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超会哄,失忆摄政王又失控了》 第一章 靠,居然穿成恶毒女配 烛光微闪,水汽弥漫,此时正坐在浴桶中的少女忽然睁眼,眸中尽是还未完全褪去的惊恐。 她环视四周,好看的秀眉微微蹙起。 “这是哪儿,她不是死了吗?流弹穿过头部还能活?不可能,那是——阎罗殿还提供沐浴服务?” 忽然,一道男声响起。 少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双手下意识抓住浴桶的边缘,身体悄然向下沉了沉,俨然一副防御姿态。 那声音像是从隔壁传来,因隔着一堵墙,带了些朦胧感。 甲:“你说老爷这么老了,还有力气宠幸男宠吗?我看他上床都费劲。” 乙嗤笑:“他上床费劲,估计上人的时候就不费劲了,哈哈哈哈……” 丙:“别到时候在办事的途中西去了,那才真是晚节不保。” 甲:“嘁,他做的那些个事儿,早就没晚节了,还担心保不保吗?” 乙:“这小郎也是倒霉,长得这般俊美竟要……哎……可惜了。” 几人不再言语,只剩下时不时响起的水声偶尔传来。 浴桶中,少女神色凝重,眉头在不觉中蹙得更紧。 “嘶……” 一阵剧烈头痛袭来,少女抬手抵住额头。 脑海中一些陌生画面像放电影般接踵而至。 原来,她穿书了,正是那本她在A国的雇主最近爱在车上听的狗血。 而她,荣意,曾经某特战旅出身,A国目前最优秀的女保镖,竟然穿到书中一个笨蛋炮灰女杀手身上。 这个笨蛋居然也叫荣意。 …… 出任务搞错任务对象,本来的任务是要劫走景王世子云靖远。 结果,当天摄政王云濯和景王世子云靖远同在一辆马车中。 等出战的杀手处理完暗卫,就只剩最后一口气。 只好让原主这个第一次出任务的生瓜蛋子,把人带到南州。 当时,马车里的两人均已受伤昏迷。 原主没记住云靖远的脸,本着听说过景王世子长得甚是俊美的传言。 于是,她在两人中挑了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带走。 原主错把老板当人质,就这么水灵灵的,错把自己的主子劫走了。 去南州的路上,原主驾车不小心,把昏迷中的云濯颠落马车,撞到了头。 等云濯醒来时,已然失忆。 原主发现云濯失忆,胆子越来越大。 诓骗他,说自己是在青楼的龟公手中救下了他,还给他重新取了名字——南风。 然后以救命之恩为由,让南风为她当牛做马。 寅时三刻,南风就要起身去包子铺做工直到辰时。 然后又到杏花村酒楼的后厨去砍柴洗碗,直到晚上戌时才下工。 回到家还得给躺在床上啥也不干的原主做饭,洗衣,洗脚。 等南风睡下,都到子时了。 这不,最近原身看上了一支金钗,要价二两金,但她没这么多钱,心思一转,便把主意打到南风身上…… 南州有个张员外,贪财好色,尤其好男色。 原主不知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趁着南风在酒楼刷盘子,跑到张员外家里谈起了生意。 最终以五两金的价格,把南风卖了一夜。 她哄骗着南风来张府,又给他喝下掺了软骨散的茶水,等他晕过去,早已等候在外的张府下人便鱼贯而入,把南风抬去了浴房。 原主见大功告成,兴奋不已,竟在南风浴房的隔壁泡起了花瓣澡。 然后……再睁眼,芯子已然换成了她。 原文中,在这事情发生后的半年,原主知道了南风的真实身份,不但死不悔改,还给南风下药,怀上了他的孩子,妄图母凭子贵。 没多久,暗卫找到了化名南风的云濯,寻了药王谷的老谷主给他施针,清除淤血之后,云濯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之后的云濯可谓是杀神附体,不仅让京城的乞丐把原主轮了一遍,还把她肚子里快四个月的孩子活剖出来,泡在酒坛子里。 最后,原主也被他做成人彘。 想到这儿,荣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天塌了。 而云濯,从出生就在云端的天之骄子,一身的浩然正气,却在经历过那些阴沟里的摧残后变得狠厉阴鸷。 温和持重的云濯逝去,只余下从地狱爬出的索命阎罗。 他推行暴政,独揽大权,随意诛杀忠臣良将,朝野上下一片哀鸣,宫中亦是人人自危。 最后,景王揭竿而起,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将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拉下神坛。 而云濯的尸首被吊在城楼上七日,以泄民愤。 记忆在这儿戛然而止,荣意缓缓睁开眼,好看的秀眉紧紧蹙着,良久,落下一声叹息。 原主真是死不足惜。 但现在她是荣意啊,为什么别人穿书是女主,是团宠,轮到她就成了死炮灰。 总不能做坏事的是原主,背锅的却是她啊!荣意顿时觉得自己罪不至死。 现在距离云濯被暗卫找到不到一年时间,那个悲惨的结局还没到来,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 打定主意,荣意开口唤了丫鬟进来。 趁丫鬟给她拿浴巾的档口,荣意一记手刀敲晕丫鬟,自己快速换上丫鬟的衣裙。 隔壁浴房,叫做南风的云濯正被几个家丁往锦被里裹。 他挣扎着想要反抗,奈何全身发软,所有的力气像被抽走一般,做出的动作好似小猫挠痒痒,只能任人摆布。 荣意这儿刚踏出门槛,就见两个体格壮硕的家丁,抬着一个裹着锦被的人正欲穿过连廊,往西面的厢房去。 荣意敛眸,随即悄然跟了上去。 西厢房的门被推开,南风被家丁放到挂着鹅黄色纱帐的架子床上。 两个家丁随即离开,脸上表情平淡无波,像是早已司空见惯。 南风躺在床上,双眼微睁,头脑比刚才清醒了不少,只是身上还是没有力气。 不等他多想,门忽然被推开。 南风听到声响,一颗心不由得提起,冷冽的眸子迅速看向门的方向,紧紧盯着朝他靠近的影子。 “谁?” 南风出言呵斥。 荣意怕他再出声,惊动外面的家丁小厮,连忙大步上前伸手捂住南风的嘴。 “是我,别出声。” 她声音很轻,捂住南风的手也在感受到他稍稍松懈下来一些后拿开。 看清来人,南风心中瞬间充斥起愤怒和怨怼。 “荣意,你骗我,你居然把我卖给……” 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带了些压抑的哽咽。 男人狭长的凤眸竟氤氲出几分水汽,看上去好像那受了委屈的小猫咪。 荣意半跪在床边,看着南风那张惊才绝艳的脸,和那双氲满水汽的眸子对视,当即恨不得把原主拉出来鞭尸。 这么俊秀的小郎君竟然卖给老头糟蹋,难怪云濯后来性情大变,要是她,她估计得拉着所有人去死。 她张了张嘴,欲要开口,便听到外面有人哼着小曲儿,听声音移动的方向,正是这间厢房。 两人一起朝门的方向看去,随即,荣意看向南风:“你别怕,我会救你出去。” 南风看着她,眼神冰冷:“你觉得我现在还会相信你吗?” 荣意顿住,心中再次把原主拉出来鞭尸。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会用行动证明的,你就看好吧。” 话毕,用手中的锥子朝南风的脚趾各扎了几针。 南风还没来得及问她在做什么,就见厢房的门上倒映出一个老态龙钟的影子。 旋即,门被推开。 第二章 难道他也 一股夹杂着酒气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躲在屏风后的荣意忍不住抬手掩鼻。 张员外佝偻着背,额前搭着的几绺头发看上去像是被油浸过,余下的随意披散在脑后,光是看着就觉得在散发油臭。 看到床上的人影,张员外布满褶皱的脸上不禁堆叠起笑容,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展露无遗。 如枯枝般的双手搓了搓,伴随着那猥琐的笑声,正一步步朝鹅黄色纱帐笼罩着的架子床走去。 掀开纱帐,看到南风那张脸时,张员外不由地咽了口口水。 “果然不似凡物。” 南风死死盯着眼前令人作呕的男人,眼中杀意尽显。 荣意躲在屏风后看着,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而南风无比防备的态度无疑让张员外感到愈加兴奋。 他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大笑着朝门外吩咐:“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哈哈哈哈,老爷我今晚要玩点儿刺激的。” “是。” 听到外面的声音,荣意不由得惊出一声冷汗。 老狐狸身边还带着几个练家子,要不是这会出声,她都没注意到。 荣意神色一凛,心下暗自思忖。 看来得先把外面的人解决,不然等人听到房里没动静,就麻烦了。 张员外此时已迫不及待,伸手就要去解捆在锦被上的绳索。 南风急得频频往屏风后看,眼神似是在问荣意,怎么还不动手? 见状,荣意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 两个手指做出走路的姿势,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最后握拳立在胸口上下浮动了两下。 然后悄然挪到窗边,轻轻打开窗,翻身出去。 南风绝望地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可笑至极,竟相信了她的鬼话。 那女人都把他卖了,又怎会管他的死活。 但现实不由得他多想,身上的锦被松开,露出他健硕的胸膛。 丝丝凉意像藤蔓般蔓延至全身,南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见此情景,张员外吞了口口水,眼中欲色更甚。 他抬手,用手背轻抚过南风的侧脸,声音带着些急切的颤抖。 “你是个有福的,为了今晚,我可是吃了三颗大元丹。” 一串刺耳的狞笑声响起,让人莫名生出寒意。 南风看着正对着自己流口水的老男人,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恨不能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男人,南风拼尽全力往里挪,奈何身上无力,效果甚微。 “哟,小宝贝儿害怕了,哈哈……别怕,老爷我……很温柔,来,让老爷好好疼疼你……” 说着,张开双臂,就朝南风扑去…… 穿过连廊,走过月洞门,荣意听到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传来几句男人说话的声音。 她猫着身子,脚步飞快地朝假山移动。 躲在山石后面,荣意看到前方的凉亭中,两个身材壮硕的人正在喝酒,石桌的两边各放着一把剑,嘴里时不时还吐出几句污言秽语。 不用细听荣意也知道是在说那厢房中的八卦。 此时,远处一个端着酒菜的婢女正往这边过来,荣意心思微转,便朝那婢女的方向掠去。 再次出现时,手中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两道菜,一道琥珀肘子,一道芙蓉鸡片。 “二位爷,菜来了。”荣意轻声开口,随即把菜放到石桌上。 “请慢用。”说完,悄然退开。 俩人喝着酒,互相客气几句,便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荣意在假山后看着他们尽情吃喝,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片刻,碗碟摔碎的声音传来,凉亭中的两人都躺倒在地。 荣意颠了颠手中的瓷瓶:“还好原主没把这软骨散用完,不然今晚倒是有些麻烦。”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将两人捆住,又脱下两人的臭袜子塞到各自嘴里,荣意不敢再耽搁,转身朝西厢房飞奔而去。 厢房中,战况激烈。 南风为躲避张员外,此时已滚到地上,不知为何,他觉得身上的力气好像恢复了些许。 反观张员外,某处过于明显的变化昭示着药效已然上头,追逐嬉戏的戏码顿觉索然无味。 他双目圆瞪,面色潮红,似是嫌纱衣碍事,一把扯下,随手扔在地上。 “看来你喜欢在地上,那老爷我便满足你,哈哈哈……” 说罢,欺身上前抓住南风的肩膀,想要将他翻过来。 南风用力挣扎,但效果甚微。 那大元丹貌似还有让人力气变大的功效,这张员外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他钳制住南风,将他头按在地上,迫使他背对着自己,摆好动作,任由南风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 豆大的汗珠从南风的额头滚落,此时的他双眼猩红,眼中充斥着森冷和绝望。 就在他准备认命的时候,钳制住他的力量陡然消失,双手重新恢复自由。 接着,厢房中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南风回头看去,只见疯魔的张员外此时正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但某处依旧傲然耸立。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碧色罗裙,身形高挑单薄的女子,不是荣意又是谁。 女子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口中喋喋不休地朝他走来。 “吓死我了,不是给你脚趾放血了吗?怎么还搞得这么狼狈?幸好我动作快……” 后面的话顿住,脚下的步子也顿住,因为荣意看到南风正用那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她。 她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他也好男风?这眼神……是怪自己打扰了他的好事?不能吧…… 难道是已经被折辱了? 荣意回头看了看那躺在地上的张员外,那突出的地方很是干净,且很干燥。 思及此,荣意上前扯过搭在架子上的披风,兜头盖到南风的身上。 她这才发现,这个男人此时正在发抖,她心中不禁升起歉意。 她轻声开口,语气中满是担忧:“你还好吗?” 南风木讷地看着自己身上刚披上的披风,又似机械般一点点转头看向荣意。 那眼神中的森森寒意仿佛凝成一把尖刀,却在触及到她担忧的眼神时,又化为深深的探究。 “荣意,你究竟……意欲何为?” 第三章 简直不可理喻 荣意心脏砰砰直跳,她若真是来晚了,后续继续按照原书剧情发展,那她的结局…… 想到原主被做成人彘的画面,荣意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脑海中也开始组织各种说辞。 因着心虚,以至于她再次开口时,声音也抑制不住发颤。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都怪那王娘子,骗我说张府办宴席,府上人手不够,要在外面聘伙计帮忙,就一晚。 谁知道竟是这种勾当,要不是我觉出不对,跟过来救了你,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南风看着她,一言不发,但眼中的探究淡了些许。 见状,荣意小心翼翼地松了口气,没完全相信也没事,至少还有机会。 “我先扶你起来。” 将南风扶到圆凳上坐下,荣意又去取来衣服递给南风。 “这是我在旁边的空屋子里找到的,你先穿上,一会儿我就带你离开这儿。” 南风抬头看着她,接过衣服,但没有立刻穿。 见他不动,荣意这才反应过来,他身上的软骨散药效应是还未完全排干净。 于是,她将南风手里的衣服放在桌上,伸手去解他的披风带子。 只是手刚触碰到披风,手腕就被拽住。 荣意不解,抬眸便撞进南风那如寒潭般的眼眸。 她随即了然,解释道:“你没什么力气,衣服我帮你换。” 南风不松手,目光转向躺在地上的张员外。 荣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下会意,这是在试探她呢。 要她证明自己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你放心,这种人死不足惜,他既然喜欢这样,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她这样说,南风缓缓松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平淡,“那你现在就去。” 这是……要她用行动证明。 看来是经此一事,成长了。 荣意立刻答应,“好,那你先慢慢穿衣服。” 说罢,闪身出了厢房。 不一会儿,厢房的门再次推开,两个大汉被扔了进来,正是那两个被荣意迷晕了的张员外的护卫。 荣意上前,从胸前的衣襟中拿出一个黄色小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出,给地上的两人一人喂了一颗。 “你给他们吃的什么?”南风问。 “合欢散,在张员外的房间看到了,反正用得上,就顺手拿来了。” 荣意头也没抬,继续忙碌手上的动作,将他们身上的绳索解下,衣服扒光。 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南风的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再说什么。 准备就绪,荣意起身拉上南风朝屏风后走去。 因着放血的原因,南风体内的毒素散去了大半,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不少。 看着蹲在自己前面的荣意,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地上的人,他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你这什么癖好?喜欢看男人这般行径?” 荣意连忙转身,食指抵在唇上,朝他做了“嘘”的手势,又继续蹲下。 南风不神色复杂地扫了她一眼,也学着她的样子蹲了下来。 片刻后,两个护卫动了,一前一后地起来,只是那表情,看起来不太正常。 他们将躺在中间的张员外架起,拖到床上。 不一会儿,便响起了张员外杀猪般的惨叫声。 隔着纱帐,南风能够清楚的看到,那显眼的“州”,心中的恨意算是得到一丝消解。 荣意见事成,转身拉着南风往外走。 “这就走了?” 南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荣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脸上神色难以言喻,“你难道喜欢看现场直播?” 南风听不懂直播,但他能听懂现场,有些苍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荣意现在也懒得理他,拉着南风继续走。 她心里并不轻松,因为刚才在张员外的房间里除了那些药,她还找到了别的。 这张员外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之前还有很多受害者,这样的畜生可不能就这样轻松放过。 “你要带我去哪儿?是不是又转手把我卖给别人?” 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荣意脚步顿住,转身看向南风。 “我要是真要把你卖掉,那我今晚还来救你干嘛?” 南风看着她没再说话。 走过抄手游廊,将要过月洞门时,荣意停住脚步,抬手示意南风停下,自己则趴在墙边观察。 待巡逻的护卫走后,才又带着南风继续向前。 荣意心中远没有面上那么平静,她不想奔赴原主的结局,那就得把这件事的屁股擦干净。 当然,最好的方式就是解决掉这件事的所有知情人。 荣意烦躁地挠了挠头,谁让她穿过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呢。 好在她去给男主找衣服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张员外屋中的暗室。 并在暗室里找到一本账册,还有一块帝王紫雕成的无事牌。 账册里面不光记录着南州历任州府收受的贿赂,还记着他自己做过的所有伤天害理的事。 至于那块无事牌,荣意曾经在A国最高级别的拍卖会上见过,价值高达九位数。 她觉得这种好东西放在张府简直是暴殄天物,且德不配位,索性直接拿走。 张员外若是侥幸能活,她也不怕他来找麻烦。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南风看着那只,从今晚牵起他就未曾放开的手,心中升起一丝陌生的感受。 绕过回廊,再穿过两道月洞门,就看到一个门房正靠着台阶上的柱子打盹儿。 荣意松开南风,脚步轻盈地上前。 南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独属于少女的体温还有残留。 想到曾经的她,南风的眉头不由得蹙起。 短短半天时间,一个人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吗? 不等他往深里想,荣意的声音适时响起。 “快来,我们走。” 南风抬头看去,只见打盹儿的门房已经被敲晕,身着碧色罗裙的少女正朝他招手。 他正欲迈步上前,就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荣意也听到了,抬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飞快上前,抱住南风劲瘦的腰,脚尖点地,跃上墙头。 第四章 抓到了什么 事急从权,刚才下意识的反应,竟然触发了原主的身体本能。 荣意自己也没想到,她不仅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还继承了原主的武艺。 原主对战的武艺中等,但她逃命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 荣意这下算是明白,上头为什么要派给原身一个这样的任务。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几缕青丝时不时拂过她纤长的睫毛,眼前的异物感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 南风看到,自然地抬手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撩开,别到她耳后。 意识到自己(对方)做了什么,两人均是一怔。 随即各自转头看天…… 很快,两个互相依偎的身影在几个跳跃后,落到了一户简陋的小院之中。 这是荣意刚来南州时置办的小院,位置在城郊,有些偏僻。 但这恰好也是他们掩饰身份最好的落脚点。 小院不大,但还算是雅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着穿过竹篱门。 门内原本种着些寻常花草,但长时间无人打理,现在里面长满了野草,看上去有些荒芜。 看着面前的青砖瓦房,荣意有种从此过上归园田居生活的错觉,如果没有身旁这个男人的话。 南风不知她内心的想法,自顾自去里屋拿了套衣服,就朝厨房走去。 荣意上前,跟在他身后,“要洗澡吗?我帮你烧水吧。” 南风脚步顿住,回头看她,微微皱眉。 “不用,你先睡吧。” 看出他眼中的疏离和防备,荣意停住脚步。 “哦,那好吧,你洗完也早点休息。”说完,自己转身进屋。 屋子不大,除了外间的堂屋,里面就只有一间卧房。 荣意这才想起,原主让南风以身相许,南风不愿,所以才当牛做马。 虽然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但南风从未碰过原主。 而当荣意站在卧房里,看到面前的景象时,顿时觉得书中对原主懒惰的描写竟一点儿也不夸张。 卧房久未打理,绣着兰草的锦被胡乱丢在床脚,一半垂到地上,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架子床上罩着的月白色帐子,因久未洗涤,看上去像蒙着一层黑灰。 床边的菱花镜歪在台上,镜面蒙着一层细灰,上面还有几个手指印。 旁边散落着几只断了的珠花,胭脂盒敞着,里面的脂粉洒得台面到处都是。 荣意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床。 这样的床,让她往哪儿躺? 说实话,荣意现在也挺佩服南风这心理素质的。 就这样的环境,他后面还能和原主同房。 从袖中拿出绢帕绑上,蒙住口鼻,荣意才走到床边将床上的一应物品换下,拿到院中的水井旁的木盆里泡上。 又端了一盆水进去,把卧室里里外外擦个遍。 她循着记忆,在柜子里找到新的床单和被子铺上,又拿来干净的纱帐挂好。 看着眼前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卧房,荣意这才心中舒坦。 这才应该是女人睡得床嘛。 南风洗完澡进屋,一条腿刚跨进来,又迅速收回去。 他大步走到门外,仔细看了看,确定是自己一直住的屋子,没走错。 看着卧房中焕然一新的模样,南风眉头微蹙。 “你洗好了。” 荣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换了身月白色的苎麻罗裙,头发用簪子松松挽了个髻,用白玉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汗水濡湿,贴在细腻的皮肤上。 南风直勾勾盯着她,半晌才收回视线,低低“嗯”了一声。 荣意自顾自走去小桌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仰头饮尽。 似是还不解渴,又重新倒了一杯。 正要喝,就看到南风一瞬不停地盯着她。 “你喝吗?” 荣意将杯子朝他递了递。 南风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茶杯上,很快又收回视线。 “不喝。” 随即走到床边坐下,将鞋子脱了,躺到床上。 荣意看着他这轻车熟路的样子,自己突然尴尬起来。 虽然之前在野外训练,也和男战友和衣而眠过,但那都是隔了些距离,而且身上都带着全副武装。 这现在等同于,让她跟一个刚认识的男人睡在一起。 这任谁都会难以接受吧,但如果突然就不睡一起了,南风会不会更加怀疑她有什么新的图谋? 荣意脑海中天人交战。 南风见她还站在那不动,忍不住开口:“你还不睡?” 荣意沉默一瞬,将茶杯放下,故作轻松道:“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南风看着她略显僵直的背影,眼中疑惑更甚。 原主平时并不勤于沐浴,说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做两个梦。 南风心里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好感。 至于为什么没有离开她,是因为觉得她是所谓的救命恩人,自己不能忘恩负义罢了。 荣意来到厨房,看到一应物品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收拾得很有条理,心下忍不住赞叹。 再想想卧房一开始那惨不忍睹的样子…… 果然,南风心里根本不喜欢原主。 将浴盆拿到灶台边,荣意将锅里还剩下大半锅的热水用葫芦瓢舀进盆里,才端着盆到不远处的竹帘后面擦洗。 竹帘隔出来的地方算是个小型浴室,荣意看着镜子中的人,皮肤白皙,眉眼带着些许英气,鼻梁高挺,唇瓣饱满,色泽红润,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大气。 这张脸像极了荣意大学时期的样子。 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荣意用清水洗了把脸,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 洗完澡,她将那件碧色罗裙扔进了灶炉,还没完全熄灭的炉火很快就把它吞噬殆尽。 回到卧房,看到南风已经睡着,荣意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睡着好呀,睡着就没那么尴尬了。 荣意唇角微微向上翘起,走到床边,将屋中最后的一盏灯熄灭,这才轻轻朝床上挪去。 “唔……” 男人的闷哼响起。 荣意被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 “睡着了也被你按醒了。” 闻言,荣意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头,抓了抓。 南风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荣意能察觉到他的身体也变得紧绷。 似是意识到,自己抓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荣意连忙缩回手。 第五章 我看谁敢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荣意满脸涨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等南风说话,她自顾自爬到床里面,背对着南风睡下。 “困死了,我先睡了。” 南风怔了怔,转头看向床里侧的背影,有些意味不明,但被褥上传来淡淡皂角香气,让他渐渐心安。 荣意不敢说话,也不敢动,直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暗自松了口气。 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醒来时,天光大亮。 屋中只有她一人,身旁的南风早已不见身影。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还有外头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颇有种岁月静好的舒适感。 她起床,看到圆桌上放着一个食盒。 荣意走过去,看到里面放着的两个鸡蛋和一碗小米粥。 她眉梢微挑,这男人还给她做了早饭。 肚子此时也发出“咕噜”的叫声,荣意也不矫情,坐下大快朵颐。 吃完早饭,收拾好院子,荣意便戴上帷帽,背上小背篓出门了。 执行自我生命拯救计划——从生活起居开始,让南风对自己改观。 这边,南风从包子铺下工,刚赶到稻香村酒楼。 这个点,酒楼里也没有客人,伙计们难得清闲。 掌柜索性让大家在大堂里休息,摆摆龙门阵。 他刚走进去,就听见酒楼的大厨纪临,说到了张员外。 他面色不由得一沉,眉头也下意识轻蹙。 纪临看到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朝他招手。 “南风,来来来,快过来。” 南风依言走过去,在纪临旁边的空位坐下。 纪临扔给他一小包芝麻糖,又开始津津乐道。 “你们听说了吗?杨柳巷的张员外,昨夜猝死啦,听说是心疾发作,一口气没上来。” 闻言,南风的表情僵硬一瞬,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纪临刚说完,王掌柜就接过话头。 “杨柳巷死人是听说了,但我听说的可不是心疾发作。” 这话一出,瞬间勾起几人都好奇心,连忙把凳子挪近了些,将说话的掌柜围在中间。 “掌柜的消息灵通,快说说,不是心疾,那是什么原因?” 看着大家急切的眼神,王掌柜很是受用,他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子,摸了摸胡子,才缓缓开口。 “我听说,那张员外,其实是跟自己的两个护卫,那啥,太兴奋,结果没挺过来。” 说罢,摊了摊手,接着又故作神秘。 “但这不是真正的起因。” 众人被他这大喘气勾得心痒难耐,纷纷催促:“掌柜的,你就别卖关子了,把人听得怪难受。” 王掌柜这才继续把听到的都说了个干净。 “那张员外本来找的不是护卫,而是外面买的小郎君,不知怎的,一转眼,床上的人竟变成了护卫,就连库房里要紧的东西也丢了。 那张员外的长子,现在正闹着,要找到那小郎,还有那个将人给带走的丫鬟,去给张员外陪葬呢。” 听到这话,南风下意识握拳。 正好这时来客人了,王掌柜连忙起身招呼,其他人也回到各自岗位。 …… 荣意这是第一次逛古代的菜市场,对所有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买了一背篓的菜背在背上,手上还拿着一支糖葫芦。 天气炎热,还没走到家,她就热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至胸前,濡湿一片。 快走到家时,远远地就看见几个人在她院子外面,形迹可疑。 荣意立刻警觉,略作思索,将剩下的糖葫芦全塞到嘴里,便放轻步子,悄悄上前,隐匿在离院子不远的芦苇丛中。 院外七八个人,个个身量粗壮,穿着短打劲装,袖口卷起,露出黝黑结实的胳膊,一看就是练家子。 几人站位分散,将中间一个身穿天青色袍子,满脸怒容的男子护在中间。 荣意若是再离近些,就能看到他那张和张员外有八分像的脸。 只听男子一声令下,院外的几人便上前踹开院门,进去院中一阵打砸。 想到自己早上刚收拾整洁的院子,荣意哪里还能忍。 一个箭步冲进去,抬脚就把穿袍子的男子踹翻。 “哎哟……” 男子捂着屁股哀嚎。 荣意立在院中,头戴帷帽,身背背篓,她目光扫过院中的人,开口掷地有声。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行打家劫舍之举。” 突然闯入的人,让屠三一行人警觉,但在看到对方是个女子时,心头才升起的警惕瞬间湮灭。 那被踹翻在地的男子被扶起,捂着屁股就朝荣意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踹小爷,当心小爷我把你卖去花楼当婊子。” 荣意看着说话的男子,眼神冰冷。 “聒噪。”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极快的破空声朝那出言不逊的人而去。 “啊……” 男子的惨叫声再次响起,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再度拿开时,就见两颗门牙和着血水躺在自己手心。 见血了,男子的脑袋也清明不少。 他怒视着院中的女子,面容变得扭曲狠厉。 “看来,你就是那晚劫走性奴的凑婊呲,快快将从我家拿走的东西交出来,本少爷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帷帽下的女子唇角微勾,浑身散发出迫人的寒意。 “原来你就是那老东西的儿子,我还没去找你,你就自己送上门,好啊,那今天就送你去和你爹团聚。” 闻言,张少爷瑟缩着退后,连忙招呼手下:“快快快,保护本少爷,活捉那妖女。” 几人听令,留下两人护卫张少爷,其余人迅速将荣意包围。 见状,荣意轻笑,慢条斯理地取下背上的背篓,放在石桌下。 这可是她辛苦背回来的,可不能打坏了。 看到荣意这个时候还关心背篓中的菜,屠三等人觉得,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如此不放在眼里,顿时怒意上头。 几人握紧手中的刀,就朝荣意所在的方向砍去。 那呼喊声听得张少爷顿时信心大增,瞬间忘记牙痛的事,开始张牙舞爪地叫嚣。 “哈哈,怕了吧,你要是现在跪到我面前,给我磕头求饶,再将那日拿走的东西连同带走的性奴一起奉上,说不定,少爷我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荣意没工夫听他瞎逼逼,踢翻一个近前的打手,顺势又朝张少爷扔去一颗石子,不偏不倚正巧打在他的鼻子上。 张少爷顿时鼻血横流。 “啊……给我杀了她。” “我看谁敢。” 一道冷冽的男声传来,荣意转头看去。 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第六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南风快步走到荣意面前,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荣意,“你怎么回来了?” 南风沉默不语,只静静地扫视过几人,眼中那股子睥睨众人的气势,看得人心里发颤。 屠三几人和张公子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都不自觉“咯噔”一下。 似是察觉到自己心中的惧意,张公子顿时气血上涌。 他竟然怕一个贱民。 为了掩饰心底的恐惧,他抬手拭去口鼻的血迹,昂头看向南风,形容倨傲。 “看来,你就是昨晚逃离的性奴,屠三,将他给我绑了带回府,我要让他下去继续陪我爹。” 收到命令,屠三几人心里再怵,也得硬着头皮上前搏杀。 刀剑寒光闪烁,齐齐朝两人所在的方向砍来。 荣意身体比反应更加迅速,一个闪身上前,同时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噌”地出鞘,寒光直逼对方手腕。 打手只觉手腕一麻,长刀“哐当”落到地上。 还没来得及回神,胸口便感受到一阵钝痛,随即,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来。 她回身一看,南风被两人缠住,正分身乏术。 她足尖轻点,身形快如闪电,那两人刚举起的刀还未落下,就被击飞,斜插进门边的竹篱笆上。 南风顺势将其中一人举起,随意抛了出去。 那人落地,脸面朝下摔得一声闷响,随即鲜红的液体从他的口鼻流出。 荣意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惊叹于他出手果断,不拖泥带水。 南风自从失忆醒来,身上的内力便无端消失,荣意没想到,他就算徒手也是强的。 而对于面前这群杀人越货,欺压百姓的混账,她心中毫无怜悯,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你把他摔死了。” 语气中只有对强者的赞赏,并无责怪。 南风看到她亮晶晶的眸子,唇角不自然地勾了勾,又迅速掩下,语气依旧冷冷道:“死不足惜。” 一旁观战的张公子,见战况不利,吓得双腿直打哆嗦,招呼着身边的两个护卫,想要趁乱逃走。 可荣意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一个飞跃拿回插在竹篱笆上的刀,接着像扔飞镖一样,把刀扔向慌忙逃窜的张公子。 “噗呲。” 长刀贯穿胸膛的声音响起。 张公子诧异地低头,看向胸口刚穿过来的刀尖,转过身来,满脸皆是不敢置信。 下一秒,他两腿一软,直直跪下。 见雇主已死,剩下三人很快对视,接着连忙扔下武器,下跪磕头。 “大侠,侠女你们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命吧,我们也是听人差遣,没办法呀……” 荣意看向南风,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就在这时,跪在荣意侧面的屠三突然暴起,抽出藏在小腿处的匕首就朝荣意扑去。 南风见状,连忙将荣意拉到自己怀里,想要自己去挡下屠三那一刀。 但有着两世战斗经验的荣意,又岂会放过这次刷好感的机会。 南风拉着她转身的同时,她也顺势转身,主动挡在南风身前。 几乎是同时,拳头砸到脸上的声音,和匕首刺破皮肉的声音一同响起。 匕首插进了荣意的左胸,堪堪避过心脏的位置。 顿时,金属刺破皮肉的痛感传遍全身,热流很快将衣衫浸透,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在她胸前,帝王紫的无事牌被她的鲜血浸染,渐渐散发出紫色幽光。 “荣意。” 南风大惊失色,内心震动。 荣意转头,朝他露出一抹让他安心的笑,随即向前一探,拔出插在张公子身体上的刀,将剩下意图偷袭的几人枭首。 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解决掉所有的隐患,她看向南风,红唇动了动,无声说了句“别怕”便晕了过去。 南风大步上前将她托住,呼唤的声音竟带了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此时,最后一抹天光骤然落下,满院寂静,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荣意晕过去不久,便感觉自己来到一个很亮的地方。 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南风不知所踪。 自己舍命救他,难道他就不管自己的死活了?还将她抛尸荒野? 胸前的伤口传来阵阵难忍的痛意,将她的思绪强行拉回,她下意识将呼吸放缓,避免扯到伤口。 荣意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所在的这地方非常开阔,而且种着许多奇花异草,有几株还是难得一见的珍稀药草。 而在这片花草的中心,有一汪清澈的湖泊。 荣意见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疑惑。 这是又给她干哪儿来了? 她走到湖边,见湖水清澈见底,顿觉口干舌燥。 随即蹲下,捧着湖水喝了几口。 湖水入口,甘甜清冽,荣意只觉得一股清爽的能量正慢慢从胃部朝着她左胸的位置汇去。 接着,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片刻后,痛感消失。 荣意将胸前的衣物解开,只见那被匕首刺过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也太诡异了。 荣意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真实的痛意传来,无声宣告,这不是梦。 但对于经受过系统的科学教育,见识过世界高精尖产品的荣意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霎时,她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中点着灯,灯光透过月白色的纱帐照进来,光线都柔和了几分。 荣意对这个环境很熟悉,这正是她和南风的卧房。 卧房中只有她一人,南风不知去向。 她胸前的伤口被仔细包扎好,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成了鹅黄色襦裙。 想起刚才梦中发生的事,荣意连忙起身查看胸前的伤口。 痛感早已消失,等她扯开纱布却找不到匕首捅出的伤口时,荣意这才意识到,刚才那根本不是梦。 而此时,她胸前的无事牌无端闪耀了两下。 浓郁的紫光让人无法忽视,荣意拿起玉牌,低头看去,她心念一动,想着刚才梦中的地方。 等她再次睁眼,果然又到了刚才那片湖泊边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随身空间,荣意喜不自胜, 这简直是她穿越以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第七章 羡慕吗?拿命换的 又再试过几次,荣意得心应手地掌握了进出空间的方法后,这才作罢。 她下床,找了件外衫披上,准备出去看看南风在做什么。 院中,闯入者的尸体已不见人影,青石板上的血迹也被擦洗干净。 这个小院笼罩在静谧之中,仿佛下午发生的一切都是幻境。 荣意心中不由得庆幸,原主干别的不行,选房子倒是选的不错。 这小院位置偏僻,周围也没住别的人家,不然,今天这事,还真不好收场。 她抬头,朝院外的竹林中看去,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 她小声嘟囔着。 然后转身,去灶房寻了一把杀鱼的匕首别在腰间,提了个灯笼出门寻人。 一阵微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裹挟在风中飘向远方。 荣意寻着风中那丝淡淡的味道,朝竹林深处走去。 风停了,不远处,锄头落在土里的声音传来,一下一下,在这漆黑的竹林中显得格外诡异。 荣意朝着前方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土坑里忙活着什么。 那土坑边上,一排尸体整齐排列着。 见状,她脚下速度加快,朝那身影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土坑前,坑中的人陡然惊觉。 一个纵身跳上来,手中的锄头紧紧攥在手中,俨然一副防备姿态。 南风没有点灯,完全是借着稀疏的月光在挖。 荣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看出他那动作中十足的防备,连忙开口。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南风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似是又想起了什么。 他连忙丢下手中的锄头,朝荣意的方向大步走来,却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时,脚步堪堪停住。 荣意抬头望向他,只见他脸上,担忧的神情一闪而过。 等荣意想要再看清楚些时,却发现他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只语气与以往稍显不同。 “你受伤了,怎么还乱跑?” 听到这话,荣意眉梢一挑,这是在关心她吗? 虽然南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语气中潜藏的一丝关心,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顿时有些想哭,这一丝关心,来之不易啊! 羡慕吗?拿命换的…… 掩下心中的情绪,荣意轻声开口:“这么晚了你还没回,有些担心你。” 南风一顿,眼神直勾勾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看穿。 这眼神太直接,荣意有些受不住,连忙转头看向土坑。 “还没挖好吗?我看挺深的了。” 南风也转头朝土坑看去。 “要挖深一些,不然天热,到时候味道散出来,不好。” 闻言,荣意点了点头,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包石灰。 “等会在坑里撒上这个,就不怕味道会散出来了。” 南风看向她手中的布包,心下了然。 这个才是她不顾身上的伤,执意过来的原因。 “你对这些事,好像很熟悉,你以前经常埋尸?” 突如其来的试探,让荣意有些紧张,连带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她假装镇定道:“这些是常识好吧,再说,你不是也说天气热嘛。” 南风点点头,将布包接过来,没再说什么,然后又拿起锄头,跳下坑中继续挖。 估摸着又挖了半个时辰,南风觉得差不多了,他走到放布袋的地方,将布袋里的石灰拿出,仔细撒匀,才爬上来,将土坑旁的尸体一一丢下去。 填埋前,再次撒了一遍石灰,这才拿起锄头开始填土。 荣意中途提出要帮忙,被南风以她受伤为由,拒绝了,她只好在一旁看着他忙。 等坑完全填好,两人回到小院时,已经子时过半。 “快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荣意打了个哈欠,躺倒在床上,回来洗漱完,感觉已经耗光她所有的力气。 虽然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但是精神还是有些虚弱。 看她大大喇喇地躺倒在床上,南风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身上还有伤,动作稍微小一些,不然伤口撕裂就麻烦了。” 荣意抬眼看他。 就算现在他是在关心她,她也没力气再刷好感了。 她摆摆手:“我皮糙肉厚。” 说完,慢慢挪到里侧睡下。 一沾枕头,困意瞬间袭来。 看着睡熟的荣意,南风轻轻呼出一口气,自然地在她身旁躺下。 第二天,荣意醒来时,南风已经上工去了。 她拿出胸前的玉牌摸了摸,轻声道:“还不知道你还有些什么作用呢,等会儿姐姐带你去个地方,你可要好好表现。” 说着,起床穿衣。 卧房的圆桌上依旧放着食盒,只是今日的食盒中多了一碗中药。 荣意端起碗闻了闻,一股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 “闻着就苦。” 不过,想到南风还会去给她抓药,她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放下汤药,将食盒中的小米粥端起几口喝完,便拿起帷帽出了小院。 张府后门的巷子里,一个身穿青色儒衫,头戴帷帽的纤细身影正看着墙头,似是正在思索走门还是翻墙。 正巧,这时后门开了,里面走出两个人。 一个年龄稍大,留着山羊胡子,头发花白,肩上还挂着个药箱,看样子是个出诊的大夫。 另一个看模样打扮应是家丁小厮。 两人正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趁这个空隙,青色身影迅速跃上墙头,接着消失不见。 张府中,满院子挂着白幡,家丁丫鬟们头上腰上也都系着孝布,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女子哭泣的声音。 荣意随意扫了一眼,并未多做停留,直奔府中库房而去。 因着府中在办丧,所以对库房的看管也松懈不少,库房门外,就一个看守的护卫。 荣意贴靠在拐角,手中捏着刚才在院中捡的小石子。 看到那护卫转身背对着自己时,手中的小石子飞快弹出,精准击中那护卫的后颈。 同时,荣意身子飞快掠去,将快要栽倒的护卫扶住,拖到角落,又将护卫身上的库房钥匙摸出,才大步去开库房。 进到库房,将门轻轻掩上。 一转身,面前的景象瞬间惊呆荣意。 库房中可谓是金光闪闪。 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玉器环佩,还有不少见都没见过的绫罗绸缎和字画。 荣意咽了咽口水,随即拿出胸前的玉牌握在手心。 心念一动间,再次睁开眼时,偌大的库房已空空如也。 她唇角微勾,将玉牌贴身放好,随即转身离开。 刚踏出库房不久,在连廊下就和张府的管家迎面撞上。 管家见她戴着帷帽,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因着面前的人穿着男子惯常穿的儒衫,他便认错了性别。 “这位公子是来吊唁老爷的吧?” 荣意一顿,随即点头,压着嗓子低声道:“是啊,本是找如厕的地方,这不贵府太大,都给我绕晕了。” 管家颔首了然:“原来如此,是我们招待不周。” 说着,就朝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带这位公子去便房。” 小厮会意,朝着荣意恭敬道:“公子请随我来。” 荣意朝管家道谢,便跟着小厮走了。 管家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蹙,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忙不迭朝库房跑去。 荣意跟着小厮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家丁们喊抓贼的声音。 小厮显然也听到了,想转身控制住荣意,却反被敲晕。 荣意见势不妙,足尖点地,一个纵身跳上房檐溜走了。 巷口处,纤细的身影再出现时,身上的青衣早已换成鹅黄色齐胸襦裙,头发也挽成双丫髻,头上的帷帽也不见了。 第八章 好吃懒做的娘子 张府中,管家发现库房里被一扫而空,顿时吓得跌坐在地,等回过神来,急忙连滚带爬地跑去找人报官。 官府来的人根据管家的描述,很快把张府附近的街巷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管家说的青衣男子,倒是怀疑起了管家,说不准是他自己监守自盗。 而曾经被张员外迫害过的,那些人的家里,却都无端多出十几块金条。 起初他们想不明白,更有甚者想到把金条交给官府。 但在听说张员外家的事情后,他们好似明白了些什么,只悄悄把金条放好,日日备了香烛去拜菩萨。 …… 晚上,南风回到家,还没进院门,饭菜的香味儿就钻进鼻腔。 院中,荣意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转身就见南风站在院门外。 她朝他露出一个甜甜地笑,抬手招呼道:“你回来啦,快进来吃饭。” 南风看看她,又看看石桌上摆的一桌子菜,旋即压下心中的疑惑,推门进去。 荣意把一碗米饭和一双筷子递到南风手里,两人相对而坐。 桌上的菜不算多,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肉丝,红烧鲫鱼,还有一盆青菜汤。 南风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嘴里,鸡蛋的软嫩混着油香在舌尖化开,配合着西红柿的酸甜,瞬间打开味蕾。 他先是一怔,然后不自觉地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荣意又往他碗里夹了一些青椒肉丝。 “这个也很好吃,你尝尝。” 南风微微颔首,继续大快朵颐。 很快两人吃完饭,南风主动把碗碟收去洗。 荣意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满是赞赏。 眼里有活儿,还知道主动分担家务,就算是在她曾经生活的年代,这样的男人也不太多。 等南风洗好碗出来,手里端了一碗药。 他将碗递给荣意,“喝药。”一如既往言简意赅。 荣意看着他,抿了抿唇,还是将碗接过,但没有马上就喝,只端着碗看着南风。 南风看了看她,从胸前摸出一个油纸包。 然后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小块蜜饯递给荣意。 “你喝完药,就能吃这个。” 荣意:……得,这是拿她当小孩哄了。 荣意无奈,只得点点头,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听你的。 “行吧。” 说完,她端起碗,仰头将药喝尽。 “这下总行了吧。” 南风接过碗,将蜜饯递给她。 荣意看了看他手中的蜜饯,随即勾起一抹坏笑,然后看着南风张开嘴。 “啊……喂我。” 南风顿住,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见他不动,荣意又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快些。 南风垂下眼眸片刻,飞快地将蜜饯放到她口中,随后逃也似的拿着碗去了厨房。 若是荣意仔细些,便能看到那人红似滴血的耳尖。 夜里,荣意看似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实则早已进入空间。 正站在空间中,多出来的那一大堆金银财宝面前傻乐呢。 看着这么多的黄白之物,就这么大喇喇的堆在地上,荣意的基建基因动了。 她想在空间里盖个房子。 正想着,就听南风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她迅速回神,眼睛微睁,装作快要睡着的样子,转头朝南风看去。 只听他说:“你的伤,还没换药。” 荣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胸口,“那个,我下午换过了。” 南风颔首,不再说话,翻身朝着外面睡下。 不一会儿,外面下起雨,淅沥沥的雨声简直就是妥妥的催眠曲,两人都很快进入梦乡。 只是,睡之前,两人都隔得很远,等早上醒来时,南风发现,自己怀里竟抱着个人。 此时,荣意的腿还搭在他的腰上。 有序的心跳声突然一滞,接着疯狂乱跳。 他轻手轻脚地挪开怀中的人,然后手忙脚乱地下床,逃似的离开了卧房。 这一切荣意并不知晓,她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早上醒来,荣意吃完早饭,便在空间的药材中找了些药材,配合着灵泉水,做了些降暑的升级版酸梅汤,打算一会儿给南风送去。 这段时间入伏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她在家里都觉得暑热难耐,更何况一整天都待在厨房的南风了。 收拾停当,荣意将酸梅汤装好,放到小背篓里,戴上帷帽出发。 酒楼里,刚送走一拨饭点的客人,后厨和前堂才能稍事休息。 荣意到时,刚好赶上。 跑堂的小伙计见进来一个身形窈窕,戴着帷帽的女子,连忙上前招呼。 “姑娘快坐,想吃点儿什么?” 荣意朝他笑道:“我不吃饭,我是来找南风的。” 这话一出,坐在一旁的几人,瞬间将目光落在荣意身上。 小伙计转头往后厨的方向看去,见南风正往这边走,连忙招呼。 “风哥,有人找。” 南风闻言,往他身后看去。 看到南风,荣意取下帷帽,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南风快步走到她面前,帮她把背上背着的小背篓取下。 这会,他才看清荣意额头上热得都是汗。 长发随意在头顶挽了个髻,用一只白玉簪子固定。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从南风的角度看去,刚好能够看到,她白皙的小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 因着炎热,脸颊透着淡淡的红,看上去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外面这么热,你怎么来了?” 说着,眼神下意识地往她左胸看了一眼,又飞快挪开视线。 荣意没注意他的反应,手上动作不停,将小背篓里的竹筒尽数取出。 “风哥,原来这就是你家娘子啊,怪不得……” 后面的话小伙计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掌柜用手肘拐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讪讪笑了一下,没再出声。 南风没说什么,只静静看着荣意把背篓里的东西往外拿。 酒楼里的小厮伙计们都知道,南风每天起早贪黑挣钱,都是为了养活家里那个好吃懒做的娘子。 就这样,他娘子还一点儿也不体恤他。 要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就南风一年到头,来回就那两身衣服,是冬也穿,夏也穿。 衣服破了,缝补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南风自己缝的。 南风的月银不算少,至少给自己买两身像样的衣服是绰绰有余。 时间一长,大家谁还不明白。 荣意朝南风甜甜地笑笑,晃了晃手中的竹筒。 “天气太热了,我给你带了酸梅汤,还用井水冰镇了,正好解暑。” 说着,又抬头看向酒楼中的掌柜和其他伙计。 “我做得多,大家都有。” 话音落下,笑着将手中的竹筒递到南风手中。 “快去给大伙分一分。”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荣意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甚在意,反正从前那好吃懒做的人又不是她。 众人拿到酸梅汤,跟荣意道了谢,便打开喝起来。 糖水入口,甚是冰爽,乌梅的酸劲儿直冲舌尖,等咽下,冰糖的甜便悠悠漫开,恰好中和了那股锐酸。 细细一品,竟还带着一丝薄荷的清凉,把浑身的燥热都消去了大半。 第九章 南风哥哥,她是谁? 王掌柜一连喝了好几口,对这酸梅汤是连连赞叹,其余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只觉得喝完这酸梅汤,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面对荣意时,那表情都和善了不少。 南风看着手中的糖水,又看看身旁的荣意,怎么都无法把从前那个人,跟眼前这个联系到一起。 究竟是发生什么,才会让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他想不明白。 荣意看到王掌柜已经把一竹筒酸梅汤喝完,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唇角勾了勾,又从背篓中拿出一个竹筒给王掌柜递过去。 “王掌柜喜欢,就再喝一些吧,反正我做得多。” 被人看出来,王掌柜有些不好意思,忙推拒。 “那怎么好意思呢,姑娘辛苦一场,还是给南风留着喝吧。” 荣意看向南风笑了笑:“掌柜不必担心,家里给他留着呢,带过来的,都是拿给大家一起喝的。” 王掌柜顿时笑容可掬,接过竹筒对荣意连连道谢。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姑娘好手艺,南风有福气哟,哈哈……” 其余众人也一改从前评判,觉得就是因为荣意有一手好手艺,管住了南风的胃,南风才心甘情愿做牛做马。 南风:…… 得到夸赞,荣意自是高兴,但这不是她今天送酸梅汤的目的。 她看着王掌柜真诚发问:“掌柜当真觉得这酸梅汤口感不错?” 闻言,王掌柜郑重点头:“那当然,不是鄙人自夸,从做掌柜三十多年来,尝过的菜品无数。 虽比不上京都那些王公贵族们见多识广,但放眼整个南州,能得我一句称赞的菜品,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 “这话我倒是可以作证。” 一旁坐着的掌勺大厨纪临开口。 “我自打在这杏花村酒楼当大厨,就没听王掌柜像今日这般夸赞过哪道菜。”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荣意勾唇一笑,“若掌柜真心喜欢,我自是愿意将这酸梅汤的配方献上。” 闻言,王掌柜激动地站起身。 “姑娘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荣意道。 王掌柜毕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经验丰富,听到荣意如此说,心下有了计较。 将南风和荣意请到包厢,这才开口。 “不知姑娘的条件是?” 荣意转头看向南风,并未着急回答。 南风看到她看过来的眼神,开口道:“配方是你的,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荣意了然,旋即对王掌柜道:“我想要和杏花村酒楼合作,凡是我推出的新品在酒楼出了单,酒楼和我五五分。” 荣意想过,她不能光靠着在南风面前刷好感来保命,要是到时此路不通,那她岂不是又要死。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身上有钱才靠谱。 虽然她有空间,但总不能次次都碰上像张府那样的地方,让她劫富济贫吧。 所以她得准备B计划——搞钱。 听到荣意的话,王掌柜的眉头皱起,就在他思忖着怎么答复时,荣意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光是酸梅汤的配方,后续我会陆续推出新菜品,王掌柜可以先考虑考虑,当然值不值得也需要王掌柜试过菜之后,再行决定。 不瞒掌柜的,其实,我本想自己开一家酒楼,但担心经验不足,对南州的风土人情不甚了解,害怕亏本,毕竟南风每天赚钱很辛苦,所以这才想到了杏花楼。” 她说着,看向南风,温软的声音,不急不缓,听着莫名让人心安。 王掌柜听完这话,心下大定,毕竟,他也不想再多个竞争对手,当即拍板。 “行,就按你说的,不过,若是味道不那么尽如人意,或是菜品太过普通,那小老儿也就只能驳了姑娘的好意了。” 荣意颔首:“那是自然。” 达成共识,王掌柜先离开了包厢。 掌柜一走,南风便开口问荣意:“你很缺钱?” 荣意一顿,想到这个时代,女子大多都是相夫教子,很少有出来抛头露面的,随即心下了然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缺倒也谈不上,只是不想让你再那么辛苦了。” 这样说,他多少也会动容吧,日后恢复记忆,对她至少能手下留点情。 这样想着,就听南风道:“你不是说男人就要吃苦耐劳吗?这样的日子都过了大半年了,也都习惯了。” 荣意:…… 她竟无法反驳,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甚是难受。 这原主到底给她挖了多少坑…… “这几天我想了想,以前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现在我想好好生活,想让我们的日子过好一点,怎么?你不想吗?” 南风皱眉看她,不知她又想作什么妖。 半晌,他轻呼出口气。 “你高兴就好。” 荣意:……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南风刚出来,没走几步,一个娇俏的女子就颠颠跑到他身旁。 “南风哥哥……” 语气甚是亲昵,只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跟在后面出来的荣意。 小姑娘的笑容,在看到荣意的那一刻,顿时僵住。 心道这女子怎么长得如此好看,皮肤白嫩细腻,眼若秋水含波,看着就让人心生妒忌。 她轻轻拉住南风的衣袖晃了晃,声音娇软。 “南风哥哥,她是谁?你们怎么从一个包厢里出来?” 荣意看着那女子,身上穿一件橘粉色齐胸襦裙,头发梳成堕马髻,上面斜插着一支嵌着珍珠的金步摇。 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看上去倒是俏皮可爱,但仅限于她不说话的时候。 见状,荣意双手环胸,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看向南风,嗓子也夹了起来。 “南风哥哥,人家问你,我是谁呢。” 看出她故意调笑,南风面色微沉,推开拉住他衣袖的手,冷冷道:“她是我娘子。” 小姑娘一听这话,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看向荣意的眼神充满敌意。 “你就是那个好吃懒做的女子。”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承认南风哥哥有娘子,更何况还是面前这个,令人讨厌的女人。 听着小姑娘言语间充斥着浓浓的挑衅意味,荣意心中只觉好笑,顿时生出逗弄她的想法。 她上前挽住南风的胳膊,软软地靠在他的肩头,娇柔道:“夫君,我是她口中那好吃懒做的女子吗?” 看到荣意旁若无人地做出这般举动,小姑娘顿时气红了眼眶,咬住下唇,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搅烂了。 “你真是不知廉……” 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王掌柜呵斥的声音。 “弄影,不得无礼。” 王掌柜连忙上前,将女儿拉到一边,然后跟荣意赔礼。 “对不住了南风娘子,我家这女儿被我娇惯坏了,口无遮拦,您可千万别跟她小孩子一般见识,我代她跟你赔不是了。” 第十章 又得挖坑 看到自家父亲低头道歉,王弄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父亲,你干嘛……” “闭嘴,给我滚回家去。” 被王掌柜当着外人这么一骂,王弄影再也挂不住,哭着转身跑开。 自家女儿哭着离开,王掌柜不心疼是假的。 但想到荣意有可能转头就跑去跟别家酒楼合作,跟自己抢生意,顿时觉得女儿哭会儿就哭会儿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都怪我,没教好她。” 王掌柜叹息。 荣意轻笑,安抚道:“孩子还小,慢慢教就行了。” 王掌柜:…… 有这么接话的吗? …… 因着天气炎热,街面上的人并不多,导致酒楼晚上也没什么生意。 荣意当即决定,今晚在酒楼做饭,让王掌柜和酒楼的厨师伙计们都尝尝。 荣意在后厨忙碌,南风自然而然地给她打下手,纪临不放心南风这个干粗活的能做什么细活,自告奋勇也来帮忙。 对此,荣意倒是乐见其成,毕竟有人帮忙干活,何乐不为呢。 指挥着两人将食材清洗干净,又告诉纪临什么菜该怎么切,看菜都备地差不多了,她才走到灶台旁开始炒料。 将准备好的牛油倒入锅中融化,再依次放入葱姜蒜和花椒,待炸至金黄后捞出。 再放入辣酱,干辣椒,花椒和各类香料,用小火炒香。 一系列操作下来,窗户边已经围了一群人,正探头探脑往里看。 不是他们爱看热闹,是荣意在锅里炒着的东西实在是太香了,光是闻着就让人口水横流。 就连自视清高的王掌柜,都忍不住和众人挤在一堆,直勾勾盯着厨房。 底料炒得得差不多了,荣意又往里面放入冰糖,盐,最后加入高汤。 等汤烧开的时间,她又给每个人都调了一碗小料。 窗外的人早就被香迷糊了,何况是厨房里的。 直到荣意将所有的菜都端上桌,宣布可以吃饭。 “这就是我为大家准备的新菜——火锅,现在就可以吃饭啦!” 众人看着放在桌洞里,正沸腾的红锅,和围着锅边放着的还没煮的菜面面相觑。 纵是王掌柜这个号称吃过无数美食的人,此时也是一脸懵。 “荣姑娘,这……都是生的,怎么吃呀?” 纪临开口问。 荣意不语,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放进锅里。 肉片切得很薄,且还腌制过,不一会儿就熟了。 荣意捞起肉,放到自己的小料碗里,蘸了蘸调料,然后送入口中咀嚼。 看她吃得很满足的样子,南风也学着她的样子,开始涮肉。 当肉片被底料浸透,带着麻辣鲜香,又蘸上麻酱和香油,这样复合的口感在口中蔓延开时,南风不由得连连点头。 “真的好吃。” 看他吃得那么香,其余人也纷纷动筷子。 片刻后,桌上众人纷纷对荣意竖起大拇指。 为什么不说话?因为嘴不得闲。 直到吃得大汗淋漓,王掌柜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碗。 “荣姑娘,这菜的吃法颇新奇,味道也好,就是现在暑热正盛,吃这个,有些太热了,倒是冬日会比较适合。” 荣意点点头,对王掌柜的话表示认可,她没多做解释,而是起身去了后院,从井水中取出了下午没喝完的酸梅汤,给每人都倒上一碗。 酸梅汤本就解暑,再加上一直放在井水中冰镇,口感愈加爽口。 纪临一口气喝了小半碗下肚,顿时舒爽地吐出一口气。 “神清气爽。” 王掌柜见状,也忙喝了一大口。 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 “妙啊,果真妙极,荣姑娘真乃吃界天才。” 荣意得到夸赞,心情甚好,开心地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身旁的南风,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看她开心的样子,南风的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但又很快消失。 王掌柜兴奋不已,又去拿了一坛酒,非要跟大家开怀畅饮。 大家今晚本就兴致高,一不小心,就都喝多了。 等到散场时,已经没几个能走直线了。 荣意脸颊泛着酡红,看着身边醉倒的南风,有些无语。 无奈叹出一口气,伸手将南风捞起扛在肩上。 街道上晚上已经没什么人,荣意扛着南风走了没多远,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 她神色一凛,扛着南风顺势拐进一条巷子。 身后那人也紧跟着进去。 那人走到巷子中,发现荣意并不在巷子中,马上就意识到上当了。 他刚一转身,一根木棍就直逼面门而来,他眼中闪过一瞬的惊慌,随即退后数步。 荣意手持木棍,站在巷子中质问。 “什么人?为何跟踪我?” 周围没有灯,黑夜中,荣意看不清对面人的长相。 男人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声带受损。 “你倒是会藏,害我好找。” 闻言,荣意眉头蹙起,这人认识她? 未来得及深想,那人再次开口。 “主人有令,诛杀云濯。” 荣意浑身一僵,随后,她开口问道:“就你一个人?” 那人点头,“下达命令,我一人足以。” 荣意眉梢微挑,继续道:“还有人知道云濯的去向吗?” 那人摇了摇头:“目前就我一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荣意勾唇一笑,看向男人的眼神冷若寒潭。 “当然是确定你要不要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子也如离弦的箭般,一下冲出去。 那人来不及防备,凭着蛮力生生挡下一击,强劲的冲击让他不得不后退数步。 “你竟敢背叛。” 话音刚落,本来远在几米远的荣意,瞬间就到了眼前,接着朝他挥来一拳,直接将人嵌进了身后的石墙内。 整个过程利落干净,不留余地。 “这又得挖坑。” 南风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把荣意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挂在了南风身上。 “你什么时候醒的?” 惊吓过后,是更深的恐惧。 荣意一瞬不移地盯着南风,想要在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 但很可惜,他还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你出手的时候。” 南风的声音淡淡的。 这个回答就很耐人寻味了。 荣意恨不得抓耳挠腮,到底是第一次出手那次,还是最后出手那次。 两者区别很大。 第十一章 双面间谍 带着满腹惊疑,荣意扒着墙扣尸体的时候都有些急躁。 “这人你认识?”南风问。 荣意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 “不认识。” 南风点点头:“难怪下手这么重,扣都扣不下来。” 荣意:…… 所以,他到底听没听见刚才的谈话。 又不能直接问他,真是焦灼。 她看向南风,对方很认真地在扣尸体,是真的很认真,生怕有什么残留到墙体里。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杀他?” 荣意突然开口。 南风瞥了她一眼,手中动作没停:“总有你非杀不可的理由。” 荣意微微垂眸,压下心中那点急躁。 他能说出这话,想必是这段时间刷的好感起效了,荣意这般想着,就听南风再次开口。 “你果真皮糙肉厚。” 荣意:? 南风:“受着伤还能把人嵌进墙里。”说着,还往她胸前瞄了一眼。 荣意:…… 过不去了是吧。 …… 埋尸地——竹林,还是老地方。 南风选的风水宝地,就在上次的坑旁边不远处。 只是这次的坑要小很多,南风几下就挖好了,然后还问荣意要石灰。 荣意被他如此驾轻就熟的态度,整得有些哭笑不得。 将坑边的布包拿起递给他,忍不住调侃。 “我看以后你可改行给别人看风水了,别的不敢保证,但能保证一定没味儿。” 南风撒石灰的手顿了一瞬,又继续撒。 就在荣意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又幽幽冒出一句。 “我没学过看阴宅。” 荣意:“噗……” 回到小院,已经丑时。 两人洗漱完,躺倒在床上时,都觉得累极了。 荣意:“你把包子铺的工作辞了吧,不然太累了,后面酒楼要准备上火锅,王掌柜肯定会让你去帮忙。” 南风听着她说,想了想,后点点头。 “好。” 不一会儿,身边传来南风均匀的呼吸声。 荣意却是睡不着。 脑海里频频响起,跟踪她的人说的那句话。 “主人命令,诛杀云濯。” 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剧情,难道是蝴蝶效应? 而且,就算是主人命令,那原身的主人也是云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道奇怪的命令? 自己下令杀自己?难道南风的记忆已经恢复?这道命令就是在试探? 她转头看向身旁睡熟的男人,不可能,她几乎是立刻否定。 若是他想起来,今晚在巷道中,他就不会是那样的反应。 但如果真是恢复记忆了,还能像往常一样和她相处,那这人心机之深……想到这儿,荣意不禁打了个哆嗦。 正值酷暑,她竟觉得如坠寒潭。 这时脑袋里又冒出了另一个想法。 她是景王的人,是景王安插在摄政王云濯杀手营中的一颗棋子,是个妥妥的双面间谍。 可是,为什么原身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景王的信息? 荣意想了想,如果她是双面间谍,那发生的一切好像更能解释得通了。 荣意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是她想的这样,那她的结局除了死就是惨死。 试问景王可会放过背叛自己的棋子? 还是摄政王会放过掳走自己,还让自己当牛做马,一不高兴就把自己卖了当性奴的人? 任何一种可能都指向同一种结局。 天爷呀!这是什么鬼热闹?逮着她一人可劲儿的薅是吗? 荣意此刻只觉得,前路一片渺茫。 …… 胡思乱想一夜,当荣意顶着一双黑眼圈,眼神呆滞地出现在杏花村酒楼时,把店里的伙计们都吓了一跳。 跑堂的小伙计阿贵,抬手在荣意满前挥了挥。 “荣姐,你昨晚去偷牛了?” 荣意没好气儿地瞥了他一眼,“你才去偷牛了呢。” 说完,提着裙摆上楼去找王掌柜。 今天要把需要采买的一应事物,给王掌柜拟个单子。 像桌子和炭炉那些的还得画图纸,让王掌柜找人做。 以及各种食材,尤其是水产如何保鲜等等。 王掌柜看完,心中甚是惊叹,没想到荣意小小年纪懂得竟这样多,估计就差母猪的产后护理她不会了。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阿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掌柜的,官府来人了。” 王掌柜放下手中的清单,示意荣意在此等候片刻,自己则匆匆下了楼。 楼下,几个身穿皂隶服的衙役正站在那儿,腰挎横刀,手中还拿着几张画像。 王掌柜连忙上前,态度甚是殷勤谄媚。 “几位官爷大驾光临,快坐快坐。” “阿贵,快快快,给官爷们上好茶。” “好嘞。” 吩咐完,忙站到为首的官爷旁边,上半身微微前倾,语气甚是恭敬。 “不知几位官爷驾临,有何指教?” 为首的那人朝一旁的下属递了个眼色,下属立即起身,展开手中的画像。 “掌柜的最近可否见过画中的人?” 王掌柜看着画中人仔细辨认,片刻,他指着画像恍然道:“这不是张员外家的公子吗?” “没错,掌柜最近可有见过此人?”为首的官爷端着盖碗,呷了口茶后问道。 王掌柜想了想,摇了摇头:“张公子已经很久没来过我店里吃饭了,上次见他还是元宵节。” 王掌柜说得笃定,那为首的官爷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元宵节,距现在,时间可不短,掌柜的何故记得这般清楚?” 闻言,王掌柜面露难色,眉头紧紧皱出一个川字纹。 见他如此反应,为首的官爷眼神微动,其余几个衙役就起身将王掌柜控制。 “王掌柜既然难以言说,就跟我去衙门走一趟吧。” “我说我说,大人饶命啊。”王掌柜连忙跪下告饶。 为首的官差抬手,衙役这才松开王掌柜。 王掌柜动了动发疼的肩膀,这才开口娓娓道来。 “元宵那日,街上举办灯会,好不热闹,我店中顾客也多,家中女儿正巧那天也在店里帮忙。 张公子在酒楼吃饭,临走时看到我家女儿,那张公子的品行,相信您也早有耳闻。 他似是酒意上头,对小女说了些污言秽语,我看到后上前劝阻,还被他的小厮推到地上。 第十二章 相信我 幸好张府的下人在那时寻来,此事才得以作罢。 大人,事关小女,也不好随意将此事宣之于口啊!” 王掌柜说完,瘫坐在地。 领头的官差睨了他一眼:“可我怎么听说,当日是你店里的一个杂役,和张公子起了冲突。”。 此话一出,王掌柜悬着的心再次提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徐徐滚落。 “大人,那杂役不过是看到我被推倒,又看不惯张公子言语轻佻,欺辱我的女儿,才站出来回护,但并未起冲突啊。” “既然并未起冲突,刚才为何不说实话。”官差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地上的王掌柜一哆嗦。 “嗖。” 一声破空声响起,为首的官差歪头一躲,一个被纸张包裹着的小石头从他的耳边堪堪擦过。 其他人连忙警戒,气氛顿时变得紧张。 其中一个衙役捡起小石头,双手奉上给领头的官差。 “韦大人。” 韦敬接过,将包石头的纸张打开。 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也没工夫看地上喊冤的王掌柜了。 “走。” 一声令下,其余衙役跟着离开。 …… 关公祠外,韦敬带着衙役站在庙门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的关公像。 “大人,我们来关公祠做什么?”一个衙役问。 韦敬神色凝重,“纸条上说,永桥镇抛尸案的线索,就在关公祠。” 听到这话,其余几人均是一惊。 “大人,那个案子都已经五年了,咱们不会是被诓骗了吧。” 韦敬身边的小李有些不敢相信。 “来都来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话毕,韦敬带头进了关公祠。 众人先是给关二爷上了柱清香,拜了拜,这才围着关公的塑像仔细查验。 将殿内搜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韦敬面沉如水,眉头皱得都能挤出水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乞丐从外面进来,把韦敬几人打量了一圈。 然后开口问道:“你们谁是领头的?” 闻言,众人都朝韦敬看去。 见状,小乞丐也看向韦敬,抬步走去,从胸前拿出几页纸,递给他。 “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韦敬狐疑,皱眉凝视小乞丐片刻,这才伸手接下。 东西交托,小乞丐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向韦敬。 “对了,那人还让我给大人带句话,请问大人对着关公像时,是否能心怀坦荡?” 说完,小乞丐便端着碗走了。 韦敬此时,内心犹如被锤子敲击,他抬头望向那高高的关公塑像,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将手中的纸张展开,仔细看完后,握着信纸的手骤然握紧。 他抬眸看向前方。 “走,去张府。” “是。” 关公庙外,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正将两串糖葫芦递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手中。 少女接过,朝大爷道了声谢,随后朝着韦敬离开的方向看了看,接着,一个纵身,便消失在原地。 …… 这边,王掌柜被阿贵搀扶着起身,两条腿还控制不住地打颤。 “掌柜的,没事吧。”阿贵担忧地问道。 王掌柜似是才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似是想起什么,连忙起身朝二楼疾步而去。 门推开,荣意正站在窗前,双手中各拿着一串糖葫芦。 看到王掌柜进来,笑眯眯地给他递过去一串。 “掌柜的,吃糖葫芦吗?” 王掌柜摆了摆手,然后瘫坐到桌案前的圈椅上。 “刚才官差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荣意点点头,咬下一颗糖葫芦,在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看她还有心情吃东西,王掌柜不由得失笑。 “你倒是心宽,还吃得下去,也不知那张公子的事,会不会牵连到南风。” 说着,王掌柜叹出一口气,露出担忧的神色。 荣意见状,眉梢微挑。 “掌柜的是担心南风?还是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酒楼的生意?” 王掌柜一怔,没想到荣意竟这般直接,但看她目光坦荡,便也说出了心中所想。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但我也不忍心好好的一个儿郎,因着路见不平而遭受牵连,何况还是为了保护我的女儿。” 荣意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老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儿的笑。 “所以令千金是因为这件事,才对南风另眼相看?” 说到王弄影,王掌柜的神色有些头疼。 “荣姑娘放心,虽然我很喜欢南风这个小伙子,但也知道他是有妻室的人,我王家虽是商户,但也不愿让女儿为人妾室,所以还请姑娘放心,我会管束好小女的。” 荣意不以为意,平静道:“掌柜不必紧张,我就随口问问。” 反正他们本就不是真夫妻,若是南风喜欢,她也不可能去棒打鸳鸯。 她满不在意,拿起手中的糖葫芦又咬下一个。 “南风倒是还不算倒霉,至少能遇到您这样,能够欣赏他的老板,王掌柜放心,今日官差问询之事牵连不到南风,自然也牵连不到酒楼。” 王掌柜先是一愣,面上表情有些精彩,只当是荣意在宽慰他。 “你这孩子,嘴还挺甜。” 荣意没有解释,只看着王掌柜笑笑:“看在您真心担忧南风的份上,等火锅赚了钱,我定给您宰头羊烤着吃。” 王掌柜开心极了,笑道:“那你可要说话算数。” 荣意扬扬下巴,“那必须的。” 门被推开,王掌柜和荣意同时转头朝门外看去。 南风站在门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表情凝重,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跑了一路。 “这是怎么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南风先是朝王掌柜点头致意,然后大步上前拉起荣意就往外走。 荣意有些懵,看了看同样一脸懵的王掌柜,然后被南风带了出去。 出了酒楼,荣意发现,南风正拉着往家的方向走。 她连忙开口:“这不是回家的方向吗?你现在带我回家干嘛?” 南风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然后压低声音开口。 “张公子好几日没回家,张府报官了,现在官府的人,正到处找张公子,万一被官府发现是我们……” 荣意点头,仰头看着南风:“嗯,然后呢?” 南风被她问得愣住,半晌才继续开口。 “然后你现在得收拾东西,跑路。” 荣意看着他严肃认真的样子,虽然很想笑,但还是故作认真的问道:“那你呢?” 南风认真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先走,事情因我而起,你有一身好功夫,就算离开南州……应当也能过得很好。” 荣意怔住,他是准备自己去顶罪? 顿时,一种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很陌生,是她两辈子没有感受过的。 她收起了继续逗弄他的心思,看着他认真开口。 “南风。” “嗯。”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好吗?” 第十三章 吵架必须带上你 看到荣意眼中的笃定,南风慌张的内心似被一点点安抚。 良久,他皱着眉头妥协。 “先看事态情况吧。” …… 三日后。 公廨外张贴出告示。 告示上清晰陈述了张员外及其儿子所做的恶事。 多年来,张家父子勾结贪官,在南州欺男霸女,逼死佃户,私占良田,滥用私邢,滥杀无辜,随意抛尸,连五岁孩童也被性虐致死,所做之恶,罄竹难书。 此事公之于众,令南州上下震动。 张府被抄,男子年满十岁一律处斩,女眷没入教坊,永世为妓。 曾经受过张家欺凌的百姓纷纷在公廨外下跪拜谢,“苍天有眼,知府大人为民除害”的呼喊声一声高过一声。 不远处的馄饨摊,荣意和南风相对而坐。 摊主将两碗刚出锅的馄饨端给他们,忙不迭跑到公廨外看热闹去了。 荣意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馄饨里放了虾皮,配上汤里的香油,滋味儿甚是鲜美。 她不由得眯了眯眼。 南风看着她身后不远处,正对着公廨叩拜的百姓们,心中疑窦丛生。 “你如何知晓张家的事不会牵扯到我们?” 荣意埋头吃着馄饨,头也没抬,像是不远处的喧嚣与她无关。 “我若说我掐指一算算到的,你信吗?” 南风:…… 荣意抬头,见南风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突然笑出声。 “哈哈,逗你的,我无意中得到一本账册,里面记录张家父子作恶的证据,于是,我就把那账册交给了官府的人。” “就这么简单?”南风问。 荣意点点头:“就这么简单。” 具体怎么得到的,别问,问了她也不会说。 南风:…… 他觉得,眼前的女子,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公廨内,韦敬听着外面百姓叩谢的声音,眉头依旧紧紧蹙着。 李玉见自家大人侦破大案,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忍不住询问。 “大人,如今侦破大案,喜事一桩,为何愁眉不展呢?” 韦敬叹了口气,沉声道:“张氏父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却一无所知。” 他想起那未曾谋面的神秘人,让小乞丐带给他的话,心中只觉得对不起身上穿的这身官服。 李玉听了这话,也默默低下了头。 …… 杏花村酒楼。 听到张府覆灭的消息,王掌柜先是震惊,随后便是怒气恒生。 直骂张氏父子不是人,猪狗不如,烂心烂匪啖狗屎的臭虫,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死恶鬼…… 一系列不堪入耳的话,像炮仗一样从他的嘴里吐出,还不带重复的。 荣意听着他骂,眼睛都瞪直了,忍不住连连拍手叫绝。 “王掌柜你这口才了得呀,下次我要是碰上吵架,必须得带上你。” 酒楼里的一众伙计都被逗笑,眼神揶揄地看向南风。 南风:…… 张府的事太过引众怒,现在整个南州,无论是街边茶肆,还是酒楼饭馆,到处都在谈论。 荣意便和王掌柜提议,将推出火锅的时间提前,正好借着官府为民除害的由头,推出新品庆贺,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王掌柜一听,觉得可行,当即拍板,将新品推出时间订到了六月初二。 因为只有五天准备时间,酒楼众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荣意负责制定宣传策略,王掌柜负责实施宣传。 南风则负责桌子进度,纪临和后厨一众伙计负责各类菜品。 就连王掌柜的女儿王弄影,也被王掌柜叫来给荣意打下手。 当然,让她给荣意打下手,王弄影一开始是极不情愿的。 但想到能见到南风,她还是勉为其难地来了。 谁知她来了,连南风的影子都没见到。 因为王掌柜让南风去木匠铺子,盯着桌子的进度。 所以南风这几天根本不用去酒楼,直接从家中去木匠铺子就行。 得知计划落空,王弄影简直无处叫屈。 荣意现在可没工夫关注她的情绪,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对赚钱的欲望。 管她王弄影开不开心,都给她薅过来干活。 该说不说,王弄影的画技很是不错,荣意只需要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她,她就能画出荣意想要的画作。 拿着刚出炉的宣传画,荣意眉眼含笑,真诚夸赞。 “啧啧啧,你画技是真不错啊,这就是我想要的宣传画,不错不错,不愧是你。” 王弄影哪里听过这样直白的夸赞,顿感羞涩,头轻轻低下,一张小脸瞬间红透。 但想到夸自己的人是她最讨厌的荣意,王弄影忽地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倨傲。 “那是自然,我自小就学画,你要的这个不过是小儿科的玩意儿。” 荣意拿到自己想要的,也不跟她计较,伸手摸了摸她软嫩的小脸。 “没错,弄影画的就是最好的。” 说完,拿着画纸下楼去找王掌柜。 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王弄影怔住,就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想到荣意对她做了什么,王弄影的脸顿时红得快要滴血,一颗心脏也在砰砰直跳。 她捂着胸口直愣愣地站着,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她……简直……” 楼下正在跟王掌柜说话的荣意,并不知道自己刚才随意的举动,已经让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慌神。 她告诉王掌柜,因为火锅是借了官府为民除害的势,所以第一天,来酒楼吃饭的人们,都可以免费吃一顿火锅,以及一壶冰镇酸梅汤。 王掌柜稍加思索,便同意了,两人接着又商量了一下赠送的菜品。 一切拟定好后,王掌柜准备出门看看桌子进度,荣意也准备回家。 她想弄点灵泉水放到酒楼,到时候用起来也方便。 正要走,王弄影从楼上下来,含羞带怯地叫住了她。 “荣姐姐。” 这声音传来,听得荣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木讷地回头,就见王弄影正笑盈盈地看着她,脸颊上还渐渐染上红晕。 荣意:…… 这是什么情况? “你被鬼上身了?就算被鬼上身也得画宣传画。” 第十四章 湿身诱惑 王弄影疾步上前,伸手挽住荣意的胳膊。 “荣姐姐,干嘛取笑人家,人家就是想问你,画册还差多少,我一会儿就上去画。” 荣意捋着自己胳膊上乍起的汗毛,强忍着心中的不适道:“再画一百张吧……不,两百张,没画完之前就不要出来了。” 免得吓死人。 后面的话荣意没说出口,她急忙将胳膊从王弄影手中抽出来,逃似的跑了。 …… 五天时间很快就到了。 经过五天的宣传,几乎半个南州都知道,杏花村酒楼为了庆祝官府为民除害,特意在六月初二这天,推出新菜。 连庆三天,并且第一天全场新菜免费。 这可是南州从未有过的事,大家都对此感到很新奇。 并且杏花村酒楼做这次活动,是因官府为民除害,所以甘愿自掏腰包,和大家一起共同庆贺,这份格局和眼界震惊了南州商界。 南州官府听说后,直赞杏花村酒楼的东家——海纳百川,胸怀天下,当为名士也。 王掌柜得知后,乐得一夜没睡,心道自己遇到荣意,真是捡到了宝。 想他一介商贾,如今居然也能得到官府的称赞,这简直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王掌柜似乎都看到,家祠的头香在跟他招手了。 荣意可不知道王掌柜这么多的内心戏,她从空间取出酸梅汤所需的药材,趁着后厨没人,将他们一一加进了酒楼原本准备好的料包之中。 又将带来的一坛子灵泉水放到一边。 做完后,又出来嘱咐纪临,以后所有的菜都需要加一勺坛子里的水。 纪临不理解,但是会照做,因为自从吃完那顿火锅后,他现在就是荣意的忠实拥护者。 荣意说放什么菜会好吃,纪临绝对百分百听从。 …… 六月初二。 杏花村酒楼张灯结彩,好不喜庆。 一大早,酒楼外就已经门庭若市,街巷被人潮堵得水泄不通,就连官府都派出了兵丁维护秩序。 王掌柜今日一袭红衣,满脸红光,站在酒楼门口说话也比往日更加中气十足。 “在下是杏花村酒楼的王掌柜,今日幸得各位屈尊,莅临小店,我倍感荣幸,杏花村酒楼也因各位贵客的到来,而蓬荜生辉。 小店自落成,受南州官府守护,得南州的各位乡亲们爱护,才得以立足。 今日,我王德全借着官府这次为民除害的势头,也想回馈一下我杏花村酒楼的衣食父母们。 凡是今日到我杏花村酒楼品尝新菜品的,皆是免费。” 话音落,叫好声,鼓掌声如雷贯耳。 王掌柜侧身到一边,等候的人群顿时鱼贯而入。 不一会儿,整个杏花村酒楼便座无虚席。 实在坐不下的,就被安排在,门口提前备好的小茶摊上, 只不过壶中的茶,都被换成了酸甜冰爽的灵泉酸梅汤。 有的客人被安排在外面等候,本有些不悦,但喝到杯中冰爽的酸梅汤时,顿时觉得等等也没什么不可。 楼中的布置早已焕然一新,坐在堂中的客人都对面前的桌子感到新奇。 王掌柜就耐心地为客人们一一讲解。 阿贵和另外几个小伙计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脚下生风。 荣意和南风在后厨看着纪临他们忙碌,时不时也去帮帮忙。 王弄影站在柜台里,看着面前坐满宾客的酒楼,一瞬间都感到眼前的景象不真实。 见王掌柜过来,她连忙开口:“父亲,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王掌柜此时,心中亦是感慨。 “傻孩子,这当然不是做梦。” 王弄影:“要是明日不免费,还有这么多人来我们的酒楼吃饭,那就好了。” 王掌柜轻轻拍了拍王弄影:“为父想过了,荣姑娘说得很对,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今天虽是免费,但杏花村酒楼迎来了名气,从今往后,在南州人民的心中,为父将再也不是一般的商贾之流。 而咱们这个酒楼,跟从前也再不一样啦!” 王弄影似懂非通地点了点头,她不太明白父亲说的,但她知道,今天的阵仗,父亲得到官府夸赞,都是荣意为他们筹谋的。 荣姐姐,她真的很好…… 王掌柜没跟她多说,时不时地去转转,问问食客们,对于新菜的接受度和满意度。 一圈下来,得到的几乎都是好评,王掌柜开心极了,连忙小跑着到后厨去找荣意。 一见到荣意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得荣意愣是在大夏天打了几个哆嗦。 这父女俩,简直一样吓人。 王掌柜真心实意地把荣意夸了一遍,连带着南风都被夸了几句。 很不适应王掌柜这般狗腿样子的南风,没由来地也打了个哆嗦。 王掌柜看向纪临,纪临连忙开口:“别,掌柜的,咱们这二十多年的老交情,我懂我懂,你站那儿就行,别乱来。” 王掌柜一腔的兴奋之情无人可表,“哼”了一声,转头背着手,傲娇地离开。 入夜,酒楼中人逐渐减少,荣意打包了一些吃食出了酒楼,走到不远处的巷子中。 “今天杏花村酒楼请客,不分高低贵贱,都可以来吃。” 荣意软软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犹如山间清泉,令人舒心。 南风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听到她的话,脚步顿住。 他想起,前不久,无意中听到荣意跟王掌柜说起过的话。 她说,等她有能力,想要建一间慈善学堂,把南州城里的小乞丐们都送去学堂念书。 想让那些孩子们将来不再以乞讨为生…… 巷子中传来一些脚步声,南风收回心绪朝前方看去。 只见一个小乞丐缓缓走到荣意面前,有些胆怯地开口。 “你说的可是真的?” 荣意正准备回答,另一个稍成熟些的声音便响起。 “别信她,商人逐利,怎么可能会让我们白吃白喝。” 最开始说话的小乞丐听令同伴的话,沉默着低下头,转身欲走。 “确实商人逐利,但也有好的商人,并不是所有的商人都利欲熏心。” 说着,把手中的布袋子塞到那小乞丐手中。 “这是今天做多了的,随便你们吃不吃。” 说完,转身离开。 两个小乞丐看了看手中的布袋子,不用打开他们也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因为还是热乎乎的,正往外散发诱人的香气。 “谢谢你。” 小乞丐的声音传来,荣意唇角勾了勾,没回头,只抬起手挥了挥。 转过街角,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荣意稳住身形,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荣意开口:“怎么出来了?” 南风把手放下,尴尬地搓了搓衣角。 “很晚了,怕不安全。” 荣意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接着上前,伸手挽住南风的胳膊。 “好了,我们回去吧。” 南风微微侧头,余光扫过自己的胳膊,女子的手细腻滑软,体温隔着衣料传来,高大的身形渐渐变得僵直。 “掌柜说店里也没什么事了,让我们先回家。” 荣意点点头:“也好,累了一天了,想来明日也不会这么忙。” 纪临出来时,正好看到前方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人。 他目光落在那高大身影上,神情渐渐变得疑惑,接着抬手挠了挠头。 南风什么时候成顺拐了? 而荣意也渐渐察觉出不对劲,她秀眉微蹙,侧头望向南风,语气带着一丝关切。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张脸红扑扑的南风:……“没有啊。” 荣意看着他,脸上疑惑更甚。 “你脸这么红,不会是中暑了吧?” 说着,就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衣袖浮动,带来女子独有的体香,香味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南风实在忍受不了,抬手抓住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我没事,就是天气太热了。” 荣意直直看着他,微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连裙摆也在随风浮动。 南风:…… “轰隆……” 一声闷雷响起,似是把南风的魂都给叫回来了。 “快下雨了,我们得走快些了。”南风说。 荣意抬头看天,瞬间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拉上南风的手就往前跑。 大雨来得比想象中要快,等两人回到小院,已经从里到外湿透。 南风将烛火点亮,回过身来,就看到荣意正站在屋檐下拧裙摆。 她浑身都被浇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玲珑有致的曲线一览无遗。 南风好不容易压下的燥热,在看到这一幕时,又有些隐隐冒头的迹象。 第十五章 宽肩窄腰 他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荣意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看他背对着自己站着不动,忙道:“还站着干嘛?快去把湿衣服换了,不然会受凉的。” “我没事,你先去换。”南风道。 荣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多想。 “也好。” 纤细的身影朝卧房走去,卧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南风也渐渐找回自己的呼吸。 荣意换好衣服出来,南风并不在外间,她将湿衣服放到木盆里,撑了把伞往厨房走去。 今晚两人都淋了雨,得熬点红糖姜茶喝。 结果,刚一踏进厨房,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浴帘没拉上,南风站在里面,只穿着了亵裤。 烛光照在他肌理分明的脊背,水珠顺着流畅的肩线划落,没入亵裤的束带里。 随着动作,肌肉绷起,又缓缓舒展,透出低调沉稳的力量感。 荣意:…… 这,简直性张力拉满。 标准的宽肩窄腰,比从前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更具男性魅力。 似是察觉到背后有人,南风下意识转身。 门口,荣意站在那儿,咧着嘴,眼中透着欣赏,毫不避讳地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锁骨,胸肌,还有轮廓分明的腹肌……以及人鱼线…… 眼中没有别的,只有对男色的……垂涎…… 南风:…… “看够了吗?” 荣意干咳了两声,抬手揉了揉鼻子。 “还行。” 南风:……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荣意走到灶台旁,将锅盖拿开,漫不经心道:“我来煮点红糖姜茶,你继续,不必理会我。” 南风:……这让他怎么继续? 草草擦了几下,南风拿上衣服回了卧房。 看到南风落荒而逃的背影,和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荣意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姜茶煮好,放到食盒中,荣意撑伞回到卧房。 南风穿了件白色里衣,正靠在床边看书,见荣意进来,连忙把书压到枕头下面。 荣意扫了一眼枕头,没多问。 两人喝完姜茶,各自睡下,只觉得困意席卷。 姜茶里的水荣意用的是空间里的灵泉水,经过这几次的实践下来,荣意发现,这灵泉水可以将不同配方的效用发挥到极致。 放在酸梅汤里,那清凉解暑消食的作用就被放大,放到红枣姜茶里,那驱寒安眠的效果就能达到巅峰。 半梦半醒间,荣意感觉自己的腰上搭了一只手,由于太困,她很快便睡过去。 第二天,荣意醒来时,只觉得精神焕发,好似瞬间拥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类似的感受,也出现在昨天到杏花村酒楼吃火锅的食客们身上。 荣意本以为第二天的顾客量应该会少一些。 但当她到酒楼时,店里坐满的顾客让她有些惊讶。 王弄影看到她来,开心地迈着小碎步,小跑着到她面前,拉着她就往里走。 “荣姐姐,你来啦,我都等你半天了。” 荣意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南风。 搞不懂这小丫头为什么不去粘着南风,反倒来粘着她。 南风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显然没在意王弄影又在发什么疯。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荣意问。 王弄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荣意甜甜笑。 “没别的事,我一大早来店里,就是想见见你,看到你,我就觉得开心。” 荣意:…… 见王弄影都要贴到荣意身上去了,南风皱着眉,忽地站到了中间,将两人隔开。 “现在你见到了,可以去忙了。” 王弄影怒目瞪着南风,自从上次南风在荣意面前故意冷淡她,王弄影就觉得这男人不堪托付。 现在看到南风不仅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相反,看到他还觉得有一肚子气没处撒。 她白了南风一眼,转头走到了荣意的左侧,还抱住了她的胳膊。 “荣姐姐,你看他,故意当着你的面欺负我,以前可不这样呢。”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瞬间勾起了荣意的好奇心。 她侧头看向南风,想要求证,却只看到南风那不苟言笑的冷脸。 荣意瞬间觉得问他没趣儿,打算私下套套王弄影的话。 南风冷冷瞥了王弄影一眼,小姑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荣意:…… 这是什么个情况? 这才几天?情况就变了,也太快了吧。 见她又站到荣意身边,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南风越看越不爽,于是站过去,再次将人挤开。 荣意:…… 两人好似乐此不疲,就这么来回换来换去,荣意站在中间,双手渐渐握成拳头。 “够了……” 清亮的女声响起,两人停下动作。 正在招待客人的王掌柜和楼里的食客们都看了过来。 “哎哟,几个小祖宗快别闹了,赶紧帮忙去。” 南风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冷冷地瞪王弄影一眼。 又凑到荣意耳边道:“她不正常,离她远点儿。” 荣意:…… 王掌柜疾步过来。 荣意忙问:“怎么今天还这么多人?你不会又是免费吧?” 王掌柜连忙摇头,“没有免费,再免一天,我岂不得亏死,不过,客人们进店前,我特意问过了,都说知道呢。” 闻言,荣意店里点头,放下心来。 见王掌柜还没走,还看着堆起了一脸谄媚的笑容,荣意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掌柜有话直说。” 王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荣姑娘,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后面的话,荣意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她不想听,连忙叫王掌柜打住,自顾自朝后厨去了。 “爹,荣姐姐这么厉害,你可不要亏待了人家。”王弄影道。 王掌柜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又似是觉出什么不对来,皱眉看向自家女儿。 王弄影看他表情不对,问道:“父亲,干嘛这么看着我?” 王掌柜看着她,脸上表情沉得快滴出水来,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低声问出心里的担忧。 “弄影啊,你实话告诉父亲,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女人?” 王弄影犹如被当头棒喝,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 看到她那欲言又止,又是娇羞的模样,王掌柜的心凉了半截。 第十六章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楼上包厢中,一个穿着富贵的瘦弱中年男子,正从锅中夹起烫好的羊肉,放到口中细细品着,时不时说出一个调料的名字。 一旁的年轻公子,拿着纸笔正仔细记录那瘦弱男人的话。 只是那男子连续说出几个名字之后,神情变得复杂,似是拿不准汤底里还有哪些调料。 他夹起一块羊肉,放到那年轻男子碗中,低声道:“你尝尝。” 年轻男子颔首,放下手中的纸笔,端起碗来,细细品尝。 片刻后,年轻男子摇了摇头:“剩下的,难以分辨。” 坐在上首的中年男子眉头紧锁,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大半已经知晓,剩下的,只好再另想办法了,先吃吧。” 酒楼大堂中,王掌柜迎来送往,乐此不疲。 他刚才抽空看了看柜台里的钱匣子,几乎快要满了。 那钱匣子自打杏花村酒楼在南州开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半天就装满呢,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见着荣意就像见着财神爷一样,笑得见牙不见眼。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但杏花村酒楼的客流量还是居高不下。 大家对于火锅这种新式的吃法很是喜爱,虽然是炎炎夏日,但大家都好像爱上了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还有那冰凉爽口的酸梅汤,一度成为那些闺阁小姐和贵太太们解暑纳凉的新宠。 自打杏花村酒楼开了这个头,南州城中,那些想要巴结官府,或是想要在城中打响名气的各类饭店,都开始动了心思争相效仿。 虽然没有杏花村酒楼的声势大,但也成为了南州的一段佳话。 并且,这几日城中的乞丐和吃不上饭的人们,也难得的吃了几天饱饭。 看到城中还有这么多吃不上饭的百姓,还有十三四岁的小孩在街上乞讨,荣意顿时想到,她得为他们做些什么。 虽然现在还没钱建学堂,但是可以先帮他们解决温饱问题。 执行力很强的荣意,很快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酒楼里的几位重要人员。 因为对外,大家都以为南风和荣意是夫妻,所以在荣意为酒楼创收后,南风的身价在众人眼里,也是水涨船高。 加之南风在对酒楼的未来规划上,提出了很多建设性意见,以及一些长远的建议,得到了王掌柜和荣意的一致认可。 然后,王掌柜还把拓宽业务的活儿交给了南风。 至今,荣意依然很奇怪,为什么南风突然就奋发图强了? 所以,今天大家就这个事发表意见时,南风也在其列。 还有一人也在其中,那就是王弄影。 除却王弄影是王掌柜的女儿这层身份,她能坐在这里还有另一个原因。 荣意发现,王弄影做账非常细心,这当然家学渊源有一部分原因。 还有就是她的观察力很强,客人从进门到离开,她会叮嘱小厮和伙计们,如何注意细节。 比如客人带了孩子来,她会贴心地让小厮送上常温的酸梅汤,或是小孩爱吃的小食。 若是客人带的家人有年迈的老人时,她会吩咐伙计那桌的饭食要上软和一些的等等。 虽然和南风那种,从宏观角度出发看待问题的人才,有很大差距,但酒楼毕竟是需要实干家的。 除却她偶尔抽风的毛病,对这个小姑娘的工作能力,荣意还是赞赏的。 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理念,荣意觉得,这种天选打工人,不让她来为自己赚钱,就是浪费。 于是她去找王掌柜,将这几天观察王弄影的事说出,又给王掌柜画大饼。 说这杏花村酒楼要想成为百年老店,那就得好好培养王弄影。 一开始王掌柜还觉得荣意有些夸大其词,再加上现在这个时代,女子是不宜出来抛头露面的,他有些抗拒荣意的提议。 但后面几天,他自己也在时不时地观察自己的女儿。 发现荣意并未夸大其词后,王掌柜的心动摇了。 王弄影是他的宝贝女儿,自小更是娇宠着长大,王掌柜内心是不愿王弄影吃苦的。 他从商数十载,外面形形色色的人他见过无数,弄影她,真的要选择来面对外面这么多的尔虞我诈吗? 王掌柜在心里问自己。 就在他纠结,不知该如何决策的时候,王弄影主动去找了他。 她告诉王掌柜,希望父亲能够给她一次机会,她真的很想很想,去过一过荣姐姐说的那种生活。 荣意告诉她,女子并不是只有嫁人,从此相夫教子,一辈子困在那方小天地中。 女子也可以自己去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女子也可以继承家业,为父分忧。 会有自由,是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过的人生,不用受人摆布的。 说实话,王弄影心动了,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她自己选择自己想要过的人生,不用像母亲那样,和一堆女人去抢一个男人。 也不用担心,有一天自己容颜衰老而色衰爱弛,连孩子的未来也没有保障。 王弄影清晰地记得,她当时听完,只觉得灵魂都在震荡。 而王掌柜在听到自己女儿的叙说时,同样也震惊不已。 最后,出于对王弄影的偏爱,作为老父亲的王掌柜还是同意了女儿的请求。 所以这次酒楼重要人员会议,从两人扩展到了四人。 南风觉得,要为吃不上饭的小乞丐们提供工作机会,这个提议很好。 但是有一定风险,因为不清楚底细,担心后期会出现别的弊端。 王掌柜则是表示,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所以他愿意采用荣意的建议,扩充岗位,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 说不定,这桩善举到时候上达天听,皇帝还能给他赐个牌匾。 就连牌匾上写什么他都想好了,就叫天下第一楼。 听到天下第一楼时,除了王掌柜父女俩,荣意和南风的嘴角几乎同时抽了抽。 最后,荣意将南风的建议和自己融合了一下,最终确定,扩充岗位,但人员选拔任用时,要提前探查其身份底细。 以免不怀好意的人,混迹其中,为酒楼带来损失。 以及不能有男女歧视,优先选择弱势群体。 只是,有些不想让它发生的事,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第十七章 招工 官府上午得到消息,杏花村酒楼要为乞丐和吃不起饭的百姓,提供上工岗位。 下午,写着“厚德载物”的牌匾,就送到了杏花村酒楼中。 而此刻的酒楼中,荣意和王弄影正在面试,面试的队伍从店里就排到了巷口。 官府送这牌匾来时,还特意在酒楼门口放了鞭炮,引得一众人等纷纷驻足观望。 “最近这南州城,要数谁家最风光,当属杏花村酒楼啦。” “谁说不是呢,人家虽是一介商贾,但人家做的事,哪一件不是为了咱老百姓。” “不过这杏花村酒楼开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平平淡淡,怎么今年突然就声名鹊起了呢?” 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人突然提出疑问,引来周围人纷纷侧目。 “那从前,官府也没抓住祸害百姓的张家父子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哄笑过后,一道清冽的男声悄然传来。 “想必,应是有高人指点,否则怎会突然转性。” 闻言,众人犹如醍醐灌顶。 等回过神来,想去寻那说话的人,却是寻了个空。 这边,王掌柜得了牌匾,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眼尾的皱纹深得都快能夹死蚊子。 等官差走后,王掌柜便立刻安排人,自己亲自指挥着,将官府送来的匾,挂在堂中最醒目的位置。 “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喽!” 荣意和王弄影在一边面试伙计,看到王掌柜那样,均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此时,面试桌前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 那妇人三十多岁,看上去很是瘦弱,头上包着块素色头巾,身上穿着的粗布衣服,好几处都打着补丁。 妇人抬眸,在看到荣意的时候,明显一顿,然后又飞快低下头。 荣意和王弄影对视一眼,王弄影便轻声开口。 “这位夫人,请问怎么称呼?您来是想面试哪个工位呢?” 妇人低着头,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双手握成拳,将衣袖紧紧攥着,瘦削的双肩也有些微微抖动。 就在荣意都以为她不会说话时,一道细弱蚊蝇的声音倏地闯入了她的耳朵。 “我,我叫梁翠,想来,想来做洗碗工。” 话音刚落,面前的妇人就被一个痞里痞气的男子推倒在地,王弄影想去扶都来不及。 男子口中骂骂咧咧。 “女人能干成什么事儿?连话都说不清楚,还不快滚回家照顾公婆孩子,到这儿来丢人现眼。” 说完,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荣意示意王弄影将梁翠扶起,转头冷冷看向面前的男子。 “你是个什么东西?” 面对荣意时,男子一改刚才张扬跋扈的嘴脸,笑得一脸谄媚。 “这位姑娘,我姓周,在家排行老四,街坊邻居都管我叫周四,我是来应聘跑堂的。” 荣意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周四,你有母亲吗?” 周四一愣,回答道:“当然有啊,谁没有母亲呢。” 荣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你的母亲想来也是女人,那你平时对你的母亲,也像刚才那般,不尊重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话音落下时,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就连一旁还在啼哭的孩童,也悄然止住了哭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荣意和周四的身上来回移动。 周四开始还想反驳,但感受到周遭那些鄙夷的目光时,心中最后那点儿嚣张气焰,也瞬间偃旗息鼓。 荣意端起桌上的茶碗,揭开杯盖刮了刮沫子,身后立即有人上前,将周四架起,拖了出去。 “你们放开我,一个破酒楼,八抬大轿请劳资来,劳资都看不上。 小骚货,装什么清高,整天抛头露面不要脸,我看你就是夜里空虚寂寞,白天才出来勾引男人。 你若是肯跪下来,求求小爷我可怜你,说不定,小爷今晚就大发慈悲让你体验一下做女人的快乐,哈哈……噗。” 一声闷哼响起,周四被打倒在地。 他捂着嘴,吐出一口血来,血水中,两颗牙齿赫然躺在手心。 南风站在周四面前,浑身散发着一股暴虐的气息。 他本没有在大堂,只是刚从后院进来,就听到这人对荣意口出狂言。 等他反应过来时,周四的牙已经掉了。 周四抬头,伸手指着南风,眼神刚触及面前那高大的男人时,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他尽数咽下。 霎时间,他只觉得自己恍若置身幽冥之境,只得噤若寒蝉,连忙手脚并用落荒而逃。 阿贵和纪临站在南风身旁,都被他刚才的气势震惊得说不出话,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纪临:那小子什么时候来的?出手可真俊呢。 阿贵:刚才那一拳要是打在我脸上,我怕不是会被直接打死。 …… 而王弄影站在一旁扶着梁翠,目光紧张地在荣意和南风之间来回切换。 王弄影:逮着机会就在荣姐姐面前表现,真是显着你了。 身后,荣意看着南风高大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的他,想必根本不会遇见让他亲自出手的事,或者说,这样的垃圾就舞不到他面前,如今…… 但想到自己的结局,荣意顿时敛了心神,适时开口。 “不懂得尊老爱幼,欺辱妇孺弱小的人,我们杏花村酒楼不要。”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刚才的事,大家看得分明,就算有人想要投机取巧,现在看到这一幕,也歇了心思。 梁翠小声抽泣着,突然就朝荣意直直跪下。 扑通一声,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响亮。 离得近的南风几人都被这一幕惊了一下。 梁翠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荣意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扶她。 梁翠拉住她的手,固执着不肯起身,但抬眸望向她的眼中充满感激。 见状,荣意俯下身去,温声道:“夫人,地上凉,快些起来,我让弄影带你去看看今后的工作环境。” 梁翠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在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后,脸上的表情凝住,转而变成激动。 “砰砰砰。” 在地上给荣意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跟着王弄影去了后院。 经过这么一闹,倒是让后续进程加快了不少。 想投机取巧混进来的,一下走了大半,还有些跟周四差不多的,也悄悄离开。 这样一来,剩下的基本都是真心想来找份活干的。 面试完,荣意给留下的人简单说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去,明日再来。 坐了一天,荣意只觉得屁股都坐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听见王掌柜站在楼上喊她上去。 来到二楼书房,王掌柜将放在桌上的木匣子递给她。 “荣姑娘,这是这个月的菜品分红,你点点看。” 看着面前的小木匣子,荣意真心实意地笑了。 “不用点,我相信王掌柜。” 说着,接过木匣。 王掌柜不同意,坚持让她打开看看。 荣意不好再推辞,只好当着王掌柜的面,把木匣子打开。 里面放着六张银票,还有小半盒碎银子,加起来差不多快七百两。 “这么多吗?”荣意惊讶。 第十八章 也想要这样的娘子 王掌柜笑得一脸褶子:“不多不多,要不是荣姑娘愿意将这么新奇,味道又好的手艺交给我,我这酒楼就算开上一年也没有这么多营收呀。” 王掌柜没有夸大其词,从前,杏花村酒楼一年至多一千两纹银。 自从推出了火锅和酸梅汤,他不到一个月,营收就达到了一千六百多两。 照这样发展下去,他距离成为南州首富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所以,他更加要好好抱紧荣意的大腿了。 还有南风,这段时间帮酒楼谈成了好几家合作,再过段时间,杏花村酒楼的分号,就会在南州遍地开花。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南风的业务能力这么好,把这么好的苗子放到后院砍柴,王掌柜想到这些都想抽自己两巴掌。 同时又羡慕起南风,这娶媳妇的眼光怎么这么好,老话就说,娶对一个媳妇,能旺三代,果真是没说错。 他现在看荣意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荣意也不跟他客气,将木匣子盖上,朝王掌柜道了声谢,开开心心下楼找南风去了。 看到她蹦蹦跳跳地过来,南风的唇角也下意识勾起了个浅浅的弧度。 “什么事这么开心?”南风问。 荣意晃了晃手中的小木匣:“王掌柜给我发工钱了,走,带你去买衣服。” 南风眼中笑意更深了些:“我有衣服穿,去买些你喜欢的。” 荣意皱眉:“不行,你来来回回就那几件,我都看烦了,去买几件不一样的,穿给我看。” 南风看着她,认真道:“你厌烦我了吗?” 意识到自己的话刺激到南风,荣意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 “我怎么会厌烦你呢,我每天看你都嫌看不够,只是我们现在有钱了,我就是想着给你买礼物。 还有,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你要是不想陪我,那就算了。” 说到后面,荣意神情低落,小嘴巴也微微嘟起。 南风看着她那红润饱满的嘴唇,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一阵燥热袭来,他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什么时候去?” 见他答应,荣意立刻高兴起来:“就现在。” 说着,拉起南风的手,就往外走。 身后,纪临和阿贵倚靠在门边。 纪临啧啧了几声,没说什么。 阿贵倒是一脸羡慕。 “老纪,我也要一个像荣姑娘那样的娘子。” 纪临被逗笑:“想得倒是挺美。” …… 南州的成衣铺子不少,荣意和南风逛了几家,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南风倒是没什么意见,他觉得穿什么都行,是荣意觉得那些衣服,都配不上南风的气质。 直到她看到一家,叫做锦绣阁的绣坊。 小厮招呼着他们入座,很快给他们奉上杯茶水,然后去里间叫老板娘。 当荣意看到那绣坊的老板娘时,她顿时觉得这家稳了。 老板娘身材丰腴,长着一张鹅蛋脸,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身上穿着一件烟霞色织锦罗裙,料子轻软似晨雾,裙角绣着几枝玉兰花,银线勾边,走动间泛起淡淡的微光。 外罩一件月白色半壁,领口袖缘滚着浅碧色的绦子,腰间系着根同色系软带,打了蝴蝶结。 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仕女,清丽又不失温婉。 老板娘走到两人面前站定,双手在腹部交叠:“两位客官,我是这锦绣阁的老板,二位唤我锦绣便是,请问二位是想买成衣,还是选料子量身定做?” 荣意:“选料子定做,样式要符合他气质的。”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南风。 “我们都做。”南风补充道。 荣意转头望向他,在看到他不容推拒的眼神时,点点了头,对老板道:“嗯,都做。” 老板娘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流转,露出个会心的笑。 “明白,咱们先选料子,再给二位量体。” 说着,侧身抬手,引着荣意和南风去看料子。 各色料子放了一排,绯红的苏绣锦缎上绣着缠枝莲,月白的杭绸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边是新到的云纹杭绸,色泽沉稳,最合公子的气度。” 荣意顺着她的指引,目光落在那匹墨色缎子上。 指尖轻轻拂过,触感细腻如凝脂,隐在经纬间的暗纹如云气流转,的确是低调又显质感。 她转头看向南风,见他正望着另一匹月白色纱罗。 “这墨色不错,和你很搭。” 南风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温声道:“你觉得好就行。” 荣意挑眉,既然这样,那就自己决定好了,正好可以像前世小时候那样,打扮娃娃。 她又指着旁边的一匹天青色锦缎,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的松枝。 “这个也好看,颜色衬你。” 南风勾唇:“嗯,听你的。” 说着,抬手抚过面前的月白纱罗,又指了指旁边的烟霞色软罗。 “这两匹适合你。” 荣意顺着他的手看去,烟霞色软罗薄如蝉翼,上面用金线绣着疏疏落落的桃花,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 月白色纱罗似月光柔和,上面绣着几根簇银线兰草,清雅的很。 锦绣眼睛一亮,开口道:“公子好眼力,这是霞影纱,整个南州只到了两匹,衬这位姑娘的肤色正好。 那月白色纱罗夏日做件襦裙正好,料子轻薄又透气。” 荣意点头:“那就麻烦锦绣娘子了。” 锦绣笑得温柔:“不麻烦,姑娘先跟我去里间量体吧,公子稍坐,一会儿我叫老师傅来给你量。” 南风颔首,接过荣意递过来的木匣子,坐到凳子上喝茶。 荣意跟着锦绣来到里间,这里看上去,更像是一间休息室,衣柜,床榻,妆奁一应俱全。 看到荣意在打量屋中的陈设,锦绣开口解释。 “平时做衣服累了,就在这儿歇上一会儿,让姑娘见笑了。” 荣意轻轻摇头:“这年头,女子做生意的并不多见,锦绣娘子能够撑起这间绣坊,想必也是艰辛。” 锦绣拿着软尺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谁说不是呢,腰身给姑娘留些余地,转身弯腰不会拘着。” “好,你是专业的,你看着量就行。”荣意道。 “好呢,姑娘的夫君对姑娘很是体贴呢,你们刚成婚不久吧。” 荣意一怔,然后敷衍地点了点头:“嗯。” 锦绣见她如此,以为是她害羞了,脸上笑意更甚。 “姑娘刚成婚,小两口想必也是蜜里调油,我到时用剩下的布料给姑娘做几身小衣,保管让你们小两口呀,感情再上一层楼。” 荣意以为锦绣是拿多余的布料给她做里衣,倒也没当回事。 “嗯,锦绣娘子看着做就行。” 第十九章 乞巧节 闻言,锦绣量尺的手一顿,没想到荣意竟这般直接。 不过转念一想,哪个成婚后的女子,不会担心等夫君失了新鲜,去外面追求刺激呢。 荣意量完出来,南风已经等了一小会儿了,手中还拿着串糖葫芦。 见荣意出来,站起身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她。 “你量了吗?”荣意问。 南风颔首:“量了。” 荣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暗了。 “我们去逛夜市吧,我还没去过呢。” “好。” 交了定金,确定好取衣裳的时间,两人从锦绣坊离开,直奔升平街。 夜市格外热闹,长长的街巷挂满了彩灯。 卖糖人的,卖荷包的,卖河灯的,还有各类小吃,种类繁多,让人眼花缭乱。 荣意第一次逛夜市,对所有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活脱脱像一个好奇宝宝。 “我们去放河灯吧。”荣意道:“我还从来都没有放过呢。” 南风点点头:“好。” 两人去买了河灯,摊主告诉他们可以把愿望写在纸上,放到荷花灯里,再去河边把灯放了,这样愿望就能实现。 荣意可不信这些,但入乡随俗嘛,她便拿起笔随意写了一句。 她没注意的是,南风正一直紧紧盯着她,想要看她到底写了什么。 因为他不敢凑得太近,所以只看到最后几个字——永远爱我。 他本还想凑近再看看,只见荣意已经拿起纸条叠好,放进了荷花灯中。 南风:…… 荣意转头望向他,笑着问道:“你的愿望写好了吗?” 南风点点头:“写好了。” “那我们快去放吧。”说着端起自己的荷花灯,就往河边走。 南风的目光一直盯着荣意手中的荷花灯,那眼神,恨不得将荷花灯看个洞。 好看看那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愿望。 到了河边,快要放灯时,南风忽然开口。 “你不想知道我写的什么愿望吗?” 荣意闻言,抬头看他:“不想。” 南风:……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写的什么吗?” 荣意:“不可以。” 南风:…… “为什么?” 荣意:“刚才老板说了,愿望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不灵了。” 南风:…… “那我把我的愿望告诉你,你也把你的愿望告诉我,我们小声一点就行。” 听到南风说,可以告诉自己他写的愿望,荣意有些迟疑。 她看了看河面,上面已经飘着许多荷花灯。 这么多愿望,老天爷真的能一个个看完?还能一个个满足? 说实话,她不太信。 南风见她犹豫,以为是她心动了,正要露出笑容,就听到荣意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行,南风,你的好奇心不要这么强好不好。” 南风咧开了一半的唇瞬间僵住。 直到两人的荷花灯都顺着水流飘走,南风还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若是现在去下游把灯捞起来…… “那边有表演,我们过去看看。” 荣意拉起南风,快步朝那正在表演打铁花的地方走去。 上桥时,还有几个女子盯着南风看,半晌都挪不开眼。 荣意看到她们眼中的惋惜之态,心下甚是疑惑。 不远处再次传来的叫好声,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连忙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来到打铁花的地方,人头攒动,荣意踮着脚才能看到一些散落的铁花,并看不到打铁花的表演者。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热闹,还有表演看。” 荣意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见她还拉着个男子,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自己手中还牵着个男子,还说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众人的调笑声中,一个卖花灯的大娘轻笑着开口。 “郎君,今日乞巧节,给身边这位姑娘买盏花灯吧。” “乞巧节?” 荣意震惊。 “对啊,若不是乞巧节,这夜市也不会这么热闹的。”大娘耐心道。 荣意点了点头,刚想推拒大娘。 就见南风给大娘递了几个铜板过去,然后挑了一个可爱的兔子灯递给她。 荣意抬头看他。 南风装作不在意道:“老人家辛苦,拿着吧。” 荣意低头看了看那兔子灯,细节做得挺好,活灵活现的,就是表情看上去有些蠢萌。 她接过灯,朝南风说了句“谢谢,我很喜欢。” 大娘站在一旁,看到荣意接了灯,笑得见牙不见眼,忙送上祝福。 “那就祝郎君和姑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便提着花灯离开。 “不是,唉……” 荣意想要解释,但人已经走远。 她抬头看南风:“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今天是乞巧节,不然我……” 话没说完,南风就打断她。 “想去前面看打铁花吗?” 荣意顿时瞪大眼睛,连连点头:“想。” 南风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就跟我来。” 说着,牵起荣意的手,穿梭进人群中。 掌心传来男人的温度,荣意心想这是南风的温度。 有些灼热,甚至还有些安心。 不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 荣意抬头一看,南风已经拉着她走到了最前面。 一眼就能看到正中间表演打铁花的人。 那打着赤膊的铁匠,用铁勺舀起一勺烧得通红的铁水,然后用另一手中拿着的柳木棒用力敲向铁勺。 顿时炸开万点金星,簌簌落下,像是把银河揉碎了,撒向人间。 两人的眼中都好似盛满了这个片星海,南风转头,看向身旁的荣意。 只见她一手提着兔子灯,一手朝着天空挥舞,在那星火落下时,扬声欢呼。 如此鲜活,又如此真实。 看完打铁花,荣意觉得肚子饿了,于是,拉着南风坐到了桥边的小吃摊上。 老板端上来一碟樱桃饆饠(bi luo),看得荣意口水直流。 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送到自己嘴里。 一口下去,酥皮的脆,果肉的软润酸甜,瞬间充斥在口中,叫人忍不住再尝第二口。 “嗯……好好吃。” 荣意说着,又夹起一块,递到南风嘴边。 “你尝尝,真的好好吃。” 南风看着她,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听话地张开嘴。 “好吃吗?” 第二十章 说话算数 南风点点头,樱桃香气加上山楂的酸甜,充斥着整个口腔。 “你喜欢这个吗?”南风问。 荣意点点头:“喜欢,从前没有吃过。” 看着荣意又将一个樱桃饆饠塞进嘴里,他忽然想起来,她好像也很喜欢吃糖葫芦。 “那以后天天来吃。” “嗯?” 荣意抬头看他。 南风又重复了一遍:“你喜欢吃这个,以后天天来吃。” 闻言,荣意笑出声:“天天吃不得吃腻。” “不会。” 荣意无奈,只得像哄孩子那样,放下筷子,朝南风伸出小拇指。 “拉钩。” 看你到时候会不会吃腻。 南风看着她的动作,顿时一怔,随后唇角弯弯,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手。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话要算数,好了,来盖章。” 因为嘴里嚼着东西,少女的声音听起来萌萌的,让人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 两人的大拇指相互抵住,就算仪式完成。 南风问出自己的疑问:“这是什么?” 荣意:“这是承诺,也算是契约,不能违反,否则会变成小狗。” 南风怔住,顿时觉得这仪式有些幼稚。 这时,荣意不知看到了什么,急忙起身。 “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完就放下筷子跑开了。 南风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的目光渐渐转向河面。 现在再去找荷花灯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片刻,荣意回来了,坐到南风对面,抓起他的手,将一个编织精美的草绳小狗放到他的手中。 “你送我一盏兔子灯,这是还礼。” 南风仔细看着手中的小狗,两个耳朵竖着,还吐着舌头,看上去很是可爱。 “谢谢!” 荣意摆摆手。 两人吃完樱桃饆饠,就顺着河边逛回家。 河水蜿蜒流淌,河中布满各种花灯,承载着人们的祈愿流向远方。 “你说,用河灯许愿真的会实现吗?” 荣意看着河面忽然开口。 南风侧头看她,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管能不能实现,也算是用这种方式给了人们希望吧。” 良久,荣意点了点头。 “你说得不错。” 说着,拉上南风的手跑了起来。 “我们比赛,看谁先到家。” 说完,放开南风的手,自顾自向前跑去。 南风被她突如其来的想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见她已经跑远,只得抛掉那些多余的想法,追向那道纤细的身影。 小院门前,荣意一手拉住南风,一手拿着兔子灯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怎么跑……这么快?” 南风扶住她,眼中笑意盈盈。 “是你太慢了。” 荣意:…… “你就是占了腿长的便宜……” 话音还未落,荣意整个人就被南风打横抱起,手中的兔子灯也在风中摇晃。 她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只能听到自己极其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看着怀里的人越来越红的脸,南风唇角上扬。 将荣意抱到院中的摇椅上坐下,南风问她要不要沐浴。 荣意木讷地点了点头,南风抬手捏捏她的脸。 “我去烧水。” 南风走后,荣意慢慢找回心神。 她甩了甩头,想让自己快些清醒。 荣意啊荣意,清醒一点儿,不要被男色所惑。 他现在是没有记忆,所以才会对你有所依赖。 等他恢复记忆,还会这样温柔地对你吗? 想想原身的结局,你还想走老路吗? 原身被做成人彘的画面,瞬间闯入脑海。 荣意顿时打了个哆嗦。 “冷吗?” 南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荣意惊得一下从摇椅上站起来。 南风蹙起眉头,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怎么了?” 荣意摇了摇头:“没事,我去拿衣服。” 说完,大步去了卧房。 南风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直到两人都躺下准备睡觉时,两人也没再说一句话。 南风不明白,但南风不问。 闭上眼,荣意进入空间。 这段时间太忙,除了取灵泉水,荣意就没在空间里好好待过。 今晚她的心有些乱,索性到空间里躲躲,放空一下。 看着面前的湖泊,荣意瞬间起了想要游泳的心思。 只是,她如果下去游了,后面岂不是要喝自己的洗澡水。 要是湖泊有个净化系统就好了。 这么想着,荣意找来一个盆,从湖里打了一盆水上来,又在地上抓了一捧土扔到水里。 搅吧搅吧,让泥土和水完全混合。 接着,她又去空间里的山楂树上摘了几颗山楂。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等她再来看盆中水时。 盆里的水已经变得清亮。 荣意顿时喜出望外,她把手伸进盆里又搅了搅,水依旧清亮,就跟刚从湖里打上来的时候一样。 这一发现让荣意实在太过惊喜。 她当即脱了衣服,跳下了湖。 湖水清凉澄澈,等她再次从水中冒头,只觉得浑身舒爽。 第二日一早,两人同时醒来。 睁开眼,发现双方是抱在一起的。 霎时间,两人同时松开对方,南风连忙下床,出去洗漱。 荣意看了看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微微松了口气,接着下床换衣服。 自火锅推出,就成了南州百姓们,朋友聚会必吃的美食。 为了迎合大众口味,荣意还陆续推出了番茄锅和菌汤锅,就算怕吃不了重口的老人孩子,都可以一品火锅的风味儿。 今日杏花村酒楼就来了几位贵客。 南州刺史前几日就来订了包厢,说是要在杏花村酒楼宴请一位极重要的客人。 为了让刺史满意,王掌柜吩咐,将包厢两旁的房间都空出来。 方便刺史和那位贵客来时,身边带着的小厮护卫可以在两旁稍事休息,也便于保护贵人们的安全。 荣意听到他这么安排,直夸他想得周全。 夜幕渐渐降临,食客们也络绎不绝上门,酒楼也到了晚间最忙碌的时刻。 王掌柜酉时刚过,就站在门口迎客,生怕怠慢了刺史大人。 酉时三刻,望眼欲穿的王掌柜,终于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刺史大人。 刺史今日身着常服,对身边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很是恭敬,那老者笑容可掬,看上去像是个富家翁。 王掌柜连忙迎上去,拱手行礼。 “上官,宴席早已备下,快快,楼上雅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