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诱吻》 第1章 姐走了 勿念勿扰 “姐姐是不喜欢我了吗?” 深夜的南淮市,大雨倾盆。 沈清也被抵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暴雨声盖过了一阵又一阵的娇喘。 男人略带薄茧的大手抚上纤细的腰肢,吻如窗外的雨滴般。 “呵,你的身体明明说喜欢我。” 陆时晏将强迫着将人钳制住下巴,语气森感。 “只可惜,这张嘴尽是会说些让我不爽的话。” 下一秒,他的薄唇覆盖上沈清也的唇,喉结上下滚动,吻得又急又深,仿佛要将人拆之入腹… 一夜风靡后,房间里暧昧的气息久久不散。 沈清也第一个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头枕在陆时晏肌肉线条优美的手臂上,男人洁白如玉的身上红点密布,脖颈有一处不深不浅的咬痕。 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个“男大”没想到到了床上竟然这般霸道,难缠。 沈清也抬手捧起男人的俊脸,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俊脸的每一处五官,最终弥留在薄唇上。 还有这张嘴,昨晚说了多少混话。 只不过,昨晚算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最后一晚了。 今天,沈清也就要离开南淮去往海城。 这个计划,陆时晏并不知道。 沈清也本来是不打算这么做,只可惜陆时晏太难缠,好话听不懂,难话不愿听,想要从他身边逃离,只能趁着人不注意跑走。 就比如现在,沈清也的视线灼灼地落在陆时晏的身上,用力推了一把面前的男人,纹丝未动。 沈清也满意地勾唇,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昨晚的药看起来没白放。 她冲了个澡,又简单地画点淡妆。临走前,还特地将拿出纸和笔写下一段话嘲讽。 【小男人,昨晚的表现姐很不满意,所以姐要走了,勿念勿找。】 将这张便利贴贴在男人的额头上后,沈清也嗤笑了几声,满意地拍手。 做完一切以后,沈清也蹑手蹑脚地关上门,直到出了大门,她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外面天空湛蓝,烈日高照,刺眼的光线格外晃眼,沈清也取出包里的墨镜戴上,坐上预约好的网约车。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头一次一个人出来,还有些不太习惯。 平时她就算是出门扔个垃圾,陆时晏也要像一条狗一样跟在她身后,生怕人跑了。 只可惜自己和他恋爱不过就是一场无聊的消遣而已,承受不住这洪水猛兽般的爱情。 如今总算能摆脱掉这条烦人的疯狗重获新生,可别提有多高兴了。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走后床上原本还在沉睡的“野兽”睁开眼,一把扯下额头上的便利贴,目光幽深地盯着上面的几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说什么技术不好想走,还不是因为陆屿珩回国了。” 这借口,完全不值得相信。 床头的手机传来震动,界面显示宋津年来电。 陆时晏刚按下通话按键,就听见他焦急的声音。 “沈清也跑了你知不知道?” 陆时晏“嗯”了一声,他不意外,早就昨晚完事之后喝下她亲手递过来的牛奶时就发觉了不对劲。 “我听说你弟今天下午也刚好回国,你说是不是…”后面的话,宋津年没再说下去。 他说的意思,陆时晏自然懂,“鸟儿长大了,总要飞出去闯闯才会贪恋家里的温度。” 飞机平稳地落入海城国际机场,廊桥外的天空余霞成绮,半边天空透着金黄色的光。 温如意:【清也,我在B出口等你!】 微信收到温如意刚发来的信息,她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接机口走去。 刚到接机口,温如意就迫不及待地冲她边挥手,边大声叫唤名字。 沈清也很轻松就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她的身影,朝着她走过去。 温如意亲昵地挽住手,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巴掌大的小脸,白皙的皮肤,精致小巧的翘鼻,眸色澄清如水,下颚线锋利如刀刃。 “你啊,又瘦了!” “是吗?那还不快带我去吃饭!” 温如意听闻,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前方,“清也,我们再等等吧,还有一个人他还没到呢。” “还有一个人?”沈清也思索了一番,翻遍脑海也没猜出个合适的人选,又瞧着她那一副心虚的样子,该…该不会是他吧! 沈清也咽了一口口水,试探性地问道,“陆屿珩?!” 闻言,温如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极其小声,“嗯…” 一听这人沈清也简直头都要大了! 陆屿珩海城首富陆家二少爷,集才华容貌财富于一身的男人。本来也该是海城风云榜上的十大人物之一,只是这些年待在国外,名声少了些。 不过他出国对沈清也是有利的。 他们两个人是大学时期的朋友,陆屿珩对她动了心,展开了疯狂的追求。只是没过多久,便传来了出国的消息,后面也就没怎么联系了。 久到沈清也都快忘记了这个人。 温如意这个家伙是软柿子,好拿捏。 陆屿珩在大学时期就没少利用她这个性子来搭讪自己,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还有温如意这个小笨蛋!她说过多少次别帮着陆屿珩还是不听。 沈清也好看的眉眼紧皱成一团,似乎有些不满。紧接着温如意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珩哥,这边这边!”温如意热情地招手,上前走了几步接过陆屿珩手中的行李箱。 陆屿珩一袭白色长款风衣将一米八七的身高优势完美的衬托出来,举手投足间满是优雅的风范。 他面带微笑,一双勾人的丹凤眼下藏着止不住的暖意,声音清冽:“清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简单的寒暄过几句后,三人来到海城最奢侈最繁华的餐厅用餐。 等待上菜的空隙,沈清也有一搭没一搭和他们在一块闲聊。 “清也,你谈恋爱了吗?”陆屿珩问道。 “啊?”突然被这么一问,沈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总不能说自己昨天刚分手吧。 良久沉默后,沈清也心虚的说道:“没有,母胎单身!” 才谈了三个月,算得上是正经恋爱吗! 第2章 让鸟多飞会 因为他的加入,这顿饭沈清也吃得并不自在。 陆屿珩作为陆家二少爷,吃饭不喜欢别人说话。 这一点,她们两个人都知道也都尊重。 温如意还好,而沈清也刚从南淮回来,藏了一堆事想说,这会要顾及到陆屿珩的感受,可要把她憋出内伤了。 更何况,陆屿珩坐在对面,她只要稍微一抬头就会和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对视上。 以至于一整顿饭下来,她抬头的次数屈指可数。 末了,温如意被一通电话叫走,餐桌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陆屿珩放下手中的刀叉,用纸巾擦拭好嘴巴,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丝毫要动身离开的意思。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清也,这次回来工作找好了没?要不要考虑来陆氏?” 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直扎沈清也的内心。 几个月前,沈清也漫画新作被人指认抄袭,闹得沸沸扬扬。有人扒出她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甚至还放言要送她上黄泉路。 无奈之下,沈清也只好听从朋友的建议跑去乡下待了半年。 结果这一待,还顺带养出了一条疯狗。 这次回海城,她不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更是为了远离陆时晏。 海城地广人多,她就不信他还能找到自己。 至于找工作这事,沈清也暂时还没有打算。她还不想放弃漫画的事业,哪怕机会很渺小。 她知道陆屿珩这么问是为她好,便没有直白的拒绝,“谢谢你的邀请。只是,我刚回来很多事都还没准备好,所以…” 陆屿珩适当打断她的话,温柔一笑,“嗯,没关系,不管是公司还是我都会一直等着你。” 他的声线柔和,眉眼含着淡淡的笑意。 这一笑,沈清也竟然透过他的脸看见了几分陆时晏的痕迹。 在南淮的那些日子,陆时晏也是这样对着她笑,承诺会等着她回头爱上自己的那天。 想到这里,沈清也的身上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就想逃走。 “屿珩,我今天还有事,先走啦。” “好,我送你?”陆屿珩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 酒店顶部的水晶灯光落在陆屿珩的脸上,半边隐藏在阴暗,半边在光里,与记忆中陆时晏的长相渐渐重叠起来。 沈清也眉眼紧蹙成一团,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 陆屿珩和陆时晏这两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像。 还全姓陆。 如果不是怕冒昧,沈清也真想问问他是不是还有个兄弟。 她出言回绝道:“没事,这离我家不远。走路五分钟的事。” 话落,沈清也正要起身。 “清也,明天晚上有我的接风宴,你能不能赏个脸出席一下?” 陆屿珩双手合十,语气哀求。 女人侧过脸,瞳眸潋滟,脸颊上勾勒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又甜又迷人。 “好啊。” 陆家在海城具有一定的人脉,权势。能和这些人多接触,涨涨世面,对将来的发展不会有坏处。 黑夜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星星点缀。 沈清也推着行李箱等在附近路口的公交站台。 她说谎了,这里其实离她家一点也不近,还要再坐一小时左右的公交车才能到。 等公交的时间,手机震动了几下。 沈清也瞥了一眼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 【沈清也,期待再次相见。】 … 沈清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陆时晏这人还真是不依不饶。 只不过南淮算是个偏僻的小城镇,沈清也根本不担心陆时晏会追到海城来。 与此同时另一侧刚下飞机的陆时晏便立马收到了手下宋辞发来的消息。 只是轻轻扫过一眼,他便一大段文字中精准地概括为“沈清也和陆屿珩在一块吃饭。”自然而然的忽略掉存在感极低的温如意。 啧,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去见他吗。 陆时晏的指尖紧紧地攥住胸口的衬衫,神情痛苦,胸口像爆炸一般难受。 他冷笑,自嘲自问了一句:“演戏似乎演的有些入迷了?” 随即又不可置信地摇头。 沈清也是他仇人喜欢的女人。 他设计她,靠近她,追求她,给她窒息,疼痛的爱,全是为了将对陆屿珩的仇恨一并发泄在他的挚爱上。 能让陆屿珩亲眼看着往日心爱的女人在自己仇人的膝下承欢,想想心里都觉得畅快。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又能喜欢她。 另一头—— “爸,妈!”沈清也边大力拍打木门,边沙哑地喊道。 这小区破旧不堪,隔音效果也很差,就她嚎得这几嗓子已经引得街坊邻居纷纷探出头来。 隔壁邻居王姨是个善良的人,特地上前告诉沈清也道:“你爸妈啊上个月把这栋房子卖了,你不知道吗?” 一瞬间,沈清也的心如坠冰窟。 这栋房子是她考来城里高中买下的,沈家家穷还是分期付款了好几年才付清了,也因此欠下了一大笔钱。 现在这附近的开发商干一半跑了,房价大跌。拿来卖根本就卖不了多少钱,更别提沈父沈母这种干苦力活的人能有钱再买一栋新的房子了。 除非他们又找陆屿珩要钱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她两眼一黑简直要晕倒。 大学的时候,沈氏夫妇知道陆家二少爷陆屿珩在追她,就没少在他身上捞钱。 沈清也强压下这种猜想,立马拨通电话给沈母陈平梅想问个清楚。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那头传来女人刚睡醒的朦胧嗓音。 “喂?你是哪位?” “你的女儿啊,还能是谁?你搬去哪里了?” 听到这,陈平梅瞬间清醒了不少,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可是从陆时晏那边收到了不少好处,陆时晏答应过她,只要沈清也一日在自己身边就不会少了她半点好处。 现如今,这死丫头竟然又回了海城,她只怕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不过幸亏陈平梅早就有所准备,“哎呦,丫头你瞧瞧我这记性,搬家都忘了告诉你一声…” “停停停。你别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了,老实告诉我这买房的钱是哪里来的?”沈清也懒得和她兜圈子,直接问道。 一听这斩钉截铁的语气,陈平梅立马就怂了。 她就是个农村妇女,没啥文化。向陆时晏卖点女儿的消息就能大捞一笔,这钱不挣她怕是死都不瞑目啊! 被沈清也这么一吓,嘴说得话比脑子转得还要快,“找人要的呗。 我说你啊也别老是在漫画这一颗树上吊死,早点找个人嫁了。 我和你爹都一把年纪了挣不了几个钱,清远的房子,车子,彩礼钱,哪样——” 第3章 你的桃花倒是多得很 “嘟——” 沈清也按下挂断键,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烦躁的心情。 陈平梅是沈清也的后妈,和沈曲结婚后又生下沈清远。仗着自己生了个儿子,就没再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成天想着法子劝她别读书,早点嫁人给沈清远筹集嫁妆钱。以至于他们知道陆屿珩在追求自己的时候,恨不得把人打包好送到床上将生米煮成熟饭。 恰好寒风吹过,刺骨的冷意穿透身体。 “啊啾——” 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沈清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将身上的外套又往里头裹了裹,蹲下来紧缩成一团。 她真是恨不得现在就跑到陈平梅身边问个清楚,这些年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作过女儿! 眼下家是回不去了,只能找一间旅馆暂时住下才行。 呸,什么旅馆。 她要去住全海城最好的酒店才对!那一家三口人搬到大别墅里去享福了,自己若是不住好点,传到他们耳朵里还不知道得笑成什么样了! 说罢,沈清也拉着行李箱去了海城最贵最繁华的sm酒店办理入住。 刚进大厅,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扑面而来。 天花板中央水晶灯垂落,两侧是带有龙纹高大的柱子,服务员穿着整齐。 “您好小姐,总统套房一个晚上十万块,你看你这边是要刷卡还是…”服务小姐面带微笑,恭敬地说道。 一听见这数字,沈清也眼睛都直了。 这远远超出了预算,她以为这最多也就几千块,没想到竟然要十万块钱! 刚在南淮修养大半年,早就把积蓄花了个大半,她是想对自己好,可惜钱包不给力啊! 沈清也压低声:“有没有便宜点的?” 闻言,服务小姐的脸色变了变,语气随意道:“普通房2000。” 沈清也深吸了一口气,满眼绝望。 这就是海城最高贵的酒店吗!还真是让她这个想装波大的穷人望而却步。 算了,这个逼她暂时还是不装了! 想罢,沈清也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地朝着门外快步走去。 “站住。” 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嗓音。 沈清也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等看清来人是谁,她的心好像更死了一点。 男人面色清秀,身上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得体的西裤将优越的大长腿一览无余地勾勒出来。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上前。 这副样子看着就会叫人称一句daddy! 只是这张藏在皮囊下的阴暗,也只有沈清也知道。 陆时晏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也顿感不妙,拔腿就想跑。 陆时晏眼疾手快地攥住女人纤细的手腕,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还真巧。直接就送上门来了,都省得他去找了。 沈清也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嘴里不停地喊着:“陆时晏,放开我!” 陆时晏常年健身,她的这些招式在他的眼里看来不过就是在挠痒痒,一点伤害都没有。 他的唇贴近沈清也的耳垂,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 “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得自己的男—朋—友?”说道男朋友这几个字,陆时晏拉长了尾音,颇有玩味的意思。 “我说了,我们分手了。”沈清也很平静地将这几个字说出来。 而这一句话不知道为何让陆时晏胸口泛起疼痛,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再犹豫直接将女人打横抱起来朝着房间里走去,还不忘劝她留着点力气。 “别挣扎了,没人会来救你。” 陆时晏可是陆家的大少爷,海城赫赫有名的陆氏集团掌门人,谁见了都得毕恭毕敬地喊一句“陆总”,就算当众劫走一个女人,也根本没有人会自讨没趣地去招惹他。 同时沈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推测眼前这男人的身份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总统套房一个晚上可是要十万块钱!陆时晏一个“男大”学生哪里来的钱住这么贵的房子。 “你是谁?”沈清也质问道。 陆时晏轻轻将她放在床沿处坐好,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我能是谁?不就是你口中技术很差的那男的?” 一句话差点沈清也一口气没上来,“你明知道我说我的不是这个。” 陆时晏没有松口的意思,“你亲我一下,我或许就会告诉你。” … 沈清也仔细回想了一下,以为陆时晏没理解她说的意思又道:“陆时晏,我是不是说过我们分手了? 既然都分手了,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必要再做朋友了。 所以请你放开我,也别在说一些暧昧的话了。” 真没想到一天都不到的时间,竟然又和这条疯狗待在一块了。他这人简直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陆时晏冷笑,伸手在沈清也的脸上轻轻抚摸了几下,语气平静地吓人:“是因为陆屿珩吗?” 突然提起这个名字,沈清也不禁眸色一亮。 她虽然还不清楚陆时晏的身份,但她敢肯定,这货的身份绝对比不过陆屿珩! 陆屿珩可是海城首富陆家的人,任是谁见了都要让几分! 不如她将计就计,拿陆屿珩当回挡箭牌。没准他会有所忌惮,而放过自己。 “是啊,我现在可是他的女朋友。”说摆,沈清也还不忘将陆屿珩刚送给自己的手串拿出来晃了晃,满脸得意。 丝毫没注意到面前男人眼底的寒意,他戏谑道:“呵,你的桃花倒是多得很。” 沈清也捻起男人搭在胳膊上的手,轻快道:“既然知道了,那还不快点放开我?” 她眼中的嫌弃没有分毫的减少。 陆时晏也不恼,自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以陆屿珩那慢热的性子,没相处个四五年是绝对不可能就谈上恋爱的。 思绪良久,陆时晏问道:“你真喜欢他?” 得到沈清也肯定地点头,陆时晏又道:“既然喜欢,还和我谈恋爱?” “谈你不过是玩玩,涨涨经验。” 沈清也不甘示弱。 这话倒是把人逗笑了,指节刮过女人细腻的脸蛋,“你这话说的真好。 只可惜,我听说陆屿珩最喜欢白纸。 而你已经被一条疯狗玷污了。 除了我又有谁会要你?” 话间凝聚着一股强大的占有欲。 沈清也觉得陆屿珩简直无可理喻,气鼓鼓地偏过头不看他。 良久,陆时晏松开撑在女人两侧的手,叹口气,妥协道:“今晚你住着,我去隔壁。” 第4章 修罗场 翌日,沈清也推开门,格外的艰难,紧紧只能推开一条小缝隙。 她艰难地向外挤出身,回头发现倚靠在防盗门上的男人。 因为被吵醒的缘故,他的神情稍显不悦,眉头拧成一团,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犹如泛着寒光的利剑,叫人不敢直视。 陆时晏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露出洁白的脖颈,仔细看还能瞥见上面还未消退咬痕。 他怎么在这里? 难道又是苦肉计? 在南淮的时候,陆时晏就抓准了她吃一招,每次她一想走,他就装病,装可怜哭着喊着求她留下来。 明明知道是装得的,可沈清也却偏偏心软,总是不得不耐着性子哄他。 可如今,沈清也是铁了心地想从他的魔爪中逃走,自然是不会在圣母心泛滥。 他爱在这里待着,就在这里待着!最好死在这里! 沈清也目无旁人,将门锁好。 还没走两步,纤细的腰肢就被一双有劲的胳膊环住,男人滚烫的身体紧贴上她的背。 好烫! 蓦然,沈清也想起昨天天气预报说夜里会降温。 这男人放着好好的床不睡,睡在走廊,这还能不生病吗! “松手。” “不要。是谁把我害发烧了?你得对我负责才行。” 因为发烧的作用,陆时晏的脑袋格外昏沉,迷糊地呢喃。 “我好热啊,小也。” 陆时晏本能地贴近沈清也冰冷的皮肤,将头埋进脖领,用力一蹭。 男人柔软的头发丝擦过她细腻的皮肤,忍得一阵寒颤,本能驱动着挣脱开束缚。 陆时晏险些摔倒,下意识扶住墙壁站稳,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沈清也别开目光,尽量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冲动。 “陆时晏,我说过我们分手了。你生病应该去看医生,而不是在这里抓着前任不放。” 接着冷洌嗓音便灌入耳中。 闻言,陆时晏嘴角挂起一抹自嘲地笑容,有些后悔刚才没摔倒。 “是因为陆屿珩?” 能让她这么着急得丢下自己,除了陆屿珩还能有谁? 沈清也点头,像要斩断他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般,“今晚接风宴,我作为她的女朋友,自然得出席。” 陆时晏人本来就难受,这些话犹如一根根针刺入心脏,又麻又疼。 趁他没回过神,沈清也飞快地跑开。 今天可没时间和陆时晏废话下去。 晚上的接风宴她不能给陆屿珩丢脸。 陆屿珩又给沈家一大笔钱,这人情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欠下。 沈清也不是没想过还钱,而是陆屿珩压根不收。只会淡淡地说一句,“没关系,如果你执意要还,不如多陪陪我。” 为了这次接风宴,她特地拜托温如意给找一件像样的礼服。 “诺,这礼服可是宋大小姐借我的。绝对包你满意!”温如意满脸骄傲地说道。 那礼服以珠光白打底,左胸前几朵粉嫩的玫瑰花一直盛开到腰际的位置,裙摆有两层,最内层是普通的布料,外层挂着薄纱,上面布着密密麻麻地碎钻,在灯光的照耀下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沈清也满意地直点头,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温如意看看她又看看礼服,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思索良久才发现不对劲,“清也,你有没有珍珠项链?” 温如意是模特,眼光自然没得说。只是,沈清也素来不喜欢带项链这些拘泥的东西,所以几乎没有。 蓦然,沈清也想起来包里还有两个没拆封的首饰盒。 这是离别的前一晚,陆时晏送给她三个月纪念日的礼物。那时候,她已经在琢磨怎么逃走,压根就没心情拆开这东西。 盒子一开,一条泛着光泽的珍珠项链赫然出现在眼前,最前端还有一片冰蓝色的雪花吊坠和这身礼服极为般配。 “哇塞!谁送的?”温如意好奇地问道,眼尖瞥见旁边另一个未拆封的盒子道:“这个不拆吗?” “拆。” 想来也顺手,沈清也便一并拆开。 这盒子和刚刚的有所不同,这个显然更大一些。 随着她的动作,盖子被揭去,露出里面的东西… 几乎是瞬间,沈清也立马合上盖子,将上面的一张纸条收进口袋里,害羞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温如意显然也被盒子里的东西吓得说不出话,缓了很久才道:“你还说你单身!这怕不是连床都上过了!” 那盒子里躺的不是别的,正是几个还未拆封的小孩嗝屁套和一张小纸条。 只可惜,盖子合上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就被沈清也藏进了口袋里。 温如意鄙夷地瞅了眼,兴师问罪道:“好啊!你现在也是有秘密忙着我了!” 沈清也这才想起上次没来得及告诉温如意她谈恋爱这事。 趁着还有些时间,沈清也一五一十地全告诉她。 —— “所以你们真的分手了?” “嗯。” “我倒是觉得你们还有旧情复燃的可能。” 沈清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马脱口而出:“不可能。” 见状温如意不好再多说什么,瞥了眼墙上的闹钟已经下午五点,“好啦。你该出发了。” 窗外,余霞绚丽,天边透着少女脸红的颜色。不一会最后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上,夜幕缓慢降临。 ××酒店门外,大屏上轮流滚动着“欢迎陆二少回国”的字幕,豪车云集,宾客有序地进入会场。 陆屿珩站在门口迎接宾客,身上大亮红色的毛衣将人衬得清爽不少。 他面上挂一抹得体的笑容,迎接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入场。 人越来越少,那抹熟悉的身影却迟迟还没出现。 “少爷,我们该进去了。”一旁的管家好心提醒道。 陆屿珩不语,只是盯着路上来往的车辆,期待能从中看见期待的身影。可惜等了良久还是没能等到。 管家的催促声依旧。 陆屿珩这才将目光依依不舍地收回,迈开长腿朝里走去。 经过转角口时,刚好遇上了出来透气的陆时宴。 他整个人都倚靠在墙壁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抹猩红的火光,嘴里慢慢吐出一层白雾将棱角分明的俊脸隐匿得若隐若现。 陆屿珩当作没看见直接往前走去。 “啧,出国几年连哥都不叫了?” 第5章 乌龙 陆屿珩停下脚步,眼神轻浮从眼前人的脸上略过,嗤笑道:“你怎么来了?我记得没有邀请你吧?” 他说的没错,陆时晏确实不在邀请的名单上。 陆时晏丝毫不示弱,揶揄道:“怎么,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打小就不合。 当年,陆屿珩的妈妈宋轻媚为了小三成功上位嫁给陆父陆江南,靠着狐媚本事逼死原配。 成功嫁进陆家后,她更是变本加厉,变着花样惩罚陆时晏。 他不肯开口喊她“妈”,宋轻媚便用巴掌扇到他听话为止。 他学习比陆屿珩好,宋轻媚便断掉所有的补习班和兴趣班。 那年,陆时晏才七岁。 因为宋轻媚轻薄的态度,陆屿珩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经常学着他母亲的样子欺负他,私底下更是连一声“哥”都没喊过。 “今天是我的主场,劝你别惹事生非。”陆屿珩警告道。 他看不惯陆时晏这幅骄傲的模样。 倏地,身后响起一道嗓音,如冬日的雪花消融掉熊熊燃烧的怒气。 “屿珩,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陆时晏顺着声音抬眸望去,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艳之色。 沈清也的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额角前垂落着几搂烫过的刘海,那条雪白色的长裙在灯光下如同星星般璀璨,衬得她的皮肤更加洁白如玉,宛如童话里走出的仙子,尤其是脖子上整齐摆放的珍珠项链闪着亮光十分夺人眼球。 很显然,兄弟二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住。 陆时晏视线下移,落在沈清也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一会有好戏看了。 她慢条斯理地走至陆屿珩身侧,这才注意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烦躁,不安的情绪疯狂地在胸口翻滚。 她下意识地往陆屿珩身侧靠去,小声说道:“屿珩,如意她有点事今晚来不了。” “没事,我们走吧。” 陆屿珩嗓音温和,和刚刚暴怒的声音简直判若两人。 他得意地冲陆时晏一笑,挽住沈清也的手向大厅走去。 … 晚上七点宴会准时开始。 这场宴会与以往的都不太一样,几乎整个海城的大家闺秀都来了。明眼人或多或少也猜出来这哪里是什么接风宴,还不是要替陆二少爷挑选一位妻子啊! 陆屿珩带着沈清也去了宋轻媚跟前。 此时宋轻媚正被一群豪门阔太围得水泄不通,见到他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往外挤出来。 “妈,这就是我大学的时候常和您提起的清也。”陆屿珩介绍道。 沈清也微笑地点头,“阿姨好。” 宋轻媚挑眉,上下扫视了一番,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又是个想拜金女。 突然,她的视线停留在沈清也脖颈间的珍珠项链上,瞳孔放大,像是发了疯一般上前一把拽下沈清也脖领的珍珠项链,大声地质问道:“这项链哪里来的!” 周围人都被这巨大的声音吸引过来,小声议论。 这突如其来的大反应属实吓到沈清也,她向后退了一步,小声回道:“朋友送的。” 话音刚落,宋轻媚扶着额头向后倒去,幸亏陆屿珩手疾眼快地扶住她才稳定好步子。 他疑惑地问出口:“妈,这项链怎么了?” 这不就是一条珍珠项链至于有这么大反应吗。 陆屿珩可能不懂这项链的来头,而宋轻媚可太懂了!这项链可是是陆时晏生母的心头好啊! 当年她刚进门就把陆时晏生母的衣物首饰全都扔了个精光,唯独那条珍珠项链被幼年的陆时晏紧紧攥在手里,任凭她如何打骂都不愿意交出来。所以她绝对不可能记错! 现如今这项链在沈清也手上,那她也定是和陆时晏脱不了关系!她必须得让陆屿珩远离这女人,否则将来只会成为刺向她儿的利刃。 眼下这么多人围在一块,宋轻媚可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丑事抖出来,只能咬咬牙将话全都憋回肚子去,恢复了以往慈祥的笑容。 “嗯,这项链和你很衬。” 沈清也尴尬一笑,脚指头恨不得在地上扣出一个一室三厅。 这时一直在角落里注视的男人迈着大长腿走来,在沈清也的身边停顿。伸手将女人拦进怀里,先是戏谑地挑眉,而后目光落在陆屿珩震惊恐而愤怒的表情上,语气散漫道:“没想到我挑的珍珠项链能闹出这么多事来。” 说话间,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宋轻媚一眼。 “陆时晏!你怎么来了。”宋轻媚惊呼出声,刚舒坦好的胸口再次被一口火气闷住。 陆时晏闷哼一声,嗓音散漫道:“怎么弟弟回国的宴会还有我这个当哥哥不能来的道理吗?” 言意之下便是这对母子不欢迎他的到来。 众人顿时面露诧异之色。 几年前,陆氏集团在陆江南的手中如同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愿意接手。只有陆时晏站了出来,把一个奄奄一息的公司变成了如今海城数一数二的百强公司。 今晚之所以各路名门世家能来全都是看在陆时晏这座大佛的面子上。 只是这对愚蠢的母子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宋轻媚捂住着胸口,神情凝重,伸手扯住陆屿珩的袖口,嗓音沙哑道:“小珩,扶我过去坐坐。” 眼见自己的妈妈如此痛苦不堪,陆屿珩这当儿子的人火气瞬间四散,担忧地将宋轻媚带到后面安静的地方休息。 会场瞬间热闹起来,小声猜测发生了什么,甚至有人提及当年宋轻媚小三上位的丑事。 听闻至此,陆屿珩满意地勾唇,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但如今还不是和陆家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他这么多年打下的布局可不能毁于一时,便摆出主人家的姿态,语气不容置喙:“好了,大家都散散吧。” 陆时晏是如今陆氏集团的掌门人,他的话没人敢不听,一个个的都收起吃瓜的心思散开。 他没再搭理这些人,从沈清也身边经过的时候,眼神从女人那张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面孔上扫过轻笑出声。 “对我的身份还满意吗?” 第6章 出事 半年前第一次见到陆时晏是在盛夏,绣球花开满的季节。 小而破旧的房子被一大片无尽夏团团围住,大雨过后,清晰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陆时晏那时脸上还未褪去青涩,身上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黑衬衣,与少年这词没有任何违和感。 沈清也只当他是个苦命男大学生,自顾自地脑海里瞎补脑了一场戏。还打着救世主的名号,和他谈了三个月的恋爱。 没想到回了海城这苦命大学生成了陆家大少爷,陆氏集团掌门人。 哦买嘎!陆时晏才是自己的救世主吧! 还有前几天她还自称是他弟的女朋友! 这桩桩件件的丑事犹如蜘蛛网般,缠绕着她,却又摸不着动静,只觉得难受。 如果可以她真是恨不得换个星球生活。 与此同时,二楼阳台的陆时晏将女人不知所措的模样收进眼底。 陆屿珩身姿挺拔,眼眸染上一层玩味的笑意,轻轻地晃动手中的酒杯,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会堂的一举一动。 宴会开始后不久,他的好兄弟宋津年来了楼上。 “时晏,好久不见了。” 宋津年走到他的身边驻足,打了声招呼道。 陆时晏没搭理他,目光幽深地盯着人群中那抹象牙白。 宋津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容,只是这小美人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啊——” 滚烫的茶水滴落在沈清也的手臂上,紧接着淅淅沥沥往下滴落,腰肢处的象牙白立马染上茶黄色。 她下意识地就抽起桌上的纸巾擦拭。 这礼服可是温如意拖了不少关系才借到的,就这么被她弄脏了… 那名失手的服务员江悦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过度惊吓的缘故,还处在懵圈之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今晚陆家的接风宴来往的人可全是豪门世家的大小姐,大少爷。他们身上的一件衣服都能抵得上她的一条小命! 更何况,沈清也身上的这件礼服甚至还是高奢名牌sl的秋季限量款。 “对不是…我…”江悦的语气染上哭腔,眸色已经染上了一层浓厚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沈清也上下擦拭几下,但没办法茶水的颜色已经和礼服融为一体,犹如一道江水映照。 她的行动,江悦都尽收眼底,紧张得连站都站不稳。 “没关系。”沈清也将纸巾丢进垃圾桶中,安慰道,“你没受伤就好。这衣服不怪你,是我没注意看路。” 江悦摇头,大方承认过错。却在看见沈清也身后走来的人时,面上的惊恐之色尤为加重,垂着头不敢乱看。 “清也,你怎么了。” 来人正是陆屿珩。 沈清也指着礼服上明显的污渍讲道,“一个不注意弄脏衣服了。” “我想先回去换一件。” 陆屿珩的视线落在腰肢处的茶黄色,又瞥见瑟瑟发抖的服务员,大概猜到发生什么,犹豫道:“好,路上慢些。” 他先送她,可是他毕竟是主人家,先走属实不太好。 刚出酒店门,沈清也就立马给温如意拨通电话。 一听礼服出事了。 温如意一阵哀嚎。 “那礼服可是从宋南听手里借过来的。她这人可不好说话。” 沈清也在海城的时间不久,自然是听说过宋南听这人,海城排行前十的豪门宋家大小姐宋南听。她最喜欢的便是收集漂亮的衣服,家里头更是有一整层楼被装修成衣帽间。 正因为这样,她会大方地将部分衣服借出去给素人朋友穿着涨涨面子。大多数人几乎都没出过意外,借的时候什么样子还回来的时候就什么样子。 像沈清也这状况还是头一次。 “那…那会有什么后果…”沈清也卑微又弱小地问出口。 总得先有点心理准备吧… 温如意勉强露出微笑,她哪里会知道怎么样,宋南听借衣服这么多年还就没有出过事。 她这人虽生得清秀,可脾气却臭到没边。 她只感觉和好闺蜜独处的时间恐怕已经要进入倒计时了。 倏然,一道灵光乍现。 她记得宋南听钟情于陆时晏,倘若闺蜜能把这尊大佛请去美言两句,那不轻轻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嘛! 温如意兴奋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 毫不意外立马遭到沈清也的反驳。 这办法绝对不行! 她现在和陆时晏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再加上之前那些决绝的话,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更何况,他似乎和陆屿珩很不对付。沈清也从心里觉得自己应该离陆时晏一点,免得他产生误会。 “算了,我再想想吧。”沈清也挂断电话,绝望地哀嚎。 嘴上喊完了,轮到肚子了。 沈清也摸了摸“咕噜”直叫唤的肚子。 刚刚在晚宴上都吃还没吃上几口便匆匆离开了,还那么狼狈。 想着想着,眼泪不争气地从嘴巴里流出来。 不再犹豫,一口气打开外卖软件把想吃的东西都点了个遍。 下单后便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外卖刚好到了。 她打开门拿,却瞥见一侧有一道狭长的身影隐匿在走廊黑暗中。 等回过神来,沈清也看清了来人,脸上刚刚还洋溢着的高兴在一瞬间化为灰烬,惊恐地呼出声:“陆时晏!” 情急之下,她猛地一拉门就要关上。只是那男人像是早就预料的一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挡在快要合上的门缝之间,吃痛地闷哼出声。 沈清也下意识地松开握在门把上的手,关切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她力气本就大,更何况刚刚因为受到惊吓的原因,关门的力气比平时还要重上几分。 她不确定会不会给他造成重伤。 陆时晏默不作声,只是将袖口慢条斯理地往上卷,随着他的动作,胳膊上那条淡红色的伤痕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 他的皮肤本就白皙,这抹淡红色更是尤为引人注意。 他耷拉着脑袋,像条受了伤的小狗,语气委屈巴巴:“发烧还没好,又受伤了。你说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死掉啊?” 沈清也一听就急了,立马否认。 陆时晏很满意她的回答,继续引诱,“那你帮我上上药好不好?” “我很痛。” 第7章 前任 陆时晏坐在沙发上,刚刚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成功的喜悦感。他的视线落在客厅里的每一件物品上,仔细打量,想是要看出个究竟来。 眼见小豆芽菜提着药箱朝这走来,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房子是陆屿珩帮你找的?” 沈清也放下药箱,坐在他的身侧,点头,“怎么了?” 她将他受伤的手臂搭在自己细腻白净的大腿上,取出碘伏球小心翼翼地擦拭。 “哦?你不是他女朋友吗?怎么不一块住?” 闻言,沈清也动作一紧,愤恨地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男人。 她知道陆时晏说这么话是在调侃自己说是陆屿珩的女朋友,不由地语气变差,“我怎么样,轮不到你这个前任来管教。” 前任? 他算哪门子前任? 陆时晏简直要被气笑了。 如今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与自己的关系。他感觉心里就像被凿开了一道口子,又麻又疼。 如果可以,他真想冲上去封住她的嘴,把她吻到窒息,吻到风靡,再好好地问一句,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偏偏面前这女人脸上轻描淡写,仿佛“前任”这个词就如“早安”一般顺口。还穿得那般美丽的去陆屿珩身边当女伴。 不行,他必须得做点什么,让她明白她究竟是谁的女人! 他猛地贴近女人,另一条手臂将她环绕进怀里。 沈清也伸手挡在他的胸膛前,嗓音微弱:“喂,你别乱来!” 这男人总是阴晴不定,让人猜不透他下一秒会干什么。 男人英俊的面容在眼前无限放大,沈清也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炽热气息不断在接近自己,那双充满情欲的眸子落在她粉嫩的红唇上久久没舍得移开。 暧昧的气息不断在两人之间流动。 沈清也意识恍惚,猛地想起来在南淮的那段时光。那时候,她和陆时晏就像是县城文学里的情侣,穷得只剩下对彼此的强劲又猛烈的爱意。 那黑暗,狭小的出租屋里,只能看见两抹人影交缠的身影。 只可惜那都是以前了,现在的他们最多只能算是个不合格的前任。 仅此而已。 陆时晏勾唇邪魅一笑,勾起食指刮着沈清也高挺的鼻梁,满脸宠溺:“又不是没亲过,怕什么?” “我们分手了!”沈清也生怕他忘记了他们现在的关系,又提醒了一句。 “那又如何?有人规定不能和前任亲嘴吗?” … 几天不见,这男人油嘴滑舌的功夫还真是更上一层楼了! 沈清也气得侧过脸去,不与陆时晏对视。 “铃铃铃——” 突然间门口传来敲门声。 陆时晏停下动作,朝门口看去。 “那人不会是陆屿珩吧?” 他猜得没错。 沈清也住在这里暂时只有陆屿珩知道。 能来找她的,也只有他了。 她脸上心虚的表情都被陆时晏尽收眼底,刚刚问话的答案便不言而喻。 真是个不听话的小兔。 敲门声依旧在继续,陆时晏却没有半分想要松手的意思,动作反而愈演愈烈,略带薄茧的大手按住乱动的双腿,语气邪魅:“又不是没zuo过,怕什么?” 说话间,他的唇吻过肩颈柔软,牙齿轻轻咬过内侧的皮肤,留下浅浅的痕迹。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沈清也很不自在,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后面,又羞又恼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没。 这副身子现在完全不是她能控制的。 突然眼前的黑影挪开身子,替她整理好被扯得七零八落的睡衣,嗓音沙哑,“不逗你玩了,赶紧去开门吧?可别让你的男朋友久等了。” 又怕她多想,又提了一嘴,“放心,你没来找我,我不会出来坏了你,们,的,好,事。” 最后几个字,陆屿珩咬字格外地用力。 话音落,他朝着卧室走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沈清也懵懵地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脸上还有些依依不舍之意,隐约能看见没尽兴的意思。 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才去将门打开。 拧开门把,陆屿珩的俊脸浮现在眼前。 “屿珩,不好意思刚刚睡觉了没听见呢。” 这软萌沁人心的嗓音一下子就击中了陆屿珩的心脏。只是女孩脸颊上的红晕倒是引起他的注意,追问道:“清也,你的脸蛋怎么红红的?” 甚至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令他厌恶的气息,和陆时晏身上的一模一样。 闻言,沈清也下意识地伸手试探脸颊的温度,果然烫得吓得人!她抽回手,尴尬一笑,“额…嗯,我刚刚睡醒。”她又瞥见陆屿珩手上的牛皮袋,透着缝隙隐隐约约能猜出是一件衣服。 陆屿珩解释道:“在国外闲逛的时候买的,我想应该很衬你。” 沈清也接过牛皮袋,轻瞥了一眼,是一件淡紫色的长裙。 接下来,按理来说沈清也应该请人进来喝一杯茶坐会。可想想房里还有别人在,她嘴皮子磨破了都没把话说来。 尤其是—— “哐当——” 房间内,东西掉落的声响传出。 陆屿珩视线朝房间里望去,房内暖灯一片,一览无余。 沈清也不自在地挪动身体想尽可能地阻挡他探究的视线。 可惜她的身高仅到男人肩膀部分,任凭她怎么挪动也阻挡不了那幽远的眼神。 “你家里有人?”陆屿珩问道。 沈清也吞吐道:“没…没。只是养了一条不听话的狗呢。” 她没说错,陆时晏本来就算是一条不听话的疯狗。明明说过会老实待在房间里,这会又闹出些动静,生怕陆屿珩不知道房间里有人似得。 闻言,陆屿珩收回视线,冲她淡淡一笑,“那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只是眼底的疑惑并没有散去。 陆屿珩记得沈清也就是怕狗。上大学那会,路上遇到一条狗都得绕道走。怎么如今还养上了? 下次有机会,他定要和这条“狗”打好关系,说不定还能成为他们两人爱情的桥梁呢! 只是,他丝毫想不到,沈清也口中的此狗非彼狗。 第8章 吵架 “陆时晏!你…你到底在做什么!”沈清也叉着腰,小发雷霆道。 陆时晏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躺在她的床上,撑着头,注视着那张因为生气五官紧皱成一团的脸蛋,小嘴一张一合,粉嫩地如同刚好剥好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啃上一口。 只是她现在正在说正经话,他要是此时出言不逊,定是会被狠狠甩上一记耳光。 虽然爽,可不想她手疼。 陆时晏去拉她的手,语气放软下来,“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沈清也朝一侧望去,果然在角落的畚斗里看见花瓶碎片。 而那个花瓶正是陆屿珩送给她的毕业礼物。 沈清也朋友不多,所以格外珍视朋友存在。他们送得每一件礼物都认真擦拭,整齐地摆放在置物架。 尤其是陆屿珩送的花瓶,她特地查过,出自大师之手,世间仅有五瓶,价值能抵得上县城里的一套房。 如此贵重的物品,她不信陆时晏不知道。更何况,它摆放在尤其靠里的位置,如果不是有心,又怎么可能会碰掉! 沈清也眉头紧锁,语气不加掩饰的厌烦,“陆时晏,我允许你碰我的东西了吗! 你可以有你的脾气,但我不是你的出气筒,你没有资格乱动我的东西。 还有,你!你也别叫我姐听着恶心!” 陆时晏怔愣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谈了三个月恋爱,沈清也说话都是小声且温柔,从来没有这般严肃过。 她的每一个字都犹如一块石子疯狂地砸在胸口,疼痛不已。 他虽然嫉妒陆屿珩更早送她礼物,但没有任何想要毁坏的意思。那花瓶后,有一张沈清也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的她,小小一团躲在草坪上,带着一双灵动兔耳,两个不深不浅地酒窝挂在脸颊两侧,宛如盛开的玫瑰花那般灿烂。 他只想取出来拍照留作纪念,没想到刚好碰掉花瓶。 如今,沈清也正在气头上,不管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陆时晏抿嘴,他忍着疼痛,沉默地道歉。 本来幻想中沈清也为他温柔上药画面的粉色泡泡终究破灭。 等陆时晏走后,沈清也眉头紧锁,那双乌黑的眸子染上一层水雾,她蹲下来紧紧地抱住自己,像只无助的刺猬。只能依靠满身的荆棘阻挡外界的伤害。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她真觉得自己回海城就是个错误。 下午,温如意约了沈清也和宋南听一块喝下午茶。 温如意和宋南听关系比较好,经常出来一块吃饭。这次也是轻松就答应下来。 “南听,这位就是我常常提起的沈清也。” 温如意介绍道。 沈清也停下搅动咖啡的动作,抬眸和宋南听对视上。 宋南听是宋家大小姐,身上生来就有一股书香门第的清冷感。一头乌黑的秀发披落肩头,粉雕玉琢的脸蛋,眸子如玉石般贞洁,嘴唇上的淡红色如同日落时分的夕阳格外的惹眼却不失礼节。 “你好,宋南听。”宋南听回应道。 她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沈清也这名字她可没少听人提起。尤其是从挚爱的嘴里听到过。 她本来以为是个嚣张跋扈的女人,生得多少有几分潦草。没想到竟然是个怕生的性子,还长得如此乖巧动人。真不愧是她心上人看中的女人。 沈清也见她云淡风轻的模样,以为她还不知道礼服被弄脏的事。她动了动嘴皮,手指摩挲着衣服的边角,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宋南听坐在她对面,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礼服的事,我听时晏说了。你不必在意,也不必感谢我。你要是真想感谢的话,就去感谢他吧。 我听说他昨天手还受伤了。” 一提起陆时晏,沈清也便想起昨晚的事,不由地挑眉,很显然不相信陆时晏会这么好心地替她出面解释。 想得有些入神,迟迟没有回复宋南听的话。 温如意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对着她使劲一个眼色。 这下沈清也才清醒过来,胡乱地点头道谢。 得到回答后,宋南听抬手瞥了一眼手表,赔笑道:“抱歉,一会还要开会。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还有事要干,沈清也和温如意自然没再研究,起身将人送至门口,目送远去。 望着远去的车影,沈清也小声地问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嗯呢。话说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前任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温如意打趣道。 “我…我没啊。”她总不能说昨晚她凶了男人几句,把人气走了,事还莫名其妙的解决了吧…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送完人后,她们相约去附近瓷器市场逛逛。 瓷器市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路中央的榕树上挂满着五彩的风铃,随着清风吹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仿佛来到了夏天。 小街两侧密密麻麻全是贩卖瓷器的商人,精致,灵动的瓷器被整齐地摆放在木质的板块上,叫人挪不开眼睛。 温如意一下子就被这些可爱的小瓷器迷花眼,迟迟走不动道。 而沈清也对瓷器并不感兴趣,想着走走看看会不会有陆屿珩送他的同款花瓶,便靠近温如意道:“如意,我往前走走看看。一会我们在门口集合吧!” 温如意正忙着合商贩讨价还价,没听清她说什么,随意地点头应好。 她往里走去,这一条路很长,慢慢地深处的人变少,从路中央缓慢走去刚好能看见摆放整体的瓷器。 沈清也停下脚步,驻足在一家花瓶店前。 “老板,这个花瓶怎么卖?” 她伸手指向中心位置的白蓝交错的花瓶,这个和陆屿珩送他的一模一样。 那老板是位老人,脸上是岁月的积淀,随意地摆弄手中的竹扇子,比五的手势:“五百万。” 沈清也知道它贵,没想到亲耳听见这么的有冲击力。 见她这质疑的模样,竹扇子拍打在胸口的速度越来越快,语气轻浮又像是在炫耀,“哼,你可别觉得我在骗人,这花瓶已经是你想要都买不到了,刚刚有个人预定了!” “这花瓶可是出自大师之手,你啊还是多看几眼饱饱眼福好了!” 第9章 心里还有他吗 这话啥意思!分明是在看不起她! 沈清也叉着腰,满脸地不信邪,“哼,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没准你这就是个盗版!” 一听小姑娘这么说,那大爷立马就急眼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你又买不起,少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 “你要是真有那品质也不用在这里担心生意会不会好了。”沈清也不甘示弱道。 突然,大爷的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 看清上面的联系人时,他一扫刚刚不悦的神情,立马换上了谄媚地笑容,语气毕恭毕敬地说道:“陆少,你这吩咐我都办好了,放心。这啥时候给你送过去呢?” 大爷的声音洪亮而清晰,说话一字不落地落入沈清也的耳朵里。 陆少? 堂堂海城能有几个人被称为陆少的? 他说的可不会是陆时晏吧… 几分钟后,大爷挂断电话,沈清也急不可耐地问了一句:“你这花瓶是要给哪个陆少?” 大爷不以为意地瞥了她一眼,“海城能有几个陆少?自然是首富陆家大少爷陆时晏了。 偷偷告诉你啊,他还是情种。听说昨晚把女朋友的花瓶给弄坏了,第二天就一声不吭地又买了一个。 希望这花瓶啊能降降她身上的火气吧!” 大爷手里捧着那洁白如玉的花瓶,小心翼翼地打量,语气里带着由衷地希望。 … 果然是他。 沈清也回想起昨晚陆时晏说的不小心,还有宋南听的劝告。 一股恍然大悟的潮水涌上心头。 她难道是真的误解了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沈清也迫不及待地问道:“大爷,你这花瓶能不能让我送过去。” —— 在沈清也的再三祈求下,大爷无奈之下还是答应了。 但有条件要是这花瓶损坏了,她可得自己给陆少一个交代,他可管不着呢! 沈清也按照面单上的地址来到了陆时晏的别墅门口。 那是一座欧式别墅,占地面积极为宽阔。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座美人鱼喷泉,柱子上缠绕龙纹,豪华和气派的气息自然流入出来。 沈清也将自己包裹得严实,头上带着一个姜黄色的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身上穿的是极为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颔首时,几乎看不见她那双灵动的眸子。 “您好,陆先生等候多时了。”管家毕恭毕敬地说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清也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敲响门,等到男人的允许后才推门进去。 沈清也夹着嗓子,“陆少,这是您预订的花瓶。” 沈清也将礼盒放置在桌面上,低着头,没敢看他。 陆时晏将手中的书合上,随着女人刚刚靠近的动静,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瞬间占据了男人的鼻腔,清醒又迷人。再加上,这心虚的模样,根本不需要去猜测,便知道这人是谁了。 只是瞧瞧她这样,不会以为自己打扮的很隐匿吧? 这倒是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陆时晏勾唇轻笑,故意将昨晚受伤的那只手放在沈清也能清楚看见的眼皮子底下,不经意地观察着女人的动作。 “这位小姐不知道怎么称呼?” 沈清也惊慌失措,急忙咳嗽了几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一样,“陆总,你随便称呼,我都不介意的。” “哦?”陆时晏闷哼一声,“那不知道我是不是能称你为小也?” 小也? 一个词让沈清也的思绪缥缈。 在南淮时,陆时晏除了爱称自己为姐姐外,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我的小也最乖最棒了。” “小也,如果全世界都不喜欢你,不爱你,那我就与全世界为敌。” 就连她逃跑的那晚,情欲到极致时,男人也是呜咽,沙哑地唤她“小也”。 想着想着,耳朵不知不觉得烧起,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跃,沈清也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现在好像不是回忆的时候! 手指不禁压低鸭舌帽,将脸蛋挡得更隐蔽些。 她的伪装这么破烂不堪吗!这么容易就被认出来了… 陆时晏像是不让她为难一般,“你别在意。我只是想把你当作是我喜欢的那姑娘。 昨晚,我把心爱的姑娘的花瓶打碎了,我现在再还给她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瓶,你说她会高兴吗?” 听这话,陆时晏是还没认出自己。沈清也立马松了口气,心中暗暗窃喜,她就说嘛,这打扮至少也能挺过去几分钟,没那么垃圾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沈清也依旧夹着嗓子,“你故意打碎的还是?” “不小心碰掉的。当时,花瓶里摆着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像块软萌的小蛋糕,我想拿出来仔细看看,结果…” 陆时晏举起受伤的左手呈在沈清也的面前,那是一道长长的口子,看着还伤得很深。 “结果我不仅弄碎了花瓶,就连我的手都被划伤了。” 听着陆时晏的话,她一步步回想起那花瓶后面摆放好的照片。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情,陆屿珩送她花瓶的时候,置物架已经没有地方放了,所以只好将塔放在照片的前面。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吗…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股愧疚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就这么错怪了陆时晏! 沈清也心虚地问道,“她是不是责怪你了,对你很凶。” 像陆时晏这种豪门大少爷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没有人敢不尊重他。像这样被人骂,恐怕还是头一次吧… 陆时晏见她有所松动,便发动进一步攻击,“这很正常。她能因为我有不同的情绪,这恰恰说明她在乎,心里还有我。” 有他吗? 沈清也自己都说不准。三个月的恋爱,疯狂而风靡。她只把陆时晏当作是无聊的消遣。 说起感情,或许有过。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陆时晏是如此的疯狂,对她寸步不离,控制欲几乎到了极限的地步。 她害怕,她受不了。说了也不听,感情就是这样被耗尽的。 即使现在在海城陆时晏没有再做出那些恐怖的行为,放任她给她自由,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陆时晏想要她太容易了。 第10章 争取你的原谅 “你觉得她心里会有我这个人吗。” 陆时晏起身,缓缓走到女人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向沈清也的耳后,揪住耳绳,慢慢将口罩取下,大手覆盖上沈清也如同剥皮的鸡蛋般光滑的小脸,“不如你这个当事人来回答一下,你说呢。” 直到瞳孔完全被这个男人占据,沈清也这才意识到她的伪装早就被看穿了! 刚刚那些话,不过是陆时晏借着另一侧身份趁机把想问的话都问了。 想罢,沈清也也不装了,斩钉截铁地回道:“没有。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眸色中的坚定他不曾见过,仿佛那三月的感情对她来说只是一阵刮过的清风,无处捉摸。 好很好! 最好这般绝情,无义,省得自己狠不下心来利用她。 陆时晏表面上依旧保持冷静,似笑非笑道:“我有的是手段能让你爱上我,你想试一试?” 一句话,瞬间让沈清也汗毛倒立,拼命地摇头。 他能说出来的话就没有做不到的。 见她这幅因为恐惧和害怕而变乖的模样,陆时晏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可偏偏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心疼起她这可怜的模样。 陆时晏见状没兴趣再往下说,将目光落在那花瓶上,郑重地道歉:“对不起。” 他将那花瓶递给沈清也,“我买了同款的还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平静的湖面因为这句话就好像被丢进一颗石子,波澜荡漾。涟漪的光圈慢慢扩大,扰乱了沈清也的心神。 这还是她头第一次听陆时晏低声下气地哀求她。 按理来说,现在陆时晏应该是处于下位者的姿态。 可与生俱来强大的压迫感无声地环绕在沈清也身侧,仿佛她只要说出一个“不”字,便会被立马五马分尸。 最终再三犹豫之下,沈清也答应原谅他。 “嗯…那个…谢谢你替我解围。”沈清也想起礼服那事,总感觉欠下他一声道谢。 “嗯?”陆时晏挑眉,思索了一番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举手之劳而已。” 晚宴那天,宋南听刚好上来找他说事,就顺便提了一嘴而已,算不上是什么帮忙。 沈清也抿唇,眼神时不时撇向门外面,小心翼翼地开口:“没什么事的话,我能走了吗。” 话音刚落,陆时晏上前一步,逼近她,眸色沉如黑夜,气场强大的气场比刚刚更浓烈,更凶猛。 沈清也伸手挡在胸前,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喂,你可别乱来。我只是你的前任…前任!” 又是前任。 陆时晏眉骨轻扬起,眸色间飞快闪动着兴奋,“沈清也,就算我是你的前任又怎么样?你是我的女人,如果你在让陆屿珩靠近你,做些过分的举动,我敢保证你走不出这栋别墅。” 他说的话,犹如蜘蛛网般笼罩在沈清也身边,看不见摸不着,可就是难受。 她知道他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绝对能做到。 “好。”沈清也不甘心道。 陆时晏很满意她的表现,抬手抚摸她柔软的头发,柔声道:“等我一会。” 五分钟后,男人小臂上铺着条淡蓝色的长裙,规整地走来,停在沈清也身前,摊开长裙,隔空比划。 这裙子的设计很完美完全贴合女人的身材,再加上白皙的皮肤完全能够撑得起淡蓝色的长裙。 陆时晏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别开眼神,“收下。” “我记得你最讨厌紫色。” 多的话他没再说出口。 沈清也知道他这是在嘲讽陆屿珩,嘴上说的有多爱人,行为上干件事都能刚好踩在雷点上… 又呆了一会,两人便分开了。 回到家里,沈清也将花瓶取出,擦拭干净后摆放回原地。 只是这次,花瓶侧边不再有照片。 沈清也将角落照片取出来,盯着看了会。 这照片是随手放的,如果不是陆时晏提起,她已经记得不起来了。 照片里的她皮肤黢黑,张扬而肆意地大笑,和现在的模样有所出落。 因为这张照片,她被亲戚戏称是个没礼节,没规矩的黑妹。至于这张颇有生命力的照片,被随手藏在角落里,就怕人笑话。 这还是头一次被外人看见。 想起陆时晏说的“可爱”,沈清也脸颊滚烫,抿唇轻笑出声。 倏地,她懊恼的拍了一下脑门,自言自语道:“清醒点!” 只是沈清也没再将照片放进角落,而是将照片装好,订在木板最显眼的位置上。 她也是时候给自己一个交代。 —— 隔天,沈清也在社交软件上发文称,不再逃避,将要给支持,爱她的粉丝一个交代。 消息一经发出便上了热搜,大批水军的言论瞬间覆盖评论区,中间偶尔夹杂着几句真爱粉的支持。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指认她抄袭的漫画家叶知微竟然也现身她的评论区,极为嘲讽地评论道。 【没钱了就又想消耗粉丝的感情来圈一波?】 沈清也不再退让,当即打字回击。 【没你能圈。】 叶知微和沈清也是发小,两个人在绘画上都极有天赋,炉火纯青。 大三那年,沈清也选择画漫画这条路,一路披荆斩棘,成为了最受粉丝欢迎的热度漫画家。手下的漫画无一不是爆款,连一个配角的名字都能被人记住。 叶知微最开始选择成为商业画师,给富豪定制壁画,后面她没再继续选择在这一行做下去,反而借助沈清也的热度,走上漫画家的道路。 虽然她的漫画热度不低但始终没能比得过沈清也,渐渐地嫉妒的种子疯狂地伸长,发芽。 凭借着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叶知微很轻松就能盗取她的部分作品,放到互联网倒一口。 买通大批水军冲击评论区,大量粉丝脱粉。甚至常用社交账号都被黑掉封号。 无奈之下,她连解释都做不到便匆忙离开海城。 如今她又回来了,她一定要还给自己清白,还要让叶知微付出应有的代价才行! 另一头,叶知微点开沈清也新回复的评论,瞬间错愕。 在她的记忆里,她一向是个软糯的性子,不能这般硬钢。如今看来,她是要来真的了! 想到这里叶知微不由地浑身打颤,如今她已经是超级人气漫画家,坐享万千粉丝。 如果…如果沈清也真的搜集到证据,揭发自己的话…那这一切都要化作泡沫了! 不行,她必须得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想到这,叶知微坐立难安,不停地在书桌前走来走去,最终还是握住书桌上的手机,拨打给备注为l的人。 “您好啊,l先生。” 第11章 我们之间的情趣 “嗯。” “沈清也这贱种要开始调查抄袭的真相,l先生当时我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下去啊!您可得来帮我!” 叶知微说得不错。 六个月前的风波关靠她一个人是没办法造成这么大风浪,关键还是背后的这个l先生助推才能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切才能这么顺利地推行下去。 对话那头的男人房间里没有开灯,巨大的落地窗能清楚地看见远近处的别墅,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他脸上那淡然的神色。 “注意你的用词。”他有些纠正的意味,又接着说道,“放心,当初你选择帮我,我自然会保护好你。” l先生的话莫名地让她心安下来,即使他们两个人从未见过面,却能让人心服他确实会有这个实力。 沈清也发的帖子一直到第二天晚上热度才将下去。 责编夏夏发消息鼓励她,说有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 夏夏是个极为挑剔的责编。但在抄袭一事被曝光后,别人全是冷眼旁观,唯独她从始至终一直坚信自己的清白的。 只是这一计划还得从长计议。 她知道叶知微身后绝对有人在推波助澜,不然以她那蠢笨的模样,怎么可能会做的天衣无缝。 自次,沈清也就是故意将要自证的消息发在社交媒体上,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叶知微的马脚。 像她那般谨慎的人定会再次确认证据是否被消灭干净,而那时便是沈清也打破流言的最好时刻。 所以这一切都不能失误。 沈清也买通了叶知微身边的助理,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把握。 回去的路上,沈清也注意到身后有人在跟踪,便加快脚步,穿过巷子,将人远远甩掉。 直到到家门口,紧绷着心才放松下来。 沈清也租的房子在中心地带的边缘,安保并不严格。如今,情况危险,必须得找一份工作赚点钱搬去市区才行。 但一时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才能在短时间内挣够钱。不由地脑海里蹦出陆屿珩说的那句,“公司和他这个人都会一直等着她”。 那现在便是最好的时候。 她的手指不停地往下滑动寻找陆屿珩,困意也在这时席卷而来,不由地打了哈欠,眼角酸涩的生理性泪水模糊视线,手指已经先一步按下陆xx的电话号。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 “屿珩,你公司还缺人吗。” 因为害羞的缘故,她说起来话来的声音小小声的,还有些拘谨。 那头沉默良久,迟迟没开口。 正当她想挂断电话再打一遍时,便听见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 “公司不缺人,我的床上倒是缺个床伴。” 闻言,沈清也眉眼微皱,这声音听着与陆屿珩并无差别,可他并不会这般用调戏的语气来说话才对。 沈清也将手机从耳边取下,认真看了一眼联系人的名字。 … 怎么是陆时晏! 困意一扫而空,沈清也瞬间精神了几分,立马将电话挂断。 陆时晏立马回拨。 她接着挂断。 一来一回,沈清也烦躁起来,接通电话。 陆时晏的声音弹了出来。 “考虑一下?顺便体验我的技术有没有精进一点?” 沈清也嘴抿称一条直线,再次将电话挂断,顺便拖进黑名单。 她就不应该心软将某天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才对。 只不过她还有些庆幸打错电话,刚刚就只顾着高薪,差点忘了陆时晏可是陆氏集团的总裁,要是自己真进去了,每天不得跟他大眼瞪小眼。 想想都觉得后背发怵。 幸亏,苍天没有绝人路。 第二天醒来后,沈清也照常查看社交媒体的消息。注意到一个全黑头像的人发来的私信。 【你好,沈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您能来当我工作室的专属画师吗。】 沈清也下意识地保持警惕,又在点进他全是二次元约稿的主页确认下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确定?】 被传抄袭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其实就算作是一个黑点,更何况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不可能不知道。 【嗯,我不介意。】 又多聊了几句之后,他们加上微信。 对面真不愧是个少爷,出手极为阔绰。 一张稿子一百万元,立结。 沈清也几乎是难以置信,她刚表露出怀疑的念头,下一秒,“到账一百万元”的提示音便蹦了出来。 【信了吗?】 沈清也立马便是最诚挚的信任。 她不将不再怀疑,只当他是个豪门家的傻少爷。 白送的钱,不要白不要。 【您怎么称呼。】 【l先生。】 沈清也顺手将备注改为l先生。 又稍微聊了几句以后,对面的人要去开会,约稿的细节暂时待定。 沈清也退出聊天界面,边无聊地翻阅联系人边叹气。 说起来,最近那条疯狗不知道在做什么,竟然一条消息都没发了。不知不觉地指腹点进陆时晏的头像,进入朋友圈,上下刷新后,还是只有一条杠。 沈清也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正当她想退出聊天界面的时候,竟然最下面出现了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沈清也的屁股,说了一句真Q弹。】 … 妈呀!这什么炸裂的文案! 沈清也几乎要崩溃。 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不得多丢人现眼。她这脸皮就算是再厚,也扛不住啊! 羞耻感几乎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疯狂地给陆时晏发去消息。 【你!立!刻!马!上!把!拍!一!拍!给!我!改!了!】 【快点!】 【不改我打死你!】 …… 一时上头,没有任何顾忌地将心里话全都发出来。 满页的绿框和上面没被回复的白框形成鲜明的对比。 另一头的陆时晏正在公司开会。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传来震动的声响,引得员工一阵唏嘘。 “抱歉,我忘记开静音了。”陆时晏不好意思地说道,拿出手机正想开启静音。 没想到一撇发消息的人是沈清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自觉得微笑,刚刚开会时脸上烦躁的神色被一扫而空。 “你们先开,有点急事。” 话音落下,陆时晏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办公室外围。 员工推搡了一把一旁的人,“我去,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总裁大人笑呢。” “是啊,这哪里像是有急事,分明就像是在——调情。” 第12章 高跟鞋 陆时晏查看完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他换了那么久,这女人总算发现了。 她发的信息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陆时晏不禁有些好奇,指腹不自禁地戳戳两下沈清也的头像。 下面立马弹出一行小字:我拍了拍陆时晏说你品味真差。 ? 陆时晏简直是要被她气笑了。 难怪没再给他发信息了,原来是找到复仇的好方式了。 他飞快地屏幕下落下一行字。 【那我现在是不是不用改了。】 沈清也回得飞快。 【如果你不怕有损你的脸面。】 陆时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不好,你自己知道。除非你忘了还想试一试?】 消息发出良久,没再收到回复。 陆时晏神色淡漠,关闭手机,继续回去开会。 回来的时候,俊脸上早就没了刚刚的喜悦,反而多几分严肃,身上寒气逼人,惹得员工大气都不敢喘。 “总裁这是怎么了。” “我看啊定是调情没成功。” — 晚些时,沈清也按照l先生的要求画好稿子。 图里是情侣相拥在雨里,裹挟着痛苦的悲鸣。 按下发送键后,她疲惫地伸着懒腰。 她很久没这么腰酸背痛了。 在南淮,每次陪陆时晏做些小玩样时,偶尔会抱怨两嘴责怪他害自己腰酸背痛。 陆时晏总是不会和她计较,温柔地替她捏肩,揉腰,还会像哄小孩子般赞美她。 最开始的时候,陆时晏并没有展现出偏执,阴郁的一面,乖得像一只小狗。 好像自从她多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有兄弟开始,他就像换了一个人般,变得疯狂,占有欲爆棚,强得她喘不上气来。 陆时晏真的这么恨陆屿珩吗。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陆时晏接近自己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沈清也背后打了个寒颤,不敢在往下想。 恰好这时l先生回话。 【少了点感觉。】 沈清也回复道。 【请问您期待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 【惨。你没分手过吗。】 … 想起和陆时晏分手,他好像确实很惨。 沈清也又按照他的要求修改了一遍。 这次的色泽,气氛全都比刚刚更加阴郁,沉重。 【没感觉。】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沈清也再次修改。 【太普通。】 【不满意。】 …… 反反复复十来次,稿子快被改得不成模样,始终没得到认可。 沈清也瘫倒在床上,无助的抱怨。 这一百万,还真的难赚啊! 虽然没得到完整的钱,不过看在她辛勤的份上,l先生还是给了一些补偿。 【这是一半,另一半等你什么时候让我满意了再给。】 见到转账上的金额,沈清也顿时两眼放光,小嘴不再偷偷骂他,反而愉快地哼歌将钱收下。 l先生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望着银行卡里安然躺着的六位数,沈清也傻笑出声,莫名觉得踏实。 有了这笔钱!想租一套好房子还不容易吗。 隔天,沈清也约上温如意一块去看房。 刚上车,温如意便小声呢喃,“清也,你还不如和我住在一块呢,我肯定能保护好你!” 沈清也笑笑,柔声拒绝。 她不想把身边最亲近的人拉扯进硝烟里。 三个小时后,两人筋疲力尽地靠在xx小区门口长椅上,累得双腿发颤。 沈清也口干舌燥,拧开一瓶矿泉水就往嘴里灌。 喝得急了,被水呛直咳嗽。 一张纸巾从身旁递过来。 沈清也道谢,小心翼翼地擦着嘴角。 抬眸间,她才发现递纸的人不是温如意,而是——陆时晏! 男人双手插兜,目光冷峻,居高临下地俯视,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浑身透露出金贵的气质。 温如意原靠在沈清也身上感觉到了一些不对,抬眸便和陆时晏那双泛冷光的眸子对上,莫名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吓得立马松开手。 “你怎么在这?”沈清也问道。 陆时晏没搭理她,反而冲她身边的温如意使了个眼色。 温如意明白他的意思,临走前安慰地拍了拍沈清也的肩膀,让她加把劲。 “怎么?前任连见面都不能见了吗?”陆时晏盯着女人疲倦的面容,心中犹如柑橘般酸涩又略带些苦味。 这是被人欺负了吗。 这可怜的小模样,真是叫人心疼。 陆时晏本能地想安慰她,“你…” 可最没资格安慰她的人就是自己,再三犹豫下,他又硬硬生生将话憋回去。 沈清也耷拉着脑袋,没心情搭理他。 早上出门有些着急,没来得及换双舒适的运动鞋。这会脚后跟被磨破,传来酥酥麻麻的疼痛感侵蚀着她的神经。 沈清也最怕疼,哪怕是小小的伤口,也会疼得受不了。 又想到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找房子还一无所获,心更烦躁了。无力和疼痛交织在一块,惹得眼眶莫名热热的。 “啪嗒——” 眼泪溅落在真皮包上,晕开一片。 沈清也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别过头着急忙慌地抹眼泪。 她不想让陆时晏看见这么脆弱的自己。 哦不,是怕他误解自己在为他哭泣才对。 她的动作很小,很轻微。可还是被陆时晏精准地捕捉到。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雪白色的高跟鞋上,无奈地叹气。 说了多少回少穿高跟鞋就是不听。 在南淮,不管是山村小路还是坑坑洼洼的马路,她总是舍弃不掉高跟鞋,恨不得汗在脚上。每次一磨破脚,总会故作坚强,然后在哭唧唧的找自己上药,最后再要一个亲亲作为糖果。 陆时晏屈膝蹲在沈清也身边,“我能抱你吗?” 他的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如涓涓泉水轻抚过受伤的心灵,蛊惑着沈清也点头同意。 得到允许后,陆时晏将人公主抱起,朝着路边停靠的劳斯莱斯车走去。 今天本来是要来找叶知微的,如今看来只能再推迟几天了。 陆时晏将人送回出租屋,抱到客厅沙发上坐好。 “药箱在哪里?” 他朝后望去,瞬间后悔说出的话。 整个房间乱的不像样子。 七七八八的东西散落一地,东一件西一件衣服的,他能指望她知道吗… 这女人没了他还真是不行啊。 第13章 月亮与淤泥 晚些时,沈清也已经睡下。 陆时晏中途去阳台接电话。 回来时面色阴沉得如同窗外堆积的乌云。 叶知微的话还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这次沈清也肯定没有翻身之地了!” “到时候我要亲眼看着她坠落,痛苦!” 陆时晏坐在床沿盯着女人安详的睡姿,手掌不由自主地覆上她的半张脸,仔细端详。 这张脸只有巴掌大,身子骨瘦弱,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地冲击。 如果…如果这个计划再进行下去,她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陆时晏不敢再细想,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后悔将这个无辜的人牵扯进仇恨的硝烟里。 如果放弃,他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没有什么会比折磨她更让陆屿珩痛苦的事情了。 可他真的狠得下心来折磨吗… 第一次,陆时晏有了犹豫。 他烦躁地紧捏眉心,努力克制住胸口不断翻涌上来的感情,疯狂地给自己洗脑。 沈清也是陆屿珩喜欢的女人。 沈清也是陆屿珩喜欢的女人。 他不喜欢沈清也。 他不喜欢沈清也。 这对情人该去死! … 晚上,陆时晏回了陆家。 陆江南总算是舍得从国外旅游回来了。 陆家四口人总算是聚在一块。 饭后,宋轻媚贴心地为他添酒。 “时晏啊,你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找找合适的姑娘了。总是单身也不是个办法啊!” 陆江南边喝酒边道。 他有两个儿子,只可惜没一个人开窍。 陆时晏反驳道:“谁说我单身了。” 陆江南喝酒的动作一顿,眉梢染上喜色,“儿子,你可是恋爱了?” “嗯。我们很恩爱。” 话出口,陆屿珩和宋轻媚皆是一惊。 他们可没见过陆时晏身边何时有过女人。 “沈家的人沈清也。谈了有三个月多。” 陆时晏怕他们不信,特地拿出合照炫耀一番。特别是经过陆屿珩面前,他故意多停留了一会,生怕他看不清他们两个甜蜜的模样。 陆江南自然是没听过“沈清也”这名字,不过看照片长得倒是灵气。 儿子喜欢的话,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宋轻媚恍然大悟,果然这个贱货和陆时晏有一腿。 这下更有理由来劝说陆屿珩收心,早点和宋南听定下婚约,好把握公司的权力。 只是陆屿珩一听这话便耐不住性子。 “不行!!” 他一向最怕陆江南,可今天竟然当面吼出一嗓子。 声音大到碗都震动了几下。 陆江南不悦地皱眉,语气冷漠,“怎么?” “爹。陆时晏他分明是在抢我的心上人。” 转头又对着陆时晏,提高了音量。 “我和她十八岁就认识了,到现在正正六年,你和她才认识多久?如果不是你故意的逼迫,她又怎么可能会和你在一块。” 大概是真的被气到了,陆屿珩口不择言,丝毫没有顾及到陆江南慢慢阴沉下去的脸。 宋轻媚疯狂拉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冷静些,只可惜没有半点用。 陆时晏自然是注意到父母的脸色,依旧保持着金贵,“爱情没有先来后到,谁先下手就是谁的。”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陆屿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不仅是她的男朋友,还是她的床伴。 你都不知道她在床上有多勾人,抱着我不放。” 陆屿珩的理智再次崩塌,“陆时晏!像你这样的烂人根本不配成为她的男朋友,你就是一摊淤泥,会弄脏白天鹅!” “可白天鹅偏偏需要我这摊烂泥来衬托。” 陆时晏回怼。 “你们都给我安静点!是让你们来吃饭的,不是让你们来吵架!” 陆江南实在忍受不住,出生制止。 宋轻媚及时倒上酒水,殷勤地捏肩膀。 “屿珩还小不懂事,您别和他多计较。他啊只是一时被冲动晕了头脑,等好了,我们再谈。” 不得不说宋轻媚还是有几分手段在身上,三言两语便将人哄得服服帖帖。 陆江南的面色又所缓和。 “还有你啊时晏,你这个做哥哥就不能让着点弟弟吗?他还小,喜欢一个人不懂得放下。难道你也不懂吗?” 话来说去,说的便是陆时晏一个人的错,他不应该顶嘴,和弟弟对着干才对。 “抱歉,我也放不下。”陆时晏放下话,拿上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便离开。 沈清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走出房间间,抹黑打开客厅的灯后,原本还在睡眼惺忪的人立马清醒过来。 这是哪里! 电视机柜台边的报纸被整齐的收纳,地上乱扔的衣服规整地挂在阳台,地板透着一股亮光。 这还是她的家吗… 蓦然,沈清也一拍脑袋。她怎么忘了早上是陆时晏把她送回来的。 这些是他帮自己做的吧… 沈清也莫名有些害羞。 沈清也刚回海城,一大堆事情没做完,自然也没有心思去收拾。 她不是个爱干家务的人,房间不乱到一定程度是绝对不会去收拾,简单说就是懒得收拾。 每到这时候,陆时晏总是会耐心地收拾好家务活,坚决不让她干。 “小也的手是用来画漫画的,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来干就好了。” 所以南淮的出租屋总是干干净净,透着亮光,连带着空气都新鲜的如同小区的森林一般。 如果陆时晏不是个总裁,去当个保洁估计混得也能风生水起吧。 沈清也想,她应该留着联系方式,万一哪天陆家破产了,还能把他聘请过来当保姆呢。 “瞪——” 桌上的手机发出动静。 沈清也查看消息,是l先生发来的。 她顿时大感不妙,今天的稿图她还来不及交差呢! 点进消息,并不是催稿的消息。 【陪聊有吗?一小时一百万。】 沈清也看了一眼发消息的时间,是五分钟前发的。 还有希望。 【可以。】 下一瞬,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沈清也心惊胆战地接通,试探性问了一句,“l先生?” 回应的是海水拍岸的响声。 “嗯。你在叫一声。” 沈清也不明所以,但还是喊出声,“l先生。” 明明只是一句称呼,算不上是特别。可对于陆时晏来说却如同安慰剂一般,特别能放松下来。 他的嗓音经过处理,所以沈清也认不出来。 宋津年说,他这是喜欢人家。 可陆时晏不这么认为,他以为自己演戏过头,把所有人都骗到了。 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的心一直在蒙骗自己,不去说爱她。 可现在进退都不是。进一步,他对不起沈清也白白受得折磨,退一步,他对不起这些年的付出的一切。 他只求现在他多付出一些,多爱她一分,能在将来她知道真相的时候,少一些难过。 第14章 玩的真够阴 两人闲聊了一会。 陆时晏突然问道:“如果你发现身边有人欺骗了你,会怎么样?” 沈清也思索良久。“如果和我关系好的话,我会很难过,很悲伤。可如果关系一般的话并不会有什么感觉。毕竟感情都是慢慢建立起来的。” 听完话,陆时晏竟然有些庆幸,自己和她的关系水深火热,这样就算知道真相,也能减少些痛苦。 不到一个小时,沈清也轻松地便将一百万收入囊中。 这有钱人的钱也太好赚了吧! 她激动地亲吻了一口手机上超有安全感的七位数。 —— 隔天,沈清也再次寻找房子。 等签订好合同后已经是晚上。 她走在大街上。 一辆劳斯莱斯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女人。 长发飘飘,鼻梁上架着墨镜,一身名牌小香风的穿搭,面上轻浮之意溢于言表。 “呦。这不是曾经大名鼎鼎的漫画家沈清也吗?”叶知微脱下墨镜,嗤笑出声,“怎么身边连个保镖都没有?该不会真的是圈到钱都花完了吧?” 沈清也懒得和她计较,扬腿便要走。 叶知微挡在跟前,不让她走。 好不容易才碰上一次面,想走可没门! “走什么?见到老朋友不应该叙叙旧吗?”叶知微嫌弃地瞥了一眼,“不如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沈清也出言拒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可没那么傻。 叶知微早有准备,朝着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身材魁梧的保镖立马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嗓音粗犷,“沈小姐,这边请。” 沈清也知道,这顿饭是不去也得去了。 她的手揣在兜里,紧握住录音笔。 幸亏早有准备。 如果要是能从套出些话来,那这一趟倒也不会白去。 车子停在上回温如意预定的xx酒店前。 餐馆门口被精心打理过的花圃簇拥,旋转的玻璃门倒映出远处还未散尽的余晖。 见沈清也呆愣地模样,叶知微幸灾乐祸道,“你不会没来过这吧?” 她捂住嘴,似乎意识到什么一般,又道:“哎呦,瞧瞧我这记性,这可是海城最顶级的餐馆,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进来的地方。” “你可得跟紧点,别走错地方了。” 说罢,也不管身后的人也没有跟上,便自顾自地往里走。 前厅距离用餐的房间还要在走一段路才能到。 小路弯弯绕绕,错综复杂。房间门号不是数字而是以“花”为名。 像今天叶知微预定的房间便叫“春花秋月”,可她告诉沈清也却是,“夏花芙蓉”。 三两下,叶知微便消失在偌大的前厅里。 她特地调查过今晚陆时晏将会在那间房里谈论一笔重要的合同。 若是沈清也走错房间,恰好打扰了陆时晏的谈话,以他的手段定是不会太轻松地便放过沈清也。 到时候自己还能看个乐呵。 沈清也没有丝毫慌乱。 叶知微什么意思并不难猜。 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出丑。 她可没那么傻。 “沈小姐?” 前台的小姐热情的呼唤。 沈清也走进些才看清她的脸——是上回在接风宴上的不小心洒了茶的服务员。 她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牌子上,江悦。 她猜测是上回茶水的事情倒是她辞职了。 不由地目光便得暗淡下来。 江悦显然也发现了,连忙摆手。 “这才是我的本职工作呢。上回不过是缺少人手,给的佣金又特别高,我才过去帮忙的呢。” 趁现在没人,江悦小声道,“刚刚你身边的人是叶小姐叶知微吧?” “她订的房间是“春花秋月”你可千万别走错了。” 果然,沈清也心一沉。 看起来“夏花芙蓉”的房间可是有惹不起的人啊。否则她也犯不着想让自己误入。 不一会,叶知微来到“春花秋月”的房间门,朝后看去,空无一人,瞬间放下心来。 只是推开门,双眼不由地瞪大。 餐桌上的c位坐着沈清也,她面带微笑,轻轻挥手打招呼。 “原来阿猫阿狗会比凤凰还要聪明啊。” 言语之间的嘲弄不加掩饰。 叶知微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她才走了十分钟不到!这速度已经很快了。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长翅膀了?” 沈清也轻笑,“我还以为来过的人都知道有条近路呢。” 上回她们吃饭的房间也叫“春花秋月”,陆屿珩刚好带她们绕条近道,被沈清也记下。 没想到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见叶知微脸一片白一片紫,她满意地勾唇,将菜单丢给叶知微,“菜我都点好了,你看看,想吃啥在点点。” “看你这脑子估计也是不好使。没我在,你抄袭的漫画能赚得了几个钱?” 叶知微抄袭的漫画虽然有名气,但热度始终比不过沈清也的漫画。就算被曝光是抄袭,但她的画风,比例,还是赞不绝口。 叶知微的漫画全靠着营销这一口气吊着。 所以沈清也怀疑叶知微的背后另有他人存在。 上菜期间,叶知微假意借口上洗手间,实则暗中收买端茶送水的服务员。 “你一会把这包药放进她的水里。” “绝对,绝对不要告诉第三个人。” 做完这一切的叶知微满意地拍手。 最近,l先生不知道为何对沈清也下手的事情,总是犹豫不决。 如果他要是靠不住想走,那她就必须得抓住更多的筹码在手上才行,否则到时候自己就完蛋了! 菜上齐了。 两个人夹着尴尬又诡异的气氛用餐。 沈清也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吃下去,疯狂地喝着白水。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白水越喝胃里越不舒服,头也变得昏沉起来。 浑身提不起力气,意识开始涣散。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一张一合地快要合上。 叶知微这人明的玩不过,还来阴的! 沈清也倒在桌子上,脸颊透红,嘴里还不停地呢喃,“好晕…好晕…” 叶知微起身走来,朝着她的脸颊轻拍几下,满意地勾唇,安慰道:“你在坚持一会,我马上找人过来好好满足。” 第15章 当一回解药 沈清也被人拖到“夏花芙蓉”的房间门口。 长发堪堪遮住半张脸,因为药效发作,原本白皙透亮的皮肤染上一层淡红色,小嘴一张一合宛若盛开的莲花般娇滴。 叶知微满意地拍了几张照片,欣赏。 握在手中的手机被身后的一只手提起。 她不悦地回头,是谁敢坏了她的好事! 来人正是陆时晏,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装,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气场强大让人不禁心生敬畏。尤其是那双眸子如高原上的狼王透着无尽的厌恶和嫌弃。 叶知微下意识地低头不敢与他对视,轻轻呼唤了一声,“陆总。” 陆时晏随意翻动了几下相册,又瞥了几眼地上的女人,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他将手机还给她。 “把你刚刚拍的照片全都删掉。” 语气不容置喙。 叶知微不知道为什么陆时晏要这般护着她,可强大的压迫感让她把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再删掉照片前,她特地将照片发给了l先生一份,然后连带着聊天记录也一并删除。 在她发送照片的同时,陆时晏的手机刚好不停的震动。 叶知微疑惑,这是巧合吗。 陆时晏没有理会,再次拿过她的手机确认有没有删除干净。 “她中药了?” 叶知微点头。她的本意便是将受媚药控制的沈清也丢到陆时晏的房门口丢人现眼,这样一来惹恼了他,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没想到正好遇见了正主。 听说陆时晏最讨厌投怀送抱的女人。曾经有个合作伙伴往他床上送女人,第二天那家公司的股票一直暴跌,亏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如今自己在他面前添油加醋些,指不定啊便会让沈清也永世不得翻身。 叶知微一把鼻涕一把泪,“哎呦,清也为了能爬上您的床,可是无所不用其极,自己喝下媚药,还要我把她丢到您的门口,就为了您能可怜可怜她,睡睡她呢。” 她越讲越起劲,越描越黑。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面上犹如将要狂风暴雨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还有刚刚那些照片也是她……” “够了!”陆时晏制止道。 事情的真相一眼了然。 他刚要开口训斥一波,被女人的呻吟声打断了。 “呜…好难受…” “好热…” 陆时晏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白裙在不断的撩拨下堪堪遮住私密部位,脸颊红得不似正常。 不行,再等下去,只怕沈清也只会病入膏肓。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披在沈清也的腿上,懒得再和叶知微废话。 只留下一句,“你再敢欺负她,我就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叶知微气得咬牙,愤愤地踢了墙一脚。 这小贱人是在背地里就勾搭上陆时晏了。 果然是个天生的狐媚子。 不过这样正好,要是把这消息告诉沈家人,不知道是不是又会有什么有趣的事了。 马路上一辆显眼的红色超跑犹如一道闪电般飞快地穿梭在路间。车轮在干净的路面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原本半个小时才能到医院的旅途硬生生被陆时晏缩短成十分钟。 医生早已等候在门口。 “陈许,救滚她,否则你这医院也别开了!” 陆时晏语气急促。 陈许苦笑。 明明几分钟前才刚下班,还没脱下这身白袍又被紧急喊过来。 语气还这般吓人! 这是求医的态度吗。 半个小时过去。 陈许站在病床旁,仔细叮嘱道:“这药下太猛烈了。暂且输液看看能不能所有缓解。” 陆时晏坐在凳子盯着女人,一言不发。 “要是缓解不了,不如你就帮帮她?反正这也是私人病房,不碍事的。”陈许笑道。 这还是头一次陈许见到陆时晏对一个女人这般紧张,关心。定是他的女朋友跑不了。 可话又说回来,若真是,那又为何不直接以自己为解药替她疏解呢。明明这效果可比输液有用多了。 但陈许不敢问,若要是问了,他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在这家医院待下去了。 守候了良久,困意席卷而来,头恨不得栽倒在地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回去吧,有事再喊你。” 陆时晏瞥了一眼墙上的闹钟,已经凌晨。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二人。床头的百合花香萦绕在心头,缠绕着他久久喘不上。 女人的眉头不自然地皱在一块,痛苦之色不言而喻,嘴里不停地喃喃:“呜呜呜,好难受。” “该死!陈许真是白当这么多年医生了!” 陆时晏低声咒骂了一句。 沈清也处在迷迷糊糊地状态下,小手迫不及待地上下摩挲,想要更靠近一些冰冷的男人。 她很难受。 “清也,如果我做了,你会恨我吗…” 回应的只有女人轻声地呜咽。 陆时晏不再压预心中的鼓动,他见不得她难受。 更何况,这痛苦还是他带来的。 他有责任为她缓解不是吗? “小也,我见不得你难受。如果你醒来想要讨厌我,恨我的话,那就尽管吧。” 陆时晏低头吻住女人娇滴的红唇。 沈清也晕乎乎的,只知道面前有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靠近就会变得舒服,紧皱的眉头慢慢舒缓下来。 可男人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不能趁人之危。 陆时晏迅速抽开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 良久,沈清也的各项指标总算恢复正常,身上的体温慢慢降下来。 只是睡梦中的人,依旧在呢喃。 “我真的没有抄袭。” “我真的没有,求求你们相信我…” 闻言,陆时晏感觉心脏如针扎般难受。 他拉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脸颊旁,吸取着暖意,仿佛只有这样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原来她一直这么痛苦。 可这痛苦不就是他给予的,他想要看到的。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沈清也的手背上,晕开一朵泪花。 越来越多,如断了线得针。 陆时晏依依不舍地撇开她的手,“不行,不能弄脏你的手…” 床单湿透了大半。 “对不起,对不起。”陆时晏一遍遍地重复。 他真的错了,后悔把这个不相干的女人牵扯进来。 第16章 我就是愿意 “呜…” 病床上的女人出声,揉着眼睛,缓缓起身。 空气中弥漫消毒水的气息混杂百合花的清香,淡蓝色的床帘随风飘起。 她怎么在医院… 视线落在一侧靠在椅子上睡觉的人身上。 陆时晏环抱双臂,头靠在椅背上,浓密的睫毛下双眸紧闭,眼角处还有干涸的泪痕,呼吸均匀,看着睡得深沉。 是他送自己来医院的吗… 她隐约记得她被叶知微灌下媚药,后面的事便都不记得了。 一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便觉得头脑得疼。 恰好此时陈许过来查房。 见到已经能下床走动的沈清也,他紧绷的心总算松弛下来。如果这个老祖宗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迟早是会被陆时晏千刀万剐的! 还好,还好! 一番询问过后,陈许便离开了。 离开前还忍不住调侃一声。 “陆时晏还是头一回睡得这么香呢。” 换做平时应该从他踏进病房的第一刻,他就会醒来臭着脸,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他可记得陆时晏患有严重的睡眠障碍症,一天最少可以只睡半个小时。 今儿真是不知怎么了!睡得和猪一样。 沈清也坐在床沿处,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鼻梁高挺,眉峰淡敛,眼角轻轻上挑。 此时太阳渐渐偏北,柔和的光线透过纱窗落在他宽大的后背上,就好像镀了一层光般。 她一时看呆住。 她好像从未发现他长得竟然如此英俊。 越看越耐看,越看心里越欢喜。 脑海里回想起陈许的疑问:“我还以为他会以自己为解药替你舒缓欲望呢。” “他竟然没做。” 不知不觉间纤细的小手抚摸上他柔软的发丝。 思绪间,南淮的记忆又不断涌现出来。 “青也…小也…宝宝…老婆,我真的很喜欢你摸摸我。” “老婆,今天我走把家里收拾得一干二净,你可得好好亲亲我哦!” 陆时晏最喜欢被摸头和亲亲。当然,那人只能是沈清也。 她总是招架不住他的卖萌,用不了多久便会败下阵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奖励。 蓦然,一只大手在面前晃了晃,这才将沈清也拉回神。 陆时晏问道:“你怎么起来了?身上还难受吗?要不要我再去叫医生?” 沈清也轻轻摇头,“我好了很多,昨晚谢谢你。” 昨晚幸亏遇见是他,幸亏他愿意救自己,否则她都不知道叶知微会干出一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出来。 陆时晏心头一颤,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他配不上这句“谢谢”。 可他甘之如饴。 不过没事自己很快就会把事情的真相全都告诉她,让她早点知道或许也能早点原谅自己。 他还年轻,一定能等到沈清也愿意回头的那天。 如果她不愿意回头,那他就把人绑走,关在屋子里,夜夜承欢,正所谓做,爱,做,爱,不做怎么才能爱? 就算是恨自己也好。他听管家说话,恨比爱长久。 如果她跑了,自己就去找。吊死在她家门口上,还要将手腕割开,这样血能顺着手臂滴进地缝里,染上自己的味道,深深藏着,让她每次一出门便会想起自己。 这样也算不上是白死一回。 当然在在这之前陆屿珩必须得比他先死才可以。 前些日子,陆时晏已经摸清了陆屿珩的底牌,知道他更在乎什么,更想得到什么。 那自己便都一一毁掉。 让陆屿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喂!陆时晏,你怎么了怪吓人的?” 沈清也被他要吃人的眼神吓了一大跳。 陆时晏放松下来,“没呢。就是在想该怎么好好地惩罚一下给你下药的人呢。” 他说这话,可不是在开玩笑的。 “叮——” 叶知微查看消息,欣喜若狂。 l先生终于肯回她了! 【两个小时后,灵墨路见。】 —— 叶知微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到,她还特地化了一个妆,身上穿得是某高奢品牌的淡粉色超短裙,裙边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白如萝卜的长腿让人挪不开双眼。 她心里猜测l先生多半是个豪门贵族,倘若能高攀上他,自己岂不是能坐拥万亿家产,翻身成豪门阔太太。 今天可得给他留下点好印象才行。 因为想得太入迷,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人。 三两下便将人放倒,扛上路边的车。 叶知微再次醒来,空气中充斥着恶心的汽油味,眼前被蒙上一条黑布,嘴里被塞了一团纸。手和脚都被粗糙的麻绳绑起来,完全动弹不得。 她呜咽着,想要求求他们放过自己,可却发不出声来。 宋辞见人醒来上前一步扯下黑布和嘴里的纸团。 瞬间,叶知微便大喊道:“放开我!你们可知道坏了我和l先生之间的好事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宋辞不动。 这时候门被缓缓推开,走进一个气质金贵的男人。 叶知微的头耷拉,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一双长腿,步伐稳条,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最终停在面前。 “抬头。” 明明只是两个字,却颇有压迫感。不得不让叶知微抬手直视上他的眸子。 只是在看清那人之后,叶知微便目瞪口呆,挣扎着就想跑,焦急道:“陆总,我…这才几个小时呢,我连沈清也的影子都没看见,更别提会害她了。您可得说话算话啊。” “更何况我和您无冤无仇的,今天还是我去见一位贵人的时候,您这样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妥当?”陆时晏咬牙切齿,“你欺负清也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妥不妥当?” 叶知微心想,是个被狐狸勾了心的男人。 “陆总,您可别喜欢她啊!她就是拜金女。上学的时候和您…弟弟不清不楚的,暧昧极了。他一出国给不了她钱,立马就把人踹开了。” “您啊,趁早和她分手吧!不然只能当个可怜的接盘侠了。”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陆时晏的脸色。他越来越愤怒,叶知微越发开心。这是知道真相之后的恼怒吧! “可我偏偏就是愿意。” 第17章 帮帮我好吗 “还有你最好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否则…” 陆时晏气场逼人,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还有这些照片,你根本就没有听我的话删掉!” 他将那天叶知微发到聊天上的照片亮出来。 叶知微面色惊恐,“你…你…” 看清备注的名字和头像时,她在傻也知道这个神秘l先生到底是谁了。 难怪第一次见到陆时晏时便有一种熟悉感。 可…可他又为什么要这般护着她,明明他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 陆时晏知道她想问什么,便说道:“沈清也是我喜欢的人。” “可害她的人也是你。”叶知微喊道。 陆时晏缓缓道来,“之前是我一直都不知道我爱她。而现在我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我不会再伤害她。过去的错误,我心甘情愿赎罪。 而你从今天开始再伤害她一分一毫,我保证你明天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叶知微笑了,声嘶力竭道:“难道你这么多年的布局就要毁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吗!沈清也她可是陆屿珩喜欢的女人。” “我说了,她也是我喜欢的女人。” 叶知微像是听见了什么齐天大笑话般大笑出声,“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你喜欢她就可以的。你敢告诉她,她漫画被冤枉抄袭的事里有你的手笔吗?” 陆时晏冷笑出声,将一瓶小药丸从口袋里取出晃了晃,“与其担心这些,你倒不如担心担心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不要…”当叶知微看清药瓶上的名字以后大惊失色,抖动的幅度大到人连带着椅子摔倒在地上。 她还想跑,却被身后的宋辞摁住身体,动弹不得。 当白色的药丸一颗接着一颗被塞进嘴里,叶知微眼睛酸胀,强撑不住落在泪来。 这是催,情药。 还是烈性的那种。 刚服下没多久,叶知微便觉得浑身难受,犹如有千只万只蚂蚁在啃食一般。 好难受…好想… 她伸手去扯陆时晏的裤腿,想让他帮帮自己。 可男人早就先她一步闪开到旁边,“你记住那天晚上沈清也也是这样的感受。你必须也得承受。” 接着是一阵离开的脚步声。 双眸闭上的前一刻,叶知微只感觉仇恨的种子破土而出,肆意无尽的生长。 沈清也都怪你!!你必须得付出代价!! —— 晚些的时候,沈清也约了陆屿珩出来。 本意是想借机问问叶知微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可陆屿珩却看着闷闷不乐,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 “屿珩?陆屿珩?” 一连呼喊了好几声之后,陆屿珩才回过神来冲对面的人笑。 沈清也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没呢。”陆屿珩轻轻摇头。 他最近一直在想陆时晏的话,有很多问题想问小也。 你怎么认识陆时晏的? 为什么你会和陆时晏在一起? 见陆屿珩的脸色稍微有所缓解,沈清也便问道:“最近可有叶知微的什么消息?” 沈清也暗中调查的计划告诉了两个人,一个是他,还有一个是温如意。 陆家在海城是无敌的存在,想要得到一个人的消息宛如喝水那么简单,能借助到陆家的力量就能很轻松一些。 陆屿珩摇头。 自从上次家庭聚餐惹得陆江南不畅快之后,他便在家中禁足十天,关于叶知微的消息是一点儿都没得到。 沈清也安慰他没关系。 她知道叶知微身后的人并没有那么简单,也许能与陆家一较高下也说不准。 更何况陆屿珩对于调查这些事情并不熟悉,对于帮手的人选恐怕还得再选一选才行。 此事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回家后,沈清也将剩下的行李都收拾好后,累倒在沙发上呼呼喘气。 明天她就要搬走了。 “叮咚——叮咚——” “密码错误!您还可以再输入四次密码。” “密码错误!您还可以再输入三次密码。” 门传来动静。 沈清也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惶恐不安地望向门口。 “小也…小也…” “开门,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间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安抚下她浮躁不安的内心。 是陆时晏。 说起来她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打开门,男人身上浓烈的酒精气息瞬间占据了鼻腔。他就着身体倒在沈清也娇小的身上,疯狂的吮吸她脖间的芬芳,如痴如醉。 “你喝醉了?” 回应是男人的闷哼。 其实不完全是。 陆时晏添了一句,“我还中了情药。” 今晚的饭局碰上了商业对头顾南承。 好死不死竟然敢在酒里给他下药! 还是烈性的药。 不过没关系。他上次可是当了沈清也的解药,这回是该轮到她当自己的解药了。 他相信她会愿意的。 沈清也惊呼,一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身上越来越炙热的温度,无一不透露着他中了药,还很难受… 沈清也当机立断道:“我先扶你进去,然后叫救护车过来。” 她记得上次他是这么救自己的。 “沈清也!” 陆时晏猛地大呼她的名字,抬起头,眼神炙热地盯着她的脸,“上回你可不仅吊了吊瓶,我还帮了你…” “而现在我中的药可是你的三倍,你把我送医院是想要我死吗?” 陆时晏尽量保持住理智,自嘲道:“哦对我只是你的前任,死了也不足为惜。” 两个人在原地僵持了很久。 沈清也沉默着不说话。 在南淮的那一次,可把她疼惨了。 她不想痛。 在药物的作用下,陆时晏的理智渐渐被难受占据。但仍然控制着自己的行为,“既然你不愿意,就让我看看你。” 话音落下,沈清也的脸更红了,宛若池塘里盛开的朵朵莲花,娇欲,艳丽。唇瓣染上水润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每一举一动都犹如在引出陆时晏的欲望。 “啪嗒——” 他解下白衬衫的扣子,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线条优美的人鱼线,隐隐腰线。 “帮帮我好吗?” “算我求你了。” 第18章 端倪 沈清也见状立马捂住眼睛,脸颊如烧般滚烫,惊呼出声:“你!你不准在我的房间里这样!” 陆时晏却好似听不见,面上隐忍与欲望交错在一块,薄唇微张,手上的动作不断上下。额角的汗水经过深邃的五官,落在白衬衫上晕开一层水渍。 “可我好难受…现在去医院已经来不及了。小也,你真的忍心看我难受吗…”陆时晏一步步勾引。 “可是上次您明明一点都不温柔。” 沈清也小声嘟囔。 一想到要帮他缓解不适,她便忍不住紧张起来。 陆时晏按捺住心绪,柔声安抚:“这次你才是主导者。你不喜欢的话就告诉我好吗。” 沈清也局促地攥紧衣角,在心里反复宽慰自己。 上次自己中药多亏了有他在,如今情况相反,自己帮了他,算是偿还了这份恩情是吗。 东边天空渐渐吐露出鱼肚白,橘红色的余霞爬上远处的山峰。 沈清也依偎在男人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洁白如玉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和咬痕交错,看得出来昨晚有多激烈。 陆时晏还没睡,他的下巴抵在沈清也的头发上,鼻腔间被清淡的洗发水味占据,好闻,还莫名有些安心。 良久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女人放好在床垫上,起身,打来一盆热水,将毛巾浸入,拧开,温柔地擦拭着她的细嫩的皮肤。 真漂亮。 真不愧是他的女人。 将毛巾扔去盆中,他欺身下俯,吻住她的额角,嗓音似泉水般好听,“乖,好好睡一觉。” 睡到自然醒来已经下午五点。 两个人紧密拥抱着对方,彼此间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还有为对方而跳动的心脏。 陆时晏垂眸,温柔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背,“疼吗?” 怀中的人被这么一问,立马害羞地缩进被子里,又似乎想起什么,半掀开被角,露出一双水润的大眼,轻轻摇头。 时间虽然比上次要长,周身不再只剩紧绷的不适感,反倒是能体会到几分欢,愉。 陆时晏总算松了一口气。 虽然昨天在特殊情况下险些失控,可顾及她的感受,还是强保持住理智。 他不想让她害怕。 他想和她有以后。这一切必须慢慢去适应她的节奏才行。 “你再休息会,我去做饭。” 话音刚落,陆时晏扯下被子起身穿衣。 沈清也点头,目送男人离开的身影。注意到他背后几条对称的抓痕,不浅不深,刚刚好能让人看见。 她再次将被子往上扯,盖住害羞的脸颊,尴尬地翻来覆去。 那是她留下的痕迹。 没一会,沈清也起来了。简单的洗漱过后来到餐桌前坐下,边玩手机边等上菜。 “叮叮叮——” 恰好这时,陆时晏的手机响起。 沈清也这注意到餐桌边角最新水果款手机不断震动,身体挪动过去,拿起手机,便往厨房里走。 陆时晏微微躬身,专心切着手中的胡萝卜,丝毫没察觉身后响起的脚步声。 “陆时晏,叶知微的电话。” 沈清也指尖轻轻戳了戳男人宽大的后背,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喊出的名字是谁。 听闻名字后陆时晏显然也怔愣当场。 该死!怎么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还刚刚好被沈清也看见! 他真怀疑是她在报复自己。 “挂了吧,可能打错了。”陆时晏冷冷道。 沈清也却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好奇,“接吧,万一她真有事找你。” “不过得就在这里接。” 她又补充了一句。 她不认为陆时晏是个好人。 毕竟能在短短的时间让将一个在死亡边缘的大公司迅速回升,并且稳定发展这么多年,这人的实力和手段都不算是能小瞧。 “好。” 陆时晏应下,心里却捏了一把汗。 其实早在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他和叶知微早就定下暗号。一旦说出来,便需要明白对方此时并不适合这话题的交流。 只是现在,他不确定叶知微还会不会听她的话。 从沈清也的手中接过手机,划开接听键,叶知微那熟悉的声音立马蹦出来。 “陆时晏!你!”叶知微突然哽咽住,接着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混杂着撕心裂肺的尖叫。 沈清也隐隐约约能听见她说的话。但词组合起来,她似乎又都不理解。 似乎是在指责陆时晏? 疑惑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身上,小声发问道:“你们之间有矛盾吗?” “嗯。”他想都没想便应下。 总之先把立场摆对才行。 沈清也托着下巴,在思考。 说难听些叶知微和陆时晏就好比如说一个天上之月,一个地下淤泥,怎么倒腾都不像是个能有上什么矛盾。 除了她出事的那一晚。 沈清也试探性地问出口,“是因为我吗…” “嗯。”陆时晏见好就收,“以牙还牙罢了,那天她敢给你下药,就应该想到有朝一日会反弹到自己身上。” “如果她下次在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作为你的男朋友…哦不,是前任,也定要给你出头。” 说话间,他的眸色渐渐变得坚定,宛若有两团小火苗在燃烧,只要有人敢动她一下,便等于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他每多说一句话就宛若一场春雨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她心底深处的伤痛,连带着脑子都暂停下思考,毫无负担地接受下这份甘露。 “谢谢你,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为我这般撑腰过。” 沈清也说的没错。 从小到大,家就如同风雨的制造厂般总是带来无尽的危难和痛苦。每每受了伤,吃到苦头,总会得到冷漠的一句,“哪能怎么办?” 像今天这样的话,还是头一回听见。 大概是回想起以前糟糕的回忆。 眼泪如同雨水般落下,心脏就好像要四分五裂般的抽痛,连带着脑子都变得一片空白完全丧失掉所以的思考能力。 一边的陆时晏不知道她怎么了,拉着她坐下,抽出几张纸温柔地替她擦拭眼泪的泪水,“没关系。以后会有了,还会一直在。” 第19章 不是不喜欢了,而是爱你 “陆时晏,你还喜欢我吗?” 沈清也揪住他的衣摆,弱弱地问了一句,小心翼翼观察脸色,似乎并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就宛如听见什么平常的话一般。 她拿不住注意,毕竟先提分手的人是她,现在想要提复合的人也是自己。 空气沉寂良久,安静得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 她的眼睫微垂,身体都在不停颤抖。像是在等待死亡的判决书一般。 “不喜欢了。”陆时晏冷着脸,吐出四个糟糕的字眼。 不喜欢了… 果然不出所料被拒绝了。 沈清也恢复了一些理智,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面露尴尬,背后似有一团烈火在烘烤自己,仓促起身便要逃离现场。 自己怎么能对他说这些话… 突然,手腕一暖。一只略带有薄茧的手掌圈住细腻的手腕处,微微发力,将女人拽了回来,压在餐桌上。 陆时晏的俊脸在眼前无限放大,他的皮肤很好,即便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丝毫看不见任何瑕疵。细碎的刘海盖住深如黑夜的眸子,沈清也只能看见他的薄唇微抿,透露出一丝玩味和调戏。 “走什么。” 沈清也撇开头,有些羞愧“我刚刚脑袋乱乱的,随便说的,你就当作没听见。” 陆时晏捏住她的下巴,强迫与自己对视,“哦?随便说的?” 蓦然间,语气又变得凶狠。 “难道就像在南淮的那一次一样吗?对我的感情只是玩一玩?然后呢,这次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踹掉?” 沈清也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边摇头边道,“我…我没有。” “没有最好。”陆时晏剥开垂落在她脸上的碎发,如获至宝般地盯着她,“我现在不喜欢你了,因为…” “我爱你”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一阵敲门声叫停。 接着门口出来人说话的声音。 “清也!你在家吗?” “我有事想问你!” “清也!” … 越到后面,陆屿珩的声音越急促。 沈清也想起来去开门。又被男人压回去,“你要是给他开门,这次我可不会躲起来了。” 他的拇指擦过女人的唇,“如果你想让他进来看见我们这副样子的话,我绝不阻饶你。” 话是这么说,但他并没有给沈清也喘口气的机会。低头吻住娇唇,将女人的话全都吞进腹中,一手将两只不听话的手按在桌面上,肆无忌惮地侵略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分每一寸,恨不得将人吃进肚子里,让她成为自己的养料。 这个吻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沈清也差点连呼吸都喘不上来,嫩唇微微红肿,破开一道小口子,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之中过渡。 吻完了,门口的人得不到回应便也走了。 陆时晏依旧是一副极具侵略性的模样,“小也,以后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男人好不好?” “不要让其他的坏男人靠近你,欺负你,否则我会忍不住想吧你关起来,变为我的私有物的,宝宝。” 沈清也被他抱在怀里,眸子带着情欲,迷迷糊糊的模样。被这么说,懵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纤细的手掌挡在男人的胸前,“不行,我会怕的。” “爱是平等的,不能靠暴力手段来对付。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你就要信任我,给我自由,而不是将我落在牢笼里自生自灭。” 陆时晏捏了捏她的手腕,在额头上落下一吻,“那我之前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清也点头。 “对不起。从今天开始,我会相信你,爱你,做坚定的唯你主义。你可不能丢下我哦。” 陆时晏朝着她的掌心舔了一口,是甜的,心里也如同糖水般甜蜜。 有了陆时晏的帮助,很快沈清也便搬去市中心的新房子。 她将顾虑告诉陆时晏并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表情变化,想要捕捉到一丝不同。 和他复合,本身就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一通电话。 以沈清也的记忆来看,叶知微并不是那种被报复一次便会复仇的人。更何况是陆时晏这等身份地位的人。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可陆时晏倒是表现的平淡,脸上完全没有丝毫波澜。只说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受伤。 陆时晏走后,陆屿珩再次找上门。 这地址是沈清也刚告诉他的。 “清也,总算见到你了。可是担心死我了!”陆屿珩抿了一口茶水。 那天敲门没反应,他真以为沈清也出了什么事,害得茶不思饭不想,身体都差点出了毛病。 沈清也将话题转向重点,“你来是查到了什么线索吗?” 陆屿珩放下茶杯的动作一顿,尴尬地笑道,“没呢…” 他本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只是擅长伪装的知书达理。做起事来,可是没有半分胜算。 之所以找她,不过是为了验证陆时晏说话的真假。 “好吧,这事还是慢慢来。”沈清也安慰道。 两个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陆屿珩琢磨着,不知道还怎么开口询问,握着茶杯的指节泛白,甚至隐隐有些许颤抖,连茶水都溅出几滴。 “清也。” “嗯?” 又是一阵沉默。 陆屿珩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拉住一根鱼刺般,怎么都说不出心中的话,一说,便要耗尽所有的力气。 “清也,你…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屿珩吞吞吐吐道,眼神不自觉地望向别处,偷摸地用眼角观察她的表情,他很想听见真正的答案,却也怕真正的答案不是他会满意的。 “是呢。” “和我哥?”说好最重要的话后,接来便顺畅多了。 沈清也再次点头却也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是从何而得知这个结论。 难不成他和陆时晏和好了? 关于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沈清也也很好奇,不过到底是还不熟,没问出口。 她在心底想,等有机会一定要问问陆时晏这事。 听见肯定的回答以后,陆屿珩只感觉天都要塌下来压垮自己了。自己守护了整整四年,四年的女人竟然被一个不中用,不受宠的仇人抢走了。 心中的怒火越发燃烧,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真是恨不得要将陆屿珩碎尸万段! 第20章 看你表现! 夜幕降临,亮眼的橘红色跑车飞驰在漆黑中,拉开一道亮痕。 透过半透明的车窗,男人锋利的下颚线泛着冷光,目光悠深,鼻梁挺拔。另一边副驾驶上的男人意识到不对劲,放下手机,惊恐地盯着车速表盘上指针不断地上挑,出了一身冷汗。 “喂,陆屿珩,你给我清醒点!”顾南承奉劝道。 他的话并没有被听进去。 随之而来的是更凶猛的前进速度。 顾南承咬牙,他真后悔上了一个疯子的车。 足足飙了半个小时,最后车停落在一处海岸线边。 陆屿珩拉开车门走进去,点燃起香烟,漫不经心地叼在嘴里。海风轻轻抚起他柔软的发丝,精神一下清醒了不少。 反观顾南承倒是难受得厉害,胃里如在翻江倒海,捂着胸口站在垃圾桶旁吐。 再次回来,面色苍白如白纸,嘴唇也是没一滴血色。 “你到底怎么了?” 陆屿珩眺望远处的海岛,“没什么,现在心情爽多了。”呼出一口气烟圈,“对付陆时晏的计划恐怕得提前一些了。” 说话间他信任的视线落在顾南承的身上,伸手轻拍了两下肩膀。 顾南承能今天的财富和地位算得上是白手起家。他曾经和陆时晏是好兄弟,又是顾氏集团的总裁。 几年前,顾氏集团遭遇到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机,顾南承专门请求陆时晏出力拯救,只可惜那时候陆氏集团岌岌可危,自身都难保,根本腾不出手救援。 三番两次遭遇陆时晏拒绝后,顾氏集团最终破产,顾南承一夜之间从神坛跌落泥坑,顾父被抓捕入狱,顾母和港城的富豪跑了,只剩他孤身一身。他恨透了陆时晏,认为就是当初的见死不救导致了他家破人亡的场景,他吃过的苦,受过的伤必须全都在陆时晏身上偿还回去! “这个我是没问题,但你不会有什么顾忌吧?” 顾南承知道他有个喜欢的女人。而最近这个人似乎还和陆时晏在一块了。就便等于是一块软肋。 如果将来因为一个女人心软了,那都将要前功尽弃!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一切发生。 陆屿珩则是淡然点头,他知道顾南承在担忧什么,便在择轻避重。对付陆时晏一回事,把沈清也抢过来当然是另一回事了。 他自己有自己的计划。 沈清也搬去市中心后,生活渐渐平稳下来。 陆时晏厚着脸皮搬进来,为她当居家保姆。饭来伸手,衣来张口。什么事都不需要她亲自操心。 每天唯一要干的事情便是将l先生的稿子画完。 最近l先生的心情似乎很好,偶尔还能发点小红包,对稿子的挑剔程度也没之前那么苛刻,基本上一张稿子四五小时便能完成。 反观陆时晏,最近公司并不怎么繁忙,一部分工作能居家办公。 但与沈清也却是完全不一样。几乎是从早上忙到凌晨,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今天也是如此,当沈清也端着牛奶推开房门时。 陆时晏纤长的身影靠在窗边,长腿交叠,神情严肃,眉头如化不开的寒霜,冰冷刺骨。薄唇抿动,话说得飞快。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匆匆忙忙挂掉电话,走上前,起来女人的手。 见她一脸诧异,久久没回过神。便猜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宝宝,刚刚我是不是很凶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清也摇头,指着他亮屏的手机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你要不还是接通一下电话,免得人家找不到你。” 陆时晏瞥了眼手机,果然那人又回拨了一个电话。 可这一次可是老婆主动过来找他。他还真有些舍不得就这么放过她。 又耐不住她的推脱,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沈清也自然地回避。 这次公司发生的事不小。 陆时晏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宛如焉了吧唧的菜,贴近沈清也,从背后环抱住,鼻间细细吮吸芳香,如同春雨灌溉着他。 “小也,明天我要公司了。” 嗓音间是毫不掩盖地疲惫。 沈清也关心地问道,“公司出什么事了?” “有人提前泄露了新研发的产品。”陆时晏轻咳一声,对上女人焦急的目光,怕她担心又添了一句,“我能解决的,放心。” 对于陆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只可惜那群听命于宋轻媚的老股东一个个又在这时候跳出来处处施压,责怪。 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把他拉下水,把陆屿珩拉上总裁的位置而已。 陆时晏自嘲一笑,陆屿珩就是个花瓶,若不是他拜托陆江南把人送出国镀金几年,恐怕是连进入陆氏的资格都没有。 宋轻媚还真是喜欢做些白日梦。 沈清也紧紧握住他的手久久不松开,心中忐忑不安,“这事是不是会对你有影响?” “不…”刚要说出口的话,又被陆时晏紧急撤回。 这一次回公司恐怕会很忙,又要好几天见不到她了,不如趁机会为自己谋点福利好了。 陆时晏将头埋地更深,“嗯。那些老不死的股东又在点风扇火,也许…也许我就要失去宝贵的总裁位置,永远的被赶出陆氏集团,成为普通人,你还会陪着我吗?” “当然,你别瞎说啊。”沈清也拍了拍胸脯,“当初在南淮,你可不就是可怜兮兮,穷得叮当响,我不还是好好地和你在一块。” 自从给l先生打工以来,沈清也多少存了些钱。只不要太奢侈,还是足够两个人生活一辈子。 “包养?”陆时晏被逗笑了,在柔嫩地脸颊上落下一吻,语气带着勾引,“小也,又要好几天见不到你了。我会受不住的。”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某处,感受着跳动。 沈清也顿时红了脸,立马抽开手,恶狠狠地盯着他。 “不行!” “这种事情做多了会坏脑子。” 陆时晏不怒,一路从肩膀吻到手腕处,“那等处理好公司的事后,可以吗?” 沈清也被吻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垂眸咬唇,傲娇道:“看你表现!” 第21章 怀孕? 等了一个月的生理期迟迟还没来。 已经推迟半个月了。 沈清也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怀孕了吗? 可和陆时晏做的那几次,他都带套了。 难不成套破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沈清也便绝望地想哭,手抚上平坦的小肚揉了揉。 她才二十四岁,连自己都还照顾不好的年纪,要是真的怀孕了,那可怎么办啊… 一不做二不休。 等陆时晏走后没多久,沈清也立马拉着温如意上医院。 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温如意突然说起,“清也,前几天我看见了叶知微。” “你知道吗。她现在大不比从前,活得倒是有些不人不鬼的。而且还和顾氏集团的顾总顾南承在一块了。” 这这话倒是出乎沈清也意外,她不清楚叶知微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想来便是恶有恶报吧,毕竟叶知微做的那些事足够她下地狱了。 至于她谈恋爱,这点与自己无关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做完一系列检查后,医生让她们在外面休息等报告单出来。 沈清也突然感觉一阵眩晕,随即嘴唇泛白,面色铁青,额头密密麻麻全是冷汗,身体也是止不住地颤抖。 温如意以为她紧张,害怕便安慰道,“清也,别怕。” “放心,我们体质没有那么好,哪里会那么容易中的?而且你们还戴了,放心,放心。” 沈清也无奈一笑,虚弱地说道,“我是…低血糖了…” 今天早上陆时晏出门前还特地又做了早餐,但她因为惦记这事情急之下便忘得一干二净,这才放了低血糖的老毛病。 在南淮的时候,陆时晏知道她有这个毛病,总是会默默地往常用的背包里放支葡萄糖,应对突然情况。 只是现在她不确定包里还会不会有。 想间,她便忍下不适,下意识地往包里翻找。 果真还就找出来了一支葡萄糖。 看着上面的日期,还是最近的。 温如意替她掰开,浓厚的甜蜜立马在舌尖化开。 沈清也的心仿佛也被这抹甘甜浸透,更是要胜过嘴中的甘甜。 嘴角边的微笑不知不觉地挂起。 温如意瞥了一眼,打趣道,“这是不是陆时晏给你放的?” 这当然是明知故问了。 沈清也害羞地别开头,没有回答。 恰好此时两人的不远处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叶知微带了一顶柔软的防风帽,脸颊胖了一圈,身上不再是先前那些精致,奢侈的小香风连衣裙,而变成了宽松的深灰色连衣裙,走路的步伐缓慢了许多。 她上前几步走到两人的面前,又特地看了一眼楼层的牌子,“呦,这不是妇科吗?” “沈清也,你是得了脏病吗?” 她又突然捂嘴,朝四处忙慌地望去,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只是周边的人都被吸引注意力,纷纷朝这里望过来。 再次开口又更是咄咄逼人。 “哦也对,就你天天和男人混在一块,也不知道有没有乱搞呢,得点病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越是这般挑拨,沈清也越是冷静。 她按住一旁气鼓鼓想要为自己出气的温如意,声音坦荡,“肮脏的人,看谁都觉得不干净。” 接着视线落在叶知微微微隆起来的小腹上面。 叶知微很显然也有所察觉,不自主地吸气收紧肚子,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怀孕了! 不然这件丑事可就忙不住了。 叶知微“哼”地一身转身离开。 温如意立马起身还想冲上去,却被沈清也拦住去路,对她摇头,“叶知微怀孕了,如果这时候要是贸然上前刺激,恐怕会对她造成伤害。” 闻言,她停下动作。 “清也,她对你那么坏,你还这么为她着想?” 温如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询问道。 沈清也轻轻拉起她的手摇晃,甜甜勾起嘴角,如同天上的星星般璀璨,“不是。流产对女人的伤害是可怕的,她罪不至此。” 虽然叶知微诬陷,背叛,辱骂自己,但毕竟拥有十多年的感情,即便兵分两路,沈清也也只是希望她能回头,不要再一错再错。 只可惜,走远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远路返回呢。 晚些要回家时,陆时晏让发位置。 小也:【你这么快就忙完了吗?】 小鹿:【嗯。为了能和老婆躺在一张床上必须努力。】 沈清也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屏幕外却是止不住的扬起嘴角,乖乖地将地址发送过去,站在路口等他。 天色渐暗,忽地飘起来飞雪,凉风轻柔地吹起落在肩上的发丝,偶有几丝缠在面上不动。 沈清也冷得不敢伸手抚到耳后。她本就怕冷,今天出门地匆忙,没看天气预报,穿得单薄,不自觉地缩紧身子,想要尽可能地更温暖些。 陆时晏啊,你快来吧。 也许出现了幻觉,她莫名觉得身后有人给她披上了外套,紧接着又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淡淡的烟草味扑入鼻腔。 “陆时晏?” “嗯?” 沈清也兴奋地转头,拉住他的手。 “果然是你啊。” 陆时晏挑眉,有些吃醋,“那不然还有谁?” 沈清也抿嘴笑个不停,回抱住他,将头埋进坚硬的胸肌上像小猫一般蹭了蹭,“你抽烟了?” 很久没在他身上闻到烟味了。 陆时晏察觉不妙,慌忙松开她。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臭了…” “我以后绝对绝对不抽烟了。” 他已经戒烟很久了。 今天压力实在是有点大,迫不得已才抽了几根。 没想到… 沈清也拉起他的手,眼眸清澈,嗓音悦耳,“我不喜欢烟味。还不喜欢你独自抗下一切又装作没事的模样。” 不得不承认陆时晏的皮肤很好。远看几乎看不出什么瑕疵,而近看却能清楚地看见厚重的黑眼圈,眼角似有若无的眼尾纹,眉眼间止不住的疲倦和困意。 累成这样还要过来接她。 “车钥匙给我。”沈清也摊开手,做了一个要的动作。 陆时晏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将法拉利的钥匙递给她。 “陆时晏,平时总是你在为我服务,今晚也让我服务你吧。” 第22章 最佳饲养员 最后一道汤上桌时,陆时晏已经洗好澡出来。 他身着浅灰色的v领睡衣,胸口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外,能清楚的看见胸肌优美的线条,头发还未擦干,水滴顺着发丝往下滴落,脖颈处的领子颜色被水浸得更深。 看着就叫人难受。 沈清也边放下碗筷,边歪头看他,“头发怎么不吹干?一会感冒了。” 陆时晏不以为意,他不喜欢吹头发,总感觉不舒服。 “我帮你吹?”沈清也问道。 可如果是她帮自己吹头发,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走上前,将人搂在怀里,“好啊,那可得好好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服务我呢?”握在纤细腰肢上的大手似有若无地划过敏感点,忍得一阵呜咽。 “放开…”她怕痒,尤其是腰部。 这会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软绵绵的无力。 她不敢轻举妄动,一动便会更贴近,感受着男人胳膊硬挺的肌肉缠绕在腰间,即便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烫得吓人的温度。 陆时晏趴在耳边,知道怕痒又故意咬住她的耳垂,含在嘴里,舌尖肆意地舔舐,再用勾人的嗓音道:“饭菜还没凉,待会在吃。你现在给我吹吹头发好吗?” “好。” 忽地,沈清也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 身后的男人得到满意的回答后立马松开手,朝着卧室里走去。 沈清也倚在桌上平复浮躁的心跳,身上的温度就好比刚刚被端上餐桌的汤,冒着热气,又烫得吓人。 视线顺着他离开的方向望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觉得他走得步伐比平时还要轻松,愉快不少。 这算是一种计谋得逞吗。 “呼呼呼——” 吹风机清柔的声音传出,清和的暖风均匀地从发丝间吹过,洗发水上淡淡的玫瑰花香也被完全激发出来,占据在两人的鼻间,久久不散。 “你很喜欢玫瑰花吗。” 陆时晏注意到她的家里的大多数味道都和玫瑰有关,甚至连房间里的香氛也是。 “对。” “有人送你过吗?” 沈清也仔细想了一下,好像小学的时候某个男同学从花圃里揪出了一朵送给自己,说要做她的男朋友。 这算吗? 她轻轻点头又猛地摇头。 陆时晏哭笑不得,又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她瓜子脸,细长的睫毛下是一对清澈如水的眸子,鼻子微翘,殷红的唇正如同花丛中绽放的红玫瑰般娇艳,加上性格平易近人,还有趣,竟然没一个人送过花给她? 真是没眼光。 还有陆屿珩那家伙,不是喜欢她追求她吗,连一束花都不舍得送吗。 他默默在心底里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都订一束鲜花送到公寓。 当然还要配上不同的情话。 蓦然,陆时晏注意到床边几张卷在一块的纸,下意识拾起来,查看。 “你去医院了?” 单子上的海城第一医院格外地入眼。 沈清也“啊”了一声,匆忙放下吹风机,将单子从他的手中抽回藏在身后。 “是,是啊…”她说起话来有些结巴。 这单子是今天去医院检查的。 结果是她并没有怀孕,但又害怕陆时晏知道自己去做检查。怕他觉得自己不相信他会做好安全措施,并不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结果没想到还是被识破了吗… 沈清也不确定他看到了多少,狐疑地盯着那双沉如潭水的眸子,似乎想要从中打探到什么。 因为抽走的速度过快,陆时晏并没有看见全文,只是隐隐看见几个字,好像是什么怀孕有关的字眼? 难道她…怀孕了!? 可…可不能啊,自己每次可都是做好了措施,又怎么可能?难不成是自己太用力导致套破了不成? 除了这种可能,陆时晏猜不到别的原因,也不敢想别的原因。 他的目光不自觉得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连带着视线都柔和了几分。 就是那里吗,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在跳动。 可转眼又有些不解。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她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巨大的喜悦感冲破理性,没有再深究下去,只是固执的认为她是还准备好将这个惊喜如何告诉自己。 只当女人刚刚的举动是想在后面再给他一个更大的惊喜,便没在去争抢单子。 “小也,站累了吗?” 陆时晏起身,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自己刚刚坐过的凳子上。 “我不累啊…” 沈清也摸不着调,完全不知道他从何得来的结论,只能疑惑的望着他。 “你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吹就好。” 陆时晏微微一笑,顺手举起吹风机吹起。 吹头发后,他又找了个借口去了趟卫生间。 上厕所是假,查信息才是真。 【怀孕了吃什么好?】 【怀孕了要注意什么?】 【让女人安稳度过十月怀胎的方法。】 …… 一个不留神,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 沈清也过来敲门,确认人还在不在。 上这么久厕所,她可真有点怕马桶堵了。 听到呼喊,陆时晏匆匆忙忙地开门,没了先前的睿气,嘴角挂着一抹傻乎乎的笑容,尴尬地摸头。 “来了…来了。” 饭桌上,陆时晏不断给她夹菜,盛汤。 网上说孕妇得多注意营养才能健康。 可一看这菜太素了。 不行,明儿得喊几个营养师和s级大厨过来为她量身定制一套菜单才行。 至于今晚只能先忍一忍了。 “喂…不用这么多吧。”沈清也用筷子挡住他源源不断夹过来的菜。 她的饭碗里菜已经堆成一座小山,完全看不见底下的白米饭。 “你是把我当猪喂吗?我真吃不下这么多东西。” 说摆将碗里的菜又扒拉一半到他的碗里。 沈清也抿唇,端起自己的碗护在手上,拼命地往嘴里扒拉,将碗贴的离脸十分近,唯恐陆时晏会在从小缝隙里将菜又递进来。 她虽然能吃,但也吃不下那么多呀! 陆时晏没再有动作,将她扒拉过来的菜细嚼慢咽吞下肚。 明明只有食物最普通最原始的味道,他却从中尝到了一抹甘甜,裹着浓浓的糖浆,想要将自己注入。 “如果你是猪的话,那我一定会是最佳的饲养员。” 第23章 找上门的麻烦1 巨大的落地窗前,隐约能看见欧式沙发上依偎在一块的一对男女。 他们凶猛,缠绵地接吻,口,水交换的声响在偌大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叶知微有些受不住想躲开。 顾南承早有察觉,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带着惩罚性继续吻下去,另一手则是搭在她的背后抚摸,探入布料里面。 这可把叶知微吓得不轻,慌忙推开他。 顾南承蹙眉,眸色幽深且疑惑地望着她,被打断的不悦立马浮现在脸上,久久不能散去。 叶知微坐在他的身上,勾住脖子,盈盈一笑,“今晚我可有个惊喜想告诉你。” 今天去医院检查果然没错。 她怀孕了。 是顾南承的。 几个月前,陆时晏给她下了大量猛烈的春药。丢下她一个人独自承受痛苦。 身上发热发烫,难受,不适感侵蚀着身体的每分每寸,她在冰冷地上不停地翻滚,想要以此压住燥热。 只可惜全是徒然。 幸亏顾南承及时出现,送她去医院,又以身为解药,缠绵了好几次,才让自己活下来。 顾南承是她的爱慕者,同时他在海城身份和地位也不能小觑。 如今陆时晏是下定决心要和她决裂,她必须得另寻一条出路过来帮住自己才行,否则自己这些年所拥有的这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所以她必须得想要办法牵制住顾南承才行。 而肚子中这个还未成型的孩子便是最好的筹码。 叶知微轻咬嘴唇,食指将头发丝缠绕,害羞地开口:“我怀孕了。” 说罢,怕他不信,又将检查报告单拿出来,指着下面的一小行字给他看。 闻言,顾南承瞬间变了脸色,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愤怒。 他接过报告单,盯着那一小行字良久,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打了。” 原本缓和的气氛因为这两个字彻底寒下来,静默只能听见电视机里主角说话的声音。 顾南承是喜欢,爱慕叶知微,也喜欢孩子。可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不适合用来折腾。所以不如直接将这个麻烦扼杀在摇篮里。 叶知微嘴角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红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嗓子却如同卡住一块石子,噎得说不出来话。 顾南承握住她的手,又接着说,“微微,在我能保护好你之前,不要在节外生枝了。” 说话间,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如同在抚摸一只小猫。 “听话,明天去医院打掉吧。等一切都安稳下来,我们在生好吗。” 叶知微眼珠流转不停,手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住大腿的皮肤,不停让刺痛感保持住清醒的感觉。 她不能打,如果真的打了,那就什么把握都没有了! 当然这不能让顾南承知道,否则这筹码最终只会变成没用的砝码。 叶知微立马变脸,敛起一抹得体的笑容,回握住他的手,“好啊。南承,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 “好。” 有了顾南承这颗棋子,叶知微做起事来的胆子也越发大胆。 她将沈清也攀上陆时晏和“怀孕”的事添油加醋的告诉给沈家夫妇。让他们给沈清也惹点麻烦出来折腾几下。 沈家夫妇本来就因为联系不上沈清也断了经济来源,再加上陆时晏没再打钱过来,日子过得可是紧巴巴。一听女儿在外面享福,当然是巴不得搅浑这趟污水,让暴风雨来得更狂暴。 叶知微很满意,又特地拿出一笔钱,让他们一定要好好关照。 天空一片淡蓝,几搂浮云掠过。 沈清也将头发挽成丸子头,瓜子脸侧整出两丝刘海,脸上粉黛未施,身着一件藏青色的背带裤,颇有几分活力和热情。 她边走在马路内侧,边正在翻动手机里的备忘录。 她记得自己之前记过陆时晏喜欢的东西。 只是备忘录翻到底也没看见那条只属于他的。 沈清也不由地一阵叹息,后悔自己将它删掉了。 再过几天便是陆时晏的生日了。 他啊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收到的生日礼物大多都是价值连城的高级货,而自己还有经济上的顾虑。完全不知道能不能给他送上一件像样的生日礼物。 正想着,迎面撞上一对夫妻。 女人眉头紧皱,五官拧成一团,握住被撞的胳膊,疼得直叫。 “你没长眼睛吗!” 嗓音恶劣又恐怖。 但也熟悉。 沈清也抬眸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对中年夫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不是她爸妈吗? 这么久了,总算舍得出现了。 在沈清也打量的目光下,沈父自然也认出面前的人是他们的女儿! 短短几个月不见,竟然出落的得这般水灵。脸蛋相比之前稍微鼓起一圈,但不胖,是刚刚好的程度。皮肤更加白皙,在阳光上甚至白到能反光的程度。身上的气场也不再是从前怯生生的模样,自信与张扬的气质一并结合在一块,让人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沈父拉住沈母的手臂,使了个眼色,放软语气,“清也啊,好久不见了。” “嗯?来找我干啥?是没钱了还是想来整我?” 沈清也环抱肩膀,目光不屑,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奈。 今天真是倒霉,丢了备忘录就算了,还摊上这两个人,接下来可别想有清净日子过了。 白天的路上行人不少,他们三人站在一块谈话,本就吸引到了一些注意。在沈清也说出这句话后更是吸引到路人驻足下来打量。 沈父依旧软着脾气,“清也啊,在这大马路上说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你家是不是在这附近,不如请我们进去坐坐?” 一听这话,沈清也的心凉了半截。 强烈的不安感和焦虑感就如同暴雨般将她侵袭,黑暗将她笼罩起来,看不见一丝光,一丝亮。 这房子她才刚搬过来不到一个月,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他们知道。 那别说其他这些黑粉了。 “谁告诉你们我住在这附近的?” 沈清也嘴唇微张,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的问题,迟迟没闭合。 第24章 找上门的麻烦2 沈母当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还想着逃跑的蠢货,顾不上周围人大笑出声,嗓音尖锐而刺耳,“怎么之前在电话里说断绝关系真是真的断绝了?你是我的孩子,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做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带上看好戏的意味,小心议论起来。 沈清也左右瞧去,被人盯着这么看浑身都不自在。手不自禁地摩挲起衣角的边缘,眸光没了先前光亮反而被绝望包裹起来,犹豫许久,她还是妥协下来,将人带去回家。 一进门,夫妇两人连鞋也不脱,迫不及待地打量起来房间内的物品。看见鞋柜上放得一张十块钱钞票趁着人没发现偷偷藏进口袋里,随意地将抽屉拉开翻找,就连沙发底下也没放过。 这房子地方不小,一圈下来,两人累倒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除了刚开始找到的十块钱之外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值钱的玩样。 沈清也这才适时得从厨房里端着茶水出来,为两人倒上。 “倒个茶都这么慢,你说你啊能干成什么事。” 这茶是沈父沈贵云点名要喝的,刚倒满,他便迫不及待地拾起茶盏,将茶水灌进肚子里,鼓动腮帮子,似乎是在细细品味。 “再倒一杯。” 他示意道。 沈清也乖乖地为他续上。 沈贵云最喜欢的便是喝茶。 因为家里贫穷,平时泡得茶都是些散装货,上不得什么台面。如今女儿高攀上陆家这样的豪门,想必这家中的茶都是些高级货,得多喝上几杯才行。 就是这茶的味道实在差,沈贵云一顿细细品味下来,甚至还发觉有些霉味,眉头不由地紧皱在一块,“啧”了好几声。 一旁站着的沈清也见到此景很是满意,咬着唇不敢笑出声。 不好喝就对了。 这茶放得有些久,今天本来要拿去丢掉。 谁知道刚好碰上了两个能当垃圾桶的人? 这正好。 沈母江玉姌让她去对面坐下。 沈清也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一脸勉强的看着两人。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此话一出,她已经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嗯。谈的是穷鬼,没钱能给你们。” 夫妇两人面面相窥,又互相确认了一下,这才开口道,“你男朋友可不是海城首富陆家大少爷陆时晏吗?少在这里装蒜。” 沈清也立马来劲了,小眼一转,鼻子一吸,喉咙间酸涩的语调立马涌上来,“爸,妈,你们真以为豪门的人出手那么阔错吗?这人可是抠得很,一分钱都舍不得给我呢。” “我每天日子可都过得紧巴巴的,哪里是你们口中的富太太。像你们刚刚拿走的那张十块钱,可是我两天的饭菜钱呢。” “我很想把钱都给你们,可我…我没手段,没本事,在他身上一分钱都捞不到,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沈清也边抹着眼泪,边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偷偷观察他们的反应。 既然之前坚决的态度改变不了他们的行动,那她就装成柔弱可怜的小白花骗骗人好了。 果然这一招很有效。 沈家夫妇两人面上露出一丝动摇,有些不知所措,为她的说辞感到动容,两人又相互对视了一眼,再次开口时,语气明显软了下来,“真的?你心里还念着我们吗?” 虽然是质问的话,但信任的意味完全不难听出来。 他们只抓取到自己想听见的话,丝毫没有精力去深究为什么一开始嘴硬的人性子突然就变了。 沈清也委屈地点头。 这下,沈家夫妇可都着急起来。起初,他们怕女儿心里没念着他们,这才处处设防,想要搞垮她。如今清楚了她的心意,自然是不会在由着叶知微的话走。 他们一改往日严肃的模样,语气变得殷勤,纷纷为沈清也出主意。 而沈清也不知道她今天演的这一出戏,全都被陆时晏收进眼底。 他知道她是迫不得已地在说谎,胸口却还是泛着酸涩的痛感,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神色忧伤如秋雨般行来。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和自己一样,都是家里不受宠爱的小孩。 一个小时后,沈清也将这对磨人的夫妇送走,总算是有闲心下来看手机。 她点开冒红点的短信。 上面显示,她的银行账号收到一百万。 沈清也不由地瞪大双眸,瞳孔是难以掩盖的喜悦,嘴巴不受控地微微张大,她高兴地掐了自己一把生怕是在做梦。 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 那会是谁发过来的? 下一瞬,陆时晏的消息弹出来。 【宝宝,我转你的钱收到了吗?】 这句话堵住了沈清也好奇的心思,屏幕上的白光反照出眸色之中的疑惑。 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发钱过来? 难不成刚刚谈话,陆时晏是知晓的?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沈清也抬眸打量起天花板上的角落,心脏惶恐不安地跳动,却什么也没看见。 她摇了摇头,想要把这种不好的想法甩出去。在聊天框里,飞快地输入一行字。 【收到啦。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转钱了?】 陆时晏原本还慵懒的闭眼,懒散地靠在灰色真皮沙发上休息。手中紧握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瞬间双眸睁开,看起消息,生怕错过。 被这么一问,他瞬感心虚。 在沈清也家安装监控的事情,她并不知情。他并非是要窥探她的隐私,主要是怕陆屿珩这不知死活的男狐狸精又想上门勾引他家的小白兔才这么设防。 所以这事绝对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否则自己只怕是又要体会一次分手的痛苦了。 【网上说,爱一个人就要给她转钱。所以我这是在表达爱意,宝宝。】 陆时晏油嘴滑舌这一套是越来越熟练了。 沈清也便也打消下心中的疑虑,简单地又聊了几句之后,聊天以陆时晏发的一个表情包结束。 事情回到正轨,她放下手机,将沙发一侧的抱枕紧紧抱在怀中,下巴抵在玩偶的额头,小嘴嘟起,眉骨间的忧愁只增不少。 到底要送什么给陆时晏啊… 第25章 过生日1 春光灿烂,枝叶疯狂抽枝长叶往上生长,百花齐放,花香醉人。 陆时晏就出生这样一个万物复苏的春日里,难免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他,沉溺进温柔乡里久久不想挣脱。 沈清也约了温如意出来坐坐。出乎意料的是,她身边还带了一个人——男人。 那少年的眉骨挺立,笑起来眉眼弯弯,身上的稚气还没散尽,与温如意长得别无二致。 “这是你弟弟?” 沈清也问道,除此之外,她猜不到这人会是谁。 说是她的男朋友,又显得太小。 温如意招呼人坐在对面,她则是坐在沈清也的身侧,大方介绍,“这是我弟温许知。”接着又捂嘴小声说道,“他啊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呢。” 大学时,沈清也去过温家做客,对她的弟弟有些印象——很帅,笑起来很明媚。 那个时候温许知还在忙着备战中考,读书读得灰头土脸,一副阳气都被吸干的模样,现在倒是白净,红唇明眸。 温许知害羞地应了一声,打了个招呼。 沈清也微笑点头,掐了一把温如意的手臂,咬牙切齿地问道,“我让你来替替我出出主意,你带上你的弟弟做什么?” 上次带了陆屿珩,这次带她弟弟,下回要带什么人过来,沈清也多少有点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温如意嘟嘴,小声解释,“我是让他别跟来,可他一听你要给你男朋友挑礼物,哭着喊着要我带他过来,否则他就要吊死在我房间门口,你说我能怎么办?” 沈清也挑眉,狐疑地望向对面一直保持微笑的少年,根本就不像是她口中说的人。 温许知适时开口,“我和沈姐姐很久没见了,有点想见见你。”后一句话,他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让人听不清楚。 “放心,一会我就走,你们不用在意我。” 温许知说到做到,等她们二人离开咖啡厅时也找借口离开了。 沈清也和温如意总算是有了独处的时间。 她们边走在商场过道里边聊。 “你真的又和陆时晏复合了?”温如意问道,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上回她说他们还会复合的时候,沈清也坚定否认的模样在脑海里还未消散,才隔了多久,竟然又复合了。 沈清也眼眸微敛,小心扣着指甲,没敢应声。 这些天下来,她完全适应有陆时晏在的生活。不管几点起来,全都有热乎乎的饭在等她。画稿累得腰酸背痛,也总有一双大手为她舒缓… 所以她一定要好好报答他才行。 “你说我该送什么礼物好啊。” 温如意在海城的时间比她要长很多,知道得也更多,替她参谋,“陆时晏有告诉你他家里的事吗。” 沈清也茫然地摇头。 她接着说道,“现任陆家主母其实是小三上位,她当面设计了陆时晏的亲生母亲,又母凭子贵嫁进陆家,表面上对两个孩子都是一视同仁,实际上啊,陆时晏过得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小打小骂就算了,更过分的是把他妈妈的遗物一把火全烧了,还诅咒他去死…” 后面的话更是不堪入耳。 沈清也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眶发酸,胸口疼得要喘不过气来,急忙止住她还想往下说的嘴。 “我听不下去了。陆时晏他不想告诉我肯定有不想告诉的原因,我不应该私自探究他的伤口才对。” 温如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听说他后妈来了之后,他没再过过一次生日。”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 阴雨连绵下来好几天,云朵沉重得像是化不开的忧愁,厚厚一片堆积在灰色的天空中。 陆时晏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沈清也还在抱怨这破天气。等第二天起来,天空却难得放晴一回,床头柜的玫瑰花开得更加艳丽。 她起来的时候,陆时晏和往常一样去上班了,对于生日什么的丝毫不在意。 不过这对沈清也来说是有利的,这样不用担心给他准备的惊喜会提前被发现。 她喊了温如意一块过来帮忙。 不出意外温许知也来了。 一打开门,六目相对。 沈清也招呼两人进来。 温许知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圈,视线灼灼落在鞋柜上小熊玩偶身上,俯下身子紧盯住它冒着红光的左眼,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从这个方向,刚好能把全屋照得清清楚楚。 温许知直起身子,天真无邪的问道,“小也姐姐怎么在门口放了一只玩偶?” 沈清也回头望去,这才注意到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放的玩偶,随口应了声,“哦,可能是我男朋友摆的吧。” 这玩偶她之前没见过,应该是陆时晏最近买的,便也没放在心上。 温许知眸色中皎洁的光芒不停闪动,看着镜头好心提醒监控摄像头外的人,“情侣之间也要注意分寸是吧?哥哥。” 趁沈清也和温如意不注意,他把小熊转过身面壁思过。 做完这一切,他总算满意地勾唇,“今天就让我好好照顾你的女朋友吧,陆总。” 三个人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把客厅装饰出生日的氛围感。 沈清也榨了三杯橙汁分给他们。 温如意尝了一口赞不绝口,一个劲地夸她手巧。 温许知同样称赞,只是那语气听着让人感觉怪怪的。 “姐姐,真羡慕你男朋友有你这么贤惠的女朋友啊。” 沈清也不以为意,反过来劝告,“你以后肯定也会遇见一个全心全意待你的女朋友。” 温许知的话又说得很小声,“嗯,我会把她抢过来当我老婆。” 她们两个人都没听清楚,只当他在喃喃自语。 中途沈清也去了个厕所,回来时不小心碰倒半杯果汁,橙黄的液体飞溅到温许知白衬衫上,细小的水滴犹如一朵朵菊花在白色的图纸上盛开,还有的液体顺着桌子往下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摊水。 沈清也反应过来,起身,抽纸为擦拭他袖口还未干涸的果汁,“抱歉啊…” 因为这个举动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女人身上的玫瑰花香占据了鼻腔,细腻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纸巾上下擦拭,如同羽毛一般轻轻挠痒过,他整个人瞬间石化,唇上一热,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时便被打断。 “温许知,你怎么流鼻血了?” 第26章 过生日2 七点半,天空漆黑,星星点缀,陆时晏纤长的身影在走廊灯的照耀下拉得悠长。 因为忙活一天的缘故,皮肤状态大不如前,眼角的细纹又增了几丝,整个人看上去都阴郁了几分。 他拧开门把手,屋内黑乎乎一片,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啪嗒——” 屋内瞬间明亮起来。 “嘭——” 与此同时,躲在角落里的沈清也拉响礼炮,数不清的彩带满天飞扬,亮片闪动,落在两人的发丝间,肩膀,脸蛋上。 他们明明隔着一段距离相视,却好像不存在那段距离,早已经透过眼神交织在一块。 沈清也的脸颊上挂起两个不深不浅的小酒窝,嘴角裂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明眸皓齿,声线温柔,“陆时晏,祝你生日快乐!” 陆时晏恍惚了一阵才回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自从宋轻媚嫁进门后,他便再也没有过过生日。时间久了,连自己都快忘记这个特殊的日子。 “对呀,今天可是陆时晏你降临人间的日子。” 沈清也歪头眨眼,“你呢是想先吃饭还是想先拆礼物?”顺手地接过男人手中的公文包和脱下的西服外套挂在木质架子上。 话虽然这么问,但还是推着男人的后背往客厅走去。 客厅的雪白色幻影纱中部连接了三条细线,上面绑着“Happybirthday”的字样,两侧的黑白交错的气球悬浮在天花板上,正中央的地毯上摆放了像小山丘一般堆积的礼物。 沈清也躲在礼物面前摊开手,高兴地解释,“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一到二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陆时晏咽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眸色渐深如夜空,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地上精心包装的礼盒,又指向自己,嗓音颤抖,“真的…是给我的?” 他们说他的出生是他母亲痛苦的起点,是不配被庆祝的那一个。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庆幸他的存在。 奇怪了,眼眶怎么会这么酸… 陆时晏下意识地抹眼泪。 “快来拆吧。” 沈清也将小刀递给他,站在身侧,愉快地哼起小曲。 陆时晏拿起上面有一岁的贴纸的礼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份二十六年前他出生那天的报纸。 “第一份礼物是一份报纸,送给一岁的陆时晏,我想小小的你会想看看这个世界是怎么描述你出生的那一天。” … 陆时晏每拆开一个礼盒,身侧的人便会耐心地为他讲解缘由。 一口气连拆了二十五个礼物,陆时晏停下手中的动作,顺势拉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大拇指似有若无地在掌心蹭过,眸色柔和地打量着面前娇羞的女人。 刚在玄关还没来得急看清她便匆匆忙忙被推进客厅里,这会总算是能仔细瞧瞧了。 沈清也今天特地化了一个全妆,杏眼柳眉,瞳眸清澈,唇瓣是淡淡的橘红色,乌黑亮丽的头发被波点皮带挽起在脖子一侧,额前几搂发丝随着动作飞扬。 身上是他上回买给她的那条淡蓝色长裙,圆领蕾丝花边,胸口处棕色蝴蝶结,两侧薄沙富有夏日感的柄图,他的眼光不错,果然很衬她的肤色。 沈清也问,“怎么不拆了?” 陆时晏注视着她的眼睛,“我想你就是我的第二十六个礼物。” 你就是上天赠与我的礼物,让我有勇气在这里混沌的世界活下去。 说话间,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接着俊脸猛然逼近,吻过额头,眼角,唇瓣。 陆时晏尝到了咸苦的滋味,以为是错觉。 他明明现在很幸福,怎么会掉眼泪呢。 “陆时晏,你怎么哭了。” 因为两人距离相近的缘故,他的眼泪落泪滴落在她的脸蛋上,烫烫的,湿湿的。 陆时晏连忙挪开脸,低着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脆弱的模样——自己现在一定很丑,一定不是小也心中能保护好的男人了。 他嗓音哽咽:“小也,我感觉我就像在做梦一样,好幸福啊。” “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等你生下宝宝后,我就带你去国外定居,我们什么都不干,整天都腻在一块好不好?” 陆时晏现在的模样就像一只垂着耳朵的小狗,让人莫名心疼。 “啊?等我生下宝宝?”沈清也大吃一惊,想起上回的报告单,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我怀孕了吧?” 陆时晏眼眶湿漉漉,“嗯,上次报告单不是写了吗…虽然我没看清。” 沈清也无奈扶额,想起这些日子里他总是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让她多休息,原来是误会了啊。 “我没怀孕,你看错了。更何况,怀孕生宝宝超级无敌可怕,一不小心我还会死——” 话还没说话就立马被打断。 “呸呸,小也你不准说这种话。”陆时晏抬起头来,幽怨地盯着她,“那我们都不要宝宝了,我明天就去截扎,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了。” 沈清也娇羞地捏了一把他的耳朵,“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 陆时晏像只饿狼一般扑向自己的猎物。 凌晨时,他总算吃饱喝足,神清气爽地去浴室洗澡。 浴室离玄关很近,陆时晏自然而然便发现被动过的小熊,瞬间怔愣原地。 位置怎么变了? 今天工作太忙,他没抽出时间查看监控。 现在看来是有人发现了她的秘密。 监控里温许知肆意妄为的模样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陆时晏浑身被看不见的阴翳笼罩成一团,面色阴沉得吓人。 这个该死的温许知! 贱人!小三!又想要对他的乖宝宝做什么! 后面的监控是一片漆黑,但依旧能听见三人谈笑风生的话音。 “姐姐,真羡慕你男朋友有你这么贤惠的女朋友啊。” … “姐姐”这个称呼是他配叫出口的吗? 这小狐狸完全就是绿茶精的转世! 陆时晏愤恨地将电脑屏幕合上,走到窗边,想抽烟缓解复杂的情绪。 伸手一摸口袋,空空如也。 哦对,他要戒烟,为了她的宝宝。 第27章 发现1 沈清也接了一杯咖啡回到工位上,继续赶稿。 前些天为了替陆时晏准备生日稿子耽搁的一段时间。幸亏l先生不计较,多给了一段时间让她好好陪男朋友。 刚停笔,边上的手机传来电话铃声。 是温如意打来的。 沈清也接通,话筒里传来她急促地声音,“清也,我弟他…他出车祸了,现在整个人昏迷不醒,在手术…” 温如意说话哽咽,每说一小段话,便要停顿一会吸溜鼻涕。 聊了几句,在挂断电话前,她弱弱地问了一句,“清也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沈清也欣然同意,立马打车去了医院。 医院里只有温如意一个人在。 他的父母前几天都出国去了,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查清楚了吗?肇事者抓到了吗?”两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温如意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抽泣。 “没有。那破监控坏掉了,暂时还锁定不住目标。”温如意顿了顿又说道,“但是警方初步估计是故意撞人。” 说话间,手术室的门被打开,转移到私人病房。 白大褂说,他是因为头磕在地上才会昏迷不醒,除了腿骨折需要静养三个月之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再过半个小时便会醒来。 闻言,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温许知醒来的时间比医生预料的要早很多。 温如意出去买粥还没回来。 病房里只有沈清也在。 她坐在窗台边的沙发上,暖晕的光影勾勒出柔和的侧脸线条,她颔首,指尖翻动书页,发出“沙沙”的响声。 温许知呆呆地看了好一会。 他是早上出事的。好好的马路上突然冒出一辆红色法拉利不由分说地跟在他的身后。他一转弯,他也转弯。最后在人迹罕见的转弯口猛踩油门撞上来。然后他便昏倒,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是隐隐约约记得,法拉利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侧脸。那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是谁,现在见到沈清也后倒是想起来了——是她的男朋友陆时晏。 该死,难道就因为那天他动了他的小熊吗,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挑拨关系的好机会。 “姐姐。”温许知哑声喊道,“我想喝水。” 沈清也顺着声音望去,瞳孔猛地放大,放下手中的书本走去,拧开一瓶矿泉水插上吸管,弯下腰递到他的嘴边。 “你身上有不舒服的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温许知摇头。 喝了几口水后,他躺回床上,因为刚刚的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伤口,隐约有些疼痛。 “清也,今天是你一个人过来吗。” 他的视线警惕地盯着门口,生怕下一秒那抹恐惧的身影会出现。 沈清也不明所以地点头。 得到准确的答复,温许知总算安心下来,劝告道,“清也,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可我想告诉你,你男朋友就是个变态。” “还记得我昨天说话的小熊吗,他在里面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来监视你。我还没告诉你便被他装成残废,你啊要是还继续跟他谈下去,只会一块坠落泥潭。” 沈清也的心跟着他的话一寸一寸地变冷,大脑一片空白,睫毛不断扑翅,似乎不太相信他口中说的话。 “我闭眼前看见他了。那辆红色法拉利,车牌是一串整整齐齐的数字八。” “还有你雇主l先生就是陆时晏。” 温许知将目前调查到的信息全盘托出。 也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许知瞬感不妙,惊恐地望向门口。当时,陆时晏摇下车窗,隔着老长的距离,他眸色中的嘲笑,戏谑之意却犹如一把把弓箭朝他射来,留下了难忘的一笔。 因为那一个能吃人的眼神,他现在对他能生出几分敬畏的心思,不敢妄为。 来的人是温如意。 她步伐轻巧,将买好粥放在床头柜上,急匆匆地问了一连串话,“老弟,你饿不饿?” “你哪里疼?还记不记得肇事者车牌号是多少?长什么样?” 温许知摇头,“姐,别查了,那个人我们惹不起。” 温如意皱眉,头次凶了他一回:“你在说什么,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陆时晏。”温许知突然说道。 温如意还沉浸在愤怒地情绪里,脱口而出,“陆时晏?别逗我了,你一个小屁孩能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我说真的。” 对上温许知悠沉的目光,她头一次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 回去的路上,沈清也整个人恍恍惚惚,依旧沉浸在温许知话里,宛如一只漂流瓶在大海里迷茫的飘荡,找不到靠岸。 她知道他没有在说谎。 陆时晏阴暗,狭隘的一面她见过。 极致的掌控欲,占有欲,她体会过。 在南淮的时和便利店的小哥多说一句话,他便会在床上多要一次,把她摆弄到神志不清,迷迷糊糊求饶。 他咬着耳朵,蛊惑道,“不用解释啊,宝宝。” “你多和其他贱人讲一句话,我们就多做一次,让他缠绕在你身上的气息全都变成我的味道就好了。” 只是她没想过,他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活活忍受他的脾气,任性。 还有l先生… 沈清也突然笑了。 之前怕陆时晏吃醋,她还特地强调过他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 他当时很意外,却还是高兴地点头。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就是一个蠢货。 一直生活在他的监控下,一直再被他纠缠! 他一直在欺骗自己! 站在套房门口前,沈清也犹豫地没推门进去。 一进去,她的一举一动,秘密,隐私全都被针孔摄像头记录下来,一览无余发送到陆时晏的手机上。 他就这样轻易隔着屏幕便能掌握她的一切动向。 太恐怖了! 她不想生活在监视下。 沈清也坐在门口的凳子上。 这凳子是陆时晏怕她够不不到门顶上的钥匙放的。 今天还是头一次使用。 晚上七点,楼道的电梯门准时打开。 陆时晏眉骨间流露出疲惫感,眸色沉沉,他的步子很慢,快到家时,步子明显变快起来。 楼道的灯坏了,距离比较远,他隐隐约约看见有一团黑影缩在门口,心下一紧,试探性地喊道:“小也?” 那团黑影将头缓缓抬起,望向他。 陆时晏走进了些,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亮。 女人泪痕泛着晶莹剔透的光亮,鼻尖泛红,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看清来人,眸光瞬间变得幽深,带着质问的口气,“你是不是对他动手了?” 第29章 白调情了 大雨滂沱,豆大点的雨滴拍打玻璃窗,狂风大作,呼呼风声穿进房里。 海城夏天的大雨总是来得突兀,狂烈。 像极了陆时晏阴郁不定的情绪。 沈清也如他所愿,乖乖听话,没再惹他生气,脚上的链子依旧没有解开的迹象。 她明白陆时晏说的话只是在哄骗自己而已。 她必须得自己想办法逃出去才行。 沈清也盯上了每天过来给她送饭的女佣。 她用床头柜里的纸和笔写了两张纸条。 房间里有监控,她打算将其中的一张给陆时晏,防止他起疑心。 而另一张在女佣过来送晚餐时,她瞄准时机,将纸条塞入她围裙的口袋,求救般地向她点头问好。 女佣是个哑巴,说不了话。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沈清也知道女佣对自己的处境于心不忍,几次暗中偷偷递来调理身体的药片,时不时送些小玩具进来解乏。 若是自己能逃出去,将来有机会再见到她,自己一定要好好报答一番。 可惜她错了,这一切都是陆时晏的安排。 女佣刚从房间里出去,便转头去了书房,将口袋里的纸条双手献给陆时晏。 看过字条上的内容之后,陆时晏脸色如同窗外的狂风暴雨般恐怖得吓人,只是轻轻一握,原本完整的纸条瞬间变成皱巴巴的一团。 女佣吓得跪倒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我很吓人吗?”陆时晏突然问。 女佣没敢动,摇头点头都不行。 “算了,她有想跑的念头也好,不然没点念头,可会把人憋死的。”陆时晏自言自语道,“到时候她再给你什么你就收下什么,全都一一送到书房里,懂了吗?”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还未拆开的盲盒。 这款盲盒是她最喜欢的一款。 “这个盲盒,你过会给她送过去。” 女佣双手接过盲盒,直点头,颤颤巍巍地走出书房。 最开始,她是真想帮那女人逃出去。可还没行动就被陆时晏发现她偷偷带入的药片,差点就被辞退。 幸亏,沈清也因为吃了药片,对陆时晏的态度好了很多,她才因此躲过一劫。 那天开始,陆时晏开始频繁地拜托她送东西。有时候是手工积木,有时候是一块拼图,每次送来的物件都不重样。 她看得出来少爷的用心,只可惜手段用得不对,自作孽不可活啊! 沈清也坐在地毯上将盲盒拆开。 陆时晏虽然没把锁链拆下,但加长了链条的长度,她可以在房间里自由活动。 一段时间下来,她已经习惯带着锁链的生活。 突然房门被推开。 陆时晏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倒在床上,一股浓厚的酒气味扑面而来。 “姐姐。” “姐姐。” 他不停地呢喃,将脸埋进被子里,疯狂地贪恋着布料上属于沈清也的玫瑰香气。 心口像是被紧紧攥住。 沈清也靠近了点,伸手戳了戳男人的后背。 “唔,姐姐,我好难受,心好疼。” 他翻过身,语调软糯,和这几天低沉的嗓音截然不同,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姐姐,你能不能抱抱我,亲亲我,我好想你。” 他拉过沈清也的手,像只小猫一样蹭着自己的侧脸,语气软绵绵的。动作轻飘飘的,她轻易就抽回手,冷漠地望着他。 又叫姐姐。明明他年纪比自己大,听着只觉得别扭。 男人容貌清隽冷冽,冷白如玉的肌肤在酒精浸染下泛着绯红,薄唇水润,眼神朦胧,迷糊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心生软意。 沈清也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主意。 锁链的钥匙藏在陆时晏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想要拿到并不算难,只要让他放下防备就可以。 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压下心底的抵触,往他怀中靠过去,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胸膛,缓缓蹭了蹭,“这样可以吗?” 陆时晏喉结滚动,断断续续出声:“不…够。” 沈清也面上带着浅浅的红晕,指尖顺着腰线缓缓向上,在胸口处轻轻打转,随后不动声色地探进衬衫口袋,想要摸出钥匙。 可她摸遍了口袋,甚至低头去看,都没有找到钥匙。 好看的眉头立刻蹙起。 这个男人防备心也太重了! 白费了她刻意营造的温柔! 沈清也嫌烦地拍了拍手,一把将怀里的人推倒。 你就睡地上吧! 反正醉成这样也不会着凉! 她故意把空调调到十六度。 冰凉的冷风从出风口吹出,她裹紧厚实的棉被,缩成小小的一团。 凌晨,陆时晏被寒意冻醒,按着发沉的额头勉强坐起身。 怎么这么冷…… 抬眼看见空调显示十六度。 再看向床上的女人,她被冻得缩成一小团,时不时轻轻咳嗽。 陆时晏无奈扶额,一下就猜到是她的小恶作剧。 他细心替她掖好被角,将空调调至二十六度,才走进浴室。 今天陆屿珩会上门。 沈清也的手机一直在他手中,对方发来的所有消息他全都一清二楚。 他这个弟弟,和他母亲一样,总想着攫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些人,就该彻底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既然要来,他便让对方彻底断了念想。 陆时晏将监控录像存进U盘。 里面记录着两人亲密相处的画面,各个角度全都有。 他笃定沈清也不会愿意这些画面流传出去。 做完这些,陆时晏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躺在沈清也的身侧。 少女侧脸柔和,呼吸平稳,睡得十分安稳。 她素来怕冷,即便温度适宜,也下意识往身旁温热的人身上靠,像小猫一样依偎在他怀里。 “陆时晏。” “你放过我吧,别再纠缠我了。” 沈清也低声梦呓,惊得陆时晏一动不敢动。 自从上次争吵过后,她就不肯和他同床。 眼下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不想被推开。 好在她只是随口呢喃,双眼依旧紧闭,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陆时晏凑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自语:“小也,我不会放开你的。你曾动心过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就这般纠缠,谁也别想抽身。” 第30章 妥协 陆屿珩来的时候,沈清也已经吃过午饭休息了。 陆时晏开门,把人迎进来。 “你怎么在这里?”陆屿珩不可置信地问道,很显然忘记了之前说过的话。 陆时晏神情淡然,“我是男朋友住在一块不是很正常?” “你来找我的女朋友有什么事情?” “她昨晚太累了,这会还在睡觉,你最好别吵醒她,否则你死定了。” 一连串话下来,三句不离他们之间的情侣关系,就像狗在撒尿标记自己的领地一样。 陆屿珩眉头轻挑,喉结随着咽口水的动作上下滚动,像是在极力忍耐。 但其实他的心已经没了之前那般躁动,可以勉强做到面不改色地从陆时晏口中听到这些话。 这都多亏了宋轻媚这些天的教导。 忍耐方能得到一切。 他露出勉强的笑容,罕见地喊了一声“哥”。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公司。公司现在情况岌岌可危,下面那些股东又在…”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很慢,完全和平常不是一个风格。 这些话原本是准备在后天的顾南承的婚礼上问的。 自从陆时晏下台后,那些慈眉善目的老股东纷纷变脸,抢着ceo的位置,明争暗斗。 他除了出国渡的一层金外,空有一副无用的躯壳,完全抵挡不住波涛汹涌的恶意。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被外人划分! 话没说完便被陆时晏的冷嘲打断。 “拜托,你们母子二人把我赶走,别说得好像是我自己走的一样。” “以前公司在我的打理下仅仅有条,你们要抢。现在乱成一锅粥了,你们怎么不趁热直接喝下去?” 陆屿珩的脸色随着他的话变得阴沉,拳头紧握,却不敢发作,依旧赔着笑脸,“这公司也有你妈的一部分心血,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公司被一群外人瓜分吗!” 提到妈妈,陆时晏的心就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刺得神经发麻,毒蛇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就能走开,留下得伤和毒,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陆屿珩就像那条毒蛇。咬了一口,还要时常回访,刺激内心深处的恐惧。 陆时晏没拒绝,也没同意,胸口像海盗船般上上下下,惊恐得发慌。 对面的人得意扬扬地笑着,知道陆时晏一定会同意下来。 毕竟那可是他最爱,最想见的人留下的遗物。 刚好此时,房间门被打开,沈清也揉着有些毛躁的头发,睡衣领口下拉,迷迷糊糊的模样像还没从梦中苏醒。 陆时晏朝她勾手。 沈清也没有反抗,乖乖地走进男人。 陆时晏抬手替她将睡衣的扣子扣好,似笑非笑道:“喏,你的朋友来找你了。” 沈清也淡淡地瞥了一眼来人,“嗯,你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的话还是趁早离开,免得惹得我…我家宝宝生气。” 咋这么一听声音与从前别无二致。 可仔细一听便能清楚地感觉到咬牙切齿和因恐惧感而发的颤音。 她被陆时晏威胁了。 他暂时解开锁链,让她按要求说话,若是表现出一点想逃的念头,那些亲昵的视频就会被公开。 当然,陆时晏只是嘴上说说,是不可能真的干,他的女人轿妩的模样,只有他能看见,旁人看了是绝对会被挑走眼珠。 但对于目睹过他发疯的模样,无疑是确信。 沈清也只剩下满目的绝望。 该说的话说完便匆忙回去卧室,坐在梳妆台前,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镜子中的女人,小脸苍白如霜,眼睛哭得肿成灯泡,眸色之中只有一股淡淡的求死感,身子消瘦薄如土豆片,浑身上下都是没劲的模样。 除了那头乌黑的长发。 它被陆时晏打理得很好,乌黑发亮,根根分明。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陌生。 以前类似这种囚禁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小时候,她犯错,江玉姌就会把她锁在卧室里反省,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期间不会送吃的喝的进去,就活活饿到坚持不动,拿最后一口气去认错。 沈清也被关进去过三次。 最严重的一次被关了一周,那时撑着一口犟气,硬生生挺过去,也没有现在这么绝望和崩溃。 熬一熬最后都会过去的。 陆时晏又不可能关她一辈子。 她不应该就这么自暴自弃,她要振作起来才对。 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驾驭好疯狗,才有机会能跑出去。 —— 门外陆屿珩眼尖察觉到不对劲,“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清也怎么变成这样,就像秋天枯黄的野草一样摇摇欲坠,将要死掉的模样。 “能做什么?当然是把我的女人关起来供我一个人欣赏。” 陆时晏说道。 这事情他没打算隐瞒。 让他这个弟弟早点死心会更好。 陆家既然现在有求于他,那就必然不敢坏了他的好事。 就算敢也没用。 参加完顾南承的婚礼他就要带人一块回陆氏山庄。 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你这是在折磨她!她现在和以前有多大的区别,你不是不知道!” 陆屿珩气不过,痛快地把话说出口。 “少管闲事。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对我指手画脚的。” 陆时晏淡淡撇他一眼,语气霸道。 “你…”陆屿珩欲言又止,想到公司现在的情况还要依赖于他,将恶毒的话吞回肚子里,愤愤离去。 现在不是和他闹得最好时机。 陆时晏等着吧! 他在沈清也身上所犯下的罪恶,将来他都会一笔一笔的还给他! 想通之后,沈清也总算恢复了一丝生机。洗了一把脸,稍微化了淡妆,将头发微微卷起,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 打开衣柜,满满当当,全是陆时晏给她买的,很多都是夏季新款。 沈清也选了一条天蓝色无袖短裙,裙摆内衬白纱,极衬她白皙的肤色,宛如从海边走出的公主一般。 因为赌气,她来来回回就穿两套睡衣,很久没打扮过自己。 今天一见,她的眸中不禁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像个孩子一般转起圈圈欣赏,脸上的笑容如同山茶花般灿烂。 一圈下来,她才发现门口的男人,嘴角挂着一抹舒心的笑容,眼角上挑,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沈清也身子一抖,对他的害怕由心发散开来,森冷的寒意刺入骨髓。 她强撑露出一抹笑容,克制住心里的紧张。 她不能怕。 第31章 爱你爱得想死 “你今天很不一样。” 陆时晏痴迷地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 他不得不承认陆屿珩说的话没错。 自由的她最有魅力,也最动人。她不再是死死气沉沉,麻木地模样,就像被希望的星光一点一滴地点燃。 他突然就不想锁着她了。 反正房子周围都有他的人看守,想跑也跑不走。 沈清也大气不敢喘,惊恐地盯着男人手中的锁链。 脚腕处沉重,冰冷的锁链感仿佛发芽抽枝的柳条疯狂向上爬去,将她紧紧裹挟。 陆时晏显然也注意到她的变化,眼神流露出心疼,动作一顿,手上的锁链立马犹如落叶般往下滑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吓得沈清也捂住了双眸。 “小也,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在锁着你了。” “我知道我错了,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私心私自安装监控,不该乱吃醋,更不该拿亲密视频威胁你。” “我好爱好爱你,爱到我想死。我只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好。” 陆时晏往前两步,拉起她的小手,贴住胸口,心脏剧烈起伏地跳动,感情快要从嘴巴里流露出,“你感受到了吗,我心脏在为你而跳动,我这个人生来就是为你而存在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些话,沈清也竟然比他先一步泪流满面,嘴唇憋屈地抿成一条直线,忍着酸涩的眼眶,仰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陆时晏就是个疯子。正常的时候知道怎么攻击别人最柔软的地方,疯魔起来又知道使什么手段来掌控别人,让人总是在温柔乡和恶魔河之间相互转换。 “这两天要不要和我一块锻炼?后天我带你去参加婚礼,会比在床上累很多哦,怕你支撑不住。”陆时晏替她将裙摆整理好,柔声提醒道。 在床上自己总是还没爽够,她便已经累得趴到在枕头,支撑不住睡去。 沈清也没立马给出回答,眸色流转,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 这些天被囚禁在房间里,她能明显得感觉身上的力量大不如前,走两步路就气喘吁吁。 婚礼啊。 人肯定很多,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她得把体能锻炼回来才行。 陆时晏见她沉默,便以为会和之前的答案一样——不去。叹了一口气,正要朝外面走。 算了。懒一点好,成为只能依靠他的树懒也不错。 转身的前一秒,沈清也罕见地答应下来。 “我跟你去。” —— 从沈清也的公寓里出来后,陆屿珩整个人烦躁地不像话,见到路边的狗都想冲上去吐口口水。 他把顾南承喊出来喝酒。 “陆二少爷,您又怎么了。这几年忙着婚礼,我觉都睡不够,你还喊我出来喝酒折腾。” 顾南承虽然嘴上在抱怨,但该喝进嘴里的酒是一滴也不少。 “少在装。” 陆屿珩灌下一大杯伏特加。 顾南承立马察觉到不对劲,“怎么,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能是谁,自然是陆时晏那个混蛋。”陆屿珩直呼本命,捏着酒杯的指节用泛起白。 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又接着问道,“之前我让你查的是什么怎么样了?” 顾南承喝酒的动作顿住,瞳孔中掠过一抹得意,“呦,总算有心情来问了?” 陆屿珩老早就托他去调查沈清也抄袭的事件,最近才有眉目出来。谁知道约这个约浪荡的公子比登天还要难,这才搁置下来。 身侧的人淡淡瞥他了一眼,又将杯中的酒豪放地灌进嘴里。 “沈清也没有抄袭,相反得是背后的l先生,伪装证据,买通有关媒体进行造谣,还蛊惑我的小微一块伤害她!” 叶知微当然不是无辜的人,顾南承怕眼前的人疯起来会顾忌到自己心爱的人,这才把话说得委婉。 “l先生是谁!” 陆屿珩怒不可遏。 谁敢这么欺负他喜欢的人! 真是应该千刀万剐送下地狱! 顾南承没立马把答案说出口,眼神透出诡艳,摩挲着下巴,“这个人你会很感兴趣的,毕竟可是你的情敌呢。” 陆屿珩眉头微蹙,缓缓开口:“陆时晏?” 见到顾南承点头,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在一瞬间涌向大脑,震惊得说不出来话,原来沈清也一直想知道的幕后黑手就在身边! 他得快点把这件事告诉清也才行,不能在让她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在伤害过自己的人身上浪费感情才对! 她应该回到自己身边成为自己的女人,一起加入复仇计划,一起对付陆时晏这个恶人。 她是他的女人才对! “还有据我所知,半年前陆时晏去南淮的那次,绝对另有隐情。他去的时候,沈清也刚好因为这事在南淮。” 顾南承拍了一下陆屿珩的胳膊,格外认真道,“所以你先别激动,先把这些事情都理清楚了才告诉沈清也。” 他举起面前的酒杯晃动,“一颗沙子搅动不起什么风浪,可一堆沙子就会形成吓人的沙尘暴。” “你要做的就是给她致命的一击,让她彻底厌恶,放弃陆时晏才对,而不是急于一时。” “房间腾干净了才能住人进去,对吧?” 他将微斜杯子,贴近陆屿珩的杯沿相触。 “嘭——” 清脆的声响响起。 两人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完。 陆屿珩浮躁的心也随着下肚的冰酒冷静下来。 顾南承说得没错,要给致命的一击才会让人彻底地死心。 他要再等等,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 沈清也罕见地去了楼下的健身房,场地很大,该有的器材都有。 只是空空荡荡,不像平常那么多人挤在一块。 “怎么没人?” 陆时晏用毛巾擦去额角的汗水,解释道:“那些人运动完之后身上臭兮兮的,我可不想宝宝闻着反胃,所以我特地包场了。” … 有钱真好。 沈清也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锻炼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相反对于她这个农村出身的人,很轻松就适应下这种强度,短短两天就恢复到和之前相当的水平。 明天的婚礼,她一定要成功。 第32章 婚礼1 婚礼现场—— 一路上沈清也都紧紧跟在陆时晏身后,尽力表现出听话的模样。 她今天身着身着一件无袖深夜黑短袖,领口处奶油白的蝴蝶结格外显眼,下半身是一条白色波点长裙,波浪卷的头发宛若瀑布般垂落在胸口,衬得温柔可亲,让人止不住想要接近。 走到大堂的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人和女人的目光。想来搭讪的人也不在少数,全都被她身边的“水印标”一个利眼飞过去,不敢上前。 身侧的陆时晏同样吸引到一群犯花痴的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将完美的身材曲线衬托出来,容色浑然天成,五官深邃如雕刻,眉目清秀似水,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各路名门千金捂着嘴,窃窃私语。 “我去,好帅啊!” “妈呀,能谈到这种男的,就算是让我住豪宅坐豪车,我也愿意啊!” 边上面容姣好的宋清梦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将她们的美梦撕碎。 “人家旁边都有女人了,你们瞎吗?这可真是狐狸精,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把我姐给挤下去了,够恶心!” 宋清梦是宋南听的妹妹,刚满十八岁,正是直话直说的年纪,嫌弃意味呼之欲出。 看到这里,她眸子不禁染上一层阴戾,垂落在身侧的拳头缩紧。 她讨厌死这个贱人了,害姐姐哭了。 她发誓一定要替姐姐出气,要把姐姐受到的伤害一分不落地讨回来! 角落处,沈清也猛地打了个寒颤,森冷的寒意从脊背爬到头上发麻,似乎在预示着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清也!” 不远处的宋南听冲她挥手,提着裙摆朝她走去。 “真是好久不见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陆时晏亏待你了?” 她伸手对着沈清也的脸上下比划。 “喂?你在不在听呀?怎么不理我?” 久久没得到回应,她又提了一句,这次嗓音明显染上一层委屈之色,眼睛飞快地眨动,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没,您太热情了,我有点不适应…” 突然其来的一连串关系,沈清不大适应,想到说什么来回应。 宋南听倪她一眼,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就是网上说的i人?别怕,我带你去耍一耍,多认识点就不怕了!” 她自然地牵起手,朝那群好姐妹走去。 沈清也的目光停落在她的侧脸上,轮廓分明,发丝间被水晶灯裹上一层薄光,眼角上翘,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似乎很喜欢和自己接触。 因为陆时晏的缘故,沈清也以为她或多或少会对自己有意见,没想到她完全不介意,甚至还愿意带着自己给朋友认识。 介绍一圈下来,宋南听才发现没看见自己的妹妹。 “宋清梦呢?怎么消失了?” 闻言,宋清梦这才从屏风后走出来,满脸的幽怨大写在脸上,连藏都懒得藏。 “姐,你怎么和狐狸精在一块!” 宋清梦嘟嘴,很不喜欢姐姐和沈清也离得这么近。 听见“狐狸精”这三个字,宋南听眉头一皱,立马一记刀眼过去,“这是你该说的话吗!快叫人家姐姐。” 宋清梦鼓起脸颊,紧咬住后槽牙,一副死都不喊的模样。 宋南听知道让她喊是没希望了,叹了口气,替她向沈清也道歉,“对不起,我妹妹她这个人就是神经兮兮,嘴巴比三天没刷的厕所还臭,你可别介意啊。” 这话听得宋清梦脸一块红一块白,撇了撇嘴,委屈得想哭。 姐姐竟然当着她的面抹黑自己! “妹妹?我记得你不是独生女吗?”沈清也记得温如意说过,温家只有一个大小姐。 宋清梦抢话道,“表妹不是妹吗?” 沈清也想了下,这么说倒也没错。 婚礼前奏很长,在宋南听的帮助下,她很快就和姐妹们打成一片。 在得知她真是陆时晏的女朋友后,毫不吝啬地称赞她是帅哥斩杀器。 “太牛了,像陆时晏那种人,我可都怀疑他和我们有生殖隔离了!” 卢与蓉拍手叫好。 “我馋了他那么多年,他都对我没感觉,我真以为他是个gay呢。”现在宋南听可把自己十年多年的感情很自然地讲说出口。 还记得那会刚听见陆时晏有女朋友的时候很难受,甚至想过用极端的手法把人赶走。 可仔细想想,女孩之间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斗得你死我活。喜欢的人幸福了,暗恋者又何尝不全是一种圆满呢。 更何况宋南听天生就对沈清也有股莫名的好感在身上,她的身上总是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是她走丢的亲妹妹宋清禾一样。让她忍不住想要接近,释放出长辈的善意。 谈笑间,陆时晏结束讨论,过来了。 他自然地将手搭在沈清也的胳膊上,罕见地向这些从前都不放在眼底的人问好。 “过来吧,婚礼要开始了。” 刹那时,会场的水晶灯瞬间暗淡下来,四周暗藏的射灯缓缓亮起,柔和的白色光束交织,铺在长长的红色地毯上,舞台中央的干冰喷出的气息如云朵般绵密,极具浪漫的氛围。 叶知微手捧一束白色奥斯汀玫瑰,身着sl夏季限定无袖薄纱婚纱,裙摆手工缝制的碎金,拖尾处镶嵌数十颗珍珠,一走一动,瞬间能吸引一群人的目光。 她挽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下半生的托付。 在拥吻和掌声中完成了人生的一件大事。 敬酒环节,她眼尖地捕捉到沈清也的身影。 她今天化了全妆,脸蛋粉嫩吹弹可破,鼻梁微微翘起,双眸如同星河般璀璨,身姿纤细,一举一动都把握到刚好的分寸上。即使身上穿得普通,却让人以为哪家的夏季高定款。 叶知微不由地捏紧酒脚,目光变得阴戾,嫉妒的火焰占据胸腔,倏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么会散发魅力活该被陆时晏关起来狠狠教训。长得再好看没有家世背景,终究就是有钱人的玩物而已。 沈清也啊,期待你知道真相的那天,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第33章婚礼2 婚礼接近尾声,宾客陆陆续续离开。 沈清也坐在角落,一群姐妹围在身边喝酒。 卢与蓉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仰而尽,闭眼享受微涩液体划过喉咙,发出一声称赞,“清也啊,真不喝点酒?多没兴致啊!” 她举起桌上的红酒便要往酒杯倒去。沈清也及时出手扶住酒瓶,摇头解释道,“我的酒量不好,看着你们喝我就很高兴了。” 眼见会场的人越来越少,沈清也搭在腿上的双手猛地揪住裙子上下摩挲,缓解不安。 不行,不能再等了。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一圈,目光灼灼地落在二楼正在工作状态中的陆时晏,他暂时没有注意到楼下的状况,这无疑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你们先喝,我去个厕所。” 话音落,沈清也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紧张的情绪,偷偷跟在一群喝得伶仃大醉的人身后,屏主呼吸,尽量降低存在感。 几个姐妹酒精上头,迷迷糊糊爬在桌上,连头都懒得抬起来,极其微弱地应了一声“好”。 快要走出大厅,手臂忽然被一只纤细有劲的手掌拉住,将她从人群中拽出来,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是宋清梦。 沈清也蹙眉,用力将手抽回,疑惑地望着她那双灵动的眸子,“怎么了?” 她的语气生硬,夹杂着对计划被打破的幽怨。 宋清梦仰头,勉强能够跟对视,“啧,少在这装了。” “你是不是偷了我的手串?”她晃了晃空荡荡的手腕,不屑的眼神由下到上将人打量了个遍,目光定格在那只名贵的包包上,“把包拿过来,我要检查。” 她伸手勾了勾,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沈清也清楚她的包绝对被人动过手脚,否则宋清梦不会这么肯定手串在包里。 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宋清梦的嘴角不由地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早在刚才聊天,她就故意将自己的手串放进她的包里,为得就是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好让姐姐,陆时晏看清楚这个乡巴佬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闹出这么大动静,姐妹们的酒都清醒了一大半,纷纷抬起头,懵逼地盯着水火不容的两人。 宋清梦像是为了让她们知道一样,又再次把话复述了一遍,只是这次语气变得软绵绵,像是受了欺负的小白兔一般,惹人楚楚可怜。 那群姐妹立马上前纷纷将她护在身后,为首的卢与蓉立马换了一副样子,眼底染上一层嫌弃,“你耳朵聋了吗?快把包拿过来。” 她身侧的陆圆环着手臂,踩着恨天高的高跟鞋,二话不说就扯走沈清也的包,拉开拉链,将包里的东西倾倒在地上,“啪”地一声发出清脆的声响。 摔下去的高度过高,口红的盖子碰在地上弹飞开,淡红色膏体折成两段。一串钥匙携带一串珍珠手段静静躺在地上,闪亮的光芒如同烈日的太阳般深深刺痛了在场人的双眼。 沈清也立马俯身将折断成两半的口红捡起来,放在手心,目光忧伤地盯着它,莫名心痛。 这只口红是她最喜欢的牌子,现在已经停产了。 她一直没舍得涂… “啧。真不愧是乡下来的野丫头,收件就是不够干净。” “这串手链怕是都能顶得上你这条贱命了。” 姐妹这会说话都大胆起来,完全没了刚才和气的模样。 先前因为看在宋南听的面子上才和沈清也套套近乎,现在她人不在了,也没必要在假惺惺下去,上层人士的傲慢毫不披露,纷纷辱骂面前的女人。 沈清也瞪大双眸,刚刚还待她温柔体贴的姐妹一瞬间就变成了有阶级差的富家千金大小姐,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更不知道要怎么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解释。 上流的圈子都这么玩的吗。 人多力量大,她斗不过这群人难道连躲不起吗。 沈清也伸手就要将地上的包捡起。 一只踩着粗跟酒红色高跟鞋立马伸过来,狠狠踩住她手背的骨头,用力往下刺入。 沈清也的五官因为疼痛扭曲成一团。 她声音高昂而亢奋,“哈哈哈,呦,这不是我的好姐妹沈清也嘛,怎么惹得这么多家大小姐不畅快?” “你这样可是会给我的婚礼留下一笔不好的回忆呢!” 叶知微用了拍了拍她的头,笑得极度猖狂。 “啊!”突然间小臂被人男人有力的手掌紧紧抓住,手掌还在不断使劲,像是要将骨头捏碎般,她吃痛地喊出声,“m的,谁啊敢对我这么放肆!” 转过头,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后方,不同于往日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今天像是草原上的雄狮,眼底燃烧着想要粉碎一切的怒气,陆时晏没有松开手,反而再次加大力量,将人的手折了过去,一脚将她提成跪姿。 眼见如此,卢与蓉和陆圆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闪过一抹庆幸,幸亏刚刚没对她动手动脚,否则跪在地上的人也会有她们的一份。 然而下一秒,她们都皆是膝盖一疼,反应过来时都已经双双跪倒在地上。 四个人跪倒的方向都是朝着沈清也。 她就像是一旁棋局中的王者,居高临下地犯错的士兵。 陆时晏依旧是大少爷的作派,他倪着女人的侧脸,眼角微微湿润,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咪。 这群该死的贱人又把他家的宝宝惹哭了! 真是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做成花肥给宝宝用。 他抬手抚去她眼眶的泪,语气温柔地能滴出水来,“宝宝,他们惹你不高兴了呢。你想好怎么惩罚了吗?”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能为你兜底。” 说完这句话,他将目光落在地上的四人,柔情的眸色瞬间变得不屑,仿佛在看一堆死物一般冷淡。 叶知微吓得浑身颤抖,心脏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那眼神和上回惩罚她时一模一样。被情,药,缠噬的痛苦如同毒蛇一般攀上身体,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她突然疯迷起来,抱着头大喊,“不,不要!” “陆时晏,你这个疯子!你一直在自欺欺人,一直都在骗沈清也…” 第28章 发现2 陆时晏笑着,装傻道:“小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背后冷汗一片,脊梁发寒。 沈清也抹了一把眼泪,没心情解释,快速走进屋里,将门反锁。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门背上,捂嘴大哭。 门外传来陆时晏拍门的震动感,那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轻轻落在心口,揪得人发疼。 “陆时晏,你让我觉得害怕。” “难道我每一天的生活,都要像一面镜子一样被你一览无余吗?” “每一个接近我、想要告诉我真相的人,都要被你逼得走投无路吗?” “陆时晏!你真是疯了!” 她的怒气在一瞬间爆发。 门外的陆时晏停下敲门的动作。 女人的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泼下来,却又让他眼底的偏执更加明显。他手臂上青筋微微浮现,呼吸也跟着沉了几分。 “小也,我是疯了。” “但我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 “你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不用想别的。” 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完,陆时晏痛快地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还有,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你别再说分开的话了,我会难过的。” 沈清也咽了口口水,硬生生把“分开”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他又露出了那种疯狂又偏执的一面。 一连串的举动把她彻底吓醒了,她反而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眼下的情况。 凭借在南淮时的经验,沈清也很清楚该怎么做。 当面对质没有用。 她只能故技重施,先顺着他一段时间,再慢慢想办法离开。 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嘎吱”一声。 陆时晏走了进来,眼底兴奋还没完全散去,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像是在庆祝赌注又胜利了。 “小也,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抓起她纤细的手腕,贴在自己胸膛上。隔着衣物,沈清也能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 “你今天让我很伤心。” “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陆时晏侧头吻住她的唇瓣,带着浓烈的占有欲,让沈清也有些喘不过气。 每当她快要喘不上气时,男人便会适时松开,留出让她喘息的空隙。 等缓过来又继续。他就像他说的话一样,要让她时时刻刻都感受着自己的存在,被他牢牢掌控。 两人一路从楼梯间相拥到客厅,外衣被搁置在一旁。 沈清也红着脸,求他去卧室。 客厅太大,灯还亮着,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实在不好意思。 陆时晏并不在意。 “这样正好,你能清楚记住是谁守着你。否则你啊,总是会惦记着旁人。” 这一次,就像离开南淮前的那一晚,他表现得格外偏执,无视她细碎的哀求,只是不断靠近。 “姐姐啊,你的反应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嘴上还不肯松口,心里却早就不想离开我了,对不对?” 相拥许久,沈清也的体力支撑不住,额角溢出细密的汗水,不再抗拒。 陆时晏轻轻拢住她的发丝,带着十足的珍视。 算了,就这样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也好…… 最后,陆时晏看着留在她身上的专属印记,眼底格外满意。 真是个贪吃的小宝贝。 一夜缓缓落幕。 第二天醒来,沈清也感觉全身上下像被车轮碾过一样疼,疼得她说不出话。喉咙干涩发疼,连起床的力气都没了。 瞬间一股寒气直窜天灵盖。 她猛地掀开被子,几乎是下意识扭动小腿,想确认是什么,可惜扣得很紧。 陆时晏端着水推门进来,哑声:“醒了?” 沈清也望向他的眼神里夹杂意外。 平常这个时间段,他应该在公司才对。 他在床沿坐下,四目相对,像是看出她的心思,解释道:“宝宝,我以后都不上班了,全都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最近宋轻媚又搅动董事会那群老不死掀起风浪。 公司股价一跌再跌。 既然她想扶持陆屿珩上位,那就由她去好了。 正好好好陪着他的宝宝才是正事。 沈清也敛眸,神色淡然,没有回话。 因为她冷漠的举动,陆时晏的神色也跟着暗淡下来,略带薄茧的掌心摩挲过脚腕的红晕,眸色闪过几分心疼。 他从床头柜取出一只药膏,挤出黄豆大小,在勒痕上抹开,指尖在细腻的皮肤上打圈,确认没有抹不均匀的膏体,才松开手。 “别乱动了,脚都磨红了。”陆时晏轻叹一口气,“等你情绪稳定了,我就给你松开好不好?” “我怕你故技重施。” 陆时晏是天之骄子,做什么都有把握,唯独在沈清也身上,他就像沙漠中的一颗沙粒,渺小,可有可无的存在。 所以他想好好陪着她,不让她再离开自己身边。 听到这些,沈清也心情格外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和绝望。 “喝水。” 沈清也撇过头,明显抗拒他的靠近。 喉咙间的干涩隐隐加剧。 被拒绝,陆时晏不恼不怒。他放下水杯,凑近温柔地哄她喝水。 沈清也红着眼眶,委屈地想哭。 她头一次觉得水能这么难喝。 留下这句话,陆时晏便离开了。 没多久,佣人把午餐送上来,全是她平时爱吃的菜。 可现在,在这种压抑又混乱的环境里,即使吃进嘴里,也像在嚼蜡,一点味道都没有。 她只吃了一半。 陆时晏的病,比在南淮时还要严重。 第34章 危机 “一直都在把她当成…”对付陆屿珩这个字正要说出口时,叫来的安保人员匆匆赶来,捂住叶知微的嘴,手被折到背后控制住。 顾南承跟在安保人员后,眉头紧皱成一团,透露出一股幽怨,似乎想要将那发疯的女人碎尸万段。 直到看见被控制的女人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时,他的瞳孔猛地放大,立刻让安保松手。 叶知微倒在他的胸腔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灌进鼻腔的冷空气让她的理智恢复了大半,她警惕地看着对面冷静的男人,因为过于害怕加上怀孕虚弱,她竟然就这么晕倒过去。 顾南承搂住她的肩膀,喊出声“知微…知微!” “快点叫救护车!” 他的嗓音哽咽,吩咐安保道。一把将人公主抱到怀里,朝外走去,“但凡微微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一个两个的全都别想好过了!” 陆时晏面色沉着,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眸色温柔地盯着身侧小脸发紧的女人,“我下次亲自找她算账。” “宝宝,这剩下的三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宋清梦仰仗着宋家小姐的身份,舍不得低下头认错,咬牙切齿地望着沈清也,凶狠的眼神无形之中在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而另外两个小大姐唯唯诺诺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低着头连句话也不敢说,只等着面前的两人发话。 沈清也摇了摇头,她今天很累了,计划失败了,又摊上些难事,根本没有心情管其他破事。 “真的不用吗。”陆时晏追问。 他的宝宝还是太善良了。 “嗯。”沈清也轻轻说了一声,语气略带有妥协,“陆时晏,我累了想回家。” —— 暗夜的黑无尽蔓延,车里气氛沉静,只能听见汽车发动机的沙沙声。 车辆停在红绿灯处。 陆时晏坐在驾驶位,双手握在方向盘上,眼睛不自觉地飘向后视镜,偷偷注视着沈清也。 女人含眸静静注视手心里被折断的口红,披落的散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视线昏暗,看不清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隐隐约约能猜出来,她现在肯定不高兴。 陆时晏深吸了一口气,眼珠上下转溜,在思考该说些什么话出来逗逗她,让气氛活跃起来。 她难过,他的心也跟着疼。 “小也,最近ii新上了一批货,明明要不要一块去看看?” ii是沈清也非常喜欢的服装品牌。她衣柜里的衣服几乎全是来自这个品牌,小到内衣大到外套,是一个纯种的ii女孩。 以往提起这家店,她总会兴奋地吧啦一大堆话,将新款衣服全都锐评一遍。 陆时晏想这样刚好。 可他的说犹如滴进大海的一滴热水,什么波澜都不存在。 恰好此时,绿灯亮起来,车辆继续行驶在路上,彼此之间依旧保持沉默不语。 到了公寓,陆时晏解下安全带,“可以下车了。” 还是没有回应。 他转过头去,这才发觉原来女人已经睡觉了。 长长的睫毛下双眸紧闭,鼻间呼吸均匀,身体软得像一滩水。 陆时晏轻而易举就将人打横抱起,瞥见她的手中还紧紧攥住那根折成两半的口红,他伸手想取下,她攥得越紧,眉头揉成一团,眼睛睁开一条小缝,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别动。” “这口红对你很重要吗?” 得到的回应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和沉稳的呼吸声。 陆时晏敛眸,低头在她的额角落下一吻,“晚安吧。” 纤长挺拔的身影路灯的照耀下拉得深长,影子跟在身后直到进屋才停下步伐。 将人放在床上,捻好被角后,陆时晏去阳台打了个电话。 “哇撒,陆大少爷可总算是有空给我打电话来问候了?” 宋津年的声音依旧散漫,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在里头。 陆时晏没心情和他聊这些事,语气平淡,“你想个办法帮我把叶知微处理掉。” 该死的贱人,差点就要毁了自己。 这种人留在身边简直就是个祸害。 只有死人的嘴能守住秘密。 他必须得趁早处理掉才行。 “哦?叶知微不是刚结婚嘛,两家小两口都还没亲热上几口,你就想要让人家死,这未免有点不太道德吧?” 话说出口,宋津年便后悔了。 他和陆时晏当了这么多年的好兄弟,知道他这个人素来不做好事。毕竟为了报复弟弟抢人家喜欢的人这事,一般人可想不到。 “你不愿意干的话,我可以找别人。” 陆时晏没时间跟他废话,处理掉叶知微必须越快越好,她多活一天,自己就多一天处在水火之中。 对话另一头的宋津年收起了幸灾乐祸的模样,将手中吸半的烟头按在桌上熄灭,“放心,这事我接。” 把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他最是擅长。 医院—— 病房打开一盏微弱的灯,勉强能看清楚房间内的动静。 叶知微靠在床背,后面垫了枕头,小口喝着顾南承喂过来的白开水,垂眸不敢与他对视。 被子里,她的双手死死捂住肚子,想要探一探孩子踢动的感觉,来确认这团未成形的小东西还在不在。 “你为什么不打掉他。” 顾南承停下喂水的动作,将杯子放在床头,拉起她的手上下抚摸。 “我明明说过他现在只是个累赘,会害了我们。婚礼上可不就是?” 他的话就如同一盆从天下泼下来的大雨一般浇灭了叶知微最后的希望。 这些男人是没一个可靠的! 无奈自己没本事,只能攀附面前这个无能,没用的狗男人,她的嘴角挂起一抹勉强的笑,语气甜得发腻,“老公,这是我们爱的结晶,我真的舍不得。” “婚礼上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去招惹陆时晏。” “以后我就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好不好?这孩子绝对不能打掉。” 她的喉咙因为哭腔发紧,艰难地将这段话说出口。 这孩子是最后的筹码,无论如何,她都得护住它才行! “如果真的不行,那你就把我送去国外好不好?我一定乖乖待在那里,绝对不会坏了你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