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录:从偷听圣女心魔开始无敌》 第一章 激活女神烙印系统 “裴如雪,你不是向来自诩正道,清高得很吗?今日我偏就要让你与这世上最低贱,最污秽丑陋的蝼蚁苟合,看你这上清宫的宫主,以后以何面目见人!” “你若敢过来,我便一剑杀了你!” “哈哈,裴如雪,你不用虚张声势了,中了我的红尘散,你还有力气能提得动剑吗?” “妖女……你干什么?你别过来,走开……” “没错,就是这样,江锋,尊崇你的本心,你对面可是高高在上的上清宫宫主……” 痛! 钻心的痛! 那两个女人的声音不停的在脑海回响,江锋只感觉大脑一片混乱。 下意识的低头,却见面前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白衣女子,面色苍白,一脸惊慌的盯着他。 而这女人的手上,正握着一柄锋锐冰冷的长剑,剑刃另一端,则直直刺穿了他的心口。 江锋愣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席卷全身,他双眼通红,面前白衣女子的那张绝世容颜,瞬间成了世上最难以遏制的诱惑。 他已经感觉不到痛,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欲望,死死的盯着女子。 然后,扑了上去…… 【叮,恭喜宿主成功烙印第一名神女,神女系统激活成功!】 【叮,首次烙印奖励发放,恭喜宿主获得‘伐毛洗髓,重塑肉身’机会一次,伐毛洗髓,重塑肉身开始!】 【叮,女神烙印激活成功,烙印对象——裴如雪,上清宫宫主,修为:化神初期。】 迷迷糊糊的,江锋脑海中回响着机械而冰冷的声音。 系统,神女,烙印…… 什么东西?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 “啊!” 声音回荡在漆黑狭小的地洞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江锋猛然惊醒过来,低头看向胸口。 那柄利剑,还有胸口的伤口,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漆黑散发着恶臭的污秽泥泞。 他愣了一下。 【裴如雪呀裴如雪,你也有今天,让你修无情道,让你练《玉女经》,这下好了吧,被一个最卑贱、最污秽丑陋的魔教奴隶夺了元阴,修为尽失了吧?】 谁在说话? 江锋心神一震,在这漆黑的地洞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个阴阳怪气的女人声音,实在恐怖。 紧接着,无数记忆画面在他眼前闪回。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他穿越了! 刚刚大学毕业的他,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女孩,结果被女孩拉下水活活淹死,灵魂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占据了这具同样叫做‘江锋’,却是魔教阴阳宗门下最低贱奴隶的人的身体。 原本的‘江锋’,已经被眼前的女人,也就是正道上清宫宫主裴如雪一剑刺穿心脏杀死了! 刚穿越过来的他,和裴如雪一样,中了阴阳宗圣女南宫绾绾的‘红尘散’之毒,在毒性驱使下,夺走了裴如雪的元阴。 理清楚这一切的江锋不禁虎躯一震,稍稍抬头,正对上裴如雪冰冷刺骨的眼神,下意识的连连后退。 忍不住道,“裴,裴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裴如雪,你听见没有,他居然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嫌弃你,堂堂上清宫圣女,竟然被一个魔教最低贱、最污秽丑陋的奴隶嫌弃玷污!我要是你,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不是,到底谁啊? 一直在那儿阴阳怪气的,谁是最低贱、最污秽丑陋的奴隶? 看看清楚,老子明明是阳光帅气大男孩儿好吧! 江锋心里一片愤怒。 这阴阳怪气的声音老是出现,听着又不像是南宫绾绾那妖女,不知道是藏在这青丘无尽魔渊深处哪儿的牙尖婆。 正想着,一股恶臭从身上传来,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自己布满黑泥的身体。 好吧,确实有点污秽。 “滚!” 这时,裴如雪饱含愤怒与悲凉的声音响起,只是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江锋神情有些尴尬。 毕竟刚刚对别人做了那种事,人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正常,自己一直在她眼前晃反而更让她难受。 不如先离开一下,也给她一点冷静接受的空间。 隐约听见不远处有潺潺流水声传来,江锋当下道,“裴姑娘,那边好像有水,我去打点水来,你先休息一下。” 说完他赶忙起身,逃也似的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走。 找到水源,闻着身上恶臭,他先清洗了一下,这才带着水原路返回。 走到裴如雪身边,江锋刚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那牙尖婆的声音突兀的再次出现。 【哟哟哟,看看,这魔教小奴隶还挺会惜疼人的,裴如雪,反正你元阴都给了他了,不如从此以后就跟他男耕女织,再生一堆小娃娃,过一辈子算了。】 江锋眉头一皱。 【住口!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堕入魔教妖人之手!】 【还不会堕入魔教妖人之手呢?你连元阴都给了别人,现在修为尽失,怎么不去死呢?哦对了,你连抬手给他一剑的力气都没有,想死也死不了!】 听着这两道极为接近,语气语调却完全不同的声音,江锋愣住了。 裴如雪在和那个牙尖婆对话? 不对,明明没看见裴如雪张嘴! 蓦然,脑海中机械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叮,神女烙印连接完成,他心通激活,宿主可通过烙印连接,使用‘他心通’获取神女心声及心魔之音。】 江锋浑身一震。 他心通,心声,心魔…… 合着他从一开始清醒过来到现在,听到的那个牙尖婆嘲讽,还有刚刚与牙尖婆斗嘴的声音,是裴如雪的心声以及她的心魔! 这么神奇吗? 迟疑片刻,江锋还是将手中一碗清水递到裴如雪面前。 “裴姑娘,要不你先喝口水,恢复一下吧。” 裴如雪目含悲愤,双眼死死盯着江锋,牙关紧咬。 见状江锋不禁心底叹息一声,总归是他对不起别人,正打算再劝两句。 就在此时,裴如雪突然暴起发难,同时口中怒喝,“魔教妖人,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江锋急忙往后闪躲。 恰在此时,裴如雪的心魔再度响起。 【白费气力,你现在连打死只蚊子的力气都没有,还想杀了他?可笑。】 江锋心中一动。 接着,不退反进,反手一把抓向裴如雪的手腕。 第二章 收服魔女 果然如心魔所言,裴如雪这一掌根本没什么力气,轻松被他一只手制住。 “裴姑娘,一切事由,当真并非出自我本心,你……” 江锋话才说到一半,突见裴如雪“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旋即娇躯一震,跟着身子一软,当场昏死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江峰吓得不清。 他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急声道,“裴姑娘,裴姑娘你怎么了?” 伸手往裴如雪鼻间探了一下,还好,虽然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正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不用看了,她被我的摄魂铃打伤,又中了我的‘红尘散’,元阴便宜了你,早晚死定了!” 江锋心里一惊,连忙回头,却见身后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浑身火红的身影。 正是阴阳宗圣女南宫绾绾! 只是此刻南宫绾绾的样子看着也不怎么好。 脸色惨白如纸,偏偏又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妖异血红。 配合着她一身穿着,加上山洞中幽暗森冷的环境,实在有些骇人。 江锋缩了缩脖子,咽了一口口水道,“你,你想干嘛?” 南宫绾绾眼睛一眯,上下打量了江锋一番,这才微微点头,冷声道,“倒没想到你这贱奴还生了一副好皮囊,便宜你了!” 话音落下,不等江锋反应过来,便见红光一闪,香风扑面。 下一秒,他整个人直接被南宫绾绾掳到了一旁。 “给我!” 红唇轻启,刹那之间,南宫绾绾媚眼如丝。 不等江锋开口,南宫绾绾挥手之间,一片粉红色的薄雾挥出,带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紧接着,江锋就感觉浑身血气上涌,燥热无比,而身上压着的南宫绾绾,便成了这股燥热唯一的宣泄渠道。 ……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锋猛然惊醒,脑海中还闪烁着刚刚所发生之事的片段画面。 【叮,恭喜宿主成功烙印第二名神女,女神烙印激活成功,烙印对象——南宫绾绾,阴阳宗圣女,修为:化神初期。】 【叮,检测到宿主真元充沛,境界提升开始:练气初期、练气中期、练气后期……筑基大圆满!】 【叮,神女烙印奖励发放——《先天阴阳合和心经》、无影神针(先天灵宝)、千里神行符一张(最多可携带两人)。】 江锋一愣。 他竟然又烙印了南宫绾绾,激活了第二个神女,还获得了系统奖励的一本修炼功法以及一件达到先天灵宝级别的法宝! 虽然这功法的名字听着不太正经的样子,但那可是先天灵宝啊! 这个世界的法宝等级分为法器、后天灵宝、先天灵宝以及仙器四种。 先天灵宝,已经是仅次于仙器的存在! 相对于这件先天灵宝,修为直接从练气初期一跃来到筑基大圆满,反而显得一般。 毕竟,他已经连续夺取了两个化神期大修士的元阴! 只是,南宫绾绾去哪儿了? 刚想到这里,一个跟南宫绾绾声音很像,但语气音调完全不同,牙尖嘴利的声音突然响起。 【圣女大人好算计,把自己都给算了进去,如今倒是又和裴如雪一般,都成了丢失元阴的废人,还失给了同一个人,日后好做姐妹,不过怕是你要做小,裴如雪做大了,哈哈哈!】 【住口!本圣女现在就去杀了那个贱人,还有那个贱奴!】 是南宫绾绾的心声和心魔声音! 江锋顿时大惊。 南宫绾绾可是阴阳宗的圣女,杀人不眨眼的化神初期魔头。 自己夺了她的元阴,那还不得被她扒皮抽筋,千刀万剐呀? 从前身记忆所知,他现在身处一个修真世界,整个世界都被正魔两道的修真者所占据。 修炼分练气、筑基、凝丹、元婴、化神、返虚、合道七大境界。 每个境界,又有前中后大圆满四个小境界。 像南宫绾绾这种年纪轻轻便达到化神初期,在整个正魔两道修炼界之中,都是凤毛麟角的绝顶存在。 而他却只不过是个筑基大圆满的魔教最底层奴仆而已,如何和南宫绾绾对抗? 正当他心中惊悚,想着要不赶紧跑路的时候,南宫绾绾的心魔再度响起,充满了嘲讽意味。 【杀?你还以为你是原来那个修为高深的圣教圣女呢?先被裴如雪重伤,又中了自己的‘红尘散’失了元阴,现在真元尽失,每个三年五载都无法恢复,成了废人,如何杀? 哦,对了,现在你倒是可以先杀了连动都动不了的裴如雪,不过你的好情郎会让你得手吗?】 江锋眼前一亮。 南宫绾绾也真元尽失,变成废人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不用怕她了! 思索之间,却见一席红衣如血的南宫绾绾,提着一柄长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尽管已经从南宫绾绾的心魔声音之中得知了现在的她真元尽失,没多少威胁,但碍于前身记忆的影响,江锋对上南宫绾绾冰冷的眼神,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底发颤。 “南宫姑娘,冷静,有什么话咱们好好……” “死!” 南宫绾绾只吐出一个冰冷的‘死’字,跟着抬手一剑,寒光凛冽,直取江锋的心口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江锋几乎是下意识的出手。 体内筑基期微薄的真气自动运转,一步跨出,躲开南宫绾绾刺出长剑的同时,来到了南宫绾绾的身侧,一把抓住了她握剑的手腕。 手上稍稍用力,便听‘当’的一声,长剑直接从南宫绾绾手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她真的修为尽失了! “贱奴,你敢还手!” 南宫绾绾惊怒交加,完全没想到,往日卑贱怯懦,她随意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死的蝼蚁,竟敢对她出手。 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江锋,恨不得当场将他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可惜她现在真气尽散,修为全无,连提起剑都十分勉强,更不要说施展别的什么手段了。 【哈哈哈,南宫绾绾,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吧!连一个圣教最卑贱的蝼蚁都对付不了,你彻底完了!】 【此事若是让圣教其他人知晓,啧啧啧,就你这副得天独厚的惊艳之姿,怕是不知道会被多少人争抢,最终沦为万物炉鼎,惨不可言!】 江锋听着南宫绾绾心魔这一番话,忍不住眉头微皱。 魔教之中向来不择手段,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南宫绾绾身为阴阳宗圣女,原先有化神初期的修为,自然在魔教之中风光无两,无人敢觊觎。 可一旦她失去了强大的实力依仗,便会立刻沦为人人垂涎的美物。 届时下场之凄惨,难以想象。 心念一动。 南宫绾绾奋力挣脱他的手掌,反手一巴掌朝着他的脸颊打来。 江锋眼疾手快,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冷声开口,“南宫姑娘,你我之事,非我之愿,而是你强行施为。如今与其与我纠缠,不如先想想该如何不让人发现的逃出这圣教魔渊吧!” “哼,本座怎么出去不用你管,等本座将你剥皮抽筋,千刀万剐之后,自有办法!” 南宫绾绾冷哼一声,目光又看向了另一边还在昏迷的裴如雪,“放心,你死之后,本座会送那贱人一起下去陪你的!” 【哟,还嘴硬呢?血魔教的人都快找到这儿了,到时候你就等死吧!】 南宫绾绾心魔声音再度响起,江锋却听得心神一震。 血魔教。 魔道另外一个恐怖的宗门! 恰此时,头顶一个森然的声音陡然响起。 “给本座找,那个贱人,还有上清宫的那个女人,绝对就在这下面!” “是,圣子殿下!” 血魔教圣子,罗侯! 又一尊魔教化神期的存在! 第三章 杀机四伏 听这声音,那话里的意思,罗侯摆明了和南宫绾绾有仇。 这要是被他找到,就他们三个现在这状态,落入罗侯手中,必然没有什么好下场,剥皮抽筋,千刀万剐可能都是轻的! 【果然来了,虽然罗侯也受了伤,但跟你现在废物一般的状态相比,要碾死你还是轻而易举!啧啧,这要是被他抓住,投入血池之中,那才真是万劫不复!】 南宫绾绾的心魔突兀响起。 江锋面色一沉,下意识扭头看向她,却见南宫绾绾脸色惨白,眼神之中竟隐约带着些许惊恐绝望之色。 【哟,还想用摄魂铃偷袭罗侯神魂弱点?简直异想天开,就你现在的状态,体内一丝真元都没有,如何驱动摄魂铃?还是赶紧自杀,先死一步,免得落到他的手上受尽地狱之苦!】 江锋听到这里,顿时眼前一亮。 已经是化神期大修士的罗侯,竟然有神魂弱点! 若是如此的话…… 他连忙打开系统,果然看见,系统仓库之中,刚刚获得的先天灵宝‘无影神针’的介绍上面,赫然写着有击破元神、重创神魂的作用! 而施展‘无影神针’的最低修为要求,刚好是筑基境。 那么或许他可以…… 心念电转之间,他立刻向南宫绾绾开口,“南宫姑娘,你我之事暂且先放一边,假如让罗侯找到这儿,落入他的手中,我们必然都将生不如死!” 南宫绾绾眼睛一眯,眼底寒光闪烁,冷声道,“区区罗侯而已,本座会怕他?他敢来,让他和你一起在本座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嘴硬呢?其实你心里巴不得他现在就杀了你,好让你提前解脱,也不枉一场露水情缘吧!】 听着心魔的声音,江锋眉头紧皱。 这南宫绾绾,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死撑? 耳听头上血魔教教众搜索的动静越来越近,兴许片刻之间就会找到他们这里,实在没工夫再跟南宫绾绾纠缠。 当下他直接开口道,“在下有一法宝,施展可重创神魂,你我配合一番,或许有逃生之机!” “你竟有能重创神魂的法宝?” 南宫绾绾神情一惊。 恰在此时,外面洞口忽然传来声响。 “这有个洞口,进去看看!” 江锋目光一闪道,“他们发现了,我先躲起来。你等罗侯过来,吸引他的注意力,降低他的防备,我自有办法带我们脱困!” 说话之时,外面脚步声已越来越近,江锋立刻找了个阴暗角落藏了起来。 【不是吧,你真信他?堂堂阴阳宗圣女,竟然相信一个贱奴,还要靠他来救,还不如死了算了!】 南宫绾绾银牙紧咬,目光看着江锋藏身的地方,旋即心一横,朝另一边地上躺着的裴如雪走去。 暗处,江锋听着南宫绾绾心魔声音,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南宫绾绾愿意相信配合,那就有机会! 片刻之后。 “这里面有个山洞,那是……她们在这儿,快去通知圣子!” 血魔教教众惊呼声响起。 话音才刚落下,洞外便有一阵血煞腥风滚滚而来。 只见一道红光血饮电闪一般卷进洞内,径直停在距离南宫绾绾不足丈许的地方,一张脸阴沉沉的盯着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南宫绾绾。 “你果然在这儿,南宫圣女殿下!” 罗侯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阴冷与深深的戒备。 南宫绾绾冷笑一声,摆出一副丝毫不惧的架势,“罗侯,没想到你这条丧家之犬竟然还活着,正道那些人果然都是废物。” “哼,我倒要让你看看,今日谁才是丧家之犬!”罗侯闻言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就要上前。 南宫绾绾随即道,“来呀,你过来呀!” 然而听见这话,罗侯反而不动了,脸上带着戒备,抬手一道血光打出。 ‘噗’的一声,一道血刃径直洞穿了南宫绾绾的肩头。 “你果然真元尽失,还跟我装!” 罗侯见状,脸上戒备之色放松了不少,冷笑着上前,蹲在南宫绾绾面前,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今日你落入我手,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快……” 就在罗侯试探,拿住南宫绾绾的刹那,躲藏在黑暗中的江锋抓住罗侯背对他放松戒备的片刻机会,悍然出手。 “无影神针,出!” 心中断喝一声,体内筑基期的真元几乎尽数运转,涌入无影神针之中。 下一个刹那。 无影神针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乌光,迅速朝罗侯的后脑勺电闪而去。 洞中本来就空间狭小,加上无影神针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在飞出的瞬间就已经到了罗侯的后脑。 哪怕他化神期的修为,也难以反应。 “啊!什么人,死!” 罗侯惨叫一声,反手便是一片血光朝着江锋藏身的方向打了过来。 与此同时,江锋周身却是陡然灵光大盛,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流光,直直往山洞出口方向狂奔。 罗侯见状一边捂着头,一边嘶声厉喝道,“给我追,我要他死,死!” 血魔教一干教众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向外面追去。 南宫绾绾看着模样凄惨的罗侯,讥笑出声,“哈哈,我早说了你就是个废物,这也能被偷袭,真是大快人心!” “贱人,你找死!”罗侯狰狞怒吼,伸手就要恰向南宫绾绾的脖子。 “无影神针,杀!” 陡然,冰冷的声音再度在罗侯身后响起。 听见这个声音,罗侯不敢有丝毫大意,浑身红光大作,整个人犹如炮弹一般朝着旁边的山洞石墙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闷响,直接在墙上撞出了一个大洞。 而洞中却是流光一闪,重新折返回来的江锋一手一个,一把将南宫绾绾和裴如雪同时抓起,拔腿就跑。 片刻之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罗侯这才从被他撞出的洞中冲了出来。 看到地上已经消失的南宫绾绾和裴如雪,他那里还能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被耍了! 霎时,无穷怒吼在他胸中涌动,周身红光大盛,无穷血煞之气喷涌而出。 “谁,到底是谁?给我杀,杀,杀!” 与此同时,青丘山麓。 一道流光快如闪电,沿着山脊丛林疾驰,江锋一手抱着一个,闷头就是狂奔。 千里神行符的效果只有一个时辰,他必须在这一个时辰之内,尽可能的跑得更远才行。 而就在此时,一道冲天血煞红光陡然从青丘山内冲出。 其中所蕴含的恐怖血煞之气,哪怕已经隔着十几二十里,依旧让江锋浑身汗毛直立。 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他立刻全力运行千里神行符,全速朝着青丘山之外而去。 第四章 还要合体双修? 北地,青州城。 卯时刚过,青州城门大开,入城的百姓结成长队,在守城士兵的严加盘查下依次入城。 人群队伍中央。 江锋做一身车夫打扮,驾着一辆普通的马车,坠在入城队伍的中间。 此时距离他那日带着裴如雪和南宫绾绾,使用千里神行符全力狂奔,逃出青丘山地界已经过去了三日。 千里神行符神效过去以后,他便不得不小心行事,所以这三日来,每日都是昼伏夜出。 虽然已是尽可能的赶路,但要带着裴如雪和南宫绾绾这两个拖油瓶,实在也走不了多远,以至于三天时间,才到青州城。 而这里,距离青丘山也不过八百里左右而已。 昨日算准了今日一定能抵达青州城,所以他冒险白天在官道上守了近一个时辰,终于等来了一队行商车队。 花费了十两纹银,从商队掌柜的手中换来了这架马车,同时换来的还有他这一身车夫的装扮。 裴如雪和南宫绾绾两人都在马车上,她们伤势未愈,真元尽失,加上连日赶路,情况倒是愈发严重。 特别是裴如雪,她所练《玉女经》乃是上清宫绝学之一,走的是无情道,修炼此法,必须要保持处子之身。 一旦元阴有失,非但立刻前功尽弃,还会遭受反噬重创。 加上‘红尘散’之毒未全消,每日还要咬牙坚持抵抗,以至于从昨日开始,她便浑身瘫软,行动不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反倒是南宫绾绾,虽然同样丢了元阴,但她本来就是魔教中人,修炼的也是阴阳宗的《红尘心法》,其中甚至还有阴阳合和的双休之法,只是她从未用过而已。 所以单只元阴丢失,对她影响不大。 只是因为先前与裴如雪苦战,裴如雪重伤,她伤得同样不轻,却靠着阴阳宗秘法强行压制住了伤势。 此法虽然能让她在重伤之下依旧勉励支撑,但秘法效用一过,累积的伤势就会翻倍爆发。 如此一来,才导致她的伤势也越来越重。 当然,她体内同样还有‘红尘散’的余毒存在。 两人这般情况,显然不可能在野外长期露宿,所以江锋思索再三,才决定依照前身记忆,一路来到青州城。 想的是入城以后,一来可以找个落脚的地方,总比在野外要好。 二来,也可以在城中找个药铺买些草药,先把两女的外伤治了。 眼看着城门口越来越近,前面等待排查的马车只剩下两架,江锋收敛了心思。 扭头对马车里二女小声道,“两位姑娘,马上准备进城了,进城以后,我们找个客栈住下,我再想办法给你们找个大夫,买些药材治伤。” 马车里两女都没有说话,江锋也不在意。 等到轮到他们,经过一番排查,江锋对守城士兵的询问对答如流,加上马车上就只有两女,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于是便顺利入城。 入城以后,江锋一边赶着马车寻找最近的客栈,一边观察青州城内景象。 作为北地数得上号的大城,青州城内十分繁华。 街道宽阔不说,道路两旁各色店家应有尽有,行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江锋一路看来,心中既新奇又感叹。 没多少时候,便远远的看见前面有一家客栈,于是赶着马车过去。 到了这家名为‘春来客栈’的店门前,他还没下马车,店里的小二就热情的迎了上来牵马。 江锋跳下马车,拉开车帘,南宫绾绾倒是面无表情,径直下车往客栈里走,裴如雪却麻烦了。 她此刻虽然醒着,但浑身瘫软无力,站都站不起来,更不要说自己走下马车了。 见状江锋只好道,“裴姑娘,失礼了。” 裴如雪只紧咬着嘴唇瞪着他,没有说话。 三人相处已经过了三天,头两天裴如雪几乎都是在江锋背上赶路,到现在虽然对他依旧态度冷冽,但已经没那么抗拒。 就连她的心魔声音,都已经有一两天没出现过了。 见裴如雪不说话,江锋也不再多言,直接上马车将她拦腰抱下。 进了客栈一切安顿好,江锋又找客栈小二询问了城中最近的医馆所在。 原本是打算跟二女打声招呼,然后便出门去请大夫过来。 先跟南宫绾绾说了,她没有说话,只自顾自的坐在房间床上盘膝打坐,也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 江锋见状,只好退出来,又来到裴如雪的房间。 裴如雪动不了,所以江锋就把她放在床上躺着。 本来是想隔着门说一声就转身离开,结果才到门口,冷不丁的就听见里面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他心里一动,还是推开房门进屋,嘴里一边道,“裴姑娘,你没事吧?” 一进门,就看见裴如雪半躺在床边,样子看着十分狼狈。 正要上前帮忙把她扶起,裴如雪的心魔却突然响起。 【哈哈,还想偷偷逃走,可惜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真是个废物,现在被发现了,还不知道这魔教小子会如何炮制,怕是难逃厄运咯!】 听着这话,江锋心里一动,旋即上千将裴如雪扶起。 “裴姑娘,你受伤不轻,不要乱动,我马上就去城里医馆请大夫,等你伤势好一些,能自由行动,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我绝不阻拦!” 【呵呵,说得好听,他霸占了你的身子,夺了你的元阴,又是魔教妖人,哪儿有那么容易放你走?还不知道会找来什么人,对你做什么事呢!】 【那妖女可是阴阳宗的人,最擅长男女合和的污秽之术,怕是心里已经在惦记,日后将你当做炉鼎日日折磨了!】 裴如雪被心魔蛊惑,脸色霎时惨败,拼尽全力一把推开江锋,喝骂道,“滚,你滚!” 这一声喊出,不知道是彻底消耗掉了裴如雪仅存的体力,还是她连心气都一起散了,整个人突然晃了一下,然后软绵绵的躺在了床上。 眼见如此,江锋正要上前检查她的情况。 就在这是,身后门口南宫绾绾的声音突兀的传来。 “她体内的‘红尘散’药效未消,这几天都是咬牙死撑,却不知道,‘红尘散’之毒,越是硬撑,到撑不住时药性越强。现在要发作了,如此大好时机,你还不好好把握?” 江锋闻言眉头一皱,回过头看向南宫绾绾。 “你知道她要毒发了?” “当然,毒是我下的!”南宫绾绾一脸傲然道。 与此同时,她的心魔也跟着响起。 【呵呵,还说别人呢,你不是一样快要压制不住,马上要毒发了?】 江锋听着,面色一沉,刚要有所动作,突兀的,床上躺着的裴如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起身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等江锋反应过来,一双温软的唇已贴了上来。 这一下江锋体内的‘红尘散’余毒也跟着一起被激发,他瞬间感觉浑身一阵燥热,大脑也跟着变得混乱不堪。 意识存在的最后一秒,只记得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与烙印女神合体双修,《先天阴阳合和心经》自动修炼!】 【叮,检测到宿主与烙印女神有伤势在生,合体双修自动修复伤势!】 【叮,宿主与烙印女神合体双修,双方皆可加速伤势恢复、修炼感悟、境界提升!】 第五章 失控的双修 房门口,南宫绾绾僵在原地。 她本是来看裴如雪毒发后的狼狈模样,但是她没想到,裴如雪竟然先一步借了江锋疗伤。 南宫绾绾指尖扣在门框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木头捏碎。 【该死!这贱人居然抢先了!不过……这疗伤效果似乎真的不差。】 她修的是阴阳宗功法,对气机变化极为敏感。 此刻屋中气息流转,裴如雪体内原本紊乱的真气,竟然被一点点牵引回经脉之中。 江锋也很快察觉到了变化。 他的筑基大圆满修为原本来得太快,真气虽然充足,却散而不稳。 但是《先天阴阳合和心经》运转之后,那些浮动的真气竟开始沉入丹田。 之前被罗侯反击余波震伤的内腑,也在一寸寸恢复。 虽然过程让人难以冷静,但是这功法的疗伤效果远超寻常丹药。 他甚至能清楚听见裴如雪的心声。 【我的道心……彻底毁了……师尊若知此事,我还有何颜面回上清宫……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杀他?你现在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还想杀人?裴如雪,认命吧,你修了这么多年无情道,最后还不是要靠一个魔教小奴隶救命?】 【你不是清高吗?不是看不起阴阳宗的合和之法吗?现在怎么不死撑了?】 但是没过多久,那些痛苦的声音便开始变得散乱。 【身体……好暖和,毒素在退,经脉不疼了……不对,我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心魔马上又笑了起来。 【哟,这就给自己找理由了,刚才还要杀人,现在就想着活命了?堂堂上清宫宫主,原来也怕死呀。】 江锋听得头皮发麻。 这心魔专挑人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虽然裴如雪平日强得可怕,但是现在修为尽失,伤势反噬,又被红尘散折磨,心防正是最低的时候。 若是任由心魔一直刺激,裴如雪就算不死,也可能走火入魔。 但很快江锋就强行守住最后一分清明。 他不敢乱来。 因为他知道,眼下三个人都在悬崖边上。 若是处理不好,裴如雪和南宫绾绾任何一个清醒后都可能要他的命。 更重要的是罗侯还没死,血魔教也不会放过他们。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响起。 【叮,双修疗伤效率提升,正在解析《玉女经》部分心法。】 【解析进度:1%。】 江锋念头一转,《玉女经》是上清宫绝学,裴如雪因为元阴失守而遭反噬,但是这门功法本身极强。 若系统能解析其中一部分,就算只是残篇,也足够让他摸到上清宫功法的门路。 这不仅是疗伤,更是变强的捷径。 房间里的气息越转越快,一股淡淡馨香散开。 南宫绾绾站在门口,脸色越来越白。 她本想冷眼旁观,但是她体内的红尘散也开始躁动。 原本被秘法压住的伤势,在这一刻被药性冲开,她抬手按住心口,呼吸乱了几分。 【不能倒,本圣女绝不能在裴如雪面前露怯,可恶,再这样下去,我也撑不住了。】 【我看你是自己忍不住了吧,与那蝼蚁双修一次,让你尝到了妙处……】 屋内,江锋对她的心声和心魔之音听得很清楚。 但是他此刻无法分神。 裴如雪的经脉比他想象中更糟,《玉女经》的反噬不是普通内伤,那是一种从道心到气脉的崩裂。 若不是系统和《先天阴阳合和心经》同时运转,她恐怕撑不到天亮。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从午后转到黄昏,客栈外传来行人收摊的声音。 但是屋内三人,都像被隔在另一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裴如雪终于恢复了一分清明,她身体一颤,随后用尽力气推开江锋。 江锋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床柱边,大口喘气。 裴如雪衣衫凌乱,雪白肩头露出一角,她立刻扯过被褥遮住自己,脸上满是羞怒。 “江锋。”她声音很轻,但是杀意极重,“我迟早杀了你。” 江锋没有反驳,此刻反驳只会找死。 他低头坐在地上,装出一副刚从失控中醒来的样子,但是他的意识已彻底清醒。 系统提示还在继续。 【叮,本次双修结束。】 【宿主伤势恢复三成。】 【裴如雪伤势恢复两成。】 【红尘散余毒清除部分。】 【《玉女经》解析进度:3%。】 江锋吐出一口气,虽然眼前麻烦没少,但是他活下去的筹码,终于又多了一点。 门口的南宫绾绾看着这一幕,手指用力抓紧门框,他能明显感觉到,裴如雪的伤势起码恢复了两三成。 “两成,她至少恢复了两成伤势,若本圣女再拖下去,反倒让她占了先机。” 南宫绾绾咬牙转身,但是才走出一步,她身体一晃,险些扶墙倒下。 江锋抬头看了过去,他知道,第二场麻烦来了。 江锋没有立刻起身,虽然裴如雪此刻虚弱,但是她毕竟曾是化神修士。 她只要恢复一点真气,就可能随时给他一剑。 所以江锋先抬起双手,摆出没有威胁的姿态,“裴姑娘,你刚才……毒性发作了?你感觉好点了吗?” 裴如雪看着他,气得指尖发抖。 她想拔剑,但是她的剑早已不在身边。 她想凝聚真气,但是经脉才刚被修复一部分,根本经不起强行运转。 更可恨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色好了不少,原本堵在心口的痛楚已经散去许多。 就连四肢,也恢复了一点力气。 【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不行……我还要靠他解毒,若红尘散再发作一次,我未必能撑住,可是我怎能继续受此羞辱。】 江锋听得清楚,脸上却不露半分。 他低声说道:“裴姑娘,我知道你恨我,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活下去,罗侯没有死,血魔教的人也不会停手,你若现在杀我,你和南宫姑娘恐怕都走不出青州城。” 裴如雪咬着牙没有答话,但是她没有再骂。 这便说明,她听进去了。 江锋趁势起身,转头看向门口,南宫绾绾正扶着墙,脸色差得吓人。 他故作惊讶,快步走过去,“南宫姑娘,你的脸色好差,难道你的毒也要发作了?” 第六章 老实人互助协议 南宫绾绾身子一僵。 【这蠢货是怎么看出来的?不对,他怎么总能卡在最要紧的时候开口。】 她抬起头,仍旧摆着圣女架子,“本圣女的事,用不着你管。” 江锋露出诚恳神色,“用不着我管也行,但是你若倒在这里,裴姑娘恢复之后,第一个要杀的恐怕就是你。” 南宫绾绾看向床上的裴如雪,裴如雪也正看着她。 两人隔着半间屋子对视,谁都没有让步。 虽然二人现在都伤得不轻,但是杀意一点不少。 江锋立刻插到中间,“二位先听我说一句,我们三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为了活命,我建议暂时合作。” 南宫绾绾冷哼,裴如雪扭过脸。 但是两人都没有打断他。 江锋继续说道:“红尘散余毒不清,内伤不治,别说对付罗侯,随便来几个血魔教弟子都能要我们的命。” “刚才的双修疗法虽然尴尬,但是确实能救命,我愿意帮你们二位清除余毒,治好内伤。” 屋中安静下来。 这话太直,也太不要脸,裴如雪气得闭上眼,南宫绾绾则盯着江锋,好似要把他看穿。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但是……这的确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裴如雪的心声也乱了。 【若不借他疗伤,任由经脉继续坏死,届时师门心法反噬未解,我连回上清宫的路都走不到,可若继续……】 【不行,但是我不能死在这里。】 她抬头看向江锋,偏偏这家伙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大家能够疗伤,脑子里完全没有那些龌龊之事。 江锋听完两人的心声,在心里嘿嘿笑了笑,心里有了底。 说是圣女和宫主,也就是两个小女孩儿嘛,这心机还不如前世的容嬷嬷。 他没有催,这种时候越催越容易出事。 他只低头说道:“我不会强迫二位,若你们不愿,我现在就去请大夫,买药材,但是普通药材治不了红尘散,也治不了化神修士的伤。” 南宫绾绾撑着墙走进屋内,她看了一眼裴如雪,又看向江锋,“你想怎么合作?” 江锋心里松了口气,“首先,我们不互相残杀,其次,我替二位疗伤,你们也要帮我避开血魔教追杀,最后,在伤势未恢复前,谁都不能单独行动。” 裴如雪睁开眼,声音发哑,“你凭什么定规矩?” 江锋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因为现在只有我能跑,也只有我能带你们跑。” 南宫绾绾看着裴如雪,忽然开口,“本圣女同意前两条,第三条改一改,谁若擅自泄露此事,另外两人共杀之。” 裴如雪沉默片刻,“可。” 江锋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他说完,又看向南宫绾绾,“南宫姑娘,为了公平,我们一视同仁,我也帮你疗伤吧?” 南宫绾绾差点一掌拍过去。 “谁要跟这正道贱人一视同仁!” 但是她才一运气,经脉便传来剧痛。 她强行忍住,抬起下巴,“本圣女不是求你,是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江锋立刻点头,“明白,多谢南宫姑娘成全。” 江锋此刻也是无奈,这女人自身都快难保了,还端着圣女的架子,待会儿不得让她欲仙欲死,再也离不开自己。 裴如雪听见这话,闭上眼不再看他,但是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此人看着老实,实则比谁都滑头。】 江锋故作正人君子般坐回桌旁,倒了一杯冷茶喝下。 虽然三人暂时达成协议,但是他知道,这协议薄得很。 只要其中一人恢复实力,局面立刻就会变。 所以他必须在她们恢复前,先让自己变得更强。 南宫绾绾答应得勉强,但是她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夜色刚落,她体内红尘散便再次翻涌,她咬了咬牙,只得关上房门,设下一张简单的隔音符。 虽然她真元尽失,但是符箓靠残存灵识也能激活一部分。 江锋看见那符,立刻意识到她不是完全没有手段。 这女人哪怕跌到谷底,也会给自己留后路。 南宫绾绾坐在床边,语气仍然高高在上,“江锋,记住,本圣女让你疗伤,不是让你放肆。” 江锋点头,“我懂,治伤为主。” 南宫绾绾冷哼,“你最好真懂。” 【若敢乱来,等我恢复修为,先割了你的舌头,再废了你的手,最后把你丢进阴阳宗刑窟。】 江锋听得头皮发麻,心中却也有些气愤。 自己也是好心,这女人对自己却是半点情面不留,不过一想到一会儿她要在自己身下摇尾乞怜,这点气愤也就不值一提了。 他面上依旧老实,《先天阴阳合和心经》再次运转,江锋迈步上前,缓缓褪下了南宫绾绾身上本就单薄的衣物。 这一次与裴如雪完全不同。 裴如雪的气机像一条被堵住的河,南宫绾绾的气机却像一团乱火。 她修炼《红尘心法》,本就与阴阳合和相关,所以两股气息一接上,功法运转速度立刻比白天快了不少。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与烙印女神南宫绾绾合体双修。】 【叮,《先天阴阳合和心经》运转效率提升。】 【叮,正在解析《红尘心法》部分心法。】 【解析进度:1%。】 江锋立刻稳住心神。 阴阳宗的功法虽然名声不好,但是能让南宫绾绾年纪轻轻修到化神,绝不简单,若能解析出其中精要,他不但能疗伤,还能补足自身功法短板。 南宫绾绾一开始还想掌控节奏,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系统主导下的气机运转极稳,她体内被秘法反噬撕扯开的经脉,一段段被修补。 红尘散余毒也被功法牵引出来,化入周天循环之中。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心声也开始乱起来。 【这功法怎么会比我阴阳宗秘法还强,不可能,他只是一个贱奴,哪来的这等机缘,难道他身上藏着大秘密。】 江锋没有回应,他握住南宫绾绾那不堪盈盈一握的纤腰,继续加大力度。 【这,这蝼蚁竟敢如此对我,可……可是好舒服……】 江锋埋头耕耘,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南宫绾绾察觉他能听见心声。 否则她一定会不惜代价杀他。 第七章 圣女的恩赐 半个时辰后,南宫绾绾脸上恢复些许血色。 她强行睁眼,咬牙道:“够了。” 江锋腰间动作一停,骤然收功。 系统提示紧接着响起。 【叮,本次双修结束。】 【宿主修为进一步巩固。】 【南宫绾绾伤势恢复两成。】 【红尘散余毒清除部分。】 【《红尘心法》解析进度:4%。】 南宫绾绾抬手整理衣衫。 她动作很快,神色也恢复了几分从容,但耳根仍有一点红。 江锋装作没看见,坐到地上调息。 南宫绾绾看着他,忽然说道:“明日开始,轮流疗伤,白天她,晚上我,谁也不许多占。” 江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是完全不顾自己死活啊。 白天要也就算了,晚上也要! 但是仔细一想,竟然很合理。 裴如雪需要稳定《玉女经》反噬,南宫绾绾需要压住秘法旧伤,两人若不轮流,很快又要毒发。 江锋犹豫后低声说道:“可。” 南宫绾绾补了一句,“还有,疗伤之事只能在客栈内进行,你若敢趁机逃,本圣女就算爬,也会爬到血魔教那里,把你的底细说出去。” 江锋抬头看她,“南宫姑娘放心,我比你们更怕死。” 南宫绾绾满意地关上门,但是她走到门外时,心声却传来。 【不能让裴如雪恢复太快,也不能让江锋脱离掌控,这小子能伤罗侯,又有奇怪功法,必须留在手里。】 江锋闭眼调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日清晨,他照约去了裴如雪房中。 裴如雪已经能坐起身。 她昨夜显然没怎么睡,桌上有一杯没动过的茶,她看见江锋进来,只说了一句,“开始吧。” 江锋点头。 这一次,裴如雪有了准备。 她全程闭着眼,不看江锋,但是她的心声却瞒不了人。 【奇耻大辱,总有一日,我会斩断这段因果。】 【等等……经脉在重塑,速度怎么比我苦修十年还快,若继续下去,我或许能重修《玉女经》。】 江锋听得清楚。 系统也在不断提示。 【叮,正在解析《玉女经》。】 【解析进度:4%。】 【解析进度:5%。】 疗伤结束后,裴如雪扶着床沿,竟真的站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虽然步伐还不稳,但是已经不再像前几日那样连起身都难。 她看向江锋的神色极复杂。 恨意仍在,但是多了几分犹疑。 江锋立刻坐下调息,装出精疲力尽的样子,“裴姑娘,我消耗不小,先歇一会儿。” 裴如雪没有答话,也没有立刻赶他出去。 江锋闭上眼,心里开始盘算今晚该如何继续从南宫绾绾那里套出更多阴阳宗功法。 这疗伤轮班制虽然荒唐,但是对他来说,正是翻身的机会。 入夜之后,春来客栈后院渐渐安静下来。 江锋的房间里,灯火还没有熄。 他盘膝坐在床边,表面像是在调息,实际上却在查看系统中《红尘心法》和《玉女经》的解析进度。 《玉女经》解析进度只有三成不到,《红尘心法》更低,才刚到一成。 虽然数字不高,但是江锋已经尝到了甜头。 这几日他只是借着疗伤运转《先天阴阳合和心经》,自身真元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此刻他丹田里那团原本有些虚浮的真气,已经像被反复锤炼过一样,沉稳了不少。 筑基大圆满的境界没有继续拔高,但是根基正在变得浑厚。 江锋很清楚,修真不是只看境界。 他前面靠系统奖励和两次烙印强行冲到筑基大圆满,速度太快,根基不稳。 如果直接凝丹,后面多半会出大问题。 但是现在不同,裴如雪和南宫绾绾都是化神期大修士。 她们的功法理解、运气习惯、经脉运行路线,全都不是江锋这种新手能比的。 虽然他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但是系统能帮他拆解。 只要解析下去,他就能一步步把两人的底蕴变成自己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 南宫绾绾一身红衣站在门口。 她没有敲门,但是进来之后,却反手把门关上,又抬手贴了一张隔音符。 江锋抬头看她,立刻摆出老实模样,“南宫姑娘,这么晚了,你的伤又发作了?” 南宫绾绾看着他,语气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本圣女给你机会疗伤,是你的荣幸。” 虽然她说得轻巧,但是江锋已经听见了她的心声。 【今晚必须再试一次,他的功法很古怪,若能查清楚来源,或许能为我所用。】 【呵呵,还查来源呢,你现在伤没好,毒没清,偏偏又惦记他的功法,要是查不明白,怕是要把自己也赔进去。】 南宫绾绾没有理会心魔,但是她的指尖在袖中已经悄然收紧。 江锋听得明白,却只挠了挠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那我尽力。” 南宫绾绾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解开外袍。 灯火下,她肩颈雪白,红衣半落,像一团火里藏着雪。 江锋只看了一眼,便移不开目光,可多看了几眼,还是强行看向了别处。 他是很清楚,南宫绾绾比裴如雪更危险。 裴如雪恨他,却还有正道底线。 南宫绾绾不一样,她若发现自己能听见她的心声和心魔之音,哪怕拼着伤势反噬,也一定会杀他。 所以此刻,江锋必须装得像个被她牵着走的老实人。 南宫绾绾见他低头,心里反倒更疑。 【他真这么老实?】 【老实?一个能从罗侯手底下把你抢走的人,你说他老实?南宫绾绾,你什么时候这么好骗了?】 南宫绾绾眸光一冷,却是没有发作。 江锋坐到她身前,运转《先天阴阳合和心经》,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南宫绾绾靠了过去。 下一刻,肌肤相亲,气机相接。 南宫绾绾原本还想压住节奏,借机探查江锋功法路线。 但是功法刚一运转,她整个人便僵了一下,她体内的《红尘心法》竟然主动响应了。 不是普通的配合,而是像见到了源头。 红尘真气从她经脉中流出,被江锋的真气一引,立刻形成一个完整周天。 第八章 圣女也腿软 紧接着,江锋体内也传来剧烈变化。 他的真元原本沉在丹田,此刻却像被打开了关口。 一股接一股精纯气机沿着经脉流转,最后尽数归入丹田。 虽然没有直接破境,但是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在压实他的根基。 江锋差点没控制住呼吸,这效果比白天给裴如雪疗伤强太多了。 裴如雪的《玉女经》走无情清修一路,与《先天阴阳合和心经》并不完全同源。 但是南宫绾绾的《红尘心法》不同,这门功法本就出自阴阳之道。 此刻遇上更高层次的《先天阴阳合和心经》,立刻像小河入大江,顺得惊人。 系统提示紧接着响起。 【叮,检测到高度兼容功法《红尘心法》。】 【叮,解析效率提升五倍。】 【解析进度:10%。】 【解析进度:15%。】 【解析进度:20%。】 江锋差点笑出声。 南宫绾绾的心声也乱了。 【怎么可能,他的功法为何与我的心法本源如此契合?这感觉不像是外来功法,倒像是……我的《红尘心法》本就是从他这门功法里分出来的。】 【承认吧,南宫绾绾,你阴阳宗所谓镇宗秘法,在人家这里可能只是残篇,你以前看不起他是贱奴,现在呢?贱奴拿着你梦寐以求的上乘心法,你反倒要靠他救命。】 南宫绾绾脸色一阵变幻。 但是她没有停,因为她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她下意识扶住江锋的腰肢,“你动快些。” 江锋不言,只是一味耕耘。 随着江锋动作加快,南宫绾绾体内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一浪接着一浪的灵力冲击和酥麻感将她淹没。 她先前被裴如雪重伤,又用秘法强行压住伤势,体内经脉早就乱成一团。 可此刻《先天阴阳合和心经》一运转,那些被秘法反噬伤到的经脉,竟然一段段被温养。 红尘散余毒也被牵引入周天,被一点点炼化,这种速度,比她自己调息快了不知多少。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原本枯竭的真元正在回流。 虽然还很少,但是这代表她已经从濒临崩盘的边缘退了回来。 江锋更是收获巨大,《红尘心法》的解析进度不断上升。 南宫绾绾多年修行中积累的经验,也被系统化成一段段感悟,塞进江锋脑海。 他看见了阴阳宗修士如何引动情绪化为真气,也看见了南宫绾绾如何在杀伐中保持心神不乱。 更看见了红尘之气如何迷惑人心,又如何反过来淬炼自身。 这些东西,若让江锋自己修,十年都未必能摸到门槛。 但是现在,他一夜之间就能看见门槛。 江锋突然明白了,《先天阴阳合和心经》不是普通双修功法,它更像一门上位总纲。 《玉女经》也好,《红尘心法》也罢。 只要本源能被它包容,它就能解析,吸收,化为己用。 也就是说,他不是在单纯的疗伤,他是在借两个化神期大修士的身体和功法,给自己开路。 不对,应该是借烙印之人的身体和功法给自己开路。 不仅仅是现在,以后若是他继续烙印其他女子,结果和现在是一样的。 南宫绾绾是魔道圣女,裴如雪是正道宫主,这两人的修炼感悟,都能成为他的资粮。 江锋压住狂喜,继续装作吃力模样。 屋内灯火摇动,南宫绾绾半靠在床头,雪白肌肤上泛着细汗。 她咬着牙,不肯发出太多声音,但是心声却越来越乱。 【不能让他看出我受益太多,可这功法实在可怕,若我能得到它,阴阳宗那些老东西也要向我低头。】 【得到它?你现在连他到底藏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想夺功法?别到最后功法没夺到,自己先离不开他了。】 南宫绾绾恨不得把心魔也一起斩了,但是此刻,她只能微闭眼眸,继续疗伤。 直到后半夜,周天运转才慢慢停下,江锋的动作也缓缓柔和下来。 收功之后,系统提示立刻响起。 【叮,本次双修疗伤结束。】 【宿主真元凝实度提升。】 【南宫绾绾伤势恢复三成。】 【红尘散余毒清除大半。】 【《红尘心法》解析进度:42%。】 【宿主获得红尘惑心术残篇。】 江锋呼出一口气,虽然他没有突破凝丹,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离那一步更近了。 南宫绾绾坐起身,迅速整理衣衫,只是这一次,她看向江锋的目光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把江锋当成一个变数。 一个很危险,也很有价值的变数。 江锋却装得一脸茫然,他挠了挠头,语气诚恳,“南宫姑娘的功法好厉害,带着我的修为都精进了不少。” 南宫绾绾被这话堵得半晌没有开口,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但是江锋始终保持着那副憨厚样子,南宫绾绾冷哼一声,起身往外走。 “记住,今晚的事不准告诉裴如雪。” 江锋立刻点头,“我懂。” 南宫绾绾起身下床,双腿一软险些跌在地上,江锋想伸手去扶,却被前者拍开手臂。 南宫绾绾艰难起身,这才打开房门离开。 但是她刚走出几步,心声又传了过来。 【这小子的精力居然如此旺盛,竟是弄得我腿都软了,他绝对有问题。】 【知道有问题还不杀?看来圣女大人也舍不得这味疗伤大药了。】 南宫绾绾脚步一顿。 随后她走得更快。 江锋坐在房中,等她彻底离开后,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此刻他指尖有一缕淡红真气正在缓缓流动。 虽然很弱,但是那是真正属于他的红尘之气。 江锋低声道:“好东西啊。” 第二日清晨,江锋出门时,正好撞见南宫绾绾从隔壁出来。 虽然她脸色还是有些白,但是走路已经稳了许多。 比起前几日动不动就要扶墙的样子,此刻她已经恢复了几分阴阳宗圣女的气势。 江锋立刻低头,“南宫姑娘,今日气色好多了。” 南宫绾绾看了他一眼,“少废话。” 但是她心里却没有这么平静。 【他昨晚到底得了多少好处?若只是普通疗伤,他不可能增长那么快,可他身上没有高阶修士的气息,仍是筑基大圆满。】 第九章 要雨露均沾 【装,继续装,你明明知道他有古怪,却还想靠他恢复伤势,南宫绾绾,你现在不是猎人,你也是笼中兽。】 南宫绾绾指尖一紧,但是她没有再说什么,只回了自己房间。 江锋看着她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南宫绾绾已经起疑,但是只要她还需要疗伤,就不会轻易翻脸。 这就是他的安全线。 此刻,裴如雪的房门打开,她站在门内,一身素衣,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虽然仍旧虚弱,但是她已经能自己下床。 江锋看见她,立刻上前,“裴姑娘,今日轮到你疗伤了。” 裴如雪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这几日她已经明白,自己的《玉女经》反噬极重。 若没有江锋相助,她恢复会非常慢。 更麻烦的是,红尘散余毒还未清干净。 她不能拿性命赌。 房门关上之后,裴如雪坐在床榻边,她的衣衫比南宫绾绾保守许多。 但是因为伤势未愈,领口处仍能看见一段雪白颈项。 江锋没有多看,只坐到她对面,“裴姑娘,若有不适,你随时提醒我。” 裴如雪看着他,声音很淡,“你最好规矩些。” 江锋点头,“我明白。” 但是他很快听见裴如雪的心声。 【昨夜南宫绾绾似乎恢复了不少,难道她与江锋疗伤的效果更好?是我的错觉吗?为何今日还未开始,我便觉得气息不如昨日那般顺畅?】 【裴如雪,你还在比?你不是最厌恶这种事吗?怎么现在也怕输给南宫绾绾了?】 裴如雪眉心一动,但是她很快压下杂念。 江锋也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先天阴阳合和心经》运转之后,两人气机相连。 裴如雪体内的《玉女经》气息依旧抗拒。 这门功法走的是无情道,本就不适合这种疗伤方式。 虽然《先天阴阳合和心经》可以强行兼容,但是效率明显比南宫绾绾低。 江锋早已知道原因,但是他不能说,他只装作尽力维持周天的样子,身上很快冒出汗。 裴如雪也察觉到了,今日疗伤确实不如之前强烈。 伤势仍在恢复,但是速度慢了下来。 她心里越发疑惑,“为何会这样?难道我修的无情道排斥他的功法?还是他昨夜替南宫绾绾疗伤之后,故意留力?” 【当然是留力了,他现在两头讨好,你还真指望他只为你一人卖命?不过你若不继续靠他,伤势就会拖下去,到时候南宫绾绾先恢复,你还有活路吗?】 裴如雪的手指攥住衣袖,她很清楚心魔是在挑拨,但心魔说的不是全无道理。 她与南宫绾绾本就是死敌,此刻三人能共处一室,不过是因为外有罗侯追杀,内有伤势未愈。 一旦南宫绾绾先恢复,自己处境会立刻变化。 江锋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了盘算。 三人平衡不能破得太快。 南宫绾绾恢复速度快,他需要适当让裴如雪也跟上,否则等南宫绾绾实力压过裴如雪,她就未必还会遵守协议。 于是江锋主动放慢吸收速度,把更多周天气机导入裴如雪经脉。 效果很快出现,裴如雪原本滞涩的经脉开始舒展,她胸口那股反噬之痛,也减轻了一些。 “热……” 裴如雪声起一瞬,一身长衫便尽数脱落。 江锋心头大为震惊,看来裴宫主这是尝到甜头了啊。 保守派不保守起来,就没其他人什么事儿了。 系统提示响起。 【叮,本次双修疗伤持续。】 【《玉女经》解析进度提升。】 【解析进度:8%。】 【裴如雪伤势恢复中。】 江锋没有贪心。 他很清楚,贪多容易出事。 裴如雪不像南宫绾绾,南宫绾绾会为了利益忍耐。 裴如雪却有可能因为道心受损,直接做出同归于尽的决定。 所以他必须给裴如雪足够的安全感,至少让她觉得,自己还有掌控局面的机会。 疗伤结束后,裴如雪重新坐稳,整理衣衫。 她没有再骂江锋,却也没有道谢。 江锋主动退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裴姑娘,今日你恢复得不错,应该能调动少量真元了。” 裴如雪试着运气,果然有一缕真元在经脉中转动。 虽然很弱,但是比之前全身无力强得太多。 她看向江锋,“你为何帮我这么多?” 江锋一脸认真,“我说过,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罗侯没死,血魔教还在找我们,我修为最低,若你们二位都倒下,我也活不了。” 这个理由很合理,裴如雪一时也找不到破绽。 但是她心里仍旧不信。 【他真的只是为了活命?】 【当然不是,他从你们身上拿到的好处,比你想的多得多。】 裴如雪沉默。 江锋也不解释。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便维持这种古怪的轮班疗伤。 白日里,江锋负责外出买药、打探消息、安排吃食,夜里,他轮流替裴如雪和南宫绾绾运功疗伤。 虽然三人住在同一家客栈,但是彼此之间仍有戒备。 裴如雪不愿与南宫绾绾多说半句话,南宫绾绾每次遇到裴如雪,都会讥讽几句。 但是一提到罗侯和血魔教,两人又会暂时保持沉默。 因为她们都明白,真正的危机还在外面。 青州城表面平静。 但是江锋已经发现,城中多了许多陌生修士。 有人装成商贩,有人混在车马行里,还有人每晚在客栈附近转悠。 虽然这些人修为不高,但是明显在找人。 罗侯的手,已经伸到青州城了。 江锋没有把这些全说出来,他只挑了一部分告诉二女。 因为压力太小,她们可能随时翻脸,压力太大,她们又可能强行冒险离开。 平衡很脆,他必须捏准了。 几日过去,裴如雪伤势稳步恢复,她已经能自己在屋内行走,也能调动几缕真元护身。 但是距离恢复化神,依旧天差地别。 南宫绾绾恢复得更快,她已经能在房中布下简单禁制,也能用少量真元催动符箓。 不过她对江锋的戒心也越来越重。 每次疗伤之后,她都会试探江锋。 有时问他功法来历,有时问他在阴阳宗当奴仆时接触过什么人。 有时甚至故意露出破绽,看他会不会偷听、偷学,江锋全都装傻挡了过去。 第十章 尽最大可能拿捏二女 江锋给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一个被卷入大人物争斗的小奴仆。 有一点机缘,有一点良心,有一点怕死。 但是绝不能表现得太聪明。 可实际上,他的收获越来越大。 《红尘心法》解析到六成,《玉女经》解析到两成。 他的真元在筑基大圆满反复打磨,已经压到极稳。 凝丹境的大门就在眼前,只是他还不急着跨过去。 他想要一个更好的机会,一次让根基更厚的突破。 这一日夜里,江锋替南宫绾绾疗伤结束。 南宫绾绾披上外袍,忽然开口:“江锋,你最好记住,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你有用。” 江锋低头,“我明白。” 南宫绾绾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去。 但是她心声传来。 【他暂时不能杀,至少在我恢复七成之前,不能杀。】 【七成?怕是到时候你更舍不得杀了。】 江锋坐在原地,等她走远后才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确立了地位。 她们恨他,防他,也想杀他。 但是在伤势彻底恢复前,她们都离不开他。 双修治疗师,这是他目前最安全的身份,也是他反过来掌控局面的第一步。 深夜,江锋独自坐在房中。 此刻窗外青州城灯火渐少,街上巡夜更夫敲着梆子走过。 江锋没有睡。 他把门窗都关好,又确认隔音符还在,这才盘膝坐下。 这几日他一直在替二女疗伤,虽然表面辛苦,但是收获很大。 系统面板里,《红尘心法》和《玉女经》的解析进度都在上升。 更让江锋在意的是,《先天阴阳合和心经》自身也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只是单纯运转阴阳真气,而是在吸收两门功法后,开始自行补全。 江锋闭上眼,按着《玉女经》残篇里解析出的路线,尝试让真气走过手少阴经。 这一段经脉是裴如雪修炼剑意时常用的路线。 虽然他没有上清宫剑诀总纲,但是系统解析出的残篇足够让他摸到一点边。 真气行至指尖时,一股锋利气息出现。 江锋抬起手,朝桌上的茶杯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但是茶杯边缘多出一道细痕。 江锋眼睛一亮,是剑气。 虽然很弱,甚至还不如裴如雪全盛时期随手一缕。 但这是他第一次凭自己凝出剑气。 这代表他能学,不只是学招式,而是学功法本源。 江锋收回手,压下兴奋。 紧接着,他又换成《红尘心法》的路线。 这一次,真气不走锋利之势,而是绕过心脉,带着一种影响神思的波动。 他看向桌上铜镜,镜中自己的面容算不上惊艳,但是当红尘真气流过双目时,镜中那张脸竟然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江锋盯着看了片刻,自己都恍惚了一下。 他立刻断开真气,“好险。” 虽然只是残篇,但是红尘惑心术已经有了效果。 若修炼到高深处,未必不能在战斗中让敌人迟疑一瞬。 高手对决,一瞬就够了。 江锋重新查看系统。 【《红尘心法》解析进度:61%。】 【《玉女经》解析进度:23%。】 【宿主已掌握:红尘惑心术残篇,玉女剑气残篇。】 【《先天阴阳合和心经》正在推演补全。】 江锋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这条路比他想的更强。 以前他以为双修只是疗伤和提升修为,但是现在看来,它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掠夺。 不,换个说法,是吸收。 只要和烙印女子双修,他就能借系统解析对方功法。 对方修为越高,功法越强,他得到的好处越大。 裴如雪是上清宫宫主,修《玉女经》,掌无情剑道。 南宫绾绾是阴阳宗圣女,修《红尘心法》,精通惑心与阴阳秘法。 这两人随便一个,放在外面都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 而现在,她们都在他的身边,都需要靠他疗伤。 江锋的呼吸稳了下来,他必须利用好这段时间,不只是让她们恢复。 更要在她们彻底恢复前,把她们的价值尽可能转化成自己的实力。 否则等她们恢复到能随手拍死他的程度,一切都会失控。 他不想当被人随手决定生死的蝼蚁。 穿越前,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 穿越后,他一睁眼就差点被剑捅死,又被魔教、正道、血魔教轮番卷入。 这世界没有法律保护,也没有谁会跟他讲道理。 强者一句话,弱者就得死。 所以他必须变强,而且要快。 江锋站起身走到窗边。 青州城夜景还算繁华,远处酒楼还有灯,街角小摊尚未收尽。 凡人生活平稳,看不出修真界的风暴正在临近。 但是江锋知道,罗侯不会放过他们。 血魔教也不会轻易收手,南宫绾绾和裴如雪更不是长久能压住的人。 他现在能靠信息差和疗伤价值周旋,但是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一旦平衡破了,他必须有自保手段。 江锋抬手,指尖再次凝出一缕细小剑气。 紧接着,那缕剑气上又染了一层淡红真气。 剑气锋利,红尘真气惑心。 两者原本并不相合,但是在《先天阴阳合和心经》的调和下,竟然短暂地融合在了一起。 江锋朝窗边木框一点,木框上霎时出现一个细孔。 片刻后,细孔边缘又泛起淡红光泽。 若刺在人身上,不但能伤经脉,也可能干扰心神。 江锋看着这一幕,终于有了真正底气。 此刻,门外有脚步声经过,江锋立刻收起真气,重新坐回桌边。 脚步声停在门口。 片刻后,又离开。 是南宫绾绾? 江锋低头喝茶,装作毫无察觉,但是他心里已经给自己定下方向。 外憨内黑,能装就装,能骗就骗,能吸收就吸收。 只要能活下去,能变强,面子不重要。 第二日清晨,裴如雪见江锋时,忽然多看了他一眼。 她似乎察觉到江锋气息比之前稳了不少,但是江锋立刻弯腰去端早饭,动作看着笨拙又老实。 裴如雪收回目光。 南宫绾绾则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 三人没有多说,但是屋中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微妙。 江锋知道,安逸只是表面,真正的风暴恐怕就要来了。 而他要在风暴到来之前,把能拿的好处全部拿到手。 第十一章 改善生活的提议 几日疗伤下来,三人的关系出现了不小变化。 虽然裴如雪和南宫绾绾仍然互相看不顺眼,但是也不再一见面就要动手。 江锋也从一开始随时可能被杀的倒霉鬼,变成了三人中最忙的人。 买药,送饭,打探消息,安排疗伤。 还要随时观察两人的心声心魔,防止她们突然翻脸。 但是客栈条件实在一般。 春来客栈在青州城不算差,却也只是普通凡人住处。 屋子小,被褥薄,洗澡要热水还得多给小二铜钱。 饭菜也只是寻常米面和肉汤。 江锋倒是能忍。 他前世不是富贵人家,穿越后这身体还是魔教奴仆,苦日子过惯了。 但是裴如雪和南宫绾绾显然不一样。 裴如雪是上清宫宫主。 她平日住的是灵气充足的山门清殿,用的是法器温泉,穿的是不染尘的法衣。 现在身上一件素衣穿了几日,虽然还能保持整洁,却难免不舒服。 这日午后,她坐在窗边,看着搭在架子上的半干衣物,心声传入江锋耳中。 【若有一身干净换洗衣物就好了,还有伤药,普通药材效用太差,若能寻到灵草,恢复会快些。】 【想要就说呀,裴如雪,你不是宫主吗?怎么连一件衣服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裴如雪闭上眼,不理心魔。 江锋在外间倒茶,听得清清楚楚。 南宫绾绾那边更直接。 她看着小二送来的饭菜,筷子碰都没碰。 饭菜是青菜炖豆腐,配一碗米饭,还有一小碟咸肉。 对普通人来说不差,但是南宫绾绾只闻了一下,心声就来了。 【凡人的食物,真是难以下咽,若不是本圣女真元未复,早就辟谷了。】 【你现在倒是嫌弃饭菜了,前几日差点连命都没了,还不是靠这些东西吊着气。】 南宫绾绾脸色不太好,她夹起一片青菜,又放下。 江锋看在眼里,心里知道时机到了。 这几日他一直没有提出换地方或改善生活,因为那时候二女戒心太重。 他说什么都容易被怀疑别有用心。 但是现在不同。 她们伤势好了一些,也开始在意生活细节了。 这代表她们对眼下环境有了停留预期,只要她们愿意继续留在青州城,江锋就有时间继续变强。 他端着茶走进房中,语气还是一贯的朴实,“两位姑娘,我有个提议。” 南宫绾绾靠在椅背上,看都没看他,只冷声道:“说。” 裴如雪坐在窗边,也没有开口反对。 江锋轻咳两声道:“我们可能要在青州城待上一段时间,客栈条件有限,药材也不够好。” “我想着出去添置些必需品,给两位买几身换洗衣物,再买些好些的药材,若银钱够,也换些合口的饭菜。” 南宫绾绾终于看向他,“哦?你这贱奴还想得挺周到,是要去买些像样的东西孝敬本圣女吗?” 江锋立刻低头,“南宫姑娘身份贵重,总不能一直吃这些粗饭。” 南宫绾绾哼了一声,但是心声却没那么硬。 【算他识相,若他真能买到合用之物,倒也省我麻烦。】 【瞧瞧,一点吃穿就哄住了,圣女大人的架子还真不值钱。】 南宫绾绾夹着筷子的手顿住,但是她还是没有发作。 裴如雪只淡淡道:“随你。” 但是她的心声很快传来。 【若能买一身素净衣裙便好,最好不要太艳,也不要太薄,再买些纱布和伤药。】 【还随你呢,心里都把颜色料子想好了。】 江锋差点笑出声,这两女的都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主。 清晨,春来客栈刚打开前门,街上的叫卖声便传进了后院。 青州城依旧热闹,江锋站在二楼窗边看了一会儿,便发现今日经过客栈的修士比往常又多了不少。 这些人没有穿统一服饰,修为也大多只在练气与筑基之间。 他们每隔半个时辰便会从街口经过一次,路线几乎没有变化。 显然,有人正在暗中排查附近的客栈与民宅。 江锋没有一直盯着他们,而是收回视线,照常下楼取了热水和早饭。 此刻越是紧张,越不能表现出异常。 他端着托盘走进裴如雪的房间时,裴如雪已经坐在桌边调息。 她的真元已经恢复了一小部分,行动已经没有太大问题。 只是她原本那件白色长裙,在青丘山经历几场争斗后,早已破损严重。 这几日她一直穿着江锋从成衣铺随手买来的素布衣物,尺寸并不合身。 衣袖稍短,腰身也宽松了一些。 不过裴如雪从未抱怨,只在每日疗伤时,将衣领与腰带整理得极为规整。 江锋放下早饭,像是随口问道:“裴姑娘,今日感觉如何?” 裴如雪睁开眼,平静道:“经脉已经稳定,但《玉女经》的反噬还未完全压下。” 紧接着,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江锋打着补丁的衣袖上。 【他每日替我们买药,又要支付客栈房钱,手中银两应该不多了。】 【怎么,堂堂上清宫宫主还会替一个魔教奴仆操心银钱?再这样下去,不如把你的储物戒也送给他。】 江锋听见心声与心魔同时响起,面上却没有变化。 裴如雪的储物戒早已损坏,否则他们也不至于连普通药材都要用银两购买。 不过从她的心声来看,她对自己的态度确实变了一些,至少不再是见面便想拔剑杀人。 江锋刚要离开,裴如雪忽然开口:“不必每日送饭进来,我已经可以自己下楼。” 虽然语气依旧疏远,但是这句话明显是在替他减少麻烦。 江锋只道:“等你的真元再恢复一些也不迟。” 紧接着,他退出房间,又将另一份饭菜送到南宫绾绾那里。 南宫绾绾的房门没有关,她站在铜镜前,正试图用一根木簪固定长发。 但是那根木簪做工粗糙,才刚插入发髻便发出一声轻响,断成了两截。 南宫绾绾低头看着手里的断簪,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江锋立刻移开目光,将饭菜放在桌上,“南宫姑娘,先吃饭吧。” 南宫绾绾将断簪丢到一旁,冷哼道:“这种凡俗之物,也配让本圣女使用?” 第十二章 仙子与妖女的购物清单 话虽如此,但是她如今储物法宝无法开启,身边也没有其他替换之物。 她那件红衣同样破损严重。 虽然经过简单缝补,但是袖口与裙摆还能看见不少缺口。 尤其是腰侧的一处布料,本来被剑气划开,后来只是用红线随便缝了几针。 南宫绾绾平日以外袍遮掩,倒是不容易被人看见。 可是只要动作稍大,那片布料便会松开,露出一段雪白腰肢。 江锋不敢多看,却还是把这件事记在了脑子里。 南宫绾绾拿起筷子,忽然问道:“你今日便要出去?” 江锋点头道:“药材不多了,还要再买一些,也想为圣女买几件换洗衣物。” 南宫绾绾看了他片刻,没有阻止。 但是她的心声很快传来。 【那蠢货肯定不懂本圣女的品味,只有最艳丽的火红,才能衬托本圣女的绝代风华。】 【是呀,最好再让他亲自替你量尺寸,反正你身上哪一处,他没有见过?】 南宫绾绾指尖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江锋同样装作没有听见,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退出房间后,江锋没有立刻离开客栈,而是去了后院。 前几日乘坐的那架马车还停在马棚中,车轮已经有些变形,车厢底板也出现了裂缝。 这种马车在城中慢行尚可,若用来长途逃命,只怕跑不出百里便会散架。 两匹马更是普通驽马,耐力有限,也经不起长时间赶路。 江锋蹲下检查片刻,记下了轮轴与车厢的尺寸,随后又向客栈小二打听了一番城中商铺的位置。 青州城最繁华的地方是东市。 那里不但有成衣铺和首饰铺,还有售卖法器、符箓以及灵药的店家。 不过东市修士太多,也是最容易遇到血魔教眼线的地方。 江锋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过去。 一方面,他需要购买药材与一些日常物品。 另一方面,三人如果一直穿着从青丘山逃出来时的衣服,特征实在太明显。 裴如雪喜穿白衣,南宫绾绾常着红装。 血魔教只要按照这个方向排查,很容易发现线索。 更重要的是,两女如今虽然暂时与他合作,但是关系仍旧紧张。 单靠双修疗伤维持的利益,很难让这种合作长久。 江锋需要再加一层联系。 衣物和首饰不值多少银子,却能试探两女对他的态度,也能进一步削弱她们的戒备。 想到这里,江锋换上一身灰布长衫,又在脸上抹了一层药粉。 药粉无法改变容貌,却能让肤色暗一些。 再配上一顶旧帽子,他看起来便像一个进城采买的普通车夫。 江锋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 裴如雪站在窗后,似乎正在观察街上的修士。 南宫绾绾的房间则没有动静,但是门缝里隐约有符光亮起。 显然,她正在借刚恢复的真元布置禁制。 两女显然都已经察觉到危险,但是谁也没有提出立即离城。 原因很简单,她们恢复得还不够。 此刻离开青州城,失去客栈与药材的掩护,反而更容易暴露。 但是继续留下,也等于把性命放在罗侯的刀下。 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江锋压低帽檐走入人群。 他沿着几条小巷绕了两圈,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才朝东市而去。 一刻钟后,宽阔的商业街出现在前方。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修士与商旅来往不断。 江锋没有急着买药,径直走向了一家门面不大的成衣铺。 既然要准备离开,有些东西确实该换了。 东市人流密集,成衣铺门前挂着数十件颜色各异的衣裙。 店面虽不大,但里面所用布料明显比普通铺子更好。 有些衣物甚至织入了少量灵蚕丝,不但柔软,而且不易沾染灰尘。 江锋进入店内时,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老板立刻迎了上来,“客官,是给自己买,还是给家中女眷挑选?” 江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挂在墙边的几件长裙。 就在这时,裴如雪的心声又在他脑中浮现。 【颜色素雅些便好,月白色最是清净,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江锋抬手指向一匹月白色布料道:“要一件月白色长裙,料子要柔软透气,款式保守清雅,不要任何多余绣花。” 老板听完,立刻从旁边取来一件成衣。 那件长裙颜色素净,样式也不复杂,但是领口稍低,腰身的裁剪也偏紧。 江锋只看了一遍便摇头,“领口收高半寸,腰身放宽一指,但是后腰要收束,不能影响行动,袖口再窄一些,裙摆不要拖地,身高大约到我眉间。” 老板原本还不太在意,但是听江锋接连提出几处修改,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客官记得倒是清楚。” 江锋神色不变,只根据记忆继续补充。 裴如雪身形高挑,肩背线条利落。 她修的是剑道,所以衣袖与裙摆不能太宽,否则出剑时容易受到影响。 但是她腰肢纤细,普通成衣若按身高选择,腰身往往会大出许多。 江锋连续调整几处后,那件长裙的尺寸便几乎完全对应裴如雪。 老板取出软尺,将修改位置一一记下,道:“两个时辰便可改好。” 江锋点头,又看向另一边的红色布料。 老板见江锋一直看着红色布料,主动问道:“客官还要一件?” 江锋嗯了一声,“再来一件火红色罗裙,要最好的丝绸,裙摆要大,袖口用金线绣凤凰暗纹,款式不要素,要多风情有多风情。” 老板目光一亮,立刻从柜台后取出几匹上等丝绸。 这些丝绸触手微凉,表面还有淡淡灵光。 虽然算不上法衣,但是比普通布料耐用许多。 江锋选了颜色最正的一匹,又拿起旁边的样衣看了看。 南宫绾绾与裴如雪身高相近,但是身形更丰润一些。 尤其是腰臀曲线,若是穿得太宽松,反而失去了她本来的气质。 江锋想了想,还是说道:“尺寸要能凸显身材。” 老板没有多问,只露出一副已经明白的神态。 江锋顿时觉得这老板可能想歪了。 但是他无法解释。 毕竟这两人的尺寸,确实是他通过几次疗伤一点点记下来的。 第十三章 不动声色的好感 他又根据南宫绾绾的身形改了肩宽,腰围和裙长。 老板越记越觉得奇怪。 两件裙子的尺寸明明相近,但是风格却完全不同。 一件如云中月,一件如火中花。 能让一个男人记得如此清楚,显然关系都不一般。 不过做生意讲究少问。 老板很快算好价格,“月白长裙二十八两,火红罗裙所用丝绸更好,还要金线绣纹,共计七十六两。” 这个价格已经够普通百姓生活几年。 江锋没有还价,从钱袋中取出一半银两作为定金,又约定两个时辰后来取。 衣物解决后,江锋没有离开东市,而是转身进了一家首饰店。 首饰店规模不大,但是货架上摆着不少玉器与金饰。 有些首饰还能凝神静气,价格也比凡俗金银高出不少。 江锋没有选择具有明显灵力波动的首饰。 血魔教搜捕修士,肯定会重点探查法器和储物宝物。 普通首饰反而更安全。 他在一排玉簪前停下。 裴如雪不喜欢华丽装饰,白玉最适合她。 江锋最终选了一根没有雕花的白玉簪。 玉簪通体洁白,只在尾端留了一道天然云纹。 虽然样式朴素,但是玉质温润,与月白长裙十分相配。 紧接着,他又看向一旁的金饰。 南宫绾绾喜欢张扬的东西,普通金钗显然入不了她的眼。 江锋挑选片刻,最后看中一对赤金步摇。 步摇上雕着两只展翼金凤,下方垂着细小红玉。 走动时红玉会轻轻晃动,却不会发出太大声响。 江锋拿起步摇,脑中立刻浮现出南宫绾绾一身红裙,长发垂落的模样。 这种首饰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太过张扬,但是南宫绾绾本就气势强盛,反而压得住它。 江锋付了银子,将白玉簪和赤金步摇分开装好。 两个时辰后,江锋返回成衣铺。 两件长裙都已修改完成。 老板还特意找来两个身形相近的木架,将裙子撑开给他查看。 月白长裙素净利落,火红罗裙则华丽醒目。 江锋仔细检查每一处针脚,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结清余款。 离开成衣铺时,他手上已经多了几个包裹。 虽然花掉了不少银子,但是江锋并不觉得可惜。 两女身上的旧衣本就需要更换,这些礼物既是日常所需,也是对她们心思的一次精准试探。 更何况,两位化神期大修士的真实喜好都被他拿捏得明明白白。 这种优势若不用,实在浪费。 江锋没有直接返回客栈。 他先在东市绕了一圈,又从几家店铺分别买了干粮、水囊、药粉与地图。 等所有物品混在一起后,衣裙与首饰便不再显眼。 确认没人跟踪,江锋才提着大包小包往春来客栈走去。 他已经开始期待两女收到礼物后的反应。 回到春来客栈时,已是午后。 掌柜看见他提着几个包裹,只当他替家中女眷采买东西,并未多问。 江锋先将干粮和药材送回自己房间。 紧接着,他拿起装着月白长裙和白玉簪的包裹,敲响裴如雪的房门。 “进来。” 一道清冷声音传来。 江锋推门而入,只见裴如雪正在桌边看一张青州城地图,显然她也在考虑离城路线。 江锋将包裹放到她面前,“裴姑娘,你原来的衣物破损得太厉害,我今日顺路买了一件新的。” 裴如雪目光落在包裹上,没有立刻打开,声音依旧清冷,“不必如此。” 江锋没有争辩,“若要避开血魔教的人,总不能一直穿着那件容易被认出的旧衣。” 这个理由足够合理,裴如雪沉默片刻,才伸手解开包裹。 月白色长裙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拿起衣领看了看,又展开衣袖与裙摆,没有多余花纹,颜色素雅,衣袖也适合出剑。 甚至连腰身与裙长,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 紧接着,裴如雪又看见了盒中的白玉簪。 玉簪样式简单,没有华丽雕饰,倒是那道天然云纹,恰好为整根簪子添了几分雅致。 【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这些?】 【还能如何知道?自然是日日盯着你看,连你腰身几寸都记得清楚,裴如雪,你现在是不是还觉得他很体贴?】 裴如雪的耳根染上了一点红色,她很快将裙子重新放回包裹,神态也恢复平静。 “花了多少银两?” 江锋摇头道:“没多少。” 裴如雪看了他一眼,“等我能打开储物戒,自会还你。” 江锋没有拒绝。 以裴如雪的性格,若他说不用还,反而容易让她觉得自己另有所图。 他只说:“那就等裴姑娘伤好后再说。” 裴如雪轻轻点头。 江锋转身准备离开时,她忽然又道:“衣服……很合适。” 只有短短几个字,但是对裴如雪来说已经极为难得。 江锋应了一声,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后,裴如雪再次拿起那根白玉簪。 她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放回盒中。 另一边,江锋拿着火红罗裙与赤金步摇来到南宫绾绾房前。 他才敲了一下,房门便自行打开。 南宫绾绾坐在床边,面前摆着几张符纸。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敛息符,但是她能独自画符,说明真元又恢复了不少。 江锋走进去,将包裹放在桌上,“给你的。” 南宫绾绾扫了一眼包裹,“什么俗气东西?” 她嘴上嫌弃,却还是抬手解开了外层布结。 火红罗裙在房中展开。 金线所绣凤凰暗纹并不张扬,但是随着光线变化,会在衣袖表面浮现。 南宫绾绾原本准备好的讥讽,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她将长裙拿起,在身前比了一下。 肩宽合适,腰身合适,就连裙摆长度,也正好停在她习惯的位置。 【尺寸居然刚刚好,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每次疗伤时都在暗中计算?】 【何必计算?反正该碰的碰了,该看的也看了,圣女大人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些?】 南宫绾绾脸颊泛红,立刻将裙子放下。 她又打开旁边的小盒子,赤金步摇静静躺在其中。 火红玉坠与裙子颜色完全相合,金凤样式也正中她的喜好。 南宫绾绾拿起一支步摇,在头发旁比了比。 江锋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第十四章 两女竞芳斗艳 虽然南宫绾绾尚未换衣,但是红衣、金凤与雪白肌肤放在一起,已经足够惹眼。 “算你识相。”南宫绾绾将步摇收起,轻哼道,“这还勉强配得上本圣女。” 江锋点头道:“你喜欢就好。” “谁说本圣女喜欢?”南宫绾绾立刻反驳。 不过她没有把东西退回来,反而直接将包裹放在了床边。 江锋懒得拆穿她,转身退出房间。 当晚,他在自己房中整理青州城地图。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江锋抬头看去,便见裴如雪穿着那件月白长裙从门前经过。 她显然刚沐浴过,长发还带着水汽,白玉簪则将一半长发固定在脑后。 月白色布料贴合腰身,却没有半分浮夸。 行走之间,裙摆只轻轻晃动。 江锋看了两息,便自觉收回目光。 裴如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步伐稍稍加快。 但是下一刻,南宫绾绾也从对面房间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火红罗裙,腰身收束之后,身段更显丰润。 宽大裙摆随着步伐展开,袖口金凤暗纹则在灯火下若隐若现。 两支赤金步摇插在发间,红玉轻晃,与她眉间的傲气相互映衬。 两女在走廊相遇,脚步同时停下。 裴如雪如月下仙子,南宫绾绾则如盛放红莲。 一个素雅,一个张扬。 两人都没有开口,但是目光先落在彼此的新衣上,随后又同时看向江锋的房门。 江锋立刻低头看地图,假装没有发现。 【她也换了,看来江锋不止给我一人买了衣物。】 【怎么,这便不高兴了?裴如雪,你不会真想让他只记着你吧?】 裴如雪很快移开视线。 几乎同时,南宫绾绾的心声与心魔也传了过来。 【那蠢货给她选的衣物竟也如此合适,真是可恶。】 【当然能,他不但记得衣物,还记得你们谁恢复得快,谁的腰更软。】 南宫绾绾轻咳一声,直接转身回房。 裴如雪也没有停留。 江锋坐在桌边,压下笑意。 几件衣物和首饰不可能化解仇恨。 但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在两女眼中已经不再只是疗伤工具。 这种变化很小,却足以在三人脆弱的合作中增加一层联系。 江锋没有因此放松,他低头看向地图,在城西与南门之间画出一条线。 礼物是为了稳定内部。 真正要命的危机,仍然来自客栈之外。 第二日一早,江锋便拿着拟好的药方离开客栈。 裴如雪和南宫绾绾的伤势正在恢复,普通药材仍能帮助她们温养经脉。 尤其是南宫绾绾。 她的秘法反噬尚未完全解决,若只靠双修疗伤,恢复过程中仍可能留下暗伤。 江锋这次没有去东市的小药铺,而是前往城中最大的百草堂。 百草堂位于青州城中心,背后据说有修真宗门支持。 店内不但售卖凡俗药材,还有不少低阶灵药与丹药。 江锋来到百草堂时,大堂内已经站了数十名修士。 有人在购买疗伤丹,也有人拿着妖兽材料换取灵石。 江锋压低帽檐,排在一列购买普通药材的队伍后方。 他现在已有筑基大圆满修为,运转从《红尘心法》中解析出来的敛息法门后,气息只保持在练气后期。 在青州城中,这种修为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排队期间,旁边两个散修的交谈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血魔教这次下了血本。” 其中一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江锋如今五感远胜常人,仍听得十分清楚。 另一人向四周看了看,低声道:“你说的是全城搜人的事?” “不错,城门今日已经换了一批修士值守,据说还带来了照骨镜。” 江锋神经瞬间绷紧,却没有转头。 照骨镜是一种探查法器,普通易容对这种法器没有用。 前面那名散修继续说道:“听说血魔教这么做,是为了搜捕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把圣子罗侯得罪惨了,其中一个好像还是上清宫的仙子。” 另一人立刻摇头。 “不止,我听城门那边的人说,另一个是阴阳宗圣女南宫绾绾,这两人原本斗得你死我活,却不知怎么一起重伤逃走,罗侯亲自下令,谁能提供线索,赏一万灵石。” 一万灵石。 这个数字足以让许多凝丹修士拼命。 哪怕元婴修士,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更麻烦的是,裴如雪与南宫绾绾的身份太高,正道想找到裴如雪,阴阳宗也想找到南宫绾绾。 血魔教只要把消息放出去,搜捕她们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江锋背后很快冒出冷汗,他原本以为罗侯只是派少量教众暗中寻找。 但是从眼下情况来看,血魔教已经在青州城内织出了一张大网。 城门换人,照骨镜到位,散修被高额悬赏调动。 青州城根本不是安全之地,而是一座正在收紧的牢笼。 “下一位。”柜台后的伙计开口提醒。 江锋这才向前走了两步,将药方递过去。 伙计看完药方,很快从药柜中取出几包药材,但是拿到最后两味药时,他动作停了一下。 “客官要的是养脉草和凝血藤?这两味药近日买的人太多,每人限购三份。” 江锋表情自然地点头,“那就各取三份。” 伙计没有怀疑。 这些药材不仅能治疗修士内伤,对凡人的经脉损伤也有作用。 江锋付清银两,将药包收入随身布袋。 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百草堂外走进来三名修士,为首之人穿着青色短袍,腰间却挂着一块血色玉牌。 那块玉牌上的纹路,正是血魔教标记。 三人进入药铺后没有购买东西,而是直接找到掌柜,“近十日购买过疗伤药材的人,全部列出姓名和住处。” 为首修士语气平静。 但是掌柜显然认识他的身份,立刻命人去取账册。 江锋没有继续停留,他拿着药包走出百草堂,脚步保持正常。 一条街之后,他才进入一间售卖香料的小店。 江锋买了一包气味浓重的药粉,又借着货架遮挡,将身上的外袍翻了个面。 这件外袍本就是两面颜色。 翻过之后,由灰色变成了土黄色。 紧接着,他从香料店后门离开,连续穿过两条小巷。 途中,江锋故意在一处水井旁停下,与几个挑水百姓混在一起。 确认百草堂的修士没有跟来,他才继续前行。 第十五章 要不,咱们仨一起双修? 江锋没有立刻回客栈。 血魔教既然查药材,就很可能顺着百草堂的账目摸到附近客栈。 他需要提前准备退路。 更重要的是,城门已经开始使用照骨镜。 只靠脂粉和换衣无法混出去。 裴如雪与南宫绾绾的修为虽然尚未恢复,但是化神修士的真元本质仍在。 一旦被照骨镜照到,身份会立刻暴露。 江锋边走边在脑中整理现有手段。 南宫绾绾能用敛息符,裴如雪能以剑气压制经脉。 他又有《先天阴阳合和心经》,可以短时间调和三人的真元气息。 只要三者配合,未必不能骗过照骨镜。 但是即使能出城,普通马车也跑不过修士,他们还需要一辆足够结实,却不会引人注意的马车。 一切准备妥当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江锋没有走大路,他赶着刚购置的马车沿城墙边的小路绕到客栈后巷。 春来客栈后院有一道专门运送柴火的小门。 江锋提前给守门伙计塞了二两银子,只说买了一批粮食和柴草,需要暂时放在后院。 伙计没有多想,直接替他打开小门。 马车进入后院后,江锋将它停进柴房旁边的旧车棚。 上方堆着木柴,前面又有破布遮挡,只要不专门检查,很难发现这里多了一辆马车。 两匹挽马则被牵进马棚,与客栈原有马匹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江锋换回原来的灰布长衫。 他提起药材,照常从客栈前门进入。 此刻他已经准备好了车、马、干粮和伪装。 剩下的问题,便是如何让裴如雪和南宫绾绾在不惊动血魔教的情况下离城。 将所有东西放好后,他才回到客栈厨房熬药。 药锅很快冒出苦涩气味。 江锋按照裴如雪与南宫绾绾不同的伤势,将药材分成两份。 裴如雪那一份以温养经脉为主,南宫绾绾那一份则加入了压制秘法反噬的凝血藤。 从表面来看,他与平日没有任何不同。 但是药刚熬好,南宫绾绾便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穿着新买的火红罗裙,外面却披了一件普通斗篷。 赤金步摇没有戴在头上,显然是怕在外人面前太过惹眼。 “你去了这么久?干什么去了?” 江锋提起药罐,露出老实神态,“百草堂人多,排了一会儿队,我又顺便在外面逛了逛,想看看有没有赚钱的门路,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南宫绾绾盯着他看了数息。 【赚钱?一个阴阳宗最底层的奴仆,还想在青州城赚钱?他肯定做了别的事。】 【既然知道有鬼,便搜他的房间呀,可你又担心惹怒他,今晚没人替你疗伤。】 南宫绾绾的心魔依旧毫不留情。 江锋把药倒入碗中,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南宫绾绾察觉不到破绽,只能继续问道:“找到门路了吗?” 江锋摇头道:“城里修士太多,我这点修为能做的事情不多,不过我问了几家车行,他们偶尔会招车夫。” 这句话半真半假。 即使南宫绾绾之后出去查,也只能查到他确实去过城西马市。 他没有必要完全隐瞒。 越是处处隐瞒,越容易引起怀疑。 南宫绾绾没有继续追问,只伸手接过药碗。 她先用指尖沾了一滴药液,确认没有毒,才一口饮尽。 江锋早已习惯她的戒备,若南宫绾绾哪一天毫无防备地喝下他递过去的东西,那反而值得警惕。 另一碗药被送进裴如雪房间。 裴如雪接过药碗,只是闻了闻药味,便低头喝完。 “多谢。”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语气比前几日柔和了不少。 【他每日买药、熬药,还要替我疗伤,却从未趁机提出条件,前面当真是我错怪他了。】 【这便觉得他好了?别忘了是谁夺了你的元阴,又是谁让你的无情道前功尽弃。】 裴如雪握着药碗的手指略微收紧。 江锋听得清楚,却没有解释。 青丘山之事是三人之间绕不开的结,现在提起,只会让刚刚缓和的关系再次恶化。 他收起空碗,转身准备离开。 裴如雪却忽然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江锋脚步停住,“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日回来后,检查了数次窗外。” 裴如雪说得十分直接。 江锋暗自无奈。 化神修士即使真元尽失,观察力仍远超常人,他自认为动作自然,却还是被她看出了异常。 江锋没有继续隐瞒,而是关好房门,沉声道:“血魔教已经在青州城布下人手,城门换了修士值守,还带来了照骨镜,百草堂也开始查购买疗伤药材的人。” 裴如雪放下药碗,迅速问道:“客栈暴露了吗?” “目前没有,但是从今日开始,我们最多还有两日时间。” 南宫绾绾不知何时也来到门口。 她听完江锋的话,直接走进房间,“不能等两日,百草堂若交出账册,血魔教今晚便会排查附近客栈。” 裴如雪看向她,“你能骗过照骨镜?” 南宫绾绾没有逞强,“只靠敛息符不能,照骨镜会根据真元本质判断修士来历,我的《红尘心法》与你的《玉女经》差异太大,瞒不住。” 江锋等的便是这句话。 他将两人的药碗放到桌上,随后说道:“若由我调和你们的真元,再配合敛息符呢?” 两女同时看向他。 南宫绾绾最先明白他的意思,“你的功法可以让三人的真元暂时形成一个周天,只要把真元气息导入你体内,照骨镜照到我们时,便只会看见残余波动。” 江锋点头道:“但是需要提前双修,将气机调整到一致。” 裴如雪沉默了片刻。 不过眼下关系到性命,她没有因为这种方式拒绝。 “需要多久?” “今晚加快疗伤,明日天亮前,我们必须把真元气息调整完成。”江锋语气平稳,“外面巡查越来越多,最好尽快恢复实力,早日离开。” 南宫绾绾直接同意,裴如雪也点了点头。 她们这几日虽然没有外出,但是都察觉到客栈附近出现了更多修士。 继续拖延,只会等来血魔教上门。 “所以,我提议,三人双修,同时进行。” 第十六章 一龙戏二凤 江锋说完之后,南宫绾绾马上拒绝,“胡说八道,我是绝对不会和她一起的。” 裴如雪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要和南宫绾绾这样的人同处一榻,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 江锋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外面的搜查随时都会到来,所以他不能浪费时间慢慢劝了。 “办法是有点冒险,但是分头治疗会很慢,在今晚之前要把你们的气息调到一致。” 江锋指着桌子上的两个药碗,将此前几次疗伤的真元变化逐一说出。 “《玉女经》偏于阴寒,《红尘心法》则偏向阳热,但它们在我体内运转的时候都会发生改变。” “之前的一次次疗伤,我能够感受到两者留下来的余韵没有冲突,甚至可以相互补充。” 南宫绾绾望着江锋,并未马上反驳,但是她已经开始推测其中可能。 【互补?难道他的功法当真能调和一正一邪两种力量?若真能加快恢复,本圣女至少可以取回两成真元,到时离开青州城便容易许多。】 她的心魔很快开口。 【说得好听,他不过是想一次占你们两个人的便宜,你若答应,往后还怎么在裴如雪面前抬头?】 南宫绾绾指尖敲了两下桌面,没有被心魔带偏。 她修炼《红尘心法》多年,自然明白阴阳调和的道理。 虽说正邪功法通常互相排斥,江锋的真元确实能在两者之间搭起桥梁。 此前她体内的红尘真气经过江锋转化后,不但更加精炼,而且还带上了一点温润平和的气息。 这种变化不可能作假。 裴如雪同样在思考,她考虑的方向与南宫绾绾不同。 《玉女经》本来要求守住元阴,然而她如今根基已破,再强行维持原来的修炼路线,只会让反噬不断加重。 虽然她不愿承认,但江锋的功法已经数次把她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了回来。 若是南宫绾绾的阳性真元能够补足《玉女经》的缺陷,她或许真能找到一条重修之路。 【要与那个妖女一同修炼,此事若传出去,上清宫还有何颜面?可血魔教已经到了城中,若今夜不恢复伤势,明日连命都未必保得住。】 裴如雪的心魔随即发出讥笑。 【原来宫主大人的颜面比性命还重,那你便留在这里等罗侯好了。】 裴如雪眉间多了几分恼意,她没有冲动开口。 江锋听完两人的心声,知道她们已经有所动摇,赶紧道:“我虽没有十成把握,可眼下只有这一条路。” “而且此次同修只为调和真元,并非胡乱行事,你们若察觉不对,随时都可以停下。” 南宫绾绾略一沉吟,忽然抬手,一缕淡红真元落在江锋腕间。 紧接着这缕真元沿着他的手少阳经转过一圈,竟然真的染上了一点《玉女经》留下的阴寒气息。 南宫绾绾收回真元,心底的怀疑已经少了大半,清冷的声音传来。 “可以,不过本圣女有三个条件。” “第一,谁都不准借机攻击另外一人,第二,真元运转由我监视,一旦出现偏差,立刻停下。” “第三,今夜之事若传出去,我先杀你,再杀裴如雪。” 裴如雪当即看向她,“最后一条应当是我杀你们两个。” 见二人又要争执,江锋立刻打断,“活下来以后,你们想怎么算账都行,今夜谁都不能坏事。” 裴如雪沉默了数息,最终还是点了头,“可。” 南宫绾绾随即抬手,将三张隔音符贴在门窗处。 紧接着她又布下一层敛息禁制,把整间屋子的气息压入地板之下。 裴如雪则调动刚恢复的真元,在墙壁四角留下四缕剑气。 这些剑气无法斩杀强敌,一旦有人靠近,四人便能提前察觉。 江锋看着二女各自出手,倒是暗自认可。 二人虽说互相敌视,可到了生死关头,都知道应该先解决外患。 随后江锋挪开桌椅,在地上铺了三层被褥,又把房中灯火熄去大半。 房间里只剩一盏小灯,三人依旧能看清彼此。 南宫绾绾与裴如雪隔着数步站立,谁也不肯先动。 江锋只好背过身去,“时间不多,你们可以先以被褥遮身,等坐稳以后再开始运功。” 身后很快传来衣料摩擦声。 江锋没有回头,却也能清楚听到二人的呼吸都乱了一瞬。 裴如雪先褪去月白长裙,随后将白玉簪放在桌边。 南宫绾绾也解开火红罗裙。 她始终盯着裴如雪,仿佛连此事也不能落后。 不多时,二女已各自用薄被遮住身前,背对江锋盘坐在被褥之上。 江锋随后褪去衣物,在两人之间坐下,又以另一床被褥围住腰间。 三人都没有开口,可屋内的气氛比任何一次疗伤都要紧张。 江锋先将左手抵在裴如雪背上,右手抵在南宫绾绾背上。 肌肤接触的一刻,三人的身体同时一颤。 裴如雪背部细腻而微凉,经脉深处藏着一股锋锐气息。 南宫绾绾的体温则更高,红尘真元仍有数处滞涩。 江锋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立刻运转《先天阴阳合和心经》。 紧接着,一白一红两股真元同时进入他的手臂。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便如同水火相逢,立刻在江锋经脉中激烈冲撞。 裴如雪与南宫绾绾同时皱眉,谁也没有收功。 江锋咬紧牙关,将丹田化为中枢,强行引导两股力量沿着不同经脉运转。 此刻系统提示也随之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与两名烙印神女同时建立修炼周天。】 【叮,《玉女经》与《红尘心法》出现互补反应。】 【叮,《先天阴阳合和心经》开始构建三元循环。】 随着提示落下,原本互相冲撞的两股力量忽然找到了出口。 阴寒真元经过江锋丹田转化后,带上一缕阳气,随后进入南宫绾绾经脉。 阳热真元同样被江锋磨去躁动,随后进入裴如雪体内。 两女同时察觉变化。 虽然那是真正属于死敌的力量,经过江锋转化后,竟然没有半点排斥。 裴如雪体内被反噬灼伤的经脉迅速降温。 南宫绾绾体内多年积累的红尘燥气也被阴寒真元一点压下。 江锋的判断没有错。 一正一邪两种力量,真的形成了互补。 第十七章 正邪归流 三元循环形成后,江锋立刻发现自己低估了两门功法共鸣的程度。 虽然裴如雪和南宫绾绾都只恢复了少量真元,可她们曾经是化神修士,真元本质远超筑基修士。 此刻两股力量同时灌入江锋体内,立刻把他的经脉撑得发痛。 裴如雪首先察觉异常,“不要强撑,放慢周天。” 江锋没有立刻减速,因为他能感觉到,这种压力正在扩宽自己的经脉,虽然有些难受,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南宫绾绾随即探出一缕灵识,检查江锋丹田的状态。 她的灵识刚接近丹田,便被一股浑厚真元挡了回来。 【这蠢货果然藏了东西,他的丹田根本不像普通筑基修士,可是这道壁障并非刻意布下,反倒更像功法自行护主。】 南宫绾绾很快收回灵识,没有揭穿江锋。 因为经过几个周天后,她体内的秘法反噬已经开始消退。 此前她为了压制重伤,强行燃烧一部分精血,导致几条主脉近乎枯竭。 裴如雪的阴性真元经过江锋转化后,正在一点滋养那些主脉。 这种恢复速度比服用普通丹药快了数十倍。 虽然她不愿欠裴如雪任何人情,但她更清楚力量才是活命的根本。 裴如雪同样得到了好处。 《玉女经》反噬最严重的地方并非肉身,而是修炼路线与如今的身体状态不再契合。 南宫绾绾的阳性真元进入她的经脉后,原本封闭的几处穴位竟被重新打开。 江锋的《先天阴阳合和心经》则趁机修补功法路线,让那些穴位绕开元阴根基,重新组成一个小周天。 裴如雪很快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玉女经》原本的修炼之路已经断了,他的功法居然正在替我开辟另一条路,若新周天能够稳固,我便不必散功重修。】 【那你可要好感谢他,若没有这个魔教小子,你这位上清宫主早就成了废人。】 她的心魔依旧没有放过机会,低声嘲讽道。 裴如雪压下杂念,主动把更多真元送入江锋体内。 南宫绾绾很快察觉她的动作,也随即提升真元输出。 两人虽然是在疗伤,暗中依旧不肯输给对方。 江锋夹在中间,很快便承受了双倍压力,“你们别争啊。” 他及时提醒,二女都没有回应。 紧接着,一白一红两道气流同时加快,沿着江锋手臂冲入丹田。 江锋身体一震,后背立刻渗出汗水。 《先天阴阳合和心经》也在此刻自行提速。 原本只是小溪般的真元循环,迅速扩张成一条完整河道。 系统提示接连出现。 【叮,三元循环稳定度提升。】 【叮,《玉女经》解析进度提升至百分之三十一。】 【叮,《红尘心法》解析进度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二。】 【叮,检测到正邪真元本源,开始推演混元转化法。】 江锋立刻抓住机会,将两股真元导入丹田深处。 此刻他的筑基真元早已液化到极限,距离凝丹只差最后一步。 他一直没有突破,因为普通凝丹只能形成下品或中品金丹。 修士凝丹时,根基、功法与真元属性都会决定金丹品质。 下品金丹只能支撑修士走到元婴初期,中品金丹虽然稍强,到了元婴后期也会遇到瓶颈。 只有上品乃至更高层次的金丹,才有机会触及化神,返虚甚至合道。 江锋拥有系统与《先天阴阳合和心经》,自然不愿匆忙突破。 此刻一正一邪两种化神本源同时进入丹田,却让他看见了更好的机会。 若能以阴阳为基,以正邪为辅,他或许可以凝聚出远超上品的金丹。 江锋没有立即冲关,而是先把真元压入丹田底部。 每完成一个周天,他的真元便凝实一分。 虽然丹田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的气息始终没有外泄。 南宫绾绾很快看出端倪,“你在借我们的力量凝丹?” 江锋没有否认。 裴如雪随即开口:“凝丹不可急躁,否则一旦属性失衡,你的丹田会当场崩毁。” 江锋点头,却继续维持循环,“所以我才没有推进,只是在稳固根基。” 南宫绾绾听完,反而主动分出一缕灵识,仔细感应循环中的真元比例。 “阴气四成,阳气五成,你自身真元只占一成,虽然暂时稳定,一旦我们两人的情绪出现波动,循环便会失衡。” 裴如雪也开始检查自身的气机变化,“我的剑气太强,容易伤到他的经脉,应当先将剑意收回识海。” 两女很快从互相较劲转为配合。 江锋松了口气,二女终于意识到,一旦自己在中间出事,她们也会受到周天反噬。 裴如雪先散去真元中的剑意,只保留《玉女经》最温和的本源。 南宫绾绾则压下红尘真气中的惑心之力,把阳性真元转为养脉气息。 江锋承受的压力顿时降低。 紧接着三人的真元循环速度再次提升。 屋中温度随之变化,一边不再寒凉,另一边也不再燥热。 三人肩背偶尔碰触,此刻谁也没有分心。 在功法连接之下,他们都能隐约察觉另外两人的经脉状态。 南宫绾绾第一次感受到《玉女经》的运行路线。 虽然只看见了部分残缺脉络,但那种斩断杂念,凝聚剑心的方法仍让她受益匪浅。 裴如雪也第一次接触《红尘心法》的本源。 她素来依旧厌恶阴阳宗的行事方式,可不得不承认,红尘心法在锤炼情绪与驾驭欲念方面确有独到之处。 两门功法并非简单的正邪对立。 《玉女经》想要斩断欲念,而《红尘心法》想要驾驭欲念。 道路不同,但最终目标都是不受外物左右。 江锋的《先天阴阳合和心经》则把两条道路接在了一起。 既不强行斩断,也不沉溺其中,而是把所有情绪都化作可以运转的力量。 南宫绾绾最先明白这一点。 【难怪他的功法能够压制红尘散,因为它根本不抵抗药力,而是把药力也纳入周天,若能得到完整功法,阴阳宗的镇宗秘法都要重新改写。】 她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这门功法已经与江锋的气机彻底融合,即使杀了他搜魂,也未必能得到完整传承。 心魔立刻出声嘲讽。 【所以你只能把他留在身边,日日借他修炼,最后连自己都成了他的护道人。】 第十八章 意外突破 南宫绾绾没有回应,她确实已经放弃立刻杀死江锋的打算。 裴如雪此刻也在重新审视江锋,但只要江锋没有主动伤害她们,这个秘密便不是眼下最危险的事情。 真正的危险仍在客栈之外。 就在三人完成第十八个周天时,墙角的一缕剑气忽然轻颤。 裴如雪立刻睁开双眼。 “有人进了后院!” 此刻,三人的真元正处于循环最紧密的阶段,若是强行停功,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失控。 裴如雪没有慌乱,而是立刻判断来人的位置,“后院三人,屋顶两人,修为都在筑基境。” 南宫绾绾随即催动门边符箓。 符光一闪,客栈外的声音立刻传入屋内。 “所有房间逐一搜查,不要惊动普通住客,若发现受伤女子,立刻发讯号。圣子有令,活捉为先,反抗者可直接打断四肢。” 血魔教的人已经到了,来得比预计更快。 南宫绾绾的情绪出现短暂波动,这股紧张通过功法连接传入江锋与裴如雪体内。 原本稳定的阴阳真元顿时偏转,数股力量同时撞向江锋丹田。 江锋本想压住变化,奈何丹田底部的液态真元已经被推到极限。 紧接着一声轻响从他体内传出。 那声音并不大,江锋却感觉整个丹田都在向中心收缩。 液态真元以极快速度旋转,正邪阴阳四种力量也被一并拉入核心。 江锋已经无法停下。 凝丹开始了。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叮,检测到宿主修为瓶颈破开。】 【叮,阴阳本源融合完成。】 【叮,正邪本源融合完成。】 【叮,正在凝聚混元金丹。】 江锋立刻收束全部神识,不再理会外界动静。 此刻真元每压缩一分,丹田承受的力量便增加数倍。 《先天阴阳合和心经》自行护住经脉,把多余力量分别送入裴如雪与南宫绾绾体内。 两女的伤势也因此加速恢复。 裴如雪经脉中的暗伤迅速闭合,原本只能运转数缕的真元开始汇聚成束。 南宫绾绾枯竭的主脉也重新充盈,灵识强度随之恢复到凝丹后期左右。 虽然她们距离全盛时期还很远,但也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外面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这间客栈住了多少人?” “回仙师,共有二十七名客人,后院住着三名外乡人。” 掌柜的声音带着紧张,回答得十分清楚。 血魔教修士随即问道:“什么模样?” “一个年轻车夫,还带着两名女子。” 屋内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南宫绾绾立刻把敛息禁制推到极限,她的手掌仍抵在江锋背部,无法起身补画符箓。 裴如雪也把刚恢复的剑意全部压入体内,不让任何气息外泄。 此刻三人的成败全落在江锋身上。 丹田之中,液态真元已经压缩成拳头大小。 紧接着,外层真元不断剥离杂质,颜色也从乳白转为淡金。 普通修士凝丹时,金丹往只具备单一属性。 江锋的金丹雏形却分成四层。 最内层是阴阳二气。 中间一层是《玉女经》与《红尘心法》的正邪本源。 外层则是江锋自身的混元真元。 最后一层,才是系统烙印留下的淡淡纹路。 四层力量互相套合,却没有一处冲突。 此刻门外的脚步已经停在隔壁。 木门被推开,紧接着传来桌椅挪动与住客惊呼的声音。 搜查修士没有因为对方是普通人便放松,连床底与房梁都逐一检查。 南宫绾绾迅速传音,“虽然突破尚未完成,必须把气息压下去。” 江锋无法回答,只能继续收缩丹田。 外界压力反而让他的神识更加集中,他把所有外放真元一并收回,丹田中的金丹雏形再次缩小。 拳头大小,鸡卵大小,最后只剩龙眼大小。 金丹表面霎时出现十二道细小纹路,每一道都与一条主脉相连。 江锋体内传出第二声轻响。 混元金丹正式成形。 凝丹境,成。 一股远超筑基境的气息本要扩散,江锋在最后关头强行运转敛息法门。 所有气息只闪过一瞬,便被重新收入金丹。 饶是裴如雪与南宫绾绾离他最近,她们也只感觉到一股厚重力量一闪而过。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叮,恭喜宿主突破凝丹初期。】 【叮,宿主凝聚特殊金丹:先天混元丹。】 【叮,金丹品质无法以普通品阶衡量。】 【叮,宿主真元容量提升十倍,神识范围提升至三百丈。】 江锋没有时间查看更多信息。 因为隔壁搜查已经结束了。 血魔教修士走出房间,随后停在他们门前。 “开门!” 掌柜连忙解释:“这间房的客人说过,家中女眷染了恶疾,不能见风。” 搜查修士不为所动,冷声道:“开门,否则就让你陪他们一起死去。” 掌柜也不再犹豫,马上去取备用钥匙。 屋内三人仍处于修炼状态,都没有穿衣服。 南宫绾绾马上控制住床边的被褥,将三人身体全部盖住。 江锋则用新得来的金丹作为中心点,将裴如雪和南宫绾绾两个人的气息都压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三种不同的气息很快融合在一起,随后彻底沉寂。 钥匙插入到门锁里,就在门锁转动的刹那,楼下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发现可疑女子,她往后面跑了。” 门外几个修士马上停止了手里的行动。 “去追!” 脚步声迅速远去。 但是江锋并没有因此而懈怠下来,他的神识已经穿过墙垣,看到了后面院子里的情况。 那个被称作可疑女人的,其实是客栈里的厨娘,在看到血魔教的人来搜房子后,害怕自己藏着的银子会被发现,这才跑了出去。 这个小插曲给三个人争取到了一些时间,但是血魔教很快就会明白自己抓错了人。 江锋立刻中断了循环,“穿衣服,我们马上出发。”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可裴如雪和南宫绾绾两人并没有马上采取行动。 两个人一起看着江锋,似乎还在思考他已经突破凝丹境界的事实。 裴如雪是最先确定的人。 【确实是凝丹期初期,可为什么他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一般凝丹后期的修士都要强烈?他才筑基大圆满几日,竟然借助我们两人的力量直接突破。】 南宫绾绾的思绪更为杂乱。 【此人修为不高,但是凝聚出来的金丹已经到上品以上,甚至还会更高,而且方才突破的时候,竟能把气机全都收回来,这样的控制能力可不是初入凝丹期就可以拥有的。】 第十九章 你的意思是本圣女不值得看? 她的心魔立刻补上一句。 【这就是一个怪物,你之前还把人当作奴隶呢,若是再这样发展下去,到时候到底是谁在掌控谁呢?】 江锋听得明白,依然装作很迷茫的样子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丹田里面多了一个圆圆的东西,整个人都变轻松了。” 这样的演技连裴如雪都受不了了。 她随手抓起地上的月白色长裙,在江锋身后把衣服穿好,没好气道:“你凝丹已成,不用再装了。” 南宫绾绾也拉过火红色的裙子,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 由于薄被在江锋起身的时候掉落,所以三人现在没有一点遮蔽。 之前一直在练功,现在危机稍微缓解了一些,屋里的氛围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南宫绾绾看了裴如雪一眼。 【这个女人修行了多年的无情道,皮囊还算是不错的,可比起本圣女终究少了几分风情。】 裴如雪察觉到南宫绾绾的目光,于是便也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妖女果然不知羞耻,她的身形为何如此……】 裴如雪迅速收起了目光,脸颊与耳根已经泛红,马上又把衣带系紧。 江锋也很快套上了衣物,在这个时候,他可不能去触二人霉头。 南宫绾绾还是开口讥讽道:“看够了吗?” 江锋马上把视线移到了别处,“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的意思是本圣女不值得看?” 江锋顿时无言。 裴如雪则拿起白玉簪,把长发束在脑后,“外面的人还会回来,你们若想争这些无聊之事,可以继续。” 此言一出,南宫绾绾也不再纠缠。 她迅速穿好红裙,又把隔音符与敛息符全部揭下。 这些符箓已经消耗大半,仍能回收部分材料,不能留给血魔教查验。 江锋则闭上双眼,把神识扩散至整座客栈。 突破凝丹后,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已经发生巨大变化。 三百丈范围内,修士的脚步、气息与真元波动全都清楚呈现在脑海。 血魔教一共来了七名修士,其中五人正在后院审问厨娘。 另外两人守在客栈前门,修为分别是筑基后期与凝丹初期。 虽说江锋目前已有一战之力,可动手只会引来更多追兵。 最稳妥的办法仍是隐藏。 “他们暂时没有回来,前后门都有人守着。” 南宫绾绾立即问道:“地下呢?” 江锋把神识压入地面,“厨房下面有排水渠,宽度只够一人爬行,出口通向后巷。” 裴如雪却摇头,“血魔教既然查到这里,排水渠出口多半有人盯守。” 江锋也认可这个判断。 虽然寻常修士未必注意排水渠,但罗侯不是蠢人。 对方既然布下全城搜查,便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缺口。 南宫绾绾走到窗边,借缝隙观察街道,“现在离开反而容易暴露,不如继续留下,他们已经知道这里住着一男二女,只要回来核对,我们便无处可藏。” 江锋很快给出另一个方案,“那便让他们查。” 裴如雪转头看向他,“如何查?” 江锋抬手释放一缕混元真元。 那缕真元先变成《玉女经》的阴寒气息,随后又转为《红尘心法》的阳热气息,最后重新恢复平和。 两女同时看懂他的用意。 “虽说我刚突破,可三元循环已经让我的真元记住了你们的功法特征,我可以把你们的气息全部压入金丹,再以红尘惑心术改变他们的感知。” 南宫绾绾没有立即同意,“对方有一名凝丹修士,你的惑心术还只是残篇。” 江锋点头道:“所以还需要你的帮助,你在他的灵识进入房间时制造一瞬偏差,裴姑娘则用剑意斩断他的第二次探查。” “只要让他第一次确认我们只是凡人,第二次又无法集中灵识,他便会把原因归结为自身疲惫。” 裴如雪很快补全计划,“房中不能留下三名修士的生活痕迹。” 南宫绾绾随即收起符纸,药瓶与地图。 江锋则把桌上的三只茶杯换成普通酒壶,又从包裹里取出车夫衣物。 几人行动极快。 不到十息,房间已经从修士临时据点变成普通夫妻带着妹妹投宿的住处。 身份仍有一个问题。 南宫绾绾与裴如雪都不像普通妇人。 江锋看向南宫绾绾,“你的红尘惑心术能否改变旁人对容貌的记忆?” 南宫绾绾取出一盒胭脂,“虽然无法真正改变,但足够让凝丹以下修士产生错觉。” 紧接着她在裴如雪眉间点了一颗小痣,又替她把长发挽成妇人发式。 裴如雪明显抗拒,却也没有阻止。 南宫绾绾随后把自己的长发编成两条长辫,又用药粉压暗肤色。 江锋也换上粗布短衣,重新变回普通车夫模样。 就在三人完成伪装时,外面的脚步声再次返回,“厨娘不是目标,这间房还没有查。” 凝丹修士亲自走上楼梯。 南宫绾绾立即坐到床边,裴如雪则拿起针线,装作替她缝补衣物。 江锋打开房门,故意露出疑惑,“几位仙师,有什么事?” 凝丹修士进入房间后,先用神识扫过三人,随后又以血色玉牌探查经脉。 江锋按照计划把所有真元压入金丹,南宫绾绾则让红尘气息影响对方感知。 血魔教修士最终只看见一个练气初期的车夫与两名没有修为的女子。 虽然他仍有怀疑,但后院又传来发现线索的消息,只能带人离开。 危机暂时过去。 江锋并未因此改变计划,必须抓紧离开青州城。 三人结束同修后,裴如雪与南宫绾绾都需要稳定经脉。 江锋则借着准备药物的理由去了后厨。 客栈厨房已经被搜得凌乱,好在药锅与炉火尚能使用。 江锋先把养脉草切成细段,又将凝血藤捣碎,随后按照两人的伤势分别配药。 突破凝丹后,他对真元的控制提升了数倍。 此刻他只需弹出一缕火属性真元,便能让炉火始终保持在相同温度。 药液中的杂质也被神识逐一分离。 不过半个时辰,两碗药便熬制完成。 裴如雪那碗以养脉为主,药性温和。 南宫绾绾那碗则加入更多凝血藤,用来补充秘法消耗的精血。 江锋先端着药去了裴如雪房间。 裴如雪已经换好月白长裙,此刻正盘坐在床边稳定真元。 经过昨夜同修,她的伤势已恢复近五成。 虽然距离化神境仍然很远,已经可以发挥凝丹后期左右的力量。 第二十章 我和裴如雪谁身材更好? 江锋刚走近,裴如雪便睁开双眼,“放在桌上便可。” 她的语气平静,对江锋的戒备明显比昨日更强。 江锋知道原因。 昨夜以前,裴如雪还能把他当作拥有特殊机缘的筑基修士。 可他一夜之间突破凝丹,又能隐藏三人的功法气息,这已经超出普通机缘的范围。 她如今已经无法确认江锋究竟想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 江锋没有解释,只把药碗放到床边,轻声道:“趁热喝。” 裴如雪伸手去端药碗,她刚结束调息,手臂经脉仍有几分无力。 药碗轻一晃,苦涩药液差点洒在被褥上。 江锋立即扶住碗底。 裴如雪本想收回手,她的心声先一步传来。 【好苦,手上确实没力气了。】 她的心魔随即开口。 【让他喂呀,反正更亲近的事情都做过了,何必在意一碗药。】 裴如雪指尖收紧,手臂确实无法稳住药碗。 江锋没有给她继续逞强的机会,“你别动,我来。” 他的语气很是温和,态度却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裴如雪想拒绝,但江锋已经取过木勺。 他先把药液吹凉,随后递到她唇边。 裴如雪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张口喝下。 药味确实很苦。 江锋每次只喂一小勺,让她有足够时间咽下,屋中一时没有对话,只剩木勺触碰瓷碗的轻响。 裴如雪原本紧绷的肩膀也逐渐放松。 江锋的动作很稳,没有任何借机靠近的意图,这反而让她生出几分不适应。 【他突破凝丹后,似乎并未因此改变,究竟是真的如此,还是故意让我放松戒备?】 心魔又开始挑拨。 【自然是故意的,他已经知道你吃软不吃硬,只要对你好上几日,你便更舍不得杀他了。】 裴如雪看向江锋时,已经少了几分敌意。 最后一勺药送到唇边时,江锋的手指不慎碰到她的嘴唇。 触感凉软。 裴如雪身体顿时一僵。 【啊……】 这声短促惊呼只在她心底响起,江锋听得清楚。 裴如雪立即转过脸,耳根很快染上红色,“够了。” 江锋低头看向已经见底的药碗,“已经喝完了。” 裴如雪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 她没有再开口,只重新盘膝坐好。 江锋收起药碗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时,裴如雪忽然叫住他,“先前突破,可曾留下隐患?” 江锋转过身,“目前没有,金丹属性太多,还需要慢稳定。” 裴如雪沉默片刻,随后从发间取出白玉簪。 簪尾轻划过她的指尖,一滴鲜血落在簪身。 紧接着一道细小剑纹出现在白玉内部,“虽然此物只是凡玉,我在其中留了一道剑意,可蕴养你的气息。” 江锋接过玉簪,问道:“那你用什么束发?” 裴如雪避开他的目光,“先用木簪。” 江锋没有拒绝,反倒是有些高兴, 在裴如雪看来,他接受这道剑意便代表双方不再只是互相利用。 虽然关系仍旧复杂,但裴如雪已经开始把他算入同伴之列。 江锋端着另一碗药来到南宫绾绾房间时,她正斜倚在床边。 她的伤势恢复得比裴如雪更快,但秘法损耗仍让她脸色偏白。 此刻她手中把玩着一张符纸,显然正在等江锋过来。 江锋刚把药碗放下,南宫绾绾便先开口:“这么苦的药,你是想苦死本圣女?” 她随后用银针探过药液,“还是说你突破凝丹以后胆子大了,准备下毒控制我们?” 江锋面露无奈,“南宫姑娘说笑了,我若真敢下毒,也不会用这种一眼便能看穿的办法。” 南宫绾绾没有喝药,而是继续审视江锋,“先前你吸收了多少真元?” “虽然具体数量无法计算,大部分都用来帮助你们疗伤,我留下的只是循环余力。” 这句话不算假。 循环余力本身便包含两名化神修士的本源,价值远超普通真元。 南宫绾绾自然不会完全相信,“把手伸出来。” 江锋没有拒绝。 南宫绾绾两指搭在他腕间,随后送入一缕红尘真气。 这缕真气沿着经脉游走,最终停在丹田之外。 可无论她如何试探,都无法越过混元真元形成的壁障。 【金丹自行护体,而且还能把外来真元分解,这至少是极品金丹才有的能力,可极品金丹只存在于古籍记载,这家伙究竟凝出了什么?】 江锋听到这里,故意看向药碗,“说起来,这药方中几味药的搭配,还是南宫姑娘上次心里想……不对,是上次无意中提过的法子管用。” 南宫绾绾的手当场停住。 药碗也随之晃动,几滴药液落在她手背上。 【我心里想的?他这是无意间把实话说出来了?他能听到我的心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的心魔立刻大笑。 【从青丘山开始,从你第一次骂他贱奴开始,从你想杀他、利用他、夺他功法开始,他或许全都听见了。】 南宫绾绾的指尖顿时扣紧江锋手腕,厉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江锋立即摆手,“我说快了,南宫姑娘不要介意。” “什么叫说快了?” “我本想说,上次你提过凝血藤与养脉草不能同时久煮。” 南宫绾绾盯着他看了很久,“我没有说过。” 江锋故作回忆,“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药铺伙计似乎说过类似的话。” 这个解释十分勉强。 南宫绾绾双眼微眯,她确定江锋能够窥探她的部分心声。 但是她还不能确定,这种能力来自功法连接,还是某种特殊神通。 更无法确认江锋能听到多少。 南宫绾绾没有立刻发作。 她端起药碗,一口喝干,随后故意在心底想出一个错误念头。 【离城以后,本圣女会带他们前往城北乱葬岗,那里藏着阴阳宗接应人手。】 江锋听见这道心声,却没有任何反应。 南宫绾绾又换了一个念头。 【裴如雪的剑意藏在白玉簪中,只要抢走玉簪,她便再无反抗之力。】 江锋依旧神态自然,只伸手接过空药碗。 南宫绾绾无法从他的表现中得到结果。 她没有放弃。 【我和裴如雪的身材谁的更好?】 江锋老脸一抽,这女人的想法还真是不拘一格。 虽然只是一瞬,但南宫绾绾已经可以确定。 第二十一章 心声露了底 南宫绾绾倚在床头,赤足压住裙摆,另一只手仍扣着江锋的手腕,“怎么不答?” 江锋装出茫然,“答什么?” 南宫绾绾盯着他的脸,“我方才没有开口。” 虽然江锋早有暴露的准备,但是这女人试探得又快又刁钻,连这种问题都拿来当饵。 他若露出羞恼,便等于承认自己听见了,他若急着夸她,同样会落进套里。 江锋索性低头收拾药碗,“南宫姑娘若没有别的吩咐,我去准备离城的东西。” 南宫绾绾没有松手,淡红真气顺着他的腕脉钻入经络。 但是混元金丹自行运转,那缕真气才走出半尺便被化开,分成数股暖流散入四肢。 “你能听见,对不对?” 江锋抬起头,“听见什么?” 南宫绾绾在心底默念,“江锋是个蠢货。” 江锋神色不动。 紧接着,她又换了一句,“今晚我会杀了裴如雪。” 江锋依旧在整理药罐,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但是南宫绾绾没有就此罢休,她把红裙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雪白小腿,脚背搭在江锋膝旁。 “本圣女的腿,与裴如雪相比如何?” 江锋的呼吸一滞,又一次暗道不妙。 虽然他立刻压住反应,但是这点变化已经够了。 南宫绾绾松开他的手腕,语气反而平静下来,“果然。” 江锋没有继续装傻,此刻继续否认只会让她认定自己藏着更深的恶意。 他坐回桌旁,将空药碗放稳,“我确实能感应到一些念头,但并非每一句都能听清。” 南宫绾绾眼底杀意聚拢,掌间也多了一团红尘真气,“从什么时候开始?” 江锋答得很快,“双修以后。” 南宫绾绾掌间真气更盛,“这么说,本圣女想杀你、试你、夺你功法,你都知道?” 江锋没有退,“若我真能把所有念头听全,你前几次试探便不会有任何收获。” 这句话半真半假,但是逻辑没有漏洞。 他能听见心声与心魔之音,却无法主动翻阅记忆,更不能探查对方没有明确想起的秘密。 南宫绾绾修为恢复三四成,已经能发挥凝丹后期的力量。 若此刻动手,江锋未必会输,但是客栈附近全是血魔教耳目,胜负无论落到谁手里,三人都会暴露。 江锋直视着她,“你现在杀我,裴如雪会出手。” “她会帮你?” “她会阻止你弄出动静。” 南宫绾绾沉默数息,掌间红光散去。 她当然明白这一点。 此刻三人已经没有内斗的余地,“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你。” “裴如雪呢?” 江锋摇头,“她不知道。” 南宫绾绾靠回床头,开始重新衡量局面。 若江锋只能在双修连接时听见部分念头,这项能力虽然棘手,却并非不能利用。 但是更麻烦的地方在于,江锋先前一直装得毫无所觉。 这说明他远比表面沉得住气。 【你现在才看明白?这个车夫从青丘山一路把你们带到青州城,又在罗侯手下救人,哪里像个蠢货。】 南宫绾绾听着心魔讥讽,反倒有了决断,“此事不准告诉裴如雪。” 江锋问道:“条件呢?” “你还敢与本圣女谈条件?” “秘密只有握在两个人手中才有价值。” 南宫绾绾看了他数息,“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赤色符纸,放在桌上,“这是替命符,能够挡住凝丹巅峰修士全力一击。” “你把它给我?” “借你。” 虽然她说得轻巧,但是这种符箓远非普通敛息符可比。 南宫绾绾如今手边能用的保命之物也没几件。 她肯拿出替命符,等于默认双方建立了更深一层的利益交换。 江锋收下符纸,“我可以答应,不主动窥探你。” 南宫绾绾冷哼,“你最好说到做到。” 江锋端起药碗走向门口,但是房门刚开,裴如雪便站在外面。 她已经换回月白长裙,长发用一根普通木簪束起,腰间却挂着那柄失去灵光的旧剑,“你们在谈什么?” 南宫绾绾抢先回答,“谈他这颗金丹能撑几日。” 裴如雪看向江锋,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江锋抬了抬药碗,“她嫌药苦。” 南宫绾绾当场瞪来。 裴如雪却移开视线,“城外的准备如何了?” 江锋带着二女来到窗边,压低声音说道:“马车、干粮、清水和药材都已备好,车藏在后院旧棚里。” “西门出城后有三条路,官道通往凉州,路宽却容易被追,北侧山路绕过黑风岭,路险,马车难走。” “南侧有一条运盐旧道,地图上已经废弃,实际仍有商队偷偷在走。” 裴如雪很快说道:“走运盐旧道。” 南宫绾绾却摇头,“血魔教能买通散修,也能买通私盐商,旧道未必安全。” 江锋把地图铺在桌上,“所以先走官道,出城二十里后转入河滩,再从河滩切进旧道,血魔教若追马车,只会沿官道向前。” 虽然计划仍有风险,但是比直接冲卡稳妥得多。 裴如雪看着地图,“何时动身?” “明日寅时。” 南宫绾绾立刻反对,“城门寅时未开。” “我们提前到西门附近,混入第一批运货车队。” 江锋点了点城西一处小院,“这家车行每日卯时出城送菜,我已经买通一个车夫,让他替我们占在队伍中间。” 裴如雪问道:“他可信吗?” “他只知道有人要搭车,不知道我们住在哪里,更没见过你们。” 南宫绾绾看向江锋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这几日他表面买药送饭,暗地里却已经把离城所需全都铺好了。 “你还准备了什么?” 江锋指向床边两个包袱,“凡人户籍、路引、货单,还有三张敛息符,明日你们是青州商户家的女眷,我是送你们去城外庄子避病的车夫。” 裴如雪接过路引看了一遍,“印章是真的?” “从城西牙行买来的旧户籍,主人去年染病死了,官府还未销档。” 南宫绾绾轻轻敲着桌面,“你比阴阳宗负责潜行的执事还像魔教中人。” 江锋默默把地图收起,“我只想活着。” 然而窗外此刻传来车轮声,几名血魔教修士从街口经过。 其中一人停在客栈门前,与掌柜交谈几句,又把一张画像贴在墙上。 画像上画着裴如雪与南宫绾绾,虽然笔墨粗糙,五官仍有七分相似。 紧接着,另一张画像也被贴了出来。 那是江锋。 南宫绾绾看清画像,马上说道:“他们已经知道你与我们同行了。” 江锋压低窗缝,“明日的安排不能再等,今晚轮流调息,不再双修,天亮前离开青州城。” 第二十二章 难以遮掩的绝色 次日下午,江锋蹲在客栈后院的车棚里,正在检查新马车的轮轴。 原定寅时动身,但城门临时封闭了半日,血魔教借口搜捕邪修,把出城车队全扣在了门内。 此刻封锁刚解,城外排队的车马仍堵着西门,江锋决定再等一个时辰。 他把轮轴抹上油脂,又在车厢底层固定了两块铁板。 铁板挡不住修士术法,却能防住凡人弓弩。 紧接着,他将干粮、水囊与药包塞进暗格,外层铺上几匹粗布,伪装成送货马车。 裴如雪与南宫绾绾经过昨夜调息,伤势都稳在四成上下。 两人可以动用凝丹后期左右的力量,若强行催动化神秘术,也能打出一击。 但是那样会让经脉再度受损,血魔教更能循着功法气息追来。 因此,江锋仍不打算让她们出手。 他拧紧最后一枚铁钉,后门外却传来一阵杂乱脚步。 几个汉子推开虚掩的木门,提着刀棍走进院子。 为首之人脸上横着一道刀疤,衣襟敞开,腰间挂着两只钱袋。 罗成眉头一皱,这群人平日替城西赌坊收债,也向过路商队索要钱财。 血魔教入城后,城卫忙着配合搜查,他们则趁机把手伸到了客栈后巷。 刀疤汉子先看马,再看车,抬手拍了拍崭新的车辕,“车不错嘛。” 江锋站起半身,“几位若要住店,请走前门。” 刀疤汉子身后的瘦高地痞笑出声,“谁来住店?我们老大看上这辆车了,留下马车磕三个头,滚吧。” 江锋皱起眉,却没有立刻动手。 此刻客栈外有血魔教修士巡查,任何争斗都可能招来盘问。 一辆马车虽难再买,却比暴露身份要轻得多。 他取下车辕旁的工具,“车可以给你们,马不行。” 刀疤汉子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反而得寸进尺,“车马都归我。” 江锋收起扳手,“两匹马是客栈的。” “那便让掌柜找我。” 刀疤汉子嘴上强横,但目光一直扫着院门与客房,显然还想再捞些东西。 一个地痞走到车厢旁,伸手掀开粗布,“老大,里面还有货。” 刀疤汉子挥手,“一起带走。” 江锋往前一步,挡住暗格位置,“几匹布而已,我自己搬下来。” 此刻二楼木门打开,裴如雪与南宫绾绾先后走出。 她们已经换好出城装束。 裴如雪外罩灰色披风,月白裙角只露出半寸,南宫绾绾则穿着寻常商户女子的棕色长裙,红衣被收进包袱,但是那张脸很难用衣物遮住。 虽然二人都以药粉改变肤色,但是走到一处,仍让院中几人看直了眼。 瘦高地痞仰头张望,笑声越发放肆,“没想到你这小车夫身边还有两个绝色货色,马车留下,人也留下,送给我们老大乐呵几日,兴许还能赏你几两银子。” 院中安静下来。 南宫绾绾先停住脚步。 她恢复的真元沿着袖口聚集,只需抬手,院内这些人便会化作血水。 裴如雪也握住腰间旧剑,剑鞘内传出轻响。 江锋突然抬起手,示意二女不要出手。 刀疤汉子以为他还想求饶,朝前走了两步,“算你识相。” 江锋没有看他,只问那个瘦高地痞,“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瘦高地痞扬起下巴,“老子说,把那两个女人送给……” 话未说完,江锋已经站直身体。 此前压在肩背上的车夫姿态被他收起,混元真元也从金丹中散出半缕。 院中十几个人的呼吸几乎同时一滞,双腿也失了力气。 江锋盯着瘦高地痞,“你们拿车,我可以忍,但是这句话,不行。” 刀疤汉子察觉不对,向后退了半步,又怕在手下面前丢脸,立刻拔出腰刀,“装什么高人?给我废了他。” 十几个地痞散开,将车棚与后门堵住。 裴如雪没有拔剑,只靠在二楼栏杆旁往下看。 她已经察觉到江锋不准备杀人。 南宫绾绾同样收了真气,心里带着几分期待。 【这些凡人也敢撞到他手里,正好看看他凝丹后到底有多少本事。】 【你是想看他替你出气吧。】 江锋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刀疤汉子抬刀指着他,“跪下。” 江锋只回了一个字,“滚!” 刀疤汉子脸上挂不住,当即挥刀前冲,“给我打。” 十几个手下提着刀棍压向车棚,前后两排配合得颇为熟练。 这些人常年斗殴,知道先用长棍压住手脚,再由持刀之人近身。 但是在凝丹修士面前,这点配合没有任何用处。 江锋没有放出完整气势,只把真元压在皮肉与骨骼之间。 第一根木棍横扫而来,他抬臂挡住,手肘顺势撞上对方肩窝。 咔嚓一声,那人握棍的手臂垂了下去。 虽然骨头脱位,却不会伤及性命。 紧接着,两把短刀从左右刺来。 江锋侧过半步,让刀锋彼此撞在一起,膝盖顶中左侧地痞腹部,脚后跟又扫过另一人的脚踝。 两人一前一后倒地,短刀也落进泥里。 后排几人想趁机围上,江锋抓住一根长棍,把人带到身前。 铁棍砸下时,持棍地痞被同伴撞翻,额头磕上车轮,当场抱头打滚。 江锋没有使用术法。 拳、脚、肘、膝,每次落点都在肩窝、膝弯、腕骨与下颌。 这些位置疼得厉害,却避开了要害。 凡人只觉院中人影交错,裴如雪与南宫绾绾却看得清楚。 江锋每一步都提前封住退路,他还借着地痞的站位,让对方互相遮挡,十几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形成合围。 这种判断与控制,放到修士交手中同样有用。 瘦高地痞躲在最后,见同伴接连倒地,转身便往后门跑。 江锋脚下一挑,一根掉落的木棍贴地滑出,正中他的腿弯。 那人跪进泥里,还没爬起,衣领已经被江锋抓住。 “放开我。” 江锋将他丢回院中,“话说完了再走。” 瘦高地痞摔得满脸是土,仍想仗着人多叫骂。 但是他刚抬头,便发现十几个同伴已经全躺下了。 有人抱着肩膀打滚,有人捂着膝盖喊叫,还有两人撞在一起,谁也站不起来。 前后不过数十息。 刀疤汉子握刀的手开始发抖,他终于看出江锋不是普通车夫。 “你是修士?” 江锋没有回答,抬脚踢中他的手腕。 腰刀飞出,钉进车棚木柱。 刀疤汉子转身要跑,江锋抓住他的后领,将人按在车辕上。 “你们是哪家赌坊的人?” “金,金钱坊。” “谁让你们来客栈后院?” “没人,是我们自己来的。” 第二十三章 裴如雪,你沦陷了 江锋听着他的呼吸与声调,确认这话没有撒谎。 这群人只是临时起意,并非血魔教派来的探子。 但是事情闹开以后,金钱坊必然会来找场子,血魔教也可能被动静引来。 留下的时间更少了。 此刻瘦高地痞趁江锋问话,撑着地面往外爬。 江锋松开刀疤汉子,走到他身旁,一脚将他的脸压进泥里,“嘴巴不干净,留着也只会惹祸。” 瘦高地痞急忙求饶,“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江锋没有踩碎他的头,只用鞋底压住下颌,真元沿着牙床扫过。 数颗牙齿落进泥中,血也从嘴角淌下。 “下次再拿女人取乐,掉的便不只是牙了。” 瘦高地痞连连点头,连哭声都变得含混。 江锋收脚,转身看向其余人,“带着他,滚。” 还能行动的几人急忙架起同伴,连刀棍都不敢拿。 刀疤汉子退到后门,刚要转身,江锋又叫住了他,“把院子收拾干净。” 刀疤汉子僵在原地,只得带着两个手下折返,把散落的刀棍与断牙全捡走。 掌柜躲在厨房门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本以为江锋只是个带着女眷赶路的车夫,直到此刻才明白,住进后院的三人没有一个简单。 一旁,南宫绾绾倚着栏杆,低头打量江锋,“出手还算利落。” 但是她的心声远比话语直接。 【他刚才若再狠一点,倒真有几分阴阳宗执法堂的样子。】 【还嫌不够狠?方才有人拿你说脏话,他可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南宫绾绾没有反驳。 裴如雪则看着车棚里十几处脚印,迅速还原了江锋的动作。 【每一下都避开死穴,既让他们失去反抗能力,又没留下人命,他顾及血魔教的搜查,动怒时仍能控制分寸。】 【现在觉得他可靠了?刚才那人说要带走你时,你为何先看江锋?】 裴如雪握着剑鞘的手紧了紧,转身走下楼梯。 江锋正在重新检查车轮。 裴如雪走到他身旁,“伤了这些人,金钱坊很快会来。” 江锋点头,“所以不等原定时辰了。” 南宫绾绾也从楼梯下来,“血魔教在城里布了耳目,赌坊中多半也有他们的人。” 江锋拔下钉进木柱的腰刀,反手插入车厢暗格,“半刻钟后出发,你们回房拿包袱,我去结账。” 裴如雪没有多问,转身上楼,但是走出两步,她又停了下来,“方才之事,多谢。” 江锋抬头,“谢什么?” 裴如雪不再回答,径直回房。 南宫绾绾走过江锋身边,红唇吐出一句,“多管闲事。” 然而她的脚步也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江锋听见二女的心声,摇头把马套上车辕,虽然他不需要她们道谢,但是有些话,确实不能忍。 刀疤汉子离开后巷,立刻带人赶回金钱坊。 但是他不知道,赌坊后堂坐着一名血魔教弟子。 那名弟子本在盘查近日进城的外乡人,听见“年轻车夫”“两名绝色女子”几个字,当场起身。 “那车夫多大年纪?” 刀疤汉子捂着肩膀,“二十上下,看着老实,动起手来比练家子还狠。” “两个女子穿什么衣服?” “一个披灰斗篷,里面像是白裙,另一个穿棕裙,但她应当喜欢红色,袖里露出过一截红绸。” 血魔教弟子马上捏碎传讯符。 与此同时,江锋已经把包袱搬上马车。 裴如雪与南宫绾绾分坐车厢两侧,中间堆着布匹与药材。 车厢底部铺了软褥,虽然路上颠簸,但是二女的伤势不至于因此恶化。 江锋把三张敛息符贴在车板内侧,又在车轮上撒了遮掩气味的药粉。 “从现在开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真元。” 南宫绾绾掀开暗格,检查里面的符纸和短刀,“若城门已经接到消息呢?” “便从南门绕。” 裴如雪摇头,“后巷的动静已经传开,绕路会给他们合围的时间。” 江锋系紧缰绳,“所以直接走西门。” 西门有照骨镜,但他们已经通过三元循环调和气息,再加上系统烙印相连,仍有机会蒙混过关。 此刻留在城里才是等死。 江锋走进前堂,“掌柜,结账。” 掌柜看了眼后院方向,急忙摆手,“客官住得好便成,房钱不收了,桌椅和门窗若有损坏,也不用赔。” 江锋取出一块银子,压在柜台上,“该给的要给。” 掌柜还想推辞,江锋已经转身离开。 客栈门口有几名住客探头张望,显然已经听说后院打架的事,江锋没有解释,跳上车辕抖动缰绳。 两匹挽马拉着车驶出后巷,先往南走了半条街,又转向西侧小巷。 但是刚过第一个路口,江锋便看到数名修士赶向春来客栈。 为首之人穿着血魔教执法服,腰间挂着追踪罗盘。 他们身后还跟着金钱坊的打手与几名城卫。 江锋压低草帽,没让马车立刻加速,此刻跑得越快,越容易被人注意。 他让马沿着街边慢行,直到那群人越过路口,才转入一条卖粮的小街。 车厢内,南宫绾绾通过符纸听见后方动静,“他们进客栈了。” 裴如雪问道:“追踪罗盘能找到我们吗?” “若没有贴身物品或残留真元,只能追查大概方向。”江锋隔着车帘说道,“方才院中留下了我的脚印与气息。” 南宫绾绾立即取出一张符,“我可以引走罗盘,你真元一动,他们反而能确认身份。” 江锋从怀里取出三块沾过自己气息的布片。 前几日准备路线时,他已经把混元真元封在布里。 此刻他将其中一块塞进路旁货车底部,另外两块仍留在身上。 那辆货车即将出北门,可以替他们拖住一队追兵。 紧接着,后方客栈方向升起一道红色符光。 血魔教找到线索了。 江锋不再隐藏,挥鞭抽在车辕旁,马匹听见鞭声便开始加速。 车轮压过石板,连续穿过两条窄巷。 街边行人纷纷避让,叫骂声也随之响起。 江锋没有冲上主街,而是沿城西水渠绕行。 这里道路狭窄,商队不会经过,追兵的快马也难展开。 第二十四章 老司机,放心! 一名推车小贩挡在前方,江锋提前拉紧左侧缰绳,让马车贴着墙角转过。 车厢晃了一下,南宫绾绾撞向裴如雪。 两人肩膀相碰,同时向对方看去。 “二位,坐稳了。”江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南宫绾绾扶住车板,“你会不会驾车?” 江锋没有回头,“老司机,放心。” 车速越来越快,每次转弯前,罗成都会提前压住外侧车轮,没有让车厢翻倒。 裴如雪以手扶住布匹,问道:“距离西门还有多远?” “一里半。” 此刻前方巷口出现两名城卫。 他们听见车声,抬手便要拦截。 江锋从怀里丢出一张货单,“城外庄子急等药材,让路。” 城卫接住货单时,马车已经从旁边掠过。 两人看清车尾,立刻吹响铜哨,哨声沿着街道传开,西门方向也响起回应。 南宫绾绾语气发沉,“他们要关门了。” “来得及。” 江锋再次催马,车轮冲上西门主街。 但是看到城门前的队伍后,他反而拉住缰绳,让马车慢了下来。 西门没有关闭,血魔教显然想把他们堵在盘查队伍里。 若此刻掉头,身份立刻暴露。 江锋压住呼吸,将马车并入出城长队。 “不闯了,我们从正门出去。” 西城门外排着数十辆车,城内还有上百名百姓等候盘查。 马车并入队伍以后,前后都被堵住,再无掉头余地。 江锋把草帽压低,弓着背坐在车辕上,重新变回赶车谋生的普通人。 虽说身后哨声越来越近,但是他没有回头。 城门处站着两排城卫,另有六名血魔教弟子守在照骨镜旁,每个出城之人都要摘下帽子,报出籍贯与去处,再由铜镜照过全身。 牲畜与货物也要检查,队伍行进得很慢。 但是慢有慢的好处,江锋可以提前观察每个环节。 城门处第一道是查路引,第二道是查货物。 第三道才用照骨镜。 血魔教弟子只重点检查修士与年轻女子,普通老人和孩童照过便放。 江锋用神识扫过城墙,发现暗处还有两名凝丹修士,其中一人守着闸门阵法,另一人站在箭楼上,手中拿着追踪罗盘。 若强闯,闸门落下只需三息。 车厢内,裴如雪与南宫绾绾也察觉到外面的真元波动。 南宫绾绾掀开车帘一角,看见血魔教执法队站在镜旁,脸庞当即失去血色,“是血魔教执法队,他们带来的照骨镜已经被血煞真元祭炼过,连元婴修士压低境界也能照出根骨。” 【若身份暴露,只能先杀执镜之人,再以血遁冲门,可我如今的真元,只够施展一次血遁。】 江锋听见她的打算,低声说道:“不要急。” 南宫绾绾隔着车帘看他,“你有办法?” “先按原计划走。” 裴如雪已经把旧剑横在膝上,虽说她未开口,但是数缕剑气正沿着经脉汇向右臂。 若铜镜照出身份,她会先斩城门阵眼,为马车打开出口。 江锋听见她的心声,补了一句,“谁都不准先动手。” 裴如雪抬起头,隔着车帘看向他的背影。 【他知道我准备出剑?】 【你连剑都横在腿上了,他看不出来才怪。】 前方队伍又往前移动十丈,此刻一辆装粮食的货车被城卫拦下。 血魔教弟子从麻袋底层搜出两名藏匿修士,当场以锁链拿住。 两人刚想反抗,箭楼上的凝丹修士便催动阵法,将他们压倒在地,周围百姓见状纷纷退让,队伍也乱了片刻。 江锋趁机观察照骨镜。 铜镜每次催动都要吸收执镜人的真元,连续照过十几人后,镜面光泽会暗下去。 执镜弟子便会换人,间隔约有数息。 若马车恰在换人时上前,镜中力量会弱上一层。 江锋算着队伍速度,把缰绳收短半尺。 前车移动时,他故意晚了两息才跟上。 后面的车夫不耐烦地催促,“前面走不走?” 江锋用沙哑嗓音回答,“马腿伤了,催不得。” 他又让马车错开一小段距离,调整自己抵达铜镜前的时机。 虽然动作很小,但是每次停顿都经过计算。 箭楼上的追踪罗盘忽然亮起红光,持盘修士低头辨认方向,抬手指向城北,“目标气息在北门。”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离开西门,御剑朝北掠去。 江锋先前留下的布片起效了。 西门压力少了两人,但照骨镜与阵法仍在。 此刻后方街道传来马蹄声,去春来客栈搜查的人正在赶来。 江锋没有回头,只让马车跟着队伍继续前进。 前面只剩两辆车。 第一辆装着木炭,城卫用长枪捅了几下便放行,第二辆坐着一家五口,照骨镜在其中一名少年身上亮起黄光。 血魔教弟子立即把少年拖下车,检查后才发现他只是练过凡俗内功。 执镜弟子骂了两句,再次催动铜镜。 镜面光泽开始变暗。 换人的时机到了。 江锋轻抖缰绳,马车正好停在第一道关卡前。 城卫伸出手,“路引。” 江锋递上准备好的旧户籍与货单,城卫看见上面的官印,又核对车牌,“车上装的什么,去哪里?” “给城外张员外家送布匹。” “车内还有谁?” “内眷。” 江锋咳了两声,“家里染过病,送去庄子住些日子。” 城卫嫌弃地退开一步,却仍用长枪挑起车帘。 裴如雪坐在里侧,木簪束发,脸上涂着暗黄药粉,南宫绾绾抱着药罐,故意装出病后无力的样子。 两人的披风把身形遮住大半,车内又全是苦涩药味。 城卫只看一眼便放下车帘,“过去照镜。” 江锋拉动车马,来到最后一道关卡。 原本执镜的弟子退到一旁,另一名血魔教探子接过铜镜。 但是后方赶来的执法修士已经看到马车。 “拦住那辆车。” 声音从百丈外传来。 江锋仍未加速。 此刻若是强闯,城门会先一步落下,到时候所有人朝这里赶来,他们叫都叫不出来。 他缓缓抬头看向持镜探子,脸上只保留车夫被拦后的慌乱,“就是照这个镜子么。” 那人托起照骨镜,“别废话,血魔令,全城协查,所有人都要照一遍。” 第二十五章 你有照骨镜 持镜探子把真元注入铜镜,镜面亮起青灰光泽。 此刻江锋坐在车辕上,能够清楚感受到那股力量扫过皮肉,钻向经络与骨骼。 普通敛息术只能藏住外放气息,却无法改变根骨与丹田。 江锋没有立刻催动混元金丹。 他若主动反抗,照骨镜会先一步发出警示。 青灰光泽落在胸腹时,金丹外层的十二道纹路同时亮起。 《先天阴阳合和心经》自行运转,把所有真元压入丹田内核。 江锋原本坚韧的经脉也被一层清凉气息覆盖,筋骨强度随之藏入烙印纹路。 照骨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化,其内只剩凡人常见的灰白骨影。 持镜探子皱起眉,“摘帽。” 江锋照做,露出被药粉压暗的面容。 探子拿出画像比对,画像上的江锋五官清楚,但是此刻他收紧面部肌肉,又以红尘惑心术影响对方感知,看上去老了数岁。 “抬头。” 江锋抬起脸,眼里装着车夫面对修士时的畏惧。 探子没有找到对应特征,却仍觉得不对。 因为从客栈方向赶来的同伴正在高喊,这辆马车离开的时辰又与目标完全吻合。 他把铜镜贴近江锋,再度催动。 青灰光泽扫过全身,最后停在丹田位置。 江锋的金丹已经完全闭合,表面只留出几缕凡人气血。 照骨镜照了数息,仍没有反应。 探子低声自语,“没有修为?” 后方执法修士已经追到五十丈内,“车内还有两人,全部查。” 持镜探子转动手腕,把镜面对准车帘。 车厢内,南宫绾绾掌心已经压住一张血遁符。 裴如雪也握住剑柄,准备在镜光示警前斩断持镜者手臂。 二女都没有先动,因为江锋此前已经说过,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能破坏伪装。 镜光穿过车帘,先落在南宫绾绾身上。 她的《红尘心法》本源藏在经脉深处,哪怕只恢复四成,也远胜普通凝丹修士。 此刻照骨镜才碰到她的肩膀,镜面便开始发热。 南宫绾绾心底一沉。 【压不住了。】 她已经准备撕开血遁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锋丹田中的烙印忽然发出牵引之力。 两人此前经由双修建立的气机通道再次开启。 南宫绾绾体内的红尘真元沿着烙印连接涌向江锋,连化神修士的根骨气息也被一层混元力量盖住。 她只觉周身一轻,照骨镜带来的窥探感也随之消退。 镜光继续移动,扫过裴如雪。 裴如雪修的是《玉女经》,剑骨早已练成,照骨镜最容易识破此类功法痕迹。 她果断散去刚聚起的剑气,任由烙印连接吸走真元。 但是剑骨无法靠敛息术改变。 就在镜光进入骨骼时,混元力量从江锋体内反向涌来,沿着她的经脉铺开。 裴如雪多年锤炼出的剑骨被暂时封住,镜中只剩一个气血不足的普通女子。 持镜探子看着铜镜,眉头越皱越紧,“两个病弱女眷?” 此刻后方执法修士已经赶到。 为首之人翻身下马,先看马车,又看江锋,“春来客栈出来的?” 江锋连忙摇头,“小人从城西车行来,要去张家庄送货。” “搜车。” 两名弟子上前,把布匹与药材翻开。 江锋早已把暗格封死,表面没有任何修士用品。 一名弟子摸到车厢底板,发现厚度不对,“下面有夹层。” 南宫绾绾握紧血遁符,裴如雪也重新搭住剑柄。 江锋却抢先跳下车辕,从车底抽出木板,“几位仙师,这是小人藏银子的地方。” 暗格打开,里面堆着十几块碎银与两串铜钱。 这是江锋预先布置的假夹层。 真正的符纸、丹药与武器藏在另一侧车轴内,除非拆车,否则很难发现。 执法修士伸手翻过碎银,发现底下没有东西,这才看向照骨镜,“查出什么了?” 持镜探子摇头,“三人都没有修为。” 执法修士并不满意,“客栈掌柜说,目标刚从后院离开。” 江锋急忙说道:“小人确实去过春来客栈。” 几人同时看向他。 江锋接着解释:“客栈掌柜托我拉两袋旧衣去城外烧掉,说是住客染了病,但是小人怕沾病气,只在后巷停了一会儿,没敢接那活。” 这句话解释了马车为何出现在客栈附近,也与他们从掌柜处问到的时辰相合。 执法修士仍未放松,“你见过那一男二女?” “远远见过。” “去了哪里?” 江锋抬手指向南侧,“他们雇了另一辆青篷车,往北门去了。” 罗成语气迟疑,活像一个害怕卷入修士争斗的凡人。 门口修士回头提醒,“北门方才确实有类似气息出现。” 持镜探子仍盯着江锋,“大人,我总觉得这车夫有问题。” 执法修士接过照骨镜,亲自把真元灌入其中。 这一次,镜光比先前强出数倍。 江锋丹田外层受到挤压,混元金丹也开始震动,车厢里的二女同时感受到烙印牵引,体内气息被压得更低。 但是照骨镜继续增强,裴如雪的剑骨轮廓已经开始显露。 再过两息,三人必然暴露。 江锋暗中调动无影神针。 只要镜面发出警示,他会先击破执法修士神魂,再让二女斩开城门。 就在双方都将出手之时,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高级探查类法宝。】 【紧急规避协议启动。】 【正在模拟凡人气息。】 【模拟完成。】 【正在通过烙印连接,屏蔽烙印神女气息波动。】 【屏蔽完成。】 系统提示结束后,混元金丹表面的十二道纹路全部隐去。 江锋体内只剩凡人气血,连神识波动也被压入识海深处。 照骨镜扫过他的身体,镜面没有出现任何图案。 执法修士加大真元,结果依旧相同。 车厢内,裴如雪与南宫绾绾也被烙印力量覆盖。 南宫绾绾手中的血遁符失去感应,仿佛她真成了没有修为的商户女子。 裴如雪体内刚刚聚起的剑气也被暂时封存,剑骨轮廓从镜光下彻底消失。 二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疑惑。 “这是什么力量?” 南宫绾绾无法调动真元,却没有慌乱。 这股力量只屏蔽气息,没有伤及经脉,更与江锋的烙印相连。 第二十六章 我有系统 裴如雪也很快判断出来,“是他的功法,还是那个烙印背后的存在?” 执法修士把铜镜对准车厢,逐寸扫过二女。 镜面只显出两个气血不足的普通女眷。 他仍不甘心,又命人把她们叫下车。 江锋急忙阻止,“仙师,她们染过病。” “闭嘴。” 南宫绾绾先掀帘下车。 她没有穿那件惹眼红裙,棕色长裙又用布带束住腰身,但是落地时裙摆散开,仍露出一截雪白脚踝。 持镜探子多看了两眼,伸手便想碰她的脸,江锋横移半步,恰好挡在两人之间,“仙师,她是小人的妻妹。” 探子抬手推他,却发现江锋顺势退开,动作与凡人没有区别。 但是南宫绾绾已经在心底记住了这人的样子。 “等本圣女恢复修为,先剁了他的手。” 裴如雪随后走下车。 她以披风遮住月白长裙,木簪固定长发,脸上的病容也比南宫绾绾更自然。 执法修士亲自用照骨镜扫过她的四肢与脊骨,没有找到任何剑修痕迹。 他终于开始怀疑客栈传来的情报。 “两个化神修士即使受伤,也不可能连根骨都变成凡人。” 持镜探子低声问道:“大人,会不会有人改造了照骨镜?” 执法修士当场否定,“此镜一直在我手里。” 他又扫了江锋一遍,结果仍旧没有变化。 后方出城百姓已经等得不耐烦,城卫也接到北门传讯,“大人,北门找到一缕疑似目标的真元,罗盘连续三次都指向北郊。” 执法修士看向马车,又看向北侧天空。 虽然他仍觉得眼前三人出现得过于巧合,但是法器、根骨与货单全无问题。 若继续把人扣下,北门的目标可能已经脱离追踪范围。 他把照骨镜交回弟子,“留下两人,记下车牌,其余人跟我去北门。” 持镜探子挥了挥手,“走吧。” 江锋连忙道谢,扶着二女重新上车。 南宫绾绾经过他身边时,手掌按住他的肩膀,借力踏上车辕。 虽然动作符合病弱女眷的身份,但是她掌心多停了一瞬,“方才那股力量,你回头最好给本圣女解释清楚。” 江锋装作没有听见,拉动缰绳。 裴如雪进入车厢前也低声说道:“先出城。” 马车越过最后一道关卡,城门洞就在前方。 江锋没有立刻催马,仍跟着前车慢行。 城门顶部布着探查阵法,只要速度异常,阵法便会落下锁链。 十丈。 五丈。 一丈。 车轮终于压过城门界线,驶上西郊官道。 江锋仍未放松,他能感觉到箭楼上的凝丹修士一直盯着车尾。 马车沿官道走出百丈,对方才收回神识,系统的屏蔽也在此刻结束。 南宫绾绾体内红尘真元重新流动,裴如雪的剑气也回到经脉。 二女同时吐出一口气。 虽说城门盘查只持续了片刻,但是比正面迎战一名元婴修士更耗心力。 南宫绾绾掀开车帘,“已经出城,为何不加速?” “后面还有人记着车牌呢。”江锋让马车保持普通速度,“现在跑,他们马上追,你信不信。” 裴如雪看向车外,“官道两旁都是平地,十里后才有树林。” “所以先让他们看见我们往凉州方向走。”江锋取出第二块混元布片,绑在一只装药的木盒上。 前方路边有一支商队歇脚,车队同样往凉州而去,江锋经过时丢下几枚铜钱,请最后一辆货车替他捎带木盒。 商队伙计只当里面是药材,随手塞进车底。 这缕气息会继续沿官道前行。 而江锋在两里外转入岔路,驶向一片废弃采石场。 采石场后方连着河滩,车轮可以借水流冲掉痕迹。 南宫绾绾看着官道渐远,终于问道:“照骨镜前发生了什么?” 江锋没有隐瞒系统的作用,却换了一个解释,“双修后我和你们之间便有契机相连,我能借住连接压住你们的气息。” 裴如雪狐疑问道:“双修还有这等作用?” “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确实是真话,江锋无奈地摆了摆手。 他总不能告诉两女,我已经通过系统烙印了你们,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面前无所遁形吧。 南宫绾绾显然不信,“你最好尽快弄清楚,方才它能封住我们的真元,日后也可能控制经脉。” 裴如雪没有反驳。 虽然罗成救了她们,但是力量不受自己掌控,终究是隐患。 江锋握住缰绳,“等活着离开青州地界再谈吧,城门的人不会被假气息拖太久。” 马车穿过采石场,速度陡然加快。 两匹挽马算不上良驹,但是江锋提前换过轮轴,又给车厢底部加了铁板,饶是沿着碎石路奔行时仍能保持平稳。 此刻官道已经被甩在后方,前面只剩下一条通往河滩的土路。 车厢内,裴如雪掀开侧帘,观察沿途地势。 突然,她似是察觉到什么,“后面有人跟着。” 南宫绾绾也察觉到了真元波动,“三个人,两名筑基,一名凝丹。” 江锋放出神识,三名修士正沿着采石场留下的车辙追来,其中一人手中托着罗盘,盘面红光始终指向马车。 “他们居然没被官道上的气息引走。” 南宫绾绾的声音从车内传出,“这罗盘追的是什么?” 江锋没有回答。 他将近几日发生的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血魔教第一次找到春来客栈,可以解释为百草堂的药材账目。 第二次追到客栈后院,也能归结到金钱坊的地痞泄露行踪。 但是他们刚离开青州城,追兵便锁定了马车,哪儿有这么古怪的事。 同一时间,一声娇呻响起,“好痛。” 裴如雪下意识回头,却见南宫绾绾抬手按住肩头。 她的肩头先前被罗候所伤,伤口原本已经闭合,可现在居然泛起阵阵红光。 南宫绾绾掀开衣领,露出肩头那道浅红伤痕,“看来是罗候先前留下的气息,只要残留气息还在,他便能判断大概方向。” 江锋皱了皱眉,“能清除吗?” “全盛时期可以。”南宫绾绾答得干脆,“现在做不到。” 南宫绾绾抬头看向江锋,“停车,我出去引开他们。” 裴如雪当即否决,“你离开马车,罗侯会更快找到你。” 南宫绾绾转头看她,“那总比三个人一起被堵住强。” 江锋却没有减速,“用不着谁留下。” 第二十七章 盐道设伏 前方河水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河面宽约三十丈,水位只到马腹,河底铺满碎石。 江锋拉动缰绳,马车直接冲入水中。 车轮带起大片水花,原本留在土路上的车辙也被河水截断。 但是追踪罗盘不会受到车辙影响,后方三名修士仍沿着河岸追来。 江锋取出最后一块封存混元真元的布片,又从车轴暗格中拿出一只木盒,“南宫姑娘,把肩上残留的血煞之气逼出来一些。” 南宫绾绾明白他的打算,却没有马上动手,“强行逼出血煞气,会让伤口重新裂开。” “我替你压住经脉。” 江锋把缰绳交给裴如雪,“你来驾车,沿河向南,不要上岸。” 裴如雪接过缰绳,坐到车辕一侧。 江锋当即钻进车厢。 南宫绾绾已经褪下斗篷,衣领也拉到肩侧,伤痕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肩后,周围皮肤透着暗红。 江锋坐到她身后,一掌抵住伤处下方,“运转《红尘心法》,把血煞气送到伤口。” 南宫绾绾依言调动真元。 虽然她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江锋很快听见她的心声。 【他的手放得倒准,若借机乱碰,我便把他一脚踹下车。】 【呵呵,还装什么矜持,疗伤时该碰的地方,他哪处没碰过?】 南宫绾绾气息出现波动,伤口随之渗出血珠。 江锋只当没有听见,混元真元沿着她的经脉推进,很快在伤口深处触到一团黏稠血气。 那团血气藏在骨肉之间,外层还缠着数道细小符纹。 江锋试着以混元真元包住它,血气立即向经脉深处钻去。 “果然有问题。” 江锋控制真元封住三条退路,只留下通往伤口的出口,南宫绾绾同时运转红尘真气,从内侧把血气推出。 两股力量合在一处,那团血气终于离开伤口,落入江锋提前准备的木盒。 紧接着,南宫绾绾肩头渗出更多鲜血。 江锋取出药粉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纱布包好。 “成了。” 南宫绾绾把衣领拉回原位。 “追兵还在靠近。”裴如雪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江锋将混元布片塞进木盒,又把血气封在其中,河道前方正好出现一处分岔。 左侧水流通向运盐旧道,右侧则绕回官道下游。 江锋扫视两岸,很快发现右侧河滩停着一艘破旧渔船。 船上无人,缆绳却还系在岸边木桩上,他跳下马车,踏水冲到渔船旁,把木盒藏进船舱。 紧接着,他斩断缆绳。 渔船被水流推走,顺着右侧河道向下游漂去。 江锋回到马车上时,后方追兵已经进入河滩。 那名凝丹修士低头查看罗盘,罗盘上的红光在分岔处转向,牢牢指着远去的渔船。 “目标走水路了。”三人没有继续追马车,御起法器朝渔船赶去。 裴如雪顺势驾车驶入左侧水道。 这一段河底更深,半刻钟后,三人从一处芦苇滩上岸。 江锋跳下车,查看车轮与马蹄。 河水已经冲掉沿途气味,后面的石滩也不会留下完整车辙。 南宫绾绾站在车旁,重新检查肩头伤势,“那团血气只能骗他们半个时辰。” “够了。”江锋指向前方的运盐旧道,“半个时辰足够我们进山。” 裴如雪却没有立刻上车,“罗侯既然留下印记,便不会只派这三个人过来。” 江锋点头,“所以旧道也不能一直走。” 他从车内取出地图,“前方十二里有一处废盐场,盐场后面连着三条山路,我们在那里弃车,马车太显眼。” “而且罗侯能想到我们走旧道,也能想到我们会进天断山脉,从现在开始,他猜到的路,我们都只走一半。” 马车重新上路。 此刻河滩后的芦苇被风压低,三人的踪迹也被彻底盖住。 运盐旧道多年无人修缮。 虽说路面还算宽阔,但是不少地方已经被山石与杂草占据。 马车沿着山脚行进不到十里,前方便出现一片废弃房屋。 这里原本是青州官府设立的盐场,后来河道改向,盐井枯竭,盐场也随之荒废。 此刻院墙倒了大半,木制高架也被虫蛀空,只剩几根柱子撑着横梁。 江锋抬手让裴如雪与南宫绾绾留在车内,自己下车查看地面。 盐场门前没有新鲜脚印,但倒塌院墙后的草叶折向两侧,墙根还散落着几粒新土。 江锋暗道不妙,“有埋伏。” 屋顶两名修士察觉不对,立即去取传讯符。 一缕剑气先一步穿过破窗。 三张传讯符被剑气钉在墙上,符纸从中瞬间断开。 江锋沉声一喝,混元真元压入双腿,刹那翻过院墙。 他落地时没有留下声响,身形已经贴近第一名筑基修士。 那人刚准备催动术法,江锋一拳便打中他的丹田。 真元穿过护体气罩,把经脉中的力量全部打散。 江锋顺势扣住对方后颈,将人拖到弩箭射击范围之外。 屋顶第二名修士抬弩便射。 裴如雪站在院墙缺口处,只挥了一剑。 弩箭在半空断成两截,剑气余力撞上屋顶,瓦片向内塌下。 那名修士失去落脚处,整个人摔进主屋。 凝丹修士已经起身,他先扫过一眼桌上血灯,手指顺势朝其一点。 南宫绾绾等的便是这一刻。 她隔空一握,血灯中的红光改变方向,反过来缠住凝丹修士手臂。 “敢在本圣女面前玩红尘血术?” 凝丹修士认出功法,失声喊道:“南宫绾绾!” 他张口便要呼喊,下一刻,江锋已经从侧面冲进主屋,无影神针停在对方识海之外,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让你的人停手。” 凝丹修士察觉到神魂前的威胁,当即闭嘴。 但是院中的两名筑基修士仍在结印。 南宫绾绾五指合拢,缠住凝丹修士的红光随之压入血肉。 “停下。”凝丹修士咬牙下令。 院中二人没有继续施法,却悄悄靠近地坑。 裴如雪扫了他们一眼,“地坑中有什么?” 凝丹修士没有回答。 江锋用神识向下探查,地坑底部堆着十几只陶罐。 每只陶罐里都装着一只血色甲虫,甲虫背上刻着罗侯的气息。 “血讯虫。”南宫绾绾也认出了这种东西,“只要陶罐打破,虫群便会带着消息飞回血魔教据点。” 第二十八章 红尘惑心术 那两名筑基修士靠近地坑,正准备放出虫群。 江锋没有给他们机会,两根木刺被真元带起,瞬间打中二人膝弯。 二人跪倒在地,裴如雪的剑气也落在他们颈侧。 凝丹修士见大势已去,语气反而平静下来,“罗侯已经知道你们会进天断山脉,你们逃不掉的。” 江锋问道:“他在山中布了多少人?” “你觉得我会说?” “你可以不说。”江锋抬手取下他腰间的储物袋,“地图,调令与传讯记录,总会留下东西。” 凝丹修士脸色沉下。 江锋将无影神针向前推进半寸,凝丹修士识海传来剧痛,维持在储物袋上的神识也失去控制。 南宫绾绾立即抬手,接管储物袋上的禁制。 “开!” 袋口松开,江锋从中取出一张山脉地图与一枚血色令牌。 地图上标着六处红点,正好封住天断山脉外围的几条主要道路。 深吸一口气,江锋神色凝重了些。 略一思索,他搜刮了几人储物袋,又将众修士关进盐井,用阵旗封住井口。 为今之计,至少要让罗候以为这里一切如常。 他也不是没想过杀人,可人一杀,若是罗候那边还有魂灯命牌这种东西,得不偿失。 马车被重新赶入盐场,三人补充了水与干粮,还在仓库中找到两套血魔教外袍。 此刻天色已经向晚。 江锋看着地图上的黑石驿,最终用炭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先去天断山脉,沿山脊绕过六处据点,从东南方向进入外围。” 裴如雪收剑入鞘,“那边妖兽更多。” “妖兽可不会拿画像找人。”江锋跳上车辕,“但血魔教会。” 离开废盐场后,三人没有继续沿运盐旧道前行。 虽然旧道可以直达天断山脉西侧,但是血魔教已经设下六处据点。 江锋驾车转入一条伐木小路,绕向山脉东南方。 此刻太阳已经落到山后,林中光线越来越暗,两匹挽马连续奔行一日,速度也开始下降。 江锋没有继续催赶。 他在一处溪边停下,先让马匹饮水,又取出盐场找到的豆料喂马。 裴如雪下车查看周围,“这里不能久留,休息一刻钟。” 南宫绾绾靠在树旁,脸色比离城时更差了。 肩上的追魂印虽然被取出,但是强行逼出血煞气,让她刚愈合的伤口又重新开始出血。 此前在盐场出手,又消耗了不少真元。 江锋抬头看了她一眼,“把药吃了。” 南宫绾绾接过药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客栈熬药时留下的。” “给裴如雪的也是这一种?” “她用养脉丹,你用凝血丹。” 南宫绾绾听完才将丹药服下。 心魔的声音却跟着响起。 【还要先问裴如雪用什么,生怕他偏心?】 南宫绾绾把药瓶丢回江锋怀中,没有接话。 裴如雪则走到溪边,用水洗去车轮上的泥土。 虽然她仍穿着月白长裙,但是外面披着灰斗篷,裙角也用布带收紧。 赶路数日后,她已经不再保持宫主平日的讲究。 “上清宫宫主竟也有如此狼狈的模样。” 裴如雪头也没抬。 “所谓圣女,似乎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南宫绾绾正要回击,远处林中突然传来鸟群振翅声。 三人同时停下动作。 江锋放出神识,百丈之外有东西正沿着林地接近。 那东西没有修士气息,体形却远超寻常野兽。 “妖兽。” 江锋把马牵离溪边。 两匹马闻到妖兽气味,开始不安地刨动地面。 裴如雪站到车前,“数量?” “七只。” 南宫绾绾也取出符纸,脸色凝重,“是裂齿狼。” 此刻林中灌木被撞开,第一头裂齿狼出现在溪边。 它的身形接近成年公牛,嘴边两颗獠牙向外伸出,背部覆盖灰黑硬毛。 其余六头从两侧散开,看样子是准备包围马车。 这些妖兽只有练气后期实力,但是它们行动时没有发出叫声,围猎配合也比盐场那些修士更熟练。 江锋目光一凝。 “头狼留着。” 裴如雪问道:“留着做什么?” 不等江锋回应,裂齿狼已经扑向马匹。 江锋向前踏出一步,混元真元压成一面气墙,头狼撞上气墙,前爪失去支撑,身体翻倒在溪边。 另外两头从侧面扑来。 裴如雪只以剑鞘点地,两道剑气贴着草叶掠过,瞬间斩断它们脚下藤蔓。 藤蔓被剑气带起,顺势将两头狼绊倒。 南宫绾绾抛出符纸。 淡红雾气沿着林地散开,剩余裂齿狼闻到气味,攻势随之停顿。 红尘惑心术能影响修士,对灵智不高的妖兽效果更强。 头狼重新站起,口中发出低吼,却没有再次扑击。 他能感受出来,眼前几人不是它能惹的。 江锋来到它面前,把混元真元压在掌中,头狼感受到境界压制,前肢逐渐伏下。 “走。” 江锋抬手指向上游山林。 头狼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转身钻入林中。 其余狼群跟着离开。 江锋马上套好马车,“跟上它们。” 南宫绾绾明白过来,“裂齿狼熟悉山中道路,还会避开更强妖兽的领地,而且血魔教的人不会想到,我们会跟着狼群走。” 马车沿溪流继续前进。 头狼始终保持在五十丈之外。 它偶尔停下等待,确认马车跟上后再继续带路。 林中没有现成道路,但狼群选择的地面较为平坦,马车勉强可以通行。 一个时辰后,溪流逐渐变窄,山势也在此刻抬高。 前方出现两座相连的山峰,峰间只有一道狭窄缺口。 头狼停在缺口外,低伏前身,喉间滚出低吼,不再前进。 它的目光死死盯着缺口两侧的石壁。 江锋勒住缰绳,神识沿着山壁铺开。 缺口处只有两丈宽,两侧长满藤蔓,地上散着碎石与兽骨。 山风从对面灌来,藤叶朝外翻动,几条藏在叶下的细藤却逆风贴着地面爬行。 江锋抬手拦住裴如雪,“先别过去。” 南宫绾绾坐在车内,隔着布帘问道:“又有埋伏?血魔教的人又没有来过。” 江锋盯着地面,“里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一块碎石滚进缺口。 第二十九章 你把我们俩当炉鼎了? 数十条藤蔓从石缝中弹出,把碎石缠住,拖向右侧岩壁。 岩壁下方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铺着几层兽骨。 裴如雪握住长剑,“噬血藤,筑基境妖植。” 南宫绾绾走下马车,肩头的伤让她动作迟了一瞬,“难怪裂齿狼不肯进去。” 噬血藤依靠血肉生长,主根藏在石壁深处,只要活物进入缺口,藤条便会缠住四肢,将血吸干。 虽然这种妖植只有筑基境,但耐不住数量众多。 江锋从马车暗格取出一袋盐,又在溪边装了半袋湿泥。 南宫绾绾看着他的动作,“你准备用盐杀妖植?” 江锋笑了笑,“今天就给二位上上知识。” 江锋将盐与湿泥混在一起,又割下一块妖兽肉,塞进泥团中央。 噬血藤依靠血气判断猎物位置,泥团带着肉味,还能让盐水贴住藤蔓表皮。 江锋抬手一抛,泥团落进缺口右侧。 地面瞬间鼓起数条土痕,藤蔓朝着泥团扑去,将其层层裹住。 盐水沿着藤条向下渗透。 藤叶很快卷起,藏在石壁内的主根也朝外挪动。 裴如雪看懂了他的安排,剑身已离鞘半尺。 “左侧三丈。” 江锋报出位置。 剑气穿过藤叶,刺入岩缝。 石壁内传出摩擦声,一根水桶粗的根茎冲出岩层,朝山林深处钻去。 南宫绾绾抬手放出红尘雾气。 雾气贴着地面散开,噬血藤的分支失去方向,互相缠绕成团。 江锋踏入缺口,一拳砸在主根侧面。 混元真元进入根茎,沿着内部水脉扩散。 噬血藤无法承受凝丹真元,根茎从中断开,汁液也哗哗流进石缝。 两侧藤条垂落,堵住缺口的妖植瞬间失去了动静。 江锋老神在在地上前剖开主根,从里面取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绿色木核。 木核可以补充草木精气,也能用于炼制养脉丹。 裴如雪看着他把木核装进药瓶,“你连妖植都认识?” “我看你是忘了我的身份了,阴阳宗奴隶的第一项技能就是采药,我这是一物降一物。”江锋给出一个挑不出问题的答案。 南宫绾绾却盯着他看了数息。 她在阴阳宗待了多年,最清楚底层奴隶能接触什么。 普通奴隶进入长有噬血藤的地方,活不过半刻钟,更不可能知道主根的换气位置。 【他究竟还藏了多少东西?】 心魔的声音随即响起。 【你一路都在猜,可你越猜越舍不得让他走了。】 南宫绾绾压下杂念,转身登上马车。 江锋听得清楚,却只把噬血藤的残枝拖到路边。 马车穿过山峰缺口时,头狼仍站在林边。 江锋拿出一块妖兽肉丢给它,头狼叼住肉块,没有继续带路。 前方已经超出狼群领地,再往深处,便会进入其他妖兽的活动范围。 江锋挥了挥手,“走吧。” 头狼带着狼群退入山林。 马车驶进缺口另一侧,山势向下延伸,林木遮住天空。 此刻天色已晚,马匹连续赶路,鼻间喷出的气息也变得粗重。 江锋沿着山脚行出三里,找到一片背风林地。林地中央有几块相连巨石,后方留着一处空地,可以容纳马车。 溪水从左侧流过,只要派人守住前方入口,便能防止妖兽靠近。 江锋跳下车,先牵马饮水,又把剩余豆料倒进木槽。 裴如雪也走下马车,抬手在周围留下四道剑气。 剑气无法杀死凝丹修士,但若有人踏进林地,她便能提前察觉。 半个时辰内,两女都没有说话。 江锋察觉到她们的注意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从青州城离开以来,他暴露的手段越来越多。 任何一项落在普通修士身上,都足以引来宗门争夺。 如今这些东西集中在一个出身阴阳宗的底层奴隶身上,谁都不会继续相信“运气好”三个字。 江锋点燃一堆小火,他刚把药锅架上去,南宫绾绾便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径直停在江锋面前。 裴如雪也从另一侧下车,长剑横在腰间。 三人隔着火堆站立。 南宫绾绾率先开口:“今晚先不熬药。” 江锋把木柴推入火底,“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该谈清楚了。” 林中只剩树叶摩擦声。 江锋抬头看了她一眼,南宫绾绾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江锋用一句“我只想活着”糊弄过去。 火堆压得很低,只有几截木炭泛着红光。 南宫绾绾站在江锋面前,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腰间。 无影神针藏在识海,外人无法找到,但是她亲眼见过江锋用这件法宝重创罗侯,也见过他先前骗过照骨镜。 “你到底是谁?”南宫绾绾没有绕圈。 江锋往药锅里添了一瓢水,脸色平静,“南宫姑娘,我就是江锋。” “别装了。” 南宫绾绾抬脚踩住一根木柴,火堆发出轻响,“普通奴隶能从罗侯手下逃生?能在几日内从练气跨入凝丹?能瞒过血魔教的照骨镜,还能把两名化神修士的根骨藏起来?” 江锋没有回答。 南宫绾绾朝前走了两步。 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 她肩头刚换过的纱布再次渗血,但是她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你的功法、法宝,还有那个能连接我们的东西,今天必须说清楚。若你仍把我们当成两个只会替你提供真元的工具,我们现在便分开走。” 江锋抬头看向裴如雪。 裴如雪站在火堆另一侧,没有帮南宫绾绾逼问,也没有替江锋解围。 但是她握着剑鞘,显然也在等答案。 江锋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 先前二女伤势沉重,只能依靠他疗伤,她们纵然怀疑,也会把问题压下。 此刻两人已经恢复近三成,能够发挥凝丹后期实力。 三人的合作若想继续,单靠求生压力已经不够了。 江锋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说我得了一场奇遇,你们信吗?” 南宫绾绾冷声问道:“什么奇遇?” “魔渊深处,有一处塌陷的石窟。”江锋把药锅从火上取下,坐到旁边石头上,“我在阴阳宗做奴隶时,曾跟着采药队进入魔渊。” “那支队伍遇到妖兽,只剩我一个人活着,我掉进石窟后,在里面见到一具坐化遗骨。” 第三十章 半真半假的坦白 裴如雪终于开口:“什么境界?” “不知道。”江锋摇头,“那具遗骨周围没有灵压,身上的衣物与储物法宝都化成了灰,但是石窟里留着一道传承。” 南宫绾绾盯着他,“你在阴阳宗生活多年,为何从未展现修为?” “因为我拿到的传承不完整。”江锋早已想好说辞。 “那道传承只在我识海留下烙印,还把我的经脉封住,直到青丘山那晚,我被裴姑娘一剑贯穿胸口,烙印才真正开启。” 裴如雪握着剑鞘的手停了一下。 青丘山发生的事情,她比谁都清楚。 江锋当时确实只是凡人。 他的伤口消失,肉身重塑,修为开始增长,全都发生在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以后。 若说某种传承以生死与阴阳交合为开启条件,逻辑上并无漏洞。 修真界传承众多,有些大能为防止后人夺取,会设置血脉、境界、魂魄乃至因果条件。 江锋的情况虽然少见,却并非没有先例。 南宫绾绾没有就此相信,继续问道:“那位前辈是谁?” “不知道。” “功法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 南宫绾绾抬起下巴,“你连功法名字都不知道,便敢拿来修炼?” “当时我快死了。”江锋看着她,“换成你,你会先研究十年,再决定要不要修炼?” 南宫绾绾一时语塞。 生死关头,只要有一条活路,任何修士都会抓住。 江锋继续说道:“那道传承包含功法,神通和几件法宝,无影神针便是其中一件。” “功法能调和不同真元,也能模拟气息,隐藏修为,但是模拟根骨的能力,我确实是在城门口才知道的。” 南宫绾绾眯起双眼,“连接我们经脉的力量呢?” “也来自烙印。”江锋回答得很快,“只要双方共同修炼,烙印便会建立气机联系,这种联系能疗伤,也能让我借用你们的功法气息,至于它为何能封住根骨,我没有答案。” 裴如雪问道:“烙印能否控制我们?” “不能。”江锋没有迟疑,脱口而出,“我只能感应气息,偶尔听见一些杂念,你们若主动切断周天,我无法强行调动你们的真元。” 这句话不算全假。 系统可以通过烙印屏蔽气息,却从未显示过控制二女身体的功能。 裴如雪走到他面前,“让我检查烙印。” 江锋点头。 裴如雪抬掌按在他胸口,将一道剑意送入经脉。 剑意沿着混元真元运行,抵达丹田外侧便被挡住,但是那道壁障没有反击,只把剑意引向烙印通道。 裴如雪借着通道感应自身。 她能清楚察觉两者之间存在联系,却没有发现奴役魂魄的禁制。 南宫绾绾也伸手按住江锋肩头。 红尘真气从另一条经脉进入,与裴如雪的剑意在丹田外相遇。 一正一邪两股力量沿着混元真元转过半周,分别回到二女体内。 这个过程与三元循环完全一致。 南宫绾绾收回手,“你没有说全。” 江锋看着她,“我说的都是目前能告诉你们的。” “目前?” “你们也没有把各自宗门的核心秘密告诉我啊。”江锋把火堆重新拨开。 “结盟要交换利益,却不代表三个人从此没有秘密,你们可以怀疑我,但是我从青丘山到这里,至少没有主动害过你们。” 南宫绾绾说道:“你夺了我们不少真元。” “呵呵,那些真元进入三元循环,大部分回到了你们体内,你们伤势恢复到如今的程度,难道是你们自己恢复的?圣女说话可得凭良心啊。” 裴如雪低头看着火光。 她不得不承认,若没有江锋,她早已死在魔渊。 即使能从罗侯手中逃走,《玉女经》的反噬也会毁掉根基。 南宫绾绾的处境同样如此,江锋的传承来历仍有疑点,但是他所做的事情摆在面前。 至少目前,三人的目标一致。 “我可以暂时接受这个解释。”裴如雪先给出态度,“但是烙印若出现控制魂魄的迹象,我会斩断连接。” “可以。”江锋答应得干脆。 南宫绾绾看了两人一眼,“本圣女没有她这么容易骗。” 江锋反问道:“那你要走?” 南宫绾绾没有动。 离开江锋,罗侯也能借其他手段追踪,以她如今修为,遇到罗候便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能够调和《红尘心法》的传承就摆在面前,她不可能放弃。 心魔又在此时开口。 【说得再硬,你的脚可没往外挪,先想想自己的底气再质问吧圣女。】 南宫绾绾转身走向马车。 “本圣女只给你一次机会,下次再骗我,替命符也救不了你。” 江锋没有拆穿她。 这一场坦白半真半假,却已经足够维持合作。 但是从今日开始,他在二女眼中不再是被卷入争斗的奴隶。 他成了一个得到大能传承,身怀先天灵宝,拥有特殊烙印的凝丹修士。 这种身份带来的既有重视,也有戒备。 裴如雪坐到火堆旁,“先疗伤。” 南宫绾绾从车内回头,“今晚轮到谁?” 裴如雪答道:“三元循环。” 江锋看了看二人。 方才还准备分道扬镳的两名化神修士,此刻已经主动提出共同修炼。 关系虽然没有因此变得亲密,但是三人之间的利益终于摆到了明面。 江锋重新架起药锅,“我没意见,不过先喝药,再开始。” 南宫绾绾转身布下敛息禁制,裴如雪以剑气封住林地入口。 虽说三人已经谈妥,但是疗伤前的气氛仍带着戒备。 马车空间有限,无法让三人同时盘坐。 江锋把几床软褥铺在巨石后,又拉起两层布幔挡住山风。 裴如雪先解开披风,将长剑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南宫绾绾检查过禁制,也把随身符箓压在软褥下方。 江锋背过身,“准备好叫我。” 身后传来衣带松开的声音。 月白长裙叠放在左侧,棕色长裙落在右侧,裴如雪与南宫绾绾用薄毯围住身体,各自坐在软褥两端。 虽说她们早已与江锋共同修炼过,但是方才谈及烙印,肌肤相连的意义也发生了变化。 两人都知道,双修越深,烙印联系便越牢固。 可若放弃双修,她们的伤势恢复速度至少下降数十倍。 第三十一章 南宫绾绾的心乱了 南宫绾绾先开口:“转过来。” 江锋脱去外衣,在两人之间坐下。 山风被布幔挡住,软褥内只剩三人的呼吸声。 裴如雪闭上眼,“开始。” 三人褪去最后遮挡。 江锋左掌贴上裴如雪后背,右掌按住南宫绾绾肩下。 一凉一暖两种体温沿着手臂传来,《先天阴阳合和心经》随即运转。 裴如雪的真元先进入江锋体内,剑意被她收回识海,只留下养脉本源。 南宫绾绾也把真气送入周天,两股力量在混元金丹外相遇,沿着金丹分流。 阴寒真元进入南宫绾绾经脉,压住肩头残留的血煞之气。 阳热真元流入裴如雪体内,温养《玉女经》反噬留下的伤处。 三元循环运行三个周天后,系统提示在江锋识海响起。 【检测到两名烙印神女共同修炼。】 【三元循环稳定度提升。】 【《玉女经》解析进度提升至百分之四十二。】 【《红尘心法》解析进度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一。】 江锋控制真元,将二女经脉中的淤血推向体表。 南宫绾绾肩头的伤口开始收拢,周围暗红也逐渐退去。 裴如雪体内几处断开的支脉重新连通,《玉女经》沿着新路线运行。 裴如雪感受着功法变化,心声传入江锋识海。 【这条路线与《玉女经》总纲不同,却能绕开元阴限制,若继续修炼,我的无情道会变成什么?】 【你早已做不到无情,又何必守着旧路?】 裴如雪没有停功,她知道心魔在蛊惑自己,但是有一件事无法否认。 旧的道已经断了,她若想回到化神境,必须走出新的路。 南宫绾绾的变化更加直接。 红尘真气经过混元金丹转化,原本依靠欲念催动的力量逐渐变得平稳。 她不再需要压制情绪,也不必刻意放大欲望,喜怒、杀意、执念,都能成为真元的一部分。 【《红尘心法》驾驭七情,却仍受七情所困,江锋的功法能让七情自行流转,若我能掌握这种转化,化神中期的瓶颈便有机会破开。】 【那便留在他身边,多修几次。】 心魔之声一起,南宫绾绾呼吸瞬间乱了。 红尘真气冲进江锋经脉,打破原有比例。 江锋立刻压住她肩头,“稳住。” 南宫绾绾睁开眼,“管好你自己的功法。” “是你先乱了。” “闭嘴。” 裴如雪没有睁眼,却开口道:“若再争,今晚便停下。” 南宫绾绾压下情绪,重新控制真元,三人之间仍有争执,但是周天没有中断。 一个时辰过去,江锋的混元金丹变得更加凝实。 凝丹初期的境界已经稳住,真元也开始向中期积累。 系统对两门功法的解析持续推进。 【《玉女经》解析进度提升至百分之四十七。】 【获得玉女剑法残篇。】 【《红尘心法》解析进度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五。】 【红尘惑心术推演完成度提升。】 大量修炼经验进入江锋识海。 他对剑气的理解不再停留在凝出剑芒,玉女剑法讲究以念御剑,以经脉为剑鞘。 剑气可以藏在体内,也能借外物释放。 哪怕手中只有一根树枝,只要真元运行准确,同样能够斩断法器。 红尘惑心术也发生变化。 先前他只能制造认知偏差,让目标忽略某些细节,如今他可以放大目标已有的情绪。 一个本就贪财的人,会因此忽略危险,一个急于求胜的人,会主动踏入陷阱。 这种术法无法凭空改变意志,却更难被人发现。 三元循环又完成了九个周天,南宫绾绾肩头的伤口终于闭合。 裴如雪的伤势也恢复到四成。 两人目前能够维持凝丹后期战力,短时间内还可以触及元婴初期。 但是强行动用化神秘术,仍会损伤刚修复的经脉。 江锋逐步降低周天速度,两女的真元分别回归丹田,烙印通道也随之闭合。 修炼结束后,三人仍保持着相贴的姿势。 裴如雪先拉过薄毯遮住身体,南宫绾绾也背过身去取过衣物。 江锋没有多看,穿好衣服便走出布幔。 此刻已近子时。 火堆只剩灰烬,林外没有妖兽靠近,江锋添了些木柴,又把热水送进布幔。 裴如雪穿好月白长裙,长发披在肩后。 白玉簪留给了江锋后,她仍用那根木簪束发。 但是木簪经过几日奔波,已经脆弱不堪。 江锋从噬血藤木核旁削下一截根茎,切成簪形,递给她,“先用这个吧。” 裴如雪接过木簪,眼神中有些不知名的感觉,“你还会做这些?” “车夫要会修车,奴隶要会干活,那你能想到的我都会。”江锋回答得自然。 南宫绾绾从布幔内走出来,“你既然得了传承,今后还准备把自己当奴隶?” 江锋清洗着药锅,头都没抬,“身份能保命时,我就是奴隶,修为能保命时,我便是修士。” 南宫绾绾看了他片刻,心中竟是莫名一紧,这句话比任何豪言都更符合江锋的性子。 他不在意虚名,只选择能活下去的方式。 裴如雪把新木簪插入发间,“天亮出发。” “此地距离天断山脉外围还有多远?” “按地图算,两日。”江锋抬头看向山林深处,“但是血魔教已经封锁大路,接下来就没有马车能走的路了。” 天亮以前,三人拆掉马车上的暗格,将符纸、丹药与干粮分成三个包袱。 两匹挽马连续赶路,已经无法再进山。 江锋解开缰绳,把马匹赶向北侧林地,马车被推入山沟,上面盖满藤叶与碎石。 而后,三人沿山脊向东南行进,山势再次抬高。 林中开始出现凝丹境妖兽留下的爪痕。 普通修士不敢进入这种区域,血魔教的巡查数量也随之减少。 “小心,这里的妖兽我们大都惹不起。” 话音未落,一头铁背熊骤然从山坡冲下。 它有凝丹初期实力,背部骨甲能够挡住飞剑。 江锋最先反应过来,面对这种皮糙肉厚的对手,硬拼不是上策。 正好,他也想试试自己的红尘惑心术到了什么境地。 念及此处,江锋心念一动,红尘惑心术施展开来。 铁背熊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原地的几个修士骤然消失,它身形一动,转身追入山沟。 三人趁机穿过它的领地。 南宫绾绾看着远去的妖兽,“你的惑心术进步得很快嘛。” 第三十二章 裴如雪的主动 江锋没有隐瞒,“皮毛而已。” 南宫绾绾停下脚步,看着他,目光灼灼,“你也能学《玉女经》?” “能学一部分。” 裴如雪转头看他,“施展一次。” 江锋捡起一根树枝,以混元真元运行玉女剑法。 树枝表面没有剑光。 可随着他朝前挥下,三丈外的一片树叶从中断开。 裴如雪走到断叶旁,检查切口,评断,“只有形,没有剑心。” “我又没有修无情道。”江锋收起树枝,一脸的无所谓,“能用便成。” 裴如雪没有反驳。 剑道对她而言是一生修行,但是江锋把剑法当成求生手段,也没有错。 两日急行后,三人终于进入天断山脉外围。 这里山峰相连,林木遮住大部分光线,地面堆着落叶与兽骨,低阶妖兽的活动痕迹随处可见。 但是山势复杂,神识受到岩层与草木干扰。 哪怕元婴修士进入此地,也无法一次探查太远。 江锋沿着水声寻找落脚处。 半个时辰后,一道瀑布出现在山谷尽头,水流从百丈山壁落下,下面冲出一座深潭。 瀑布右侧长着几棵歪树,根部贴着石壁延伸。 江锋踩着树根来到水幕后方,石壁上有一道裂口,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裂口后面连着山洞。 山洞内部约有三间客房大小,地面干燥,深处还有一道通风石缝。 江锋用神识扫过每个角落,没有发现妖兽与修士留下的气息。 “这里可以住。” 裴如雪走进山洞,在四壁留下剑气。 南宫绾绾把两张阵旗插进洞口,又以瀑布水汽掩盖符光。 阵法开启后,从外面看不到洞口,也无法轻易捕捉三人的气息。 江锋放下包袱,“你们先休息,我去附近看看。” 裴如雪问道:“一个人?” 江锋点头,“这里妖兽不少,三个人一起行动更容易留下痕迹。” 南宫绾绾取出一张传讯符,“百丈内可以感应,带着。” 江锋接过符纸,离开瀑布。 他先围绕山谷走了一圈,记下三条退路。 北侧山崖可以通向山脊,南侧深潭连接地下水道,西侧树林虽然难行,却能遮挡追兵视线。 确认环境后,他在山谷外猎杀了一头练气后期的赤角鹿。 回到洞中时,南宫绾绾已经布好警戒阵。 裴如雪则把几块石头削成桌凳,又在洞内分出三处休息位置。 江锋架起火堆,把鹿肉切成小块。 妖兽肉含有灵气,普通火焰很难烤熟,他用混元真元控制火力,肉块表面很快渗出油脂。 南宫绾绾坐在石凳上,看着木签上的烤肉,眼中有些许怀念。 “本圣女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这种东西。” “阴阳宗没有烤肉?” “本圣女吃的是灵膳。” 江锋把一串鹿肉递给她,“眼下只有这个。” 南宫绾绾闻了闻,还是咬下一口。 肉质带着韧劲,盐放得不多,但是妖兽本身含有灵气,入口后便化作暖流。 裴如雪也拿起一串,她吃得极慢,却没有嫌弃。 连续两日赶路,丹药只能补充真元,无法完全代替食物。 一顿鹿肉很快被三人吃去大半。 江锋收起剩余肉块,开始处理南宫绾绾肩头的纱布。 裴如雪则在洞口盘坐,检查警戒剑气。 火光落在三人身上。 曾经的上清宫宫主,阴阳宗圣女,如今围着火堆吃烤肉,还要依靠一个奴隶出身的男人安排住处。 南宫绾绾看着江锋低头配药,思绪逐渐散开。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这份传承足以让返虚修士出手争夺。】 裴如雪的心声也传了过来。 【待伤势恢复,我定要查清魔渊石窟是否存在。】 心魔紧随而至。 【查清以后呢?若他说谎,你真能杀他?】 裴如雪睁开眼,重新检查洞口阵法。 江锋听着两人的心声,把药粉敷在南宫绾绾肩头。 三人仍有秘密,也各有打算。 但他不在乎。 山洞安顿完成后,江锋没有浪费时间。 血魔教随时可能追进天断山脉。 二女每恢复一分,他们活下来的机会便增加一分。 当晚,裴如雪先进入山洞深处。 她取下木簪,将月白长裙与内衬叠放在石台上,瀑布挡住洞口,警戒阵也已开启。 但是当江锋走近时,她仍拉过薄毯遮住身体,脸色微红,“这次只为疗伤。” “哪次不是疗伤?”江锋在她身后坐下。 裴如雪没有回答,双修既是肉身相合,也是气机相合。 两人的身体靠近后,《先天阴阳合和心经》自行运转,江锋的混元真元进入裴如雪体内,沿着新建周天运行。 她失去元阴后,《玉女经》根基破损。 但是经过多次双修,那条新路线已经形成雏形。 江锋没有继续修补旧经脉,而是引导真元经过情志、气海与剑骨三处节点。 玉女真元不再斩断情绪,喜怒与执念被纳入剑气,每一种情绪都能成为剑意来源。 裴如雪闭着眼,呼吸逐步加快。 她能感觉到多年修行的道基正在重组。 原来的无情道已经断去,新的道路却从断处延伸。 “道心重塑,不必斩情,若情绪也能入剑,我过去数百年的坚持又算什么?” 裴如雪体内剑气震荡。 江锋立刻抱住她的腰,把混元真元压入气海,沉声道:“守住周天。” 裴如雪靠在他怀中,肩背绷紧。 混元真元将乱流逐步引回经脉。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江锋,反倒主动放开对玉女真元的控制,胸前柔软也贴了上去。 二人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江锋接管周天,带着她完成九次循环。 剑气从锋锐转为凝练,一道新的剑纹在她气海中成形。 系统提示同步响起。 【《玉女经》解析进度提升至百分之五十六。】 【检测到功法路线发生变化。】 【《先天阴阳合和心经》开始推演有情剑道。】 【玉女剑法残篇提升。】 裴如雪睁开眼,她抬手朝洞壁一点。 一道剑气穿过十丈距离,在石壁上留下半寸深的剑孔。 虽然威力只相当于凝丹后期,可这已经足够说明,新的周天已经能够支撑剑道。 疗伤结束后,裴如雪仍靠在江锋胸前。 直到体内真元平复,她才拉过薄毯。 江锋替她取来衣物。 裴如雪接过月白长裙,没有立即穿上,“新的功法路线,你也记住了?” “记住一部分。” “不得传给别人。” 第三十三章 你别趁机乱来 江锋点头,“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传的。” 裴如雪看了他一会儿,才背过身穿衣。 第二日夜里,轮到南宫绾绾。 她没有像裴如雪那样遮掩,山洞深处的布帘落下后,她便褪去棕色长裙,赤身坐在软褥上。 伤口从肩头延伸到锁骨下方。 虽然已经闭合,但是血煞真元仍在经脉内留下痕迹。 江锋刚走近,南宫绾绾便抬腿挡在他身前,冷声道:“先说好,今日以祛除血煞为主。” “知道。” “若你趁机乱来……” 江锋抓住她的脚踝放到软褥上,“你还能把我丢出去?” 南宫绾绾盯着他,“你可以试试。” 江锋没有继续逗她,两人身体相合,红尘真气随即涌入混元周天。 南宫绾绾的功法与《先天阴阳合和心经》契合度更高。 红尘真气进入江锋丹田后,迅速被分成七道支流。 七情对应七条经脉,江锋没有压制任何一种情绪。 他让七股真元互相流转,以混元金丹为中枢,形成新的周天。 南宫绾绾很快察觉变化,“七情轮转,喜可入怒,怒可入悲,悲也能化作欲念,如此修炼,红尘真气便不会因某种情绪失控。” 南宫绾绾心下惊叹,“有了他,她甚至能补全镇宗功法。” 念及此处,南宫绾绾也首次主动抱住江锋,将更多红尘本源送入周天。 江锋体内真元随之加速。 系统提示连续出现。 【《红尘心法》解析进度提升至百分之九十。】 【红尘惑心术推演进度提升。】 【获得七情化元法残篇。】 【宿主凝丹初期修为稳固。】 江锋借七情化元法包围南宫绾绾体内的血煞残气。 罗侯的功法依靠杀意与血气维持,红尘真元改变情绪属性后,血煞残气失去依附,沿着毛孔排出体外。 江锋抬手擦去南宫绾绾体表血迹,又将养脉真元送入伤处。 南宫绾绾身体失去力气,整个人伏在他肩上。 她气喘吁吁,却是柔声道:“继续。” “你的经脉已经到了极限。” “本圣女知道自己的情况。” “正因为你总觉得自己知道,才把伤拖到现在。” 江锋强行降低真元速度。 南宫绾绾没有再争,她靠在他身上,听着江锋强有力的心跳,任由混元真元修复经脉。 半个时辰后,双修结束。 南宫绾绾的伤势恢复过半,血煞残气也被清除。 她能维持凝丹巅峰战力,若付出经脉受损的代价,可以短时间施展元婴术法。 江锋自身的真元也向凝丹中期推进,虽然仍未突破,但是金丹之上,十二道纹路已经亮起三道。 接下来的三日,三人每日进行一次三元同修。 裴如雪的新剑道逐渐稳固,南宫绾绾也掌握了七情轮转。 江锋对两门功法的解析持续提高。 【《玉女经》解析进度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五。】 【《红尘心法》解析进度提升至百分之九十六。】 【玉女剑法残篇完成度提升。】 【红尘惑心术残篇完成度提升。】 第四次疗伤结束时,三人靠在软褥上调息。 裴如雪披上月白长裙,却没有马上离开。 她看着江锋额头的汗水,停顿片刻,“你……累吗?” 江锋愣了一下。 这是裴如雪第一次主动关心他的状态。 南宫绾绾也转头看了过来,山洞里的气氛短暂变得安稳。 江锋穿好外衣,笑道:“不累,你们恢复得越快,我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大嘛。” 裴如雪说道:“你每次都要把事情算成利益吗?” “算清楚一些,大家都安心。”江锋站起身,“不过看到你们快恢复了,我确实高兴。” 裴如雪没有再问。 南宫绾绾却轻哼一声,“油嘴滑舌。” 但是她没有出言讥讽裴如雪,这些日子以来,她自己也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江锋了。 三人走出布帘时,火堆仍在燃烧。 江锋正准备添柴,洞口的阵旗突然发出轻响。 第一面阵旗率先折断,第二面阵旗也跟着失去符光。 山洞外没有脚步,也没有妖兽吼声,只有一股血煞威压从山谷上方落下,瀑布水流都被这股威压压向两侧。 洞中火焰伏低,石壁也开始掉落碎屑。 江锋放出神识。 神识刚穿过水幕,便撞上一层血雾。 血雾中藏着数十道神魂印记,每一道都在搜查瀑布周围的活物。 来人并非凝丹,也不是元婴。 “罗侯。” 江锋立即收回神识。 裴如雪与南宫绾绾同时起身,南宫绾绾的心声先传了过来。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追魂印已经清除,沿途也没有留下气息。】 江锋看向南宫绾绾肩头,伤口已经愈合,血煞残气也被排出。 罗侯此刻仍能找到山谷,说明追踪目标不在伤口。 江锋快速检查三人的包袱,符纸、药瓶、地图,都没有血魔教印记。 当他拿起从盐场缴获的血色令牌时,令牌内部传出细小震动。 江锋把令牌丢进火中,血色令牌裂开,竟从其内爬出一只米粒大小的甲虫。 甲虫没有血气,也没有神魂波动。 它藏在令牌夹层中,只依靠地脉震动传递方位。 南宫绾绾认出此物,“地听虫,该死。” “大意了。”裴如雪看向洞口,“现在毁掉已经迟了。” 江锋踩碎甲虫,“他找到的是山谷,未必知道山洞位置。” 但是话音落下,一道声音已经越过瀑布,在山谷内回荡。 “南宫绾绾,还有那个杂碎,都给我滚出来。” 罗侯的声音带着神魂力量。 山洞四壁随之震动,堵在洞口的瀑布被血煞真元分开。 南宫绾绾握住一张符纸,“他的神魂伤势恢复了?” “没有。”江锋闭上眼,借混元金丹感应外面的威压。 罗侯气息仍在化神境,神魂波动却断断续续。 无影神针造成的伤还在。 他依靠法宝维持威压,实际神识强度只能覆盖山谷,这也是他没有直接攻入山洞的原因。 “他在逼我们主动暴露位置。” 江锋看向裴如雪,“收起剑气。” “南宫姑娘,把阵旗残留符光引向深潭。” 二女没有迟疑。 裴如雪收回洞内警戒剑气,南宫绾绾抬手牵引阵旗。 残留气息沿着瀑布流入潭水,朝地下水道扩散,江锋现在祈祷的,是罗候找过来,真的只是因为地听虫。 第三十四章 血雾搜山 南宫绾绾牵引阵旗残留的符光,但是符光才潜入水下三丈,山谷上方的血雾便分出数十条细线,顺着水流追入地下。 南宫绾绾眉头一皱,迅速灭了符光。 瀑布外,罗候停在半空,身前还悬着一面血色骨盘。 骨盘每转一圈,谷中的血雾便向外扩散出数十丈。 瀑布后的石洞仍未暴露,但是三人已经被堵在谷内。 裴如雪收回留在洞壁中的剑气,压低声音道:“深潭只能骗他几息。” 南宫绾绾盯着洞口,“他在等我们动用真元。” 此刻,罗侯只确定地听虫消失在山谷,尚未锁住三人的位置。 可只要裴如雪催动剑法,或南宫绾绾施展红尘秘术,化神修士对功法本源的感应便会替他指出山洞。 江锋蹲在碎裂的血色令牌旁,将地听虫的残壳夹起来。 虫壳已经被踩碎,腹部却有一圈淡淡的红色符纹。 地听虫只负责传递地脉震动,这圈符纹显然另有用途。 江锋以混元真元包住虫壳,真元才碰到符纹,南宫绾绾肩头便传来痛楚。 她按住已经愈合的伤处,衣料下方渗出几滴血。 江锋抬头,“地听虫只是引路。” 裴如雪也明白过来,“真正让罗侯确认目标的东西,在她体内。” 南宫绾绾立刻运转七情化元法,将经脉重新检查一遍。 此前残留的血煞真元已经排净,伤口附近也没有发现异常。 她的灵识扫过骨骼,血肉与气海,仍旧一无所获。 片刻后,南宫绾绾放弃了查找,心声也当即传出。 【若罗侯留下的印记能被我轻易找出,他也不配坐上血魔教圣子之位了。】 南宫绾绾叹了口气,随即抬手解开肩头衣物,把那道伤痕露了出来。 “江锋,你来查。” 裴如雪朝洞口看了一眼,没有出言阻止。 江锋走到南宫绾绾身后,将手掌贴在她肩下。 伤痕已经闭合,只留下浅红痕迹。 混元真元进入伤处,沿着血肉,骨骼与经脉分成三路。 南宫绾绾的真元也开始配合,将体内七情之力分别引向不同支脉。 但是检查三个周天后,两人仍没有找到印记。 江锋没有收手。 罗侯既然能避开灵识探查,印记便不会藏在寻常经络,血魔教最擅长血道与神魂术法。 江锋改变真元路线,沿着血气运行的方向向识海靠近。 真元进入颈后时,一股吸力从南宫绾绾神魂深处传来。 南宫绾绾身体绷紧,周围的红尘真气也出现波动。 她立刻传音道:“找到了?” “还没有。” 江锋闭上双眼,将神识压成细线,顺着那股吸力探入她的识海边缘。 两人之间有烙印连接,他的神识没有遭到排斥。 南宫绾绾的识海中,七道红尘气流绕着神魂运转,在神魂后方,一枚血点就贴在红尘气流的影子里。 那枚血点没有自身气息。 每当南宫绾绾的神魂波动,它便复制同样的频率,因此连她本人都无法分辨。 江锋淡淡道:“是神魂印记。” 南宫绾绾脸色失去血色,“罗侯何时把它种下的?” 她很快想到了魔渊中的那一刀。 当时罗侯用血刃洞穿她的肩头,血煞真元曾沿着伤口侵入体内。 她只顾压住红尘散与肉身伤势,完全没有余力检查神魂。 印记必然是在那时种下的。 江锋切断探查,将混元真元收回体内。 虽然地听虫让罗侯锁定了山谷,但是神魂印记才是他不肯离开的真正原因。 瀑布外,罗侯似乎也察觉自己留下的印记受到触碰。 血雾全部停住,紧接着向瀑布汇聚。 一道身影踏着血莲法台,从水流上方缓缓落下。 他停在山洞所在的石壁前,距离三人不足二十丈。 隔着阵法,江锋仍能感受到那股化神威压。 罗侯抬起手,掌心贴住石壁。 神魂印记随之跳动,南宫绾绾神魂传来刺痛。 “找到你了。” 下一刻,石壁上的裂缝向四周延伸。 山洞入口的阵法只撑了两息,便被血光打穿。 罗侯的身影出现在瀑布之外。 水流从罗侯两侧落下。 虽然他的脸色仍旧苍白,但是血莲法台不断送出真元,化神境的威压也压得山洞石壁连连脱落。 罗侯抬手擦去唇边血迹,目光越过裂口,落在南宫绾绾身上,“别躲了,南宫绾绾,你以为自己逃得掉?” 他掌心翻转,一枚血色魂纹随之显现,“我在你身上留下了血魂印,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笑声沿着山谷传开,血雾随之涌入瀑布。 南宫绾绾脸色惨白。 虽然血魂印已经暴露,但是印记与她的神魂相连,强行剥离会伤及识海。 她的心声也乱了。 【血魂印藏了这么久,我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南宫绾绾咬住牙关,七情真元护住识海,没有让血魂印继续扩散。 江锋站在她身侧,神色也沉了下来。 果然,罗侯能找到这里,并非单靠地听虫。 地听虫负责确定山谷,血魂印负责锁定活人。 两种手段一明一暗,就算他们识破其中一种,仍会落进另一张网里。 罗侯没有急着进入山洞。 虽然他占据境界优势,但是青丘山那次神魂受创,让他不敢再小看江锋。 洞口狭窄,无影神针又专伤神魂,他若贸然闯入,仍有吃亏的风险。 因此,他选择以威压逼迫三人主动出来。 “还有那个偷袭我的杂碎。”罗侯的目光转向江锋,“胆子不小,等我抓住你,我会先毁了你的丹田,再把你的神魂炼进血灯。” 每说一句,周遭的血煞之气便浓重数分。 山洞内的火堆彻底熄灭,地面也出现裂纹。 裴如雪抬手护住气海,但是她刚恢复的经脉依旧承受不住化神威压。 南宫绾绾的情况更差。 血魂印受到罗侯牵引,真元被迫分出大半护住识海,能够用于交手的力量只剩凝丹中期。 此刻,二女同时看向江锋。 这几日赶路,设伏,闯关,疗伤,所有危局几乎都由江锋找出破口。 虽然谁也没有开口求助,但是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已经多出几分依赖。 第三十五章 智斗罗侯 江锋将二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很快算出双方差距。 罗侯本体是化神修士。 哪怕神魂受损,又靠法台强撑,他能调动的真元仍在元婴境以上。 裴如雪与南宫绾绾只能维持凝丹后期战力,若二女直接冲出去,最多撑住十余招。 但罗侯的神魂伤势是现成的破绽。 只要无影神针再次命中,双方差距便会缩小。 问题在于,罗侯已经吃过一次亏。 他会防着无影神针,更不会轻易把后背留给江锋。 江锋取出三枚养脉丹,分别交给二女,“你们留在这里恢复。” 裴如雪立刻否决,“你一个人拦不住他。” “我不需要拦太久。”江锋看向洞口,“一刻钟,你们抓紧利用三元循环恢复。” 南宫绾绾没有接受,“你若死了,三元循环也会中断。” “所以我不会死。”江锋把裴如雪留在自己身上的白玉簪取出。 虽然簪身只是凡玉,但是其中藏着一道剑意。 他又拿出南宫绾绾先前借出的替命符,贴在内衫之下,“替命符挡一击,白玉簪挡一击,混元真元还能护住经脉,我只要避开要害,便有三次犯错的机会。” 裴如雪听完,没有继续争论。 她把旧剑横在膝前,“一刻钟后,无论恢复多少,我们都会出去。” “好。” 南宫绾绾却抬手抓住江锋的衣领。 虽然语气仍带着傲气,但是掌上的力道已经柔和许多。 “别死在外面。” 心声随之传来。 【他若真为我争取时间而死,这条命便再也还不清了。】 【既然舍不得,便让他留下,你自己出去面对罗侯,看看到时候是谁先死。】 南宫绾绾松开手,转身盘坐。 江锋听得清楚,却没有回头调侃,此刻任何多余的话都会浪费时间。 他抬手将混元真元送入二女体内。 三元循环只运转一个周天,便被他主动切断。 连接时间不长,但是本源已经被重新唤醒。 裴如雪与南宫绾绾可以借残留周天恢复真元。 江锋则把二女送来的本源压入混元金丹,无影神针藏在识海深处,开始吸收凝丹真元。 罗侯站在瀑布外,等得有些不耐烦。 血莲法台突然升起六道血柱,朝着山洞入口压来。 但是血柱刚触及石壁,一道身影便穿过水幕,落在深潭边缘。 江锋抖了抖湿透的外袍,抬头看向罗侯,“这位血魔教的大人,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罗侯盯着江锋,眉间伤痕抽动两下。 江锋已经突破凝丹,但是在他眼中,凝丹修士仍旧只是抬手可杀的低阶修士。 真正让他顾忌的,只有无影神针。 “误会?”罗侯抬起右手,血煞真元在掌中聚成法印,“你用神针伤我神魂,又带走南宫绾绾,现在还敢跟我谈误会?” 江锋弓着肩背,重新摆出车夫面对修士时的姿态,“当日在青丘山,小人只是被人逼着动手,如今南宫姑娘就在洞里,大人想带走她,尽管去便是。” 山洞内,南宫绾绾差点因为江锋这句话中断调息。 她的心声立刻响起。 【这个混账,拿本圣女当诱饵还说得这般顺口。】 心魔紧跟着讥讽。 【他若不把你卖得像一些,罗侯怎会放松戒备?】 裴如雪虽闭着双眼,但仍感觉到南宫绾绾的情绪波动,红唇轻启,“守住周天。” 南宫绾绾压下情绪,继续吸收混元本源。 瀑布外,罗侯自然不会相信江锋的鬼话。 他掌心向前一推,血色法印越过深潭,直取江锋胸口。 江锋早已算过法台与深潭的距离。 在罗侯抬手时,他便踩住岸边一块松石之上。 法印压来,江锋借松石滑向右侧,衣角被血光扫过,布料当场化成灰烬。 法印撞入山壁,碎石四散飞溅,灰烬过后,壁面留下了一道数丈宽的掌坑。 江锋连退数步,脚下踩进潭水,脸上尽是慌乱,“大人饶命,我只是一个车夫啊。” 罗侯冷笑,“能用先天灵宝偷袭本座的车夫?” 第二道血光沿着水面扫来。 江锋眉间一凝,慌忙踏着潭边乱石移动,每一步都尽量控制在两丈以内。 红尘惑心术同时展开。 罗侯本就急于报仇,惑心术便将这份急切向上推了一层。 他明知江锋在拖延,出手频率仍然越来越快。 血光连续落在深潭两侧。 山壁掉下成片石块,瀑布水流也被真元截成数段。 江锋看似几次险些被打中,实则始终沿着血莲法台转动不便的区域移动。 罗侯若想抓住他,只能离开法台。 但罗侯仍保持着戒备。 他一手催动血煞法印,一手护在眉心前方,识海外还有三层魂盾。 无影神针若从正面射来,先要穿过魂盾,再穿过护体真元。 江锋没有急着出手,无影神针在识海中继续吸收真元。 虽然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凝丹初期,但是想要重伤化神神魂,仍要把力量压到一点之上。 十息。 二十息。 半刻钟过去,江锋身上已经多出数道伤口。 其中一道血光擦过左肩,混元真元当场被打散。 白玉簪自行护主,裴如雪留下的剑意从簪身冲出,斩开残余血煞。 罗侯也认出了这股力量,惊讶道:“裴如雪连护身剑意都给了你?看来上清宫主也被你这奴才迷住了。” 江锋没有争辩,反而顺着他的话往后退,“大人既然知道她也在洞里,为何不去抓人?莫非大人怕了?” 罗侯掌中血光停了一下。 他知道江锋在激他,但红尘惑心术已经无形间放大了他的怒意。 他堂堂血魔教圣子,被一个凝丹修士拖在山谷里,还要防着对方手中的法宝。 这份顾忌落在他自己眼里,已经成了羞辱。 “本座先废了你。” 罗侯一步踏离血莲法台。 化神真元落在深潭上方,大片水浪向两侧冲开。 他的速度随之提升数倍。 江锋只来得及向旁边挪出半步,罗侯已经出现在面前。 他一只手抓向江锋喉咙,另一只手仍护着眉心。 即使受到惑心术影响,罗侯也没有彻底放下戒备。 江锋抬起双臂挡住抓来的手掌,身体借力向后退去。 但是罗侯五指一合,血煞真元瞬间扣住他的右臂。 “抓到你了。” 第三十六章 两败俱伤 江锋脸上的惊慌仍在,识海中的无影神针却已完成蓄力。 罗侯将他拉到近前,准备以血禁封住丹田。 两人的距离只剩半臂。 此刻,江锋突然放弃抵抗。 罗侯的力量失去阻挡,手掌向前多送了半尺。 护在眉心前的另一只手也因身体平衡向下偏移。 机会只有这一次。 江锋体内混元金丹全力运转,灵力疯狂灌入无影神针。 他抬头喝道:“无影神针,出!” 无影神针霎时离开识海。 空气中没有灵光,只有一条近乎透明的细痕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罗侯的反应没有慢。 虽说护在眉心前的手掌偏了半尺,但是三层魂盾始终笼罩识海。 他立刻侧头,血煞护盾也从颈侧升起。 无影神针先穿过第一层魂盾。 魂力散成数十道血线,罗侯脸上的血色随之减退。 第二层魂盾只撑住半息便崩溃开来。 第三层魂盾挡住神针片刻,终究还是被贯穿。 经过三次阻挡,无影神针的方向已经发生偏移,针影擦过罗侯眉骨,没有进入识海,最终钉入他的左肩。 先天灵宝本无实体。 此刻受到血煞护盾挤压,针身才在肩头显出半寸。 虽然没能正中眉心,但是神针中的神魂攻击仍沿着肩骨冲入罗候识海。 罗侯仰头发出惨叫,原本尚未恢复的伤处再次崩开,识海内的血莲也倒下数片花瓣。 血莲法台失去控制,从瀑布上方坠入深潭。 化神威压也随之下跌。 江锋抬手便要召回无影神针。 但是罗侯一把抓住针身周围的血煞真元,强行用魂力将它困在肩头,咬牙道:“你还敢用这招。” 罗侯转过身,识海剧痛已经让他无法维持法术。 但是他肉身中的化神真元仍在。 他沉声一喝,一拳直取江锋胸口。 江锋刚耗去大半真元,来不及退出攻击范围。 他交叉双臂,混元金丹将剩余力量全部送入经脉。 替命符也在衣衫下亮起。 拳头落下,替命符先行破碎。 赤色符光挡住大半力量,余力仍穿过江锋双臂撞入胸腹。 江锋离地飞出,身形越过半座深潭,后背狠狠撞上山壁。 岩石向内塌陷,他也跌进碎石之中。 鲜血从口中涌出,胸前数条经脉当场断开。 混元金丹仍在运转,可丹田受到冲击,真元已经无法继续顺畅流动。 罗侯也没能继续追击。 无影神针钉在肩头,魂力每运转一次,识海便会传来一次剧痛。 他抬手想拔出神针,针影却顺着魂力继续向内推进。 若强行拔除,神针会直接冲向眉心。 双方各自受创,江锋的目的已经达成。 他拖住了罗侯,还让对方的神魂伤势再次加重。 罗侯脚步不稳,仍朝江锋走去,“本座今日就算拼着修为跌落,也要杀了你。” 江锋靠在山壁上,抬手擦去下巴上的血,他能感觉到体内伤势有多重,但是他的神色仍旧平稳。 “一刻钟到了。” 罗侯停下脚步。 山洞深处,一道剑鸣穿过瀑布。 紧接着,肃寒剑意沿着山壁向外扩散,罗侯布下的血雾被剑气从中斩开。 另一股气息也越过水幕。 山谷内的血煞怒意受到牵引,反过来冲向罗侯识海。 裴如雪率先踏出山洞。 月白长裙贴着水幕掠过,她手中没有长剑,真元却凝成三尺剑锋。 虽说气息仍停留在凝丹后期,但是新建的有情剑道已经稳定。 每一步落下,山谷内便多出一道剑痕。 南宫绾绾紧随其后。 棕色外裙已经换下,她重新穿上了那件火红罗裙。 长裙经过连日赶路,裙摆处留着几道缺口,却丝毫没有削弱阴阳宗圣女的气势。 七情真元环绕周身。 喜怒、杀意与执念化成七道淡红气流,全部锁定罗侯。 江锋看着二女走出瀑布,终于松开压在胸前的手。 接下来的局面,已经从单方面追杀变成三人围攻了。 裴如雪落在江锋身前。 她没有回头,但是一道真元已经送入江锋经脉,护住几处断裂的支脉,“还能动吗?” “暂时死不了。”江锋扶着山壁站起半身。 裴如雪没有再问,真元长剑直指罗侯,“罗侯,今日该算账了。” 罗侯抬手压住肩头。 无影神针仍被血煞魂力困住,但是他已经腾不出手来处理了。 南宫绾绾也走到另一侧,“你在本圣女神魂里种下血魂印,这笔账确实该算算了。” 罗侯扫过二女的气息,神色第一次出现迟疑。 按他先前得到的消息,裴如雪与南宫绾绾修为尽失。 但是此刻二人都能维持凝丹后期战力。 若只看境界,他抬手便能镇压。 可他的神魂连续两次受到无影神针重创,血莲法台也已经落入潭底。 南宫绾绾修炼的红尘心法恰好能放大神魂中的情绪,裴如雪的剑意又能斩击识海。 二人联手,足以威胁到如今的他。 罗侯没有后退,反而先向南宫绾绾引动血魂印。 血点在她识海中亮起,痛楚沿着神魂向四肢扩散,她的七情真元也乱了一瞬。 好在江锋先前早已通过烙印锁定了血魂印位置。 他抬掌按向地面,混元真元经由三人之间的连接送入南宫绾绾识海。 血魂印受到混元力量压制,当场失去了与罗侯的联系。 罗侯的手停在半空,不可置信,“你连血魂印都能压住?” 南宫绾绾抓住机会。 七情真元向外扩散,罗侯识海中的怒意与杀意同时受到牵引。 红尘惑心术无法凭空制造情绪,但罗侯此刻最不缺的便是怒火。 神魂伤势让他难以控制七情,原本能被压住的杀意反过来冲击识海。 罗侯动作一顿,裴如雪已经出剑。 她没有再走过去斩情绝念的路线。 喜怒与执念全部汇入剑锋,原本的《玉女经》杀招也以新的形态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绝情斩。” 剑气穿过深潭。 虽然招式仍用旧名,但是剑意中多了她这些日子的经历。 魔渊重伤,青州逃亡,城门盘查,还有江锋倒在山壁前的画面,全被压入这一剑。 罗侯强行挣脱红尘惑心术,回身一掌拍向剑锋。 血煞掌印与玉女剑气撞在一起。 潭水在轰隆声中向外翻起,石壁上的藤蔓也全部断开。 第三十七章 二女联手 罗侯闷哼一声,接连后退数步,左肩无影神针又向内推进了少许。 裴如雪同样退到江锋身旁,嘴角渗出血迹。 境界差距仍在,即使罗侯神魂受损,她也无法独自与化神肉身抗衡。 南宫绾绾没有给罗侯追击的机会。 七情真元分成两股,一股进入裴如雪经脉,帮她压住掌力,另一股化作红尘雾气,遮住罗侯周围十丈之内。 罗侯视线中的山谷发生变化。 裴如雪与江锋全都失去踪影,只剩南宫绾绾站在深潭中央。 他明知这是惑心术,识海伤势仍让感知受到干扰,嘴上仍强撑道:“区区幻术,也敢困本座?” 罗侯抬脚踏碎潭边岩石,血煞真元向四周冲去。 红尘雾气被冲散大半。 但是他攻击的方向没有敌人。 裴如雪已经借雾气掩护绕到侧面。 第二道剑气贴着水面斩出,目标直取罗侯肩头的无影神针。 罗侯不敢让她触碰神针,只能转身封挡。 南宫绾绾趁机从另一侧压来。 红尘真气不攻肉身,全部汇向识海。 一正一邪,一人斩体,一人乱神。 二女从未并肩作战过,但是三元循环让她们熟悉彼此的经脉与真元节奏。 裴如雪剑锋抬起时,南宫绾绾便知道她要斩向何处。 南宫绾绾变换七情时,裴如雪也会提前封住罗侯退路。 短短数招,两人已经形成配合。 江锋靠在山壁上,运转混元金丹修补胸腹。 他暂时无法正面参战,可神识始终覆盖战场,罗侯每一次出手,都会在他脑中留下真元轨迹。 很快,他便确定了罗侯的部分能力需要借助血莲法台。 而法台正沉在深潭底部。 江锋看向潭水,已经有了下一步安排。 罗侯一掌逼开裴如雪,紧接着转身挡住红尘真气。 虽然他的化神肉身仍有优势,但是神魂伤势越来越重。 无影神针钉在左肩,每次动用大范围术法,针影都会向识海推进。 裴如雪与南宫绾绾也没有急着求胜。 二女围绕深潭移动,一人主攻,一人牵制。 罗侯想先杀裴如雪,南宫绾绾便放大他的怒意,他若转攻南宫绾绾,裴如雪的剑气便会斩向肩头。 战局被拖入消耗战,这对罗侯最为不利。 他靠血莲法台撑起的化神威压已经消失,真元也无法长久维持。 江锋坐在山壁下调息,同时观察潭底。 血莲法台沉在水潭深处,六片莲瓣已经断去两片。 但是法台中心仍有血光流动,罗侯每退到深潭附近,都会朝潭底送入一缕真元。 他在修复血遁通道。 江锋没有提醒二女。 罗侯既然准备逃,便会主动露出破绽。 若此时逼得太紧,他反而可能舍弃肉身,以神魂遁走。 这种化神修士一旦只剩元神,威胁依旧不小。 最好的结果是重伤其肉身,逼他带着伤势离开。 裴如雪再次出剑。 罗侯没有硬接,身形向后退出数丈,这一退恰好落在血莲法台上方。 南宫绾绾抬手引动红尘雾气,准备封住他的去路。 罗侯却在此刻放开左肩防御。 无影神针向内推进,魂力剧痛让他脚步停了一下。 裴如雪抓住机会,剑锋直取胸口。 罗侯抬起右掌,以血煞真元夹住剑身。 “终于等到你了。” 他故意卖出破绽,血煞真元沿着剑锋冲入裴如雪经脉。 裴如雪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力量。 罗侯抬腿踢向她的气海。 不等攻势近身,南宫绾绾已经从侧面出手。 七情真元缠住罗侯脚踝,让他的动作偏开了半尺。 裴如雪借机退回岸边。 罗侯没有追击,他转身跃向深潭,右手朝水下猛地一抓。 血莲法台破水而出,六道残缺血光汇入他的双腿。 血遁将成。 “他要走。” 南宫绾绾抬手结印,红尘真气却已经来不及封锁。 裴如雪经脉受创,暂时也无法挥出完整一剑。 罗侯踏上法台,身体已经化成半透明血影,“今日先留你们几日,待本座养好神魂,再把你们一个个炼进血灯。” 话音落下的同时,江锋的声音从山壁下传来,“想走,晚了。” 罗侯没有理会。 血莲法台已经进入深潭上方,只需再有一息,他便能借水中血气遁出数十里。 江锋抬手召回无影神针。 罗侯肩头的针影脱离魂力控制,沿着原路返回江锋识海。 紧接着,江锋把仅剩真元全部灌入其中。 罗侯立刻护住眉心。 但是这一次,无影神针没有攻向他的识海。 透明针影越过他脚边,直入深潭。 潭底有一块承载血莲法台气机的巨石,那块石头先前承受多次真元冲击,内部已经布满裂纹。 无影神针穿过石心,混元真元沿着裂纹扩散。 巨石从中崩开。 血莲法台失去地脉支撑,六道血光同时熄灭。 罗侯脚下失去落点,血遁也被迫中止。 他的身形朝潭水落下。 虽然时间只多出一息,但是对裴如雪与南宫绾绾已经足够。 裴如雪左手握剑,将有情剑意全部压入剑锋。 南宫绾绾放弃红尘惑心术,七情真元汇成一掌。 剑气与掌印同时落在罗侯后背。 护体血光先被剑气斩开,红尘掌力紧随而至,穿过伤口,直冲识海。 罗侯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一枚炮弹撞入潭水。 但是化神修士的保命手段远超凝丹境,罗候在入水前咬破舌尖,以精血强行催动残缺法台。 深潭内升起一道血柱。 罗侯借血柱遁向山谷北侧,数息之间便越过山脊。 只留下一句嘶吼在山中回荡。 “江锋,裴如雪,南宫绾绾,本座一定会回来的。” 血光消失后,山谷内只剩瀑布砸入深潭的水声。 江锋收回无影神针,身体也顺着山壁坐了下去。 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是罗侯还活着。 罗侯离开后,裴如雪手中的真元长剑率先散去。 她仍站在深潭边,可经脉中的血煞掌力正在向气海推进。 南宫绾绾也退了两步,扶住旁边岩石。 七情真元消耗过大,血魂印又与罗侯产生过数次呼应,她的识海仍在刺痛。 江锋伤得最重。 他胸前的经脉断开数条,双臂也被化神真元震伤。 若没有替命符挡住大半力量,他此刻已经无法站起。 第三十八章 断崖 南宫绾绾先走到他身旁,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药瓶,直接丢进江锋怀里,“疗伤的,算你这次有点用。” 江锋打开瓶塞,药香立即散开。 里面只有两枚赤红丹药,药力已经达到四品。 这种丹药足够元婴修士使用,南宫绾绾手边也不会有太多。 “这也是借我的?” “你若不想要,可以还来。” 江锋当即倒出一枚服下,“送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南宫绾绾瞪了他一眼,却没有伸手抢夺。 她的心声也在此刻响起。 【方才若没有他拖住罗侯,我连运转七情真元的时间都没有,我欠他的,早已不止一条性命那么简单。】 南宫绾绾神色复杂地转身走向深潭。 裴如雪也来到江锋面前,蹲下检查他的经脉。 她的手掌按在江锋胸口,玉女真元沿着伤处走过一周。 裴如雪的神情依旧平静,但是动作比以往轻了许多,“肋骨断了两根,经脉断了七处,今晚必须疗伤。” 江锋靠着石壁,舒了一口气,“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裴如雪没有反驳。 罗侯虽然退走,但是血魔教的人仍在天断山脉外围。 山谷内刚经历一场交手,真元波动能传出数十里。 若追兵赶来,三人如今都没有再战之力。 南宫绾绾走到罗侯先前站立的位置,捡起一片血莲法台残片,“他强行动用血遁,至少要损耗三成精血,短时间内,他不会亲自追来。” 江锋服下丹药,胸腹伤势得到压制,“他定会派人封锁山脉。” 裴如雪看向北侧山脊,“继续向北,进入内围。” 南宫绾绾问道:“内围有元婴妖兽,血魔教的人也不敢随便进去。” 江锋扶着山壁起身,“何况山洞已经暴露,再留只会等来围攻。” 三人没有返回洞中休息。 药材,符纸与干粮被迅速收进包袱,留在洞内的生活痕迹也被火焰烧去。 南宫绾绾引动深潭水流,将灰烬冲入地下水道。 裴如雪则斩断洞口上方岩石,让入口被碎石封住。 虽然这些安排无法彻底掩去交手痕迹,但是能拖慢追兵搜查。 三人沿着山谷北侧离开。 江锋伤势沉重,速度已经无法维持。 裴如雪走在他左侧,手臂架住他的肩膀。 南宫绾绾看了两眼,也来到右侧,“别误会,本圣女只是嫌你走得慢。” 江锋被二女扶在中间,脚步总算稳住。 三人衣衫都带着血迹,可此前那种戒备已经淡去不少。 从青丘山到青州城,他们只是因利益被迫同行。 经过这一战,三人都把后背交给了另外两人。 这种关系依旧谈不上完全信任,却已经有了并肩活下去的根基。 山路向上延伸,裴如雪负责探查前方,南宫绾绾则以红尘真气遮住三人气味。 江锋一边赶路,一边借混元金丹吸收丹药。 半个时辰后,山谷已被甩在后方。 南宫绾绾回头望向瀑布方向,心里的疑惑却没有散去。 【他得到的,真的只是普通的大能传承?那门功法可以调和《玉女经》与《红尘心法》,还能通过烙印压制血魂印。】 【它像是早已知道我们修炼什么,也知道该如何补全两门功法,这家伙到底是谁?】 心魔之音随之响起。 【你若想知道,便继续留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藏着的东西会全部摆到你面前。】 南宫绾绾看向江锋,后者正低头推算山路,没有察觉她的注视。 至少表面如此。 三人向北行出七十里,前方出现一处断崖。 山路到此中断,只余断崖下方一条石缝,水汽正从其中涌出。 江锋放出神识。 石缝后方连着地下溶洞,内部没有妖兽气息,深处还有水流通向北侧,“今晚在里面疗伤。” 裴如雪先进入石缝,以剑气检查岩层。 南宫绾绾取出阵旗,封住入口,又抹去三人沿途留下的气味。 江锋刚进入溶洞后,脚下便失去力量。 裴如雪伸手扶住他的腰,把人带到一块平整石台旁。 “坐下。” 江锋没有逞强。 混元金丹虽然护住了丹田,但是罗侯那一拳留下的力量仍在经脉中冲撞。 每次运转真元,胸腹便传来阵阵钝痛。 南宫绾绾取出夜明珠,放在石壁凹槽内。 柔和光线照亮溶洞,也映出三人衣衫上的血迹。 “普通疗伤太慢了。”她看向裴如雪,“用三元循环。” 裴如雪点头,“他的经脉已经承受不住两股真元直接灌入,需要从肉身气血开始修补。” 江锋听懂了她的意思。 这种伤势只能进行完整双修。 通过肉身结合建立最稳固的周天,再让二女真元绕过断开的经脉,从混元金丹内部修复伤处。 南宫绾绾抬手布下隔音禁制。 裴如雪则铺开软褥,又把干净薄毯放在旁边。 三人已经共同修炼多次。 但是这次江锋伤势最重,需要二女主动接管周天,气氛也随之发生变化。 裴如雪先解下腰间长剑。 月白长裙落在软褥旁,木簪也被她放到石台上。 长发散在肩后,遮住部分雪白肌肤。 南宫绾绾没有避开江锋的目光。 火红罗裙从肩头滑下,露出肩颈与腰身,先前留下的伤痕已经淡去。 她用薄毯围住身体,抬手指向江锋,“脱衣。” 江锋靠在石台上,无奈道:“我如今自己动不了。” 南宫绾绾来到他面前,伸手解开染血外袍,“方才面对罗侯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动不了?” “那时候有命撑着呗。” “现在命保住了,便开始使唤本圣女?” 虽然她嘴上不肯退让,但是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江锋的伤口。 裴如雪也坐到另一侧,替江锋取下贴在胸前的碎符。 替命符已经化成数片,皮肤下方留着大片淤痕。 裴如雪的心声随之传来。 【这一拳若再偏半寸,他的气海便会受损。】 心魔之音也跟着开口。 【你在担心他,何必继续装作只为疗伤?】 裴如雪没有回应,只将玉女真元送入淤伤周围。 三人褪去衣物,赤身坐在软褥上。 虽然彼此的身体早已熟悉,但是夜明珠的光线落下时,裴如雪仍拉过薄毯遮住胸前。 第三十九章 再与二女同双修 南宫绾绾则坐到江锋身后,让他的后背靠在自己怀中。 她抬臂环住江锋腰腹,避开胸前伤处,“裴如雪,你先修复他的手臂经脉,我护住气海。” 裴如雪跪坐在江锋面前,双掌与他相抵。 玉女真元从掌心进入腕脉,沿着断处向上修补。 南宫绾绾的七情真元则从身后进入,护住混元金丹外层。 但是仅凭掌心连接,仍无法重建完整周天。 江锋抬头看向二女,艰难开口,“还差最后一步。” 裴如雪脸颊染上热意,却没有退开。 南宫绾绾贴在江锋耳边,“伤成这样还要本圣女主动,便宜全让你占了。” 她话虽如此,身体已经与江锋相合。 裴如雪闭上双眼,也放开薄毯。 三人的气息彻底交融。 《先天阴阳合和心经》随即运转。 阴寒,阳热,正邪与七情本源全部进入混元金丹。 江锋断开的经脉无法承载真元,功法便以气血为路,从皮肉与骨骼之间建立临时周天。 系统提示出现在识海。 【检测到宿主伤势严重。】 【三元循环进入疗伤状态。】 【烙印神女主动提供功法本源。】 【宿主经脉修复开始。】 混元真元从金丹中涌出。 第一条断脉重新接合,第二条伤处也被玉女真元固定。 南宫绾绾的七情真元化解血煞残力,再将其送入混元周天炼化。 江锋胸前淤痕逐渐散去,呼吸也恢复平稳。 但是三元循环进入神魂层面后,那枚血魂印再次出现,没有随着罗侯的离开而消失。 更麻烦的是,血魂印已经在三元循环中留下两道投影。 一道藏在裴如雪的剑意里,另一道落入江锋混元金丹外层。 罗侯虽然只在南宫绾绾身上种下一枚印记,但是经过多次双修,印记也顺着连接记住了另外两人的气息。 江锋将情况告知二女。 南宫绾绾呼吸顿时一滞,“这意味着罗侯下一次追踪,可以同时锁定我们三人。” 裴如雪睁开眼,“能炼化吗?” “可以。”江锋控制三元循环包住血魂印,“但是罗侯会立即察觉。” 南宫绾绾靠在江锋肩后,眼底多了决断。 “既然早晚要处理,便借它再骗罗侯一次。” 江锋也有同样的打算。 血魂印能替罗侯追踪他们,但是连接从来不是单向。 只要三元循环进入印记核心,他们也能给罗侯送回一个错误位置。 双修持续到后半夜。 江锋的伤势恢复近半,但是三人没有立刻结束周天。 血魂印被混元真元包在金丹外层,裴如雪以剑意斩去印记与自身气海的联系。 南宫绾绾则运转七情化元法,将血魂印中的杀意逐步剥离。 印记失去血煞与杀意,只剩罗侯留下的神魂坐标。 江锋借烙印连接进入其中,一幅模糊画面出现在识海。 罗侯正盘坐在一座山洞内,他的身下铺着血池,左肩还留着无影神针造成的魂伤。 四名血魔教修士守在洞外,另有两名元婴长老替他维持阵法。 罗侯的伤势比三人预料的更重。 血遁损耗精血,七情真元又侵入识海,他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出手。 与此同时,罗侯也察觉血魂印受到触碰。 山洞血池中,他陡然睁开双眼,“还敢碰本座的印记?” 他抬手结印,准备借血魂印确认位置。 江锋没有切断连接。 若此刻断开,只会让罗侯知道他们已经识破追踪。 他反而主动送出一股气息,这股气息来自三人的衣物,血迹与功法本源。 南宫绾绾取出一截带血纱布,裴如雪也割下月白裙角。 江锋把两件物品与自己的血迹放在一起,再用噬血藤木核吸收。 木核本就含有旺盛生机,经过混元真元催动,它在罗侯感知中与活人无异。 “还缺一个能移动的载体。” 裴如雪从软褥上起身,披上月白长裙,“溶洞外有地下河,水流向东,无法把印记带向北侧。” 南宫绾绾也穿好火红罗裙,“抓一头妖兽。” 三人刚结束双修,时间不容耽搁。 江锋穿好衣物,伤势仍未痊愈,行动却不再受限。 三人沿地下河向东走出半里,河岸边栖息着一头凝丹初期的潜岩蜥。 妖兽体长两丈,背部与岩石颜色相近,平日依靠吞食水下灵鱼生存。 裴如雪抬手放出一道剑气,封住潜岩蜥退路。 南宫绾绾的红尘惑心术跟着落下,江锋顺势把噬血藤木核塞进一条灵鱼腹中,抛向地下河东侧。 潜岩蜥转身便追着灵鱼进入水中。 木核气息随它向东移动。 江锋立即催动血魂印,把三人的位置投向潜岩蜥。 数十里外,罗侯面前的血盘亮起。 三道气息在盘面汇聚,正沿着地下水道向东逃走。 罗侯盯着血盘,脸上多出怒意,“想借地下河逃出天断山脉?传令东侧三处据点,封锁所有河口。” 洞外修士领命离开。 罗侯略一犹豫,又派出一名元婴长老,沿先前交手的山谷向北搜查。 江锋通过血魂印捕捉到这道命令,“他留了一手。” 裴如雪问道:“北侧来人什么境界?” “元婴初期。” 南宫绾绾整理好衣带,“我们如今不宜交手。” 江锋点头,“所以要让血魂印彻底断开。” 他控制混元真元进入印记核心。 但是直接炼化会让罗侯察觉潜岩蜥只是诱饵。 最稳妥的办法,是让印记在追踪过程中自行毁去。 三人返回溶洞深处,江锋将血魂印分出的三道投影全部送入噬血藤木核。 南宫绾绾负责维持气息,裴如雪则把一道剑意藏在坐标连接中。 当罗侯再次催动追踪术时,剑意会顺着神魂联系反向斩去。 虽然无法重伤化神神魂,但是足以打断他对印记的控制。 半个时辰后,罗侯果然再次催动血盘。 元婴长老没有在北侧找到踪迹,东侧据点却已经锁定潜岩蜥的位置。 罗侯准备以血魂印引爆木核,先把目标困在地下河。 但是他的魂力刚进入印记,裴如雪留下的剑意便沿连接返回。 剑气落入血盘,盘面从中断开,罗侯的手掌也多出一道伤口。 同一时间,噬血藤木核在潜岩蜥腹中崩碎。 三道伪造气息散入地下河,再也无法追踪。 罗侯终于明白自己被骗了。 “江锋,本座定要抽出你的神魂。” 血魂印彻底断开。 江锋脚步一顿,识海中的牵引感随之消失。 南宫绾绾也抬手按住肩头,困扰她多日的血魂印已经不在。 几人脸上都有喜色。 “成了,接下来就是重新找个好地方,先恢复修为。” 第四十章 新的藏身之地 断开血魂印后,三人没有在溶洞停留。 江锋收起软褥、丹药与阵旗,沿地下河向北找了一条支流。 三人离开断崖溶洞后,继续朝山脉深处赶去。 行出百里,山路突然被藤木和碎石截断,脚下也没有妖兽踩出的兽径。 众人停了下来,江锋散出神识,发现四周灵气开始变得混乱。 岩层中夹着赤铁矿,神识穿过山壁时还会被削弱,但同样的,血魔教依靠灵识搜查的手段也会受到限制。 江锋看过四周地势,当即改变路线。 “沿赤铁矿脉走,虽然速度慢,但是能藏住气息。” 南宫绾绾跟在江锋身侧。 她看了两次江锋的脚步,开口道:“你的伤还没好。” “恢复近半了。”江锋跨过一条山沟,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不再挨罗侯一拳,赶路没有问题。” 南宫绾绾轻哼一声,“你若再拿自己挡化神修士,本圣女可没第二张替命符救你。” 她的心声随之落入江锋识海。 【他说得轻巧,断掉的经脉昨夜才接上,若再受创,混元金丹也未必护得住。】 心魔也紧跟着暗讽。 【既然担心,便扶着他走,反正该做的事都做过了,还在意这些?】 南宫绾绾抬手整理衣袖,脚下却向江锋靠近了些。 江锋听得清楚,只当没有察觉。 三人沿矿脉行出百余里,前方山体逐渐收拢。 两侧岩壁向中央倾斜,顶部只留下一条透光的石缝。 江锋停下脚步,将神识向前送去。 赤铁矿对神识的干扰在此处更强,可是当神识扫过左侧山腹时,一块区域传回的触感却与天然岩层不同。 那里的石壁过于平整。 岩层内部还藏着几条横竖相交的凿痕,只是被后来的泥土和藤根盖住。 “左侧山腹有人开凿过。”江锋来到一片爬满藤蔓的岩壁前。 裴如雪抬手按住剑鞘,“退后。” 剑气刹那而起,沿地面进入岩层,绕过几块赤铁矿石,钻入山腹。 十息后,裴如雪收回真元。 “石壁后面是空的,入口处还有禁制。” 南宫绾绾走上前,将一枚探灵符贴在藤根下方。 符纸没有燃烧,也没有放出灵光,可符面的朱砂纹路逐步朝两侧散开,露出了一个残缺的圆环。 南宫绾绾蹲下查看阵纹。 “禁制的布置手法早已不用了,至少留下了数百年,里面若有洞府,原主人多半已经坐化。” 她停了一下,又说道:“但是能存在数百年的禁制,即使残破,也足以杀伤凝丹修士。” 江锋清理掉石壁前的藤根,岩面中央很快露出两道凹槽。 左侧凹槽朝下,阵纹偏阴。 右侧凹槽朝上,阵纹偏阳。 两处节点原本应由不同属性的真元共同开启,若只向其中一处灌入力量,整座石门便会封死。 裴如雪问道:“需要我们一同出手?” “不用。”江锋把手掌贴在岩面中央。 混元金丹转动,十二道丹纹中的三道随之亮起。 一股真元沿左臂运行,转化为《玉女经》的阴寒气息,另一股真元进入右臂,带上《红尘心法》的阳热属性。 两种力量同时注入凹槽。 岩壁内部传出石块摩擦声,可是石门只移动半尺便停了下来。 南宫绾绾看向右侧节点,“阳位真元不足,这里的禁制似乎更偏向红尘一脉?” “阵法主人修炼的功法应当兼有阴阳。”江锋语落,加快了体内混元金丹运转。 红尘真元沿着右侧节点进入禁制,裴如雪的功法气息则向左侧延伸。 两股力量在石门内部交汇,堵在门后的岩栓向上下分开。 石门继续移动。 尘土从门缝落下,一股干燥气流从山腹深处涌出。 门后没有腐烂气味,也没有妖兽留下的腥气。 江锋没有急着进去,他从地上捡起几块碎石,分别投入门后不同位置。 碎石滚出十余丈,沿途没有触发机关。 裴如雪又送出一道剑气,剑气贴地绕过入口,在洞府内转过一圈,最终回到她的经脉之内。 “里面没有活物。” 三人这才跨过石门。 山腹中的空间比溶洞宽敞许多。 入口后方是一条六丈长的石道,尽头分出三条岔路。 顶部嵌着几颗失去灵力的明光石,地面没有积水,岩壁还留着通风孔。 江锋取出夜明珠,光线照过石道,几扇石门出现在前方。 “确实是前人洞府。”南宫绾绾回身看向入口,“先把门关上。” 江锋重新以两种真元催动阴阳节点。 石门合拢,外层藤根与泥土也被禁制牵引,重新盖住门缝。 裴如雪在门后留下两道警戒剑气。 南宫绾绾也取出阵旗,封住三人的气息。 洞府来历尚未查清,可据眼下的情况来看,比山林与溶洞更适合藏身。 江锋松了口气,“先检查所有石室,确认没有危险后,我们便在这里疗伤。” 裴如雪握剑走向左侧岔路,南宫绾绾则选择右侧。 江锋留在中央石道,神识沿岩层向更深处铺开。 这座荒废数百年的洞府,终于迎来了新的主人。 洞府一共分为七间石室。 左侧两间用于存放丹药与灵草,右侧三间是修炼静室。 中央石道尽头留着一座阵法中枢,旁边还有一条通往山腹下方的狭窄通道。 三人分开检查,又在阵法中枢前会合。 “没有尸骨。”裴如雪把一块断裂剑片放在石台上,“洞府主人离开前,应当带走了重要物品。” 南宫绾绾也带回几个空盒,“丹药、法器、功法,全被搬空了,连桌椅都没留下几件。” 江锋走进丹室。 石室四周摆着几排药槽,里面只剩枯萎根茎。 他拨开干土,从下面取出一段干枯主根,根部已经完全木化,旁边却留着分株生长的痕迹。 “这是青纹参,从根系看,洞府荒废了至少三百年。” 南宫绾绾倚在门边,“你在阴阳宗当奴隶时,还学过判断灵药年份?” 江锋把根茎放回药槽,“采错药会挨鞭子,多挨几次,自然就会了。” 南宫绾绾的心声传来。 【他这张嘴里,十句话至少有三句不能信。】 【既然知道他会骗你,为何还跟着他进入山腹?你不早已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里了。】 第四十一章 残破洞府 南宫绾绾移开视线,没有接话。 裴如雪此刻站在静室墙边,墙上留着七道剑痕。 前六道落点分散,最后一道却贯穿石壁,深度超过三寸。 裴如雪将剑意探入痕迹,片刻后给出判断,“这些剑痕的力量上限在元婴境,最后一剑带着经脉衰败的痕迹,应当是他晚年所留。” 江锋走到墙前,用手抚上那狰狞剑痕,“元婴散修?” “可能性最大。”裴如雪收回剑意,“若是宗门长老,洞府不会被遗弃三百年,宗门后人早已接管这里。” 三人继续来到阵法中枢。 中枢石台呈八角形,表面刻着数十条阵纹,中央原本嵌有阵盘,此刻只剩一块焦黑凹槽。 南宫绾绾绕着石台走了一圈,抬手敲了敲右侧岩壁。 一面残缺阵盘从暗格中落下。 阵盘缺了两个边角,背部还有灵力灼烧留下的痕迹,但核心纹路仍旧完整。 “原主人撤走前,应该想毁掉外层禁制,可是阵盘没有完全损坏。” 南宫绾绾说着将自身真元送入阵盘,入口处的禁制随之亮起几道纹路,通风石缝也被符光覆盖。 紧接着,阵盘内部传出断续轻响。 外层阵纹只维持数息便重新熄灭。 “还能用,但是损毁不轻。” 江锋接过阵盘,系统提示随即出现在识海。 【检测到残缺四阶藏山阵盘。】 【阵法结构解析开始。】 【三处阵眼损毁。】 【两处灵力枯竭。】 【核心禁制完整度为百分之三十七。】 四阶阵法足以应对元婴修士,虽然只剩三成完整度,但是用来隐藏山腹已经足够。 江锋从缴获的储物袋中取出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按系统标出的阵纹,他将其中四十块埋进入口两侧,剩余灵石则分两份,一份放入阵法中枢,一份送进通往地下的狭窄石道。 裴如雪看懂了他的安排,“你要将逃生通道也接入阵法?” “正门被堵时,总要留一条退路。”江锋点点头,抬手凝出三道玉女剑气,被他压入阵盘边缘的缺口。 三处损毁阵眼缺乏稳定核心,剑气可以暂时代替,若有人强行破阵,剑气也能沿阵纹反击。 裴如雪检查了一遍,道:“运行路线没有问题,但是你的剑气还不够稳。” 她抬手送出三道剑意,与江锋留下的剑气叠在一起。 阵盘上的断纹当即接通。 南宫绾绾见状,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面阵旗,“这两面阵旗只借给你,离开洞府时必须还我。” 江锋接过阵旗,笑道:“南宫圣女如此富有,还在乎两面阵旗?” “本圣女的东西,便是断了一根线,也不能随便送人。”南宫绾绾抬手拢住长发,神情没有变化。 江锋也没有拆穿她,他将第一面阵旗插入入口内侧,用来遮掩石门波动。 第二面阵旗却被送进地下通道,控制最重要的退路。 只要阵法受创,第二面阵旗便会提前示警,南宫绾绾看见布置位置,没有再提归还之事。 江锋完成最后一道阵纹,将真元注入残缺阵盘。 一百二十块灵石同时释放灵力。 外层禁制沿山腹扩散,入口处的人工痕迹逐步被岩层气息盖住。 从外面探查,此地只是一片夹杂赤铁矿的山壁。 洞府内的灵气也被禁制封住,没有向外泄漏。 阵盘运转一周后,系统再次给出结果。 【藏山残阵修复完成。】 【阵法完整度提升至百分之五十二。】 【可遮蔽元婴初期神识探查。】 【遭受外力攻击后,预计可维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不算长,却足以让三人从地下通道离开。 江锋在中枢旁坐下,裴如雪已经开始清理静室。 南宫绾绾则把药瓶与符纸分开摆放,又在洞府深处加了一层隔音禁制。 三人忙到入夜,洞府终于有了几分住人的模样。 火堆被安排在丹室,烟气顺着旧有通风口排入另一处山谷。 软褥铺进静室,旁边摆着清水与疗伤丹药。 江锋看着恢复运转的阵盘。 虽说血魔教仍在追踪,但是三人总算有了一处可以喘息的地方。 连续奔逃多日,三人的伤势都没有痊愈。 洞府完成布置后,江锋沉声道:“今晚先三元同修,把伤势稳住,再考虑下一步。” 裴如雪检查过入口剑气后,转身走进静室,南宫绾绾也没有反对,两人一同布下隔音禁制,又以阵旗盖住真元波动。 她们依旧会为疗伤顺序争上几句,但如今已经少了最初那种针锋相对。 软褥铺在石台上。 江锋盘坐中央,先服下一枚养脉丹。 裴如雪解下月白长裙,将衣物叠放在石台左侧。 木簪取下后,长发垂至腰间。 她拉起薄毯遮住身体,坐到江锋身前。 南宫绾绾褪下火红罗裙,衣料顺着腰身落在软褥旁。 她没有拿薄毯,只抬腿跨坐到江锋身后,贴住他的后背。 雪色肌肤映着夜明珠的光,肩颈处已经看不到罗侯留下的伤痕。 “裴如雪的右臂先交给你。”南宫绾绾环住江锋腰腹,“本圣女护住你的气海。” 裴如雪看向二人相贴的位置,眉间略有不满,“你只需运功,不必抱得这么紧。” “完整周天需要肉身相合。”南宫绾绾把江锋又往怀里带了一些,“裴宫主若有意见,也可以主动些。” 裴如雪哼了一声,果真放下薄毯,雪色身躯贴近江锋,双臂搭上他的肩膀。 三人完成肉身结合后,烙印通道随之开启。 《先天阴阳合和心经》自行运转。 裴如雪的阴寒本源从正面进入江锋体内,南宫绾绾的阳热真元则沿后背进入经脉。 两股力量汇入混元金丹,经过十二道丹纹转化,再分别流向二女气海。 三元循环完成第一个周天,江锋立刻接管真元路线。 他将大部分养脉之力送入裴如雪右臂,血煞掌力藏在腕脉与肩脉交界处。 若直接炼化,残力会沿经脉冲入气海。 江锋先以玉女剑气封住上下两端,再用红尘真元拆解其中杀意。 血煞失去杀意支撑,剩余力量被混元真元拖入金丹。 裴如雪手臂轻颤,身体也向江锋靠近。 “疼?” “继续。”裴如雪闭着双眼,声音仍旧平稳。 第四十二章 山洞同修 江锋没有停下。 混元真元来回冲刷数次,才将堵在经脉中的血煞残力散开。 玉女本源填入伤处,断续运行的剑脉重新接通。 裴如雪抬起右手,一道剑气沿掌心凝聚,稳定停留了十息。 “恢复了。”她嘴上只说了三个字,身体却没有离开江锋。 她的心声也在此刻传来。 【每次双修,烙印联系都会加深,如今他受伤,我也能通过经脉感觉到,若继续下去,我与他还分得开吗?】 【桀桀桀,你早已无法斩情,与其担忧,不如承认自己开始依赖他,罗侯出现时,你第一个担心的人可不是上清宫弟子。】 裴如雪睫毛动了两下,主动将更多功法本源送入周天。 江锋听着她的心声,依旧专注运功。 南宫绾绾的伤势集中在识海。 血魂印虽已消失,却留下几处神魂暗伤,江锋把裴如雪的玉女真元转化为养神剑意,送入南宫绾绾识海边缘。 剑意没有攻击性,只沿着七情气流运行。 南宫绾绾紧绷的肩背逐步放松,她的红尘真元也变得平稳。 “再深一些,识海后方还有一处伤。” 江锋借烙印进入她的神魂边缘。 混元真元护住七情气流,玉女真元则进入血魂印残留的位置。 残余刺痛被逐步抹去。 南宫绾绾呼吸加快,环在江锋腰间的手臂也下意识收紧。 她把脸贴近江锋肩侧,七情本源不断送入混元金丹。 裴如雪睁开眼,“你放松些。” 南宫绾绾没有松开,“本圣女运功习惯如此。” 【啧啧,你分明是怕裴如雪将他抢过去,抱得再紧些,干脆让他以后只替你疗伤算了。】 南宫绾绾气息乱了一瞬,江锋立刻控制混元真元压住七情支脉。 “别分神。” 南宫绾绾冷哼一声,不再搭理裴如雪。 三元循环持续两个时辰。 系统提示接连出现。 【《红尘心法》解析进度提升至百分之九十八。】 【《玉女经》解析进度提升至百分之七十。】 【有情剑道推演进度提升。】 【七情化元法趋于完整。】 【宿主修为接近凝丹中期。】 江锋的混元金丹上,第四道丹纹已经亮起大半。 丹田中的真元被反复压实,经脉也在两股化神本源的滋养下继续扩宽。 裴如雪的右臂伤势彻底稳住,南宫绾绾识海中的刺痛也消去大半。 同修结束时,三人仍保持着相拥的姿势。 裴如雪先拉过薄毯,却没有马上起身。 南宫绾绾依旧贴在江锋背后,软软地道:“明日继续吧。” 江锋问道:“你识海还有伤?” “有。”南宫绾绾回答得干脆。 裴如雪看了她一眼,“她的神魂波动已经平稳。” “本圣女说有便有。” 江锋穿好外衣,“可以继续,同修也不全是坏处。” 二女没有反驳。 经过这次同修,裴如雪与南宫绾绾都能稳定发挥凝丹境巅峰的战力,若配合三元循环,短时间内还能施展元婴初期术法。 裴如雪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恢复的实力,内心又是一动。 【没想到,我真能重走另一条路。】 念头刚起,阵法中枢的残缺阵盘忽然响了一声。 入口处的一道阵纹,灭了。 残缺阵盘上的第一道裂纹亮起暗红符光,紧接着,入口方向传来轻响。 声音隔着数十丈岩层,寻常修士无法捕捉。 可是整座洞府都与阵法中枢相连,外层禁制受到触碰,阵盘便会将动静送入山腹。 江锋当即结束调息,他把手掌按在阵盘中央,神识沿阵纹向外探查。 入口外没有修士,也没有妖兽,藤根仍覆盖着石门,山壁附近也没有脚印。 但是阵法最外层,已经多出一道细小缺口。 “没有活物。”江锋收回神识,“碰触禁制的东西离开了。” 裴如雪走到阵盘旁,“山中妖兽有可能误触,也可能有人在大范围搜查,先用法器扫过山壁。” 南宫绾绾没有加入猜测,她转身走向地下逃生通道,取回布在其中的阵旗。 阵旗边缘沾着一滴暗红液体。 血液已经干涸,却仍散出淡淡的血煞气息。 “不是妖兽。”南宫绾绾将阵旗放到石台上,“有血魔教修士来过。” 江锋用混元真元包住血滴。 血气很弱,来源也不在阵旗附近。 这滴血是沿外层阵纹进入的山腹,经过逃生通道时,被阵旗截了下来。 “他们居然在用血气探查活物。”江锋看向入口,“罗侯短时间内不能亲自出手,但是他已经把搜山精锐派进来了。” 裴如雪问道:“对方是否发现洞府?” “还没有,但外层禁制已经引起注意。”江锋取出地图,在石台上展开。 这片区域位于天断山脉中段,东侧是妖兽活动的林谷,北侧连着赤铁矿脉,西侧山势险峻,只有元婴修士可以御空越过。 若血魔教修士顺着矿脉搜查,迟早会再次靠近入口。 “制造离开痕迹。”江锋收起地图,“让他们以为我们只在这里停留过。” 南宫绾绾听懂了他的安排,问道:“把假痕迹留在什么地方?” “右侧废弃石室。”江锋把三人用过的旧药瓶,染血布料与断裂衣角拿出来。 这些东西都带着他们的气息,若全部毁掉,搜查者反倒会继续寻找。 留下几件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再配合离开的痕迹,才更容易让对方接受。 三人立刻行动。 江锋将旧药瓶放进废弃石室,又在地面留下几处调息痕迹。 南宫绾绾则把先前换下的纱布放进火堆,只烧去大半,剩余部分带着她的血气,足以让血魔教修士辨认。 江锋又以混元真元模拟三人的气息,气息从废弃石室延伸到入口,却在半路分成两股。 裴如雪来到洞府外层。 她借阵纹掩护,将半道剑气送入赤铁矿脉,剑气向北延伸三十里,落点断断续续。 熟悉《玉女经》的人看见这些痕迹,会判断她经脉有伤,无法长时间维持。 南宫绾绾也放出一缕红尘气息,气息依附在一头经过山谷的妖兽身上。 那头妖兽正在返回东侧巢穴。 红尘气息会随它移动,给搜查者留出第二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