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姻缘,夺命格?我改嫁摄政王虐翻全族》 第一卷 第1章 剥皮夺运 “求皇上彻查太傅少卿陆郢之死!” 顾明琅在宫门口跪了三日,声音都喊哑了。 路过的行人指了指顾明琅身前放着的担架,盖着白布。 “可怜陆少夫人年纪轻轻就守寡了,这陆大人死得也太惨了。” “身中百刀,浑身上下无一完好,连头都被割下来了……” 烈日当空,顾明琅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额前呈一团青紫,赤红双眸,那状态宛若地狱爬上来的女鬼一般,声音凄惨:“求皇上彻查太傅少卿陆郢之死!” 彼时一辆马车停在眼前,帘子撩起,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容颜,朝着她笑。 下了马车后又换上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二姐姐,皇上五日前已经去了避暑山庄,两个月后才能回来,你就是磕破了头也见不着皇上的。况且姐夫已经去了,你要节哀。” 节哀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幸灾乐祸。 听闻皇帝不在宫里,顾明琅骤然愣住了。 顾菁华一袭绯色长裙蹲下身,啧啧道:“姐夫被匪徒抓住,足足挨了百刀,流尽了鲜血,真是惨不忍睹。” 言语里尽是鄙夷。 顾明琅听着丈夫的死法,捂着胸膛,那里恍若被人紧攥疼得喘不过气来。 “什么味?”顾菁华忽地捂着口鼻,一脸嫌弃。 身后侍女有样学样的捂鼻,表情夸张道:“炎炎夏日早就烂地发臭了,陆夫人,还是尽快让陆大人入土为安吧,别折腾了。” 顾明琅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攥住了顾菁华的手腕,咬牙切齿:“天子脚下哪来的劫匪……” 顾菁华掩嘴笑,面露几分狠色打断了她的话:“是啊,天子脚下哪来的劫匪?陆郢的死都怪你呀,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让三殿下日思夜想,顾明琅,你才是害死陆郢的罪魁祸首!” 顾菁华继续凑近:“实话告诉你吧,殿下早就劝陆郢休了你,他偏不肯,屡屡护着你,坏了殿下的计划。” “所以,殿下就只能杀了他。” “一百刀,刀刀不致命,让他流尽了血,活活疼死了。” “顾明琅,陆郢临死的时候还念叨你的名字。” 一句句宛若尖刀刺在了顾明琅心口,让她喘不过气。 夫妻两年,他们恩爱两不疑,陆郢为了她遮风挡雨,事事袒护,她一度以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化作了一百多处伤口。 顾明琅胸膛涌出一抹腥甜,怒急攻心呕出血来,手指着顾菁华:“我们可是亲姐妹,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为何?”顾菁华脸上的笑意转化成了恨意,一把拎住顾明琅的衣领:“当年祖母寿宴,你命格明明不如我,却因为这张脸让殿下一见倾心。殿下被迫娶我,可他日日夜夜却喊着你的名字,我如何不恨?” 说罢,扬声道:“来人,将二姐姐带回三皇子府休养,至于陆大人,还是尽快入土为安!” 顾明琅欲要挣扎却被按住了穴位,四肢无力地被拖上了马车。 侍卫抬地上的担架时,风吹起,白布被掀起,露出担架上的真容,一张灰白的脸,露出身上无数道伤口,刀刀深可见骨。那一双手无力地悬下,呈现极不自然的绵软,像是被硬生生折断了。 顾明琅瞳孔骤缩,望着这一幕。 那双手写了无数篇文章,受尽天下读书人赞赏,也曾握着她的手,提笔写过一些诗词。 顾菁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颇为惋惜道:“十根手指头被殿下亲手砸烂的。” “不止呢,两条膝盖也被殿下给敲碎了,殿下给了他两个时辰爬回京城,摇尾乞怜的样子当真和狗一样低贱!” 顾明琅愣住了,怪不得陆郢的下摆膝盖处被磨破了,原来还遭受了这种屈辱。 他一定疼极了。 顾明琅的脸憋通红,眼看着两个侍卫像是捡起一块破布一样,将陆郢丢在了板车上。 帘子放下,隔绝视线。 两辆马车分别朝着不同方向离开。 顾明琅怒急,一张脸煞白如纸,眸色宛若寒冰般盯着顾菁华,对方巧笑嫣然将她带回三皇子府。 “来人,给这贱人梳妆,今晚殿下就要来!”顾菁华一把捏着顾明琅的下颌,恶狠狠道:“顾明琅,你若敢寻死,我定会将陆郢挫骨扬灰!” “你敢!”顾明琅咬牙:“你胆敢对夫君的尸骨做什么,长公主府不会饶了你的!” 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顾菁华哈哈大笑,抬起手拍了拍顾明琅的脸:“蠢货,你以为是谁将陆郢哄骗去了郊外?” 顾明琅愣住,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可不就是那位长公主么,长公主借着与你一同上山祈福的名义,谎称遇到了劫匪,才顺利将陆郢诓骗去郊外。”顾菁华好心提醒:“陆郢压根就不是长公主亲生的。皇上这两年身子每况愈下,三殿下是板上钉钉的储君,长公主又怎会为了一个养子得罪未来皇帝?” “射杀陆郢时,父亲也动手了。” 顾明琅整个人都是懵的,回想起嫁入长公主府的这两年,长公主待陆郢确实很冷淡,比较偏袒长子。 还有父亲,怎会帮三皇子杀陆郢? 浑浑噩噩地被丫鬟套上了粉色嫁衣,脸上又涂了厚厚一层脂粉,遮去了脸上的伤。 下一瞬丫鬟端着杯酒进来,顾菁华拿过酒杯一把掐住了顾明琅的下颌,将手中酒如数灌下,笑着说:“丈夫尸骨未寒,当妻子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成了胯下玩物,也不知姐夫会不会死不瞑目?” 顾明琅挣扎,却拗不过丫鬟力气大,一杯酒如数灌下,她恨意十足地看向了顾菁华:“畜生!我是你姐姐!” 被骂后,顾菁华也不恼,继续笑:“这暖情酒是从霓裳阁讨来的,一旦饮下,唯有男欢女爱才可,否则,暴毙而亡!” “这世上还未有人能抵抗暖情酒。” 说罢,她叫人去请三皇子来。 顾明琅紧咬着牙逼自己冷静,可暖清酒在体内发作,浑身不适,犹如钻心蚀骨,险些站不稳。浑身的酥痒变成了疼,下半身剧痛袭来,似是有暖流顺着裙摆流淌。 疼意盖过了酥麻,她双手紧攥,满脑子里都是陆郢身上的伤痕。 “夫……夫君。”她念着。 朦胧之中下颌被抬起,映入一张阴郁容颜,她的衣裳被撕成无数片,下半身的疼越来越明显,顾明琅伸手一摸,掌心一片红色黏腻,似是想到了什么,顿时瞳孔一缩,怒急攻心再呕出血,溅在了男子的锦衣玉袍上。 三皇子看见了她下半身的血时,眉宇间多了一抹厌恶,视线落在顾明琅那张脸,沉声道:“好好的一张脸可惜了,来人,给本殿剥下来!” 四人按住了顾明琅,一把刀在她脸上游走,硬生生将一张脸皮活活剥下来。 惨叫声划破上空,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明琅拼着最后一口气,凄厉呐喊:“戚曜,顾菁华,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若有来世,必要血债血偿!” 第一卷 第2章 重回批命日 颍川侯府 冬日寒风刮过,碧珠赶忙上前拢了拢顾明琅的大氅,嘴里不停念叨:“菩萨保佑,姑娘定是个极贵之命,能觅得如意郎君。” 顾家有个规矩,女子十五岁之后就要被批命,取小字。 若利于顾家,将来便会被顾家重点培养,挑夫婿,嫁妆丰厚。反之,若命格不好,则会被当成弃子,草草找个人嫁了。 恰逢今年顾老太太六十大寿,为了抬举两个孙女,顾家半年之前就开始造势了。 顾明琅回想上辈子便是生辰宴上,被当众批出六亲缘绝四个字。 从此之后便成了顾家一颗弃子,受尽冷眼嘲讽。 三个月后偶然被陆郢所救,陆郢不顾世俗眼光,重金下聘,护了她两年。 想到陆郢,顾明琅吸了吸鼻子,将眼底滔天的恨意给压下去,她嘴角勾起,指尖轻轻拨了拨腰间碧色香囊:“走吧,莫要让客人久等了。” 前堂院 寿星翁顾老太太手握拐杖,穿着绛紫色绣着福寿大褂,头戴棕色抹额,抹额中间还镶嵌着一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整个人贵气又慈祥。 一堆人围着顾老太太说吉祥话。 “老太太生辰大喜。” “老太太保养得当,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顾老太太脸上笑意不断。 这时一道娇俏声传来。 “祖母。”顾菁华一袭鹅黄长裙翩然而至,满头珠翠,极是富贵,朝着顾老太太屈膝行礼:“孙女祝贺祖母松柏长青,寿比南山。” 紧跟其后的便是顾明琅,身穿浅绯色长裙外披着白色大氅,声音清润:“孙女祝祖母岁岁有今日,年年胜今朝。” 一黄一白,并立而站。 顾菁华温婉娇俏。 顾明琅落落大方,只是脸上蒙上了白纱,挡住了容貌。 “这脸……”顾老太太眉头一皱。 顾明琅摸了摸脸上面纱:“昨夜着凉,起了些疹子,请大夫看过了,并无大碍。” 顾老太太见此虽没说什么,但笑意不达眼底。 “老太太真是好福气,三姑娘的容貌放眼京城也是一绝。” 有人已经开始夸起顾菁华。 顾明琅垂眸,佯装没看见有人夸顾菁华。 “明琅也不逊色的。” 人群里小贺氏笑着走出来,伸出手扯住了顾明琅的胳膊,极疼爱道:“可惜,染了风寒,不宜吹风还请诸位见谅。” 小贺氏,她嫡亲姨母。 在母亲逝后嫁了进门,人前人后都是对她这个外甥女兼继女,格外宽容慈爱。 嘴上夸顾明琅,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顾明琅可没忘记小贺氏佛口蛇心,私底下苛刻,调换嫁妆让她出丑,多次明里暗里地在人前细数顾明琅的善妒,脾气差。 过往种种,顾明琅历历在目,她深吸口气保持端庄:“给母亲请安。” 小贺氏立即担忧地问她可有不适? “多谢母亲关心,女儿不碍事。” 小贺氏松了口气,转头便训斥了丫鬟:“好好照看二姑娘,若让二姑娘再受风,我绝不轻饶!” 此举,立即引来不少人夸赞,私下议论小贺氏这继母没的说。 宾客陆陆续续上门。 这时小厮粗喘着气来禀报:“老太太,灵空大师和三皇子一同来了!” 顾老太太面上亦是惊喜,忙起身相迎。却见戚曜一袭矜贵的黑色大氅走进来,头戴玉冠,往人群里一站便是耀眼夺目的存在。 “给三殿下请安。” 众人行礼。 顾老太太拄着拐杖上前行礼:“不知殿下亲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戚曜站在那,轻抬手,道:“今日老太太大寿,本殿来凑个热闹,不必多礼。” 说罢,侍卫抬着一只大箱子进来,箱子打开露出里面光彩夺目的一尊红珊瑚。 饶是见惯了宝贝的顾老太太也是眼前一亮,在众人的羡慕声中道谢。 要知道三皇子戚曜可是最得宠皇子,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朝中威望极高,俨然一副板上钉钉的未来储君行头。 顾明琅察觉自戚曜进门,顾菁华那双含羞带怯的眸子就没挪开戚曜,戚曜亦是回了个温柔笑容。 怎么看,这二人绝非今日第一次见面! 她深吸口气将眼底的恨意压下,目光一转看向了灵空大师,只见他一手握权杖,另只手握着串佛珠,和顾老太太寒暄:“阿弥陀佛,顾老太太数年不见,身子骨可还好?” “多谢大师挂念,一切安好,”顾老太太双手合十,嘴里念叨了句阿弥陀佛,并看向一左一右的顾明琅和顾菁华:“今日有劳大师为我这两个孙女看命。” 丫鬟手捧着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两张纸条,分别是顾明琅,顾菁华的生辰八字。 一炷香后 灵空大师叹了口气:“一喜一忧。” 顾老太太听后心的跟着悬起来,双手合十:“还请大师解惑。” 寂静无声的内堂,灵空大师声音沙哑:“二姑娘乃是六亲缘绝之命。” 六亲缘绝四个字一出,四周哗然。 “这,这叫什么事儿,二姑娘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会是这么个命格?会不会是弄错了?” “灵空大师是寒山寺清修大师,擅批命,所批之人无一不灵验,绝不会弄错。” 灵空大师确实每年都隔几年就会给顾家姑娘批命。 一句六亲缘绝,几乎是断了顾明琅的婚嫁之路。 小贺氏眼眶一红,扑了过去:“明,明琅,我的儿……” 顾明琅垂眸一副难过模样,不同于上一世的争辩。 这次,她一个字都没反驳。 顾老太太失望至极地看了一眼顾明琅,而后又看向了顾菁华,着急问:“大师,那这位呢?” 灵空大师将权杖放下,双手合十,极重视的模样:“三姑娘,乃天命所归,是凤命!” 凤命二字震惊全场。 顾老太太的嘴都合不拢了:“凤?” “岂不是顾家要出个皇后娘娘?” 既是凤命,在场之人无一不惊,更是不敢肖想半分。 得知凤命的顾菁华双眸瞪大,显然也是被凤命给惊住了,她双手紧攥难掩激动,小贺氏显然也没料到顾菁华竟会被占出凤命。 顾老太太再次看向了灵空大师,激动万分:“大师,当,当真如此么?” 灵空大师指着八字道:“八字所显,确实如此。” “顾老太太,这是大喜啊。” 一时间四周全都是恭贺的。 大家纷纷巴结顾菁华。 顾老太太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笑着当众允诺要给寒山寺佛像添一笔香油钱。 占卜结束后,戚曜豁然起身,朝着顾菁华走去:“三姑娘娇俏可人,温婉贤惠,不愧是被大师占下的凤命。” 边说边解下了腰间贴身玉佩递了过去:“三姑娘深得本殿心意,本殿要娶三姑娘为正妃。” 众目睽睽之下,顾菁华被三皇子求婚,她又惊又喜,伸手去接玉佩:“臣女多谢殿下赏。” “看来顾家真的要出一位贵人了。” “顾家好福气啊。” 诸位夫人笑语盈盈地祝福顾家。 小贺氏脸上笑意渐浓,瞥了眼一旁,笑意收敛故作为难地伸手去搂顾明琅,转头朝着顾老太太道:“母亲,长姐早逝,明琅也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见不得她受委屈。只是今日被大师批命,谁还敢求娶?不如先送去庵堂避避风头,待日后再做打算。” 顾老太太有些犹豫。 戚曜挽着顾菁华,斜睨顾明琅,嗤道:“本殿听闻顾二姑娘有第一美人的名头,年纪不大,为了博个美名,当真什么话都敢往外扯,也难怪是个六亲缘绝的命!这么个命又何必去祸害人,就该逐出顾家族谱,在庵堂日日抄经悔过!” “哈哈。” 四周传来哄堂大笑。 顾明琅面对羞辱不仅不恼,反而松了口气。上辈子戚曜在人群里对她一见倾心,可拗不过淑妃旨意,被逼无奈娶了顾菁华。 戚曜此人极为自负,从小要风的风,从不敢有人忤逆,只有在婚事上不能做主。 越是得不到就越惦记。 从那之后但凡她出现的地方,必有戚曜。 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撵都撵不走,而她则落下个狐媚子名头,被人唾弃。 一旁小贺氏急不可耐道:“来人,给二姑娘收拾几件衣裳,现在就走,从今往后顾家再无二姑娘,只有在盛庵堂赎罪的姑子。” “慢着!” 顾明琅见火候差不多了,扬起眉,语气清冷道:“祖母,孙女的八字弄错了!” 第一卷 第3章 戳穿八字调换 一语落,众人惊。 小贺氏脸色微变,一把拽住了顾明琅:“明琅,你别闹了,灵空大师可是得道高僧,怎会错?” “非也,我并非质疑大师的本事。”顾明琅从香囊中取出一枚金锁,高高举起:“这是我出生时母亲曾为我打造的金锁,上面刻着我的生辰八字。” 上辈子批命时,只有灵空大师看过八字,并未对外泄露,是真是假也无从考证。 她当时太过惊慌,压根就没发觉八字不对,还是经陆郢提醒,才反应过来。 可惜,再去辩解为时已晚。 “八字差了一刻,都足以影响一个人的命运,不如让大师看一眼金锁上的八字,母亲,您说呢?”顾明琅道。 小贺氏面上划过心虚。 一旁的戚曜有些不耐:“够了!大师批命怎会有错?本殿看你就是贼心不死,故意胡搅蛮缠!来人,将这碍眼的东西拖出去!” 两个侍卫气势汹汹上前。 顾明琅朝着顾老太太扬声道:“祖母!孙女一个人的八字弄错了,是小事。可万一三妹妹凤命的八字也错了,传扬出去还以为咱们顾家要图谋不轨要造反呢!” 此话落,顾老太太的脸色刹那间变了。 就连小贺氏也白了脸。 顾明琅眼看着戚曜又要开口,她飞快道:“十天前我在护国寺祈福时不慎掉落金锁,当时主持路过看过金锁背后的八字,批的是宜室宜家四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都透着不可思议。 “这绝不可能!”顾菁华脱口而出,手指着顾明琅:“你十天前无端端去护国寺做什么,二姐姐,我知道你口才好,不肯认命但事实就摆在眼前,难不成灵空大师还能批错?” 戚曜冷笑:“笑话!护国寺主持极少给人批命,又曾担任过三十多年国师,退隐在护国寺后极少露脸,怎会给你批命?顾二姑娘真是谎话连篇!” 小贺氏听后立马补了一句:“明琅,你怎么又说谎了,这……这次姨母也帮不了你。” 一个又字,令人想入非非。 “你是不是心仪三殿下,所以才……唉,可三殿下心仪的是菁华,强扭的瓜不甜。”小贺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周围也传来质疑声,无一例外都是站在小贺氏那边的。 “二姑娘,批命已成,你又何苦执着呢。三姑娘命格好,是因为三姑娘心地善良,你不该如此。” “就是。” 小贺氏听后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得意。 顾明琅不慌不忙,神色淡然道:“诸位,我并未说灵空大师的批命不准,是大师批的那个八字,并非我的。” 她顿了顿,不自觉扬起声:“十天前我母亲忌日,我去护国寺添香油祈福,偶遇主持,机缘之下巧得主持批命。”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宜室宜家四个字。 护国寺主持曾在京留下不少墨宝,修的便是独创颜体,宜室宜家四个字下方还有一方印鉴,刻着莲花纹的图案。 “这,这果真是主持的字!” 人群中立即有人认出了字体。 “确实主持的私印,这莲花纹配上了红丝砚是主持独有,乃先帝所赐,绝无人敢冒充!” 风向顷刻间变了。 顾老太太看了眼小贺氏惨白如纸的脸,眉头紧拧,面上尽是不悦。 “母亲……”小贺氏的声音在发抖。 顾明琅将金锁双手捧上前,重新递到了灵空大师面前。 灵空大师接过之后当即皱眉:“这上面的八字确实和刚才批过的不一样,时辰差了些许,护国寺主持所言不假,二姑娘确实是宜室宜家的命。” 话落,顾明琅积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辈子她再也不用背负六亲缘绝,被人指指点点了。 顾菁华一改刚才的委屈,立即上前握住了顾明琅的手:“太好了,二姐姐你不是六亲缘绝,你也是好命格,就不必被送去盛庵堂了。” 顾明琅抽出手,转身看向小贺氏:“姨母弄错了我的八字时辰,我不怪,毕竟我不是姨母亲生,记错了也正常。” 一句姨母叫得小贺氏眉头紧拧,同时也在提醒大家,小贺氏是个继室,继室和原配留下的嫡女,又能有多少真心? “原先的夫人忌日,府上竟没人张罗,嘴上说得视如亲生,结果闹了这么一出。” “幸亏二姑娘去了护国寺,否则今日就要被送庵堂了。” “这是先夫人保佑呢!” 被人质疑不孝,顾菁华紧咬着唇,脸色气得发白,委委屈屈的看向戚曜,戚曜则对顾菁华投去一抹安抚眼神:“侥幸罢了,这幅尖锐不肯吃亏的性子即便不是六亲缘绝的命,也好不到哪去。” 戚曜站出来主动替小贺氏解围:“夫人一时疏忽弄错了,也不算什么,二姑娘就别咄咄逼人了。” 偏这时人群里不知谁说了句:“二姑娘的八字错了,那三姑娘呢?” 小贺氏听后,瞬间急道:“我记错了明琅的八字也是情有可原,菁华是我生养,我怎会记错?” 顾明琅立即帮着解释:“是啊,妹妹是寒冬腊月出生的,当时天降暴雪十五日,我记得府上连炭火都快供不上了,好在妹妹出生后第二日就放晴了,祖母还夸妹妹是个小福星。” 声音不大,足以让灵空大师听得清清楚楚。 灵空大师果真变了脸色,他朝着顾老太太拱手:“老太太,多年前贫僧和顾家老太爷有几分机缘,才会许诺帮顾家姑娘相看八字,贫僧今日应约而来,并非要帮顾家欺瞒众人的。” 此话说得极严重。 就连顾老太太都愣住了:“大师,此话何意?” 第一卷 第4章 寿宴打脸 “刚才三姑娘的八字,月份分明就是初春!”灵空大师双手合十念叨了句阿弥陀佛后,便道:“从今日起贫僧和老太爷之约不再!” 灵空大师双手合十,不愿纠缠:“贫僧只对八字占卜,至于是谁,贫僧不得而知,告辞。” 人拦不住,径直离开。 顾老太太见此,立即去看戚曜的脸色,只见戚曜沉着脸站在那,眼神似是要吃人! “殿,殿下……”顾老太太慌了神。 顾菁华一脸委屈地上前:“殿下,臣女当真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定是有误会,您要相信臣女啊。” 戚曜一改刚才对顾菁华的欣赏,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 顾家的寿宴十分尴尬,灵空大师带着怒走的,三皇子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顾老太太却还要撑着笑道:“都是一场误会,写错了八字,让诸位见笑了,改日顾家再略备宴席宴请诸位。”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清理内宅了。 诸位夫人纷纷起身告辞。 不到半个时辰,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寿宴转眼间变成了空荡荡的。 小贺氏颤颤巍巍地上前。 啪! 顾老太太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掌掴在了小贺氏脸上,那眼神恨不得要将小贺氏生吞活剥。 想到顾家今日在诸位夫人面前丢尽脸面,顾老太太的怒火一簇簇的高涨,望着盛怒之下的顾老太太,顾菁华缩了缩脖子,后退两步。 “贺氏,你好大的胆子,你要害死顾家是不是?”顾老太太怒吼。 吓得小贺氏顾不得脸疼,跪下磕头:“儿媳不知明琅八字,并非有意。但改了菁华的八字,是想着让菁华能配得上三殿下,三殿下已到了娶亲的年纪,多少人眼红想嫁,儿媳……儿媳只是想替菁华谋划。” “祖母。”顾菁华也跪下,痛哭流涕道:“母亲不是有意的,再说殿下已经许诺娶我,是不是凤命又有什么要紧的?”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真的让顾老太太的怒火打消了一半。 顾明琅心头发凉,原来顾老太太早就知道顾家要替顾菁华谋划搭上三皇子。 “祖母,母亲也是慈母之心为孙女筹谋,都是为了顾家前程着想。”顾菁华一步步挪过去,哭得梨花带雨:“今日若不是二姐姐多嘴,顾家也不会被人笑话。” 顾老太太立即看向了顾明琅,眼底透着责怪。 顾菁华哭得梨花带雨,指责道:“二姐姐明知八字有问题,为何不私底下说?非要当众指出来,可曾想过今日是祖母寿宴?” “咱们是一家人,暂时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二姐姐,你分明就是故意让顾家丢丑!” 小贺氏也反应过来,对着顾明琅道:“十日前被批命的事为何不早些说? 还有你明知今日寿宴,为何不将八字早些送过来,可是信不过我?” 母女两一唱一和,成功的将顾老太太的怒火转移到了她身上。 “明琅,你当真是故意的么?”顾老太太冷幽幽的语气像是寒冰,令她极不适。 顾明琅摘下了面纱,露出了身上红疹:“孙女从护国寺下山后便病了,浑身起疹,大夫说不宜见风,否则便有毁容风险。孙女也曾派人将八字送给姨母,却不知为何今日还是弄错了。” 看着顾明琅原本明艳动人的脸此刻遍布红疹,顾老太太皱了皱眉,却不再苛责。 “八天前,六天前,我都派人去找过姨母,涟漪说姨母在筹备寿宴,抽不出空。”顾明琅指向涟漪:“涟漪,你为何不将八字交给姨母?闹出今日的误会?” 涟漪眼皮一跳,立即否认:“二姑娘,奴婢并未收到您的八字。” 这么些年涟漪可没少帮小贺氏磋磨她,今日她就要断了小贺氏一臂,让涟漪拿命偿! “祖母,孙女的八字确确实实送去了姨母院内,求祖母彻查涟漪,究竟是何人要害孙女!”顾明琅虽未点名,却句句都在说小贺氏。 小贺氏脸色微变。 顾老太太本就气头上,扬声:“这贱婢私藏祸心,害了顾家,拖出去,当众打死!” 两个婆子极快上前堵住了涟漪的嘴,小贺氏还要求情,顾明琅立即看向了小贺氏:“姨母,涟漪藏了我的八字,险些离间了你我二人的感情,这样的刁奴绝不可留。” 硬生生堵住了小贺氏想要求情的嘴。 小贺氏咬着牙挤出微笑:“明琅所言极是,这刁奴确实该打。” 很快外头传出板子声 涟漪被杖毙于堂前,被一卷破草席匆匆抬走。 眼看顾老太太的怒火渐消,顾明琅吸了吸鼻尖,故作内疚道:“我只知自己的八字批命,又怎知姨母连三妹妹的八字也会写错?” 四两拨千斤,将问题丢回小贺氏身上。 她知道小贺氏早就查过了顾菁华真正的八字命格,其中就有一句子嗣艰难。 所以小贺氏才会不得不修改顾菁华的八字,变成了荣华富贵。她不过是将计就计,在小贺氏改过八字之后又改了一遍。 顾明琅低着头自顾自地念叨:“偏偏这么巧改错了日子,成了凤命,万一他日被人提及,皇上会不会治顾家欺君之罪?” 一语点醒了顾老太太,凤命二字往小了说是写错了,往大了说,就是欺君之罪。 顾老太太啪嗒一声将手中佛珠重重拍在桌子上,佛珠挣开束缚,溅落在地,发出咚咚声。 也越发显得内堂气氛压抑。 “来人,将夫人带去祠堂反省,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顾老太太指着小贺氏的鼻尖:“若因八字牵连了顾家,顾家绝不轻饶你!” 小贺氏慌了神,刚才顾老太太分明就是要息事宁人,却被顾明琅三言两语的几句挑拨又对她惩罚 她朝着顾明琅看去,似是要看穿什么。 “姨母,也不知今日弄错八字后,会不会影响那些出嫁的姑姑,堂姐堂妹们,顾家还有不少未出阁的姑娘……” 一语又添火,成功地让顾老太太怒火高涨:“还愣着做什么,拖下去!” 盛怒之下无人敢求情。 小贺氏被拖走。 院子里又静了。 顾家从上午等到了傍晚,宫里终于传出消息,淑妃被降为嫔,三皇子被罚跪议政殿前足足两个时辰。 顾老太太听闻消息时当场变了脸色,慌得立即叫人去打探为何如此。 一旁的顾菁华也被吓傻了:“淑妃盛宠多年,三皇子极受宠爱,皇上怎会无端端地罚了淑妃和三皇子?” 顾明琅垂眸,自古皇帝多疑,三皇子不过是个皇子就敢觊觎凤命,这不是明晃晃在打皇上的脸? “老,老夫人,出事了。” 管家一句出事了,让顾老太太瞳孔一缩:“发生何事?” 这时院子里传来动静,颍川侯顾峥被两个侍卫抬回来,后背透着血腥味,那张脸惨白如纸,奄奄一息地趴在担架上。 望着这一幕顾老太太扑了过去:“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顾峥虚弱睁眼。 身后侍卫道:“顾家欺上瞒下,侯爷家宅不宁,教导无方,被皇上重罚三十棍,停职半年反省。” “什么?!”顾老太太身子猛地一晃。 整个顾家气氛低沉至极。 顾峥受了伤,请了大夫来,女眷们都退去了偏房,顾菁华恶狠狠地瞪着顾明琅:“要不是你多嘴,哪会有这么多事?” 顾明琅冷笑:“蠢货!你当真以为皇家好糊弄?如今在此推卸责任,倒不如想想该怎么和淑嫔娘娘,还有三皇子,父亲,以及那些被你牵连已出嫁的姑姑,堂姐们交代吧!” 顾菁华刹那间闭了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越发惨白。 这时门房婆子忽然走了过来,递了一信封上前:“这是靖安县主托人捎过来的。” 她接过拆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顾明琅蓦然愣住,眼底刹那间泛起红,寥寥几句话,借靖安县主之名给她的书信。 靖安县主的兄长是陆郢的好友。 顾明琅起身,叫人套了马车要出门。 “二姐姐,父亲被打家里这么乱,你还有心思去赴宴?”顾菁华不满道。 顾明琅拢了拢衣裳,冷着脸道:“我是去找靖安县主打探今日宫里的事,为了补救。” 被呵斥一顿,顾菁华喃喃着不敢反驳,眼看着人走远。 离开了颍川侯府,顾明琅迫不及待地带着碧珠赶往琉璃阁,报上了靖安县主的名讳后,小二指了指:“客官,县主在二楼东厢房。” “多谢。” 匆匆上了二楼,她脚下竟有些发虚,满脑子都是陆郢浑身是伤的那一幕,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了气息。 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 “小心!” 耳畔温柔声传来,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将她扶稳站好。 顾明琅猛地抬起头望着眼前人。 二人进了厢房 她眼眶微红,一句谢字如鲠在喉,摸着真真切切的陆郢,她惶恐的害怕又是一场梦。 “姑娘?”陆郢看着顾明琅哭红了眼,有些手足无措:“可是哪里受了伤?” 顾明琅深吸口气摇摇头,强压哽咽问:“你可是陆二公子陆郢?” 陆郢点头,语气略有焦急:“半个月前姑娘托县主送来的书信,在下收到了,姑娘是如何知晓在下身份?” 半个月前顾明琅写了一封信托靖安县主送给陆郢,信中画着一枚玉佩图文,以及他左腰一粒红痣,写他非长公主亲生。 上辈子陆郢就有所怀疑,只是还未来得及知道真相便被死了。 如今她提前将层窗户纸提前捅破,意料之外,居然提前见到了陆郢! 第一卷 第5章 愚不自知再上当 “数月前,我上山祈福时遇到了一位老嬷嬷,老嬷嬷垂危之际求我务必要找一人。” 顾明琅早就编好了说辞,重生的事玄之又玄,她说出来陆郢也未必相信,清声道:“这才兜兜转转查到了公子身上,既是受人之托,便擅自做主给公子传话。公子放心,此事这世上只有我一人知晓,绝没有对外透漏半个字。” 陆郢那张温润如月的俊朗容颜紧绷着,眸色猩红,朝着顾明琅拱手:“多谢姑娘提醒,在下欠了姑娘一个人情,他日必报。” 顾明琅欲言又止的望着陆郢,还想再说几句,门外碧珠敲门提醒:"姑娘,老太太醒了,让您即刻回府。” 顾明琅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她道:"家中祖母派人来寻,公子,告辞。” “姑娘慢走。”陆郢低声让开了路。 … 松鹤堂内灯火通明 顾老太太斜靠在软榻上,一副病殃殃的模样,一旁还有小贺氏跪在那捶腿。 小贺氏看见她,立马质问:“你祖母还病着,你怎能还偷跑出去?” 一旁的顾老太太虽未明说,阴沉的脸色足以说明情绪。 顾明琅上前朝着顾老太太屈膝:“祖母,靖安县主给孙女传话,孙女是……” “你胡说,靖安县主今儿傍晚被宫里召见,你压根就不是去见县主!”小贺氏急吼吼地打断,她手指着顾明琅:“琅儿,这么些年我待你不薄,你今日所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顾明琅故作不解。 “母亲,都怪儿媳没教好,也愧对姐姐的托付。”小贺氏手里捏着帕子,时不时擦拭眼角,两肩在颤,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我也是万万没想到琅儿为了压华儿一头,竟调换了八字!” “呀,二姑娘白日里还是红斑点点,怎么出门一趟就恢复如初了?”小贺氏身后的丫鬟捂嘴惊讶。 经提醒,几人的视线落在了顾明琅身上。 白日寿宴上还是面纱遮掩,晚上红痕就消失了,顾老太太瞧着,怒气上涌抄起一只茶盏狠狠地砸在地上:“孽障,跪下!” “琅儿,你快磕头认个错,承认这一切都是你所为,挽回顾家名声,看在你知错就改的份上,我定会替你求情的。”小贺氏伸手就要去拉顾明琅,却被对方避开。 她的手还伸在半空,皱起眉看向顾明琅,好似在说她极不懂事。 “祖母!”顾明琅从怀中抽出书信,展给顾老太太瞧:“县主先约了我去琉璃阁,临时有事来不了,派了丫鬟来传信。” 信中靖安县主写着要入宫陪太后,暂不得空,改日再约。 字迹娟秀,下款也是靖安县主。 顾老太太瞧过之后,脸上的不悦渐缓。 一旁的小贺氏见状立即上前:“谁不知你和县主关系交好……” “姨母,我前后出去不过一个时辰,马车一直停靠在琉璃阁外,若是不信,大可以找琉璃阁掌柜的做个见证!”顾明琅眼眶微红,面露倔强。 小贺氏一愣。 又听顾明琅道:“至于调换八字,请恕明琅不知从何解释,八字是姨母准备的,字是灵空大师批下的,姨母是怀疑谁作假?”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药瓶:“祖母,孙女与县主交好,县主得知我身上起了疹子,故而派丫鬟送来了药。孙女信得过县主便服用了,这红疹便退下了,孙女竟不知道这红疹也成了算计?” 顾明琅眼眶含泪,失望地盯着小贺氏:“若我亲生母亲还在,又怎会容许我被人污蔑?” “你!”小贺氏听她提及生母,脸色一变,脱口而出:“琅儿,你这话亏心了,这么些年我待你难道不好么?” 顾明琅没回应,扑通跪在了顾老太太膝前:“祖母,孙女今日去琉璃阁时,人人都在议论咱们顾家,若孙女一人承担所有,能换取整个顾家清白,孙女愿意!” 她吸了吸鼻尖,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滴滴砸在了顾老太太手背上,一双杏眼软萌萌地盯着她。 顾老太太刚才还一肚子怒火在顷刻之间已熄了,抬起头看向了小贺氏:“是哪个碎嘴的在里面前编排琅儿?她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才一个时辰去了琉璃阁又能做什么?” 经今日之事,顾老太太对小贺氏极不满。 刚才苏醒后也是被小贺氏巧言令色气糊涂了,才迁怒顾明琅,如今仔细想想越发觉得不对劲。 “母亲?”小贺氏叫屈,同样跪下:“儿媳今日在祠堂反省时,许是得到祖宗点拨,摸索排查才知道琅儿私下和儿媳身边丫鬟茉香走得近,儿媳便捉住了茉香审问,茉香已经亲口承认是琅儿威逼利诱,调换了华儿的八字,琅儿的字是我亲手教的,她必定是模仿我的字迹,让茉香调换。” 小贺氏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母亲,今日若不是琅儿故意提了华儿生辰,灵空大师怎会戳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小贺氏望着顾明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华儿一向敬重你这个姐姐,不争不抢,你怎么如此狠心要毁了华儿?” 几句话又让顾老太太对顾明琅起了疑心。 顾明琅丝毫不慌,反问:“姨母既怀疑,为何当时不说?” “琅儿,我想着要给你留个活路,咱们私下解决,哪知晓此事竟连累三皇子,如今我也只能盼着你回头是岸,解释误会,别牵连无辜。”小贺氏语重心长的解释。 顾明琅却嗤笑:“姨母,三皇子并不无辜,他一个皇子得知凤命后当众求娶,便是犯了大忌!至于您说的调换八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说罢顾明琅朝着顾老太太磕头:“祖母,孙女是无辜的。” 小贺氏被顾明琅的话惊住了,眼看着顾老太太神色松动,扬声道:“母亲,不如召茉香一问便知!” 第一卷 第6章 三姑娘是绝嗣命 顾老太太下巴一抬,盯着顾明琅打量了几眼:“琅儿觉得如何?” “祖母,孙女身正不怕影子斜,愿与茉香一同对峙!”顾明琅仰着头,眸光澄澈,任由对方打量。 见此,顾老太太点了点头:“那就将茉香带上来!” 小贺氏一听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朝门外丫鬟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茉香便被带上来。 只见茉香双手被捆起,碧色袄子沾上了不少污渍,身上还有血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这模样,一看就是受刑的。 “奴婢给老太太请安。”茉香行礼,视线在院内转了一圈,又朝着小贺氏,顾明琅行礼:“给夫人,二姑娘请安。” 小贺氏起身,手指茉香:“茉香,当着老太太的面有什么话不必顾忌,尽管说!” 顾明琅垂眸倚在顾老太太身边,她面色坦然,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讥讽。 “是……”茉香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砰! 顾老太太没了耐心:“究竟是谁指使你调换了三姑娘的八字?” 一声呵斥吓得茉香身子一抖,连忙跪地磕头:“老太太,是夫人换了二姑娘的八字,并非二姑娘换了三姑娘的八字。” 话落,小贺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脚踹在了茉香肩头:“贱婢,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污蔑我!” 茉香被踹倒在一旁,小贺氏尤为不解气,又上前踹了两脚。茉香捂着脑袋,忽地挣脱,跪在了顾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是夫人命奴婢换了二姑娘的八字,让二姑娘背负六亲缘绝之命,自此之后二姑娘就会成为顾家的罪人。还有三姑娘的八字,也是二夫人所换!” 茉香举起了双臂,露出了无数道痕迹:“老太太,也是夫人逼奴婢污蔑二姑娘,将今日之事栽赃给二姑娘,若奴婢不从,夫人就要打死奴婢。” 一旁小贺氏做梦都想不到茉香竟会这么说,她拔高声音:“贱婢,当着老太太的面怎敢胡言乱语?说是谁教唆你的?” 手指茉香眼神却狠瞪着顾明琅:“琅儿,你何时收买了茉香?” 顾明琅扬起眉:“姨母空口白牙的污蔑,可有证据?” “证据?那你倒是说说,她为何会帮你,又为何污蔑我!”小贺氏扯着嗓子怒问,一只手捂着胸膛:“琅儿,想不到你心机竟这般深沉!” 顾老太太也确露几分疑惑。 “老太太,奴婢和二姑娘无冤无仇,也从未被收买,而是奴婢看不惯夫人所为!”茉香梗着脖子:“夫人善妒,侯爷两年前便向夫人讨奴婢做妾,夫人以奴婢八字犯冲为由拒绝,自那之后便日日折磨奴婢,奴婢实在是受不了了。” “住嘴!”小贺氏万万没想到茉香竟将这事儿也抖搂出来了。 茉香又磕头道:“老太太,夫人为挟持奴婢听话,竟要将奴婢的亲妹妹许配给马夫,那马夫竟将人活活折磨而死!” 小贺氏眼看着茉香越说越多,脸色沉了下来:“来人!将这贱蹄子给我拖出去!” “我看谁敢!”顾老太太一声呵下。 几个欲要上前的婆子,面面相觑,踌躇不前。 见状,顾老太太脸色骤沉,胸膛起伏的厉害,顾明琅见状上前拍了拍顾老太太的后背:“祖母消消气。” 顾老太太手指着小贺氏:“好啊,你如今的本事大了,松鹤堂的奴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小贺氏一惊,讪讪道:“母亲误会,这小贱蹄子出尔反尔,分明是故意说胡话污了您的耳朵,儿媳这就叫人带走!” 许是顾老太太眼神过于犀利,竟让小贺氏连连后退。 那几个婆子不得不退下。 顾老太太对着茉香道:“继续说!” “茉香!”小贺氏咬牙切齿的眼神警告。 顾老太太气的再抄茶杯朝小贺氏扔过去:“闭嘴!” 一声厉吼,吓得小贺氏悻悻闭嘴。 “说!”顾老太太呵道。 茉香磕头:“夫人半年前就去了灵山寺,专程打听了两个八字,一个是让二姑娘六亲缘绝,一个则是给三姑娘改命。夫人还说二姑娘要是八字太差,无人敢娶,将来三姑娘就可以顶着二姑娘的嫁妆风风光光大嫁,八字这种事过于隐秘,亦是无人能看穿!” 茉香每说一句话,顾老太太的脸色就沉一寸。 小贺氏的脸色由青转白,拳头紧攥,那架势恨不得要上前撕了茉香才好。 “姨母抬举三妹妹却为何要害我?”顾明琅皱起眉委屈巴巴地看向了小贺氏。 小贺氏咬牙:“她胡说的!” “夫人,灵山寺的云海师傅便是批八字的人,您担心老太太寿辰宴时,被灵空大师看穿,才不得不想法子给三姑娘改命!”茉香继续揭穿。 这话听得小贺氏心头警铃大作。 顾老太太听出弦外之音了,问:“三姑娘是什么命?为何要改?” 这次不等小贺氏开口,茉香飞快道:“老太太,三姑娘是绝嗣命!” 哐当! 门外传来了动静。 众人闻言朝着顾峥看去,只见顾峥在两个小厮的搀扶下,一只脚迈入门槛,铁青着一张脸,怒目圆瞪。 小贺氏见此,脸煞白:“侯爷?” 顾峥目光死死地盯着小贺氏:“茉香说的是真的?” “不,不,不是的,侯爷听妾身解释。”小贺氏慌忙地朝着顾峥扑过去:“这丫头嫉恨妾身,所以才胡说八道的,您万万不可相信啊。” “侯爷若不信,可以派人去灵山寺打探,便知真相!”茉香梗着脖子道。 小贺氏听后气血翻涌地瞪着茉香:“贱婢!我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我!” “夫人,奴婢只是不想看着您一错再错了。”茉香一副视如死归的模样,气的小贺氏喉间涌出一抹腥味,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榻上的顾老太太发了话:“来人,先将茉香带去柴房,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见她。” 茉香被堵住喉带走。 又听顾老太太道:“张嬷嬷,你亲自去一趟灵山寺!” “是!”张嬷嬷趁着夜色离开。 随后顾老太太眸光锐利地盯着小贺氏,那眼神似要将其生吞活剥:“贺氏,软禁祠堂,不得任何人探望!” “母亲?”小贺氏慌了神。 “待此事查清后,再做打算!”顾老太太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人将小贺氏拖出去。 小贺氏想要找顾峥求情,只是目光触及顾峥阴沉如水的眼神后,吓得闭嘴。 人被带走后,堂内寂静无声。 “今日的事谁敢透露半个字,决不轻饶!”顾老太太锐利的视线扫视一圈,吩咐道。 几个奴仆纷纷低头称是。 顾老太太最后才将视线看向了顾明琅,神色若有所思,叹:“琅儿,你受委屈了。” 顾明琅面上惶恐震惊还未退散,听了这话摇摇头,握住了顾老太太的手臂。 “姨母怪我揭穿三妹妹的八字有误,我……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糊涂!”顾老太太轻呵:“你不是揭穿,你是救了整个侯府,倘若华儿真因为八字入了宫,他日被揭穿,对侯府才是灭顶之灾!” 她叹气:“你姨母糊涂!” 语气里竟有些无奈。 顾明琅心如明镜,其实顾老太太也有责怪之意,怪她多嘴戳穿了顾菁华的八字有异。 只是这份责怪,在三皇子被呵,淑妃被贬之后就荡然无存,只剩下侥幸。 “琅儿,你先回去。”顾峥忽地开口。 顾明琅望着顾峥,这个叫了十几年的父亲,眼里从来都没有她,只有顾菁华。 处处偏心,哪怕她受了委屈,也不曾有过一句安慰。 罢了,既无情,也别怪她薄凉。 “女儿告退。”顾明琅屈膝离开。 第一卷 第7章 二姑娘手段 松鹤堂内 灯火恍惚,气氛凝重 顾老太太看着顾峥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道:“淑妃被贬,三皇子被罚,此事你怎么看?” “当年皇后命丧凤栖宫,连带大皇子也失踪,二皇子愚钝生母低贱不被皇上所喜,唯有三皇子是皇上亲自教导,这么多年后宫无所出,皇上他没得选。” 顾峥顿了顿,又道:“等风头过了,三皇子依旧是最得宠的皇子。” 只可惜了,今日之举后顾菁华想要嫁三皇子做正妃,有些难。 “可三皇子要追究顾家欺骗,又该如何?”这才是顾老太太最关心的。 顾峥道:“母亲,儿子会和三皇子解释清楚,依三皇子对华儿的心思,等气消了就好。” 顾老太太两眼一闭:“也只能如此了。” “母亲。”顾峥受罚回来,便听说了今日寿宴发生的一切,他面露疑色:“今日琅儿表现倒是令人意外。” 闻言,顾老太太睁眼:“护国寺那边我已派人去查,主持确确实实给琅儿批了命,此事应是凑巧。” 听到这话顾峥心头打消疑虑。 白日喧闹的颍川侯府,此刻寂静无声,低沉的气氛笼罩上空,顾明琅也是一夜未眠。 “姑娘。”碧珠蹑手蹑脚地回来,见她来,顾明琅将汤婆子塞到她手上,碧珠喘着粗气:“侯爷在松鹤堂呆了两个时辰,趁着夜色又去了祠堂,姑娘,侯爷是不是去找夫人质问?” 顾明琅摇头,顾峥和小贺氏是一丘之貉,改顾菁华八字的事,顾峥未必不知情。 “夫人陷害您八字不吉,侯爷难道不替您做主?”碧珠道。 顾明琅嗤笑,她一个月前重生,第一时间便收买了茉香,救了茉香的妹妹,将茉香一家子都安顿好,茉香才会心甘情愿替她办事。 小贺氏改了她和顾菁华的八字,她便将计就计,当众揭穿了顾菁华的八字被改一事。 如今顾家在京城闹了这么大一出丑闻,还连累了淑妃被贬,依戚曜锱铢必较的性子,能饶得了顾家才怪! “碧珠!” “奴婢在。” “我记得你有两个兄长外做事,有件事替我跑一趟蕲州。” 碧珠立即点头;“姑娘您尽管吩咐,奴婢的兄长虽不是什么有大本事的人,但定是个靠谱之人。” 顾明琅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碧珠小鸡啄米般点头;“奴婢明儿一早就去找兄长,绝不耽误姑娘。” 蕲州,贺家所在之地。 也是她的外祖家。 她母亲跟小贺氏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小贺氏爬了床,贺家夫妇明里暗里地给母亲施压,趁着母亲有孕时,经常来说一些刺激人的话,导致母亲孕期惶恐,怀胎六月便小产了。 从那之后母亲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小贺氏还得了个照顾姐姐的名声,在母亲死后,贺家夫妇亲口对外说,让小贺氏进门是母亲的遗愿! 贺家同样爱屋及乌,对顾菁华极好,反观对自己,人前抹泪人后嫌弃。 尤其是在六亲缘绝批命之后,时不时会感叹一句她克母,克了那位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弟弟,令她的名声更加雪上加霜! 这笔账,她要亲手讨回! 次日天不亮 顾明琅便赶往松鹤堂,丫鬟云萍见她来,颇有些诧异,还未开口顾明琅便听见了顾菁华的哭声。 “祖母,母亲定是被茉香那贱人所害,这么些年母亲兢兢业业,从未出现半点差错……” 哭声一阵一阵的。 云萍尴尬道:“三姑娘半个时辰前便来了,二姑娘可要进去?” 顾明琅摇摇头:“祖母可用膳了?” “回二姑娘,还不曾。” 她想了想径直去了小厨房,亲手做了些粥,还有软烂的点心小菜,抬眸看了眼时辰,透过窗户远远地看见了顾菁华出来,她提着食盒走出去。 正好和顾菁华打了个照面。 顾菁华还穿着昨日的衣裳,只是不同昨日的娇艳,今日双目红肿,神色憔悴,一看便是一夜未眠。 “顾明琅!”顾菁华看见来人,胸膛起伏:“母亲待你这样好,你为何昨日没有帮母亲求情?” 人前,顾菁华会亲热喊她一句姐姐。 人后,稍有不顺便是连名带姓,趾高气扬,毫无半点尊敬。 有时顾菁华太过分,她也尝试去找长辈诉说委屈,得到的却是斥责,一来二去她便知道了隐忍。 可今日,她不忍。 “那三妹妹为何昨夜没来求情?”她反问。 顾菁华瞳孔一缩,怒火卸了一半,昨日顾老太太正在气头上,她哪敢来? “三妹妹,昨日是姨母主动要求祖母见茉香的,与我何干?”顾明琅冷嗤:“再说祖母只是软禁姨母而已,等祖母查清了茉香说的那些事,自然会放了姨母的。” 顾明琅紧咬着茉香二字。 也是在提醒顾菁华,茉香,才是主要源头。 顾菁华咬牙,抬起手一把推开了顾明琅。 哐当一声,手中食盒落地,粥和菜撒了一地,顾明琅连连后退才堪堪站稳。 看着这一幕,顾菁华冷笑:“祖母不喜你,你别以为做了点吃的就来讨好,等母亲从祠堂出来,我便让母亲将你远远嫁出去!” 说罢,拂袖而去。 那气焰,嚣张至极。 顾明琅垂眸没有一个字反驳,低着头默默将食盒收拾,转身又回了小厨房。 身后碧珠气红了眼:“三姑娘也太欺负人了。” 可顾明琅却笑了:“往日里有小贺氏时时刻刻提点,她才能维持温婉端庄气质,如今小贺氏自身难保,顾菁华早就六神无主。” 她刚才几次提醒顾菁华去找茉香。 顾菁华也一定会去的! 果不其然 当顾明琅做好第二份早膳时,松鹤堂传来了怒骂声,云萍拦住了顾明琅:“二姑娘,老夫人说让您回去歇息,这两日不必来侍奉了。” 顾明琅什么都没问,将食盒交给了云萍:“有劳。”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松鹤堂 不必打听,下人们已在廊下窃窃私语。 “三姑娘也太心狠了,竟给茉香灌了毒药,让茉香暴毙而亡!” “谁能看出三姑娘小小年纪,手段这么狠厉?” 这话一字不落地传入顾明琅耳中,她并不意外,朝着碧珠招招手,低语几句。 碧珠惊恐抬眸,又飞快压下:“奴婢这就去找兄长。” “去吧。” 折腾两日未歇,正好她补个觉。 … 松鹤堂 顾菁华哭着举起三根手指发誓:“祖母,孙女只是想去教训茉香,为何要污蔑母亲,绝没有毒杀。” 她被吓得不轻,刚去探望茉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茉香竟口吐黑血,嘴里惨叫着救命,不久后倒地而亡。 那一身鹅黄裙子上还沾着血迹,腥味刺鼻,令人作呕。 顾老太太肃着脸望着顾菁华,往日觉得娇俏可人又乖巧的孙女,在此刻竟有些令人厌烦! 第一卷 第8章 顾家名声可以坏,但她不行 “祖母,孙女当真是被陷害的。”顾菁华红了眼,哭的连嗓子都沙哑了,若是以往顾老太太早就将人揽入怀中,心疼的喊着心肝宝贝。 今日顾老太太只觉得顾菁华小家子气,可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耐着性子道:“茉香的事就此打住,你先回院,莫要再添乱!” 顾菁华一愣。 长这么大,祖母一直都夸她听话懂事,从未说过一句重话,如今祖母却嫌她添乱? “祖母……” “够了!”顾老太太脸一沉。 顾菁华身子一抖,不情不愿地离开。 人一走,云萍带着食盒进来:“老太太,您该用早膳了。” 顾老太太揉着眉心,折腾一早上了,确实饿了,她看了眼桌上摆的清粥小菜,有些眼熟:“这是?” “回老太太,这是二姑娘做的。” “琅姐儿做的不是被打翻了么?” 两姐妹争执,顾菁华打翻了食盒,撒了一地,她都瞧见了,难不成又回去重做了? 云萍手脚麻利的盛出一碗,解释道:“二姑娘天不亮就来请安,听说三姑娘在,便去了小厨房。后来打翻了便又折回去重新做了一份,嘱咐奴婢别忘了提醒您用膳,大夫说空腹用药伤身。” 顾老太太讶然,立即问:“琅儿可曾听见华儿说了什么?” 云萍摇头:“二姑娘只听三姑娘声音在房内响起,并未停留,直接去了小厨房。” 闻言,顾老太太松了口气。 吃饱喝足后,云萍端来药服侍顾老太太服下,顾老太太拧着眉问:“让张婆子来!” “是。” 片刻后看守柴房的张婆子来了。 张婆子磕头道:“三姑娘说是奉了您的命去问茉香几句话,老奴便让三姑娘进去了。” 顾老太太听后脸色越来越凝,却也没有戳破。 “老奴听见里面喊了句救命,推门进去时,茉香已经倒下了,没多久就断气了。” 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顾老太太冷着脸对云萍道:“给张婆子支二十两银子,从今日起让张婆子去庄子上做活儿。” 云萍应了。 “今日的事不得对外透漏半个字,知道吗?”顾老太太神色警告张婆子,吓得张婆子连连磕头:“老奴明白。” … 玲珑阁 寒风刺骨,入眼一片白茫茫,碧珠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雪进门,脸颊冻得通红,她伸手推开门。 顾明琅见她回来,起身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 碧珠双手接过,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姑娘,您交代的事办成了,在乱葬岗找到了人带回去了,奴婢的哥哥正好给带出城。” 其实茉香并未死,而是吃了民间特制的毒,暂时封住了鼻息,两个时辰内服下解药自然就醒了。 顾老太太为了给顾菁华遮丑,极快的速度将人扔去了乱葬岗,碧珠的哥哥早就盯着顾家动静,前脚走,后脚就将茉香给带走了。 这会儿茉香已经和家人团聚了。 “办得极好!”顾明琅拍了拍碧珠的肩,毫不吝啬的夸赞,用茉香一人算计了小贺氏,顾菁华母女两,也不枉费折腾一场。 碧珠喝了两口茶,待身子暖和后,小声嘀咕:“姑娘,奴婢在外头听不少人在议论侯府昨日寿宴。” 怎能不议论? 京城里出现这样一桩丑闻,以往和颍川侯府不对付的,必会火上浇油。 她记得上辈子顾菁华批命出来后,因三皇子和淑妃对顾菁华的偏袒,连带着顾峥也跟着沾光。 恰逢兵部尚书告老还乡,位置空出来,被三皇子的人举荐,这位置落在了顾峥头上,一时风光极盛! 如今兵部尚书的位置倒是空下来了,可顾峥却被打了板子停职半年,旁人对顾峥避之不及,哪还敢往前举荐。 顾明琅站起身看了眼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她朝着碧珠道:“母亲的嫁妆里有一方红丝砚台,取来包好,一会陪我出去一趟。” 不同小贺氏在贺家娇养长大,她母亲贺映雪自小精通各种账本,接管了上一代曾外祖留下的产业,并发扬光大,当年嫁入颍川侯府时也是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这份丰厚的嫁妆,在贺映雪死后,便被顾老太太以她年幼为名带走,剩下一小部分被小贺氏索要。 如今只留下极少一部分在玲珑阁内。 其中就有红丝砚台,后来却被小贺氏拿去做了人情。 很快碧珠就将红砚台取来,顾明琅接过看了眼,约莫拳头大,颜色红如鸽子血,乃稀世珍品,即有钱也未必能寻来。 “姑娘,咱们去哪?”碧珠取来了厚厚大氅披在了顾明琅身上。 顾明琅道:“去见镇国公府见靖安县主。” 二人一道出门,给镇国公府递了帖子后,很快就被下人迎入院内,靖安县主得她来,匆匆而来:“这么冷的天怎么还专程跑一趟?” “县主,可否屏退左右?” 靖安县主二话不说便摆摆手,待四周无人时,她眨眨眼:“你是想替你父亲求情?” “是,也不是。”顾明朗道。 靖安县主听后一头雾水,顾明琅将红砚台取出推给她:“听闻太后极喜欢收集砚台,想求夫人将此物送到太后手上。” 看见砚台的那一刻,靖安县主皱眉担忧道:“可是被顾家人所逼?” 镇国公府和顾明琅的渊源也在贺映雪身上,当年镇国公夫妇卷入一桩旧案,是贺映雪帮了镇国公府平反。 此事知晓之人少之又少。 从那之后两家便结交了,后来母亲死了,镇国公夫人就时不时地派人接她来小住,一来二去,她和镇国公府也相熟了。 “是我心甘情愿的。”顾明琅握紧了靖安县主的手:“现在侯府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 “她们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帮顾家?”靖安县主是个火爆脾气,气得两腮发鼓。 顾明琅实话实说:“正因如此我才要帮顾家,现在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议论顾家不妥,县主别忘了,我也姓顾。” 她不能被顾家所连累。 乱世出英雄,她就要在顾家沼泽里保住名声! 靖安县主一点就透:“虽顾家犯了错但你为顾家奔波,便是孝!明琅妹妹,待母亲回来,我便去找母亲说明此事。” “县主大恩,明琅记住了。” “明琅,你又见外了。”靖安县主和顾明琅一同长大,情分极好,也是她信得过的人。 靖安县主似是想到了什么,朝着她道:“兆麟长公主回京了,昨日入宫我听说,皇上极重视长公主府的二公子陆郢,破格封了冠宁侯。” 顾明琅听后眉心一动:“为何?” “据说是因为皇上见过冠宁侯,那模样和已故先皇后有八分相似!” 一语惊醒梦中人,顾明琅猛地愣了,蓦然想起上辈子陆郢时常戴面具,尤其是入宫时。 她曾问过,陆郢也曾说过这长公主授意,只因那张脸和宫人有些相似,避免是非才叫他遮掩。 现在想想,竟有些不寒而栗。 第一卷 第9章 二姑娘借力打力 从镇国公府离开已临近午时,靖安县主留她用膳,顾明琅却道:“侯府现在乱着呢,咱们改日再聚。” “也罢,我不和你客气。” 二人挥手告别后,顾明琅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一趟后巷子古玩市场,挑挑拣拣买了块染红的砚台,形状和她之前的大差不差,才一两银子。 回府后她将红砚重放回库房。 碧珠不解,却不多问半个字。 傍晚 顾明琅去了一趟松鹤堂,顾老太太虽要她休息,可若真不来,又要挑理。 这次站廊下呆了一会儿,云萍出来:“二姑娘,老太太服了药歇了,您先回去吧。” “云萍姐姐,祖母晚膳如何?”顾明琅面色焦急地追问,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内人听见。 云萍温声道:“二姑娘,老太太晚膳所食不多,大夫说是心结。” 顾明琅紧咬着唇,自责道:“劳烦云萍姐姐好好照顾祖母,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来玲珑阁找我。” “二姑娘有心了。” 没进去内屋,顾明琅一点也不在意,本来就是走个过场,她转身之际脸上的担忧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姑娘,咱们现在去哪?”碧珠瞧着也不是玲珑阁的路。 “去长盛院。” 长盛院,顾峥的院子。 不出意外也没见着顾峥,只一句侯爷正在歇息,不必打搅,便将顾明琅给打发了。 顾明琅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离开了。 倒是碧珠有些气不过:“姑娘好心来探望侯爷,侯爷为何不肯见您?侯爷太偏心了。” “父亲偏心也不是一两日了,我已不在意。”她压根没指望能见到顾峥。 回到玲珑阁,站在炉子旁暖了会儿身子,目光一抬看着空荡荡的玲珑阁,只觉可笑。 她库房里的好东西被小贺氏搜刮,一大半都安置在了顾菁华的院子,就连丫鬟,除了碧珠外,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二姑娘,夫人和三姑娘都被罚,您怎么不去求求情?”婆子刘妈妈有些不满:“夫人待你如亲生,这么多年细心呵护,如今含冤被囚,这么冷的天夫人身子孱弱怎么受得了?” 刘妈妈一边说还不忘抬起头打量着顾明琅,话里话外都是指责顾明琅没良心。 “碧珠!” “奴婢在。”碧珠上前。 顾明琅道:“去大厨房准备些吃食,一会我带刘妈妈去看姨母。” 刘妈妈一听带着她,立马就急了:“二姑娘,老太太说不许任何人擅自闯入,您这不是要老奴忤逆老太太么?” 听这话,碧珠两手叉腰:“你也知道老太太吩咐不许任何人擅闯,为何还要怂恿姑娘去,刘妈妈,你安的什么心?” 哪知刘妈妈怒目圆瞪:“那怎么一样,我是奴,姑娘是主,受了恩惠的是姑娘,姑娘即便是顶着忤逆之名也要去看望夫人,况且老太太又不会真罚二姑娘,二姑娘不去,才会落人口舌!” 论嘴皮,刘妈妈惯会如此,张嘴闭嘴就是劝顾明琅报恩,大度,别计较,孝顺。 “刘妈妈在玲珑阁多久了?”顾明琅忽问。 刘妈妈脱口而出:“九年。” 当刘妈妈以为顾明琅辩解时,她都想好了要怎么劝,哪知顾明琅什么都没说,扔让碧珠准备食盒。 碧珠乖乖照办。 去祠堂的路上,碧珠小声道:“姑娘,刘妈妈存心要害您,您若了祠堂,老太太一定会不高兴的,而且三姑娘也没去祠堂。” 顾明琅则轻声安抚:“好碧珠,莫要生气了,刘妈妈在玲珑阁待不了多久了。” 碧珠听后蓦然抬起头看向了顾明琅,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姑,姑娘说的是要将刘妈妈赶出玲珑阁?” 赶走太便宜了,她要的是刘妈妈的命! 到了祠堂,门口的婆子拦住了顾明琅。 “二姑娘!老太太有令不准任何人探视,您怎敢忤逆老太太的命?”婆子虎着脸道。 顾明琅扬眉:“祖母说不准探视,可没说不准送吃食,我不进去,劳烦将食盒送进去。” “二姑娘别假惺惺了,夫人落到今日这个地步,还不都是您做的孽!”婆子呸了口,拦住不让进:“二姑娘回去吧,夫人不缺吃喝!” 婆子站在台阶上,一脸嫌弃。 碧珠看得一阵火大,欲要争执却被顾明琅拦下,只见顾明琅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掌掴在婆子脸上。 啪! 声音极清脆。 婆子捂着脸愣住。 “混账东西,谁许你乱扣罪名?可是在质疑祖母处置不公?”顾明琅眸色泛着狠厉,气势摄人,竟让婆子瞧着不自觉气势弱了一截,背脊发凉说话也不利索了:“二姑娘,老奴从未质疑老太太,寿宴那日……” “你一个看守婆子,侯府的事哪轮得着你来质疑?!”顾明琅扬声打断。 这话也是说给门那头的小贺氏听。 婆子瞪她,却不敢回嘴。 顾明琅将食盒放在台阶上,不予纠缠,转身离开,还没走多远就听见食盒被踹翻在地,瓷器碰碎的声音。 “姑娘?”碧珠眼里全是火。 顾明琅冷着脸,深吸口气:“先回去。” 今日的事婆子那边绝对会去松鹤堂告状,待顾老太太召她,她再去解释。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松鹤堂的云萍果然来了:“二姑娘,老太太请您过去。” “这么冷的天有劳云萍姐姐亲自来一趟。”顾明琅朝着身后看了一眼,碧珠立马奉上了厚厚荷包。 云萍推辞几下才接了:“二姑娘,是祠堂的婆子在老太太那告状,说您不顾规矩,擅自给夫人送膳,还动手打了人,老太太这会儿正生气呢。” “多谢云萍姐姐提醒。”顾明琅道。 到了松鹤堂,果然看见婆子顶着巴掌印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被顾明琅羞辱。 “祖母。”顾明琅屈膝请安。 顾老太太没好气道:“你如今脾气见长,明知侯府不消停,还敢动手打人,谁教你的规矩?” 顾明琅道:“回祖母,今日孙女从镇国公府回来便被刘妈妈拉住,刘妈妈说姨母养我多年,如今被罚,孙女若不去探望实在不孝,孙女想着倒也是,便擅自做主带着吃食去探望姨母,哪知婆子拦住,还指着孙女骂人。” 婆子捂着脸:“二姑娘胡说,老奴怎敢骂主子?老太太,二姑娘这是冤枉老奴。” 二人各执一词 若是往日顾老太太肯定要训斥顾明琅,可刚才顾明琅张嘴便是去镇国公府,立马就吸引了顾老太太的注意力。 “你去镇国公府了?” “是!” “那镇国公府怎么说?”顾老太太悬着好几日的心不得落地,宫里的消息也打探不到。 越是安宁,她越是惶恐。 顾明琅道:“孙女求了县主,可在太后面前解释几句。” “果真?”顾老太太眸中一亮,似是看见了希望,忙叫人将顾明琅扶起来。 顾明琅点点头。 顾老太太视线一转看向了婆子,那一眼婆子浑身发凉,直觉不妙。 果然,顾老太太说着一脚踹在了看守婆子身上:“混账东西!谁让你不敬二姑娘的,来人,拖出去杖打三十撵出府!” 第一卷 第10章 一箭三雕 守门的婆子连求饶都来不及说便被堵住嘴拖下去,挨够板子后,又被人带离侯府。 一旁的碧珠惊呆了,这还是第一次老太太给姑娘撑腰。 不仅如此,顾老太太叫人去请刘妈妈来。 很快刘妈妈满脸忐忑地赶来,见着顾老太太,立即跪下:“老奴给老太太请安。” “刘妈妈,是你提醒二姑娘去祠堂探望夫人的?” 顾老太太坐在那,面色平静,语气也听不出什么喜怒。 刘妈妈飞快抬起头,见顾明琅端庄地坐在椅子上,眼圈没红,瞧着不像是受委屈的样子。 于是刘妈妈眼珠子转了转:“回老太太,夫人毕竟养了二姑娘多年,二姑娘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 话落,顾明琅嘴角微不可见地弯起嘲讽。 前几日小贺氏从祠堂偷偷跑来松鹤堂,顾老太太命人将小贺氏拖走,结果愣是没指使动,最后还是发作一通脾气,才让奴仆带走了小贺氏。 这笔账,顾老太太憋在心里好几日,若不是侯府危机不曾解除,顾老太太早就发作小贺氏了。 如今刘妈妈作死又一次忤逆老太太的意思,正好成了发泄。 砰! 顾老太太果然大怒,拍桌呵道:“混帐东西!竟怂恿二姑娘不顾长辈之令,擅闯祠堂,来人,拖出去掌嘴五十!” 刘妈妈傻眼了,但反应极快的朝着顾明琅道:“二姑娘,您快和老太太解释,是您心里惦记着夫人,老奴不过顺嘴提了一句。是您执意要去,还说老太太即便是知晓了您去,也不会拿您怎么样的?” 刘妈妈扑了过去,伸出手拽住了顾明琅的衣摆:“二姑娘,您不能出了事就往老奴身上推,着实让老奴寒心!” “老奴可是侍奉您九年了。” 声音一句比一句大,嚷嚷的满院子都听见了。 碧珠气不过跳出来,嘴皮子极利索道:“刘妈妈,姑娘从外院回来还没歇口气,是你非说要让姑娘去探望,姑娘还说老太太有令让夫人反省,任何人不得探视。你说姑娘没良心,还让姑娘别不识好歹,夫人才是当家做主的,得罪夫人,姑娘日后没好果子吃,姑娘是被逼无奈才去送吃食!” 这话无异于是挑衅顾老太太。 “小贺氏管家几年,倒是养了一群忠心之人。”顾老太太冷冷一笑,看向刘妈妈的眼神里已带着杀气。 刘妈妈吓得脸色发白,嘴里嚷嚷着求饶。 顾明琅站起身:“祖母,刘妈妈是姨母送来的教养妈妈,今日固然有错,求您轻惩,可毕竟跟了孙女九年。” 顾老太太不赞同道:“琅儿,这刁奴能教你什么?从今日起无须她教你!” 说罢一记眼神,刘妈妈被拽去廊下掌嘴。 五十个巴掌夹杂着惨叫,哀嚎求饶声,到了后期刘妈妈竟开始骂人,惹得顾老太太揉着眉心,心里头责怪小贺氏竟让这么个刁奴去教府上嫡女,简直荒唐! 巴掌打完,刘妈妈满脸都是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可那双眼睛却怨毒地盯着顾明琅。 “祖母。”顾明琅一个箭步冲到顾老太太膝下,身子瑟瑟发抖。 顾老太太顺势看去,正好将这一幕捕捉,当即火大:“来人,将刘妈妈堵住嘴发卖!” 一听发卖,刘妈妈彻底慌了,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拖出去!”顾老太太怒道。 两个力气大的婆子很快就将刘妈妈拖走。 内堂安静 顾明琅还攥着顾老太太的胳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孙女多谢祖母。” 望着顾明琅身形消瘦,身姿单薄的模样,顾老太太难得心肠一软,拍了拍她的肩:“你是侯府嫡女,日后绝不能被这些刁奴给骑到头上来。” “孙女谨听祖母教诲。” 从松鹤堂离开后,顾明琅明显就察觉府上下人对她神色多了几分恭敬,大老远见着都会行礼。 回到玲珑阁 六个丫鬟神色不一地盯着顾明琅瞧,有人欲言又止,有人暗含责怪。 顾明琅就当没看见,摆摆手让人退下,单独留下了碧珠,并叮嘱道:“刘妈妈是姨母派来的,必知许多秘密,一会牙婆来,从后门将人拦截,务必要让刘妈妈吐出秘密!” 声音不大,恰好让刚走的冷香听见。 待门关好 碧珠确定廊下无人时,才折回顾明琅身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今日老太太竟为了您撑腰做主。” 放在从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顾明琅嘴角扬起讥讽,顾老太太哪是心疼她,不过是指望她为了侯府奔波,还有点用处,加上顾老太太想要削了小贺氏的权。 往日里小贺氏对顾老太太百般恭敬,顾老太太也察觉不出什么。如今小贺氏被罚,底下的人偏向小贺氏,几次三番的阳奉阴违,已让顾老太太心生不满。 守门婆子,刘妈妈只是倒霉撞到枪口上,又能收买她这个往日不疼爱的孙女。 何乐不为? 顾明琅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尽快将玲珑阁的蛀虫清理干净! … 玉华阁 被罚抄家规的顾菁华本就一肚子怨气,揉着发酸又发胀的手腕,嘴里骂骂咧咧。 丫鬟绾月凑在她耳边将刚才在松鹤堂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 顾菁华啪嗒将手中的狼毫狠狠摔在桌子上,蹭得站起身,不悦道:“刘妈妈也是个糊涂的,竟看不出祖母的脸色。” 她咬牙:“自从寿宴之后,祖母是越来越不待见我了,顾明琅这个白眼狼,亏得母亲养她这么大!” 骂归骂,绾月大着胆子说:“姑娘,冷香刚才来报说二姑娘盯上了刘妈妈,要成牙婆手里买下刘妈妈,要问出一些秘密。” 刘妈妈是小贺氏身边的人,这事儿顾菁华清楚。 顾菁华皱起眉大骂一句卑鄙,她立即对着绾月吩咐:“走!带上银票去角门,绝不能让顾明琅将人带走!” 绾月点头。 角门处停靠着一辆马车,牙婆进门前便被人拦下,一张银票递过来,牙婆眉开眼笑:“主子放心,规矩我都懂。” 说罢进了门,将浑身是伤的刘妈妈领出来,连带着卖身契都一并交给了马车里的人,并叮嘱道:“老太太叮嘱了,一定要将人远远发卖,主子可别让我为难。” 第一卷 第11章 蠢货再上钩 后院的马车刚走 碧珠飞奔赶回玲珑阁,喘着粗气,嘴里嚷嚷着:“姑娘,奴婢去晚了一步,刘妈妈被牙婆带走了。”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眼拐角处一抹身影闪过,才进门,朝着顾明琅机灵的眨眨眼,小声说:“奴婢瞧见了牙婆将刘妈妈和卖身契一并交给了三姑娘。” 不出意外刘妈妈落入顾菁华手上,只有一死。 至于刘妈妈要说的那些秘密,顾明琅已经知晓,对她来说就是一颗废棋,借着顾菁华的手除掉,也算省事。 “姑娘,此事要不要告诉老太太?”碧珠问。 顾明琅摇摇头:“大可不必,祖母即便知晓也会睁只眼闭只眼,顾菁华再哭诉几句可怜刘妈妈,我讨不到好处。” 两个孙女之间,顾老太太会毫无疑问的选择偏袒顾菁华,她又何必自讨苦吃上赶着受辱? 侯府安静了两日 清晨去松堂院请安时,云萍拦住她低声道:“姑娘,刘妈妈溺毙在护城河里,被人发现时浑身都是伤。” 顾明琅面露讶然,很快又恢复正常:“祖母知晓此事吗?” 云萍点头:“但老夫人说了一句刘妈妈和侯府没关系了,死就死了。” 这显然是知道刘妈妈死于非命,却不愿意继续查。 也在顾明琅意料之内。 帘子撩起,顾明琅起身进去时看见了顾菁华也在,正一脸乖巧的蹲在地上给顾老太太捶腿。 顾老太太闭眼假寐,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向了顾明琅:“镇国公府可有消息?” “回祖母,还未。” 顾老太太听闻后,面露几分失望。 “二姐姐来回奔波这么多日也不见有效果,八成是镇国公府避嫌,不肯往上递话。”顾菁华咬了咬唇:“父亲若被停职半年,还怎么争兵部尚书?” 被顾菁华明里暗里的指责,顾明琅也没恼,淡然道:“我平常不怎么出门交朋友,不如三妹妹时常参加各种宴会,想必一定认识了不少达官显贵家夫人姑娘,也不知能不能有人说上话?” 顾菁华一脸得意:“那是自然!” 转念看了眼顾老太太的眼神不对劲后才委屈道:“二姐姐可是在怪母亲没带你出门赴宴?” 小贺氏经常带顾菁华赴宴,对外只说顾明琅性子沉闷,不屑参加宴会。 上辈子她人淡如菊,不争不抢,低调行事做个规规矩矩的侯门嫡女,却换来被人陷害惨死的下场。 既得不到好下场,还忍让什么? “三妹妹多心了,我并未这么想,为今之计不是你我姐妹之间计较过去,而是想想如何帮侯府挽回局面,让父亲重回朝堂。”顾明琅语气不卑不亢,不似顾菁华那般邀功。 对比之下,顾明琅才更彰显嫡女风范。 顾老太太立即看向了顾菁华:“琅儿说的对,你有什么法子快说吧。” 被顾明琅怒怼吃瘪,顾菁华抿了抿唇,心中不悦却不敢明说,悻悻道:“孙女求了刚刚回京的长公主府嫡长媳帮忙说情。” 长公主府几个字钻入顾明琅耳中,她眉心一动。 “长公主归京,皇上极重视,我与陆大少夫人有些交情,陆大少夫人已经收了谢礼,定会帮侯府说说情。”顾菁华挺直了腰杆,眼里是止不住的洋洋得意。 陆大少夫人,姚宛。 她前世的妯娌。 此人心机颇深,无利不起早,竟能帮顾菁华说话,倒是令她意外。 “果真?”顾老太太眼前一亮。 顾菁华点头:“到时就对外说,孙女和三皇子本就是两情相悦,只是恰好批卦弄错了,而非三皇子图谋不轨看中凤命,凤命一事本就是子虚乌有。” 说到凤命,顾菁华紧咬着牙还不忘瞪了眼顾明琅。 “届时有长公主替孙女保媒,孙女定能风光嫁给三皇子,到那时,我看谁还敢小觑了顾家!” 这番话说完,顾老太太的病都跟着好了一半,拉着顾菁华的手心肝儿的叫着,连连保证:“若有长公主保媒,你父亲解除禁足有望了,若此事办成,祖母让你在珍宝阁挑三样首饰!” 珍宝阁的首饰极贵,也是出了名的漂亮。 顾菁华当场谢恩,还不忘朝着顾明琅眨眨眼。 “还是三妹妹有本事,我自愧不如。”顾明琅故作羞愧垂眸。 不仅如此,顾老太太还当众让人将小贺氏给放了,对着顾明琅道:“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别闹的太僵了。” 这话还是说给顾明琅听的。 对于顾老太太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嘴脸,顾明琅见过多次,一点也不意外。 她面色淡然的屈膝告退。 碧珠迎上前,凑在她耳边低语:“姑娘,库房里那一枚红砚丢了。” 听到这顾明琅嘴角勾起,只有宫里的太后喜欢收集砚台,这红砚八成是被冷香偷走给了顾菁华,再由顾菁华转交给了公主府呈现给太后。 红砚,极珍稀。 一般人根本难以察觉真假。 但却糊弄不了太后。 她很好奇长公主府将红砚送出去被识破的后果。 第一卷 第12章 红砚是假的 傍晚 雪停,几个丫鬟靠在角落里叽叽喳喳闲聊,偶尔有几句话飘进内屋。 “三姑娘不愧是老太太的心肝儿,才几日又重新得宠,连夫人都被放出来了。” “我听说老太太赏了三姑娘两套上等头面。” 说话间一阵嘲讽讥笑。 碧珠站在门口听得都快气炸了,撩起衣袖开了门,两手叉腰:“三姑娘千万般好,也不见收留你们在玉华院当差!” 一句话戳中心窝,几个丫鬟面面相觑,脸色涨红。 尤其是冷香,狠狠瞪了眼碧珠。 碧珠毫不示弱地回瞪。 屋内忽传顾明琅的声音,碧珠进门,眼眶泛红的凑上前:“姑娘,这帮人就是故意气您的,从前还有些避讳,现在一点也不避讳了。” 她想想就生气。 顾明琅拍了拍她的肩:“再等等。” 身后冷香径直推开门进来,先是瞥了眼顾明琅的脸色后,又看了眼碧珠,讪讪一笑:“姑娘,几个丫鬟私底下说着玩,不值当生气。” “你们说的都是实话,我为何要气?” 顾明琅斜睨了一眼冷香,面上不见半分恼怒。 冷香见状松了口气。 顾明琅弯腰坐下,手里捧着一卷书,道:“冷香,刘妈妈的位置空出来了,你是院子里年纪最大的,今日起就由你代替刘妈妈的活。” 提及刘妈妈,冷香脸色微变,想起了刘妈妈的下场,冬日里溺毙护城河,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旁人不知刘妈妈是怎么死的,冷香却心如明镜,她努力挤出笑点点头,随后找了个借口去干活儿,出门时脚下不稳跌坐在雪地里,疼得龇牙咧嘴。 碧珠瞧着掩嘴一笑:“该!” 颍川侯府安静了两日 小贺氏和顾菁华日日在松鹤堂侍奉,顾明琅去请安时,遇见过两次,她能察觉小贺氏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许是之前撕破脸,小贺氏对她也没了往日的亲近。 甚至淡淡称她一句二姑娘。 “二姑娘来了。” “姨母。”她回喊。 小贺氏点了点头,目光一转去陪着顾老太太闲聊。 顾老太太脸上的笑意却有些勉强,时不时地朝着门外看去,小贺氏见状,耐着性子道:“母亲,我听说长公主府那边昨日入宫求情了,想必很快就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顾家旁支那边派人来传话。 “回老太太,二房的婧姑娘,三房的凝姑娘婚事受阻,还有袁州嫁出去的芫姑奶奶被休。族长问问老太太,可有法子解决此事,若不然,出嫁的姑娘都被连累,还要未出阁的顾家姑娘名声全毁了。” 顾老太太听闻这些话,刹那间脸色铁青,一方面是羞愧,另一方面则是恼怒,不着痕迹地从小贺氏手中抽回胳膊。 “去给族里传个话,就说府上已经请了长公主周旋,尽快就有结果。”她道。 小厮应了,转身离开。 人一走,顾老太太的脸沉了下来,对着小贺氏道:“你备足礼,带着华姐儿亲自去趟长公主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小贺氏触及顾老太太阴沉如水的脸色时,不敢辩驳,点了点头。 “都退下吧。”顾老太太不耐烦地揉着眉心。 众人退出内堂。 屋外刮起了寒风,小贺氏忽地挡在了顾明琅面前:“二姑娘,镇国公府那边可有动静?” 顾明琅摇摇头:“暂未。” 噗嗤!顾菁华掩嘴一笑:“许是镇国公府已求过情了,只是被驳,分量不够不好意思说罢了。” 小贺氏微微笑,略有深意地看了眼顾明琅,转而带着顾菁华渐行渐远。 傍晚 府上终于传来了消息 宫里来了旨意,顾府上下去前院接旨,旨意解除了顾峥的停职,改成罚俸三年,恢复了顾峥上朝资格。 听完旨意,顾老太太的心结解开了,大喜过望:“赏!赏!” 传旨太监掂量几下笑着收下,还不忘提醒:“太后这是看在府上姑娘一片孝心的份上,才劝了皇上几句,老太太养了个好孙女。” 说罢,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开。 “母亲。”顾峥激动万分:“华儿确实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入了长公主府的眼。” 顾老太太也是理所应当的认定了此事就是顾菁华搭上长公主府的功劳,大手一挥,叫人去珍宝阁定下三套价值不菲的头面。 恰逢此时小贺氏和顾菁华从长公主府回来,看着满府喜气洋洋的样子,一头雾水。 “侯爷,这是怎么了?”小贺氏疑惑。 顾峥笑:“刚才宫里来旨,皇上赦了我的停职,明日便可上朝,改为罚俸三年。” 那点俸禄,顾峥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先官复原职再争兵部尚书,他要一步步往上爬。 “恭喜父亲!”顾菁华笑容灿烂道喜。 顾峥看见小女儿,立马露出疼爱笑容:“不枉为父疼你,华儿,你可真是为父的福星啊。” “是啊,这次多亏了华儿。”顾老太太心病解除,气色都好了不少,一脸慈爱地握着顾菁华的手:“祖母答应你的三套头面已经去办了。” 顾菁华笑逐颜开:“多谢祖母。” 四个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顾明琅,她就站在那,没人察觉。 倒是小贺氏瞥了眼顾明琅:“虽说长公主是看在了华儿的面上子帮忙,可二姑娘也出了一份力。” 经小贺氏提醒,几人才看了过来。 顾峥看向顾明琅时脸上笑意收敛,清了清嗓子淡淡道:“琅儿有心了。” 一旁的顾老太太则对着身后云萍道:“一会去库房挑几匹料子给二姑娘送去。” 云萍点头。 顾明琅乖巧道谢。 顾老太太收回视线,吩咐小厨房今日做两桌酒菜好好庆祝,还不忘叫人去给顾家旁支传个话,让旁支几个族人晚些来侯府用膳。 顾菁华讥讽地看了眼顾明琅,轻声道:“二姐姐,是我求了长公主府才帮了父亲,太后都夸我孝顺。之前八字弄错了也怪不到我头上,等过些日子长公主撮合我与三皇子的婚约,我也不会忘了二姐姐的。” 顾明琅眉心微动:“那就多谢三妹妹了。” 顾菁华笑着扬长而去。 人走远 碧珠悄悄上前递封书信塞给她:“是靖安县主派人送来的。” 趁人不备,顾明琅拆了书信看清内容后,才恍然大悟,顾峥能被解除停职哪是长公主的功劳? 是镇国公夫人献上红砚,提及了贺映雪的事才打动了太后。 太后想着顾明琅无辜不该被牵连,才劝了皇帝几句,甚至让人下旨时专程夸赞顾家姑娘孝顺。 除此之外,信中还写长公主也献了一块红砚给太后。 长公主夸了顾菁华几句,惹得太后不悦,不咸不淡地训斥了长公主几句,并让长公主将红砚带回去。 长公主回府之后才知砚台是假的,生了好大的怒火。 了解来龙去脉后,顾明琅将书信折好放回怀中,抬眸看了眼天色,嘴角勾起。 有好戏看了! 第一卷 第13章 长公主来访 临近傍晚 顾家大堂支起三张桌子,顾家族人陆陆续续来了,听闻顾峥官复原职后,个个道喜。 族人愁眉不展:“凝姐儿和柳家的婚事可惜了……” 顾峥道:“此事是有误会,而非凝姐儿的错。待长公主替华姐儿与三皇子撮合婚事成了,柳家那边必上赶着找你重结两姓之好。” 一旁顾老太太点头:“凝姐儿也是无妄之灾,他日出阁,侯府定不会亏待了她。” 有了顾老太太承诺,顾家族人这才笑了,顺势夸赞顾菁华听话懂事,是顾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孩子。 为了安抚顾家族人的不满,顾家老太太当众表示都会给补偿。 “老太太大度。” “老太太英明!” “不过是一时误会罢了。” 顾家族人纷纷上前,表示不计前嫌,追捧着顾老太太,此举让顾老太太郁结好几日的心情瞬间好转。 顾菁华和从前一样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走到哪都被人夸。 而顾明琅却被安排坐在了隔壁桌,她低调喝茶,不言不语,可小贺氏却不肯放她。 “母亲,二姑娘毕竟年长华儿,也该给二姑娘寻一门婚事了。” 众人视线立即朝着顾明琅看过来。 顾老太太看了眼顾明琅那张极清冷漂亮的脸蛋,皱眉看向了小贺氏:“你既是嫡母又是姨母,此事就交给你来办。” 一句话让顾明琅的心沉入谷底。 她的婚事在顾老太太那不值一提,随随便便就交给了小贺氏。 小贺氏却委屈:“之前母亲寿宴二姑娘对我就有诸多不满,若我再插手二姑娘婚事,将来若是过得不如意,岂不是成了我的罪过了?” “你是嫡母,她敢!”顾峥沉声道。 小贺氏叹了口气,朝着顾明琅走去:“二姑娘,你我之间有些误会,我也不愿勉强你,今日诸位长辈做个见证,我绝不厚此薄彼,你可有心仪之人?” 这话问得顾明琅只想笑,她一个闺阁姑娘,若真说出男子名,不出半天全京城都会传她不知羞耻! “姨母,我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接触过男子,何来心仪之说?” 顾明琅蹙眉道:“自古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怎可当众议论,若传扬出去还以为咱们顾家姑娘没规矩!” 顾明琅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顾家族人听清。 顾家族人对顾明琅的回应非常满意。 “夫人心疼孩子是真心,但这次确实为难二姑娘了。”有人劝。 “是啊,哪有人当面问姑娘婚姻大事的。” 被人戳穿,小贺氏脸色火辣辣,又一把抓起了顾明琅的手,讪笑道:“怪我,怪我都糊涂了,不愿勉强你,又舍不得你受委屈,想着今日府上没有外人,所以失了分寸。” 一番解释倒也圆了过去。 顾老太太摆手:“琅儿,你姨母也是一片好心,你别往心里去。罢了,今日先不提这些。” 话题一转聊起了旁地,刚才小贺氏的为难就此揭过。 顾老太太偏心,顾峥漠视。 这么些年顾明琅都习惯了。 一旁小贺氏并未离开,反而坐下,低声质问:“二姑娘,我听说你和茉香一个月前就见过?” 小贺氏也是在祠堂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茉香有古怪,想要去查时,人已经死了。 她立即派人去查茉香家人,早就人去楼空,不知所踪。 所以,小贺氏第一个就怀疑上了顾明琅。 顾明琅扬起长眉,神色淡淡:“同在侯府,总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 小贺氏听后讥笑一声,既撕破脸皮,她也没指望继续和顾明琅和平共处,她道:“我已经派人给你外祖母传信,昀哥儿已经到成婚年纪了,你嫁回去,必不会受委屈。” 贺昀,十一岁从马背上摔下来,瘸了腿,仕途没了指望,占了个嫡子名头,文不成武不就的拖到了十七岁,私底下性格早就扭曲了。 “你母亲去得早,你嫁回贺家,就当替母亲尽一尽孝道。”小贺氏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提及母亲,顾明琅眸色骤然一沉,拳缩紧。突然眼尾余光瞄见了管家急匆匆赶来,她松了掌心。 “老太太,宫,宫里有旨!” 满堂听闻皆惊。 小贺氏顾不得和顾明琅周旋,起身去搀扶顾老太太,面露好奇:“母亲,宫里怎会又传旨意?” 顾老太太目光落在了顾菁华身上,欣喜道:“许是和华儿有关!” 闻言顾菁华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顾家众人移步外院接旨。 “传太后口谕,召顾家二姑娘明日入宫觐见,钦此!”宫人扬声。 众人皆愣。 “公公,是不是弄错了,太后为何会召见二姑娘?”小贺氏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 宫人蹙眉:“顾二姑娘一片孝心感动太后,太后所传就是颍川侯府二姑娘顾明琅入宫觐见!” 小贺氏心头一跳。 顾峥在官场打交道惯了,从怀中取出香囊递过去,将人拉到了一旁说话:“敢问公公,太后怎会突然召见小女?” 宫人拍了拍顾峥的手臂:“顾侯爷放心,太后召见是好事,此次您能官复原职全凭二姑娘孝顺。” 顾峥愣住了,他回头看了眼顾明琅,又看了看顾菁华,下意识追问:“我官复原职难道不是因为华儿求长公主说情的缘故?” 宫人一听便知猫腻,笑笑不语。 又听身后传长公主府的马车停在府外。 “侯爷,太后还等着老奴回去禀报,就不多打搅了。”宫人摆手,飞速带着人离开。 第一卷 第14章 兴师问罪 顾明琅望着寿安宫的宫人逃难似的离开,想起靖安县主的提醒,猜到兆麟长公主必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惜,顾家人丝毫未察觉不妥。 小贺氏还不忘替顾菁华拢了拢衣裳,整理妆容,再悉心叮嘱:“华儿,不管旁人使了什么手段争夺功劳,也无须放在心上,你才是三皇子喜欢的姑娘,他日注定是要飞上枝头的。” 经小贺氏的曲解,顾峥皱起眉看了眼顾明琅,当场质问:“可是你在背后捣乱?” 顾明琅茫然反问:“女儿平日极少出门,怎有机会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 这么一说顾峥眉心松展。 小贺氏惊觉不对,立即抓住了顾峥的胳膊:“侯爷,此事容后再议吧,长公主一会儿就到了,可别让长公主看了笑话。” 闻言,顾峥这才没继续追究。 这一幕,顾明琅看了只想笑,小贺氏说什么顾峥都信,顾峥也从不会替她辩解半个字。 正想着倏然一道凌厉的鞭风使来。 唰! 啪! 一鞭抽在了小贺氏的胳膊上。 “啊!” 小贺氏毫无防备地吃痛惨叫,那一鞭抽中大半只胳膊,火辣辣的疼,抬起头不解的望着来人:“长公主?” “混帐!”兆麟长公主身穿白色大氅,鬓间珠钗环绕,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眼尾微挑上翘,一双眸子里尽是盛怒,使人望而生怯。 顾明琅跟兆麟长公主相处两年多,深知这位长公主脾气暴躁,长公主在太后面前丢了脸,今日小贺氏必要倒霉! 果不其然,兆麟长公主居高临下手指着小贺氏:“贺氏,你好大的胆子,竟让本宫在太后面前丢脸!” 小贺氏一头雾水:“长公主何出此言?” 啪! 兆麟长公主身后的侍女将破碎的红砚扔在地上,红砚已碎成两瓣。 小贺氏慌忙捡起,红砚外表看依旧红如鸽子血,可内里却是粗糙灰白,一看就是假货! 嘶! 小贺氏忍不住倒吸口凉气,两只手都在发抖。 “这怎会是假的?”顾菁华离得近也看出端倪了,二话不说瞪着顾明琅:“二姐姐,你好大的胆子竟拿假的红砚来糊弄长公主!” 顾明琅疑惑地看向顾菁华:“三妹妹,我从未见过长公主,也不曾送这块石头给长公主,何来糊弄?” 顾菁华气不过脱口而出:“这红砚是你院子里的,不是你还有谁?” “我院子里的红砚怎会跑到长公主手上?” “你……”顾菁华语噎。 小贺氏急忙去拽顾菁华的衣袖,忙朝着兆麟长公主讪讪赔罪:“长公主,其中定是有误会。” 兆麟长公主冷笑,一步步走下台阶,吓得顾菁华后退几步。 可下一秒,鞭柄抵在了顾菁华的下巴处,猛的一抬,迫使顾菁华仰着头对视。 “这红砚是你送到长公主府的,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本宫决不轻饶!” 顾菁华吓得花容失色,话都说不全了:“长,长公主,这红砚是二姐姐院子里的,是她给我的,我不知是假的。” 小贺氏立即瞪着顾明琅:“二姑娘,你怎么这么狠心陷害你亲妹妹?” 二人一唱一和将责任推卸给了顾明琅。 兆麟长公主立即朝着顾明琅看去,下巴一扬:“红砚是你的?” 顾明琅屈膝,神色不躲不闪:“我院内确实有一方红砚,却不是这块。” “胡说,这明明是你院子里的!”顾菁华嚷嚷。 顾明琅侧目:“我从未给过三妹妹红砚。” 顾菁华语噎,眼神里闪过心虚,红砚确实不是顾明琅给的,而是她擅自从小库房取得。 兆麟长公主忽地松手,打断争执,眼神盯着顾明琅:“本宫听说太后前几日得了一块上等红砚,极是喜欢,出自镇国公夫人之手,那块砚台是你的?” “回长公主,臣女八天前确实送了一块红砚给镇国公夫人。”顾明琅大大方方承认了。 在场之人听了个个变了脸色。 尤其是顾峥,此刻终于明白了刚才传旨太监的话,他官复原职的功劳是顾明琅,而非顾菁华! 这让顾峥心里颇不是滋味。 小贺氏也回过味了,她费尽心思才打探到太后喜欢收集砚台,便想起顾明琅的库房有一块红砚,便叮嘱顾菁华取来,托长公主府呈交太后面前,想让太后替顾家求情。 结果顾明琅竟将那块砚台先一步送去了镇国公夫人手上转交太后那,而库房里却摆着一块假的,被顾菁华阴差阳错拿了。 长公主不知情呈给太后,如今长公主气势汹汹,那必定是被太后识破了,所以才来兴师问罪! 想清楚前因后果,小贺氏朝着兆麟长公主磕头:“长公主,侯府并非有意欺瞒,实在是两个姑娘都想替侯府分忧,一时不慎拿错了,求长公主开恩。” 说罢,小贺氏还不忘拽着顾菁华的衣袖,要她跪下磕头。 顾菁华脚下一软跪下。 兆麟长公主心中怒火难消,看向顾菁华的眼神里,是毫不遮掩的厌恶,鄙夷。 “长公主消消气。”顾峥在一旁赔罪。 顾老太太也是小心翼翼讨好:“误会,误会,若是知晓砚台是假的,就是借侯府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您呐。” 一家子对兆麟长公主赔罪,倒是让她怒气消了些,最后眸光落在了顾明琅身上:“太后夸你是个有孝心的,明日要见你,你可知明日要如何回话?” 满满的压迫感袭来。 顾明琅岂会不知,兆麟长公主想要她在太后面前帮着澄清假砚台的事是一场误会。 见她不答,兆麟长公主抬起手中鞭柄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顾明琅的肩的:“本宫受你们顾家之托被苛责,自然有你们顾家解释清楚,莫要牵连本宫,知道吗?” 尾调上挑,既是警告也有威胁。 “长公主放心,明日小女一定会在太后面前解释清楚,绝不会连累长公主府。”顾峥上前代为回应。 兆麟长公主这才作罢,临走前冷冷瞥了眼小贺氏和顾菁华。 待人走远 小贺氏搂着顾菁华,朝着顾明琅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嘴上埋怨道:“二姑娘给镇国公府送了红砚一事,为何不早告知,竟惹来这样的误会。” 顾明琅没有理会小贺氏,视线看向了顾老太太:“祖母,镇国公府迟迟没给消息,孙女不敢保证事儿会不会成,所以才未提。” 解释过后话锋一转才看向小贺氏母女两:“只是不知我母亲留下来的嫁妆,不知何时落入三妹妹之手?” 小贺氏脸色微变,她刚才试图将罪推给顾明琅,却没想到被对方轻易化解,又将问题抛回来,她看了眼顾老太太和顾峥都极为难看的脸色,心里咯噔一沉。 第一卷 第15章 二姑娘不好惹 屋外寒风刺骨 气氛僵持 顾明琅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峥,她倒要看看今日顾峥要如何给顾菁华开脱! “华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顾峥对顾菁华也颇有几分不满,幸亏是顾明琅求了镇国公府。 否则他今日不仅不会被官复原职,还得罪了长公主府! 顾菁华支支吾吾,一个劲地往小贺氏怀中缩。 “琅儿。”顾老太太上前握住了顾明琅的手:“都是一家姐妹,你三妹妹已经知错了,你大度些,别计较了。” 说罢还不忘对着顾菁华道:“还不快给你二姐姐赔罪!” 顾菁华有些不情愿,面露委屈。 “祖母,若明日太后问起红砚一事,孙女又该如何解释?”顾明琅搬出太后。 顾老太太猛地一噎,脸色一阵青白,不悦地看向了顾明琅:“你这是搬太后压我?” “二姑娘,你怎能忤逆长辈?”小贺氏趁机劝说:“华儿也非有意,何必揪着不放?” 顾明琅冷笑连连:“姨母,若是关起门来自家人也就罢了,今日可是三妹妹在长公主面前招认红砚取自我的院内,寿宴之事才刚平息,后脚又冒出假红砚,往轻了说是三妹妹想替父分忧,往重了说便是父亲治家不严,内宅不稳何以掌兵部?” 之前她没靠山,一直隐忍。 如今有了靠山,为何不将小贺氏,顾菁华踩在脚下? 顾明琅的一番话让顾峥有些意外,他还从来没有正式看过这个女儿。 此刻站在那,风姿绰约,不骄不躁,容貌艳丽,即便刚才站在长公主面前也丝毫不露怯。 即便是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顾明琅比顾菁华更上得了台面。 顾峥瞪了眼顾菁华:“说,这红砚是如何得来的?” 被顾峥一嗓子吼,顾菁华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落,小贺氏欲要劝说,又被顾峥瞪。 吓得小贺氏悻悻闭嘴。 顾菁华见糊弄不过去,只好说了实话:“是冷香交给女儿的。” “冷香是我的丫鬟,怎会擅自撬了库房锁,将我的嫁妆交给你?”顾明琅拔声质问。 顾菁华说不出话来。 顾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看向顾明琅:“这个冷香打发了,为父给你再找一个丫鬟。” “父亲,整个玲珑院奴仆卖身契全都在姨母手上。”顾明琅提醒,她要的可不是打发了一个冷香。 小贺氏眼皮一跳,心头有不好预感。 果然,顾峥极不满地看了眼小贺氏,深吸口气:“全都打发了,再找牙婆来,你挑几个合适的,从今日起卖身契全都归你握着。” 顾明琅又问:“那女儿存在姨母那的嫁妆?” “二姑娘!”小贺氏咬牙切齿:“你年纪小,我担心你一个人被糊弄了。” “父亲,女儿想审冷香究竟是何人指使偷走了红砚,险些连累整个侯府!”顾明琅道。 一句审问堵的小贺氏心口发堵,她朝着顾峥道:“这只是误会。” 顾峥面上已浮现不耐烦:“琅儿,嫁妆的事容后再议,你若出阁,侯府还能克扣你嫁妆不成?” 听此话小贺氏松了口气。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顾峥还是一味地偏心,包庇,劝她莫要计较,就是在敷衍她。 等她明日入宫回来后,便没了价值。 这嫁妆更难拿到手了。 “琅儿,一家人别闹得太生分了。”顾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戳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音:“够了,都散了吧。” 小贺氏扶着顾菁华起身,顾菁华一脸得意地看向了顾明琅,那眼神仿佛在说,瞧,你能拿我怎么样? “父亲可知太后此次为何会帮您说话?”顾明琅忽然问。 顾峥停下脚步。 顾老太太同样看她,眉头渐拧。 “父亲,女儿已向太后允诺,捐出一半嫁妆给朝廷,明日太后问起,女儿该如何交代?”顾明琅道。 小贺氏脸色变了:“糊涂,这么大的事为何不商议一声,你怎敢擅自做主?” 顾明琅却不赞同道:“姨母,嫁妆是母亲留给我的,我拿着救父亲挽回前途,挽回顾家名声,有何不可?难道在姨母眼里,这些都不及父亲的仕途重要?” 再次被反呛。 小贺氏心里咯噔一下,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峥快步走到顾明琅面前,神色莫名,道:“为何这么做?” 顾明琅仰起头,四目相对:“父亲,仅凭一方红砚,说服得了太后却说服不了皇上,女儿捐赠嫁妆是听闻两国交战已久,国库必空虚,女儿以您的名义捐赠,皇上看在您为国为民的份上,才不计较三妹妹假冒凤命的事。” 假冒凤命四个字紧咬着,也是在提醒顾峥,顾菁华是一颗弃子。 顾峥听了这番话,既震惊又有几分感动,忽然觉得顾明琅并非记忆里那般软弱无能,相反,她很有魄力。 豁出去嫁妆救了他,又被太后夸赞孝顺,力挽狂澜救了侯府名声。 “好!”顾峥拍了拍顾明琅的肩:“不愧是为父的好女儿,你能为了为父这么想,令为父极欣慰。” 说罢顾峥对着小贺氏道:“今日就将映雪的嫁妆还回去。” “侯爷?”小贺氏不甘,触及顾峥阴狠的脸色时,悻悻改口:“妾身这就去准备。” 彼时顾老太太神色还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道:“我担心琅儿年幼,保管了一部分,一会就让人送去玲珑院。” “多谢祖母,姨母。”顾明琅道谢。 小贺氏见状牙都快咬碎了。 … 回到玲珑院 六个丫鬟齐刷刷跪在地上,冷香见她来,上前磕头:“姑娘,都是三姑娘命奴婢去偷红砚的,求姑娘开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其余几人可是磕头,表示不想离开。 顾明琅一只手捏住了冷香的下巴:“只要你现在就去父亲那指责三妹妹,我就既往不咎,如何?” 冷香愣住了,眼神虚闪,刘妈妈的下场还在脑海中回荡,立马不做声放弃求饶。 第一卷 第16章 入宫见太后 玲珑院内碍眼的奴仆除了碧珠外全部发卖,重新换了一批,卖身契皆握在顾明琅手上。 碧珠忽上前:“姑娘,夫人真的能将嫁妆还回来吗?” 这些嫁妆都被小贺氏霸占了十几年,想要退回去,比割了她的肉还疼。 “没那么容易。” 不过她不怕,抬起头看向了新买的丫鬟,总共八人,道:“一会夫人那边将嫁妆送过来,你们每人负责一项比对。” 正好看看这几人的能力,再决定提拔谁。 “是。” 等了两个时辰 小贺氏身边的李嬷嬷带着人抬着二十几抬大箱子来,顾明琅却将人拦下:“开箱,比对。” 李嬷嬷的脸色刹那间就变了:“二姑娘,天色这么晚了,怕是不方便吧?” 忽然四周亮了起来,四个丫鬟手脚麻利地在廊下挂上了数盏灯笼,整个院子亮堂的连李嬷嬷不满,忐忑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嫁妆既归来,入库本就要登记。”顾明琅身披大氅站在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李嬷嬷立马委屈道:“二姑娘这是怀疑夫人么,当年夫人可是好心替您保管,夫人若知晓您这般质疑,只怕寒心。” 顾明琅未开口。 任由李嬷嬷假惺惺哭。 李嬷嬷哭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开口劝说,嚎不下去了,脸色讪讪。 顾明琅沉声质问:“这些嫁妆不日就要捐赠朝廷,若出了差错,谁来承担后果?” 李嬷嬷辩驳不过,只能看着几个丫鬟逐一对比,并一一检查完好无损后,登记在册。 “姑娘,一共一百三十二件,其中六十八件和册子上的东西对不上。”其中一个丫鬟带着册子递上前。 李嬷嬷听后脸色微变,硬着头皮说:“时隔久远,有些东西存放不住,夫人这是用其他物件来赔偿。” “布匹,药材,字画保存不当或许会有损耗,也是情理之中。但金银珠宝和各种玉器,若有损耗,实在说不过去。”丫鬟道。 李嬷嬷语噎。 顾明琅瞧了眼,十六套玉饰首饰被替换成了十六套银钗首饰,其中还有六套是价值不菲的极品羊脂玉也被粗质的玉代替。 有些首饰,她在顾菁华头上看见过。 “二,二姑娘别太计较了,都是一家人,夫人也是好心替您保管。”李嬷嬷嘴硬道,但明显底气不足。 顾明琅问丫鬟:“将缺失对不上的物件全部誊抄一遍。” “是。” 不一会儿丫鬟便将誊抄的名单递过来,顾明琅递给了李嬷嬷:“带回去告诉姨母,务必补齐。” “二姑娘?”李嬷嬷脸色涨红:“您一定要这样逼夫人?” “告诉姨母,这单子八天前已经上交宫里,若不原样交出来,明日我会如实禀报!”顾明琅一字一句道。 她知道索要嫁妆不会顺利。 前世这些嫁妆全都被顾菁华带去,嫁给了三皇子。 想全部夺回是不可能的,但送个人情替自己博个名声,顺势打压小贺氏,顾菁华,也值了。 李嬷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拿着名单匆匆离开。 人一走 顾明琅的视线落在了刚才说话的丫鬟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话,奴婢雪雁。” 雪雁沉稳,写的一手好字,还能迅速分辨出嫁妆不对,这份悉心令顾明琅很满意。 “从今日起你和碧珠一样,都是大丫鬟,贴身侍奉。” 雪雁闻言激动道:“是!” 其余的丫鬟也分配好了差使。 有了小贺氏送嫁妆被退回,顾老太太那边将嫁妆原原本本送回来,有些已经用过的,便折算成银子。 云萍将单子送上,低声道:“老太太病了。” 这么大一笔财产被交出来,不气才怪。 “老太太还说既交出一半保住了侯爷的仕途,二姑娘日后也有了保障,让二姑娘也别太咄咄逼人了,总归是一家人。” 面对顾老太太的敲打,顾明琅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叫人将嫁妆抬回库房。 没多久小贺氏那边也送回了一批,额外还补了两万两银票,嫁妆一事算是暂时揭过。 碧珠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嫁妆还会回来。 “先别急着,依他们的性子不会轻易罢休的。”顾明琅了解这帮人,只是为了敷衍她明日入宫,才堵住她的嘴。 等明日之后,定还会想法子谋财。 次日清晨 宫里来了马车接她。 临出发前顾老太太还不忘敲打:“琅儿,顾家规矩便是一荣俱荣,华儿八字被改,也是受害者,你记得替华儿说说情,你们姐妹好了日后才有帮衬。” 顾明琅垂眸点点头:“孙女谨记祖母教诲。” 上了马车,行驶约一个时辰跟着宫人来到寿安宫,雕栏玉砌,庄严肃穆的寿安宫处处透着威严。 “是顾二姑娘吧,太后在等您。” 一位老嬷嬷笑着接她,老嬷嬷自称姓叶,人称叶嬷嬷。 上辈子顾明琅一次都没来过皇宫,只听闻温太后掌六宫,性子严厉,六宫妃嫔就没有人不怕的。 想到这不禁掌心沁出一股冷汗。 叶嬷嬷撩起帘子,暖气扑面而来,指引道:“太后,顾二姑娘来了。” 顾明琅隐约察觉上面有一道视线朝自己看来,她屈膝跪下:“臣女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不一会儿上头传来一道慈和的声音:“琅丫头不必多礼。” 一句琅丫头,让顾明琅心头一松,至少温太后没打算找她麻烦,她站起身时。 “走近些。” 闻言她上前。 温太后盯着顾明琅的脸:“今日看见你,哀家险些以为是映雪站在哀家面前,那般明媚张扬的性子说没就没了……” 听着温太后语气里的伤感,顾明琅略皱了皱眉,并不知清楚母亲和温太后之间竟是旧识。 她不知内情,不敢轻易回应。 大多数都是她在听,温太后在说,忽地话锋一转她问:“可有婚约在身?” 顾明琅心头一惊,摇摇头:“回太后,未曾。” “琅丫头,这里并无外人,你只管如实回应。”温太后问:“你可有心仪之人?” 初次见面,不过短短几句话顾明琅怎敢和盘托出,立即摇头。 温太后叹了口气倒也没说什么,只道:“传哀家之令,颍川侯府二姑娘孝顺聪慧,顾全大局,深得哀家心,即日起册封明琅县主。” “太后?”顾明琅惶恐跪下,却被温太后扶起来:“顾家名声受假凤命影响,可你是无辜的,有了诰命,日后婚事也顺遂些。” 顾明琅看得出温太后对她并无恶意,于是她领旨谢恩。 又陪着温太后聊了半个时辰,后宫来了妃嫔请安,温太后摆摆手让叶嬷嬷将她送出寿安宫。 离开寿安宫原路返回,这一路经过长长的甬道,两边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偶尔还有几个宫人路过。 “顾二姑娘!”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令她心生寒意。 闻声回头,果然是那个令她极厌恶之人,戚曜! 只见戚曜大步走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顾明琅的容貌,既是惊艳,也有几分厌恶,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胆子入宫!” 第一卷 第17章 心思龌龊 顾明琅淡然回应:“臣女奉命入宫。” 寿宴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外头倒也有关于三皇子的消息,有的说三皇子被猜忌,被嫌弃,也有人说是南周帝对三皇子的敲打,要不了多久三皇子就能回归从前。 众说纷纭。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人,虽穿锦衣华服,戴玉冠,神情却是落寞,焦急,还有狼狈。和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模样截然不同。 足以说明,此刻戚曜的日子并不好过。 整整半个月戚曜和淑嫔都没有一点动静,不是因为大度,而是实在是腾不出手! 此刻被戚曜盯着瞧,顾明琅只觉无比恶心,不自觉后退两步。 戚曜见她对自己有防备,认定对方是在矫揉做作,在欲擒故纵,当即嗤了一声:“顾明琅,本殿见过你在寿宴上的咄咄逼人,耍心机手段的模样,是绝不会对你动心,更不会凭你一张花瓶脸,就心软放过你!” 顾明琅听着不仅不恼,反而心里松了口气。 又听他扬声:“顾明琅以下犯上,就在这罚跪两个时辰!” 她错愕。 戚曜转头对着身后小太监道:“就在这盯着!” “是。”小太监朝着顾明琅催促:“顾二姑娘,请吧。” 人来人往的甬道上,时不时有人朝着这边看来,顾明琅攥起拳心,深吸口气弯腰跪下。 才一会儿的功夫,冰冷刺骨的地砖像是一把冷剑戳入顾明琅的膝盖处,紧咬着牙忍着。 戚曜居高临下瞥了眼:“同为姐妹,华儿如此单纯善良却被你利用,如今名声尽毁,本殿也绝不会轻饶了你!” 丢下一句话戚曜扬长而去。 顾明琅望着对方的背影,渐渐眯起了眸,戚曜所仰仗的便是南周帝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皇子身份。 一日不倒,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她蜷起指尖,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时辰已跪满,她膝下早就冻得没了知觉,扶着宫墙往外走,每走一步就好像膝盖碰到了刀剑。 极疼! 好不容易撑到了宫门口,雪雁和碧珠飞奔而来:“姑娘!” “我无碍,先回府再说。” 被二人扶上了马车回侯府。 刚下马车便被人拦住:“二姑娘,老太太请您现在就过去。” 顾明琅深吸口气朝着松鹤堂方向走去。 此时的松鹤堂内 顾老太太沉着脸坐在了高位,一旁还有小贺氏,顾菁华,以及顾家其他族人。 “给祖母请安。”她屈膝。 顾老太太冷笑连连:“混账东西,你怎敢以下犯上,私底下勾引三皇子?不知羞耻的东西!” 顾明琅拧眉。 “二姐姐,你也太不知羞耻了,怎能在皇宫内自荐枕席?”顾菁华红了眼:“殿下根本不喜欢你!” “琅儿,你一个姑娘家怎,怎么能如此行为放荡?”小贺氏也是一脸鄙夷:“三皇子那样的天潢贵胄怎会看上你?你这是将侯府的脸面放在地上踩踏!” 其他族人也是愤怒得不行,对着顾明琅破口大骂:“侯府名声好不容易有所挽回,岂能因你一人败坏?” “必须严惩!” 从进门,指责辱骂就没停下来过。 顾明琅眸色淡然地看向了顾老太太:“祖母,这究竟是怎么了?” 砰! 顾老太太气得将茶杯扔出去:“我问你,今日是不是在宫里遇见了三皇子。” “是。”她如实回应。 顾老太太冷笑:“三皇子刚才派人来训斥侯府没规矩,竟教养出如此不懂事规矩的姑娘,大庭广众之下自荐枕席,甘愿入府为妾,愿君垂怜,顾明琅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听完,顾明琅心口一沉,终于明白这些人为何怒气这么大。 “二姐姐,你为何要处处与我作对?”顾菁华手里捏着帕子,赤红眼眶瞪着她。 那架势仿佛顾明琅故意要和她争戚曜。 顾明琅心口起伏,拳捏紧,没想到戚曜会这么卑鄙无耻,竟造谣污蔑她的清誉! “三皇子看不上你,还罚你跪了两个时辰,多少双眼睛瞧见了,你简直丢人现眼!” 顾老太太此刻看顾明琅的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家门不幸,侯府怎会出了你这么个祸害!” “母亲,依我看还是将二姑娘送去庵堂……”小贺氏提议。 几人七嘴八舌的的讨论。 仿佛又回到了寿宴那日,一群人争先恐后的给她定罪,要将她送去庵堂。 “祖母!” 顾明琅忽的扬起声打断,她眸光澄澈:“孙女是被冤枉的,那些不知羞的话,孙女不曾说过。” 顾老太太拧紧眉:“你的意思是三皇子栽赃陷害?” “是!”顾明琅毫不犹豫点头:“今日孙女去寿安宫请安,确实偶遇三皇子,三皇子嫉恨寿宴发生的事,呵斥过孙女,接着便让孙女跪下反省。三皇子纵使是天潢贵胄又如何,这世上也不是人人喜欢荣华富贵,孙女身为侯府嫡女,岂会自甘堕落与人做妾?” 许是顾明琅过于镇静,竟让顾老太太真的有了几分怀疑:“你当真没说过?” “没有!” “母亲,三皇子还能诬陷她不成?”小贺氏不信。 顾明琅反问:“姨母何故听三皇子一面之词就断定我是那种轻浮之人?” 小贺氏语噎。 “祖母,孙女和三皇子总共见过两回,一次寿宴,一次今日在宫里,初次见面时三皇子便是百般诋毁,孙女避之不及,又怎会说出那些话?”顾明琅 掷地有声,面上没有半点心虚。 顾菁华小声嘀咕:“你许是担心受了寿宴批命牵连,才想巴结三皇子找个好归宿也不一定,如今辩解,也是你的一面之词。” 顾明琅冷了脸:“我今日见三皇子之前已被太后册封县主,大赞孝顺,何愁名声?又怎会以县主之尊去求做三皇子的妾?” 县主两个字宛若惊雷。 顾菁华猛地抬头看她:“太后册你为县主?” 其余人也是震惊。 “琅儿,此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小贺氏有些吃味,面上不敢相信。 说着外头传宫里来了旨意。 正是册封县主的旨意,并还赏赐了一柄玉如意,和一串佛珠,传旨太监道:“县主,这是太后握了十几年的,赠与您保平安,顺遂。” “臣女接旨,谢太后。”顾明琅跪地双手接过佛珠。 旨意在手,又得太后所赠佛珠。 四周寂静。 顾菁华那双眼恶狠狠地盯着顾明琅,嘴硬道:“三皇子那样矜贵人,怎会无故陷害你?定是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啪! 顾明琅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了顾菁华脸上:“太后抬举我,便是抬举侯府,你可倒好巴不得脏水泼到我身上来,当日寿宴三皇子也不曾对我有过客气,初次见面便是恶语相向,难道不是因为有人在三皇子耳边说过什么?” 挨了一巴掌的顾菁华正要发怒,却被顾明琅的质问吓住了,捂着脸有些心虚。 “琅儿……” “你闭嘴!”顾老太太呵斥了小贺氏要开口,对着顾明琅道:“祖母相信你没说那些话。” 顾明琅目光坦然:“多谢祖母。” 说罢顾老太太对着小贺氏道:“琅儿虽不是你生养的,但毕竟是顾家嫡女,做人别太偏颇了!” 这话是当着诸位族人面前说的。 小贺氏只觉得脸色火辣辣,有些下不来台,嘴上解释:“母亲,您误会儿媳了。” 第一卷 第18章 我有人证 “母亲!” 顾峥闻讯匆匆赶来。 “侯爷。”小贺氏见靠山来了,双眼一红,委屈巴巴地伸出手缠住了顾峥胳膊。 “今日三皇子派人来训斥二姑娘在宫内自荐枕席,妾身只是训斥了几句,哪知二姑娘不服气,竟撺掇母亲帮着遮掩真相。” 顾明琅听了这些话险些就要笑出来了,抬起头看向了顾老太太,果然,顾老太太的脸极是阴沉。 小贺氏模样长得娇媚,即便年过三十,也是风韵犹存,身子婀娜,往日里将顾峥哄的五迷三道,受宠十余年。 可私底下也就罢了,今日竟当着顾老太太以及诸位顾家族人面上眼药,真是不知死活! 顾峥搂着小贺氏,朝顾明琅怒瞪:“ 你怎么这般下贱!” 下贱二字竟从亲生父亲嘴里说出来,令满场惊愕不已。 “祖母!”顾明琅跪在了顾老太太膝下,身子笔直,眸色澄澈:“孙女绝没有说过这种不知羞耻,令家族蒙羞的话。” 小贺氏蹙眉:“二姑娘休要狡辩……” “祖母,三皇子因寿宴那日被责罚,因此嫉恨上了侯府,故而污蔑孙女的清白。”顾明琅一双眼委屈又倔强地看着顾老太太,仿佛将对方视作了唯一。 顾老太太对顾明琅并未多喜欢,但小贺氏一而再的挑衅,反而将顾老太太推向了顾明琅。 “琅儿。”顾老太太弯腰将人扶起,道:“你向来遵守规矩,懂礼数,祖母也相信你绝不会做出这么丢人显眼的事。” “母亲!”小贺氏眼皮一跳,有些不满顾老太太如此袒护顾明琅,她晃了晃顾峥的胳膊。 顾峥刚要上前。 “她也是你女儿,她被扣上不知羞的名头,你以为你这个做父亲的脸上就有光了?”顾老太太突然拔声呵斥:“琅儿今日第一次入宫,怎会这么巧遇见三皇子,三皇子又为何对琅儿屡屡刁难,恶语相向,你就没有想过是谁从中作梗?” 一番话说得顾峥哑口无言。 小贺氏心头一紧,手里捏着帕子擦眼角,哽咽道:“母亲这是误会我了。” “事还未下定论,你急什么?”顾老太太极不悦地看了一眼小贺氏,那一眼,看得小贺氏心口发颤。 顾老太太握着顾明琅的手,神色清明:“即刻去打探今日都有谁入宫,可曾见过三皇子和琅儿之间有什么误会。” “甬道偏僻,事发突然,未必有人路过。”顾峥道。 顾老太太一听当场冷了脸:“若没证人,我豁出去这张脸皮亲自入宫见见太后,求太后问个清楚,三皇子当时究竟是怎么说的!” 一听这话小贺氏急了,欲要开口,顾老太太又道:“三皇子不顾侯府名声,要逼死顾家姑娘,事发这么多日也不曾兑现承诺,还能指望什么?” 这一次顾老太太罕见的当众帮了顾明琅。 顾明琅垂眸两肩微颤,故作感动。 “祖母。”顾菁华眼眶通红上前,委屈道:“祖母如今是要为了给二姐姐撑腰,连孙女的后路也不顾及了么?” “放肆!”顾老太太被人当众质疑,脸铁青:“你和三皇子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如今是整个顾府姑娘名声被质疑,你别忘了自己姓什么!” 语气凌厉,一脸不耐。 怼的顾菁华脸色讪讪。 “若三皇子所言是真,又该如何?”顾峥问。 顾老太太紧绷着脸不语。 “若三皇子所言是真,女儿愿自请除族,前往盛庵堂苦修一辈子,无怨无悔!”顾明琅忽地抬眸对顾峥道。 顾峥一愣,被顾明琅的话给惊住了。 良久后,顾峥深吸口气:“来人,去查查今日都有谁入宫。” 半个时辰后 一份名单呈交 顾老太太顺势看去:“忠勇侯夫人携三姑娘去给瑜妃娘娘请安,柳大人,云姑娘,还有,冠宁侯!” 冠宁侯三个字传入耳中,顾明琅眼眸微动。 “今日冠宁侯也给太后请安,琅儿从寿安宫出宫的路上,冠宁侯必经过。”顾老太太道。 “冠宁侯是长公主府嫡次子,只怕未必敢淌这趟浑水。”顾峥拧眉,转而视线落在了顾菁华头上:“你和长公主大少夫人有些交情,能不能写个信帮忙问问。” 顾菁华面上有些不情愿,可顾忌在场人多,不敢明面拒绝。 小贺氏却道:“红砚的事已招惹长公主不快,此次又要麻烦长公主,怕是不妥。” 顾峥转念想想陷入为难。 这时管事飞奔赶来,一脸慌张:“侯爷,现在大街小巷全都在传二姑娘在宫内自荐枕席被三皇子嫌弃的事,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大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群人,扔,扔了些许烂菜叶。” “什么!”顾峥猛地起身,皱起眉看向了顾明琅:“都是你招惹出来的,侯府名声不能因你而受损,依我看,你今日就自请去盛庵堂,也好给侯府个交代!” “二姑娘,也只能如此了。”小贺氏为难道:“无人替你辩清白,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如此了。” 顾明琅忽地感觉到了一只手松开了她的手。 她低着头不禁嘲讽一笑,顾老太太刚才是为了置气,因此选择了她,如今又放弃了。 “快给二姑娘收拾行李,趁着天色还早,免得夜路南行。”小贺氏道,眼里的得意就差溢出来了。 可顾明琅扬起了眉看向门外。 恰好雪雁奔来:“姑,姑娘,镇国公世子愿替您作证,今日三皇子是诬陷您!” “镇国公世子?”顾峥猛地抬头。 小贺氏脸色微变:“谁不知镇国公府和二姑娘关系交好,说不定……” 话没说完便被顾峥瞪了眼,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峥收回神色,看了眼入宫名单,质疑道:“今日镇国公世子并未入宫。” “镇国公世子昨日在藏书阁修撰,被皇上留下,今日陪同冠宁侯一同去给太后请安,恰巧遇见三皇子和姑娘所发生的事。镇国公世子已向镇国公禀明此事,镇国公说若姑娘需要见证,世子和冠宁侯愿替二姑娘辩清白。” 雪雁说的速度极快,生怕诸位不信,又道:“镇国公世子还说当时人证,不止他一人。” 第一卷 第19章 告状 顾明琅难掩激动,方才她入府被训斥时,她便朝着雪雁使眼色,提示镇国公府。 今日受辱,她确确实实看见了镇国公世子的背影。 只是她不愿难堪一幕被撞见,所以匆匆离开。 却没想到三皇子这么卑鄙无耻,竟造谣,毁她清白。 镇国公本就是个暴脾气,听闻此事不会袖手旁观,但意外的是陆郢也愿意帮忙作证。 她心口稍暖。 这世上也不是没有人关心她。 顾明琅扬眉:“父亲,如今人证皆在,求您即刻入宫给侯府讨个公道。” 两位人证在此替顾明琅解释。 顾峥却高兴不起来。 “侯爷,不可。”小贺氏牢牢攥住了顾峥的衣袖:“依我看此事不宜闹大,许是个误会。” 顾峥点点头,朝着顾明琅道:“为父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此事为父自有分寸。” 这架势,是要她吃了哑巴亏息事宁人了。 不等顾明琅说话,顾家族人不干了。 “外头都往侯府门口扔菜叶了,全京城都知道顾家女儿不知羞耻,如今有人证愿意站出来解释,你们反而要捂着藏着,侯爷就不担心明日早朝有人弹劾您胆小怕事,苛待自己的嫡女吗?” “就是!” “夫人刚才急着要将二姑娘送走,如今真相大白,却还要二姑娘受委屈,难怪老太太说您厚此薄彼,不是亲生的就不知道疼。” “可不是么,为了亲生女儿将来嫁入三皇子,踩着二姑娘往上爬,心可真够狠毒的。” 顾家族人可不愿意息事宁人。 侯府的名声牵连顾家名声,他们的女儿,儿子婚事都受阻,要是自荐枕席的事不说明白,他日顾家女儿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镇国公府都不怕得罪人,侯爷怎么这般软骨头!” 顾家族人一脸失望的看着顾峥,说出的话让顾峥顷刻间脸色骤沉,小贺氏和顾菁华更是脸色难看。 小贺氏张张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局势扭转 族长的辱骂变成了小贺氏。 “我,我只是为了顾全大局。”小贺氏捂着脸解释。 “若是顾全大局就更应该澄清误会,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三姑娘未必非要嫁三皇子不可。” “嫁什么三皇子?人家避之不及,压根就没打算娶,三姑娘才是那个上赶着倒贴的!” 一句话戳破了顾菁华的脸面。 顾菁华脸色煞白如纸,眼泪肆意横流:“我,我没有……” 喃喃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家族长表示今日一定要给顾明琅澄清,三皇子都踩在了侯府脸面上作威作福,顾家还奢望什么? 镇国公府都不惧,受害者颍川侯府还怕什么? 在族人逼迫下,顾峥咬着牙道:“琅儿,为父这就去给你讨个公道。” “父亲,此事事关女儿,让女儿也跟着一同前去吧。”顾明琅道。 顾峥点头。 二人一同离开。 出了门二人一眼就看见了牌匾,门口还有未来得及清理的烂菜叶,顾峥瞧着,脸色沉了。 “这不就是自荐枕席的二姑娘,瞧着柔柔弱弱,怎么连个青楼姑娘都不如?” “三皇子天潢贵胄,谁不想巴结?” 辱骂声接踵而来。 顾峥听着都气不过,举着拳就要冲出去,却被顾明琅拦下:“父亲,流言止于智者,与其在此争执不如入宫当面对质,还女儿个清白。” 见此,顾峥才松开手。 “还有一事。”顾明琅道:“还请父亲下令,在此事未曾查明之前,侯府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她担心小贺氏会去通风报信。 顾峥点头,召来贴身小厮传令:“本侯未归,府上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若有擅自离开者,抓起来,等本侯回来一同发落!” “是!” 马车缓缓行驶。 顾家的人已给了镇国公府那边传了话,镇国公府那边也很快给了回信,即刻动身入宫。 顾峥往宫内递了拜帖求见。 半个时辰后,南周帝召入宫内觐见。 太极殿 偌大的宫殿十分恢弘大气,四周皆是雕梁玉砌,柱子上刻着云纹,殿内还有数十个宫人守着。 扑通。 顾峥带着顾明琅跪下。 “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女拜见皇上。” 二人行礼。 顾峥哭的声泪俱下:“皇上,今日小女得太后召见,半路遇见三皇子,不知怎么却被三皇子训斥,如今大街小巷全都是辱骂小女的流言蜚语,恳请皇上给小女主持公道。” 甬道上的事,南周帝已知晓。 他的视线落在了顾明琅身上,身子单薄的一个小姑娘。 “抬起头来。”他道。 顾明琅闻声抬头,目光垂低不敢去直视上首帝王。 一张脸露出时,南周帝不由得倒抽口凉气,就连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你母亲是贺映雪?” “正是。” 贺映雪三个字一出,顾明琅眼尾余光瞄见顾峥的脸色有些许变化,是怒,是怨。 她有些疑惑 为何皇上和太后提及母亲的口吻都是一副老熟人的样子。 迟疑了片刻,南周帝脸色一沉:“来人,传三皇子!” 不一会儿外头传镇国公世子,冠宁侯求见。 “宣!” 二人进门。 南周帝问:“朕听说你们二人经过事发地?” 镇国公世子第一个上前:“微臣今日和冠宁侯要去给太后请安,确实路过。” “为何不制止?”南周帝追问。 镇国公世子道:“微臣未曾料到宫外会传顾二姑娘自荐枕席的荒谬之论,是微臣大意。” 彼时陆郢的视线轻轻从顾明琅身上一扫而过,眼睛里透着几分心疼,很快被遮掩。 他道:“当时顾忌二姑娘一个姑娘家被罚脸皮薄,所以并未出现。” 二人一前一后说起经过。 “当时二姑娘先离开,三皇子后追上,说了一些奇怪话,二姑娘并未反驳,却被三皇子罚跪甬道,并派人盯着。”陆郢道。 南周帝扬眉:“都说什么了?” “回皇上,三皇子说侯府寿宴,都怪二姑娘多嘴,害了他和淑嫔娘娘,还说二姑娘比不得三姑娘贤惠乖巧,要让二姑娘吃点苦头!”陆郢平缓叙述。 砰! 南周帝听的怒火中烧:“岂有此理!” 第一卷 第20章 打脸三皇子 戚曜来得很快,去传召的内侍太监一个字没往外漏,等他自己进门了,才惊觉不对劲。 戚曜硬着头皮给南周帝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孽子!”南周帝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朝着戚曜砸了过去,心口起伏:“侯府寿宴一事后朕以为你能有所改进,万万没想到你竟私底下污蔑无辜之人的清誉!” 南周帝怒不可遏,当场咒骂。 戚曜立即跪下辩解:“父皇,确确实实是顾明琅勾引儿臣,她亲口说在侯府过得不如意,求儿臣收入房中。” 这话听的顾明琅怒火攻心,质问道 :“三皇子,我堂堂侯府嫡女,刚被太后册封了县主,身份谈不上尊贵,至少也是名门闺秀,怎会众目睽睽之下自荐枕席求你收留?” “顾明琅,你怎敢顶撞本殿!”戚曜冷笑:“本殿知晓了,定是你被本殿责罚,怀恨在心,故意污蔑本殿,你果然心机太重!” 看着戚曜狡辩,还有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她只觉得恶心,反问:“三皇子可知在御前撒谎,是欺君之罪!” 欺君二字落下,戚曜神色僵住。 但极快的转念一想,他罚了顾明琅时,除了他身边人在场,并无其他人在场。 只要一口咬定顾明琅自荐枕席,谁能又能证明? “顾二姑娘先是搅了老太太的寿宴,害得顾家名声被毁,又费尽心机闹到了皇祖母那边,靠着捐赠嫁妆得了个县主名头,为了上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戚曜冷嗤,双手拱起,对着南周帝道:“父皇,此女心思恶毒,惯会能言善辩,您莫要被其欺骗,依儿臣看这样的姑娘就该狠狠责罚,以儆效尤!” 言之凿凿,哪有半点悔意? 顾明琅拳攥紧,今日若不是陆郢和镇国公世子封行知替她作证,她的清誉就被毁了。 “皇上,臣女是被冤枉的!”顾明琅磕头。 南周帝眸光一抬,手指封行知和陆郢,怒道:“不知悔改!他们二人皆在场作证能证明是你先挑衅县主,县主从未说过一个字攀附的话!” 一听有人证,戚曜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二人。 陆郢站出来:“三殿下,微臣看见了是您追上了县主,说要让县主为寿宴那日多管闲事付出代价!” 戚曜脸色瞬间白了:“表哥,你认识顾明琅?” “殿下,我与县主初次见面,非亲非故,实在不忍流言蜚语险些将一个无辜姑娘逼死。” 陆郢刚刚回京,顾明琅却生于京城,从未离开过。 因此二人确实没有机会交集,说出的话也没人怀疑。 戚曜刹那间语噎,一时忘了反应,继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瞥见了南周帝阴沉如水的脸色后,磕头解释:“父,父皇,许是误会,儿臣一时头脑不清说错话。” 在绝对的人证面前,戚曜只能认错。 顾明琅松了口气。 南周帝冷笑,视线一转看向了顾明琅:“来人,明琅县主机敏聪慧,仁孝大义,捐赠嫁妆一片赤诚,即日起册封郡主之位,赏良田百亩,锦缎百匹。” 从县主变成了郡主,顾明琅愣了片刻后朝着南周帝磕头行礼:“臣女谢主隆恩。” 然而南周帝并没有打算结束此事,锐利的视线落在了戚曜身上:“看来是这些年朕太惯着你了,连侯府嫡女的清誉都不放在眼里,还闹得满城风雨!” 君子一怒,众人皆跪。 戚曜面露惶恐:“父,父皇……” “即日起撤销三皇子军大营统领之职,抄宫规,南周律法各百遍。”南周帝每说一句话,戚曜脸色就惨白一分。 “淑嫔教子无方,即日起降为贵人!” 一句污蔑换来了戚曜削职,淑嫔再降位,不足一个月由妃降成贵人,近二十年的荣宠被褫夺,也是告知众人。 淑贵人母子两招惹南周帝不悦,地位不保。 “父皇!”戚曜紧咬着牙,磕头接旨。 南周帝挥挥手:“老三留下,其余人退下吧。” “是!” 众人起身告退。 太极殿外 “今日多谢陆侯爷帮忙解释。”顾峥上前和陆郢道谢,陆郢神色淡然地瞥了眼顾峥:“受世子所托,颍川侯客气了。” 封行知立即站出来清了清嗓子:“贺伯母对镇国公府有恩,郡主和靖安又是好友,我作为兄长理应多多照顾,侯爷不必见外。” 一句兄长,断绝了顾峥的歪心思。 顾峥神色一顿,讪讪一笑。 “多谢二位。”顾明琅郑重其事地朝着二人行礼谢恩。 封行知闪身避开:“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当着顾峥的面,顾明琅一眼都没看陆郢,神色始终淡然,并跟着顾峥一同离开。 人走远 封行知摸了摸鼻尖:“这丫头也挺不容易的,自小没了母亲庇佑,府上那个姨母,佛口蛇心一肚子坏心眼。” 说归说,他拍了拍陆郢的肩,笑得灿烂:“我早就看三皇子不对劲了,道貌岸然的家伙,今日受罚,却是大快人心!” 陆郢望着人走远了才收回视线,扬眉:“你不怕得罪他?” “本世子要是怕他,就不会站在太极殿做证人了。”封行知哼了哼,他将此事告知镇国公时,镇国公第一反应就是提着鞭子要他去御前作证,他一脸鄙夷:“堂堂皇子,竟用这么龌龊卑鄙手段,要不是他是皇子,本世子绝不会轻易罢休。” 至少也要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 “难道是你怕了?”封行知问。 陆郢薄唇紧抿,一双幽暗的眸子泛着杀气:“他也配!” … 前脚刚回到府上 册封圣旨就来了,还是在大门外宣读,浩浩荡荡一群人,阵仗很大,是册封郡主,以及念叨了各种赏赐。 太监还不忘扬声提醒:“郡主今日入宫受无妄之灾,皇上说了,让您消消气。” 一句解释,等于替顾明琅澄清了清白。 顾明琅接旨道谢。 “侯爷,您真是好福气,有郡主这样孝顺听话的女儿。”太监夸赞道。 顾峥脸上挤出勉强笑容应承。 身后小贺氏和顾菁华的脸已经不能用形容来看了,尤其是顾菁华,上前一步追问要走的太监:“此事是不是弄错了,三皇子怎会冤枉她?” 话落,太监脚步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