠一起离开了公寓。 两人走到楼下,正准备走向停车场。 突然,一滴冰凉的液体,精准地落在了齐封的脸颊上。 “下雨了?”齐封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水珠,抬头看了看夜空。 “没有啊,应该是楼上哪家的空调冷凝水吧?”林海棠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晴朗无比,完全没有下雨的迹象。 “冷凝水?” 听到这三个字,齐封愣了一下。 “凶手会不会是躲在空调外机平台上?”齐封有些不确定的说道,然后扭头看向林海棠。 “不会吧?空调外机台都设置在楼体外墙上,想上去就得从窗户翻出去。你不是说,案发时,冯芊芊家里的窗户都是从里面反锁的吗?”林海棠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也是警方之前侦查时,直接排除掉这个可能性的原因。 逻辑上说不通。 齐封闻言,眉头再次皱起。 是啊,海棠说的没错,窗户是从内部反锁的,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迈开脚步,继续向车子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那一刻,鬼使神差的朝着公寓楼的方向,抬头望去。 只是一眼。 齐封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海棠?” “这公寓安装的空调外机....没有挂在墙体外面!” 第120章 密室终解。 林海棠听到齐封的喊声,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 虽然是晚上,但还是可以看的很清楚,公寓楼的外墙极为平整,完全没有任何空调外机。 “这.....”林海棠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就转身返回公寓,找到了还在加班的物业经理。 “经理,问你个事,你们这栋楼的空调外机都装在哪儿了?”齐封推开门,开门见山地问道。 物业经理正打着哈欠准备下班,被突然进来的两人吓了一跳,看清是刚才的警察,连忙站直了身子。 “警官啊,我们这是高档公寓,为了保证外墙的整体美观,设计的时候就把空调外机位都包进去了,做成了内嵌式的。” “内嵌式?具体在什么位置?”齐封追问道。 “就在客厅赠送的飘窗旁边啊。”物业经理直接回答道。 原来,公寓为了美观同时又能增加套内使用面积。 客厅的窗户,是向外延伸出去一些的,这样既能增加套内面积,侧面还能预留一点空间,放置空调外机。 而很多业主为了增加储物空间,会将中间的隔断拆除,这样在放空调外机的同时,还有不小的储存空间。 听完物业经理的解释,齐封的脑子瞬间明朗。 凶手的犯罪手法,密室是如何形成的,齐封彻底想明白了。 “走!” 齐封拉着林海棠,头也不回地再次冲进了公寓楼,直奔冯芊芊的家。 回到那间熟悉的公寓。 齐封第一时间来到客厅飘窗旁边,眼睛死死的盯着右边那个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作家冯芊芊的书架,谁也没有想过,这书架后面,会另有玄机! 齐封小心的挪动书架,果然,这个书架是可移动式的,下面有隐藏的轮子。 书架被挪开,后面是一扇磨砂玻璃门! 齐封的心跳在加速。 他伸出手,缓慢的伸向玻璃门的把手,轻轻一拧。 门被打开。 门的后面,正是物业经理口中的空调外机间。 但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空调外机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架轻便的铝合金折叠梯,被人放在角落里。 而在梯子的正上方,天花板的位置,赫然是一个黑洞洞的缺口,直通楼上! 密室,在这一刻,被彻底攻破! 凶手,根本就不是从门或者窗户离开的! 她是在这间公寓里杀害了冯芊芊,反锁了房门和所有窗户,制造出完美的密室假象。 然后,她从容地走进这个被书架隐藏的空调外机间,通过预先打通的两层之间的隔断,顺着这架梯子,爬进了楼上那套无人居住的空房! 之后,她只需要从楼上离开,再将楼上的房门锁好,一切便神不知鬼不觉。 楼下,就是一个谁也无法破解的,完美密室。 ‘刘爽!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齐封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海棠,给何队打电话,让他带痕检的人过来!另外,让他带上开锁师傅,打开楼上那套公寓的门”齐封回头对着海棠说道。 “好!”海棠听到齐封的话,立刻掏出手机。 不到半小时,楼下警灯接连闪烁。 何军带着一大队人马,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小齐,怎么回事?!”何军一进门,就直冲到齐封面前问道,海棠在电话里没有细说,只说有重大突破。 齐封没有多言,只是侧过身,指了指那个被移开的书架,以及后面那个黑洞洞的空调外机间。 何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 他快步走上前,探头看向那个通往楼上的缺口,脸上充满了震惊。 但是很快何军就冷静了下来,开始安排起工作。 “立刻封锁现场!痕检组,对这个通道和梯子进行全面取证!吴迪,你带着开锁的人去楼上,把那个房间打开。” 安排完一切,何军再次走到齐封身边,眼神中满是赞许。 “小齐,现在可以说了,你觉得最大的嫌疑人是谁?” “刘爽。”齐封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 “但我不明白,她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冯芊芊心甘情愿地被捆绑起来,连一声救命都不喊。” “当然,陈亮也有理论上的可能。毕竟现在的人,为了追求刺激,玩得都挺花的。但这种几率,很低。” “我明白了,我立刻派人,重新核查刘爽的不在场证明!另外,陈亮那边,也再过一遍!”何军思索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说道。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外面,开始调兵遣将。 看着何军离开,海棠凑了过来。 “喂,你刚才说的....什么叫玩得花?” “你说呢?就像昨天晚上,你非要给我检查.....唔.....” “闭嘴!” 第121章 兴奋的齐封!(加更一!) 看到海棠害羞的样子。 因为破解了密室谜团,心情大好的齐封与海棠胡闹了起来。 但还没闹几下。 齐封的脑袋就被赶来的刘远山,重重的敲了一下。 齐封捂着后脑勺,诧异的转过头,只见师父刘远山黑着一张脸,站在他身后,手里还保持着敲击的姿势。 “师父......”齐封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 但此时的齐封,心里可不服!我可是大功臣!刚刚破解了惊天密室!就不能给点面子? 刘远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睛一瞪骂道:“你就是把我国十大悬案都破了,我也照样揍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周围同事们忙得脚不沾地,你俩倒好,在这儿打情骂俏,像什么样子!” 齐封的目光扫过四周,只见痕检科的同事们正戴着手套和口罩,一丝不苟地在那个被书架遮挡的密道里进进出出,每个人都神情严肃。 相比之下,自己刚才的样子,确实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那个.....师父,我错了,我上楼看看情况。” 说完,齐封拉着满脸通红的海棠,灰溜溜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直奔楼上的公寓。 来到楼上,公寓的房门已经被开锁师傅打开。 齐封和林海棠换上鞋套,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这个公寓显然已经空置了很长时间,地面、家具上都覆盖着一层灰。 但是却有一些地方,明显有人近期走过,待过,上面的灰尘被蹭掉了一大片。 齐封没有上前,以免破坏痕迹,干扰痕检同事的工作。 他只是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同时心念一动。 “开启,《我的眼睛就是尺》!” 一个个鲜红色的方框,出现在了齐封的视界里。 地上凌乱的脚印、桌子上的手印,卫生间被使用过的痕迹等等,都被一一圈了出来。 齐封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红框标记的都是比较明显的线索,没有特别隐秘的,痕检应该很容易就会发现。 所以默默的关闭了技能。 其实齐封不喜欢开启技能的感觉,每次开启能力,除了会产生精神上的疲惫之外,还会让他有一种强烈的切割感,仿佛自己游离在身边的人之外,与他们隔着些什么,很不舒服。 齐封稍微缓和了一下,等不适感降低些之后,转身对林海棠说:“我们先走吧,这里估计要折腾到深夜,等他们取证完成,明天去局里看报告也是一样。” “嗯,先下楼,问问师父还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林海棠回答道。 两人回到楼下冯芊芊的公寓门口。 此时,何军正和刘远山站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师父,何队,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齐封走上前去问道。 “暂时没有了,现在是技术部门的时间,你俩别在这儿添乱就行。”刘远山瞥了齐封一眼,虽然语气依旧不善,但眼神里的赞许,却藏不住。 “行了刘老,就别说他了,今天小齐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盯着。”何军笑着拍了拍齐封的肩膀,满脸欣赏。 “那好,小何,有什么新发现,不管多晚,随时给我打电话。”刘远山也不再坚持。 “放心吧刘老。” 得到何军的答复,刘远山才与齐封和林海棠,离开了公寓楼。 ........... 酒店房间内。 此时的林海棠快要烦死齐封了。 这厮回酒店也不睡觉,就在那里兴奋,自己兴奋还不算,偶尔还得抓着自己陪他一起。 终于,海棠忍不住了。 “你到底睡不睡!” “睡不着啊!”齐封一脸兴奋的说道。 林海棠看着他那精神样子,就气的不打一处来。。 好啊。 你不睡是吧? 兴奋是吧? 下一秒,林海棠直接猛地从床上站起身。 三下五除二,就将身上的武装解除。 而后,直接扑向齐封。 “今夜!谁也别想睡!” 第122章 “哒哒哒!哒哒哒!”齐封你能抗几枪?(加更二!) 第二天一大早,林海棠神采奕奕,直接把还在床上躺尸的齐封给拖了起来。 市局,刑警支队办公室。 刘远山一到就直奔痕检科,亲自去盯昨晚从现场带回来的物证。 齐封和林海棠则来到了何军的办公室。 “何队,刘爽那边情况如何?”齐封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派了一个小组连夜出发,赶往刘爽和陈亮旅游的城市,并且已经给当地警方发了协查函。顺利的话,今天下午就能有好消息。”何军回答道。 虽然昨晚齐封破解了密室,但这些都只是间接证据,在没有打破刘爽不在场证明之前,一切都还存在变数。 所以何军为了稳妥起见,决定再等一等。 “我还是觉得,应该现在就逮捕刘爽和陈亮。先抓起来审着,等那边的调查结果,免得夜长梦多。”齐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齐,我知道你心急,但办案要讲程序,现在证据链还不完整,直接抓人,我们只能对她进行传唤,但传唤是有4时时效的。如果在这4时内,调查不在场证明的小组不顺利,我们只能放人。到时候,刘爽有了戒心,在想审讯就难了。”何军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没有下令现在就抓捕。 何军的顾虑合情合理,齐封表示理解,所以也就没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结。 “冯芊芊的手机,还是没找到是吧?”齐封换了个问题。 “是,还是没有找到,现在看来,大概率是被刘爽拿走了。” 见暂时没有用自己的地方,齐封和林海棠便先回了刘远山那间办公室,等待消息。 一进屋,林海棠就忍不住问道:“我觉得何队说得很有道理啊,为什么你想现在就抓刘爽回来?” “海棠,我们假设一下。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刘爽知道了陈亮和冯芊芊的私情,然后因爱生恨,杀了冯芊芊。你觉得,在杀了情敌之后,她会不会放过那个背叛她的男人吗?” “我觉得,你想多了。就算真是为情杀人,那也侧面证明了,刘爽是爱陈亮的。她杀冯芊芊,是为了夺回自己的爱情。所以她不会杀陈亮。” 林海棠觉得齐封查案确实厉害,但是对于感情的判断,还是太稚嫩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少年,你不懂爱情!” “希望如此吧。”齐封长长叹了口气,从角落的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冰可乐,大家就喝了一大口。 “跟你说了多少次,少喝点这个,对身体不好。”海棠说过齐封好多好多次,不让他喝碳酸饮料,结果这厮完全不听。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齐封无所谓的说道,然后突然,一脸好奇地凑到林海棠面前,“话说,海棠,要是我......我是说假如啊,我要是出轨了,你会怎么做?” 话音刚落,齐封就后悔了。 他清楚地看到,林海棠的眼神由温转冷,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好像马上要把自己分解。 “你知道靶场的人形靶子吗?”林海棠的声音依旧温柔,却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知.....知道。”齐封忽然有些结巴。 “我会用你代替那个人形靶,然后,测试一下自己对95式班用机枪的掌控能力。” 海棠此刻说话的语气,平淡的就像在讨论中午食堂吃什么一样,听不到一丝杀气。 但齐封就是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听到了扳机扣动和子弹上膛的声音。 他很想从专业角度反驳一句:“你一个普通警察,按规定根本没资格接触95式班用机枪!“ 可一想到自己的老丈儿,这话也就咽回去了。 “嘿嘿……嘿嘿,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第123章 “陈亮..死了!”(感谢送礼物的各位老板,加更三!) “嘿嘿.....嘿嘿,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齐封干笑着,求生欲直接拉满。 还好,林海棠知道他就是单纯的嘴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也就没再追究。 办公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扯着。 很快就来到了中午,两人结伴去市局食堂吃午饭。 刚到食堂,齐封就看到了前方不远的地方,一个正在打饭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 是自己的师父,刘远山。 齐封和海棠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卧槽!把老头给忘了! 一整个上午,他俩在这间办公室里摸鱼打诨,完全忘记了刘远山一大早就冲去了痕检科,说要去亲自盯着物证。 现在想来,老头子在那边累死累活,他这个当徒弟的却在这里跟女朋友打情骂俏....... 而齐封好像也忘了,自己也是一名痕检..... 齐封此刻,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后脑勺传来的阵阵凉意。 “要不.....你快跑?”林海棠压低声音,她也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跑?往哪儿跑?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啊!” 但随后,齐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先吃完饭,然后我直接去痕检科!老头应该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对我动手!” 齐封说完,就随便在食堂拿了几个包子,盛了碗汤,然后三两口的就解决了午饭。 之后,连饭后一根烟都没敢抽,就跑到了痕检实验室,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手套,一头扎了进去,对着一堆证物开始假装忙碌。 果然,午休结束,刘远山板着脸回到实验室。 当他看到那个正撅着屁股,在试验台旁奋力工作的徒弟时,只是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便转头去忙自己的事了。 齐封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勉强混过去了。 傍晚时分,最终的检验报告终于出炉。 楼上那间空置公寓里提取到的手印、脚印,以及卫生间留下的微量生物痕迹,经过比对,全部指向同一个人,刘爽! 这足以证明,刘爽曾经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楼上! 拿到报告的齐封,第一时间就去找何军,希望何军可以派人逮捕刘爽。 但是再次遭到了何军的拒绝。 理由还是一样,去外地调查刘爽不在场证明的小组,已经找到了部分证据,现在只差一点就可以推翻刘爽的不在场证明了,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以问询的形式抓刘爽,他希望直接将刘爽刑拘回来。 齐封看何军还是固执己见,只能将资料放下,然后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齐封气呼呼的打开了一罐冰可乐,就灌了下去。 正在慢悠悠喝着茶的刘远山,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开口。 “小何没有批捕,自有他的考量。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指挥的,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显然,林海棠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知道了,师父,也许真是我想多了吧。”齐封知道,现在自己急也没有用。 吃过晚饭后,刘远山没有放两人离开,而是就着这次的密室案,开始给齐封和林海棠复盘讲解,指出一些痕检工作中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和关键点。 然而,就在刘远山讲的正起劲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的打开了! 来人是吴迪! “陈亮.......死了!” 第124章 陈亮死亡,刘爽被捕! “陈亮......死了!” 吴迪的这句话,让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好像都在消化这个震惊的消息。 “怎么回事!”刘远山率先打破了平静。 吴迪连珠炮一样,将他所知道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我们的人一直在跟踪监视刘爽和她男友陈亮,就在晚上7点30分左右,刘爽下班后去找陈亮,跟踪人员以为只是小情侣正常约会,就保持着距离,持续跟踪。” “没想到,两人直接去了冯芊芊被害的那栋公寓!跟踪人员立刻意识到不对,马上向何队汇报!” “何队当即下达了逮捕命令,但.....还是晚了一步!” “刘爽带着陈亮进了冯芊芊的公寓,然后反锁了房门。等我们的人强行破开门,陈亮已经死在了床上,就是......就是冯芊芊死的那个位置!” “现在刘爽,正在被押解回来的路上!” 齐封默默地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林海棠则震惊地看向齐封。 齐封居然猜对了。 刘爽,真的对那个背叛她的男人下了死手。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在警方已经锁定她,密室诡计被破解之后? 这根本不合逻辑! 楼下,红蓝警灯闪烁。 是刘爽,她被带回来了。 ......... 十分钟后,审讯室外,观察室内。 何军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深深的懊恼和自责之中。 如果他早一点听齐封的,或许陈亮就不会死。 “何队,这不是你的错,你安排了人手进行监视,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谁也想不到,刘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方式动手。”齐封走到他身边,语气平静的安慰道。 “早听你的就好了,陈亮也许就不会死。”何军的声音沙哑,内心已经将自己骂了无数遍。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撬开她的嘴。”齐封通过单向玻璃,看向审讯室内的刘爽说道。 就在这时,市局的预审专家,钟翰,推门走了进来。 “资料我都看完了,不在场证明的调查结果,其实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的行为,明摆着就是破罐子破摔,心存死志。” “估计我进去,用不了一分钟,她就会全部交代。” 确实。 在这个时刻,公然带着被害人回到第一案发现场,然后将其杀害。 这不是挑衅,这是放弃。 刘爽显然已经放弃了任何挣扎和逃避的念头。 齐封的目光从刘爽身上移开,转向钟翰。 “钟科长,我能跟您一起进去吗?”齐封问道。 他想亲自会一会这个女人,这个策划了这一切的女人。 钟翰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何军,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拍了拍齐封的肩膀:“行,你来主审,我在旁边给你搭手。” 说完,直接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然而,还不等两人坐稳,甚至不等齐封开口说出第一个字。 一直低着头的刘爽,忽然抬起了头。 “他们两个,都是我杀的。” 第125章 刘爽的交代。 “他们两个,都是我杀的。” 没有挣扎,没有辩解,刘爽的语气平静的可怕,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其实刘爽心里很清楚,杀一人是死刑,杀两人,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既然如此,索性全部承认。 更何况,在她内心深处,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错的是那对狗男女! 齐封与身边的钟翰对视一眼,钟翰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看吧,我就说,现在连一分钟都没用上。” “其实,我有点佩服你。你设计的那个密室,我琢磨了很久都没想明白,最后还是靠一点运气才找到机关。” “而且,这其中有件事情,就算证据摆在我面前,我到现在也没想通,你还真给我出了个难题。” 齐封坐下后,缓缓开口。 一旁的钟翰眉毛微微一挑,看向齐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喜。 这小子,有点东西! 天生的预审啊! 他知道,对付刘爽这种已经放弃抵抗、心存死志的罪犯,最忌讳的就是对抗和施压。 最好的方式,就是顺着她,甚至给予肯定,让她产生一种认同感和优越感,促发她的倾诉欲。 毕竟,再疯狂的罪犯也是人。 当完成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创作”后,同样渴望有听众来分享,以满足那病态的虚荣心。 但钟翰不知道的是,齐封这番话,并不是他懂预审技巧。 他是真的佩服,也是真的没想通。 比如,刘爽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能让冯芊芊在毫无反抗、甚至心甘情愿的情况下,被自己捆绑起来? 这一点,齐封想破了脑袋,依旧是一团乱麻。 听到齐封的话,刘爽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抬眼,第一次正视这个年轻的警察。 “那我可能.....要说很久。” 她动了动被手铐锁住的双手,朝齐封示意了一下。 齐封秒懂。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走到刘爽面前,亲自为她点上。 “喝可乐吗?冰的。”齐封退后两步,坐回位置上,随口问道。 这句突如其来、如同朋友间闲聊般的话,让刘爽彻底愣住了。 她觉得,眼前这个警察,好像是懂她的。 “不用了。少喝点可乐,对身体不好。”刘爽的回答,同样像极了朋友之间的对话。 “是啊,我女朋友也经常这么说我,但是我都不听她的,呵呵”齐封笑了笑说道。 “那你要好好珍惜她。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在乎你健不健康。” “会的。” 齐封点头,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 一根烟抽完。 当烟燃尽的时候,齐封走过去,将烟头扔进还有半杯水的一次性纸杯里,然后再次坐了回去,看向刘爽,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可以说了。” 终于,刘爽再次开口。 “我和他,是五年前认识的。” “那时候,他也喜欢喝可乐,还喜欢喝啤酒。” “三年前,我又认识了她。她也喜欢喝可乐,还喜欢喝奶茶。” 此刻的刘爽,不像一个杀人犯,更像一个家,在缓缓讲述书中人物的命运。 只不过,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她自己。 五年前,陈亮,一个刚从乡下来到这座省城打拼的穷小子,入职了刘爽所在的公司。 两人因此相识。 陈亮对青春靓丽、家境优越的刘爽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半年后,刘爽沦陷了,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这段恋情刚开始就遭到了身边所有人的反对。 一个是没钱没背景的外地穷小子,一个是省城里家有薄产、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门不当,户不对。 但刘爽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毅然决然地和陈亮走到了一起。 她坚信,这就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纯粹、无畏、不掺杂其他任何外在的东西,两人在一起,只因为爱,再无其他。 说起这些的时候,刘爽的眼睛里仿佛有光在闪烁,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甜蜜的时光。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在当时看来是正确的。 两人在一起后,一直很甜蜜。 陈亮对她百依百顺,关怀备至,她用自己的幸福,向全世界证明了,她的选择没有错。 就当她以为,自己会和这个男人,就这么永远相爱、幸福地走下去的时候。 一个人出现了。 冯芊芊。 第126章 刘爽的愤怒!(加更一,今天这个案子会完结。) 一个人出现了,冯芊芊。 刘爽的思绪仿佛飘的很远,飘到了那个与冯芊芊初次相见的时候。 那是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孩。 在刘爽最初的记忆里,冯芊芊就像一朵需要人精心呵护的白莲花,那么的脆弱,那么的纯洁。 两人相识于一家密室逃脱店。 那天,冯芊芊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完美解开了密室里所有的机关,远超规定时间通关。 按照店里的奖励政策,她本该获得免单和一份礼品。 但店家看她是团购买的票,便找借口取消了她的所有奖励。 面对店家的蛮横,冯芊芊只是攥着衣角,像只受惊的鹌鹑,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一幕,恰好被刘爽看到。 她天生就有股打抱不平的劲儿,想都没想,直接上前一步,将冯芊芊护在身后,对着店家据理力争。 最终,她不仅帮冯芊芊要回了所有奖励,还让店家当面道了歉。 从那天起,两人成了朋友,很快,又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能再给一支烟吗?” 刘爽的故事在这里停顿,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接下来的回忆,显然是一段更痛苦的旅程。 齐封没有说话,起身,再次走到她面前,为她点燃了第二支烟。 退回座位时,他自己也点了一支:“介意我也抽一支吗?” 刘爽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有趣的年轻警察,他好像真的把她当成了朋友,而这里也不是审讯室,而是两人聊天的咖啡厅。 “当然不介意。”她轻声回答。 烟雾缭绕,刘爽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最后悔的,就是把陈亮介绍给了冯芊芊。” 说完,刘爽好像觉得自己说的不对,猛地摇头,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不!这不是我最后悔的.....” 刘爽的眼睛,在烟雾下有些看不清楚,齐封刚要接话,没想到她又再次开口。 “警官,你知道吗?冯芊芊第一本书火了之后,出版社、影视公司,全都疯了一样催她,想趁着美女作家这股热潮,再狠狠捞一笔。” “我当时劝她,不要急,作品需要精心打磨。但她没听,她太想证明自己了。既然她坚持,作为闺蜜,我当然要帮她。” “于是,我们两个,开始一起写后面的书。” “你是说,冯芊芊后来的书,是你和她一起写的?”齐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不能完全这么说,我主要是出主意。我喜欢玩密室,喜欢解谜,所以就帮她设计了很多书里的诡计和点子。”刘爽摇了摇头说道。 “那她没分你点稿费?”齐封再次追问。 “她要给,我没要。我们是闺蜜,我怎么能要这个钱?更何况,后面几本书的销量一本比一本差,读者口碑也崩了,我更不能要了。”刘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豪爽。 “那她对你就没什么埋怨?毕竟后几本书,你也参与了。”齐封问道。 “没有,她反而安慰我,说是她自己急于求成,当初应该听我的。因为这件事,我们俩的关系,反而更好了。”刘爽自嘲的说道。 多么讽刺。 她们的关系,曾好到可以共担失败,不会因为利益而有分毫的裂痕,却因为一个男人走到了这一步。 “但是一年前,我做错了一件事。”刘爽继续说道。 “那时候,芊芊的第四本书销量再次遇冷,她整个人都很低落。而我,当时公司有个新项目,特别忙,实在抽不开身。” “所以,我就让陈亮.....去陪着她,开导她。” 齐封掐灭了烟头,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 “这一陪,就出事了,是吧。” “是!” 刘爽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两个我最信任的人,一个是我发誓要爱一辈子的男人,一个是我愿意为她两肋插刀的闺蜜,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一起背叛了我!” “我就是一个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双手捂住脸,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整个人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齐封默默抽了几张纸巾,走过去,轻轻放在她手边。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 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她自己将情绪稳定下来。 良久。 刘爽终于抬起头,通红的双眼布满血丝。 但是她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说道。 “我知道那件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他们,跟他们当面对质,我要把他们的丑事全部曝光,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对狗男女的嘴脸!” “但你没有那么做,是为什么?”齐封有些好奇,这才是正常女孩该有的反应。 “因为,就在我准备去找他们摊牌的时候....” “我得知,我爸爸,在几天前破产了。” “公司没了,房子没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齐封,眼里充斥着疯狂和恨意。 “警官,你明白吗?就在我的家一夜之间破碎,我的父母陷入泥潭的时候,那两个背叛我的人,却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们的爱情!” “凭什么?!” “我不服!” 第127章 解开谜团,齐封的了然。(加更二!) “我不服!”当这三个字,从刘爽的喉咙里嘶吼出来的时候。 齐封知道,之前那个飒爽、阳光的刘爽,已经死了。 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被绝望和仇恨填满的人。 在观察室看到刘爽状态大变的几人,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 这种状态的嫌疑人,最是棘手,油盐不进,任何审讯技巧都可能失效,甚至会激起更强烈的对抗。 然而,齐封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我也不服。”他看着刘爽,语气略显激动。 “要是我遇到这种事,我也不服。凭什么所有的灾难都要找上自己,而犯错的人,却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 刘爽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 然后诧异的看向齐封,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年轻的警察,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很快,她就发觉,眼前这个人的眼神平静,没有丝毫躲闪。 他说的是真的! 刘爽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同类的欣慰,一种被人认可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的状态,再次恢复了平静。 之后,她开始讲述这个,堪称艺术品的复仇计划。 在她得知父亲破产,而自己最爱的两个人却在背后苟且偷欢的那一刻,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 出来后,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和陈亮扮演着恩爱情侣,继续和冯芊芊当着无话不谈的贴心闺蜜。 但,笑容之下,是一颗破碎的心,和被愤怒填满的身体!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自己仅剩的积蓄,提前租下了冯芊芊家楼上的那套空置公寓。 然后,等冯芊芊回乡下老宅找灵感的时候,花了两天时间,打通了空调外机间上下的隔断。 “这个点子,还是我跟她一起玩密室逃脱时想到的。很多密室游戏里,都有这种隐藏的暗门,玩家需要找到线索才能进入下一个房间。只不过,我设计的这个密室,没有给任何人留下线索。” 说到这里,刘爽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得意,仿佛在为她的精巧设计而骄傲。 接着刘爽继续述说着,她接下来的计划。 做完这一切后,刘爽又恢复了那个好闺蜜的身份,甚至比以前更加热心的帮冯芊芊打磨新书的情节。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新书即将发售的推广期,刘爽的计划,正式进入了最关键的一环。 她向冯芊芊提出了一个建议。 利用现在最火的短视频进行宣传。 面对这次最后的翻身机会,冯芊芊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刘爽顺势抛出了自己的核心方案。 将书中最精彩的一个密室杀人案,以真人演绎的方式,拍成一系列悬疑短视频。 由美女作家冯芊芊亲自出演被害人,加上曲折离奇的剧情,绝对能引爆网络流量。 为了达到最好的宣传效果,她们只拍摄案件的前五分之一,在最关键的地方戛然而止,以此来吸引观众去购买原著,一探究竟。 这个提议,精准的戳中了冯芊芊的痛点。 两人一拍即合。 为了营造最真实的密室氛围,她们决定将冯芊芊的公寓暂时搬空,作为拍摄场地。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案发时,冯芊芊的家里会那么空旷。 在此期间,刘爽还贴心地提醒冯芊芊,这事儿千万别告诉陈亮,他那张嘴靠不住,万一提前泄露了剧情,心血就全白费了。 冯芊芊自然是言听计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之后,刘爽自导自演了一出自己要和冯芊芊出游,结果冯芊芊没去成的戏码。 将陈亮成功骗到了外地。 然后,她利用自己在公司的职位优势,一个电话就让部门给陈亮安排了紧急工作,命令他立刻返回省城。 而她自己,则在陈亮动身之后,也悄无声息地潜回了省城,找到了对此一无所知的冯芊芊,开始了她们的视频拍摄。 听到这里,齐封心中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归位。 那个困扰了他最久,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所以,冯芊芊当时以为你们是在拍摄宣传视频,所以她才没有任何挣扎,心甘情愿地让你把她的手脚都捆起来?”齐封缓缓说道。 “是。” 刘爽点了点头,眼神复杂,不知道是在为冯芊芊的死感到一丝悲哀,还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那是我早就设计好的剧本,她自然会全力配合。我把她捆在床上,告诉她要演出那种窒息的绝望感。然后,我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从背后勒死了她。” 此刻,刘爽的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齐封深吸一口气,将整个犯罪过程在脑中串联起来。 “之后,你就通过空调外机间的通道,用提前准备好的折叠梯爬回楼上,从楼上从容离开,再赶回你和陈亮旅游的城市,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对吗?” “对,我回到酒店,隔了一天,才给陈亮打电话,说我联系不上冯芊芊了,让他赶紧去看看。于是,他成了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的人,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刘爽承认得干脆利落 所有的一切。 都对上了。 从动机,到手法,再到不在场证明的伪造。 一个由背叛,构筑的密室杀人案,在这一刻,完整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然而,齐封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破案后的轻松,而是继续追问。 “我不理解,你杀了冯芊芊,因为她背叛了你们的友情,抢走了你的爱人。” “你的目的,是为了惩罚她,也是为了夺回陈亮对吧?” “毕竟要是你想同时杀死陈亮的话,早就动手了,而不是等到现在,那为什么你现在又要杀死陈亮呢?” 第128章 习惯冷漠,成为冷漠。(加更三!) 因为齐封的话,审讯室内的刘爽,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齐封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这个时候催不得,很有可能有一句话,就会浪费掉之前的心血。 良久,齐封觉得时间过得已经够久了,于是轻声开口说道: “抱歉啊,让你为难了。其实我一直认为你会杀死陈亮,是我的女朋友,她觉得,你会挽回自己多年的爱情,不会对陈亮下手。” 这句话,仿佛像是什么开关,让一直沉默的刘爽再次开口。 “你女朋友.....说的很对。”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冯芊芊死了,我这么多年的青春,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我以为,没有了她,陈亮就会回到我身边,一心一意的跟我在一起。”刘爽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最初,也确实是这样。陈亮以为我因为失去了最好的闺蜜伤心难过,所以那几天,他对我关怀备至,就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但是......” 刘爽的声音突然提高,直接打破了审讯室内的平静! “但是!我后来发现,他居然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在偷偷地哭!” “我父母破产,公司没了,家里欠了一屁股债的时候,他没有哭!” “他出轨冯芊芊,背叛我五年感情的时候,他没有哭!” “甚至这五年来,他从来没有为我流过一滴眼泪!结果现在,他为了那个贱人,为了冯芊芊,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面哭!” “凭什么?!他凭什么为她哭?!” “他既然那么想冯芊芊,那么爱她,那我就送他下去陪她!!” 刘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对着齐封疯狂地嘶吼。 随后,仿佛这几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直接瘫软下去,再次一言不发。 终于,所有的事情都明朗了。 齐封看着眼前的刘爽。 良久......良久,都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怒斥她的残忍,还是该同情她的遭遇? 最后,齐封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拉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剩下的事情,自然有钟翰接手。 回到刘远山那间临时办公室,齐封一言不发地坐到沙发上。 此时的齐封,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没有破获大案后的兴奋,也没有因为凶手伏法而感到的快慰。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空虚。 没过多久,林海棠也回到了办公室。 她看到齐封那副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走过去,从轻轻的抱住了他。 海棠知道,他们从事的这个职业,就注定要经常面对这种人性的悲剧。 有时候,不是那些老刑警心狠、心硬,而是一种可怕的习惯。 就像医院里的医生护士,看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所以在死亡面前,才会显得比常人更加冷漠。 他们不是没有感情。 只是,习惯了。 第129章 密室案结束,二师兄到来。 刘爽的案子,随着她的认罪,基本就算是结束了。 剩下的收尾工作,自然有市局的同事跟进,无需齐封几人再插手了。 刘远山、齐封还有林海棠三人没有在市局多待,收拾妥当后,就直接返回了省厅。 刚回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齐封就看到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局促不安的站在屋子中央。 那人身高接近两米,白白胖胖,体格壮硕得像一头站立的大白熊,体重估摸着三百斤都打不住。 这体格,这熟悉的压迫感,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的二师兄,朱高高。 齐封心里暗笑,这二师兄胆子是真肥,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要知道,刘爽这个案子,本该是朱高高陪着师父一起去的。 结果临出发前一天,这厮从小吃街的街头吃到街尾,硬是吃出了肠胃炎,上吐下泻,完美错过了任务,给刘远山气的够呛! “嘿嘿,二师兄,你还敢来找师父啊?”齐封走上前,贱兮兮的调侃道。 朱高高一看来人是齐封,那张布满愁容的胖脸,露出一丝苦笑。 “不来能咋办啊!师弟,你可得救救我!上次犯错,师父直接把我扔回警校教书了。这好不容易盼来个机会,能跟着出现场,还寻思好好表现,之后调回省厅呢,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儿,又给我发配回去了!” “学校多好啊,每天就教教课,到点就下班,没事还能跟青春靓丽的女学生聊聊人生理想,正好解决你老大难的单身问题。” 齐封倒是很想去给学妹们上课,可是一想到海棠,脑中就出现了哒哒哒的声音,只能作罢。 “你想啥美事呢!警校现在是全封闭军事化管理!从学生到老师,全都得吃食堂,连外卖都不准点!你瞅瞅,我都瘦了!”朱高高瘪着嘴,原地转了一圈,试图向齐封展示自己纤细的身材。 齐封一阵无语的看向二师兄,然后说道:“你可别转了,就你这三层游泳圈,还瘦了?我看你是衣服都瘦了!” 说完就上去捏二师兄的大肚子,两人就在办公室胡闹了起来。 就在两人闹的正欢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刘远山和林海棠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看到朱高高的第一眼,林海棠瞬间露出了笑脸,然后蹦蹦跳跳地凑了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二师兄突出的大肚子。 “二师兄,你又胖啦!” “净瞎说!”朱高高说完就转头走向师父刘远山,委屈巴拉的说道:“师父我错了....”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居然因为吃耽误了案子!还有你的体重怎么回事!”刘远山一看到自己这个二徒弟,血压蹭的一下就上去了,指着他的鼻子,就开始训斥。 “您说......只要我减肥到二百斤,就不用在学校教书了。”朱高高委屈巴巴地小声回答。 “那你呢!去学校待了半年,一斤没减,反而又给我胖了二十多斤!你是怎么想的!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刘远山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我......我这是体质问题,我喝凉水都长肉。”朱高高继续委屈巴拉的解释着。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学校军事化管理,不让出校门买吃的,你他娘的就让人从外墙往里给你扔烤串!被人发现举报了,你又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架无人机,天天晚上空投夜宵!人家校长告状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一想到这事,刘远山就觉得老脸发烫。 警官学校的校长,是他当年的学弟。 电话里一口一个师哥,把他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高高闻言,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 他哪知道,校长居然这么不讲武德,直接找师父告黑状! 这下完犊子了! 只能看向齐封和林海棠,示意他俩帮着说说话。 这俩人,一个是最受宠的小徒弟,一个是板上钉钉的徒弟媳妇,现在能不能救下自己的,就只有他俩了。 看着二师兄可怜巴巴的眼神,齐封心里一软,就想开口帮忙解释两句。 “你闭嘴!”刘远山看到齐封居然想上前帮忙,直接喝止! “之前在市局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了?” 得......自己还是闭嘴吧。 齐封立刻脖子一缩,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时用手轻轻推了身旁的林海棠一下。 林海棠接收到信号,先是没好气地白了齐封一眼,然后才笑盈盈的走到刘远山身边。 “师父,别生气啦,最近你血压高,不能动气,再说为他俩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当!” 听到海棠说的话,刘远山的火气消散了不少,但脸色依旧难看。 “要不这样,刚才我爸给您的案子,不如就让他俩去,算是将功补过。”林海棠眼睛一转说道。 “就他俩?能行吗?”刘远山虽然这么说,但是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没事,就先让他俩去探探路。真要是不行,这不是还有师父您兜底嘛。”林海棠继续劝道。 刘远山白了齐封和朱高高一眼,然后将一份文件扔了过去。 “滚蛋!自己去报道!要是把我的脸丢在了外面,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们两个!” 齐封眼疾手快的接住文件袋,然后拉着朱高高,飞也似地逃离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的门,两人瞬间没了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怂样。 朱高高一把搂住齐封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地就往外走。 “师兄,现在就去报到?这地方可挺远啊!”齐封出门时飞快地扫了一眼文件内容,地址居然在Y市的山区。 “走!先不急!师兄先带你去吃好吃的!我跟你说啊,Y市的火锅鸡,那是一绝!全用的走地鸡的鸡腿肉,又嫩又滑,配上他们特制的蒜泥油碟和陈醋,那叫一个香啊!”朱高高一听是Y市,眼睛都亮了。 果然,二师兄还是那个二师兄,齐封心里暗自感叹道。 第130章 到达Y市,准备徒步!(感谢各位老板的礼物!跪谢!) Y市的火锅鸡终究是没吃成。 朱高高虽然嘴上一直嘟囔着,来Y市不吃火锅鸡就算白来了,但身体却很诚实,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没往市区的方向行驶,而是直接向着Y市北郊山区驶去。 山路崎岖,而且昨天下午刚下了一场大雨,要不是两人开着的是齐封的奔驰大G,估计上来都费劲。 “师兄,我刚才翻看了一眼档案,这案子,有点暴雪山庄的意思啊。”齐封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文件,一边看一边说道。 所谓暴雪山庄模式,是一群人因暴雪、暴雨等不可抗力,被困于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封闭场所,期间发生连环凶案。 唯一的不同是,里的暴雪山庄,总会有一个名侦探,而现实里,只有一群焦头烂额的警察。 “哦?怎么说?”朱高高专心开着车,躲避着路上的坑洼,抽空回了齐封一句。 “Y市,北郊山区,绿茵山庄。山庄持有人叫汪明达,半月前在网上发帖,邀请字画爱好者去山庄赏画交流。” “三天前,通过报名筛选的二十人上山。但路上收到了暴雨橙色预警,其中十五人识趣的返回了,剩下五个头铁的,无视预警继续上山。” “结果,当天下午,山洪爆发,下山的路被大面积泥石流冲垮。这五个人,连同山庄里的人,彻底被困在了山上。第二天一早,就发现其中一个死在了客厅。” 齐封言简单扼要的,将案情复述了一遍。 “这案子有什么难点吗?还要请求省厅支援。”朱高高有些不解,这案子听起来,难度系数并不高啊,就这么几个人,难道Y市的刑警队搞不定? “两点,第一,这个山庄的主人汪明达,是Y市首富。人一有钱,事儿就会大。市里压力山大,需要咱们省厅派人去镇场子。”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泥石流把路全毁了,上下山极度困难,给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想要快速破案难度不小。” “镇场子?让我俩去?咱俩一对小卡拉米去了能镇住谁啊?”朱高高疑惑的问道。 齐封闻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师兄,你是不是对自己省厅一级高级主管的含金量有什么误解?三十五岁的正处,省厅空降,这分量还不够镇场子?” “再说了,都告诉你路被毁了,几十里山路,全是烂泥和断崖,你让师父那把老骨头怎么上去?你背着他走啊!” 朱高高被怼得一愣,旋即抓住了话里的重点,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一丝惊悚。 “啥玩意儿?!走.....走几十里山路?” “你以为呢!一会儿车就开不进去了。我估摸着,咱俩得溜溜达达走上小一天,运气好的话,能在半夜前赶到山庄吧。”齐封指了指前方的道路。 齐封自己看到这一点的时候也懵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就不能派架直升机给我俩送进去吗?差那点油钱?抠搜的! 自己的老丈儿一点也不给力!这要是你女儿进去查案,你一定派直升机,不对!是派直升机编队送进去! 车子又往前颠簸了十几分钟,前方果然出现了警灯和路障。 朱高高稳稳地将车停在路边,两人推门下车。 一名守在路障前的年轻警察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同志,我们是省厅来的,请问怎么进山?”朱高高亮出证件,沉声问道,那一身三百斤的肉配上严肃的表情,威慑力十足。 “省厅来的?稍等一下!”警察验证完证件,立刻转身冲着后面一辆警车大喊,“钱哥!钱哥!省厅的同志到了!”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常服,身材精干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两位就是省厅来的同志吧?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叫钱程,Y市刑侦支队的,你们叫我老钱就行。”钱程伸出手和朱高高握了握。 “朱高高,这是我师弟,齐封。” “两位好,情况紧急,我们得尽快出发。前方道路被冲毁得非常严重,我们得步行大概十三公里山路才能绕过去。现在的路况非常糟糕,快的话,也得五个小时左右。”钱程点点头,直入主题。 “有直升机没?”齐封不死心地凑上来问了一句,他是真的不想走。 钱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愣了一下,心想这是啥家庭啊,十几公里山路还想着坐直升机。 他打量了一下齐封,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没有,而且山庄那边地形复杂,没有合适的降落条件。” “好吧。” 齐封撇了撇嘴,彻底认命了。 十分钟后,两人带上一些必需品,在钱程和另外1名当地刑警的带领下,向深山里走去。 第131章 诡异的死法。(加更一。) 山路非常湿滑,再加上泥石流的原因,很是泥泞,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钱程走在最前面带路,一边开路一边介绍着案情。 “山庄里算上留下的那五个客人,一共有十一人。另外六个,都是山庄的工作人员。” “死者叫陈静,以前是国内家喻户晓的模特,后来年纪大了,自己开了家模特公司。据里面的人反馈,她这次来,不是真为了看画,主要是想找咱们Y市的首富拉点投资。” “现在......有没有锁定嫌疑人?”朱高高扶着旁边一棵树,不断的喘着粗气,这破路对一个三百斤的胖子来说,太不友好了。 “没有,山上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实话跟你们说,现在山庄里只有一个痕检,两个刑警,连个法医都没有,物证也不好运输,破案的条件很不好。”钱程有些无奈的说道。 “啊?怎么人这么少?因为山体滑坡吗?”齐封帮钱程搬开一根横在路上的朽木,问道。 “算一方面吧,哎!不对啊,你们没听说吗?”钱程回头,有些诧异地看了齐封一眼。 “什么事?”齐封被问的有些懵。。 “省里前段时间,搞了个清查陈年积案的行动。我们市里一桩一直没破的大案,还真的查到了新线索,局里的人手,基本都抽调到那个专案组去了。”钱程解释道,他以为这俩人从省厅下来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呢。 “是当年那件杀警案?”朱高高突然接话。 “是,你知道这个案子?”钱程说道。 “当然知道,得有十年了吧?我记得当时我刚从警校毕业,这案子在全省都闹得轰轰烈烈。”朱高高回忆道。 “马上十一年了,当年牺牲的是我们市局一位老刑警,最初现场被判断为跳楼自杀。后来,还是省厅派来的专家刘远山,刘老,勘查完现场,力排众议,给出了他杀的定论。可惜一直没找到凶手。”钱程叹了一口气说道。 齐封和朱高高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桩陈年悬案,居然是师父当年亲手办的。 一时间,没人再继续说话。 所有人只是一味的闷头赶路。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钱程看了眼时间,停下脚步。 “休息二十分钟,喝点水,吃点东西再走。”他找了块稍微干燥点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下去。 齐封拧开一瓶可乐,灌了一大口,然后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也递给钱程一根。 “钱哥,山庄的事,接着说说。我想多了解点情况。” “行。”钱程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死者陈静,死亡的位置很特殊。” “很特殊?怎么个特殊法?”齐封来了兴趣。 “她死在一幅画的前面,据说,那幅画价值一个亿,是整个绿茵山庄里最值钱的藏品。”钱程吐了一口烟说道。 “我去!一个亿?什么画这么值钱?”朱高高诧异的问道。 “我特意查过,那幅画是明朝一个叫‘只画半幅画的阿良’的画家画的。据说这个人传世的作品,没有一幅是完整的,全都是半幅画。” “啥意思?”这下,连齐封也懵了。 “传闻,这个画家,只要画出一幅完整的画,画里的东西就会活过来,变成真的。据说他老婆,就是他自己画出来的,但是自他老婆之后,他就再也不画完整的画了,所以流传下来的,就都是半幅。”钱程神神秘秘的说道。 “然后呢,钱哥?”齐封继续追问。 “死者陈静,是跪在那幅价值一个亿的画前面,被人一刀割断了喉咙,身亡的。” “跪在画面前?” “是啊,就好像是在跪拜那幅画一样。” 第132章 二师兄的威严!(加更二,刚回家,紧赶慢赶写出来一章) “那名死者陈静,是跪在那幅画面前,被人割了喉,那姿势好像是在跪拜那幅画一样。”钱程介绍着死者的情况。 “那其他四人呢?什么情况?”朱高高喘着粗气继续问道,按照常理,凶手大概率就在这四个人之中。 “一名律师,一个私家侦探,一个记者,还有一个古画商人。他们的社会关系还在查,估计最新的情况等我们到了山庄才知道。现在第一轮问询后,都说之前不认识。”钱程说道。 “现在山庄那边,手机信号还是没有,对吧?”齐封看到钱程出发时,特意带上了一部卫星电话,于是问道。 “是的,五个基站都被泥石流摧毁了,里面彻底断了信号,只能靠卫星电话联络。”钱程点头。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休息够了便继续出发。 但不久后,小雨又淅淅沥沥的又下了起来,山路越来越难走。 直到晚上接近八点,一行人才终于看到了远处亮着灯光的山庄。 这山庄占地不小,几人从大门进去,沿着路又走了近十分钟,才来到一栋三层高的独栋别墅前。 别墅门口,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正门前来回踱步,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庄园入口方向。 看到钱程一行人后兴奋的够呛,顶着小雨就快跑了过来。 “钱哥,你们可算来了!”来人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充满了幸福,仿佛如释重负一般。 “小孙,现在情况怎么样?”钱程对着来人问道。 “别提了!山庄的几名员工还好,都比较配合。但是那四个客人,太麻烦了,总想着要离开这里,刚才又聚在一起嚷嚷着要下山!”小孙一脸难色的说道。 “出去?都是嫌疑人,去哪儿!”钱程脸色一黑。 “钱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里面有个律师,说我们现在这样是变相拘禁,要是再不放人,就要出去告我们!”小孙满脸的委屈和无奈。 “小孙是吧,我是朱高高,省厅下来的,带我进去见见这几个人。”朱高高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看来现在,就需要他这个省厅下来,职位最高的人出面了。 “好的领导,您跟我来。”小孙高声回答,然后赶忙在前面引路。 刚进入别墅大门,一股嘈杂的争吵声就传来。 客厅里,四个人正将另一位刑警同事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嚷着。 “都给我安静!” 朱高高直接迈步上前,一声暴喝。 他那接近两米的身高和三百多斤的体重,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让那四人瞬间了安静下来。 被围困的年轻警察看到朱高高,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从包围圈里钻了出来,站到他身后。 “我是省厅的朱高高,现在这个案子由我负责,有什么事,跟我说!”朱高高扫视一圈,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 “警官我跟你说......” “不是,警官我外面还有生意.....这耽误一天.....” “你们这是违法拘禁!我要告.......” “这里死过人,晦气得很,我不要待在这里!” 四个人七嘴八舌,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地嚷了起来。 “一个一个说!”朱高高再次提高音量,大声说道。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了出来,推了推眼镜说道:“警官,你们现在的行为,属于非法拘禁。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件案子与我们有关的情况下,将我们强行扣留在山上,我可以去投诉你!” “你就是那名律师?”朱高高看着他。 “是我,我姓蒋,你可以叫我蒋律师。”蒋磊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傲慢。 “蒋律师,先跟你说明一点,我们没有扣留你们,你们随时可以离开。”朱高高语气平静的说道。 此话一出,不仅是蒋律师,其他三人脸上也露出了意外和喜色。 但朱高高马上话锋一转,再次说道。 “但,泥石流冲毁了十几公里的山路,现在外面还在下雨。你们要是觉得自己的命够硬,可以安全地走下去,那就请便,我们绝不阻拦。” 说完,朱高高侧了侧身,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四人,脸色瞬间僵住。 泥石流? 十几公里的山路? 让他们自己走?开什么玩笑!外面那情况,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再接话。 蒋律师的面色也不好看,最终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他人见状,也都各自散去。 “二师兄,气派!牛啊!”齐封走上前,拍了拍朱高高厚实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浮夸的赞叹。 “起开,在这里,你二师兄我得维持威严,不然怎么镇得住这帮牛鬼蛇神。” 第133章 外挂失灵,毫无收获。 “起开,在这里,你二师兄我得维持威严,不然怎么镇得住这帮牛鬼蛇神。” 朱高高对着齐封搞怪的一笑,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然后,下一秒就恢复了严肃,转向一旁,看向其他人说道。 “大家来客厅聚一下,我们简单开个会。” 朱高高知道,这个时候只能由他来主持大局,稳定军心。 很快,钱程、小孙,以及另外两名Y市刑警和那名痕检员都聚集了过来。 七个人围坐在别墅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坐定后,朱高高率先开口。 “哪位是痕检的同志,你先介绍一下情况。” “领导,我是小邓,虽然我不是专业的法医,但根据尸僵程度和尸斑发展情况,初步判断,死者陈静是在前天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死亡的。” “根据伤口形态判断,凶器应该是一把细长的单刃刀,非常锋利。但现场没有找到凶器。” “另外,血液呈喷溅状,出血量很大,所以那幅画前面,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 小邓指了指,客厅侧面的一个开放式的展厅说道,虽然距离有些远,但还是依稀可以看到大片的血迹。 齐封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墙上挂着一幅古画,画上大片的空白被暗红色的血迹覆盖,喷溅的痕迹如同进行了二次创作。 “你们那边呢?”朱高高,看向先前一直留守在别墅的两名刑警问道。 “我们分别对,山庄的六名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案发当晚,他们都不在别墅内,而是居住在旁边不远的员工宿舍。这点,宿舍楼外的监控可以证明,他们没有进过别墅。”其中一名叫小顾的年轻刑警回答道。 “是的,之后我们又分别审讯了其他四名客人,他们都声称当晚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也都没听到外面有任何声音,但是因为别墅内部是没有监控的,所以他们所说的暂时无法得到证实。”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刑警老林补充道。 “山庄的主人汪明达呢?就是那个首富?他组的局,怎么却不见人?”齐封听了半天,发现这个首富居然一直没被提及。 “他没有上山,根据山庄的管家所说,汪总本来打算当天下午到的,结果因为暴雨预警,车队被堵在了山下,后来泥石流爆发,就彻底上不来了。”小顾立刻回答道。 “首富就是首富,派头十足,压轴出场。”钱程在一旁低声吐槽了一句。 “死者的尸体,现在放在哪里?”齐封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尸体,便开口问道。 “尸体在地下室的冰柜里,我们把冰柜里的食材都清了出来,暂时用它来保存尸体。”老林回答道。 “师兄,我先去看看案发现场和尸体,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齐封站起身,对朱高高说道。 “行,我这边再跟几个工作人员聊聊,也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线索。”朱高高点点头,随即带着钱程向别墅外的员工宿舍走去。 齐封独自一人走向陈静的遇害地点。 距离这里越近,血腥味就越重。 齐封戴上手套,蹲下身,轻轻按了按那块被血浸透的地毯,触感黏腻湿冷。 通过指尖的反馈,他能确认地毯里面浸满了血液,确定是第一现场无疑。 那幅价值一亿的画,也被大量的血迹污染。 也不知道沾染了人命之后,是会贬值,还是会增值。 齐封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启了技能,‘我的眼睛就是尺’。 齐封仔细扫过血迹斑斑的画作,扫过地毯,扫过周围的每一件摆设。 一秒,两秒,一遍、两遍......... 然而,视野之内,一片干净,没有任何代表线索的红色方框跳出。 凶手很干净。 齐封眉头微皱,但并没有气馁。 他维持着技能,开始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向整个展厅扩展搜索范围。 但终究一无所获。 看来,凶手没有在现场留下痕迹。 再将客厅和餐厅也查看了一遍之后。 齐封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厨房。 其实,当小邓说凶器是一把细长又锋利的刀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厨房里的西餐刀。 他走进厨房,目光扫过刀架、抽屉、橱柜的每一个角落。 可惜,红框依旧没有出现。 不死心的齐封,开始手动检查刀架上的每一把刀具,试图找出是否有缺失。 但每套刀具都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空缺。 这把刀,不是出自山庄厨房,那就很可能是凶手自带的。 持续开启技能让他的大脑开始隐隐作痛。 齐封强忍着不适,转身向楼上走去。 二楼,客人们的房间。 三楼,庄主的私人区域。 他走过二楼走廊,将所有公共区域都检查了一遍,结果依然令人失望。 如果是这种情况。 要么,凶器被藏匿在某个超出了他技能扫描范围的隐秘角落。 要么,凶器就是被凶手,扔到了外面,不在这里。 齐封关闭了技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次,不能指望使用技能破案了。 想到这,齐封直接下楼,朝着地下室的入口走去。 他要去给陈静验尸。 第134章 验尸未成,与侦探的对话。 到达一楼的时候。 齐封喊上了痕检的小邓一起,去地下室检查尸体。 没办法,经常搬运尸体的人都知道,人死了之后,那可老沉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死沉死沉的!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楼梯走进了地下室。 刚一踏入,齐封就不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万恶的资本家! 他自己炒股赚的钱,不能说可以肆意挥霍,但这辈子只要不创业,足够自己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可跟这山庄的主人,汪明达一比,自己简直就是个刚脱贫的穷小子。 楼上别墅你装修的低调奢华也就算了,毕竟是门面。 这地下室,你搞这么好干什么! 恒温恒湿的酒窖,私人影院,健身房......人家装修别墅,2000元每平米的装标就差不多了,看这别墅的架势,也不知道2万一平米够不够! 齐封一边在心里感慨着,有钱人的快乐他想象不到,一边和小邓相互配合,将暂存在冰柜里的死者陈静,费力地抬了出来。 你瞅瞅,有钱人家里,就这冰柜,居然大到能让一个成年人平躺进去,旁边居然还有富余。 心里吐槽了一句,齐封和小邓两人同时发力,将陈静的尸体,搬到了旁边一张不锈钢台子上。 齐封马上开始检查。 死因确实如小邓所说,一刀毙命,伤口在脖颈上,切口平滑整齐。 显然,凶手是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刀,以极快的速度,一瞬间割开了陈静的喉咙。 “她身上的衣服,还有身体你没检查?”齐封看着陈静身上完整的衣物,开口问向小邓。 “我......我不是专业的法医,而且.......而且她是女的。”小邓的脸瞬间涨红,因为被齐封问的有些紧张,导致说话有些结巴。 齐封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了吧。虽然你不是法医,她也是个女的,但你是在工作!是在为死者伸冤!你是一个警察!这种时候你怎么还分男女.......” 小邓被齐封说得头都抬不起来了,窘迫地站在原地,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现在冻得跟冰坨一样,衣服和皮肉都粘一块了,怎么脱?你在这儿看着!等冰化开一点,能脱了,立刻告诉我!”齐封没好气地说道。 他要确定,死者身上除了致命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搏斗留下来的伤痕。 说完,齐封就准备离开,他想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上去会一会那个私家侦探。 “别......别走啊,齐哥!我......我一个人害怕。”看到齐封要走,小邓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齐封哭笑不得的回头:“不是,兄弟,你警校毕业多久了?一具尸体而已,你怕什么?” “两.....两年了,可我之前出现场,旁边都有很多人啊。而且我......我是搞痕迹检验的,不是法医........”小邓唯唯诺诺地解释着。 得,齐封也没了办法,总不能把人硬按在这儿吧。 “行了行了,你去找小顾或者老林,让他们俩轮流过来陪你看着。记住,衣服一能动,马上通知我。” “好,好!”小邓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两人一起上了楼,小邓立刻跑去找同事。 齐封则没有停留,径直转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齐封来到二楼,找到了私家侦探刘泽的房间,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 刘泽看到齐封先是一愣,然后马上问道。 “警官,有什么事吗?”。 “不介意的话,想跟你聊一会儿。”齐封的微笑着回答。 “当然不介意,请进。”刘泽说完就示意齐封可以进来。 齐封刚坐下的第一句话,就让刘泽瞬间慌乱。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看画的吧。” 第135章 刘泽的爆料!(感谢老板们送的礼物!加更一!)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看画的吧。” 齐封这话一出,刘泽瞬间慌乱。 但是他有很快的镇定下来,可那一瞬间的慌乱,还是让齐封精准的捕捉了下来。 “警官,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画啊,要知道那位传世的作品可不多。”刘泽稳定心神后,赶忙解释。 “是吗?” “姓名刘泽,年龄四十三岁,Y市警察学校毕业。七年前,因妻子重病急需用钱,辞去警察职务,给一家上市公司做安全顾问。四年前妻子去世后,你从公司离职,染上赌博,开始从事私家侦探赚快钱。” 齐封顿了顿,眼神玩味的看向刘泽,然后继续输出。 “我们查了你的经济状况,你现在银行账户里的钱,连下个月高利贷的利息都还不起吧?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来这深山老林里看画?” “我是该说你洒脱呢,还是该说你心大呢?” 齐封将山下市局刚传回来的调查资料一字不差的说出,然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等着你编新的借口。” 刘泽这时彻底慌了神,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里的烟,摸了半天才发现烟就在旁边的桌子上,尴尬的站起身,拿出一支点燃。 良久,烟雾散去,刘泽掐灭了烟头,装作镇定的说道:“我以前也是警察,你们.......” 但是齐封却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于是直接打断了他:“正因为你以前是警察,你就更应该知道,公民有义务配合警方办案,提供线索。我希望你没有忘记警校的教导,和你穿过的那几年警服。” 这句话,好像勾起了刘泽内心深处的回忆,他的脸上了流露出挣扎的神色,然后开口说道。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杀陈静,也不知道谁杀了她,跟你们说了也没用啊。” “你刚才也说了,你也当过警察。那你应该知道,你有没有杀人,我们会调查清楚。但是,如果你不说实话,就会扰乱我们的办案方向,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错误的人身上。” 看到刘泽开口,齐封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心平气和的说道。 刘泽一阵沉默,然后又点上了一根烟,猛吸了几口。 “我来这里,不是看画的........。”刘泽好像决定了什么,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说完后他顿感一身轻松。 原来,刘泽这次上山,是受了蒋磊妻子的委托。 蒋磊,就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第一个跳出来叫嚣要告警察的律师。 蒋磊的妻子发现,自己丈夫最近行踪异常,很可能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这次所谓的上山赏画,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跟那个女人约会。 于是,她找到了在圈内小有名气的私家侦探刘泽,委托他跟上山,只要能拍到蒋磊出轨的证据,就付给他二十万的酬劳。 二十万,对于刘泽来说,够他还这个月的利息,然后再去搏一把了。 “那你来这里之后,有没有发现他们俩之间有什么问题?”齐封听完后,立刻追问。 “以我的判断,这两人之间绝对有问题!在别墅里的时候,他们俩虽然全程装作不认识,但眼神交流非常频繁。尤其是那个蒋律师,多次频繁的看向陈静,那眼神绝对不可能之前不认识。”刘泽笃定的说道。 “具体说说。”齐封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听着刘泽的分析。 “案发那晚,也就是我们被困在这里的第一天晚上。我观察到,蒋磊好几次想凑过去跟陈静说话,但都被陈静用眼神制止。最关键的是!那天晚上,我发现蒋磊偷偷溜进了陈静的房间!”刘泽压低了声音,语气好像是在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去过陈静的房间?几点?”齐封听到这话瞬间认真了起来。 “大概十一点半左右吧。为了方便监视,我特意要了蒋磊隔壁的房间。别看这别墅隔音好,但只要你用心听,总能听到点动静。我一听到开门声,就立马从门缝里往外看,正好看见他鬼鬼祟祟地进了陈静的房间。” 说到这里,刘泽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摆弄了几下,递到齐封面前。 “那,这是照片。” 齐封接过手机,是一张照片。虽然拍摄的角度不好,一看就是偷拍,但是画质清晰,能清楚的看到走廊里,那个男人正是蒋磊,而给他开门的,正是穿着睡衣的死者陈静。 “你还偷拍了?”齐封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刘泽一把抢回手机,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理直气壮的说道。 “当然得拍!我不偷拍照片,怎么去换我那二十万!” 第136章 蒋磊的嫌疑(加更二!跪求五星书评!求求了!) “当然得拍!我不偷拍照片,怎么去换我那二十万!”刘泽把手机当宝贝一样塞回怀里。 好吧,是自己格局小了。 齐封心里默默吐槽,忘了这位前同事,现在可是身陷高利贷困局。 “那蒋磊,什么时候从陈静房间出来的?”齐封将话题带了回来,继续追问。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死者陈静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三点,这个时间点,足以将蒋磊的嫌疑无限放大。 “我一直等到1点37分,才听到隔壁的关门声。”刘泽肯定的说道,这个他不可能出错。 一点半回房,而死者的死亡事件时间,最晚可能到三点。 这个时间正好在陈静死亡时间内。 也不知道蒋磊回来的时候,陈静是生是死。 但是不管怎样!蒋磊绝对有秘密! “还有其他发现吗?比如第二天早上发现尸体的时候,蒋磊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齐封放下了心中的疑惑继续问道。 “没有,第二天发现尸体的是山庄管家,我们几个被叫到楼下时,魂都吓飞了。说实话,当时我也懵了,光顾着震惊,根本没精力去观察别人有什么反应,之后管家报警,然后就要求我们回到房间,饭菜都是直接送到房间里来的。”刘泽心有余悸的说道。 “行,多谢了,今天的话,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如果再想起什么,随时找我。” “警官放心,我明白。”刘泽连忙点头。 齐封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向楼下走去。 刚到一楼,就看到二师兄已经回来,正坐在餐桌旁吃着饭。 看到齐封下楼,朱高高马上摆手喊道。 “师弟,快来快来!折腾到现在,晚饭都没吃,先垫吧两口!” 齐封也不客气,直接在朱高高旁边坐下。 一旁的钱程,顺手将另一份炒饭推到齐封面前。 “齐老弟,尝尝,听说山庄的厨子以前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这手艺,绝了!” 齐封拿起勺子扒拉了一大口,味道确实很棒。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一个合格的干饭人来说,炒饭不配可乐,不配小榨菜,那是不完整的! 齐封起身开始在厨房里翻找起来,可是找了半天,榨菜的影子都没找到,可乐倒是有一些,还是国外进口的。 看着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呼噜呼噜地扒拉着炒饭的齐封,朱高高放下了筷子。 “你先吃着,我跟你说一下我这边的情况。” “山庄员工那边,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住在员工宿舍二楼的一个园丁,他半夜起夜,看到别墅这边,二楼有个房间亮着灯,时间大概在后半夜三点左右。那个房间,应该就是死者陈静的。” “三点?那......那他看到人了吗?”齐封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问道。 “没有,窗帘拉着,只能看到灯光,看不到人。”朱高高有些遗憾的说道。 “还有别的吗?” “没了,这些员工一个个都精得很,生怕惹上麻烦,问什么都说不知道。要不是那园丁是我老乡,估计连这点线索都没有。” 齐封三两口将剩下的炒饭解决掉,喝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嗝,然后放下勺子说道。 “行,那我跟你说说我这边的发现。” 齐封把刘泽说的内容,简单的复述了一遍,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好小子!你行啊!下一步准备怎么办?”朱高高听到齐封说的,兴奋地捶了齐封一拳。 “怎么办?吃饱了,就干活被。我直接去找他聊聊,有刘泽的照片在手,不怕他嘴硬。”齐封笃定的说道。 这个蒋律师,不让他吐点东西出来,今天他就别想睡觉! “行!需要怎么配合,直接开口!师兄我给你撑腰!”朱高高立刻表态。 “我现在就需要支持。” “说!” “第一,师兄你马上联系山下,让他们立刻去查蒋磊的老婆,我要确认刘泽说的是不是真话。”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还有呢?” 齐封推了推面前那罐进口可乐,满脸嫌弃。 “还有,最好能让山下用无人机什么的,给我弄几罐真正的可乐上来,要国产的!这外国玩意儿,一股怪味!” “滚!” 第137章 齐封与蒋磊的对话。 “滚!” “好嘞!但是这碗得你刷!”齐封搞怪的说了一句,起身将碗筷往水池里一扔,跑的比兔子还快。 钱程看着这一幕,愣了两秒,才冒出一句:“你们师兄弟的感情真好。” 朱高高擦了嘴,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办法,我今年35,大师兄38,我们之间都没差几岁,就这个小师弟,才24。我们这些师兄至少大他一轮,不宠着他,宠谁?” 朱高高说着,语气像是抱怨,但嘴角的弧度骗不了人。 因为只有他们这些师兄弟才知道,为什么对齐封这么好。 不单是年纪小。 齐封是孤儿出身。 所以,他们不只把他当成师弟,而是直接当亲弟弟看待。 就像师父刘远山,把齐封当亲儿子一样。 齐封当然不知道朱高高此刻的心思,他就一个原则。 师兄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洗碗?他最小,他有资格耍赖。 二楼,齐封停在了蒋磊的房门前。 现在已经临近晚上十一点,确实有点晚了,但齐封觉得,蒋磊不会拒绝。 准确的说,在看到那张照片之后,他没有资格拒绝。 齐封抬手,敲响了房门。 “谁?” 里面传来蒋磊不耐烦的声音。 门打开,蒋磊看到是齐封,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嘴上依然端着律师的架子。 “警官,已经这个时间了,我没有义务配合你的调查。” “不,我倒是觉得,你非常想跟我聊。” 齐封没有急着进门,只是慢悠悠的掏出手机,屏幕朝着蒋磊的方向晃了晃。 屏幕上,赫然就是那张偷拍的照片。 “要是你不同意,我也可以过几天换个地方跟你聊。” 蒋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然后强装镇定的说道:“我没杀她!” “我有说你杀她吗?我是说,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齐封平静的说道。 手握王炸,还唬不住你这个拿着小三的? “可以.....当然可以。” 蒋磊让开身子,让齐封进门。 齐封进去坐在椅上,这才发现,此时对面蒋磊的睡衣,已经都湿透了,看来这位律师的心理素质还真是差了些。 齐封心里快速做了个判断。 好消息:接下来的问话会很轻松。 坏消息:这种心理素质,不像杀人犯。 “昨晚你去找死者陈静做什么?几点进去的,几点出来的?” 齐封没给他缓冲的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我大概十一点半左右去的,然后.....然后一点多离开了她的房间。”蒋磊的声音在颤抖。 “我保证,我走的时候她还活着!”接着又急切的补充了一句。 “去那里做什么?”齐封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问道。 “私.....私会。” “你们两个有私情?据我所知你已经结婚了?” “是的我出轨了,我爱上了陈静”蒋磊闭了眼,好像认命了一样说道。 “那你可真是有些着急。一晚都等不了?非要在这种地方搞东搞西。”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久,而且刚确定关系,我妻子就有所察觉。之后她把我看得很紧,甚至跟踪过我,我跟陈静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这次难得有机会.....所以才....”蒋磊的语速很快,急于解释。 猴急嘛,能理解。 齐封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话锋一转。 “那晚你跟陈静在一起,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说,陈静本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她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坚持要等我和妻子离婚后,才公布。所以我们在外面交流很少。那晚也只是.....解一下相思之苦,没有任何异常。” “哦?她想上位?想转正?” “是的,我也想娶她。但是我妻子.....”蒋磊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据你所知,她有没有仇家?或者除了你,还有没有跟其他人有感情纠葛?” “没有,绝对没有,据她朋友说,她以前性格很火爆,一点就着。但自从自己开了公司后,就变得圆滑了,她不会得罪任何人。”蒋磊语气坚定的说道。 齐封盯着蒋磊看了两秒,然后站起身。 “好吧,如果你想到什么,记得找我。” “好的警官,但是能不能.....”蒋磊跟了两步,语气里带着恳求。 “我是警察,不是长舌妇。”齐封头也不回,直接推门离开。 下了楼梯,来到一楼客厅。 齐封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妈了个蛋的,差点让这个老狐狸骗了。” 第138章 老狐狸蒋磊,迷雾重重的案子。 “妈了个蛋的,差点让这个老狐狸骗了。” 齐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然后,手指无意识的,有节奏的敲击着沙发扶手。 起初,蒋磊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确实让齐封把心放了一大半。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闪烁,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语速失控般的加快。 一个被捅破秘密的男人该有的反应,他全都有,一样不缺。 但是,有些事情,经不起细想,细琢磨。 齐封重新点上一根烟,开始在脑子里把蒋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像回放录像带一样,一帧一帧的倒回去。 然后开始一字一句的细细品味。 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蒋磊承认出轨,太干脆了,太利落了。 一个号称,Y市十大名嘴之一的知名律师,名誉就是他的饭碗。 面对一张偷拍照片,他有一百种方式解释自己为什么半夜去找一个女人。 谈生意、聊合作......哪个借口不比“我出轨了”好? 他完全可以狡辩。 但他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主动把妻子跟踪他、一个月没见面这些事情都全部告知了齐封。 还趁着这个机会,把偷情的细节全抖了出来。 齐封那时候甚至还没问呢,他自己就把故事编得圆满,承上启下,一个不落。 这不叫惊慌失措。 这叫有备而来。 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蒋磊的慌乱,没有层次。 刘泽被齐封拆穿的时候,他的反应是什么? 先慌,然后挣扎,然后是说出实情之后的坦然。 整个过程是递进的,是有节奏的。 而蒋磊呢? 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起,他可能确实慌了。 但是之后呢? 承认出轨的时候在慌,解释动机的时候在慌,说完一切之后还在慌。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你已经把最丢人的事都交代了,你还慌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他真正怕的东西,不是出轨被发现。 而是,还藏着比这件事情,严重的多的多的事情。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齐封将蒋磊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重新排列了一遍。 “我没杀她。”先定性,把自己摘干净。 “我出轨了。”主动交代次要问题,换取信任,规避主要问题。 “她想转正。”给自己制造一个不可能杀人的动机,我爱她,她也爱我,我想娶她,我为什么要杀她? “她没有仇家。”把调查方向向着思路上面引。 每一句话,都不是乱说的,后面都有着它的作用 而最后那句“能不能帮我保密”,就更是画蛇添足。 作为一个执业十几年的律师,他不知道警方有保密义务?他不知道这种事不可能外传? 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说出来? 因为他要给自己的“慌乱”找一个合理的收尾。 让齐封觉得,哦,原来他一直紧张,是怕丑事外传,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蒋磊在演戏。 除了最开始看到照片时那不到半秒的真实慌乱外,后面所有的惊慌、颤抖、认命,全都是表演。 这人,是个狠角色。 他在经过看到照片慌乱后的十几秒内,在脑海中就完成了与齐封对话的布局! 齐封深吸了一口烟,这个案子现在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座被困在泥石流和山体滑坡中的山庄里,一共只有五个来客。 陈静,已死亡。 蒋磊,所谓看画,实则私会情人陈静,当然还有别的目的,或者秘密。 刘泽,受蒋磊妻子委托,跟踪偷拍陈静和蒋磊两人。 三个人之间,居然全有关系。 那剩下的记者还有古画商人呢? 他们真的一个是为了采访? 一个是为了收藏吗? 第139章 尸检与另外两人的资料。(加更一,感谢老板们的礼物!) 就在齐封思索之际,一个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痕检员小邓带着兴奋的神色,从地下室跑了出来。 “齐哥!齐哥!化开了,化开了!” 齐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邓说的,应该是陈静那具被冻得硬邦邦的尸体。 他之前就交代过小邓,等尸体化开,可以脱下陈静衣物的时候,就上来喊他。 结果因为想事情太过专注,给忘了。 “走着,去看看。”齐封直接起身,向地下室走去,至于剩下的问题,等过了今晚再说。 来到地下室,果然尸体身上的衣服已经化开,可以进行尸检。 经过一番折腾,还真有些收获。 在死者陈静的左臂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之前因为衣服的遮挡没有被小邓发现。 从形状和位置判断,大概率是被人用力抓住胳膊,在拉拽或挣扎时留下的。 除此之外,在死者腰部靠下的位置,还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形瘀伤。 这个淤青很奇怪。 齐封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处皮下组织损伤集中,不像是撞在什么家具棱角上,倒像是被某种钝器顶端用力击打所致。 会是什么东西? 齐封脑中快速闪过几种可能,但都觉得对不上号。 “行了,先这样。” 找来一块干净的白色床单,齐封和小邓费力地将尸体重新包裹好,再次放回那个巨大的冰柜里。 尸体必须妥善保存,等山路打通,专业的法医团队会过来,给出更详尽的报告。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是接近凌晨一点。 两人身心俱疲,各自回房休息。 ..........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早,齐封醒来后,简单吃了一口早饭,就坐在餐桌旁,看着手机里面,关于记者和古画商人的个人资料,期待从中找出一些突破口。 齐封需要从中找出一些破绽,要不然,就算去问那两个人也是白问。 第一个,是那个记者。 周小芸,27岁。 说是记者,其实根本没有正规编制,毕业后先是在市电视台短暂实习,但最终未被留用。 现在是一名自由职业者,或者说,网红博主,说自己是记者是为了抬高身份。 她在几个短视频平台上开了账号,专门拍摄一些街头采访,或是探访猎奇地点的视频。 全网粉丝加起来七万多,在网红圈里,只能算是个刚起步的小透明。 第二个是古画商人。 卫宏盛,46岁。 这人也不是什么正经商人,名下没有画廊,甚至连个固定的店铺都没有。 说白了,卫宏盛就是个对缝的掮客,靠着一张嘴和一些人脉,帮有钱人去外面搜罗字画古玩,从中赚取佣金。 这两人在第一轮问询中,对于为何在已经发布泥石流预警后,还要执意上山,也都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网红周小芸的理由与自己很匹配。 据她所说,她已经在自己的账号上发布了预告,要来明达山庄探访价值上亿的古画,并且有机会的话,要采访首富汪明达。 预告视频数据不错,尤其是采访这个神秘的Y市首富汪明达,让她赚足了眼球,她觉得这是个能让自己爆红的机会,为了不让粉丝失望,也为了抓住这波流量,所以才硬着头皮上来的。 古画商人卫宏盛的理由,也很符合他的人设。 他是受一位富豪委托,专程来此鉴赏此画,并试探首富汪明达是否有意出售。 客户催得紧,佣金又高,他不想错过这个大单。 因为手机信号依旧中断,齐封暂时无法核实周小芸的说法是否属实。 但他下意识觉得,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没什么撒的必要。 只要等信号恢复,上她账号一看便知。 齐封决定,先去会会这个古董商人卫宏盛。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来首富家里买画,这个操作有点迷.....人家又不缺钱! 但就在齐封起身的一瞬间。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二楼传来。 齐封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瞬间起身,朝着二楼的方向跑去。 就在他跑到客厅的时候,朱高高和钱程两人也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们俩一大早出去查看山路情况了,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开辟出一条临时通道,没想刚看了一圈回来,还没等进门就听到了这声惨叫。 “哪里喊?”朱高高看到齐封,立刻大声问道,他在门外,无法准确判断声音的来源。 “二楼!” 齐封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脚下的动作完全没停。 刚踏上二楼的走廊,齐封就发现了出事的位置。 只见一名负责给各个房间送早餐的女佣,正面无血色地瘫倒在一个房间的门前,牛奶和面包屑洒了一地。 她的一只手,颤抖的指着打开的房门。 “死......死人了!” 第140章 死者周小芸!(跪求五星书评!) “死.......死人了!”女佣瘫软在地,手指着房间里面,不断崩溃的大喊道。 齐封,还有身后的朱高高几人,快步向出事的房间跑去。 这时走廊里,其他房间的门也陆续打开,都是因为听到了声音,然后好奇,探头探脑的出来查看的。 “关门!回去!”朱高高见状,大声喝止,这个时候可不能让这些人出来添乱!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杀人!这个凶手太嚣张了!此时的朱高高心中充满了愤怒! 他三百多斤的体重配上警察的身份,威压感十足,那些探出来的脑袋瞬间缩了回去,所有的门“砰砰砰”的又关上了。 齐封最先冲到门口,然后向里面看去。 只见一具女尸,就那么赤裸的躺在卫生间门口的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已经没了生命气息。 死者正是网红博主,周小芸! “小邓,拿东西来,准备工作。”齐封头也不回的,对着后面刚刚跑上来的小邓说道。 这种时候,因为要保护现场,只能由他们两个专业痕检先进去。 至于二师兄,齐封直接给忽略了,三百多斤的大胖子,在这个空间有限的地方,真的很难发挥。 在等待小邓去取痕检工具的时候,齐封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二师兄,一脸无语地说道:“师兄,一会你别进去了。死者死在卫生间门口,本来就窄,你要是进去,转个身都困难。” 朱高高被齐封这一盆冷水,将心里的激动浇了个透心凉。 他被师父刘远山,扔到学校后,已经小半年没有亲临一线了,本来还想着今天一展身手,结果却因为体型被无情嫌弃。 但他心里也清楚,齐封说的是事实。 这里空间本就狭窄,他要是进去,要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万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毁坏了证据可就不好办了。 “那你们去吧,我带女佣下去,问问情况。”朱高高叹了口气,扶起那个还在发抖的女佣,向着楼下走去,一同下去的还有刑警小孙。 朱高高刚带人下楼,小邓也拎着勘查箱,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齐封和小邓两人没有废话,立刻穿戴好鞋套、手套、口罩和头套这些必需品,走进了房间。 小邓负责先拍照固定现场,齐封则负责初步寻找线索和简单验尸。 首先是伤口。 齐封先让小邓将各个角度的照片拍完,然后才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与陈静一样,都是被一刀割喉。 同样,伤口平滑整齐,切口很深。 凶器,应该还是那把没有找到的、极其锋利的细长刀。 但是,周小芸的身体上,并没有发现类似陈静身上的那种瘀伤。 齐封站起身,观察着现场的血液喷溅痕迹。 血迹主要集中在尸体周围和卫生间的门框上,形态规整。 他的脑中瞬间构建出案发时的场景。 凶手应该是在周小芸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从她身后,以极快的速度,一刀割喉。 下手极其精准狠辣,完全没有给周小芸任何呼救的机会。 齐封跨过尸体,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启了技能。 ‘我的眼睛就是尺!’ 他向着屋内走去,视野扫过床铺、书桌、沙发......每一寸空间。 然而,和昨天一样,视界之中,一片干净,一个代表线索的红色方框都没有跳出来。 齐封站在房间中央,关闭了技能,眉头微皱。 周小芸被杀的时候赤身裸体,而且没有挣扎和搏斗的迹象。 这说明,周小芸是认识凶手的,并且关系亲密到可以与其赤裸相见。 至于凶手拿钥匙从外面开门,然后进来杀死周小芸的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直接被齐封否决了。 先不说凶手如何拿到钥匙。 就算拿到了,一个陌生人,在你刚洗完澡,赤身裸体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闯进来,正常人怎么可能不呼救,不尖叫? 虽然别墅的隔音效果不错,但那也仅限于普通声音。 类似于尖叫或者激烈争吵,这种高分贝的声音,隔壁房间不可能一点都听不见。 所以,齐封认定,凶手,一定是死者认识的人,而且是她主动放进来屋子里面来的。 “钱哥!你帮我下去问一下那个女佣,每个客房里面的东西都是统一标配的吗?”齐封对着还在门外警戒的钱程喊道。 “好。”钱程应了一声,转身就向楼下走去。 没过两分钟,钱程就带回了答案。 “问清楚了,所有的客房,从床单被褥到洗漱用品,甚至连桌上的装饰品,全都是统一的,每一个房间都完全一样。” 齐封等的就是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完全印证了齐封的想法。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凶手进入房间,行凶,然后离开,自己的技能却始终无法发现任何线索了。 “这凶手,把他在房间内所有触碰过的东西......全都带走了!” 第141章 齐封:我要去三楼! “这凶手,把他在房间内所有触碰过的东西......全都带走了!”齐封站在房间中央,有些惊讶的说道。 “你说什么?”门外警戒的钱程没有听清,探出头问道。 “稍等一下钱哥,我再确定一下。” 齐封说完,没有再解释,开始在房间内快速翻找起来,他的确认一下,凶手都拿走了些什么。 五分钟后,齐封直起身。 他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房间之前就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回想后才发现,这里的一切布置,都跟他昨晚住的那个房间,一模一样。 而现在,经过女佣的确认,所有客房的配置都是统一标配。 那么,问题来了。 他的房间有烟灰缸,这里没有。 他的房间有玻璃水杯,这里没有。 他的房间有一次性拖鞋,这里也没有。 齐封走到门口,对着钱程,语速略快的说道:“钱哥,让所有人留在各自房间,不许出来随便走动!然后你立刻带人,搜查整栋别墅,包括所有人的随身行李!凶手从这个房间带走了三样东西:一个烟灰缸,一个玻璃杯,一双一次性拖鞋。另外,还有一双染了血的鞋!” “鞋子的情况,等小邓采集完照片,会告诉你具体细节。” 齐封指了指尸体脚边的地面。 卫生间的地面是光滑的瓷砖,不是地毯。 所以,与陈静被杀时不一样,周小芸被割喉后,喷涌的鲜血在地上汇集成一滩,血液的边缘,清晰地勾勒出了一个鞋子侧面的轮廓。 “走廊地毯上没有血脚印,凶手行凶后,低头看到了鞋上的血迹。于是,直接拿起了门口柜子上的一次性拖鞋换上,然后带着沾血的鞋和所有他碰过的东西,离开了这里。” 如果钱程能找到这几样东西,那对于破案将是决定性的证据。 只不过,齐封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这栋别墅太大了,藏几件小东西易如反掌。 就算凶手还没来得及销毁,自己开启技能地毯式搜索,范围有限,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除非山下能支援一批刑警,大家一起找还有希望,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可能。 Y市十年前的杀警案,已经调动了大量警力,而现在山庄这边,又因为泥石流封山,所以只能靠他们自己。 见钱程已经离去,开始召集人手进行搜查。 齐封将目光转向了小邓那边。 此时的小邓,已经完成了现场拍照和证据采集工作,齐封便走了过去。 “来,搭把手。” 两人合力,将周小芸冰冷的尸体用床单装好。 然后将其送到地下室的冰柜里去。 等齐封再次回到一楼客厅时,那个被吓坏的女佣已经离开,只剩下朱高高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齐封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女佣只是照例送早餐,到门口习惯性地推了一下门,就看到了......她什么都不知道。”朱高高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疲惫 他这个样子,也只会在齐封这个小师弟面前流露。 若有外人在,为了稳定军心,他必须坚强,镇定。 “门是开着的?”齐封追问。 “不算是开着的,别墅的这种客房门有些特殊,如果你不在屋里主动上锁,那么门是可以在外面直接打开的,女佣只是轻推了一下,门就开了。” 朱高高解释了一句,他也没住过别墅,哪知道客房门会是这样的,女佣说这个叫什么隐私执手锁,是高端别墅给客房常用的一种锁具。 “你那边呢?有什么发现没有?”朱高高抬起头,看向齐封,眼神里带着期待。 齐封将自己的推断,以及让钱程去搜查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难,这么大的别墅,东西又不大,就这么几个人很难找出来。”朱高高听完齐封的话后说道。 “师兄,三楼一直锁着,我想上去看看。” “你是说,东西可能藏在三楼?” “不知道,但是师兄,员工宿舍和别墅之间有监控,我们排查过,凶手不可能从那边离开再回来。别墅这边,地下室、一楼、二楼,我们都去过。唯独这个三楼,我们从未踏足过。” 三楼。 汪明达的私人领域。 听到齐封的话,朱高高陷入了沉默。 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强行搜查Y市首富的私人空间,这事要是办不好,会惹不小的麻烦。 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瞬间。 “喂?师父,现在有这么个事......” 第142章 一无所获,转换调查方向。 电话那头,听完徒弟朱高高的叙述。 刘远山没有一丝丝犹豫,直接说道。 “查!怕什么怕,瞻前顾后的,你们的身后是我!是政府!是国家!出了任何事,有我这个老头子给你们兜着,有国家给你们兜着,只要合法!就去做!” “是!”朱高高挂断电话,略显焦急的脸瞬间轻松了许多,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搞定!去找那个管家,开门!” 两人雷厉风行,直接喊来了管家。 “打开三楼所有房门,我们要搜查三楼的所有房间。”朱高高的语气不容质疑。 管家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但面对两名警察的威压,和坚决的态度,他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可以,警官先生。但我必须全程在场。” “可以。”朱高高点头同意。 三人来到三楼。 管家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汪明达主卧室的门。 门开的一瞬间,算是有了些心理准备的朱高高和齐封,也稍微有点被震惊到了。 这他妈是卧室? 他们想象中,卧室再大,能有多大?80平?100平? 可眼前这个......目测至少三百平米起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雾缭绕的山景,室内空间被巧妙地分割成了好几个部分,居然还他娘的有观景区! 贫穷,再次限制了他们的想象。 “这么大的空间睡觉,不漏风吗?晚上起夜不得跑个百米冲刺?”齐封心里一个劲地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没忘记正事。 他默默开启了技能。 ‘我的眼睛就是尺!’ 视野之中,一片清明,没有任何代表线索的红色方框跳出。 两人在管家的注视下,对巨大的卧室进行了地毯式搜查。 搜查完毕,一无所获。 接着是茶室、浴室、副卧室、衣帽间......一间间房门被打开,又一间间被排除。 最终,三人站在了走廊尽头,最后一扇紧锁的门前。 这扇门的材质和颜色都与其他房间不同,是一种厚重的深棕色实木。 “这里面,应该是书房了吧?”齐封根据楼下两层的空间布局,估摸着这间房的面积绝对不小,起码得比卧室大。 “是的,警官先生,但这个房间,我打不开。”管家站在一旁,微微躬身。 “什么?你是这个庄园的管家,你说你打不开?”朱高高搜查了半天一无所获,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到这话,音量瞬间拔高。 管家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他平静地回答:“非常抱歉,警官先生。就算我是这座别墅的管家,也无权打开汪总的私人书房。这间书房的门锁是独立的虹膜与指纹识别系统,只有汪总本人,以及他的私人秘书才能进入。” 虹膜加指纹? 你这里是五角大楼?还是国安局! 齐封和朱高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就差这一点,最后的一个房间居然进不去了! “那这里面有什么?”齐封问道。 “里面是汪总的私人办公区域,以及他收藏的一些古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管家回答的滴水不漏。 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用得着上这种安保系统? 齐封心里冷笑。 现在管家没有权限,他们总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真的破门而入。 两人决定暂时放弃,随即回到了楼下。 刚到一楼客厅,就遇上了带队搜查别墅其他区域的钱程几人。 看他们一个个的表情,齐封就知道,结果跟他们一样。 都是一无所获。 “现在怎么办?”钱程迎上来,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凶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再次犯案,这对所有在场的警察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朱高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下达了新的指令。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包括山庄员工,全部待在各自的房间里,不得随意走动!一日三餐由我们的人统一配送。任何人需要离开房间,必须通过房间内的内部电话联系总台,我们派人在总台24小时值班!” 之前只是口头要求,现在是强制执行。 “老钱,山路那边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通?”齐封开口问道。 “气象部门刚传来的消息,今晚到明天,还会有新一轮的大暴雨,施工队已经停了,现在什么时候能通车还真不好说。”钱程叹了口气说道。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宁静,现在谁也没有什么好的破局办法。 过了许久,朱高高知道不能这样下去,要是继续这样,士气就全没了,大家也会失去干劲,这个时候还是要依靠自己,不能想着依靠外面的资源。 朱高高看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齐封,他可是知道齐封之前接连破获几起奇案,于是说道。 “师弟,你鬼点子多。现在这情况,我们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应该怎么调整?” “那只能用师父教的老办法了。” 第143章 重新分析与再度出发!(加更一,感谢老板们的礼物!) “那只能用师父教的老办法了。” 齐封说完,抬眼看向二师兄朱高高,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瞬间心领神会。 只有旁边的钱程几人,还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师父刘远山教的老办法,其实一点也不神秘,更没什么高深理论。 那只是老一辈刑警在办案陷入死胡同时,总结出的一条经验。 当线索太多指向不明显,推理混乱的时候,就别再钻牛角尖。 把一切清零,回归案件的最原点,抓住最开始的那几根线头,一头扎进去,往死里查,不被任何新出现的状况带偏节奏。 说干就干。 齐封和朱高高立刻开始分头安排。 得亏这个山庄什么都有,没过一会儿,他们需要的东西就都备齐了。 一个巨大的立式白板被搬到了客厅中央,旁边放着几团鲜红的毛线,一台小巧的彩色照片打印机,白板笔,磁力贴,一应俱全。 客厅瞬间变成了临时指挥部。 齐封负责打印整理照片,朱高高则拿着黑色的白板笔,在白板上飞快地画出框架。 很快,白板的左侧,贴满了现场的照片,陈静倒地的位置,周小芸赤裸的尸体,那幅价值连城的古画,还有各种采集到的痕迹物证照片。 白板的右侧,则是所有相关人员的大头照,下面用白板笔标注了他们的姓名、身份和简短介绍。 陈静、周小芸、蒋磊、刘泽、卫宏盛、管家......一个不落。 准备工作完成,齐封拿起一团红色的毛线,开始在左右两侧的照片之间拉线,每连接一处,朱高高就在中间的位置用磁力贴固定,并写上简短的注释,标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当最后一条线连接完毕,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眼前这块布满了信息与线条的白板。 之前只在脑中盘旋的、杂乱无章的信息,此刻全部具象化。 一张错综复杂,却又脉络清晰的案件关系网,就这么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好了。”朱高高放下笔,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指着白板,声音沉稳有力:“我们把一切归零。从现在开始,暂时不去考虑周小芸是怎么死的,凶手是谁。我们就只看陈静,把她这个案子里所有没解决的疑点,给我一个个挖出来!” 朱高高的声音,给众人指引了调查方向。 在抛弃了那些混乱的信息后。 很快,在众人的集思广益下,三个最核心的疑点被总结了出来,用红色的笔重重地圈在了白板上。 第一,位置疑点。 陈静为什么会在半夜,而且是刚和情人私会完没多久,就盛装打扮,独自一人跑到一楼大厅去看画?是谁约了她?或者说,是什么事,能让她如此郑重其事地深夜前往? 第二,伤痕疑点。 除了脖子上那道致命的刀伤,陈静身上还有两处奇怪的瘀伤。 左臂上的抓痕,可以解释为与凶手在拉拽或挣扎时留下。 但是,她腰部靠下位置的那个硬币大小的圆形瘀伤,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那绝不是简单的磕碰。 第三,口供疑点。 按照齐封从刘泽那里得到的情报,再结合他自己对蒋磊的审讯判断。 如果说,刘泽为了自保和还钱,他的口供可信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那么,蒋磊那套被齐封看穿的说辞,可信度可能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三个核心问题被摆上台面,所有人的思路都向着这三点使劲! 调查方向,就是带着这三个问题,去找答案。 先说第一个问题,谁有能力,有动机,能把陈静在后半夜约到一楼,并且让她如此重视,甚至不惜盛装打扮? 这个人,对陈静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在场的所有人,开始在脑中过滤别墅里的每一个人。 刚死的网红周小芸? 不可能,她们之间没有交集,就算她们之前认识,周小芸也不可能值得陈静这么做。 偷拍的刘泽?更不可能,他是来抓陈静把柄的,躲都来不及。 山庄里的普通员工?地位不对等,陈静这种人,慕强是本能,不会把一个普通服务员的邀约当回事。 排除了这些,剩下的可能性就不多了。 几人讨论了半天,最终锁定了三个人。 第一个,古画商人,卫宏盛。 这人虽然底细不明,但举手投足间那股子派头,加上古董商人这个听起来就很有品味和财富的身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确实有不小的吸引力。 第二个,是山庄的管家。 宰相门前七品官,作为首富汪明达的贴身管家,他的地位和人脉不容小觑。 虽然监控显示他案发时间没有离开员工宿舍,但谁也不敢保证,作为对庄园最熟悉的人之一,他知不知道如何躲避监控。 最后一个,也是嫌疑最大的,蒋磊。 如果他之前说的全都是谎话,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他确实进了陈静的房间,但天知道他们两个在房间里到底谈了什么。 他完全有时间和动机,在私会之后,再将陈静约到一楼。 总结完毕,朱高高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指令。 “老钱!” “到!”钱程立刻应声。 “员工那边你负责,把除了管家之外的所有人,全部重新审讯一遍!这一次,给我上点压力!尤其是今天早上发现周小芸尸体的那个女佣,再仔细问问,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撬出点什么东西,她此时正处在心里崩溃的状态下,诈一诈她!” “是!” 朱高高又把目光转向齐封。 “师弟,古画商人卫宏盛,还有那个私家侦探刘泽,交给你了。” “没问题。”齐封干脆地点头。 最后,朱高高将视线投向了白板上蒋磊的那张照片,用手中的黑笔敲了敲。 “这个蒋磊,我亲自去会会他!” 第144章 与卫宏盛的对话(加更二!跪求!求五星好评!) 任务分配完毕,几人现在都憋着一股劲,一改之前中规中矩的查案作风,脸上都带着一股煞气。 实在是凶手的做法,太挑战警方了! 连杀两人,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所有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在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不还以颜色,那么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以后都抬不起头! 朱高高、钱程等人立刻分开行动,除了留下痕迹员小邓守着总台的内部电话,刑警小顾在大厅警戒,所有人都像出鞘的利剑,向着各自的目标赶去。 齐封站在二楼走廊,简单思索了一下,决定先去会一会那个古画商人,卫宏盛。 几分钟后。 齐封坐在古画商人卫宏盛房间的沙发上,看着他像只胖蜜蜂一样在自己面前忙活。 “我跟你说小齐警官,我这个茶很不错的,是我一位朋友送我的武夷茶砖,这可是非卖品,一会你尝尝就知道了。”卫宏盛一边摆弄着那套精致的茶具,嘴里也不闲着,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 齐封也不着急,就那么靠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卫宏盛在自己面前表演。 终于,一杯被冲泡得恰到好处,茶汤呈浅褐色的茶水,被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齐封面前。 “尝尝。”卫宏盛的脸笑得宛如一朵盛开的菊花,眼角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齐封没动那杯茶。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平静的看着卫宏盛,一言不发。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卫宏盛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他端着茶壶的手,也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卫宏盛那点混迹商场练出来的厚脸皮,终于还是没能扛住这种无声的压迫。 “警官,您.....您要问什么,您说话啊!你这不说话,我.......” 卫宏盛快崩溃了,眼前这名年轻的警官进来十几分钟了,一句话不说,就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平静眼神看着自己,这比直接拿枪指着他还难受。 “我在等你主动交代。”齐封终于开口,声音很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卫宏盛一愣,接着立刻装出一副茫然的表情,看向齐封:“警官,我交代什么啊?我什么也没干啊!” “五个人上山,死了两个,你说你什么都没干,你猜我信不信。”齐封的语气依然平淡如水。 而且为了给卫宏盛,增加心理压力,齐封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在这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他能玩的,只有心理博弈。 “那......那两人跟我可没关系!我之前都不认识她们!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来这里就是受人所托,来买画的!” 卫宏盛激动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慌乱的摆着手解释。 齐封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在手里把玩着。 “呵呵,来首富家里,买人家最喜欢的一幅画。你猜,我信不信你没有别的目的。” 那声轻笑里,充满了讥讽和唏嘘。 “我.....我真是来买画的。”卫宏盛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心虚了许多,音量都小了许多。 他说完这句,齐封就又不说话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卫宏盛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卫宏盛此时心里慌乱到了极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常年混迹于商场中练就的心理素质,还是让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逐渐冷静下来。 齐封看出了他此刻的心理变化,没有再继续沉默,而是当的一声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开口说道。 “已经死了两个了,他们都说彼此不认识!没有关系!可是呢,全有联系。现在,这栋别墅里,客人还剩下三个。” “你猜,下一个死的是谁?” 这句话,就像一柄重锤,瞬间击溃了卫宏盛刚刚才勉强恢复平静的内心。 “跟.....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下山!我要下山!”卫宏盛慌乱地喊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下山是不可能了,别说现在的条件根本不允许。就算是允许,这里死了两个人,案子没破,你就这么想离开,你猜,我会不会同意?”齐封直截了当的拒绝道。 “你们警察是保护我们普通人的!你们不能不管我啊!”卫宏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说道。 “我们警察是保护普通老百姓的,为此我们愿意付出生命。” “但我们,不负责保护杀人犯!”齐封冷冷的说道。 “我.....我不是杀人犯!”卫宏盛颓废的坐到了椅子上,声音里面充满了绝望。 “那就说实话,可以给你安排到员工宿舍那边住。”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员工宿舍,跟这个魔窟别墅相比,那边简直就是天堂! 卫宏盛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抬起头,看着齐封,咬着牙说道:“我......我说!但是你得保证,替我保密!” “可以。” 听到齐封的保证,卫宏盛深吸一口气。 “是汪明达!是汪总,让我来买画的!” 第145章 卫宏盛的解释,全都目的不纯! “是汪明达!是汪总,让我来买画的!” 卫宏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还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感觉。 “他让你来买他自己的画?” “你猜,我信不信?”齐封到这话,有些好笑的说道。 其实齐封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已经信了八成,虽然没懂卫宏盛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这种荒诞的说法,反而比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更接近真相。 果然,卫宏盛看到齐封这副全然不信的模样,刚刚才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一半,整个人都急了。 “真的!警官,千真万确!我没有骗你!就是汪总,让我来买他自己的画!”他怕齐封不信,双手连连摆动,想让齐封相信自己。 齐封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沉默,是最好的审讯工具,持续给卫宏盛施压,才能让他说出更多的事情。 卫宏盛看着齐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知道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自己恐怕是脱不了干系了。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解释。 “其实......其实来这里之前,我并不知道雇主是谁。那人我以前也没见过,只是说想运作一幅名画,还给了我五万块钱的订金。” “直到我到了山庄,见到了那位管家,我才知道,让我来买画的,居然就是画的主人,汪总自己。” “管家联系的你?”齐封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对!他当时没说他是谁,只说是代表。来了之后我一看是他,心里虽然吃惊,但一瞬间就全明白了。”卫宏盛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 “什么意思?”齐封好奇的问道,对于这些上流社会的弯弯绕绕,他确实不熟。 卫宏盛见齐封不懂,仿佛找到了些许自信,身体也坐直了些,开始解释了起来。 “警官,这叫左手倒右手,是资本运作的一种手段,这么一折腾,东西就值钱了,虽然不多见,但在圈子里也不是秘密。一个人拍下一幅画,然后找另一个人,也就是我,用一个远超当时购买价的金额来求购。只要我们交易成功,这幅画的身价立刻暴涨。再这么折腾几手,最后拿着这幅价值连城的画去银行,就能申请到远超它实际价值的巨额贷款。” 齐封听完,心中暗骂一句“卧槽”。 这些有钱人的玩法,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所以,你来这里,就是充当一个托儿,负责给这幅画抬价的,对吧?”齐封总结道。 “没错!我看到管家之后,就想通了这一切。”卫宏盛点头承认,脸上带着一丝自得。 “那你们没有当面交流过这个计划?”齐封追问。 “没有!警官,这种事怎么可能放到明面上说?肯定是装作第一次见面啊!大家心照不宣,他懂,我也懂。我要的是佣金,赚谁的钱不是赚呢,您说是吧。”卫宏盛说道。 齐封心里暗骂了一句:“妈了个蛋的!果然这帮人没一个好鸟,没一个是真来看画的,全都是各怀鬼胎。” “你对其他几个跟你一起上山的人,了解多少?”齐封换了个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卫宏盛明显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暂时从头号嫌疑人的位置上下来了。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警官,我跟那几个人都是第一次见。不过嘛,我这双眼睛看人还是挺准的,多少也观察出点东西。” “说。” “先说那个死了的陈静,她就是冲着汪总来的。从进门开始,那幅画她就没正眼瞧过几下,一个劲儿地找机会问汪总什么时候到。这种想靠着脸蛋往上爬的女人我见多了,不过有一说一,这个陈静,长得确实顶。”卫宏盛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不屑与调侃。 “继续。”齐封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别跑偏。 “哦哦,那个姓蒋的律师,我看他跟陈静八成是老相好。在客厅那会儿,眼神就没离开过陈静,眉来眼去的。可惜啊,襄王有梦,神女无心。陈静一心想攀高枝,对他爱答不理的。” “还有那个叫周小芸的,就是刚死的那个小网红,更是异想天开。”卫宏盛的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居然还贱兮兮地凑到管家那,打听汪总平时有什么爱好。见管家不理她,又跑去骚扰女佣。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货色,人家汪总是谁?Y市首富!能看上她!” 卫宏盛越说越激动,开始手舞足蹈的比划了起来。 “好好说话,不准人身攻击。”齐封提醒了一句。 “是是是,警官先生教训的是。最后是那个叫刘泽的,他嘴上说是来看画的,可我瞅着,他那眼神,就没离开过蒋磊和陈静那俩人。”卫宏盛赶忙把话题拉了回来。 齐封心中了然。 这卫宏盛虽然是个贪生怕死的掮客,但久经商场,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一流。 他这番话,基本印证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陈静死的那晚,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齐封继续追问。 “那晚,晚饭后,汪总不是没来嘛,我这笔买卖也没法谈。我就想私下找管家问问,接下来是继续等还是怎么着,结果没找到人,我就让女佣给我送了瓶红酒,回房间自己喝了。喝完就睡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几点去找的管家?在哪找的?”齐封问道。 “吃完晚饭,大概.....七点左右吧,就在一楼大厅,想趁他没回员工宿舍前跟他聊聊。”卫宏盛努力回忆着。 “周小芸死的那晚呢?” “那晚我哪还敢出门啊!都死人了,警察同志。我把门反锁得死死的,躲在被子里一晚上没敢动弹!” 齐封又追问了几个关于时间点的细节,见再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便起身准备离开。 卫宏盛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相送,还不忘提醒齐封,把他安排到员工宿舍那边住。 之后,齐封并没有直接去找下一个目标刘泽。 而是走下楼梯,回到一楼空旷的大厅,独自一人坐回到那块巨大的白色案情分析板前。 他需要消化一下刚刚得到的信息。 卫宏盛的口供信息量巨大,不仅揭示了买画背后的金融阴谋,还将管家彻底拉下了水。 齐封拿起一支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关键点。 虽然没有很大的收获,但又再次证明了,所有人来这里都是心怀鬼胎。 第146章 监控的漏洞! 就在齐封记录完这些信息,准备起身。 再去会一会刘泽的时候,客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钱程满脸涨红,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齐封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一动,知道肯定是有重大突破了,便开口问道:“钱哥,这么激动,是女佣那边有收获了?” “不是!我还没来得及问她!是小孙!他有重大发现!”钱程用力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激动。 “哦?说说看。”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两人回头,只见朱高高也刚好从二楼走了下来,他显然也听到了钱程的话,于是开口问道。 钱程快步迎上去,语速极快的汇报道:“小孙之前不是一直负责查看山庄内的监控嘛!他刚才跟我提了一个想法,说他觉得监控有漏洞!然后我就让小顾陪我在监控室盯着,让他亲自去尝试躲避监控,从员工宿舍那边潜入别墅!” “没想到,在失败了几次之后,他真的成功了!” 朱高高和齐封听到此话,全都心头一喜。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因为监控录像,所以排除了所有山庄员工的嫌疑,这个前提.....是错误的?”朱高高稳住心神,冷静的说道。 “是的!之前监控这边一直是我负责,是我太笃定,认为监控可以覆盖所有路线,这才让大家排除了员工们的嫌疑。朱队,是我的工作不到位。” 钱程重重地点头,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愧色,主动承认错误。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朱高高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这种时候,任何指责和追究都没有任何意义,找到凶手才是唯一的目标。 他盯着钱程,追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那个漏洞在哪?” “员工宿舍有两个出入口,都有监控。从宿舍到别墅主楼的石阶路上,也装了监控。所以我当时判断,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不被拍到的情况下,从那边过来。但是......” 钱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原来,刑警小孙这几天因为反复调取监控,对整个山庄的监控布局了然于胸。 他隐隐觉得,这种看似完美的覆盖范围,很可能存在理论上的死角。 但紧接着就发生了周小芸的案子,事情一忙,他这个想法就被暂时搁置了。 直到今天开完案件分析会,众人再次陷入僵局。 在跟着钱程去重新问询员工的路上,他终于没忍住,把自己的这个猜想跟钱程说了。 钱程一听,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 但他也没有贸然上报,而是本着严谨的态度,拉上了刑警小顾,和小孙一起,当场进行了一次模拟实验。 他和刑警小顾两人守在监控室,死死盯住所有屏幕。 而小孙的任务,就是从员工宿舍出发,在不被任何一个摄像头拍到的情况下,走到别墅主楼。 最开始的几次尝试,小孙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他试过匍匐前进,试过利用树影,甚至还异想天开地从员工宿舍二楼的窗户直接跳下来,想从低处绕行,但无一例外,都被广角摄像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实验一度陷入僵局,连钱程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小孙想多了。 直到最后一次。 屏幕上,所有的画面都静悄悄的,小孙的身影彻底消失。 几分钟后,别墅大门口对讲机响了,里面传来了小孙的声音:“钱哥,我到门口了,看到了吗?” 监控室里的钱程和小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员工宿舍的侧面,有一个独立的锅炉房,是冬天用来给整栋别墅集中供暖的。” 钱程快速地解释着整个过程。 “锅炉房旁边,有一条专供卡车运送燃煤的狭窄通道。这条通道的右侧,为了美观,种了一长排灌木丛,灌木长得非常茂密,差不多有半人高。” “成年人只要弯下腰,就能完全被灌木丛遮挡住身形,沿着墙根,一路走到别墅后花园的边缘地带,全程都不会被任何一个监控拍到!” 真相大白! 之前所有基于监控的判断,在这一刻,被全盘推翻! 朱高高听完,二话不说,直接转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小顾!你留守别墅,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 “是!” 朱高高随即看向钱程和小孙。 “老钱,小孙,你俩,带我和齐封过去一趟!” 第147章 错误判断与再审刘泽!(加更一!感谢老板们的礼物!) 四人雷厉风行,没有丝毫耽搁。 不多时,齐封、朱高高跟着钱程和小孙,已经站在了员工宿舍侧面的锅炉房旁。 “就是这里,只要弯着腰贴着墙根走,主楼那边的几个摄像头,确实拍不到。”钱程指着灌木丛后方,语气中还有些兴奋。 朱高高和齐封的脸上,都带着期待。 如果这条路真的走得通,那么之前被排除的所有山庄员工,将全部重新回到嫌疑人名单上! 齐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启了技能。 ‘我的眼睛就是尺!’ 视野瞬间清明,然而,事实告诉他,开了也是白开。 灌木丛后。 齐封没有贸然走进去,而是开始仔细观察着地面。 因为之前连绵的暴雨,灌木丛后面的泥土地面非常泥泞。 这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走,任何进来的人,都会留下清晰无比的脚印。 而此刻,这片泥泞的土地上,只有一道崭新的、来回踩踏过的脚印。 那是刚刚为了做实验,属于小孙的脚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齐封转过身,看着身后满脸期待的三人,平静地摇了摇头。 “这里,只有小孙的脚印。”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钱程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随即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涨红,快步冲向前,探头一看,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蔫了下去。 他之前光顾着激动了,竟然忘了亲自来现场确认最基本的痕迹。 “我......我太心急了,没有来亲自查看。”钱程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恼。 齐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钱哥,别这么说。虽然这条路不对,但你的想法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启发。” “我们之前,确实把目光太局限在几个客人身上了,这本身就不严谨。员工这条线,必须重新、仔细地查!” 听到这话,钱程抬起头,眼中的光彩恢复了几分。 “是!我明白了!我会把所有员工,再过一遍!” 这时,朱高高也走了过来,对着钱程说道。 “跟小孙说,他的想法没错,方向是对的,让他不要气馁,继续按照这个思路去琢磨,如果真能找到避开监控进入别墅的方法,对案子的帮助是决定性的。” “是!”钱程重重地应了一声,转身带着小孙,重新充满了干劲的离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齐封对身边的朱高高说道。 “师兄,虽然这次没成功,但小孙的思路是正确的。如果员工宿舍那边,真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过来,那我们的整个办案方向,都要彻底调整。” “这件事,我来跟进。你先处理好别墅里面的事。刚才,我去见了那个蒋律师,那家伙,确实像你说的一样,不是个善茬。说话真假掺半,虚虚实实,要不是你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我恐怕真要被他给绕进去。” 齐封对此并不意外。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师兄,周小芸的手机,打开了吗?” 在案发现场,他们找到了周小芸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锁解开了,但是里面的相册、聊天软件,全都设置了第二层独立的密码,指纹也解不开,我们现在在山上,没有设备和条件强行破解。我已经把手机交给小邓了。” “让他先想办法。别小瞧这小子,在电脑和手机这些电子设备上,玩得比谁都6。我听说,市局网安那边有时候遇到搞不定的难题,都得找他帮忙。” “就是胆子太小了。”齐封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朱高高没听清。 “没什么,我去会会那个刘泽。”齐封没有解释,而是转身向着别墅走去。 ....... 二楼,刘泽的房间。 开门见到齐封的时候,刘泽看起来没有任何惊讶的意思,仿佛早就料到齐封会来。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来找我。”刘泽从房间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齐封。 “既然知道,那也应该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直接说吧,别浪费时间。” 齐封知道刘泽当过警察,对警察的办案方式是很了解的,所以他这么说,齐封一点都不意外。 刘泽苦笑了一下,拉开椅子坐到了齐封对面。 “周小芸死的那天晚上.....” 然而,令刘泽完全没想到的是,他才刚说出半句话,就被齐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不说周小芸。” “我们,再说说陈静。” 第148章 嘴硬的刘泽,小邓的努力!(加更二!跪求五星书评!) “不说周小芸,我们再说说陈静。” “陈静?陈静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说的?” 刘泽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瞬间慌乱了一下,这零点几秒的慌乱,被齐封敏锐的捕捉到了。 “就说陈静。” 齐封冷冷的看向刘泽,也不继续说话,就等着刘泽自己开口。 刘泽心里飞速盘算。 是诈我? 还是他真的知道了什么? 作为一名前警察,他深知审讯中虚虚实实的这套方法,现在对方越是笃定,越有可能是空城计。 最终,刘泽觉得齐封诈自己的概率较高,他决定不开口,静观其变。 齐封也知道,对刘泽这种当过警察的人来说,自己用在卫宏盛上的手段大概率行不通的,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于是开口加码道: “周小芸的手机我们打开了,虽然有二层密码,但你应该了解我们,这点东西,拦不住我们太久。” “现在说,算主动交代。等我们从手机里看到东西再来问你,那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然而,出乎意料。 刘泽听到这话,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慌张,依旧淡定。 “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泽淡定的说道。 齐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希望你之后也能如此镇定。” 说完,齐封干脆利落地起身就走,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知道,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再耗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刘泽心中就算有秘密,现在肯定也是打算抗争到底了。 刘泽看着齐封离去的背影,心里刚松了半口气。 却没料到,刚走出门的齐封忽然回头,然后对着他笑了一下说道:“对了,忘了通知你。从现在开始,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方便我们管理,你的房门我会从外面反锁。一日三餐,有专人配送,希望你理解。” 说完,不顾刘泽瞬间僵硬的脸,直接拉上门,然后反锁。 之后,齐封来到一楼客厅。 此时朱高高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案情分析板。 “就你自己?”齐封走过去,坐到了朱高高身边。 “嗯,小邓还在跟手机较劲,老钱带着其他人重新去过一遍所有员工。”朱高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别急,一口吃不成胖子。现在就是缺一个口子,捅破了,就都顺了。”齐封安慰道。 “你那边呢?刘泽怎么说?” “不咋样!到底是当过警察的,太熟悉我们的套路了。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拍他脸上,撬不开他的嘴。”齐封撇了撇嘴说道。 “那现在,你认为突破口在哪?”朱高高问道。 “两个,蒋磊和手机。”齐封伸出两根手指 齐封心里清楚,蒋磊的谎言背后一定隐藏着与陈静之死相关的关键信息。 而周小芸那部加密的手机,更是欲盖弥彰,里面绝对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蒋磊不好对付,他是个顶尖的职业律师,逻辑缜密,滴水不漏。想让他开口说实话,不比对付刘泽简单。”朱高高叹了口气,他亲自审过蒋磊,深知其难缠程度。 “那就先从简单的来。我去小邓那一趟,这小子,搞个手机搞了半天了!再没进展,就打电话请求支援,让局里派无人机过来,把手机送下山去破解!” 说完,齐封就向小邓所在的房间走去。 自从找到周小芸的手机,小邓就被委以重任,除了吃饭上厕所,一步都没离开过房间。 齐封推门而入。 房间里,小邓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条数据线连接着周小芸的手机。连齐封走到他身后都没有丝毫反应。 “还得多久?” 齐封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小邓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回头看到是齐封,他才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妈呀,小齐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死我了!” “少废话,问你话呢。” “快了!快了!相册的加密算法已经快被我绕过去了,再有半个小时,里面的照片就能全部打开!不过.....聊天软件不同于手机自己设置的密码,比较复杂,还得再等等。” “行,打开一个也行,半个小时是吧,我在这里等你哈。” 说完,齐封就直接把自己往小邓的床上一扔,准备休息一会。 第149章 小邓的发现,再审蒋磊! 半个小时后,小邓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搞完了! 他回头,正准备跟齐封报喜。 结果就看到,齐封正裹着他的被子,睡得正香。 “..........” 小邓嘴角抽了抽,只能走过去,一边轻轻推着齐封,一边压低声音喊道。 “小齐哥,小齐哥!” 还好齐封睡得不沉,要不然就小邓这蚊子哼哼似的声音,喊到天亮也未必能把他叫醒。 齐封费力的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眼小邓,几秒后,脑子才清醒过来。 “搞定了?” “搞定了!照片打开了。” 齐封听到这话,脑子瞬间清醒了许多,赶忙起身,坐到电脑前面。 打开相册齐封发现,里面几乎全是周小芸各种角度、各种滤镜下的自拍照,还有一些直播设备和山庄的风景照,一眼扫过去,并无异常。 齐封翻找了一会,没有任何发现,于是点开了照片分类里的视频文件夹。 这里面的视频,几乎全都是周小芸拍摄的采访素材,但是录制的最后一个视频,却引起了齐封的注意。 视频的缩略图一片漆黑,时长也只有短短的五秒,这显然与其他的采访视频不一样。 点下了播放键,视频画面先是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然后画面中赫然出现的是山庄别墅的二楼走廊。 画面中,蒋磊站在陈静的房间门口,好像是被里面的人推出来的,略显狼狈。 然后蒋磊说了句什么,之后就警惕的看向走廊四周。 也正是这一眼,吓退了周小芸偷拍的举动,画面也就停在了这里。 齐封点开视频信息。 信息显示,视频拍摄的时间正是,陈静死亡的那晚,1点37分。 虽然看不清是谁将蒋磊推出的房间,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干得漂亮!” 齐封重重一拍小邓的肩膀,让他把视频立刻传到自己手机里,然后丢下一句“继续破解聊天软件,有进展随时喊我”,便直接离开。 一楼客厅。 朱高高此时还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白板,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师兄。” 齐封快步走过去,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朱高高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的凌厉了起来。 “你想怎么做?” “审他!这次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得给我说出来!但是师兄,你得跟我一起去审他,但是你什么都不用说,坐在旁边瞪着他就行。另外,审讯的地点,不能在他的房间里,得换个地方。” 这是齐封的小小算计。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通过环境和人为的方法,给蒋磊施加压力,让他开口。 “好,我配合你。”朱高高马上答应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 二楼一个不足十平米的杂物仓库被清理了出来。 三把椅子,一张掉漆的长条桌,构成了一个临时审讯室。 虽然简陋,但是够用了。 之后,齐封又嫌弃仓库里原本的白炽灯太亮,于是换上了一只昏黄暗淡的低瓦数灯泡。 齐封看着小仓库,满意的点了点头。 “师兄,你先进去坐,我把蒋磊喊来。” 随后,齐封敲响了蒋磊的房门。 蒋磊打开门,看到是齐封,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维持着律师的体面:“齐警官,又有什么事?” “蒋律师,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起初,蒋磊还以为是例行问话,虽然心中不悦,但还是跟着齐封下了楼。 可当齐封领着他,来到那个昏暗仓库门口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想干什么?”他警惕地看着齐封。 “进去谈。”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违法的!我要控告你们!”蒋磊的声音突然拔高。 “可以,等你出去之后,随便投诉,但是现在,你必须进去。” 话音未落,他直接伸手,不轻不重的推了蒋磊一把,将其推进屋内。 被推进屋子里的蒋磊,刚想继续大喊大叫,就看到朱高高面无表情地坐在里面,正死死的盯着他。 蒋磊瞬间收声,不敢再大喊大叫,自己走到朱高高对面坐了下来,一副我不跟你们见识的表情。 之后,齐封走了进来,反手将仓库的门关上并反锁,然后做到了二师兄朱高高的身边。 “说吧,怎么杀的陈静,又是怎么杀的周小芸。” 第150章 蒋磊的交代,陈静的目的! “说吧,怎么杀的陈静,又是怎么杀的周小芸。”齐封的声音严肃,眼睛死死的盯着蒋磊。 蒋磊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啪!” 一声爆响! 是朱高高。 他面沉如水,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长条桌上。 蒋磊被吓得浑身一哆嗦,颤巍巍的看向朱高高,瞬间就被那双布满血丝,恶狠狠盯着他的双眼下了一激灵。 “我.......我没杀她们啊!”蒋磊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好好说,你是律师,应该明白杀人是什么罪名。你也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而不是在你的房间里问话。” “在房间里,那是问询。在这里,叫审讯。希望你明白这两者的区别。” 齐封冷冷的说道,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蒋磊。 蒋磊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更加的惨白。 他当然明白!问询,是配合调查。 审讯,意味着警方已经掌握了,足以将他列为头号嫌疑人的证据! “我真没杀人!我没有啊!”蒋磊的声音拔高,声音里带着哭腔,极力辩解着。 “那咱们就一点点聊。你之前说,你去找陈静,是去幽会的,对吧?” “是......是啊,那晚我确实是去找陈静......” “约会?约会,会把你撵出房门?约会还需要大声争吵?蒋律师,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齐封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周小芸把当晚的一切,都录下来了!我们已经查看过她的手机,你做的一切,都被记录的清清楚楚!” “你先是杀了陈静,然后又发现周小芸录下了你行凶的证据。于是,你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连她也一起灭口!” “是也不是!” 说到最后四个字,齐封猛地站起身,右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不不不不不!不是我!”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蒋磊的心理防线。 他惊恐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连连后退,但狭小的仓库根本无处可逃,只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墙上。 “坐下!”朱高高厉声呵斥。 蒋磊双腿一软,颤颤巍巍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嘴里还在反复的嘟囔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那你去陈静房间到底干什么?!你们又为什么争吵?!”齐封开始步步紧逼。 现在齐封要做的就是,一鼓作气,彻底冲垮蒋磊,让他把一切都说出来! 此刻的蒋磊,大脑一片混乱。 杀人......跟自己隐瞒的那件事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权衡之下,他那点秘密,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我说......我说!” “半个月前,陈静来找我.....” 原来,他和陈静并非最近才勾搭上,两人已经保持了一年多的情人关系。 后来陈静的模特公司生意惨淡,而蒋磊虽是律师,也有自己的律所,但家里的财政大权却牢牢掌握在他妻子手里,根本拿不出多少钱来填补陈静的窟窿。 于是,两人关系逐渐冷淡。 直到半个月前,陈静却一反常态,主动找上门来,与他重温旧情。 温存过后,陈静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一些敏感的法律问题。 比如,如何让一笔来路不明的大额资金,合法的进入个人账户,而不引起银行的追查。 再比如,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素是什么,如何规避法律风险。 作为一名职业律师,蒋磊瞬间警觉起来,意识到陈静此次来者不善。 在他的再三诱导和追问下,陈静终于吐露了她的目的,她手上掌握了Y市首富汪明达的黑料,准备狠狠敲诈他一笔! 至于是什么黑料,陈静却守口如瓶,只承诺事成之后,会分给蒋磊一大笔钱。 被金钱和美色冲昏头脑的蒋磊,最终答应配合。 这才有了两人一同上山,参加这次的赏画会。 但,谁能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泥石流,把正主汪明达死死地堵在了山下,让两人的计策根本无处施展。 这下陈静彻底慌了神。 案发当晚,她把蒋磊叫到自己房间,就是商量对策,蒋磊认为,既然汪明达没来,计划就该终止,或者之后再找机会。 但陈静不同意,她公司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可是她好几年的心血。 两人因此发生争执。 最终,彻底吵翻,蒋磊被陈静撵出了房间。 “我真的没杀她!之后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再也没出去过!至于那个周小芸,我根本都不知道她偷拍了,更不可能去杀她了!”蒋磊极力的辩解道。 “你如何证明你所说的?”齐封听完,面无表情的问道。 “录音!我手机里有录音!我跟她每次重要的对话,都有录音!”蒋磊急切的说道,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妈了个蛋的!这小子真够鸡贼的,跟自己情人谈事居然还全程录音! 齐封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好,我去拿你的手机。” 说完,他起身离开,直接去蒋磊的房间取回了手机。 录音文件很容易找到。 听完几段录音后,齐封和朱高高对视一眼,里面的内容,确实与蒋磊的供述完全一致。 “录音只能作为佐证,不能完全排除你的嫌疑,你可以回房间了,但从现在起,为了方便调查,你的房门我们会从外面反锁,一日三餐,有专人配送。” “行,行!谢谢警官!我.....我要是再想到什么,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此刻的蒋磊,早已没了精英律师的沉稳和体面,他只想尽快证明自己和两条人命没有关系。 将蒋磊送回房间并反锁房门后,齐封和朱高高再次回到一楼大厅。 “看来,蒋磊的嫌疑确实很小了。”朱高高揉了揉眉心,本以为有大收获,没想到再次空军。 “是的,但师兄,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们知道了,陈静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敲诈汪明达。” “嗯,这么说的话汪明达确实有重大嫌疑,可是他有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根本就没上山啊。” “首富杀人,不一定要自己动手。” “大把的人,会为了钱,替他让陈静永远闭嘴。” “比如,刘泽。比如,他手下的这些员工。” “刘泽?”朱高高有些疑惑,说员工可以,但是刘泽之前可是警察,他不知道杀人的严重性吗! “他嗜赌成性,我们山下的同事已经做了初步调查,光是能查到的,他就欠了外面两百多万的赌债。至于没查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齐封解释了一句。 “那就查他!” 第151章 飞天?还是遁地!(加更一!感谢老板们送的礼物!) “那就查他!”朱高高这次发了狠! 管他什么首富! 这次都得给他查个底掉! 然而,狠话放完,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陷入了沉默。 是啊,可以查。 但怎么查? 汪明达人远在山下,被泥石流堵得严严实实,拥有最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一大群人可以给他做不在场证明。 方向有了,但路,似乎有有些走不通。 最终,还是朱高高先开了口:“先从最基础的查起。我马上联系Y市那边,让他们把陈静和汪明达的社会关系网给从头到尾扒一遍!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到底是什么关系,全都给他查出来,被不住里面就会有线索!” 说完,他直接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给了Y市刑警队的负责人。 电话那头答应得很痛快,但调查需要时间,尤其是这种很多年前的事情,调查困难更大。 别墅这边,他们也不可能干等着。 挂断电话,朱高高看向齐封:“师弟,山下在点差期间,我们这边现在怎么办?不能停止调查啊!” “我推断的凶手,会在刘泽和山庄的员工之中。” “山庄的员工中,管家、园丁、保安嫌疑最大。他们都是男性,有力气,更重要的是,熟悉这里的环境。” “尤其是管家,陈静死前精心打扮,明显是去赴约。在这个山庄里面,除了汪明达本人,谁还能让她如此郑重其事?只有这个可以狐假虎威的管家先生。” 齐封冷静的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朱高高似乎抓到了什么,但又有些没想清楚。 “如果管家是凶手,那就必须破解他是如何躲过监控,从员工宿舍潜入别墅的。这是他不在场证明的核心,也是我们破局的关键!找不到这条路径,就破不掉他的不在场证明,一切都是空话。” 齐封现在几乎可以认定,在别墅和员工宿舍之间,一定存在一条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只不过他们没有找到而已。 “好!那就听你的!”朱高高觉得齐封分析的有道理,马上附和道。 .......... 夜色已至。 齐封独自一人坐在员工宿舍一楼的监控室里,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眼前的监控。 此时,他面前,是十六个监控显示的画面。 其中四个屏幕,正对着员工宿舍与别墅主楼之间的那条石阶路。 一个监控在宿舍前门,一个在后门,另外两个则交叉覆盖了中间的必经之路。 单从屏幕上看,这套监控系统确实覆盖了所有区域。 现在唯一已知的漏洞,就是之前小孙发现的,那条冬天用来运煤的狭窄车道。 但那里的泥地已经证明,除了小孙自己,近期再无第二人踏足。 “妈了个蛋的!要真是管家干的,他难道会隐身不成?还是会飞天遁地?”齐封暗骂了一句! 齐封烦躁的掐灭烟头,起身走出监控室,在宿舍楼外空旷的院子里吹吹风,同时思考着这个通道有可能在哪里。 隐身?他又不是忍者,玩什么木叶秘术。 齐封抬头,看了看已经有些黑的天空。 飞天?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又不是玄幻。 等等..... 飞天之后是遁地? 遁地? 一个疯狂的念头,又有些切合实际的念头在齐封脑中划过! “妈了个蛋的!不会.......不会真的在地下有条地道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抑制不住! 这能完美解释一切! 为什么监控毫无发现? 为什么锅炉房那条路没有脚印? 因为凶手根本就没走地面! 凶手在跟他们玩地道战! 齐封越想越觉得可能,急忙向别墅方向走去。 这个猜测必须立刻验证! 而验证,就得去找二师兄,只有他手里有对外通讯的卫星电话,能联系到山下。 现在就是要山下的同事,去查一下,承建这个山庄的建设公司! 毕竟,这么大的工程,总不能是汪明达自己拿着铁锹挖的吧? 只要动工,那就必然会有施工方! 第152章 密室出现!(加更二!求五星书评,求求了!) 消息通过卫星电话,传到山下的市局。 事关两条人命和本市首富,市局高度重视。 虽然现在因为杀警案的事情,市局刑警队忙的焦头烂额,但还是抽调了两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协同当地派出所,展开了调查。 与此同时,山庄别墅一楼大厅,气氛也有些凝重。 在得知可能存在底下密道的时候,其他几名同事都非常震惊,但是细想之下也都理解。 毕竟这些富豪的习惯,跟他们普通人可不一样,存在这样一条密道,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在齐封的要求下,这件事情,没有惊动山庄内的任何员工,也不会对他们展开问询,避免打草惊蛇。 搜查工作,仅限于他们几个内部人悄悄进行。 一直忙活到晚饭,一无所获的几人,围坐在餐桌,吃着钱程做的晚饭。 没办法,现在所有的员工和来访者,都不允许出自己的房间,这饭也就只有钱程来做了。 “师哥,如果真有地道之类的通道,不管员工宿舍那边是不是有出入口,别墅这边是一定是有的,我觉着一会吃完饭,重点就排查这边的地下室。”齐封嘴里塞满了米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一会吃完饭,老钱,你安排人守住二楼和客厅。我和齐封去地下室。”朱高高安排道。 毕竟,虽然二楼所有人的房门都已被反锁,但如果凶手真是管家,谁也不敢保证他手里没有备用钥匙。 现在,绝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钱程显然也明白其中利害,立刻重重点头:“放心,朱队!我这就去安排今晚的值班,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我还让小孙,在库房里找到了几个备用的监控摄像头,一会就装到别墅里面,双重保险!” “好,这件事交给你了。”朱高高对钱程的安排很是满意。 晚餐草草结束。 齐封和朱高高没有片刻迟疑,直接向地下室走去。 “师哥,你说我现在上楼,找把大锤,把三楼那个书房的门给砸了,咋样?回头师父会不会揍我?”齐封一边走,一边说,语气里充满了跃跃欲试,打不开那个书房,他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挠,浑身不得劲。 “你可拉倒吧!一点直接证据都没有,你就敢砸人家首富的书房?到时候师父知道了,不得把你吊在树上抽!” 朱高高听到齐封的说法,他承认,他心动了,但随即就被他立刻否决。 “怎么没证据?蒋磊不都交代了?陈静手里攥着汪明达的黑料,然后陈静就死了,这还不算证据?”齐封顿时不乐意了。 他现在无比想念林海棠。 要是那位姑奶奶在,以她的暴脾气,估计二话不说,直接两枪就能把那破锁给崩了,哪还用得着在这憋屈。 “那只能算动机,算不上证据!等什么时候找到那个黑料,才算铁证!你小子别给我犯浑!”朱高高警告地瞪了齐封一眼,生怕自己这个师弟头脑一热真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哼,今晚要是找不到线索,我就给我老丈人打电话。他要不同意,我就让我家老二跟老丈母娘姓林。”齐封小声嘟囔了一句。 “嘟囔什么呢?赶紧的,规划一下,看看怎么查。” 两人已经站在了地下室。 这破地下室少说也有一千平米,被分割成了电影院、健身房、酒窖等好几个功能区,乱找一气肯定是不行的。 “从最左边的歌房开始,挨个查。注意墙壁、地板,任何可能存在暗门或者隐藏空间的地方都别放过。”齐封提议道。 “好。” 两人随即开始了地毯式的搜查。 这项工作听起来简单,实则极其耗费体力。 他们一会要合力搬开沉重的真皮沙发,检查后面的墙壁,一会又要趴在地上,敲击每一块地砖,听声音是否有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给这俩人累得够呛,但是却一无所获。 “师哥,不行了,歇会儿,累死我了。”齐封一屁股坐在酒窖里一个橡木桶上,大口喘着粗气。 “行,休息十分钟。”朱高高嘴上虽然这么说,人却没有坐下,而是饶有兴致的,研究起酒窖里的红酒,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师哥,能看懂吗?”齐封看着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在他看来,这些喝红酒的,十个有九个是装腔作势,非得整些什么“霜前采摘”、“火山灰土壤”、“经纬度”之类的词儿,反正就是怎么让你听不懂,怎么来。 朱高高没理他,径直走到一排巨大的橡木桶前,伸手敲了敲桶壁:“这酒大部分都是波尔多产区直接运过来的,你看这木桶,都是原产地封装,价格不菲,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贵呗?”齐封随口接道。 “贵是贵,但......还没那么贵,这有点不符合汪明达的作风。他把这别墅装修得跟皇宫似的,酒窖里的红酒相比之下,有点次啊?”朱高高有些疑惑的说道。 “也许那边架子上的瓶装酒贵呢?”齐封指了指另一侧墙壁上,那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菱形酒架。 “这你就外行了,真正懂收藏的,都会按档次和类型分区域存放。你看这些木桶,玩的是原产地的原汁原味,主打一个自然发酵。那边木架上的,是世界各地的名庄酒。但是......” “这里缺了一种酒。” “缺什么?”齐封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缺了真正的顶级藏品,就是你们这些外行天天挂在嘴边调侃的,什么82年的拉菲,罗曼尼康帝。那种根本不是用来喝,而是用来当艺术品收藏和投资的。汪明达这么爱面子,又不差钱的人,酒窖里怎么可能没有几支来撑门面?” “那.....可能是人家单藏起来了呗。”齐封下意识地说道。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猛地一愣。 几乎是同一时间,朱高高也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藏起来了! 就是藏起来了! 齐封一下子从酒桶上蹦了下来。 两人立刻开始对这个已经检查过的酒窖,进行第二轮、也更加细致的搜查! 不多时,齐封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排,用来放置小号木桶的置物架上。 那个架子,比旁边同样规格的架子,向墙体内部,凹陷了大概几毫米的距离。 这点微不足道的差距,若是在之前,齐封很可能会忽略,毕竟打架子有些细微的差距是可以理解的。 但此刻,在他认定了这里必有密室的前提下,这点不协调,可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他立刻喊来朱高高。 朱高高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抓住木架,同时发力! 可那看起来并不厚重的木架,仿佛钉进了墙里,任凭两人如何使劲,都移动不了分毫! 有鬼! 这要是正常的置物架,怎么可能两个成年男人都拽不动! 两人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喜色。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木桶下方,齐封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凸起。 是一个被漆成木头颜色的隐秘按钮! 齐封直接用力按了下去! 一阵机械声响起,木架缓缓向内侧开启。 一个隐秘的密室,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第153章 通道出现! 酒柜打开的一瞬间,密室内的灯,就自动亮起。 齐封与朱高高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前一后进入密室。 房间不大,大概有三十几平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顶级的恒温酒柜,里面一排排摆放着,齐封连名字都叫不出的红酒。 而酒柜左侧墙壁,是一扇厚实的木门。 右侧墙壁上,则是一部电梯。 一部电梯? 齐封直接愣住了。 这别墅里确实有一部电梯,但他之前特意检查过,电梯的楼层按钮里根本没有负一层,否则他和钱程也不用费那么大劲,把周小芸的尸体搬到地下室。 那这部电梯是哪来的? 他和朱高高快步上前,齐封伸手按了下电梯的上行按钮,电梯毫无反应。 朱高高仔细观察了一下,指了指按钮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方块。 “别费劲了!得刷卡。” “什么破电梯还得刷卡!”齐封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对着电梯门就是一脚。 朱高高没理会他的小脾气,沉声说道:“搞得这么神秘,这部电梯.....不会是直达三楼那间书房的吧?”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整栋别墅,就那个书房没有进去过。 齐封听到师兄这么说,也觉得很有可能:“八九不离十。一个书房,又是特制门锁,又是专用电梯,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先别管这个了,看看对面那扇门通向哪里。”朱高高,指了指对面的金属门说道。 齐封一想也是,事有轻重缓急,破解不在场证明才是当务之急。 两人走到另一扇门前,门上同样有一个刷卡器。 “又刷卡?我刷个屁!”齐封看着那读卡器,顿时异常恼火,大声骂了一句后,直接后退两步,卯足了劲一脚就踹了上去! “嘭!” 一声巨响回荡在密室中。 门,纹丝未动。 齐封则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得一个踉跄,一屁股摔到地上。 “哎呦......我的腰......什么破门这么硬......”齐封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老腰。 “真拉胯,听听,铁的!”朱高高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用钥匙敲了敲门,清晰的金属碰撞声传出,这门是刷了一层木漆的金属门! 但朱高高,显然没有被这个难住,他向后退了一步,腰马合一,右腿猛的一个正蹬! “轰!” 一声巨大的声音传来。 厚重的金属门应声而开,门锁处直接变形。 朱高高收回脚,傲娇的看了地上的齐封,那眼神好像在说:“小垃圾,关键时刻,还得看师兄的吧。” “你那是体型优势,纯属吨位碾压!我要是有你这三百斤,我一拳就能把墙打穿!”齐封扶着腰,不服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嘴硬的说道。 “切,赶紧跟上。” 朱高高懒得跟他废话,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通道之中。 齐封赶忙拍了拍屁股跟上。 通道内,一片漆黑,随着两人的前行,感应灯依次打开。 就很高级,跟科幻片一样。 通道不短,两人走了大概三四分钟,齐封估算了一下距离,开口道:“师兄,我们已经走到员工宿舍,那栋楼的地下范围了。刚才路过旁边的那个铁门,应该就是通往宿舍的出口。” “嗯,按照距离推算差不多。但我想看看,这条主通道最终通向哪里。”朱高高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向深处走去。 又走了将近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通道的尽头,又一扇紧锁的金属大门。 朱高高上去试着踹了几脚,大门只是发出沉闷的巨响,连一丝晃动都没有,显然比刚才那扇门更加坚固。 两人只能原路返回。 “按照距离推算,这里应该已经出了山庄的范围了。”朱高高说道。 “嗯,看这个方向,出口应该在山庄的后山。具体是哪个位置,就不知道了。” “一会上去,让钱程带人,把那片区域给我一寸一寸的搜!找到出口,立刻封死!”朱高高果断下令。 如果管家真是凶手,那么这地道,就是他唯一的逃生路线。 提前封住,就是断了他的后路。 两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了之前路过的那个铁门前。 根据推断,这扇门背后,就是员工宿舍。 朱高高二话不说,还是老一套,一记干净利落的重踹! “哐当!” 门应声而开。 门后果然是宿舍的地下区域,两人再穿过一道门,正是锅炉房。 穿过锅炉房,顺着楼梯向上,两人直奔一楼的监控室。 此刻,刑警小孙,正一脸认真的坐在监控屏幕前,还在那琢磨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所有摄像头,从宿舍潜入别墅。 “研究得如何了?” 齐封忽然在小孙的身后说道。 “啊!” 小孙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然后猛地回头,看到齐封和朱高高跟鬼一样站在自己身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两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齐......小齐哥?朱....朱大哥?你们怎么过来的?” 第154章 审讯管家。 “齐........小齐哥,你们怎么过来的?”小孙惊讶的说道。 “嘿嘿,常规操作,你齐哥我,飞天遁地什么不会!”齐封咧嘴一笑,随口胡诌道。 “别闹了小齐哥!我真的一直在死死的盯着这个监控,这段时间,连只耗子都没跑过去过,你们......”小孙一脸的怀疑人生 “不逗你了,我们在别墅负一层的酒窖里发现了一个密室,密室里有一条地下通道,直接通到了你们这栋楼的锅炉房。而且不光通这里,最远的地方,能通到山庄外面去。” 地下通道! 听到这四个字,小孙先是一愣,随即懊恼的一拍脑门。 “我!我怎么就没想到!我这脑子真是猪脑子!光想着怎么在地面上躲监控,结果人家压根就没走地面!” “行了,这不能怪你,谁能知道这帮富豪是怎么想的,居然在自己打地道。而且要不是你之前提醒我们,凶手有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潜入别墅,我们也不会往这方面死磕。” 小孙听了这话,心里才好受了点:“小齐哥,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你继续盯着监控,但重点要放在宿舍楼里的人员动向上,我们人手有限,没办法派人过来支援你,宿舍这边,全靠你了。”齐封嘱咐了小孙一句。 “放心!下午钱哥特意让我睡了几个小时,我现在精神得很,保证完成任务!”小齐坚定的说道。 “好,我上楼带管家去别墅那边审讯,这里交给你了。” 齐封说完,拍了拍小齐的肩膀,然后转身便走。 既然地道已经找到,那张由监控带来的不在场证明,就完全无效了。 齐封现在,有百分之百的理由,将那位管家先生,请去审讯了。 宿舍二楼,齐封敲响了管家的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管家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跟我走一趟。”齐封也没有废话直接说道。 管家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迟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默默的跟在了齐封身后,没有一丝慌张。 朱高高早已等在一楼,见两人下来,一言不发的走在了最前面。 然而,当走到一楼大门时,朱高高却并未从宿舍大门出去,而是径直朝着锅炉房的方向走去。 管家之前一直沉默的跟随着两人。 但在这时,他停下脚步,说道。 “警官,出口在那边。” 齐封闻言,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呵呵,这次我们不走寻常路,换个方式去别墅。” 说完,齐封侧过身,对着通往锅炉房的走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管家看着齐封的笑容,又看看了走廊深处,眼睛微不可察的闪烁了一下,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最终抵达,员工宿舍地下负一层,那扇被朱高高暴力破开的门前。 此时,一直面无表情的管家,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住了。 很快,三人就穿过地道,来到了别墅酒窖里面藏着的密室中。 然而,齐封并没有带着管家从酒窖的门出去,而是领着他,走到了那部电梯面前。 “怎么?现在还装?” “刷卡啊!” 第155章 楚东洋的沉默。(加更一!感谢各位老板们的礼物!) “怎么?现在还装?刷卡啊!”齐封指着眼前的电梯说道。 管家听到齐封这么说,面色一紧,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这张卡只有庄主有,我没有。” 行啊,这厮心理素质是真不错,都到这份上了还在嘴硬,齐封心里暗赞一句,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最后,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道:“行,你说啥都行,那走这边吧。” 齐封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直接领着管家,从密室另一侧的门离开,沿着楼梯,回到了二楼那个被临时改造成审讯室的小仓库。 进入审讯室后,管家楚东洋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还是摆出那副死人脸。 齐封有点佩服这人的定力,同时也深刻的意识到,这次的审讯,恐怕会很艰难。 三人坐下后。 齐封慢悠悠的,开始说道。 “楚东洋,男,四十五岁。十三岁父母双亡,由汪明达资助完成学业。二十七岁海外留学归来,就开始担任汪家管家,一直到现在,算算得有十八年了。” 齐封没有审讯的口吻,说话自然,就好像在跟楚东洋聊天一样。 “我不理解啊。按理说,你这身份,这经历,那在古代那可就是死士。怎么混了十八年,连三楼老板的书房都进不去?那个专用电梯,你也用不了?汪明达那个小秘书,才跟了他几年,就能随意进出。你怎么混到这份上了?” 就算齐封这么说,楚东洋还是面无表情,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的职责就是服务好汪先生。至于哪里能进,哪里不能进,与我的工作无关。” “得,看来你是不会好好聊天了,那咱们就直来直去。” “你说你没有权限卡,所以上不了电梯,也进不去那个地道对吧?” “是的。”楚东洋答道。 “那也就是说你从没有,通过那个通道来到别墅这边对吧,毕竟你没有权限。” “是的。” “那就好办了,我们这山上,别的可能缺,就是不缺搞痕检的同事。我会让人一寸一寸地检查那条通道,看看有没有你留下的生物信息。头发、皮屑、汗渍......总能找到点什么。” “哦,对了,还有周小芸房间里,丢失的烟灰缸和玻璃杯。我想来想去,那玩意儿,要么藏在三楼你老板的书房里,要么,就在通道最外面的出口那儿,被你扔了吧?” “但我猜,应该不在书房,你对你家汪总那么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把杀人凶器这种东西,放在他的私人书房呢?所以,我猜,一定是被你扔到后山那里了。你放心,天亮之前,我保证能找到。” 嘟囔了半天,齐封见管家楚东洋,还是一言不发,顿感无趣。 但齐封也不是全无收获,仔细观察下。 楚东洋的脸,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他白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齐封侧过身,用手掩着嘴,在师兄朱高高的耳边飞快,低语了几句。 朱高高听完,连续点了点头,随即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审讯室。 齐封重新看向楚东洋,继续说道。 “你还真是不喜欢说话,行,不说也无所谓,但你最多能拖两天。等暴雨停了,山下的支援一到,所有事情都会水落石出。当然,也可能是一天,甚至....几个小时。” “如果我运气好,今晚就在后山找到了你丢的东西,那咱们的游戏就提前结束了。” 等待齐封的,依旧是楚东洋的沉默,这厮好像就打定主意,什么也不说跟齐封顽抗到底。 齐封也不恼,站起身,直接给楚东洋上了铐子。 “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这待着。有事,就敲门。” 说完,齐封转身就走。 他打开门,正准备出去。 也就在这时,朱高高正好带着一个人从门口经过。 那人,刘泽。 就这么一瞬间,刘泽不可避免的与屋内的楚东洋,对视了一眼。 而这时,楚东洋和刘泽不知道的是。 齐封也正在用余光死死的盯着刘泽。 而朱高高的眼神,则在盯着楚东洋。 仅仅不到一秒的交错。 朱高高便带着刘泽直接离开,而齐封也关上了临时审讯室的门。 走廊里,齐封与朱高高,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156章 连夜搜证。(加更二!求求了,五星书评!) 走廊里,齐封与朱高高,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齐封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就向楼下走去。 先是来到一楼大厅,找到了正在执勤的钱程。 “钱哥,二楼那个临时审讯室,派个兄弟盯紧点,别让楚东洋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不行我就亲自守着,绝对没问题!” 钱程转身上楼,齐封则坐到大厅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等着师兄回来。 而另一头,朱高高为了不让刘泽起疑,还是决定演戏演全套。 他押着刘泽,一路来到别墅负一层的酒窖。 朱高高指着密室问道:“说,这地方,你知不知道?” 刘泽连连摇头:“警官,这种地方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朱高高冷哼一声,没再多问,直接将他重新押回房间,反锁了事。 做完这一切,他才返回一楼大厅。 刚一进门,就看到齐封正冲着他,挤眉弄眼。 朱高高走过去,两人再次对视,几乎同声开口说道。 “他俩有问题!” 话音刚落,两人都笑了。 之前在审讯室里,齐封凑到朱高高耳边嘟囔的那几句,正是这个计划。 让朱高高找个由头,把刘泽从房间里带出来,就在楚东洋的审讯室门口路过,制造一次猝不及防的偶遇。 一个是被铐着,明显已被列为头号嫌疑人。 另一个,则被警官提审。 在那种突发状况下,两人瞬间的眼神交流,是做不了假的! 齐封之前就觉得不对劲。 陈静和周小芸的案发现场,实在太干净了!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毕竟那些专业知识,不是一个普通人,上网随便查查就能知道的,一定是专业学习过。 放眼整个山庄,除了他们这群警察,唯一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那个前警察,刘泽! 所以,齐封才大胆猜测,管家是主谋,而刘泽,就是那个负责擦屁股的帮凶!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那不到一秒的对视,泄露了太多东西。 震惊、询问、疑惑,等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被他和师兄这两人,瞬间捕捉到! “师弟,你这脑子是真好使!看来你之前的分析全对,刘泽就是楚东洋的帮手,这俩人在跟咱们玩双簧呢!”朱高高长舒一口气,这件案子终于要见亮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他们丢掉的那几样东西,只要找到,管家不张嘴,刘泽也绝对挺不住。” 齐封说的东西就是周小芸屋子里被带走的那几样东西。 “好!那就找!我、你,再加上小邓,咱们三个痕检连夜搜查!一定把那几件东西找到!” 很快,三人小组正式集结。 三人带齐了勘察灯、取证箱等全套工具,借着手电筒的光,一头扎进了后山。 来到后山,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给搜寻的难度提升了不少。 但对于齐封来说,没太大所谓,毕竟是有挂之人! 只不过,得先找到那个通道的出口,这样才好圈定范围,要不然,这么大的范围,齐封的技能也派不上用场。 判断了一下大致的方向,三人就开始搜索起来。 但是,折腾了将近1个小时,也没找到通道出口的位置,看来这个出口藏的极其隐秘。 终于,齐封实在等不及了,于是直接开启技能。 “我的眼睛就是尺!” 第157章 关键证物!(加更三!为天天天澜的爆更撒花加更!) 随着技能的开启。 齐封开始有规律的,对后山这片他们大致圈定的区域,进行分区搜索,每搜完一部分,就用石头做个简单的标记。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几人都已经被雨水淋透了,就怪这破雨衣,带上帽子就有些遮挡视线,所以几人都没戴,这会雨水顺着脖领,已经将全身都湿透了。 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朱高高有些顶不住了。 “师弟,要不......先歇会儿?” 齐封摇了摇头,强忍着开启技能带来的不适感,拒绝了师兄的建议。 “都到这时候了,是我们跟对方比拼的关键时刻,这口气不能松!师兄再坚持坚持。” 朱高高听到齐封如此说,也不再吭声,咬牙坚持着。 就在这时,齐封的视野边缘,一抹他期待已久的深红色,骤然亮起! 找到了! 齐封心中一喜,这抹红色的出现,让他精神大振,身体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快步向着红框提示的位置走去。 朱高高和小邓,见状也连忙跟上。 三人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最终停在了一个水坑前。 那深红色的方框,标记的地方就是水坑的中央位置。 “靠!还得下水.......”齐封暗骂一句。 但没办法,此时也没有退路了,只能下水。 进入水坑后,齐封开始伸手,向着红框提醒的位置,向下摸索。 然而,这水坑比想象的要深,底下全是烂泥,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怎么样?”朱高高在焦急的问道。 “你别杵那了,下来帮忙啊!”齐封没好气的说道。 朱高高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也跟着小邓,一起进入了泥坑。 师兄弟二人,加上一个年轻刑警,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就这么在冰冷的泥水坑里弯着腰,摸来摸去。 “师弟,你怎么就确定这里面有东西?”朱高高一边摸索,一边问道。 这问题,齐封早有准备。 没办法,他总不能说,‘嘿,师兄,你师弟我有外挂吧’。 “师兄,你看这周围,虽然这几天雨下得大,也发生了泥石流,但这里树木这么茂密,植被根系能固住水土,正常的雨水冲刷,根本冲不出这么一个孤零零的大水坑。”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这里挖了坑,埋了东西。因为回填的土没有夯实,结构松散,暴雨一来,直接把表层的土给冲走了,这才形成了现在这个水坑!”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完全符合逻辑。 朱高高和小邓听完,眼中都闪过一丝恍然。 没错,这太对了,太符合逻辑了! 两人不再怀疑,更加卖力的摸了起来。 然而,没有技能提示,他们的摸索方向终究有些偏差,在旁边捞了半天,只捞出几块石头和烂树根。 齐封则不然,他死死锁定着那个红框的位置,双手在淤泥中不断深入。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是一个塑料袋! 齐封心中一喜,抓住袋子的一角,猛的向上一拽! “哗啦!” 一个黑色塑料袋,被他从泥水之中拽了出来。 “找到了!”齐封喊了另外两人一声。 小邓非常有眼力见,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袋子接了过来,然后走到一处相对干燥的位置,才轻轻放下。 袋子打开的时候,三人都将脑袋凑过去,往里面看去。 一个沾着泥的玻璃烟灰缸。 一个已经碎裂的玻璃杯。 还有一双一次性拖鞋。 三样东西,与齐封之前的推断,完全吻合! “好!太好了!”朱高高的声音中带着兴奋之色。 小邓则迅速拿出证物袋,将这三件关键性的证物,一件件妥善的封装起来。 将证物箱锁好,几人往别墅返回。。 现在铁证在手! 看那两个人还怎么嘴硬! 第158章 这‘山’,变不成铁证如山的山! 回到别墅,洗漱完毕的三人,看着眼前的证物袋里,同时陷入了沉默。 玻璃烟灰缸、碎裂的玻璃杯、一次性拖鞋。 铁证如山。 但问题是这山,得通过检验提取,才能变成山啊。 而现在他们都被困在了,这该死的鬼地方!没有任何检测设备! 空有决定性的证物,却不能立刻提取上面的指纹、DNA等生物信息,将其变成无可辩驳的证据! 这就很烦! “要不,还是等山下将路打通再说吧,最快明天,最晚后天,路就能通。”朱高高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是最稳妥,也最符合程序的办法。 “朱大哥,之前齐哥不是让无人机送过可乐吗?要不......我们让无人机上来,把物证取下去?”小邓有些激动的说道,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是太天才了 可是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齐封,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 “我说小邓,邓大哥!你以为这是什么?可乐吗?用无人机送关键证物!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东西要是在半路出现任何意外,我就把你小子也用无人机吊起来,给你扔山里,让你给我重新找回来!” 齐封没好气的说道,这个小邓,快气死自己了! 小邓被怼的不敢再说话,小心的走到一边,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可乐,躲到一边喝了起来。 齐封看着小邓通红的双眼,疲惫的表情,心里一软说道。 “行了,去,给这几个证物拍照,然后打印出来。然后这些东西就交给你报关,你要寸步不离!等山路一通,你亲自跟着证物一起下山送检。” “好嘞!齐哥!”小邓顿时高兴了起来,拿着可乐一溜烟的跑去处理了。 客厅里只剩下师兄弟二人。 “你还不打算放弃?想现在就撬开他们俩的嘴?其实没这个必要,师弟。等山路一通,东西送去一化验,铁证出来,他们说不说,结果都一样。” 朱高高看到齐封让小邓去打印照片,就知道自己这个师弟心里在想什么了。 “师哥,这案子从头到尾都在咱们手里,现在临门一脚了,让我干等着,我不甘心!反正就算我失败了,也不影响大局。你就让我试试呗。”齐封认真的说道。 朱高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行。那你准备拿谁开刀?” “刘泽。” 齐封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管家楚东洋,从十三岁开始就受汪明达的大恩,他的状态你也看到了,这种人在古代就是死士,想让他开口,难。但刘泽不一样,他只是为了钱。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会估算得失的,这是个极度利己的人。” “好吧。我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 “简单,一会儿,你把管家楚东洋,带到别的房间先看着。我要征用那个临时审讯室,还得稍微布置一下。” “可以,我来安排。”朱高高没有多问,直接起身。 “师哥!” 看着朱高高离开的背影,齐封忽然喊了一声。 “待会儿审讯,还得你陪我。老规矩,你当摆设就行。” 朱高高嘴角一抽,没好气的摆了摆手。 二十分钟后。 齐封满意的看着这间临时审讯室,然后喊来了二师兄朱高高,让他坐进去等着。 而他自己则带着刑警小顾,来到了刘泽的门前。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齐封心里一喜。 成了。 此刻房间内的刘泽,两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颓废的不行。 显然,之前齐封精心安排的他与管家楚东洋那次偶遇,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一整晚都没合过眼。 要知道,现在可是凌晨三点。 “刘泽先生,现在,我正式传唤你,并对你进行审讯。小顾。”齐封严肃的说道。 齐封向一旁的小顾递了个眼色。 小顾心领神会,直接上前,将刘泽的双手铐住。 整个过程,刘泽没有任何反抗,两眼无神的,任由小顾将其带离了房间。 当他被小顾押着,踏入那个临时审讯室后,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更是直接跌入了谷底。 不大的审讯室内,灯光昏暗。 正对着他的审讯位,架着一部摄像机。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还立着另一部摄像机,确保整个房间都能录制进去。 这阵仗,和他当年在队里时,审讯重刑犯的配置,一模一样。 小顾将刘泽按在审讯椅上,打开一只手铐,将其牢牢的拷在椅子的扶手上,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退出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审讯室内,只剩下齐封、朱高高,以及刘泽。 齐封走到摄像机前,按下录制键,红点亮起。 然后回到座位上,开口开始审讯。 “姓名。” “......刘泽。” “年龄。” “四十三岁。” “职业。” “私......私人侦探。” 例行公事后,齐封继续问道。 “刘泽,算上这次,应该是我们第三次对话了吧。”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有没有什么,想要主动交代的?” “你要知道,你主动说,和我审出来,你的量刑结果,将会完全不一样,这方面你应该懂。” 第159章 审讯进行时! “你要知道,你主动说,和我审出来,你的量刑结果,将会完全不一样,这方面你应该懂。” 听到齐封的话,刘泽低着头,他能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不同。 但是这件事情要是说出来,他这辈子可能就全完了! 所以他才在纠结,内心在剧烈的挣扎着。 齐封看到,刘泽微微颤抖的身体,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汗水从刘泽的额头流下,他死死的攥着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 齐封当然看出了刘泽的挣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该往这把干柴里,加团火了! 于是,直接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袋,作势,就要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就在齐封即将,把文件袋里的照片拿出来的时候,刘泽却突然开口了........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猜到了结局!就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说完这句话,刘泽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整个人颓废的靠在椅子上,一副认命的样子。 齐封也将文件袋放了下来,做出了聆听的姿势。 “其实,在来到别墅之前,我已经跟踪陈静一个星期了,她那点微薄的伎俩瞒不住我,没跟踪几天,我就知道她和蒋磊之间的事情,并且也知道了她来这里的目的,我本想着也掺和进来,赚一笔,然后还清赌债,没想到事情,却向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原来,刘泽在跟踪陈静的过程中,很快就掌握了她与蒋磊婚外情的证据。 就在他准备拿着这些证据,去找蒋磊的妻子结账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陈静,这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老板,竟然开始频繁的前往Y市首富汪明达的公司,想要见他。 但是连续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毕竟一个是Y城的首富,一个是濒临破产的小老板,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最后一次,她像是被逼急了,竟然直接威胁前台,声称自己手上有能让汪明达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的黑料。 如果不让她见汪明达,她就立刻把事情捅出去。 前台,只当她是又一个想攀龙附凤的疯女人,毕竟顶着大肚子来公司,找汪总当爹的都大有人在,这种只是小场面,当即就叫保安把她轰了出去。 但这番话,却一字不落的,被正在暗中跟踪的刘泽听了进去。 起初,刘泽也没太当回事。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察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陈静和她的情人蒋磊,在之后几天里,见面的地点不再是酒店,而是改在了咖啡厅、茶馆这种公共场所。 大白天的,一聊就是一下午。 这哪是偷情,哪有人偷情,大白天去这种地方的! 刘泽结合之前偷听到的谈话,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个叫陈静的女人,手中可能真有汪明达这个首富的黑料。 而这俩人,他们是在密谋,如何敲诈这个Y市首富! 第160章 刘泽交代!(加更一!感谢所有送礼物的老板们!) 得知这个信息的刘泽,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那笔永远还不清的巨额赌债。 要是能掺上一手,别说还债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但刘泽没有贸然接触两人。 他很清楚,自己手里一张牌都没有,谁会让他上桌分钱? 于是,他转头联系了蒋磊的妻子,借口调查蒋磊和陈静的奸情,顺理成章的来到了这座山庄。 到了山上第一晚,就是陈静死的那晚,刘泽根本不像他之前所说,等蒋磊回来后就睡了。 其实,他一直躲在房里,偷偷观察着走廊里的一举一动。 果然,凌晨两点刚过,陈静穿着一身华丽的晚礼服,走出了房门,径直向着一楼走去。 刘泽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于是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其实........我看到那个场景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我没想到他下手那么果断.......” “您没看到那场面......他,他先是用匕首的握柄猛击陈静后腰,陈静一吃痛,就往前踉跄了几步,然后他直接从后面捂住陈静的嘴,一刀.....就一刀......就割开了陈静的喉咙!” “继续说,之后的事情。”齐封继续追问道。 于是刘泽开始继续下讲述。 那晚,刘泽看到陈静来到了一楼,那片摆放画作的区域。 他则躲在厨房,视线穿过客厅,远远的看着。 不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 来人先是与陈静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竟然风度翩翩的,开始介绍起了墙上的画作。 就在陈静转身欣赏画作的一瞬间,那人从西装内侧抽出一把匕首,动作快如闪电,从后方捂住陈静的嘴,然后猛击陈静后腰,在陈静踉跄着要摔倒时。 左手捂住了陈静的嘴,右手握着那把锋利的刀,瞬间划过了她的脖颈。 鲜血喷出,将那幅价值不菲的画,染成了血红色。 刘泽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此刻指向逃走!逃离这里可怕的地方。 可就当他跑到楼梯口时,刘泽又停住了脚步。 他想到了自己欠下的赌债,那个数字,就像一个无底洞,他永远都填不满。 回去,分一杯羹,后半生就可以衣食无忧。 逃走,继续被高利贷裹挟,去填补那个永远都填不满的窟窿。 短暂的挣扎过后,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 他决定赌一把,于是走了回去。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用我的经验,协助管家楚东洋,打扫了现场。”刘泽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为什么不直接把陈静的尸体埋在后山?”齐封问道。 “我最开始也这么想。但山庄里就这么几个人,平白无故失踪一个肯定会惹乱子,而且蒋磊还知道不少事情,这要是陈静失踪,一定会引来警察调查失踪案,到时候蒋磊再说点什么不该说的,那就麻烦了。” “所以我就想着,先把现场处理干净,然后找个机会,我伪装成贼,在外围搞出一点动静,这样就成了,有外人来别墅偷画,然后失手杀人,就能彻底带偏警察的调查方向,把案子变成一桩悬案。”刘泽解释道。 “但你没想到,警察来的这么快,是吧。”齐封淡淡地说道。 “是,我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冒着泥石流的风险上山,这……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刘泽无奈的说道。 “那周小芸呢?你们为什么要杀她?”齐封继续追问。 “杀周小芸的不是我!是楚东洋!”一提到这个,刘泽的情绪立刻激动起来,急切的辩解道。 “我们都不知道,那晚周小芸,竟然偷拍到了蒋磊去陈静房间的视频。其实她录到这个也无所谓,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为了她那点可怜的流量,居然想在别墅里安装针孔摄像头!” 原来,周小芸在偷拍到蒋磊和陈静的夜会后,立刻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 她不认识陈静,但她认识Y市的知名大律师蒋磊啊。 为了挖出这位名人的花边新闻,她竟然想把自己带来的针孔摄像头,安装在二楼的走廊上。 但这一切,都被管家楚东洋发现了。 虽然楚东洋不知道周小芸到底录到了什么,但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必须除掉这个隐患。 他将这个决定告知了刘泽。 刘泽当场就反对,他知道,在这么多警察眼皮子底下,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一个人,根本是天方夜谭。 但楚东洋却一意孤行,他开始利用自己的身份,在暗中不动声色的勾引周小芸,为自己创造下手的条件。 而那个周小芸,也是实在不禁勾搭。 也是,一个收入极其不稳定的小网红,一个是首富山庄里年薪百万起步、成熟稳重还单身的金牌管家。 这场不对等的追求,结果可想而知。 于是,在那晚,楚东洋再次通过地下通道潜入别墅二楼。 在周小芸彻底放松警惕,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钓到了金龟婿时,楚东洋杀死了她,然后找来刘泽,帮助他清理现场。 “我很好奇,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给他卖命?”听到这里,齐封有些好奇的问道。 刘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吐出了一个数字。 “三......三千万。” 嚯! 齐封心里忍不住惊了一下。 这个楚东洋,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三千万,真够有钱的了。 “我知道......当我看到你们给楚东洋戴上手铐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切都瞒不住了。”刘泽颓废的说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最后一个问题,陈静到底掌握了汪明达什么黑料!” 第161章 齐封的困惑!(加更二!求五星书评!求求了!) “最后一个问题,陈静到底掌握了汪明达什么黑料!居然会丢掉性命!”齐封冷声问道,目光死死的盯着刘泽。 “其实......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真的!我真的没骗人!我是真不知道!楚东洋根本没跟我说,而我也没有去问,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太狠了!” 刘泽极力的证明,自己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齐封不相信自己。 “地下通道呢?这个你总该知道吧。”齐封再次开口问道。 “那......那个通道,我听楚东洋说过,但我没见过,更没去过。”刘泽解释道。 “你没走过?那周小芸房间里丢失的那些东西,是楚东洋一个人带出去的?”齐封继续追问。 “是的,是我让他带出去的,我交代他将东西深埋在后山,这样警察找不到证据,就没办法锁定嫌疑人。” 刘泽无奈的说道,他知道,那些东西此刻已经被警方找到了,这个楚东洋,让他埋深点,傻了吧唧的,还是被发现了。 “最后一个问题,陈静的手机呢?”齐封开口问道。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好像是自己今晚第二次说“最后一个问题”了....... 但这也无太大所谓,他就算问十个“最后一个问题”,刘泽也得老老实实回答。 “不知道,手机应该是被楚东洋拿走了,我从头到尾就没见过那部手机。”刘泽赶忙解释。 齐封和身旁的朱高高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相同的信息。 刘泽这条线,差不多已经榨干了。 “行,那今天就这样。如果想到什么,随时找我们。” 齐封说完,就站起身,打开了临时审讯室的门。 小顾看到门开,立刻走了进来,直接解开了刘泽拷在椅子上的手铐,然后就要将其带走。 就在快要出门的时候,刘泽忽然转过身,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齐封:“警官,我......我这算是自首吗?” “自首?肯定不算,最多算是主动交代。”齐封说道。 “那.......”刘泽的脸色瞬间变的更不好看了。 “主动交代,肯定比负隅顽抗强。这点你也懂,我会向领导说明的。”齐封说完,对小顾示意了一下。 小顾不再耽搁,押着失魂落魄的刘泽离开了。 刘泽走后,齐封和朱高高,却没有离开这间临时审讯室。 “师弟,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朱高高率先开口说道。 “师兄,你也察觉到了?”齐封转过头,脸上没有丝毫破案后的轻松。 “嗯,就是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朱高高皱着眉头,努力寻找着让自己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齐封从口袋里摸出香烟,递给朱高高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两人就这么坐着,吞云吐雾,谁也没有说话。 一根烟燃尽,齐封将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开口说道。 “师兄,你说一个管家,能随时调动三千万的现金吗?” “也许能,你也说了,楚东洋是汪明达养了十几年的死士,这种人汪明达是极其信任的。三千万在我们眼里是天文数字,但在汪明达那种人的世界里,可能.....也就那样吧。”朱高高分析道。 “其实案件到现在,几乎已经明朗,但有个东西,还是没有出现。”齐封又说道。 “你说那把杀死两人的刀?”朱高高立刻反应过来。 “是啊,这把刀是关键证物,但一直没找到。当然,这也无所谓,现在有刘泽的口供,人证物证链基本完整,不怕楚东洋不开口。”齐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语气中却全是不甘。 朱高高点了点头,在他看来,案子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尘埃落定了。 只要等山路一通,把物证送去检验,形成铁证,楚东洋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结局。 然而,齐封却依旧眉头紧锁。 齐封缓缓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刚才的审讯过程。 “........他,他先是用匕首的握柄猛击陈静后腰........” “........然后他直接从后面捂住陈静的嘴,一刀......就一刀......” “.........我没想到他下手那么果断.......” 他! 他! 全都是‘他’! 从头到尾,刘泽在描述陈静被杀的过程时,用的都是‘他’,而不是‘楚东洋’! “妈了个蛋的!” 齐封嘴里爆出一句粗口,然后直接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怎么了?”朱高高被齐封吓了一跳。 齐封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朝门外冲去。 朱高高一看情况不对,也立刻起身跟了过去。 两人快步来到刘泽的房间门口,小顾正守在这里。 齐封直接推开房门进入。 刚刚被带回房间的刘泽,看到去而复返的两人,脸上写满了诧异。 “警.....警官,还有什么事?” 齐封几步冲到他面前,死死的盯着刘泽,一字一句的问道:“陈静死的时候,你说你是躲在厨房,透过客厅,然后看到她被杀的,对吧?” “是......是啊,当时我不敢走太近,只能隔得很远观察。”刘泽被齐封的气势吓到了,结结巴巴的解释。 “那你没有看到是楚东洋杀人,是吧!你只是看到有一个人杀了陈静!”齐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 “是......是的,距离确实有点远,而且厨房那个方向看偏厅,您也知道,只能看到一道缝隙......我当时只能看到陈静。但是......但是我后来回去的时候,确实是楚东洋在那里处理现场啊!”刘泽被问的有些惊慌,赶忙解释。 “我问的是!” “你!有!没!有!亲!眼!看!到!是!楚!东!洋!杀!人!” 齐封一把抓住刘泽的衣领,将他死死的按在墙上,高盛呵斥道! 刘泽被齐封的状态吓坏了,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在齐封那要吃人的目光下,颤抖的吐出了两个字。 “没.......没有.....” 第162章 现场还有第三人! “没…...没有...…可是…...”刘泽还想挣扎着解释些什么。 齐封此刻,却完全不想再听,他松开了抓着刘泽衣领的手,直接转身向门外走去。 刘泽心里顿时一慌,见状,就想要追出去。 但是,守在门口的小顾,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停在原地,不敢再追出去。 走廊上,朱高高快步追上脸色难看的齐封,压低了声音问道。 “师弟,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陈静死的那晚,杀人的不是楚东洋,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嗯,那个角度,刘泽确实不能完全看到里面的情况。而等他再次回到现场的时候,真正的凶手早就走了,只留下楚东洋处理后事!所以,刘泽就先入为主地以为,是楚东洋杀死了陈静!” 齐封跟二师兄解释了一句。 “那,这个第三人,会是谁?”朱高高皱起了眉头,脑子里飞快的过着山庄里的每一个人。 齐封停下脚步,转过身,说出了一个让朱高高浑身一震的名字。 “汪明达!” “不可能!他因为泥石流被堵在山下了,根本就没上来!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朱高高几乎是脱口而出,当即反驳道。 “师兄,能让陈静在深夜里,穿着华丽的晚礼服恭敬相迎,能让楚东洋这种死士心甘情愿的,为他处理杀人现场,能眼都不眨的许诺给刘泽三千万的好处......除了汪明达本人,还能有谁?”齐封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是,他没上山啊!”朱高高再次强调这个事情,人家山都没上,怎么可能杀人。 “谁看到了?谁能亲眼证明他没上山?这套说辞,从头到尾,不都是他自己说的吗?”齐封冷笑一声说道。 一句话,问的朱高高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所有人,都只是接到了汪明达被堵在山下的信息,但是这个信息也是汪明达传出来的,让齐封这么一说,是真是假,还真不好说了。 “那......那他如果真的在山上,会躲在哪里?”朱高高此时有些懵,他真的没往汪明达那边想。 齐封抬起头,向上方看去,然后说道。 “还能是哪里?三楼那个我们一直没能进去的书房呗。” 齐封好气啊!他真想现在就找把大锤,把三楼书房的门给砸了! 朱高高看到齐封这个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劝说道。 “师弟!你可别冲动啊!那可是严重违规,要犯大错误的!” 齐封没好气的瞥了朱高高一眼,然后计上心头! “行吧,既然你不让我砸门。那地下通道的出口,就交给你来守着,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山路开通为止。” “凭什么!”朱高高眼睛一瞪,一脸的不可置信。 虽然天就快亮了,但按照钱程的说法,最快打通山路也要到明天中午,这代表他至少要在地下通道里,孤零零的蹲守好几个小时! “小顾在看着刘泽,小孙在监控室盯着,小邓寸步不离的守着物证,钱哥盯着楚东洋。” 齐封掰着手指头,给朱高高计算着。 “你看,现在就剩你一个闲人了。而且.....师兄,你也不想汪明达,那个杀人真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地下通道溜走吧?”齐封蛊惑的说道。 “得!我去就我去!”朱高高被他这番话堵的没了脾气,一想到放跑真凶的后果,只能咬牙认了。 他转身就准备去地下室,但刚走两步,猛地反应了过来,怒视齐封。 “不对啊!什么叫就剩我一个闲人了?你呢!你干什么去?你不也闲着呢吗!” 齐封则好像没听到一样直接躺在了沙发上,然后冲着朱高高咧嘴一笑。 “我是师弟,这是师弟特权!” “.......” 这个最受宠爱的小师弟,他还是惹不起! 第163章 被师兄摆了一道.... 朱高高嘟嘟囔囔的走后,齐封躺在沙发上........ 身体是疲惫的,脑子也是疲惫的。 毕竟马上就要天亮了,但他却一分钟都没睡过。 可就是睡不着。 但就是睡不着,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头上的天花板,在那里数吊灯上面水晶的数量。 一个水晶一块钱,两个水晶三块钱,三个水晶五块钱..... 好多钱啊!赞美你,伟大的数学! 齐封的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就是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胡思乱想过后,陈静、周小芸的尸体又开始在他眼前晃悠。 晃悠来......晃悠去.......来来回回。 就很烦。 好不容易这俩人......尸不晃了,楚东洋、刘泽、蒋磊那几张脸又开始轮番登场。 哎!怎么没有汪明达? 好吧,齐封压根没见过汪明达,完全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脑子里自然构不成画面。 说起来,这个Y城首富,是真的很神秘。 不接受任何采访,不上任何杂志,外界的人很少有知道他长什么样的,低调得有些过分。 想到这里,齐封下意识拿出手机,想上网搜一下汪明达的照片,免得到时候真凶出现在自己眼前都不认识。 鼓捣了半天,屏幕上全是加载失败的圈圈。 他这才想起来......信号塔被泥石流冲毁了,没网。 就这么折腾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齐封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厨房,在柜子里翻出几包方便面,准备给这帮熬了一夜的兄弟们做顿早餐。 没办法,现在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只有他这个闲人。 而他唯一会做的饭,就是煮方便面,最多........给加个蛋。 没过多久,齐封将几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挨个给众人送去。 等他再次回到大厅,拧开一瓶可乐准备开吃,的时候。 就看到朱高高晃晃悠悠的,从地下室的方向走了上来。 “我说师兄,你别乱跑啊!这要是放跑了汪明达,回去师父得拿棍子抽你!”齐封吸溜了一口面,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当师兄我傻呀?我让小邓替我一会儿。反正小邓在哪儿守证物,都是守,正好一举两得。”朱高高无所谓的说道。 “那我可真替小邓谢谢你了,你也不怕那个新兵蛋子,被汪明达那个老狐狸给收拾了。”齐封慢悠悠的说道。 “嘿嘿,所以啊,这不还剩一个闲人呢吗?他可以去支援啊。”朱高高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还有闲人?.......靠!你说我啊!”齐封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手里的面顿时不香了。 “某人自己也说了,汪明达要是真在别墅里,那可是危险分子,小邓一个新兵不一定搞得定。而我呢,现在有正事!我得去查看山路的情况,好随时跟山下指挥部联系!这事关重大,可耽误不得!”朱高高直接把齐封之前的话原封不动的怼了回去。 “.......” 齐封一阵无语,千算万算,没想到被自己,还是被这个浓眉大眼的师兄给摆了一道。 没办法,他只好三两口把碗里的方便面,连汤带水的扒拉干净,然后从冰箱里又拿了两瓶可乐,一脸不爽地向着地下室走去。 来到位于酒窖深处的密室,齐封一眼就看到小邓正坐在那部电梯前,身体坐的笔直,一脸紧张的死盯着电梯门。 “别紧张,放松点!”齐封走过去,拍了拍小邓的肩膀。 “啊......齐哥!我......我不紧张,不紧张。”小邓被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才松了口气,有些慌乱的解释。 “行啦,我陪你一起,给,喝点提提神。”齐封将一瓶冰可乐递了过去。 “谢谢小齐哥。对了,咱们还要等多久啊?”小邓接过可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可乐流进胃里,让他稍微精神了一些。 “不知道,师兄去看路况了,顺利的话,估计中午左右,山下就能上来人。” “总算能上来人了,这几天,一天只能睡两个多小时,真有点顶不住了。”小邓长舒了一口气 “坚持住,等回去了,我给你请功。这次你也立下了不少功劳。”齐封点燃了一根烟用来提神,然后说道。 周小芸的手机密码是小邓解开的,为破案提供了关键线索,之后搜寻物证、看守嫌疑人,这个年轻人确实做得不错。 “嘿嘿,那我请你和朱大哥吃大餐!”小邓听到这话,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这要是真能立功,回头在警校同学面前,可够他吹好一阵子。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打发着难熬的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小邓聊起他警校的趣事时。 密集的脚步声!在外响起! 第164章 楚东洋,有些不对劲!(加更一!感谢老板们的礼物!) 听到脚步声,两人站起身,向外看去。 就看到朱高高带着十几名刑警,快步向这个方向走来。 “师兄!”齐封喊了一句。 “齐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Y市市局,刑警队的队长,韩峰。”朱高高指着身边的人说道。 “韩队你好。” “小齐同志你好,辛苦了!” 两人互相握手。 “小齐同志,你们山上的人都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你们赶紧休息一会。”韩峰说道。 “好,但是韩队长,我们怀疑汪明达也在这间别墅里面,他有可能是杀死陈静的真正凶手,而且很有可能就躲在三楼的书房,还有,陈静的手机找不到了,那里面应该有很重要的东西,也是导致她死亡的元凶。”齐封提醒道。 “放心,这次我带着搜查令来的,那个书房他不开也得开!而且我带上来不少人手,会对别墅和后山展开全面搜查。”韩峰严肃的说道。 这几天,他每天都能接到山上的汇报,深知这几人这些天有多么的不容易。 “那好,我先上楼休息一会,就交给你了韩队长。”说完齐封就让小邓,将证物箱交给了随韩队长一同来的痕检人员,然后就上楼准备休息了。 路过一楼的时候,齐封看着一群忙碌的警察,里面有法医、痕检、刑侦。 心里暗叹了一句:“刚上山的时候要有这个配置,早就破案了,也不至于折腾这么长时间。” 随后就跟小邓一起,去了二楼,找了间空房间,也顾不上洗漱,直接就躺在了床上,准备先补一觉。 毕竟韩峰带来的人,估计也得忙活几个小时,等他们忙完,正好齐封几人也休息好了,可以一起下山。 也许是忽然把责任放下,也许是真的太累了。 没一会,齐封就打起了呼噜....... .......... 这一觉,睡了接近五个小时,齐封才被钱程喊起来。 “小齐,收拾收拾,准备跟车下山了。”钱程说道。 齐封睡眼朦胧的看着钱程,然后费力的起床,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随后就来到了一楼客厅等待着其他人。 这时,蒋磊、刘泽还有楚东洋几人被几名警察押着向外走去。 “没找到汪明达?”齐封对着身边的钱程问道。 “没有,三楼的书房,还有后山都找过了,没有发现汪明达。”钱程解释道。 “难道是我的推断有误?”齐封皱着眉头想道。 “那手机找到了吗?”齐封又问了一句。 “没有,手机和凶器都没有找到。”钱程有点气馁的说道,这么多人找了几个小时,居然一无所获。 “行吧,回去继续审,总能有个结果的。”齐封无奈的说道。 但是却迈开了脚步,向着三楼走去,他要亲眼看看那个神秘的书房。 就在齐封经过刘泽身边的时候,听到了刘泽小声的“咦?”了一下,瞬间让齐封顿住了脚步。 “等一下。”齐封说道。 押送的刑警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向齐封。 “带刘泽跟我过来一下。”齐封说道。 押送刘泽的刑警闻言,看了钱程一眼,在等到确认后,带着刘泽跟齐封走到了一边的角落。 “你刚才咦?了一下是什么意思?”齐封问道。 “我........就是.........没事警官,我就是随口一说。”刘泽不想多说什么,极力掩饰着。 “刘泽,这件案子中,你没有杀人,只是帮凶,你协助警察越多,对你越有利,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齐封没有逼迫刘泽,而是耐心劝说道。 这个道理刘泽当然明白,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决定说出自己疑惑。 “我只是这么一说,您也别太当真,有可能我说的不对,也是瞎猜的。” “没事,你说,是不是真的有没有用,我来判断。”齐封安慰道。 “刚才往外走的时候,管家楚东洋,不太对。”刘泽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怎么个不太对?”齐封继续追问。 第165章 狸猫换太子!(加更二!求五星书评,嗷嗷求!) “就是那晚,就陈静死那晚,我见过的那个管家,他左耳后面起了一个闷头,就是火疖子,红肿红肿的。但是刚才他在我前面,我看到他的耳朵后面,啥也没有啊。”刘泽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轰! 齐封的脑袋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 一个近乎荒谬的想法,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呼吸都放缓了几分,再次追问:“之后你不是见过管家几次吗?有没有注意过他耳朵后面的那个火疖子?” “没注意,我也不会每次见他,就盯着人家耳朵后面看啊。刚才是他走我前面,我无意中瞟了一眼,才忽然想起来,觉得有点奇怪。”刘泽摇了摇头,解释道。 齐封思索了一下,刘泽说的没错。 谁会闲着没事,观察一个大男人耳朵后面长没长包。 “那你之后几次接触,就没发现别的异常?”齐封不死心,继续追问。 “没什么异常.......”刘泽努力回忆着。 “你仔细想想!任何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齐封的声音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刘泽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 几秒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要非说异常,就是他杀死陈静的时候,很冷静,冷静得可怕,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但是后来.......就是处理周小芸那件事的时候,虽然他还是比普通人冷静,但跟之前比,明显有些慌乱了,我记得他额头上全是汗!” 够了! 完全够了! 齐封听到这话,已经完全认定了心中的想法! “今天你跟我说的这些,很好,对你的量刑很有帮助,要是想到什么再找我!” 说完,齐封不再停留,直接向着别墅外面跑去。 他要去找那几名验尸的法医! 此刻,别墅外,大部队正在集结,两具被装入尸袋的尸体刚刚被抬上车,引擎已经发动,随时准备下山。 齐封冲到法医乘坐的那辆车前,用力敲了敲车窗。 “哪位是法医?” 车窗摇下,一名看起来年近五十,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男子探出头:“我是,怎么了,小同志?” “您好!我想跟您确认一个事情。那两具尸体,陈静和周小芸,她们脖颈上的伤痕,是不是完全一样的?还有,周小芸的后腰,有没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瘀伤?”齐封喘着粗气,语速极快的问道。 老法医推了推眼镜,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严谨地回答道:“目前还没有进行详细的解剖尸检,但根据我的现场初步勘验,可以先说一下我的发现。” “首先,虽然两名死者均死于同一类单刃锐器,表面看杀人手法也都是一刀割喉,但据我观察,还是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异。” “陈静的伤口,创口整齐,起刀点深,收刀点浅,尾端有轻微的上扬趋势,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而周小芸的伤口,尾端是向下的,而且下刀的力度,明显比前者更重,甚至有些拖拽的痕迹,明显下刀没有那么利落。还有,她的后腰非常光滑,没有你说的那个硬币大小的瘀伤。” 听完老法医的话,齐封眼前的一切瞬间清晰! 杀死陈静的凶手,和杀死周小芸的凶手,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推断,完全正确! 第一,陈静死亡时,刘泽看到的情况,与尸检的发现完美吻合。凶手先是用匕首的握柄,猛击陈静后腰,导致她吃痛向前踉跄,身体瞬间矮了一截。就在她即将摔倒,身体处于下蹲姿态时,凶手才从后方捂嘴下刀! 正因为受害者姿态变低,凶手的刀刃划过喉咙时,才会形成一个自然向上的轨迹! 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身高与陈静相差无几,甚至可能更矮! 在正常站立的情况下,他很难用最舒服、最省力的方式一刀割喉,所以才需要先用重击来创造一个高度差! 第二,周小芸的身高与陈静差不多,但杀死她的凶手,却没有采用之前那个高效的方法,而是直接从背后动手。因为身高相近,刀刃的角度自然是向下的!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凶手的作案习惯! 齐封想通了这一切,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转身折返回别墅。 此刻,韩峰正在指挥手下做最后的交接工作。 齐封径直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的问道:“韩队长,汪明达的身高资料有吗?他多高?” 韩峰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回答:“有,一米七二。怎么了?” 一米七二! 齐封没有回答韩峰的疑问,而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到了被两名刑警押着的管家楚东洋面前。 “你的身高,一米七一,如果我没记错资料的话。” 听到齐封的话,一直面无表情的楚东洋,眼神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他强行掩饰了下去。 “你们主仆二人,可真有意思啊?在这戒备森严的山庄里,跟我们这么多警察,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 “可惜啊,百密一疏,还是露出了马脚!” “我猜,那个汪明达,长得跟你很像吧?” “不对!应该说,是你长得跟汪明达很像才对!” “是化妆?还是......整容?” “我猜是整容,对不对?楚东洋先生!” 说到这里,齐封再次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楚东洋的脸说道。 “现在,能带我去见一见你的主人,汪明达先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