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宠之驭灵悍妃》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章 还活着 深秋时节,一场秋雨一场寒! 刚刚被大雨洗涮过的天空中露出一轮红月,即使月如圆盘,却依然未给这幽深的山林添上些许的温暖和明亮,反而显的异常阴森。 一个瘦小的身影脚步飞快的在山林中穿梭着,她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脸上的表情却很沉稳,枯黄的头发下,一双眼睛漆黑幽深带着锐利的看向身后的山林,镇定的完全不像是在逃命。 “嗷呜——嗷——” 一头体格健硕,有着油亮皮毛和淡金色眼睛的猛虎从山林里冒出头来。它一步步向着逃跑的瘦小身影走去,庞大的身躯昭示着无所畏惧的力量,额头上的王字,象征着它王者的威严。 面对着如此庞然大物,瘦小的身影脚步不停,用着全身的力气奔跑,将所有的潜力都运用到了自己的脚上,可惜速度依然达不到她的预期,她太饿了,胃部就像是有火在烧一般的疼痛,全身都没有力气,虽然她的心理对于她现在的处境并没有太过于惧怕的感觉,身体也本能的行动着,但除了逃跑以外,她仅有的这点体力完全无法支撑她做一些多余的事情,要不然刚刚得来的这条命,只怕马上就要面临着葬身虎口的结果。 到嘴的猎物要跑,她的行为显然触怒了紧跟在她身后的山森王者,猛虎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声,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那瘦小的身影飞扑而去,锋利的牙齿与爪子在月光下泛着骇人的凶光。 全身处与负能量的瘦小少女显然不可能有猛虎的速度快,这一刻,不管她再如何运用自己的双腿似乎都是在做无用功。 “艹……” 瘦小的少女低咒一声,扭头便冲着猛虎冲了过去,所谓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面对猛虎,力量与力量的对撞,就算她再有技巧,也未必有嬴的机会,到不如剑走偏锋,也许说不定能够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来…… 破风声响起,没有任何武器的她便只能用自己的拳头夹着刚刚从地上捡起的一块像是锥子一样的尖石冲着老虎的眼睛冲了过去,老虎向前扑的动作因为少女突然向前冲而扑空,刚一回头,回头张嘴便冲着少女咬去,可是没想到,肉没咬到嘴里,却一时不察,被对方的拳头打了个正着,不过是一个人类小女孩的拳头而已,手中的尖石更是别想划破它一丁点的皮肤,对自己相当有信心的猛虎并没有做出躲避的动作,而是不管不顾的,照直冲着少女的脑袋咬了过去,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一切就像是慢镜头一样,娇小的拳头夹着一块不大的尖石,因为体力不足,不适应等种种原因,到底失了准头,偏离了原来的目标,冲着猛虎的脑袋左侧砸了过去,少女心中懊恼,猛虎却冲着她伸出了尖利的爪牙,这个时候想要收回拳显然有些不可能了,要知道,这一拳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量,刚刚重生便要再次面临着死亡吗? 空白的脑海里这个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但饶是如此,少女的脸上依然什么表情也没有,大约是遇上这种危险的次数太多了,而且死过一次的原因,除了有些不甘以外,只能尽最大的力量让自己不留遗憾……然后,奇迹的事情发生了,当拳头砸到猛虎的头上,就如同砸到豆腐上一样,轻意穿过去带出一片脑浆的时候,少女的表情是懵逼的,就连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也紧接着露出吃惊的神色。 而被如此轻易就砸死的猛虎,到死都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将自己脏污、干瘦、满是裂口的手伸到眼前,少女眨了眨眼睛,又低头瞧了瞧随着‘轰然’一声响后倒地不起的,脑袋顶着一个血窟窿已经没有了声息的猛虎,只愣神了三秒钟不到的时间,便猛的扑到猛虎的尸体上,用手中的尖石在猛虎的脖子上使劲开了个血口子,将脑袋往上一凑,埋头对着蜂涌而出还温热鲜血吞咽了起来。 饿,实在是太饿了,身体已经极度虚弱的少女深怕自己再迟疑一下就把刚刚重新得到的这条命给交代了。 末世里十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啊,那怕现在可能终于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异能力,她也没那个时间去欢喜,因为对于她来说,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那怕她不再是她,换了个时空,换了个模样,只要还活着,她便万分满足。 等到她终于有了饱腹感后,顿时心神一松,手脚一软,整个人一下子就歪倒在了猛虎的尸体上,呼哧呼哧的喘起了粗气,她的身体极度的疲惫,精神却处于前所谓有的亢奋中。 那些从她刚刚重生到这个世界时便一个劲想要往她脑子里钻的记忆,终于抓着了机会,一股脑的往她的脑子里挤,危险终于解除,不需要逃命,少女便也就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抵挡,任那些记忆侵蚀自己,便是再痛苦,脑子像是要炸掉,她也咬牙忍耐,不吭一声,陌生的异世,未知的未来,拥有原主的记忆,活着便多了一份保障,就算是再痛苦,她也要忍下去,不被对方所同化,坚守本心,她便是她,她是楚朝生,是那个末世里没有觉醒异能,却依然挣扎着活过了十多个年头,终于迎来了希望的楚朝生! 虽然最后,她还是因为那十多年身体消耗的太过,被辐射的器官衰竭没能活着走出基地,去看一眼新世界,但是谁又能说她的运气就不好那,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没能见到新世界,但是却来到了异世,一个比新世界更棒,更好,也更加安全的在历史书本上不曾看到过的朝代。 虽然这里文明很落后,但是完全不用担心吃了这顿没下顿,更没有丧尸威胁着生命,只要她自己不作死,完全可以达到她想要老死这一目标,所以,就算这具身体背后有着各种各样的小麻烦,她也依然觉的这里就像是天堂一样,让她满意的不得了。 沧海桑田,我心不惊,安稳自然。 随缘自在,不悲不喜,便是晴天。 楚朝生高兴了,原主那一抹还没有彻底消失的灵魂却发出了不甘的尖叫声,似乎是在骂她站着说话不腰疼,在将记忆彻底的传输给她后,便在她的脑海里闹了起来,各种阴暗情绪不断的冲击着楚朝生的脑袋,使的她原本就不堪一击的身体再次受到了重击,原本就已经苍白的脸色,密密麻麻的落下一层冷汗,饶是楚朝生再怎么心志坚定,被原主突然来了这么一下,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是接着,她便对着原主嘲讽道,“不甘,觉的我想法不对,呵……那我把身体再还给你怎么样,我难得好心一回,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你要是想回来,我二话不说还给你,你要是不想回来,那么麻烦你闭嘴,要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 脑海里的痛疼嘎然而止,原主对于继续活着似乎抱着极大的恐惧,甚至因为怕楚朝生真的把身体还给她,连遗言都没留下一句,便转眼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楚朝生整个人一松,就像是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被搬开了一样,连呼吸都觉的轻快了两分,整个人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也到了极致! “呼——” 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其实她还真怕原主留恋人世,不肯走,她刚刚那一刻的好心是真心的,但是她也不想放弃这次活着的机会也是真的…… 万幸原主的选择与她分析的一样,让她不但解决了当下的麻烦,也无了后顾之忧,果然,选择接受原主的记忆对她来说决对是利大于弊。 她只要认真回想,便能知道原主是什么性格,知道她的生活经历,不至于让自己刚到了异世便两眼一抹黑,而她最庆幸的莫过于原主也姓楚并没有名字,让她省了不少的麻烦。 原主短短的十几年人生不容易,但是楚朝生却不会同情她,身为棺材子,虽然母亲死后才从棺材里出生,并生在七月半这个特殊的时节,生而见鬼,打小便被亲人苛待,被村民们排挤欺负,虽然是挺不好过的,但是她却有一个疼她入骨的父亲,父亲有一门的猎的好本事,在原主父亲去参军前,靠着这一本事从没缺过她吃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选择不了出生的条件,但是起码可以选择怎么生活,懦弱无能,只知道在心里面抱怨所有的人,指望别人来救赎她,又怎么可能得到真正的救赎,正是因为她这种依赖心理,才会在她父亲去参军战死传回,被亲人各种作践后,选择放弃生命。 对于原主的做法,她不好评说,必竟最后是她占了便宜,原主说她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实际上原主却不知道,原主遇上的这些小难题,于生活在末世的楚朝生来说,完全不值一提,就原主这种性格,若是放到她到那个丧尸满地走,人吃人的世界,只怕一分钟都活不下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章 悬赏 原主不甘,愤恨,让楚朝生来说,完全没有必要,她这完全是不知道惜福而已。 所谓的鬼子,有两种情况,一便是七月十五出生的人,二是死人生下的孩子。 不巧,原主全占了,这是她被所有人排斥的根源,但同样也是她不需要低头的根本,因为也正是因为这一原因,所有人都怕她,嘴上虽然对她没有任何好话,但更不敢靠近她,更不敢对她做些什么,再加上有她那个凶神恶煞的父亲在一旁护着,谁又能把她怎么样,只要她稍微坚强一点,想想为了生她而死的母亲都不该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原主身处古代,对于一些鬼神之类的比较忌讳,但是与她所知道的古代却有着天壤之别,起码女子的地位并不像她所知道的那般低,光是历史上出现的女帝就曾经有两位,出现一位,还能说是意外,出现两位,便足以说明女子有着不下于男子的智慧和手段,也所以,所有人才会从一开始对女子的苛责,严防紧守的心态中慢慢的转变过来,虽然这个世界上女子依然被套在各种规矩里,但是在律法上对于女子来说却是宽容了不少,也多了很多的便利。 女了至亲皆亡者可立女户,无兄弟姐妹者可继承遗产的一半,女子所嫁非人,可上诉,可求和离,分居三年以上者,可无条件和离,不想回家者,可立女户……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了这一律法的楚朝生,不是不惊讶的,虽然女子依然早婚,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说,但是在婚姻这一块上,却有很多与现世相似之处,民风也开放了不少,不会因为男女只是轻微的肢体接触就必需要嫁给对方什么的…… 其实那两任女帝都是穿过来的?是,是,肯定是了,就是那位干掉秦二世的扶苏只怕来历也不简单,这样来历不同的领导人,从根子上就改变了许多的东西,也不怪呼这些古人们接受这些关于女子律法的一些提案的时候没有那么抗拒。 不怪楚朝生这么想,她自己不就是一个例子么,所谓景王朝,听都没有听过好么,整个历史好像从秦朝的时候便开始一路撒欢向着一个让人完全想不明白的地方狂奔而去,没有什么秦二世,登上皇位的是扶苏,虽然扶苏无子,但秦朝也只延寿了三百余年,但就这三百余年,便模糊掉了许多的历史,像是按了快进键一样,直接狂奔到了三国,只是可惜没有诸葛亮出仕,刘备也没能成事,最后是谁当了王来着……原主大约对历史不怎么喜欢,记忆有些模糊,楚朝生想不起来,便不想,反正也是跟她没关系的事,想它做甚,她只要知道现状对她有利不就行了么! 看着地上的猛虎尸体,楚朝生的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将军山上将军墓,她所在的这个村子,四十多年前因为曾经出过一位开国将军,而十分的出名,这位将军去世后,落叶归乡,这墓便建在村后的这片山林里,圣上更是在将军墓对面的山头上建了开元寺,遣了僧人们来为将军超度,祈福,头几年的时候,都会派人前来祭拜,时间一久,这片无名的山林,就多了一个名字,名为将军山,成了这周围的一处名景,将军虽死,但是简在帝心,很多达官贵人觉的这是个机会,时不时的就会来墓前上一炷香,以表示对这位开国将军的缅怀,同时也是在变向的讨好圣人,后来还是圣人知道了这一情况,在早朝上发了火,觉的他们扰了将军的清静,这些人才终于收敛了一些,只清明的时候,跟着京城前来的人一起来祭拜,平日里只上开元寺里上个香什么的,再没有来过将军山上扰人清静。 圣上派来的僧人,自然不可能是没本事的,一开始这些达官贵人可能是上将军山捎带的上开元寺上个香什么的,自圣上发火后,他们也就收敛了,人的忘性总是很大,当圣上提起将军的时候渐渐变少,他们也渐渐的忘却了将军,时间一久,这情势就变了过来,上开元寺求神拜佛的人多了起来,上将军山到是成了捎带,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两个地方都离的不远,通往山上的主干道直到半山腰上才会分成两支,大凡山林,就少不了猛兽一类的,平常官府会有人上来清缴,开元寺里的僧人们也会配一些驱兽一类的药物装到香包里贩卖,偶尔官府的案子多了,人手忙不过来的话,便会请将军山附近的猎户们农忙闲暇时间帮忙组成巡山队,在游客多的时候帮着驱赶,猎物归他们所有不说,多少还能挣个外快,这些猎户们也原意接这份活,这么多年来,到是很少出事,除非那个不懂事的公子少爷们硬出风头去找那些野兽的麻烦,很多人轻意见不到它们,就更别提被伤到了。 不过这些都是前些年的情况了,原主的爹就曾经是巡山队的队长,武力值比这附近所有的人都高,简直可以说是这山上凶兽的克星,那一身的煞气浑然天成,但凡是原主的父亲上山,那一个个的凶兽跑的比谁都快,原主的父亲便是靠着这一门打猎的本事,养活的原主吃穿不愁的,但是自从三年前,原主的父亲因为她跟祖父做交易,代替大伯去参军后,这山上的情况就完全变了个样子,大约是这些年里原主的父亲把这些凶兽杀的狠了,自从没有了原主父亲这个威胁后,那些个凶兽们一个个的就都活跃了起来总想找人类的麻烦,少有人能够制的住,就连开元寺的那些驱兽药粉都差点不管用,接连出了好几次事故,必竟人总有个疏忽的时候,要不就是忘记带香包,要不就是买不起香包的普通百姓。 官府派了大量的人手来,但是效果都微乎其微,这些个凶兽们也不是全然没有智商的,人多的时候会躲,人少的时候却又跳了出来,弄的知府跟此处的知县那是有苦说不出,由其是今年最甚,有一吊睛白虎,时常出没出山道上,伤了人不说,还跑到山脚下吞吃了村民的耕牛,知府知道后,将知县好一顿训斥,并限定了一月之期给知县,如果解决不了这头猛虎,便摘了他的乌纱帽,知县也是冤的狠,但是这事他还不能不认,最后只能出五百两高额悬赏,只要有人能够猎杀这只猛虎,这钱就是谁的!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三章 是人是鬼 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巧合,几乎是在想起这事的同时,楚朝生便肯定,这悬赏的那头猛虎,肯定便是她脚下倒着的这一头。 当下,楚朝生的眼睛里全是亮光,老话说的好啊,没什么不能没钱,刚刚重生到大景朝,身无分文被扔山上等死的她最缺的就是钱啊,说起来还要感谢原主的父亲,要不是有人在她的面前,感叹了两句,如果有她父亲在这赏金必定是她父亲的怎么怎么样,她还不知道这事那,算起来,距离一月之期只剩下四天了,可是这知县却拿这猛虎毫无办法,她此时若带着这猛虎的尸体前去,必能解知县的燃眉之急,若这个时候她要办女户的话,时机再好不过了,说不得还能把父亲分家后建的房子买的田产全都从老宅那帮吸血虫的嘴里要回一半来! 虽说父母皆亡者只能得到一半的家产,另外一半要交给家里老人养老,但是前提是他们已经分家,爹死娘早亡,只有一份契书做证据,要是老宅那边反口不承认有分家这回事,那么原主爹爹留下的那些东西,楚朝生一分也别想得到,便是她能使的出契书做证据,只要老宅那边舍的出钱来疏通,只怕她也落不了好,所以让县太爷欠她人情很有必要,这样才能杜绝老宅那边弄鬼。 事不宜迟,为了打老宅个措手不及,楚朝生风风火火的便一把扛起了地上的猛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准备连夜赶路,山路不好走,就是她现在出发,想走到县衙,只怕也得走上五六个时辰,趁着她现在肚子里不空,还有把力气,她得赶紧的。 只是当她猛然转身,赫然看到静立于树下的那道白色身影的时候,瞬间被嗬的倒退了一步,末世十多年,她的警觉决对是最强的,要不然她也活不下来,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人是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 楚朝生的眼中不解的情绪一闪而过,脸上却并未表露分毫,定了定神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树下的人身上。 男子一身月白细花纹底长衫,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长发随风浮动,安静的就像是一幅让人赞叹的水墨画。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男子忽的抬头,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却无半点粗犷,反而俊美精致,凤目半敛,天生便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气势,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当他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不自觉便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是一张翩若惊鸿却又极具攻击力的脸,就这么闯入了楚朝生的眼帘,让她不由的呼吸一紧,亏的她自制力够强,要不然非得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脸上摸不可。 不怪她如此,不管是她还是原主,自觉长的还算是不错的了,结果,随便一个大男人,长的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简直不给人一点活路,也不怪呼她忍不住吃惊,下意识的就有些自行惭愧的拿自己的脸做比较,就算是这些年来,她再怎么不注重外在,但到底是个女人,一些女人的心理,她还是有的。 莫名的酸了一把,就这场景,不知道的还当这是那里跑出来的妖精那,要不然……等等妖精? 楚朝生下意识的扫向男子的脚下,这才注意到一直被她忽视的地方,这个男人他——没有影子! 好,她忘记了,现在换了个身体,她多了两个以前没有的本事,是她大意了,谁能想到,这人会是鬼那?那有鬼是长这样的,这与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也难怪她一开始没想到,现在有了这方面的猜想后她才注意到,男子身上的白衣虽然华丽,但是款式明显的不对,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睡袍?肯定是了,棉制的,比较宽松,完全不像是正装,这就怪不得了,她一直觉的这男子身上很别扭,原来是着装不对,显然,与浅色相比,男子应该更适合深色才对,由其是玄色! 心中啧啧两声,暗叹可惜,长相这么出众养眼的一个人儿,怎么就死了那? 不过,这男子是鬼,那一切事情就说的通了,难怪敏感如她,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有人靠近,吐出一口气,狠狠的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楚朝生把肩膀上的猛虎尸体往上扛了扛,让自己更舒服一点后,抬脚便准备越过男子,准备下山。 男子在她身后却突然动了,冷冽的声音在空寂的山林中响起,“你看的到我?” 楚朝生的脚步不停,目不斜视,全当自己没听到。 身后的男子此时却接着道,“你果然看的到我!” 这次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紧接着,一阵风吹过,正在走着的楚朝阳眼前一花,男子已经站在了她面前三步不到的距离。 楚朝阳眼帘微微一落,脚步却不停,依然保持着沉默,用着惯有的节奏全当看不到男子,直愣愣的穿过了男子的身体前行。 只是穿过去之后,她却奇迹的停了下来,用着诡异的目光看向白衣男子的脚下,甚至顾不上是否在男子面前暴露能看到他的事实。 她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暖的! 这个人的魂体是暖的,不管她对鬼有多少了解,她都知道这不正常,如果不是这男子的脚下没有影子,而且她亲自从他的身体内穿过,这男子简直就跟常人无疑,有谁听说过,鬼有温度的吗? 楚朝生活了一辈子,加上这刚开始的第二辈子,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她一直对自己的新本事抱着莫大的好奇,原主是个胆小的,看到鬼,只会尖叫吓的缩成一团,跟鬼完全没有接触过,自然也就不知道这方面的一些知识,而楚朝生生活的那个年代,人们一天天疲于奔命,挣扎着想要活着,又那有时间去理会这些旁门左道,所以,楚朝生对此也是一无所知,而且也没有要了解它的必要,现在不一样了,将不利变成有利,才是她面对困难最常做的选择,她不希望有一天载在她新有的这两个本事上,才以她才会临时改变了主意,准备搭理这只‘鬼’一下。 男子却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见她终于肯理自己了,下意识的就想要去验证一下,因为他一直觉的自己是在梦里,单调的场景,不管是人还是物都像是看不到他一样,这让他倍感无奈,却又怎么也走不出这片山林,现在难得遇上了一个人,不但能看的到他,他又怎么能放过,而且对方还……穿过了他的身体,那种感觉,糟糕透了,简直比他在这个山林里走不出去还让人无法接受,所以,他想验证一下,刚刚那一幕是不是真的,于是冲着楚朝生就撞了过去。 楚朝生正在想这男子是个什么情况,感知到有人靠近,下意识的抓住了对方的手……然后,当她意识到自己抓着的是什么的时候,她彻底的傻在了当场! 楚朝生:“……” 男子:“……”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四章 我是谁? 在楚朝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子露出一抹惊喜的表情,他的另外一只手下意识的就拍向了楚朝生的肩头,男女之防什么的,虽然不严,但是还是有的,男子之所以会这样,不是因为他依然觉的这是在梦里,而是因为楚朝生瞧着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一身的灰色麻衣都快要成条了,头发也跟稻草一样的胡乱披在肩上,加之她扑到猛虎身上喝血的剽悍,和那一把子力气,谁能想到这是一个女娃啊!会把他当成一个小子,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所以,他才会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只是下一秒让人惊骇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男子的手毫无障碍的直接从楚朝生的身体上穿了过去,并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落在楚朝生的肩膀上。 “怎,怎么会这样……?” 这事太他么的邪门了。 楚朝生与男子同时错愕的瞪大了眼睛,显然这事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要知道男子的另外一只手现在可还被楚朝生正握着那。 细细感受,似乎还能感知到皮肤下的脉络和皮肤的温度,这事可就怪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似乎都是自己占便宜的感觉,反应过来的楚朝生,不厚道的笑了,然后,直到她肩头的猛虎尸体往下滑落,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推,而后穿过男子半个身体的时候才嘎然而止。 “……” 楚朝生顾不上肩头的猛虎,再次伸手,然后成功的扯住了男子肩膀上的衣料……眼底露出兴奋的光,就像是得到了一个极好玩的玩具一样,楚朝生一会伸手,一会收回的在男子身上实验了起来,而男子就算是再如何不耐,想要阻止楚朝生的动作,却又都不成功,回回都从楚朝生的身上穿越而过,那种感觉,憋屈死了,男子想,也许他不该喊住面前的黑小子的,要不然他也落不到如此境地。 楚朝生难得这么有孩子气的时候,以前的生活,没给过她这种机会,而她自己也养成了那种很克制的习惯,等到她终于注意到男子不愉的目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脸上瞬间浮出尴尬的神色,但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乐开了花。 因为经过她反复验证,她发现,能不能碰到鬼体全凭她的想像,比如说,她想要抓住对方的手,那么,对方就能够被她碰到,但是在她没想着要碰对方的情况下,那么对方于她来说便是一只正常的不能碰到的魂体! 而魂体却不能选择是否碰着她。 这个结果对她来说太好了,这表示如果鬼类对她有恶念的话,就算是她没有天师那一套本事,但靠自己的本事,也能对付他们。 所以,她能不高兴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楚朝生将再次下滑的猛虎尸体往上扛了扛,扭头向着山路行去,至于被她无意识的摸了好几把的某男子,则直接被她忘记到了脑后,将过河拆桥,用完就扔这句话,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刚刚还一脸尴尬的黑小子,转眼便扛着一头是他身体两倍大的猛虎扭头就走,无情无义的让刚刚准备黑小子玩够了就回答自己问题的男子直接傻了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耍了,男子瞬间愤怒异常,想他……想他…… 想他什么? 男子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修长如玉的手指抚上额头,眼睛中闪过一抹迷惑,因为他发现,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听起来似乎很不正常,但是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关于他自己的信息半点也无,他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怎么也走不出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但是现实显然不是这么回事,而面前的黑小子,却似乎是他弄清楚一切的唯一希望…… 想到这里,男子按捺下自己的脾气,眼见黑小子已经走的没影越过他能走出的范围,他赶紧的跟了上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知道是不是距离黑小子不远的关系,他居然成功的走出了一直禁锢他的圈子,男子这下子看向楚朝生的眼神更亮了,亮的楚朝生都觉出了异常,回头发现了紧跟在她身后的男子。 然后……她就接着扭头,全当看不见的继续走自己的路,要不然让她说什么那,她刚到异世,对这里什么都不了解,虽然能见鬼,可是却没有天师的能力,这男子明显一副有事想问的模样,再加上它身上的异常,楚朝生又帮不上忙,自然是能不理会就不理会,也省的这人把话说出来了,她不答应,显的不仗义,而且她不习惯于在陌生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不足之处,所以为了维持她神秘的形像,她还是闭嘴的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只鬼,明显的与众不同,她在他身上实验的那些结果,会不会出错?这样一想,楚朝生觉的她不应该高兴的太早,稳妥的办法,应该再多找几只鬼试验一下才对……心里琢磨着事,很快,楚朝生便将跟在她身后的男鬼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而她身后的男子在发现自己跟在这黑小子的身后,竟可以畅通无阻后,也一反刚刚焦急想要知道答案的想法,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加之他的身形飘忽,简直就跟影子一样,如果不是他自己原意,楚朝生甚至都察觉不出他的存在。 谁的身后跟了一只鬼,估么着心情都不可能怎么好,但是这只鬼,什么也没做,很懂礼而且还没有存在感,别人也看不到,这就另当另论了。 这是楚朝生能够看到鬼,所以才知道有男子在身后跟着,这要是换了个看不到鬼的,便是身后跟上几只,只怕都不会有任何的反应,所以,她想了想后,放弃了驱逐这只鬼的打算,原意跟就跟,反正她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只是这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红月早就已经不见踪影,在经过了黎明前,最过黑暗的那一段时间后,天空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显然,太阳就要出来了,这只鬼依然这么在她后面跟着,真的好吗? 会不会被太阳晒的直接化掉? 当脑海里浮现男子像雪人一样化掉的场景后,楚朝生很不厚道的笑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五章 不服?憋着。 男子还在想着自己的问题,并不知道楚朝生的脑海里在幻想着什么,只是在瞅到楚朝生脏兮兮,黑呼呼的脸上那个奇怪的笑容后,下意识的道了一句,“真丑!”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是依然被耳朵灵敏的楚朝生给捕捉到了,眉头一跳,扭头就骂道,“丑你可以不看,我允许你跟在我后面了吗?……怎么,不服啊,不服憋着!” 晃了晃自己的拳头,楚朝生一脸的凶神恶煞,冲着男子呲呲牙,哼了一声,大有男子敢回嘴,就干架的意思。 男子抽了抽嘴角,摊了摊双手,尽量的让自己的眼神显的平和,不是他认怂,而是这事明摆着那,这黑小子能碰的到他,他却碰不到黑小子,不管怎么看,都是这黑小子占上峰啊,所以,何苦去争那一口气,最后落的个被黑小子驱逐的下场。 所以,还真像那黑小子说的那样,便是心里不服,他也得——憋着! 但是这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他一边劝自己,黑小子还是个孩子,他不能跟孩子一般计较,一边给自己转移注意力,想他堂堂的…… 男子皱起好看的眉头,沉默了好一会才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所以凭什么因为黑小子几句不逊的言语就生气那,而且追根究底,也是他先出口中伤了对方……不过,还真没看出来,黑小子一身的脏污,居然是如此一个注重外在的孩子,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男子如此识趣,楚朝生表示很满意,只是接下来男子便开始走神,而且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诡异,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总觉的心里毛毛的。 不过已经打定了主意,多走路,少说话的楚朝生,最终还是将所有的疑问都按耐下来,在瞪了一眼男子后,继续起程,太阳越升越高,脸上的汗水混合着猛虎身上的血水自她的肩头落下,在她的身后形成一道蜿蜒的血路,慢慢的遮掩住一个个独立的血脚印,她的脚因为长时间的走路,已经磨破了脚底板,破损的草鞋起不到任何的防御做用,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拼命的赶路,她的身上只有薄薄一层,破损的不成样子的麻布衣,完全没有办法御寒,加之肚子再次饿了起来,如果她稍有停留,心神放松下来的话,只怕她瞬间便会摊到在地上。 荒山野岭的,就算是楚朝生走的是官道,深秋时节,也没有什么能够看的过眼的风景,更没有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万幸她的身上还扛着一只猛虎,到也不算是太难过,实在是饿的狠了,直接将猛虎尸体往地上一扔,直接再开个口子喝血就行了。 如果不是为了到时候怕被人看出什么来,她其实连生肉都想啃上两口的,不断的安慰自己,现在的身体太长时间没吃东西不适合吃生肉,只要能活着,以后少不了吃肉的机会,她这心里才渐渐的好过了点。 就是可惜了这猛虎的一身皮子,被她破了几个洞后,只怕会大跌价钱,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反正最后这老虎要上交,就算是能换钱,也落不到她的手里,所以,操那门子的心干嘛,想开了的楚朝生,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子却看的瘆得慌,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黑小子茹毛饮血,但是依然觉的震撼,由其是这小子那一身的狠劲,让他这个成年人都忍不住觉的心里发寒,这不是个孩子啊,不知道等他长大了会是何等的模样,如果这小子能引到正路,投身军中,到时候他再……他再怎么? 为什么他会想到军中那? 男子突的皱起眉头,思绪渐渐飘远。 …… 武安县,一直是一个福足而又和平的地方,不管是那位已逝的将军还是开元寺和这将军山上的奇峰异景都为他们这地方引来了不少的游人,由于武安县相比别的城镇距离将军山最近,一般因为将军山和开元寺而吸引来的人大都选择在这里落脚,也正因为这样,不大的县城内,客栈酒楼临立,街上也是人来人往,马车行更是不计其数,全靠着前往开元寺的游客商人过活,加之每年都会迎接从京城前来祭拜将军的天使,和一些来开元寺上香的贵人什么的,为了展示出武安县最好的一面,好面子的县太爷刚刚走马上任,便罗列了几十条要求,直接张贴在了城门外的公告栏上,这一贴便是十多年,其中有一条便是,衣衫不整者不得入内。 为此,所有的乞丐都被驱逐到了城外,不准许在城里面乞讨,但凡有发现,一律二十大板,守门的官兵兢兢业业的工作特别认真,不认真不行啊,他们县太爷的脾气可不好,这要是他们心软放了那些人进来的话,那二十大板可就加倍的打到他们的身上了。 所以,他们不敢有半点的疏忽,由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县太爷被知府给为难了,倒霉的自然就成了他们底下的这些小虾米们。 自从这将军山上有猛虎为患,县太爷便见天的叫他们在县衙里开会,要他们帮着分忧,弄的整个县衙那是闻虎变色,这实在是怪不着他们,也不是他们没本事,早些年的时候,这山上的凶兽可不像现在这么多,全都藏在深山老林里,就算是偶尔出来一下,它们没怎么见过人,呆的可以,不需要多少手段就能猎到,别说是老虎了,就是猎到熊瞎子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自从三年前,好像一切就变了,这些凶兽们不老实的呆在深山老林里了,一个个成群结队的开始往外窜,以前走在山脚下的时候,偶尔可以看到兔子跑过,猎到手里就能换些银钱,要不添道菜,现在从山脚下走过,说不定从什么地方就能钻出一只豺狼来,叨了人就往那林子里拖,弄的人是措不及防,运气好的能留个半条命,那些运气不好的……呵呵……那就只能成了人家嘴里的一道菜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六章 猛虎何在? 县衙的衙役有些身手,但也不过就是简单的拳脚功夫而已,平常捉个小贼什么的还行,但是让他们去跟山上那群猛兽对着干,抱歉,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再说了,就算是有人饶幸能够猎了山上的这只虎,那保不齐后面还有第二只,第三只啊,到时候县太爷逼着你一直去猎虎怎么办,谁又能回回都幸运,这一失手,可就是要人命的事啊,你不去?没本事,杀不了? 那县太爷肯定不相信啊,成功一次,怎么就不能成功第二次了,就是绑只怕也要绑到那将军山上逼着人杀虎。 挣着买白面的钱,却要做着随时掉脑袋的活,谁干谁傻,所以,他们谁也不敢冒这个头,宁可求个安稳,也不去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县太爷虽然虚荣,好面子了点,但还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被知府给为难了,他们也是摸清楚了县太爷的脾气,才敢这样的,反正不管他们如何,县太爷都不会把他们撵回去,最多也就是骂上几句而已,又不疼不痒的,所以,他们宁可在县太爷面前缩的跟个鹌鹑一样被骂废物,也不原意当那出头鸟。 只是最近几天由其不好过,眼看知府规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可是这悬赏却一直没有人敢来揭,一大早知县便带了总捕头跑到了府城,想要跟知府大人好好的谈一谈,争取能够宽限几天,要不然能从府城调来几个能人也行啊,五百两银子,让平民百姓瞧着是不少了,但是对于那些有些本事的人来说,却又显的微不足道,要不然他们县也不会近一个月都找不出一个能找虎的人来了,知县显然心里也清楚,可是赏银涨价又有些不现实,不管这钱是由他私人来出,还是从公中挪用,传到朝里,只怕没他的好果子吃,知县大人胆小,为人谨慎肯定是不敢冒这个险的,所以这才想去知府那里借着知府的面子找人那,走的时候带了小半车的礼物,那叫一个诚意十足啊! 只是这结果显然不怎么好,不到刚过午知县大人的马车就回来了,不需要去看车内知县的表情,只看车外跟随的总捕头那一双快要皱到一起的眉头,和马车后面一点也没少的礼物就能知道结果了。 然后,当很快县令大人差点在县衙门口将总捕头给摆了职,并下了死命令让总捕头三天内必需要将那头猛虎给擒获后,守城门的这些门将们,一点也不意外。 不用说也知道,县令大人肯定又是在知府大人那里碰壁了,也许还不单单只是这样,要不然也不会对总捕头下这样的死命令,要知道,总捕头大人可是县令面前的大红人,这要是万一擒虎的时候,总捕头出个什么事,那县令能舍得? 所以,这显然气狠了! 这下子底下的这帮人更加的人人自危了,这总捕头都落不了个好,他们要是出了什么错,还能落得了个好么? 守门的门将们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守好门,坚决不能让县太爷捉到了他们的错处—— 但是……但是当他们看到夕阳西下,昏黄的阳光中,踩着血路扛着猛虎走来的那个跟乞丐一样的小个子的时候,一个个都傻在了当场,直到对方走过了城门,渐渐远去,他们都没能反应过来。 衣衫不整算什么?鲜红的血在他脚底下蔓延弄脏了路面又算什么…… 瞧瞧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还是一个孩子? 可是他肩上的是什么? 猛虎!一头吊睛白额,足足有那小个子两倍大的猛虎! 守门官整个人都懵逼了,直到旁边的副手推了他一把,问道,“这不会就是将军山上一直行凶的那头猛虎?”他才反应过来,拔腿向着县衙跑了过去。 而四周的百姓们似乎也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向着楚朝生的方向靠拢,但是又在距离近了后一个个拉开距离,一副好奇却不敢看的模样。 虽然知道这些人看不到他,但是一直跟在楚朝生身后的男子被一个个陌生的人穿身而过,还是有一种别扭不舒服的感觉,渐渐的脚步就慢了下来,没一会便落到了人群外,而楚朝生还依然在前进着,并没有发现他掉队的事实。 黄昏下,太阳将少年的影子拉的很长,黄昏时分特有的看起来绚丽辉煌实则没什么力量的阳光,将周围渲染的像是一副色彩浓烈却又充满冰冷意味的画,莫名的有一种,他被排斥在黑小子生活以外的感觉,便是他不见了,只怕对黑小子也半点影响也无,这一刻,他心中莫名的失落,并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现状。 这不是梦,他与别人不一样,他没有身体,只能以魂魄的方式存在,而且他还忘记了他是谁…… 街上四处都是人,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楚朝生身上,少女扛着猛虎,脚步从容,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只专注的看向长街的尽头,一步一步往前迈。 很快,人群的尽头便响起一片喧哗声,衣衫不整的县太爷,一边扶着自己的乌纱帽,一边提着鞋子跑了过来,后面紧跟着气喘如牛的守门官和一脸喜色的总捕头。 能不欢喜么,县太爷都下了死命令了,总捕头就算是走个过场也得往将军山上呆上几天不可,这万一要是遇上个什么意外把命交代在那了,他的妻儿老母可怎么活啊,只要一想到这里,总捕头七尺的汉子就想落泪,万幸,老天爷开眼,就在刚刚他拖时间时再是拖不过,告别了家人,正要去跟县令辞行的时候,守门官突然跑来报喜了,说是有人猎到了猛虎,正往县衙里来那。 惊的他行李当场就掉在了地上,而身着一身单衣正窝在房间里喝闷酒的县太爷听到了门外守门官的话后,更是直接打翻了桌上的酒壶,差点秃噜到桌子底下去,等他反应过来守门官说的是什么意思后,几乎是扯了官袍就往外跑,一向四肢不勤,走上两步路就大喘气的县太爷,今天意外的速度! “猛虎何在?快快,快让看看……” 一向好面子的县太爷首次不顾形像的大喊,也不知道是原本就喝了酒的关系,还是这一路急跑,他胖胖的脸上赤红一片,眼睛却闪着兴奋的光。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七章 厉害了我的壮士 围观的人群,一看县令大人到了,很是自觉的往后退了退,露出被他们挡住的楚朝生。 楚朝生现在的身体虽然已经活过了十三个年头,但是个子着实较小,整个人站在那里还不足十岁的孩童高,这也就导致她肩头上的猛虎头尾都拖着地,加之这只猛虎的皮毛旺盛长的太好……县令扶好官帽,抬眼望去,整个眼睛便被那头死像凄惨,足足有近四米长的吊额白睛猛虎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完全注意不到被猛虎几乎埋起来的楚朝生。 这只猛虎死相极惨,整个脑袋被爆掉了一半,眼睛却瞪的老大,血水脑浆粘在皮毛上,各外的醒目,将从来没有怎么见过血的县太爷大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被骇的一连往后退了数步,差点摔到,还是跟在他后面的总捕头大人手快,伸手搀扶了一把,这才免了县太爷当众出丑。 县太爷被这么一扶,又念起了总捕头的好来,想起从知府那里回来后冲着总捕头发火时说的那些话,顿时便有些内疚了起来,心里不免庆幸这猎虎的英雄来的极时,不只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更是替他留住了一个得力手下,想到这,他整了整衣裳,赶紧寻问道,“那位是打虎的壮士,快,快让本官好好的看看!” 摸了摸自己的美须,挺了挺自己有些发福的肚子,人过中年又相当好面子的县令大人,在见到猛虎果然已经伏诛之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形像问题,敢紧的摆出了一副自认为很威严的模样,将手抵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后,两手向身后一摆,抬头挺肚,自我感觉很有气势很满意后,这才看向人群。 楚朝生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她现在又累又饿,还很困,但是没有拿到赏金办完自己的事情以前,显然她还不能放松,现在见县太爷终于想起来找自己了,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道,“小民在这里。” 本来已经死了的猛虎,突然动了,饶是已经确认过它已经死了的县太爷还是吓了一跳,帅不过三秒,刚刚摆好的谱瞬间崩掉,竟是直接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将总捕头拉到了他的前面来躲藏。 楚朝生抽了抽嘴角,本以为原主就是个没用的了,从小的胆小怕事,今天算是见到一个比她更甚的了,堂堂的县太爷,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副模样,不过……也好,这样的人打起交道来才更好成事。 想到这里,找到了问题所在的楚朝生直接一个用力将自己肩头上的猛虎投了出去,只听“碰——!”的一声,随着尘烟滚滚,猛虎便落到了县太爷不远处的地上,如此才终于露出一直被猛虎埋起来的她。 干瘦的四肢,五短身材,脑袋上的头发如同枯草,身上的衣服堪比乞丐,乌漆抹黑的脸上,满是血污,这个时候的楚朝生,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不讨喜的模样,唯有那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显的特别干净,为她减去不少的负分。 四面八方投过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最多的还是震惊和好奇,如果说原本猛虎压在她的身上,众人看不清她的模样,可以自欺欺人的说她只是弯着腰,实际上是个成年人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再也说不出这种话来了。 只是,什么时候他们这里的小少年,居然比成年人还要能耐了,几个大汉都弄不死的猛虎,居然被这么一个黑小子给猎到了手里,很多人的心里都充满了质疑,会不会,这只猛虎不是他打死的,他只是捡了个便宜而已? 这么想的可不只是这些普通百姓,知县大人与他身后的衙役们也多有猜测,必竟这只猛虎有多凶残,他们可是都见识过的,当初知府刚下命令的时候,县令大人赌了一口气,带着他们所有人前去勘察地形,想着合众人之力将它生擒,好回去好让知府大人看看他的本事,结果,还没走到山脚下那,便见这只猛虎从山上突然冲了下来,一口叨住了正在小溪边喝水的耕牛,不过是几息的时间,便咬死了它,吓的他们这些人架住了知县大人就往回跑,万幸那猛虎嘴里的猎物没追上来,不然的话…… 将心比心,看看楚朝生的个头,再看她那四肢……谁都不想承认自己还不如这么一个小家伙有胆量,所以众人会质疑,其实也是有理可寻的。 最后,还是县令大人问道,“你便是这打虎的壮士?你确定吗?莫要蒙骗本官,便是你捡来的便宜,赏金也是照常给你的,所以你大可跟我说实话。” 当初县令挂上悬赏的时候便说了,认虎不认人,不管是打死还是生擒,只要将这只祸害乡里的猛虎拿下交到县衙,这赏银就是谁的! 就算是当初他没说过这种话,光是这黑小子能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知县大人就原意偏袒她。 不想,楚朝生却出呼所有人意料的点了头,“这老虎,确实是我打死的,决不存在蒙骗一说,可以给我赏金了吗?” “那个……我,咳,本官不是不想信小壮士你,但是这个差距如此之明显,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打死这只猛虎的吗?” 楚朝生说的认真,县令大人心中虽不解,但是却原意去相信她,只是对于她是怎么打死猛虎的很是好奇,他虽然可以直接给楚朝生赏银,将这件事情快速解决掉,但是对楚朝生却未必好,当着众人的面问,也是想着她能说出一个可以让大家信服的理由,也免的一些人背地里说些闲言碎语,于楚朝生来说,本是好意。 胆小,怕事,有些小自私,还很好面子,但实际上却有一副比较软的心肠,这就是楚朝生对知县大人的第一印像。 总的来说,这不是一个坏人,楚朝生在心里将知县大人定位后,见他有意维护自己,便也不想于他为难,简单直白的道,“我自小便力大如牛,不想丧于虎口,便只能于它博命,我不想死,所以就只能是它死!” 说完,为免众人不信,再接着追问,楚朝生抬头四顾,见路边有好几块堆在一起的杂石,便上前挑了一块近半人高的石头一撑拍了下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八章 所谓维护 “轰——” 大石瞬间变碎块,许多因为好奇比较靠前的,多多少少都被小石头砸到到了身上,疼的直抽凉气,有人变了脸色,有人则顾不上这些,只顾着一脸好奇的看着楚朝生的小拳头,一副想摸摸,可是又不敢靠前的模样,只有知县大人没有这方面的顾忌,颠颠的奔上前去,一把将楚朝生的拳头举到自己的面前,就像是研究什么稀罕物一样的看了半天。 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总捕头,目光却落在了地上的碎石上,默默的上前,将其中一小块捏在了手中,然后下意识的使力,结果——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也不见这块小石头有半点变化,总捕头的脸当下就红了,连忙环顾四周,见众人的目光都在那位打虎小壮士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他,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面子总算是保住了。 “知县大人?” 好奇什么的可以理解,但是能不能别一直握着她的手,虽然她没有什么女孩子的自觉,但是她讨厌受制于人,知县大人明显的已经越过了楚朝生的心理界线,她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直接给这位一拳,所以,为了自己好,也为了这位知县大人,楚朝生不得不出声提醒这位一下。 而知县大人则完全跟某位男‘鬼’一样,将楚朝生当做是男孩子了,所以才会直接上手,谁能想的到,一个力大无穷,可以徒手打爆猛虎脑袋的孩子是个女孩子啊!所以,县令大人直接就想当然了,这真不怪他。 被楚朝生这么一提醒,县令大人,哈哈笑了起来,终于放开了楚朝生的手,但是紧接着却在她的肩膀上拍了好几下,“好小子,好本事,无需再说了,我曾听人说过,人在绝望的时候潜力是最大的,曾经还不信,但是现在见了你后,我却是信了,你力气如此之大,遇上生死关头,能够击杀猛虎这完全说的过去,无需再证明什么,本官相信这猛虎就是你猎杀的,小壮士,不错啊,小小年纪,便能为民除害,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足以表达知县大人对楚朝生的欣赏,感叹完了,他的脸色一正,面向在场的所有人道,“小壮士,今日猎得这猛虎,为民除害,当英雄也,不单单是帮了本官大忙,更是我们整个县的恩人,有一句话说的好啊,施惠勿念,受恩莫忘,更有一句话叫做,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莫觉的将军山离此处远已,山上猛虎为恶与你们没关系,这么想之前,先想想,若那猛虎真有一天跑到我们县城里来会是怎么样一番场景,再想想我们县是因为什么才会像现在这么好过的,你们便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离谱,本官不要求你们向小壮士报恩,只要你们莫忘这恩情便可,回去以后,少背后说些闲话,少歪曲事实,少向外人说起小壮士的信息,见到小壮士的时候先想想他帮了我们县多大的忙,便足矣!” 别看县令大人本事不怎么样,但是也是从大家族出来的,虽然想的不多,但是见的多啊,所以他知道有一个词叫——捧杀! 他族中曾经便有一位子弟,少年成才,各种美誉加身,才名更是响彻整个南方,谁都觉的只要他的岁数到了,那状元之位必是他的囊中之物,却不想,这少年未曾成年,便疯了,最后自杀在一个雨夜! 面前的少年,不过十岁左右的样子,偏力大无穷,能猎得猛虎,更马上就要领取百万赏银,不管那样拿出来,于他的名声,都会只高不低,看似是好事,但是实际上却未必,这还是一个孩子啊,心性未定的孩子,如果加以引导,再找个好师傅,以后未必不能出武状元,知县大人这是起了爱才之心,所以,才会对众人说如此一番话。 知县大人难得的好心,但是却未必都能看懂,很多人都忍不住想,会不会是知县大人,怕小壮士的名声传出去了,与他的声名有损,所以才会警告他们,私下里不准谈论此事的? 堂堂县令手下有那么多的衙役,却对将军山上的猛虎一点办法没有,最后还不如一个总角孩童,一向好面子的县太爷这心里只怕是不舒服了,所以才会想要压下此事,心里算计着,嘴上却拿着大义来压他们,县太爷果然还是这么的不要脸! 想来,这小壮士接下来,别想好过了,唉…… 想到此,本来对于这小壮士的那些不喜,莫名的减淡了两分,转而变成浓浓的可怜之情,看向楚朝生的目光也渐渐的变的软了两分,再不因为她那一身脏污而嫌弃她,更不因为她这突然出手击石,砸到他们的事情而心中不愉了。 县太爷的出发点可能不是好的,但是他说的话却很对,而且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他们反驳不得,所以,便只能一个个听从,必竟谁也不想变成忘恩负义之徒。 唯一跟在县太爷身边时间比较久的总捕头看出了县太爷眼中的惜才之意,虽不理解县太爷为何如此,但是至少没有想歪。 县太爷说完后,并没有去看众人,只吩咐着衙役将猛虎抬回县衙,然后好让小壮士拿赏银,他这心里美滋滋的,觉的自己难得的做了好事,完全不知道,广大的群众大多是没有出过县城,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平民百姓,加之他平常的一些作为,把大家的思路都引歪了,他不但没有为自已添上一笔美誉,反而像被泼墨一样越来越黑,偏偏这墨还是他自备自泼的,而他还不自知。 万幸的是,楚朝生没有想偏,反而还很感激知县大人,完全不知道人家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有潜力的孩子来照顾而已。 对于一个只想安稳到老死的人来说,出名什么的还是免了,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不是她看不起自己,而是因为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如果这名声在一男子身上的话,那么便是助力,但是若是在一女子身上,那便是厄运,只看原身的所谓亲人是如何待她的,便可以看出来。 她还想安安稳稳在这里生活,所以,这些名声不要也罢,比起这个来,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九章 好食欲的壮士 来时勿忙,一点也不想慢,回去的时候,是想快快不了。 得到吩咐的两位衙役冲乡亲们借了根长木头,想要将猛虎,直接抬回去,特意选了又粗又结实的木棒,又费了好一会的功夫,将猛虎绑上,结果,两人各站一端,等到准备起的时候,脸憋红了,也才不过刚刚把猛虎抬离地面,两人一瞧这样不行啊,对视了一眼后,继续加力,等把吃奶的劲都用完了的时候,才终于抬起了猛虎,两人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都长长的舒了一气,觉的逃过一劫,没有在众人面前丢脸,谁想,下一秒,只听‘咔擦——’一声,肩上一轻,猛虎就再次掉到了地上,还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这下子就尴尬了,两人涨红了一张脸,终于面对现实,准备妥协喊人来帮忙的时候,一道灰色的身影,突然穿到两人中间,脚尖一挑,双手一托,往背上一甩,那合他们二人都抬不动的猛虎,便稳稳当当的被那位小壮士背了起来。 衙役:…… 知县大人:…… 总捕头:…… 不知真相的群众:…… “啊~啊~嚏~”揉了揉被虎毛刺激的发痒的鼻子,楚朝生完全没有注意到众人复杂的表情,一马当先的往县衙的方向走去,直到几步后发现众人没有跟来,这才停下脚步用着疑惑的表情看向知县大人。 知县大人干咳了两声,这才带头往着县衙的方向走去,而那些围观的人群,因为之前有了县太爷的话,再加上他们也进不去县衙,一直围观到了县衙门口便也散了。 好衣,好茶,好饭…… 到了县衙后,起了爱才之心的知县大人自然是不能就让楚朝生拿了钱便走,加之楚朝生那跟乞丐有的一拼的形像,他便直接吩咐丫头,将她带到了后衙的客房里,好好的清洗了一番,又给她拿了套衣服换上才作罢。 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换了个形像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楚朝生,人虽然是瘦了点,那一头没有营养枯黄的头发为她减了不少的分,但是那张脸却足以弥补这一切。 此时的楚朝生就仿佛是那画中的小仙童一样,五官精致,干净明亮的桃花眼,眼大而修长,眼尾略弯向上翘。眼睛梦幻迷离,眼形似若桃花,睫毛长,眼神像流水一样有很自然的波动,似醉非醉,极具美感,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或临去秋波,叫人心荡意牵! 更加趁的小小少年雌雄莫辨,如果她的皮肤不是那么干,那么苍白,只怕非得让人看痴了不可。 幸好啊……这还是个孩子……要不然,光凭着这张脸,还不知道要引发多少血案那! 好不容易收拾好一切,终于可以说银子的事情了,楚朝生满心满眼的全是钱,完全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只用着闪闪发光的眼睛看向知县,知县被看的压力山大,正准备喊人将早就备好的银票拿上来的时候,楚朝生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得,只看楚朝生脸上浮上的尴尬神色,在场的所有人便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反正澡洗了,衣服也换了,不差吃饭这一项,好人做到底,县令大人当场便吩咐丫头捡着用时最短的饭菜赶紧的给她上了一桌。 面子是什么,能顶上吃的重要吗? 当然不能,所以楚朝生也没有客气,当场便坐下来,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炸酱面吃了一碗又一碗,直瞧的围观群众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瞄向他的小肚子,这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五六碗的面都倒进肚子里去了,怎么就不见这小肚子鼓起来那? 果然人无完人啊! 谁家的孩子这么能吃的?这谁家养的起啊,看来想要力大无劳,也是需要代价的,知县如此感叹着,却不知道楚朝生现在其实早在第二碗的时候就已经饱了,可还是在本能的往嘴里扒饭。 末世里最缺的是什么? 是食物!是食物!是食物啊!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她也像原主现在这样的年纪,万幸的是,她没有像原主这样一直被亲生父亲娇养着,她自小便被家人丢弃,生长在孤儿院,孤儿院里孩子永远是最多的,物资永远是短缺的,为了生活的更好一点,学会生活技能这是必需的,才刚刚记事的她就明白这个道理,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谁都没义务对她好,正因为有这样的认知,她才能够在末世,没有觉醒异能的情况下活下来。 末世一周后,世界各地的城市开始断电,真菌和细菌开始攻占,许多新鲜商品在几小时内开始变质。**的鸡肉产生气体破开包装。乙烯诱发农产品过快成熟并且加快腐烂,布满霉菌,有粘性的腐烂的东西吸引老鼠蟑螂果蝇等。苍蝇在腐烂的肉类上产卵,并孵化出幼蛆。 三周后,乳酸菌导致牛奶黄油等乳产品破裂并变酸。 三个月后,水果枯竭了。进入商店必须穿着全套的防护装备。苍蝇密集到无法看见自己的手。没开封的肉类表面附着着灰黑色的粘性物。果仁等干货夹杂着虫卵,孵化。 人类抢到的食物有限,这个时候也不过刚刚逃离丧尸群,建立自己的基地缓过神而已,再生产完全不用想,动植物被辐射的直接变异,吃树叶,啃树皮都成了奢望,一个不好,可是会吃死人的。 熬过了丧尸围城,却没有熬过饥饿而饿死饿疯的大有人在,别说是茹毛饮血了,易子而食的都大有人在,弱小没有生存能力的普通人被私下里像货物一样贩卖,那些个商人们称他们为‘两腿羊’。 在这种大环境下,想要活着太不容易了,想想都觉的累,楚朝生之所以能活着,完全是因为她在饿狠的情况下误食了一种可以饱腹的变异昆虫,那个时候,她本是想做个饱死鬼的,可是阴差阳错之下却验证出这种昆虫可以食用,东躲西藏的靠这种昆虫果腹,才终于能够有机会走到基地,凭着这个发现,得到大量的积分,在基地里活了下来。 说起来,也是她运气好,要不然,就算是她再机敏,没有吃的,没有体力,也照样活不下去。 嗒嗒嘴,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吃过正常食物的楚朝生在众人的惊愕的目光中放下了第八只碗。 其实她还想吃的,完全不过瘾,但是肚子却没地方放了,必竟原主的饭量很小,能容的下这八碗面,其实已经算是奇迹了,她真不能再强求,要不然,非撑死不可,为了自己的将来,楚朝生告诉自己,要忍!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十章 壮士性别女 心下有了决定,楚朝生终于撂了碗,县令大人还真怕她吃出个好歹来,见她松手,赶紧的让丫头将东西撤下去,只是小壮士那追着丫头……手中的剩饭一直不肯收回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而且看着那么凶……莫不是还没有吃饱? 眼睛再次控制不住的扫向小壮士的肚子,依旧是平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县太爷大感惊奇之余,招了招手让丫头将桌子上糕点包好,送到小壮士的手里,他才终于收回了目光,不知道为何,知县大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知县大人忙将早就在手里拿了老半天的钱袋递到了楚朝生的面前,四百八十两的银票,二十两的碎银,不得不说,知县大人家里的管家还是很贴心的,在看到了打虎的壮士年纪和她来时的穿着后,果断的选择了银票,与碎银,外赠装钱的荷包一枚,这大大的方便了楚朝生。 知县就是再好心也没有心细到这个地步,但是却不妨碍楚朝生把这人情记到他的身上,果然她的判断没错那,这位知县大人真是好人啊,不但的给她食物吃,更是还送了食物给她,于她来说,便有一饭之恩,楚朝生虽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想着,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报答一下这位知县大人不可。 而知县大人此时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发了好人卡,在处理完了正事后,他终于把心里的那个想法问了出来,“小壮士看着家境像是不怎么好的样子,有没有心来我们县衙挂职?不需要你每天当值,只需要再遇上像猛虎为恶这一类需要武力解决的事情的时候站出来就行,我们县衙不但管吃管住,还帮你找个武师来学本事,一个月有五两月银,若你年岁够了,想要考武考,我还帮忙写推荐信,你看怎么样?” 五两月银够普通百姓好吃好喝的过上一个月了,但与县衙里其他衙役的工钱却没法比,不是县太爷小气,他给出这个月银也是思量再三才决定的,必竟他管吃管住,而小壮士他——很能吃! 再有,他帮着小壮士请师傅,还帮忙推荐,其实等于送了他一份前程,比起前面那一项,这才是重中之重,但凡有点上进心的都不应该放弃这个机会才对,所以县太爷还是很有信心可以留下小壮士的。 而一旁的总捕头总算是知道了县太爷今年特别好说话的原因了,小壮士帮了他,他自然就原意他好,现在县太爷肯出面给他一份前途,总捕头半点不酸,只觉的欣慰。 可惜,楚朝生与普通人的脑回路不一样,前途什么的,能吃么? 虽然说可以的吃住,但是也要负相应的责任,出点武力什么的到不怕,但是县衙里收女的吗? 现在的世道虽然对女子开放了许多,但是也就这样了,整个大景朝,众所周知除了徐老将军的孙女在军中挂了一个闲职,收编了一只女子军外,就没有听说谁可以在朝为官的……衙役什么的,干的也是官家的活那,她实在是不原意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这位好心的县太爷陷入什么不好的麻烦中去。 于是,她果断的拒绝了! “为,为什么那?” 县太爷显然不肯接受啊,再好有脾气,这心中也觉的不舒服了,他拧着眉头想了半天道,“难道你觉的本官给的待偶不够好吗?” 楚朝生摇头,“不,大人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好了,只是我不适合。” “怎么就不适合那,我看你很适合吗?猛虎都能猎的,其他的一些小事情又怎么可能难的倒你那,你年纪在这,太过危险的事情,我也不可能让你去做啊,如果你是在担心这方面的话,那完全可以放心,就留下来,我不但包吃包住,我还跟你保证餐餐都有肉怎么样?” 咕咚…… 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楚朝生一听有肉吃,眼睛瞬间就亮了,但是很快便又灭了下去,她摇了摇头道,“大人先听我说完原因,然后再决定。” “好,你讲。” 明明眼看都要同意了,可是下一秒却又摇了头,知县大人大感可惜的同时,这心里也多多少少的存了些气,必竟,他如此诚意的挽留了,结果这小子却不买帐,不管是面子还是心里,县太爷都过不去,所以,他到是要听听看这小子有什么理由,如果说服不了他的话,哼!他也不强人所难,只是,以后也不想再打交道就对了。 别看县太爷似乎并没有什么过激的想法,但饶是如此,以后楚朝生想走仕途的话,会走不少的弯路不说,在本县生活也会少了许多的优待,那怕她猎虎帮了县太爷大忙。 一时的好心,不代表一辈子一好心,县太爷平常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今天他主要是起了爱才之才,要不然,他才不会为楚朝生打算。 瞧着知县大人吹胡子瞪眼的,显然生气了,一直留在内堂的总捕头也在一个劲的冲她使眼色,但楚朝生却半点不急,还冲着县太爷笑了笑,这才一脸正色的跪了下去脆生道。 “大人,民女有天大的冤情要告状,若此事解决了之后,大人您还是原意用我,我决不推辞,便是您不用我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只要赏金合适,我决不推辞,随叫随到!” “啊,你要告状……等等,民女,不对啊……你是女孩子?” 县太爷瞪的眼睛都差点脱窗,手指不敢置信的指着楚朝生,惊的一连后退了数步……太吓人了,这要是个小子,他对于他的年纪与力气还能释怀,以后说不定还能凭着这项本事,为自己谋个前程什么的,但这要是个女子……瞧瞧她那食量,再瞧瞧她那力气?别说那家父母养的起了,就是往后,那个好男儿敢娶啊,娶回去揍自己吗?一个不小心还会把家吃垮……莫名的打个冷颤,县太爷大人都不敢想像那场景!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十一章 壮士要伸冤 总捕头现在也好不到那去,心里震惊不已,不过他与县太爷关注的东西不一样,总捕头大人是个脑子比较简单,却一直立志要做第一名捕的汉子,一直努力,却从未成功,万幸县太爷一直器重他,他才能活的像现在这么恣意,背地里有不少人酸他,他心里清楚,但却不想承认自己能力不足,他觉的是因为没有什么能让他表现能力的机会,所以他才会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成就。 与楚朝生不喜欢出名正好相反,总捕头自认为是一个有大志向的男人,就应该让自己的名字响彻整个景王朝……当然,前提是他要先有表现的机会,所以,总捕头有个毛病,那就是见了案子,他的双眼就发光,而现在他觉的机会来了。 但是县太爷光顾着震惊了半天都没进入正题,他在一旁看的直着急,终于忍不住上前扯了扯县太爷的袖子小声道,“案子。” 县太爷轻咳了一声,他本来就准备要过问的,是总捕头太心急了好不好。 遇上了案子,自然是要上堂了,总不能在这里问,显的不正式不说,也怕被人私下里议论他寻私什么的,于是众人转移到衙门大堂之上。 随着一声威武,所有的衙役都跑了进来,分排站好,当看到跪在堂上的是谁后,全都忍不住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但是随着县令的惊堂木一拍,他们一个个的敢紧的站好了,不敢有半点走神,只是心那眼神却忍不住向楚朝生的方向飘。 “堂下何人?” 虽然没经历过,但知道饶不了这一遭,到也不惧,小小年纪跪在大堂中,却不卑不亢,一脸淡然的道,“民女将军山下武家村楚朝生!” 楚朝生……县太爷这才反应过来,他今天一直处于震惊中,似乎一直忘记问打虎壮士的名字了,心中暗道疏忽的同时,又忍不住想道,这名字如此男性化,便是报上来,他也照样会误会了楚朝生的性别,所以这事真不怪他,而且,也不只是他一个人认错,这不一县衙的人都陪着自己吗? 这么一想,再瞧瞧堂下那些衙役几乎瞪到脱窗的眼睛,刚刚心中升起的那点疙瘩终于散了,却不想,整个县衙都没瞧出楚朝生是个女的,这不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吗?做为专职办案的县衙却没有一点观察能力,所以这到底有什么好光荣的? “尔等状告何人,有何冤屈速速道来!” “民女状告,祖母与一众叔伯谋财害命,民女母亲早亡,由父亲扶养长大,三年前,家父分家后从军一直未归,前日村里同去的人带回家父已经亡故的消息,民女当场哭倒在房内,再睁眼的时候,却已经身处将军山深谷,抬头便见那吊额白睛猛虎冲着民女扑来,民女不想死,所以便与它缠斗了起来,后来的事情大人也就知道了,民女晕倒在家中,不可能无故出现在深山里,家父从军走时,为民女留下三间大瓦房,二十倾良田,数十银两,祖母走时答应父亲好好的,不会动这些东西,若父亲有个万一,将做为嫁妆陪嫁到夫家,可是父亲刚走,就带着众叔伯直接搬到了民女的家里,抢占了所有的房间不说,还赶民女去睡马棚,由着堂姐霸占民女的房间、衣服、首饰,每天对民女非打即骂,民女为了父亲,全数忍了下来,可却并没有让祖母就此罢休,他们搜走了父亲留给民女的银子,还一直逼着民女交出地契和分家时签定的契约,民女不交出来,他们便与族里勾结重新办了地契将民女的良田尽数霸占,将民女关在地窖中,经常不给食物,如果不是惧怕民女的父亲回来找他们算帐,摊上人命官司,只怕民女都活不到现在!民女虽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就是他们将民女扔到深山的,但是民女手中有真正的房契地契来证明民女所数句句属实!” 楚朝生说到这里,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一兽骨项链取了下来,在兽骨打磨而成的小葫芦的顶端一按,一拧,便打了开来,再轻轻一抽,便抽出一卷卷的非常瓷实的纸卷来,然如如此炮制,又将另外两个小葫芦打开,共抽出三个纸卷来,展开一看,果然房契地契都在,除此之外还有一纸合约,说的正是当初分家的事情。 原主懦弱胆小,空有力量却不敢反抗,没一样拿的出手的,但总算还知道保住亡父留给她的这些东西,总算不至于真傻。 地契分为白契和红契两种。 典押、买卖土地时双方订立的法律文据。其中载明土地数量、坐落地点、四至边界、价钱以及典、买条件等,由当事人双方和见证人签字盖章。是转让土地所有权的证明文件。地契由卖方书立,内容包括土地面积、坐落、四至,地价,出让条件,当事人双方、亲属、四邻、中人及官衙等签字盖章。未向官府纳税前的地契称为“白契”,经官府验契并纳税后称为“红契”。只有“红契”具有法律效力。地契由买方保存,作为土地所有权凭证,可以凭它作抵押。 而楚朝生拿出的这三张契约,都是在官府里备了案的标准的红契,虽然纸张已经有些损坏,但是上面官府的印章和日期依然清晰,知县大人拿到手中,一对比就知道,这几张契约是真的,它们的时间创立时间段写的很清楚,地契是在十年前生成的,而房契则是在九年前,最后的分家契约则是在三年前,上面明确的表示,楚朝生的父亲,楚萧在楚朝生出生后,便被家里扫地出门,一直借住在同村娄敬文以前的旧茅屋里,以打猎为生,靠着自己的本事,选后置田产五十亩,瓦房三间,因宗族一直不肯让楚朝生上族谱,双方纠缠十多年,直到三年前,楚父却世后,楚萧才下定决心分脱离宗族,分家另过,愿意用二十亩良田一次性缴纳清父母以后五十年的养老费,十亩交由宗族算是分宗的代价。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十二章 鬼子由来 宗族同意了,但是楚母却不同意,因为正逢征兵,每家都需要出一个壮劳力,不想出劳力就得出钱,楚母不原意出钱,便提出要求,只要楚萧代出这个钱,那么她便同意分家,但是不知道楚萧是怎么想的,他居然提出了代替长兄去当兵,不管是出钱还是出人,都算是解决了问题,楚母这才没话说,终于肯签了字,楚萧为了给女儿一个名字,原意重新谱写一本属于他这一支的族谱,足以看出他对女儿的重视,可是紧接着他又做出了替兄从军的事来,让所有人都闹不明白,他走前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帮女儿上族谱,只勿忙拜托自己相看好的那家人和养女照顾好女儿后,第二天便走了,甚至没有与楚朝生告别,只由养女转告。 最终楚萧所脱非人,他走后不久,他看好的女婿人选便在楚家人的见证下与自己的养女定了婚,楚萧亏就亏在,只与那家人口头约定,并没有举行仪式,所以就算是养女抢了自己给女儿选的夫婿,他女儿这亏也吃定了。 两家人仪亲,虽然没有过明礼,但总有风声露出来,村里不少人知道这事,那些与楚萧交好的,见楚朝生被抢了婚事自己都不站出来,他们自然也就不好插手,而其他人因着楚朝生的名声,就更加不会理会了,只茶前饭后当做笑话一样偶尔提起,再然后,谁还会去注意一个名声不怎么好,让人看了就晦气的鬼子啊,自然也就察觉不出,她是否出过门。 显然,这些情况不可能在契约中一一写明,后面关于楚萧的事情是帮着楚朝生递上契约的师爷小声的告诉县太爷的,县太爷是调来的,虽然也十多年了,但是对于本土的一些事情,到底不如本地土生土长的师父清楚,这楚朝生的出生,也算是奇事一桩了,当初还曾被当做奇谈传遍了整个县城,而之后,师父之所以对楚朝生的事情这么了解,完全是因为他认识楚萧,而这些地契房契什么的,恰好全都出自他手。 楚萧是个好猎手,别人不敢去的深山,他敢进,别人不敢打的猎物,他手到擒来,由他在巡山队时,帮了官府大忙,每年京城来的圣使前往将军墓的时候,把驱逐野兽这事交给楚萧那是妥妥的。 所以,他也乐的卖楚萧一个好,这些契约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面,但他还是帮着办了。 不过也就这样了,师爷所谓的认识,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认识楚萧,也佩服楚萧的为人,但是他一个文人和一个喜欢动粗的猎人还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所以,他们的交情也仅仅是认识而已,所以对于楚萧的事情他知道个大概,其中内情却不慎清楚,能够提供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 但饶是如此也帮了知县不小的忙,楚萧这人,其实知县大人也是听过大名的,只是一直没机会认识而已,现在被师父这么一提,他便想起来了,对其印像最深的便是,打猎物别好,官府赏金领的最多,有一个被称为鬼子的女儿……前两样勿略不提,这最后一样,鬼子么……县太爷的目光不由的看向跪在地上的楚朝生。 啧,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小壮士都已经十三岁了,并不是他以为的九岁或者十岁,不过想到她刚刚描述的关于亡父从军后的生活,她的身高会一直停留在三年前,似乎也有了解释。 只是……这丫头,除了力气大了点,能吃了点,身上完全看不出任何一点阴沉不好的东西啊,所以说,鬼子什么名头,从那来的? 知县大人对此很好奇,于是便将一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目光投到了自己的万能师爷身上。 师爷真的很想提醒知县一句,我们现在开堂审案中,如此光明正大的讨论八卦真的好吗?但是一想到是自己开的头,而且他也很有诉说愿望,最后他果断的选择满足县太爷的这点小好奇。 楚萧在家里不得母亲的喜欢,在他的婚事上,自然也就不上心,甚至想让他娶隔壁村的寡妇,就因为那寡妇便意掏一百两银子给楚母,楚萧不同意,使的母子关系彻底恶化,楚母便再不肯出一个铜板给他娶老婆,硬是让楚萧到了二十出头才终于有了媳妇。 不得不说的是,他这媳妇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据说曾经还是位小姐,姓乔,身娇体弱不说,还没有娘家没有嫁妆,别说缝缝补补的了,连饭都不会做,可是谁让楚萧自己喜欢那,而这闺女也原意跟楚萧过日子,两人情投意合,的楚父楚老汉的主持下,成了亲,而从头到尾楚母都没有出现过,显然对这儿媳妇相当的不满意,此后没少刁难这儿媳妇。 楚萧是个混人,除了楚老汉他真心尊敬以外,其他人包括楚母,他都敢抬杠,要不然当初也没本事拒了那寡妇,所以,他在家的时候,他媳妇过的还好,但是他不在家里的时候,他媳妇就惨了,偏偏他媳妇觉的自己已经很拖累楚萧了,又将孝道看的很重,从来不把这些事告诉他,她不告状,楚萧自然也就不知道,而那些本来欺负她的人,不但没领她的好,反而更变本加利了,也正因为这样,这楚萧媳妇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的时候,被楚母逼着去河边洗衣服,她也不知道反抗,提着一大桶衣服就去了,结果因为身体笨重不够灵敏,河边路滑,直接就给掉河里去了,人是救上来了,可是却动了胎气,这孩子还没生下来那,便断了气,一尸两命,还正好赶在七月半这个时节,楚母不肯让她进楚家祖坟,直接破席子一卷扔到了乱坟岗,等楚萧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他顾不上跟楚母算帐,赶紧的赶到了乱坟岗,就怕有野兽叨走了妻子的尸体,最后落不了个全尸尊严全完,最后妻子是找到了,但是他却发现了妻子的肚子还在动,而这丝异常让他没有心思去哀伤,这是他期盼了许久的孩子,是他妻子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了,他没多想,便拿刀直接破开了妻子的肚子将孩子给抱了出来。 除了楚老实以外,追着他过来的其他族人并没有看到真实情况,他们看到乔氏破开了肚子的尸体,又看到了楚萧手上带着血污的孩子,震惊不已,有的直接吓晕了,有的吓的边喊边往回跑,然后,村子里便不知道怎么地传出了楚朝生是恶鬼,乔氏的肚子是被她破开的,她会给村里人带来灾难,克死所有亲近之人……等等。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十三章 县太爷之怒 “那楚萧就没想着解释吗?” 听到这里县太爷都跟着急了,村民无知,刨腹产子是从很久以前便断了的传承,医案上都有记载,到现在太医院那帮子老头还在研究这事的可行性,可是一直因为缺少其中几味药而不能实施,但是太医院却一直没有放弃,甚至将这事记录到了医学院的课本里,县太爷也是四书五经,六艺杂学一路考下来的,虽然名次并不靠前,靠着家族的力量才捞到武安县知县这个位置,但是消息却一直并不闭塞,上面的那些政策变化什么的他全都知道。 所以,楚萧破腹取子什么的,见过大世面的县太爷表示,初听吃惊,但是完全可以接受,至于出生时辰什么的,这还更怪不上楚朝生,只有父母选择什么时候生孩子的,可没见过那个孩子选择什么时候出生,如果乔氏勇敢一点,知道保护自己,她的女儿会在足月出生,又怎么可能会正好赶上七月半鬼门开那,如果不是她不懂拒绝,大着肚子去河边洗衣,又怎么可能掉河里去,她之所以会死,动了胎气生产未必是最主要的原因,不要忘记了,她之前可是掉河里了的,不管怎么样,这场悲剧,虽然最大的恶人是楚母,但是知县大人却觉的,乔氏也要负一定的责任,还有楚萧,该怎么粗心才能一直注意到妻子异常啊,这样还说是真爱?所以,县太爷觉的此事,最无辜的便是楚朝生。 也许是因为认识楚朝生,而她正好帮了自己的大忙,所以知县大人本能的偏向她,不过就算不是这样,知县大人也会公正办案的,他没有什么大本事,不喜欢冒险,没有什么野心,十几年如一日的做在武安县知县的位子上也没觉的那不好的,正因为无所求,所以知县大人在某一方面胆很小,比如面对那位不管什么时候看上去都很凶的兄长,再比如官位比较大可以决定他生死的某些存在,但是有的时候,他的胆又比较大,比如说,他所管理的这一方土地,还有这块土地上的百姓,不管怎么样,他能够坚持自己公正的底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知县大人特别的自豪,觉的自己简直就是世界第一大清官! 如果知县的大哥在这里,肯定会直接将知县大人面前的墨砚直接糊到他脸上不可,清官,哈哈……有事没事就回家找家长擦屁股收拾烂摊子要银子的家伙,当然能做个清官了,因为所有的麻烦都被他这苦命的大哥档下了啊!就这还一天天说他凶,有事见了他,笑的跟个傻狍子似的,没事见了他跑的跟兔子还快,呵呵…… 但是实际上知县大人觉的自己还是很有志气的,看,知府大人为难他,他这不是自己想办法解决,挺了快一个月都没有想过回去找大哥帮忙么……当然,如果没有出现楚朝生这个意外的话,今天在府城碰了壁,回头再想不到办法的话,说不定他还真得写八百里加急回去求救不可,但是楚朝生出现了,他的困难解决了,那么,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回去跟自己的大哥说,这次的事情是他自己解决的,当然,他自己清楚是楚朝生帮了他的忙就行了。 也正因为感激楚朝生,才会在不知道她性别的情况下想要给他捞上一份前程的,不过现在么,换成帮她申冤,拿回家产,似乎也不错。 而他帮助楚朝生的前提是必需对这个案子有足够的了解才行,所以,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八卦……咳,不对,是查找线索! 师爷显然是很了解自己家县太爷的性情的,也不戳穿他,反而笑咪呼呼的道,“大人你别急,听小人慢慢说,这楚萧到是跟很多人都解释了,但是那些人不信啊,他就想拉楚老汉出来作证,可惜,楚老汉却说什么也不肯,他觉的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名声不好也就算了,反正以后也是别人家里的人,但是他儿子他却不原意他背负不好的名声。必竟这些百姓们不像大人您一样见多识广,楚萧的做法在他们的眼里,是非常惊世骇俗的。 也正因为楚老汉是这样的想法,为的全是楚萧,楚萧连怪楚老汉都做不到,更是因为这个在楚母不待见楚朝生这个孙女,不肯让上族谱,还整天鬼娃鬼娃的叫的时候,一步步退让,直到他从弟妹还有一些乡亲那里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才终于明白了乔氏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为何早产,为何身死后,这才终于与楚家闹翻,搬出了楚家一人独过。” “这么说来,楚萧不是被他母亲赶出来的,而是他自己要搬出来的?” “其实也算是楚母赶出来的,楚母始终不肯接受楚朝生,甚至有一次趁着楚萧不在屋里把楚朝生直接给扔到了家里的池塘里,喊着让乔氏带她走,如果不是婴儿包裹正好挂在池塘突起的一节枝桠上,只怕真就淹死了,所以,楚母虽然没有明说赶楚萧走,但是她直接做了,加之楚萧明白了当妻子身死的直相,楚萧要走的话还没说出口,楚老汉为了这个家就开口求他走了。” “可恶的恶妇,她怎么能丧心病狂的将孩子扔到池塘里,难道她就不怕有人告她一状,给孙女赔命吗?” 县令大人气的吹胡子瞪眼,恶狠狠的看向师爷,师爷却还县太爷一个无辜的眼神,“所以,才会有一句话叫做,无知村妇啊,而且这件事情传出来后,竟有许多人觉的楚母做的对,认为鬼子就不该让她存活在世上。” “刁民,此等无知刁民……我……” “县太爷您也没办法把他们怎么样的,没人证,没物证,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就是翻出来,也没有人承认的,再说了,楚朝生这不是没事吗?楚母只用一句意外就能打发了您老。” 县太爷:“……”师爷你是天生来气我的是! “大人,闲话时间不短了,咱们该说正事了。” “正事?想办正事,只有原告没有背告,怎么能成事?”县太爷扭头看向总捕头,总捕头早就等着出场的机会了,一听县太爷的话就明白意思,赶紧的招呼了一帮兄弟们,出门骑上马便直奔武家村。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十四章 当年那些个事儿 县太爷最满意的就是总捕头这一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特别的好用,扭头一瞧,楚朝生还跪在地上那,一拍脑门,瞧自己这记性,怎么就忘记了,只顾着八卦了那,赶紧的让人端了把椅子来,“小壮士且做着等,这总捕头去往武家村,一来一往,可要好长时间那。” 知县一番好意,楚朝生自然不会拒绝,能舒服的坐着,谁原意跪着啊,而着显然坐着听故事更带劲……对的,听故事,知县大人与师爷两人已经够小声了,但是架不住楚朝生会口语啊,所以,只要暗暗注意两人口形,她便能知道这两人说的是什么,一开始,她见知县拿了契约后,便跟师爷去嘀嘀咕咕的说事了,怕这其中有变故,所以才会去看的,谁成想,这两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居然聊起了与她身世有关的话题,这个好啊,原主就是个生活在象牙塔整天只知道自哀自怜的家伙,她只看到了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言行侮辱,便觉的天都塌了下来,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探个究竟,怪父怪母,不该把她生在这么个时辰,更怪母死的不是时候,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命是怎么保下来的。 所以,楚朝生才说原主自私,还真没说错她,该关心的事情不关心,不该关心的事情,瞎娇情! 弄的楚朝生现在糊里糊涂的,对于那些比较久远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有了师爷能帮着普及,她简直求之不得啊! 而县太爷与师爷完全不知道,两人正在被楚朝生围观,见吩咐妥了,楚朝生也安置好了后,县太爷便催促起了师父继续,问那养女又是怎么回事? 师爷摇了摇头道,“这就是我之所以说楚萧仗义的原因,只不过,楚萧这人的眼光有些太差了,不管是养女还是替女儿相中的女婿,全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如此说来,这两人凑到一起真是天生一对啊,得亏,那小子没有真的娶了这楚家姑娘,要不然啊,只怕那才是最糟糕的。” 说完,还大摇其头,叹了又叹,急的一旁听故事的县太爷直瞪他,心中忍不住埋怨,这个师爷也真是的,讲个故事,总是这么慢条斯理的,太不上道了,听的人都捉急! 而楚朝生更是在下面瞪大了眼睛,得亏有师爷的普及啊,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有个未婚夫,更不知道自己还被三了,三了自己的居然还是养姐……万幸啊,有机会她得去谢谢那小子,谢谢他不娶之恩啊! 而就在楚朝生胡思乱想的时候,师爷那边已经开讲了。 原来楚萧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村伙伴,名叫娄敬文,听着这名字就知道家里人对他的期望有多大了,可惜的是,他没那个脑子,虽然一直致力于科考,但是最后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上,直到家里实在是供不起了,他这才不得不罢手,既然已经放弃了科考了,总得干个活计,不然怎么养活妻女,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某些时候还真有些道理,这娄敬文是干什么什么不行,最后好不容易在开元寺找了个抄经书的活,才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但是抄经书必竟挣的少啊,免强能够度日而已,家里婆娘嫌弃,往日里对他恭敬的叔伯兄弟们也拿着另类的眼光看他,他便想在抄书之余挣些外快,于是他就瞄上了楚萧,别误会,他不是想去打猎,他是听说楚萧敢去别人不敢去的深林,所以想让楚萧护着他去将军山深处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贵重一些的草药出来卖,到时候卖的钱两人平分。 楚萧不只是娄敬文从小长大的小伙伴,更在最困难被赶出家门的时候,被娄敬文收留,所以,不管他这提议有多不靠谱,他也得帮他,于是两人就出发了,一去就是近半个月,虽然两人找到了一枚灵芝,但是楚萧同样也付出了代价,深山凶兽多,楚萧可以自己来去自如,但是带着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娄敬文,那拖起后腿来,再厉害的人也得载。 伤了胳膊不要紧,养上几个月就好了,万幸的命没丢里面,楚萧还有闺女要养,说什么也不肯带娄敬文进去第二次了,而灵芝所卖的几十两银子,他分文不要,想来足够娄敬文用上好一段时间了。 却不想娄敬文尝到了一回甜头,这心里越发的不甘心了起来,楚萧不肯带他进去,他便从邻村里雇佣了几个好猎手瞒着楚萧进山去了,心里想着,就算是这些猎手没有楚萧那么厉害,但是人数总能弥补一下,可是谁想到,就这么一次就给载,娄敬文死在了里面,再没能出来,同他一起去的猎护,两死一伤,家属全都堵在了娄敬文的家里要娄家人尝命,娄敬文的妻子没法子了,直接将女儿娄诗语丢在了楚萧家门口跑了。 楚萧将娄诗语交到了娄家宗族里,可是却无一人原意接,无奈,楚萧便只能把娄诗语接回去养,也不知道那些个猎户的家人怎么得到消息了,转而就又堵到了楚萧的家里,娄敬文对楚萧必竟有恩,不想他死后还落个不清静,便帮着他出银子平了这事,准备将娄诗语挪到自己的户籍上,好扶养长大,女儿么,到时候也就是出份嫁妆的事,还能给自己的女儿找个玩伴,楚萧越想越觉的这想法不错。 这个时候娄家人见事情解决了,又跳出来弄事了,怪楚萧不陪着娄敬文一起进山,害的他死在了山里,然后反复说当初娄敬文帮了他的事情,不但不让他养娄诗语,还非得让他出出来娄诗语到成年后的花用不可,说什么的,这事怪不到楚萧的头上,但是流言伤人,娄家人一直闹,渐渐的也开始有人觉的,如果楚萧当初陪着娄敬文去的话就不会死了,却没有一个人想过,他已经帮了娄敬文一次,他也有女儿要养,若他出事了,他女儿该怎么办…… 娄家人这么一闹,就让楚老太太听到风声了,楚萧家里一个丫头片子楚母都想给她淹死了,现在又出来一个丫头片子花楚萧的钱,楚母怎么能同意,在她的想法里,楚萧是她的儿子,她儿子的钱就是她的,那如果收养娄诗语的话,花楚萧的钱不就等于花她的钱么,所以说什么她也不同意楚萧收养娄诗语,见天的坐在楚萧门口上骂街。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十五章 立女户? 楚萧被这些人弄烦了,再不提收养娄诗语这回事,但是娄诗语也没有还回去,必竟娄家人那个样子,他真怕他们扭头把娄诗语给卖了,娄诗语这时已经有七八岁了,那些个人贩子最喜欢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了,买回去培养一下,不管是送到大户人家做丫头,还是做妾都能挣上不少的银子,所以,咬咬牙他把娄氏家族的人约出来好好的谈了谈,最后给的银子了的事,当然,不是娄家报的数,而是由楚萧来定的数,娄家为什么会同意?呵呵,因为他们打不过楚萧啊,楚萧这人,不混的时候,很是温和,但是要若急了他,跟谁都能打起来,从来就没怕过人。 娄诗语比楚朝生大三岁左右,模样长的俊俏,决对算的上是武家村的一支花,这姑娘到楚家的时候,便已经记事,虽然为了自已以后,一直在楚萧的面前表现的很好,也很照顾楚朝生,但实际上,她心里也许将娄敬文的事情也记在了楚萧的头上也不一定,要不然,怎么楚萧前脚走,她后脚就能跟着楚家人做出那样的事那?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真实是否可信,师爷也没办法与县太爷保证,不过既然能被他说出来,便他的消息来源是比较可靠的。 至于那位被抢走的未婚夫,之所以会接受楚家姑娘这样一位名声特别不好,而且还有可能克夫的女子立下口头婚约,则是因为他这条命本身就是楚萧救的,而娶楚家姑娘这个主意,则是这位的父亲提出来的,并不是楚萧挟恩图报,他还不至于没脑子到这种地步,可那家人却几次上门,诚意十足,那位被他救的少年,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他这心里也跟着活泛了起来,必竟楚家姑娘那样的名声,在婚事上会很坚难,而楚萧做为父亲不可能一辈子的陪着自己的女儿,他总会走在女儿前头的,所以,思前想后,问过女儿后,终于松口应下了这门婚事。 楚萧想要分宗出族大约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必竟女儿都要订婚了,可是名字还没有,这怎么行,于是便有了后面分家的事情。 至于后来,楚萧突然替兄从军而去什么的,想来应该是发什么了什么意外的事情,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勿忙,甚至都来不及为女儿安排,只能将她交给经过短暂相处,看着还不错的亲家和自己的养女来照顾。 不管怎么样,楚家分家分的是偏的没边了,一般人家,分的都是父亲生前留下来的东西,而母亲的嫁妆不动,原意给谁就给谁,祭田不动,农户本就没有什么东西,也就是分分田,分分粮,分分牲口和马车、锄头等工具,但是这些东西楚母一样也不给楚萧,不但如此,还要把他手里的东西划拉一大半到其他的儿子手里才甘心,也不知道这楚萧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摊上这么一个娘亲。 现在好了,楚萧一走,居然连楚萧不原意交出来的东西也一样不落的霸占,甚至还想要了楚朝生的命,也不知道这楚萧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是何种感想。 师爷心中感叹,嘴里念念有声,县太爷听的一抽一抽的,从来不知道自己家的师爷原来是这么副有同情心的,接着他神情一愣,拍案道。 “唉,唉……不对啊,谁说这楚萧就死了,身为本县的知县,我怎么没有收到消息?楚小壮士是谁告诉你楚萧已经战死的,他亲眼看到了楚萧的尸体了吗?” 师爷:“……” 楚朝生:“……” “没有,他跟我父亲并没有在一个营里,是回来的时候,问过我父亲一个营里的人后,才得到的这个消息。” 原主虽然心中对楚父存着怨恨,恨他给了自己这么一个身世,更恨他丢下自己说走就走,但是也知道,自己最大的依靠是这个父亲,养姐来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追问的很仔细,而养姐大约也是为了刺激她,很是得意的告诉了她所知道的一切,所以对于这事,楚朝生在记忆里翻找一下就能找到。 县太爷食指轻敲桌面,沉思片刻才道。 “好,看样子,楚萧的生存机会很大,不过名单我还没有收到,也不排除上面有楚萧的名字,所以,你们也别因为我的话就坚信他活着什么的,心里要有个准备才好,免的空欢喜一场。” 这话显然是针对楚朝生说的,楚朝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虽然现在的身体与楚萧是父女关系,但实际上,她与楚萧却并无任何父女之情,不管楚萧是生是死,她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能够活着最好,但是如果不幸真的去世了的话,那么,只不过是维持原样而已,不过在外人面前,她肯定是不能显露分毫的,所以,她只在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再多的,抱歉,她真做不来,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好在,她本来在县太爷与师爷的面前就凶残强大到上人印像深刻,她这一抹失落刚刚恰到好处,如果她像原主一样,情绪失控,只怕,这两位才会觉的她反常。 只是楚萧的存亡,会影响到她的计划吗? 楚朝生可不原意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来安排,也不想要依靠任何人,那怕那个人是这个身体的父亲,对原主一样很好,她亦不放心,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是什么观点,不管它是否已经比起以前宽容,她都不会喜欢,所以,都它么的统统见鬼去,她是死都不会走上这条道路的,所以立女户就成了她的首要目标。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县太爷与师爷,这两人于她的感观还不错,到不如问问他们?也许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也不一定? 县太爷显然没有想过,她会有这样的想法,相当吃惊的道,“你是说,你要立女户?” 楚朝生看向县太爷,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对!”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十六章 总觉的那里不对 总捕头快马加鞭几乎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武家村,比楚朝生所预料的要早的多,因为他走的是——新官道! 不错,官道其实并不像楚朝生记忆里面那样只有一条,楚朝生再怎么聪明也不会想到,原主的记忆坑了他,武家村到武安县其实是有两条路的,一条是几十年前村民一直走动年久失修的老路,一条是近几年知县大人才带人开出来的新官道。 所以明明可以快速到达县城的楚朝生,便生生的扛着猛虎,忍着饥饿和疲累,走了好几个时辰的山路才终于到了县城…… 不过,这也怪不上原主,原主因为鬼子这个身份,一向很少出门,一辈子到头也只来过一次县城而已,还是好几年前的时候,能记得路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知道县太爷修了新官道。 万幸的是楚朝生不知道,要不然她非暴躁不可,不过,只怕离她知道也不远了…… 别看武家村名字里带着一个武字,但是实际上整个村子里也找不到一个姓武的来,百来户人家里反倒是楚姓占了一大半,剩下的便是李姓、林姓、杨姓、娄姓。 楚家在整个武家村,不但是人数最多,声望也是最高,因为从武家村走出去的那位开国将军,正是姓楚,与现在的楚家,虽然不是直系关系,但也拐弯抹角的带着点血缘关系。 而开国将军的牌位现在还供奉在楚家的祠堂里,虽然没有得到其他的实惠,但是整个楚家依然以此为荣,对上村里其他的家族总有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到现在为止,楚家的族长都能把三十多年前那位将军被风光送回来厚葬,圣使对整个楚姓家族所说的话叙述的一清二楚,并为此沾沾自喜。 在每次祭祖的时候,他总是教育后辈要向这位将军学习,要出息,不要坠了楚家的名头,他甚至花了大价钱在村里办了族学,就为了再出一个像将军一样的能人! 至于为什么将军是个武人,他却要让族人学文,这完全是因为现在是盛世啊,不像将军遇上了个乱世,所谓,武能定国,文能安邦,显然现在这个时段文人比武人更容易出头,不得不说,这位族长还是有些盘算的。 只是有的时候盘算的再好,族人不争气也没有办法,这么些年来,家族花了不少的钱,最后却只培养出了寥寥几个秀才,没有一个能成事的,唯一的一个还是花钱给自己捐的个七品芝麻官,远在千里以外当知县,帮不上宗族半点忙。 族长因此,总是长吁短叹,觉的是自己的责任,是他没有教导好族人,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他们这一片,楚家足够荣耀了,而且族人们也从来没有给他惹过什么事端,能够如此安稳的到死,他也是对的起列祖列宗了,必竟他已经尽力做到了自己能做的。 做着如此美梦的族长大人在见到总捕头后,整个人都是懵逼的,更不敢相信楚家里居然有人摊上了人命官司,而且总捕头大人是来传唤他们上堂的,天杀的哦!怎么就不能让他安安稳稳的活到老死了,临老临老了,还要摊上官司,这于老族长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如果不是他心志还算是坚定,只怕早就气的晕过去了,此时老族长的家门口已经因为官差的到来,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喧哗声一片,老族长抬眼望去,只觉的头晕眼花,仿佛所有人都在嘲讽他一般,瞬间老脸涨红,如果地上有地缝,他非钻进去不可,省的在站在这里丢脸。 但其实老族长除了虚荣一点,总喜欢摆架子了一点,还是一位很不错的长者,这些围观的人并不全都是看热闹的,很有几个眉眼焦急的跑到了老族长的身边,又是搀扶,又是劝,又是顺气的,就怕他被气出个好歹来,而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位吊儿郎当抖着腿在那里跟人闲扯着无聊话题等着看好戏的青年,听到那位官差在族长的要求下重复的说了一遍来传唤的是谁后,脸上露出一抹惊慌,在同伴吃惊的目光中,拔腿便向着村西头跑去。 村西,原楚萧,现楚老太太家,此时的屋内,正是一片欢声笑语。 楚老太太闺名叫林小花,咳,这名字在这个地方还是相当普及的,自嫁给了楚老实后,便被称之为楚林氏,一生最大的成就,大约就是——生孩子了,对的生孩子,她有着双位数的子女,七个儿子,六个女儿,虽然三子一女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夭折了,但是她依然有四个儿子,五个女儿,多到难以想像是不是,但其实在这个时代她也不过是比别人稍微能生那么一点而已,并不算多么特别,比她能生的人大有所在,甚至以此为荣,有她这么一个好生养的母亲,她的女儿也更容易找婆家,必竟开枝散叶,在这个时代,最注重的便是子嗣了,由其是在经过一段战乱后,开始修生养息的国家。 楚老太太一米五的个头,为人比较消瘦,眉骨微突,嘴唇薄如一线,花白的头发上,梳着一丝不苟的圆髻,斜插着两根银簪,一身深蓝色的衣裙,收拾起家务来特别的干练,是一位七十多岁却依然精神头不错的小老太太,而在面对着自己的外孙女的时候,笑的一脸慈祥,谁又能想像的到,就是这样的一位老太太,在迫害自己儿子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种极端,完全的不择手段。 楚萧死了,那个鬼子也被他们喂了将军山上的猛兽,楚老太太没有半点伤心难过,反倒有一种隐隐的痛快感,由其是在整合出了楚萧的家产总值后,她更是高兴的将在远嫁在外的女儿们都招了回来,准备好好的庆祝一番。 当然,心里这么想着,去叫人的时候可不能这么说,老太太打着为楚萧办理后事的名头,才终于将几个女儿女婿都给招集齐了的,除了他们刚回来的时候,老太太掉了两滴眼泪,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哀伤之后,接下来,便是一片欢声笑语,说是商量一下楚萧的后事,可是到了响午都只字不提,弄的这些女婿们也不敢提,怕若的老太太伤心,心里却越发的别扭了起来,总觉的那里不对。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十七章 乐极生悲 老太太却不敢女婿们疑惑的眼神,今天是个大日子啊,不管是楚萧还是那个鬼子,都是老太太的心中刺,现在两人全没了,她这心里高兴啊,一整天都是乐呵呵的,走起路来,那是脚下生风,终于得了楚萧余下的财产,老太太对上几个女婿这底气也足了,吃个晚饭,这话里话外都是敲打,楚家五姑娘家的小女儿蓉姐不原意看自己的父亲在老太太面前太没面子,笑眯眯的挟了老太太喜欢的菜到她的碗里,一通好话下来,才终于让老太太转移了话题。 “外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老三也是个好事的,看个热闹还能有吃饭重要,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啊,兰丫头,去,去把你爹喊回来。” 被提名点姓的兰儿,约么十一二岁的样子,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子,一张大园脸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小雀斑,她不舍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敢紧的夹了一块肉到自己的嘴里,嗒嗒两下,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蓉姐,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一步一挪的往屋外走,只是手刚放到门扶手上还来不及开门那,房门便突然被猛的一下推开。 一直留恋桌上的食物,而明显走神的兰儿一个不防,被门板直接拍到了墙上,发出凄惨的一声尖叫,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楚老三却顾不上这些,一脸急吼吼的冲着桌上的老太太道,“娘,不好了,那鬼子没死,她不但没死,还跑县城去告状了,现在衙门的差爷都来了,正在族长那里问我家地址那!” “——啪!” 筷子被拍在桌子上,撞到了饭碗,造成了一连串的反应,随着‘哗啦——’声响起,饭碗掉落在地面上,摔的七零八落,一切杂音仿佛被瞬间抽走了一般,只余下老太太牙齿咬合在一起咯吱咯吱的声音。 干瘦的手臂崩起青筋,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老太太阴沉的目光带着无尽的冰霜看向楚老三,咬牙切齿的道,“你、说、什、么?” 从来没有见到过楚母发这么大的脾气,她的整个人都绷成了一个弓形,眯着眼睛探头看向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能马上暴起揍人似的,看她这副模样,楚老三心里发怵,但还是下意识的回答道,“那,那个鬼子她没死……不但没死,还跑到县城去告状了,现在官府里已经来人传唤您跟大哥了!” 啪—— 这次掉的是他媳妇的碗,楚家四个男丁,老大媳妇泼辣,嘴里不饶人,老二媳妇知书达理,有个教书先生的秀才爹,整天一副清高模样,老三媳妇油嘴滑舌,好吃懒做,没事的时候就属她张狂,有事的时候却最数她胆小。 而楚家老四的媳妇,便是楚萧已经去世的媳妇乔氏,这个名字决不能在老太太面前提,要不然,谁跟老太太提,她跟谁急。 此时的楚老三媳妇,楚莫氏,正一脸惊慌的看向老太太,声音急切的道,“娘,怎么办,那鬼娃子居然没死,居然还告官了,会不会……” 楚老太太本来因为楚老三的话差一点就晕过去,但是紧接着,楚老三媳妇的话又让她给坚挺了过来,狠狠的瞪了老三媳妇一眼,楚老太太张口呵斥道,“你给我闭嘴,老四家的丫头终于有消息了这不好吗?也不枉我惦记这么长时间,到底是老四唯的骨血,这老四一走……呜,我们家老四,老四死的惨啊,怎么就撇下他娘不管了那,现在连他丫头都误会我这个当祖母的,我这心啊……” 老太太一脸的悲切,就像是真的在伤心一样,唬的人一愣一愣的,但实际上,老太太这手却在桌子下面,狠狠的掐向了老三媳妇的腿。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女婿们可全在那,怎么能乱说话,被他们听出了蛛丝马迹查出了真相,她到没什么,可是这女儿以后在夫家可怎么立足啊! 老太太一直在向老三媳妇暗暗使眼色,可惜老三媳妇是个蠢的,腿上一疼,当场就嚎了起来,张嘴便想要骂,幸好老大媳妇反应快,一把上接捏住了她的手道,“老三家的是个实诚的,平日里就数你对老四家的丫头照顾了,这是猛的听到那丫头作为,给伤了心……” 我伤心个屁啊,我是疼的,我恨不得那小崽子早点死好不好,楚莫氏心里苦啊,可是有苦说不出,前有老太太在下面掐着她的腿,后有大嫂在一旁捏着她的手,就算是再蠢,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楚莫氏又是个怕事的,自动的便闭了嘴巴,再不敢乱说话了,只能一个劲的点头,然后放飞自我的使劲的哭,反正已经哭开了,索性就哭个彻底,她疼啊! 而楚兰兰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紧跟着她娘身后,拖着两管鼻血哭的那叫一个震天响! 所有的人:“……” 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楚老太太被这一对蠢母女给气的眼前一黑,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道,“好了,都不许哭了,既然人家官差都已经来了,老大,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免的族长还要往我们这里跑一趟,至于知县那里解释清楚就没事了,老四家的丫头年纪还小,喜欢胡闹了一点,她自己个跑山上去让我们找了一夜不说,现在居然还惹的三伯母如此的伤心,回来后,我非得好好的说道说道她不可……” 老太太说的煞有其事,便是家里一部分知道真相的都差点信以为真的了,就更别提那些一年都来不了几趟的女婿们了,原本心里的那点不对劲渐渐的就散去了,他们没见过老四家的女儿,但是不妨碍他们听到那些关于她的传言,似乎是个很不好相处,而且阴沉的姑娘,再加上生辰不好,他们本身对于她不怎么好的印像,这下子更加的不好了。 在这个讲究孝道的时代,不管是什么原因,能将自己的亲祖母与叔伯们告上衙门,人们打心里便觉的她品行决不可能好到那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十八章 起疑 当然也有看出些端疑的,若真担心这个孙女的话,那么老太太为什么从来不曾与他们提起这件事情,不但没有提这事,更是在这位外甥女失踪的第二天,便派了三舅兄来请他们回来吃饭,大鱼大肉,比起过年的时候花样还多,这那是要商量四舅兄的身后事啊,怎么看都是一副想要庆祝什么的模样…… 真有那么在意四舅兄与他女儿的话,为什么一个个这么快就能喜笑颜开? 这些都是疑点,由其是刚刚三舅兄的那些话,和三嫂当时的表情……二女婿与五女婿对视一眼,心中明了,这里面有问题啊。 而在场的几位女儿们,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肯定是向着自己母亲的,被问起老四家的女儿的时候,自然是尽力的抹黑。 于是这一个个女婿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管,本身就喝了点酒,经不起激,当下便心中怒起,由其是大女婿与四女婿非要跟着老太太一起去衙门,看看这老四家的女儿是怎么大逆不道不可。 他们两个人去了,其他人自然是不跟着去不好,不然事后只怕这面子上不好看,于是不管是真关心老太太,还是想看戏的,都站了起来,紧跟其后。 众女儿们:“……” 她们虽然很想说,完全不必要凑这个热闹的,必竟事关娘家的丑事,不管真相是怎么样的,她们都不想丢脸丢到夫家,但是显然,刚刚激的过头了,再加上喝了点酒什么的,没一个肯听她们劝的,一个个义愤填膺,呼啦啦的一下子全都跑出去追老太太了。 得,夫婿都去了,她们做女儿的自然不能在这里坐着,索性全家都去算了。 而族长大人此时正带着总捕头他们往这边来,见到楚老太太迎了上来,并且态度不错,一直说这是误会,不会有事等等,他也就信了,必竟楚萧死讯传回来的那一天,楚林氏确实曾经来找过他要人帮忙一起上山上打楚萧家的那个丫头,所以谋财害命什么的怎么可能那?如果是楚林氏要杀那鬼子的话,又怎么可能找上他们帮忙上山找人,所以,他这心里也不由的偏向了楚林氏,那怕他知道楚林氏这个人其实并不好相与,但是因为楚萧家的那个鬼子给他的印像更加的不堪,所以不管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他都下意识的会去维护楚林氏。 只有见识过楚朝生有多么的凶残,有多么的强大的总捕头他们,一个个不相信楚林氏的说词,并没有因为楚老太太的解释就相信她所说的话,不管楚老太太拐着弯的想从他这里探听到什么,他都不张口,更不肯收对方递来的孝敬银子,弄的楚老太太与族长完全的没脾气了,这才终于上路。 回去的时候肯定是没有来的时候快的,因为牵扯上了大官司,此行,不只是传唤的楚老太太与楚家老大,在家的楚老三也跟着过来了,恰好在楚家的几个女婿们也跟着来了,而楚族长身为一族之长,自然也得跟着,至于楚林氏的几个女儿,因为有孩子要照顾,又是女子的原因和兄弟们的媳妇,儿媳妇全都被留在了家里。 就算如此,同去县城的人也不少,拖拖拉拉的居然需要好几辆牛车才能装的下……这是传唤嫌疑人那,还是去郊游啊? 偏偏因为没有定罪的原因,总捕头还不能直接把人绑了带走,只能不断的催促着他们赶路,除此之外别无办法,人多嘴杂,走了一路,便被烦了一路,总捕头已经快没有耐性了,当看到县衙门口的两座石狮子的时候,他竟然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大晚上的审案,知县大人不是没干过,但决对少,十几年都不会有上几次,而且以往都是因为重大案件,或者是上面的命令才会大半夜的还忙碌,但是这次显然不同,为了报答楚朝生的恩情,知县大人也是拼了,就算是这个时间点,他已经哈欠连天了,也依然在认真的等着,一开始还靠着师爷说的八卦提神,后来实在是扛不住了,便直接趴在桌上打盹,而下面的衙役们也没有好到那去,只有师爷还依然很有精神的在与楚朝生聊天,并顺便帮着楚朝生办理户籍所需要的东西整理出来,只等楚家人来了,到时候将楚萧的财产过了明路全都迁到楚朝生的名下,就算是成了。 虽然一开始,他与县太爷听到楚朝生要立女户,很吃惊,但是接着便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听了她的理由后,就直接拍板同意了,便是楚萧现在还有可能活着,知县大人也准备当做不知道寻私一回,先把楚朝生的女户办了再说。 必竟像是楚朝生说的,分家了不管用,她现在没有成年,如果楚家以照顾她为由接进家里,然后打着婚事的名头卖掉了怎么办,就算是她再怎么有武力,在孝道的面前,做什么事情似乎都会受到限制,而不与楚家脱离关系,她的家产只怕也很难全数要回来,到最后说不定还会被算计回去,于其如此,到不如干脆自己做户主算了,这样谁都别想做她的主。 至于没成年的楚朝生怎么独自生活等问题,见识过了楚朝生的凶残之后,不管是县太爷还是师爷觉的这完全不是问题,反而觉的,也许该担心的是山上的那些猛兽才对! 而在他与楚朝生的一番闲聊下来,更是发现这个才十三岁的少女简直了不得,不管是任何事情的见解都有独道之处,如果她能够从小就得到很好的培养,那……唉,真是可惜了啊! 如此,对于那些将楚朝生认定是鬼子,而给于排斥的武家村村民们,师爷打心里讨厌了起来,以前还曾听说楚家的族学怎么怎么好什么的,想要给于一些推荐,现在么,呵呵…… 所以,当楚家人终于被总捕头带进来的时候,师爷一个眼神过去,刚刚还一副精神不济马上就要睡着的衙役们,手中杖往地上一戳,一声“威武——”声音之大,气势之强,直接就给楚家人来了个下马威。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十九章 哭诉 还别说,不管老族长与楚老太太心里面怎么给自己鼓劲,如何有成算,当了一辈子的小老百姓,见识总是有限的,小小的一个县衙,就让他们双腿都打颤了,被这么一喊一吓,差一点直接秃噜到地上,楚族长没了在族人们面前的趾高气昂,楚老太太也没了逼迫楚萧,下定决心弄死楚朝生时的狠辣。 还是那句话,越老越惜命,事关自身,他们当然就知道怕了,由其是本来就心虚的情况下。 不过,也正因为心虚,楚老太太反倒是虚张声势了起来,想起以前那个鬼子对自己的惧怕,在进到大堂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楚朝生后,她快速的奔了过去,扑上去便想要拍打她,嘴上还叫着,“你这孩子,就怎么那么想不开那,我知道你父亲出事,你心里不好过,可你就那样跑山上去了,你知道祖母有多担心吗?我跟家里人找了你足足一夜,你知道吗?你这个不省心的孩子,清醒了也不知道回来,反倒跑到县衙里来闹,还不快点跟着祖母向知县大人解释清楚了……啊,你做什么?” 别看楚老太太个子不高,满头白发,但是那一双小脚却是极快,嘴巴更是快,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已经奔到了楚朝生的面前,脸上慈爱,手在拍向楚朝生背的时候,却下意识的做出捏的动作,准备暗里下阴招,这是她习惯动作,老太太是个喜欢面子的,既想打的她疼了,又不原意别人看出来,所以就总使这些小招数,往她的软肉上掐,原主是个不敢反坑的,但是楚朝生可不是,所以,当楚老太太身上那种不好的气息,让敏感的楚朝生察觉出来之后,直接一把掐住了小老太太的手腕,并且用了暗劲,以牙还牙,别看没有明伤,但足够这小老太太受的了。 老太太当下就秃噜到地上哭了起来,那动作迅速的,显然她本来是这么打算的,要是这鬼子能识趣的让她教训,配合她,那么她就跟知县解释清楚了回去再跟这死丫头算帐,但是如果这死丫头不识相,那么她就准备做一副孙女殴打祖母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好好的看看这鬼子的不孝,但是后来么……她却是疼的,但是偏偏她真哭反而没人信了,因为她一开始奔着楚朝生过去的时候,眼中的算计太过明显,表演也太过浮夸。 不管老太太怎么有算计,她心里对鬼子的厌恶使的她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这种下意识的表情动作,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思到,于是便成了她最大的破绽。 刚刚清醒过来的县太爷,一睁眼就见这老太太敢在他面前作,这能忍,果断的惊堂木一拍,吓的老太太瞬间就收了声。 楚朝生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一双眼睛丝毫不见刚刚与师爷闲聊时的平淡温和,反倒是带着几分锐利和洞察人心的透彻,这一点也不像十几岁的孩子,倒更像是阅尽千帆的人,扫了呆傻的老太太一眼后,直接一松手,一脸正色的自椅子上起来,跪到了原告应该跪的地方,从头到尾,都不曾说一句话,却莫名的给楚家人一种压迫感,陌生的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一般。 “这真是老四家的丫头,什么时候长的这么好看了?” 楚家老三一向是个口没遮拦的,他自进大堂后,先是打量着四周的,接着才被老太太那一声痛哭引去了注意力,但是他第一想法不是老太太有事没事,反倒是目光全都落到了楚朝生的脸上,接着脸上便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心里话也跟着秃噜了出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几位妹女婿们,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就是当长辈的?而且据说还是最疼爱四舅兄家女儿的长辈,居然连四舅兄家女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那他们听到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五姑爷的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对着楚家老太太的背影露出一抹讥笑,辗转即失,大姑爷与四姑爷脑子还晕着,虽然想不明白,但也终于意识到了些什么,顿觉这次跟来似乎有些鲁莽了,但是跟都跟来了,他们自然不可能再做出扭头走人的事情,老说话的好,喝酒误事,果然诚我不欺,这次如果没事也就罢了,若真若的他们也粘一身脏水,那…… 谋财害命啊,初时没意识到这事有多严重,只以为是个小丫头在胡闹,但是现在细仔想来,一个个不由的出了一身冷毛汗。 完全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什么的楚老三此时心里却在想着,早知道这鬼子有如此倾城之貌,当初就不该把她扔山上喂狼,该卖的远远的才是,只怕那卖身钱比他们从楚萧那里得来的还要多,后悔啊……可惜,时光不能倒转,要不然……楚老三在这里捶胸顿足,后悔不已,早忘了原来得知道楚朝生活着并告官时的惊恐。 而老太太这个时候被一个惊堂木吓的断了声,再接着哭诉就显的尴尬了,只能怏怏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跪好。 却不知这一番做派,更加显的她刚刚有多假,十三岁的丫头,身量还没有十岁孩子大小,手腕细的跟个什么似的,不过握她一下而已,能有多疼?若真疼的话,是一个惊堂木能治好的吗?所以,明显的是骗人的啊。 不过,就算是骗人又如何,在这个以孝道治天下的时代,不管楚朝生是否真对她这个祖母做了什么,只要她说有,楚朝生便讨不了好果子吃,世俗的眼光,有的时候能够把一个人逼死,原主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县太爷与师爷在上面瞧的分明,对于楚朝生要办女户的事情,万般庆幸,他们心中明了,楚朝生所告是真,但是这案子却得一步步的问下去,结果甚至可能达不到他们的预期,心中无奈,这不是县太爷想当清官不清官的就能解决的,什么东西它都讲个证据,果然他让楚朝生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后,那楚老太太何止是不认啊,坐在地上便哭了起来……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十章 伪证 “老四家的丫头,你从小便不与我亲近,但是你也不能诬陷我要害你啊,你有什么值的我害的啊,我要害你,还和等到现在么,还会在老四走后,特意搬过来照顾你么,我管你吃,管你喝,天天伺候着,你却是这么回报我的,那一日明明是你听到了老四的消息,一时接受不了,狂奔而去,朝着将军山上便跑,怎么就成了我们把你扔上去的,亏的我找族人们举着火把寻了你一夜,冒着丧命虎口的危险,结果你却是这么回报我们的,造孽哦……我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一个不孝的子孙,老爷子哦,你怎么就一个人走了,留我下来……” 楚老太太哭的伤心,儿子女婿的全都围上来劝解,老族长,更是被她这话给激的怒起,冲着楚朝生就挥起了手,似是准备教训她,如果不是衙役速度快,架住了他,只怕,他那巴掌真就落下去了。 楚朝生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手痒的动了动,要不是想起这是在县衙的话,她真不介意做点什么,让这群噪舌的家伙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怕。 莫名的突然怀念起了末世,那种一言不可就开打,拳头大了是真理的法则,果然更加适合她。 不过,比起安逸的生活……受点憋屈什么的,忍忍算了,大不了以后套这些家伙的麻袋,呵呵,总有她报仇的时候就对了,至于对方的身份年级,统统不被她看在眼里,尊老爱幼,完全不能适用于她的生活法测里,因为在她原有的生活里,恰恰是这两种人最危险,总是能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给你一刀,所以,楚朝生盘算起来完全没有一点心理障碍。 莫名的打了个冷颤,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一样,老族长下意思的环顾四周,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直到身后的拉扯力再次传来,他才想起自己刚刚要做什么,据理力争的冲着县太爷辩解道,“楚林氏所言句句数实,我可以给她做证,当初明明是这丫头自己跑山上的,怎么能说是楚家人把她给扔山上的那,若真是如此,为何没有一个人看到?大人你且问问这丫头,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诬告!” 到了他这县衙,居然还敢放肆,以为这是在他家里么,抬手就想打人,简直是不想活了,知县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形像,顾念老族长姓楚,对于老族长这种倚老卖老的家伙,决对是直接叉出去,居然还给他咆哮公堂,简直是没一点规矩,当下便反问道,“那你可曾看到楚姑娘独自一人跑向将军山,楚老太太难道就不是一面之词吗?” 这话把族长给问住了,还别说,当初只见楚老三来找他帮忙叫人,还真没谁看到楚老四家那丫头是不是奔将军山上去了,所以这问题,他真不好回答,但是下意识的他想要相信楚老太太,虽然这老太太平常为人处事挺那啥的,但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情,虎毒还不食子那,更何识还在身边教养了三年,再加上刚刚他已经将维护楚老太太的话说出口了,也替她做了证,这个时候,如果不肯定的回答县太爷,只怕还要多纠缠些时候,到不如,他直接做个伪证,反正又没人能证明什么,早点结案,为楚家人开脱,才是现在最重要的啊。 于是他思前想后,终是开口道,“我没有看到,但是我家小丫看到了,还有楚老三他们……” 小丫是老族长重孙女的小名,现在不过六岁,他之所以用孩子的名义来做证据,也就是为了以后有个万一的时候好方便推脱,不得不说,老族长最后,还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留了一线,只是这一线是留给自己的,却忘记了,让一个六岁的孩子来顶缸,万一事情不像他所想的那样有一天大白于天下的话,那么对于做了伪证的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知县被这个不知所谓的老头给气的差点撅到,如果真的确定的话,这老头犹豫什么,还说不心虚?把一个六岁的奶娃娃抬出来做证人,他就是想做点什么,把证人的嘴撬开,似乎都不可能了。 简直是……可恶啊! 老族长的重孙女并不在现场,如果要她做证必定要传唤,这个时候就要看县令的意思了,如果他真跟楚家扛上了,那么大不了把这老族长的重孙女折腾过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总显的不够仁义,折腾一个六岁的丫头也不是大丈夫所谓,于是最后县令把瞄头全都对准了老族长,行,你不是说你重孙女看到了,你能帮着你重孙女肯定么,行,那你就替她在证词上画押。 都走了九十九步,就差最后一步了,老族长又怎么可能放弃,他到是有心把自己的重孙女喊来,让她自己作证去,省的跟他粘上半点关系,但是他身边跟着的儿子不同意啊,他不心疼重孙女,他儿子还心疼孙女那,显然老族长撒谎这事,他儿子心里门清,相比与行将就木的父亲,显然还很年幼有着大好年华的孙女更让他重视,于是最后劝着老爷子直接代为画押,却是说什么也不想让孙女出现。 当然,这位小女孩的祖父不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不分场合,父亲必竟处纪大了,在族里**霸道惯了,说话做事的时候不免就有些倚老卖老,但是实际上,他除了姓楚,奉圣命供奉着那位开国将军的牌位外,什么都不是,在村镇可能还能摆摆谱,被一些人恭维着,但也只是这样了,县太爷显然不买他的帐,要不然也不会让他这么大年纪还跪着了,必竟他不是嫌疑人,他们只不过是陪着楚林氏一起来的而已……这么明显事情父亲都没有看出来,这种时候了还要把他孙女推出来强出头,父亲果然老了,偏偏他这个做儿子的还什么抱怨的话都不能说,只能顺着老爷子的话,拐着弯的说自己的孙女不懂事,如果传唤过来,会乱说话,到时候不知道又会牵扯出什么等等才终于哄着老爷子按了手印画了押。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十一章 真假契 直到衙役将画押的供词撤走,族长的长子这才长舒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放松了下来,心道一句,无妄之灾,扭头再看向楚林氏一家人的时候,目光中明显多了不善。 当然,他也不会忘记了罪魁祸首,但是当他的目光与楚朝生的目光短兵相接的时候,却被对方目光骇的忍不住发怵。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女孩的眼睛,居然会那么黑,眼神那么沉静,明明对方不过是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抬眼轻轻的扫了他一眼而已,他却有一种被对方看透了的感觉…… 楚朝生却懒的与这样的人计较,不过是个胆小鬼而已,虽然知道护着自己喜欢的孙女,可是却不知道护着自己的父亲,如此做为居然还觉的自己是明智的……难道,他父亲与他的孙女不是应该同样重要吗?真的聪明的话,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该搅进这种事情里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楚林氏带着一帮人强占她家和良田的时候,最后便是与这位互相勾结,最后做的假契,胆小,贪财,呵…… 捞钱的时候便是自己人,有事的时候,就恨不能躲的远远的,这位族长家的大伯,真真是一位有趣的人儿……啊! 在场最高兴的非林氏莫属了,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在楚朝生那里吃了亏,但是后面,不过是哭了几下,便能让族长出来帮着一起做伪证,便什么都值了,这下子,她到要看看县太爷与那个鬼娃子还有什么可说的。 想到这里,林氏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而县太爷正好把这一抹得意看了个正着,他没有再接在害命这件事情上再多费唇舌,早有预料的结果,必竟楚朝生证据不足,想定案难,这个他们早有准备,楚朝生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在等待楚家人来之前的那一段时间里,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害命’这个事情不过是个引子而已,他们最重视的其实在一直都是到现在都没有提起的谋财! 帮着楚朝生把她所有应得的财产全都划拉到她的名下,才是他们现在急需要做的。 当县太爷宣布,害命这一案件不成立后,楚家一众高兴不已,楚族长也终于立直了腰杆,就在他准备向县太爷告辞带着楚家众人回去的时候,县太爷的惊堂木却再次拍响了,震的人心中忍不住一颤。 “害命一案不成立,那么咱们接下来就该说说谋财了!” 县太爷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指着楚林氏问道,“道是要问问,林氏你一家人现居何处?所种良田乃何人所有?” “是……是……” 林氏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心中突然升起一投不祥的预感来,但是想到他们重新订下的房契地契都在家里摆着,没有一点能让人说道的地方,还有族里帮着做证,她这才定了定神,回答县太爷道,“民妇自然是住在民妇的房子里,民妇所种的良田自然也归民妇所有!” “撒谎!” 县太爷对上楚林氏可不会客气,他也早就没有耐性了,他是审案子的不是来看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在县衙大堂上表演哭戏的,有那时间,他还不如回去睡觉,加之到了最重要的是时候,他一反刚刚审案时的懒散,语气相当犀利的直逼楚林氏,将一干证据直接摆到了她的面前,如果这楚林氏识相的话,说不得最后还能少受点罪,但是如果这楚林氏不识趣的话,那么他真不介意替小壮士好好的报答一下她这位祖母。 说实话,在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看到她寻找已久的真房契与地契,楚林氏第一反应就是据为私有,但是很快她便意识到这是在县衙大堂上,这些东西是证据,这个时候她又恨不得这些东西永远不见天日的好,再不让任何人看到,但是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对她的威胁…… 楚林氏只觉的眼前一阵发黑,紧接着,她的脑子便快速的运转了起来,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她都找了三年多了,整个老四家被她番了个遍,就是楚家那个鬼子更是被她逼问了无数次,黑脸红色,她跟娄诗语那个小溅人一起轮着唱,最后也没能得到这东西,回回那个鬼子都只知道摇头哭泣,一脸茫然的说不知道。 她一开始不相信,但是一直问不出来,时间一久,也由不得她不相信了,只当这些东西,她那狡猾的四儿子并没有交给这鬼子,便从新做了契子出来做凭证,却不想,原来从头到尾这鬼子居然是骗她们的! 本来以为这鬼子一直在她的掌控中,甚至为此而沾沾自喜,但是结果却是她被对方当做猴子耍,不管是心理上,还是感情上,巨大的落差,让楚林氏一时之间完全接受不了,前一刻她正在家里庆祝这鬼子与她那四儿子终于都终终见鬼去了,再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下一刻,这鬼子便又重新出现,到处兴风作浪,弄的她到嘴的东西眼看就要飞走,她怎么能甘心! 恨,从来没有这么恨过,楚林氏猛的抬头看向楚朝生,目光就像是淬了毒一样,带着无尽的冷意。 楚朝生却完全无所谓,甚至还冲着楚林氏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气的楚林氏差一点撅到,幸好她身边的大儿子楚浩远反应快扶了一把,不然非摔地上不可,必竟上了年纪,急怒攻心之下,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但是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大约是这林氏太能装了,进来就一直在作戏,她这真被气倒了,反而没有一个人信了,只觉的她又要作戏,知县大人当场就皱起了眉头,正在这时,林氏那三儿子却突然从后面探出手来将林氏面前的契约拿在了手上让身后的几个妹夫帮着看看是什么东西居然能把他母亲气成那样,听到他们解释这是地契后,楚老三当场就跳了起来,冲县太爷嚷嚷道,“大人,这契约肯定是假的,那房子和地什么时候是老四的了,明明是我的才对!”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十二章 内讧 这里面有事啊! 县太爷一听这楚家老三的话,眼睛就一亮,问道,“哦,你说这东西是你的?可有凭证?” 跪在楚老三前面的楚老太太刚缓过劲来就听到了县太爷的问话,心道不好,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便猛的扑向身后的楚老三,想让他闭嘴,可惜,楚老三却不配合,狠狠的瞪了一眼楚老太太身边一直没说话的老大一眼后,硬将扑过来捂他嘴的老太太推到一旁,大声的回了县太爷道。 “当然有证据了,这真契子就在我娘的箱笼里那,大人要是不信,我可以回去给你取。” 楚老三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而且还不顾老太太的阻拦那是有原因的。 楚家兄弟姐妹现有九个,姐妹们已经嫁人,与家产什么的没有关系,不提她们,只说他们兄弟几个,老大蔫坏蔫坏的,一脸的老实相,可就不办人事,身为家里的嫡子本该他赡养老人的,但是他却将这事甩到了他的头上,也不知道使的什么法子,让老太太把家里的银子全都拿给他去做生意,一跑出去就是好几年,老二那,整天就知道摇头晃脑的之乎者也,这么多年了,还只不过是个秀才,也没见成什么大事,儿子都快娶媳妇了,可就是不肯放弃,老太太居然还支持,把家里分家时老四给的良田,全都拿去给支持他了,老二拿了钱就整日里住在镇上,有个什么事情还得去三催四请,要不然一年到头,除了要银子就没见到他回来的时候。 同样是老太太的儿子,他们一个两个的全都得了好处,到了他这里除了几亩以前留下来的薄田,余下的什么也没有,最后还要他来养老太太,凭什么啊…… 楚老三本来就不是个善茬,肯定不能就这么跟老太太算了啊,于是他就闹,闹的老太太最后终于脱口,将老四的家产都给他,他才终于觉的这心里舒坦了。 至于老四的不给什么的?他从来没想过,说句大不敬的,在他们这家里,老太太就跟那皇太后似的,说一不二,从来没她办不成的事,她说了把老四的东西给自己,那肯定就能办成,有了老太太这话,他便直接将老四的东西当做是自己了,至于是不是对的起老四什么的……楚老三表示,那跟他有什么关系,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老四那么能耐,置的下这么大的家业,那自然就能置办下其他的家伙,他这三哥是个没本事的,老四的那些东西就全当是他孝敬他这个当哥哥的。 所以这事上,楚老三那是半点愧疚都没有,等着老四前脚从军,他后脚就窜窜着老太太直接占了老四的窝,至于老四回来后怎么办,那就不是他要管的事了,他心安理得的在老四家一住便是三年多,除了一开始老大赔了个血本无归跑回来让他不痛快以外,似乎老天爷都像是在帮他一样,老四居然死在外面了。 这下子,最后一个难题,也不需要再担心了,只要老太太将她手里的契书交到自己的手里,那老四家的家产便妥妥的全都归他了。 所以,他才会强出头说这些东西是他的,就是怕有变故,更是存了一份心思,想要把这事变成既定事实,让所有人都给他做证,免的以后老太太再变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的老大回来后沉默的有些反常,就跟在谋算着什么一样,所以,他得防着点。 甚至因为当初老大做事不地道,他这心里觉的,便是最后他得不到这些东西,能便宜了老四家的那个鬼子,也决不能让老大占了便宜。 楚老三的想法,就是如此简单,如此的傻白甜! 老太太都被这个儿子气的傻眼了,整个人都是懵的,伪造契约可是重罪,身为一个母亲,就算是霸占自己儿子的家产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撒泼耍赖一番,拿着照顾鬼子做借口,让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谁也别想把她怎么样,可是私下伪造契约这性质完全就不一样了。 这假地契在没遇上真地契之前,它就是真的,可有真地契在一旁摆着,那它就是假的,是证据,是她造假的证据,她可没忘她那四儿子是跟她分了家出了族的,早在与四儿子签下那份分家契约的时候,她再没有了向四儿子伸手的资格,这事,她心里门清,可就是不原意承认而已,也是受她的影响,她其他的子女也跟着不把这当一回事,以前对老四怎么样,接下来还是怎么样,老太太以前不觉的怎么样,现在却后悔了,不是后悔占了老四的东西,而是后悔了放老四走,一开始,她就不该答应老四分家,只要不分家,老四就算是搬到那,他的东西都得归她这个当娘的。 也是她眼皮子浅,因为老大的几句好话给哄的相信了他,觉的老大肯定能做成大生意,以后飞黄腾达,她要什么没有,还会稀罕老四那点东西么,这才同意分了家,拿了老四那里得来的东西给老大做生意,却不想老大也就是有些小聪明而已,真遇上了大事,却是个不顶用的,大生意没做成不说,钱还给她赔了个精光,最后还得回来靠她养活。 她现在后悔当初答应老三的事了,要不然他也不会闹,可是这个时候说什么也已经晚了,眼见县太爷听了老三的话后,便要人跟着老三回去拿那假契约,她便什么也顾不得了,上前一巴掌直接就招呼在了楚老三的脸上,同时骂道,“什么地契不地契的,我那有那种东西,你这混小子,说什么瞎话那,还不快快跟县太爷解释清楚!” “我不,我没有说瞎话,当年族叔给你地契的时候,我瞧的清清楚楚的你放在了箱笼里,娘你可是说了那些东西是我的,等过几天就给我契约,你现在又说话不算话了,你是想反悔了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老大,娘,你是不是想把那些东西留着给老大……?” 被自己老娘打了一巴掌,彻底急红了眼的楚老三可不知道楚老太太心里想着什么,他现在只知道老太太不承认了,不承认有契约这回事,这还能得了,当下就急了,口不择言的就冲着老太太就嚷嚷了起来,激动的面红耳赤。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十三章 嘴脸 楚老太太简直要被这个蠢儿子给气疯了,由其是他话里还把族长的儿子也给牵扯进来的时候,再忍不坐在上哭了起来,这回她是真哭,绝不掺和半点水份的那种。 “老三你梦魔了,什么契约不契约的,没那回事,老大是你大哥,怎么可能抢你东西,你敢紧的给我闭嘴。”吼完了楚老三,林氏又对上了县太爷道,“我们家老三平常就有癔症,他说的话不能信,我没有什么契约,我更没有有谋人钱财,老四是我儿子,他从军去了,家里只有一幼女,我身为祖母住进去照顾她这没错,还有地,我四儿子是托给了同村的王家不假,但是王家后来家里人手不够种不过来,还给我们了,我总不能看着老四的地荒着,这才帮着他种了起来,所以,从来没有什么谋财一说,退一步讲,就算是没有上述的原因,我住我儿子家种我儿子的地怎么就成了谋财了,求大人明察,老妇人原已死明志,求大人还我们孤儿寡母一个公道!” 说着,林氏就要趴起来去撞柱不可,身边的人忙拉了劝,结果越劝,这林氏哭的越凶,四肢打颤,一副马上就要背过气的模样,仿佛受了莫大的冤屈,连刚刚还在闹的楚老三都给吓的半死,再不敢多嘴一句,就怕林氏真的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 而族长家的长子从刚刚楚老三提起他的时候,便一直提心掉胆的,就怕被牵扯进去,现在见林氏如此,立马的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冲着县太爷作揖,同时跪下去道,意有所指的道,“谋财害命这罪我们楚家担不起,还求大人给我们一个公道,莫听信那小人之言!” 不用说了,这所谓的小人自然说的便是楚朝生,果然,接下来便见他冲着楚朝生训斥了起来,“古往今来,孝为先,你祖母年事已高,可是却依然对你照顾有加,你不知感恩也便罢了,今日居然还做出了状告祖母如此恶行,你祖母说的对,你父乃是她子,她便是住了你家,种了你地又如何,难道还不行了吗?小小年纪,竟不学好,你跟你祖母什么仇什么怨,竟是非闹到逼死你祖母的地步才甘心吗?”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不管是林氏还是族长的长子都玩的很溜,明明是做错事的人,可是却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全天下的道理都在他们手中一般,上下嘴皮子一翻,就想要置人于死地,这那是楚朝生要逼死林氏啊,这明明是林氏与族长的长子想要逼死楚朝生才对。 只要楚朝生这不孝,大堂上要逼死祖母的事情流传出去,整个天下都会没有楚朝生的立足之地。 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如此,显然不是楚朝生对林氏有什么仇有什么怨,而是这两人对她有什么仇怨才对。 从古至今,不管那位君主都提倡孝道,本朝更是有例,若子女有任何对家里老人不敬之处,老人都可以上告,让子女挨板子,由此事,便可以看出族长家长子的些话对楚朝生来说有多么严重。 林氏也正是这个目地,有族长的长子配合,她心中暗暗窃喜,一哭二闹,三上吊,虽然很老套,可是林氏几十年如一日的用却回回奏效,越是年纪大了,越是倚老卖老,偏偏还真没人敢把她怎么样,要不然扭头她就能讹上去。 县太爷最讨厌的便是这种人了,老话说的好,君不正,臣投外国;父不慈,子必参商,这林氏明明是不慈在前,现在却说后人不孝,真真是欺人太甚! 而楚朝生也险些被气笑了,望着林氏掩藏在眼睛深处的得意,再瞧瞧族长长子那副义愤填膺的伪君子模样,她勾了勾唇角,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小年纪,面对如此严重的指责,面上却无半点波澜,缓缓道,“逼死我母,至幼小的我于池塘中,将刚刚丧妻丧母的父亲与我扫地出门,几次三番的抢夺我父的东西,将我像困兽一样锁在地窖中长达三年之久,你如此不慈,竟反过来骂我不孝? 呵……你们莫忘记了,我父三年多前便已经分家出族了,与你林氏已经没有关系,与整个楚氏家族就更没关系了,该给的奉养和孝敬,也一次性给清了,更是被你们逼的替兄从军,命丧异地,如此,你们居然还好意思说我不孝? 莫忘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到要看看,你们晚上做梦见到了我父是否还能这般理直气壮!” 楚朝生已经很少动怒了,但是现在却忍不住被身体最深处的仇恨所牵引,不为原主,只为原主的母亲与父亲,对两人怒其不争的同时,又因林氏与族长长子的不要脸给恶心的够呛,真恨不得现在就让这两人好好的尝一遍她们一家三口所受的苦,楚朝生的脾气一直都不好,为了尽量装的像个小女孩,她一直压制着自己的爆脾气,但是现在却有些忍不住了,尸堆里走出来的人,全身上下都自带着一股子杀气,此时不免就有些泄了出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了周身的异常,有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息在她的周身聚拢,而后在她话落之时,形成一个狰狞的鬼头,一分为二突的就冲着地上的林氏与族长长子冲了过去,在楚朝生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融入两人的心脏处消失不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朝生的怒气瞬间消散,心中大乱,只脸色未变,众人并没有发现她瞬间的异样,她眼睁睁的看着林氏跳起,大骂她诬陷,族长的长子被气的脸面涨红,可是却不见他们对那两只鬼头有任何反应……再一看周围众人脸色也正常,心中瞬间明了,这些灰黑色的气息,与那鬼头,显然只有她能看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如此……楚朝生就放心了。 然后,她开始认真的观察林氏与族长长子,想知道那鬼头对他们有什么影响,然后就发现,两人明显的比刚才激动多了,言词之间也不如原先沉稳,甚至在林氏准备冲向楚朝生准备闹的时候,因为意外被两人撞在了一起,跌成了一团,轻脆的骨裂声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哀嚎声突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十四章 傻眼 “疼……疼死我了……爹……我的腿,腿……” 族长的长子一把掀翻了还坐在他腿上一脸懵逼的林氏,抱着腿便在地上打起了滚,疼的冷汗刷刷的往下落,林氏个子娇小,按理说应该没有多重才对,可偏偏两人摔做一团的时候,这林氏一屁股坐以了族长长子的膝盖骨上,只这一下,就差点将族长长子的腿给废了。 而林氏她整个人都是懵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以至于被族长和子掀翻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咔擦一声响,林氏便觉的疼痛自臀尖一直蔓延到腰眼处,让她彻底傻了眼,直到几秒钟后,刺耳的尖叫声才突然响起,“我的腰……!” 她恐惧极了,深怕自己有个好歹,从此就瘫了,再顾不上其他,一个劲的叫着自己儿子与女婿的名字,让他们帮着自己找大夫来。 可惜他的儿子与女婿们全都没有出声,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的看着她,不只是他们,应该说,大堂上所有人都傻了眼,这楚朝生刚说恶有恶报,举头三尺有神明,这连一柱香的功夫都不到那,没想到立马就应验了,只是奇怪的是,这林氏蹲坏了屁股也就算了,怎么这楚族长家的儿子也跟着断了腿? 细思极恐啊…… 唯有老族长,一脸焦急的寻问着儿子的状况,向县太爷寻求帮助,希望县太爷能叫来大夫为自己的儿子医腿。 县太爷就算是再怎么讨厌这两个人,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让衙役赶紧的去把大夫请来,换了老族长一大串的感谢之词,但没一点实质上的东西,县太爷也是服了,呵呵一笑,继续审案,此时再没有人与他争辩,楚朝生孝不孝的问题了,只顾着两个伤者,于是他很愉快的维持原先的决定,让衙役陪着楚老三回去找契约。 楚老三却犹豫了起来,不是他不想把老四的东西占为已有,而是老太太现在的模样太恐怖了,他真怕要是带着衙役拿了地契回来,到时候老太太跟他没完。 不管楚老三这人有多混,对于老太太的畏惧是深深藏在骨子里的,所以,现在老太太不嚷嚷了只顾着自己的腰,他反而不敢动了,终是反口道,“小民,小民刚刚都是糊说的,并没有什么契约……” 县太爷呵呵一笑,那还不明白他的心思,可惜,晚了! “没契约?你竟敢藐视公堂,做假证——来啊,给我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大人,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楚老三彻底傻了眼……三十大板,那不得要了他半条命去啊,站起来便大喊,却被身后的衙役直接一杖打在他的腿窝处,不由自主的再次跪了下去,楚老三彻底懵了,这一杖终于让他有了身处公堂的真实感,更明白了县太爷是不允许他出尔反尔的。 进退维谷,这下子楚老三彻底被县太爷架了起来,他不想受皮肉之苦,便只能维持原来的说词,带着衙役回去拿契约。 林氏此时已经是自身难保,满心都被恐惧占满,那还顾得上县太爷与楚老三说了什么啊,生生的错过了这唯一挽回的机会,等到大夫终于来了,告诉她只是伤了脊椎尾骨,并没有什么大事,养上十天半个月就能行走,并不会瘫痪以后,她那还找的不到楚老三的人影。 至于族长的长子就比较惨了,伤的是膝盖,直接断了,不但要重新接,而且是否能养好还是个未知数,几个月都不一定能站起来。 族长只觉的无妄之灾! 如果原来对楚林氏一家只是讨厌的话,那么现在便是彻底的厌恶,一家子不好好过日子,整天的闹腾,闹的上了公堂不说,还累了他楚氏的名声,更害的他儿子断了腿,族长心中气愤,那还原意管楚林氏的事情,当下便要请两个衙役帮忙带着儿子想要甩袖而却,可是县太爷却突然出声拦住了他。 族长不明所以,县太爷却在心里暗笑,脸上却很是威严的道,“有证人证明族长依似也牵扯到了此案中,做为案件的当事人,自然不可以离堂,所幸,大夫也已经来了,该给令郎处理的都处理了,族长也就不急这一时半刻了。” “什么?楚家的事与我们怎么会牵扯上关系,大人?” 楚族长显然并没有听清楚楚老三话里的深意,此时相当的震惊,莫名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县太爷的话便证实了他的想法。 “据本官所知,楚家楚萧所购房产地契皆有楚氏一族的购得,这份地契中清楚的写明了,本县也有留底可以证实这一点,可是楚老三却说这份契约是假的,他的家中还有一份契约,是由他的族叔交给其母林氏的,所谓的族叔,想来不需要我多说,族长你也该想到是谁,有资格有能力对族里的土地进行贩卖的似乎也只有族长一家人了,便不是族长你亲自操作的这事,只怕也与你的儿子脱不了干系,所以,楚族长,还是在本官这里再呆上些时候,待那楚家三子回来,便可真相大白了。” 楚族长的年纪与林氏其实相仿,但是他的辈份却大,能被林氏的儿子称为族叔的,整个族家族里,也确实只有他的儿子了,县太爷所言句句有理,但是楚族长依然不肯承认这事与他们有关,只道是污蔑,吵吵嚷嚷的,再无原先的淡定,坚持要走,县太爷却不肯放人,惊堂木拍的震天响,直言道,“行了,再吵吵就治你们个藐视公堂之罪,孰是孰非,等楚家三子回来,便一目了然了,无需在这里与本官狡辩。” 这下子,楚族长彻底的没声了,他不能对县太爷怎么样,这气便只能冲林氏撒,林氏此时刚刚缓过来,心中有苦说不出,她更不原意事情发展成现在这副模样,她纯粹是被自己的儿子给坑了,要不然,何至于此。 但追根究底,此事的罪魁祸首却是那个鬼子! 想到这里,林氏后悔不已,当初把那丫头扔山上的时候,真该补上两刀确定她死了,再走才对,反正已经下定决心要除了这个鬼子了,何必怕粘血那?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十五章 倒打一耙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林氏恨的肝疼也挽回不了她此时的损失,心中更恨楚朝生了,那怨毒的目光如果可以化为实质,只怕楚朝生此时早就被刺成筛子了。 打从见面,这林氏的目光就从来没有善过,楚朝生早就已经免疫了,反正又不疼又不痒的,完全不想理会。 到是新出现在的能力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她以为自己只是能见个鬼,碰触到鬼而已,却没想到,原来在她的心里有着强烈的念头时,还可以做到将不好的气息打到别人的身上……怎么说那,就像是能够诅咒一样,那些不好的气息就像是煞气被她聚集到了一起。 总觉的,她好像……解封了一项不得了的能力啊! 楚朝生欢喜的同时,后知后觉的终于发现了某个男鬼不见了的事实,环顾四周,将整个大堂找了个遍,陌生的魂体到是看到好几个,可是就是没有某个背后灵,本来该觉的解脱的,可是却莫名的心中升起一阵失落,必竟,那是她重生过来后,见到的第一个可以交流的生灵啊。 走了居然都不知道跟她打声招呼……哼,如果下次再见…… 还会再见吗?应该会,不过,她期待见到那个家伙做什么?她想,大约,她是因为寂寞太久了,所以难得的多愁善感了起来。 楚老三被衙役带着去取契约的时候,可没有去县衙时那般待遇,牛车别想坐了,那家伙太慢,只能跟衙役同骑马,可偏偏他不会,最后直接被对方横着扔到了马背上,一路颠簸,颠的他肚子不舒服直想吐,半条命都已经没了。 想换个姿势坐起来,对方却不肯迁就他停一会,马儿一路狂奔,他吓的一动不敢动,就怕摔下去,那还敢换姿势,于是便只能这么受着,再加上深秋的昼夜温差大,他那一身衣袍在马上完全换档不住秋风,刚上路没一会就已经冻的缩成一团了,牙齿打颤的想要让载着他的衙役放慢速度,对方依然不理会他。 从来没有觉的时间这么慢过,等到终于到了家门口后,他已经脸色苍白的再也撑不住了,直接从马背上秃噜了下来,整个人摊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然而不等他缓过来,衙役便已经提着他的衣服将他拖了起来,直接砸门,等到门一开,便直接压着他往里走,吓的一家妇孺全都哭了起来,由其是他媳妇,脸都白了,他来不及解释,便被衙役催促着进了母亲的房间,按着记忆中的模样,在床头的箱笼里找到了被布包起来的两张契约,然后再次被扔到了马背上,一路飘着泪,一来一往,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便又回到了县衙,马儿都要累的虚脱了,他自己更是惨不忍睹,从马背上掉下来的时候,甚至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此时,已经深夜。 大堂上却无一人困顿,所有人都在等着最终的结果,族长长子是心虚的,族长显然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只要一想,他突然出头帮着林氏去训斥楚朝生阻止县太爷让人跟着楚三去拿契约便可以看出来,他在这事里只怕掺了一脚,怒其不争的同时,又怨这儿子没提前给他通个气,要不然,他们何苦这么背动,现在再想阻止,显然已经不可能了,除非能够让那鬼子撤诉,也许还能有一线转机。 显然,林氏也是这般想的,所以他们一改刚刚的态度,开始温言劝着楚朝生,希望她能够改变主意。 只可惜,楚朝生早已经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能拿捏的原主了,连理都不理他们,只沉默着跪在原地,让他们讨了个没趣。 一开始,他们还有力气来谴责她,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们终是闭了嘴,必竟跪着也是一项体力活,由其是在这深秋,地上寒凉,平常没受过这般苦,现在自然受不了,由其是林氏,族长的长子伤了腿情有可原,被特许可以躺在地上的垫子上,但是她却只是伤了尾椎,算是小伤,没有县太爷的特许,便只能跪着,一开始还能忍受,时间一长,却疼的她受不了,偏偏县太爷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女婿为她求情,知县大人也不理会,一副在打瞌睡没听到的样子,她便只能忍着,必竟年纪大了,没一会便满头冷汗,趴倒在了地上,弄出了好大的动静,可是县太爷依然没有反应,衙役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般,明明前一秒还在靠着柱子打盹,下一秒,便一杖将她挑起,硬压着跪好。 林氏这辈子最困苦的时候都没有受过这种大罪,心中恨的不行,但是在家里可以作威作福,在县衙她却什么都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那种招数,没人捧场的话,便什么也不是,林氏也不是真傻,不敢真的把县太爷的耐性全都消磨掉,这事她不占理,所以不能闹。 至于楚朝生,她本来就是受着苦长大的,这点小罪对于她来说,都是小意思,更何况,在楚氏来之前,师爷早就偷偷的给了她罚跪神器——绑在膝盖的棉垫,别看这东西小,但是作用却很大,加之她衣服宽大,绑在腿上,完全不显,所以,别人跪的辛苦,她却一点事也没有。 等到楚老三终于被带回来,县太爷不用人叫,便自动的醒了过来,此时如果还不知道县太爷是故意的,林氏就是傻,心中更加胆寒,怕的要命,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整个人跪在地上一直打颤,脸色苍白,冷汗就没断过,她心中明白,只怕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老四的东西怕是要还回去了。 没了林氏闹腾,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有没有经过官府盖印的契约一眼看去便能明了,虽然两张契约上的时间点一样,但是假的就是假的,县太爷当场便要判决。 林氏却还想要做最后的挣扎,硬说是找不到楚朝生弄丢了契约,所以才会重新与族里订下新契约的,并不存在伪造等罪行,一切都是楚朝生搞的鬼,是楚朝生故意骗她这个祖母好等到现在报复的,她并没有侵占自己儿子的家产等等。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十六章 落定 只是说来说去都是她的一面之词,口供又怎么可能让她随便改,她是如何待楚朝生的,平常也没有瞒着别人,甚至因为楚朝生出生时的事情比较稀罕,她的故事被人直接编成了话本子,被说书人收集,弄的整个武安县众所周知。 所以她的话完全经不起对峙,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她真心要照顾楚朝生所以才会带着自己的儿子们全都搬到楚萧家去的,逼的楚朝生只能住地窖。 楚朝生告官之事发生的太过突然,老太太没时间做假,她敢说并不存在楚朝生住地窑的话,县太爷便敢现在带着所有人去楚家瞧个清楚,争到最后,林氏再无话可说,只能无奈的默认了,将所有家产全都返还给楚朝生这一判决。 她以为这便已经是最遭的结果了,却不想县太爷还要追究他们伪造契约的事情,不但要交罚银,还得在去河堤上做半年苦力和三十大板之间二选其一,当下便傻了眼,偏偏折磨却并没有马上降临,什么叫念在他们身上有伤的原因,责罚等到三个月后再执行? 这是要他们伤好了再接着伤,床上躺半年的意思吗? 林氏一脸灰败的倒在了地上,似乎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判决,而族长则是直接闹了起来,自称是被林氏骗了,并不知道实情等等,想要县太爷开恩,可惜,县太爷早就已经烦他烦的不得了了,不但不收回判决,如果他再咆哮公堂的话,还要治他一个藐视公堂之罪,这下子楚族长彻底没了话说,在狠狠的瞪了林氏一眼后,不甘的带着自己的儿子走出了县衙。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楚三那一张脸彻底的拉了下来,心中埋怨老太太当初没有给他说清楚,要是知道那鬼子手中的契约是真的话,凭他的聪明,他完全不会跳出来说出家里有契约的事情,加之刚刚被衙役在路上折腾了一翻,他这心里有气,气哼哼的直接甩袖就走,连倒在地上的老太太都不管了。 独留下沉默着脸的楚老大与几个女婿面面相俱,刑罚什么的可以延后,可是这罚银却不行,这楚老三到是聪明,直接跑人了,留下他们却不能做出与他一样的行为。 几个女婿是没想到,岳母竟然真的做出了对不起四舅兄的事情,本来他们是想要来给老太太撑腰教训一下不孝的鬼子的,结果事情与他们想像的完全不一样不说,最后,反而弄的他们这心里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更加让他们心中发寒的是,老太太能那么对待四舅兄家的女儿占了四舅兄的东西,那么会不会其实谋杀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知道不该如此猜想长辈,可就是忍不住,心中存着这样的疑问,帮着凑足了银子交了罚款以后,他们再不原意多留,一个个找了理由,都顾不上去武家村接老婆孩子便跟躲瘟疫一样租了牛车直接归家去了。 最后只剩下了楚老大赔着林氏还在县衙,老太太一瞧,觉的果然还是大儿子靠的住,心酸老三的不理解,觉的自己终于缓过来的林氏,终于颤颤悠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准备让老大背着出去坐牛车返家。 县太爷却在这个时候,让总捕头陪同楚朝生回去即刻收回所有的家产,命林氏带着子女即刻返还楚朝生所有的东西,意思不言而喻,回去后,林氏就得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这怎么能行,林氏舍了财产便已经心中在滴血了,又怎么可能放弃舒服的大瓦房而回到自己都快要报废的土房老宅里去,当下便冲着县太爷重新跪了下去道。 “老妇人的孙女年幼,又刚丧父,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身为祖母,自然不能推卸责任,老妇人原意照顾她出嫁为止。” 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不想搬走,有可能的话,甚至想再把被返还给楚朝生的东西再霸占回来,老太太心里精明着那,县太爷又不可能天天盯着他们家瞧,到时候随便找个人把这鬼子嫁掉,这家产到时候怎么个说法,不还是她说了算吗? 一时的失败不算什么,日子还长着那,老太太就不信,还斗不过一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只是可惜,她想的美,楚朝生却不会成全她。 “祖母大人的照顾,朝生可不敢领,要不然那天又莫名其妙的被扔到了山上喂野兽,我找谁说理去。”说完,不顾林氏的反应,楚朝生又向知县大人跪下道,“朝生自己能够照顾自己,原立女户,此生此世,再不原意与楚氏有任何关系。” “你……” 楚朝生的话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砸到了林氏的头上,轰的她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她做梦都没想到,这鬼子竟是想要立女户,这怎么能行,一但鬼子立了女户,那么她便再没有资格插手这鬼子的生活了,还怎么给这鬼子好看,怎么抢回被夺走的财产? 这个时候的林氏完全没有想过,楚萧的东西本不属于她,她只想到了自己会损失掉多少东西。 “大人,万万不可啊,家里这么多的长辈,她却要去立女户,这是不孝,是忤逆,听听,什么叫做再与楚氏没有关系,这像是做小辈说的话吗?大人,求大人给老妇人做主啊……” 楚朝生对于林氏的指责却半点感觉都没有,只说了一句话,“我本就与楚氏没有关系,莫忘记了,我长到这么大,可从来不曾被楚氏承认过,更不曾上过族谱,所以,我‘亲爱’的祖母,我连楚家人都不是,与你楚家再不来往,又有什么关系?” 明明楚朝生的声音很温和,甚至破天慌的还喊了林氏祖母,可是林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觉的周身泛冷,仿佛有寒气从脚底板冲进她的身体直冲脑门一样,让她瞬间僵硬。 县太爷却已经直接拍板,“原来,并无关系啊,那合该立女户,本官允了,现在就可以帮朝生你建立户籍。” 说着便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将楚朝生拿出的地契等证据,当着林氏的面直接存到了新户籍里,而户主的名字,则是——楚朝生!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十七章 自说自话 拿着新户籍,楚朝生长长的舒了口气,对于这个时代终于有了一丝归属感。 从县太爷答应楚朝生到办好户籍,前前后后,不过是写了几行字,盖了一下官印而已,不过是几息的时间,林氏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到任何的办法来阻止这件事情,而林氏的长子却少有的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小声的催促着她,阻止楚朝生,甚至提出了帮楚朝生上族谱的事情,在这个时代,有家族与没有家族是完全不同的,他相信那鬼子肯定会妥协的,林氏却死也不原意,说什么也不肯,母子两个差一点吵起来,结果还不等他们争出来个结果,楚朝生那边已经成了定局。 如此速度,准备如此周全,若说不是早有准备谁信! 这下子,林氏终于确认,原来不是她的错觉,县太爷是真的在莫名的偏向楚朝生,只是为什么啊……? 一个鬼子而已,本身就已经引人厌恶了,县太爷却为什么对她另眼相待,而她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林氏懊恼不已,不过,没关系,就像是她原本说的那样,时间还长,这小鬼头也才不过十三岁而已,总有机会能对付她的,自立女户又如何,只要不离开她的视线,总有一天,她会把那些属于她的东西再抢回来。 案子终于完结,楚朝生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接受了县太爷的好意,准备带着总捕头回去收回自己的家产,认真的融入这个时代当中去。 县太爷却在她走前,再次将一个荷包塞到了她的手中,打开一片,是厚厚的一叠散碎银票,多达两百多两,楚朝生一脸意外的看向县太爷,“这是……” “这是楚族长与林氏交上来的罚款,本就该属于你的,拿着,回去好好生活,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尽管来找本官。” 莫名的有些感动怎么破…… 楚朝生抱着银票,突然笑了,冲着县太爷勾了勾手指,等到对方低下头后,这才小声的道,“大人那,你母亲让我转告你,她是喜欢吃鱼头,但是你能不能别回回去看她都带鱼头,便是鬼,再怎么喜欢,一年到头只吃鱼头,她也会腻的好,还有,她的房子漏水了,让你赶紧的给她修好,要不然她晚上睡不好,会发脾气的哦!” 说完,楚朝生冲着县衙门口无人的角落处挥了挥手后,转身走到了早就等在一旁的总捕头身边,纵身一跃翻身上马,一阵马蹄声后,消失在了县太爷的视野中。 而县太爷还依然保持着变腰的动作,一脸懵逼…… 而此时载着楚朝生的马儿都已经跑到武安县的城门口了,楚朝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的看向她被县城的居民发现包围住的地方,在那里,她最后看了一眼某鬼,当时他就站在她的身后,板着一张脸,却寸步不离的像个背后灵一样跟着她,而现在,那里,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 不在啊……到底……去那了……莫名的在意那…… 凌晨时分,本该安静无声的村庄,却突然被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村西,楚萧家。 所有人都在闹,楚家的媳妇们,还有楚家的女儿们,他们不原意放弃到手的房子与田产,更加不原意马上就搬离,于是哭闹声瞬间连成一片,但是县太爷的判决都下了,而且还让总捕头陪着楚朝生回来收家产,又怎么可能让她们拖延时间那。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这个祸害……”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居然敢驱赶长辈!” “你会遭到报应的,我到要看看,你这样的一个不祥人怎么一个人活下去!” 这是那些所谓的长辈对她的指责,翻来翻去也就那么一个意思,不就是嫌弃她的生辰,拼命的贬低她吗,这些话要是原主听了可能还会难过那么一下,她么,呵呵,就当是苍蝇叫了,只要能赶走她们,忍耐一下而已,她还是能够做到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妙龄少女走到了她的面前,一脸沉疼的对她道。 “妹妹,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长辈们那,我对你很失望……” “失望?你谁啊就对我失望,我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楚朝生第一反应便是皱眉,待想到对方的身份后,这才懒洋洋的还了对方一句。 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少女有些错愕,然后眼眶一红,眼角便缓缓的便落下了泪珠,带着些许哽咽道,“妹妹,你是怎么了,你从来不这样对姐姐的……” “姐姐?抢夺妹妹未婚夫的姐姐吗?” 楚朝生的话不无嘲讽,她虽不在意这事,但是却替原主的父亲不值,所以,才会有些一言,到是想听听,这所谓的姐姐会怎么说,可否有所愧疚。 但是显然,对方并没有类似的情绪,少女只是错愕了一下后,便哭着道: “是因为这样吗?因为这样你才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妹妹,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个样子,浩然他想要提亲的人并不是你,而是我,只是父亲理解错了意思而已,浩然从来不曾见过你,又怎么可能喜欢你,更加不会向你提亲,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自己的人是很辛苦的,姐姐不原意你这么辛苦,姐姐跟浩然是真心相爱的,你那么善良,一定能想明白,理解我们的对不对……” 自说自话的,戏可真足啊,楚朝生算是见识到了,瞧瞧,这泪落的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美,果然是一身孝一身俏,再加上这黯然落泪的模样,自己要是个男人的话,说不定真的会生出恻隐之心,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什么的,但是显然,她不是个男人,而且心肠很硬,并且还是苦主,所以……这位妹子,在她面前如此发挥演技真的没关系吗? 就在楚朝生百思不解的时候,娄诗语突然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手,她一向讨厌与人有肢体接解,长久以来练就的习惯使然,身体远比脑子反应快,一挣一扭再一推,本意是想让娄诗语闪远点,可是等到楚朝生再回神的时候,娄诗语已经一脸痛苦的倒在了地上,手腕处的衣裳更是被血色染成一片。 楚朝生眉头一皱,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自己的力道自己知道,正因为力大无穷,所以她随时随地都在控制自己,防御的同时,也很小心,所以,在最后那一下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又往回拉了一下娄诗语,按着她以往的经验,娄诗语不可能摔倒才对,但是……直到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插入她们两人之间一把将白莲花姐姐抱起护在怀里,用着厌恶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她才终于悟出来。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十八章 一言不合就动手 原来……并不是真要她理解什么的,人家的戏也不是做给她看的,而是做给面前这个少年看的啊,那么让她来猜猜,这少年肯定便是那位叫什么浩然的? “你是王浩然?” 想到此,楚朝生直接问了出来,语气不是疑问,带着一种她自己所知道的敲定。 白莲花姐姐这次终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忧虑道,“你认识浩然?” 楚朝生当然不认识,原主也不认识,必竟被关起来了么,没被关以前也没怎么出过村,更很少出门,又怎么可能认识邻村的某个少年那。 但是她的智商还在,她虽然是女汉子,没有什么细腻的心思,但是观察力却还在,对方如此陌生,却可以出入楚家,又如此的护着娄诗语,这要再猜不出身份来,那她智商就该堪忧了。 不过,她为什么要解释给这位白莲花姐姐听,要知道这位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瞧那一脸的不自然,再瞧那眼底深处的怨毒,情绪变化这么大,不知道,这白莲花的设定能不能被她气崩啊……? 娄诗语确实很生气,很生气,不管是谁都有独占欲,而她的独占欲由其大,大约是因为从小就没有拥有过什么的原因,她不允许她手中的任何东西超出她的控制,楚朝生算一个,王浩然更是。 她完全接受不了,楚朝生可能私下里见过王浩然这件事情,王浩然是她的,楚朝生更应该在她的撑控中才对,她一直以来便知道楚朝生很美,但是因为她为人比较阴郁,再加上自己的特意引导一直往丑里装扮总是底着头的原因,容貌反而无法突出,就算是长的再好,也吸引不来别人的目光,但是现在的楚朝生明显的与以前不一样了,她的头抬了起来,头发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唇角也挂上了笑容,美的……让她都忍不住嫉妒,恨不得在那张该死的脸上划上几道才觉的痛快。 她心里是害怕王浩然看到这样的楚朝生的,但是却又阻止不了,所以,才会突然说那些话,因为她了解楚朝生,那家伙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觉的自己抢了她的父亲,总是会对她乱发脾气,她从来不去反抗,故意让楚萧看到了好几次,让楚萧以为楚朝生在欺负自己,才终于换来了更多的包容,更多更好的物质,所以,她从小便知道,示弱,便是最好的进攻,是最合适她的武器。 所以,她刚刚才会在楚朝生面前,如此模样,就是为了让远处的王浩然能够像楚萧一样误会,而这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王浩然不认识楚朝生对她不了解,要不然,效果很有可能打折,她把一切都算计的好好的,可是却没有想到,楚朝生张嘴便喊出了王浩然的名字。 这一刻,她的心里是忐忑的,必竟她心里明白,王浩然对她虽然很好,但是与她订亲,图的却是楚萧留下的这些家产,之所以不安稳的等着楚朝生长大,明正言顺的娶对方得到这些东西,一是因为楚朝生的名声太差,二则是因为王浩然那个时间需要一大笔钱救急,所以才会与楚氏达成协议,无视掉楚朝生,将楚萧交给他们的地交到楚林氏的手里,转而与自己订亲。 虽然不能像娶楚朝生那样得到楚萧的所有家产,但是能求急。 而且娶了娄诗语也是有好处的,必竟她也是楚萧名义上的女儿,最重要的是,娄诗语长的好,温柔可人,善解人意,能够想王浩然所想,解他之忧。 所以,财产就算是打了折,王浩然也依然原意,但是现在不同了,楚朝生立了女户,继承了楚萧所有的家产,不管他们有多少谋算都落空了,王浩然才不过在订亲的时候尝了些许的甜头而已,与楚萧的所有家产对比,连九牛一毛都没有,怎么可能甘心。 这事太过突然,在听到楚朝生一反常态的把楚老太太告上衙门的时候,娄诗语的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结果没想到,事情居然真的走到了最坏的结局。 她没有多少机会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放弃王浩然的,所以要趁着他们两个现在还热呼的时候,让王浩然与楚朝生产生矛盾,再没有结亲的可能,她才会放心。 只是没想到,这事情发展着发展着,居然会出了差子。 明明楚朝生一直被她们关在地窖里,所以,她到底是怎么认识王浩然的? 娄诗语百思不得其解,就在她要抓狂的时候,护着她的王浩然却在这个时候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欺负诗语,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下子,一向自认为聪明绝顶的王诗语傻了,然后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敢情,她担忧了大半天,全都猜错了,他们并不认识,庆幸的同时,她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被楚朝生耍了,她猛的抬头看向楚朝生,结果却见对方一脸玩味的笑。 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娄诗语,脑补太多,有的时候也是一个缺点。 楚朝生便是看出了娄诗语的这一点,才不花费半句口舌,便让她自己心惊胆战了大半天,不得不说,看着娄诗语在那里纠结变脸,楚朝生这心里相当的爽的。 当然,如果某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能够闭嘴就更好了。 面前的少年,眉目端正,但也只不过是清秀罢了,算子上甚至还有几个小雀斑,真想不明白,娄诗语到底痴迷他那一点,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赌在这了这么一个男人的身上。 就如同娄诗语所了解的那样,王浩然本来是远远的看到娄诗语被人欺负前来帮她撑腰的,但是当他质问出声,一抬头看到对方的真容后,瞬间惊为天人,傻在了当场,同时心中疑惑,什么时候楚家有这么好看的女儿了,为什么他不知道? 直到娄诗语小声的在他耳边解释了对方的身份后,他才终于露出一个焕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你就是那个鬼娃子啊,驱赶长辈,欺负长姐,本以为传言不可信,却不想……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靠,又来一个对她失望的,他么的,都他么的是什么人啊,他们失望不失望的关她什么事啊,怎么就这么多人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那。 楚朝生彻底失去了耐性,直接抬起左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后颈一打,那王浩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眼前一黑,翻了白眼软倒在了地上。 娄诗语本能的过来扶人,但其实整个人都是蒙圈的,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那个一向懦弱的鬼子,一言不合就动手什么的,这完全不是对方的作风啊,楚朝生却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掉头就走。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十九章 不服,就拿脚踹 显然比起跟这些人瞎扯蛋,睡觉对她来说更重要,而且总捕头也跟着她忙活了好长时间了,总不能还让人家在这里一直熬夜,敲打一下王浩然他们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让这些人直接见识一下她的武力值,相信可以减少不少的麻烦。 楚朝生的破坏力是相当凶残的,整个楚家人都知道,从她刚出生没多久就将床捶塌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也正是因此,林氏才坚定的认为她是怪物,越发的厌恶,这使的原主从小便活的战战兢兢的,什么也不敢碰。 她懦弱无能的表现,使的林氏等人只想到了不她让碰家里的东西,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的那一身怪力用在人身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而今天楚朝生便让她们好好的见识了一回。 也确实像楚朝生所想的那样,她露的这一手,对于整个楚家人来说,就如同当头喝棒,终于看到了她除了是一个父母双亡懦弱胆小的小女孩的,还是一个身负巨力的鬼子身份。 她们看待楚朝生一直将目光停留在从前,便是最大的错。 莫名的全身一寒,夜月下,他们竟有一种不敢看向楚朝生的感觉,由其是想到刚刚自己口出恶言的时候,更是一个个怕的发抖,深怕像王浩然那样正面扛上这鬼子。 被打还是小事,万一被这鬼子的厄运给感染了可怎么破? 一瞬间,刚刚还死活懒在楚萧家里不肯走的众人,瞬间跳起,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饶是娄诗语对楚朝生的能力不是很了解,此时也觉出了不对劲,狐疑的看了眼楚朝生后,楚朝生却没心思去注意她,只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门口,一脚将已经跑到了大门口的三伯母一脚给踢了回去。 “哎呦喂……疼,疼死我了!” 莫氏趴在地上直叫唤,还不忘记将自己的包袱扒拉到自己的身下护着,而跟在她旁边的楚兰儿,更是夸张,直接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尖叫了起来,“杀人了……鬼子杀人了……” 明知道兰儿是为了跟楚朝生闹,只要楚朝生不好过,她们就开心了,但是楚家人还是莫名觉的丢脸的不得了。 “闭嘴!” 已经动手了,楚朝生自然不介意武力直接镇压,谁知道兰儿会那么没用,楚朝生还没走到她面前,对她有什么实质的伤害,一股子尿骚味便从她的身下传了出来。 楚朝生:“……” 楚家众人:“……” 突然发现跟这种人计较简直没意思透了好么! “我说过的,带着你们的东西给我滚,其他的东西不许动,那就表示,我父亲留下来的东西,一样都不许动,你们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还是真觉的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楚朝生不是心疼那点东西,因为她从末世里来的,比谁都想的开,在现在这个条件下,决对是能有好的不会去将就坏的,由其是被别人使用过的东西,那些公用的也就算了,但是私人用品,比如说棉被一类的贴身物件,就算没有洁癖,她也不想碰,必竟她自己现在也不是没钱置办不起。 但是……谁让那些是楚萧留下来的东西那…… 不管楚萧是死是活,她觉的做为女儿,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他留下来的东西败掉,这是她最基本的底线。 所谓杀鸡儆猴,她一点也不介意给这位三伯母一点教训,眼看兰儿还有接着嚎叫的意思,楚朝生直接将莫氏身下的包袱踢了出来,包袱本身绑的就不紧,加上楚朝生的力道,瞬间崩裂开来,衣服鞋子肚兜什么的飞了一地,但是莫氏顾不上尴尬,眼睛只盯着从里面掉出来的那一卷完好的虎皮,飞扑上去就要抢,但是楚朝生又怎么可能让她得逞,莫氏甚至连楚朝生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那虎皮就到了楚朝生的手上,而与此同时,兰儿的嘴巴里也被塞了一只鞋子,彻底的隔绝了她制造出来的造音。 “还,你还给我……那东西是我的,我的!” 一张完美的虎皮,起码可以卖到五百两以上,这是莫氏从刚进到楚家的时候便贪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连林氏瞒的死死的,早就当做是自己的所有物了,现在被楚朝生这么当众露出来,一向贪财的莫氏差点没疯掉,顾不上管自己女儿现在什么模样,冲着楚朝生就扑了过去,结果,还没到楚朝生面前,便再次被她一脚踢飞了。 不只如此,楚朝生几步来到了楚兰儿的面前,一把将她头上的绢花和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取了下来,这才道,“滚!” “那是我的东西,我的……” 莫氏与楚兰儿自然不原意,一二再,再二三的冲向楚朝生,想要把虎皮与首饰抢回来,楚朝生却淡定的狠,不管是谁都直接胎脚直接踹,“这都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什么时候变成你们的了,多大脸?” 莫氏与楚兰儿到是想反驳,可惜身上太疼了,只能将希望放在楚老三的身上,但是楚老三却不敢为他们出头,因为只要一对上楚朝生身后总捕头的目光,他就忍不住发抖,最后竟是不用楚朝生接着发难,他便将地上的东西随便一收,拽了自己的老婆女儿就往外跑。 楚朝生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将目光直接放到余下的其他楚家人身上,缓缓的道,“现在,轮到你们了,是想好好的走出这道大门,还是被扒光了扔出去,自己选!” 其他人一看一向胡搅蛮缠的莫氏都拿楚朝生没有办法,她们可不敢赌楚朝生话是不是只是随便说说,那敢再私藏本来就属于楚朝生的东西,加之有总捕头坐阵,一个个再不敢迟疑,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后,慌慌张张的便跑出了楚家大门。 娄诗语到是想留在这里,必竟她现在名义上还是楚朝生的姐姐,大可不必跟着楚家其他人回老宅受苦去,但是王浩然还在她身边晕着那,她便是不顾及自己,也得替王浩然着想啊,再加上楚朝生现在完全让她猜不透,思前想后,最终决定跟楚家人回老宅等林氏回来后再做打算。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三十章 病倒 而此时,门外早就已经水泄不通,围的到处都是人,必竟兰儿的那几声尖叫太过凄厉了,凡是被惊醒的,都会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就是这样,他们慢慢的聚拢到了楚家,没想到,竟意外的看到了那个鬼子驱赶长辈的场面。 瞬间议论纷纷,不少人说风凉话,谴责楚朝生的,楚朝生却在送走了总捕头后,当着他们面回了一句“关你们屁事!”而后“拍——”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看上去她的做法似乎挺不明智的,必竟以后她还要在这里生活,但是楚朝生却看的很明白,不说这些人本来对于她就厌恶,单说那些人是她讨好就能给她好脸色的吗? 显然不能,所以,她还顾及那么多做什么,有那时间,还不如让自己过的痛快点,只要她自己强大了,不需要她做什么,那些人自己就会改变态度,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去理会。 那些个被楚朝生关在门外的村民们自然很气愤,但是再怎么气愤也不能闯进楚朝生的家里去,而且没看到这鬼子刚刚送的是什么人吗?那可是县衙里的捕头,有了官家撑腰的鬼子,现以前大不相同,自然是他们若不起的,就在这个时候,载着楚老大与林氏的牛车也终于回来了。 他们虽然比楚朝生还有总捕头离开县衙的时间还要早,但是牛车的速度慢,再加上两人路上还绊了几句嘴,这速度自然没有楚朝生与总捕头快,以至于等他们回来后,一切都结束了,迎接他们的只有紧闭的大门,问了这些门外的村民们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林氏当场受不了连番打击,白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楚老大到是想找楚朝生的麻烦,但是扶着晕倒的老母,什么都不方便,对自己道一句,来日方长,终于不甘心的背起林氏向老宅走去。 门外发生了什么,楚朝生全不在意,关上大门后,便快速的整个家里逛了个遍,确实如原主记忆中的一样是三间大瓦房,外带一间厨房和马棚,但又与原主的记忆中不一样。 旧了,破了,门板窗口变的老旧,原本敞亮三间大屋,全都被分割成了小间,乱七八糟的杂物堆的到处都是,凌乱而又难看,马棚更是破破烂烂的什么东西都有…… 低叹一声,她原也想到了,原主被关了三年,家里肯定是会有变化的,只是她没有想到,楚家人的破坏力竟然这么大,短短的三年而已,差一点就让她认不出来这个本属于原主与她父亲的家。 天色实在是太晚了,楚朝生没有心力去收拾这些东西,奔到厨房检查了一番里面的粮食存货,确认没有被人全都带走后,这才安心,粮食最珍贵重要,这是楚朝生这么多年来根深蒂固的价值观! 而后,她确认了门窗都已经关好后,这才随便找了个房间,合衣倒头就睡。 第二天,她就杯具了。 说到底,她是重生在了一个死人的身上,原主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各种惊吓,虽然后来被她接手,但不管她心志多坚定,身体却还是原主的身体,又是赶路,又是告状,又是打人的,各方面都有消耗,放松后爬不起来,也说的过去。 此时的楚朝生全身上下无一不疼,酸软无力,脑袋更是像被锤子在敲一样疼,这样的她连起床给自己烧点热水弄口吃的都做不到,就更别提去请大夫了。 如此,便只能硬撑着,是否撑的过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活到现在,她什么苦没吃过啊,活着的念头比什么都强,便是受再大的苦,她也不会让自己真的倒下的。 如此,一直躺到中午,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她的身上,她才觉的终于好过了点。 “咳咳。”嗓子发干,只是咳了两声,喉咙里就泛起一阵刺痛。她忍住嗓子里的刺痒,勉强吞咽了一口口水,告诉自己再不能这样了。 这才摇摇晃晃凭着自己的毅力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扶着墙准备出去找点吃的,想着起码恢复一下体力,有体力,她便能出去找大夫了,虽然知道大夫肯给自己看病的可能是零,但她还是想试试,若大夫不肯为她看病的话,她便只能自己上山去找草药了,总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 脚步踉跄的挪到厨房,不过是短短的距离,她却出了一身冷汗,眼前的景色都变成了重影,直到她趴在水缸上喝了个痛快,才终于觉的自己好过了点。 “喂……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刚刚恢复了知觉的某男鬼,察觉到了楚朝生就在附近后,高兴的从山上冲了下来,却不想,刚刚从墙穿过来就看到她半死不活的趴在水缸上,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的模样,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攥了一下,不疼,却让他窒息,让他处于一种深切的茫然状态中,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整个处于慌乱中的他直到注意到她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证明着她还活着,他才终于从那种莫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突闻人声,而且还是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出现,楚朝生下意识的起身防范,直到对上某个男鬼那张让人惊艳的僵尸脸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无力的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是你啊……” 楚朝生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男鬼却被她这半死不活的模样吓的不轻,自是没有听出来,一向淡定的脸上满是焦急,他蹲下身,似乎是想要将楚朝生扶起来,可是直到手臂穿过了楚朝生的身体,才反应过来,自己只不过是个魂体,什么也做不了,这让他觉的特别的无力。 “你到底怎么了?能自己站起来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喋喋不休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起,完全想像不出,这是从那个面瘫美男的嘴里说出来的,简直与他就不像是一个画风里的。 楚朝生顾不上理会他,在撑着自己远离了水缸后,便朝着厨房的大锅走去,掀开盖子果然找到了她昨天曾经看到的那半块饼子,没时间也没那个力气去热了,楚朝生直接将其拿在手上,便啃了起来。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三十一章 阿黎 说实话,味道着实不怎么好,还特别的拉嗓子,不过不管怎么样,肚子里有食,多少会好受那么一点,虽然这对于她的病情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把手里最后一点饼子塞到嘴里,连手指头上的饼屑都舔食干净,楚朝生摸了摸肚子,不过是刚刚垫个底而已,于她的饭量来说完全不够,于是再次在厨房里翻找了起来,她自己不觉的自己的模样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某男鬼却在目赌了她昨天用虎血充饥,今天又吃饼屑的模样后,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在他的想法里,每个没成年的孩子都是应该被优待被照顾的,而不是像面前的黑小子这样…… 此时此刻,楚朝生的模样被他牢牢的记在了心里,也正是因此,很长时间,他对于楚朝生的那些亲人都没有好感,挖了不少坑给他们跳,包括某爹。 第二次翻找明显没有第一次那么好运了,除了一开始的饼子,楚朝生也只找到了一些发黑的面粉和少量的碎米,还有几根青菜,虽然是粮食,但是显然它们不烹饪一下的话,完全没法像刚才的饼子一样入嘴。 可是现在不说她是否有体力给自己做上一顿饭,光是没柴便说什么都是白搭。 男鬼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她所面临的困境,他自然了解,见她脸色越来越白,一副随时都可能虚脱倒地的模样,忍不住劝道,“你这样下去不行,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个大夫,如果你实在是走不动路,那为什么不像邻里求助?你的父母那?他们都去那了,为什么不管你……” “你怎么这么啰嗦。”鬼物什么的,都像男鬼这样吗?虽然觉的挺烦的,但是多少年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楚朝生烦燥的情绪被强压下去,她耐着性子扭头对男鬼道,“没有亲人,没有邻里,也没有大夫,这个村子里是不会有人帮我的,你明白了吗?” 身为鬼子,一个个恨不能躲的她八百里远,稍近一步都怕被她克到,又怎么可能帮她那?如果真有人那么好的话,原身就不会被关上那么多年无人问津了。 而无邻里也是真的,楚萧当初盖房的时候,考虑多重因素,最终选择将房子盖在了将军山脚下,就在村子的最西边的一处坡上,与村子的住户们相距近百米,一是为了楚朝生可以生活的更自在一点,二是方便他上山狩猎。 不过,就像她原本想的那样,不管那大夫肯不肯帮她,都要去试一试,不然想等着自然退烧,显然有些不可能。 这般想着,楚朝生扭头便向厨房外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某个男鬼在看清楚她的容颜后震惊的表情。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从来没有想到过,黑小子洗了脸后,居然会如此的让人……惊艳! 一个男孩子长这样,总让人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如此想着的男鬼自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开始便误会了对方的性别。 仔细的将门锁好,楚朝生缓缓的向村子里走去,这个时候正值中午,炊烟渺渺,几乎家家乎乎都在做饭,食物的香吸引的楚朝生的肚子忍不住咕咕的叫,楚朝生却依然淡定的前行,末世里的人,别的本事可以没有,挨饿却是最基本的,最长的时候,楚朝生甚至长达六天滴水未进,所以,现在这种程度的饥饿不过是小意思而已。 男鬼依然像是背后灵一样紧跟在楚朝生的身后,一开始他还想不明白楚朝生话里的意思,但是当他看到村民们都躲着楚朝生走,甚至眼露惊惧的时候,心中总算是明白了几分,但是紧接着却是更大的疑惑,对楚朝生越发的好奇了起来,却不知道楚朝生同样对他亦很好奇,能够在太阳下午走,却半点事都没有的鬼……虽然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了,但是依然让人震撼,除了没有实体外,这男鬼与人类简直没有任何区别好不好,能不让人好奇吗? 上次没有机会问,这次他自己跑了出来,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仔细一想,她好像对他的信息一点也不知道,如此大的疏忽怎么能忍! 于是她转身问道,“喂,还没有问过你名字那?” 名字……名字……我是谁…… 楚朝生的这一句话就像是开启了某个机关一样,男鬼一向冷峻的脸上表情瞬间一片空白,脑海里再次被‘我是谁?’刷屏,直到楚朝生意识到不对劲打断他,他才终于从那种迷茫中回过神来。 “想不起来的话就算了,只不过,我总不能喂喂的叫你,要不我给你起个代号?” 刚刚寻问的时候,楚朝生一直盯着男鬼看,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落入了楚朝生的眼睛,在听到男鬼无意识重复的话后,很快便意识到了男鬼的记忆出了问题,她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与男鬼萍水相逢,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于是她难得的善解人意了一回,将话题岔开。 “代号?” 男鬼闻言愣了一下,而后才道,“你准备给我起个什么代号?” 这个问题可把楚朝生给难住了,虽然起代号什么的是她提起的,但是当时她只想岔开话题,并没有多想,论真格的,她其实是个起名废啊! 但是现在再去反悔,显然会很尴尬,所以,就算是硬着头皮,她也得上了。 只是……该起个什么样的代号那?小黑,小白,还是小青…… 努力的想了半天后,楚朝生的脑门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对着男鬼道,“你我相逢在凌晨时分,凌晨过后便是黎明,黎明代表着希望,带表着曙光,这个偶意好啊,我就叫你阿黎怎么样?要是你不满意,阿明也行……再不然,阿曙?” 额头上划下一排黑线,眼看楚朝生再说下去,说不定会崩出更多奇奇怪怪的词来,男鬼,敢紧的出声道,“就叫阿黎,好记,朗朗上口。” “啊……你选好了,阿黎啊,阿黎很不错啊,你喜欢就好。” 楚朝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心中却暗暗记下,以后再不给自己找这种明显应付不来的麻烦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三十二章 贪财刘 楚家村不算很大,由东向西地势没渐高,错落有致居住着数十户人家,村后是将军山一处较矮的山脊,村前则是护村河,将军山上的水在护村河源头汇集入河中,河水涓涓细流,一路向东缓缓而行渐渐变宽,整个河面上只在村口的位置架起一座石桥供村民们通过。 村子居中,门户最高,房屋最多的便是楚族长家,族长不只是担任着楚家一族的族长之职,同时他也是整个武家村的里正和村长。 里正,又称里君、里尹、里宰、里有司等,算是这个时代一种基层官职,主要负责调查户口,课置农桑,检查非法,催纳赋税,大景朝以四户为邻,五邻为保,百户为里,五里为乡,每里置里正一人。 村长,村族长者。里正,乡之推官也。 楚族长有威望,家族里人最多是一优势,最后的仰仗还是他与那位将军同姓楚,单只这一条,他便是不识字,再怎么偏心眼,也数十年如一日身兼三职,无一人敢质疑。 族长家往南相隔两户的人家,便是楚老实家,远远看去面积不小,但因建成的时间久远,加之又是土坯房,长时间没人住,无人修缮,外观相当的破败,从高处眺望,在数十户人家里决对算的上是最破旧的房子了。 与楚萧的砖瓦房相比,这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待遇,也难怪楚老太太他们多方算计,就算是败了也依然不甘心了。 而楚朝生要去找的大夫姓刘,就住在楚家老宅的斜对面,大病治不了,小病还能凑合,医术不算是顶好,但是这方圆百里除了山上开元寺的药僧,就他这么一个大夫,自然身价倍增,几乎村子里但凡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他。 从楚朝生家到刘大夫家,近一里地的样子,正常人也得走上二十分钟左右,楚朝生一个病号,自然时间更长,万幸的是,自从给男鬼起了代号,试着可有可无的找了些话题来聊后,时间总算是不那么难熬了,饶是如此,等到她终于来到刘大夫家门前的时候,也已经是满头大汗,两条腿就像是走在云端一样,酸软的再撑不住,万幸的是刘大夫在家,没有白跑一趟,不幸的是,刘大夫一开门看到是她,直接就将大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楚朝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到是没生气,再接再厉的敲起了门,直到对方被她吵的不耐烦了,终于打开门挽着袖子准备赶人的时候,才淡定的拿出一枚大约五两的银锭子举到了这位刘大夫的面前。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那便不算事,虽然五两银子够得上普通人家好吃好喝一个月的用量了,就这么使来贿赂刘大夫显的很浪费,但只要能缓解她的病情,那就值。 看到银子,刘大夫的眼睛蹭的一亮,飞快的从楚朝生的手里将银子抢来后,咬了一下确认这银子是真的,他才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道,“进来。” 大夫么,整日里与各种病患打交道,又怎么可能相信鬼子什么的莫须有的东西那,刘大夫之所以对楚朝生爱搭不理,不让她进门,完全是势利使然,一个丧父的小丫头而已,找上他肯定是为了看病,他不认为她能拿的出诊金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将她关在门外的,怕的就是她缠上来,到时候闹的大家都不好看。 结果楚朝生不按牌理出牌,这银子一罢出来,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刘大夫自然也就变了个态度。 原身长期处于不安中,心理压力大,再加上长期饮食不到位,整个身体亏空的厉害,体虚到了临界点,然后又经过了一番体力消耗,冷风一吹,不病倒才怪,刘大夫对楚朝生居然还能爬的起来表示了震惊的同时,心里各种盘算了起来,以前没看出来这鬼娃子居然还是个有钱人,就是不知道她这钱是从那来的了,还有多少,于其到时候被那楚老太太找借口要去,到不如便宜了他,刘大夫越想越觉的有理,于是便将病情说的相当严重,狮子大开口的张嘴便要了十两的药费。 十两银子,不是谁都能随便拿的出来,在这个时代都够娶个媳妇回来了,不过是看诊拿个药而已,就要如此的天价,加上之前让他开门的五两,这都十五两了,若是原主只怕早就被气哭了,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楚朝生,那么哭的就该是别人了。 “十两银子可以给你,但是我要自己抓药!” 刘大夫一听楚朝生居然答应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状态,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直接忽略了楚朝生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鬼子要自己抓药这事的不正常,点头如捣蒜的道,“银子给我,药随便你抓。” 不是他大方,而是他外面罢着的这些药统供加起来都未必能够价值十两,全都是他从村民手里收购过来的,品相不好,很多都没有经过处理,药效也不强,这鬼子不过是要自己抓个药而已,还能给他全搬走不成,所以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他赚了,答应,干什么不答应,这鬼子上赶着给他送钱,他只有高兴的份。 跟在楚朝生身后的男鬼阿黎却皱起了眉头,这黑小子想干嘛那,药岂是可以乱用的,虽然面前的大夫有些死要钱,但是药理方面怎么也应该比这个黑小子强才对,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闹脾气,身体不想要了吗? 正在他准备劝说一下楚朝生的时候,这黑小子却突然向他打了个眼色,也不向那刘大夫要药方,径直走到药房,没一会便见她提着一个草编的篓子走了出来,刘大夫探头一看,见全都是山上随处可见的那种不值钱的药材,摸着怀里的银子瞬间笑了。 楚朝生闻着刘大夫家厨房里飘来的饭味,突然顿住了脚步,再次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一两的碎银递到刘大夫面前道,“借你的地方熬点药,再买你一顿午饭。”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三十三章 你真是好人 先前拿了大钱,现在再看这碎银,怎么都有总看不上的感觉,刘大夫有心要个高价,楚朝生却突然开口道,“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一文钱能买两个包子了,一顿家常便饭而已,莫得寸进尺,你不想挣这碎银的话,有的是人想挣。” 得,这是一个懂价的,都说这么明白了,刘大夫也不好再狂外压价,不然撕破脸的话,以后可就不好打交道了,一两银子也是钱啊,不过是一顿饭,一些柴而已,刘大夫想了一下后,终于点了头。 只不过这鬼子变化可真够大的,以前那楚萧还没从军的时候,这鬼娃子三天两头的就会闹些小毛病,他被请去过多次,印像里,这鬼娃子是个挺不起眼的女娃子,整天阴沉着个脸躲在她养姐的身后,见人就躲,存在感低的让人都注意不到,现在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似的,不但敢说话了,甚至还学会了讨价还价。 果然还是因为楚萧去世的原因…… 刘大夫叹了口气,他虽然死要钱,但是对于楚萧这人却是极佩服的,那般霁月光风的人,在村子里的时候没少做好事,帮过他不少忙,竟然……死在了战场上,连个尸骨也没落下…… 被楚萧触动了心神的刘大夫难得的看着楚朝生也顺眼了起来,不但亲自把楚朝生带到了厨房,甚至还吩咐自己的婆娘给她多盛点饭。 刘大夫的婆娘却瞪了他一眼后,也不管难看不难看,拉了刘大夫去一旁理论了起来,“那样一个不吉利的鬼娃子,合盖直接拿棍子打出去,你怎么不但给她开门,还让她在咱们家吃饭啊,我跟你说啊,我可不同意,你赶紧的把人给我轰走!”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刘大夫死要钱,他婆娘也没好到那去,自然跟他一个脾气,在见到楚朝生的第一眼,与刘太夫打开门看到楚朝生的第一眼时几乎是同样的想法,嗓门大的完全不管是否会被楚朝生听到。 “嘘……你小点声。” 眼看自己婆娘一副要闹的模样,刘大夫连忙将她给拽了出去,小声的凑到自己婆娘的耳边小声的耳语了几句,才终于让她态度缓合了一点,对于刘大夫所言半信半疑,刘大夫无法,只能将怀里刚刚暖热的银锭子拿出来放到自己婆娘的手上,她才终于相信了刘大夫的那一番说词。 刘大夫的婆娘与刘大夫是一个脾气,见到银锭子的第一眼,便将它拿到嘴边咬了一口确认真假,等到确定是真的后,她一改刚才的怨妇脸,立马的笑逐颜开了起来,不过这笑容只维挂了不过几息的时候,她便再次变脸,一巴掌拍到刘大夫肩膀上道,“这事不对啊,那楚萧都死外面了,鬼娃子房子什么的全被楚林氏给占了,她那来的银子给你,还一给就是这么多,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蹊跷……别是什么脏银……咝……你个见钱眼开的老货,尽找些没必要的麻烦,你拿钱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多问一句啊!” 刘大夫的婆娘,嘴上虽然这么骂着,可是那眼睛却怎么也无法从银子上挪天,手上更是攒的紧紧的,像是深怕什么人突然出现给抢走了一般。 刘大夫却抱着饶幸的心思,本着有钱不挣王八蛋的心思劝着自己的婆娘道,“就鬼娃子那德行,你也太高看她了,幸许这钱是楚萧留给她,她藏起来的那,干嘛要问的清清楚楚的啊,要是这鬼娃子反悔了,最后损失的不还是我们吗。” “可……可也不能由这种来历不明的钱啊!” 女人的心思到底比男人多,也更谨慎,不依不饶的就是不肯就此罢休,非要让刘大夫去问个清楚不可,刘大夫无法,最后只能摸着鼻子认了,换了一副和蔼的笑容后,亲自端着午饭送到了楚朝生的面前道,“来来,楚家侄女,赶紧的趁热吃,吃完了锅里还有,千万别客气啊,吃饱为止。” “吃饱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刘大夫,你真是好人!” 吃着大饼配着腌制的小白菜,喝着熬的刚刚好的浓粥,楚朝生完全遵从了刘大夫的话,半点没客气,不过是半柱香不到,便将刘大夫端到她面前的午饭吃了个精光,然后一抹嘴,将碗递到了刘大夫的面前道,“刘大夫家里的饭菜实在是美味,让人欲罢不能啊,能再给我来点吗?” 刘大夫想从楚朝生的嘴里套话,这心里腹案还没打好那,楚朝生的碗便递到了他的面前,一番恭维的那叫一个恰到好处,让刘大夫忍不住飘飘然,加之自己刚刚的许诺,刘大夫就是再怎么肉痛,也还是起身又为楚朝生再次盛了一碗饭来。 楚朝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来,冲着刘大夫羞涩一笑,晃的刘大夫差点迷了眼,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等待他的便是伸到他面前的空碗。 刘大夫:“……” “刘大夫家的粥,果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唇齿留香,可否再给我来一碗?” 好,能对自己家的饭如此推崇,怎么着也是好事,加之一碗也是舍两碗也是舍,下了本不见回本,这刘大夫不甘心,为了套出楚朝生的银子来源,他也是拼了,最重要的是不完成家里母老虎的吩咐,只怕他今天晚上有的好受,如此,到不如妥协一下,只是有的时候,妥协第一次,便会妥协第二次,第三次…… 等到刘大夫再次拿着碗来到锅前,看到里面空荡荡的连颗米粒也没剩下的时候,傻眼了…… 怎,怎么就没了那……他婆娘今天可是做了整整一大锅……而且……他可还没吃饭那! 最重要的是,那鬼子是怎么吃的,直接灌的吗?这才多大会,他这一大锅的粥都进她的肚子了,要知道,这可是他们一家人的饭啊,刘大夫家里的人口不多,夫妻二人,外加两个半大小子,有句老话说的好啊,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所以,他们家里虽然人口少,但是饭却是别人家的两倍啊,现在,全没了…… 然后,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赶紧的往那鬼子面前的桌子上一瞧,结果,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菜盆与空筐,十几张饼子和一大盆的腌菜全没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三十四章 无耻啊无耻 刘大夫被气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可饶是如此,他不但不能把那鬼子打出去,还得笑脸相迎,必竟这本都下了,如果听不到他想听的……那他这心里得有好几日别想舒服,所谓好奇心害死猫,一开始他可能是只因着婆娘的吩咐行事,但是到了后来么,他自己也跟着好奇了起来,甚至越想越觉的自己婆娘说的有理。 楚朝生自己吃了多少自己清楚,等到刘大夫拿着空碗,脸色僵硬的向她走来的时候,心里便明白,这是没饭了,于是她先于刘大夫开口道,“刘大夫家的饭菜太过美味了,吃的我欲罢不能,都撑着了,刘大夫你莫再客气了,我是真的吃不下了,刘大夫你吃了么,没吃赶紧的去吃,我去煎药。” 明明是这鬼子一直讨要,现在怎么听着这意思,反倒是成了自己的错了,而且锅里都没食了,还让他上那吃饭去啊,戳心,实在是戳心,偏刘大夫还不能真发作,见她真的起身去煎药,赶紧的出声拦了道。 “楚家侄女啊,先不忙着去煎药,伯父想问你个事,你看……” 楚朝生立马的露出一个笑容来,直言道,“刘大夫你有什么事尽管问,但凡能告诉刘大夫的,朝生,一定直言不讳。” 刘大夫虽然现在很着急这鬼子的答案,可还是被她话里陌生的字眼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的问道,“朝生?这是何意啊?” 楚朝生满脸不在意的道,“哦,昨天县令大人已经准了我立女户,我有名字了,就叫朝生。” 知县大人?怎么又扯上了知县大人? 村子里昨天晚上很热闹,居说是楚家里出了事,被牵扯到案子里了,虽然被放了回来,可是却被总捕头带着鬼子赶回了老宅,刘大夫是听到了些许风声的,甚至昨天大半夜还被楚家人找去看诊,但这内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其实并不是太清楚,所以,对于楚朝生竟然与县令牵扯上特别好奇的同时,更加的疑惑了。 本朝是有女子可立女户的案例,但是因为一但立女户就代表脱离宗族,真豁出去立的并不多,官府方面管束的也相当严格,光是这申请就要掏不少的银子,这可不是楚朝生这个鬼娃子可以付的起的啊,心里想着事,嘴上自然也就敷衍了些,只道,“啊,这样啊,那恭喜,恭喜!” 说完了,他才觉的自己这话有歧义啊,这要是让楚家人知道了,只怕少不了背地里咒骂他几句,楚林氏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一辈子掐尖要强,霸道惯了,看不上乔氏,便使劲的将人给折腾死了,不喜欢楚朝生这个孙女,便直接连带的儿子一起轰出了家门,十几年不让上族谱,不肯让她有个名字,现在楚朝生立了女户,想来最不高兴的肯定就是这林氏了,这就怪不得昨天半夜这林氏会气怒攻心的来求诊了。 啧啧啧,就这事,那怕是刘大夫也忍不住道一句,这林氏活该! 刘大夫在那里走神,楚朝生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出言道,“侄女在这里谢过刘大夫,对了,刘大夫,你刚刚想问什么?” “哦,对,对,差点忘记了正事,楚家侄女啊,咳咳,我那,就是想问问,你这银子由来……我不是不信你啊,我只是……”刘大夫故做一副尴尬样,他可没忘记自己的本意。 楚朝生一听是这事,满不在乎的摆手道,“刘大夫不用说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这钱来路再正当不过了,是县令大人赏的,你完全不必要担心。” “县令赏的?怎么会……” 楚朝生说的轻松,刘大夫却更加的迷惑了,“侄女你快快帮大伯解惑,我这怎么听不明白那,无缘无故的,县令怎么会发下赏银?” “怎么会是无缘无故,县令大人之所以给我赏我五十两银子,全都是为了让我帮着找我爹的驱兽药……啊,我答应了县令不往外说的,刘大夫,对不住了啊!” 楚朝生先是露出一副得意的模样,似是想要炫耀一般,脱口而出,但是下一秒,她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一般,赶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冲着刘大夫尴尬的笑了起来。 刘大夫这心里却如同被惊涛骇浪给席卷过一样,虽然楚朝生没有说完,但是这跟说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他知道,楚朝生要说的肯定是驱兽药方,然后,他想到了了许多事情,楚萧为什么能在深山来去自如,知县悬赏能人想要驱除将军山上的猛兽一直没有结果,被知府刁难,再然后,他想到了开元寺上驱兽药买卖的火热场影,最后,它们汇集在一起,变成了金灿灿的元宝! 县令正被山上的猛虎所困,发出的悬赏可是有五百两银子啊! 如果,他能够得到这个方子的话,不但能上知县那里领赏,还能像开元寺一样,靠着这方子卖药……刘大夫怎么想这都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刘大夫这帐本一算,面对楚朝生立马笑的跟朵花似的,“知县大人是为了驱兽药方?” 楚朝生露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急忙忙的问,“啊,刘大夫,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是知道了,你不知道,我跟你父亲啊,可是好友,你父亲当初曾亲口跟我说过要将驱兽药方送于我,让我能够帮助更多的村民避免被野兽侵害的事情,我当时觉的这不合适没要,想要买下来,可是你父亲说什么也不要钱,再然后,你父亲就从军去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所以我一听你的话,便猜了出来。” 楚朝生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心里却将刘大夫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多大脸,居然敢说出,她父亲曾经打算把药方送给他的话来,别说这药方是她瞎诌的,便是楚父真有这么一个药方,也决不可能是那么圣父的一个人。 空手套白狼,这刘大夫可真够无耻的啊! 不过,越是无耻越是好啊,正好省的她良心不安了。 这般想着,楚朝生露出一个惊喜,又惊讶的笑来,语气惊疑的道,“啊,你跟我父亲是好友,若真是这样,那刚刚我登门的时候……” 刘大夫一听楚朝生提起刚刚进门时候的事,这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坏了,为了取信楚朝生,只能忍痛将刚刚从楚朝生那里收来的十五两银子塞回到了楚朝生的手里道,“你伯父苦啊,跟你那祖母住斜对面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这不是怕她见到我让你进家门,来我家里闹么,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我那里会真要你诊费啊,就是你现在不提起,等过几天,我也会亲自给你送过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三十五章 大小忽悠 楚朝生在心里切了一声,半点不信这刘大夫的话,这林氏是个不好相于的,但是她决不敢找刘大夫的不痛快,必竟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想让自己好过点,那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啊! 医者父母心什么的,刘大夫完全没有这东西,小气还记仇,死要钱,谁不知道他这脾气啊,林氏敢来得罪他……呵…… 心中冷笑,面上不显,楚朝生做出一副惊谎的模样道,“这怎么能行,那能不收药钱,可使不得,使不得……” “楚家侄女啊,就凭我跟你爹的关系,一点药钱而已,这有什么。” 刘大夫心里疼的不行,可是面上却一点不能显,心里苦的跟个什么似的,还得笑的像花一样,一脸亲切的跟楚朝生在那里推拒着,楚朝生推了两次,做了做样子后,终于将这十五两银子收了起来,脸上却一副心不甘情不原的道,“只此一次,以后刘大夫你可不能再这样了啊!” 刘大夫见楚朝生终于收回了脸,露出一副满意的笑,终于开始试探着问道,“朝生啊,你看你今天说起这驱兽药方这事了,我这心里又忍不住想起了你父亲当初给我说的那番话,总觉的有负他期许,我跟你父亲是好朋友,现在他去了,我总觉的该做点什么,你看这样行不行,将那药方卖与我怎么样?也好让我完成你父亲的遗愿。” 多大脸,居然还敢说这是父亲的遗愿,这是瞧准了楚萧已死,死无对证是,就来哄骗她这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要是原主的话,指不定就真上当了,但换成了她,呵呵…… 楚朝生眨了眨眼,就像是真正的十三岁孩子一样,怀着一脸的好奇问道,“刘大夫你打算出多少银子买啊?” 多少银子,刘大夫被楚朝生给问懵了,别看他盘算了大半天,还真没想过这事,在他想来,这楚朝生听到这是她父亲的遗愿,不该供手送给自己吗?怎么现在提起钱来了,他本意是想要虚说几句的,可是现在却被楚朝生这句话给架了起来,不给钱显然是不可能了,于是他想了想道。 “朝生啊,你看,五两银子成不成?”说完后,刘大夫似是怕楚朝生嫌少似的,又紧接着道,“这已经是我能够拿出的最大数额的银子了,别看你大伯我外表光鲜,但其实内里穷着那,家里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我上有八十岁老母要照顾,下有你两个哥哥在学堂等着学费,现在大家伙都爱上那开元寺找药僧看病,来我这里看病的人是越来越少,手里那点积蓄全都收购药材,实在是拿不出再多的了。” 刘大夫说这些的时候一直暗暗观察楚朝生的脸色,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见她因着自己的话动容,这心里才终于放下些许,觉的这事有门。 果然,他这话一落地,楚朝生就点头了,只是不等他高兴,楚朝生却又道,“这有什么啊,刘大夫想买,别说是五两,不给银子都成,不过刘大夫这话都说出来了,我也不好再拒,而且到时候说起来,于刘大夫的名声也不好,那就这么定了,只是,这药方,我得晚两天再给你,必竟县令大人先开的口,等我给完他,再抄一份回来给刘大夫你哈。” 刘大夫那心情就跟磕了五石散一样,只是刚刚飘乎起来,迎头就被一盆冰水给浇了下来,冷的他全身直打哆嗦。 这一刻,他气的想骂娘! 他辛辛苦苦的在这里忽悠这鬼子,好话张尽,为的是什么啊,还不是为了县太爷的悬赏吗? 这鬼子要是真把方子献给了县太爷后,再卖给自己,那还有他什么事啊,到时候别说是五两,白给他都不想要! 不,不行,决不能让这鬼子把方子献给县太爷,不过是一个孤女而已,凭什么得那天大的便宜,这银子就合该送到像他这样的人手里才能让它物尽其用! 这一刻,刘大夫的心里各种恶念丛生,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那目光看向楚朝生的时候,就像是在看着猎物一样。 楚朝生一脸害怕,磕磕巴巴的道,“刘,刘大夫你怎么了……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一直跟在楚朝生身后的男鬼了阿黎抽了抽嘴角,突然就想起夜色下黑小子奋勇杀虎,喝血的场影,然后整个鬼都不好了。 不过,楚家大侄女是什么鬼? 就算是黑小子长的再好看,也不能否认他是个男的事实啊,那个少女会有像黑小子这样的胆子与魄力……? ……还有那一言难尽的身材…… 那么能吃…… 这要黑小子要果真是个女的,那可真够杯具的了。 但是刘大夫与这黑小子是一个村的,从小看到大,会认错她的性别吗?摇了摇头,男鬼阿黎一脸的困惑,眼神却不由的瞄向楚朝生脖子以下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沉思了起来。 楚朝生完全不知身后某鬼的纠结,只一个劲的发挥着自己的演技,那瑟瑟发抖的小模样,让刘大夫想到了几年前见到她时的模样,原本对于楚朝生进门后的那些略有些反常的举动也就释然了,再不觉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为了维持住自己刚刚建起的亲和形像,刘大夫揉了一把脸,笑的有些不自然的对楚朝生道,“大侄女,你大伯就是这么个脸形,看着凶,但是大伯这心底可好了,你莫害怕啊。” 楚朝生点了点头,嘴上却是道,“刘大夫,你看我这身上正发着烧,你要没事我就先去煎药了啊。” 一看楚朝生这就是不怎么信任自己了啊,这怎么能行,刘大夫当下就着急了起来,他不敢唤自己的婆娘,只能唤了自己一向很老实的小儿子来,让他帮着楚朝生去煎药,嘴上还一个劲的宽慰着楚朝生道,“你是个病人,怎么能让你去熬药那,这点活计,交给我你刘青哥就行了。” 有人帮忙干活自然是好,刘青一看就是老实相,不像是那种偷懒耍滑的人,加之她可以让男鬼阿黎帮忙去看顾着,所以便很方心的在篓子里的捡了数种草药来交给了刘青,让他帮着两碗水煎成一碗来给她用。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三十六章 谁骗谁 刘大夫却在一旁瞧的目瞪口呆,当初这鬼子说要自己抓药的时候,他没当回事,想着就算是这鬼子吃出了事也与他无关,那里能想到,这鬼子居然还真有几分本事,虽然看的不是太过清楚,但是这鬼子交给他二儿子的那些药材却是对证下药,甚至比他自己的药方还要好,这让他心里怎么舒服的起来,也很是不解,边大字都不识一个的鬼子是怎么配出这药方的? 刘大夫心中狐疑,但是嘴上却是一个劲的夸着。 “我竟不知道,大侄女你竟还有此医术,这配药简直、简直……实在是太妙了!” 楚朝生却摇了摇手,老实道,“别,别,别,刘大夫,你可别夸我,我那会什么医术啊,之所以如此抓药,完全是因为以前开元寺的药僧曾经给我抓过这么一次药,药效极好,当时的病情与现在差不多,所以我应该想试试老方子,刘大夫你可千万别见怪啊,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 “大侄女,不用说了,我懂,我懂。” 刘大夫闻言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暗暗的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心道,他就说么,一个大字不识的鬼子而已,怎么可能会医术,果然是误打误撞。 他却不知道,楚朝生现在早换了芯子,她不但会医理,而且还很不错,要知道末世里,最怕的是两件事,一是没吃的,二是生病,随便那一样都能要了人命,楚朝生不是个学医的,可是她不想死,便只能在那乱世里有限的时间内,翻找书籍,在基地医院里当打杂的拼命的吸收所有可能有用的知识,她本身就聪明,脑子好,学习快,医术多高明算不上,但自保足已。 再加上她虽然上一辈子身处末世,但那也是个比现在这个时代要先进许多的时代,很多的医学资料什么的都是这古人不知道多少年积累下来经验之谈,随随便便一个配方只怕都比这个时代要好的不止一两倍。 也正是因此,她才会有底气,生出如果刘大夫宁可银子不要,也不肯给她诊治的话,她便上山自己采药的想法。 刘大夫解惑后便再不在意这事,只想着怎么算计楚朝生的药方,免的这鬼娃子一直吵着要走,于是接着刚才的话题道,“大侄女啊,何必非等到知县得了药方再给我那,我们离的这么近,你先卖给我不是一样的吗?” 楚朝生却使劲摇头,“那可不行,这药方虽是我父亲以前告诉过我的,但我并不确认记忆是否出错,药方是否是真的,我要是先卖给刘大夫你不是坑你吗?这样,我先卖给知县,等他试过效果后,我再抄下来给你,不是更保险吗?” “大侄女,你这可想错了,正是因为不知道真假,这才更应该先卖于我啊,到时候我帮你试一下真假,若是真的你交给知县大人也算是一大功,但若是假的,也免的你得罪了县太爷,落一个欺诈之罪啊!” 刘大夫一脸的我是为你好的模样,如果那双眼睛里的算计不那么明显的话,楚朝生或许还真会相信两分。 楚朝生像个不谙世事少女一样,露出一个不敢置信的表情,拍着胸口自语道,“不会的,我跟县令大人说过,不保证这药方是不是对的,县太爷说了不会跟我计较的,不但给了我五十两定金,更是说,如果药方是真的,会再补给我两百两银子买下来。” 刘大夫闻言,只道这楚朝生傻,县令大人可是贴出了悬赏,谁若解决了将军山上的猛虎问题,赏银五百两啊,这才给她两百五十两而已,比那赏银硬是便宜了一半,这么看来,县令大人也是个奸猾之辈啊,这应该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要不然怎么会想到楚萧,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鬼子的身上。 这也难怪县令大人会偏袒这鬼子了。 对了,肯定是这个原因,要不然就凭林氏那狡猾的模样,又怎么可能输了官司。 这一刻,刘大夫觉的自己的机会来了啊,这鬼子年纪小好骗,所以县令才会如此,但这献药方的如果是换成了他那? 五百两银子肯定是没跑的,若是再让这县令记自己一个人情,那…… 刘大夫越想越激动,迫不及待的对楚朝生道,“要不这样好不好,朝生,你把这配方卖于我,然后由我拿着它去献给县令大人,这样,就算它是假的,也牵连不上你。” 楚朝生却拼命的摇头,一脸歉意的小声解释道。 “可是,如果这配方是真的话,县令大人会再给我两百两银子买下来的,而刘大夫你只肯出五两……这,这,还是我自己去冒险试试,我父亲应该不会拿我开玩笑才对,对不起啊刘大夫,我实在是太缺钱了,你也知道,我祖母她……” 刘大夫闻言,眼睛一转,当即道,“大侄女你说的意思我明白,这样,五两银子的事情不算,为了不让大侄女你被县令大人责怪,这药方我出一百两买下来了,必竟我是担了风险的,不可能像县令承诺的那样给你两百两,这样你既有钱解决现在的难题,又不用担风险,你看怎么样?” 楚朝生露出适时的疑惑,不解的道,“可是,刘大夫,你不是说上有八十岁老母要照顾,下有两个孩子在学堂等着学费,余钱已经全都收购药财了吗?怎么还有钱买药方?” 刘大夫被问的一脸尴尬,心中大骂楚朝生记性好的同时,一脸豁出去的模样道,“没有,我可以去借啊,你就放心,不会少了你钱的,你就说你卖不卖。” 楚朝生终于有所松动,但依然很犹豫的道,“可是……可是……这样也太不道义了,风险怎么能都让刘大夫担那,还是我,我……” “哎呀,我的大侄女,你就别犹豫了,我是大夫,人际关系广,就算是有危险,我也能脱困,不像大侄女你,没依没靠的,这要是万一被县太爷发落了,那可就……说不准会是什么结果了。” 刘大夫眼看就要没耐心了,见这楚朝生油盐不进的模样,便仔细的将其间的厉害关系给她摆了出来,无不恐吓她的意思。 楚朝生闻言,果然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样,终是点头妥协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三十七章 谁又坑了谁 “那,那好,这药方现在我就可以默下来跟刘大夫你交易,只是我父亲曾经说过,不管做什么买卖,都要立契约,不然的话很容易被人骗,我不是不相信刘大夫你,只是我父亲的话我也不能不听,想来刘大夫也肯定理解我,由其是我无法确认药方真假这件事情一定要写上。” 刘大夫只不过是忽悠楚朝生而已,只想拿到药方,钱不钱的,完全没有想过现在给她,以后也不准备给,准备拖过一日是一日,就算是这楚朝生想找他算帐,也没依据,这村子里也不会有人信她,却不想,这个鬼娃子却是个有成算的,居然还知道要立契约,而且要现钱。 刘大夫一想到要掏出大把的银子出来给这鬼娃子,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的,脸涨的通红。 楚朝生见他如此模样,那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心中不由的冷笑,这刘大夫可真够极品的,占便宜没完,想的到美。 刘大夫有些不甘心的接着忽悠道。 “大侄女啊,现在就要现银有些强人所难啊,我就是借也是需要些时日的啊,不如你先把药方给我,钱什么的,决对不会少了你的,你还信不过你刘伯伯吗?” 楚朝生却不接他这话茬,只沉默着摇头,而后便要求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好喝药回家,这下子可难住刘大夫了,不管他尝试怎么跟楚朝生说软话,楚朝生都不肯妥协,说是等他什么时候凑够了钱,再交易不迟。 楚萧一度是整个武家村最出众的猎人,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像他一样自由进入深山,所以刘大夫坚信他一定有自己的法子,自楚朝生提起了方子后,他就更加敲定自己的想法了。 而楚萧会给自己的女儿留一个假的方子吗?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的女儿用了这个方子上山出事吗? 所以,虽然楚朝生一直在说这方子的真假她不确定,但是刘大夫却一直认为是真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的跟的跟一个鬼子张好话,就为了得到这张方子。 是留住自己的银子,还是要那张药方。 显然,刘大夫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选择,既然走到这一步了,那他便赌上一回,便是签了契约,给了钱又怎么样,一个没有靠山的鬼娃子而已,只要他想,什么时候都能要回来,还能让这鬼娃子有苦说不出。 思量一翻后,刘大夫终是点头,答应了楚朝生的条件。 如此,厨房的外间显然就不是谈话的地方了,因楚朝生说是因那林氏的原因,那方子并没有留下来,而是被她默记后烧毁了,刘大夫不疑有它,便带着楚朝生去前面看诊之处,准备让她默写下来,顺便立契,只是这契约么,没有第三人证却是不行的,刘大夫想要糊弄楚朝生到最后都没有放弃,楚朝生却对着空无一人的诊室,不肯默写,非要刘大夫去找个见证者不可。 刘大夫心里恨极,可面上还得笑着道自己疏忽了,恰好这个时候有人上门看诊,便被刘大夫直接拉来做个见证者。 刘大夫是什么样的人,整个武安村的人都知道,那上门求诊的人是个二十来岁的汉子,一身的短褂,有些破旧,国字脸,额头上的三道纹路就像是刀刻的一样,典型的庄家汉子,他并不识的楚朝生,见刘大夫一脸谄媚的要跟她立契约,便觉的这刘大夫肯定又是在坑人,便暗地里冲楚朝生使眼色,希望她别上当,也正因此,楚朝生虽不识的这人,对他感观却不错,同意了让他做见证人。 虽有了见证人,但是这是一个农家汉子,并不识字,刘大夫便又想着在契约上做些手脚,可惜的是,他刚开头,楚朝生便在一旁轻轻的念了出来,让他一个不防,一笔划错,毁了整张纸,只是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只用着震惊的语气问楚朝生道。 “你识字?” 楚朝生将脑袋微微抬,有些疑惑的道,“是啊,怎么了么?” 刘大夫能怎么着,当然是快气死了呗,心中无数次的诅咒那些散播这鬼娃子不实传言的人,说什么懦弱胆小,大字不识……要他看懦弱未必,单纯到是有些,大字不识却是胡说八道。 万幸,他刚下笔还没有写完,不然,只怕坏了大事。 这下子,他再不敢耍什么花招,规规矩矩的将契约写好,楚朝生也不为难他,与那位见证的农家汉分别按了手印后,等那农家汉拿了药一走,刘大夫给她拿了银子,便拿起桌上的纸笔将那方子默写了下来,想要骗过刘大夫这样一位医者,楚朝生也着实的下了一翻工夫,罗列了十几种药材用量,只写出来的字,却是歪歪扭扭的免强能够认出而已。 不过刘大夫却没有嫌弃的意思,反而如获珍宝一样的,棒在手心里大叹妙啊妙的,连楚朝生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外面阳光正好,楚朝生伸了个懒腰后,将刘大夫给她的银子细数收好,然后,便向刘大夫家的后院走去,拐过了一个弯,便见到了厨房门口,正在往碗里倒药的刘青和他身后一直慵懒的靠着门框打着哈吹的某男鬼。 “这位姑娘你回来了,时间刚刚好,赶紧的趁热把药喝了,不然凉了,会很苦。” 刘青听到身后的腿步声,回头便看到了楚朝生,因为楚朝生与以往不同的形像并没有认出她来,所以没有任何顾及的招呼了一声,脸上有着少年单独面对女孩子时才会有的不好意思,楚朝生接过碗后,往她的手里塞了一把甜菜子后,便一溜烟的跑了。 所谓的甜菜子,便是枸杞,晒干后可以保存很长时间,可入药,微甜,将军山脚下便可以看到此类树木,只是因为品相不佳,也无人会晾晒,所以,卖不出价来,村里孩子轻意吃不着糖果,便将这些甜菜子摘回来吃,既可以解馋,还能泡茶。 在楚父还没有从军前,原主是不缺糖吃的,自然看不上这些甜菜子,可是自楚父走后,原主别说是吃糖了,便是这甜菜子也轮不上她,每日有半口黑馍馍合着清水一样的粥吃就已经是不错了。 而楚朝生自己,更是不知道多少年不知甜滋味……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三十八章 满载而归 “你在看什么?” 男鬼阿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等到楚朝生回神才发现,原本虚靠着门框的阿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虽是笑着,但那笑却莫名的让人觉的阴冷异常…… 这家伙闹什么臭脾气那?楚朝生没心思去理会,面不改色的将一碗药全数灌进了嘴里,眉头连皱一下都不曾,而刘青送给她的那一捧甜菜子则是被她小心的包在帕子里收了起来。 这下子阿黎的表情更臭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楚朝生对着那刘青的背景发呆,小心的护着他给她的那一棒甜菜子,他这心里便有杀意遏制不住的涌出,更多的却是委屈,失落。 那个刘青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个乡下的莽汉而已,几粒甜菜子而已,难道楚朝生就被收买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向楚朝生的肩膀捏去,想要问个清楚,结果却是扑了一空,直愣愣的从楚朝生的身上穿了过去。 男鬼阿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这才终于想起,自己不过是个魂体而已,完全没有资格对楚朝生有任何的质疑,那刘青虽是莽汉,但起码人家活生生的是个人,而他那…… 便只这一点,那人就比他千般万般好。 楚朝生被阿黎那么一扑,本来是想说教两句的,可是扭头一看他那满脸阴郁,仿佛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也忍不住心软了两分,上前往他的小腿肚上一踢道,“傻愣着干什么那,还不走。” 说着,便带头向刘家大门走去。 柔软的小脚踢在小腿上,带着浅浅的温度,不疼,却奇痒,就仿佛有只小虫,顺着他的小腿一路拱进了他的心里,酥酥麻麻的,让他整个魂都荡漾了起来。 “快点,你在那里磨磨蹭蹭什么那?” 楚朝生的声音远无传来,阿黎回头,正看到少女在刘家大门口等他,立马满血原地复活,神情一亮,那双丹凤眼像是都要活了过来般,立马一扫刚刚的不愉,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大约是吃饱了饭,又喝了药的关系,楚朝生的腿脚已经不像先前那样无力,脸色也红润了几分,便是白得了刘大夫的一百两银子,也不曾放下一直提在手上的药篓。 阿黎并没有跟着楚朝生一起进诊室,所以并不知道楚朝生与那刘大夫的合作是否顺利,这个时候便问了起来。 楚朝生显然心情很好,将一百两银子在阿黎的面前晃了两晃后,又将药蒌递到他的面前,扒开最上面一层,让他往里看。 阿黎探头一看,便见一块像是干扁姜块的东西安静的躺在草药上,当下眉头一挑,直接将鼻子凑到了那‘姜块’面前嗅了嗅味道,而后一脸可惜的道,“是人参,少说也有近百年了,只不知道是谁这么不识货,把它糟蹋成了这个样子。” 不只是阿黎一脸的惋惜,就是楚朝生也心疼的不得了,“可不是糟蹋了吗……想来应该是那个村民不识货,挖的时候没注意,所以才弄成了这样卖给那刘大夫的,也亏的那他们都不识货,要不然也不能便宜了我。” 她借着抓药的机会,将这人参弄到手,除了想教训一下刘大夫以外,也觉的这刘大夫太过不知所谓,身为一个大夫,竟然犯了如此明显的错,却不想,他得寸进尺到没脸没皮的地皮,使的楚朝生这坑越挖越大,要回了自己的银子不说,更是让这刘大夫倒赔了一百两银子,外加这块残参,待到他日真相大白之时,就不知道这刘大夫会是怎么一番模样。 楚朝生竟是莫名的期待! “你现在高兴,就不怕他到时候跟你没完,来找你麻烦吗?” “怕他啊,随便来。” “你……小心。” 阿黎本来想说楚朝生人小鬼大,莫要小看小人这类的,却突然发现,不知道何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楚家门口,里面冲出一人来,端着一盆黑呼呼的脏水便往楚朝生的身上泼,现在虽然阳光正好,但必竟已经深秋,楚朝生只穿着单薄的衣服,又病着,这要真被这盆水给浇个瓷实了,秋风一吹,只怕病上加病,回去就得躺下去不可。 阿黎担忧的不得了,楚朝生的反应远比他想的要快,要更灵敏,几乎是在他刚出声的同时,她便已经动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她不但没有被浇一身的水,反倒是那个端了水出来泼她的人被弄了一身湿。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家,穿着一身浅粉色的棉裙,泼出去的脏水被楚朝生挡回来后,分分点点的落在她的头发,衣服上,当场就懵了,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张嘴就尖叫了起来,跟个炮弹一样,提了门口的扫把就冲着楚朝生挥了过来。 “啊——你个鬼娃子,敢弄脏我的衣服,我非打死你不可!” 一旁阿黎看的着急,就怕楚朝生被打到,楚朝生却半点不慌,抬脚就踹,那少女还没近到楚朝生面前,便如同一个胖球一样,直接飞回去砸到了门板上,半天吭唧着爬不起来,再不复刚才的嚣张。 而楚朝生这个时候已经认出了这人是谁,少女名叫楚秀儿,是楚家老大的老闺女,今年已经十八了,为人比较泼辣,觉的自己天下第一好,在婚事上,各种挑剔那个看不上,这个不喜欢的,总想嫁到福贵人当去当少奶奶,却不想自己是否配的上。 这个时代结婚普遍都早,女子十一二岁便已经开始留意婚事,十三四岁便订下,律法规定过了十五笄礼后,便可成婚,因此十六七岁当娘的比比皆是。 楚秀儿的小伙伴们都当娘了,她却耽搁到现在这个岁数都还没有订下婚事,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姑娘。 偏这楚秀儿还没个自知之明,越是这样,心气反倒越高,非要嫁个少爷做少奶奶让那些笑话她的人打脸不可,于是一日拖过一日,到现在婆家没找到不说,其豪言壮语和那泼辣之名却是传的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最后家里人也是没办法了,这样下去别说嫁不出去了,连家里其他的女孩子只怕都要受到影响,最后老太太一拍板,将她送到了镇上二子家中,想要趁着那边没人知道她德行的时候说门亲事,这楚秀儿到了镇上,见到与村子里不同的风景,又怎么可能甘心随便嫁人,最后亲事没说成,人却是赖着说什么也不肯回来了,必竟镇上可比这村子里繁华不知多少倍。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三十九章 楚家众生相 这楚秀儿还没有前往镇上住在楚家的时候,没少去地窖里欺负楚朝生,如今回来,想来肯定是因为林氏一家子被撵回了老宅的原因,正好又见她从这里过,便想要找茬。 楚朝生瞧清楚了是她,新仇旧恨的,那一脚下去,可没留力,这楚秀儿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还得有些时候。 她本是准备走人的,但是兴许是这楚秀儿刚刚嚎叫的那一声太过响亮了,楚家呼啦啦的出来了一群人,楚朝生抬头仔细一瞧,呵,来的还挺全呼的。 楚老太太是个相当能生的主,这辈子,一共十三个子女,只是可惜的是,先头的那三胞胎小子,因为林氏年轻,烧炭时不注意,死的悄声无息的,后来生了两个女儿。 大女儿楚红玉,现年已经五十六岁了,嫁给了小周村的周大朗,育有一子两女,长子周博,长女周莹莹,次女周媛媛,孙子周福贵,一家人靠着种地,在开元寺里开饭铺过活。 二女儿楚红燕,现年五十四岁,嫁给了族学里的一位姓季的夫子——季秋生做续弦,住在镇上,家中有季秋生已经去世的原配留下来的独子季恒,她自己则只生了三个女儿,分别是季薇,季晴,季纱。 在这一双姐妹之后,林氏又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三女,才终于从先前的那三胞胎死亡的阴影中解脱出来。 长子楚文远,现年五十二岁,娶妻小林氏现年四十六岁,乃林氏的娘家侄女,为人不好相与,很是泼辣为人刻薄,两人育有两字一女,长子楚家长孙——楚耀祖,现年二十八岁,娶妻李氏,乃是镇上李大财主家的独女,由其岳父资助现在千里之外的小郭县做县丞,是整个楚家的娇傲,唯一遗憾的是成婚几年都没有孩子。 楚文远二子,楚秋璋打小就叛逆,不肯读书,喜欢舞枪弄棒,现年已经二十二了,还没有娶妻,在镇上镖局做镖师。 小女儿便是这楚秀儿,现年十八岁,其脾性彼得其母真传。 紧跟在楚文远后面出生的是林氏的三女儿,现年四十九岁,嫁给了隔壁王村王秋实,两人育有三个儿子,分别是王大玮,王红涛,王力祥,靠经营着一家香油坊生活。 林氏的二子,楚文浩,现年四十六岁,十几岁头上便考上了秀才,被家里和族里寄予了最大的期望,可自考上秀才后,他就像是江郎才尽一样,再不得寸进,考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个秀才,到现在为止都不肯放弃,依然在镇上读书。 因为对他的期望过高,林氏一直想等他有了功名再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结果耽误到三十头上才成亲,娶的是他恩师的老来女陈氏,两人育有两女,长女楚清儿现年十五岁,末女楚烟儿现年十二岁,无子。 楚文浩下面,便是楚家老三,楚文乐,那真真是吃喝玩乐一样不落的人,就是个混混,做什么活计都干不长,现年四十三岁,娶妻莫氏,有一女一子,长女楚兰儿,现年十三岁,幼子刚刚八岁。 楚文乐下面是五女楚红艳,现年三十九岁,嫁给了县城刘记杂货铺子的小儿子,只育有独子刘轩,现年二十三岁,刚考上童生,娶妻孙氏,有一子一女,分别为刘杰五岁,刘琴今年一岁半。 而在这楚红艳后面出生的,便是一对龙凤胎,可惜的是,女娃生下来便是死胎,只有男娃活了下来便是楚萧,现年三十六岁,因不被林氏所喜,二十头上才结婚,娶妻乔氏(已故)育有一女楚朝生,现年十三岁。 虽说龙凤胎一死一生,让人心酸,但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这个时代的医术落后,多胎本来就不容易成活,夭折率是很高的,能成活一个便是天大的好事了,而且还是个小子,偏这林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小女儿死了,本该好好照顾这儿子才对,却对他不理不采的,各种看不顺眼。 众人只以为她是因为小女儿的死在迁怒到也没多想,谁知道,随着楚萧的年岁渐涨,两人之间的矛盾却是越发的无法调节了,楚老实却只会和稀泥,谁个也管不住,让人着实不解。 楚朝生同样不解,那有当娘的不心疼孩子,可着劲的把孩子往死里逼的,要是这楚萧不成器也还罢了,偏偏这楚萧虽然没读成书,但是在武艺上却是出众,十一二岁的时候,便知道上山打猎养家了,楚家当年可是穷的叮当响,整个村子里排的上号的,楚家老二楚文浩为什么上的起学堂,靠的全是楚萧,要知道当初林氏可都已经打算好要把两个女儿卖掉筹银子了,可以说,楚红玉和楚红燕能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过,沾的也是楚萧的光,楚萧对整个楚家人掏心掏肺的好,可是这些楚家人现如今是怎么对待楚萧的? 跟在林氏后面排挤楚萧,逼死乔氏,迫害楚朝生…… 那一件像是亲人该做的事情,便是再怎么薄凉,也做不到他们这个地步,他们这样子不像是对待亲人,说是对待仇人还差不多。 楚秀儿见到屋里的人被她给喊出来了,打头的正是她爹,整个人就仿佛有了依仗一般,哇哇的哭了起来,委屈的跟个什么似的,楚文远对着别人虽然各种算计,但是对于自己的孩子却是还有几分真心,由其是最小的楚秀儿,要不然她也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愿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婆家了。 所以,见到楚秀儿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哭的跟个什么似的,这楚文远当下就心疼的不得了,赶紧的上前将自己闺女给抱了起来,焦急的问着,“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那不舒服,谁欺负你了,跟爹说,爹替你报仇?” 楚秀儿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往后一指便道,“爹,爹,是那个小贱人,你给我打死她,打死她!” 楚文远抬头顺着楚秀儿的手指一看,正对上楚朝生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又惊又怒,新仇旧恨,他正要找这鬼娃子算帐那,不想她自己却送上门来了,当下抄起楚秀儿身边不远处的扫帚便向着楚朝生打了过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四十章 你们都该忏悔 只是下一秒,他便落了个跟楚秀儿同样的结局,谁都没有看到楚朝生是怎么动手的,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文远已经倒在地上哀嚎了,一头的冷汗不说,脸如白纸,唇角还有血迹,只怕是伤在了内里。 所有在头一天晚上,见过楚朝生怎么教训莫氏与楚兰儿的人却下意识的全身打颤,要知道那两个到现在可是还起不得床那,这鬼娃子就是一个妥妥的煞星,碰谁克谁,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莫氏与楚兰儿起不得床还不算,一晚上简直就是状况百出,不是好端端的被人搬动的时候扯脱了胳膊,便是差点被饭给噎死,被水呛死。 同她们一样倒霉的还有一个林氏。 本来只是一个尾巴骨伤而已,结果后来直接怒极攻心,差一点醒不过来了,饶是如此,整只右手也有些不像以往那样灵敏了,时不时的总是在打颤,连水都端不稳,以后是否能恢复也要看天意。 这让一向傲娇的林氏怎么能忍,在发现自己变成这样之后,她自己不好过,这些个儿子们也得跟着不好过,由其是几个媳妇,都是(快)做婆婆的人了,还被林氏在小辈面前训的抬不起头来,那心情,简直是…… 邪门啊,短短的一天一夜,楚家众人的整个世界都被逆转了过来,他们想不明白,不解,便只能把这一切都鬼神化,觉的,会不会是这鬼娃子搞的鬼,或者是……楚萧的鬼魂回来了? 要不然,怎么一向顺风顺水的楚家,会突然就这么倒霉了那? 所以,楚家的女眷们,见到楚朝生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双腿发软,那楚文远的媳妇小林氏,虽然平日里极为泼辣,就是对上了林氏都不带怵的,可偏偏看到了楚朝生,就忍不住脚底板往上返凉气,汗毛炸起,她又不傻,她家男人都打不过的鬼娃子,她便是冲上去也只能给对方送菜而已,何必还去受那罪那。 但也不可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当下,这小林氏趴在楚文远的身上就哭嚎了起来,“没天理王法了,当侄女的打死大伯了,大家快来看啊,这有爹生没娘养——嗷——¥%……” 小林氏想要用舆论来压制楚朝生,这想法不错,但是她错在不该攻击已故之人,便是楚朝生不是那乔氏生的,光凭着她现在占了人家拼死生下来的女儿的身体,她便不容有人侮辱乔氏,所以,便直接一脚将地上的一块牛粪一挑,精准的投进了小林氏正大张着的嘴里。 “呕……”小林氏呕吐不止,感觉把整个胃都快要吐出来了,可是还是觉的自己的嘴里一股子大粪味,本来还有的理智,此时彻底断层,这一辈子,小林氏都活的顺风顺水的,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屈辱,此时早就已经恨的眼睛都红了,再想不起原来的顾及,抓起楚秀儿原本端脏水的木盘冲着楚朝生去砸了过去。 “小贱人,你给我去死!” 可是她那里又是楚朝生的对手,被一脚飞踢,落了个跟楚文远和楚透儿一样的下场,只不过,她的运气不怎么好,着陆点在一滩牛粪上,直接来了个粪埋,当场白眼一翻便晕了过去,要不是一旁的楚文远发现,她半天没动静,忍着疼苦喊了楚老三来把她拉开,只怕她不光是晕倒了,很可能直接窒息。 只是拉开了结果也好不到那去,牛粪堵住了她的鼻子,糊住了整张脸,小林氏还是有窒息的危险,众人不原意靠前,只能去端了水来冲,足足往她脸上倒了六盆水才终于冲干净,这个时候,小林氏一个哆嗦,缓缓的醒了过来,张眼便见四周围的到处都是人,全身上下都一股子臭味,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情,她突然放声尖叫了起来。 然后,白眼一翻就再次晕了过去,第一次若是被吓的话,那么这次便是被气的,楚家人敢紧的让家里的小辈去唤刘大夫,扭头就跟楚朝生对了上去。 楚文远更是指着楚朝生大喊大叫道。 “怪物,她是鬼子,是怪物,她会为我们带来厄运的,害死我们所有的人,她能亲手撕开亲母的肚皮爬出来,还有什么是她干不出来的,倒霉的不只只是我们楚家,还有你们,你们……我们楚家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不要忘记了,当初你们是怎么对她的……” 被他这么一带头,楚家众人也跟着喊了起来,甚至还嚷嚷着,这等鬼怪,就该直接烧死。 此时此刻,楚家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村里的人注意,全都围拢在四周看热闹,这楚文远到底是曾经做过生意,虽然赔了,但是歪点子还真不少,瞧见如此架势,有小林氏开的那个好头,他眼珠子一转,便想要扯上所有人用舆论造势,恨不得马上就逼死楚朝生才肯罢休。 奈合,村子时的人也不是真傻,又不是未开化,圣上以礼服人,以孝治天下,朝堂上又有各种律法,随便想要借着鬼神之名弄死一个人什么的,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可不想吃牢饭,所以,平常动动嘴皮子,感觉楚朝生不祥,跟着楚家人排挤她到是可以,但要动真格的去做些什么,他们却是从来没有那个想法。 楚朝生心中冷笑,“瞧大伯这嘴巴利索的,上下嘴皮子一翻,就想要了侄女的命,你说我是鬼怪,便是鬼怪了么,也不看看,这老天爷允不允,我若真是鬼怪,怎不见这老天爷降下一道雷来劈我,这十多年来,你们使了那么多的法子想害死我都没能得逞,反累的自己倒霉,便足以证明,连老天爷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你们逼死我母,又多次害我性命,占我家产,做了如此多的恶事,还不肯罢休,小心报应不爽,你们欠我的,欠我母,欠我父的,总有一天我会向你们讨回,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你们都该好好忏悔!”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四十一章 诡异 想送她上火刑架,也得看这些有有没有这些本事。 她本就有心找个机会试试自已的新能力,扭头这些人就送上门来了,简直没有比这再好的事情了。 楚朝生觉的,有些人就是犯贱,只有打怕了,他们才能认清现实,既然已经背负了这么久的恶名,那她还真不介意做些恶事。 楚朝生说这话的时候,她可真没客气,是真这么想的,用着自己所有的意志。 随着她的话落,只见方圆十里,浓重的黑雾,像是波涛一样翻涌着向她这边滚来聚集在整个武家村的上空,渐渐的凝结成兽形,不时的刨动着两只蹄子。 似乎只要她一个令下,便会俯冲而下将底下这些人吞吃入腹一般。 “好大的口气,不过一个鬼娃子而已,竟然敢对老天爷不敬,迟早会造报应的。” “你以为你是谁,还老天爷站在你那边……” “像这种怪物,就应该烧死,烧死!” “听她这话显然是对我们整个村子都心存怨恨啊,留不得,便是不能烧死,也该赶出村子才是,要不然……” “对对,赶出去,赶出去……” 按楚家的想法是这鬼娃子最好能趁这个机会弄死,可惜,他们想要煽动村民,却无一人应声,除了他们自家人以外,无一人跟着他们说出烧死这鬼娃子的话,于是话头一转,他们便又想把这楚朝生赶出村子。 到时候,这死鬼娃子一走,那楚萧留下来的东西不还是他们楚家的吗? 楚家人想想就觉的美,于是楚文远喊的越发的卖力了,还真别说,围观的村民们还真有人跟他一样的想法的,必竟楚朝生一直便是不详的代名词,如果不是看在楚萧的面子,看在整个楚氏宗族的面子上,说不得,这楚朝生刚刚出生的时候,他们便会抗议让他们楚家把这鬼娃子丢掉。 鬼神之论,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虽然这十几年,这鬼娃子似乎也没有妨到什么人,但是以后谁又说的准,万一那,万一这鬼娃子真给他们带来了恶运怎么办? 有着楚家人带头,他们还真不介意添把火,反正最后说起的时候,还能把这事全都推到楚家人的头上,所以,何乐而不为那。 楚朝生环顾四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对此早有所料,并没有什么太过多余的情绪,倒是她身后一直跟着的阿黎,心中愤愤,用着厌恶的目光看着这些村民们,一群虚伪的家伙,说的大义凛然,但是实际上打的什么主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用着鬼神的名义,逼迫一个刚刚丧父的未成年女孩子出村……与逼死她又有何区别,不过是还稍微好听一点罢了。 何其荒唐可笑! 他想要质问,想要帮着自己面前的少女摆脱困境,可是却只能想想,因为他什么都做不到,他只不过是一个魂体而已,甚至都不能碰到这些人,又谈何保护楚朝生。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无力,更加愤恨自己,为什么如此的无用。 他很怕,很怕面前的少女被这些别有用心的村民们伤害……便是无用,他也想要站在少女的前面。 楚朝生却是半点不惧,反倒是因为不知道阿黎为何成为魂体,怕他被那些煞气所伤,硬将他往自己的身后扯,说实话,心中不是不感动,必竟,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一个人肯像阿黎这样挡在她前面,想要保护她的。 阿黎虽然不想挪动,但是奈合楚朝生臂力太过,他不合作,便直接拎了他到身后,便是记忆再如何空白的魂体,也有一种羞愤的感觉,更多的则是无奈。 没了阿黎档路,楚朝生对着这些人也终于没了最后的顾及,大步向前一踏,一脸的煞气,只道,“我到要看看你们怎么把我赶出村子,可否敢碰我一下!” “狂妄之徒,区区一介女子,不敬长辈,更是出口妄言,出手伤人,全然不守女子之道,你本不祥人,生辰八字不好,你能在村子的庇护之下长大成人,便该知道感恩,但凡有一点自知之明,便应自己去尼姑庵里好好待着,免的留在村里祸害人!” 说这话的是楚家老二,楚文浩,他一心功名,奈合却次次不中,但好歹是个秀才,自我感觉高人一头,在村子里也有些威望,见楚朝生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向众人叫嚣,出手伤人,大感丢脸,这样的一个鬼娃子怎么配与他们楚家有所瓜葛。 这楚文浩说的大义,却是十足的伪君子。 村民们却不管这些,只道,“秀才公说的对。” 甚至被楚文浩的话带歪,觉的他们能让这鬼娃子活着,便已经是他们大人大量了,这鬼娃子却不识趣,跟他们叫板,简直就是忘恩负义,不知感恩。 加之楚朝生刚刚所说的话,终于有些人按耐不住,冲着楚朝生逼近,想要抓住她赶出村子。 楚朝生等的便是这一刻,心中一个示意,那天空中由煞气凝聚而成的怪兽,便分成无数道残影狰狞着冲那些人的心口而去。 这几人只觉周身一冷,全身忍不住打了个颤,下意识的四周打量,见别人也与自己一样,心生恐惧,有了退却之心,可是面上又过不去,见楚朝生不过是一衣衫破旧脸色苍白的少女而已,便安慰自己是想多了,继续向楚朝生走去,却不想,下一秒钟,犹如杀猪般的嚎叫声四起,其声之响,之惨,吓的现场所有人心脏忍不住跟着抖了抖,寻声望去。 只见刚刚还气势汹汹准备去捉那鬼娃子的几人也不知道是准绊了谁的脚,顷刻间这些人就滚做了一团,不是扭到了脚,便是被别人撞伤了肋骨,再不然便是折了手。 原本喧哗的现场瞬间像是失了声一般,除了痛呼声,再无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用着恐惧的目光看向楚朝生—— 邪门,这事太邪门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老天爷真的站在这鬼子一边…… 心生惶恐,无一人再敢说话,更不敢有其他动作,在长长的沉寂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一个个面露恐惧扭头脚步踉跄的向自己家跑去,没一会便散了个干净,就怕比别人慢一步的话,厄运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四十二章 凭什么? 现场徒留楚家人与那些个伤者傻在原地。 谁也没有想到,这鬼娃子半点顾及也没有的敢跟整个村子对上,好像一点也不怕在这里无法生存,更让他们不能理解的是,还真让她给说准了,似乎对她抱有恶意的人,都受到了各种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事太过邪门了,便是楚家人也不敢再妄动,就怕有个万一变的像地上的那些伤者一样,由其是楚文远与楚文乐,他们前一天晚上亲眼目赌了老太太在衙门与族长家的那位族叔是怎么莫名其妙的摔作一团的,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是两次,三次那……? 谁不惜命,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动这鬼娃子。 以后,他们想要赶走这鬼娃子,或者夺她的家产,只怕就难了,早知道如此,合该在这鬼娃子还小的时候就掐死她,现在大家伙都撕破脸了,自己以前干过什么也都清楚,不是不心虚,更多的是怕被报复,看着躺倒在一地的伤者,就像是看到了以后的自己一样,全身发寒。 就在楚家人各后悔进退两难的时候,族长终于姗姗来迟,见到一地的伤患和楚家门口对峙的楚家人和楚朝生后,第一反应便是皱眉,第二反应便是松了一口气。 来的一路上,他已经听别人说了事情的经过了,更是遇上了那些四散而逃跑回家的人,不管他们所说是不是真,也不管这鬼娃子是不是被老天爷所保佑,他只知道,知县大人对她另眼相待,并且很是偏袒,他便不能让这鬼娃子出事,要不然知县大人觉的他们是因为不服他的判决,故意与他做对怎么办? 因此,楚族长对与挑事的楚家人心中隐隐有些不悦,但是这事已经这样了,再责怪也晚了,便只能硬着头皮准备收拾烂摊子。 “轰隆隆——” 雷声突然炸响,吓的人忍不住一颤,顷刻间大雨便如同盆泼一样落了下来。 老族长还什么都来不及说,便被这场大雨浇的什么都忘记了,踉跄着躲进了楚家门框下,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唤人赶紧的把地上躺着的那几个送到刘大夫家里去,随后,因为诊费的问题,他也被唤了过去,便只能对楚朝生与楚家人道,“道一切只是误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且等等我,我去刘大夫家里看看,回来咱们再细说。” 然后,不理两方反应,便让小辈们搀扶着往刘家去了。 而刘大夫原本已经被请来了一次,为的便是小林氏,但是小林氏那一身恶臭,他嫌弃的不得了,连脉都没搭,便随便开了贴药,就站在一边开始看热闹,对于被村民们正在讨伐的楚朝生满眼的幸灾乐祸,那还有刚才哄着楚朝生卖药方时的亲近,他甚至想好了,只要这些人能把楚朝生赶出村子,后脚他就去把他那一百两银子和契约抢回来,便再无后患。 可是谁知道,这事紧接着就发生了惊天大逆转,在那些个村民们莫名其妙的倒地摔伤后,他打心里发颤,第一个跑回了家里,因为他害怕,怕先前的算计给自己招来厄运,甚至想着,是不是要把药方还回去,或者多添一些钱财给楚朝生什么的……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天空突然一声响雷,大雨倾刻间下了起来,然后,没一会他的小儿子便带着好几个伤患进了诊室,他再没功夫去想这些,专心帮着这些人诊治,难得的没有像以前那样各种敲竹杠,等到将这些人送走以后,他才觉的这心里不那么虚那么慌,抱着饶幸的心思,想着这么长时间,报应都没有来,也许补偿楚朝生什么的完全不需要了…… 结果,当天晚上他便做起了恶梦,发起了高烧,差一点错过了向知县大人献药方的最佳时间,当然,与他同样遭遇的还有许多人,全都是楚家门前曾经对楚朝生出口恶言,想要赶她出村的人,经此一事,这些人再不敢对楚朝生口出妄言,就怕自己被厄运缠身,见了她都绕道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楚朝生站在大雨中,正与楚家人对峙,现如今,惹了事,这楚家人便想龟缩起来,当没这回事,没门。 便是没有族长那句话,她也定要留下来,跟这些人好好算算帐不可。 要不然,这些人还真以为她好欺负的啊,果然还是那天打的不够狠,一个个认不清现实,要不然今天也不会闹这么一出。 楚朝生步步紧逼,雨水顺着她的脸滚落,有种苍白到极致的诡异美感。 楚家人则是步步后退,吓的神经紧绷,眼见这楚朝生都已经走到了大门口,而他们亦退到了院里,被雨淋了一身,就在他们愁云惨雾不知道该如何与这鬼娃子沟通的时候,族长终于从刘家回来了,楚家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原本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一个鬼娃子而已,现如今竟能让他们如此惧怕! 老族长还算是识趣的,虽然心中因为长子的原因,对楚朝生满是愤恨,但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眼见再过一个多月便是楚将军的祭日,圣上肯定会派圣使前来,能否在圣使的面前露脸,让他们对楚家人心存好感,这全靠知县大人在其中周旋,所以,这个时候万万不可做出触怒知县的事情来。 所以,他一来,便冲着楚家发了好一顿脾气,“都多大的人了,说话不过脑子,还不敢紧的给朝生道歉。”说着,楚族长又是一脸和蔼的冲楚朝生道,“虽然他们做错了事,但必竟都长辈,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家,都是一家人,我让他们跟你赔个礼道个歉,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莫与他们计较了。” 他说的轻松,还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楚朝生却被恶心的想吐,冷笑道,“凭什么?”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四十三章 条件(一更,PK求收) 楚朝生虽然只短短的回了三个字,但其中的嘲讽之意,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楚族长这些年顺风顺水久了,像他这种人,最不能忍受的便是别人不把他当回事,要知道,他在整个楚家村就相当于一个土皇帝,他所说的话,很少有人反驳,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说出了那样一番话,结果楚朝生完全不买帐,扭头就‘啪啪’的打脸,那种仿佛被戳到了疼处的感觉,让老族长差点暴血管。 凭什么? 凭他是楚家族长,又是村长,还是长辈,楚朝生想要在这武家村安稳的生活着,难道不该给他几分薄面吗? 更何况,楚家人不但半点好处没捞到不说,还伤了三个人,这鬼娃子完完全全的占了上风,如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是这般想的,但是却不能这么直白的喊出来,不然只怕再难说合,县衙已经打过一回交道了,这鬼娃子简直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主,你横她比你更横,想要快点解决现在的麻烦,便只能用软的,心中再如何憋屈,他还是得好声好气的跟楚朝生分析道,“……你伤了这么多人,我都帮着你周旋让他们不要把错全怪在你身上,也无需你赔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年纪还小,莫把村里人都得罪了,要不然以后如何在村子里立足。” 楚族长是真觉的自己已经很为楚朝生着想了,楚朝生却不这么认为,只强硬道,“我正当防卫,何错之有?没去衙门里告他们便已经是我的仁慈了,他们有什么理由来找我算帐?” 楚朝生说这话没错,但人都是同情弱者的,理智明白怎么回事,但是感情上接受不了,下意识的就觉的楚朝生绰绰逼人。 衙门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好人进去了出来都得脱层皮,所以他们一向敬而远之,村子里有事,一般村长里正开祠堂便能解决了,衙门是万万去不得的。 楚族长可不觉的楚朝生只是说说,她年纪虽小,但是敢把亲奶告上衙门。 她既然这么说了,便代表她真这么想过,那知县明显的偏袒这鬼娃子,要是真让她去告了,那还能有他们好?若知县大人觉的他们这是对他判决不服所以挑衅怎么办? 所以,无论如何,今天这事也得在这里了了。 楚族长心中有了主意,便将心中对楚朝生的不满尽数压制,再不废话,只道,“那依你之言,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事揭过?” 楚族长上道,楚朝生自然就不为难他,勾了勾唇角道,“答应我两个条件,今天这事就过了。” 楚族长点头,“什么条件,你说!” “第一:我要今天所有在场为难我的村民们开祠堂对我公开道歉,并保证再不许招惹我,不然的话,我这人脾气不好,下手没个轻重,万一要是让我以后听到有人在我背后嚼舌头,打死别怨我。第二:我要买下我房子后面那块荒地,费用由楚家出,地契写我的名字,我便不与他们计较。” 楚朝生的要求看似不过分,但是却很难办到,第二条还好说,楚族长自己都能替楚家应下来,第一条却是有些为难他了,再如何有威望,他也不可能支配的了村子里所有的人,谁不要个脸面,让他们全数向楚朝生道歉不用想都知道办不到好,就更别提还要开祠堂在大庭广众之下了。 就是霸道如楚族长,也知道村子里的人不可能全听他的,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到时候人数不齐,只怕再生事端,于是他想了想道,“第一条能不能换一换?” 楚朝生到也没为难他,点头道,“好啊,只要他们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写下来按上手印,并且出劳力把我那田的棉花帮着收回来,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出点力气么到没什么,但是这按手印什么的,总让楚族长觉的不妥,他疑惑的问道,“你这是要留口供?别是……” “自保而已,只要他们不惹我,我不会把口供拿出来的,你若不信,我也同样可以把我的承诺写下来,按上手印。” 有了楚朝生的承诺,楚族长果然眉头放松了下来,眼见就要点头了,楚文乐却跳了出来道,“凭什么要我们家给她出钱买地?” 他一向混不吝习惯了,对着族长也没多少敬重,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楚家其他的人虽然没有开口,但是瞧那模样,显然与楚文乐想的一样,不原意掏这钱。 楚族长刚刚还觉的自己能做的了楚家的主,现下就被楚文乐打了脸,气愤之下直接举起拐杖便冲着楚文乐打了过去,“小兔崽子,怎么说话那,我还做不了你的主了还是怎么地?” “大爷爷您别生气,老三嘴上没个把门的,语气不对,我代他向您道歉,但是这买地的钱……我们家现在这情况不宽裕,是真拿不出来!” 楚文浩对着别人可以之乎者也,一脸高人一等的模样,但是对上族长,他便什么谱都摆不出来了,必竟他想要往上考,靠的最多的便是村里,所以说话特别的客气,中心意思还是舍不得钱,他觉的有那钱给那鬼娃子买地,还不如给他拿去会友,说不得对他还能有些帮助,所以难得的跟楚文乐一个想法。 楚族长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了过,虽然楚文浩说的诚肯,但是他却半点没看出来楚家缺钱的样子。 楚朝生所说的荒地也就是两亩多点的样子,还是荒地就在将军山脚下,时常有野兽出没,再好的庄稼也不敢种那里,怕被那些野兽给祸祸了,所以一直没有人原意买,算是下等田,价格自然压的极低,上等良田都是五两银子一亩,它这里却只需要一两多银子差不多就够了,只怕还比不上楚文浩腰上的那块玉值钱。 没钱?屁个没钱! 楚族长才不会信,见楚家人接二连三的推辞,心中不愉,更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他这番努力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楚家的族人,虽说这些年,他一直注重培养家族年轻子弟,但是必竟人际关系有限,请不到什么名师,要不然这些年也不至于只培养出寥寥几个秀才,还全都不成事。 他想在圣使面前露脸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让上面看到他们楚家,念着他们供奉着楚将军的好,能够提携一二,这于他们整个家族里的读书人都是好事,包括楚文浩。 他这么努力,楚文浩还拖后腿,老族长心中火起,当下便直接道,“你们要是觉的不原意,那行,以后你们二房这一支的事情我再不管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四十四章 算计 (二更,首P求收) 整个楚家都是以老族长马首是瞻,见他好似真生气了,虽然不解他为何如此偏袒那鬼娃子,但楚文浩还是敢紧的开始补救,拉了老族长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蹦,一点也看不出平常的高傲。 但是对于花钱买荒地这事,他还是有些不情原,只道,“要不这样,将侄女的田产挂在我的名下,每年的免的锐下来,可是比那买荒地的钱要多的多。” 楚文浩是秀才,虽然是最低的一个功名,但在乡间,也差不多够用了。秀才有免除一个名额的徭役、见知县不跪、不能随便用刑等特权。 除此之外,就是可以免税三十亩田地的优惠了,不过也只限于他自己,所以,只有楚朝生的田产挂在他的名下,才能免税。 以前林氏都是这么干的,不光是楚家自己的田产,就是从楚萧那里强占来的良田,也在做假契的时候挂在了他的名下,虽然名义上老太太说是留给楚老三,但是实际上,只要这田产上的名字一天不改成楚老三,便一天是他的,但是从县令判决那张白契做废后,那些田产便再不存在于他的名下,而是挂在了楚朝生的名下。 这是最令楚文浩恼怒的事情,所以,他现在才会趁着这个机会想要把那些田产哄骗过来,那鬼娃子不过十二三岁而已,还被老太太关了那么多年,对于这些情况肯定是不了解的,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抱着十足的信心的。 现在十五税一(就是挣十五元的话,要向官府上交一元)除了交税还要服役20天,且不管楚文浩什么心思,有一句话他没说错,如果楚朝生的田产真能挂在楚文浩名下的话,初时不显,时间一长省下来的决对是是一大笔钱。 楚文乐不知道楚文浩想法,听他这么说,便只觉的这鬼娃子占了大便宜,当场便跳了出来,大喊道,“我不同意。”完全没注意到楚文浩瞬间变黑的脸色,只冲楚朝生叫嚣道,“你这鬼娃子,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都别想得逞!早晚有一天……唔,唔,二,你%手……” 在楚文乐的心里面,他这两个哥哥都不是什么好的,更觉的老太太偏心,把好东西全都给了这两人,现在他连说个话这楚老二都来捂他的嘴,这还能得了,当下就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嗷——我的手,手——” 楚文浩可是文人,一双手最是重要,在察觉出楚老三的意图的时候,他就已经暗道不好要撤,但还是晚了一步,被咬了个正着,鲜血瞬间顺着伤口流出,伸到眼前一看,血淋淋的,吓的他差点没晕过去,只担心是否会影响到以后写字,痛疼什么的到成了其次。 一直跟在楚文浩身后的书童一见不好,赶紧的跑到了内院去喊了陈氏出来,陈氏为人高傲,又自认为是大家闺秀,不管外面闹的多吵,她都不带瞧一眼的,别人学给她听,一副事不关已,高高在上的模样,对于家里的变故,她心里不是不急,但是她也很聪明,知道有些事急不得,最后还要靠林氏,所以,便一直在林氏的病床前刷存在感。 直到楚文浩身边的书童来告诉她,楚文浩出事了,她这才慌了起来,再顾不得什么仪态,提着裙子便向门口冲去,待她看到楚文远那只血淋淋的右手后,瞬间慌了,围在楚文浩的身边直打转,“相公,相公,你怎么样了,这,这怎么办啊……” 楚文浩却直接推了她一把,喊道,“还不敢紧的给我叫大夫去!” 本来就担心楚文浩,还被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陈氏年纪不小,但为人娇气,又是娘家的手心宝,当场就红了眼眶,一甩衣袖往屋里跑了,连他的伤都不顾了,气的楚文浩直跳脚,老族长直叹气。 林氏挑了那么长时间,最后怎么就给楚文浩挑了这么一个媳妇?眼瞎了么!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楚族长脸上却不会表现出来,唯一个能够帮着楚文浩拿主意的陈氏跑了,转身一拐杖打在了楚文乐的身上,“还不敢紧的去叫大夫。” 等到楚文乐慌慌张张的往刘大夫家里跑去后,他才上前寻问楚文浩的情况,不过也就是嘴上关心两句而已,他这个岁数的人了,吃过的盐比别人吃过的米都多,只消看一下伤口的位置便知道伤不到经脉,所以他并不担心。 只是,楚文浩在他心中的形像却是大跌,心中腹诽,楚文浩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不过一个小伤口,就大呼小叫,半点成熟稳重的样子也无,果然是难堪大任,也难怪他这些年一直考不中了。 刘大夫来的很快,见并不是什么大事却硬是让他跑了一趟,心中不疼快,要狠狠的要了一笔诊费后,帮着上了药,便转身走了。 楚文浩一开始那么急,是怕影响自己读书写字,现在刘大夫明确告诉他不会有事后,这心态马上就不一样了,想起自己刚刚大呼小叫的模样,心中感觉很是丢人,暗恨老三的同时,为了不让大家把目光一直关注在刚刚的事情上,他赶忙将话题转回到了想要把楚朝生的田产挂到自己名下这事上。 老族长私心里还是很赞成楚文浩这个主意的,便想要找楚朝生说说,结果往外一看,这才发现,街道上依然大雨倾盆,但是大雨里站的那个少女却不见。 “咦……人那?”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不同意还是同意?” 楚家人议论纷纷,唯独老族长气直接拿着拐杖往地上一墩,没好气的道,“我怎么知道,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一直在这里磨蹭闹事,她至于不耐烦的走掉吗?” “不见就不见呗,这不是好事吗?” 楚文乐一脸的兴奋,对于楚朝生的离开不以为意。 楚族长却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当这是好事,你脑子是怎么长的,不怕她事后报复吗?昨天你又不是没去县衙,难道没看出来这鬼娃子跟县太爷认识,而且看着关系很不错吗? 一个两个的尽拖后腿,本来我想把这鬼娃子先笼络住,到时候好让她在县太爷面前替我们说上几句好话,到下个月将军祭日的时候,好在圣使面前露个脸,结果现在全被你们给毁了!” 本来楚族长是不想把他这点心思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必竟人多嘴杂,传出去名声也不好,显的他爱算计,但是现在楚朝生不按牌理出牌,使的他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了,为了让楚家人不再坏事,便只能跟他们摊开来讲。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四十五章 (一更,首P求收) “就那一脸哀样的鬼娃子,能跟县太爷认识,大爷爷,你是眼花了。” 楚文乐当初在县衙最早走的,并没有其他人看的那么清楚,就觉的老族长的话简直匪夷所思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知县大人是谁啊,他想认识还没门路那,一个鬼娃子而已……她有什么门路去认识知县大人? 所以,老族长这话是骗人的? 楚文乐的想法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楚文浩却是了解楚族长的,他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不比自己强那去,此时说的不应该是假话,应该是有依据才对,不过这事也确实让人难以置信,所以才由着楚文乐在那里蹦哒试探。 楚族长被这兄弟两人质疑,气的差点仰倒,话说的都这么明白了,还给他来这一套,当下一拍掌道,“行,你们不信是,有本事就一直不信,我还懒的管了。” 说完扭头就走。 楚文浩那能真让族长走啊,赶忙上前搀扶道,“瞧族长您说的,我们怎么会不信你那,只是刚一听到这个信息,有些懵而已,那……鬼娃子真的跟知县大人认识?” 楚族长白了楚文浩一眼,心中鄙视,却知道,这事还是得楚家人配合,把地给那鬼娃子买了,让那鬼娃子心里的气平了,才好让她办事,要不然他盘算的那点事一准不成,于是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他语重心长的道,“老夫说的话还能有假,你们不想想,那衙门是随便能进的吗?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女是怎么把你们给告倒的! 我这么努力的帮你们说合为的是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好么,就拿文浩你来说,也不是不聪明,可怎么就是考不上那? 还不是缺名师指导,缺关系疏通么,眼见下个月便是将军的祭日,如果你能跟知县大人攀上关系,何愁不能在那圣使在前露脸,只要那圣使记住了你,何愁没前途啊! 我知道你们跟那鬼娃子不对付,我也不喜欢她,可是咱们得看情况不是,现在还用的着她,咱们就得哄着,再怎么不舒服也得给我憋着,想报仇,等圣使走了,不有的是机会吗?何必急于这一时!” 楚文浩随着楚族长的话,眼睛越来越亮,不得不说,族长说的确实有理,便是为了他的前途,忍那鬼娃子一段时日又如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是个孤女而已……没了楚萧帮她撑腰,便什么也不是,就算是有些诡异的手段又如何,他就不信这天下和尚道士多了去了,还能没人收拾的了她! 想通了这一切后,楚文浩再不复刚刚的沉默,冲着楚族长拱手道,“我听大爷爷的,文乐不原意没关系,这钱我出!” “凭什么都你出啊,到时候是不是好事也让你全占?”楚文乐一直在旁边听着那,能在圣使面前露脸的机会,谁不想要啊,加之从小与楚文浩另苗头习惯了,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当下便跳了出来,竟是争着要拿钱来帮着楚朝生买单。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四十六章(二更,首P求收) 楚族长不管这事,他现在要紧的是哄好了楚朝生,让她不要对今天的事情介怀,不然,就算是答应了她的条件,只怕也请不动她为楚家奔波,于是便唤了一旁的儿子把伞撑上,准备再去楚萧家一趟。 这个时候,跟着他非要一起来看热闹的小重孙却突然开口了。 “爷爷,爷爷,我不知道那鬼娃子上那了,但是那鬼娃子走前给你留了话,让我转告你。” “哦,她说什么了。” 楚族长的小重孙今年五岁,刚刚能把话学清楚,他不知道什么鬼娃不鬼娃的,更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只不过是听着大人们都这么说,他便也跟着这么叫,见太爷爷问起,便一板一眼的学了起来。 “告诉你那太爷爷,别把别人都想的那么傻,也别把自己想的那么聪明,如果没诚意的话就不要谈了,我最多等到明天午时,不然休怪我无情,去衙门告你们!” 事着讽刺意味的话,从一个小童的嘴里转述过来,虽然因几分童音少了些许威胁意味,但依然让人发寒。 还别说,这楚朝生要去告他们还真能告的着,据说,前朝的时候,便曾出现邪教,害人不浅,今上登基后,便出台了一系列针对这种事情的律法,不但不提倡鬼神一类的事情,更不准许有人拿这种事情做文章,若那里有拿人命做祭祀,收集童男童女或者虐杀那些八字不好孩童的事情,不被发现还好,一经发现,必将严惩不贷。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长时间深入人心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只要他们不闹的没法收场,那些个当官的也懒的管这种事情,所以民间依然会有着各种各样的收妖的道士什么的出现,林氏之所以敢在楚朝生小的时候那样对她,也是因为敲定了没有人会去告发她,若是有谁看她不顺眼,一状告到了知县那里,那知县要是一个糊涂的还好,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可是要是遇上了那种清正不知变通的,只怕她就惨了。 现今的知县是糊涂的还是清正的,他们不知道,但是他跟那鬼娃子认识却是真真的,所以,这鬼娃子留下来的这句话,还真不能忽视。 而且听她那意思,似乎是看出楚文浩的算计了,想要楚朝生把田产挂在楚文浩名下这件事情,明显的行不通,而且楚朝生这么一走,就代表着那两个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 楚族长听明白了,楚家两兄弟自然也听明白了,再加上楚族长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原因,这次到是没等着族长追问,两人就主动的答应了买田给楚朝生一事,费用,三兄弟平摊,这样谁也计较不着谁,至于因为受伤而被扶进去的老大意见么,则直接被这两兄弟给忽略了过去。 楚族长终于得了这两人的准话,刚刚心底的那点不疼快马上就消失了个干净,安慰了他们两句,这只是暂时的后,这才带着自己的儿孙走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四十七章(三更,首P求收) 老族长一走,楚家门前的人也就散了,老太太现在还晕迷着,谁也没心思在外面闲晃,楚文浩与楚文乐两看相厌,互哼了一声后,同时向门进走去,结果因为门口狭窄,两人还当下就互推了起来,最后楚文乐仗着力气大把楚文浩一把推到了泥地里,扭头跑了。 楚文浩气的肝疼,赶忙环顾四周,见没人看到自己这么丢脸的一幕这才敢紧的爬起来小路向自己的房间换衣服,连去找楚文乐算帐都顾不上了。 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两兄弟第二天一大早,从公帐上支了银子,便跑到了老族长那里将那块荒地的钱交了,再遇上楚朝生的时候,难得的关心了一番,虽然得到一枚,你们是不是有病的眼神,但是依然档不住他们的幻想。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午后的大雨依然在哗哗的下着,铜钱大的雨点儿狠狠地打在了地上,发出“啪啪”的响声,又像利剑从天上自上而下射了下来。 楚朝生身上单薄的衣服半点抗不住,原本快步走,很快便成了跑。 原本在刘大夫那里吃了顿饱饭,喝了药,身体舒服了不少,但是她聚了一场煞气,被这场大雨一浇后,身体又被打回了原形,迫的她不得不敢紧的往家里赶,为了不使自己半路晕倒,她甚至将药篓里的那块残参拿出来直接啃了一大口,这才觉的自己终于缓过来点。 阿黎依然像是背后灵一样,紧紧的飘在她的后面,大雨对他半点影响也无,但是他的神情看上去却满是落没,只要一想到刚刚那些村民们逼迫楚朝生的画面,他就忍不住心生杀意,凤眸变的凌厉而深沉。 阿黎的情绪很明显,楚朝生却没有察觉,也或许她察觉到了,但是却没有功夫去理会,因为她现在心神全都被那道站立在自家门前的挺拔身影吸引了过去。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她? 或者是还不知道楚家变故,来找楚家人的? 那一瞬间,楚朝生的心里翻过无数念头,直到跑近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才终于露出一个焕然大悟的表情来,脆声唤了声,“二堂哥!” 站在门口的男子,身着深色劲装,更衬的身材高大,体型匀称,就如同青松翠竹一般挺拔,脚边放着行李雨伞等物,头发上还带着湿气,也不知道在门口等多久了。听到楚朝生的喊声,猛的抬头,一张如刀刻出来刚棱冷硬的容颜便闯入了楚朝生的视线,威猛、有力、目光如炬,浑身蓄满爆发力。 他的半张脸掩盖在浓密的落腮胡中,双眸闪耀着犀利的光芒晶莹剔透。 当他看清楚大雨上那个向他跑来的身影后,高兴的裂开了嘴,抄起地上的伞便迎了过去,嘴上一边兴奋的唤着“小堂妹”一边又拖又拽的赶紧的将她拖到了门框下,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最后竟是慢慢的红了眼眶,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瘦了,也黑了,你受苦了……”等等。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四十八章 楚秋璋(四更,首P求收) 楚朝生盯着楚秋璋嘴边那一圈记忆中没有的大胡子,这个时候才像是确认一般,高兴的道,“真是你啊,二堂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秋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继续咧嘴笑道,“回来有些日子了,只是没回家而已,今天在外面听到一些传言,才知道家里的事情,小堂妹,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当初没跟着镖头走的话,也许你现在……” 说着说着,一个大男人又内疚的红了眼眶,眼看就要掉泪了。 楚朝生赶忙安慰道,“是我自己立不起来,不怪二堂兄你。” 人分好坏,楚家自然也是如此。 楚家因着林氏的关系,都不怎么待见楚萧,只除了一人除外,那便是楚文远的二子,楚秋璋,他自小便喜欢舞刀弄枪,最佩服的便是能够独自穿梭深山,功夫了得小叔叔了,为了跟小叔叔学箭术,和功夫,毅然放弃了上学堂,为此,没少跟盼子成名的楚文远吵架,父子两人三观不合,价值观不合,弄的关系很僵,一度楚秋璋曾经还想过,为什么自己不是小叔的儿子那,要是小叔叔的话,肯定不会强迫他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光宗耀祖什么的,有大哥不就行了么,为什么还要强制他去复制大哥的生活。 却不知,楚文远之所以不想让他去习武,只不过是因为不想他跟楚萧太过于亲近而已。 身为长子,楚文远,文不成,武不就,还不想种田,做生意还一直赔,扛不起楚家这个担子,最后还得靠最小的弟弟才行,每当他在外面听到别人夸奖老四的话时,心中的羡慕嫉妒恨怎么都压不下去,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小儿子还一个劲的往老四那里跑,与他亲近也不与自己亲近,他不生气才怪。 后来楚文远为了气楚萧,为了让楚秋璋能跟自己一条心,听信了自己妻子建议,准备把妻子娘家的侄女嫁给楚秋璋,等他成家立业了,就不信他还往楚萧那里跑。 却不知,楚秋璋虽然为人纯粹,但是也有着美好的幻想,在楚萧影响下,想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媳妇,知道了父母亲不经他同意就给他说了门亲后,直接就炸了,他不喜欢林家的表妹,清楚的记得,那位林表妹是怎么样在集市上抢一个小娃娃的糖吃,还威胁对方不许告状,要不然就打小娃娃的,当时表妹脸上那贪婪的表情,到现在他都印像深刻,而且表妹还长的很丑…… 为了表示抗议,楚秋璋选择了最笨的办法,那就是离家出走,直接跑进了深山,最后还是楚萧去把他找了回来,当时的楚秋璋受了重伤,差点就救不回来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嘴里还念着不娶表妹。 最后是楚萧帮他做主,强势压倒楚文远将这婚事给退了,楚秋璋才逃过一劫,伤好后便被楚萧送到了镇上的震远镖局里去学艺,让他天南地北的去闯一闯,多学点有用的东西。 此时的楚文远与楚秋璋经过退婚的事情后,父子情份已经降到了冰点,楚秋璋这一走,便是四年多,他也没有想过去打听一下楚秋璋的情况,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长子的身上。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四十九章 内疚(一更,PK求收!) 楚秋璋也硬气,这四年多不管是遇上了再难的事,也没想过要回来,不止如此,每年的孝敬银子一个铜板都不会少的准时让人捎给楚文远,让楚文远想挑他的错处都挑不出来,外人见他还夸他有个孝顺又争气的儿子,让他有苦说不出。 这些年里,楚秋璋不止一次的想过要回来看望楚朝生,由其是在得知小叔叔从军以后,但是因为他有一个拎不清的母亲,他想回来,又不敢,怕自己前脚看过楚朝生,后脚母亲就骂上门去,所以为了不给楚朝生带来麻烦,他都是让人传了话给娄诗语去镇上,将自己给楚朝生的礼物和银钱让娄诗语带回去。 就像是楚萧信任着娄诗语一样,楚秋璋也同样信任着娄诗语。 必竟娄诗语被领养到楚家的这几年里,那表现真的是好,对楚朝生像亲妹子不说,平常得了什么好东西就是紧着楚朝生这个妹妹,反观楚朝生对楚诗语却是态度恶劣。 楚萧的心思一向不够细,要不然乔氏也可能会死了,楚秋璋也随了他,一样的粗神经,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再加上原主是个不会告状的,只会摆着一个阴沉的脸色给人看,他们自然也就对娄诗语多了几分怜惜之意。 娄诗语从几岁头上就长在楚萧跟着了,虽然不是亲女,但是却极孝顺,洗衣做饭,什么活都抢着干,又会说话,总是能哄的人打心里高兴。 楚萧又那里能知道,不过几岁的孩子而已,便有那么强的仇恨心,演技功夫更是一流,一面对着他笑语阑珊,扭头就能变着法子的去刺激自己的女儿那。 他收养了娄诗语,虽然是因为娄敬文的关系,更多的却是因为想要给原主找个玩伴,本是一番好意,却没有想到,原主对他这个父亲的独占欲和娄诗语的报复心,使的一番好意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也是阴差阳错,事情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听到了娄诗语抢了楚朝生的未婚夫,并且伙同林氏将楚朝生关在地窖里长达三年之久,楚朝生一状告到了衙门里,连知县都已经判决了的话,楚秋璋都不敢相信,他们所托非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二堂哥不好,我怎么就那么傻,我该回来看一眼的,我要是看一眼,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想起这些往事,楚秋璋,抬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扇了起来,脸上尽是自责和悔恨。 原主在被关的这几年里,对楚萧和楚秋璋,想过念过也怪过,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他们的身上,希望他们能够回来求她脱离苦海,可是到了最后,也没能等回他们,临死解脱的时候,便全成了恨。 楚朝生却并没有被原主的情绪所扰,她对他们却并没有什么怨怪的情绪,见楚秋璋如此自残,赶忙的上前拦住了他,只道不关他的事。 原主自己给自己坚立了一个牢笼,却指望着别人来救她,便是做父亲做兄长的,也没那个义务,人生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难道还能指望别人代替吗? 原主的力气有多大,继承了她身体的楚朝生一清二楚,若真想反抗林氏,只不过是一根手指头的力道,推开地窖上的木板,她便能从那地窖里走出过,说到底,还是原主自己的问题。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五十章 不走了(二更,PK求收) 楚秋璋却不这么想,楚朝生越是不怪他,他反而越是内疚,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楚家去将娄诗语掐死! 楚朝生见他表情不对,敢紧的将院门打开,一边将他往院子里一推,一边道,“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总镖头还好?” 楚秋璋跟的镖头姓钱,已经花甲之年,却是老当益壮依然带着手下们走镖,他与楚萧是忘年交,也正是有这份交情在,楚萧才会把楚秋璋交到他的手里摔打。 原主也是见过几次这位钱镖头的,所以,才会楚朝生才会有此一问。 “师父他老人家一切都好,能吃能睡,除了走镖,每天闲着没事就折腾着我师兄弟几个,也不知道怎么的,喜欢上了作媒,天天的迫着师兄们去相亲,日子过的充足着那,对了,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楚秋璋,虽然一开始习武跟的是楚萧,但是他正式拜师的却是钱镖头,师父待他不薄,这些年带他在身边,手把手的教了他不少的东西,所以楚秋璋说起钱镖头的时候,特别的尊敬。 “不走了,什么意思?” 楚朝生一开始听闻钱镖头的爱好,顿觉好笑,还来不及为楚秋璋他们师兄弟几个默哀就听到了楚秋璋紧跟着说不准备走了的话,当下一惊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在镖局做的不开心,还是……” “你别问了,反正我不会再走镖了,以后就留在家里照顾你。” 楚秋璋闷声说道,提着自己的行李,就将进了堂屋,当他看到屋内被木板隔的小间,所有的东西都乱七八糟像是刚刚被洗劫了一般,再不复记忆中的模样,当下皱起了眉头黑了脸,手上的行李往脚边一扔,先将整个院子里都转了一个遍,而后又看了看每个屋子里的情况,便动手收拾了起来,不过几拳下去,便将那些用来当隔板的木板全都拆卸了下来,转身堆到了厨房里,开始闷头烧水。 他早就注意到了,当年那个被小叔叔娇养着长大的小堂妹再不复当年的光鲜,一头枯黄的头发,干瘦的小脸,唇色都是白的,大雨下,那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小堂妹自小身体就弱,可不能生病了,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替换的衣服,厨房里连柴都没有,便只能自力更生,当务之急是赶紧的烧些洗澡水出来,先让小堂妹暖暖身子,然后弄点吃的。 楚秋璋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忙活了起来,楚朝生还在为他刚刚的话纠结。 钱镖头再怎么生龙活虎,也到了年纪,总有退下来的一天,到时候镖局就要靠着楚秋璋师兄弟几个撑起来了,他培养了楚秋璋这么多年,现在刚得用的时候,钱镖头怎么舍得让楚秋璋走那,难道是他犯了什么错,不应该啊……还是说,是楚秋璋自己要走的? 不管那一样,都显的楚秋璋有些不道义,楚朝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见楚秋璋关心的伸手摸她额头试温,她才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道,“二堂哥,你回来不会是为了我?”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五十一章 劝说(三更,PK求收) 楚秋璋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将楚朝生接到灶前的木墩上坐好,方便取暖,又转身去抱了一些木板,这才道,“没有的事,是我自己不想再过那种风里来雨里去,没有一点安全保障的活了,跟你没关系。” 他说的简单,楚朝生却听出了话里的言不由衷,如果楚秋璋是个能安稳下来的性子,当初便不会跟楚文远闹翻了,所以,他说的话决不是他的内心真实想法。 若刚刚楚朝生只是怀疑楚秋璋回来是因为她的话,那么现在就是肯定了。 心中不是不感动,她也想有家人陪着,但是却不能牺牲了楚秋璋的理想,而且他这么做不合适,“二堂哥,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楚秋璋只闷头烧火,“我都说了不是为了你,我是……” 无奈一叹,楚朝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二堂哥,你别想骗我,你撒谎的时候,小手指就会僵直,你看,你小手指是不是又绷起来了。” 楚秋璋反射性的去捂自己的手指,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上了楚朝生的当,当下便明白,刚刚的说词已经不管用了,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一样,干脆不管不顾的道。 “反正不管怎么样,小叔叔不在了,我就要照顾好你。” 楚朝生瞧着楚秋璋那一脸倔强的模样,真真不知道怎么劝起,最后只能拿钱镖头说事,她知道自己的二堂哥是个重情义的人。 “二堂哥,你别这样,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你现在回来,对得起钱镖头吗?人家手把手的教了你这么多年,你说走就走……这也太不道义了!” 谁知道楚秋璋听到了她的话后,反倒是笑了起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回来是师父特准的,他老人家还给我多发了十两银子和几匹细布,说是你受苦了,让我多给你买点好东西补补那。” 楚秋璋都这么说了,楚朝生还能说什么,只能让楚秋璋先这么住下来,慢慢劝,还有钱镖头那里,有时间,她也得去拜访一样,这是一个好人。 楚秋璋见楚朝生在那里发呆,还以为她还在对他回来的事情纠结,便笑呵呵的又补了一句道,“我跟师父都说好了,等你嫁人了,我就回去,今年要是开始看人的话,明天说不定就能定下了,等到你十五及笄嫁人,也不过是两年左右的事情,所以你别觉的对不起我师父。” 楚秋璋早就想好了,一定要为小堂妹找一个比王浩然还要好的男人,要不然他不甘心,虽然他知道小堂妹的名声不怎么好听,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可能有些难,但是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 楚朝生脑门上落下一排黑线,十四岁订亲,十五岁嫁人什么的……亏的楚秋璋会想,虽然这里的女孩子都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但是她可没准备效仿。 瞧着楚秋璋莫名激动,一副斗志激昂的模样,楚朝生心想,果然还是得把楚秋璋劝回镇子上,这次不只是为了楚秋璋的前途了,更是为了她能过回清静日子!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五十二章 消失(四更,PK求收) 楚朝生的预感很快成真,接下来楚秋璋一改刚刚的木纳,喋喋不休的开始寻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婆家,把附近村子里相模相样的年轻人在心里过了个遍还不过瘾,渐渐把目标又放到了镇上,还一个个拿出来问楚朝生意见,只是问完了还不等楚朝生说什么,他自己就挑出了一大堆的毛病,然后接着想下一个,完全没想过,依楚朝生的名声,这些人是否会答应,只觉的天上地下,没有一个女子能够比的过小堂妹的,觉的没有一个好男儿配的上小堂妹。 楚朝生满头黑线,等到楚秋璋终于烧好洗澡水,帮着楚朝生提到屋子里去的时候,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她身后跟着的背后灵阿黎,此时早就已经整个人都快要黑化了,从她的身后,跑到了楚秋璋的身后,阴恻恻的眼神盯着楚秋璋,似乎是在想从那里下刀合试一般,让楚朝生差点以为他其实就是一个怨灵! 楚秋璋却对此一无所知,帮着楚朝生弄好了洗澡水后,也顾不上收拾自己,接着又是跑厨房去烧饭,又是收拾的,好一通忙活,跟在他身后的阿黎扑了几次扑空,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把楚秋璋怎么样后,终于蔫了下来,耷拉着个脑袋,幽幽的飘进了楚朝生的房间。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不留神,就看到了楚朝生清水出芙蓉的画面,虽然这朵芙蓉有些干瘪,女子引以为傲的身材部件全都没有发育起来,但是也否认不了,她是女子的事实。 楚朝生的心理素质还算是好的,不过是被一个魂体看到了从洗澡盆里出来穿衣服的画面而已,她半点没受影响,阿黎的反应与她相对比却是既然相反。 “我……我会负责的,我一定会负责的,你等我……” 楚朝生一边穿衣服一边投给他一枚白眼,差点笑出声来,“等你什么,别忘记了你只是一个魂体!拜托,这只是个意外而已,当它不存在就好了,明白吗?” 阿黎却瞪她,坚定的凑到楚朝生的面前大声的道,“不,已经发生了,怎么能当不存在那,我要负责,我一定会负责的,你等着我。” 阿黎的眼神坚定而认真,带着莫名的灼热,楚朝生本来对这事不怎么在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反复强调后,脸上也忍不住开始发热,说到底,还是因为对方的颜值太高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被晃了神,等到她意识到自己看着对方的脸居然看到发呆后,楚朝生有些羞恼的一巴掌拍到了阿黎的脑门上,“赶紧的那来回那去,别在我这里捣乱了!” 她的本意,是想让阿黎出去,却不想,随着她的巴掌和这句话落下,刚刚还盯着她看的阿黎就像是荡漾开的水波一样,闪烁了两下后,魂体突然渐渐变的透明,最终消失不见前后不过两秒钟的时间,短的,楚朝生连错愕都来不及。 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武王府主院内,莫名晕迷在床已经长达三个月之久的男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五十三章 醒来 秦戈就像是突然被惊醒一样,从床上猛的坐了起来,嘴里还无意识念叨着,“我会负责的……” 原本如同雕塑一样守在床边的侍剑困顿的娃娃脸上露出一抹喜,急急的唤道,“主子,你终于醒了,可有那里不舒服?” 秦戈愣愣的看着侍剑恍若未闻,灯光下,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与阿黎一模一样,却又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单单是坐在床上,便给人一种气势十足,凌厉而深沉的感觉。 “主子……?” 侍剑小声的唤着,就在他心中忐忑,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床上的秦戈突然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轻闷哼声,一副副模糊的场景猛的撞进他的脑海里,撞得他一阵眩晕,痛苦不堪。 他拼尽了全力也没能看清楚那些场景到底是什么,同一时间他的内心深处却升起一股无法言语的焦躁,他觉的这些场影画面对他很得要,很重要,可是他越是想要看清楚,越是无法集中精力,耳朵里像是有小虫在飞一样,嗡嗡的一直作响,胸腔里沉闷地喘不过气来。 一阵头晕目眩,周围渐渐的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侍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主子……主子……主子你怎么了?御医,快御医在那里?快来看看主子是怎么了……” 意识远去,落入黑暗,等到他再次恢复意识,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整个屋里静悄悄的,依然只有侍剑守在他的床前,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帐顶,总觉的脑子里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一样,好一会才声音沙哑的唤道。 “侍剑,水!” “主子,你醒了!” 见到秦戈的意识清醒,不似头一回醒来那般痛苦,脸色也好了很多,侍剑眼底深处惊喜一闪而过,反应过来王爷的意思后,便赶紧的快步走到了桌前,倒了一杯温水又小快步的回到床边,小心的递到了秦戈的面前,关切的问道,“王爷,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秦戈摇了摇头,一双凤目早不复刚刚醒来时的迷茫,冷冽一如往昔,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一扫,正看到窗外的红枫,当下便问道,“怎么回事?” 侍剑顺着主子的视线看到那满院的红枫,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忙道。 “主子,您从边城回来途经虞州的时候突然晕过去了,陛下将宫内国手全都派遣到府上帮着主子诊治,可是却一直没能查出因由来,用尽手段主子也无法清醒,各说各词,还有的说主子是中邪了,陛下气急,直接将那些所谓的国手全都拉出去打了板子,赶出了宫,为了治主子的病,陛下已经派人去外面寻找民间高手了。” “虞州?本王记得那是六月份时候的事情了,而现在枫叶正红,这么说,本王晕迷有三个多月?” 秦戈的声音平稳不见半丝波动,无故晕迷三个月的事情似是并没有带给他困扰般,他一口气将杯中的温水饮尽,将空杯递回给侍剑,才接着问道,“我晕迷不醒这件事情,都有谁知道?” “一开始我们只禀了陛下知道,陛下当天就放出了派您出京的消息,帮您遮掩,可是您后来一直不醒,陛下便做主给老王爷还有王妃那里也送了消息,西边有异动,老王爷不好离开,王妃便自己一个人回来了,昨个才送信来说是快到京了。” 秦戈点了点头,“给母妃送个平安信,摆饭。” “是。” 听到主子要吃东西,侍剑高兴不已,转身快步向门口走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主子的唤声。 “侍剑,本王晕迷不醒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侍剑转身,明明主子连地方都没动,表情也跟刚刚一样,可是他却从主子这句话里听到了两分不确定,他忍下掏耳朵的冲动,抬头看向主子,目光刚刚触及主子冷峻的脸庞,便下意识的低了头,心中暗骂自己,晕了头,肯定是晚上没睡好,产生的错觉,一向杀戮果断主子爷怎么可能会有不确定的时候。 侍剑心中各种疑问频出,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认真的回答道,“主子,除了长孙殿下和三皇子,六皇女来试探了几回以外,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异动。” 秦戈却并不满意,一双凤目盯着侍剑,直盯的他心里只犯嘀咕,想着是不是自已说错了话的时候,这才道,“侍剑,本王是问你本王晕迷的时候有没有异常!” “没什么异常啊,就跟睡着了一样。”侍剑傻傻的抬头,似是没有想到主子为什么会这么问,就在秦戈挥手准备让他退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问道,“说梦话算不算?” 秦戈刚刚抬起的手一顿,他不动声色的问道,“本王都说了什么?” “主子您在醒来之前大喊了一句,‘我会负责的’。” 不知道为什么,说起这句话的时候,侍剑心中特别的忐忑,和困惑,下意识的抬头瞄了一眼主子,想不明白,主子晕迷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只是侍剑想不明白,秦戈也同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梦话,更想不明白刚刚为什么鬼使神差的会问上那么一句,又为什么对自己的这句梦话特别的在意。 “行了,你下去,让侍墨过来一趟。” “是。” 等到侍剑出去,秦戈黑不见底的眼眸渐渐浮现出一丝不解的情绪,他缓缓的抬起双手,向前探去,不知道为什么,他醒来后,就总是想要抓住什么似的,空荡荡的窒内也不对劲,他总觉的他的面前,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娇小,坚毅而又不屈…… 秦戈莫名晕迷了三个多之久,谁也查不到原因,为免他突然醒来没有准备,厨房里每日都会温着饭食,御医也一直在王府里待命,时时处于准备应对紧急状态中,现如今秦戈能醒过来,是一件让所有人都高兴的事,侍剑很快便端了粥回来,身后除了侍墨外,还跟着一位老御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五十四章 幻觉? 秦戈此时已经起身,简单的披了一件玄色的外袍在房间内缓缓的走动着,长时间的卧病在床,无法进食,便是下人照顾的再周到,每天按摩,也避免不了一些问题,刚刚下床的时候,他的大半个身子都是木的,像是有蚂蚁在啃咬一样,甚至差点因此而摔倒。 不管什么原因晕迷不醒,秦戈都不容许自己躺在床上虚弱下去,他本就是一个强势的人,所以,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复健。 日近黄昏,随着侍剑等人推门而进,一束橘黄的阳光透过门缝照射进来,给暗沉的室内带来一丝明亮暖色。 见到秦戈已经起了,侍剑并不意外,主子打小便被老王爷扔到了军营里一直长到了十四岁头上才回京,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已做,身边近身伺候的也就是一个他而已,而他唯一能做的事,也就是给主子跑个腿传个膳抬个水而已。 “主子,太医说您长时间没有进食,要吃易克化的流食,属下看着厨房的小米粥熬的不错,便配了几个小菜端了来,您快趁热吃吃看,不喜欢的话属下再唤别的。” 秦戈却突然道,“外面的雨什么时候停的?” 侍剑奇怪的看了主子一眼道,“雨,今天没有下雨啊。” 说着,他将手中的饭食在桌上摆好后,便转身去将房门和窗户都打开来,前些日子,主子晕迷不醒,怕那些来刺探的家伙瞧出点什么来,整个主院关门闭窗,做出一副主人不在家的样子,现在可算是好了,主子醒了,那便可以宣告回京了,门窗自然也可以大大方方的打开,好好的换换清新空气。 秦戈却皱起了眉头,有些不信的慢步走到窗前,直到看到外面青砖地面上半点湿痕也没有后,才确认真的没有下雨。 “主子,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侍墨不像侍剑那样大二大三的,他自进屋后便一直注意着主子的情绪,见他脸色不对劲,下意识的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敢忙小心的寻问道。 秦戈挥了挥手,表示没事,在窗前又呆站了一稍顷后,这才坐到桌前,将手放在桌面上的腕枕上,让太医检查,心中却还以为自己刚刚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而不解,为什么他会认为外面下雨了那?而且还是很大的暴雨?而且还是很肯定的认为。 可是事实上外面没有下雨。 难道是幻觉吗?还是说,跟他这次晕迷不醒有关? 秦戈的眉头缓缓皱起尚不自觉,坐在他一旁帮忙诊脉的太医却是压力越来越大,要知道他面前的可是整个大景的战神,不提他那位有从龙这功这被封王的爹和当朝长公主的娘亲,单说他自己,从九岁便开始领兵,小小年纪便立下奇功,对阵数万敌军而不惧,只带着一只小队搞突袭,斩杀敌方一万多人,独闯敌营,直取西魏太子首级,一战成名,打破了敌胆,使的对方数万马最后只能落的落荒而逃。 到如今,这位已经年方二十,大大小小的战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又早早的承爵,位高权重,还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就是什么也不做的坐在这里,就给人一种气势副人的感觉,就更别说是皱眉了。 加之黄太医实在是诊不出来这位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当下搭在秦戈手腕上的手指就颤了起来,起身跪地请罪道,“请王爷赎罪,卑职才疏学浅,实在是诊不出王爷身患何中病症。” 秦戈不是残暴之人,可是却有残暴之名,那怕他杀的那些都是大景的敌人西魏人,世人也觉的他满手鲜血,让人生畏,加之黄太医在宫里伺候的是圣上,圣上是出了名的脾气差,都说外甥随舅,再加上他的名头,黄太医会怕他动怒并不奇怪。 秦戈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没谁喜欢别人看到自己就害怕的,本来他还有心详细的问一下他晕迷时的情况,但是现下见他如此模样,也没了那心情,反正帮他看诊的太医也不只这一位,以后问其他人也一样,便让侍剑给了赏钱,直接让黄太医回宫去。 黄太医不但没有松口气,反倒是趴在地上不断的求了起来,“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千万别这个时候将卑职送回宫,求王爷……” 圣上派到武王府的太医除了他外还有数人,足以看出对这位王爷的看重,本身他们没有诊出武王爷的病症在那,便已经触怒圣上了,若他再单独被王爷送回去,那圣上必认为他没有若王爷不满意了,到时候他还能有命在吗? 也正是因此,黄太医才会如此惶恐,秦戈这个时候也想到了,见黄太医误会,也懒的跟他解释,只让侍剑将他送到旁边的院子与其他的太医一起,黄太医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敢紧的谢了秦戈跟着侍剑出了屋,一脸逃过大劫的模样,让伺在屋内的侍剑与侍墨心中忍不住为主子抱屈。 只是这事没法解释,这黄太医是个胆小的,只怕越解释,他误会的反而更深,想到这里,侍剑就一肚子气,怪自己识人不明,着急着给主子送膳食,随便抓了个太医跟着,好不容易主子醒了,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触霉头。 他心里不痛快,却又因为王爷不计较而连句重话都不能跟黄太医说,便只能一路冷着脸不理会这胆小鬼,谁知道,黄太医却觉的这才是他该有的模样,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正房里,侍墨正在向秦戈禀报他晕迷的这三个多月内京城发生的一些重要事情。 “皇长孙这些日子见了南边来的人,三皇子前个落水了,央求圣了上去皇庄修养,昨天已经出京了,只是去的不是皇庄,而是冀州,皇后娘娘依然闭殿谢客,丽贵妃最近的动作不小,频频举办宴,六皇女和徐家大小姐今天来府上找王爷的时候,打起来了,现在只怕正在圣上那边闹那……圣,圣上那边身体似乎不大好,虽然没有招太医,但是听郭公公说,圣上失眠症更重了,每日竟是半个小时也睡不到,平常服用的丸子加量了三倍,再这样下去,苏神医留下来的药只怕是不够用了,他求属下如果王爷醒来的话,让王爷劝劝圣上,帮忙寻找苏神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五十五章 乱起 苏神医乃医圣后人,医圣死于前朝皇帝之手,自此以后,苏神医便对朝廷一直抱有仇恨,直到现在改朝换代了也没让他改观,拒不征召,宁可在外面当逃犯,也不肯帮着这皇城里的人看病。 圣上的身体不好,建国以后,每况日下,太医们全都手足无措,拿不出一点办法来,此时有人便向圣上举荐了这苏神医。 圣上又将这事交给了他父王。 他父王是个粗人,请不来就绑,没绑到苏神医,却阴差阳错的绑到了苏神医的师妹,也就是医圣的小女儿,反引的苏神医前来,也算是错有错着,最后圣上救回来了,也留下了足够的药,但是扭头父王刚把苏神医的小师妹放了,那苏神医就给父王下了药,虽不要命,但也足足折磨了父王好几年,由此便可以看出,苏神医的报复心有多强。 这事,还是他小时候听他母妃说的,然后心里便记住了,年少轻狂,总想逮着这神医了帮父王报仇,便遣了人在外寻找,没想到还真找到了这人的踪迹,当年,他父王绑苏神医的时候,那家伙不过三十而立,等到他再找到他的时候,却已经是年逾半百,娶了当年的师妹,生的儿子都二十多岁了,老头子脾气又臭又硬,简直没法沟通,他想给父王报仇,臭老头虽然医毒之术了得,但是不会武功,他武功不错,可是却对那些医毒不精。 他两人几次交手,结果——自然是他输多嬴少。 被坑的次数多了,再让他报仇总下不了手,这臭老头脾气虽硬,但是人才啊!不管是医术还是毒术,玩的那叫一个溜,不招为已用,简直就是浪费,于是他费尽唇舌讨价还价,最后豪赌了一次,虽然没把这老头招揽到手,却把他的儿子给挖到了军营里。 这老头脾气硬是真硬,说什么也不肯破例,他能挖到他儿子已经是走了大运了,秦戈只能放弃,不过到底儿子不如老子,便是苏洛再怎么用功,跟他那老子还是差了许多,总觉的不甘心,等他再去请的时候,那老头子却带着老婆直接跑了,连儿子都没有告诉,跑到了海上,让他想找都找不到,如此他才真的死了招揽那老头的心思。 这事,他知,他父王,圣上也知道,郭公公是贴身伺候圣上的内待,会知道这事也没什么奇怪的,因着他与苏家父子的渊源,求到他头上来,这很正常。 便是他不求,他知道了圣上的状况也会让人去找苏神医的,而且他自己也有这方面的需求,莫名晕迷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对他没影响,他只是不习惯将情绪表露在脸上而已,所以才没有被人看出来。 要想找到苏神医,其实最还得靠苏洛,而苏洛,母亲这次回来的时候肯定带着他,所以,这边不用惦记,只需要等等便好,但是也不能把希望全放在苏洛身上,于是他吩咐侍墨道,“安排下去,让二十六卫现在就出发,竭尽全力搜寻苏神医。” “是。” 侍墨点头应是,可是却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在犹豫了一下后道,“主子爷,太孙殿下和三皇子那边不用管吗?” 秦戈依旧不紧不慢的吃饭,半点不为所动,只道,“不用管,圣上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圣上?” 侍墨是秦戈自小培养起来的近卫,又跟着他在边疆呆了那么多年,虽然很聪明,但是习惯了军队里的思考方试后,回京就有些不够看了,所以他难得的解释了一句道,“侍墨,你要知道,这天下都是圣上的,只要他想,那他便能知道,不管太孙殿下与三皇子之间怎么斗,结果也不过是圣上的一句话而已。” 侍墨知道这个理,可是现在圣上的身体不是眼看着不好了么,皇太子早逝,圣上子嗣不丰,膝下儿子辈也就一个三皇子活了下来,孙子辈到是有好几个,可也只有一个皇太孙有资格与三皇子一较高下。 这叔侄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是皇太孙也好,还是三皇子,对自己主子面上总是亲亲热热的,可是这心里只怕是恨死了,谁让自家主子在圣上面前,比这两人位都吃的开那,皇太孙和三皇子的心眼可都不大,不管这两位谁成事了,只怕最后第一个不肯放过的便是主子,所以,他能不急么。 秦戈只一眼便知道他想的什么,却不予多做解释,只道,“有胡思乱想的时间,你还不如管好手下人,打听消息的时候多想想,皇太孙去南边到是真的,但是这三皇子的目标决不可能是冀州,若我所料没错,他去的应该是西北大营,你们啊,被他骗了!” “什么?西北大营?可是西北大营不是姓徐的地盘吗?他去那里……” “行了,出去,想要知道,自己查去。” 侍墨是个极聪明的,也有眼色,不过是关心则乱,因着秦戈突然晕迷,然后被三皇子和皇太孙前些日子说的话给刺激到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多嘴说这些,主子能提点他一两句就不错了,别看他说话语气很轻,面上淡淡的,只怕是已经有些生气了,他可不想让主子觉的他难堪大任扔回军营里去,所以再不多说,只管行礼后退了出去。 还别说,秦戈还真如侍墨一般想法,他身边的这些人,都是行武出身,打架决对是一流,对上谁也不怕,玩脑子却是有些不够,挑来挑去也就一个侍墨还聪明些值的培养,只是如果他一直不开窍的话,他宁可把侍墨扔回军营里,也不想把他折在这京城,事关那个位置的事情,从来就没有简单的。 若可以,他不想搅合进这些事情里,宁可呆在边疆保家为国,做一些对百姓有益的事情,也不原意在京城当靶子,可是圣上宁可让母妃跟着父王在边疆受苦,也不让他回去,便足以见其决心,让他想拒绝都不行。 一想起京城这一摊子事,秦戈这饭吃的都不香了,恰在这时,侍剑带着郭公公求见,道是圣上听说他醒了要见他,秦戈便直接将碗一撂,换了衣服便进宫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五十六章 二堂嫂? 武安县,武家村。 楚朝生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好半天反应不过来,意识还停留在阿黎消失不见的那一幕,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就不见了那?她也并没用多大的力气啊,可阿黎确确实实不见了,让她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置信。 她一度怀疑,阿黎不会就这么被她拍的魂飞魄散了? 不怪她这么想,实在是阿黎在她面前渐渐透明消失的场景太过震撼了,这与那日在衙门口阿黎不见完全不是一回事,鬼神一事,太过莫测,她并不懂,但是直觉却很准,总觉的阿黎有大变故发生,可是却又无能为力。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有鬼,上辈子的时候,她就该多学点这方面的知识,也不至于到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她虽与阿黎相处不久,甚至一开始并不待见他,但是总归是她睁眼后第一个看到的有灵智生物,陪着她走过了最开始的适应期,而且她又帮着他起了名字,便是将他归类到自己人的意思。 现在这个自己人,被她一巴掌给打没了,她能不急么。 也许……阿黎并没有出事? 楚朝生如此宽慰自己,必竟她自己的力道自己知道,当时真没用多大力气,只是这魂魄与人到底不一样,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当下便将衣服好歹一拢,提了鞋子跑了出去,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正房没有,客厅没有,厢房没有,厨房也没有……呆站在屋檐下,楚朝生一手环胸一手抵着下巴陷入沉思,想着,阿黎会不会回到他们初遇的地方了? 仔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第一回不见不就是回去了么,今天去刘大夫家里的那一路上,他们可不是什么都没聊,为了不被意外再弹回去,阿黎告诉过她这件事情,所以她知道阿黎不能离自己太远,要不然就会回到原点,那个他们相遇的地方。 山间雨水多,天气总是说变就变,但时间大多不长,这会功夫,外面雨已经小了许多。 他们相遇的地方离家并不远,只是比较偏僻而已,楚朝生便想上去看看,结果刚提脚,后面便传来了楚秋璋的喊声。 “小堂妹,你找什么那?” 找什么,找鬼,但是这能对楚秋璋说么,当然不能,于是楚朝生刚刚迈出的脚步当下一顿,呆呆的回了一句,“没找什么。” 见小堂妹不原意说,楚秋璋也不多问,只是见他衣服穿的凌乱,头发还滴着水,鞋子也只穿了一半,后脚跟都没有提,当下一个没忍住将楚朝生拽到了灶前道,“等一下。” 然后便跑进了出去,很快便拿了块半旧的汗巾和梳子回来,先是仔仔细细的帮她把头发绞干,紧接着又帮梳了起来,仔细耐心的与他糙汉子的外表一点也不符,亲哥哥大抵也就如此了,也许还做不到他这么好。 若是先前那么快接受楚秋璋进入她的地盘是因为原主的那些记忆作祟,只有五成真心,带着些许防备的话,那么现在的好感只怕蹭蹭窜到十分了,真心接受了这个哥哥,相处了大半天,楚朝生算是看出来了,楚秋璋这个堂哥,除了脑神经有些粗以外,真心不错。 不过,有些事情她还是得问清楚,“大堂哥,你什么时候去学梳发了,不会是已经给我找好堂嫂了……?” 她本意是随口一问,但是却不想,楚秋璋那张被大胡子给遮了个严实的脸上却突然出现了一抹红色。 楚朝生:“……” “二堂哥,你真的给我找了个二堂嫂啊!” “咳咳,小堂妹,你可千万别跟我家里人说啊,要不然……只怕这事非被他们给搅黄了不可。” 楚秋璋说起心上人难得的不好意思了起来,不过还是没有想过要瞒着小堂妹。 他虽没个真心心疼他的爹娘,但是却有一个一心为他着想的师父,钱镖头见他二十出头还没有成家,问过了他的意见,知道他喜欢比较爽利能干的女子后,便将自家叔叔的孙女介绍给了他,此女自小丧母,很是独立要强,上照顾父兄,下能照顾幼弟,因家学渊源的原因,还会些拳脚功夫,只因自幼丧母的原因,在婚事上有些困难,后来又因父去世,需守孝三年,现年已经十九了,与楚秋璋的岁数相差不算太多,又符合他的条件,两人私下里见了个面,觉的都挺满意对方的,只是因着女方还有一年才能出孝,双方便只是口头约定,并没有举行订礼。 这消息太突然,楚朝生的注意力被彻底的引到了这件事情上来。 “你连父母都没有禀告,那钱姑娘能同意,就是钱镖头也不可能办这种事情?” 不是楚朝生看底自己的堂兄,实在是堂兄后面一大串的麻烦,那前面退了婚的林家女先不提,便是她那极品大伯父与大伯母便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楚萧在的时候还能管上两下,加上楚秋璋有银子往回送,那两个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但是现在楚萧不在了,没有人能制的了他们,婚姻大事上,便决不可能就这么轻意的放过楚秋璋,他们自己明白钱镖头对楚秋璋有大恩没用,她大伯一家只怕把人家钱镖头当抢了他们儿子的仇人看,又怎么可能同意他帮忙说合的亲事,就更别提对方还是钱家女了。 所以,这事不说便罢,一但被那两位知道了,只怕有天大的麻烦等着她这堂哥。 钱镖头不是一个坑侄女的,楚秋璋的事情肯定全数告知了那钱家女,钱家女便是再怎么难说亲事,肯答应麻烦一大堆的楚秋璋,怎么想都觉的不对劲啊。 楚秋璋没想到小堂妹这么快便从中听到了端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咳,我答应帮她养弟弟,她那弟弟今年刚刚十二,正在读书,我答应帮她出束修还有以后娶亲的银子,所以……” “养弟弟?那有出嫁女养弟弟的,虽说她父母皆亡,但我听你那话,不是还有长兄吗?” 楚朝生虽觉自己堂兄的条件不怎么好,但是却容不下别人也这般认为,要是那钱家女是好的,养个兄弟什么的,到也没什么,不过几年的时间,等那兄弟成家便也算是尽够责任了,但若是那钱家女只把堂兄当做冤大头,那她一百个不答应,便是对不住钱镖头,也一定要把这婚事退了不可。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五十七章 成长 “是有长兄,她这长兄平常看着还好,但是耳根软,什么都听她嫂嫂的,原本她父亲去世的时候已经将幼子的束修都留出来了,交给了长子,谁知最后却被这嫂嫂拿了去,便再不肯交出来了,钱姑娘再怎么厉害,也不能把自己的大哥怎么样,便只能自己想法办供养着幼弟读书,靠着在码头卖些吃食挣银子,省吃俭用总算是刚刚够活。 只是这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这眼看不足一年便出孝期了,钱姑娘不可能永远不嫁人,只是她这嫁人,幼弟怎么办?她那大哥肯定是指望不上的,她父亲临终前就想让小弟能够考个功名出来好光耀门楣,她不能不顾老父的遗愿,更何况,她这小弟打小便开始读书,庶物一类全都不通,更不懂种田一类的,只在读书上有些天份,这要是不让他读书,他以后靠什么生活? 所以,这钱姑娘不得已才想要带着弟弟嫁人,她本身无父无母便已经很难说亲了,这话一出,再无人敢上门求娶,所以,师父跟她说明了我的情况后,她说只要我待她幼弟好,她便能接受家父家母。” 其实楚秋璋还有一个原因没说出口的便是,这钱姑娘能够为了小弟做这么多,显然是个有情义的,如此,应该不会像他父母那样介怀小堂妹棺材女的身份,他不是要钱姑娘多多照顾小堂妹,反正小堂妹有他和小叔那,他只盼那钱姑娘能跟小堂妹好好相处便好,现在小叔不在了,他对自己的婚事便更加的急迫了起来,他想也许他该抽时间回镇上与钱姑娘好好的再谈一次。 前些日子,师父还盼着他能早些成亲,最好等钱姑娘出了孝便将这事落实了,好早些生个一儿半女的让他老人家高兴,他总觉的家里没什么家产不必那么急,但是现在他却觉的师父说的话有理,媳妇果然是要早些娶才好,女人心细,总比他会照顾人,小堂妹说亲什么的,到时候也正好有人操持,他虽打定主意要好好照顾小堂妹,但到底男女有别,有些事情还是得有当嫂子的出面更方便。 他知道小堂妹听到自己要养钱姑娘的弟弟为何发急,为的也是他好,但是实际上,他却觉的还是人家钱姑娘亏了,养钱姑娘的小弟,不过是出些银子的事情,而钱姑娘面对他的家人,消耗的却不止是钱财,还有大把的精力与脑力。 楚秋璋粗心,那是因为没到他费心思的时候,现在面对着孤身一人的小堂妹,便是不想多想多思都不成了。 不过,他甘之如饴,小叔叔对他,当初不也是这么的惦记照顾的吗,事事都给他安排妥当。 想起小叔叔,楚秋璋不免悲从心起,微微红了眼框…… 他觉出了小堂妹的变化,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起来般,再不像以前一样,愤世嫉俗总是阴沉着一张脸了,虽然这变化很好,但他还是心痛不痛快,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也不知道小堂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要不是被迫到了极点,他那小堂妹又怎么可能有勇气做出状告祖母的事情来。 楚朝生完全不知道,楚秋璋心里想了这么多,见他提起钱姑娘的时候,脸上的笑不像是作假,又提了那钱姑娘自己做小买卖养活弟弟,不像是一个不事生产只知道攀附别人而活的人,这提着的心便暂时放下了,那钱姑娘,她见都不曾见过,实在是不好评论。 不过,话说回来,她本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二堂哥虽然待她像亲妹一样,但到底有自己的家人亲妹,她关心一下也就罢了,说多了就显的过了,便没有再多言,只道了一句,“这事早晚你家里人会知道的,你……最好早做打算。” “嗯,我知道怎么做,小堂妹你不用担心,到是小堂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楚秋璋可不曾忘记先前见面时,小堂妹提着药篓在雨中脚步仓惶的身影,和她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怕她淋雨着凉病上加病,忍不住伸出手掌来放到了楚朝生的额头上试起了温度,直到确认没有再发热后,才放下心来。 楚朝生便忍不住将他与原主记忆中的相对比,然后,忍不住叹一句,果然时间是最神奇的东西,以前的二堂哥,一团孩子气,除了对习武有着天生的执着不服输以外,对其他的事情都漫不经心,虽然关心她,但也不过是口头上的话语而已,那会像现在这样,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的替她想的那么周到。 这是因为楚萧,想起楚萧,楚朝生才忽的想起,为什么她刚刚觉的楚秋璋的一些动作语气熟悉了,楚萧以前对原主似乎也跟现在的楚秋璋一样,很多动作与语气特别的相似,莫名的,楚朝生就突然想笑,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高兴的的道,“二堂哥!” “嗯?” “我有名字了。” 楚秋璋是知道祖母一直不肯让小堂妹上祖谱这回事的,现下听到楚朝生突然说起,吃惊的道,“名字……是小叔叔……” 楚朝生摇头,“不,是我自己起的,叫朝生,你觉的怎么样?” 楚秋璋知道名字是小堂妹盼了许多年的,因着小叔叔一直不肯将就,非要上族谱才肯起,便耽搁了小堂妹这么多年,最终也没能帮小堂妹起个名字便去了,想到这,他这心里就发堵,也不知道是在伤心小叔叔的去世,还是心疼这个堂妹,见她一脸欣喜的炫耀自己的名字,想都没想便点头道,“嗯,好听。” 然后楚朝生就笑了,准备接着自己寻找阿黎的路线,趁着现在天色不算晚上山一趟,只是还没有想好说词,她的肚子便咕咕的叫了起来。 楚朝生:“……” 楚秋璋一拍脑门,言道,“小堂妹,是不是饿了,来的刚刚好,我这个菜马上就出锅了,稍等一下啊,咱们就能开饭了。” 说着他便匆匆忙忙的奔进了厨房,没过多大会,楚朝生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当下馋的口水直想往外冒,搬了个木墩坐在灶前不动了,至于刚刚还惦记的阿黎,咳,楚朝生表示,可以吃饱了再去找,没办法,谁叫她对食物一向是没有抵抗力那。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五十八章 打怕了再说! 空中圆月高悬,影山森里树影婆娑,竟是比那一片黑暗还要渗人,有风吹过,树枝摇摆哗哗作响,一道娇小的人影在树林中快速穿梭,对于林中偶尔响起的狼啸声视若无睹,直到一处比较偏僻的山凹处才终于停了下来,环顾了四周一会后,突然抬起头来,月光下,那张干瘦却依然炫目的脸庞不是楚朝生还能是谁。 这处山凹就是当初她被扔下的地方,白日站在这里甚至还能看到山下自己家房子的一角,距离并不远,只是因为长着许多的藤蔓类植物遮挡了这处山凹让人很难发现这里,当初楚家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把她扔在这里。 必竟山上有猛兽,他们又想把她扔到山上喂狼又怕自己遇险,所以,便将她扔在了这里,然后再回村装模作样的找了人来寻找,那个时候的原主已经好几日没有进食,再加上楚萧去世的消息刺激,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便是不被野兽叼走也决不可能活着下山。 只要她一死,那么楚萧的家产便可以毫无障碍的被林氏母子拿走,真真是好算计,够狠的心肠,只是可惜…… 冷哼一声,楚朝生辨别了一下被猛虎追赶时逃跑的方向后,抬步便狂奔而去,直到眼前的景色渐渐熟悉,多了一些被踩踏的痕迹和血色斑点后,她才终于找到当初发现阿黎时他靠的那棵大树。 她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希翼而来,可是现实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需要几个人合抱的大槐树下,什么都没有,冷风吹过,只余树叶刷刷做响的声音,树下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楚朝生忍不住担心的想,阿黎不会真的被自己一巴掌给拍没了。 回答她的依然只有树味晃动的看刷刷声,不死心的在周围转了几圈后,依然什么发现都没有,楚朝生不免失望,忍不住一脚狠狠的踹到大槐树上道,“阿黎——你给我出来,出来出来——” 山间回声不断的在耳边响起,直到她的喊话消失,阿黎也没有出现。 楚朝生这才终于死心,蔫哒哒的准备下山。 这个时候,草从里却突然传来了沙沙的响声,楚朝生下意识戒备,还以为是野兽什么的,结果没想到却跑出来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楚朝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心道老天爷待她不薄啊,这山鸡膘肥体胖的怎么也有三四斤的样子,那就相当于好大一坨肉,放过它就是傻蛋。 悄悄的蹲下身捡起一颗石头,楚朝生掂了掂后,果断出手,石头划过的破空声甚至刚刚响起,那只山鸡便已经应声倒地了,果然力气大就是有好处,扔石头连速度都快了不少。 小跑步上前将山鸡捡起,又在山上逗留了一会没有找到阿黎后,便下山了。 回去的路与上来的路不一样,楚朝生没多大会便看到一片坟地,见到了极热闹的情景,一群面色青白的魂体正坐在坟头打叶子牌,老的少的有一二十人,瞧着他们身上的衣服款式相隔几个朝代便知道,这应该是一处家族氏坟区,模样相像不说,看他们相处的模式就知道。 其中一个高个胖子,越看越眼熟,翻遍了记忆,才终于找出来,这不是那个林屠夫家的林小胖——林嵘么,小时候没少人仗着人高马大欺负她,总是唤她灾星,说自己一副短命相什么的,是那些大力宣扬她的命格有多不好多不好的群众之一,结果半个月前,他自己却在成亲前一晚喝醉酒掉河里没了命,说好的媳妇也成了别人家的婆娘,成了一个货正价实的短命鬼外加倒霉鬼。 想到原本对于鬼怪的好奇,再想到到现在都找不到的阿黎。 楚朝生心中生出一个主意,扬声唤道,“林小胖!” “谁,谁他么的喊我林小胖,我都说了我叫林嵘!” 一向对自己的小名不满意的林嵘听到有人喊自己当场就跳了起来,直到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弯看到那个站在坟地边上的楚朝生这个大活人后,才恍恍惚惚想起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然后接着便震惊的指着楚朝生道,“鬼娃子,你能看到我?” 一句话,引的原本对这场对话漠不关心的其他林家鬼也跟着全都跳了起来,一窝蜂的冲到了楚朝生面前,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 “小妹妹,你真的能看到我们跟我们说话吗?” “我好冷,小妹妹,你帮我跟家人说一声,让他们给我烧点棉衣行不行?” “我想喝酒,我想吃肉,我孙子太笨,托梦都理解不了,你帮我去说说呗……” “我屋里漏水了……” “我想换个地方住,我不要挨着XX睡,我想跟XX做邻居” “我无儿无女,无人祭奠,小丫头,不如你留下来陪我玩!” 楚朝生还是头一回跟这么多的魂体接解,这些人有好有坏,有盼着她能跟家里人捎个信的,有的则是想留下她的命,她面上不显,暗地里却在小心观察,直到一个疯狂的老头突然上前抓着她的肩膀一副想吃人的模样,她才突然出手直接举起拳头就揍。 旁边则是一群在大叫着‘太爷爷,叔公……的林家鬼,他们似乎没有想到,楚朝生竟然有胆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捉的住他们,而且其凶残程度,吓的他们就怕下一个挨揍的就是自己,除了尖叫谁也不敢帮忙,由其是小时候总是欺负楚朝生的林小胖,想到那个关于鬼娃子剖了亲母的肚子爬出来的传说,原本就青白的色更加白了,但是紧接着,想到自己死的冤,他的眼睛里便迸射出兴奋的光茫,突然冲到了楚朝生面前。 楚朝生还以为他是来帮那老头的,管他是不是熟人,直接挥拳就打,管他有理没理的,先打怕了再说。 粗暴直接,但是有效,刚刚那些个威胁她捎信,动不动就上来扯她的林家鬼,见识到那老鬼和林小胖的惨样后,一个个缩回坟头不敢动了,深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天杀的,不是说普通人看不到鬼,摸不到鬼吗?为什么他们正玩的高兴的时候,自家门前会突然出现一个巨力干瘦妞,一言不合就开打! 他们可是鬼也,这丫头都不知道害怕的吗?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五十九章 生撕 面对如此不按牌理出牌的楚朝生,那老者被打的实在是受不了了,不得已只能消耗大量的修为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 没顶的洪水,窒息感随之而来,胸腔像是要炸开一样,到处都是水,一个急流涌来,再如何努力都是无用功,水呛进气管里,总是有个声音在耳告诉她,放弃,放弃了,只要她放弃,便不会这么痛苦。 楚朝生有一瞬间的迷茫,但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她活的这么不容易,这么努力,凭什么放弃? 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有无数个可能。 楚朝生猛的睁开眼睛,洪水急退,窒息感不在,她终于明白,刚刚的那一切不过是幻觉而已,是那老鬼利用自己临死时的画面,制作而成的幻觉,所以才会那般的真实,差点连她都骗过去。 “找死!” 明白过来以后,楚朝生愤怒异常,任何威胁到她生命,想要让她死的都是她的敌人,都不应该放过,她怒红着双眼,双手一个用力,那老鬼便直接被她撕扯成了两半,而后叠加在一起接着撕。 “啊——” 老鬼原本还洋洋得意,可是转眼间,事情便来了个惊天大逆转,恐怖的痛疼袭来,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变成了碎片,而后这些碎片变成模糊的灰色烟雾,一点点的消散于天地间。 从老鬼得意大笑,到他被撕成碎片,时间并不长,但是对于林家鬼来说,却非常的难挨。 老鬼是林家最早时期的一只鬼,修行了有三百年之久,是他们家族里最老的一只鬼了,在他被撕成碎片的时候,属于他的能量也泄露了出来,就存于他的碎片中,可以说,谁吞噬了这些碎片,谁就能得到这老鬼一部分的能力。 这个时候谁也不会想起老鬼是他们的祖宗辈的,只觉的老鬼的碎片就如同美食一样对着他们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谁都想上前啃一口,可是又……不敢。 面对着能够徒手撕碎老鬼的干瘦妞,谁也不敢上前,能够增进修为固然很重要,但是也得有命在啊,他们很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老鬼,所以一个个的宁可缩在自己的坟头上没出息的流口水,也不敢靠近楚朝生一步,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鬼的碎片被天地同化消失不见。 不过,其中也有一个意外。 林嵘因为距离楚朝生太近的原故,便是他自己没意识魂体也处于本能的将落到他身上的碎片吸收了个干净,虽并没有多少能量,但是对于他这个刚死不久的新鬼来说,却依然相当于一笔飞来横财,足够他吃撑的了。 林嵘非常的兴奋,兴奋的忽略掉了楚朝生这个危险人物。 楚朝生却不会忽略他,直接伸就拽住了林嵘的头发将他像是拔草一样,直接给拔了起来,直到头皮上的痛疼传来,林嵘这时才惊觉不妙,赶紧的抬起自己打的已经不成形的脑袋哭声哀求,“姑奶奶,千万别再打了,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忙而已,没想找你麻烦啊!” 楚朝生深深的望了林嵘一眼,见他一脸真诚,刚刚也没冲她动手,这才将信将疑的放开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裳后,一副等着林嵘解释的样子。 鬼之所以会变成鬼停留在人间,是因为有执念未消,人之初死是懵懵懂懂的,心中只有执念,而后随着日转星移,在特殊磁场吸收的能量,也就是阴气,直到一定程度才有机会渐渐清醒过来,想起往事。 这个周期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但看怨气是不是大,吸收阴气是不是快。 林嵘显然就是这么一个特例,加上他与家族里有这只刚刚被撕的三百年老鬼一样是被淹死的,被这老鬼指点了两句,不过是短短半月而已,他便恢复了意识,终于不再像先前那样,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去仇人家的门前一直撞,可是却不得其门而入,不但报不了仇,还被对方门上贴的门神给灼伤了魂体。 “……都是那个贱人害的我,又不是我逼着她嫁给我的,要早知道她跟别人私相授受,连孩子都有了,**的,那贱人送上门来我都不要,她要早说不原意嫁我,我还能抢了她不成,说来说去,还不是她自己贪财,舍不得我们家里给的那十两彩礼钱,又舍不得她的情朗,这才生出了坏心思来害我。 初死之时,我只知道我是被人推下河里的,却不知那人是谁,待我恢复意识后,第一个想的便是去看她,怕那个背后杀我的人对她不利,怕她因为我的死成为望门寡,而被那些流言蛮语伤害,我甚至想好了,我不需要她为我守着,我想让我父母认她做个干女儿,然后让她带着我给她的聘礼好好的找个男人过日子。 我如此为那贱人着想,可那贱人是怎么回报我的? 她居然在我死后没几天便嫁到了外地,我回去的那一日,正撞上她回门,这才有幸听到她与她那新丈夫之间的对话,知道了害死我的真凶是谁,不是别人,就是这个贱人,她在我买来的酒里下了迷药,而后引了我去河边,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把我推到了河里,乡下人谁不会个水啊,平常下水摸个鱼虾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可我却因为中了迷药的关系,全身无力,明明会水,结是要最后却落了个淹死的结局。 鬼娃子,你说我死的冤不冤,你说那贱人该不该死! 我要报仇,我要那贱人一命偿一命,凭什么她把我害死了,让我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自己却能依然嫁人生子过着逍遥日子,我不甘心,我恨啊,可是我离不开咱们村子,没法去外地找她报仇,她回来了,我也进不了她家门,她家门口贴的那两张门神可厉害了,每次我去都烧我,可疼可疼了,鬼娃子,我想你帮我把那门神揭下来,当然,不是白让你帮忙的,只要你肯,我就告诉你祖母藏银子的地方,你看怎么样?”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六十章 鬼奴 林嵘也算是了解楚朝生的情况,所以他觉的自己提出的这个交易条件,肯定能够打动她,却不想,楚朝生连想都没想的便拒绝道。 “老实说,不怎么样,我现在不缺钱,没道理为了这么点东西,就去沾上不属于我的因果。” “你不答应?你怎么会不答应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鬼就是鬼,就算已经清醒了,依然很容易被执念所影响,明明是在求楚朝生,便该知道,答案一半一半,拒绝也是正常,结果林嵘却接受不了,他觉的不过是揭个门神画而已,对于活着的楚朝生来说简单的就跟喝水一样,就能换来大笔的钱财,结果楚朝生却拒绝了! 他接受不了,理解不来,整个脑子就像是堵住了一样,不停的回转着楚朝生拒绝的话,没一会的功夫,他的原本还算是正常的形像便开始崩溃,皮肤腐烂,头发脱落,身上挂满水草,衣服也变成了破布正在往下滴着浑浊的脏水…… 变成了鬼,智商也跟着欠费了吗? 楚朝生本来是想吊吊这林嵘的,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连这点打击也接受不了,还把她恶心了个够,气的抬脚就踹,“给我清醒点!” 做为一只鬼,在楚朝生面前却有着人一样的痛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的林嵘倒在地上,全身痛的直抽抽,可是却敢怒不敢言,这鬼娃子刚刚生撕老鬼的画面太深入人心了,余威犹在,林嵘瑟瑟发抖的倒在地上,终于恢复了理智,想起老鬼被生撕的画面,死亡的恐怖再次来临,他还没报仇,还想投胎,想再看一眼父母,他不想死……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别杀我,别杀我啊——” 林嵘趴在地上哭求,一身狼狈,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的可怜,楚朝生却不为所动,必竟比林嵘更惨的人她见的多了,一颗心脏也早就已经麻木,“不杀你,行啊,只要你肯做我的鬼奴,在我有生之年听我差遣!我就饶你一条小命。” 林嵘知道自己这回是踢上铁板了,现在保命比报仇要紧,虽说要被差遣上几十年,但是总比没命强,想明白这些后,林嵘终于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却依然忍不住感叹,当初那个被他们欺负的小女孩,谁能想到她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当年没有被报复,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那,还是运气好那? 林嵘在这边胡思乱想,楚朝生那边却因着他回答的痛快,心情终于好了点,再看林嵘的时候也就没那么不顺眼了,虽然胖了点,笨了点,但总归是自己的第一个小弟,她想了想后道,“帮你去揭别人家的门神这事就算了,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到是可以帮你报案,相信县令大人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如此,她便只是做好人好事,与林嵘原本求的性质上就有着本质的区别,因果也不会应在她身上。 什么叫做峰回路转,这就是! 林嵘虽然不甘心不能亲手报仇,但依然激动语无伦次,“这,这是真的,鬼……主人你肯帮我报案,我,我这,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了。” 林嵘不知道要怎么唤楚朝生,本来一句鬼娃子差点脱口而出,但是想到这名字的由来,怕楚朝生生气,半道上硬生生的给改成了主人,后来想想,也确实没有比这个更贴切的了,一开始喊的有些磕磕巴巴,但是到后面就顺多了。 “主人,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吩咐,只要能帮我报了仇,那您就是我的再世恩人,别说是让我在您这辈子做牛做马了,就是下一辈子也使的。” 楚朝生扫了林嵘一眼,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是否真心,不是说多少能够证明的,而是看做多少,所以她挥了挥手道,“这辈子还没活明白那,说什么下辈子,以后努力帮我干活,便比什么都强。” 林嵘却一个劲摇头,他小时候可没少跟着别人欺负主人,现在主人能不计前嫌的帮他,他想来便觉的惭愧,虽说主人揍他,还逼他做鬼奴,但是人的一生能有多长,几十年一过,他便又自由了,而且鬼不像是人,还有契约可以约束,虽然主人说他是鬼奴,但实际上却没有约束力,他没一点不自由的,做人得知道感恩,做鬼就更该知道了,“这怎么能算是报答那,是我先答应了做主人的鬼奴,主人是后来才说要帮我报案的。” 楚朝生到没想到林嵘这么执着,更没想到,小时候那么恶劣的胖子,长大了居然反而正直了,她到没怀疑这小子口不对心,他要是个心眼多的,便不会笨的被害死了,于是她想了想道,“那行,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便将林氏藏银子的地方告诉我,这总成了。” 林嵘眼睛一亮,觉的这主意好,于是赶紧的将林氏藏银子的地方告诉了楚朝生,这地方还真不难找,就在她家宅子后院的鸡舍里,钱装在一个陶罐里,埋在喂食的石槽下面,只要将石槽一挪,轻轻扒两下就能找到。 楚朝生抽了抽嘴角,她还真没林氏居然会把钱藏在那里,也不知道她防的是谁?不管不管防的是谁,就原主先前那个样子,林氏防的决不会是她,那么这事就有意思了,瞄了一眼林嵘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死的时候对一些能力不是很了解,飘着飘着就会穿到别人家里,你们家就在山脚下,每次必过,穿你们家墙的次数多了,就遇上了那么两回,所以我就知道了啊。” 楚朝生将林嵘来回的打量了好几遍,然后与脑海里的阿黎做对比,同样是虚体,但是显然两者还是有差别的,林嵘虽然已经很努力的恢复本来面貌了,但依然能从青白的脸与呆板的眼球子看出来他的不同,但是阿黎不一样,阿黎就像是个鲜活的人一样,除了没有实体,几乎与人类没有任何的差别,甚至他的手还是暖的,不像面前的林嵘,只要稍微的一靠近,便觉的一阵阴冷的湿气扑面而来。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六十一章 找来 因着自己的新能力还不是太了解,楚朝生趁着林嵘这个时候正热血上头的时候套起了话,问了许多与鬼有关的话题,其中最重中之重的便是鬼到底能不能碰触到人。 林嵘虽然是新鬼,但是得了老鬼的眼缘,教了他不少的东西,楚朝生的这些问题他还都能回答的上来,就是回答不上来,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见没有危险了,摸过来的林家鬼也会代为回答。 至于鬼能不能摸到人这个问题,林嵘与一众林家鬼一致回答是能,但是得看修为,要么就像老鬼那样修行已久,要不就是怨气特别重的厉鬼。 一般的鬼类,只是留恋人间什么的,他们是碰触不到人的,便是有人感觉被碰到了,那也不过是他们中了幻觉而已,让人以为被碰到了,但是实际上,并没有。 一番解释下来,楚朝生表示长见识了,然后,终于从他们的嘴里听到了一个有用的词——生魂! 所谓生魂,便是人没死,魂魄却离体了,这种情况下离家出走的魂魄虽然与鬼一样的形态,但是与鬼却皆然不同,如果在一定时间内将生魂赶回身体里,便不会有任何影响,反之时间一久,生魂与身体长时间分离,产生排斥的话,这人便会生生的耗死,生魂也会慢慢转变成鬼。 楚朝生想,阿黎肯定是生魂,也不知道他遇上了什么意外,魂魄才会飘出身体,但愿他的离开是回身体里去了,而不是因为身体死亡而产生了别的变化。 若阿黎真的是回自己的身体里去了,那么他为什么突然回去了那? 楚朝生想到自己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觉的自己摸到了点什么,可是又不肯定。 关于自己的能力,果然还是要多番实验一下才行啊! 虽然心中已有了猜想,楚朝生也依然没有打算放弃寻找阿黎,她把这活交给了林嵘,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身为一只鬼,不需要惧怕那些凶兽,更不用担心吃喝拉撒,除了白天不方便行动以外,晚上有大把的时间,以前的林嵘全都用来去撞山下害了他的那个女人家的门了,现在么,楚朝生已经答应帮忙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去跟门神扛,正好空出时间来漫山遍野的游荡着去找人。 只是没想到的是,除了林嵘以外,其余的林家鬼竟也向她讨起了活来,不为别的,就为了她能帮忙达成心中的一直渴求的原望,甚至还有好几个想要像林嵘一样做楚朝生的鬼奴,而且还什么都不需要楚朝生帮,只寻求一个庇佑。 楚朝生大为惊奇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整个将军山方圆十里鬼物多了去了,有的安分守己靠着吸收月之精化阴气来修行,有的则是狠辣之辈,专靠吞噬其他的鬼来增加修为,为恶一方。 原本他们林家祖坟这里有那只三百年的老鬼做阵,其他鬼怪不敢来犯,到是让他们过了许多年的清静日子,但是现在老鬼死于楚朝生之手,也就相当于他们失了可以庇佑自己的头领,不想被别的鬼吞的话,自然就要找一个靠山来,而楚朝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首先她是人,与身为鬼的他们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再次,老鬼死于她手,便足以证明她的力量有多强,不管是什么世道,崇拜强者都是人的本能,便是化成了鬼也一样。 所以,他们会找上楚朝生想寻求庇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那些还没有意识到危机的林家鬼,在听到了这几只鬼的说词后,也跟着提出了一样的要求。 收还是不收? 楚朝生暗暗思量了起来,鬼奴的优势是人类所比不上的,不花钱不说,能做的事情也不比人类少,普通人看不到他们,便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不但可以做楚朝生的耳朵眼睛,他们还能帮着干活,眼瞅着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随着冬日的临近,要忙活的事情还有很多,譬如归整那二十亩田地,再譬如,检修房屋,糊窗户,买粮,买炭,油盐酱醋茶,还得购买多多的布料棉花回来做过冬的棉衣棉被等,那样不得时间,再有就是囤积大量的柴火准备过冬,甚至因为他们家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就得开始准备过冬需要的蔬菜、干货、腊肉等,免的冬天没菜吃只能啃干粮。 楚朝生不怕苦不怕累,但是架不住这些活太过琐碎,还费时长,光是靠楚秋璋和她两个人不知道要忙活多久,一但大雪封山,他们便什么也做不了了。 她手里也算是有些银子,但是架不住她名声不好,想招个帮忙的帮工只怕也没人肯来。 如此,如果有了林家鬼在旁边帮衬着,会省掉不少麻烦。 所以,收,干嘛不收。 想明白以后,楚朝生便直接点了头,这下子林家鬼全都高兴的不得了,全都撒欢似的飘进了树林里准备巡山找人。 打了个哈欠,楚朝生后知后觉的终于发现她出来时间不短了,为免时间一长被二堂哥发现她半夜出门上山这回事,她没有再多呆,只叮嘱了林嵘几句,便挥手与他再见,抄小道往家里跑。 万幸,家里一片黑暗,跟她走前一样,楚朝生松了口气,将手中的山鸡拿到厨房里放好后,先到后院将鸡舍的银子挖出来,免的时间一长,事情有变。 林嵘说的清楚,楚朝生没费多少劲便摸到了正确位置,小小的一个包裹,还挺有份量的,楚朝生正准备看看有多少钱,却突然听到二堂哥的睡的屋里突然传出来响动,然后紧接着有拖拖拉拉的声音向茅厕的方向行去,她那还敢多呆,麻溜的直接翻窗回了屋里,将东西找了个地方一塞,便躺床上装睡,然后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饶是如此,第二天她还是起晚了,如果不是门外传来的吵闹声太过响的话,也许她能睡到响午也不一定。 楚家离村远,自然就少有人从门前过,所以很少有动静,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了? 莫不是楚家人又要闹? 楚朝生心中嘀咕着,翻身下床,将衣服穿好后,顾不上梳洗,钱财之物往身上一揣,便奔门口跑了去,打开门瞧见拽着二堂哥不撒手,又是哭又是骂的妇人,这才知道,原来是大伯母找来了,当下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了,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早。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六十二章 自私 小林氏这辈子有林氏护着,婚后生活简直可是说是顺风顺水,进门没多久就生了长子,楚家长房长孙,这让她底气十足,面对众妯娌有着一种优越感,由其是大儿子林耀祖当上县丞以后,她的优越感简直爆棚,在整个楚家女眷这一厢除了林氏,话语权简直达到了巅峰,只有她怒对别人的份,没有人敢说她一分,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陈氏都不得不暂避锋芒,迁就着她这位长嫂。 长子出息了,但也因此离开了她的身边,于是小林氏的目光就转到了次子的身上,希望他能像长子一样出息,给自己争脸,结果,没成想,争脸没有,打脸到是啪啪啪—— 次子不亲近自己,不喜欢读书,更喜欢跟着自己的小叔叔武刀弄枪,这怎么行,林氏差点为此而疯掉。 如果楚文远不赞成次子跟四弟亲近习武不习文,是因为嫉妒楚萧而迁怒楚秋璋的话,那么林氏则是因为一种孩子被抢走了的愤怒。 在林氏的想法里,她自己的孩子就该向着自己,听话又孝顺,而不是为了什么别的人,来反驳她,她比自己的丈夫更急切的想要把次子掰回正轨,只是这个时候的楚秋璋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孩子,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坚持,在失败了不知道第几次后,林氏觉的她需要一个助力,于是她相中了娘家的侄女,为的就是她能够跟自己一条心,到时候将楚秋璋拉回来。 小林氏向着娘家,自认为自己的侄女长的还不错,娘家人如果不是看在长子的面子上,都不会答应这事,所以,楚秋璋一定会答应的,却不想,楚秋璋满脑子都是那林家女前两年的形像,就算她现在女大十八变,比原来好看了点,但依然很丑,更不能抹杀掉,他脑海里那个能够抢孩子东西吃的无耻的形像。因此做出了极端的反抗,直接跑深山里,差点就死在里面。 林氏心疼次子,但是在他退掉婚事跑到外面,怎么也不肯回来之后,便只剩下了愤怒,在心底憋了气,想着只要楚秋璋一回来,她一定要他好看,只是随着时间的拉长,她又牵肠挂肚了起来,就怕他在外面过的不好…… 所谓远香近臭,大约就是这个意思。 以前的楚秋璋总在她的面前晃,但是她的心思全在长子身上,就觉的他烦,现在次子好多年不回来,她又想的不行,可是又不原意说软话让他回来,她就这么一直纠结着很长时间,直到有人告诉她在鬼娃子那里看到了次子出没后,她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爬起来就奔了出去,满心欢喜次子终于知道回来了,想着,这次说什么也要他留下来不可。 为此她心里打了不少腹稿,结果等她见到楚家门外那个正在清理排水道,一脸大胡子,明显比以前成熟了不知道多少的次子后,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大步流星的冲上前去扯着他的手臂喊道。 “老二,你这个混帐东西,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走,走跟我回家去。” 楚秋璋一开始看到小林氏的时候,眼睛猛然一亮,显然见到多年不见的母亲,他也很高兴,但是随着小林氏一开口,他眼中的亮光一点点的暗淡了下去,多年前那些画年一下子就挤进了他的脑海里,让他的神色渐渐平淡了下来,他轻缓而又坚定的将小林氏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拽下,只闷声回了一句,“娘,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替小叔照顾朝生。” 楚秋璋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迎面泼到了头脑发胀的林氏头上,再没有次子的冷脸让她感觉更难堪的了,当年发些愤怒再次忆起,让她控制不住自己,忘记了对楚朝生的恐惧,口出恶言。 “啥,你要留在这里?宁可照顾一个怪物,也不肯跟娘回家,你个作死的混帐东西啊,那鬼娃子克父,克母,命格烂的要死,你做什么想不开,去照顾她,她没手啊,还是没脚啊,用的着你照顾,你给我回去,回去,你林家表妹可还等着你那……你说说你,一走这么多年,你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你老娘……” 楚秋璋却纹丝不动,黑着一张脸只道,“小堂妹才不是什么怪物,我不会回去的,娘你死心。” 小林氏怎么可能死心,当下哭骂道,“不孝的东西,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怪物跟我怼,我是你娘啊,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你好吗?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的苦心,我一心为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不图你功成名就,也不让你现在就娶你林家表妹了,你选跟我回家行不行……?” 小林氏这话到真有些真心实意,但是太过理所当然,本是妥协的话,说的却不情不愿,像是施舍一样,如果是几年前的林秋璋听到这话的话,很可能会信上两分,真如林氏所想的那般,与她缓合一下关系,但是几年后跑遍了大江南北,从生死博斗间活下来,见多了各种事情的楚秋璋听到这话,心中却升不起半分波澜,只有满满的心酸和失望。 小林氏是真的放弃了吗?不,她只是想骗他回去而已,以前的楚秋璋听不出来,现在的他却听的明明白白,当年他娘骗他回去与林家表妹订亲的时候也是这般,他当时信以为真,以为他娘会劝服他爹,不再逼他学文,婚事也可以再商量,结果谁知道,回去后,他喝了一碗他娘给他熬鸡汤,紧接着就晕晕沉沉的与林家表妹被他娘关在了一个房间里,如果不是他拼着一丝理智,用匕首刺了大腿让自己清醒,只怕就做下错事了。 有谁见过亲人给自己下药算计自己的,将他与林家表妹关在一起,就为了带着人抓个现形逼他就范,甚至连他的名声都不顾及。 如果不是他跑的快,让那些人扑了个空,那污名便会跟他一辈子。 他难道不知道将军山上危险,进了深山等于九死一生吗?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宁可死,也不想面对这些算计自己的亲人啊。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六十三章 委屈 所以当初那样算计自己的亲人,怎么还有脸出现在他面前? 说出这样的话不觉的讽刺吗? 楚秋璋本来还算是平和的心态瞬间变的不平,无奈中又含着两分质问道。 “娘,我能求你能别再一心为我了吗?我们还像大哥没有去外地上任前一样不好吗?那个时候,我吃在小叔家,住在小叔家,你不是从来都不管我的吗?” 小林氏闻言傻在了那里,好半天才道,“你这是在怨我?你居然在怨我?我是你娘,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凭什么怨我?你居然在计较我对你大哥比对你好,你怎么不说说你有那一点能比的上你大哥?你凭什么跟他比?” 楚秋璋苦笑,“不都是你儿子吗?” 同样是儿子,同样的起点,所以,为什么他要被区别对待? 虽然他小时候很淘,不喜欢文,但是那都是六岁以后的事情,六岁以前在他还乖巧懂事的事候,为什么会被区别对待? 大哥身为长子长孙,被宠着是理所当然,小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被家里宠着理所当然,于是他这个处在中间,算不得长男,不是女孩的次子就要被勿略吗? 他什么东西都要让给他们,什么祸事都要替这两人背,明明是大哥毒死了祖母的猫,小妹偷了别人的珠花,最后也能全赖在他的身上, 大哥故意弄坏小叔叔送自己的弓箭,得意的嘲笑自己,明明是大哥的错,可是被训斥的却是他。 小妹因着邻居家的小妹妹的衣服比她好看,故意给人家弄破,被训斥的还是他。 大哥把家里给他买笔墨的钱用来去玩,却说是他给弄掉了,被训斥的是他。 小妹贪吃没够,偷拿了祖母的钱去买,被训斥的还是他…… 便是小林氏明明知道不是他干的也要他来背锅,打他个半死推着他去顶罪,说什么大哥以后是要考功名的不能有污点,说什么小妹以后要嫁人,不能有污点,养的大哥与小妹事非不分,不知感恩,不知善恶,做起坏事来更加的肆无忌惮,反正有他来抗,偏父母还觉的这没什么不对的。 可是,大哥小妹的名声重要,难道他的名声就不重要了吗? 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当没发生过,凭什么? 偏心也就偏心了,他又不是理解不来,但是为什么就是不承认那?偏要打着为他好的理由一次次来戳他的心,而实际上,却只是为了他们自己的面子,还不许他抱怨,不让他委屈,凭什么? 小林氏却理解不来楚秋璋的委屈,只一个劲的在楚秋璋的身上捶打哭骂道,“你个不孝子,别人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为什么就你计较那么多?” 楚秋璋心寒如冬,紧紧抿着唇,神色黯然,沉默不语。 楚朝生却看不过眼,上前一把将小林氏推到了一边,拉了楚秋璋到自己的身后,冲小林氏道,“母不慈,却怪子不孝,这是什么道理?你一直骂我二堂哥不孝,我今天道要问问你,我二堂哥怎么不孝了,是没管你吃还是没管你喝,你那一年四季几身新衣服都是怎么来的? 你总说我大堂哥怎么怎么好,怎么孝顺,怎么怎么出息,我到要问问了,我大堂哥每年能给你几个孝敬钱啊?管过你吃还是管过你喝?还是说,他在千里之外当县丞还能给你带来这实惠?每年都回来进孝了? 什么都没有就别在这里瞎得得,我二堂哥每年那二十两银子扔狗身上还能有个声响那,扔你身上就换你一句不孝吗?” 在楚朝生看来,小林氏这个当娘的,对二堂哥,充其量也就是生了他一场罢了,连养育之恩都没有,为了个长子,对自己的次子不闻不问,总扯着那些忙不过来的借口,三岁的孩子都骗不了,连莫氏那个不着调的都知道先紧着自己的孩子,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小林氏那?只怕连莫氏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整日里作天作地,还嫌弃自己的孩子不亲近自己,这不是活该吗? 她可是知道,二堂哥虽然没回来,但是每年都有往回捎银子和吃用回来,而这些钱和东西不是被小林氏与楚文远花在了大堂哥身上,就是正在捎给他的途中。 庄稼人看天吃饭,这年头的粮食卖得很便宜,秋里,各家各户的粮食刚打下来的时候,也有一些外地的粮商在县里收粮,一斗粮才值三四文。 折成重量,一斗粮约莫十二三斤,现在的生产力水平并不高,一亩地也才产那么几石粮,根本卖不了几个钱。 粮价低廉,对于那些城里人来说自然是好事,对于农户来说就未必,不过粮价低一般也就代表了各地收成好,通常也就不太容易饿得死人就是了。 一般农户手里头也没几个铜板,他们武安县之所以比别人过的好,完全是因为有将军山和开元寺这两处吸引了大量的游人,才给了这他们许多挣外快的机会,饶是如此,一年到头也攒不了几两银子。 二堂哥能每年孝敬他们二十两银子外加一些布料吃食,那都是拿命换来的。 这两人心安理得的用着二堂哥的东西养着大堂哥,扭头还能说二堂哥不孝,楚朝生也是醉了。 猛的看到楚朝生,小林氏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觉的全身上下无处不疼,这鬼娃子太邪性了,如果有何能,她一点也不想跟她接触,但是听到她诋毁自己的长子,边上一堆原本看热闹的人露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后,立马不干了,一屁股坐在楚家门前的青石上,便拍着自己的大腿哭诉了起来。 “二郎,你在外面日子倒是过得有滋有味的,可也不瞅瞅你爹娘妹妹过得是甚么日子!你总觉的当爹娘的偏心,可你怎么不想想,你还能当一辈子镖师不成,到时候还不得你大哥拉扯你一把吗? 同样是儿子,你大哥能光耀门楣,你那,却只会让我中眼你爹整日的提心吊胆的担心你,我只不过说你两句,你就跟我怼,我可是你娘,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还能害你不成,你就是这么看着我被人挤兑的吗? 我骂你不孝,有那句是说错了的,你让乡亲们来评评理…… 你以为往家里送点银子就行了吗?要是这样,当初我何必生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怨怪我就算了,还帮着外人来欺负我,我这是造了甚么孽哟!”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六十四章 过继?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再加上本朝以孝治天下,有不少人是与小林氏一样的想法,在他们的心里,楚家二郎是没法跟楚家大郎比的,单这一样,众人便觉的小林氏偏心没错,要知道,指望着楚大郎出人头地的,可不止楚家父母,乡邻们何学去不是如此,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个村子哪个宗族要是能出一两个出息人,那这一整片地方的气象都很可能不同于往日。 别看这楚耀祖现在不过是个县丞,但那也是正八品,十里八村里都没有的,更何况他还年轻,又有一个有钱的岳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升上去。 就是看在这楚大郎的面子上,众乡邻们就不敢不给小林氏面子。 这若要是搁平日里,肯定早就上前帮腔了,可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楚朝生,他们就忍不发抖,由其是在经过昨日雨下那场诡异事情,晚上又做了一夜的恶梦后。让他们在一旁说说风凉话,看看热闹还行,这要是让他们去与楚朝生怼,却是不敢的。 楚秋璋不原意小林氏明里暗里的拉上小堂妹说事,他本想着,就是看在生恩上,也要将小林氏与楚文远供养到老,要是钱家女嫁过来,家里太过分的话,他大不了搬镇上,不住在一块,磕磕绊绊总能过下去,从没想过真跟家里了断个什么,但是现在看来,显然是他太天真了,一个早就盘旋在他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道。 “就当我不孝,我已经想好了,一会就去找族长过继到四叔的名下。”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傻了眼,连楚朝生都意外的不得了。 过继在这个时代可是大事。 过继亦称“继”、过房、过嗣、继嗣。指自己没有儿子,收养同宗之子为后嗣。也指入养父之家为其后嗣。是传统宗族观念中的一种收养行为。大多数是为了延续男性继承人而为之。 当一个家庭需要后嗣时,就从宗族或其他亲属中,收养一位子女以维持祭祀香火或男性继承人。即使一名男性无子身亡,家族仍可为其选择一位嗣子。 楚萧显然附合第二情况,在众人认定他已死,无子的情况下,宗族要过继兄弟的儿子给他,就连楚朝生都不好阻止,要不然将被视为不孝,所谓饿死事小,失节是大,女儿早晚都是外姓人,连祠堂都进不了,自然不可能做为继承人。 传宗接代,使家族强盛兴旺,是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如果不是楚萧已经脱离了宗族的话,在楚朝生将林氏告上县衙的时候,林氏便可以强行过继孩子给楚萧以达到与楚朝生争抢家产的目的。 当初的楚朝生之所以能够告嬴林氏,一方面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林氏没准备充份前就把林氏给震住了,没让她想到还有过继这一招可用,二则是运气。 这个时代的女子地位虽然比较高,但依然处于男尊女卑的模式,若是在告林氏上衙门之前,楚萧有继子的话,那么楚萧的家产全都将由继子继承,不管她立不立女户,楚萧的家产都没她什么事,就算是现在她已经成功的继承了楚萧的家产立了女户,若楚秋璋成功过继以继子的身份与她争家产的话,起码能撬走一大半的家产。 但是楚秋璋会来跟她争家产吗? 显然不会,虽然刚刚接触没多长时间,但是原主的记忆不是假的,楚朝生也有自己的看人眼光,如果过继能帮楚秋璋免去一些麻烦的话,她很乐意帮忙。 “过……过继?二郎,你这是在戳娘的心啊!” 在这个时代,一但孩子过继将与亲生父母再没有关系,小林氏被楚秋璋的话给惊的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脸的不敢置信,顾不上对楚朝生的害怕,一把拽住了楚秋璋,刚开口,眼泪就跟着落了下来。 这次到是真觉的伤心了,就是楚秋璋这几年一直在外面跑,她也觉的早晚有一天他会回来,再如何不情原,他们都是母子,当儿子的还能真记恨她这个母亲不成,她如此敲定着,她才敢肆意伤害这个儿子,却没有想到有一天,楚秋璋会说出类似于跟她脱离关系这种话。 在小林氏的想法里,过继就相当于跟她脱离关系一样! 小林氏不停的摇晃楚秋璋的手臂,想让他赶紧的否认刚刚说出的话,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楚秋璋一直沉默着,但是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他是说真的,真的要过继,小林氏这下子彻底的炸了,又是打又是挠尖声道。 “你想过继没门,我不答应,我死也不会答应的,二郎你就死了这条心。” 然而这不是小林氏不答应就可以的,只要楚秋璋能够说服楚文远和楚家族长,那么这件看上去很不靠谱,不可能成行的事情,就能进行下去。 糙汉子也是有情怀的,楚秋璋这么多年已经被楚文远与林氏折腾的没剩下多少情份了,只不过思想比较传统,这个时代推崇孝子,各种言论故事的洗脑下,他很难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来,直到,听说小堂妹将祖母告上了衙门,这件事情给他的固定思绪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也许不单单是他,对许多人都是也不一定。 别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心里却不可仰止的升起一个念头,直到今天终于没能忍住说了出来。 楚秋璋虽然一开始说这话有些赌气的成份,但是说一出口,他反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样其实没什么不好,省的互相折磨了,他不想把自己心底对家人最后那一点情分都被消磨掉,最后甚至变成恨。 他放弃一直渴望的亲情,就等于放过自己,过继给小叔的话,那他就是小叔的儿子了,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顾小堂妹,这样挺好。 还没有彻底冷心的楚秋璋,不想再刺激小林氏,便如同木头一样站在那里,随便她打,让一旁本来想帮他一把的楚朝生只能有心无力的站在一旁看着。 她本就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如果不是楚秋璋对她很好,她也不会强出头,但是这一切的前提建立在楚秋璋原意的情况下,现在人家母子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要是看不清形式上前掺合,那才是真傻。 一时间,整个楚家门前只余林氏的哭骂声,直到楚文远的声音响起,才打破了这一片僵局。 “楚秋璋,你想过继,老子也不稀罕你这个儿子,但是你走前先还了我的生养恩再说!”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六十五章 贪婪(2P,首更求收) 楚秋璋与楚朝生对楚文远的心理琢磨的比较透,早在楚秋璋说过继的时候,两人就各自盘算了起来,所以对他的话并不意外,除了楚秋璋有些心寒外,两人其实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小林氏却不同,她有离子还没转过弯来,听到楚秋远的话,直接就扑到了他面前道,“你说什么啊,我不同意。” “你给我一边去,这没你说话的份。” 楚文远直接把扑过来的小林氏一把推到了地上,半点情分都不讲,所有人都被他这突然之举给惊到了,跟婆娘动手什么的,其实很常见,但是这搁在楚文远的身上可就稀罕了。 楚文远这人怎么说那,在大家伙的印像里,除了有些自私以外,那就是木纳,从来都是林氏说什么就是什么,小林氏是林氏的侄女,有林氏护着,加之年轻的时候长的漂亮,刚进门便一举得男,生下了楚家大房长子,楚文远对小林氏那是千般万般好,几乎小林氏说什么便是什么,暗地里不少人都笑话他是惧内,有亲眼见识过小林氏高声打骂楚文远的人背地里给都悄悄的叫小林氏母大虫,时间一久,村里没有谁是不知道的。 所以,这样一个惧内的人,突然出手推了小林氏,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所有人都被唬了一跳,有些反应不过来。 外人怎么想的,楚文远不管,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小林氏了,现在又怎么可能跟以前一样。 楚文远是楚家的老大,可是文不成武不就,上赶不上二弟脑子够用能考秀才,下赶不上四弟有一身好武艺,能打猎养家,这么多年,又有林氏在上面压着,什么事情都得听林氏的话,心里早就憋屈的要死了,他喜欢小林氏吗?当然喜欢,要不然也不会把她娶回家里供着了,听母亲的话是一回事,怎么对待媳妇却是他自己的事情。 他现在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还一事无成,怎么想都不甘心,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前几年时候,哄了老太太的钱去做生意。 只是这生意又岂是那么好做的,他一二经验,二没人手,载坑载的那叫一个利落,不但赔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灰头土脸的楚文远不敢回家,投奔去了自己大儿子那里,而后结识了那小郭县的一个富商王大富,他们两人有许多观念颇为相同,简直是相见恨晚,没多久便成了知已。 王大富是做粮食生意的,有自己的人脉,现在又搭上了门路,想要沾手军需,见他商场失意,便想拉他一把。 那可是军需啊,弄好了,简直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这么大好的机会送到自己面前,楚文远怎么可能放弃。 但是就算王大富有心帮他,钱的事情还是要他自己解决,起码最低得准备个一千两? 可是别说是一千两了,楚文远手里连几文钱都,债务到是有上百两,怎么弄钱就成了楚文远最重要的事情,一千两是个大数目,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大数目,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楚家不是有一个楚萧吗?那些地跟宅子,扒拉扒拉怎么也能有个上百两,还有林氏那里,手里也有不少的私房钱,如果这还不够,他兄弟姐妹多啊,回去筹措一下,相信他们会原意的,必竟要是他以后成事了,他们也能粘光不是,已经被王大富所说的大好前景彻底迷惑了心志的楚文远,憋着劲想要干票大的,这个档口,谁拦他谁就是他的仇人。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对楚朝生拿回楚萧家产的事情反应那么大,在衙门里就差点跟林氏怼起来,回来后,人也暴躁的不得了,又不原意跟其他人说,怕被人分一杯羹,整天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弄到钱,他原先想的挺好,兄弟姐妹那么多,总能筹措一些银子,但是回来后却怎么也张不开口,总觉的身为长兄,要是开了这口,面子上下不来。 眼看王大富给的时间不多了,就在他犹犹豫豫下不这下决心的时候,楚秋璋回来了,还提出了过继,楚文远来不及愤怒,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钱上。 没办法,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满心满脑子想的都是钱,再放不下其他了。 他对小林氏是真的喜欢,必竟几十年的情谊,但是这点情谊在他的雄心壮志下和利益下却有些不够看。 连小林氏这个曾经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都能被他那样对待,一个从很多年前就‘背叛’了自己只亲近自己四弟的儿子,楚文远自然是放弃的毫不犹豫,没有半点不舍之情,反正这儿子他也没怎么养过,又不跟他一条心,送给老四又能怎么样,反正老四也死了,想得意也得意不到他面前来,最重要的是银子,只要他拿了银子,到时候他生意做成了,想要什么孝顺儿子不能生啊,还会在乎一个楚秋璋? 再说了,就算楚秋璋过继了就不是他儿子了吗?他想拿捏这小子的话,有的是办法,便是一个孝字压下来,自己要是有个什么事,就算楚秋璋过继了,他也不能不管,就不信楚秋璋他半点不在意外面的悠悠众口。 不得不说,跟王大富过了几天纸醉金迷好日子的楚文远,早就已经不是原本那个他了。 到是楚秋璋,就算是想要过继出去,对于小林氏到底还有一丝母子情分,见她被楚文远如此对待,赶忙上前将已经懵了的小林氏扶到了旁边的青石上,这才对楚文远道,“你想让我怎么还生养之恩?” 楚文远闻言眼睛就是一亮,想了想,这才慢悠悠的道,“我把屎把尿的养你一场也不容易,你给我养老是天经地义的,这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你打小就亲近你小叔,现在看你小叔去了,想帮他传个香火,这我没意见,谁让你们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弟那,反正我有两个儿子,你过继到你小叔那一房也没什么妨碍,但是你不能为了你小叔不要你爹啊! 你现在还没过继那,就还是我儿子,只要我一天是你爹,我就得替你着想,这样,不如你一次性的付我一千两的养老钱,我跟你娘以后衣食物优,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你说是。”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六十六章 无耻(二更,2P求收) 楚文远的无耻度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就连小林氏都忘记哭了,一脸错愕的看着他,一旁围观的楚家族人更是一脸看懵逼,就不要说那些围观的村民了。 一千两啊! 庄稼人几辈子都不可能挣的到的数目,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就被楚文远这么轻轻松松的说出口了,还打着为楚秋璋好的名目。 有的人觉的楚文远是想钱想疯了,也有的人觉的楚文远可能是故意要这么一个‘高价’,就是为了让楚秋璋付不起,这样他想过继就不可能了,说不定是舍不得儿子那? 只有小林氏和楚秋璋、楚朝生看出来了,楚文远他是真的想要楚秋璋拿这么多钱出来养老,楚文远眼中的疯狂和志在必得更是让他们触目惊心。 这很反常,就算是主观意识上,不喜欢楚文远这个人,楚朝生也觉出了异样,就更别说对楚文远了解甚深的楚秋璋和小林氏了。 小林氏直接接了楚文远去一边寻问,楚文远不合作,她就死抓着楚文远不放,说什么也不肯放手,楚文远不耐烦,给了小林氏一巴掌,小林氏也不肯松手,他只能无奈的跟着她到旁边说出了一部分实情。 小林氏对楚文远所说的生意抱着怀疑的态度,但是楚文远一句话打消了她的顾虑,“你不是不想让楚秋璋过继吗?要个高价不正好,他要是出不起就还是我们儿子,他要是宁肯出一千两也要离开我们,那强留他又有什么意思,真有那一千两,不比留这么一个不孝的儿子在身边强吗? 想想老大,要不是我们没银子,他也不被会李氏那么一个不会下蛋的女人用仕途拿捏,弄的我们现在都没大孙子,所以你好好想清楚了,是你大儿子、大孙子重要,还是这个不孝子重要?” 楚文远果然不愧是最了解小林氏的,直戳她软肋,是大儿子大孙子重要,还是次子重要,这道选择题对于小林氏来说太简单了,很快便被楚文远幻想的前景和钱景说服了。 于是等他们再次站到楚秋璋面前的时候,小林氏再没有像刚才那样哭闹,不但站到了楚文远身边,更是理直气壮的对楚秋璋道,“二郎,你爹爹也是一片好心,你要拿不出来就还是我们儿子,要是你非要过继的话,就照你爹爹说的做,也免的被人诽语,二郎,你可要想想清楚,娘还是希望你能跟娘回家的。” 小林氏一番以退为进,看似是要挽留的楚秋璋的话,实际意思是什么,不用想大家都懂。 甚至她还断绝了楚秋璋讨价还价的机会,故意让大家觉的,他们夫妻二人之所以要求这么高的养老钱,完全是为了挽留楚秋璋一般。 不得不说,这两人不愧是夫妻,在不要脸上,小林氏比起楚文远来简直是有过之而不及,而且她比楚文远还要让人恶心,楚文远贪婪的起码光明正大,不像小林氏还唱作俱佳的表演了一番爱子情深来掩饰。 楚秋璋原本被小林氏刚刚唤起的那点母子之情瞬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心灰意冷,但是转念一想,是他自己提出的过继,所以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娇情?反复这么骂了自己几句后,楚秋璋终于释然。 到底不是以前的那个神经脆弱的少年了,现在的楚秋璋有着足够的担当,他直面楚文远道,“父亲,我们村分家过继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可谁也没像你这样要银子的,我就想知道,你这一千两银子的养老钱是怎么算出来的?” 楚文远闻言有些不耐烦,但是做戏得做足了,想听答案的可不止楚秋璋这一个人,现在正是农闲时节,一瞧有热闹,村子大半人都围在了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全都盯着他,他再怎么急着把钱拿到手,也得顾及点面子,他为什么要一千两养老钱自己心知肚明,但是这事却不能说不出来,便只能强词夺理道。 “但凡当子女的都爱把‘希望长辈长命百岁’的话挂在嘴边,二郎你以前也这么说过,以你的性子,心里想必也是这样想的,我跟你娘今年已经是知命之年,能不能长命百岁不知道,但是想必你们都盼着的。 这样要算养老钱的话,那怎么也得按五十年来算,往年你离家在外的时候,每年都是给的二十两,现在物价越来越高,这二十两虽然有些少,但是谁让你是我儿子那,我也就不给你涨价了,就按这个数来,五十年,就是一千两,这没错?” 楚文远一番话,够能扯,够不要脸! 但是他说的又句句在理,让人想反驳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多人则是乍舌,楚秋璋往年居然能给家里二十两孝敬银子。 别小看这二十两,农家人种上三五年的地都不一定能存的出来,够一家十几口,好吃好喝,季季有新衣的过一两年的了。放在外面,都够买上两个像楚秋璋这样的奴仆回来了,就这样楚文远居然还说少? 也不看看他平日里是怎么对待楚秋璋的,还长命百岁那,也不怕遭报应,所谓羡慕嫉妒恨,大约这就是别人家的儿子的感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众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同情楚秋璋的,虽说他从小名声就不怎么好,但是人家能挣钱啊,这要是他们能有这么一个儿子,每年能孝敬他们二十两银子,肯定好好供着,决不会像楚语文远那样上赶着往外撵。 不过也有人理解楚文远,必竟有楚耀祖这个明珠在前,他不稀罕楚秋璋这个儿子也算是情有可原。 但是他那么不要脸的说自己会长命百岁什么的,还是让很多人心里不服劲。 虽说从古至今不缺乏长寿的例子,但那都是个例,一个朝代都不一定能出这么一个,大多数的普通百姓寿命还是比较短的,古语说人过七十古来稀就说明古代很少过七十岁的。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六十七章 逆转(一更,2P求收) 就拿他们村来说,上百岁的从建村以来就没听说过,超过九十的没有,超过八十的早就已经做古,超过七十岁的,统共也就那么小猫两三只,其中就有楚文远的娘林氏,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值的骄傲的,林氏这一辈子顺风顺水的,一家子都可着劝的让她做,从来就没顺心过,自然活的就长久,不过,据说自从被那鬼娃子给告上了衙门输了官司后,已经躺床上两天没有清醒了,还能活个多久谁又能知道,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不中用了也不一定,有长寿的,自然也就有短命的,那楚文远的爹不是还没到六十就去了么,就不信这里面没有林氏的原因。 如此,一脸老态干什么都不中用的楚文远想要活个‘百岁’,乡亲们只想说一句话——好志气! 然后,他们的目光统统转向楚秋璋,都想看看,他会怎么回答。 楚秋璋能怎么回答,他当镖师这么多年,一直是在拿命跟劫匪们拼,每年能够往家里拿二十两已经是他省吃俭用下来的了,再有多的钱,他全交给了娄诗语让她拿给小堂妹,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结果,但是这钱他却是确确实实给了的,所以,他的手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积蓄。 手上的百十两银子还是他离开镖局的时候,师父给他结算的最后这一趟镖的佣金,他本来准备拿这钱给小堂妹当嫁妆说个好婆家,现在依然是这么打算的,所以一千两——呵呵,就是卖了他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如此的话,那就不过继了呗,楚秋璋才不会傻的送上一千两银子买自己那,原本他回来的时候也没准备过继啊,不过是刚刚起的念头,现在既然没希望,那就直接掐断呗,他不至于连这点忍功都没有。 就算是回了楚家,难道他那一对好‘爹娘’就真的能限制的了他自由吗?腿长在他身上那,有心的话,总能照顾到小堂妹,所以,到不如徐徐图之,没的让人坐地起价的道理。 想明白这些以后,楚秋璋很是洒脱的道,“行,那我就不过继了,娘我跟你回去。” 这下子轮到楚文远与小林氏傻眼了。 有些念想,不想的时候没事,但是想了后就怎么也止不住,夫妻两人早就已经被幻想出来的前景迷了眼,心态都不一样了,又怎么接受得了这个结果。 楚文远当下就跳起来,指着楚秋璋的鼻子骂道,“你什么意思,合着是耍我们玩那?你说过继就过继,说不过继就不过继?” 楚文远摊了摊两手,很光棍的道,“我没想耍着你们玩啊,过继也是真心的,但是我没钱啊,那可是一千两啊,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以后只怕也没这机会,所以我干嘛还过继,不是我娘说的么,拿不出银子就跟她回家,那我就回家喽,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当然不对! 楚文远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银子,小林氏的话也是以退为进,这两人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银子好不好,那还看的上楚秋璋,小林氏更是震惊的忘记了初衷,失态的追问道,“你怎么会没银子?” 楚秋璋很是淡定的道,“我把银子都给你们了啊,当然就没银子了,要不然你们以为每年二十两是怎么来的?” 楚文远自然不信,脱口而出道,“你不是在做镖师吗?每天拿着命在拼才挣这么点?” 楚秋璋‘呵呵’两声,心想,原来你知道我是拿命在拼啊,本来已经冷透的心,这下子更冷了,只淡淡的道,“镖师怎么了,现在的人命能有多值钱,几两银子就能买一个壮劳力奴仆,我每年能拿二十两,还是因为镖头是我师父,这已经算是我们镖局拿钱最多的那一批人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这……这……” 楚文远与小林氏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楚文远不原意看着银子离他远去,最后努力道,“你没钱,你师父还能没钱吗?你找他拿不就行了。” 没想到楚文远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能说的出来,楚秋璋终于忍不住嘲讽道,“一千两银子,是什么小数目吗?你凭什么认为我师父会拿给我,就算我以前在我师父那里还当镖师的时候都没理由让我师父拿这么多钱给我,就更别说我现在早就不在我师父那里干了,我师父得多缺心眼啊,会拿一千两给我?” 楚文远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着,此时的他只想着一千两没了,连楚秋璋的讽刺都顾不上,只揪着他的衣领问道,眼神疯狂的问道,“你怎么不干了,你不干镖师你还能干什么,那你身上现在还有多少银子,过继的话能出多少?” 楚秋璋呵呵一笑,在怀里掏啊掏的,摸出一两碎银来道到楚文远的面前道,“喏,全在这里了。” 楚文远“……” 受了刺激的楚文远这下子再没绷住,抬起手就朝楚秋璋的脑袋招呼了过去,但是楚秋璋是谁,楚秋璋可是拿命在挣银子的镖师,不论是打架功夫,还是逃命功夫那可都是一流的,要不然遇上了劫匪不早就完了么,楚文远对他动手,他碍于孝道,不能还手,但是总能躲。 楚文远想打楚秋璋没打成,反累的自己差点趴倒在地,不管他承认不承认,他的确是老了,甚至因为长时间没有劳作过,体能也不如同龄人。 不过,也不怪他接受不了,就连一旁看戏的村民们都被这惊天逆转给惊呆了,这个时候,再看不出楚文远与小林氏只是想要钱不想要儿子的话,他们就是傻,那些本来还替这夫妻二人说话的村民顿时都闭嘴了,只有少数几个好事的村民,幸灾乐祸的嚷嚷着。 “哎呦喂,楚文远,你儿子不过继了,肯回家了,怎么你还打起他来了,不会是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让你儿子回来,只想要银子,结果没算计着,恼羞成怒了~” 楚秋璋似乎还嫌不够乱一样,对着紧追着他的楚文远道,“爹,我现在当不成镖师了,地也不会种,所有的积蓄也给了家里,但是我会努力干活的,爹,你别不让我回去,要是你不养我,我会饿死的……”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六十八章 买下(二更,2P求收) 当不了镖师,种不了地,那不就是挣不来钱?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要是楚秋璋回来不得多张嘴吃饭? 处于巨大落差中的楚文远瞬间炸了,脱口而出道,“滚,有多远滚多远,老子才不养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上蹿下跳的楚秋璋其实也是个相当犀利的糙汉子,最讨厌那些弯弯绕绕,自从冷心再不被亲情所束缚,再面对这些所谓的亲人,反击起来那是相当的利落,“有用的时候就是儿子,没用的时候就是废物,那,爹如果你不想让我回家的话,我还是过继。” 楚文远这疲楚秋璋气得直哆嗦,嘴上直呼:“孽子!” 头一次被楚秋璋这么怼,楚文远认真地看着二儿子,越看越是厌恶,果然是老四带出来的孩子,简直跟老四一样的混!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小林氏生下的楚秋璋,知道小林氏看不上老四,他甚至都会怀疑,会不会,楚秋璋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儿子,要不然,他怎么会跟老四的性格那么像。 心中不舒服,接受不了现实的楚文远眼角余光扫到一直作壁上观的楚朝生后,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堪堪的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懊恼的直拍脑门,他怎么忘记了,楚秋璋没银子,但是楚朝生有银子啊! 当初在衙门的时候,他母亲与老族长交了那么多的罚银,就不信知县大人会独吞,想必肯定是将其中一部分给了这鬼娃子了,虽不知道那些银钱有多少,但是光这鬼娃子自己就是个有钱的主,她从楚萧那里得来的房产和良田,那样卖掉不是钱啊,而且就不信她能藏下那些契约,还会藏不下银子? 他就说吗,这鬼娃子必竟是老四的女儿,老四走的时候不可能什么都不给她留的,也许他们知道的那些不过是表面而已,当初的老四有多能挣钱,可是有目共睹的,又怎么可能只留下百两银子…… 楚文远越想越激动,冲着楚朝生便走了过去,一旁的楚秋璋注意到楚文远的动静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挡在了楚朝生的面前,刚刚那一张完全无所谓的脸也终于挂上了怒气,一只大手如同铁钳一样抓住楚文远的臂膀,不肯让他前进一步。 “爹,你要做什么?” “你给我起开!” 楚文远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钱,眼睛里除了楚朝生再看不下其他人,被楚秋璋如此阻扰,当下暴燥的便想动手,可惜,他的武力值太低,连楚秋璋的手都挣脱不了,便更别说伤到他了,眼睛一转,他不再挣扎,只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不是想过继没钱吗?你没钱,她还能没钱吗?让这鬼娃子帮你出不就行了吗?” 楚秋璋没想到,楚文远这么快便把主意打到了小堂妹身上,暗叹他无耻的同时,据理力争道,“爹,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找我小堂妹,我过继不过继跟小堂妹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小堂妹帮我出养老银子?” 楚文远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过继吗?还不是为了这个鬼娃子,你不知道她是什么命格吗?还上赶着凑上去,你自己作死也就算了,别带累了我们全家,你想过继我就放你过继,但是这养老银子,你却得给我,你不给我,让你这好堂妹给不也一样吗?怎么,难道你这般为她,她连个银子都不原意出吗?那正好也让你看看,你要帮的到底是个什么样冷血的怪物!” 楚秋璋知道,自己小堂妹从小到大被她命格所困,被村人所不喜,外面各种传言都有,害的小堂妹连个安安稳稳的生活都不能过,四叔更是为了此事,内疚的时常喝闷酒不敢面对小堂妹,他亦最讨厌别人说这种话,在外面要是让他遇上了那些个嚼舌头的,那是见一个揍一个,但是现在这个说小堂妹坏话的是他爹,不管他心里有多气,为了孝道,他也只能忍着,但依然忍不住辩解道。 “爹……小堂妹才不是什么怪物,她为什么摊上那么一个命格,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四叔去了,她是四叔唯一的血脉,那些东西也是四叔留给小堂妹生存的东西,你们自己有手有脚,为什么就总是惦记小辈的东西,身为长辈,你们还能要点脸么,小堂妹从小到大安分守己,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你们就是容不下她?” “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你祖母是怎么被气病的?她要是个安分守已的,又怎么会把你祖母告上衙门,这么一个不孝的怪物,你居然还护着她,为了这么一个东西,跟你亲生父母怼,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谁近谁远?” “因果报应,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没什么好说的,生养之恩我会报的,这辈子也不会向你动手,但是只要我在一天,你们也别想欺负我小堂妹。” 大庭广众之下,楚秋璋无法自暴家丑,心中却极为愤怒,如果不是这些所谓的亲人,小堂妹又怎么可能早早丧母,又怎么可能摊上那么一个命格,偏这些伤害了小堂妹的人还拿着这事来戳小堂妹的伤口,而这人还是他父亲,这让楚秋璋有何脸面面对小堂妹,他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一眼,怕小堂妹想起那些过往,连他也生疏了。 但是实际上——怎么可能! 楚朝生的心理才没那么脆弱,谁对谁错,她清楚着那,虽然这次躺枪躺的很无辜,二堂哥一厢情愿的让她很无奈,但是该站队的时候,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二堂哥这边的。 楚文远既然想拿二堂哥换钱,二堂哥也想要摆脱现在的局面,那她就帮一把又如何,只不过,为了省掉一些麻烦,她的想法更直接粗暴,楚朝生直接从楚秋璋的身后走出来道,“明明二堂哥已经说要回家了,不依不饶的可是大伯你,想让我替二堂哥出过继后的孝敬银子什么的,这原本没什么,但是大伯你们谋财害命在前,我这心里不痛快,这银子不想出,谁也不能说出什么来,但是你若偏要闹的话,为了我二堂哥,我少不得要心软一次,只不过,不是过继,是买人,我原意用一百两买下我二堂哥,大伯,你怎么看?”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六十九章 事定(二P,求收) 楚朝生觉的自己的诚意十足,一百两足够楚文远与小林氏十年的花用了,但是显然楚文远却不满足,嚷嚷道,“一百两,这么少,你二堂哥在你心里就这点价值吗?” 最重要的是,这一百两跟一千两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好不好,幻想着一次就把做生意的钱弄出来,已经疯魔的楚文远怎么可能答应。 楚朝生却道,“一百两足够我买上十个像大堂哥这样的壮丁了,大伯你要搞搞清楚,正因为我要买的是我大堂哥,所以我才肯出十倍的价钱,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我才不出这价那。” 听起来很有理,可是又有那里不对。 楚文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摇头道,“不行,这价太低了。” 而一旁的小林氏也反应了过来,直嚷嚷着,“我才不要卖儿子那,一百两就想把我儿子买走,你想的美。” “呵呵,不觉的你们这话自相矛盾吗,一边说着不卖儿子,一边又嫌弃我开价低,贪婪又不知满足,明明是你们贪图我的银子,现在却又来怪我,那么——就这么算了,人我不买了。” 楚朝生不只是说说,话音一落,便直接转身,一副不准备再谈的样子,这下子楚文远急了,忙喊道,“等等——” 楚朝生勾了勾唇角,淡然转身道,“怎么?大伯这是改主意了吗?” 楚文远却没有回答她,只觉的脑子里乱的不得了,比起带楚秋璋回去,多一张嘴吃饭来,一百两银子显然更合算,如果没有一千两这个目标,其实一百两着实不少,他想要这银子,可是却又不想失去拿捏楚秋璋的机会,要知道买人跟过继性质完全不一样,前者卖出去了,那以后就再跟他们没关系了,到衙门里想告他不孝都做不到,但要是过继,却又是另外一种性质,对他们显然更有利。 而且过继的话,说不定到时候能说通楚秋璋去跟那鬼娃子争一下家产,虽然这希望有些渺茫,但总比没盼头好,谁还能跟银子过不去不成,就算是他那儿子再怎么知恩图报,想要照顾好那鬼娃子,难道还能照顾一辈子不成,总得替他自己想一想。 挑拨不了他那儿子,难道还不能从这鬼娃子这里入手吗?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女娃子而已,虽然这几天表现的强势了点,但是谁又能保证她能一直强势下去,所以,他那好四弟的家产,也许还有机会落到他的口袋里。 最重要的是,通过楚秋璋的手拿到的银子到时候不用分给楚家其他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思前想后,为免夜长梦多,楚文远终于松口道,“一百两银子也不是不可以,但不是卖,而是过继,侄女你堂哥一心为你,你总得为你堂哥的名声着想一下,莫要做的太过分了。” 楚朝生却摇了摇头,依然坚持道,“过继比买下来,除了名头好听一点以外,那里不一样了,名声什么的,只要二堂哥不在意就好了啊,一百两,是我买人的钱,过继的话,我分文不会出的,大伯你好好考虑一下,就算是不成,也没关系的,反正,我怎么样都可以。” 这个时候比拼的就是心态了,楚朝生游刃有余,楚文远却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心里一直犹豫着下不定主意,楚朝生见此,决定添一把火,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啊,瞧我这记性,忘记了楚家还没有分家,大伯你做不了主,看来,这事我得去找祖母谈了?” 找母亲?那怎么行,要是这鬼娃子跟母亲谈的话,那里还有他什么事啊,到时候他一两银子也捞不着,情急之下,楚文远脱口而出道,“卖,谁说我做不了主了,一百两就一百两。” 一旁的小林氏想拦都没拦住,一千两跟一百两必竟相差太远,十月怀胎才生下这么一个儿子,林氏对楚秋璋比楚文远要在乎,虽然有限,但一千两能晃花了小林氏的眼,一百两却还不足以打动她。 只是可惜,处于疯狂状态的楚文远不是小林氏能拦的住的,楚文远一巴掌就直接把她给打趴在了地上,上次好歹有楚秋璋上来扶她,不至于让她太过丢脸,这次楚秋璋却一直站在楚朝生的身后,眼帘低垂,一直没有动作,小林氏自觉被他伤了心,这下子心中那一点点不舍也跟着消散了,反而怨怪起了楚秋璋,觉的如果不是他一开始不跟她回家,后面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更恨他的不听话,事情到了这一步,小林氏也只能死心,只道与二子无缘,这一刻,她又庆幸了起来,庆幸自己对二子的感情不深,两人不亲近,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快就想开。 小林氏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一百两其实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用一个只知道忤逆从来不亲近她,又不能像以前那样挣钱的儿子来换,值了! 而楚文远在这么多人面前脱口而出,一百两卖了次子,便没有他后悔的余地,而且他也不会后悔,有一百两,总比一文钱也捞不着强。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那接下来的程序就快多了,不管是楚文远还是楚朝生都怕夜长梦多,现场找了个识字的将契约写下后,契约一式三份,楚文远和楚朝生各一份,另外一份留着官府备案,楚文远现场喊了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帮忙做见证按了手印后,楚朝生给了钱,楚秋璋就直接从楚文远的户口上过户到了楚朝生的户口上,从此跟楚文远再没有关系了,前前后后,用时连一刻都没有。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七十章 转变(二更,二P求收) 事了了,人也该散了,没一会,楚朝生家门前就只剩下她跟楚秋璋还有小林氏了,楚文远早在钱一拿到手的时候就跑了,小林氏连沾手的机会都没有,还不能追过去,要不然就让外人看了笑话,左思右想,最后,只能留在原地,做出一副不舍的模样去拉楚秋璋道,“我的儿啊,你别怪你娘,我,我争不过你爹……不过,你放心,我心里你还是我儿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我……” 小林氏的声音不小,很是悲切,说着说着,那眼不睛刷刷的就落了下来,看似承诺,但是实际上什么也没说,可是却让许多还没走远的人听或者看到后,忍不住叹一句,果然这就没有当娘的能舍的儿子的,也许他们都错怪了这小林氏也不一定,虽说这楚家长房次子卖了,但必竟没卖给外人不是,这是卖给了楚家四房了,楚家四房没男丁,楚萧也去了,就留下一个鬼娃子和着不少的家产,说不得,这楚秋璋最后反倒因祸得福,谁又说的准那。 小林氏这话,要是以前的楚秋璋说不定就信了,然后心里念着小林氏的好,但是现在的楚秋璋,在外面什么事没经过啊,那听不出来小林氏这话里没一点实际内容,全都是虚的,当下心里腻歪的不得了,只跪下向小林氏‘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后,这才起身道,“我已经是被卖的人了,您没必要再管我,免的……家里人不高兴,还影响楚县丞的名声,就此别过,此后,再见便是陌路。” 小林氏闻言全身一僵,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这卖子会给长子带来怎么样的麻烦,必竟楚家的家境说起来,在村子里算是不错的,没缺吃没缺穿的,又不是过不下去了,长子还是当官的,结果他们却硬是把次子给卖了,就为了一百两银子,这事赶事的,当时她也是被楚文远说的前景给迷了眼,心思都被银子给占住了,忘记这一茬了,现在被这次子一提醒,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然后心里就忍不住怨恨,瞧着这次子的模样,不像是刚想起来的,那他怎么就早不提醒那? 这么一想,小林氏看向楚秋璋的时候,脸上就露出几分狰狞来,在她的心里,谁都没有长子重要,凡是妨碍了自己长子的都是自己的敌人,就比如面前的楚秋璋。 “你故意的是不是,今天这事就是你跟这鬼娃子设的局,是不是?孽子,你大哥那对不住你了,你这么算计他,你以为你大哥要是出个什么事,就能显出你来了吗?我跟你说,在我这心里,你连你大哥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你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学不好,什么都不是,只知道蛮干的废物,!” 小林氏也是豁出去了,本来她是想拉拢着些次子,好为自己留个退路,但是现在,次子办的事情威胁到自己长子名声了,她这心态立马就不一样了,反正已经卖出去了,便是哄着他又能沾到多少便宜,还不如让她出出气,起码能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点,反正那些看热闹的人已经走远了,嚼不了什么舌头,这么一想,她怼起楚秋璋来,就再没什么顾忌了。 楚秋璋被小林氏戳心,不是一次两次了,到没有多伤心,再难听的话,他也听过,只是这小林氏太过莫名其妙了,扭头看向楚朝生,两人面面相俱,搞不懂这小林氏弄的是那一出,脑子是怎么想的,最后竟是得出了这么一个他要害楚耀祖的结论。 他要真想跟楚耀祖别苗头还用等到现在吗?就算是把楚耀祖比下去了又能怎么样,他都已经不是楚家的人了啊,所以,小林氏是真不懂还是借着这事在发作他? 楚秋璋弄不明白,也不原意再为这种事情费脑筋,其实楚秋璋只是不想再听她在这里隔应自己而已,他再怎么想的开,这听多了小林氏那些虚假的话,认知的越清楚,这心里就越是疼,他这是想对自己好点,才想把小林氏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的,只是没想到,她却反过来如此说自己,卖他的时候只想到了银子,卖完了,这才想起里面的不妥来,反怪被卖的他不提醒,呵呵……这得多蠢的人才能办出来的事啊。 以前他怎么就觉的自己母亲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那?果然还是当初年纪太小了,现在站在局外,他脑子才终于清醒了起来,这一清醒,才终于想起来,他现在都已经不是楚家大房的人了,干嘛还在这里听小林氏骂,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于是直接拉了一旁还在看戏的楚朝生转身加了院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小林氏还没骂痛快那,却不想楚秋璋来了这么一出,她心中的怒火瞬间就宛如被泼了油,轰的一声就炸了,这种,你说什么,我都赖得听,你有委屈关我什么事的态度,比人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叫骂还让她难受。 小林氏头一次在楚秋璋这里碰壁,那里受的了,当下就冲到了楚家门前,对着门板又是拍,又是踢的,整个人就宛如泼妇一般,大声咒骂。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七十一章 而当楚族长带着楚家老二老三拿着地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疯狂的小林氏,一个个都忍不住去揉眼睛,虽然小林氏尖酸刻薄了些,但是因为楚耀祖的关系,由其注重脸面,很少有像现在这样过。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俱,做了一晚上的恶梦,脑子都有些迟缓的他们,此时都有些晕,最后还是楚族长先反应了过来,让人赶紧的上前将小林氏拉开,免的触怒了那鬼娃子,弄的本来已经谈好的事情再黄了。 小林氏正处于盛怒中,被人从后面一拽,当下扭头就给对方来了一爪子,张嘴就骂道,“那个敢碰老娘!” “啊——” 因为睡眠不足,还有些晕头晕脑的族人一时不防被小林氏抓了个正着,当场就在下巴处留下了几道抓痕,心中异常恼怒,这要是实被他家婆娘看到了,误会他可怎么办,偏这小林氏是楚县丞的娘,他还不能回头揍她,怕得罪人,当下只能气冲冲的回到了老族长身边,再不想执行老族长的指示。 老族长自然不会怪他,不但不怪他,反而把另外一位派出去拉小林氏的族人也叫了回来,并怒斥小林氏道,“简直糊闹,小林氏,你在做什么?谁允许你在这里闹的?” “族……族长!” 小林氏就是个窝里横,在武家村一向横着走,必竟没有谁的儿子能像她的长子那样出息的,所以别人也多少让着她两分,渐渐的就养成了她得理不饶人的性格,面对那些不如她的,可以各种鄙视,各种欺负,但那些可以直接影响到她长子前途的存在,她不敢惹,而楚族长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她要是知道站在她身后的是老族是,是老族让人阻止她的话,她肯定不会…… 小林氏有些无措的站在那里,早不复原本的精明,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愤怒中回过神来,当她注意到老族长身边跟着的十几个族人还有楚家老二和老三的时候,脸色瞬间涨红了起来,想到自己刚刚如泼妇一样被众人围观,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在等着她。 就在小林氏为着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丑,不停的整理着头发与衣角的时候,老族长突然发难道,“小林氏,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 她当然是来找老二的了,可是在把老二卖了以后,她还敢说实话吗?不管她再怎么卖惨,卖儿子就是卖儿子,而且还是在她并不缺衣少食的这个时候,在外人面前做做戏什么的,也许可以让那些不了解她家里情况的心里多少信她两分,但是面对着对她家里情况几乎是了如指掌的老族长和二叔面前,她能找个什么借口,让这些人不怪她? 像刚面对楚秋璋那样把错全推到楚文远的头上吗? 显然这在楚氏族人面前这招行不通,必竟楚文远姓楚,她虽然嫁给了楚文远,但是她依然姓林,姓楚的自然向着姓楚的,不管他们之间再怎么不合,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维护家族的名声,说不定知道了这事会把她推出去,将楚文远的名声圆回来,这怎么行,她才不要替楚文远背黑锅。 所以,小林氏可耻的逃避了,想着能躲过一时是一时,等一会回了家,她就带着女儿先回娘家去住几天,等卖子的风声过去后,她再回来,打定了主意后,小林氏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很有诚意的向那位被她挠伤了的族长道了歉后,便一溜烟的跑了。 老族长虽然不满意小林氏的回答,但是也没有到跟一个妇人计较的地步,最终也没有拦她,在小林氏走后,亲自来到了楚家门前开始敲门。 …… 不管小林氏再怎么做戏,楚朝生都选择旁观,不管楚秋璋会做什么样的回应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楚朝生只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一把,比如买下他,但是打心里,她是不想插手楚秋璋的事情,就像她不希望楚秋璋把自己当作生活不能自理那般照顾一样。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该怎么走,都应该由自己做决定,而不是被旁人左右,便是这位二堂哥,对她再好,她也不会理所当然的替他些觉的是为他好的决定。 会买下他,也是因为他自己产生了想要离开楚家的念头,顺势而为而已,所以他回应小林氏都与她楚朝生无关,不过,当楚秋璋半点犹豫都没有就带着她回家,直接将小林氏关在了外面后,楚朝生还是忍不住对自己这位堂兄的心性做出了高分的评价,有情有义,又能坚守自己的立场,这样的人,只要能够挣脱了束缚他的牢笼,给他机会,总有一天,会腾飞而起来。 关上大门后,楚朝生本准备把身契还给楚秋璋的,却不料楚秋璋却在这个时候先一步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一股脑的全都塞到了楚朝生的手里,拍着胸膛满是歉意的道,“本来,说好了要好好照顾小堂妹你的,结果,却让你遇上了这种事情,还被逼的花银子买下我,我……算了,道歉的话就不说了,小堂妹你只要知道,从今往后,你二堂哥这条命就是你的就对了,有什么难题,有什么困难,有什么活,全都扔给我,千万不要客气!这些银子你先拿着,虽然还有点不够,不过你放心,我会打猎镇上卖,很快就能还上的。” 楚朝生却连看都没看手中的银子,直接将这些银子和契约全都一股脑的全都寒到了楚秋璋的怀里,“二堂哥,你这般说是没把我当做妹妹吗?合着你能在知道我父亲去世后,扔下一切回来照顾我,我就不能在你遇到困难的出手相助吗?我了解二堂哥想要道歉的心情,但我若收下这钱,那我成什么了,外人知道了又会怎么说,二堂哥虽然一直说我是最疼爱的妹妹,但其实心里还是把我当外人的,要不然怎么会有此举?” “我,我,我没那个意思啊,我只是……” 一向不怎么善言的楚秋璋,一紧张起来,更加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他只是觉的今天这事连累了小堂妹,想要做出补偿,真没有要伤害小堂妹的意思啊,现在被小堂妹这么一提醒,才惊觉自己这事办的有些太急,有很多不妥的地方。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七十二章 计划(入V公告) 见楚秋璋一脸焦急的模样,楚朝生很不厚道的笑了,其实认真说起来,并不是楚秋璋要跟楚朝生见外,而是从前养成的习惯而已,原主是个懦弱而又自私的人,对于别人的付出,从来不会回报,可是霸道的一直想要别人付出,而一直被她索求的楚萧与楚秋璋,总是习惯的将所有的东西先给她,却又在原主的排斥下,习惯站在远远的位置关心,而不敢要求她有点的回应。 原主喜欢那种状态,但是这却不是楚朝生所希望的。 她不是原主,更不像像原主一样行事,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楚秋璋也该是才对,所以她刚刚才会那样尖锐的反驳楚秋璋,只是为了让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点点改变而已,“二堂哥,开个玩笑而已,我还能不知道你吗?不过,讲真,你还是别把银子给我的好,要不然我这契约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你说对不对?” 说到这里,楚朝生故做顽皮的冲楚秋璋眨了眨眼睛道,“难得以后伯母他们管不着你了,你还不敢紧的把你的婚事订下来吗?可不好让钱家姐姐一直等着,六礼什么的过完可是需要很长时间的,等过完六礼,钱家姐姐也就出孝了,到时候你们就赶紧的成亲,这方方面面,那样都缺不了银子,所以,这钱你还是留着,等到你手里面什么时候真的宽裕了,再来换这契约不迟。” 楚秋璋却露出为难的表情道,“可是你刚刚花出去那么多银子,你手里还有……” 楚朝生闻言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出言打断楚秋璋道,“啊,原来二堂哥你是在为这个担心啊,那你就多虑了,当初知县大人收上来罚银后,就全都送给我了,大约两百两左右,再加上我父亲留下来的,我手里的钱足够我花上好几年的了,你完全不必要担心。” 楚秋璋这才露出一个释然的笑,他的鲁莽果然是为难小堂妹了,想明白这点后,他将银子收了起来,然后将契约又重新塞回到了楚朝生的手里。 “那就像小堂妹希望的那样,让我们维持原样,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楚朝生这才露出一个笑容到,“二堂哥你能想明白就好。” 楚秋璋是个洒脱性子,这事到此算是结束了,他便不再想,想多了不过是给自己多添烦恼而已,那怕小林氏还在外面把门板拍的啪啪作响,他也不会再多关注一分,只将注意力全放在楚朝生身上,关心的道,“肚子饿不饿,早饭在锅里温着那,我这就去给你端来。” 楚朝生知道楚秋璋闲不住,一向把自己当作是不能自理儿童,不想让他帮忙,反倒会让他觉的不舒服,再加上有一个小林氏在外面拍门,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那还是忙点好了,忙点就想不起其他的事情了,于是她点了点头,然后道,“堂哥,你吃饭了吗?等一会吃完饭,我们大扫除!” 休息了一晚后,楚朝生的身体终于不再像先前那样虚弱,有时间为以后打算了,不出意外,她以后将一直生活在这里,心里有了这样的认知后,再看这乱糟糟的房子,就各种碍眼,所以,便迫不及待的准备收拾一下。 而楚秋璋显然与她一样的想法,当年他最常呆的地方便是小叔叔家,这里有着他很多的回忆,在他的心里是一处温暖的港湾,累了可以停留的地方,这里就是他的家,而他的家不应该是现在这副脏乱的样子,他比楚朝生更迫切的想要把它恢复原貌。 楚朝生闻言瞬间露出一个笑脸来,开始向楚秋璋打听这附近有没有善于修缮房屋的人,还有在那里能买到青石,家里的房子必竟年成的时间有些长了,而且加上后期没有善待,楚朝生准备好好的修一番,然后盘了炕,弄个地龙,再将屋里屋外全都铺上青石,墙壁也加固一下,接下来才好暖暖和和的过冬。 楚秋璋也有修房子的打算,但是他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慢慢修理一下,能过冬就行,并没有像楚朝生想的那样大弄特弄,必竟他们手里没有多少银子,经不起折腾,最重要的是,楚朝生早晚是要嫁出去的,有修房子的银子到不如留下来给小堂妹做嫁妆还实在点,但是现在小堂妹提起了这事,而且态度还很坚决,加上他也知道小堂妹手里有银子,原本坚定的想法,不可避免的就有些动摇了,但是请人来弄,还是有些接受不能,但是冬天马上就来了,他自己一个人显然是不够的。 左思右想后,不得不说,小堂妹的提议虽然很费钱,但是却是最快的方法。 于是他道,“行,一会打扫好房子我就去村里问问,我记得村东头老葛头就是弄这个的,要是他现在不做了,我就去镇上看看,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好房子。” 楚朝生点头,“别怕费银子,银子这东西,能花才能挣,靠省钱过日子才是下下策。” 莫名有一种被小堂妹教育了的感觉,楚秋璋刚张口想要说些什么,门外拍门声却突然嘎然而止,让他忍不住在意的往窗外看了一眼,就在他准备去确认一下小林氏是不是走了,想要出去接着把排水道挖通,把院了里的积水排出去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再次响起,不紧不慢的与刚刚小林氏啪啪啪大有把门拍散的架式明显的不同。 楚秋璋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楚朝生,目光中带着询问,楚朝生也是一头雾水,而门外的人大约是等的急了,见没有人反应,忍不住开口唤道,“朝生在家吗?我是你族长爷爷,来给你送地契的。”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七十三章 楚族长是来跟楚朝生交好的,说话的语气自然就于以往不同,他自觉够慈祥,够和蔼,却不知道听惯了他命令语气的,楚秋璋和楚朝生闻声后,齐齐的打了个寒掺,楚秋璋甚至问楚朝生道,“这是老族长,不会是谁假冒的?” 楚朝生抽了抽嘴角,这个时候也想起前一天让小娃娃给那老族长留的言了,当时说的是午时,现在才不过上半响而已,没想到老族长这么快就来了,这才会一时没想到,来的这般早,而且语气还这般模样,楚朝生心底多少有底,明白这是来送地契的了。 于是便让楚秋璋去开门,而她自己,赶紧将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粥扒拉进嘴里,洗了碗这才出去与老族长打招呼。 老族长一看开门的是大胡子汉子,吓了一跳,直到对方喊了声太爷爷,他这才听出来是楚秋璋,这下子受惊吓的不只是他了,楚老二,楚老三一下子就挤到了门前,齐齐问楚秋璋道,“二郎你回来了?” 楚秋璋点了点头,到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算是有什么表情也被那一脸的大胡子挡住了,正在这个时候,楚朝生走了过来,跟老族长打了个招呼后,便请他们进到院子,因着屋子里比较乱,便随意的在院子里阳光好的地方支了个桌子,摆了凳子,邀请楚族长等人坐了下来,不过因为楚族长带的人多,最后凳子不够分,几个族里的小辈便站在了老族长的身后。 来了客人,怎么也该上杯茶什么的,但是因着楚家里没有,楚秋璋便想去烧点白开水来,最后被楚朝生给拦了,只道,烧水用时太长,等烧好了,老族长说不定都说完事走了,没必要这么麻烦,到不如陪她在这里听听老族长来是有什么事,也好帮她撑腰。 楚秋璋一想也对,他并不知道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只是觉的楚朝生不过是还没成年的孩子而已,放着她去面对老族长等近十多个人,着实有些不妥,在楚秋璋的记忆里,老族长对楚朝生可没有什么好感,虽然脸上挺和气的,但是要万一趁他不在的时候欺负小堂妹怎么办? 想来老族长什么好茶没喝过,应该不稀罕他这白开水才对,于是便打定主意留下来,站到了楚朝生身后。 虽然说以上,是楚朝生拉着楚秋璋私下里说的话,但是她的音量可半点没减,就算是距离稍远一点,老族长等人还是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两句,然后,众一脑子里齐齐的被‘不要脸’三个字刷屏了。 楚朝生在他们的眼里简直就成了心机婊。 特么的,就楚朝生那样的,别说是他们十几个人了,就算是再加上一倍的人数,只怕都不是她的对手,如此,她居然还敢说什么让楚秋璋留下来给她壮胆? 屁啊,他们这么多人一起来,才是集体壮胆好不好。 老族长轻咳一声,觉的自己的心脏都有些不好了。 知道了楚朝生并不欢迎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多呆,也不敢多呆,一个个脸上虽然镇定,但是心里怕楚朝生怕的不得了,就怕被她给诅咒了,要不是老族长的命令,其实他们很想在门外等的,半点不想进到院子里来。 楚朝生到是半点不着急,老族长不开口,她就不开口,一副好像完全不知道老族长为什么而来一样。 最后还是老族长先受不了了,颤颤悠悠的族人的手里拿出一张地契来,放到了面前的矮桌上,推到了楚朝生的面前,“来,朝生啊,这是楚家赔偿给你的地契,一共是四亩地,我将那块荒地边上的旧鱼塘也给你算上了,你看看还满意不?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老族长也是没法子了,因着昨天下午的时候,楚朝生带气走的,他怕事情有变,这才自掏腰包,将那块鱼塘也划分到了这块契里,想要给楚朝生卖个好,最好忘记以前的不愉快。 他这趟来诚意十足,起码在知县大人对这个鬼娃子失去兴趣前,他会一直这么诚意十足下去。 楚朝生显然也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那怕这地契上的东西比原来多了近一倍,接的也特别担然,甚至已经开始计划着找人清理,到时候买什么鱼苗了,平民不爱吃鱼,因为很多做鱼的方子都在那些所谓的世家贵族手里,没有有效的除腥方法,鱼的味道会大大消减,所以养鱼的普通百姓很少,喜欢吃鱼的普通百姓更少。 但是楚朝生却不怕,她对吃的向来执着,相当然也就练就了一手足以匹配的手艺,一桌全鱼宴做下来都不带重样的,别人在这鱼上粘不到光,可不代表着她就一样,所以,就算是养的再多,她也不担心没出路。 而老族长将那鱼塘划给楚朝生,其实已经存了找人帮着她填成良田的准备了,到时候刚好能卖个好,可是谁知道楚朝生接了地契后,半点不提鱼塘的事,只能让他满腹的话全都堵在了肚子里,完全没机会提出来。 楚朝生收了地契后,便直接再次冲他伸手,老族长反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要昨天那些冲上去打她的那些人供词来了,本来他还想磨上两句,表表自己的功劳,但是一对上楚朝生那双仿佛看穿人心的黑眸,老族长忍不住心口一寒,麻溜的就将族人手里的另一份众人画押的供词放到桌子上,推到了楚朝生面前。 楚朝生不知道昨天攻击她的那些人都叫什么名字,但是却记住了人数,不管是画押也好,还是签名,只要对上数了,她便懒的跟对方计较,只对老族长道了一句,“七天的时间,应该足够他们把庄稼收回来了,这方面,还希望老族长多多催促着点,我在家里坐等丰收,若是时间过了,还没有半点进展,那么,我们的交易就作废,我会直接把这张供词交到县令大人那里!” 老族长已经不断的在心里刷屏交好楚朝生的好处,让自己保持着好心情了,但是听了楚朝生的这话后,还是被噎的不轻。 楚朝生是在诈唬老族长,从头到尾,一副爱信不信,不信也给我憋着的模样。 老族长却不敢不信,楚朝生现在就像是那光脚不怕穿鞋的一样,她想疯的话,半点顾忌都没有,可是他们却伤不起,而一向对楚朝生厌恶的不得了的楚家老二跟老三,自从看到楚秋璋之后,心思就一直不怎么专注,心里全都琢磨着,不知道这小子回来干嘛,要知道这小子可是最亲近老四了,一个鬼娃子就已经邪性的不得了了,再加上这么一个武力值不错的武痴,他们打心里就发怵,他们敢看不起楚朝生,算计楚朝生,可是却不敢去惹楚秋璋,完全是因为这两人留在他们记忆中的印像作祟,于是下意识的,两人都收敛了几分。 所以,楚朝生与老族长的交谈出奇的顺利,等到谈完的时候,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还真应了楚朝生所说的那句话,若楚秋璋去烧水的话,水还没开,老族长就该走了。 虽然不能端茶送客,但是楚朝生却以眼神明确的表达出了这一点,对于楚朝生这种用过就丢的无耻行为,老族长抽了抽嘴角后,最后也只能接受了,于其等着这被人赶,到不如自己先告辞来的好。 楚文浩和楚文乐在被送到大门口的时候,这才终于旧话重提,问楚秋璋道,“二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回家啊,你祖母这几年,时常的念叨你,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想你想的不得了,你这孩子一出去就是好几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你祖母,不若现在就跟我们回去?” 楚族长闻言,也开口劝道,“是啊,你祖母想你的不行,这几天又病了,我们这些人都是黄土埋半节身子的人了,过一天少一天,听太爷爷一句话,回去,一家人那有那么大的仇,那么大的怨,莫为了现在的意气用事,反惹的以后日日后悔。” 不怪他们会这样劝,必竟当初楚秋璋走前,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情,被他的那一对蠢父母伤透了心,更是丢了半条命去,他这一出门,几年不回来,甚至回来后不肯回家,众人便只以为他这心中的气还没消,所以,才会有此一言,却万万想不到,在他们劳心劳力的在荒地那边丈量尺寸的时候,楚家大房那两口子,做出了怎样惊天动地的蠢事。 楚秋璋正考虑要怎么回答那,楚朝生却不会顾及在场众人的心情,冷笑一声道,“楚文远跟小林氏收了我一百两银子,把二堂哥卖给我了,再不算是楚家人,所以别弄的跟我二堂哥多不孝似的,他没那义务了。” 老族长:“……” 楚老二,老三:“……” 楚家族人:“……” 所有人都懵逼了,一脸,你说啥,风太大,我们没听清楚……的模样。 不怪他们如此反应,实在是这事,于他们来说就像五雷轰顶一样,实在是难以接受。 老族长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开口破骂,当然,骂的是小林氏,而非面前的楚秋璋和楚朝生。 他说怎么在荒地那边量地的时候,好像听到这边特别热闹那,原来是这两货在闹事,他说那些路上遇到的乡亲们一个个看他们的眼神都那么奇怪,原来原因在这里,怪不得小林氏那么嚣张的在楚朝生家门外叫骂,见了他们却跟,没了爪子的猫一样,虚的跟个什么似的,原来这是心里有鬼啊! 怪不得她道歉那么快,本来还以为她长进了,原来这是心虚急着跑路啊! “蠢妇!蠢妇!蠢妇!” 楚文浩跟楚文乐的表情也不怎么好,卖掉楚秋璋什么的跟他们没关系,必竟不是他们房里的孩子,管也管不着,他们恼的是这事的本身,会给他们的名声带来怎么样的污点,由其是楚文浩,身为一个秀才公,而且还是一个不懈努力一直不肯放弃上进的秀才公,这要是让人知道他面上风光,背地里,长兄却卖子,少不了议论纷纷,这是有什么困难啊,秀才公难道都帮不了吗?竟是要去卖子才行? 最重要的是,他无子啊! 他这边想生儿子生不出来,那边长兄却卖儿子……早知道他这么不稀罕儿子,早些年,他就该把这孩子过继到自己的名下才对,别管他是习文还是习武,只管百年后能有一个给自己摔盆上坟的他便满足了。 而且如果过继的话,对他的女儿也有好处,女儿早晚是要嫁人的,做父母早晚会走在她们前面,要是有这么一个过继兄弟,起码,他们百年后,不怕自己的女儿没娘家没人撑腰啊。 楚文浩不待见楚秋璋,那是因为楚秋璋跟老四亲近的是别人儿子的原因,但要是楚秋璋过继到他的名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是有钱难买早知道啊,便是早个几年,他都未必能想的这么通彻,必竟那个时候,他还想努力一把,谁不想要自己亲生的啊,所以当时便没提,便是林氏提起,也被他给拒了,结果谁想到,这几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能生个儿子出来,年纪却大了,越发的力不从心,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啊。 这个时候他再想过继,楚秋璋却一直在外面跑个没影,他便觉的不急,谁知道,扭头大哥就能把这儿子给卖了啊,而且卖的这么急,让他措不及防。 楚老三想的就简单多了,楚家再怎么穷,还没有卖孩子的先例,就更别说他们家现在还没到吃不上饭的那份上,丢人,丢份不说,他这心里也窝火。 老族长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家族里怎么能出现卖孩子的事那,这要是一个女娃子,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可这是个男娃子,还是一个已经成年的男娃子,这作的是什么死啊,如果楚文远夫妻现在在老族长面前的话,他真恨不得直接用拐杖敲死他们算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怎么收拾这个烂摊,趁着现时间还不算晚,既然卖子会带来各种麻烦,那买回来不就行了,想通这一点后,老族长一脸笑眯眯的看向楚朝生,“卖子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随便楚文远夫妻两人就能下决定的,这不是胡闹吗?朝生啊,你看你让我把你二堂哥买回去怎么样?” 楚朝生直接送给他一枚白眼,扯了扯嘴角道,“不怎么样,你们说卖就卖,说不卖就不卖,那我成什么了,这不是耍人吗?不过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别说我不给机会,就今天,只要在今天之内,你们原意掏我买下二堂哥的三倍价钱,我就把他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怎么样?” 三倍的价钱? 等等……刚刚这鬼娃子说那楚文远夫妻是多少钱将楚秋璋卖了的来着? 好像是一百两,一百两的三倍价格,那不就是三百两吗? 三百两啊!对于他们来说,就等于天文数字。 原本楚文浩听楚朝生说原意卖还给他们的时候,心中很是意动,但是一算这个价格,他立马就蔫了,于其花三百两去买楚秋璋这个侄子回来,还不一定能当他继子,他宁可继续回家努力去,就算是他家那棵老树不开花,花上几两买个妾回来,也比买这楚秋璋划算啊! 于是楚文浩可耻的躲了,对于老族长暗示的眼神,全当没看到。 到是楚文乐听到这价格钱,直接冲楚朝生开火了,“你抢钱啊,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是不是,你……”只是他这话才刚喷出口,扭头那边老族长就直接一拐杖敲到了他的肩膀上,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必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果不是楚文远夫妻卖子,也轮不到楚朝生在这里买人,这事理不在他们这边,楚文乐再这么搞的话,只会让事情更糟糕,所以,老族长不得不出面阻止。 楚文乐气不过,但是老族长直接一句话就让他灭了音,“你原不原意拿钱出来把你侄子买回去?” 他钱多烧的慌了,凭什么老大在那边卖了儿子,他就得赶紧的买回来,他亏不亏啊,他自己的儿子还疼不过来了,凭什么为别人的儿子花钱,被老族长这么一问,吓的脑袋都摇成拨浪鼓了,赶紧的后退两步,就怕这事跟他牵扯上。 “没出息。” 心里这么骂着楚家的两兄弟,但是实际上老族长自己也没有办法,别说是三百两了,就是一百两,他们也出不起啊,就算是出的起,也没人会去出这个钱,到时候就算是把楚秋璋买回来又怎么样,没人领他的情不说,说不定他那钱也得打水漂,刚刚老族长也是因着急于补救的心理才会提出买回楚秋璋的话,但是现在冷静下来,被楚家兄弟两的反应泼了一盆冷水后,他终于了悟,只怕,这次卖子的事情,是圆不回来了。 于是买回楚秋璋这事,最终没能成行,老族长在楚朝生类似于讽刺的目光中,狼狈的带着族人告辞不,一如先前见到他们就心虚逃跑的小林氏一样。 从头到尾没有发声的楚秋璋,见楚朝生就这样三两句的将老族长等人怼走,心中好笑之余,又忍不住有些酸涩,到也没有什么阴暗情绪一类的,老族长他们会有这种反应,其实他早有预料,不过,知道归知道,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他泼碾压那个不可避免的还是被会影响到。 楚朝生缓解楚秋璋心情的唯一方法就是将他使唤的滴溜溜的转,让他半点去想这事的时间都没有,安慰什么的,对于楚秋璋没用,这种事情还是要他自己想开才行,时间与忙碌最终会让他忘记这些不快。 而她自己则是窝在屋里,盘算着自己手里的资金。 当初她赏银就得了五百两,而后,知县大人又把林氏和老族长的罚银也全给了她,有两百两的样子,转身她又在刘大夫那里挣了一块残参,不过后来被她给吃了,换不了钱,这个不算,这样下来,她手里现钱就有七百两。 然后,今天买下二堂哥,花了一百两,一百两虽多,但是她出的起。 楚朝生将这些钱归拢了归拢,准备找个地方放好,结果眼角却瞄到了自己昨天晚上匆忙塞到枕头下的那个布包,这才想起来,她还没看林氏都在鸡舍里藏了什么,要是银子的话,只怕不少,必竟分量在那里,等到她打开一看,林氏果然没让她失忘。 里面不但有四个十两大的银锭,还有不少的布票和一套银丁香首饰,一只成色很好,做工精致,镶着玉宝石的长命锁。 先不说那些银锭手饰布票一类的,单是这个镶玉的长命锁,只怕价值都超过了她现在所有的积蓄。 楚朝生欢喜的不得了,这一票干的太值了,白得来的银子谁不开心了,但是紧接着,她便发现了异常,不管是这长命锁的价值,还是其工艺都不是他们这种地方能够做的出来的,这显然不是林氏能够买的到手的东西,那么问题来了,这长命锁是从那里来的那? 楚朝生将长命锁仔仔细细翻看了好几遍,除了在长命锁的背面刻着‘少庸’这两个字以外,便再没有其他信息了。 虽然不解,但是这跟她没关系,楚朝生初时因为它的工艺,对它多了两分关注度后,紧接着也就将收起来了,是卖掉还是收藏待定,反正她现在不缺钱,先就这么着,这些银首饰也收起来,找个机会卖掉才行,看上面的痕迹,虽然这银首饰看着还挺新的,但是肯定有人戴过,为免以后被人认出来,还是卖掉好,反正她也不喜欢首饰一类的东西,总觉的特别的碍事。 至于这四十两银锭么,正好给楚秋璋,修房子什么的,那样不需要钱啊,不是她张嘴两句话就能行的,最后,楚朝生才将目光放到那些布票上,这才是她现在最紧需要的啊,如果再不买些布回来做衣服,她都快要裸奔了。 楚家人对原主着实不算好,虽然没有让她衣不遮体,但也没好那去,扔给她的衣服全都是粗麻的不说,而且还薄的不得了,很容易破损不说,还半点不耐寒,磨的她皮肤都快要生老茧了。 换掉,必需马上的换掉。 在这个时代,不管是布料也好还是粮食,其实都可以像银子一样做为流通货币,只是因为不好携带的原因,很少用而已,然后,在第二任女帝继位,国家发生动乱的时候,为了方便交易,女帝这才想出了布票,粮票这东西。 是不是感觉很熟悉? 楚朝生敢肯定,这位女帝,决对的是社会主意的接班人,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想出这东西来? 布票粮票一经面市,布票便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必竟想比于在家里存布来说,存布票更实际方便,好携带不好,还随时能换到新鲜花色的布料,而不需要担心会过时,用多少换多少就行了。 相比于布票,粮票就不怎么受欢迎了,必竟粮食是人的根本,还是存在自己眼前更方心更安全,有票也没有自己有粮好,这要万一遇上荒年,或者是战乱,拿粮票去换粮食换不到怎么办? 所以,粮食什么的,别人有不及自己有心里有底气。 没布可换新衣服了你能忍,没粮食吃了,你能忍吗? 所以,最后,这布票到是用起来了,粮票却只能在那些军需的商家间偶尔使用。 楚朝生数了数,布票还不少那,居然有十九张之多,全是太和商行的正规布票,细棉的占了一大半,绸缎的也有两张,粗棉的最少,不但足够她现在的用量,只怕连二堂哥成亲要用的布料都够了。 意外之喜,不外如是。 欢欢喜喜的将这些布票往怀里一收,楚朝生看了看天色,准备找楚秋璋,一起去镇上买些生活用品好好的大采购一番,结果却不想,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人,就在她准备一个人去的时候,楚秋璋终于回来了,只是脸色不怎么好。 楚秋璋就不是一个轻意生气的人,见他如此表情,楚朝生就好奇的问了,“怎么了这是?” 楚秋璋只道,“没什么。” 可是楚朝生怎么可能会信,追问了几句,楚秋璋这才终于说实话,原来他一直惦记着楚朝生说修房子这事,把外面的排水口弄好后,便去村东找老葛头了,幸运的是,老葛头一如他记忆中,到现在还干这活,但是不幸的是,那老头一听是来楚朝生这里修房子,立马的就不干了,还说了些难听的话,无外不是嫌弃楚朝生的名声一类的,怕被克着,他儿子到是意动,便是被老葛头直接给训了回去,事没成到没什么,只是楚秋璋听不得那老葛头说楚朝生的不是,所以,才会生气,最后两人差点吵起来,如果不是看着老葛头一大把年纪了,楚秋间早就挥拳头了,反正不管怎么着,他这心里总觉的憋屈。 楚朝生却不觉的怎么样,别人怎么想的,关她屁事,反正又不会少块肉,那老葛头,为了外面的传言宁可不接生意,这才是傻逼好不好。 “他不接,有的是人接,我正要去镇上,二堂哥,你跟我一起去,正好找找看,有没有人接这活,价钱什么的,不妨高一点,只要他们做活好,速度快就行。” 说着,楚朝生从怀里将那四十两的银锭拿出来塞到了楚秋璋的手里道,“这些银子二堂哥你先用着,不够了再跟我说,后面荒地那也得收拾,围墙也该圈起来,这方面,我都不懂,就劳烦二堂哥了。” 楚秋璋本来是想推辞的,这么多的银子,怎么能这么就放到他手上,但是一听楚朝生说她什么也不懂,全都拜托给他,一脸的信任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就接了过来,然后在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事更加用心,对得起小堂妹这份信任才行。 离武家村最近的一个镇叫做平安镇,距离武家村不过几里地的样子,步行怎么也得大半个时辰左右,原本是有牛车每天在村头拉客的,但是因为一天只跑一趟,而且时间较早的原因,楚朝生他们错过了,便只能步行。 平安镇虽然是镇,但比武家村大的有限,镇子上也并不繁华,不过买卖一些生活用品的杂货店还是有的,楚朝生和楚秋璋是近午的时候开始赶路的,两人只在路上用饼子解决了一下午饭的问题,深秋天黑的快,为了节省时间,两人一到镇上就分开了,楚秋璋去找泥瓦工,楚朝生则是没目地的闲逛,除了买些生活用品外,就是为了熟悉地形,约好了两个时辰后在平安镇口碰面回去后,她便独自一人晃悠着转了起来。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七十四章 这还是楚朝生来到这个异世后,第一次有心情打量周身环境。 平安镇不算大,不过跟武家村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村子的房子多半都是土墙瓦房,当然也有青砖房,却只有寥寥几户。其中便有楚萧家,楚萧是个能挣钱的,却养了个拎不清的闺女,楚萧尽力把最好的都给了原主,可惜的是原主不理解,对于所享受的一切不知道珍惜,等懂的珍惜的时候,她自己都已经在地窖住了两三年了,青砖房又怎么样,再好的房子也与原主无缘,不免让人想到这事就觉的憋屈,各种唏嘘。 与村里的土路不同,这镇上却都是石板铺路,沿街两旁俱是砖墙瓦房,看着齐齐整整的,也没有四散飞扬的尘土,更没有时不时乱窜出来的鸡鸭禽类。 如此井然有序,不管内里怎么样,起码平安镇外能维护的这般好,也算是极不易的了。 楚朝生顺着镇上中间的大道,往西一拐,便到了专门卖东西的西街。 平安镇每逢五便是大集,周围十里八村的村民们都会拿着家里积攒下来的一些像是鸡蛋啊什么吃食和筐,篓子,麻绳竹,器皿,千层鞋底等一类的东西上集市来卖,能把整个专门给百姓们交易的西街占的严严实实,楚朝生的记忆深处,原主还是小的时候曾经跟着楚萧来赶过大集,印像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是记得很热闹的样子,让她想之便忍不住向往。 可惜的是,她今天来的时间不对,没能赶上大集。虽也有三两个附近的村民蹲在地上摆着摊子,但是却清冷的可以。 没有人叫卖,村民们多半是将自家的担子、篓子、篮子随意的往地上一撂,先开遮盖用的粗布,将里头的东西展示出来,就完事儿了。东西不比大集日的好,偏价格却要比大集时候贵,如果不是家里样样都缺,其实楚秋璋很想缓个两天t等初五再跟她一起来赶集的,楚朝生初时不觉的怎么样,来到镇上后知道,楚秋璋说的真对。 油盐酱醋,粮食,布料,等等都需要买,她再大的力气,也不能一手全抓住了,所以现在要紧的便是买个能装东西的器物。 万幸,她刚进这街没一会就看到了一个靠着墙卖背篓的。 大大小小的篮子和背蒌整齐的摆放着。还有一些筐和笸箩。有些是用柳条编的,也有用竹子编的。 卖东西的妇人见楚朝生向她这边走来,立马热情的招呼了起来,“这位姑娘,想要点什么,老妇人别的不敢夸,这手艺却是扎实的,东西拿回去尽管用,保管结实。” 楚朝生只道,“我需要一个背篓一个篮子,就竹编的好了。” 这妇人的手艺怎么样,用过东西才知道,不过倒是很有眼色,并没有看她小就轻视的意思,利落的翻了一阵后,很快便找到了适合她用的介绍道, “你看这两个行吗?背蒌是竹子的,你年纪小,肯定背不了重的东西,这个正好适合你,都是竹子编的,老妇人打磨的可用心了,保管没有毛刺。” 老妇人都是按着楚朝生的个人年纪身高判断的,可是楚朝生却不满意总觉的这背篓背着合适是合适,太轻,太小了,总觉的装不下什么东西,眼睛在摊子上转了一圈后,将目光瞄到角落里适合成年壮汉背的篓子上,就再也挪不开眼了,只高兴的冲那妇人道,“你把那个拿给我看看。” 那妇人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嗬——那背篓都快有面前这小娘一般高了,怎么能背的起来,放东西还好说,拿东西的时候不得载进去啊,当下就使劲的摇手道,“小姑娘,这可不成,你用不了,而且它太重,你还是瞧瞧这些稍小一点的。” 稍小一点的,楚朝生将目光转到那背篓旁边那个,将将比它小了一圈的背篓上,双手一拍道,“大娘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合该再挑一个小点的,要不然到时候买的东西装不下了可怎么办。”说着,便指着那大号的跟小了一圈的,让妇人拿给她。 一个大号的,这小姑娘只怕都背不了,结果,这姑娘转眼又看上了一个,这两个可怎么拿啊,妇人虽说是卖东西的,盼着能多卖才好,但还是觉的这事不妥,奈合这小姑娘她不听劝啊,最后她只能将那两个背篓搬到了小姑娘的面前,心里却琢磨着,就让这小姑娘试试,背不动了,自然就会换轻小一些的,却不想,面前的小姑娘,直接把那小一号的扔到大号里,往背上一背,轻松的就跟背上没有东西一样还在原地蹦了蹦……! 夭寿哦,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大的力气吗? 那卖竹器的妇人都看傻眼了,直到楚朝生将一个大号的篮子也拐到手上,问她价钱,她才终于回过神来,木木的回答,“背蒌是竹编的,比柳条的贵一点,五文钱一个,篮子竹编的三文钱,柳条编的二文钱。” 楚朝生不了解物价,就算是想要精打细算也不行,而且就像是她说的那样,银子这东西,可不是靠省就能省出来的,试探着讲了一下价,见妇人不松口,便也就算了,又在摊位上买了几个放针线一类的小竹筐,凑够了二十文,这才摆手,那妇人见她一下子买了这么多,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最后还送了她一大捆麻绳,这东西谁都会弄,不值个什么钱,但总归是白得的,楚朝生也觉的高兴。 有了背东西的容器,楚朝生便彻底的放飞算我了,从西街一路走到头,只贯彻了一个字,那就是买,买,买! 她从那竹器摊子离开后,就直接被一股食物的香气勾到了一家小馆子门前,在那家店主人诧异的目光中,买了一笼的肉包子,而后直接在这家店里买了人家的竹筒盛了些热米汤,将包子往篮子里一放,再往左手上那么一挎,接着把竹筒往左手里一塞,空出右手来,抓着包子一边啃,一边悠悠的就晃出了这家小店,却不知道店主看着她那一身行头,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重量什么的对于楚朝生来说完全不是事,所以楚朝生啃着包子,想了想后,先去了粮食铺子,免的一会买别的东西,被粮食压在下面再给压坏了。 五十斤上好的米,五十斤白面,再上十斤菜籽油,还有玉米粉,稷等各十斤,楚朝生是专捡好的买,高调的不能再高调,完全不把别人的目光当一回事,没一会,她背后的背篓都快要放不下了,她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粮店,紧接着开始寻找调料之旅,只是油盐酱醋这些东西好买,八角桂皮茴香等物,店家却告诉她,只有药铺里才有,而药铺却在隔壁的那条街上,得,只能推到最后买了。 将油盐酱醋这些东西全都归置好,楚朝生跟人家老板讨价还价了半天,花了两文钱才让人家答应她转时将买的东西全都搁在人家这里,等回头全买好了再回来拿。 不是店老板贪钱,而是这店里就他一个人,人来人往忙的很,万一一个没看好,东西没了,这楚朝生要找他闹的话,他找谁说理去,非亲非故的,人家没道理一直盯着她的东西反而耽搁了自己的生意不是。 所以,这老板一开始是不原意接这麻烦的,最后还是楚朝生说给钱,这店家才松口,只把这当做是交易来做,拿着钱帮忙看东西,至少这心里面平衡不是。 为此他专门腾出了一块空地给楚朝生放东西,这个时候的百姓还是很淳朴的,店家的信誉也很重要,必竟大家都是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要还想长长久久的把生意做下去,就没有自毁长城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有人见财起义,楚朝生还是决定震慑一下对方,于是她将自己背篓里的背篓连着里面一百多斤东西直接从大号背篓里提出来,在店主说要帮忙的时候,直接一把放到他的手上,松手了那么一瞬间让店主好好的感觉感觉份量。 店主一个不防,差点被压的直接趴倒在地,等到楚朝生及时将背篓端走,轻松的仿佛托着一片羽毛一样的,单手将东西给放到了他收拾出来的那块空地上,发出‘碰——’的一声响,他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而后他的眼睛里便迸发出难以自制的惊骇,心有余悸之下,那还敢再说些什么,再看向这个头发枯黄,身量不高的少女时,不免就有些想多了,只道,这莫不是那里来的高人不成,用着一身穷苦装扮来掩饰自己的身份? 不对这店主脑洞这么多,实在是楚朝生的形像与她所做所为实在是太不相符了。 明明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吃不上饭的穷人家丫头,可是却尽挑着好的东西买,付钱的时候,更是眼睛都不带泛一下的,再加上这一身的怪力,想想那些话本子里的故事,店主会发怵,会想歪,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楚朝生却不知道店家的脑洞如此之大,只以为自己的震慑管用了,便高高兴兴的背了那只大背篓快步走了出去,等到店家回神的时候,她人影都看不到了,也失去了最后拒绝的机会。 而出了调料杂货店的楚朝生,则是直奔太和商行名下的太和布庄。 太和布庄是镇上唯一的布庄,口碑很好,四里八村的都从这里买。 进到店里,发现布料的种类很多,麻布,棉布还有绸缎都分开摆放,而且店里也兼做绣庄和成衣的生意,与摆放布匹的柜台区隔开来。 就算是今天不是赶集日,来往的人也很多。看的出来生意很好。 楚朝生本来是准备买布的,但是当她看到那些成衣后,便直接奔了过去,必竟她不是真正义意上的古人,虽然平常能做些针线活,但是要她自己裁布缝衣的话,还是有些为难她了,加上她又急着穿,买成衣到是不错的选择,只是一点,买成衣用布票换的话,有些吃亏,不合适,所幸她不缺银子,到也不至于为难。 她本着是想要买些细棉布的,到时候不管是做中衣好,还是做外裳,吸汗透气,都不错,现在既然买成衣,也没有改变想法,只是当她抬眼往墙上挂着的那一串衣服看过去的时候,却忽的被一抹如同娇阳一般的红色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见尺寸相差不大,当下就高兴的喊了伙计到,“你把那件衣服给我看一下。” 却不想那伙计见是一个小女孩,年纪小,还穿着破旧,还背着一个快要与她同等身高的粗制竹篓后,还以为是来捣乱,竟是连问都不问,便直接轰道,“去,去,去,别捣乱。”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七十五章 那伙计一边赶楚朝生,一边还拿手推她,结果,推了半天,楚朝生纹丝不动,反倒是这伙计给累的不轻。 “怪事,怎么推不动?” 伙计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后,再次猛的推向面前的小姑娘,结果,小姑娘没动,他自己反倒感觉到一股很强的阻力,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仰倒了过去。 楚朝生只想小惩大诫,吓唬一下这伙计而已,到没真准备对他做什么,必竟一会她还想买衣服那,必竟全镇只有这么一家布庄,就是为了这件红裳,她届乐意忍一忍这伙计,所以,在那伙计脑袋马上就要磕到地面的时候,她快速出手,只见她的脚尖往前一探,便伸到伙计的脑袋与地面中间,微微往上那么一挑,那伙计只觉的后脑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推了一把一样,整个人又往上起,紧接着,衣领处被一只小手那么一拽一推,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好好的站在原处了。 楚朝生这一手玩的漂亮,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将这小二又全救了回来,甚至都没有引起店里其他客人的注意力。 “怎么这般不小心,对了,刚刚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温和,仿佛带着一贯的清和笑意,却有叫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自他周身缓缓散开。明明还是存着稚气的柔和眉眼,可那双眼睛里头如霜雪般的寒意,却叫对上的人几乎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时竟是连句完整的话都很难说得出来。 这个时候楚朝生负着手向前迈了两步。她的步子很稳,不快也不慢,可在小伙计的眼里,她身上的气势仿佛也正随着这两步的迈出而节节攀升,直到与那伙计面对面,不足半步之远的时候,那气势竟已压迫得等闲人丝毫不敢抬头对视。 伙计抖的跟筛子一样,只觉的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反而更像是伸出獠牙的洪荒巨兽,让他下意识的想逃跑,可是身体却很诚实的全身僵硬,半点不敢动,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冷汗就已经渗透了他的里衣,他甚至都不敢再用正眼看她了。 那伙计欲哭无泪,虽然平常高傲了点,但也算是见多识广,再尊贵的贵人他也见过,却从来没有像现前这个小女孩一样,让他一眼望去就产生想要逃跑的感觉,他都已经到了行冠礼的年纪了,却被一个小女孩的气势吓的差点虚脱,这要说出去要多丢人有多丢人。可是……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总觉得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血溅当场般。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刚刚想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楚朝生突然退后了一步,再次问道,温和的声音,煞气如同潮水般退了回去,仿若做了一场恶梦般,小伙计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忍不住生出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不等楚朝生再问第三遍,他就一个激灵跳了起来,道了句,“我没说什么,客人你听差了,想看衣服是,你稍等。”说完,这伙计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将那款红裳取下来放到了楚朝生的面前,小心翼翼的介绍了起来。 “这套成衣由四经绞素罗制成,素织无纹。刚刚上的新衣,摸着厚实,穿着却不累赘,正适合现在这个季节。” 所谓的四经绞素罗以四根经丝为一组左右相绞而形成较大孔眼的罗,工艺悠久,在楚朝生上辈子那个世界就是还没乱起来的时候,也没人会这门手艺,早就失传了,楚朝生一开始是喜欢它的颜色,听闻了它的用料名字后,就更加喜欢了,只道,“多少钱,可还有与这同样用料的其他款式衣服吗?” 见楚朝生一副对衣服很满意的样子,伙计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觉的自己逃过一劫,认真介绍的同时,心中亦长了记性,以后不管是面对什么样的客人,他再不敢随便出言侮辱了,要不然下次再遇上像面前这小姑娘一类的,就算是人家不要他的命,他自己也非吓死不可。 这般一想,伙计的态度就越发的殷勤的介绍了起来,不管面前的小姑娘买不买,他只管自己服务到位了,赶紧的送走这位这祖宗才是正事。 “这款衣服的用料,价格比较贵,不符合咱们这一片的消费情况,我们这里只进了一匹试着卖,一匹,四丈也。一丈十尺,三尺一米,大约十三点二米,做了这么一套成衣后,还余下约十一米多的样子,因为款式的不同,需要的布多少也不同,如果按着姑娘手中这一套款式的话,还能再做个五套不成问题。如果是另的款式,或者冬衣需要加棉花的话,怎么也能做个四套,还能余些布料。” 楚朝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手中的衣服,因为是用来试卖的,样试很普偏,上身着衣,下身着裳。衣长多至膝盖上下,但后裾却长至足部,腰间系带。衣上多无纹饰。平常穿到没什么,但是要往山里跑的话,却是有些碍事了,于是她向伙计要了衣服花样图册后,便翻了起来。 还真让她找到了符合她需求的款式,那便是——胡服。 胡服便于骑射,诸国战士皆衣之。胡服逐渐成为战国时期的军服。其特点是短衣,长裤,用带钩,有短靴和皮弁(bian)。胡服原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常服。胡服中的上衣,商周时的劳动者,武士,小孩都穿,其长不过膝;胡服束腰须有带钩,不同于中原束带,裤子代替长袍的下裳,靴代替鞋。 于是楚朝生立马的要求买下这套成衣和余下的布料,准备,做上四套成衣,就按着胡服的样式来。 伙计虽然已失了对楚朝生的轻视之心,但是见她一口气便是四五套衣服的买,而且还是好料,心中依然忐忑,就怕她没钱买,到时候听到价格,再给他来刚才那么一下子。 楚朝生见这伙计半天不答话,还一脸害怕的模样,稍一做猜想,便猜出了一两分,到也没怪他,只道,“到底多少钱,你尽管报来,我有钱。” 偏楚朝生越是这般,这伙计越是怕她只是打肿脸充胖子,必竟不管武力值怎么高,这小姑娘一身行头在那那,手中的那一件都不一定买的下来,就更别说余下的所有布了,但是他想归想,这次却再不能避着不答了,便只能无奈的道,“这布,300文一尺,总算下来就是十二两银子,再加上这做成衣的手工费,只怕少不了十三两银子。” 这可是十五两银子啊,简直就是农家庄稼一年的收获,这么多的银子,面前的小姑娘,真的有能力购买吗? 楚朝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另一边的男式成衣,那伙计却以为,她大约是被这价格给吓跑了,正准备将衣服与搬出来的布料收拾起来,却不料,扭头,就见那小姑娘,从一大堆布料里,搬了一匹竹青,一匹藏青的上等细棉布出来直接压到了那匹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素罗上面。 而后笑容满面的拍了拍手道,“来,结帐,这素罗的就按着刚刚我选的样式做两套薄一点的冬装,两套厚冬装,如果有余布料,够做衣服的话,就做一套春装,如果余下少的话就做成荷包。 这竹青、藏青则给我哥做冬装,浅一点的做薄点,深色的做厚点,每样四套,多出来的便做春装,就按胡服的款式来,同样有剩下的布料不够做成衣的话就做成荷包,等一会结完帐了我再告诉你尺寸啊,然后,你帮我选四匹薄一点的细棉做中衣,这个我就不自已选了,你们帮着我选最好的就行了,依然是我跟我哥每人四套,两厚两薄。 啊,对了,除此之外,鞋子袜子决对不能少,千层底的,靴子鞋子与衣服同样是厚薄各四双,袜子每个人做个十双八双的,算了,就十双,应该也就差不多了,我再要八套被褥,四套厚的,四套薄的,我跟我哥,每人两床厚的,两床薄的,颜色就随你们选好了,同样要细棉布的,棉花要上好的新棉,我急用,你们看能不能给我赶赶工,只一样,别想着蒙我,给我弄那次等品什么,要不然到时候我相不中可不要啊。” 伙计:“……”本以为是有些怪异的穷姑娘,却没想到居然是个大客户。 楚朝生霹雳啪啦的一通吩咐,而被她吩咐的伙计却是一脸懵逼,由其是在楚朝生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后,整个人就像是灵魂出窍一样,差点飘到半空去,心中则不停的呐喊,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有钱装什么穷逼啊,这样很有意思吗?明明有购买能力,为什么不把自己捯饬的好一点,害的他一开始看错,差点得罪了人! 默默的吞下一口老血,伙计抹了一把脸,开始拿了算盘认认真真的算了起来,别看楚朝生要了不少的细棉布,但是总价格算下来,比那匹素罗,并没有贵多少,然后,再加上棉花和手工,零头抹掉后,一共要了楚朝生三十八两,接过了那张银票,反复确认了真假后,那伙计不敢耽误,麻溜的找回了十二两碎银,和一张记录着她要求的单据,上面盖着太和商行的印章。 楚朝生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伙计有些狗眼看人底,但到底是大商行培养出来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一手小楷也写的很不错,这让楚朝生对他稍稍的改观了那么一点。 所谓不打不相识,楚朝生这样的客户,伙计恨不得来上一打,为了跟她拉好关系,这伙计不但亲自送楚朝生到店门外,还送了她一卷被雨淋后串了色的细棉布,天蓝色的,大约有三四米的样子,回去挑了好的裁下来,做个小孩衣服,或做簪花、荷包练习针线什么的都使的,并对自己先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楚朝生这事道歉。 这伙计还是很有诚意的,虽然为人眼高手低了点,但是知错能改,还算是拎的清,楚朝生也原意给他这个面子,便将这半卷布接了下来,又听了这伙计一番自我介绍,这才知道,这伙计其实并不是什么伙计,他姓周,是府城太和商行分会长的幼子,名叫周翼,因为闯了那么一点小祸,惹了老爷子生气,这才扔了他下来历练,今天是上工的第一天,所以,不免就有些脾气,瞧谁都鼻子不上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结果扭头就作死的一下子就踢到了铁板,心里都要产生阴影了,但是忍不住对楚朝生产生好奇,见楚朝生除了一开始类似教训了他一下以外,从头到尾还算和气,胆子也就大了,一个劲的追问楚朝生是怎么练的,怎么办气那么大…… 楚朝生:“……” 少年,你这样自来熟真的好吗?我其实一点也不想知道你是谁好吗?我只是来买衣服的而已,手动再见。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七十六章 但实际上,周翼之所以会上赶着跟她交好,一是因为她是潜在大客户,二则是因为他刚从府城过来,对这一块不熟,很需要接触一下当地人,而楚朝生相当的神秘,似乎还很有本事,正正附合他的想法。 他这次下来,可是带着任务的,周家世代从商,从小便是打着算盘长大,每个家族子弟,不想走仕途,便必需在加冠礼到来之前,拿出自己的成绩来,要不然成年后便会直接被赶出嫡支,再别想得到任何的资源。 周翼与自己同辈的兄弟们都面临着这么一个处境,但是他又比别人惨点,因为他一不小心惹了老爷子不高兴,别人只要在规定的半年时间内,可以空手挣出五千两就算是过关,可是到了他这里,却是要从底层做起,将武安县的太和商行业绩超过原本业绩的五万两才行,如果做不到,老爷子可是说了,那他就一辈子都别想再回府城了。 这可是亲爷爷啊,平常还最疼他,结果罚起来的时候也是最狠的,虽然父母都说这是为了他好,他也知道,但是这心里却接受不了,要知道家族中其他的堂兄弟们知道了爷爷对他的要求后,一个个暗地里可没少笑话他,爷爷不但不安慰他,反倒一天天的把堂哥招到自己的跟前带着,害的他被嘲笑‘失宠’,他心里泛着酸,可还是不得不跑到平安镇来打拼,因为他已经没有机会浪费时间了。 半年,五万两银子的业绩,听着比空手挣个五千好像好似的,而且武安县也还算繁荣,可难就难在这里,已经形成固有的消费模式,能开发的也早就已经发展起来了,加之他年纪小,这些店的原本主事者也未必就听他的话,这样他能施展的空间简直少的可怜,很难再有新的突破,这种情况下,要让他业绩要超出五万两,将近原本业绩的一大半,还不如他干脆自请出族来的快。 楚朝生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好像遇到了一个疑似神经病患者,而且是有被虐倾向的。 明明前一刻她还把这货吓个半死,这货到底那来的自信,认为他们能成为朋友? 楚朝生有武力值,杀伐果断,可是却没法跟像周翼这样的人交流,于是她在问明两天就可以来拿衣服后,果断的溜了。 周翼也不过就是一个晃神的时候,面前的人就没了,他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背着巨大背篓的奇怪小姑娘,不免有些失落,因为他自认为还算是长袖善舞,模样长的也讨喜,可是他说了半天没让那小姑娘应上几声不说,连对方的名字都没能套出来,突然就感觉自己好失败啊,这样一个小姑娘他都搞不定,那他真的能在半年内,提高五万两白银的业绩吗? 不过,他也失落多长时间,必竟再过两天,那小姑娘还会再来取衣服,到时候就不信,他套不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离了太和布庄的楚朝生本来准备去隔壁街药店里再逛一下的,结果半道上却意外的遇上了楚秋璋,这才知道,秋收过后,最不缺的就是闲人,老葛头拼命往外推的活,镇上那些找不到短期工打的人却是拼了命的想抢到自己的手里。 虽然有楚秋璋给他们打预防针,隐晦的说了一下楚朝生的情况,但依然没有人退缩,只一个劲的拼命问他,是不是一天真给三十文钱。 这也不难理解,必竟这个时代的人都结婚早,能生,没有一技这长,就只能种地,分的田产却少,每户有个三四亩就算是不错的了,三四代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十几口人都是最普遍的现像,只靠种地,也就是饿不死罢了,甚至有的时候都不够吃,有的人家,一天只吃两顿饭,遇上了天灾或者是**,简直就是只有等死的分,买卖儿女的事,也就成了常态,有的人是为了银钱,有的人却是为了儿女,必竟于其在家里饿死,到不如卖到别人家去也许还能有条活路。 一文钱能买两个包子,四个杂粮馒头,三十文钱决对算的上是高工资了,不过出些体力就能挣这么些钱,不但能够养活家里,甚至还有剩余的可以存起来,他们高兴还来不及那,那会在意什么克不克的。 楚秋璋随后又去订了青石板和一些修缮房屋需要的用料,前前后后用了半个时辰不到,超常完成任务的他并没有闲逛,而是第一时间来寻找楚朝生,虽然小堂妹表达了想要自己好好逛一下的心愿,脾气心性也不似以往那般动不动就会被人欺负,但是楚秋璋还是会担心,必竟小堂妹不过是一个还没有行笄礼的小姑娘。 楚朝生觉的遇上他挺巧的,却不知楚秋璋已经在这条街上找了好一会了。 见到楚朝生后,楚秋璋长舒了口气,很自然的上把楚朝生背上的竹篓给卸了下来,背到了自己的背上,看到里面什么也没有后,有些吃惊的问道,“转了这么久,怎么什么也没买啊?” 楚朝生那叫没买东西吗?她买的东西多了去好,只不过没有在背上背着而已,所以楚秋璋才会误会,楚朝生到也没多说,只道,“还有一个背篓那,寄放在调料杂货店里了,我跟那小老板说好了,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再去背。” 楚秋璋也没多想,将背篓背好后,便问楚朝生道,“接下来逛那里,还要买点什么吗?” 楚朝生便将自己原本的路线告诉了楚秋璋,“咱们去药铺看看。” 楚秋璋闻言却立马就紧张了起来,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嘴上同时紧张的首这,“药铺?怎么了,你那不舒服吗?” 楚朝生额头划下一排黑线,知道这是昨天那一副病歪歪的模样太容易误导人了,所以楚秋璋才会这么紧张,便赶紧道,“不是,我没不舒服,我就是听人说过一个养身药浴的方子,便想去买些回去试试,我这体质太弱了,三天两头的生病可不行。” 她所说的方子,正是上一辈子那些科学家们给普通人的希望之一,虽然不至觉醒异能,但是却可以直接提升普通人的体质,源源不断的温和能量会提高使用者的身体潜力,不伤身,温补益气,甚至如果再配已古武心法的话,可以远超异能者,在末世很受普通人推崇,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这方子,但是用的起的,却少之又少,不过很少的一撮人而已。 只因末世所有的植物都变异了,虽然这方子上的植物都是普通的草药,但依然很难寻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找种子,然后拿一大笔佣金,请植物系异能者帮忙催生,或者直接在植物系异能者那里购买成品。 但不管是那一样,都不是楚朝生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可以买的起的,上辈子没条件就只能眼馋,这辈子有条件,她自然要试试,虽然不知道,这些普通生长的植物药材是否能够达到异能者催生出来的植物药材效用,但总要试一试不是,那怕能有十分之一的效用,她亦欢喜。 楚秋璋却不知道这些,他知道楚朝生随便听到一个方子就要在自己身上试,这是对自己的极度不负责任,所以马上反对道。 “方子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在那里听到的,听谁说的,药这东西,可不能乱用。” 楚朝生没想到楚秋璋会这么生气,转念一想就知道自己这借口找的太牵强了也不怪楚秋璋不信,于是她想了想后道,“这方子是前几年父亲带我去开元寺的时候,无意中听药僧跟一位贵人小公子说的,那叫公子一身华服,非富即贵,那药僧不可能骗他的,而且我听那药僧说,这方子很是温和,不伤身,各种体质都适合,只是见效慢一些。” 开元寺上的僧人都是圣上自京城直接派遣过来的,其中的药僧更是出名,许多外地的贵人甚至不惜千里跑来看病,便足以见其本事,所以,楚朝生拿药僧来做晃子,楚秋璋便是再不信,也不像先前那样抗拒了,至于是他问那位药僧的话,楚朝生只要推脱时间太长记不清就可以了,楚秋璋肯定不会因为这样就来跟她较真。 楚秋璋果然如她想的那般,神色缓了下来,一是因为相信开元寺的药僧,二则是这方子是药浴用的,并不直接服食,若真有危害的话也有限,他见小堂妹一脸的期待,想了想后,只道“药咱们可以抓,不过你得答应我,抓回来后,我先用,确定它真的对身体没有害处后,你再用,要不然,咱们还是不抓了。” 楚朝生自然是连声应允,她本来就想着,让楚秋璋陪她一起用的,必竟楚秋璋本身就是武者,这药配以心法的话,才能充分的发挥它的作用,如果不是楚秋璋练的功法至刚至阳只适合男性的话,她都想套出来配合着用了。 楚秋璋这才露出一个笑脸来,带着楚朝生超近路,穿过两条小巷子后,没一会就来到了药铺门前。 平安镇只有这么一家药铺,并无医馆,皆因那将军山上开元寺药僧太过出名,许多人只信药僧不原意再上医馆的原因,大夫很难在平安镇生活的下去,药铺也是苦苦支撑,如果不是近一两年,山上猛兽出没,害了不少人命,吓的人不敢再往将军山上跑,只怕这仅存的药铺也早就关门了。 不过虽然药铺的生意好了,百姓们对大夫的需求也增加了,却依然没有人肯再开药馆,必竟猛兽伤人都是暂时的,等这问题解决了,百姓们有事又会只认药僧而不认医馆,到时候,他们不得喝西北风啊,所以,于其回来冒险,到不如一切照旧。 至于百姓们有病了怎么办,这药铺的掌柜的就懂医理,一些小病,在他这里就能治了,大病,那么抱歉,他们就只能上府城去找大夫看。 这药铺的老板姓宋,此时不在,店里只有两个伙计在忙活,楚朝生也就没打扰他们,先是在店里转了一圈,那些在末世里很是珍贵的药材,在这个小小的镇子中却是最常见的,而且还不贵,想要抓到再简单不过,可是等到她喊了伙计想要抓药的时候却出了问题,药铺里卖的都是已经炮制好的药材,可是她要的却是新鲜的,只有这样才能提取里面的精华,她见这店里药材齐全,本以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结果最后却是大失所望,这让楚朝生无奈又觉的好笑。 不过到到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药铺里有少量的刚刚送来的药草还没来得及炮制,虽然不够,还缺了几味,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而且药铺这时没有新鲜的,不代表以后没有,她只需要耐心等上几天而已,不过因为她要的是新鲜的,万一人家留了,她再不要,药效流失,便是人家药铺的损失,所以,她需要交一定的定金,药铺的伙计才肯帮她留意。 这对于楚朝生来说都是小事,能拿到药才是大事,不过,她要的量大,也没把希望全都依托在药铺身上,在药铺有消息之前,她有时间也准备自己上山去找找,说不定,到时候比药铺收集的还要快也不一定,双管齐下,她这次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要快点把身体养起来,重生一次,她可不想每天都是病歪歪的。 当然,如果有机会再寻到一个适合她的心法就更好了……不过这些都得看机缘,她现在一穷二白的说这些还太早。 商定好了药材的事情后,楚朝生又在这家药铺里买了些用做调料的八角桂皮茴香等物,这才跟着楚秋璋回了调料杂货店去拿自己的东西。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七十七章 自从楚朝生露了那一走,将东西留在调料杂货店里,让店主帮忙看着后,店主人简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帮着她盯着东西,就怕一个错眼,东西不见了,那怪力小姑娘来找他麻烦,心中更是对那怪力小姑娘各种猜测,而每一个猜测都让他坐立难安,直到楚朝生带着楚秋璋再次走进店门,他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能把这尊大佛给请走了。 楚秋璋听说楚朝生买了些生活用品,但是没想到买了这么多,那一大背篓,和那一大篮子的各种米面少说也得有一百多斤,那么重,就小堂妹那小身板,她是怎么背到杂货店的? 楚秋璋下意识的忘记了楚朝生小时候的那些风光伟绩,他只瞧着眼前的楚朝生站在那背篓面前都能被那里面的东西给埋了,便心生担优,然后,就在他走神的时候,楚朝生已经走向了背篓,伸了手就准备往背上背,这下子可吓坏了回过神来的楚秋璋。 “慢着,慢着,小堂妹,我来背,我来背。” 楚秋璋,快速的跑了过去,将自己背后的空篓放下来推到了楚朝生的面前,然后,硬扯过来了那个楚朝生面前背篓的背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背上硬背。 饶是楚秋璋是习武之人,比普通人的身体好,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冷不丁的往背上背这一百多斤的东西,脚下也忍不住晃了两下,偏他还刚站稳又要去提篮子,楚朝生那能让他提啊,弯腰就将篮子提到了自己的脚边,然后将装着草药的背篓背到了自己的背上,再紧接着将篮子挎到了自己的胳膊上。 楚秋璋却看着小堂妹瘦的只剩下骨头似的胳膊,硬是被篮子勒出一道明显的压痕,紧张的道,“篮子还是我来提。” 楚朝生却直摇头,只道,“你都背了那么多东西了,篮子还是我来提,我拎的动。”说着,为了表示自己没说慌,她还将篮子来回的晃悠了两下,结果楚秋璋不但没放心,反而更紧张了,看着那少说几十斤的篮子在半空中晃悠,他心都跟着提起来了,又是心疼,又是担心的,小叔在的时候,小堂妹那干过这些粗活啊,现在小叔叔才走了多久,小堂妹就变成了这副乖巧懂事和模样,让楚秋璋内疚的同时,亦觉的自己没有照顾好小堂妹,忍不住懊恼的道,“早知道这样,就该买个牛车才对。” “二堂哥你想什么那,想买牛,府城里都不一定有,这得看缘分。” 楚朝生何尝不想买头牛,牛不但可以做代步工具,更是田地里不可少的存在,一头牛可以顶上好几个壮劳力,是庄稼人大约梦寐以求的存在,同时牛也是贵重物品。 祭祀在古代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弭灾、求福、征伐、田狩、报谢等都要举行祭祀。 牛在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心目中是具有灵性的动物,可以通神,因此,在重大的祭祀仪式上一般都要选用牛,这样才显得庄重肃穆。古代祭祀所用的牛,在颜色、体态方面都有严格规定,不是随便拉来一头牛就可以作献祭用的。 祭祀分为少牢和太牢,少牢为诸侯之礼,用猪和羊。天子祭祀用太牢也就是牛、猪、羊,而第一等级的祭祀,也就是大祀,只能用牛,而不能用三牲。 由此可见其政治地位。 律法规定各县对牛的数量要严加登记,如果饲养不当死亡3头牛以上;养牛的人有罪,主管牛的官吏要惩罚,县丞和县令也有罪。每一年还有对牛的评比,如果评出下等,马上就会受到法律的处罚。 如果养了10头母牛,其中6头不生小牛的话。饲养牛的人就有罪,相关人员也要受到不同的惩罚。 不能让牛一直耕地,还要让它吃草;如果牛因此饿瘦了,耕地的人要被打10下鞭子。 牛是农耕时代最重要的生产工具,可以说,在生活的方方方面面都离不开牛,而且本朝由为严格,不允许私自杀牛,甚至早些年的时候还有杀了一只牛要给牛偿命的律法。 由此可以看出牛在这个国家的地位是多么重要,细致到令现人发指的地步。不要说那些只是观赏的动物了,就算是人类最亲近的动物狗,马的地位都没有牛高。 楚秋璋显然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但是见不得楚朝生受罪,不甘的道,“要不我们买辆马车。” 马虽然不怎么适合他们庄稼人,但是比起牛来价格相对的便宜一些,也比较好买,大不了,先弄辆马车来用着,等到有机会了再买头牛呗,虽然花费多了一点,但是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他一个大活人还能挣不来银子? 不过,就算是马,他们这种小地方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买来的。 想到这,楚秋璋就忍不住发愁,心中却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实在不行,看来只能去麻烦师父他老人家了,师父他老人家开镖局交好四方,消息最是灵通,人脉更是广,让他帮忙买牛,或者是马的话,应该要容易的多。 而楚朝生在楚秋璋说到买马车的时候就是一愣,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其实楚家是有马的,是楚萧的作骑,要不然他们家里也不会建马棚,只是这马没被她护好,被林家人给卖掉了,印像中,楚萧对这匹马很是喜欢,现在这马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楚萧要是活着,到时候回来没有看到这马会不会生气? 想到这里,楚朝生就忍不住一叹,如果楚萧不把地契什么的藏在骨牙里的话,只怕原主能把家都丢了,不对,是已经丢了,现在的家之所以能要回来,是她的功劳。可跟原主没有半点关系。 对于楚秋璋的话,楚朝生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后,觉的可行,一是能有一个代步工具,二算是对楚萧的补偿,转身正想跟楚秋璋说同意了,结果就对上一张纠结的脸。 “二堂哥怎么了?” 楚秋璋无奈的笑了笑,这才道出自己的苦恼,“是二哥说的太快了,现在天色已晚,今天又不是大集,没有马贩卖马的话,买马这事,只怕要从长计议。” 楚朝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确实不适合再耽搁下去了,不管是她还是久不回来的楚秋璋,在镇上都没有什么人脉,自然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打听到那里有卖马的,虽然可惜,但只能以后再说了,不过,如果都要等的话,还是买头牛更实用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努力当隐形人的店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喜色,突然插言道:“两位是要买马吗?我家里有啊!” “啊,这么巧,你家里就有,不会是骗我们的?” “不不不,决对不是骗人的,我家里真有,马决对是好马,就连马车也是上好的促榆树刨制成的,就是闲置的时间有些长显旧,如果二位要的话,回去得再粉次漆才好看。” 说起这辆马车来,杂货店的老板就特别的尴尬,这还是头两年他在外面做行商的时候从大户人家淘换回来的,马是真的好马,东西也是真的东西,当时买的时候相当便宜,他还觉的自己淘到宝了,可是等他回来后,准备找下家卖掉的时候,却遇上了难题。 穷人家出不起价格,买了这车也没用,福贵人家要买马车的话,肯定是为了面子,人家有钱谁会去买一个旧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它不还是旧的吗?所以,跟本就卖不上价,可是让他低价卖出去,他又不甘心,因为东西是真的好啊,留着自己用?这不就等于砸自己手里了吗?不管当初买的时候有多便宜,他都觉的吃亏,于是不是他挑客户,便是客户挑他,这价格怎么也说不下来,这一耽搁就是两年多的时间,等到他意识到再这么下去,这好马就成老马,更加不值钱的时候已经晚了,而附近那些有心买这马跟马车的人家也被他给得罪了个遍,他这个时候要是想回头,那些人肯定压价,不管怎么样,大好的时机已失,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要妥协的时候,没想到却遇上了面前这两人要买马车,杂货店主人瞬间就激动了,心中不断的感叹,佛祖保佑,平常的香没白烧啊! 这个时候的店主人已经对楚朝生的购买能力有所了解,加之听这两人谈话便知道,他们对马车什么的,可是却很需要,如此,他卖出去的机会就很高,至于卖高价什么的,他现在已经不想了,他现在只想卖出的价能对的起这马,对得起这车,他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给这两人透了个底道,“东西是好东西,就是这价格可能稍有些贵,就是不知道……?” 楚朝生与楚秋璋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做为兄妹二人中年长的兄长,这个时候自然就要楚秋璋出面了,他道,“现在说什么都太早,还是先看看货,只要货好,贵点到也没什么。” “对对,合该如此。” 杂货店老板连声应事,因为马车就停在另一条街的家中,加之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天色也不早了,便干脆关了店门,领了楚朝生两人往家走。 说是另一条街,但其实也就是房后山的距离,听着远,但是出了店门穿过左边的小巷,往右一拐走不了几步就能到家。 杂货店老板的家里,他的小儿子正在给马儿喂马料,自从这马被带回来之后,这马便一直是他照顾,因为父亲跟他说过这匹马的价值。 杂货店的老板只是小本生意,一开始只是走商而已,这马与马车,在那些真正的商人面前不值的什么,但是对于他们家来说却是重宝,卖的好的话,说不定能把他将来读书的钱一下子挣出来,所以,他对这马特别的尽心,就跟伺候祖宗一样,盼着早早有人花钱买回去,到时候家里供他读书也可以宽松一些。 只是谁又能想到,这一等就是两年多,也没等到一个肯花高价买这马跟马车的人,马车还好说,放着那里不管就行了,可是这马却要吃马草,各种疫病检查等等,不管那一样都是钱,店主的家人从一开始的用心到现在的迁怒,唯一对这马好,尽心照顾它的也就只剩下店主的小儿子了,因为他明白,如果连马也照顾不好的话,那他们家就真再没法翻身了。 所以,等他听到开门声,跑出去一看,见自己的父亲带着两个陌生人往马棚走去说是有人看马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小尾巴一样的跟在后面,又是搬凳子,又是倒茶的,不过才七八岁的孩童,却如此懂事,让人很难不生出好感来。 不过,楚朝生依然忍不住怨念,现在的小孩子哦,到底都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也快要比她高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七十八章 马的好坏,楚朝生不清楚,她上辈子接触不到这东西,原主的记忆中更是没多少关于马的记忆,所以完全不懂,最后还是要靠楚秋璋,身为镖师,在外行走多年,他跟马打交道的时间那可是相当长的,马的好坏,一眼就能分辨出一二,不过真要看一匹马的好坏,一是看牙齿(年龄);二是看血统;三是看全身肌肉生长发育是否匀称结实;四是看是否驯良;最后看跑的快慢、耐力如何、弹跳如何。 这都得楚秋璋亲自上手,店主人家陪着,什么都不懂的楚朝生就安安生生的坐在店主小儿子搬来的凳子上等着楚秋璋与那店主试马回来,身边陪着的正是这家的小儿子。 “大姐姐,你真的要买我们家的马吗?” 店主的小儿子一脸忐忑的扯着楚朝生的衣角,小心的问道,一双清亮的眼睛中满是希翼的光。 楚朝生看着面前萌呆呆的小正太,眼睛都能冒出星光来,刚刚被小家伙身高打击的坏心情早就不翼而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去捏了捏小正太那肉呼呼的小脸蛋。 无故被捏脸,身为小小男子汉的小正太好气哦,可是一想到这是买家,很有可能解决马与马车的问题,他就没办法发作,只能把气憋在心里,冲着楚朝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小正太虽然笑着,可是眼底却满是不服,小脸生气的两颊都是鼓起,如此,却依然在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尽力讨好的笑着,不过显然很不成功,楚朝生看出来了,忍不住就微的微起了眼睛,她很喜欢小孩子,喜欢他们纯粹的眼睛,但是末世里最不能信任的却正是小孩子,一但他们那纯黑的眼睛染上了其他的颜色,远比大人更残酷,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一块面包,而扭头就将刀子插入你的心脏。 面前的小孩子,之所以如此乖巧其实只是为了他张口问的那个问题而已,因为她是买家,所以才会如此讨好她,这说明小家伙很懂事,但是她依然觉的意兴阑珊,突然就没有了逗弄这小正太的心情,这不是小正态的问题,而是她自己的心理问题。 她已经无法对另人产生信任,对于这一点,她清楚明白,可是却无力改变什么,在那个末世里生存下来的人类,那个没点心理问题,她的情况,比起其他人来说,其实已经算是正常的了。 别看她对楚秋璋极为亲近,但其实心底划分的很清,说什么为了楚秋璋着想才不会插手他的事,但是人的感情又怎么能控制,如果真的在乎的话,就算是强出头,就算不讨喜,也会去做,而不是打着为楚秋璋好的话而袖手旁观,如果她能像亲妹妹一样向楚秋璋耍赖耍横的话,楚秋璋也会觉与她加亲近,理智什么的不过是借口而已,看似热情,但其实冷漠,她有的时候忍不住会想,会不会正因为是这样,楚秋璋才总是把给她找个婆家的话挂在嘴上,一但她嫁人,楚秋璋也算是对的起楚萧,便再没有必要管她了,可以名正言顺的不要她这个妹妹了? 这样的想法很阴暗是不是,可是谁又能说的准那。 唉…… 世间事,莫强求。 她只想快快活活的一直生活到老死,至于其他的也就只能随缘了…… 店主的小儿子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陷入沉默的楚朝生,不明白刚刚还一脸笑眯眯的大姐姐为什么突然沉默了起来,而且身上的气息好可怕啊,不就是问了她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吗?为什么她会生气? 店主的儿子很聪慧,要不然,店主也不会把所有的希望放到他身上想要培养成才了,他深知这小姐姐是卖掉那马儿的关键,见她不高兴的样子,便有些不舍的从怀里拿出一块母亲给他买的麦芽糖递到了楚朝生的面前哄道,“大姐姐,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吗?那我用我最喜欢的麦芽糖向你赔罪,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小小少年虽然这么说着,但是那双眼睛却怎么也无法从麦芽糖上移开,他喜欢甜食,可是糖和一切甜味的食品当成是奢侈品,就算麦芽糖是里面最便宜的糖品,家里也供不起他天天吃糖,一个月也才不过那么四五块而已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平常可宝贝了,要知道他的很多小伙伴,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吃到一块糖,所以,今天他能拿出这块糖来贿赂楚朝生那也是尽了力了。 楚朝生有些好笑的看了看手中的麦芽糖,见少年那一副不舍又肉痛的模样,突的就笑了起来,反手就将那糖塞回到了少年的手里道,“我没有生气,所以你也不用道歉,至于买不买马,那得等到我哥试马回来后再说,只要你这马好,要价合理,我们一定会买的。” 虽然小正太很可爱,但是她可是有原则的人。不过马好的话,就一切好说了,必竟难得这么巧的遇上了,也算是缘份。 “我们家的马可好了,你一定会满意的。” 对于自己家的马特别自信的小正态,一脸肯定的对楚朝生道,楚朝生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看向门口,那意思很明显,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是不信他的话,店主的小儿子虽然很气愤,但是也知道,光凭自己的话,确实不足以让人相信,便坐在一旁陪着楚朝生一起等着。 试马不需要多长时间,很快,两人便听到了马蹄声,等到楚秋璋跟店老板牵着马进来后,楚朝生与店主人的小儿子便起身迎了过去。 楚秋璋一脸的喜意,见到楚朝生过来后,便拉了她到一旁小声的说了这马的情况,这马到真如店主人所说的那样是好马,虽然不及战马,但是却是从战马里刷下来的,比起普通人家的马要好不知道多少倍,唯一不足的是,它的年纪有些大了,马的平均寿命30~35岁,最长可达60余岁。使役年龄为3~15岁,有的可达20岁,店主家的这匹马,虽然好,但是却已经十四岁了,最多再用六年,就会从巅峰状态下划,不免就有些让人可惜,唯一的好消息,大约就是这马是母马,在二十五岁前还有繁殖能力,买回去后去别人家给她借个伴,说不定过两年,他们便能收获小马驹。 “小堂妹,你自己考虑看看,这马在年纪是硬伤,但是对于我们普通百姓来说已经算是难得一遇上的好马了,以后未必就能遇上这类的,放弃可惜,只是那店家要价太高,只马匹就要七十两,马车还要另算,要价四十两,只成套卖不单卖,那马车我也看了,用料不错,就是有些旧,回去得重新收拾,这样算下来就得一百一十两,虽然不是最终价,但是看那店主的态度,只怕也相去不远,这就是一大笔钱……” 是男人就不同有不喜欢马的,正如店家所说的那样,这马不错,而且被照顾的很好,皮毛光滑,足以见的店家的用心,楚秋璋只骑着它在外面小溜了一会,就中意的不得了了,只是一等店主报价后,他再喜欢也只能按捺,起码不能让那店主看出他的意动来,这样才好压价。 如果能把价格讲下来的话,他当然是希望小堂妹买的。 本朝养马的成本高,马属于国家战略资源,整个大景都缺马,经济繁荣不代表就有马呀,每当边关有战事,战马损失率就特别高,加之本朝没有好的养马的地方,使产出的马也不能满足于军事需要,游牧民族又限制战马交易,马资源大部分的都集中到了军队里去,其余的马都供应给皇室,王侯和驿站,余下的才会流入市面。 马的主要特点是奔跑速度快、运力高,平民百姓对于运力的要求不高,很多百姓往往一辈子或者几代人都生活在一个地方,马对他们来说用处不大,饲养成本又高,这就造成平民百姓很少养马,有价无货,养马的人少,需求的人却多,这就造成了很多人拿着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合适的马。 他们这里之所以有马贩出没,完全是因为每年圣上都会派人来祭奠将军,山上的开元寺又吸引了无数贵人前来的原因,使的车马行的生意红火,对马的需求大,有的生意做,所以才会吸引了这些马贩前来。 这些马贩的手里未必就没有比这杂货店老板更好的马,但是那得看机缘是不是,而且要价也不可能比面前这一匹低多少,于其花费心思去寻找,楚秋璋更倾向于面前这一匹。 楚朝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二堂哥说面前的这马合适,那她自然就懒的再去找其他的了,做生意讨价还价再正常不过。 于是她向楚秋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财力足够后,楚秋璋便转身拉了老板去一旁砍价了,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楚朝生就见楚秋璋一脸喜意的冲她走了过来,而他的身后则跟着一脸肉疼的杂货店老板。 “八十六两,连马带车,你手里的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这里有……” 楚朝生一听这价就知道店主那一脸的肉疼是怎么来的了,当下笑着拍了拍腰间道,“我的钱全在身上带着,足够了,二堂哥你不用担心。” “好,那咱们赶紧的签了契约,给人家钱回去,不然天都快黑了。” 楚秋璋到没强出头,原以为小堂妹买了那么多东西,身上该没有多少钱了才对,不想她把所有家当都带在身上,让他想掏钱补贴小堂妹都不行,不过不补就不补,免的要是他这边掏钱小堂妹过意不去,最后这马归到他名下,那才糟糕。 以他这两天与小堂妹相处的了解,她还真能干出这事来。 楚朝生利落的掏了钱,双放立了买卖契约后,楚秋璋将马车套好,几人合力将楚朝生买的东西搬上了马车,前前后后一阵忙活,等他们告别店主回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马车慢慢驶过街巷,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个响啼,喷出一口白气,发出老长的嘶鸣,街道早已没了人,唯有马车驶过车轮辘辘的声音,有了代步工具的楚朝生,很是新鲜,将马车内打量了个遍,虽然里面并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而且因为闲置的时间太长,造成了漆面脱落,看上去很难看,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好心情。 原本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有了马车代步后,方便了许多,那怕天黑夜路不好走,也大大的缩减了时间。 回到家后,两兄妹第一时间将马棚收拾了出来,给马弄了些草料,接着将买来的东西归置好,一直忙活了好久,等他们对付着吃了口饭后,便早早的睡了,必竟楚秋璋跟人约好了,第二天就送料开始修缮房子,他们得养好精神。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七十九章 终于自己置产,怀着好心情入睡的楚朝生完全忘记了跟鬼奴们的约定。 等到林嵘带着一帮族人飘下山来找她汇报消息的时候,就只看到一张睡颜,众鬼立在楚朝生的床前,推搡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喊醒楚朝生的,必竟他们可没带来好消息,整个将军山都飘了个遍也没有看到主人让寻找的生魂。 跟了主子后,第一件事情就没办好的他们,心中忐忑,很怕楚朝生发怒,所以不敢上前叫醒她,这要是万一主人有起床气,最后怒上加怒再不管他们了可怎么办,可是主子托付给他们的事情,他们又不能不办…… “算了,等,如果鸡叫头一遍还不醒的话,我们再喊醒主子。” 因为白天出来,阳光会对他们造成伤害,所以鬼物都是夜间出没,由其是什么修为都没有的新鬼,所以,林嵘思前想后,这才做下了这么一个决定。 林嵘做鬼的时间不长,原本在这些族人面前是没有什么震慑力的,但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投诚到楚朝生名下的鬼奴,又于楚朝生认识,所以其他后来的鬼,便自发的以他为主。 林嵘到也没有推辞,身为一只鬼,他也是有着远大抱负的鬼! 只要主人有真本事,那就不缺鬼奴来投靠,所以,他已经决定好了,一定要挣取到主人身边做管家的职务,让那些以前瞧不起他的鬼,对他刮目相看。 怎么样才能做一个合格的管家那? 林嵘还不知道。 不过这不妨碍他自己理解,永远将主人放在第一位,什么都为主人考虑到,这肯定是必需的,所以,他想了一下后,便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好的决定。 当然,鉴于他们这一帮人里面,男鬼占了一大半,而主人是个小女孩,就算他们是鬼,也得为主人的清誉着想,林嵘便带着族人退到了院子里,让大家伙随便活动,只要不出院子就行,而他自己则是站在后院,看向前未婚妻家的方向,脸色表情阴晴不定,似乎在极力的克制着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墙之外,突然有脚步声打破了这一方的寂静,初时林嵘只以为是有人路过,直到有蹬蹬的翻墙声响起时,才惊觉,对方的目标是他这里,而且很有意的是,落脚点似乎选的就是自己这个位置。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林嵘满是戾气眼中闪过一摸笑意,正觉的无聊,就有人送上门来给他找乐子,那真是太好了。 呆板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林嵘突然张嘴发出一声只有鬼魂才能听到的尖啸,将原本在院子里来回乱晃的族人们召集到了一起,商量了片刻后,一个个变回原形,而后,渐渐在月光下凝实了魂体,做出最让人恐惧的模样,站在墙下,等着那个自投罗网的贼人。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的寂静,很多住在楚朝生附近的村民们模模糊糊的被惊醒后,没有再听到第二声,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倒头接着睡,但是这不包括身处事发地的楚朝生,那么大的声音,以她警觉的性子,怎么可能还睡的着,肯定是要出去看看的,而楚秋璋只比她稍微慢了那么一点,做为一个镖师,警觉性是必不可少的,就算是现在不干那一行了,也依然保持着这个好习惯。 两人几乎是同时走出房门,楚秋璋只比楚朝生慢了那么一步,兄妹两人对这高了一眼,楚秋璋眼中有不赞同,不过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大步的走到了楚朝生的前面,意思相当明显,这是不想让楚朝生直面危险,楚朝生到也不争,安安静静的跟在他的后面。 两人都相当的警惕,大半夜的,尖叫声又是出现在他们后院,这肯定是出事了,就是不知道出的是什么事,兄妹两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贼,只是如果是贼的话,这也太不专业了,或者……是遇上了什么事,所以才会尖叫? 如此想着,两人的脚步越来越快,拐过一个弯来,就看到了墙脚下缩着一团,像是个人影,大晚上的就算是有月光,阴影处的东西也不一定看的清楚,楚秋璋让楚朝生在原地等着,他自己端着油灯,提着一根棍子慢慢的走了过去,仔细一看,果然是个人倒在那里,满头满脸的血,脑袋旁不远处的墙上还有血印,显然这人应该就是这处撞伤的,虽然角度奇怪了点,楚秋璋并没有在这事上关注太久,他慢慢的靠近,先是用棍子戳了戳地上的人确认了他没有反应,是真的晕倒了后,这才向楚朝生示意没事,将人从墙角拖了出来。 楚朝生见此,赶紧的走上前去,这个时候,楚秋璋已经撩开了这人的头发,等两人借着油灯清楚的看明白这人的模样后,均是齐齐一愣,楚秋璋有些难以置信的道,“怎么会是三叔?” 心里知道自己家里的长辈不靠谱,跟亲眼看到的感观可不一样,相比于楚秋璋的错愕,楚朝生就容易接受的多了,甚至早就将楚老三列为了防备对像,必竟当这初楚家走的时候那不甘心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不来捣乱,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楚秋璋看着楚朝生那一脸淡然的神色,不知道为何,脸上莫名的发烫,虽然以前都是楚家的子女,但是他跟小堂妹又不一样,小堂妹是在外面跟着小叔叔长大的,他却是跟着父母一直住在老宅,跟楚家的长辈们日夜相处,感情的不同,感触自然也不同,小堂妹从没有把三叔当做长辈来看,将两人之间的界线画的分明,但是他却不能,就是现在被卖掉了,他这心里也一时转不过弯来,所以才会有一种自家人做了蠢事的羞耻感。 楚朝生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眼可不瞎,很快便看出了楚秋璋的尴尬,快人快语的指着地上的楚老三道,“二堂哥,你还是先把他送刘大夫那里,要不然等会失血过多再在我家里出点什么事,只怕明天又别想安生了。” 倒打一耙,不讲理什么的,是梦家人的拿手好戏,这白天刚被小林氏闹了一通,她可不想天亮后,莫氏接着来闹。 如果不是楚老三已经受伤了,她真不介意把他当做贼人一样套了麻袋好好的打上一顿再送交官府,但是现在他受伤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再加上楚秋璋在一旁各种尴尬,为免他难做人,这才准备当这事没发生过,只心里盼着楚家领这情,别再多生事端。 但是她这般的为楚秋璋着想,楚秋璋又怎么可能不为她着想,楚朝生让他带人去刘大夫那里,他不但拒绝了这事,还亲自跑了族长和楚家通知他们来带人,一口咬定了楚老三半夜做贼,结果自己没找好着路点,结果给磕伤晕倒了。 楚家人肯定是不认的,但同时他们也解释不清楚,楚老三会三更半夜出现在楚朝生家里的原因,最后在老族长的压制下也只能认了。 老族长整个人都是疲惫的,他本来想的好好的,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慢慢的跟楚朝生打好了关系,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是好忽悠的时候,到时候不愁她不帮着在知县大人面前说好话,他把这之间的厉害关系跟楚家人解释了一个遍,可这楚家人就跟没长脑子一样,接二连三的上赶着闹事,老族长觉的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衅,对于楚家人的忍耐度那是越来越低。 大半夜气不过的老族长直接找上了白天的时候刚刚醒过来的林氏,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 林氏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那受的了这种气,可是却不能得罪老族长,心里气极,等老族长走后,哇……的一声,一口血当场就喷了出来,吓的听到动静进来的看的兰儿和娄诗语当场就尖叫了起来。 这两人不叫还好,这一叫引起了林氏的注意,兰儿还好,自己的孙女德行再不好,林氏也能宽容上两分,可是娄诗语这个自发沾上来的白眼狼却没这福份,直接就成了她的出气筒,林氏直接吵起床边桌子上的茶碗就朝着娄诗语扔了过去,“扫把星,你给我滚——” 娄诗语委屈的不得了,离开楚家那个小院才不过几天而已,她却像是过了几年一样,就连以前对她关怀备至的楚家人也彻底变了脸,不过她有王浩然这个底牌,到也不惧,就等着林氏醒了给自己做主,必竟林氏可是早就已经亲口承认过自己是楚家的孙女,如果林氏聪明,想有一个出息的孙女婿的话,就不会让这些人这么对待自己。 她想的挺美,但是现实却并不一定能按着她所想的来,在林氏的眼中,这娄诗语是跟楚朝生一样的讨厌的存在,如果说楚朝生是鬼子是不详人的话,那这娄诗语的命格也没比楚朝生的命格好到那去,儿时丧父,又被母亲丢弃,甚至没有直系亲属存活,如果不是她会讨好人,长的也还可以,又有楚萧护着,只怕那下场比楚朝生都还要不如。 在一向迷信的林氏又怎么可能真心对待她,会对她另眼相看,也不过是因为她当初有利用价值而已。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八十章 现在的娄诗语,不但跟那鬼娃子闹翻了,更是没能帮她拿到楚萧的家产,林氏能待见她才有鬼。 林氏以前觉的娄诗语还是有些小聪明的,起码能笼络住老四跟那鬼娃子,这才选择跟她合作,谁知道,这竟是个沉不住气,轻意就得意忘形,她们输了官司,被赶出了楚家,娄诗语跟着他们回来做什么,身为楚萧的养女,她留在楚家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个时候不想着跟那鬼娃子抢财产去,还非要跟着她们回老宅,这不是跟那鬼娃子撕破脸了么? 没有了楚家家产的娄诗语算个屁啊,别说她林氏现在不原意收留她,就是王家都不一定会原意娶这么什么都没有的孤女回家做秀才娘子。 娄诗语以为扒上个秀才,就能飞上枝头了吗? 想的到是挺美的,可惜她不知道的是,想把她从那枝头扒下来有多容易,姓王的那里娶的是她娄诗语啊,明明想娶的是她身后的楚家家产,而现在她连得到这些家产的机会都没有,还想让姓王的娶她,呵呵…… 娄诗语以为自己有依仗,却不知道林氏半点不怵,不但对她的态度恶劣,而且张嘴就骂,抬手就打,半点不含糊。 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的娄诗语有些反应不过来,再怎么有小聪明也不会想到一进门就会受到这种粗暴的‘招待’,毫无防备下的她结结实实的被林氏扔出的茶碗砸到了额头上,当下就青了一块,就这还是困为林氏卧病在床,没有什么力气的结果,要不然,这一下子她非见血不可。 这下子还能得了,一直把自己的脸看的比命还重要的娄诗语,扑上去就要跟林氏拼命,林氏被她吓了一跳,初时没拦住,硬生生的实皮娄诗语在脸上抓了两道子,眼看就招架不住了,赶紧的唤呆站在门口的兰儿帮忙。 兰儿正在门口看的乐呵那,完全没有护着林氏的意思,当然也没有护着娄诗语,她只是纯粹的看到打架,高兴而已,甚至还拍着巴掌给两人加油,听到了林氏的话也不理,只道,“帮祖母打架有肉吃吗?” 一句话就暴露了兰儿吃货的本性,气的林氏差点直接撅过去,她怎么就有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孙女啊,简直就是生来克她的,林氏想发火,但是紧接着娄诗语又是一爪子挠了过来,这下子那还顾得上别的啊,她这病的刚醒,躺在床上起不来,打架都打不利落,只能指望着兰儿这个孙女了,那还顾的上自己的原则,连声答应到,“给你肉吃,给你肉吃,还不敢紧的过来帮我把这丧门星给赶走。” 楚兰儿闻言,眼睛瞬间亮了,那还顾得上自己跟娄诗语这几年处出来的姐妹情分啊,扑上去一把从娄诗语后面抱住她就往后使劲摔,能吃的一般力气都大,楚兰儿平常没少做农活,有着一把子力气,这一下子可不是娄诗语那小身板能扛的住的,当下便被摔了个四脚朝天,还不等她爬起来,楚兰儿就直接跳起来,如同泰山压顶一样的冲着她砸了下来。 娄诗语一瞧这架式,吓的眼睛都直了,心中暗道,这还得了,这要是被砸瓷实了,半条命都得给没了,当下那还顾得上什么脸面,赶紧的往旁边滚去便想躲开,可惜已经晚了,被兰儿直接砸在后腰上,尖锐的疼传来,娄诗语趴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像是自己整个背部的知觉都不见了般,好半天动弹不得。 而这个时候,林氏还趴在床上叫嚷着。 “兰儿,你给我打死这个丧门星,打死她,打死她!” 对付不了一个鬼娃子,还对付不了一个孤女么,如果林氏一开始是把娄诗语当做出气筒的话,那么在娄诗语出手打她后,便彻底对娄诗语恨上了。 楚兰儿没有打死人是犯法的观念,林氏拿肉吊着她,让她打她就打,趁着娄诗语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那拳头就跟雨点似的落到了娄诗语的身上,如果不是这个时候,楚文浩带着陈氏正好进来寻问楚老三的事情,只怕娄诗语就真的被楚兰儿给打死了。 不过没打死,伤的也不轻,娄诗语一直撑着一口气想跑,但就是挣不开楚兰儿的手,楚文浩夫妻进来的正好,趁着这两人喊住楚兰儿的时候,她一个使劲直接将压在她身上打的楚兰儿给掀翻到地,扒开楚文浩夫妻二人,拼着最后一把力到冲到了院子里,不管不顾冲着院门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哭着喊了起来,“救命啊,来人啊,杀人了……” 而屋内听到动静的林氏那脸刷的一下就黑了下来,拍着床板直冲屋内的儿孙道,“傻站着干什么那,还不赶紧的给我拦住那丧门星,堵了她的嘴!” 楚文浩虽然平常挺听林氏话的,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却顽固不化,身为秀才公的他,怎么可能做出有**份的事,只道了一句,“有辱斯文!”却是怎么也不肯动,而他不动,一向清高的陈氏自然也不会动,最后只有一个兰儿因为林氏承诺的肉追了上去,但为时已晚,还是让娄诗语给冲到了大门外,此时老族长还没走远那,被娄诗语那么一嚷嚷又回来了。 这娄诗语如何向老族长哭诉告状先不说,此时林氏的屋内,楚文浩正在追问楚老三的事情,语气很是气急败坏,“娘,老三这是怎么回事?是你让她去那边闹的吗?咱不是说好了吗?在天使来祭奠将军前,先尽量的跟她和平相处,你怎么又……还有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你别忘记了,当初收娄诗语做孙女的时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还不准我们说不,而且现在她身后还有一个王浩然,这娄诗语嫁过去就是秀才娘子的名头是肯定跑不掉的,你怎么反而又这般对她了?你老人家的远见那?以前娘你可不是这样的……” 说到这里楚文浩已经说不下去了,眼底却是满满的质疑,刺的林氏心肝直疼,好半天捂着心口,觉的喘不过气来。 她这一脸的伤,她这儿子不管不问不关心不说,开口尽是责备,竟是向着那娄诗语都不向着她,林氏这心里如何能好过,耐合她强硬了一辈子,便是自己再如何心伤,脸上却不会露出分毫。 但是她越是这样,楚文浩心中越是气愤,为着有楚老三这样一个混混兄弟而感到羞耻的同时,也怨怪林氏拖了他的后腿,却不知林氏这心里有多委屈。 她这一辈子就想让老二有个出息,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自从醒来,听了二子说明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并点明了这鬼娃子的重要性后,她便已经决定以后再找那鬼娃子算帐,不过是忍上一些时间而已,这么多年来,她别的没练会,但是这忍功却是决对一流的,她便是容那鬼娃子再蹦哒几天又如何,左右她也翻不了天去,所以她真没打算去找那鬼娃子的事情。 至于老三的事情,那根本就算不上去找麻烦,只要老三小心点,谁也不会知道这事,她这心里想的好好的,可是谁能想到这老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是去拿个东西回来而已,也能惹上那鬼娃子,早知如此,她就想别的招了,那是她自己的东西,又不是鬼娃子的,拿回来又怎么了,她本意没想惹上那鬼娃子啊,瞧着老二那模样,是认定这次是她出的手了,而且很不赞同,他又怎么知道,她也是逼不得已的啊,任谁大半的私房钱在别人家的宅子里埋着都会想着法子的拿回来。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银子在仇人家的地界上,随时有可能被仇人给挖出来,到时候就不再是自己的,这林氏心里就火烧火燎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偏这银子是她的私房钱,不在明面上,不好跟家里人解释,便只能使唤一向听她话,比较好忽悠的老三,结果…… 事情已经这样了,不提也罢,只盼着老三没事才好。 林氏便是心里再怎么恼楚老三办事不利,这心里也是念着这个儿子的,不希望他出事。 当然,这去鬼子那里闹的事还是由老三来担了,反正他平常偷鸡摸狗的没少干这种事,一个人担了这名声,总比两个人强,身为家里的主事人,她可不能有污点,要不然这家里人都得跟着她一起坏了名声。 所以,林氏在楚文浩的面前,说什么也不肯承认是她指使的楚老三,只道,“老二,难道在你的心里就是这般想我的不成?” 林氏平常太过于强势了,难得弱势的时候,让她的儿子们不免就有些不适应,甚至忍不住心软,比如说楚文浩,他本来已经确定了是林氏让老三去的,老三都亲口承认了,但是现在只到林氏这么说后,立马的又动摇了起来,想着是不是老三在说谎…… 反倒是陈氏,在一旁将林氏眼底深处的那一抹心虚看的清楚,心中鄙视这个婆婆的同时,又忍不住为楚文浩的没用而懊恼,有心提醒,又怕自己落个里外不是人,到时候反被林氏倒打一耙,坏了夫妻情份,那就不值当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八十一章 楚文浩到底是做儿子的,林氏说老三的事情不是她让去干的,他也就只能认了,相比于老三那个不着调的,他自然更相信林氏。也不得不去信林氏,必竟林氏是他母亲。 不过这事能糊弄过去,娄诗语这事却是他亲眼看到的,不能这么算了,不管怎么样,这娄诗语是王浩然的未婚妻,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交代?我身为长辈教训一下养孙女怎么了,娄诗语现在可是还没嫁他王家那,算是我们楚家的人,说破了天去,他王家也不能把我们楚家怎么样了,最重要的是,老二,你觉的那王家会为了一个现在什么价值都没有了的娄诗语来跟我楚家怼吗?” 楚文浩的表情随着林氏的话终于缓和了下来,只是还是有些不赞同,他到不是心疼娄诗语,而是因为觉的不划算,必竟既然已经认了娄诗语做孙女,为的不就是拉拢她,以后多个助力么,那么现在为什么不把人情进行到底,如此半途而废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白忙活么。 大约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林氏冷笑一声道,“那王浩然谁嫁不得,他能为了银子不承认与鬼娃子的口头婚约,改换成这娄诗语,那我就能让他为了银子,换了这娄诗语,改娶其他人,我这么多的孙女外孙女,难道不比那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白眼狼娄诗语强,与于让这娄诗语靠着我们楚家得了这王浩然这个便宜,为什么不能换成我们自己家人上,她娄诗语,说到底没了我楚氏在后面撑腰,也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女而已,没了楚萧她连个嫁妆都拿不出来,你还真当她是个人物啊!老二,你是个做爹的,也该是时候为清丫头和烟丫头想一想了。” “娘……你不会,不会是想说把清儿丫头和烟儿丫头配给王家那小子?”楚文浩的关注点完全错误,林氏话中的重点半点没听出来,只听清楚了最后一句话,下意识的就道,“不行,这决对不行,王家那小子绝非良配。” 一个能为了银子而退婚换婚的人,品行方面肯定是有问题的,就像是林氏说的那样,王浩然能为了银子换一次,就能换二次,那如果,他把女儿配给了这王浩然,是不是下次有比楚家更有钱有势的,这王浩然就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的女儿? 楚文浩虽然有些食古不化,但到底没有林氏那般无情,看事角度不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他的女儿,自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也差不了那去,就是嫁到大户人家做掌家娘子都使的,凭什么去嫁给一个穷秀才! 与自己女儿的事情相比,娄诗语算是个屁啊,楚文浩怕林氏真做下什么让他后悔的决定,赶紧的摇头到,“我好歹也是个秀才,好歹有些家业,都说女的要高嫁,男的要低娶,这王浩然除了比我年轻以外,那样比我强了,而且现在还有未婚妻,我傻了才想把女儿嫁给他。” “合着你不傻,提出这建议的我傻是。” 林氏扫了楚文浩一眼后,又狠狠的瞪向了正焦急的推着楚文浩的陈氏,“不过两个丫头片子赔钱货而已,你有时间心疼她们,还不如赶紧的给我生个孙子。” 儿子什么的,就是楚文远与陈氏这间的一根刺,陈氏娇傲了一辈子,比起几个妯娌来说,算是条件最好的了,但是却因为没有儿子,就让她在妯娌里抬不起头来,处处被那个泼妇小林氏压的抬不起头来,她不服,可是现实就是这样,没有儿子就没有依仗,就算是穷到吃不起饭的人家,也会想要个儿子传承,更何况是像楚家这样野心勃勃的家族。 但是她不生儿子能怨怪她吗? 她一连两胎都是女儿,是她理亏,但是楚文浩都那么大年纪了才成亲,因为身体各方面状态下滑,生了两个女儿后,再没法让她怀孕这却是楚文浩的问题,她可不是像小林氏还有莫氏那样的无知妇人,她从小读书,知道的自然也就多,她曾亲自请了名医来帮楚文浩来诊治,她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有问题的是楚文浩,所以不是她不想生,而是楚文浩生不了,但是这事关乎到楚文浩的尊严,她也得为他的脸面着想,所以才只私下帮着楚文浩调理,没有对林氏说过这种事,任林氏拿生不出儿子这事来戳他心。 以前也就算了,只要在林氏这里听到难听的话,扭头楚文浩就会加倍的补偿她,到是让她不好跟林氏生气,但是今天林氏拿自己的两个女儿来说事,陈氏却是不答应的,没有儿子的她,两个女儿就是她的命根子,谁都别想打她们的主意,就那王浩然,在陈氏看来,屁都不是,这样也想配上自己的女儿,林氏她做梦! 至于王浩然的面子? 这个时候她可没时间想这个,王浩然都能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推打她,落她脸面了,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一旁的楚文浩见自己婆娘的脸色不好,马上就要一副开吵的模样,深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赶紧的将陈氏往自己的身后推了推,看向林氏道,“孩子的事情随缘,娘你就别说了,生不了,我还能过继,总不会断了香火的,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考虑王浩然当女婿的,娘你就死了这条心。” 楚文浩坚定的话终于让陈氏焦急的心情缓和了下来,但是林氏的心情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楚老二是林氏花了最多心思的孩子,也是寄予了最大期望的孩子,现在这个孩子正在为了一个外人,来怼她这个母亲! 林氏捂着胸口差点晕过去,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真要老二家的女儿说给王浩然,不过是个提义而已,就像是她说的,她别的不多,孙女外孙女却是一大堆,换谁也比没有血缘关系的娄诗语强,可是她却没想到,一向听话的二子,居然只是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提议,为了‘儿媳女这么一个外人’,竟然敢跟她怼,在陈氏面前不给她脸面。 林氏怎么能不怒,更多的却是怎么也仰止不住的失望,果然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当初她就不该给老二娶陈氏这个女人回来,不但窜窜着自己的儿子住镇上,更是连个儿子也没能生出来……现在还挑拨的儿子跟自己离了心,敢跟自己抬扛! 林氏很想说把陈氏休掉,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而且很有可能离她越来越远。 只要这么一想,林氏心里便是再大的火,也只能压制了下来,她一直认为她现在能这么舒舒服服的过活,不是因为现在家里权利最高的楚耀祖,也不是已经死去却被她压榨了大量银子的四子,而是这个少年成才,十三岁就考上秀才的二子,虽然这个二子读了一辈子的书,除了一个秀才的名头,什么都没有,但是却是第一个给她做人上人机会的儿子,在她的心里就比其他所有的孩子重要。 所以,她不想失去楚文浩这个儿子,就不能让他跟自己离心,想明白这一点后,林氏狠狠的吸了几口气,正准备低一下头说些软话的时候,族长却在这个时候带着娄诗语闯了进来,让林氏刚刚准备好的说词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已经在跟族长打招呼的楚文浩和他身后一脸狐媚像的陈氏,只能将所有的念头暂时压下,专心来应付族长。 此时的林氏已经是一肚子火,对上族长也步步不让,族长也没让她让的资格,她让兰儿打了娄诗语,但是娄诗语也打了她,本朝最推崇的便是孝道,不管怎么样,娄诗语身为她的养孙女,却跟她动手,再多的理由,也都是借口,谁也不会站在她那一边,所以,她只需要将自己被抓花的脸露出来,指出娄诗语这个‘凶手’就能堵的族长什么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 而族长之所以过来,也不是替娄诗语撑腰什么的,为的不过是楚家的名声,和娄诗语背后的王浩然而已,现在一看林氏那一脸的血印子,对外也算是有了说词,那还会管娄诗语的事情,只为了面子工程,简单的跟林氏交流了两句,让她为着儿孙的名声,做事慎重点后,便抬脚离去了,完全没有他前一次来找林氏的气势。 娄诗语也不是傻,这个时候她已经从刚刚林氏突然发难的事情中反应过来了,老族长的态度更是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原本没了楚萧在她身后撑腰,她便什么也不是,王浩然什么的,只要她一天没有真的嫁给他,便不能成为自己的真正靠山。 紧紧的握住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娄诗语都依然一无所觉,只狠狠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拼了命的压制,才没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心中却盘算起来,怎么样才能从林氏的手里抠出自己的嫁妆,早日与王浩然成亲。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八十二章 楚家的一翻闹剧,楚朝生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 在楚秋璋送走了楚老三后,那些个导致楚老三吓的摔晕了的‘罪魁祸首’终于期期艾艾的从隐藏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身为鬼,众林家鬼并不知道楚家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他们见有贼,便想捉弄一番,然后提溜给主人将功补过,免的主人因为他们没有找到她想要找的人而不高兴,却不想,这贼如此的胆小,完全不经吓,直接吓的扭头就跑,却忘记了身后就是墙,然后‘砰——’的一声就给撞到了墙上,直接给自己开了瓢,更想不到的是,这贼人居然于主人有着莫大的关系,乃是主人的三叔! 这下子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吗? 虽说,林嵘以前听说主人与老宅的关系不好,但必竟有一份血缘关系在,比他们这些鬼奴看上去亲近啊! 林嵘想哭啊,觉的自己遇上了最大的危机,刚刚认主,主人吩咐要找的人没找到不说,现在又打了主人的亲叔,做属下的,不但无功不说,还一直闯祸,主人……她还会要他们吗? 正是因为有此担心,所以他们才会在楚朝生跟楚秋璋听到动静查看的时候,一个个全都藏了起来,直到楚秋璋走远后,独留下主人一人在家才露面。 “我就说么,这楚文乐又不是个傻的,怎么可能自己撞墙,墙角处的队寒之气那么重,我还以为是那个不知名的鬼物从这里经过,所以才会害了楚文乐,却不想原来是你们……” 楚朝生疑惑被解,见是熟人,便不用担心是其他不知名的东西来捣乱了,心情好,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个笑来。 林家鬼却相互对望了一眼扣,由林嵘出面问道,“主人,你不怪我们?” “怪你们?怪你们什么?” 楚朝生被林嵘没头没脑的话弄的一愣,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忍不住‘噗——’笑一声,挥了挥手道,“我与楚家早就断绝了关系,那楚老三曾经多次想要弄死我,你们吓唬他,我只有高兴的份,怎么可能会怪你们那!” 楚朝生的话听在林家人耳里,简直就如同一道惊雷一般,一直提着的心放下的同时,瞬间又炸了起来,一个个擦拳磨掌的道,“什么,那楚老三居然敢害主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我这就弄死他去。” 鬼的情绪比较直观,不比做人的时候脑子灵光,楚朝生见他们这副模样,真怕他们做出什么来,赶紧的拦道。 “都不许去,楚老三什么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你们捉弄一下他,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也就算了,可别真对他做什么,我虽对鬼神一说不是很了解,但是因果故事却没少听,别因为那样一个烂人,坏了你们的修行,耽误了投胎。” “主人……” 若说一开始林家鬼投靠楚朝生只是因为想有一个强而有力的靠山的话,现在听到她如此关心它们以后,一个个都感动的不得了,心底最后的那一点不甘也跟着消失无踪,到是真心实意的要把楚朝生当做主人来侍奉了。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是习惯了夜间行动,我可不行,明天还有事情,得养好精神,来,趁着二堂哥还没有回来,你们敢紧的告诉我,找到我那个朋友了没有?” 说起某个背后灵阿黎来,楚朝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虽说直觉对方应该没事,但是没有确切的消息,她这心里总觉的放不下,必竟对方是自己一掌拍不见的,睡前她太兴奋,忘记跟林家鬼约定好的事情了,现在看到他们自然就想了起来,心中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 林家鬼却再次垂下了脑袋,缓缓的摇了摇齐声道,“对不起,主人,我们没找到你朋友。”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答案,楚朝生到也没有多失望,虽然还是觉的很遗憾,但是她已经尽力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总不能把自己的命陪给那家伙,所以,就这样……只希望那家伙是真回自己的身体里了,而不是出了什么其他的意外。 想明白这些后,楚朝生便直接道,“算了,你们不用找了,我有新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忙,跟我来。” 说着,便带着众鬼去了卧室,从角落里将那个装了大半的竹篓提溜了出来,将里面的草药全数倒在桌上,每样都拿出一束来给林家鬼辨认道,“回山上帮我找这些药,不用你们采,只要记住位置,然后等我找你们的时候带我去就行了。” 有了新活干,林家众鬼都很高兴,这证明他们是有用的,为了一雪前耻,向楚朝生证明自己的本事,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趴在桌上,认认真真的将桌上的草药全都记牢了,便迫不及待的跟楚朝生告辞飘上了将军山。 最后只留下了林嵘欲言又止的,楚朝生见他身上戾气又加重了,只当他是想要问报仇的事情,便解释道,“这两天我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等我安排好了,一定会尽快把你的事情托给知县大人好好查查的,必不会让你枉死!” “……谢谢,主人。” 林嵘愣了一下才应声,显然他欲言又止的并非这件事情,楚朝生显然也看出来了,只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尽管说出来,只要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不能帮的……我会认真回绝你的,所以,不用不好意思。” 身为主人,这样说话真的好吗?不是应该说,就算是帮不了也会帮着想办法才是最正确的回答吗? 林嵘一愣,接着便忍有些哭笑不得的抽了抽嘴角,心中的忐忑紧张却奇迹的消失不见了,刚刚有些难以启齿的话,也终于可以顺利的说出口。 “主人,我在山上找人的时候,曾经发现了几株山参,药效年限什么的,我不懂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山参对身体好,我想,我想说,主人你采药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把这几株山参采下来,然后送一半给我的家人。 以前我脑子不清楚,只知道报仇,被主人点醒后,才终于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再不执着于报仇,这才想起偷偷回去看一眼家人,结果这才知道,我有多不孝,就因为我喜欢错了人,害的自己早早丧命,更害了我的家人,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父亲苍老了十岁不止,母亲更是为我哭到晕厥卧病在床,兄弟姐妹们也无法展颜,我亦无法释怀,我想尽力的弥补家人,可我已经是鬼了,什么也做不到,甚至靠他们近一点都会给他们带来伤害……主人,求你帮帮我!” 看林嵘哭的像个傻逼一样,楚朝生也只有叹息的份,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就是死了,现在再怎么懊悔也无济于事,受伤最深的永远是那些活着的人。 “行了,别哭了,我答应你了,真后悔的话,就认真修行,等到报仇后,好好投胎,这就是对你家人最好的报答了,对于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来说,你好,便是他们最期盼的事情。” 楚朝生本来是安慰林嵘的,结果不想,反引的林嵘哭的更凶了,得,还劝不得了,正好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楚秋璋的唤声,楚朝生便把卧室让给了林嵘让他随便哭个痛快。 楚文乐受的是外伤,虽然失血不少,但是经过救治后,已经醒过来了,现在还在刘大夫那里躺着。 楚秋璋把他送过去后并没有走人,就是为了等他醒来后问问他为什么要来楚朝生这里闹,正好那个时候楚文浩也在,初时那楚文乐不肯说,但是后来跟楚文浩发生了口角,大约也是被刺激到了,才终于说了真话,楚秋璋也没有想到,背后指使楚文乐的竟然是林氏,至于林氏为什么让他来楚朝生这里闹,到底是为了偷什么,楚文乐却怎么也不肯说,一副你们爱把老子怎么样,老子都不开口的模样,实在是让他跟楚文浩都没辙,楚文浩一甩衣袖,到是走的快,楚秋璋却被那刘大夫给缠住了要药钱,再想问却是已经没机会了。 楚文乐虽然是楚秋璋的三叔,但是楚秋璋现在已经与楚家没关系了,再加上这次是楚文乐自作孽,楚秋璋又怎么可能帮他出药费,肯把他送到刘大夫这里救治便已经是念在以往的情份上了,所以忽悠了刘大夫一番后,他逮着机会就溜回来了,本来不想再来打扰楚朝生的,但是见她屋里还亮着灯,怕她因为今天晚上看到的事情而害怕,所以才会唤她出来,见她面色还好,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便趁机将从楚文乐那里得到的消息与楚朝生说了一下,让她心里多少有个底,以后也好防范。 如果一开始楚朝生不知道那楚文乐半夜三更的来楚家做贼是为了什么的话,那么楚秋璋道出他背后的人是林氏,而林氏刚刚苏醒没多久后,楚朝生立马的就悟了,这林氏肯定是为了藏在鸡舍里的那包私财来的。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八十三章 可惜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累了那楚老三重伤晕迷,楚朝生现在特别的好奇,不知道那林氏得知了这不消息后会是何种模样,想来肯定很有趣就对了。 满怀着兴奋的心情与楚秋璋告别,等到楚朝生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某些靠在墙角把自己缩成球一样嚎啕大哭的林嵘时,心情突然就不那么美妙了。 鬼哭狼嚎,古人诚我不欺,林嵘要是个普通人的话,哭起来还能让楚朝生接受,但是他现在已经是个鬼了,情绪一失控,声音之大,鬼气乱飞,就像是龙卷风一样四处肆虐,楚朝生整个房间都跟着遭殃,万幸的是,这一切都只有她能看到听到,不然的话还真没办法向二堂哥解释。 “喂,别哭了,你敢紧的回去,我准备睡觉了。” “哭……哭,哭的停不下来。” 情绪绷崩的林嵘哽咽着好不容易说完一句话,又接着哭了起来。 楚朝生张了张嘴,额头上划下一排黑线,忍不住就开始反思,就这脑子,自己把这家伙收为鬼奴是不是太草率了……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林嵘要是再哭下去她可怎么睡啊,怎么样才能让他闭嘴那?就算是不能闭嘴,他换个地方哭也成啊,比如说回他林氏坟地去。 对啊……回他的林氏坟地! 楚朝生突然双手一拍,想起了阿黎消失前的最后一幕,既然她那么在意阿黎是不是被自己拍死了,还是回了身体,只要再试验一下不就成了吗? 这般一想,楚朝生再看向林嵘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让正在痛哭的林嵘忍不住从脚底板往上返凉气,整个人都不好了,偏偏他还哭的停不下来,连说话都困难。 而此时楚朝生已经蹲到了林嵘的面前,努力的回想着那一天的事情,除了没有像打阿黎那样打林嵘以外,其他的都照样搬,一字一句都没有差别。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当她那句,“赶紧的那来回那去,别在我这里捣乱了!”一出口,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还在她房间内,哭的痛快的林嵘身形瞬间变虚,闪烁了几下后,便突然消失不见了。 而楚朝生下一秒就跳了起来,直接从窗子跳出去,翻墙而过,直奔将军山半山腰上的林家族坟地,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看到坐了,在自己的坟头上一脸懵逼却依然控制不住眼泪刷刷往下流的林嵘,楚朝生唇角一勾,突然就笑了,整个人仿佛卸掉了包袱一样轻松。 她没有打忧林嵘,只身回到了家里,扑倒在床上便直接进入了梦乡,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开已经大亮了,而院子里正传来许多人的说话声,楚朝生迷糊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肯定是修缮房屋的工人来了,于是赶紧的起床,将房间收拾了一下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院里,楚秋璋正在清点送来的青石,听到门响声,笑容满面的回头跟楚朝生打了个招呼,并道,“厨房里还温着饭,你梳洗一下就赶紧的去吃。” 楚朝生见他一副很忙的样子,只寻问了一声,确定楚秋璋已经吃过饭了,便赶紧的奔到了厨房,准备赶紧的吃饱了好出去帮忙,结果刚在小桌前坐就,就突然听到了一声极低的翅膀拍打的声音,整个人一愣,等到她寻着声音找到角落里那只被盖的严实的破水缸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自己前一天从山上提下来一只山鸡,怕被外面跑来的野狗给叨了,似乎就藏在了这里,后来事一多就给忘了,不过,她记得那货是死了,所以,拍打翅膀的声音是从那里来的? 楚朝生疑惑的将水缸上的盖子打开,就见下面那只山鸡,全身僵直的躺在缸底死的不能再死了,而在它的旁边,一只虚弱的魂魄却正在成形,虽然还有些模糊,但是楚朝生依然可以看的出来,这正是这只山鸡的灵魂! 奇了,怪了,杀死这只山鸡的时候,她明明没有发现这只山鸡有魂体啊,怎么捡回来一天后,它却突然有了? 挠了挠头发,楚朝生也想不明白,不过,她想的开,想不明白就不想呗,反正对她也没有影响,到是这魂魄的动静提醒了自己这山鸡的事,要不然说不定她真忘记了,到时候等待自己的就是一堆腐烂的臭肉。 万幸的是现在是深秋,这山鸡,就是放上一天也不会怎么样。 楚朝生先去饭桌上把自己吃了个饱,洗刷了碗筷,边才将山鸡从水缸里提溜出来,开始烧热水,准备进行退毛处理,而随着她的动作,那只懵懂的山鸡魂魄终于有了反应,凶狠的冲楚朝生扑了过去,那尖利的爪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破风声,楚朝生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被它抓到的话,肯定会皮开肉绽,当然,前提是这东西得能抓得着她。 不过是一个刚刚衍生还没有凝形的新生鬼而已,楚朝生又那里会怕它,只微微的动了动手指,便直接将这只新鬼戳的直往后退,直到撞上墙穿墙而过,消失不见,这才转身高高兴兴的继续手上的活计,准备中午的时候给来工作的工人们好好的加加餐。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八十四章 等到楚秋璋到外面转了一圈,跟修缮房屋的工人交代完了注意事项,院子里已经飘起了肉香。 等到他到厨房看到楚朝生正在忙碌,而屋里还留有处理山鸡后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那一堆鸡毛后,特别的吃惊。就仿佛像是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一样的难以接受。更是将他记忆深处的属于楚朝生的形像彻底击的粉碎。 他带着诧异的表情,踏进厨房,“我才走了四年多而已,小堂妹,你都会做饭了?” 楚朝生噗笑一声,道。 “四年的时间足够长了好不好,会发生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最得要的是,我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了,不过是做个饭而已,完全是小意思。我不但会做饭,而且做的还很好吃哦,所以二堂哥,你别每天把我当陶瓷一样的供着了,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脆弱,我其实什么都能干,而且我干的还很不错哦。” 楚朝生的解释完全说的通,但是楚秋璋还是有很多的不解,望着正冒着阵阵香气的灶台,和那一地的鸡毛道。 “这山鸡……” 楚朝生耸了耸肩道,“昨天去山脚下遛弯的时候打到的哦,回来放废缸里头给忘记跟你说了。” 山脚下?山脚下怎么可能有山鸡出没,楚秋璋完全不信,只凭着自己的经经质问道,“你去将军山了?山上很危险的,你……” 楚朝生却突然喝道,“二堂哥!” 被从来没有大声说过话的小堂妹呼喝,楚秋璋吓了一跳,有些懵懵的道,“什么?” “我说,我力气可是很大的,你忘记了吗?”弯腰将灶台旁边的一块青石捡起,当着楚秋璋的面将其捏面粉末后,楚朝生冲着楚秋璋呲牙道,“所以,不过是只山鸡而已,我以后还会打更多,更大的猎物,你不总是这么吃惊。” 楚秋璋张了张嘴,觉的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只是本能的劝道,“那怎么行,山上危险……” 楚朝生却语气坚定的道。 “二堂哥,我总是要生活的,于其指望别人到不如自己有些本事,只是打猎而已,我又不进深山,外围的那些个猎物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就我这一把子力气,手撕凶兽都不在话下,完全可以自保,二堂哥你真不用担心,你要还是想不明白话,那我们就来比划两下啊,如果你输了,那以后就闭嘴,别总是把我当做小孩子一样看待。” 楚秋璋却不为所动依然摇头道,“我知道你力气大,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你是个女孩子啊,等我给你说门好亲事,成亲了这些事情自有你相公操心,你完全不必要……” 楚秋璋这话没别的意思,是时下这个时代人都有的思维模式,楚朝生却有些接受不了,来到这个时代,她可没想过结婚,原本是想要慢慢跟楚秋璋耗,潜默化的让楚秋璋慢慢接受,但是现在这事被他一再提起,楚朝生突然就不想忍了,她想到了自己刚刚重生的时候发过的誓,她不能因为楚秋璋是个好人,想要感受一下亲人之间的温暖,就一再的忍让他,这样的方式是不对的,这要以后,她不管做什么事情楚秋璋都来插手……楚朝生只要想想就觉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时间一久,两人之间那点微薄的兄妹情只怕就会消磨光,到时候对谁都不好,所以,这事绝逼不能忍,她一开始就应该坚定自己的立场,她要做的是让楚秋璋,真正的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是她楚朝生,而不是多年前的那个原主。 “二堂哥,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成亲的事情咱们能不能别再提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你这好意却让我很为难,我不想成亲!也不会成亲,你听明白了吗/” 根深蒂固的观念,又那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再加上楚朝生的名声不好,楚萧从楚朝生小的时候便惦记着她的婚事,楚秋璋受其影响,那里又是那么容易就动摇的,所以,他的想法不是楚朝生三两句就能改变的了的,一时便想偏了,还以为楚朝生是因为那些不好的经历所以才会这样,当下愤怒的道,“怎么会不想成亲那,女人那有不成亲的……是不是因为王浩然,你还喜欢他是不是,那个混蛋,我……” 这都那跟那啊,王浩然什么的,别说是她了,就是原主一开始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未婚夫的好,见都没见过几面的人,得多肤浅啊,立马的就得喜欢上? 所谓的婚事什么的不过都是楚萧一厢情愿而已,娄诗语觉的终于抢到了她重要的东西,却不知道,她看重的,未必就是原主看重的,原主从小到大计较跟娄诗语计较的唯有一个楚萧好不好。 楚朝生很是无语的伸手打断了楚秋璋的话道: “停,那王浩然是谁我都不知道,统共见过两次面,上那来的感情啊,我不想成亲,跟他没关系,而是我自己不想成亲,二堂哥,我不成亲怎么了,又没妨碍着谁,我有手有脚,自给自足,活的自在,为什么非要成亲,给自己套上一层枷锁啊? 再说了,就算是我肯嫁,又有谁敢娶?那些为了别的目的想娶的我可看不上。 所以,成亲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由其王浩然什么的,那种货色我还看不上好,娄诗语接盘接的正好,省的我自已退婚麻烦了。” 楚朝生说的清楚,楚秋璋却还以为她不过是故做潇洒,想让自己放心,故依然劝道,“朝生,你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世人愚昧,但是总有不一样的,我就不信还找不到……” 楚朝生被楚秋璋整的都快要没脾气了,她一向话少,更讨厌跟别人解释,重生以后的生活计划里也没有第二个人的位置,楚秋璋的出现完全是意外,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收留这家伙的不是吗?仗着自己堂哥的身份,就能插手自己的事情了吗?就算是打着亲情的口号,又怎么样,又不是她自己喜欢的,这种消极的想法自脑海中一闪而过,怎么都收不回来,楚朝生知道是自己的老毛病犯了,忍不住揉了揉鬓角,在自己忍不住把这家伙赶出家门前,最后决定挽救一下道“二堂哥,你怎么就听不明白那,我不想嫁,不管你说什么,介绍的人再好,我也不会点头的!” 楚秋璋不知道楚朝生那危险的想法,依然努力道,“可是,四叔他……” “别拿我父亲来压我,他的想法也不完全是对的,你瞧他给我说的那什么王浩然都是什么人啊,所以,你不要觉的他说的话就都是对的! 我不成亲,你也不要有什么负罪感,我是把你当哥才跟你开诚布公的谈,要不然我才不管你做些什么那,反正最后只要我不点头,你就只是白费功夫,最多你把我烦的狠了,我直接把你赶出家门。” 楚秋璋:“……” 以前的小堂妹就经常的跟四叔针锋相对,话里带刺,父女二人站在一处,总给一种有什么大战要暴发了一样的感觉,疏远的就像是两个这陌生人,让旁观的他心情沉重。 而现在,明明小堂妹直白的说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却反而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对四叔亲近之意,心里没来由的一软,原本想说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而且有一句话,小堂妹说对了,只要她不点头,自己不管做什么都白搭。 看着这样的小堂妹,心中莫名自豪的同时又很失落。他自小就经常在四叔家出入,觉的对这小堂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肆无忌惮说话的小堂妹。确切的说,打从今天见面以来,小堂妹就一直在颠覆她过往在他记忆中的形象。 他也说不清小堂妹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不好,但有一点,他却可以肯定,小堂妹不想自己插手她的事情,不光只是婚事而已! 虽然刚刚的话小堂妹是笑着说的,但是他总觉要是真的再管下去,小堂妹说不定真会把他赶出去也不一定。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事情,其实以小堂妹以前的性格,虽然不会像现在这样明言,但是却会给他使各种绊子,让他白白费劲,甚至一开始就不会让他进门,这样一对比,他反倒觉的还是现在的小堂妹更好一点,然后心里满满的都是庆幸。 不想成亲就不想,小堂妹也才十三岁而已,他先私底下关注着周边的青年才俊,等什么时候小堂妹到了年纪说不定就想嫁了,到时候他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如果到了年纪,她还是坚持现在的想法,那么……随了她的愿。 只要小堂妹过的开心,他也就算是……对得起小叔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八十五章 人多好办事,修缮房子所需要用的青石木料等东西都到货前,所有的工人先帮着楚朝生把家当搬了屋。 楚朝生家里原本的家具就不多,后来再被老宅那帮人一祸祸,剩下能让楚朝生看上眼的,也就没几件了,再加上需要盘炕,地面也要动,为了那些修缮房屋的人伸展开手脚,她干脆趁着现在的天气还没有进入严冬的时候,让这些人先把主屋里的还要的东西全都搬到了东边的厢房里,让他们把主屋那边收拾好了,再把东西搬回去,最后再收拾这东西厢房和马棚。 楚秋璋也赞成楚朝生的想法,他的东西少,只有一个包袱,扔给了楚朝生收起来后,他也就不在家里占地方了,准备白天在家里干活,晚上就先在自己以前的小伙伴家里挨上两天,也用不了多久,他找的人多,三五天的,修缮的也就差不多了,到时候他再回来住。 只一样,人多了,中午管的这顿饭就要麻烦点,那可是二十多个壮劳力那,他跟小堂妹肯定忙不过来,找别人帮忙,只要一听小堂妹的名字,那一个个的摇头跟拨浪鼓一样,说什么都不来,就差把门板甩他脸上了,弄的楚秋璋也是很无语。 最后无奈之下,他都去请自己小伙伴的母亲了,结果对方直接拿水冲他泼,还说他不安好心,连借宿的事情也给黄了,弄的楚秋璋好生尴尬,他到是不缺住的地方,离了这个小伙伴,他还有其他的小伙伴家里可以借宿,他生气的是他们的态度,这事太隔应人了。 那怕这只是小伙伴家人的想法与他没关,楚秋璋也忍不住牵怒,拎了小伙伴去好好的切磋了一下武艺,虽然心里总算是舒坦点了,但是这事,他却是万万不敢跟楚朝生直说原因的,免的她因为这些外人的言论心里不舒服。 楚朝生却出乎他的意料,半点不介意不说,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一脸的疑惑。 “不来就不来,有她们后悔的时候,不过全都拒绝……不应该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可不是一句空话,她名声虽然不好,但是这些年也没见着克过什么人,不是谁都信这事的,有钱也不来帮厨,这说不过去啊,楚朝生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楚秋璋道,“我说哥,你是不是没跟人说明白啊,咱们可不是让人白帮忙,有工钱拿的?” 楚秋璋一拍脑门,冲着楚朝生呵呵干笑了两声道,“我这不是还没有说完就让人给赶出来了吗?要不我再去跑一趟。” “跑什么跑,得了,你赶着马车直接去镇上,买些粮食回来,顺便找两个做饭的不就行了吗?” 之所以想让村里人帮忙做饭,一是因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想弄的老死不相往来,就得试着走动走动,二也是想给他们一个挣外快的机会,但是可惜这些人不领情,不领情就不领情,她该做的做了,那些人想说她的不是也不占理,外面找人回来帮忙好啊,起码比用村里人实在,好使唤,也不需要在意那些人情面子什么的。 楚秋璋一拍巴掌,也觉的这主意最好,他一开始就不该心疼那两个钱,如果他就在镇上找好了做饭的,那么今天就不会有这么一出,影响了小堂妹的好心情。 眼看就要中午,雇工都忙活起来了,楚秋璋拿定了主意,便风风火火的将马车一套,直奔镇里,不足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是一个来回,马车上不但装了满满的粮食,更带回一对常帮人做宴的师徒回来做饭。 羊肉汤泡大饼,再加上一大锅的肉菜,午饭决对算的上是丰盛,而且专业厨师跟那些平常随便弄弄的饭食可不一样,那味道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楚朝生不是一个吝啬的人,舍得用料,一碗羊肉汤里面,并不会清汤寡水,里面还沉着四五块已经炖得酥烂的羊肉。 雇工们,拿着大海碗,装满了羊汤,将饼子往里一掰,再盛上一碗肉菜,随便捡块青石往太阳下一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的那叫一个嗨呀,脸上的笑就一直没落下去过。 要知道,平常他们除了过年过节,可是难得吃上一顿肉啊,今天不但有肉吃,而且主顾还说了管饱! 不过是出把子力气,就有肉吃,还有钱拿,还管饱啊,主顾实在是太厚道了,这一顿饭下来,都快要赶上他们这一天一半的工钱了,大家伙怎么可能不高兴,一个个兴奋的冲满了干劲,对于那些外面传闻的那些关于主顾的传闻,心中更是嗤之以鼻,一个个都忍不住想着,一定要好好的干,得让主顾觉的他们对得起这么好的待遇,以后要是还有这么好的活来找他们那就最好了。 他们高兴了,可是有的人闻着这院子里飘出来的羊肉香,看着一个个笑容灿烂吃的欢快的雇工无却怎么也无法高兴的起来。 例如那些,拒绝了楚朝生来帮厨的人,再例如拒绝了这次雇佣的老葛头一家。 楚秋璋小伙伴的家人闻着那羊肉味,又偶然的得知了帮厨不但可以饭吃,还有工钱拿后,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一直逼着小伙伴去找楚秋璋,让楚秋璋换了他们去做饭,但是他们可以这么无耻,楚秋璋的小伙伴却要脸面的,说什么也不肯去帮忙,他家里人没办法了,又眼馋人家的工钱,就自己寻摸着找到了楚秋璋去想要张嘴说这事,但是却被楚秋璋婉言拒绝了,一个个立马就翻了脸,各种讽刺楚秋璋,觉的他不道义,最后还是楚朝生以牙还牙,直接一盆水泼到了他们身上,将他们赶了出去,才终于给这件事画下了句号,但楚秋璋与他那个小伙伴之间的相处却变的异常尴尬了起来,再难恢复到原本的相处模式,疏远是再所难免的。 至于葛家,那则完全是眼红,心里酸的跟个什么似的,老葛头是村里唯一一家做修缮房屋的,院里更是长年堆集着打磨好的青石,楚秋璋来找他的时候,给的价算是不低了,但是他却不屑去挣那鬼娃子的钱。 同时,何尝没有撑撑楚秋璋的想法……必竟那鬼娃子那样的名声,想请动他,也得表示一下自己的诚意不是。 只可惜的是,楚秋璋那人脑子转的不够快,又听不得任何人说自己小堂妹的坏话,见他不接就没再劝,完全不提加价这回事,这让老葛头觉的特别没脸的同时,直接将气撒到了自己的儿子头上,说什么也不让他接这个活,还大言不惭的道那楚家缺了他别想修的起来房子,让他儿子只管看笑话…… 结果,他儿子没看到楚家的笑话,到是看了他的笑话,打脸来的那叫一个快,他前脚拒绝,人家后脚就上镇上请了人,工钱比给他的多不说,还管饭,那肉味飘的整个村子都能闻到,儿子儿媳埋怨他让他当初做事太绝,失了这么一个好活计,今年又要少上不和的进项,小孙子跟他要肉吃,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说他为什么不接那鬼娃子的活,让镇上的那一帮闲工们占了便宜。 气的老葛头差点没爆血管,心里把楚家人骂了个遍不说,更是记恨上了楚秋璋,觉的他当初没诚意,要是他把工钱提高一下的话,事情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副模样,却完全没有一点反思自己的意思。 与他们一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后悔,心里怎么酸,也依然改变不了现实,楚朝生用很粗爆的手段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可不是缺了谁就不转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八十六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们在后悔没挣到那份钱,楚家老宅的人却是差点被楚朝生大手大脚花钱的行为气的吐血。 一直将楚萧的家产当做自己财产的他们,楚朝生每花一文钱,就等于是在割他们的肉,心里那叫一个疼啊,楚老三的媳妇莫氏,硬是找了个借口,在村口处骂了半个小时的街,虽然不敢指名道姓,但是但凡长点心的那个还不知道她是在骂谁啊。 楚秋璋还怕楚朝生生气,结果楚朝生却半点不受影响,很是嘚瑟的回了他一句,“我就喜欢看那些家伙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楚秋璋:“……” 好,你开心就好。 楚朝生才不会把自己的精力放在这种事情上,等到雇工们天黑一走,她吃了饭,等楚秋璋前脚离开家出门借住,她背起背篓后脚也紧跟着窜了出去,目标直奔将军山——林家族坟。 在那里,所有的林家鬼早就已经整装待发,等到楚朝生一来,便带着她找起了草药,夜晚能见鬼的她,黑暗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有了鬼奴帮忙踩点,楚朝生节省了不少的时间,要知道将军山可是很大的,那一座座青山,连绵不断,一座挨着一座,不断地向远处延伸,气势磅礴,而将军所葬的这处靠外的山峰不过是其中最边缘,最矮的一座而已。 然而就是这最矮的一座,从山脚下往山头上望,亦是云遮雾涌,神秘莫测,渐渐地雾越变越浓上面似乎是皑皑白雪。等到楚朝生采药采的兴趣,跟着鬼奴们不知不觉的彩到半山腰,进入深山范围,在从半山腰往下看,又是另外一番风景,下面一眼望不到谷底,往山顶看真是雾锁山头山锁雾,山套山,雾涌雾。由于那里树木茂盛,所以就像走进大森林般的感觉。站在半山腰借助月光往下望只见浩瀚的林海。 当然,将军山上不光是风景好,暗夜中潜藏的更多的则是危险,从刚刚踏足半山腰起,楚朝生就不止一次听到兽吼,暗处更是有不少油绿的眼睛在盯着她,却又因为她身上还沾染着先前打死的那头猛虎的气息,不敢直接上前,只能暗中伺机行动。 楚朝生的脚程快,力气足,一路上直奔目标半点没耽搁,不过凌晨时分,就已经上到了山顶,进入了深山。 这一路上,对于那些暗处的敌人,她并没有选择等着对方找上门来,也没有想过逃避,反而是主动出击,一手石子暗器被她投的贼准,背篓里除了药材以外,已经被她放了不少的猎物,这下子,家里雇工们好几天的肉菜都有了。 见好就收,楚朝生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想要征服这座大山,有的是时间,只是当她转身想要下山的时候,林嵘和两个小鬼却突然不知道从那里窜出来,一脸犹豫的道,“主人,前面就是将军墓了,不祭拜一下吗?” “将军墓,这里就到了将军墓了吗?原来,那位将军就葬在这里啊!” 楚朝生有些意外的感叹了一句,没有多想,便跟着林嵘往他所指的那一处山坳走了过去,直到到了目的地,这才意外的发现——所谓的将军墓地址,竟是一片湖,连块墓碑都看不到。 楚朝生难得失态的道,“你们确信没找错地方?” 所有的林家鬼一齐摇头,只道,“将军墓就在这湖底,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但是后来经过了两场地动,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天灾这事,这谁也拦不住,只能说将军的运气着实不太好!” 楚朝生抽了抽嘴角,边那叫运气不好啊,这已经算是非常的不好了好。 重生几天,她已经不是当实发刚刚重生的吴下阿蒙,对于自己所处的国家也算是多少了解了一些。 这位将军,姓楚,名玄,与当今圣上是拜把子的兄弟。 前朝皇帝,在位时,各国诸侯已经不来朝贺。王室内政不修,外患不断,阶级矛盾日趋尖锐,民不聊生,危机四伏。但前朝皇帝不思进取,骄奢淫逸。据史料记载,他“筑倾宫、饰瑶台、作琼室、立玉门”。 还从各地搜寻美女幼嫩少年,藏于后宫,日夜与众美人及宫女饮酒作乐。据说酒池修造得很大可以航船,醉而溺死的事情时常发生,荒唐无稽之事,常使美人欢笑不已。 太史令看到皇帝这样荒淫奢侈,便进宫向皇帝哭泣进谏说:“自古帝王,都是勤俭爱惜人民的力量,才能够得到人民的爱戴。不能把人民的血汗供给一人的娱乐。这样奢侈,只有亡国。” 皇帝听了很不耐烦,斥责太史令多管闲事,太吏令知道皇帝已不可救药,心里明白王室一定会灭亡的,就投奔了敌国,后又有帝师几次劝谏皇帝,皇帝就是不听,帝师说:“天子谦恭而讲究信义,节俭又护贤才,天下才能安定,王朝才以稳固,如今陛下奢侈无度,嗜杀成性,弄得百姓都盼望他早些灭亡,陛下已经失去了人心,只有赶快改正过错,才能挽回人心。” 皇帝听了,非常生气,说我嗜杀成性是,行,罪名都给我了,那我就杀给你看,当下就让人直接把帝师给活刮了,家里子女但凡长的过的去的,全都掠到了宫里,其他那些皇帝看不上的,则男为奴,女为妓,经过此事,劝诫皇帝人终于少了,这使的皇帝越发喜欢上了酷刑,以残忍的手段让那些敢于反对他的人闭嘴,从此走上了重用奸臣,排挤贤臣的道路,拉都拉不回来,而王朝也因此一日赛过一日**…… 当今圣上,便出生在这么一个乱世,因为生的美,而被皇帝看上,差点在宫宴上直接被强了,其家族为了他,直接与皇帝对上,落了个满门抄斩,虽然最后拼尽全力逃了出来,但依旧死了不少的族人,为了躲避皇帝的追捕,圣上安排好了仅剩的族人后,直接投奔了当时在边关做小将的义兄楚玄,两人策反了边关人民,挑遍猛鬼岭上十二寨土匪窝,获得大量的兵力与钱财,后圣上又与义兄楚玄原上司徐大将军进行联姻达成协议,一起反了前朝。 皇帝早就失了民心,圣上势如破竹,不到三四年的时间,便已经兵临皇城之下,眼看就在他们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候,楚玄却突然没有一点征兆的死了! 官方说法是将军遭了皇帝的毒手,被人暗杀了,私下里却有不少小道消息传言,是当今圣上怕将军与他争抢皇位,所以才会在马上就要攻陷皇城的时候兄弟反目,毒死将军! 要不然为何将军的家眷会在将军身死的当天无故失踪,而且连将军当初身边的副官都被封了武王接手了将军的军队,徐将军也被封了镇国大将军,身为大将军的楚玄死后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只有失踪的嫡子被圣上收为了义子。 就是这所谓的义子水分也很大,因为没有任何的头衔,就算是皇帝的义子也没有什么权力的,虽然有人言,圣上是想要找到了楚将军的嫡子后再封爵,为的是楚将军的嫡子安全着想,但是更多的人却是觉的楚玄的嫡子只怕凶多吉少,早就已经被圣上杀害。 除此之外,各种各样版本的流言还有很多,甚至还有人说圣上对将军生了私情,最后才会闹成这样…… 所谓的历史真真假假,没有人能够评断,将军与圣上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没人知道,楚朝生也不好妄加评论,不过,单看,现在圣上活着,而将军死了,她这心里就更偏向野史里圣上毒杀将军这个说法,官方什么的,都是为着圣上服务,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由胜利者编写,真相被掩盖了而已。 这楚玄,要本事有本事,要能力有能力,手中更有大军五十万,便是不称帝,也可称王,最后却落了这么一个下场,死后无后人祭奠不说,更是连墓都被埋到了湖底……真真是,再没有比他更倒霉的了。 不过,虽然他死的早,却影响深远,大景百姓却特别的敬重他,他在百姓的心里比圣上还要有威信,百姓里不少人私下里给他立了长生牌位,每每有人说起他的时候,满满的都是敬仰之情,多少也算的是死得其所?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八十七章 不管这楚玄怎么倒霉,他也算的上是一个人民英雄了,没他跟当今圣上,现在百姓们只怕没有这么滋润,楚朝生到是想给他上柱香,奈何上山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会遇到将军墓,所以没有准备这些东西,想了想后,便就地捉了只活山鸡,直接杀死,将血淋在湖边,尸体扔到了湖里,而后跪地拜了拜,也算是祭奠了。 她身后的林家鬼,也有样学样的,没东西可祭,就直接跟着她跪拜了,不管怎么样,心意到了也就是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突然传来一声模糊的响声,“咔擦——” 楚朝生的耳朵动了动,猛的抬头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看到,仿佛刚刚听到的那一道微弱的声音并不存在一般,难道是幻听了? 不,绝不可能,就算是现在这个身体情况很糟糕,楚朝生也敢肯定自己刚刚绝对没听错,杀戮里挣扎着活下来的她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你们……刚才有听到什么怪声音吗?” “什么也没听到啊,主人。” 林家鬼一脸茫然地摇着头,将军墓这里一片出奇的宁静,甚至连兽吼声都远离了,又哪里来的什么声音…… “不可能,一定有什么,你们去周围转转,有情况马上来告诉我!” 楚朝生心里猛跳,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刚刚的声音,特别的在意。 鬼奴虽然觉的楚朝生太过大惊小怪,并不觉的周围有什么,但还是听命行事,四散开来寻找,没一会就飘出了楚朝生的视线,独留楚朝生在原地。 总感觉那里不对? 楚朝生心中升起疑惑的同时,面前的景色在急速的旋转,一片黑雾向她袭来,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亦没有从中感觉到什么危险,但是这黑雾档住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道路,在呼唤了几声鬼奴,没有得到回应,对这团黑雾并没有什么有效处理方法后,她只能戒备的从背篓里将先前准备的砍刀拿出,随便选了个方向试探着前行……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 上一刻还在山林里挣扎着寻找方向前行,下一刻,就出现在烟火弥漫中,甚至连身体都不见了,楚朝生飘浮在了一个白袍将军的上方,呆愣的身处于乱战中,意识随着将军而动,她感觉到了将军的愤怒和不甘……还有无力,周围的数十名将士们正浴血奋战,隐约形成一个保护圈将他围在中间,但是敌人太多了,很快便冲散了他们,将军手持长刀,却只能勉强站立,楚朝生察觉出了将军的不对,他面色泛白,唇色黑紫,显然已是毒深处骨的模样,楚朝生心里一紧,这将军只怕要糟,果然,下一刻,耳边隐约传来嘶吼声,“将军,小心。” 一阵吸力传来,眼前一暗,还没搞清楚情况前,冰冷的箭枝带着杀意便飞射而来,楚朝生下意识的就要挥刀去档,可是手上却重若千金般,怎么也抬不起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附身到了将军的身上,操控着将军的身体,同时亦被将军的情绪所感染着,就像是她便是将军,而将军便是她一样感同身受,不甘愤怒,可是却又无能为力,楚朝生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就在她以为自己躲不过这一箭,只能生受的时候,却突然被旁边的一个小将扑倒在地,堪堪躲过了这一箭,而扑倒他的小将却再也没有站起来,温热的血飞溅在她的脸上,仿佛还带着体温,真实的让楚朝生心神惧裂,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将军,小心……” “将军,末将护着你,快走……” 一个又一个将士倒地,很快便死了大半,血……到处都是血…… 楚朝生只觉眼前到处都是红色。 她无法接受将士们为她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她的内心被愤怒冲刷,想嘶吼,想作战,可是却没有半分力气,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狂喊,‘起来……走……不要死!’ 战斗却依然没有停止,护着她的将士倒下后,紧接着便被其他的将士补齐,她左边的将士右臂上插着一支箭,却依然用不熟练的左手死命地砍着,面目狰狞,仿佛感觉不到疼般;右边的将士杀红了眼,大声的吼叫,嘴角甚至流出血来。 她亦想做些什么,那怕奋战到死,也比在这里窝囊的被人护着强,心中前所谓有的悲愤,中毒的身体终于受不了这大怒,大悲的,楚朝生只觉内腹一阵疼痛,张嘴吐出一口黑血,身体却突然一轻,仿若没有中毒一般,然,生命力却在流失,楚朝生知道,自己这应该是回光反照了。 她扶着刀柄缓缓站起,抬头看了眼天空中暗红色的血月,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啸—— 长刀一次次砍出,收割着一条条的性命,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心中悲愤不甘却半分不减,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 将军早有觉悟,并不怕死,却悲愤于死在内战阴谋之下。 寒光一闪,却是又是一刀砍到,楚朝生的灵魂突然被一股吸力自将军的体内抽出,她焦急的浮在上空冲着将军大喊让他避开,将军抬头,月光下,楚朝生头一回看清将军的模样,那一张与她至少七成相似的脸,使的她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所有的声音堵在喉咙里,而下面的将军,却看着她的方向,突然笑了,他却已经没有力气再阻挡,银光刺破胸膛,那一瞬间,那双凝望着天空的眼睛,却终究是没有闭上…… 是庄周梦蝶,还是真临其境? 楚朝生不知,脱离了战场,在熟悉的山林里,她只觉心中憋屈,满心杀意,而那些原本潜伏在暗中,伺机而动的狼群,见她呆站许久不动,心中蠢蠢欲动,食欲战脑了对猛虎气息的惧怕,终于憋不住从暗处走了出来,对着楚朝生露出了它们的獠牙。 楚朝生大笑,只觉它们来的好,挥刀便冲进了狼群—— 一场杀戮盛宴由此展开,到死,这些狼也想不明白,明明它们才是狩猎的一方,为何最后却被这小个子人类杀的毫无还手之力。 绝望的兽吼,温热的血液,等到狼群吓破胆,轰然散去,楚朝生心里终于觉的舒服些的时候,她面前的狼尸已经堆成了小山,鼻端尽是空气里的腥臭味,让人闻之作呕。 体力消耗过大,身体传来一阵虚弱感,楚朝生突然就觉的没劲,果然现在强化身体才是她最应该做的,力量才是她最大的依仗,要不然,如果狼群能再坚持一会,或者有援军,那倒地的,说不定就是谁了。 将倒在地上的背篓重新背起,楚朝生决定去找回自己的鬼奴们,黑雾已经消失,可是她早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身处大山深处,到处都是茂盛的参天大树,荒草和灌木丛生,连条路都没有,楚朝生只能凭着常识选择了可能是通往将军墓的方向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到她面前豁然开朗,终于走到一片相对于比较平坦,宽阔的地方后,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将军墓上的那一片湖,而是一座小木屋,而小木屋的门前,红色的圆月下,一身白衣,清冷俊美,疏离高贵的男子眨着迷茫的眼睛,嘴里反复念叨:“我是谁,我在那?” 楚朝生持刀而立,半身浴血,望着男子与自己至少有七分相似的面容,闻言,忽的勾唇一笑,“你在我楚朝生的地盘上,自然便是我的鬼奴,从今天开始,你名忘尘!”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八十八章 那男子却连瞄都不瞄她一眼的,依然在反复的念叨着,“我是谁,我在那?”就像是被制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 “果然……是个大麻烦啊!” 楚朝生低低的咒骂了两句后,终是做不到扭头就走的举动,只能大步上前,准备亲手将自己的刚刚认下的‘鬼奴’直接带走,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她碰确到男子的手,想要把他拉走的时候,他的身上却突然迸射出金色的光芒。 金色的符咒在半空中旋转流动,形成无数条像是链条一样的东西,这些链条一头紧紧的束缚在男子的脚上,一头则隐没于天际,让男子寸步难行的同时又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让人无法靠近。 “什么东西?” 楚朝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见男子被如此对待,心中便是一怒,不由分说的,便伸手扯向了锁链,完全没有想过是否能抓住它。 “嗡……” 有力量从锁链里窜出,震的楚朝生整个人忍不住后退,手都麻的失去了知觉,反观那束缚住男子的链条却截然相反,金色的符文,更加活跃,仿佛在壮大一般,渐渐清晰了起来,同时也让楚朝生确定了面前的这些束缚了男子的手段都是出自佛家! “可恶!” 将军墓,黑雾,突然而来的幻境,已经让她有九分确定面前男子的身份了,而对方与自己近七成相似的面容,更是解开了林氏为什么会那么对待楚萧的真相。 她虽然早就有了原身是个麻烦的觉悟,但是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麻烦,楚朝生甚至能够想像的到原本的平静正在离自己远去。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那,人生本来就是由许许多多个意外组成,在接手原主身体的时候,她也早就做好了接受原主所有因果的准备。 只是面前的情况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空有能力,而不知如何运用的感觉,简直要让她快憋死了,她该怎么样才能把面前的男人从这些该死的束缚中带出来? 是什么人,又是用什么方法绘制的这些符咒? 楚朝生不由的想到了建在将军山旁边的那座山上的开元寺,难道说,关于圣上的传言都是真的,将军是他害死的,甚至将军死后,他都不肯放过,还安排了人来镇压! 如果,不是镇压的话,那面前的这一幕就太过让人匪夷所思了。 可是连死人都不放过什么的,似乎又完全不符合那位圣上的做事风格,因为除了当初将军的事情上可以找到些许东西来攻击圣上,其他方面竟找不到什么太大的错处,自开国以来这位圣上这么多年来颁布的法令全都是对百姓有益的,任谁都可以看的出,他是真的在用心治理着这个国家。 他自己也是严律克己,只建国以来从不选秀这一样就不知道替国家省了多少银子,后宫只有一后一贵妃一嫔,膝下的皇子皇女们要求严格,把当初起义时所说的话,贯彻了个彻底,被所有人尊称为圣人。 这样一个人,会因为畏惧,或者其他的原因去镇压一个已经死了的,兄弟的魂魄吗?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八十九章 总不能是爱而不得,所以才会这样…… 想起那些关于圣上与将军相爱相杀的传言,楚朝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是歧视,而是觉如果真相是那样的话,她实在是理解不来这种爱的方式,最重要的是,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楚朝生猛的摇了摇头,似乎在想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刚刚的异想天开赶出脑海一样。 她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怎么样才能把这家伙从束缚里解救出来才对。 只是到底该怎么做那? 楚朝生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可惜脑海里有用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这个时候,楚朝生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不怎么善于动脑,因为对这方面缺少了解,所以并不能想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来,果然,暴力才是她最擅长的方式。 刚刚她用自己的**去对抗,因意外没有防备载了根头,那么,如果她使用自己能力的话,结果会怎么样那? 楚朝生在某方面有着自己的固执,比如说,从来不肯轻意服输,再比如说,心动不如行动,她最喜欢的是用事实来说话。 圆月下的山林煞气还是很重的,由其是在楚朝生大战狼群以后,血腥与杀戮使的这里被不甘和怨恨所包围,这让楚朝生在凝聚煞气的时候事半功倍,几乎没有什么消耗,便已经凝结出一只正在疯狂刨动蹄子的凶兽。 然后,她快速挥手,让凶兽冲向被束缚的男人,但不是攻击他,而是咬向他身上的锁链。 她是这么命令的,但并不确定被她操控的这些煞兽是否会听她的话,因为她以前没有试过,今天也是想拼一把。 万幸,她赌对了,她凝聚起来的煞气虽然形像难看了点,但还算是听话,只是对上那镇压男子的东西还是有些势弱,一开始就被弹开了,但也并不是没有收获的,起码那光茫变暗淡了一点,不像是她刚开始碰触那样,不暗反盛。 这是好现像啊,虽然没有一击成功,但是楚朝生心里却充满了希望。 然后,她开始再次凝聚,二只凶兽,三只凶兽……很快,数量就超过了那些链条,几乎是一边倒的群殴对方。 效果也越发的明显,金光在暗淡,越来越暗,可是就在楚朝生认为它下一秒就会断掉的时候,它却怎么也不断,这弄的楚朝生很是烦燥。 她开始加重攻击,一开始还好,但是很快,她的额头上便有冷汗滴落,身体达到了极限,理智在告诉她停手,可是她的脑海里总是缠绕着自己身临其境的那一幕,怎么也不甘心。 可是这样攻击下去也不是办法,再怎么不甘,也得在她无损伤的情况下,当所有的执念,危害到她身体时,她会果断的选择后者,不择手段的活着,几乎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为此,她可以放下自己所有的不甘与执着。 凶兽像是烟雾一样散去,楚朝生手持砍刀无力的半跪在地上,凶狠的目光却依然盯着那些已经淡化到几乎看不见的锁链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直在反复像是机器人一样念叨着,‘我是谁,我在那?’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念叨,一双原本空洞的双眼也终于有了本属于他的色彩。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 突然回响在耳边的声音,让楚朝生一愣,猛的抬头,正对上一双油润的黑眸。 恢复了神智的男子,声音温润清朗,脸上带着礼仪性的微笑,就算是身陷困境,却依然从容淡定,就像是一个修养良好的世家子弟一样,完全想像不出,他在战场上是怎么样一个悍将。 形像太不符合了,这让楚朝生一度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错了,这人真的是楚玄吗? 楚朝生茫然,男子也好不到那去,在看清楚楚朝生那张与自己七成相似的面容后,他脸上的表情差一点就裂了,一双眼睛带着审视的目光将楚朝生从头扫到尾,见她面黄肌瘦,一身狼狈,衣服也参差不齐,满是补丁,不像是装的,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存在后,这才放下眼中的戒备,带着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切道,“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楚朝生被那金色的符文锁链给郁闷着了,正火着那,被男子一问,想到他身后的那一大堆麻烦,当下没好气的道,“问我是谁?在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难道你不该先介绍一下自己吗?” 男子一噎,大约也没有想到楚朝生会这么回答自己,愣了一下后,突然笑了,男子本身长的就好,这一笑,宛如千树梨花开,晃的楚朝生觉的眼睛都要瞎了。 最重要的是,男子与她长的极为相似,让她回过神来忍不住就代入了那么一下,然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在末世里长的好可就代表了灾难,在这个时代,也是招祸的存在,她不怕麻烦,但是讨厌麻烦啊! 自从重生后就忙的脚不粘地,楚朝生忽略了自己长相的问题,现在有了男子这个样子戳在她面前,想不注意到都难,就在楚朝生摸着脸,考虑现在给它来两刀是不是有些晚了的时候,男子终于开口了,“我啊,叫楚玄啊!” 意料之中的回答,楚朝生看着面前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认命的,指着那些束缚住男子的金色锁链问道,“有办法自己出来吗?” 楚玄眨了眨眼,被楚朝生这么一提醒,才像是刚刚发现自己处境一样,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面对数百条束缚住他的金色锁链,他却一点不急,微微挑了一下眉尖后,甚至还有心情伸出修长的手指弹了弹其中最靠近他手边的那一条,而手抓在了手里,那让楚朝生碰壁难解的锁链像是有生命一样微微的抖动了一下,却并没有像对待楚朝生一样,去反弹男子,除了自始至终不肯松开对男子的束缚以外,温顺的就像是男子手中的玩具一样,男子却特别嫌弃的将它扔到了一边,撇了撇嘴,再抬头时看向楚朝生时,却瞬间换了一副笑脸,焕然大悟似的道。 “你是说这个吗,我自己不能出来哦,不过小朋友你肯帮忙的话,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啦~” 楚朝生抖了抖胳膊,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蛋疼的表情,心里里却一直在被‘我屮艸芔茻’刷屏,整个人都有些方,明明是个美青年,可是转眼间就崩人设,那一脸的诱哄,最后拖长的尾音是怎么回事? 不过抖就抖,就算是楚玄不这般,她也准备好人做到底,最重要的是,这楚玄明显的对束缚住他的东西有所了解,而且只是握到手里看了看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显然很精通此道啊! 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运用自己的能力,并且被面前这些该死的金色符文锁链给摆了一道的楚朝生看向楚玄时的眼睛都亮了,就像是饿了许多天没吃饭,突然看到了食物一样。 “帮忙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啦~但是,报酬那?你总不会让我白帮忙,我没这义务!” 楚玄笑了,不但没有因为楚朝生理直气壮的要报酬感到不高兴,反而觉的对方很合味口,不管面前的少女跟他是不是他所想的关系,他都觉的欣慰,所以很豪爽的道,“要什么报酬,我直接收你做弟子就不行了。” 楚朝生脸一黑,直接摆手道,“我不干,你这人太不地道了,我帮了你的忙没报酬不说,反给自己找了个长辈,我傻了才会答应你。” 楚玄却道,“你这小娃娃,不答应才是傻那,明明是占了便宜,却还觉的自己亏,我收你做弟子,将毕生所学和家产全都交给你,你明明是赚了好不好!” 楚朝生眨了眨眼,觉的楚玄说的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当触及他那一张与自己相似的脸,想到他可能与自己可能存在的关系后,脸刷的一下就拉下来了,明明就算是不做弟子,这家伙的东西也一样不差的得传给自己好不好,她干嘛还要再给这家伙再多套个身份? 差点被骗好不好,说好的正人君子,说好的英雄那?这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跟传说也没一点相符的地方啊,与她刚刚经历的幻境里的楚玄更是判若两人,楚朝生呲了呲牙,当下就问道,“你把毕生所学和家产都给我了,那你子孙怎么办?” 楚玄一手环胸一手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状道,“啧……这是个难题哈……那要不,一边一半?” 靠,好气哦……到了这个时候都没个正形,楚朝生觉的自己傻了才会继续呆在这里,楚朝生抽了抽嘴角,中指特别的痒,感觉下一刻就会坚起来,为了避免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楚朝生觉的,她现在合该回家睡觉,而不是在山上陪着一个魂体瞎扯蛋! 这个念头一起,楚朝生瞬间归心似箭,再懒的跟楚玄多费口舌,扭头就辨认了一下方向就大步往前走…… “诶……你怎么走了,不满意的话,我们再商量啊……喂,喂,小朋友,脾气怎么这么爆,开个玩笑而已,你别走啊,喂……楚明珠,你给我站住!” 明珠,意味掌上明珠的意思,这本来是楚萧拼了名声不要除族准备给楚朝生办户籍的时候准备登录的名字,小时候也是这么叫原主的,原主却不原意明白其中深意,因为这个名字名不正言不顺,谁都不承认,加上原主很在意她鬼子的身份,被叫明珠,总觉的像是被讽刺一样,因此原主与楚萧大吵了一架,这才让楚萧终于住了嘴,再没在原主的面前提过这两个字。 那个时候娄诗语还没有被楚萧领养,知道这个名字的也就老宅的那些人而已,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怕早被他们尘封在了记忆里早想不起来了,加之林氏对她的恨意,决不可能有人会把这事对外宣扬,所以理应没有人知道,原主本该叫楚明珠才对。 面前的男子长的与她七成相似,名楚玄,与她同姓不说,还能张口就叫出她的名字,原本的猜测似乎都被得到了证实,如此,他与自己的关系,似乎也就呼之欲出了。 楚朝生大步往前迈的脚步一顿,猛的扭头看向楚玄,恨声道,“你早就知道!” 楚玄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只是试试而已。” “哼,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你不是早就不在了吗?” 这正是楚朝生不解的地方,楚玄都死了三十多年了,就算是楚萧就是楚玄传说中的儿子,楚玄被困在这里,也不该知道他会给自己的女儿起什么名字才对。 楚玄勾了勾唇角,长叹一声,有些怀念的道。 “我啊,特别的喜欢女儿,讨厌臭小子,我身边的人都知道,在我妻子怀孕的时候,我曾对她和身边的人说过,长女就叫明珠,若这辈子无缘女儿的话,那这名字就传给孙女……” “好,我知道了。” 不需要楚玄再说下去,楚朝生就已经明白了,而且通过这件事,甚至想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楚萧显然是知道自己身世的,身边肯定有楚玄身边留下来的老人,要不然他不可能知道这些信息,必竟楚玄死的时候,楚萧也不过刚出生没多久而已,只是,他什么时候知道的那?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才会对林氏那般容忍吗? 因为对方收养了他给了他立身之地吗? 楚朝生揭开了迷团的表层,可是更深的东西,她却依然不解,直相什么的,看来也只有楚萧能够告诉她了。 她唯一可惜的就是乔氏……如果在乔氏死前楚萧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世的话,那么……乔氏死的也就太可怜了,楚萧也显的太没作为,若是乔氏死后许久他才知道的这事,那……楚萧的心里只怕不会好过,这样,也就说的通他为什么还会信任林氏,把刚出生的原主放在林氏眼皮子底下,结果害的原主差点被扔河塘淹死了。 不管是那一种,单凭楚萧容忍林氏各种作这种作的行为,在楚朝生看来,楚萧就特别的渣,不管是对乔氏还是对原主,除非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说,避免身份暴露,用林氏做掩护什么的……但是这有可能吗?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九十章 将脑海里纷乱的想法压下,楚朝生看向楚玄,撇了撇嘴道:“我不会喊你爷爷的!” “无所谓啊~不喊就不喊,其实,你要喊我爷爷的话,我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毕竟我这么年轻这么帅……” 楚玄很是自恋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突然的,“果然你还是应该拜我为师,这样我们都不别扭!” 楚玄已死,做鬼这么多年都是浑浑噩噩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死前,那个时候他的儿子不过刚刚出生,现在让他突然接受一个比自己看起来小不了多少岁的孙女,心态转不过来,没有代入感,楚朝生完可以理解,因为她自己与楚玄的感觉差不多,完全没有办法对自己面前长相帅气俊美到不可思议的男子喊爷爷! 不过知道归知道,听他这么说,还是觉得手痒,很想揍他啊! 身为长辈,没个正形真的好吗? 暗自懊恼,从来没有跟长辈相处经验的楚朝生,完全没有看到楚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包容与宠溺。 身份既然已经说开了,虽然不用叫爷爷,但是楚玄与楚朝生之间的血缘关系也是无法磨灭的,不过该坚持的楚朝生也不会放弃。 “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明,我不叫明珠,我叫朝生,楚朝生,而且我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主,你如果答应的话,我就拜你为师。” 不管是师傅还是直系长辈的身份,都足以干涉楚朝生的生活,楚朝生提前说明要求,也是为了避免以后因为这些事情产生矛盾,有备无患,对大家都好。 “朝生吗?好名字啊,你自己取的还是……” 楚玄显然也没有找到跟自己孙女相处的正确方式,很多问题也不知从何问起,面前的少女面黄肌瘦,衣衫破旧,小小的人儿,却背着一个跟他身高相等的背篓,里面尽是一些廉价的草药和散发着血腥味的猎物…… 从这些表象上来看,面前的少女过得显然并不怎么好,需要自己养家,要不然也不会深更半夜的出现在这里。 明明都已经成鬼了,早没了身体,却还觉得鼻子发酸,楚玄不是不动容,他只是在用自己嬉皮笑脸的一面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而已! 明珠、明珠掌上明珠! 当初他为自己的长女或者是长孙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让自己的掌上明珠,过着这样的日子! 明珠——多讽刺啊! 身为长辈,却没有为自己的后辈遮风挡雨,他愧对自己的后辈! 难怪面前的少女不愿意叫这个名字!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刚出生就被送往远方的独子,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他不问,不是不关心,只是不想听到坏消息而已,如果他的独子还活着,面前的少女就不会三更半夜出现在这里,更不会叫朝生,而不是明珠了! 打拼了半辈子,最后却害得后辈落得如此结局! 做个长辈都如此的不称职了,又哪有脸面去插手后辈的事情,楚玄回的肠子都青了,还得面带笑容。 心里却忍不住骂娘,如果有一天让他再看到害自己到这个地步的臭小子,非得打得他连娘都认不出来不可! 楚玄不是不气不火,他只是强行压制,不想在楚朝生面前表露出来而已。 楚朝生见楚玄还算识趣,并没有摆长辈的款,还夸奖了自己想的名字,心里高兴的同时,颇有几分自得的道: “算你有眼光,名字当然是我自己取的,既然你说名字不错,想来应该是赞成的,那我就当你答应我刚刚说的条件了哦!” 楚玄呵呵一笑,语带嬉笑道: “答应你了,来叫声师傅听听…” 人有反骨,楚朝生一看楚玄这副没正形的模样就来气,被逼着叫师傅,怎么可能会叫,眼晴一瞪道: “师傅什么的,什么时候不能叫,你还是想想怎么从里面出来!” 楚朝生的身上有种很矛盾的气质,明明不大的一个娃娃,却总是扳着一张面瘫脸,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缺少了这个年纪该有的话力,让楚玄不解的同时,总是忍不住的想要逗上两句,看着楚朝生露出气恼的模样,才觉的她身上多了点活气! 不过适可而止,他也不会真的去惹恼楚朝生,见她转移话题,也就跟着脸色一正道: “这个简单,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像要破开符阵,轻而易举!” 楚朝生很是怀疑的道: “说得你跟多厉害似的,真这么厉害,你还能被人困在这里?” 楚玄啧啧两声,理直气壮的回道:“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这事儿纯属意外,纯属意外!” 楚朝生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好,信你一回,你说,要怎么做?” 说到破阵这事,楚玄终于端正了态度,指着小木屋到,“你进去揭了冰棺上的符条,然后把我手中的那颗舍利子取出来,这阵少了阵眼,这阵也就破了!” 楚朝生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的道“你说什么?冰棺……你的意思难道是说……” “朝生啊,你师傅,我已经死了,有尸体什么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这里明明……”楚朝生指了指小木屋,又指了指将军墓的方向,她实在是难以置信。那座每年被人祭拜无数次的墓里面竟然是空的! 楚潮生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楚玄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有些危险的看一下将军墓的方向,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再次狠狠的记了某人一笔,只等着再相遇时算帐,而后做出一副迷茫状问道:“怎么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楚朝生还以为楚玄并不知道自己的身后事,想了想,觉得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事情,楚玄这个当事人应该更无法接受,难得好心的决定隐藏一回真相。 于是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一直吃惊而已,你说揭开辐条拿出舍利子阵就会破是,那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去。”说着转身便奔进了小屋。 被照顾了心里的楚玄在楚朝生身后摇头,“做人不能太身正心软,会吃亏的啊……” 小木屋里很黑、很暗、很空荡,气温还特别低,墙壁上贴满了符文,除了房正中间的巨大冰棺以外,再无他物! 楚朝生刚进屋时,极为不适应,单薄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开始使劲的搓着手臂,想让自己温暖起来,只是木屋里的寒气并非普通的寒气,楚朝生的这些动作效果甚微! 楚朝生见无法取暖,呆的时间越长,手脚越僵硬,再不敢浪费时间直奔冰棺而去,将符条揭开,打开冰棺取出舍利子,一路顺畅的,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所有的事情做完,楚朝生才有心思去看冰棺内的楚玄。 雍容华贵,一身华服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楚璇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头黑发如墨一般的散在冰棺内。 除了他身上的温度极冰以外与常人一般无二的模样,若不是储朝生知道他已死的话,只怕会觉得他其实只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据她所知楚玄死了起码也有三十多年了,所以他的尸体是怎么保持的这么完好的?楚朝生看着自己手中的舍利子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玩意除了镇魂外,还能保鲜?那位费尽心思的保留着楚玄的身体,却镇压着他的魂魄……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心理扭曲的,也太他妈奇怪了?一般人理解不了啊! “傻站着干什么呢,离冰棺那么近,也不怕被冻着!” 楚玄的声音突然在楚朝生身万响起听了她一跳! “祖宗呀,你进来怎么不出个声啊!人吓人会吓死个人,鬼吓人,你信不信我直接冲你拔刀!” 楚玄抽了抽嘴角,气恼的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道:“不孝子孙,老子是关心你好不好!” 被如此对待,以楚朝生的娇傲按理来说应该生气的,可是这个时候的她却顾不上这些,全总心神都用来注视楚玄刚刚弹她脑门的手指了,心中感叹,爷爷辈的家伙,果然死的时间久了,鬼力强劲,刚刚被放出来,居然就掌握了自身的力量,能够随意的碰确她,果然是实力强劲啊,除了没有实体以外,其实与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差别了,她突然就对楚玄脑子里的东西升起了强烈的学习谷欠望。 她要是尽数将楚玄的本事学到手了,那以后运用起自己的能力来,岂不是如鱼得水? “那,我都把你放出来了,你是不是也该教我真本事了?” 楚玄闻言,笑了,问道,“想学真本事啊?” 楚朝生赶紧的回答,“想啊!” 结果楚玄下一秒就变脸了,指着她的小身材教训道。 “那你首先要生活规律,有个好身体做基础,所以,娃子啊,这都月上中天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呃呃呃……” 万万没想到等到了这么一个回答的楚朝生傻眼了,不过楚玄说的也很对,现在时间已晚,早超过了她原本预计下山的时间,她的精神也已经很疲惫了,确实应该体息,但是……“你怎么办?” 楚玄双眼一瞪,指着自己怒道,“我,我自然是跟你回去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竟然问这种白痴问题,怎么着,是不欢迎我?” “呵呵……怎么会,我是想说,它怎么办?”想学本事的楚朝生还是知道承吉避凶的,见楚玄一脸怒容,立马的就改了口不说,还一脸关心的,指了指冰棺里楚玄的身体道,“放在这里能行吗?没有了这舍利子和封符是不是就没法保存了?” 楚玄继续瞪着楚朝生,一脸那还用说的表情道,“当然也跟着回去啊,难道你想让我暴尸荒野?” 明明觉的楚玄蛮不讲理,可是却又找不到错处,楚朝生额头滑下一排黑线,围着冰棺转了一圈,估么了一下它的份量,觉的自己能够扛的动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在她打算弯腰开工,把这位祖宗的身体连着冰棺扛下山的时候,楚玄却突然一根手指将她刚刚抬起的冰棺给压了回去,并气恼的道,“笨死了,谁让你扛了,我还没丧心病狂到欺负小朋友!” “呃呃……我不扛,它怎么跟着我们下山,难道你来吗?” 不甘示弱的楚朝生被楚玄挑三捡四的行为给气的爆了,直接杠了回去,同时心里也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看看楚玄的真本事,是不是有本事,将自己的身体给运下山。 被楚朝生的怒对,楚玄半点没生气,只见他在冰棺上,伸手虚空刻画了几笔后,回头看向楚朝生,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双手一搓,随着砰——的一声响起,原本还四平八稳停在地上的冰棺突然就飘浮了起来,随着楚玄的手指动作,几乎是楚玄的手指,指那,冰棺就飘向那。 “这……这这,这是怎么做到的,教我啊!” 楚朝生被楚玄的这一手给惊到了,看向楚玄的时候,一脸的狂热,眼睛满满的都是求知谷欠,结果楚玄却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她,只道,“养好身体,打好基础,到时候想学什么我都教你。” 楚朝生磨了楚玄一会,楚玄也没有松口,只让楚朝生保存好那颗舍利子,便开始催促着她赶紧的下山,楚朝生无奈,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好奇心,安慰自己,反正楚玄都跟她下山了,又跑不了,想学本事什么的,不会没机会的,楚玄不是说让她先养好了身体再教吗?那行,她回去就泡药浴,用不了几天就应该能看到效果了,到时候等她身体好起来,她看楚玄还有什么理由来推辞。 闷头将楚玄带下山,在地窖里先给楚玄的身体找了个地方呆后,楚朝生就在楚玄的催促下回了自己的房间,几乎是倒头就睡,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太多,她的体力消耗严重,虽然精神亢奋,但是身体其实早就已经吃不消了,所以楚玄一催,她就顺势回来了,没有再跟他怼。 只是迷迷糊糊之际,楚朝生总觉的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至于忘记了什么那?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她便已经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而将军山上守在将军墓的林家鬼们,依然在等着楚朝生回来报告自己的探察结果。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九十一章 次日,天空一碧如洗,阳光明媚,支起窗子,楚朝生呼吸着上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呼吸的到的新鲜空气,缓缓的伸了个懒腰,眼角泛起几滴生理泪水后,终于清醒了几分,开始准备梳洗。 而楚秋璋正将院门打开,做一些雇工来前的准备工作,院子里可以隐隐闻到一丝肉粥的香味。 果然熬夜什么的,就得有起晚的觉悟,虽然楚朝生本人是很勤快的啦,但是架不住她有一副不怎么争气的身体。明明跟楚秋璋几番言明自己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照顾自己了,结果扭头却还要对方来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楚朝生觉的脸疼啊。 这事很无奈,她到是想白天上山采药,但是架不住楚秋璋不信任她可以在将军山上保命,到时候肯定会百般阻挠,虽然她刚刚提过了想要山上狩猎养家的事情,也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但楚秋璋未必就能让她如愿。 这不难理解,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有一个病弱的妹妹突然有一天说要上山打猎养家的话,就算是知道她有一定的能力,也不会比楚秋璋表现的好到那去,但凡是真心对待她的,她自然也还以真心,所以她很有耐心的原意给楚秋璋慢慢接受的时间,而在此之前,她准备在楚秋璋面前,好好的表现两天,再循次渐进的让他不得不接受事实。 “二堂哥,早。” “早。”楚秋璋直起腰看着楚朝生,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我去给你热饭,趁着雇工们还没来,赶紧吃,要不然一会尘土飞扬的,就别想好好吃饭了。” “二堂哥,你别着忙,不防事的。”楚朝生道,随后想起了自己房间内角落的背篓,将草药拿出来放到一边,把几只猎物整理了一下后,顺手就提了出去道,“昨天晚上,睡不着,在山脚下转了一圈的收获,正好可以拿来给雇工们加个肉菜。” “山脚下?山脚下能猎到这么多猎物,你肯定是又上山了。” 楚秋璋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看向楚朝生的目光带着些许的责备,还有更多的无奈。 楚朝生吐了吐舌头,她不但进山了,而且还进的深山,只是这话她不能说,于是只能指了指背篓非常真诚的道,“真的就在山脚下转了转,你知道我本事的,要是上了山,那猎物可就不是这么小的东西了。” 楚秋璋自然是不可能全信的,但是楚朝生说的还真对,就她那力气,直接一拳头都能打死野猪,可是她的筐子里,不是兔子就是山鸡蛋,最大的也就一只傻狍子,这些都不是什么善于攻击的猎物,这些东西运气好的话,有的时候在山脚下就能看到,但是前提是运气好的话,能遇上那么一两只,那像小堂妹这样的,成堆成堆的往家里猎,总觉的那那都不对的楚秋璋,拒绝被忽悠。 但是楚朝生不想承认的时候,谁都别想让她说真话,楚秋璋不原意因为这样就跟楚朝生一直僵持下去,只能转移话题道,“把兔子留下就行了,狍子什么的还是拿到镇上卖,能换不少钱那,就这么吃掉,太可惜了。” 楚朝生不在乎卖狍子的那几个钱,但是见楚秋璋难得不再跟她纠缠是不是上山这件事情了,自然不原意这个时候再跟他怼,便顺着他的话道,“全凭二堂哥做主啊。” 楚秋璋瞪了她一眼,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提着猎物去了厨房热饭,楚朝生则抓紧时间趁着这功夫,赶紧时间将那些草药都收好了,尽量放在阴凉的地方,还往上面根部泥土上洒了些水,以免水份流失太快,心里则琢磨着,不能再等了,今天晚上就必需把这些用掉不可,不然水份一流失,药效就会大大减弱,她就白费功夫了。 等到一切都弄好的时候,时饭菜热好了,兄妹二人坐在一起吃饭,楚朝生趁着这个空档说起了去镇上的事情,当初她跟太和布庄的那伙计可约好了,两天后去取东西,虽然现在还差上半天的时间,但是她想去县里一趟,帮着林嵘告状,顺便还想在县里采购一下药材,等回来的时候正好拐到镇上拿东西,为免楚秋璋问东问西,便拿了这事做借口。 楚秋璋果然没多想,只是对于她是否能够驾驭的了马车保持怀疑,想要陪同一起前往。 这要是陪着一起去了,那她刚刚找的借口不就白找了吗?驾车而已,这有什么难的,不过是匹马而已,难道她还能驾驭不了了? 于是楚朝生拍着胸脯对楚秋璋道,“小意思,你就瞧好。” 楚秋璋却不大相信,只道,“你什么时候会赶车了?” “我不但能赶车,我还能骑马那!” 楚朝生是顺嘴一秃噜,楚秋璋却拿逮住了这事不放,最后楚朝生只能拍着胸脯表示可以给他现场骑一个。 丧尸群里玩过飞车,天空上架过飞机的楚朝生表示,不过是匹马而已,还能有多难,结果——等到楚朝生第三次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她尴尬的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楚秋璋了,只觉的脸好疼! 楚秋璋忍笑忍的辛苦,总觉的现在的小堂妹的模样特别的有喜感,但是他不敢笑,总感觉要是笑出声来肯定会很惨的样子……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还驯服不了一匹马!” 楚朝生那眼睛何等的犀利,楚秋璋憋笑就以为她看不出来了吗,当下脸面下不来,心里彻底的跟马儿较上了劲,可惜接下来不管她练多少次,只要她一上马,这马儿就使劲乱颤,又是叫又是跳的,就跟楚朝生是什么可怕的生物一样,有一回还给直接跪到了地上,要不是楚朝生反应快非得直接载出去不可。 “噗——”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笑了,不过不是一直站在一旁观看的楚秋璋,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楚朝生头顶上的楚玄。 因为有楚秋璋在,楚朝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只能暗地里狠狠的瞪了楚玄一眼,以表达自己的情绪,结果这厮,不但不反省,反而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明明一身大家公子的气质,却在半空中如同无赖一样的,笑的打跌,简直是一点形像也不要了,直笑的楚朝生直接黑了脸。 明明以前她的养气功夫可是很好的,可是现在只要遇一遇上这位祖宗。就忍不住脾气,怒到最后,楚朝生露出一抹苦笑,她这是遇上了克星! 等到楚玄终于笑够了,这才一语道破了真相,“动物通灵,由其马儿这种比较有灵性的动物,你一身煞气外露,吓都吓死它了,那里还敢载你? 我敢说,你就是再试上一百次,也不可能成功。” “谢谢了,”楚朝生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过来,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心里因为刚刚楚玄嘲笑的郁气瞬间消散,知道了原因自然就要寻找解决的方法,于是找了个借口,躲回到了房里,避开了楚秋璋很乖巧的问楚玄道,“师父你知道原因,那有没有办法解决?” 楚玄抖了抖肩膀,对于楚朝生瞬间改变的态度不适应极了,难得的正经道。 “办法自然有,一,那就是我传你功法,你按我的法子修行时间久了,自然能够做到煞气收敛自如,但是这需要时间,二,你身上的那颗舍利子,佩戴久了,同样也有这个效果,但是同样,也需要时间,三,将你这一身煞气直接散掉,保证你以后再不会被它困扰!” 楚朝生嘬了嘬牙根,这三个方法,不管那一样都无法解决她现在的问题,前两个还好,最后一个简直就是胡闹,真要散了她这一身煞气,不就等于让她放弃掉自己的新本事么,如此本末倒置,她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师父,就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吗?那怕是暂时的也行。” “立马长久见效的真没有,暂时的吗?这个到是可以有,不过,你这么着急收敛煞气做什么?恕我多嘴一句,你这家就在山林下,随时都能可能会遇上猛兽袭击,有这煞气在身,有的时候也能起到震慑的作用,在没有相对的实力前,留着它,并不是什么坏事,你想骑马是为了出门,不过是出门的那点事而已,让外面那个傻大个帮你,再不买个人回来赶车,不比你自己来的轻省的多吗?有福都不会享,真真是个傻徒弟也……” 女孩子么,就该娇养着,这是楚玄根深蒂固的观念,他死前稀罕都稀罕不来,死后,好不容易有个直系后代是女孩子,自然是各种纵勇着楚朝生享福怎么来。 别看楚秋璋与楚朝生同姓还住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误会,楚玄见对方的第一眼就没觉的这是自己的直系后辈,而后听到楚朝生喊他二堂兄,那就更加的确定了,他只有一个独子,没有兄弟,朝生那来的堂兄,虽然他在暗处看了半天,这楚秋璋对他那乖孙女看起来不错,但是只要一想到,大半夜的朝生还在山上打猎寻草药,他就对楚秋璋各种不待见,这一点,从他对楚秋璋的称呼,和把他与佣人放在一起的话就能看的出来。 楚朝生不傻,自然也看出来了,连压制煞气的方法也顾不上问了,便想为楚秋璋辩解一二,顺便也将自家的信息告诉楚玄,虽然楚玄一直没有问过她,但是心里面不一定就不在意,现在又跟着下了山,这要万一在村民那里听到了一些不好听的由其是楚萧的死讯话,谁知道以他任性的模样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一开始不提,只是想给这位老祖宗一些缓冲的时间而已,这一晚上的时间都过去了,想来,楚玄也有了些心理准备,她再开口,也就容易多了。 当然她的叙述不可能那么详细,不管是楚萧的生死未知,还是被楚老实与林氏收养的那些过往,他们对楚萧的态度,他们的子女对楚萧的态度,乔氏的死,楚秋璋对楚萧的那些亲近,等等等……全都是一笔带过,表明重点,又不啰嗦,不带自己主观意识,就像是叙述别人的事情一样,条理分明,她没有提自己,也没有说他们这些年过的多委屈什么的…… 但是楚玄的眼睛还是一点点的变冷,若不是还顾及着楚朝生站在他面前,只怕他当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鬼力去做点什么了,对楚老实一家的怒气还在其次,他最受不了的是自己的独子,性子竟然一点也不像自己,简直就是长歪了,单纯好骗的,护不住老婆还让自己的女儿受苦,简直没用到了极点,若是死了也就罢了,若活着回来,他非揍的那臭小子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拼命压下自己的怒气,楚玄猛的看向楚朝生,这丫头刚刚什么都说了,可是就是没提到自己,要不就是过的极差,要不就是过的极好,看她的情况显然是前者,楚玄想知道原因,楚朝生不提,那他便只能自己问了。 对于这个问题,楚朝生到也没想瞒着,楚玄问她就说,安慰楚玄什么的故意撒谎什么的,那是最愚蠢的行为,就算她现不说,早晚有一天楚玄也会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所以,干什么要瞒着,说,不但要说,有可能的话,还要不动声色的卖卖惨,这样如果楚萧回来的话,也能有个人替自己撑腰啊。 楚萧对原主好,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身主父亲,肯定比楚秋璋管的还要多,到时候,她岂不是束手束脚,若是他的头上也有个能管的住他,而且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凭楚玄的本事,就算是他做了鬼,楚朝生也相信,他绝对能够管教的了楚萧。 楚玄在听到楚朝生的出生时辰和出生的过程后就明白为什么她能看到自己了,生而带煞,能见鬼,夜视,力大无穷,几乎完全的继承了他所有的能力,他是越往下听越激动,对于林氏与那些村民的反应,只道愚昧的同时,又把远在外面不知生死的楚萧骂了个遍,畏手畏脚,空有一身武艺,却朝生陷入这样的局面,若要是换成了他处在那不孝子的位子上,谁要是敢乱嚼舌根,直接宰了便是,那里会顾及那么多,还有那个林氏……竟然让她滋润的活了那么多年,到现在都还有劲来折腾自己的宝贝孙女,简直该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九十二章 什么养育之思在楚玄这里屁都不是,他就不信,没了她林氏,楚萧还能缺了人养,当初虽然他死的突然,但是手底下那么多人想要护好一个小娃子还是很简单的,最重要的是,他知道等那个家伙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便是找那些背后的人算帐,不会有人有那个时间心思,再来找他那这个已死的人麻烦,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退一步说,若是他那儿子舍的下自由的话,高官厚禄想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是很容易的事情。 这么多条路供那臭小子选择,结果他硬是把日子过成了这样,楚玄觉的这种儿子还是不认算了……简直太糟心了,太影响他形像了。 见楚玄终于变了脸色,楚朝生暗暗偷笑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担优,怕他接受不了,不过更多的却是对楚玄的好奇,由其是他与圣上的八卦狗血,忍了忍没忍住终是问了一句,“师父,当初到底是不是圣上害了你?” 问完之后,她又有些后悔,怕自己的这个问题问的太过于敏感,万一要是惹的楚玄发狂了可就完蛋了,那些电视上不是常常这样演吗?很多鬼死后全凭着执念存在着,一但被问起死因,就会抽风吗? 死是所有人都避讳的字眼,不管多尊贵,多有本事的人,都逃不开这个字,若是有办法能不死,只怕他们一个个都会为之疯狂。 楚玄看着心里似乎很强大,谁知道,他是不是跟那些人一样对死这个字眼耿耿于怀啊,万一要是因为她的这个问题而失常了可怎么办,祸祸他自己也就算了,要是因此而危害么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那她不就成了罪人了么。 楚朝生心情忐忑的小心观察着楚玄的表情,谁知道楚玄心理强大的很,听到了楚朝生的问题,并没有觉的被唐突,反而很随意的道,“你是说萧允之?” “啊……”听着楚玄很随意的吐出这个名字,楚朝生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明明问的是圣上,怎么到了楚玄的嘴里就变成了萧允之,后来,还是看到楚玄那要笑不笑的模样,她这才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意识到,萧允之应该是当今圣上的名讳,于是呵呵干笑了两声追问道,“对,师父啊,到底是不是他害的你啊。” “当然……”虽然楚朝生极力的掩饰自己的好奇心,但还是被楚玄给看出来了,他心里觉的好笑的同时刚刚因为楚萧升起的郁闷终于散了不少,心态一松,忍不住就想逗逗楚朝生,说话的时候,故意在中间停顿了那么一直,直到楚朝生的眼神已经由好奇,一脸脑洞大开的模样,他才缓缓的吐出了直相道,“不是啊!” 这个答案,楚朝生不是没想过,只是觉的几率很小,结果偏偏几率最小的这个答案却是真相,当下声音都高了两个分贝的追问道,“什么,不是,师父你能肯定吗?” “肯定啊,怎么不能肯定,你师父我这么聪明,要是他萧允之是狡兔死走狗烹那样的人,与前朝皇帝又有何区别,我还会帮他打天下吗?” “可是……外面那些传言……” “传言不可信,我以为你知道的,若是他杀了我,那些跟着我们一起起义的兄弟们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谁还能放心跟着他,你有听说过那些跟他一起起义的有功之臣谁离他而去了吗?还是说听到有谁的下场不好了?” “这个到是真没有。” 因为他们这边有将军墓,虽然离京城远,但是每年都有圣使前来,所以他们这里的村民们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不像其他那些比较闭塞的地方那么落后,自开国以来,关于那位圣人的各种传言就没有断过,便是其他人不说,那些跟着圣使前来祭奠楚玄的待从们也多少会提起一些京城的事情,给说书先生提供了不少素材。 据传闻,圣上在登基之后,不仅没有杀掉原先那些跟着他起义的大臣们,反而还继续重用他们,让他们在朝堂上发光发热。只有一位因为儿子犯了错,理应被连坐,但圣上看在当年的功绩,不光没有治他的罪,还酌情减免了他儿子的罪行。 这样的萧允之确实没有必要害怕楚玄与他争抢皇位,进而害死他,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楚朝生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是谁跟楚玄有那么大的仇怨,非要在他们起义将要成功的前一天,灭杀掉他,忍不住追问楚玄道,“若不是圣上杀的你,那是谁杀的你?” 楚玄勾了勾唇,冲楚朝生抬了抬下巴道,“想知道啊……?” 楚朝生猛点头,连声道,“想想……想啊。” 楚玄吊足了楚朝生的味口,扭头却给了她一句,“自己猜去,猜到了有奖哦~” 楚朝生:“……” 好气哦! 师父你这么欺负本宝宝,会很容易失去我的,你知不知道! 好奇心被吊起来了,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楚朝生整个人都不好了,默默的在心里吐糟一番,扭头就送了楚玄两枚大白眼,想她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不给说就不给说,她还不稀罕呢,哼! 眼睛一转,楚朝生想到了她原本的目的,问道,“师父你故意吊人家胃口不告诉我答案也行,必竟是你的私事,但是压制煞气这事,可是你徒弟我的大事,你得告诉我方法,暂时的也行,要不然万一我这煞气控制不住,到时候扫到了比我强大的存在,人家觉被我冒犯了要跟我算帐可就不妙了。” “你这么说到也是……”楚玄点头,一副彼为赞同楚朝生的模样,就在楚朝生认为他马上就会告诉她方法的时候,谁知道,这家伙竟然道,“真遇上了,就当磨炼,别担心,有我在你身边护着,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楚朝生抽了抽嘴角,“那要是你也打不过对方怎么办?” “不可能,这世上还没有我斗不过的。” “你要真这么厉害,又怎么会被人害死?”这话不过是顺嘴一秃噜,但是楚朝生说完就后悔了,戳人伤疤什么的,不是大丈夫所为,她可不像变成外面那些尖酸刻薄的妇人,以后得告诫着点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末世了,她不需要那么防备,见谁都先把刺竖起来,平常的生活方式该适当的改变一些了,不能总避开人群。 楚朝生觉的自己被楚玄带动的总是发怒不对头,果然还是重生后的环境太好,太放松了,轻意的就让人引着情绪走,这可不是好现像,意识到这一点后,楚朝生对于原本执着的答案突然就觉的没意思透了,有些沮丧的冲着楚玄挥手道,“算了,师父你不说就不说,我不问了,你也不必一直跟着我,刚刚的话,抱歉了啊,我不是有意的,不过,你也别再一直逗我了啊,我脾气本来就不好,你再逗我,叫心我揍你哦。” 冲着楚玄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楚朝生不等楚玄说话,便转身走了出去。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她有的是招,既然自己没办法驾车了,那就去村口坐车,到了镇上花点钱,直接雇车一样能到县城里,眼看时间已晚,准备给楚秋璋说一声就去村头等车。 院子里雇工们已经来了,正在搬运青石,昨天经过一天忙活都已经弄好了尺寸,屋里该加固的地方加固后,就该铺了,可是现在却遇上了麻烦,楚秋璋一见楚朝生出来,连忙就迎了上去道,“小堂妹啊,我把你的要求跟匠人们都说了,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地龙,火炕为何物啊,我也没有听说过,那什么炕是床吗?这个匠人们可做不了,得找木匠,你跟我说说,是什么材制的床,我让人帮你打去!” 楚朝生:“……” 这都那跟那啊! 她家二堂哥可真会联想,不过她也有错,一开始没有说清楚,如此乌龙,全是因为楚朝生对这个世界缺少认知的原因,她以为有穿越前辈在,这些方便住行的东西,应该早就被折腾出来了才对。 结果,现在才发现,自己有些太想当然了。 所谓,见识有多广,格局就有多大,那些个穿越前辈们,能够在这个世界青史留名,一个个位高权重,穿来前,只怕也是非富即贵,穿越后的身份也不够接地气,像是火炕这种比较平民的东西,缺泛一定的认识,要不然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谁都没有听说过了。 狠狠的摸了一把脸,楚朝生冲楚秋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然后开始普及何为火坑,何为地龙,还有火坑它跟床不一样,找木匠那是为难人家。 床由木头和金属制成,可以随便搬动,一般放置在卧室的中央;而炕使用泥土或者混凝土等作的,固定在一个地方,一般靠窗,一经建好就不能挪动。 炕连着灶台,就是所谓的火炕,冬天可以取暖,而床这点是做不到的。 从功能看,床只是用来睡觉和休息的,一般被褥铺设较繁杂,可笼罩四周;而炕除了睡觉还当日常座椅用,铺设一般较单薄,白天卷起来,铺上凉席一家人盘腿而坐,在上边吃饭、聊天,非常的方便。 只是楚朝生说的简单,楚秋璋却听了个一知半解,依然不知道这炕要怎么弄。 楚朝生想了想后,让楚秋璋去借了笔墨回来,将盘炕每个步骤都画在了纸上,一边画一边讲解,总算是让楚秋璋听懂了,盘火炕其实没啥技术,关键是得懂得结构。还有详细的施工图,上面怎么画,他们就怎么垒,只要把黄土和沙子搅伴的沙浆到位了,粘合也不成问题,就能成功,只是楚秋璋还是有些怀疑炕的实用性。 他一脸不敢置信的道,“这睡觉的东西,怎么还留着烧火的灶口那,这变了个样子也是灶啊,这人真要在上面睡,不都得给烤熟了!” 楚朝生被问的一脸懵逼,“火炕是烧火取暖的,不会烫到人的,烧了火后炕上才暖和,天再冷也不怕了。” 可惜楚秋璋还是一副怀疑的表情,楚朝生也懒的跟他解释了,只让他按着图纸做,本以为解释火炕都要半天的时间,解释起地龙来,应该也不会省力到那去,结果没想到,楚秋璋的接受程度还可以,弄的楚朝生百思不得其解,结果却被楚秋璋一句话回的差点绝倒在地。 “你当我真傻啊,炕那是人直接躺在上面,晚上睡着了要是烧起来,不容易察觉,这地龙却是走在上面的,要真烫的不行,还不会跑啊!” 楚朝生:“……” 楚秋璋见楚朝生一脸被打击到的表情,觉的这样说话太直白打击小堂妹不好,立马的安慰道,“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好,到时候给师父他们都砌上……大家都得实惠,肯定不会让你这主意旁落的,到时候让大家伙都记你的人情啊,也好让他们都知道,我们朝生可是相当有用的。” 楚秋璋越想越觉的自己的想法不错,这事要是真能成,到时候,对于小堂妹的名声会有很大的影响,到时候鬼子什么的都将成为过去式,也许小堂妹就能像普通人一样,被大家伙所接受。 暗自点了点头,楚秋璋觉的自己这想法实在是太好了,一改刚刚对火炕地龙的怀疑,心里反倒是期盼了起来,希望它们真的像小堂妹说的那般好用,帮大家伙解决过冬的这一大难题。 楚朝生却因着楚秋璋的一句话,想到了完全可以把火炕和地龙推展开来,顺便捞上一桶金,楚秋璋不是刚刚辞了镖师的活,没有收入吗,那何不如让他把外面的那些匠人们组织起来,自己组成一个班底去靠给人盘火炕和地龙挣钱啊! 要知道这可比上山狩猎轻省多了,也不用楚秋璋动手,只要他有图纸在手就可以,虽说这活只要有心人仔细一研究就能弄个能透,但是这需要时间不是,在此之前,也足够楚秋璋在此之前捞上一笔置家娶媳妇的银子了,等到以后仿造的多了,挣的钱少了,他原意接着做就接着做,不原意做了,正好回来好好的过冬。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九十三章 楚朝生越想越觉的这主意不错,不过现在楚秋璋还在怀疑火炕和地龙的实用性,这个时候提有些早了,但是该做的准备却不能少,第一件就是防止外面的匠人们偷拿图纸去外面吃独食,所以,必要的保密是必需的,这般一想,楚朝生直接挥手刷刷便写了几张保密协议,交给了楚秋璋让他务必跟那些匠人们说清楚了,签上字,如果谁想仿造的话,要先来她问过再说。 楚秋璋觉的没必要签这东西,大家伙十里八乡,乡里乡亲的,招呼一声,想来不会有人去仿造的,退一步说,这东西用的好,人家自己做一个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不让人仿就有些过了,但是楚朝生却坚持不能开这个口子,要不然,这个点子一流出去,还拿什么捞金,最重要的是,就算火坑地龙这点子他们不用,若匠人里有人聪明拿这这个点子去捞金还好说,怕就怕的是,这东西一流出去,那些眼光犀利的商人们发现了其中的商机后,自己挣钱不说,还跑来祸害他们,必竟这点子利国利民,用的好的话价值是非常大的,保不齐那些商人想什么歪招来堵他们的嘴,或者是强买强卖下来专利什么的。 所以,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就该趁早预防,他们自己的点子凭什么自己不挣便宜了别人,又不是傻! 楚秋璋不傻,只是有些实诚过了头,就没有这个东西能换钱最大利益化的意识,虽然心中有些微词,但是他有一个优点,只要不涉及楚朝生的生命安全,几乎对楚朝生是言听计从。 何况这不管是火炕还是地龙都是楚朝生想的点子,与他本没关系,楚朝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知会他是尊重他,小堂妹现在的性子还算是好了的,这要是以前,肯定不会知会他,甚至连反对的机会都不会让他有。 所以,楚秋璋已经很知足了,匠人们虽然都是十里八乡的乡亲,却比村里人的关系远多了,如果村里有人来帮忙做活什么的,他兴许开不了这个口,但是这些匠人们,却没有那么多顾及,必竟拿了工钱来做活的,待遇优厚,主家确实有权利让他们保密,这点不过分。 想明白这点,楚秋璋满脸坚定,掷地有声道,“小堂妹,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你就瞧好!” 楚朝生觉的自己能从楚秋璋那满脸的大胡子看出表情来,也是本事了,对于二堂哥的审美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赞成,明明刚刚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非得把自己往三四十岁的沧桑大叔收拾,也不知道他这形像是怎么让人家钱家小姐相中的,这眼光简直…… 楚朝生打了个冷颤,呲了嘴牙,凑到楚秋璋面前笑呵呵的道,“堂哥,跟你商量件事行不。” 楚秋璋一脸懵懂,“啥事,你说。” “胡子刮了呗,要不然,咱两走一块,人家肯定不说你是我哥,得说你是我爹!” 楚秋璋闻言一脸懵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声音僵硬的为自己辩解道,“小孩子家家的,你不懂,老话说的好,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在外面行走,没个胡子,别人都不信任你的,我这是成熟美懂不懂,我们镖局里就数我的胡子最漂亮了,你怎么…怎么能让我刮掉那,刮了那还能看吗?” “好,你随意。” 楚朝生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刮不刮的在楚秋璋,见他不原意,那就算了,抬头看了下时辰,再不走就真的迟了,楚朝生跟楚秋璋打了个招呼后,便赶紧的往村口赶了过去,楚秋璋见她终于放弃了自己驾马车的想法,挺高兴的,但是一只她要去村口坐牛车,这心又再次提了起来,他怕楚朝生被排挤,别到时候牛车坐不成不说,反受一肚子气,本来是想送她过去的,可惜楚朝生拒绝了他,最后只能怀着些许的担优,看着楚朝生跑远。 楚朝生心理没有那么脆弱,才不怕这些有的没的,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在牛车将将要驶出村子的时候赶到了村口。 村口的每天去载人去镇上的牛车主人姓王,名叫王水根,六十出头的年纪,白发花白,人却很精神,赶车的时候总是喜欢叼个烟袋,人称老王头,膝下子孙众多,家里不缺劳力,牛对于农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财产,也是一大劳力,有牛的人家生活一般都不差。所以老王头家在林家村算得上是中上水平了。 家里用不着他跟着儿孙们一起劳作,他平日里轻闲的不得了,每天就套车拉人去镇上赶集,一天就来回那么一趟,中间有时间还能去茶馆,听个书,看看人下棋什么的,又轻省,又不用费心劲,挣的钱还能贴补家用,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舒服了。 这一天,吃完了早饭,逗了会重孙子后,等到时辰差不多了,老王头一如以往,给自己家的大黄头套好了车子,把车子赶到了村头,这个时候村口基本已经有人搬了小板凳,提着大筐小筐的东西在等着了。 老王头按着人头每人收了二文钱后,他会在村头等上一盏茶的时间,时间一到就出发,大家伙都知道他时间跟规矩,都是能早到不会晚到,今天也与往常一样,只是等到他准备走的时候,这车上的林寡妇却突然出了状况,原本准备到集上卖的鸡,不知道怎么地挣脱了绳子,给跑了,林寡妇当下尖叫一声就从车上跳下去追了,有跟她关系不错的,也跟着下去帮忙,鸡飞狗跳的,等到他们终于把这鸡给逮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路上赶快点就行了,以前也不是没出过类似的状况,可是今天老王头这心里却怎么都清静不下来,右眼皮更是一个劲的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莫不是今天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吗? 上了年纪的人都迷信,老王头也不例外,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赶着牛车,可是心里却一直在犯嘀咕,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人在车后面追着喊,“等一等——” 老王头习惯性的停下了牛车,准备等一下,结果等他看清楚那个冲他招手的是谁后,他的表情就僵住了,下一秒,手上的鞭子就狠狠的抽到了牛背上,玩命的往前赶车。 楚朝生见牛车停下,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准备喘口气,结果,还没怎么着那,牛车又再次动了,跟疯了似的一个劲往前跑,她还以为对方会错意了,赶紧的又追了两步,冲着老王头招手,让他等一等,结果,老王头别说停了,那鞭子挥的反而更快,使劲的往牛背上抽,半点不心疼,牛车越赶越远…… 而车上的村民们,更是一通乱叫,“鬼娃子来了,她还冲我们招手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她克到啊,她是想上我们的牛车吗?呜……我害怕……” “王叔,快点,赶快点啊,千万别让那鬼娃子上来,要不然咱们一车的人都得倒霉。” “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遇上她了……” “鬼娃子来了,王爷爷,快跑啊……” 寒风呼啸着,凌乱了楚朝生肩头的长发。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愣,但是紧接着,刷的一下就黑了下来,紧接着,脚下一个用力,整个人便窜了出去,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追上了牛车,拽住了平板车的车尾就准备往上跳,吓的车上人哇哇乱叫不说,老王头也慌了神,手忙脚乱的,这甩出去的鞭子也失了准头,直接抽在了牛眼睛上。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了,原本正拼命赶路的大黄牛发疯了,撒蹄狂奔,将平板车上的两个没坐稳的孩子,瞬间就掉了下来,还有那些堆放在车尾的大家伙带着的东西,也散落的到处都是,一些手工品还好,像是食物类的全都被糟蹋了,由其是鸡蛋等等…… 但是这个时候车上的人可顾不上心疼,与这点东西相比,他们的命更重要。 牛发疯,乱跑乱撞,这要是一个不慎,小命都得玩完了。 虽然车上这些人口没遮拦,但其实并没有几个坏人,有了生命危险,楚朝生肯定是不能置之不理的。 追逐源头,这场祸事,是由老王头操作不当引起的,但是何常没有她的原因。 楚朝生是想要搭便车,可不是来祸害人的,这要是真让他们出了事,可不就坐实了他们的那些话么,以后,只怕她克人的名头是想抹也抹不掉了。 想到这里,楚朝生双脚往地上一扎,轻喝出声,原本紧抓着平板车车尾跟着牛车跑的她,双手一个用力,直接跟疯牛比起了力气。 一头牛在正常情况下是四百公斤左右的负重力量和380左右公斤的拉力,在发疯的情况下,至少要增加一倍。 楚朝生知道自己的力气很大,但是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那里,趁着这个机会,她正好练练手,为免自己用力不够,害了牛车上的人,她下手的时候,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了了,结果——等到楚朝生发现自己失重往后倒,整个牛车上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发出恐惧的尖叫,飞上天的时候,她这才一脑门黑线的明白过来,这劲使过头了! 当下手中的板车一扔,整个人就从地上窜了起来,手一捞一拽,再拿脚一挑,就将两个妇人外加一个老人救了下来,至于其他的那些年纪较轻,看上去就年轻力壮的,她则没管,没办法,她只有两双手,天上却飞了好几个人,再怎么快,也不可能把人都救了,就只能酌情处理了。 人救下来后,她也没闲着,就刚刚救人的那一会功夫,那头大黄牛就已经挣脱了套在身上的平板车,刨着蹄子,喷着白气,举着一双大角冲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喝——” 楚朝生两三步冲了过去,这次有了经验,直接一拳头砸在了大黄牛的头上,用了不到一成力,就让原本疯狂的大黄牛,轰然倒地。 力会产生反作用,这大黄牛皮糙肉厚的,楚朝生的身体弱,手被震的都麻了,等到确认那大黄牛已经晕了后,她赶紧的收势,揉搓起了双手,心中哀叹自己时运不济,不过是想去个县城而已,都这么麻烦,接连出现各咱事故。 其实不只老王头他们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她今天也没看…… 而那边被救了的老王头,这个时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发出一声悲号,扑到大黄牛的身上就嚎啕大骂了起来,直喊着,“大黄你死的惨啊——” 原本那些骂骂咧咧抱怨不停的搭车的村民们在听到了老王头的哭声后,一个个都住了声。 虽说他们一个个受了这大黄牛的连累,差一点就出事,现在情况也不好,多多少少的都受了点轻伤,带着去集上卖的东西也损失了大半,但是看着老王头如此模样,这心里也跟着不好受了起来,连原本的那些怨怪都提不起来了。 失去一头大黄牛,对于整个王家来说,不亚于塌掉了半边天。 牛的价值对于庄稼人来说太贵重了,老王头之所以能够像每天悠闲的不用做农活享清福,全都是沾的这头大黄牛的光,这大黄牛一死,不亚于要掉老王头的半条命。 农忙耕种之类的先别提,他们家里的经济水平一下子就哗啦下来不说,官府方面会怎么罚他们还不知道那。 明明这牛是楚朝生打死的,可是他们却不敢把这事推到她的头上,必竟,先不提楚朝生的名声怎么样,人家必竟救了他们的命,若不是对方把这牛一拳给打倒了,他们现在未必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 等楚朝生感叹完自己的时运不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众人的情绪好像不太对,由其是那老王头,哭的简直就跟死了儿子一样,一脸不解,直到听清老王头嘴里喊的是什么后,这才发现闹了个多大的乌龙,当下冲着众人道,“喂喂,你们哭早了,那牛还没死那!”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九十四章 “啥——没死?” 听到楚朝生的话后,老王半信半疑的伸手往大黄牛的鼻子上一摸,瞬间满血复活,‘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没死,没死,真没死——” 楚朝生满头黑线,本来就没死好不好,一头牛有多重要,她不用别人说都知道,自己都还没处买牛那,又怎么可能去把牛打死,她都小心再小心了,没想到还是闹出了这样的乌龙,让人都忍不住想笑,原本她对老王头先前的行为挺生气的,现在瞧着老王头这副模样,想了想还是算了,就不跟他老人家计较了。 就当她尊老爱幼做好事了。 只是她接下来该怎么往县城去啊,走着吗? 她到是不怕累,就是觉的慢,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办那……这个时候,她无比怀念上辈子交通工具,汽车飞机的,那是别指忘了,以这个世界工业的落后一辈子也别想造出来,但是自行车还是可以想想的,想到这里,楚朝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个完全可以有啊,虽然官道那小土路略坑了点,但是骑个自行车还是可以的,只要能把减震弄好了! 楚朝生想到这,越发的迫不及待了,连原本觉的有些远,漫无止境的官路也可爱了起来。 另一边老王头却没有楚朝生这般的好心情,在初时高兴大黄牛没死这后,接下来迎接他的便是更大的恐怖,既然没死的话,那他的大黄牛为什么会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会不会被那鬼娃子打坏了脑子,或者是被她给克到了…… 老王头急的火烧火燎,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使唤了一个关系比较近的本家子弟回村里报信叫人后,他就围着大黄牛转起了圈圈,一会推上大黄牛两下,一会又去试大黄牛鼻息,虽说他养了这大黄牛好几年了,遵循的也不过是前人经验,对于大黄牛生病可能会出现的一些情况等等全都一概不知,所以,无法判断这大黄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让他这心里没底。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老王头大悲又大喜,可这大黄牛不醒,他焦躁不安,就怕最后这喜又变成悲,白高兴一场,就在这个时候,正好被这老王头瞄到一旁从刚才就开始发呆的鬼娃子突然动了,大跨步的就往官道上走,看那方向,竟是准备接着往镇上去的样子。 这怎么能行,这大黄牛就等于老王头的命,这鬼娃子打晕了他的牛就想走,想的美,其他人因为这事的主因在老王头身上,感念楚朝生的救命之恩,能够做到恩怨分明,但是这老王头可不会,想他老王头,赶了好几年的车,一向都好好的,从来没有过事故,偏偏今天鬼娃子一来,他那鞭子就打到了牛眼上,怎么想都觉的不对劲,老王头觉的自己这明显是被鬼娃子给克到了,要不是这鬼娃子在后面追他的车,他又怎么可能遇上这样的祸事。 老王头一时失误,让牛发疯,惹了这么大的祸事,不把这黑锅推到楚朝生的头都没法跟家里人交代,人老了,就任性,这样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去怨怪楚朝生,而不需要自己去背负任何责任。 不对,他并不是推卸责任,这件事情本身就是那鬼娃子的错,老王头越想越气,心里恨毒了楚朝生,见她要走,就想拦住她,但是一想到这鬼娃子的力气和那克人的命格,他不敢碰楚朝生,便直接几步窜到了楚朝生的前面,往地上一滚,横在了楚朝生的必经之路上,嘴上大声喊叫道,“打了我的牛就想跑,你要赶跑,除非你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要不然我们没完。” 这边喊完了,他又冲着车上的乘客道,“大家伙快来帮忙啊,这鬼子害的大家如此,千万不能让她给跑了,要不然我们的损失谁赔!” 做完好人好事,不救回报的楚朝生被被老王头这么倒打一耙,神情一怔,一双原本还算柔和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心也跟着冷了下来,就以她以为,接下来将会被所有人声讨的时候,那些乘客里年纪不大,只有七八岁的一个男娃子却突然开口道,“没有大姐姐帮忙,牛就把我撞死了,那还有机会在这里心疼我那一篮子鸡蛋啊。 大姐姐救了我的命,我的命可比鸡蛋贵重,这样算下来明明是我欠了大姐姐的,又怎么能让大姐姐来赔我的鸡蛋那!” 小小少年,掷地有声,他的眼睛黑的纯粹,心性单一,没有一点大人们的复杂,在他的眼里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于是他就这么说了,至于楚朝生是鬼子什么的,与他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也不是很明白鬼子是什么意思,就算是明白了,只要楚朝生没有妨碍着他什么,那么,鬼子什么的,又有什么关系那。 人都有跟众心理,若是一开始没有人开口,他们也就默认了老王头的说词,但是现在这小娃娃一开口,说的还那么清晰明了,他们自然不好再含糊过去,总不能说,他们还不如一个孩子明事理。 有事不关已的就道,“关我们什么事啊,反正我就是去赶集的,也没带东西,除了摔的有些疼,到也没什么损失。” 也有损失了东西正心疼的,“老王头,是你傻还是我们傻,这事怪的着人家头上吗,明明是你自己抽到了你的牛眼睛上,害的牛发疯,更害的我们差点没命不说,带来的东西也都给摔坏了,要赔也该是你赔我们东西啊,别忘了,你可是收了我们钱的。” 说到车钱这事,众人就来气,别人家的牛车都是一个铜板,只有老王头要的贵,不给两个铜板就不带,连小孩子的人头也得算上,要不是只有他天天往镇上跑,车子也最大最干净的话,他们东西多自己没法走着去的话,还真不一定就坐他的牛车。 现在有了祸事,不说来给他们赔礼不说,竟然还想拿他们当枪使,简直是太过份了,也不看那鬼娃子是他们能惹的吗,那可是能够一拳头砸晕牛的存在啊! 这要是一个不好惹怒了她,让她给上几拳,那还能有命在吗? 在场的人除非脑子糊涂了,要不然都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凑巧有那郑家的小娃子开口,他们也就顺势而为,集体讨伐起了老王头。 唯有孩子的母亲,林寡妇担心孩子得罪人,鸡蛋都顾不上捡了,上前就堵了孩子的嘴,小声的教训道,“谁让你多嘴了,关你什么事啊……” 林寡妇心里再怎么赞同儿子说的话,可是这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孤儿寡母的生活不易,生活磨砺了林寡妇的棱角,让她习惯了冷眼旁观,不惹事,不招事,所以,就算是她平日里把希望都放在儿子身上,想要供他上学堂,教他为人应当君子,在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下意识的退让。 只是有的时候,退让也要看什么事情,面对的是什么人,又是个什么情况,她不原意让自己的儿子说实话得罪人,就该在一开始看好她儿子,现在他儿子都已经说了实话,已经把老王头得罪了,她再来马后炮,没人领情不说,那被她得罪死死的人,更是会因此把她当做攻击对像。 她说的小声,可是架不住老王头现在被人攻击的正一筹莫展,心里记恨着她们母子两个,一个注意着他们的举动,正好听了个瓷实,其他的乘客谁家人口也不比他少多少,他招惹不起,但是对于林寡妇这对孤儿寡母,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想到先是这林寡妇的飞了鸡,耽误了他们的行程,接着又是她儿子落了自己的面子,偏帮着那鬼子,顿觉这母子两人跟那鬼娃子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专门就是来克他的,当下冲着母子两人就骂了起来,“你们不会跟这鬼娃子是一伙的,故意的跟我捣乱,屁大点的娃子,也敢来跟我颠倒是非,有娘生没爹养的玩意,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寡妇门前事非多,林寡妇生活不易,一个人洁身自好的把儿子带大不容易,就指忘着儿子以后能够好好上学堂考个功名出来,把这唯一的儿子当命来护着,谁要敢找她儿子的麻烦,她能跟人拼命,更何况这老王头还拿她儿子的人品说事,这还了得,以后要是传出去了,还不得影响她儿子名声啊,当下嗷的一声,就冲着老王头扑了过去,又是抓又是挠的,嘴上还叫喊着,“老不死的,你竟然敢骂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这个时候,那些顾及,那些退缩,林寡妇早就忘到脑后了,不过老王头也不是好惹的,一开始不防这林寡妇敢来跟他动手挨了两下,到了后面就是他占上峰了,必竟男人的力气不是女人能比的了的,这老王头虽然老了,可是身体却健康着那,林寡妇的儿子在一旁着急的不得了,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把这两人拉开,就在他慌乱的不知所措的时候,突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牛叫。 “哞——”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像是按了暂停键一样,齐刷刷的扭头看向那头倒在地上的大黄牛,包括刚刚还打成一团的林寡妇和老王头。 楚朝生一巴掌将刚刚被她扎醒,还有些懵,晃晃悠悠准备起身的大黄牛重新拍回到地上,抬脚就踩在了大黄牛的脑袋上,冷眼面对着所有人道,“吵啊,打啊,接着闹啊,看把你们本事的,这牛屁事没有,不过是晕过去而已,老王头你再拿这牛说事,信不信我直接拍死它,还让你处找理去。”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牛质在楚朝生的手是里,老王头那还敢说什么啊,把林寡妇往旁边一推,顶着一张被挠花的脸,就跑了过去,深怕自己慢了一步,他家的大黄牛就会遭了鬼娃子的毒手。 楚朝生却不会这么轻意的放过他,指着一路上乘客们被摔坏的东西道,“这些都是谁的错?” “我的,我的,全是我的错,我一定都照价赔偿了,求求楚家娘子,你高抬贵脚啊——” 楚朝生却不为所动,又指了指几个乘客身上的各种擦伤摔伤道,“这些又是谁的错?” “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大家伙的药费我出!” 楚朝生又指了指林寡妇跟她的儿子道,“——道歉!” 老王头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去,可是楚朝生一个眼神过去,那些面子那些顾及就全都顾不得了,形势比人强,他的牛可还在人家的脚下那,想起刚刚那鬼子与疯牛较劲还赢了,一拳头打晕一头牛的战绩,容不得他不听话,于是他只能干笑着冲林寡妇母子道,“对不起啊,大妹子,一切都是误会。” “没,没关系。” 被楚朝生这么一搅合,林寡妇原本心里的那股子怒气一下子就散了,理智回笼,想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再一想老王头家里那些五大三粗的儿子们,她这心里打颤,现在这老王头再一道歉,她那还有刚刚的胆气,当下连连挥手,只想赶紧的带儿子离开了这里,免的一会被老王头家里的那帮子孙们给堵住。 林寡妇名叫林巧儿,跟楚家的大小林氏多少还有些关系,是一个村子里嫁过来的,她夫家姓郑,是从外乡搬来的,独门独户,夫妻两人只有她丈夫一个独子,靠着公公给人做木匠活过日子,她结婚第二年,公公突然中风去了,丈夫还没来得及学到木匠本事,家里靠着两亩薄田很快就败落了下来,最后连糊口都难。 没办法丈夫只能跟村里的其他人一样外出打工挣钱,结果却因为冲撞了贵人直接被人给打死了,除了贵人扔下的十两银子,连个尸首都没能回来,消息一传回来,她婆婆当场就晕了,到了晚上没熬过去,跟着她丈夫一起走了,只留下她跟儿子郑小宝母子两人守着两亩薄田过活,万幸她丈夫没有兄弟姐妹什么的来抢她的东西,可是同样也没有人帮衬她,娘家人劝她改嫁,可是她怕别人亏待她儿子,虽然林寡妇没什么本事,可是却极在乎他的儿子,也许是为母则刚,拒绝了改嫁后,跌跌撞撞的,林寡妇吃了不少苦头,但同样也长进了不少,硬是一个人把儿子给拉拔大了,日子也一天好过一天。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九十五章 人一松闲就不容易满足,看着自己儿子乖巧懂事又聪明的,林寡妇就想送儿子去学堂,她太明白权势的重要了,如果他们家不是这么穷,如果他们不是什么本事也没有,当初她丈夫就不会被贵人打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林寡妇说什么也要送儿子郑小宝上学堂不可,她还有一个隐晦的愿望,希望儿子能够有一日高中,努力往上爬,然后找出那个随意打杀了她丈夫的人,为夫报仇。 当然,前提是她的儿子成够成事,在此之前,她是不会告诉自己儿子,他父亲的死因和仇人名字的。 不过这些都是她对以后的臆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能让她的儿子上了学堂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上学堂的费用太贵了,光是束修每个月就要一两多银子,她赞了好几年的银子,还不够给儿子交上一年束修的,至于当初那贵人,打死了她丈夫扔下的那十两银子,给丈夫建了个衣冠冢,又送走了婆婆后,就没剩下多少了,再加上当年家里出事的时候儿子太小,她那时好强,拒绝了改嫁后,与娘家的关系也疏远了,一个人养家,帮人洗衣做一些缝缝补补的事情,又要兼顾着地里的农活,初时手忙脚乱的时候,总有的时候照顾不到儿子,一个没看住结果让这孩子给掉水里,后来更是大病一场,余下的那些银子就是在那个时候花掉的。 从那之后的林寡妇照顾儿子更加仔细了,过了初时的慌乱期,慢慢也适应过来了,渐渐的等到她对地里的活上手后,靠着两亩薄田,和开荒出来的菜地,母子两个也算过的下去,几年下来,还存了些银子,只要今天去集上,将赞的那些东西卖掉,她差不多就能凑够一年的束修交给书院,供儿子上学了。 可是—— 现在她准备换钱的鸡蛋全碎了,鸡也跑了,菜都被踩烂了,这下子全毁了,不但如此,说不定还会惹的老王头的报复。 她到是不后悔刚刚帮儿子出头,原本有些埋怨楚朝生的,但是见她竟然肯为她们母子出头,这那还怨怪的起来啊,只是这好心办坏事啊,现在这老王头是低头了,可是等这鬼娃子走了后那? 谁又能保证这老王头会不会秋后算帐,这鬼娃子一身怪力,还有那克人的命格,老王头不敢把她怎么样,但是想要在村子里排挤他们孤儿寡母的话却是太容易了。 所以,现在林寡妇恨不得自己不存在,可是,有的时候,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她心里慌的跟个什么似的时候,村子方向的大路那边呼啦啦的跑过来一群人,打头那个五大三粗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家伙可不就是老王头的孙子么。 “爷,咱们家的牛怎么了?” 人未到声先至,老王头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有些弯的腰板瞬间挺直,底气十足的指着楚朝生道,“赶紧的把我家牛放了,要不然等我孙子来了,有你好看的!” 楚朝生半点不怵,反倒笑了,“打群架啊,我喜欢!” 这跟想像的结果不一样啊,老王头看着面前不大的女娃子冲着自己笑,不知道为什么汗毛都差点炸起来,总觉的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不过很快,他就把自己这种感觉压了下去,他孙子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十几个族人,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拿着棍子绳子一类的,还拉着一个板车,显然是做好了把牛给拉回去的准备。 这么多人就不信还斗不过一个鬼娃子,而且他们手里的棍子可就相当于武器那,而这鬼娃子手上什么也没有,一番自我安慰,老王头终于觉的自己有底气了,指着楚朝生的鼻子就骂道,“笑,笑什么笑,识相的赶紧的把我家牛放开,要不然一会我让你以后一辈子都笑不出来。” “呵呵……我等着。” 望着那呼啦啦过来的一群人,楚朝生的笑容依旧,半点不俱,双手还忍不住握在一起,先做了个热身,只是那咔咔的声音,听在老王头的耳朵里,让他心里一颤的同时,又忍不住脸上发烫,觉的自己被嘲笑了,面子上过不去啊。 心一横,老王头冲着楚朝生就撞了过去,然后还不等靠近楚朝生做些什么,他就顺势往地上一滚,抱着自己的腿,‘哎呦哎呦’的叫唤了起来。 “鬼娃子疯了,打了人还要杀我的牛,孙子……你爷爷快要被人给欺负死了,你怎么才来啊——” 老王头精明着那,想起自己在茶馆里听的那些个故事,怕自己的孙子坏了名声,到时候回村被人说理,再加上听说楚秋璋回来了,所以才如些举动,装作被楚朝生打伤的样子,如此他孙子那才叫师出有名啊。 到时候,就算是他孙子带着一群人打了这鬼娃子,那楚秋璋也别想来找他麻烦。 楚朝生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到没想到,这老杨头是这么个不要脸的。 这下子,他那孙子完全是被他架在了火上,不打也得打了。 果然,那迎面拿着棍子本来准备来拖牛的汉子,听到他爷爷的话后,眼睛都红了,举着手中的棍子就冲着她奔了过来,连原因都顾不上问,而他身后那些族人,瞧着他动手,下意识的就举着手中的家伙上来帮忙,唯有那个被老王头支去叫他家人的乘客知道楚朝生的厉害,扯着自己家的兄弟,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上前。 他那兄弟,不明所以,一起来的小伙伴们在前面冲着,他怎么能后退那,扯了他兄弟的手就要往前冲。 可是他那兄弟就是不让他去,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他心里不免有些生气,讽刺道,“你松手啊,做人不能太没义气。” 乘客却半点不受影响,指着刚刚冲过去找楚朝生麻烦,现在却惨叫着倒了一片的族人们道,“我是为了你好,做人不能太不知道感恩。” “这——” 他那兄弟一直被他纠缠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族人们的情况,就算是有惨叫声,也只以为是那鬼娃子发出来的,直到他兄弟指给他看,他这才发现,情况与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倒下的并不是那个鬼娃子,而是他的那些族人们,当下就傻了眼,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乘客一脸微笑的松开了手,指着人群道,“看到了没有,我是在救你。” “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一脸懵逼的乘客兄弟笑的一脸无奈,觉的幸免于难的同时,大家伙全倒了,只有他们兄弟两人站着,这显然不妥啊,所以,紧接着,趁着大家还没有注意到他们之前,他就突然上前将自己的兄弟给扑倒在地,顺势还滚了两圈,弄的一身狼狈才算完事。 然后,他对乘客道,“这回,该你谢谢我了。” 乘客:“……” 同样傻眼的还有老王头,这可是十几个人啊,都还是壮劳力汉,他那大孙子可是巡山队的人,平常打猎是一把好手,是在山上遇到了野猪都能徒手对付的汉子,怎么到了这鬼娃子手里,连靠近都没有就被踢飞了? 还有那棍子,没瞧错的话,是他以前服兵役的时候带回来的枪杆,这枪没坏之前,重十五斤,比一般的木杆枪可重多了,在那些木杆枪里是排的上号的,这枪的原主人更是在这硬木杆上缠上了铁丝,这样可以加强枪柄的坚韧度,比一般竹木枪柄要结实得多,又能保持枪柄弹性。是他当初在战场上捡的战利品,虽然没有了枪头,但是依然重十斤左右,被他私下给藏了起来,虽然并不能再杀敌了,但又不是不能修补了,这要是再按上枪头,它就又变成一杆凶悍的杀器。 之所以私藏,正是看中了它的潜力,那个时候他服兵役的时间快到了,马上就要返乡,这东西捡的好,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让他衣锦还乡,可是谁知道,他出了军营以后,遇上的第一个买家就是个狠人,直接就强取豪夺,要不是在战场上练了一手逃命的经验,只怕他这个时候命都没了。 他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完全是因为本身胆小,谨慎,习惯了躲在自己人身后,从不往敌人面前凑的原因,被这人一吓,那还敢卖枪杆啊,灰溜溜的就连夜跑了。 而这枪杆就直接被他给带了回来,他年轻的时候好面子,又爱吹嘘,没拿了钱回来,怕村里人笑话他,便拿这枪出来说事,自己编了个故事,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英雄,而这枪更是变成了他的武器,还道是立了功上面赏赐他的。 村人愚昧,并不知道真假,听闻他的说词后,便要见识见识这枪的威力,可是这枪头都没有了,还那来的威力,于是他便像模像样的,模仿着军里的其他人,舞了一套四不像的枪法,又让他们掂了掂这枪杆的份量,村里人见这枪不凡,又重的不得了,便信以为真,各种夸赞,他更是因此,娶上了现在的婆娘,后来,这枪便被他给当做了传家宝,时不时的就跟儿孙们说一说他编的那些个事迹,时间一久,在子孙们各种崇的目光下,连他自己都当成是真的了。 后来,他这大孙子跟着镇上的拳脚师傅学了几招,加入了巡山队,跟他讨要这枪做武器,他便传给了他孙子,他孙子为了耍的动这枪日日练力气,等到能耍的动后,就给这枪杆配了个枪头,天天背在身后,被他的那一帮子小伙伴羡慕坏了,打猎的时候,因为有了这枪,更是如虎添翼,猎物永远都比别人多。 直到五年前,他这大孙子跟那楚家的楚秋璋发生了矛盾,两人打了一场,他这大孙子被那楚秋璋打落了枪头,这才把这枪当做是耻辱弃之不用。 今天之所以会拿着它来,大约是因为它最硬,把牛往平板车上抬的时候使的上力。 结果,这牛没用上这枪杆,这枪杆就被那鬼娃子直接一脚给踹断了。一脚——只一脚啊,他那硬木制成的枪杆‘咔擦’就直接给断成了两半,那可是硬木做成的啊! 他这枪跟楚家人有仇是,先是这鬼娃子的堂哥把这枪头给弄坏了,打击的他那大孙子大半年没个笑脸,现在这枪杆又被这鬼娃子给踢断了,还打伤了他那大孙子——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鬼娃子那么点的个子,那来的力气,不过是动动腿的功夫,就将他的族人们全都给踹飞了。 说是飞,那真的是飞啊——那鬼娃子一脚下来,都能把人踹的直接腾空,不飞个一两丈都掉不下来的那种。 果然,这楚家娃子是鬼子托生的,要不然怎么能有这般怪力,忆起当初关于这鬼娃子剖母腹出来的传闻,老王头整个人都不好了,越是联想,越是害怕,到了最后,那楚朝生在他肯里都变的青面獠牙恐怖了起来。 老王头吓的抱着脑袋扑到了自己的孙子身上就叫喊了起来,“鬼子发威了——鬼,她是鬼,是阴间爬上来的鬼,鬼——鬼啊——” 他那大孙子被踹飞,刚喘过气来,就被他爷爷那一扑,直接给扑到了地上,原本刚刚撑在地上的手腕随即就传来‘咔擦——’一声脆响,在老王头的鬼哭狼嚎中,他那大孙子成功的被他给坑了一把。 而老王头还不自知,只哇哇的叫个不停,弄的他那大孙子求救无门,“爷,爷爷,你快起来啊……我的手,手……” 老王头的孙子不停的叫着,但是奈何,他被老王头那一扑,直接是脸着地,声音闷不说,传出来也失了真,老王头又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完全就听不到,他不但不松手,反而压的更紧了,仿佛只离他孙子近些,才能更安全。 最后还是跟着他大孙子一起来的族人们瞧出了异样,好几个上来才终于把老王头从他大孙子的身上给架走,救出了他的大孙子。 至于这老王头嘴里喊的那些话,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不管是那一样,在他们被楚朝生一脚踹飞,好半天爬不起来的时候,就不敢再有任何敢再往前凑的勇气。 那一脚,太狠,太快,他们连靠近都还没靠近那,就直接飞起来了,敌我双方差距太大了,大到他们完全没有信心能够把楚朝生怎么样,就算她是鬼子又怎么样,除了加深他们的恐惧外,一时间,竟是什么也不敢做。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九十六章 这是一场完全没有必要的祸事,老王头坑了他的孙子坑了他的族人,娱乐了楚朝生,从头到尾就像一个笑话一样! 那些原本被他牵连的乘客这个时候也是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是否该同情老王头。 原本对王家惧怕不已的林寡妇母子两个傻傻的站在原地忘了原本的打算。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各家对子嗣的传承非常看重,如果那一家没有儿子或者孙子的话,他们一家都会在村里抬不起头来,甚至背地里没有男丁的人家还有一个很难听的名字叫绝户,意思就是说,没有带把的子嗣这一主户人家在这里就断绝了,而那一家男丁多的,他在村里的势力就大。 而老王头显然就是后者。 他为什么就比别人敢多要车钱,他为什么那么有底气,不就是因为他会生,家里男丁多么。林寡妇为什么惧怕他,不还是因为他家里男丁多么。 可是现在,老王头家里那些在她眼中如同高山一样让人惧怕的壮汉们,就那样轻而易举的被那个小姑娘,一脚接一脚的给踹飞了出去,就像是踢纸人儿一样简单! 但是这副画面,对她心里冲击是巨大的。 让她有一种这些人其实很没用并不可怕的感觉。心中原本的那些惧怕也消失无踪,忍不住就想要留下来看一看事情的后续… 陷入沉思的林寡妇没有看到,她的儿子郑小宝看向楚朝生时眼睛有多亮,就仿佛在看英雄一般! 毕竟还是个不大的孩子,楚朝生今天做的一切对他的触动太大了,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在郑小宝的眼里,楚朝生只是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姐姐,先是揍牛救了他们所有人,后来又连露了两手,先是震慑了老王头让他弯腰道歉,后来更是把王家的那一些人踹的飞起。 如果,他也能有小姐姐一样的身手,是不是,那些明里暗里排挤他们母子两人的家伙就不敢那么做了…… 这一刻,郑小宝生出了习武之心,如果,他去求小姐姐的话,不知道小姐姐会不会答应教他? 就是不知道他如果习武的话,对上学堂有没有什么影响,他母亲希望他能去读书……他不想让母亲失望,这让他有些为难,也许,他可以考虑一下两者兼顾? 郑小宝苦恼了起来。 习文什么的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好处什么的反正他是没看到,他只看到了,母亲每天为了他的束修忙的脚不粘地,母亲对他的期望越高,他的压力也就越大,他甚至恐惧上学堂怕如果自己达不到母亲要求的话,会让母亲失望。 再怎么乖巧的孩子也有叛逆的时候,他现在无比渴望着能够像楚朝生一样,拥有能够守护亲人的力量。 林寡妇绝对想不到,不过是留下来看个热闹,居然让自己的儿子生出了这样的心思,直到某一天,郑小宝再也仰止不住那颗习武的心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她,她再后悔已经是晚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的楚朝生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第一个迷弟,她此时所有的心思全都关注在自己的能力上。 那老王头虽然虽然不讲理又无赖,不过有一件事情他说对了,那就是楚朝生确实‘克’了他。 不过不要误会,不是刚刚牛发疯的时候,而是刚刚打群架的时候。 她身边的煞气自她重生起,便若有似无的飘在她周围,到现在已经渐渐凝聚成形,随着她一次次使用,一次次熟练,已经具有一定的规模,平常就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黑色影子一样的贴在她的身后,她心情平静的时候,它就一副蛰伏的状态,最多也就吓一吓四周比较敏感的动物,使的它们惧怕她而已,比如说她家里的那匹马,原本她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是经过楚玄的点拨以后,才突然想通的。 所以,刚刚迎战老王头孙子带来的那些人,她特意的留意一下自身的情况,然后发现,身上那些溢出来的煞气会因为她心情而转换,当她生怒的时候,这些煞气就会附着到她的对手身上,对她的对手造成一定的影响,轻则倒霉,重则……暂时她还不知道,程度应该是由她的怒气值来决定的,她现在也才不过刚发现,还没有仔细的验证过,所以,她不知道,当她愤怒到顶点的时候,身后的煞气对敌人的影响会到什么程度。 楚朝生特别的好奇,但也希望自己不会有知道的那一天,因为经过了那么多磨砺的她,实在是想像不到,要怎么样的痛苦,她才会愤怒到极致! 老王头之所以在那里大喊大叫有鬼什么的,正是因为被她的煞气影响到所以才会产生幻觉,而他的孙子则是因为与他血脉相承,受了他的连累,加上对楚朝生动手,所以才会受到冲击最深,造成了自己的手骨错位,至于那些个老王头的族人,因为他们只是意气用事,并没有留给楚朝生什么印像,所以,他们除了摔的疼点,受了一些擦伤,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想明白这些之后,楚朝生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但这是好事啊,证明她的能力一直在增强。 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都快要到正中了,这一耽搁就耽搁到近中午,楚朝生心里郁闷的不行,觉的今天简直是出门不利。 也不知道今天如果事情没办完,住在县城的话,家里的一人一鬼,会不会闹出点什么事情来。 楚朝生想想就头疼,不过,该办的事还是要办,正好村里那些坐牛车的乘客也正在犹豫着是回村还是继续往集市上去,东西不能卖的也就算了,那些本来是想要去买东西的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只是没了老王头这牛车,到时候,他们买了东西怎么拿回来了,在镇上雇车可是很贵的。 所以,他们凑在一起商量着,看能不能到时候一起雇。 楚朝生远远的听到有两个人本来准备拿到镇上卖的一些菜全都给毁了准备回村的,便上前让他们帮着给楚秋璋捎个信,把这里的事情说明一下,然后告诉楚秋璋要是晚上时间晚了她还没有回来,那就是住在镇上了。 那两人唯唯诺诺的应了,就这鬼子的本事,他们也不敢不答应啊。 这两人走后,老王家的人还在那里吵吵嚷嚷的,老王头的孙子手受伤了,急需治疗,但是老王头却怎么也不肯撒手,现在正吵着那。 老王头要继续跟楚朝生讨个说法,老王头的孙子却要现在马上去镇上,现在在场脚程最快的便是那头已经清醒了在路边吃草的牛,他想跟跟族人骑牛去镇上看手,可是老王头却舍不得牛,要知道这牛刚刚还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那,现在他半点不敢让这牛劳累了,就怕出个什么事情。 老王头的孙子却不管这些,他只知道,他的手很疼,疼的就像是要断掉了一样。 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罪的王大力很害怕,害怕最后出现他不能接受的结果。 这个时候,不管是老王头,还是他家的牛,都不再是最重要的,他最想做的是赶紧的去镇上,找最好的大夫,来给他看手! 老王头却被楚朝生吓的不轻,他跟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孙子说的是什么,只是见他们一群人凑在一起,不去找那个鬼娃子给他出气,反而要去牵了牛去镇上,当下就不干了,鬼娃子他教训不了,自己的孙子还族里的这些个小辈们还能教训不了吗? 气的他顺手就将手中的烟杆给扔了出去,结果,好巧不巧,他那烟杆扔向王大力的时候,王大力习惯的去用右手接,结果没接着,正好被那烟杆给打在了手腕上,然后,“咚……”的一声闷响之后,王大力的痛呼声也随之传来。 什么叫做坏事成双,这就是,被老王头这么一闹,王大力的那只伤手可算是有作伴的了。 “爷爷……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非得我两只手都残了,你才高兴是不是。!” 这话可是有些重了,老王头也一脸的懵逼,也终于清醒了过来,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么巧,他那烟杆可是石头雕成的啊,份量不小那,正打在他那大孙子的手腕上,眨眼间就红肿了起来,这显然伤的不轻啊,怎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那…… 他当时明明只是气愤的下意识举动,并没有真的要把他孙子怎么样啊…… 双手,什么叫做双手都残了,他不就只是拿烟杆砸到了他一只手吗? 应该说不愧是祖孙两个,王大力很轻意的就从老王头的脸上读出了这个信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道,“爷爷,合着你弄折了我这只手,我们刚刚在这里说了半天,你全都没听进去啊!” 这个时候,王大力是有些怨怪老王头的,他是听说牛出事了,才带了这么多的小伙伴们来帮忙的,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牛屁事没有,他爷却躺在地上大叫着被人欺负了,他热血一上头,就带着兄弟们冲了过去,结果全灭,被人家一个小姑娘打的不要不要的,等到他们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不得不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整件事情都透着怪异,只是还不等他问个明白,他爷爷那一扑,就直接把他给扑的折了手,接着更是没完没了的闹。 那鬼子的传闻,他是听过,而且这小姑娘也有很多怪异的地方,比如说她的力气,但除此之外,这小姑娘并没有什么其他让人注意的地方了,就刚刚踹他们的那几脚,也像是随意而为,完全不像是什么招式一类的,但同时也表示小姑娘只要靠着蛮力就能轻意的吊打他们。 虽然这么大的人了,打不过一个小姑娘很丢脸,但是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什么鬼子不鬼子的,背地里叫叫也就算了,那能拿到台面上说事的,这小姑娘长的这般好,那里像是鬼了,一个村子里住着的,楚家怎么回事,谁不知道啊,好的坏的不全都是那林氏传出来的么,他们之所以对这鬼子那么排斥,也不过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 但要真说这楚秋璋的堂妹是鬼子托生的,他还是不怎么相信的。 虽然他跟楚秋璋有矛盾,但是他自觉做人还是有些道义的,要是没他爷爷刚一嗓子,他都不会冲这鬼娃子动手,必竟,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那有跟一个小娃娃计较,去打一个小娃子的道理,还带着兄弟们一起,打赢也就算了,偏偏还输了,这事要传出去,他非被笑死不可。 做人不能太嚣张,要不然就不能怪别人教训你。 王大力也是吃一亏长一智,这是楚秋璋教会他的,当初他就是办了错事,惹的那家伙打上门来,理的最后,面子里子丢了,这几年楚秋璋不在村里,他好不容易终于又拾起勇气开始出来活动,他爷爷转头又把他给坑了,手伤了不说,扭头说不定那楚秋璋又得打上门来。 一想到当年的那些个破事,王大力就头疼。 同时,他也有些怕那个轻轻松松就能踹飞他们的鬼娃子,偏他爷爷看不清事实,还要一个劲的纠缠,他那里肯干啊,原本就准备借了看手的机会赶紧跑的,现在两只手全伤了,那就更得赶紧的走了。 王大力来的突然,走的更突然,呼啦啦的一大群人,没一会就走了个干净,对于楚朝生,别说是去报那一踹之仇了,看都不敢看一眼,可能这事传出去后,他们得丢面子,被人说上一声怂包。 但是他们不怂也不行啊。 想要报那一踹之仇,前提是得双方实力相差不大啊,若是有着天壤之别,那绝对是连报复的心都起的,他们又不是嫌活的时间太长,没的自己坑自己的。 老王头一见自己的孙子跑了,还带走了牛,那怎么能成,跟在后面就想把他们给叫回来,可是脚还没迈两步那,就被那些留下来准备继续往镇上去的乘客们给拦了下来,一个个叫嚷着,“退车费,赔钱!”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九十七章 楚朝生不管那些乘客跟老王头怎么闹,她自己顺着官道,快步的向县城的方向走去,将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等到老王头被那些乘客纠缠着终于赔了钱后,再想找楚朝生算帐,早就找不到她的人了。 梁知县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他梦到自己的亲娘在一个漏水的屋子里,一边啃鱼头,一边骂他,他一走上前,他亲娘就会气得提着他的耳朵一顿教训,而后把鱼头直接塞进他的嘴里,消失不见… 自从那一日楚朝生走前对他说了那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这样的梦他已经反反复复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只要他一闭上眼睡觉就会莫名其妙的做这个梦,每次都会被他亲娘的鱼头塞嘴,鱼头塞嘴…鱼头塞嘴……然后害的他现在看到鱼头就想吐,不对,应该说只要一看到鱼类,他就会想吐! 他突然就有些理解他亲娘的想法了,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楚朝生是怎么知道的?他不想去相信那些关于楚朝生的传言,可是这件事又要怎么解释? 想要分辨这件事情的真假,其实很简单,只要他派人去看一看就知道了,但是为了楚朝生这莫名其妙的几句话,和他所做的梦就去打扰他亲娘这样好吗? 就在他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该把这件事当真的时候,他哥身边的侍卫头领来了,给他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也让他彻底的相信了楚朝胜的说辞,并且觉得楚朝生越发的神秘了起来。 这事还要从三天前说起,当时他的舅舅突然找到了刚刚下朝的嫡兄,说是梦到他亲娘的坟被水淹了,想让他嫡兄派人去看一看,免得他亲娘死后不安宁。 按理说这事儿他舅不该来找他嫡兄的,要找也该找他和他父亲,但是谁让他离得远呢,一来一回太耽搁功夫,而且身为庶子,嫡母还在,他舅舅怕直接来找他的话,给他添麻烦。所以便想走正常途径找他父亲,但是奈何他从半个月以前就递了帖子去梁家,可是却一直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而他的舅舅依然每夜梦着他的母亲去找他,他就觉得这事儿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想到他的嫡兄跟他的关系比较好,所以才来找他的嫡兄。 他的嫡兄知道情况以后,并没有觉得他舅舅是在胡思乱想闹事儿,很认真的派人去查了一下,结果没想到,他舅舅做的梦居然是真的,今年的雨水比较丰厚,由于他亲娘的墓处于梁家祖坟一个比较低洼的小角落,监近湖泽、水田,一雨成灾,被水淹了墓地。 像梁家这样的豪门大户,祖坟上最不缺的便是守墓人,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早就该发现,然后上报处理的,但是架不住这墓主人生前不受人重视,只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侧室,娘家破落,唯一的儿子只不过是一个千里之外小县城里的七品芝麻官,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调回京城,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看到人,所嫁之人更是早忘了有她这号人,加之当家主母还健在,守墓人就算发现了她的情况也不会去管,得不到好处不说,万一得罪了当家主母可怎么办。 梁知县的舅舅得知这一情况后很生气,但是他无权无势,更进不了梁家的祖坟,平常想要祭奠一下他姐姐都难,他姐姐死后还要遭这样的罪,她是侧室不假,但是与当家主母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虽生了儿子,但是并不讨夫君喜欢,死后就不能对她宽容一些吗? 梁知县的舅舅越想越生气,最后,他一怒之下,提出了要把梁知县的母亲坟墓迁回娘家的决定,从根子上断绝掉他亲娘以后可能会被慢待的可能,但是这事梁家怎么可能会同意,除非梁知县的亲娘不再是梁家妇。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必竟他亲娘是良妾,本质上不是奴才,还是自由的,没有卖身契,丈夫家也不可以随意处置,加之又早就已经去世,甚至不需要经过家族,不需要丈夫的同意,只要她丈夫的嫡妻同意放了纳妾文书,他舅就可以把他娘的坟迁回去。 但是如果,他娘就这么被放了纳妾书,那以后可就跟梁家没关系了,跟他也就没关系了,受不了梁家的香火不说,甚至对他的名声有一定的影响。 他那舅是个火爆脾气,永远别指忘他能一件事情往深了想,他这么做觉的是心疼他姐了,要替他姐讨回一个公道,却不知,将梁知县架到了一个相当尴尬的位置,他心疼他姐,但是他的后代也会心疼他姐么,他把他姐的坟迁回到娘家,以后与身在梁府的梁知县也断了关系,也不想想,等他百年后,他姐靠谁祭奠。 他觉的,是在替他姐出头,却不知,这事对梁家来说,什么都不是,甚至还有人会暗想,梁知县这舅舅是不是在找机会向梁府讹钱。 必竟不过是个妾,就算良妾又如何,对于庞然大物的梁家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玩意,按规矩妾死了以后不能埋入祖坟,只能随便找个墓地埋了,只有少数有重要子嗣和受宠的才会埋入祖坟,她儿子在府里不受重视,她本人又不受宠,能够进祖坟就已经是她的造化了,有那个不受宠的妾能活成她这样的,还不是因为她有一个好儿子扒上了这府里的嫡长子么,现在不满足了,那是因为以前没有被为难过。 府里其他的妾还不知道怎么羡慕嫉妒恨那,他还在这里作,如果真心疼他姐,当初有本事就别让他姐去当妾啊,最后不过是害的他亲外甥难做人。 梁知县大哥的意思,当然是不迁坟,一个妾而已,按理来说,他犯不上去管这些小事,都该交由他母亲才对,但是谁让,他心疼梁知县这个笨弟弟那,为了这个弟弟好,也不能真让他舅舅意气用事下,把梁知县架在火上烤啊! 所以,事情一查明之后,他便以雷霆手段将那些以下犯上的奴才们全都已经被他给处置了,多少也算是给梁知县舅舅一个交代,至于他舅舅要迁坟这事,他拒绝了,可是梁知县的舅舅却一再坚持,懒在梁家的门前不肯走,他嫡兄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道,这事他们全作不了主,做主的该是梁知县才对,所以才遣了自己的护卫首领带了梁知县舅舅家的一个弟弟来跟染知县说这事,暗地里去让梁知县拒绝他舅舅,并表示,只要他当一天家主,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让梁知县放心。 梁知县当然放心了,他哥就没有不靠谱的时候,至于他亲娘这事,怪谁也怪不到他哥的身上,他舅最该怪的应该是他才对,是他没本事,这么多年都调不到京里去,离家千里这远,使的他往返困难,有的时候连年都没法回去过,更没时间去看他亲娘,给他亲娘上个坟烧个香什么的都是来去匆匆,那些个奴才们都是见人下菜碟的,他久不在府里,时至今日才发生这种事情,其实已经算是很好了,全靠着他有一个嫡兄在上面罩着他。 给了他嫡兄的侍卫首领一个准话,让他放心,并亲自写了两封书信,一封是给他哥的,一封是给他舅的,全都交给了待卫首领,然后给他封了一个大红包,安排他下去好吃好喝好休息,让他等到状态缓过来了,就直接回京城去,不必要等他的那位舅家兄弟,待卫首领见梁县令没有糊涂的去听他舅舅的话,心是向着自家主子的,这心里自然就亲近了两分,拒绝了要他休息的要求,只吃了一顿饱饭,就又骑上快马往回赶,梁县令拦都拦不住。 那敬职敬业模样瞅的梁知县直眼热,要是他也有这么个手下该多好啊,想到自己的总捕头,染知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还是算了,就总捕头那样,别想指望的上,如果真有一个像他哥这么好的待卫投到了他的门下,那不得白瞎了啊,有的事,想想就算了,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大碗的饭,就算有那样的人投奔他,他也留不住,他心里清楚着那。 解决了他哥这边,接下来,还有的事等着他去办那,梁县令扭头去见了他的舅家兄弟。 怎么说那,场面颇为尴尬,显然他那舅兄也觉的他爹办这事挺过分的,看向梁知县的时候,那眼里全是同情,两人还是小的时候见过一两面,对彼此都不熟悉,梁知县也是凭着对方与自己舅舅略有些相似的面孔,才认出对方是谁来的。 彼此客道寒暄了一番以后,终于进入了正题,梁知县的舅家兄弟表达了一下自己老爹的意思,他本人看上去并不积极,显然也是因为父命难为,要不然,他也不会跑这么一趟,梁知县瞧清楚了他的态度后,心里就有底了,拒绝起来也就容易的多了。 然后,又派了师爷好好的带着这位舅兄去好好的玩乐一下,不管怎么样,都要让他的这位舅家兄弟宾至如归才好,必竟人家都是在替他亲娘忙活,别管他自己乐不乐意,走不走心,肯走这一趟就算是不错了,所以梁知县准备,好好的把这位舅家的兄弟招待到那边的事情了结了,再送他回去。 他这舅家的兄弟,显然也看出了点什么,但是依然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这显然与他是一个想法,也不原意让他舅把这事办成了,梁知县满意了,大手一挥,又资助了他舅家兄弟一笔钱财,不管是他自己花用,还是留着以后干点什么都随他,别看他只是个知县,但在他哥的招抚下,手里就从来没有缺钱过。 有的玩,还有钱拿,躲在梁知县这里,梁知县的舅家兄弟满意的不得了,这下子可是梁知县留他的,他那老爹可怪不着他,不但不用回家被老爹训,还能好吃好喝好玩的,还有梁知县给的银子花,可是比在家里享受多了。 要知道,他家里可不富裕,也就刚刚脱贫困户没多少年而已,家里有着几十亩的良田,吃喝过的去,但是想要大手大脚的花钱却是不可能的,说起来,他家里能好过起来,靠的其实还是梁知县,别看他在京城梁家不的个什么,但是对于他们家来说,却已经是个人物了,好歹还是个知县那,他们家里想出个秀才都难,偏他那老爹从来不领梁知县的情,只看重他那姐姐,也就是梁知县的亲娘,觉的梁知县身为小辈,孝敬他都是应该的,好日子没过几天那,就要折腾,半点不为梁知县考虑,就算他是他爹的亲儿子,也替他骚的慌啊……所以,梁知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呗,反正不是害自己就行。 解决了这两个人,梁知县顾不上休息,又把总捕头给叫到了后堂,这张嘴就是打听他那天晚上送楚朝生回去后的情况,总捕头就纳了闷了,这事知县大人不早就问过了么,怎么还问啊……不过纳闷归纳闷,知县问了他就得回答,所以回想了一下后,仔仔细细的将事情又说了一遍,直到说的嘴都干了,说了都不知道第几遍了,知县大人却还是不满意,实在是受不了的总捕头只能道,“老爷,我脑子笨,你到底是想让我说什么啊,直接告诉我成吗?” 梁知县撇了撇嘴,越发的眼气自家兄长的待卫了。 脑子笨,还这么明目张胆说给自己上司听的,也没谁了,大约也就他衙门里这二货总捕头了。 他想听什么,当然是想听听楚朝生有什么不凡之处啊,不过显然,就算是他明着说出来,他的这位总捕头也领会不了他的意思,被自己家总捕头蠢的脑仁疼的梁知县挥了挥手,终于放过了总捕头一马,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库房,捡着实用又不太过张扬的东西,零零碎碎的收拾了一马车出来,让总捕头去给楚朝生送去,说是谢礼。 总捕头挠了挠门,谢礼,什么谢礼啊,杀虎除害的谢礼吗? 不是早发过赏银了吗?怎么还送东西啊,而且这东西送的也有些晚了,都过去两天了,多奇怪啊…… 梁知县看他这样就来气,直接一脚踹到了总捕头的屁股上道,“让你去你就去,那来那么多废话。”才终于让总捕头放下本来准备劝梁知县的话,屁颠屁颠的赶着马车往武家村而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九十八章 说来也是巧,这个时候楚朝生刚刚摆脱了老王头等人,重新上路,迎面总捕头赶着马车,哒哒哒,的就驶了过来,楚朝生眼睛一亮,觉的简直就是天降便车啊,挥手便喊到:“总捕头,你这是上那啊,什么时候回县里,方不方便捎在下一程?” 总捕头一直看路那,没瞧着路边的楚朝生,听到有人喊,停了车,扭头一看是她,乐了,笑道,“可真是巧了,我这正准备上你那啊,没想到半路就遇上你了,你这是上那啊?” “可不是巧吗,我正准备上县里找你啊!” 楚朝生一听总捕头的话,也乐了,笑眯眯的回了句,快步走到马车前,手一撑,脚底下一蹬,三两下就窜到了马车上,这才想起问总捕头道,“你找我做什么?” “我找你是受了知县大人的委托前去感谢你的,喏,这些都是知县大人让我带给你的礼物。” 总捕头将车厢的帘子掀开,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楚朝生看,本以为没什么见识的楚朝生会特别的吃惊,谁承想,楚朝生见到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后,却表情淡漠,连眉毛都不带抬一下的,只回了他一句,“知县大人要谢我什么?” 总捕头被这个问题问的一噎,他那里知道啊,知县大人又没说,不但没说,还踹了他一脚那…… 可是这事他不能跟楚朝生明说啊,要不然他这面子往那搁啊,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楚朝生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困难,主动的道,“最近知县大人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派过什么人回京或者说,京城来了什么人吗?” 有,当然有人来了,清楚知道京城来人的总捕头错愕的看着楚朝生,“楚家丫头,你是算命的吗?” “看来,是有了……那,我就明白了,东西我收下了,你帮我送回家去,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谢谢知县大人啊。” 楚朝生模糊不详的话,弄的总捕头越发的好奇了起来,不知道她跟知县大人打的什么哑谜,这心里就跟猫挠了一爪子一样,痒的他受不了,耿直如他,偏偏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便只能闷着头赶路。 两人遇见的地方,离楚家村其实并不远,往回走了没多久,楚朝生从车窗就瞧见了好几个眼熟的人,正是那几个商量着步行去镇上的乘客们,看他们的表情,似乎都不错的样子,楚朝生就可以想像的到老王头现在有多惨,不被人敬畏的老王头就像是失去了爪牙的大猫一样,谁都能欺负上两下,也是他自己平常做人太过份,要不然乡里乡亲的,大家伙也不至于都去跟他要赔偿。 走了没多远,楚朝生果然就看到了没有了牛车代步,慢慢的挨着路边往回走的老王头,那模样,还真有些惨,身上一片狼狈不说,面色还一片恍惚。 总捕头也看到了老王头,因为不知道他与楚朝生的纠纷,见他独自一个老人独自走在路上,便想做做好事,载他一程,免的这车上只有他跟楚家姑娘两个人没话题可聊,结果刚刚把车子驶到老王头不远处,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老王头就跟见了鬼似的,撒腿就跑,转眼间就没了人影。 总捕头这下子可尴尬了,挠了挠头道,“老人家……腿脚挺好的哈……” 楚朝生呵呵一声,点了点头,总算是让总捕头恢复了点自信,觉的自己还没有可怕到老人家见了就跑的地步。不过,有了这次的教训,等到他们的马车再次赶上了老王头的时候,总捕头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多余的事也没做,哒哒哒的就从老王头的身边急驶而过,扑了老王头一脑门的尘土。 “啊——呸!” 刚被不小心吸进嘴里的尘土吐出来,老王头看着早就已经看不见影子的马车,整个人都是悲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回家还是赶紧的往镇上去报信。 总捕头不认识他,他可是见过总捕头的,之所以见了总捕头就跑,他那是吓的,由其是看到楚朝生坐在总捕头的马车上后,他还以为是楚朝生去举报他虐待耕牛所以来抓他了。 当时下意识的就想跑,老王头那是心虚的。 但是他跑再快也跑不过马车啊,等到他想起这一茬的时候,总捕头的马车又跟了过来,吓的他都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可是总捕头却并没有理他,他又觉的纳闷了起来,心里想着,会不会那鬼娃子正憋着大招在村里等着他? 先前就有传言说,楚朝生把她亲祖母给告了,半夜三更的把家里的长辈全都赶了出去,身后给她撑腰的就是这总捕头,当时他还不信,觉的总捕头傻了才会去与那鬼娃子交好,结果现实抽的他脸好疼,当时一脸愤愤的与乡亲们辩解楚朝生不可能攀附的上总捕头的自己,现在想来,真是傻透了,要是真没什么关系的话,那鬼娃子能坐上总捕头的马车吗? 越想越觉的楚朝生不会放过自己的老王头,差点被自己逼的奔溃,犹豫了好一会后,还是一咬牙,不敢回村,扭头又往镇上的方向走去,他决定了,他要躲的那鬼娃子远远的,顺便再去给他孙子报个信,这下子他们走的方向截然相反,就不信还会倒霉的遇上,见不到他的人,那鬼娃子就算是憋再大的招,她也没辙。 自我感觉良好的老王头哈哈大笑,总觉的仿佛已经战胜了楚朝生一样,一脸神经兮兮的边走边念叨着什么往镇上快步而去。 完全不知道老王头脑洞有多大的楚朝生,此时早已经到达了自己家门口,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村里人的目光,虽然他们对总捕头的马车极为好奇,但是因为总捕头身上的那一身深蓝色的捕快服没有一个人敢近前,只敢远远的冲楚朝生所坐的马车指指点点。 连总捕头都被那些人的目光看的不自在,楚朝生却依然如故,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这下子总捕头对她是彻底的服了,这才多大的一个女娃子啊,就有这么好的定力,难怪能够让县太爷另眼相待。 家里工匠们正热火朝天的干着,楚朝生带着总捕头进去后,好一会才有人注意到她,当目光触及她身后的总捕头后,不免都有些萎缩,这无关他们是否身正,这只不过是普通老百姓看到官差的下意识反应而已。 唯有楚秋璋,因为常在外面跑,与总捕头见过几面,知道他的为人,也听小堂妹说过知县大人帮了她的忙,所以心里并不怕总捕头前来的目地,他只是有些疑惑,小堂妹明明说是要上镇上,怎么才走了不过半个多时辰这又回来了,而且还是跟总捕头? “哎呀……这不是楚镖师吗,你怎么这那?” 不光是楚秋璋认识总捕头,总捕头也认出了楚秋璋,所谓不打不相识,当初总捕头追捕一个凶犯追到山里的时候,错将押镖路过,独自出来猎吃食的楚秋璋给当做了那凶犯的同伙,两人狠狠的斗了一翻,总捕头这人虽然有些莽撞,心思也不多,但是武功却是县里最好的,要不然也不会当上总捕头。 而楚秋璋师传楚萧,跟着钱镖头走南闯北的历练了一番,身手也不低,这两人打的难分难舍,如果不是那凶犯见到机会难得,想要趁两人不备要了两人的命,总捕头与楚秋璋也不会罢手。 直到将凶犯解决了,两人才明白,之前全都是误会,都是性情中人,互通了姓名以后,两人又聊了许多,若不是总捕头要回去复命,只怕早就已经惺惺相惜成为知已了,后来他们也见过几次,不过都是来去勿勿,可惜没能说上话,总捕头还曾惋惜来着,所以才会在乍然见到楚秋璋后,露出一脸的惊喜。 “邢捕头,又见面了。” 楚秋璋也同样高兴见到总捕头,只是因为总捕头是与楚朝生一起回来的,相对与私交叙旧什么的,他更想知道总捕头来他们家是什么事,所以打了声招呼后,便道,“我与朝生是堂兄妹,现在就借住在小堂妹处,帮着小堂妹处理一些杂事,到是邢捕头你,你来这是……?” “我,我是替知县大人来送谢礼的啊。” 总捕头还因为楚秋璋刚刚回答与楚朝生是堂兄妹的事情而吃惊,听到他的问话后,顺嘴就说道,好一会后,依然一脸惊奇的看着楚秋璋与楚朝生道,“你两真是堂兄妹?” 总捕头几年前的时候,还正中二着,自觉本县武艺第一,但是自从遇到了楚秋璋后,就再不敢说这话了,虽说他两个人平分秋色,但是楚秋璋比他年轻啊,那就代表着,比他多了无数个可能,所以对于楚秋璋这个小友,总捕头是很看重的,就在他以为,不会再有比楚秋璋更加强劲的对手时,他遇上了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眼看已经陷入困境,这个时候,楚朝生出现了,楚朝生不只是替他解了围,袒露出来的武力值,同样让总捕头不敢勿视,虽然两人没有交过手,只凭着楚朝生可以一拳头打死猛虎这事,他便觉的楚朝生不简单,而且还隐隐有一种自己不如她的感觉。 结果现在他才知道,在他心里两个同样不简单的家伙居然是兄妹……! 难道厉害的人托生的时候都跟厉害的人做伴吗?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就在总捕头脑补不停的时候,楚秋璋却皱起了眉头,疑惑的问道,“谢礼?邢捕头你是不是说反了啊,先前我一直在外,不知小堂妹的处境,多亏有知县大人丈义出手,才终于解了小堂妹的困境,我对知县大人十分感激,正准备忙完了手里的事情,备了厚礼去谢谢知县那,怎么知县反倒给我们送起礼来了?” “啊,怎么不值得知县谢了,你小堂妹可是帮了知县的大忙,那将……” 总捕头被楚秋璋说的有些晕头转向,脱口而出辩解了起来,只是刚说了个开头,就突然被旁边抱着个礼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楚朝生给猛的扯了一下胳膊,一愣之下,这话题也跟着就断了,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楚朝生,就见那个一向淡漠的少女突然对他笑的跟个太阳花似的笑,说道。 “总捕头,认识了这么久,我这才知道原来你姓邢啊,邢姓挺少听说的啊,你老家是那个啊,就是县城里的吗?对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一会我跟你一起回去见知县,现在时间都不早了,你看咱们是不是先把马车上的东西搬进来,然后,你也好赶紧的回去复命……” “对啊,知县大人还等着我复命那,走,咱们赶紧的把东西先卸下来。” 邢捕头实被楚朝生的话题引着走,等到被忽悠到了门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管是楚秋璋还是楚朝生的反应都不对啊,那楚秋璋明显一副并不知道楚朝生干了什么的样子,还有楚朝生…… 就在总捕头的脑子里终于通透要想明白的时候,楚朝生突然在他旁边开口道。 “邢捕头那,我只是不想我二堂哥知道了当初的事情心中愧疚,所以……你跟我二堂哥一看就是朋友,所以你懂的我说什么的,对。” 邢捕头最讨厌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耿直的道,“可是这事,瞒也瞒不了多久?当初看到你的可是我一个人,而是近半城的百姓,早晚有一天,你二堂兄……” 这个楚朝生心里清楚,她就没有想过一直瞒着楚秋璋,她之所以不让邢捕头说,是因为这几天楚秋璋被她刺激的够多了,她怕一个刺激过头了,楚秋璋反悔了先前的决定,那她就惨了,所以,她想要挣取多一点时间来全楚秋璋适应,适应到,就算是她与到再大的危险也能相信她可以解决掉,而不是整天跟个老妈子一样的跟在她身后管这管那的。 只是这事不能跟邢捕头坦言,所以她想了想后,隐晦的暗示道,“二堂兄离家好几年,这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我这不是怕他钻死牛角尖么,能拖一天是一天,时间一久,说不定他就能想开了那,你说是,邢捕头。”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九十九章 设身处地的站在楚秋璋的位置上想像了一下如果自己有像楚朝生这么一个堂妹,还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他会有的心情,邢捕头脸色一正,严肃的点了点头道。 “好,我答应你,我肯定是不会去多嘴的,就算以后,你堂兄知道了这事,我也保证决对不是从我嘴里听说的。” 邢捕头的信誉还是值的信赖的,楚朝生笑眯眯的点了点,“那就真是谢谢你喽。” 邢捕头却被她那笑眯眯的模样弄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就开口道,“只是一样……” 楚朝生撇了邢捕头一眼,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 邢捕头立马就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道,“你能不能别冲我笑的这么灿烂,我总觉的全身不得劲,还有,如果你能告诉我县太爷今天为什么谢你的真相,那就更好了。” 楚朝生直接送给邢捕头两枚白眼,哼声道,“嫌弃我笑的难看,还想知道真相,邢捕头,你怎么不上天那!” 邢捕头表示,他只想知道真相,不想上天啊,上天什么的,只有人死后,才会说的?但是看着楚朝生的模样,却又不像是在诅咒他…… 所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算是心里再怎么疑惑,他也不原意再问出来了,免的被楚朝生鄙视,鄙视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显的他一个大老爷们无知了,他可是要立志做第一神捕的人,怎么可能留下这种黑历史! 知县大人给楚朝生准备的礼物很多,很杂,但是又很实用,比如说,布匹,点心,酒,茶叶,还有卤好的野味,别看这些东西不起眼,但是却又都是极为难得的,全都是由梁知县的兄长由京城给他送过来的东西,他们县城,不应该说是府城都不一定能买的到这么好成色的东西。 这些还不是梁知县送来的全部东西,东西搬到了最后,楚朝生还从车底两个不起眼的匣子**出了做工精细的宫花,和适合她这个年轻用的几套珍珠玉制首饰和一袋子银花生,自己用或者是送人都使的。 “朝生……这,哪能收人家这么些的东西啊,这也太贵重了,……”楚秋璋看到卸下来的东西吓了一跳,知县大人给人送礼就已经够让人错愕了,还送的这么多,这么好,这楚秋璋都忍不住思维发散胡思乱想了。 楚朝生却摇了摇头道,“没事,这是咱们该得的,你就收着。” 楚秋璋那能这样就放心啊,叹了口气,很无奈的问楚朝生到,“可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你不告诉我这东西收着心里不安啊……” 楚朝生看着楚秋璋,这几天的相处,已经足够她了解这个人了,既然已经把对方当做家里的一员,适当的透露出自己的一点实力,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所以,她沉吟了片刻终是道,“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我怕你不信啊。” “信,怎么会不信,”楚秋璋却坚定的点头,甚至还开玩笑的道,“只要是朝生你告诉我的,就算说明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我也决不质疑。” 楚朝生却没有笑,而是很无示的道,“那么,堂哥,我就告诉你,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到这里,她把头看了眼四周,见邢捕头正一脸好奇的在屋子里看匠人们砌火炕,并没有注意到这一边,但依然拉了楚秋璋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才接着道,“外面那些关于我的传闻,堂哥应该都知道,虽然虽不中,亦不远矣,我虽不是鬼子托生,但是大约是出生的时辰不对,生而便多了一种能力,那便是——见鬼!” “什么……见鬼?” 饶是楚秋璋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也没有想到楚朝生会突然对他说出这么一个词来,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会以为小堂妹是在开玩笑,但是他又清楚的知道,小堂妹说的有多认真,然后,他忍不住就想起,那些曾经在外押镖的时候听到的一些关于奇人异事,那些奇人异事里的主人公最后又落了个什么下场,当他努力回想,发现自己竟然想起来好几桩后,确定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的时候,结局也不算坏后,刚刚有些茫然提起的心才终于稳了下来。 楚朝生这边却已经点头,继续说了起来,“小的时候经常分不清,闹了好几次笑话,后来听到外面那些人说的话后,这件事情就再不敢跟人提起了,连我爹都不知道,知县之所以谢我,是因为那天在县衙的时候,我看到了知县的母亲,将他母亲现在遇到的困难说给了知县听,这事过去了两天了,知县这个时候来谢我,显然是已经查明事情与我所说的相符,所以,才会突然送来谢礼。 这事可能对你很来说很突然,但是,二堂哥,你别不相信,你没有见过,并不代表这世界上就没有。”然后她的眼睛瞟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站在房顶上看下看的楚玄身上,心里叹到,瞧,这不就有一只吗! 可惜,楚秋璋看不到,也没有到达与她心有灵犀的地步,不懂她那一眼的意思。 这个时候的他听了楚朝生的话后,正在努力的回想小时候的事情,想要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惜,记忆太模糊了,他只记得小堂妹从小就孤僻,浑身就像是长了刺一样,对谁都能扎上两下,抱括楚萧,以前还觉的小堂妹的性格不好,现在想想,如果那个时候的,她正遭遇着什么后,不但相信了她的话,心里更是满满的懊悔与心疼。 若是当初他再耐心一点,是不是就能发现小堂妹的异常,而不至于让她一直生活在彷徨中? 楚朝生早就发现了,楚秋璋虽然留着一把大胡子,一副糙汉子的造形,但其实很容易多愁善感,见他一脸的沉疼,仿佛恨不得穿回去代替楚朝生受苦的模样,只想说一句,你真是想多了! 可不是想多了吗,她敢说,不管楚秋璋幻想了什么,原主都不会领情的,而她更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冲着房顶上的楚秋璋勾了勾唇角,楚朝生扭头喊上了邢捕头,直接离开了家一路向县城使去。 等到楚秋璋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早没了楚朝生的身影,然后,他连忙去寻找邢捕头的身影也没有看到,这下子那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走了,楚秋璋想到楚朝生现在说一不二,一脸嚣张自信的脸,刚刚回忆起的那些模糊记忆瞬间崩塌,无奈的摇头苦笑,后悔什么的,都是无用的,以前是以前,以后是以后,小堂妹以前的生活,他不曾留意,以后的生活,却有他的参与,他会努力做好一个哥哥,他不应该被过往困住,应该往前看才对。 楚玄望着下面,握拳一脸坚定的年轻人,勾了勾唇角,忽的笑了,他悠哉的从房顶上飘下来,缓缓的走出了家门,外面的世界,很陌生,但是又透着一股没来由的熟悉感,望着巍峨的青山,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这里竟然是他的故乡,只不过因为村子里变化太大,一时间,他没能认出来。 明白这一点后,他突然就对村子生起了浓厚的兴趣,慢悠悠的四处飘了起来,眼中有追亿,但是更多的却是陌生,等到他见到供奉着自己的祠堂被建的金碧辉煌的时候,还有那尊与他完全不像的雕像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他么的……是谁让建的? 一副暴发户的模样,他是那么低品味的人吗? 狠狠一甩衣袖,楚玄彻底没了再继续逛下去的兴趣,简直可是说的上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等到他再次回到楚朝生家里的屋顶上后,看到了屋后背靠的巍峨大山,脸色才终于好了些。 总算……还有些东西是没变的。 郁郁的躺倒在屋顶上,轻轻的抚了一把肩头的长发,楚玄望着天空,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幼年的时光,大约是最轻松的时光,虽然那个时候的他比楚朝生现在的处境都还要不堪,但是却也是他得到温暖最多,生活最充实的时光。 在那段时光里,他认识那个人,然后,结下了后来的缘……最终身陨,却连怪对方的理由都没有,因为根本不关那人的事啊…… 甚至他身陨这件事情,那个人比他还要不能接受,还要痛苦,所以, 只是人心易变,他们谁又能想的到,最亲近的人却存着那样的心思那,自己没有防备,结果中了招,又怪的了谁那…… 难得娇情一把的楚玄,双手枕在脑后,沉默的望着天空,久远的那些记忆却渐渐复苏了起来。 …… 越是临近冬天,天气就越是寒冷,除了外衣的的老王头却硬是走出了一脑门汗来,由此便可以看的出,他走的有多急,有多快,直到临近平安镇,他的脸上才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有时间擦一下脑门上的汗。 只是这种高兴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太久,当那如同恶梦一样的哒哒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他一回头,又看到了那辆极为眼熟的马车,而坐在驾车位置上的信然是那个他极为惧怕千方百计想要躲避的总捕头大人。 这……这……怎么会这样…… 老王头整个人都是懵的,刚刚抹了汗的额头再次布满了汗滴,只不过与刚刚不同,全是冷汗。 哒哒哒…… 明明再正常不过的马蹄声,可是在老王头的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符一样,脑子里那根属于理智的线,终是没有绷住,他扭曲着脸庞,突然奔到了马路中间,冲着马车的方向吼道,“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吼完这一声后,其实老王头就后悔了,他现在该做的事情就低调才对啊,低调的对方看不到他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为什么会一时冲动的跳出来那,想到这样可能引来的后果,老王头腿都软了,可是这个时候后悔显然已经晚了,他无力的软倒在地上,听着哒哒声越来越近,整个心脏都差点爆开。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迎来可怕的命运时,哒哒哒声却缓慢而又坚定的走远了,连停顿都不曾停顿,老王头瞪着一双眼睛,猛的往后看去,一脸的不解,直到旁这的一个路人突然出声骂了他一句,“神经病。”而后甩袖远去,他才终于确定下来,危机就这么……过去了。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是说,对方刚才没有认出他来? 他觉的肯定是后者,可是直觉却又觉的是前者,直到,他的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他僵硬的扭头看到吊着两只胳膊的王大力,心里一松,整个人都秃噜到了地上,好半一都爬不起来,手也抖的跟个筛子一样,被自身情况吓懵了的老王头,突然就想到了隔壁摊到在床上的老伙计,心理终于崩溃,哇的一声,嚎哭出声,同时大喊道,“孙子也……你爷爷今天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王大力:“……”老爷子,其实倒八辈子血霉的该是我才对啊! …… “刚刚那个老头子是想要碰瓷,还好我反应快,要是咱们这马上撞上去了,少不了要被人讹一顿!” 当邢捕头一脸我真聪明,我骄傲的模样,大声对楚朝生感叹时,楚朝生的表情是这样的——O__O的。 这脑洞得多大啊,才能把老王头的意图扭曲成这样,楚朝生摇了摇头,也不跟邢捕头辩解,只迅速的转移话题道,露出一脸好奇的表情道,“县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邢捕头,你给我讲讲呗。” “新鲜的事情……让我给你想想啊,对了,还真有一桩,说起来,那人还是你们村里的那,自称是什么大夫,研究出了新的驱兽配方,说是要替知县大人解决困难,一脸的高人样,还说什么不图钱财,只是想要为县里做些贡献什么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啊,简直没得说了,我都感动坏了,就更别说是知县了……虽说猛虎已经解决了,但不是还有其他的凶兽吗?知县大人就想着,要是这个配方是真的,到时候,不是造福百姓么,心里就特别的高兴,当下就要实验,还说如果真的有效就赏银加倍,结果你猜怎么着……?”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章 邢捕头故意在这里停顿本来是为了吊一下楚朝生胃口的,结果对上楚朝生那双淡漠的眼,啥想法都没了,撇了撇嘴,这才继续道,“结果用了那驱兽药,别说是驱兽了,反引的那些个本来已经被驯养温顺的动物们突然狂躁了起来,当场就冲着我们攻击了起来,要不是我反应快,知县大人当时就危险了,等我带着知县跑到了场外后,这才想起那位高人来,结果回头一把,你猜怎么着,那高人站在场中,迎面就是冲他扑来的狼狗,他连动都没动一下,我还以为他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可以避开那狼狗那,结果下一秒就见他的裤子湿了一片,他么的,原来他不跑,竟然是吓傻了,幸好有兄弟们就在附近,瞧着不对救了他一命,要不然,这家伙的小命非丢在那里不可。 县太爷丢了大脸,等到那些个狂燥的动物终于都被解决后,直接就将那个家伙投到了牢里,他能留下小命就不错了,竟然还不知道足,那家伙竟大吵着说是受骗了,县太爷不该抓他,应该抓那个把配方卖给他的人,县太爷听到后顺势就问了一句,那卖配方的是谁,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这种你猜我猜大家猜的游戏,邢捕头玩不腻歪,楚朝生都听腻了,她瞄了一眼邢捕头,直接说道,“说什么,肯定是说那配方是我卖给他的,那个人是不是姓刘?” 呃……呃呃……呃呃呃……? 这反应不对啊,难道不该焦急,不该否认,或者是心虚吗? 怎么楚朝生的态度依然这么欠揍? 邢捕头摸了摸鼻子,终于败下阵来,大感没劲的同时,再升不起任何逗弄楚朝生的心思,老老实实的回道,“是啊,那家伙正是姓刘,名福生,不但说是你卖给他的配方,还一个劲的推卸责任,口口声声的说什么,他是来献方的,分文没取,所以并不是故意骗县太爷,不过,你放心,到县太爷没有相信他说的话,直接给了他二十大板不说,还关了他监禁。” “哦,这样啊。”楚朝生点了点头,明明是她挑起的话头,可是却转眼就将帘子放了下来,闭目养神去了,闹的邢捕头在外面二丈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他本意是为知县大人卖个好,让楚朝生感恩一下,他虽傻,但是却看出来了,知县大人似乎在隐晦的想要交好楚朝生,那一车的礼物就是证据,要不然,真有事需要感谢的话,送上些银子不就行了吗,何必需累尽心思的准备了一车的东西那。 知县大人对他可是有着知遇之恩,要不然知县让他一个总捕头给个小姑娘送礼,他也不会这么利落的就来了,除了这一个原因以外,他自己本人也是很想感谢楚朝生一番的,必竟,楚朝生间接的帮了他的大忙,如果不是楚朝生突然出现,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将军山上喂老虎那,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楚朝生能跟知县打好交道,所以,不向不喜欢动心思的他,才会两方说项,给他们在对方那里刷好感。 按理来说,知县大人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楚朝生这么一个小姑娘,她听到后肯定会有所触动的,邢捕头本以为可以看到她变脸,谁知道,人家却只简简单单的回了他一句,这样啊——这样个什么啊,听听就算完了吗?难道就没有什么感想? 楚朝生不是没有感想,她只是喜欢用事实说话,不过,她到没想到,刘大夫竟然那么迫不及待的就去知县那人那里献方了,身为一个大夫,难道都不先试一下效果的吗? 刘大夫之所以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只能说是他太过贪婪的下场,知县大人处理的挺好的,但是当楚朝生脑海里闪过敦厚的青年和他往自己手里塞的那一把甜菜子的时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情略有些复杂。 那是她重生以来,尝到的第一口甜啊…… 马车的速度就是快,当初楚朝生走了弯路,硬是走了好几个时辰才走到的县城,现在只用了不到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便到了,还是那条街,场景依旧,心情却不可同日而语,在县衙下车的时候,楚朝生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某个背后灵曾经消失过的方向,而后才大步的跟着邢捕头走进县衙。 县太爷还是那个县太爷,只不过表情更加的和睦,面对她的时候也更加温和了而已,退去了一身官服的他,穿着青色的袍子,在偏厅里见了楚朝生。 大约是楚朝生上次来时的‘好胃口’给知县大人带来了很深的记忆,她刚一坐下,知县大人就让小丫头上了足足十二盘点心,将楚朝生面前的桌子摆了个满满当当。 不但如此,梁知县还亲自为楚朝生倒了一杯正宗的雨前龙井放到了她的面前道,问道,“这个可以?” 楚朝生笑了笑,正好渴了,便端起了茶杯直接一口闷了个干净,而后道,“上好的雨前龙井,给我这样的粗人,有些可惜了。” 梁大人却摇了摇头道,“能看的出来,它是雨前龙井,便没什么可惜的,再来一杯?” “我自己来就行了,大人,你还请上坐。” 楚朝生那能让知县大人一直在这里给自己倒茶,杯子一放,便顺手接过了知县大人手里的茶壶。 梁知县也不争,他本意就是为了招待好楚朝生,自然是她怎么自在怎么来,为免楚朝生拘束,他甚至都没有让仆人身伺候,只留了一个婆子在门口烧水,让邢捕头做陪客,必竟楚朝生是个女孩子,就算是她不在意,知县大人也得为她的名声着想一下。 知县大人是个孝子,只是没什么条件进孝罢了。 身为庶子不能太过亲近亲娘,见了面也不能喊娘,只能喊姨娘,更何况他亲娘还不受宠,他要是再上前去给她添乱,那她不成别人的靶子了么,所以打小,他都是见了他亲娘后躲着走的,只私下里偷偷的往亲娘贴身丫环的手里塞银子,等到他长大些,考取了功名,觉的终于可以松口气给姨娘撑一下腰的时候,他亲娘却死了! 别误会,他亲娘的死怨不到任何人,他亲娘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早产儿,长成了一副风一吹就飘的样子,就像是一朵清秀的小白花,偏偏性子与那模样既然相反,风风火火的,他那亲爹,一开始是被亲娘的外表给迷惑了才会纳了他亲娘的,结果收进来以后,这人还是那个模样,性子却完全无法让他忍受,那点子兴趣就淡了,多少年都没有再去过他亲娘的房里,他亲娘不但不介意,还高兴的狠,他亲娘嫁进梁家也是逼不得已的,本身也曾有一个青梅竹马,只不过后来为了舅舅的前程,在他外祖父的劝说下,答应了梁家的亲事,但其实心里完全没有他亲爹。 别人对他亲娘各种嘲讽的时候,却不知道她过的有多自在,就算最后病逝了,她也是笑着走的,所以,梁知县对梁府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才能跟自己的嫡哥搞好关系。 他娘的人生看着似乎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但是梁知县这心里却一直为着没能尽上孝而不舒服,当初他亲娘的丧事还是他求了他嫡哥才办成的,那个时候他单纯啊,没有现在看的这么通透,觉的把亲娘葬在梁家的祖坟里就是亲娘最大的荣光了,不见府里有多少个姨娘想要这么一个结局都要不到吗? 祖坟啊,对于梁知县来说,那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事关一个家族的脸面,他觉的自己的亲娘进了祖坟,宗族肯定会照顾好的,便领了自己的差事,一走便转了好多个地方,最后才在距离京城有千里之远的武安县任了职,这一呆就是近十年。 他无妻无子的,自然也就没有身边人来替他操心那些琐碎的事情,他自己觉的京城有他哥在就安枕无忧了,呆武安县呆的那叫一个稳,却不知后面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虽然楚朝生跟他说这事的时候,他没信,后来还是他舅闹了他哥给他的消息,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对楚朝生的感激。 个头小小的少女能打死一头猛虎就已经够惊人的了,却还能一口说出那么玄而又玄的东西,给他开启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让他总是觉的自己面前的少女越发的神秘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依然会梦到他亲娘,直到今个早上他忽的想起,楚朝生的话,才突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的重点,抱着将信将疑的想法特意在给他哥写的信里附上了银票,让祖坟的新看墓人,见天的负着新鲜饭菜来给他娘祭拜,结果,衙役刚上路,他在书房里处理公事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然后就见到了他亲娘,这次他亲娘总算是不拿鱼头再来塞他的嘴了,难得温柔的抚了抚他的发顶,留下了几句叮嘱,不但让他赶紧的结婚还说什么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想见见孙子,然后重点题出了让他感谢一下楚朝生,然后在他不舍的目光中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梁知县在梦里是没有行动能力的,只能背动的听自己的老娘给自己说什么,醒来后却对时间不多了这句话特别的在意,至于他亲娘叮嘱的最后一句么,就算是他亲娘不说他也会好好谢谢楚朝生的。 偏巧,没多久他就真见到了楚朝生,招待起来自然就用心,先是问了他的生活起居,有什么困难没有,又问了林氏等人现在是否有找她麻烦,还表示,一定会为她撑腰。 提出这个的时候,他是带着十足的诚意的。 楚朝生看的清楚,机会难得,一味的拒绝知县大人可能会让知县大人心生不快,到不如求一求他,也许这关系反倒能够长时间相处下去,于是便将林嵘的事情说给了知县大人听,一开始梁知县还有些不信,但是当他听楚朝生悄声跟他说了句,是林嵘的鬼魂告诉他的后,不信也就以成相信了,扭头就将这事交给了邢捕头,邢捕头并没有听到楚朝生刚刚小声的跟知县大人说了什么,只知道又有新案子了,当下高兴的领命而去。 楚朝生看着邢捕头的背影消失在偏厅,心里莫名的不放心,觉的他并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抓个匪徒什么的也许邢捕头行,但是这办案…… 知县大人大约看出了她的迟疑,这才解释道,“邢捕头在破案上面虽然不怎么在行,但是却有极大的热情,身为上司,我总是得照顾一下属下的心情不是吗?至于案子,你大可不必担心,邢捕头虽然不善于破案,但是他身边的搭档却是难得的刑侦高手,你把线索都说的那么详细了,我敢打赌,不出三天,他们就能把这案子给你破了。” 楚朝生被梁知县看破了想法,也不尴尬,只是笑眯眯的给知县大人斟了杯茶,到也没有再说什么。 知县大人好笑之余,看到她依然淡定无波的脸后,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然后怎么也压不下去。 于是他挥退了烧火的婆子,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朝生,你对鬼神不否有所研究?” 楚朝生眨了眨,按理来说,梁知县母亲的事情应该解决了才对,要不然他也不会送谢礼,现在问这个问题,莫不是又遇上了别的问题吗?正好她就缺这方面的经验,也主行能历练一下也说不定,但是该讲的事情还是要讲清楚的,她想了一下后,便如实道,“研究算不上,只是稍微有那么一些了解?” 梁知县也只当她在谦虚,一脸喜意的首这,“哦,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有些问是知道要问谁,你对这些有了解就行,事情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 静静的听完梁知县说完他的苦恼,楚朝生心里明白,所谓一个朋友,只怕正是他自己,至于他亲娘留下的这句话,因为说的太过模糊了,楚朝生也不能一口就回答了梁大人,鬼存在不是执着于报仇或者心愿的话,便是因为还没有排上位置投胎,从梁大人对梁府并不抵触,对于亲舅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就可以看的出来,他亲娘去世的时候应该没有什么遗憾,所以,她大胆的猜测之所以梁知县这样说,应该是要去投胎了,必竟她的心愿都已经完成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零一章 不过对不对,还是需要找梁知县的亲娘问一问才算做数,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事,自然就得负责。 不过,楚朝生找遍了整个客厅都没有看到梁知县亲娘的魂魄,不像上一次见到梁知县的时候,他的亲娘就跟背后灵一样的跟在他的身后,笑容慈爱。 难道说是因为要投胎了,所以去了别的地方?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必竟投胎跟这一世就再没有关系了,最后去看一看自己珍视的人,或者留恋的地方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样一来她想要判断自己的猜测就难了,只能如实的跟知县说自己的所见所想,最重要的是点明了,投胎这种可能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听说亲娘不在自己身边,梁知县很失落,那些梦里都是亲娘对他的叮嘱,可是他想说的话却一句都没有机会说出来,本来他还想,如果楚朝生真的对这方面很在行的话,他还想试试见他亲娘一面,结果现在,人家直接告诉他,他亲娘现在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楚朝生是个孤儿,体谅不了梁知县的心情,但是可以理解,见他愁容满面的,想想对方多次偏帮自己,便想了想道,“如果你实在是想见你母亲一面,也不是没有机会,我没有办法,不过我师父应该有,只是他肯不肯告诉我这个就有些悬了,我不能跟你保证什么,我只能说尽力试一试。” “楚姑……不对,应该是楚大师才对,楚大师,我真的还能跟我生母再见一面吗?” 梁知县脸上的失落被喜意所代替,本来挺沉稳的一个人,这一刻高兴的手舞足蹈像个个孩子一样,楚朝生也忍不住被他的情绪所感染,虽然也很想让他一直高兴下去,但还是强调了一遍道,“我不能保证,只能说尽力一试,还有别叫我大师,我担不起这个称呼!” 这个世界上有鬼,那说表示以前她曾看到过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各种说法也许是真的,想起楚玄随手便将那些金色的符链给揉搓乖顺,指点自己解陈时候的专业,她也只能去求助他了,招个魂什么的……对于楚玄来说,应该不难?楚朝生不确定的想着。 梁知县却并没有被打击到,不但如此,还依然坚持着叫楚朝生天师,楚朝生纠正了他几次,他都不肯改口,也就随他去了。 该办的事办了,楚朝生便提出了告辞,她还得去镇上取东西那,只是邢捕头被梁知县支去收住证据去了,她这下子又没坐骑了,正想着是不是要去雇上一辆车回家的时候,没想到一出县衙侧门,就见到辆马车正停在门外,除了马夫不是邢捕头以外,马车跟她来的时候乘坐的那一辆一模一样。 楚朝生不明所以,回身看向梁知县,梁知县却突然将两张纸塞到了楚朝生的手上道。 “大师你没个马车来回县城多不方便啊,这太耽搁事了,我府上恰巧有辆不用的马车,和多余的人手,大师你要是不嫌弃,就尽管拿去用。” 楚朝生闻言心中一动,展开手中的那两张纸一看,果然正是马跟车夫的身契。 楚朝生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的道,“梁大人,如果你是为了刚刚的事情所以才这样的话,真的大可不必,我……” 楚朝生不是不爱财,而是取之有道,她这事不知道能不能办成那,那有先收人家报酬的,所以,自然是果断拒绝,可惜人家梁知县财大气粗完全不在意这一点,见她没有代步工具,说什么也不肯收回这马车与车夫,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就直接打断她道。 “大师你不要多想,这是我送你的谢礼,上次你告诉我的话太重要了,可谓是一言千金,要不然我母亲的事情也不会解决的这么顺利,不过是代步工具而已,大师真的没有必要推辞。” 楚朝生摊手无奈道,“可是你今天已经送了不少的东西了。”而且她家堂哥还收的心惊胆战的,这要是再带了马车和车夫回去,她家堂哥又该疑神疑鬼了。 “大师,那一点东西怎么能表达我的诚意!”说着,梁知县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土豪的道,“你别看我只是个七品芝麻官,但是我祖籍在京师,家族供给多着那,所以,我有钱,大师,你千万别替我省。” 刚刚还是个威严的大老爷,转眼就变成了一个中二纨绔大老爷是怎么回事? “可是这……” 楚朝生正犹豫不决,梁大人却又道,“大师,你就答应,不然我这心里始终难安,我生母生前,我就没机会孝顺她,死后,我这要是还不能为她做点什么,我这心里……” “……好。”人家梁知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朝生也只能点头应了下来,还别说,这梁知县送的代步工具太极时了,这下子,她再也不用为了出门而发愁了。 一把将额头上的碎发撩到耳后,莫名的觉的自己虚伪了一把的楚朝生,扯了扯嘴角,再次向梁大人提出了告辞,梁大人这次没有再说什么,一直目送着楚朝生上了马车,都还没有离开,由此便可以看的出他对楚朝生有多么重视。 原本被转送给了楚朝生做车夫的汉子,心里还有些小情绪,结果见到了知县大人对楚朝生的态度后,整个人就都稳了下来,觉的,也许自己赚了也说不定,必竟知县大人府上虽然待遇不错,但是因为车夫不止他一个,生活虽然安稳,但是也就不容易出头,混到老死了只怕也是个车夫。 但是跟了楚朝生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这就是他的机会啊,他这新主人虽然看着年纪小,人也单薄,但是,本身却好像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可是听到了,大人刚刚唤他这主人叫大师那! 想着美好未来的马夫,眼睛都亮了,赶车就稍微有些走心,等到经过衙门正口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暗处突然窜出个人来,躲闪不及之下,一不小心就把对方给擦到在地,等到旁边的人惊呼出声的时候,车夫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赶紧的来了个急刹车,“吁——” “怎么回事?” 问话的不是楚朝生,而是目送楚朝生走远,而后又被这边动静给惊动了的梁知县。 这下子车夫就更紧张了,一脸的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他招谁惹谁了啊,这刚转了主人,转眼间就撞了人,整个大景朝里只怕都找不出一个比他还要倒霉的人了。 而这个时候原本应该在车子里面的楚朝生早就已经身手矫健的跳下了车,蹲在了伤者的面前。 只是没想到,竟是个熟人,只是这熟人看到她时的表情可不怎么好,一反上次送甜菜子给她时的敦厚笑容和亲切,而是厌恶中带着防备。 “刘青……” 楚朝生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听到,对于刘青的变化,早在知道刘大夫被关进大牢的时候,她便已经有了预感,只是心中不免还是可惜,这是村子里第一个对她表达善意的人那……虽然当时他并不一定知道她就是那个鬼子,但是就冲刘青给她的那一把甜菜子和那个温暖的笑容,她便原意帮他一把,但也只这一次,以后,这人在她这里便什么都不是了。 想到这里,她慢慢的站直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远离开刘青的身边,正好露出了她身后的梁知县,本是想找个理由,让梁知县放了刘大夫,却不想刘青自有打算,在看到梁知县后,眼睛里闪过惊喜,下一秒钟,就整个人都扑到了梁知县的脚下,直喊道,“大人我父亲是冤枉的啊——真正的骗子另有其人!” “你是谁?” 梁大人没有想到这居然是个拦路喊冤的,见他长的还算是敦厚而且很是憔悴,第一印像还算是不错,便准备寻问一下,如果真有什么冤屈的话,他也好帮着做主。 梁大人虽然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但是青正之心却从未失去过,加之上面有他的大哥顶着,一般就算是越级的案子,有的时候他也是能管的。 却不想,他印像很不错的青年在他寻问之后,却把手一指,指向了楚朝生道,“我父亲是武家村刘福生,他前两日进县里来给大人您献方子时曾对小人说过,身为一名大夫,应该救死扶伤,拥有仁爱之心,不能这高百姓的困苦于无物,愿意为乡亲们尽一份力,所以,特意高价寻了古方,就是为了帮大解决将军上的兽乱,他本是一片好心,可是却因为受人蒙骗累的大人受惊,大人,那方子存在的问题,我父亲之间决不知道,要是他知道的话,他不可能来献给大人的。 他是受人蒙蔽的啊……大人若要惩处,也该是惩罚那骗我父亲的罪魁祸首啊,而那蒙骗我父亲之人如今就在场——就是她,还请大人明察!” 楚朝生被刘青指认,却半点惊慌也无,只是一脸嘲讽的道了一句,“仁爱之心……?” 刘青被她反问一脸色涨红,可是想到在牢里受苦的父亲,和父亲所说的那些话,他的眼神又变的坚定了起来,扭头冲着梁知县便嘣嘣嘣的磕起了头,没几下的功夫,就将他面前的青石上留下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 “大胆——!” 梁知县没有想到,这个让他还挺有好感的青年,告的居然是楚朝生,更没有想到的,他居然就是那刘福生的儿子,当下震怒,可是随着他这一声喊,刘青不但没有停下,反而磕的更狠,也更快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无疑是将梁知县和楚朝生架在了火上烤,不上堂说个明白话,只怕接下来的流言可就难听了,两人的名声,只怕也会受损。 梁知县震怒,他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可是得替楚朝生想想啊,人家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被堵在了他衙门口不远处,坐的还是他家里出去的车,再加上这刘青指让她是骗子,害了一个‘仁心仁德’的大夫,这不了解实情的,只听刘青说的这话,再看他这模样,都得想歪。 就像他一开始对刘青抱有好感一样,实在是这刘青这副敦厚模样太占便宜了。 但是就这么如了刘青的愿上开堂审理,他这心里又特别的抗拒,嘬了嘬牙,梁知县顿感一阵辣手,下意识的看向楚朝生,楚朝生却向他点了点头,显然不怕这个,梁知县想了想后,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途径可以证明楚朝生的清白,于是便直接大手一挥,率着众人进了衙门大堂。 重生没几天,却二进衙门,这穿越者当成这样的也没谁了。 楚朝生感叹的看了一眼衙门上悬挂的牌匾,从容淡定的迈了进去。 反倒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没有想到梁知县和楚朝生会这么痛快的同意他的想法,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失算的,一脸的懵逼样,直到暗处窜出来个与他长的很相似的男子上前推了推他的肩膀,道了句,“你是不是怂了?”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哥,你不是说只要我这样做,他们就能放出咱爹吗?决对不敢跟咱们对薄公堂,怎么这事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眼瞧着什么都不对的刘青急红了眼,他拉着面前男子的袖子,才不至于让自己脚软的秃噜到地上,满心的疑问,可惜,他的兄长却给不了他任何的支持,只道了一句,“随机应变就是了,难道你还怕了他们不成,怎么,你不相信咱爹说的话,还是不想信我的主意,我告诉你,那知县跟那鬼娃子之间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打听来的消息,你把这场面闹的这么怕,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就不信,他们不乱手脚,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只要他们自己心虚,这知县想要保下那鬼娃子的话,就会放了咱爹,要不是我没你这老实相,今天出风头的就该是我!” 刘青被自家兄长这么一说,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又瞧了瞧兄长那张脸,明明长的很相似的两个人,可是看到他大哥的第一眼却总是容易想到奸猾……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零二章 到不是他相貌那里看着不对,而是他的眼睛,总是滴溜溜的转着,充满了算计,让人第一眼感觉就不好,但是刘青却特别的信任他,觉的两人是亲兄弟,他哥坑别人也不会坑他,所以对他的话特别的信任,这道理套在刘福生的身上,在刘青这里也是同样的效果。 因为刘福生是他父亲,他就无条件的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就算是有的时候看不惯他做的某些事情,也会找尽各种各样的理由为他开拓。 刘青一直是相信着亲人的,但是还是忍不住腿轻,心里发虚,由其是站在肃穆的公堂,头顶着“明镜高悬”匾额的县太爷端坐在公案之后,如狼似虎的衙役分列两班,惊堂木一声脆响:“升堂——威武——!” 他吓的差一点就直接秃噜下去,这次没有他大哥在一旁扶着他,要真是遇上这么点场面,他就吓的受不了直接秃噜到地上,那这画面肯定很好看…… 要知道,因为他在大街上喊冤的关系,大堂外看热闹的百姓都已经挤满了,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睛中。 若是一开始就认怂了,别人难免不会跟着想歪。 刘青强自压下自己害怕的情绪,站在大堂原告的位置上,下意识的就寻找起了站在被告位置上的楚朝生,他想着自己一个大男人刚进来都差一点被那一声,威武——直接给吓的差点秃噜下去,想来,楚朝生一个小娃子,只怕表现的会更不堪? 这般一想,莫名的心里居然平衡了一些,腿也没有刚才那么软了,只是想像是美好的,现实却是用来打击人的。 他本以为比他还不如的小娃子——现在正一脸淡然的站在大堂上,悠然自得的一点也不像是被告,反倒是像来郊游的! 这……这、这怎么可能,她怎么能如此的淡定。 被现实狠狠的抽了一耳光的刘青心态再难保持平衡,堂上的梁知县都喊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就像是完全不在状态,梦游一样,不过好在,堂外的百姓还算是体谅,必竟他的头上有伤,失血什么的总是会有些影响的,心里下意识的偏向他的说词。 至于楚朝生,容貌俊美不说,还是从县太爷所住的院落侧门出来的,不免就有些想歪。 也怪不得这些人这么想,在这个世道上,美貌本来就是原罪。 当然,对于那些实力强大的人来说,这都不是事。 这些百姓们是没有认出楚朝生来,本来么,当初她一身的破烂衣服都快成条了,脏的就像是刚从泥潭里滚了一圈一样,全身上下,大约也就一双眼睛还能看,没见当初梁知县都一声壮士壮士的喊吗? 那些曾经亲眼目睹了她扛虎前行的剽悍行为的百姓们,自然也一直以为她是个男的,就算是现在觉的她的模样与当初那位壮壮有些像,也不会把他们往一块对比,这简直就是不能想像的事情好吗?被证实了的话,他们就该都去怀疑人生了。 大堂外的人议论纷纷,以楚朝生的耳力自然听的清清楚楚,只不过她并不在意,早在当初给刘福生挖坑的时候,她就把一切该想的都想到了,就算是林福生想要翻案,告到了京城里去,她也不怕,只是这样一来,她就不好替刘福生求情让知县大人放他一马了,因为那样别人不会以为她是大肚,只会以为她心虚,就算是案子是她赢了,只怕这些人也不觉的她就是对的。 必竟,以怨报德什么的事情容易理解,但是以德抱怨这种事情,别说别人不相信了,就是楚朝生自己都不觉的自己是这样的人。 虽然为了一把甜菜子就想着报答别人一下什么的本身这件事情上就已经够奇萉的了,而且还很傻,但是楚朝生决不承认就是了。 她不是真圣母,虽然刘福生做的这些事挺恶心人的,但是对于她来说都不值一提,连她根汗毛都伤不到,就算是把他给按死了又能怎么样,最多就是让她背上因果,什么好处也得不到,所以,干嘛做这种蠢事那。 做人留一线,不是为了抬头好相见,而是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 虽然上辈子一直呆在一个冷酷无情的世界里,但是她本人并不想变成那样的人,要不然,这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做为原告,梁知县问案肯定是要先让刘青来陈词的,要是有什么证据什么的可以提交一下那就更利于案子的进展了。 但是刘青所做所为,全都是按着他哥给他安排的来的,证据——要是有那东西,他就不会在外面拦梁知县故意把这事闹大了,所以所谓的陈词也不过是把刚刚外面所说的话,再干巴巴的重新说上一遍而已。 这让等着他暴大料的百姓们一个个都失去了兴趣,看向他的目光都不再像原先那样信任。 等到轮到楚朝生的时候,楚朝生就直接将当初刘福生签的契约拿了出来,并把那天的事情陈述了一遍,虽然她并没有提前跟知县大人通气,但是她相信,知县大人肯定会配合好她的,到时候,一切事情就变的合乎情理,再让人挑不出半点错了,这样,就连梁知县见她,似乎都能找到理由了。 当大堂外的百姓们听到楚朝生就是那个传说里的‘鬼子’后,他们再猜想楚朝生与梁知县有关系的话,那就是他们傻! 鬼子啊—— 那可不是什么吉利的玩意,克父克母,能给所有靠近她的人带来霉运,就算是长的美又如何,除非梁知县连命跟他的官位都不想要了,要不然,他就决对不会粘这鬼子,而且这鬼子还是个幼子。 梁知县这人虽然胆小了些,平常做事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人称道的地方,但是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就对了,简直说就是中庸,不好也不坏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一直连任武安县的知县,没有机会调值了。 总而言之,梁知县留给百姓的印像还算是正面,大家伙也原意相信他。 而且这鬼子的父亲是楚萧啊! 那个唯一可以穿越将军山深山来去自如的人,百姓们宁可相信他有驱兽的秘方也不原意相信他是有真本事可以在凶兽之间畅通无阻。 所以说,他们原来是错怪知县大人了啊,肯定是先前那知府大人迫的县令大人急了,这才会突然想要在这鬼娃子找个突破口,所以才会一反常态的招见这鬼娃子? 百姓的联想力是很强的,不需要案子再审下去,他们就能自己脑补上一切,然后再看向梁知县和楚朝生的时候,就完全变了个态度,反观刘青,在楚朝生拿出证据,并陈述了事情的经过后,便一直被众人的目光凌迟着。 太不要脸了啊! 若是这鬼娃子说的事情是真的,那刘福生哄骗她卖秘方的那一副做态就太不要脸了,强卖强卖不说,惹了事,居然还想把责任往这鬼娃子身上推,这也太不要脸了。 这刘青也白长了一副老实相,没想到心这般黑,这是想拿大家当枪使啊! 果然是什么爹有什么样的儿子,一家子的不要脸啊! 刘青也没有想到,楚朝生竟然随身带着契约这种东西啊,说让她拿证据就能拿的出来,心中诧异的同时,他也有些无措,收其是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中。 他大哥没有教他遇上了这种情况怎么办啊,他更加纳闷的是,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原意相信这鬼娃子,按理来说,知道了她是鬼娃子,不是应该又恨又怕更应该怀疑她,然后躲的远远的吗?为什么,他们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这跟他原来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刘青傻了,呆呆的跪在那里,不知道要怎么自辩才能让众人相信自己,他下意识的回头在人群里寻找自己的兄长,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不知道是因为人多的关系被挤出了人群,还是看事不妙,他那位兄长溜了,总之,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再也没有看到他。 整件案子,来的莫名其妙,结扔的也莫名其妙,知县大人也是不耐烦了,见这刘福生在牢里都还能闹出点事来,借着这次的机会,直接给他判了刑,充到煤矿去做矿工了,要一直做满八个月才能释放,并且不给赎出的机会,也算是对他的教训了。 刘青心疼自己的爹,在知县大人宣判了以后,上前跪着磕头道,要替父受刑,知县大人冷冷一笑,答应了,只是只能替一半,不能全替,要不然就失去了惩罚的意义,也就是说,刘青要是现在跟着他爹刘福生一起去煤矿的话,父子两个工作四个月就可以释放了,想要即刻就把刘福生替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刘青不服,可是梁知县却有自己的理由,身为大夫,在楚朝生已经提醒过它这秘方不知道真假的情况下,连最基本的辩药都没有,更没有实验,就拿着来找他献方,这是对他自己,也是对别人的极度不服责任,让他去劳改还是轻的,要不是念在他并没有铸成大错,梁知县恨不得关他牢里一辈子不放出来,如此没有常识的大夫,就算是放出去,也只有害人的份。 梁大夫越说越气,最后,竟是心中一动,直接夺了刘福生的行医资格,这下子,看他再怎么害人。 刘青没有想到,他不服的结果就是这样,不但要劳改,连他父亲行医的资格都没有了,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都不敢去想像等父亲知道了这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这事另说是刘福生接受不了了,就是刘青也接受不了,他就是再怎么老实也知道,他们家之所以在武家村过的那么好,全都是因为他父亲是大夫的原因,如果他父亲不再是大夫,那么以前那些被他们家里得罪的死死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报复他们那,最重要的是,他父亲失去了行医的资格,他们家的银钱从那里来? 他们靠着刘福生靠习惯了,家里连地都没种,每天都是靠着刘福生榨取那些病人的诊金过日子,十里八乡的,除了山上开元寺,也就他们村里刘福生算是个大夫,要的钱多,心黑,大家伙也就只能认了,要不然连个看病的地方都没有了,所以可想而知,这些年刘福生捞金捞了有多少,不过同样的,能挣就能花,刘福生有一技在手,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会缺钱花,所以从来没有省过。 就算刘青是个老实人,但是老实人习惯了奢侈的生活,让他一下子变成赤贫,也会接受不了。 这一刻刘青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他跪在地上救梁知县收回成命,那怕是做劳改的时间拉长,也别把他父亲的行医资格给剥夺了。 可惜的是梁知县已经铁了心要惩处他们父子一番,他越是跪,越是求,反而惹的梁知县越反感,很容易就想到了开堂前,这刘青也是这样将他跟楚朝生堵在了衙门外,逼的他不得不开堂。 梁知县没做知县前,那也是名门望族的福贵少爷,虽然是个庶子,但是因为有嫡兄的关系,生活过的那是相当不错的,脾气自然也就算不上好,就是一名中二纨绔,虽然当官这么些年下来,早不复当初的锋芒,甚至有些怕与那些官威比他大的人原本交道,但骨子里的梁知县其实是很娇傲的。 今天被刘青这么一个毛头小子逼成这样,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这心里又怎么能不气那,若是这刘青不求也就算了,他想不起来,自然这事也就过了,但是他越是求,梁知县越是烦他,想起来的也就越多,这最后自然就没有刘青的好果子吃。 迫人什么的,也是看情况的,现在所有人都不相信刘青,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的情况下,他再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可惜的是,刘青没了他大哥提点,完全想不到这一点,只看到了眼前的这一点困境,完全慌了神,见梁知县不肯收回成命,竟是直接扑到了楚朝生的身前,嘣嘣嘣的就磕起了头,要不是楚朝生反应快,还真会被他磕个正着。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零三章 “楚家妹子,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父子两个计较,看在咱们是同一个村,我父亲多次为你看病的份上,帮我们父子求求情,若是没了行医资格,这让我父亲可怎么活啊,咱们村的乡亲们也会没了大夫可看,楚家妹子,你心善,肯定是不原意看到这种情景的对,求你帮我们求个情……” 刘青不管不顾的,只埋头请求,一个劲的磕头,但是却并不一定就有诚意。 什么叫做心善,什么叫做没了刘福生他们村的人就没了可以看病的人,好像她楚朝生不帮忙求情的话,她就是千古罪人一样。 这要是对那些有所顾忌的人也许还有点用,但是对于楚朝生—— 村民的不便,跟她有个屁的关系啊,那些一直驱赶厌恶她,冷眼看着林氏弄死她的村民们,有什么可值的她发善心的地方? 名声…… 那些个给别人看的东西,她从来不曾在乎过,如果楚秋璋在这里的话,也许还能让她收敛一二,但是楚秋璋现在不在啊,刘青的这种做法让楚朝生极为厌恶,连原本对他的那一丝好感也被他这一番举动给冲击的半点不剩,所以楚朝生在挪了挪位置后,只道了一句,“不帮。” 大约是没有想到楚朝生的回答会这么直接,刘青傻在了那里,仿佛石化了般,头也不磕了,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直到好一会后,他才总算找到声音道,“为,为什么啊……” 他竟是一脸不解,仿佛楚朝生不帮他就是大罪人一样,也不知道他那来的信心。 楚朝生没有说话,她盯着刘清,周身的威压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逐渐加深。 一开始刘青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渐渐的,他脸色逐渐发生变化,直到最后闭紧嘴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一样,脸色发白,整个人颤抖地不成样子。 见他如此没用,楚朝生噗笑一声,这才收回自己的威压,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我很好欺负?还是你看我长的像圣母?你们父子二人一个个诬告我,陷我于事非这中,却还这般理直气壮的想要让我帮忙求情,我到还想问问那……你们多大脸,凭什么要我给你们求情,你父亲要医德没医德,要医术没医术,自古以来庸医杀人的案子不在少数,要我说,县令大人夺了你父亲的行医资格,夺的好啊!我要是为你们求情了,那不是帮你们,那是在害你们,害那些找你父亲求治的病患们那! 所以,这个情,我是决不可能去求的,本就是农家子,不行医了还可以种地,以前你父亲可没少从病患的手里挣银子,就拿我做个例子,前些天想进你父亲的药堂拿药,进门就得掏五两,拿药要十两,还不包治好。 你父亲行医多年,若一直是这么收费的话,想必这么多年下来已经积累到了一个特别客观的数额了,所以我一点也没看出来,他要是不行医的话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楚朝生这一番话,堵的刘青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更是让他羞愤难当,却没有办法去反驳楚朝生的任何一句话,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虽然他父亲收别人钱的时候,不一定像收楚朝生这个鬼子那样多,但是对于同行来说,价钱确实算是最贵的了,必竟物以稀为贵,谁让方圆十里只有他父亲一个大夫那,所以,他敢要这个价,那些想看病的就得买这个帐。 梁知县更是在这个时候惊呼出声,“什么东西,进门五两,拿药十两?京城的国手都不敢这么要价,一个村医——一个村医,还是一个没什么医术的村医居然敢这么要价?刘福生用医术敛财,难怪医术这么烂,连一张驱兽方子的真假都辩不出来,如此一来,本官刚刚的判决看来是轻了啊,这样的人合该在牢里呆一辈子才对——不过判决已经下,再收回来也有些不合适,不如这样,再罚刘家纹银两百两,一百充入病坊,一百两用于为武家村聘请医者,这大家伙看病的问题也就解决了,至于以后请来的医者能不能在武家村定居下来,那就得看平安镇管辖内的村民了。” 梁知县说完,越想越觉的自己这个主意不错,简直就是双赢啊,而后百姓们的掌声更是让他心里得意的不得了,下意识的就抬头挺胸,摸起了自己的小胡子。 还别说,他这个处罚确实实惠了百姓,也不怪百姓们给他鼓掌。 所谓的病坊,便是收养贫病平民的机构,有的时候也收容孤儿和孤老,是真正的官府开办的慈善机构,这个时代的人都相对的淳朴,就算现在受惠的人不是他们,但是只要是有人受惠他们就高兴,甚至有的人家里稍微宽裕的百姓们还会往里面捐献一些衣物什么的尽一些绵薄之力,心里就会特别的有满足感,觉的自己积了功德。 楚朝生也赞同梁知县的这个判决,罚的恰到好处,这个时候,她早就歇了因为刘青那一把甜菜子就想要求情的心思了,刘福生这种人,如果得不到教训,就不可能收敛,而像刘青这种老实人坏起来比起那些坏人来更加的可怕,单看他能为了救刘福生就将楚朝生推出来就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性并不像他的长相那般好。 而导致他前后变化这么大的原因,除了刘福生以外,只怕就是楚朝生这个鬼子的身份了,所以,刘青推她出来才推的毫不犹豫,完全漠视了楚朝生的存在。更没觉的出刘福生强买强卖楚朝生的秘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甚至怨恨楚朝生不替他求情…… 多可笑啊! 楚朝生觉的可能是重生后的环境太过轻松,所以放松了警惕,弄的别人都以为她好欺负似的,一个个上赶着找上来,也许以后,她出手的时候应该更果断点才行,要不然,这种麻烦只怕还会找上来。 此时的刘青早就已经瘫倒在了地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越是求情,罚的会越重,两百两银子啊,就是卖了他们全家也凑不出来,只他父亲能敛财同样也很能花钱啊,可惜这事只有他知道,外人不知道,听到了楚朝生的那一番报价,这心里指不定怎么想他们家那。 刘青不甘心啊,他很想让知县收回成命,可是想到他求一次这惩罚就重一次,他又不敢,只能无力的瘫倒在地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地面,脑子转的飞速也想不出办法来。 最终,这件案子来的莫名其妙,结的也很戏剧化,告人的刘青进去了,被告的楚朝生却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虽然围观的众人对于她鬼子的身份很是忌讳,都不敢靠近她,但是看向她的眼神却不像先前那样抗拒,甚至还有些年轻人露出了些许好奇的目光,似乎想不明白,她这模样,怎么就会害到大家了一般。 惧怕是因为陌生,当真正的接触了之后,楚朝生也不过是个容貌倾城但个子很短的小娃娃而已,甚至她的身体都还没有长开,没有露出一点女姓的特征,如果不是那张脸,穿上男装装男孩都使的,不开口的话,连一星半点的威胁性都没有,再加上知县大人对她和颜悦目的,弄的这些百姓们也有些举棋不定了起来。 话说,一直有鬼子如何克人,如何害人什么的,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有谁真的因为这个鬼子而出事啊? 乔氏的死是掉水里所至,楚萧则是在战场上丢了命,虽然都很意外,但是如果硬要把这因果套在这鬼娃子身上也显的有些牵强啊…… 楚朝生并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变化,就算是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因为刘青的原因,她已经耽搁很久了,出了县衙后,便直接让车夫赶紧的上路,直奔武安县的各大药行,直到把兜里的银子花去了一大半,整辆马车里都已经塞满了满满当当的药草。考虑到买太多带回去好保存的原因,她才终于终止了疯狂才买的模式,心满意足的让车夫转道平安县,同时在心里忍不住感叹一句,钱这东西,果然是不经花啊,看着瘪了一半的荷包,楚朝生觉的也许她该想想要怎么挣钱了。 车夫虽然不明白楚朝生为什么花那么多钱买上一堆并不算珍贵的药材,但也没有多嘴问什么,谨遵主扑界线,显然在梁知县府上的时候,没少被培训,驾起车来更是用心,车上塞满了药材,只有一个小角落供楚朝生坐着,一路上硬是没怎么感到颠簸,马车赶的这么技术,也是一种本事啊。 等到终于到了平安镇太和商行后,楚朝生还特意的问了一下车夫的名字。 “回小主子,小的徐,名叫长春,小的还有一个婆娘,可以做一些洗衣做饭的活计,还有一个八岁的丫头,虽然重活干不了,但是清洗打扫还是用得的,小主人,你看,我什么时候把他们接来合适。” 楚朝生:“……” 她一直以为梁知县送给自己的这是一个人啊,怎么又多出来两个? 徐长春不愧是在知县府上见过世面的,一看楚朝生这表情就猜出了点什么,当下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们是一家三口卖给知县大人做家奴的,现在被知县大人转送,大人不忍我们骨肉分离,自然转送的是一家子,身契上不只是按了我一个人的手印,小主子你肯定没仔细注意瞧,以为一张身契就是一个人,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楚朝生:“……” 这到是她的疏忽,这车夫怎么也三十有几的样子,早该想到他应该有家有室的,如果只他一人转送到他们家里,却把他的妻女留在梁知县那里,确实不地道,只是这梁知县当时也没有说清楚,她也没注意到,原本以为收一个仆人,现在却一个变三……总觉的略略有些不适应啊! 这徐长春的婆娘洗衣做饭什么的还好说,让她去使唤一个八岁的丫头打扫的活计,总觉的有种虐待儿童的感觉,虽然上一辈子的时候,那个环境下儿童已经变成了很恐怖的存在,会利用自己纯真的外表狩猎,但是因为从小受的教育原因,她可以不靠近小孩子,但是却不会主动去攻击他们。 可是在这个世界,八岁的儿童却是贩卖的最好年纪,在徐长春有些紧张又忐忑的目光下,她最终点了点头道,“接来可以,只是要晚几天,家里正在修房子,暂时没有住的地方。” 徐长春却道,“修房子,那肯定有很多活,不如明天就让她们过来,不需要专门给她们住的地方,只要有片瓦遮挡睡觉的地方就行了。” 楚朝生连一个徐长春都还不知道安排到那去住那,又怎么可能答应让他的家眷过来,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随便窝一个地方都能睡,但是女人就会多很多的顾忌,她家里实在是没有空的地方,总不能让她们去睡四面敞开的马棚…… 家里可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堂兄和十几个匠人那,现在住不开,让她们两个来,忙到不一定能帮多少,但是肯定会影响别人进出的。 而且,徐长春这个人她也算是认识半天了,看着还算是可靠,但是他的婆娘跟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楚朝生可还不知道那,越是忙的时候越是容易出错,她明白徐长春不想骨肉分离的情绪,但是不代表,她就可以无条件的接受两个没有见过面的人做佣人,而且管的还是最重要的饭食。 所以,她果断的摇了摇头,“以后想表现,有的是机会,家里都安排好了,实在是不方便再多两个人,相必你能理解的对。” 做主子的那需要奴才去体谅,徐长春出了一身冷汗,别献殷勤没献成,反惹了主子猜疑,接下来那还敢说什么,当下连忙点头道,“哎哎……能,肯这下能,一切听小主子的吩咐。” 楚朝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他在门外守着后,悠悠然的走进了布庄去拿东西。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零四章 今日的太和商行特别的热闹,大约是因为今天是赶集日的原因,客人很多,上一次来还相当宽敞的房间,这一次连转身都有可能碰到别人,伙计们各自忙得团团转。 但楚朝刚进门站到人堆里,就有人注意到她,那就是,周翼! 谁楚朝生留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眼看约定的两天取货的时间马上就到,他下意识的就会注意门口的方向,加上楚朝生太过显眼,几乎是在她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今日的楚朝着一身简单的深色短接,长发高高的束在脑后,身上无一点装饰,明明简单到至极的打扮,却可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她只静静地站在那里,白皙的皮肤,一双黑白分明 的眼珠又黑又深,望过来的时候,凝望的目光仿佛可以将人定住一般,不过短短的两日不见,人还是那个人,但不知道为何却给人感觉又有几分不同了如果说之前面前的少女是蒙尘的明珠,如今的她已经渐渐的将表面的尘土一点一点的擦拭掉,逐渐将珍宝真正的模样展露出来! 自觉见过几个世面的周翼因为控制不住的看呆了眼,知道他旁边的一个客人撞了他一下,才终于让他清醒了过来。 那不过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而已,就算是在长得倾国倾城,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呀,他怎么就能看呆了眼那? 上一次见面时的印象还深刻在他的脑海里,人家一个手指头都能摁死他,要是知道他不自量力的…… 周翼打了个冷颤,简直不敢想象! 而这个时候楚朝生显然也发现了他,正向他走过来,周易赶忙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扯一个有几分不自然的笑容迎了上去,“楚小姐今天是来拿货的还是?” 楚朝生瞄了周翼一眼,是不是有些奇怪他怎么尽问废话,回答干净利落“自然是来拿货的,东西好了没有,我时间紧,要是好了的话,赶紧的快点帮我搬出来,外面马车可还等着那。” 周翼却觉得楚朝生不是普通人,想要多跟她努力多接触两下,于是笑了笑道“昨儿店里才新进了几款京城时兴的花样,楚小姐要不要去看看,兴许就相中的!” 楚朝生却一点不想在这里多待,摇了摇头道,“不需要,你速度快点,把我订的货拿过来!” 碰壁的周翼摸了摸鼻子,无奈的招手喊了一个伙计,让他带人去搬东西,那么多大被褥和衣服,可不是一个人就能搬的动的,而他自己则依然戳在楚朝生的面前,努力讨好的笑着。 楚朝生觉的这伙计肯定是有被虐倾向,要不然被她教训了一顿后,怎么不但不怕她,反而往前凑了起来,简直神经兮兮的,可是你要他是在算计什么的话,又有些不像,楚朝生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家伙是想做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远离,见伙计们还没有把东西搬来,便在店里逛了起来,她本是想甩脱一直戳在她面前的周逸,谁知道,这家伙就像是看不懂脸色一样,见她来回的走动,不但不闪人,反而很兴奋的上前,一个个的介绍了起来,只要她眼睛扫过的东西,这家伙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可比两天前强的没影了。 人才啊……这么短功夫,就把嘴皮子练的这么溜。 这一刮目相看,楚朝生干脆的就跟周翼挑明了,指着布庄里的人群道,“我想自己看看,你别老跟着我,有事说事,没事的话,有的是客人需要你,懂!” 周翼的脸上露出一抹委屈的神色,“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是楚小姐戒心太重了。” 楚朝生冲周翼冷冷的扯了个笑,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后,干脆也不看了,转身朝门外走去,她觉的于其在布庄里给人当猴看,到不如回马车上去安安静静的等会。 遇上这么拒不配合的楚朝生,也是周翼倒霉,心里抓肝挠肺的可惜就是找不到切入口,这丫头就算再怎么不凡,这年纪个头在这里那,心肠怎么就那么硬那? 周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长的也还过的去,以前招小姑娘喜欢的啊,走到那都有小姑娘围着他转,怎么今天就不灵了那?难道说来到乡下后,他变丑了? 不应该啊,今天他还收到了好几条熏香的手帕那,这表示他自己绝对没问题,那到底是那出了问题,让这厉害的小姑娘一见自己就不耐烦,难道说,是见过太多比他长的好的男子,所以才会无视他的吸引力吗? 噗笑一声,这不可能,这乡下地方,能有那个长的比他更好更有气质的? 脑海里不期然的闪过楚朝生的那张脸,如果她有兄弟姐妹,然后跟她长的很好的话,好,周翼双肩一下子就垂了下去,还真是没法比较,以前觉的自己长的也不错啊,现在……呵呵! 不过,他是不会气馁的,从小到大,他别的没有,毅力最强,其次就是第六感,在这小姑娘只凭着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恐惧的时候,他便感觉到,这是一份危险的机遇,总觉的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的话,别说是超越爷爷给他的目标了,只怕想要达到目标都难! 他也是有志气的,被家里堂兄弟们各种嘲笑,再加上爷爷的放逐,让他急于表现自己,他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所以,楚朝生不理他没关系,他自己凑上去不就行了吗? 正好这个时候伙计们搬了被褥和包好了衣服的包裹走了出来,他上前一步就抢过了其中一件,打头往外走了去,弄的那个被他抢了东西的伙计一脸的莫名其妙,不过,周翼原意帮他干活,他也乐的轻松,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躲躲懒。 刚刚走布庄望着集市上的人群发呆的楚朝生没想到伙计们办事这么利落,直到听到周翼的招呼声,这才注意到了他这边的情况,光被褥,衣服,鞋子就装了不少的包裹,而且一个比一个大,楚朝生掀开马车的帘子里看了眼里面窄小的空间,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显然装不下啊,也是她疏忽,只心心念念这些草药了,忘记了订做的这些被褥等东西同样很占地方,而且还不好跟这些草药放在一起,一是怕草药被压,二是怕这些新被褥衣服什么的被这些草药染上绿色,那可就不美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零五章 楚朝生想,也许她该再租一辆车。周翼的眼睛却亮了,立马的换了伙计去套车,还美其名曰“楚小姐可是我们店里的大客户,有困难,当然是我们给你送货到家,哪用得着你亲自去购买车呀!” 说完扭头就赶紧带着伙计们抱着东西扭头就走,就像生怕楚朝生反悔一样。 楚朝生没有想到太和布庄居然还有这样为顾客考虑的意识,满意的点了点头,连带对周翼的感官也不再那么讨厌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些被周翼拉走抱着包裹的伙计们一脸懵逼,不明白店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规矩,他们心有疑惑,可是碍于周翼的身份却又不敢质疑,唯有一个跟他不是很对盘的伙计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周翼冲他露笑着露出一嘴白牙,“这个规矩从现在就有了,只要在店里花费超过十两就,就可以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 那人不服气的道,“同样都是伙计,你凭什么这么规定!问过店长他老人家的同意了吗?” 以往店里可没有这样的规矩,谁买多少东西都自己想办法运回去,这要是以后只要花十银子就可以送货上门的话,那他们岂不是会更忙更累? 正是因为这样,伙计明知道周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跳出来,提出质疑! 其他的伙计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显然也很赞同他的话,一个个都看向周翼。 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不给加工钱,他们自然是乐意少做点活,可是自己不敢跟周翼提,有人肯当出头鸟,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阻止。 周翼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伙计,咧嘴笑道,“凭我有决定权,就可以代替店长下决定,而你们是纯粹的伙计,你就得听我的话!” 众人一噎,还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了,就连刚刚那个主动跳出来挑衅周翼的伙计也胀红着脸闭上了嘴,直到周翼走远,才“呸_”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痰,小声嘟囔道,“不过就是个被赶出门的废物,摆什么少爷款!” “好啦,好啦,就算废物也是个少爷,人家身份在那摆着呢,你就别气了,不然一会儿小心,他给你排头吃。” 跟他关系比较好的伙计连连安慰,可是却没有压下了他的火气,反倒让他对周翼的意见更大了,不仅暗暗想到身份身份,又是身份,不过是托了一个好胎而已,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越想越不甘心。伙计想到前些日子那个暗中联系自己,想要自己暗中算计周翼的那个家伙,当时觉得这事有风险,让他给推了,但是现在,他有突然心动了起来。 不就是身份吗,等到周翼没有了一切,到时候看他怎么张狂! 周翼不知道暗中有人盘算着怎么算计他,知道了,也不会太过在意,别看他们家不过是商户,明争暗斗,可不比那些权势豪门闹出的事儿少,从小到大这种事他见多了,就算玩不了这种手段,他也能适应良好,自保妥妥的。 那个伙计绝对不知道,早在两天周翼来到太和布庄_平安镇分庄,被楚朝生那一顿教训打醒后,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伙计看自己的目光后,就已经将他加入了黑名单,各种警惕。 不要小看你的任何一个对手,这是他爷爷从小到大叫到他的话! 虽然一开始他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儿,但是在踢到了铁板楚朝生以后,就再也不敢忽视它了! 太和布庄虽然以前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再加上训练有素,人员众多,套好马车不过是分分秒秒的事情,楚朝生等了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周翼就一脸笑容地赶着马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楚朝扫了他一眼,只觉莫名其妙,上次见面的时候只觉得他不讨喜,说话太过分,有些狗眼看人低,还真没看出来他有牛皮糖的潜质,瞧那一脸笑的,该不会是在算计着什么? 楚朝微微的眯了眯眼,正对上周翼故做天真无邪似的笑容,除了觉得他贱兮兮以外什么都没看出来,当下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跳上马车钻进了车厢。 此时此刻,已经暮色西沉,落日的余晖洒满大地,整个天边都变成了橘黄色。 出来的时候各种不顺,回去的时候却相当的顺利,楚朝生本来以为今晚估计逃不掉在县里过夜但命运了呢,结果意外被梁县令赠车,大大的方便来她自己。 梁知县这一波好感度刷的妙,完全是急她所需啊,如此,他自然要投桃报李,人梁知县没欠她什么,人可以冷漠,但是不可以不知感恩。 回去以后她就去找某个不靠谱的师傅,一定要把招魂的方法问出来不可。 闲来无事的楚朝开始处理车上的药材,因为是有很多店里凑出来的,打包方式不同谁放的也比较乱,他将同类的放到一起重新扎起来,回去直接就可以用,会省掉不少的麻烦。 只是上一辈子那些科学家们靠的蒸馏器提取这些草药精华的,这辈子什么工具都没有的她,难道回去之后还要请能工巧匠制作出工具以后才用这些药不成。 思来想去楚朝生决定回去后直接把那些药材按份量煮掉! 就算没有原来的效果,能强身健体也是好,总要试过以后才能找出最合适自已的方法,想要变强,那能一点努力也不付出那! 楚朝生早有觉悟,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坦然接受! 车外的周翼正与徐长春套近乎,可徐长春是今日才被转送给楚朝生的,别说他不知道楚朝的事情,就算是他知道,也不会告诉一个陌生人,哪怕这个陌生人长得挺讨喜,说话还很甜! 不嘴紧怎么能被知县选中去做车夫,年纪便是阅历,官府里的后院也不会比一个商家发生的事少,经验老道的徐长春三两句,就将周翼,拐到了别的话题上。 等到楚朝收拾的闷了,开窗换气的时候就听到徐长春的声音在徐徐的讲述着那些古老而又神奇的故事。 “老人都说鬼怪之类的邪物,并不是在夜间法力最高,而是日落十分,太阳在地平线上挣扎着闪耀着最后一丝光芒时,血红色的夕阳会给那些邪物力量,日月交替之时,才是它们出没的时刻。老一辈的人,称其为逢魔时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零六章 为了唬住,周翼这个小后生,徐长春讲故事的时候,故意将自己的情绪代入,就仿佛他真的曾经因为这段古老的传言,亲身经历过什么一样。 周翼果然好奇的追问了他许久,“逢魔时刻——那确切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现在算不算?” “算,当然算。”抬头看了一眼天际,徐长春笑着点了点头,讲故事有人棒场,这让他很有成就感,于是接着吊周翼的胃口,说上一些玄而又玄的各种故事,大多都是从工友那里听来的故事,虽然没有话本里面那么夸张和形容词,但是却反而给人一种特别真实的感觉。 楚朝生在车里好笑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否听说过关于她的传闻,应该是没有? 周翼是肯定的,两人只不过是短短的见过两次面,这家伙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又怎么可能知道她是谁。 但徐长春是被梁知县转送过来的,一向圆滑的梁知县不应该狠低级错误才对,肯定会告诉了他一些规矩与禁忌,如果有的话,那这心也太大了,还是说,他想要借助说跟周翼聊天的这个机会,向她暗暗表示,并不畏惧她的传闻? 若真的与她猜想的一样,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徐长春做出些举那? 楚朝生认真的回想了一番后,忽的想到了在布庄外拒绝让徐长春马上就接家眷前来的事情,莫不是,徐长春以为自己顾忌的是这个,所以才会在此时暗中表明立场? 也不是不可能,要不然当着一个鬼子的面说鬼,这得多大的心啊! 楚朝生好笑的摇了摇头,只觉的徐长春想太多,她的顾忌从来就不是这些,她只是不信任而已,想要慢慢看。 不过,他如果这么误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起码比她真正的顾忌要更容易让人接受些,要不然让徐长春知道,主家只是顾忌他的家眷是否可用的时候,他就该更忧心了。 就在楚朝生闲的没事各种猜想的时候,车外却再次发生了情况。 原本要做一个好听众的周翼,突然指着前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引的徐长春引颈望去,就见前面的坡道地平线上,不知道何时立了一玄衣男子。 他的眉眼犹如技艺精湛的雕刻家精心雕琢出来一般,明明锋芒毕露,锐气无边,却偏偏不让人觉得生硬,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锋利。他的眼似深渊,你凝望着他,就会被那看不到底的深邃和广漠给吸引进去,然而你若是真的被迷惑住盯着他的眼睛不放的话,又会在其中看到那被深深掩藏住的刀锋。 再加上修长的身姿,增一分太壮减一分太弱的完美身材,以及微微隆起的肌肉下深藏着的力量,都将这年轻人勾勒得更加完美。 那周身的气场,让人忍不住感叹其风姿之余,想要探寻是什么样的世家才能养出这样的男子。 自觉跟着梁知县见过世面的徐长春简直看呆了眼,而出身府城,同样觉的见过世面的周翼也同样的感觉,只是因着是少年人,见到比自己优秀的人,总是会下意识的生出一股不服气来,也因此他注意到了徐长春所没有注意到的事情,而也正是这事吓的他惊呼出声来。 “他……他,他没有影子啊!” “什么?” 徐长春猛的看向男子的脚下,结果真如周翼所言,果然不见男子的脚下有影子,当下整个人都不好了,说鬼见鬼,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张嘴,还有这么灵的时候,抚着自己胸口,徐长春缓过一口气来,虽然害怕,说话都破了音,但是依然试图安慰周翼道,“老一辈人说过,要是真的遇到这些神啊鬼啊之类的东西,千万别露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仿佛不知道它们是非人类一样平常。一般情况下,敢于现身于人前的鬼怪是不会主动袭击人的,除非他们的身份被认了出来。” “真的是这样吗?” 周翼还从来不曾遇上过这种事情,但的惧怕中又夹杂着好奇,明知道不应该再关注那个男子,可是视线却频频的看过去。 这个时候,楚朝生也听到了外面两人的对话,不免好奇,难道逢魔时刻真的就这么神奇,让看不到鬼的普通人也能见鬼吗?于是她也好奇的掀开了车帘,向着前方的土坡看去,然后,下一秒,她露出一个惊喜的笑道,“阿黎!” 男子仿佛被这一声唤醒了般,冰雪苍凉的气息立时消融。待抬首看到楚朝生,更是唇角微掀,笑意晕染眼底。 下一秒,他便拔腿向着马车飞奔而来。 徐长春:“……” 周翼:“……” 刚刚徐长春说什么来说,只要不叫破他的身份就不会被攻击啊! 只要不叫破他的身份就不会被攻击! 不叫破身份! 不! “啊——小主子(楚姑娘)你快躲开啊,那个家伙不是人——” 徐长春与周翼回过神来后,几乎同时叫出声,但是依然赶不上那男子的速度,在他们的话音还没落的时候,那男子就已经一把跳上了马车,然后直接钻进了车厢里。 徐长春:“……” 周翼:“……” “徐大叔,怎么……怎么办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 就在这两个人在外面慌的跟个热锅上的蚂蚁,开始各种武装自己,准备突破车厢救出楚朝生的时候,车厢里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真的没有想到还能见到阿黎啊! 必竟在楚朝生的推测中,他应该已经回了他的本体才对,可是没有想到,短短的几天时间不见,这家伙就又出现了,不但出现了,而且魂体似乎凝结的更加结实了,以前明明就是个谁都比不过的弱势阿飘,现在,不但可以自主的接触到物品了,甚至显出了身形,引起了徐长春和周翼的注意。 莫名的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啊。 可惜,阿黎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成功的让楚朝生的与有荣焉的表情定格在了脸上,然后一点点的龟裂开来。 “媳妇!” 楚朝生:“……” 媳、媳媳、媳妇个屁啊! 她什么时候成他媳妇了,楚朝生伸手就想直接一巴掌直接将扑过来的阿黎给糊到了车壁上,“闭嘴,不许这么叫。” 但是这家伙就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楚朝生这手刚收回来,他就紧跟着再次扑了过来,嘴上,媳妇媳妇的叫个不停,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楚朝生接着又是一巴掌,以她的力气再怎么强悍的魂体到了她的手里也别想逃的了好去,可是阿黎却躲过了,就像是有了一次经验,就成功的破解了她的招数一样,她的手不过刚刚抬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重心转稳,等到她的手挥手,这家伙也成功的逃脱了再次被糊到车壁上的可能。 楚朝生怒极反笑,“……呵呵,长本事了哈……” 阿黎:“……” “媳妇,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怕你手疼吗?你要是不高兴,来,打,这打……” 楚朝生:“……” 明明以前是高冷的人设啊,怎么短短的几天没见,就崩成这样了,没脸没皮的,还一个劲的笑着往她面前凑,这是想干嘛那? 楚朝生不是小孩子,才不会被他糊弄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这时才发现他的不同,似乎因着魂体的凝实,这家伙整个人都显的立体了,眼睛也变的更加锋利,再加上一改上次的白色着装,换了这一身沉稳的玄衣,整个人就像是是突然从少年人一下子成长起来了一般,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这魂体实在是做不了假,这张脸也是熟悉的那张脸,楚朝生差点就觉的这是个假冒的了。 一把将凑到自己面前的脸俊脸推开,楚朝生强硬的道,“你这不是回去,是去分裂了,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无赖了,我不是你媳妇,以后不要这么叫了。” “可是我说了要对你负责的啊,所以,你就是我媳妇。” 楚朝生差点被他给气乐了,“合着,你眼睛占了便宜还不够,还想着把我整个人的便宜都占了是,讲点道理好不好,你这不叫负责,你这叫无赖!” 阿黎眨了眨眼,他从来不曾听到有人这般理解事情的,自古以来,若是妨碍了女子的清誉,若有担当不都是该负起责任吗?只有女子欢欢喜喜嫁的,可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像楚朝生一样这般辩论。 不过,仔细一想,这话也有道理,只是,他不会认就是了!要不然,他这媳妇可就没有了,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理由反驳了回去。 楚朝生气的直磨牙,用着怀疑的眼神瞅着阿黎道,“你不是失忆了吗?”浅台词,失意了你还知道这么多,是真的失忆了那,还是真的失忆了那? “我是真的失忆了啊,可是失忆了,不代表失去常识,再加上这一路的见闻,我做错事情了,我就该负责,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负责个屁啊,那些女人如果要不是因为被毁了清誉婚事上就会困难,或者影响到家里其他的女孩子,被形式所逼,所以才会屈就,要不就是这事本身就是她们自己算计的,对方要不是本身优秀,要不就是家世显赫,所以她们才会做出这种选择,换个事道,如果这事没有宣扬开来,或者外人对女子有清誉没有那么的看重,真正的让她们自己作主,你看事情还会不会这样。 再者,不管我不是其他的女子,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那事我自己都没当回事,早忘了,你大可不必根根于怀,我不会向那些女子一样选择,也没有人能够逼迫我选择,所以,不想死的话,你最好给我闭嘴,我不是你媳妇,今天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楚朝生此话说的不可谓不严肃,可是阿黎低着头沉默了半天后,却很认真的回了她一句,“骂人不好,女孩子不能张嘴闭嘴就是……媳妇,我错了。” 一巴掌将阿黎再次糊上车壁的楚朝生一脸的疲惫,只觉的心累,说的那么清楚,怎么这个家伙就是听不懂那,还是说,他故意装听不懂的? 嘬了嘬牙,莫名的牙痒啊,真恨不得咬这斯两口才能解恨! 暗暗的磨牙了半天,那个厚着脸皮,每次一被扇飞的人却没有再像往常那样扑过来,呃……猛然有些不适应的楚朝生下意识的抬头去寻找阿黎的身影,结果却看到他一脸沮丧失落的缩在车角,一脸的委屈。 明明那么大的快头,可是因为是魂体的关系,想要缩成球的话简直不要太容易,莫名的让人一眼望去满满的喜感,控制不住的就想要笑出来。 这形像太不搭了,实在是怪不了她笑点太低,然后,她成功的得到了某人类似于幽怨的小眼神,惊的她直接被口水给呛的咳了起来,拒绝了阿黎想要帮忙的手,她好一会才缓过来道,“你真的没有精神分裂吗?” “精神分裂,那是什么?” “好,忘记了,你应该不懂这个词,我只是觉的你的变化太大了,所以才会这么问,这样,听的懂吗?” 阿黎气的哼了一声,显然觉的楚朝生鄙视了他的智商,这让他本来就委屈的脸上浮现一抹受伤,只不过这一抹受伤来的快去的也快,欲速则不达,他心知不能把楚朝生逼的太紧了,见她终于有了笑脸,不像刚刚那样动不动的就动手,也开始好好的回答起了问题。 原来,这次他的魂体有意识后,并没有在楚朝生身边,而是在一个叫什么京城的地方,身边有很多的穿着一样服饰的人在混战,他的不远处,正有人扶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身体往车上抬,嘴上还焦急的叫着什么,他知道他该回去,他能感受到身体对自己隐隐的那种吸力,但是想到自己明明上一刻刚撞破了楚朝生洗澡的画面,要负责,下一秒就跑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站在一堆的陌生人之间,完全看不到楚朝生的身影,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是出问题了,他也像楚朝生那样,猜到自己可能是回魂了,但是因为没有回魂后的那些记忆,这让他感觉很恐怖,因为他想到了楚朝生,他怕自己会忘记她,明明说了要负责的,怎么能半路跑了那。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零七章 他连犹豫都不曾,就从那个陌生的地方跑了出来,跑错了不知道多少地方,见到了多少陌生的人,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将他这一抹纯白的灵魂染上了各种颜色,这才终于找到了回武家村真正的路。 在此期间,他见识到了许许多的以前不曾想像的到的事情,更是被好几个恶鬼追着想要吞噬,一开始也曾吃过亏,不过很快他便锻炼出了自己的反吞噬能力,让那些上赶着来找事的家伙一个个有来无回。 阿黎虽然现在是生魂,但他又不只只于是生魂,因为那些吞噬了那些厉鬼让他得到了充份的养料,所以,就算是舍弃了身体,只要控制的好也能跟人一样,封魔时刻虽然给他的感觉最舒服,但是徐长春与周翼之所以能够看到他,可不只是因为这样而已。 也正是因此,原本失去了记忆如中超脱仙人似的他才会变的如同出鞘的利剑一般,周身满是萧杀之气,让楚朝生一度怀疑自己见到了一个假的阿黎。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骗了楚朝生,那就是他失忆了不假,但是随着吞噬厉鬼的次数增多,脑海深处断断续续的会有一些破碎画面出现。 画面里是一对夫妻,丈夫是莽汉,妻子却是贵女,本不想干的两个人,却把日子过的风风火火的,从来没有打过一回磕绊。 两人只有一个独子,却总是被这对无良夫妻扔给个他的舅舅,那位舅舅,生活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明明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却总是愁容满面,喜欢着一身红衣,牵着小娃娃手,赤脚踩着木屐咔哒咔哒穿过回廊。站到最高的塔楼上,凝望着远方,默默的发呆,任风拂过鬓角乌发,只有忆起什么珍贵回忆的时候,脸上才会染上一抹笑意,只是这笑意很快便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永远的阴郁。 “小宝啊,你一定要记住了,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一定不能放手,莫等失去了再追悔莫及。” 画面一转,小娃娃的那大胡子无良老爹同样神秘兮兮的拉着已经长高了不少的独子小声的嘀咕道,“追媳妇就得不要脸,使劲宠,所谓烈女怕缠郎,日久生情,你这一天天板着个脸,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孙子哦……” 小娃娃虽然依然板着脸,但是想起往日里父母相处的话面,对自己这无良老爹的话还是很信服的,再加上舅舅经常在自己耳边念叨的话,早早的就让他养成了看中的东西,立马就划拉到自己地盘上的意识,至于脸面什么的,能吃吗?有媳妇重要吗。 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但是阿黎觉的,这些记忆碎片里的小男孩应该就是他自己。 认定目标,快速出手,既然已经决定负责,他就下意识的将楚朝生当做了自己人,心情也跟着变了样,再相处时,自然就会与以往不同,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不会改口的。 楚朝生到是没有想到,短短的不过几天,阿黎居然有了这么多的经历,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这次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一睁眼就在将军山上那?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当初阿黎跟她说过的事情,她是他在将军山上有意识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类生灵,而且唯有她能破除他周身的禁锢,如果离她太远的话,他就会被弹回到原点,只有楚朝生与他的距离再次接近到一定的距离,他才能够在这段距离中随意活动。 到底是什么打破了阿黎身上的魔咒,又是什么让他的生魂总是离体那? 楚朝生努力的回想这几天有什么比较可疑的事情,最后也只能想到楚玄的身上,莫不是那个困着他的阵法还有什么说处,可以引来生魂并禁锢吗?所以,在楚玄破了那阵以后,阿黎才会魂魄离体后没有马上就被弹回来,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他身体旁边? 不对,不对,时间对不上啊? 按阿黎的说法,他可是飘了几天才飘回来的,很有可能他被自己拍回身体后没多久就出事了,再次飘了出来,但是楚玄却是最近刚刚从山上下来的,时间完全对不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 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答案的楚朝生脸色相当的臭,阿黎还以为她在为自己叫媳妇的事情而生气那,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叫道,“媳妇……” 楚朝生:“……” 如此屡教不改,楚朝生拿他也没有办法,好气又无奈的瞪了过去,“都说了,不要叫媳妇,我不是你媳妇。” 阿黎冲她笑笑,等到再开口的时候,原先怎么叫,还怎么叫,让楚朝生连动手暴力纠正都没办气了,最后也只能随他去了,反正他叫他的,她又不会因为他这么叫就真成了他媳妇。 楚朝生这一辈子可没想过要成亲什么的,就更别提一个嫁给一个生魂总是往外跑,还失忆的连真实身份信息都没有的阿黎了。 此时的楚朝生忘记了一句话,说话不能太敲定了,未来什么的,谁又说的准……呵呵! 不管她是如何软化了,没有再费力的去纠正阿黎,阿黎都高兴的不得了,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正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好好的跟楚朝生互相了解一番,外面终于觉的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来救主子(楚小姐)的徐长春与周翼也终于鼓起了通气,一把掀开了车厢的帘子。 “恶鬼,那里逃,看招!” “小主子,快,趁着这个机会逃出来,这个家伙他不是人啊——” 毫无防备被山石一不小心砸了个正着的楚朝生、阿黎:“……”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楚朝生到是没生气,只是有些哭笑不得,阿黎的眼神就凶恶的多了,外面这两个人他完全不认识,加之他们扔石头没有准头,还有几颗砸到了楚朝生的身上,如果不是楚朝生拽着他,他指不定早就扑上去了。 徐长春跟周翼却没有回答楚朝生的问题,两人紧张兮兮的全神注意力都在阿黎的身上,对上阿黎那一双同如剑一样的目光后,周翼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躲到了徐长春的身后道,“哇,他的眼神好凶,怎么办,是不是那些石头没用啊?” 徐长春也有些慌,不过因为年纪是在场最大的原因,他有一种责任感,就算是硬着头皮,也顶在前面,对于周翼躲在他后面的做法,他不但不谴责,甚至还把他往自己的身后推了推,不过,他虽然力图镇定,一直发颤的声音却出卖了他,“不会……我以前可是听老人们说过的,如果是在山上遇上了鬼怪,就在心里默默祈祷山神保佑,然后用地上的圆石头扔那些鬼怪就能镇压它们。” 周翼同样也好不到那去,大约属他的年纪与阿黎最相近的原因,阿黎格外的‘照顾’他,威压不要钱的冲他压过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凶恶的猛兽盯住了一样,他不但腿软,连肾也有些吃紧,如果不是他极力控制,说不定现在都当着大家的面丢丑了,所以,他迫切的想要马上解决掉阿黎这个‘恶鬼’“可是这祈祷也做了,石头也扔了,这东西一点事也没有啊!” 徐长春又不是术士,他的那点知识量也不过是听别人说的而已,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却不能露怯,要不然周翼跟小主子岂不是更慌了么,所以他用着很肯定的语气道,“那一定我们石头扔的不够,来继续!” 还别说,徐长春这般的镇定,周翼还真信了几分,“哦哦,是这样吗……?” 唯有楚朝生额角上的青筋直跳,被他们两个人的话弄的一愣一愣的,见两人不答理自己,只一个劲的自言自语,便一巴掌拍到了车厢上道,“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啊?” 楚朝生的力气惊人,边一巴掌下去,整个车厢都晃动了起来,自然也就引起了徐长春和周翼的注意力,见她面色不愉,还以为她被刚刚他们说的话给吓到了,赶紧的安慰道。 “小主子,你别怕啊,我们马上就救你出来。” 楚朝生抽了抽嘴角,无奈的道,“徐叔,周翼,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不是什么鬼怪,是寄住在我家的客人。” 徐长春,周翼:“……” 徐长春:“小主子,你别被他给迷惑了,我刚刚亲眼看到的,他没有影子。” 周翼:“对,我也看到了,楚小姐你还是赶紧离这个人远点,他真的有问题。” 影子? 楚朝生下意识的看向阿黎的脚边,因为在车厢内,没有光照在阿黎的身上,自然是什么也没看出来,不过,她不觉的徐长春和周翼会说慌,应该是刚刚阿黎寻她太匆忙,被这两人看出了些什么,所以才会如此,当下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一眼惹了麻烦的阿黎一眼,这才向徐长春和周翼解释道,“怎么会没有影子那……啊,对了,阿黎的功夫了得,是不是速度太快了,所以徐叔和周翼你们是不是看错了,阿黎是我们家寄住客,我跟他认识很久了,他真不是什么恶鬼,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我可以跟你们保证。” “看错了……不可能啊……” 徐长春跟周翼,对于楚朝生的话并没有不信任,但是同样,他们也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心绪不定,不知道该不该信楚朝生的,这要楚朝生说的是真的话还好,他们自然不希望真的遇上什么鬼邪之物,但要是这楚朝生被恶鬼给迷惑了怎么办? 说到底,楚朝生只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在面对这种鬼神莫测超出普通人承受范围的事情时,震慑力还是不够强,让徐长春与周翼不能彻底的放心。 明白这一点后,楚朝生也无奈了,只能再去瞪向惹祸的阿黎,后者冲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然后等他扭头看向徐长春和周翼的时候,脸色瞬间又恢复原状。 “你们既然是因为我没有看到我的影子所以才觉的我是鬼的,那么想要知道我是不是真的鬼,再让你们仔细看看我是否真有影子不就行了么,何必闹出如此大的阵仗。” 说着,他衣袍一掀,便弯腰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徐长春和周翼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俱是齐齐后退,好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而这个时候,阿黎早就已经来到了车外,置身于橘色的余辉中。 然后—— 徐长春和周翼齐齐看向他的脚下,结果,正看到一团阴影,顺着他的脚跟一直延续到车壁上,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化着,这可不就是影子么。 徐长春下意识的揉了揉眼,“刚刚……明明还没有啊。” “是啊……这怎么回事啊?” 周翼也同样不解,整个人都有些糊涂了,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徐长春说的故事太入迷了,所以才会代入了自己的情绪,像楚小姐所说的那样,看花了眼那? “怎么样,我就说了,阿黎不是鬼,他是我家的寄住客。” “小,小主子……对不住,是老朽看错了……” 事实摆在眼前,徐长春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虽然他心里依然有疑惑,但是恢复了理智后,他清楚的明白,现在嘴硬没有任何好处,很可能还会引的小主人反感,必竟因为他,弄了这么大的乌龙,不但耽误了路程不说,还用石头打到了小主子,刚刚热血上头的时候没觉的这事有多不妥,只觉的自己是一心为主,现在知道自己搞错了,这立马的就后怕了起来,觉的自己这事处的那那都不妥,所以他很识趣的赶紧认了错。 周翼也是被徐长春的故事给带出了情绪,然后正好遇上了阿黎,如果是以前就算是看到阿黎没有影子,他也不会把阿黎往鬼啊怪啊什么的想,必竟他一直身处于一个普通人的世界,徐长春的故事对于他来说就等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再加上徐长春的肯定,阿黎又出现的诡异,还长的……那样,不似凡人一样,他一时慌张,自然也就觉的徐长春说的是真的,觉的阿黎不是人。 现在徐长春都说这是误会了,他这心里虽然总觉的那里怪怪的,但是身为一个一心想要跟楚朝生打好关系的人,他自然跟着徐长春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零八章 一场乌龙就这样过去了,还耽误了不少的时间,等他们再上路的时候,太阳早就已经落山,天都黑下来了,徐长春与周翼觉的挺对不住楚朝生的,至于阿黎,只要一面对他,他们就觉的压力山大啊,总觉的没有办法放心。 楚朝生虽然帮着阿黎圆了谎,但是真带他回家,还是有些为难的,忍不住就建议道,“生魂是不能离开身体太久的,你看要不要让我想办法送你回去?” “不——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了,那我回来的意义何在。” 阿黎自然是大摇其头,他要是想回魂的话,当时感到自己身体吸力的时候早就回去了,那还会等到现在。所以,他果断的拒绝了,不但拒绝了,还拿着委屈的眼神看楚朝生,看的她自己都觉的有些不厚道了,必竟阿黎这几天是怎么冒险回来找她的可是都跟她说了,结果这刚见面,她就赶人,怎么想都有些不地道啊。 “算了,反正你现在的魂体这么厉害在外面耽搁几天也没事,想留几天就留,不过只能呆个三两天啊,等时间一到,你就必需回你的身体里去,必竟魂魄不好长时间离体,要不然到时候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你的身体有什么损伤再也回不去了,你可真就成鬼了。” 楚朝生的声音平淡,但是任谁也听的出她话里的关心,阿黎自然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他虽然不舍楚朝生,但是也知道,如果自己是鬼的话,那跟楚朝生就更没有可能了,所以回归身体,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再次出现在楚朝生面前,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只是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必需要做,那就是不能丢失记忆,如果他的生魂回体后,没了跟媳妇相遇的这一段记忆,那可怎生是好? 所以,他一定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正确保留记忆的方法,这方面他已经有些眉目了,自从那些过往的记忆碎片在他吞噬其他的恶鬼力量得到了进生后就越来越频繁了,所以他想,自己的记忆是否能够保留下来一定跟自己的魂力有关,按理说,他只要一直吞噬恶鬼的话就总有一天能够达到自己的要求,但是恶鬼可不是那么容易寻到的,他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在外面寻找恶鬼来增加实力,所以,他最想要的还是能够得到一些练魂的功法,这个看上去似乎比吞噬恶鬼更加的不靠谱,但是别忘了,边里是将军山,山上有座开元寺,全国的高僧都让圣上给遣送到了这里,如果实在是没办法,那里只怕就是他咱一的退路了。 不过,这些想法,他自己知道也就行了,到没有必要告诉楚朝生担心,所以也就没有提,只是在她说让自己过几天就回本体的时候,点了点头,而同时,楚朝生也在为他的事情而烦心着,只不过与他烦心的事情不同,她比较介意的是,为什么阿黎三不五时的就会离魂,看他的模样不像是体虚之人,更不像是那种轻意会被吓到的,所以,他的魂魄是怎么离体? 会不会以后形成了习惯,一有点什么事情就会从‘离家出走’如果他及时回去也就算了,可是如果在他魂魄离体的时候,有人毁了他的身体,那他不就是背动的死亡吗? 楚朝生很在意这件事情,这才同意阿黎多留几天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她可以好好的问问楚玄,看能不能把这个祸根给阿黎去掉。 接下来的路途就顺多了,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终于赶到了武家村,此时家里的工匠早就已经走了,收拾好了东西的楚秋璋正在村口遥望着远方,显然虽然楚朝生跟他说过,如果耽搁了可能会在镇上住一晚,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不在村口盯一会,他觉的浑身都不得劲,必竟只是一个小堂妹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而已,他又怎么放心让她夜不归宿那,就在他犹豫是再等一会,还是直接去镇上看看的时候,远终哒哒的驶来两辆马车,他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让,并没有当回事,可谁知道,那马车却冲着他驶了过来,然后,车帘上的帘子被挑开,小堂妹的那张小脸便出现在了窗口,惊讶的道,“二堂哥,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啊,小堂妹……你这是……” 莫名的见楚朝生坐着马车回来,楚秋璋本来以为是她租的车,但是等到车夫下来,一脸毕恭毕敬的去给她掀车帘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一辆车后,又不确定了起来,因此一脸的疑问。 而这个时候,楚朝生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阿黎自然是紧跟其后,楚秋璋原本疑惑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一把将楚朝生接到了自己的身后道,“这是谁?” 虽说,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大的男女之防了,但是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单独跟一个男子坐在车里还是有很多不妥,一向妹控的楚秋璋几乎是在看到阿黎的瞬间就给炸了,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胡子都坚起来了。 偏偏阿黎还没有一点自觉,用着看待障碍物的目光看着楚秋璋,显然他这心里还记着那,当初就是这个家伙,急哄哄的非要给楚朝生找婆家什么的,虽然他是楚朝生的堂哥,可是阿黎还是觉的他——管太多! 楚朝生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的,谁也不服谁的架式,只觉的满头的黑线,直接一巴掌将阿黎推到了一边,站到了楚秋璋的面前,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词拿了出来。 “阿黎是我在山上救的,在我们家里寄住了几天,回家后一直记着我的救命之恩,所以来感谢来了,顺便想要在咱们村子里呆上几天,寻找一下当初遇害的线索,二堂哥,来者是客,你别瞪人家了。” 楚秋璋怀疑的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这问题难不倒楚朝生,“自然是你还没有回来之前的事情啊。” 可是楚秋璋还是不解,“我回来之前……你不是刚从老宅那些人手里夺回宅子吗?” 楚朝生直接理直气壮的首这,“笨啊,我说的是几年前,父亲刚走,你不在家,林氏还没有欺上门来的时候。” 这下子楚秋璋立马就气短了,不过他只是对楚朝生气短而已,对上阿黎说话的时候依然不怎么客气,“哦哦……这样啊,那这位名叫阿黎的兄弟,神经弧度也够长的了,这都几年了啊,才知道回来感谢……” 阿黎到是没有跟他吵,只道,“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我跟朝生约定好后,便回家处理一些家族恩怨,准备聘礼,时间虽然久了一些,但是总归是幸不辱命。” 楚秋璋这不只只是炸了,应该说整个人都快疯了才对,“什么……我们家的朝生凭什么嫁给你啊,这事我答应了吗,你居然就上门来求亲了……我家堂妹救了你,最后还得搭上她的人,这算那门子的报恩啊,有本事,你入赘啊。” 谁知道,阿黎眼睛却是瞬间一亮道,“如果我入赘,你就答应了吗?” 楚秋璋:“……” 幸好他还有点理智没往阿黎的陷井里钻,要是这脱口而出答应了的话,那才叫遭。 阿黎见楚秋璋沉默,完全没有上当的意思,当下便摇头叹气,那一脸可惜的模样,只差明着跟楚秋璋说,‘你怎么不上当那。’了 楚秋璋那里能忍,举起拳头就冲着阿黎冲了过去,阿黎不躲不说,还一脸很兴奋的样子,好像早就在等这一刻一样,转眼间两人就斗在了一起。 楚朝生:“……” 什么仇,什么怨,怎么这两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起来了。 而站在她后面的徐长春与周翼早就傻了眼了。 徐长春还好一点,多个主子少个主子的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他只是认真的分辨小主子亲人的模样与性格,然后决定以后要如何应对,周翼就不怎么好了。 虽然知道,像楚朝生这么厉害,长的又这么好的女孩子,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必竟年龄差实在是太大不说,他的家里也不可能会同意,所以早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没往这方面想,不过是丫丫了一番而已,但是现在猛的听到有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订下了楚朝生,他这心里又不得劲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几年前的楚小姐才多大啊,这得多禽兽才会出手? 鄙视—— 不过更多的还是羡慕啊,简直就是一万点爆击,从头听到尾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时候,现场大约也就只有徐长春还记得自己是干什么的了,眼见因为那两人的打斗,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村口这边的动静围拢了过来,他赶紧的凑到了楚朝生的面前道,“小主子,还是劝劝堂少爷。” “劝,劝什么劝,都那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一言不合就打架,理他们做甚,走,咱们回家去。” 楚朝生明显不想跟村子里的那些人碰面,要不然到时候又是没完没了的扯皮,所以,她这话一落地,就直接的钻到了马车里,徐长春想劝也没得劝,便只能听命行事,而周翼本来是送东西的,自然是主家上那,他就跟到那。 楚秋璋的武功学自楚萧,虽然有些天赋,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的过阿黎,更何况,阿黎是生魂,可是运用很多人类所不能达到的极限,比如说轻功,再怎么高明的轻功,也不可能像鬼魂那样来无影去无踪,败下来几乎是肯定的,不过阿黎虽然很讨厌楚秋璋,但他好歹是楚朝生的堂兄,在他还没有真的与楚朝生发展出来点什么的时候,实在是不好得罪的太过,惹的楚秋璋以后给他使绊子什么的到是不怕,怕只怕,楚朝生因此而对他心生不满那可就遭了。 所以,楚秋璋败可以,却不能败的那么快,更不能败的太惨。 为此阿黎也是绞尽脑汁的使劲拖,直到拖的实在是拖不下去了,这才一掌把楚秋璋逼退,然后,扭头就准备找楚朝生邀功去,结果,他们身后早就没了楚朝生的人影了,反倒是被许许多多陌生的百姓给围了起来,其中明显年长的甚至还有些激动的上前,似乎想要跟他攀谈。 但是阿黎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机会,这家伙他认识啊——不正是那楚家族和老族长吗?当初他跟在楚朝生身后当背后灵的日子里可没少见这老族长是如何行事的,那里乐意跟他打交道,当下足尖轻点,直接一跃而走,冲着楚朝生家狂奔而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楚老族长如果不是确定刚刚确实有个人在跟楚秋璋交手的话,差点就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可惜啊,那人器宇轩昂,一身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也不知道为何会来到他们村子是,是不是跟京城的圣使有关,他本有心结交一番的,结果让人给跑了,可惜啊…… 往年的时候,在将军祭日将要到来的时候,会从京城过来很多贵人,有的大张旗鼓,有的却很低调,也不怪他会有些猜想,老族长摇了摇头,眼角扫到楚秋璋,眼睛突然就亮了。 那人走了,但是楚秋璋还在啊,他们两人不管什么原因交手,总会有所了解,也许他可以从楚秋璋这里了解到男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老族长立马的换了个笑脸,冲着楚秋璋走了过去,温声道,“秋璋啊……” “族长爷爷,小堂妹还在家里等着我吃饭那,我得赶紧的回去,有什么事情,咱们改天再聊啊。” 楚秋璋烦着姓楚的这些人那,由其是这个助纣为虐的老族长,才不想跟他套什么近乎,再加上那个叫阿黎的突然跑了个没影,他担心自己不在,这家伙欺负自己小堂妹,那肯在这里多呆,随便应付了老族长一句后,纵身一跳,虽然身形不如刚刚那男子好看,但是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拦的住的,等到老族长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楚秋璋早跟着男子身后没了踪影。 老族长:“……”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零九章 等到阿黎追到楚朝生家里的时候,楚朝生已经将两辆马车上的东西全都卸了下来,顺便再次向周翼订了一批被褥,必竟徐长春一家三口,已经被梁知县转送给她了,她就要负责这些人的吃穿住行,不能只考虑自己,再加上怕有像阿黎这样突然出现的客人,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干脆就多订了几套,全都用细棉布,花样什么的她不讲究,交了钱给周翼后,便让他记住徐长春,到时候,她就不亲自去拿了。 有又新订单,周翼自然高兴,他这次来送货上门,就是为了认一下楚朝生家的门,然后在楚朝生面前多刷刷好感的,但是因为阿黎的突然出现,和楚秋璋的过激反应,他有这个外人自然不好在这里多呆,这些计划自然也就别想了,现在有了新的订单,他就有了借口上门,所以立马的拒绝了徐长春去取货的提议,只道,楚朝生这次花的钱又赶过了十两,依然可以享受送货上门的服务,所以到时候东西好了,他会亲自送上门来,完全不用楚朝生再派人去。 周翼的这个说词,省了楚朝生麻烦,她自然点头说好,一高兴,就又冲周翼订了一些适合徐长春等这类仆人穿的衣服,这马上就要过冬了,该有的福利,也得跟上,楚朝生从来就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等到周翼走后,徐长春感激的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做为一个车夫,虽然每季知县大人都会发下一套衣服,但是被褥什么的都是旧的,过年过节还会有糕点赏下,每个月可以拿到一两多银子,本来他跟着楚朝生回来看到楚家的情况还一度怀疑楚朝生能否能够赶的上梁知县给的待遇,虽然跟着楚朝生觉的能搏一个前程,但是以楚朝生现在的能力,他自觉得做好短时间内受些苦的准备,他跟妻子没什么,就怕自己家那乖女到时候抱怨,必竟在她打小就跟着他们一直住在梁知县的府里,虽然是个丫头,但是吃穿用度都比普通百姓强,小孩子么,情绪容易外露,加之知县大人家里没有主母,自然后宅就少了约束力,他那女儿被他们娇养的就有些娇气,还有些眼高手底。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早推荐自己的女儿去做小主子的贴身丫头了,何必去让她做清扫工作,必竟贴身丫头更有前途,奈合,他家丫头不是那个料啊。 原本,他还担心这丫头连清扫丫头都做不了,现在他还没进门那,小主子就又是给自己一家子置装置被褥的,虽然到现在还没有说过月银给多少,但是光这待遇,他就已经很知足了,而且多少也能安抚住他家的丫头,只要他家丫头不拖他后腿,他就有信心在楚家呆下去。 真正的大方和穷大方,他还是分的清楚的,小主子不是那种打肿了脸充胖子的,再想到梁知县安置自己的那些话,他心里暗道,果然这个小主子是个有本事大能耐的,如今给他这种待遇,以后只有更好,不会有更差的。 于是他彻底的安心了,等到周翼一走,自然是千恩万谢,楚朝生只道了一句,“好好干活,做本分事,我一向不亏待自己人的,但是如果犯了错的话,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我的信任,经不起任何浪费。” 明明说这话的楚朝生脸色极为平淡,就像是随意吐出一样,但是徐长春却硬是被逼出了一脑门的冷汗,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小命不保的感觉,就像是有把大刀悬挂在他的头顶上一般,只要他有一点歪心思,那刀就会立马斩下,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便跪倒在地,冲着楚朝生磕起了头。 楚朝生拍了拍徐长春的肩膀,只道了一句‘起来,先把车卸了,马喂了,咱们就该开饭了。’,便转身进了家门。 见识过楚朝生厉害的徐长春那还敢再说什么,态度越发的恭敬,连连应是,转眼间就跑去干活了。 而此时的阿黎也终于摆脱了楚秋璋追了不过,看到楚朝生身边没有那个碍事的车夫徐长春后,心中窃喜终于可以和媳妇独处一会的同时又觉的自己现在的形太太过不方便,早知道这样,当初他就不显出身形了,如果他现在还是个魂体的话,谁也看不到,就可以贴身的粘在媳妇的身后了。 越是这般想,阿黎越是蠢蠢欲动,但是现实很快就打破了他的幻想,很诚实的告诉他,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他都不可能随心所欲。 “哟,瞧我看到了什么,一条生魂……还是一个能够凝结实体的生魂……” 一直躲在屋顶上装高人的楚玄在感觉到有生魂靠近后,终于动了,当他看到站在楚家大门口的阿黎后,眉毛下意识的一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但是很快消失不见,懒洋洋的靠在房脊上悠悠的问楚朝生道,“这那来的?” 楚朝生耸了耸肩,对于楚玄,她还是很老实的选择了实话实说,因为这个家伙太精明,可不像楚秋璋那样,她说什么就信什么,而在她向楚玄讲述阿黎来历的时候,她没有看到阿黎在看到楚玄的瞬间,瞳孔猛的一缩,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 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开始运转,高高的观星塔上,青年红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容貌,这种风仪,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美丽。 而在他的旁边,站着一身玄衣的小正太,他五官精致,皮肤如白瓷,眼睛明亮剔透,笑起来左颊的梨涡若隐若现,他的笑,是暖的;他的一切,都散发着光芒。 一大一小,手牵着手站在栏杆内向远处眺望,有风吹过,吹的衣袍猎猎作响,给人一种,仿佛下一刻就会乘风归去般的感觉。 幼嫩的童音带着不解响起。 “舅舅……你在等谁?” “为什么会这么问那,小宝?” “如果不是等人的话,那为什么舅舅你每天都要在这里呆望远方几个时辰才肯罢休?” “难道,我不能是在看风景吗?” “风景?这里能有什么风景,就算是有什么风景,看了这么多年不腻吗?承认,舅舅,你就是在等人。” “……好,我们家小宝真聪明,猜的真准,我确实是在等人,只不过,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现了。” “不出现……如果不出现的话,舅舅你就不要等了啊!实在不想念,就去找啊,舅舅你富有四海,想找个人还不简单吗?” “……找不到啊……” “怎么会找不到那,有心的话一定能找到的。” “就是……找不到啊,除非……” “除非什么……?” “没什么,小宝啊,你就别问了,是不是不想陪舅舅在这里站着了啊,那咱们下去怎么样?” “舅舅,你想转移话题!” “……” “说不出话来,所以你就是在转移话题,所以,舅舅,你不是找不到他?” “……是啊,我不是找不到他,只是……我,不敢见他啊!” “这天下还有舅舅不敢见的人吗?简直太厉害了,是谁,是谁,舅舅,告诉我啊!” 小小少年固执的抬头望向靠着栏杆的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的青年, 青年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任小少年扯着自己的衣袍,却怎么也无法将那个名字吐出口,直到有几年后,小小少年无意中在自己舅舅的枕头旁发现一副珍藏的小像,画中人黑金色的深邃眼眸,俊美非凡的脸庞,举手投足在在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看了叫人难以抗拒那野性的魅力。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当时他便觉的特别的眼熟,小心的将画像放回到原处后,带着疑问回到了家中,然后路过自己父亲的书房时才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那张画像上的人,然后下一秒他就冲进了自己父亲的书房,在书房的内里有一间专门用来祭奠的密室,从来不让他进,小的时候,他曾经误闯过,然后,被他父亲直接扒了裤子打,那个时候他不解,他生气,他质问他父亲那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让他连儿子都不认,结果,正好被闻声而来的母亲听到了,他母亲又挥手上来对着他就是一顿打,本来的单打也变成了男女双打,给他的幼年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但是同样也更加的好奇了,在他努力的追问下,他父亲终于给了他一句解释,言道那人是他们家里的大恩人,他父亲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本都应该是这个人的才对,其他的却怎么也不肯告诉他,这让他很不服气很长时间,明明他父亲有今天的位置,都是用命拼回来的,现在怎么就变成别人让的了那? 时间会让人淡化一切记忆,更何况那个时候的他需要学习很多东西,很天都很忙很忙,有空余的时间,也全都贡献给了舅舅,久而久之,便忘记了心里的不服,也忘记了这件事情,直到在舅舅的枕旁看到了那副小像,这才终于想起当年曾经误闯进书房密室时惊鸿一瞥看到的画像。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长大,不会再蠢到去追问家里的长辈,他到底是谁,因为他有自己的人手,有自己的人脉,想知道什么,完全可以自己查,只不过,要小心再小心,要不然被家里的两位跟他那位舅舅察觉了,那可就尴尬了。 所以事情调查的有些慢,但是最后他还是知道了结果,只是这个结果太过不可思议了,他消化了许久才终于消化完。 原来,画像上的男子竟是大景的开国将军——楚玄。 自己的父亲,当年不过是楚玄身边的亲卫而已,是在楚玄去世后,才继承了他的军队,有了现在的成就身份,怪不得他的父亲说,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这画中人的。 怪不得,他们会因为他的一点不敬就联合起来给他男女双打。 而他的舅舅与这位开国将军的关系就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外界传言,这位将军是他的舅舅杀的,但是他一点也不信,他舅舅怎么可能会去杀死自己疯魔似的想念的那个人那,这不正常。 而且根据舅舅平常的状态,他觉的自己舅舅与这位楚将军的关系不怎么正常,完全不像外面传言的亲似兄弟什么的……仇人不是,兄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难不成还是爱人不成…… 这个想法从脑子里一闪而过,明明最不靠谱的想法,可是却怎么也忘不掉,不过这件事情并没有困扰他太久,因为楚玄早就已经——死了啊! 一个死人永远都不可能跟活人怎么样的,因为他们本就没有生活在一个世界里。 不管是什么感情,年轻时候的他都不理解,总觉的,他舅舅的状态总有一天会变好的,只要他能走出来就行。 但是走出来,真的有那么容易吗?如果有那么容易,便不会有那句,‘上穷碧落下黄泉了’!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阿黎不知道,因为他的记忆只恢复了这么点,再多就又开始头疼了,不过他却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虽然他媳妇家房顶上的那个家伙与当初他看到的楚玄画像气质有很大的差别,但是模样却没有一点差。 所以,这个人……哦,不对,是这个鬼,跟楚玄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他本人就是楚玄? 就像是楚玄一眼就能看出阿黎是生魂一样,阿黎虽然不及他在这方面的本事,但是这几天的经历也让他轻意的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而这个时候,楚朝生也向楚玄讲清楚了阿黎的来历,并很有诚意的向他请寻问了阿黎这是怎么回事。 楚玄抚着额头,瞧着面前有些眼熟的青年,脑海里不期然的闪过另外一个与他有着三四分相像,但是却傻不楞冬的家伙,而后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一十章 阿黎突然就从他的这个眼神里读懂了些什么,然后在心中暗自确定,在他面前的这位实力强悍的男鬼,真的就是当年的开国大将军——楚玄! 只不过,困为他的记忆不全,知道面前的人是楚玄,也只能联系到自己的家人与舅舅身上,至于其他的东西,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比如说,有人传言这楚玄是死于他舅舅之手,他的记忆舅片里,这只是一个陈述句,并没有太多的解释,所以,他对这个传言的出处,为什么会有这些传言一概不知。 这就是失忆的坏处了,任他有再强的理解能力,对事情一知半解的情况下,也不好判断一件事情。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一份迷茫,让楚玄不好确认他的身份。 不过到底是因为那几分相似,多了几分亲近,听了楚朝生讲的关于阿黎的来历后,也就大方的给两人解了惑。 人是不可能轻意离魂的,除非受到了惊吓,或者天生体弱,八字轻者,如果上述三样都不是,那么就只能是被人害了。 就阿黎这模样,不管他有没有记忆来确认他的情况,楚朝生和楚玄都觉的他是最后一种。 而楚玄显然也是这么觉的。 楚玄本来想着,如果能帮一把的话就帮一把这个阿黎,帮他把背后的暗手揪出来,必竟能够离魂后被束灵阵引到将军山上也算是与他有缘,只是一听唯一的线索在京城,他瞬间就不干了,万幸自己没有说出阿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将军山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京城啊—— 说不定,面前的这个笨小子还真跟当初那个傻小子有关系也不一定,要不然怎么解释的通,他们如此相似,只是这年纪也太小了,他都死了三十多年了,当初那傻不楞冬的臭小子,如果结婚生子的话,孩子最少也得三十左右了,可是面前的阿黎显然才不过二十左右,可要说这是他孙子? 这阿黎的年纪又显的太大了,家族子弟? 这就更不对了,那小子可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虽然有些直愣愣的,但是敢拼敢杀,他才把那小子提升到自己身边的,所以,这不可能是家族子弟。 若说没关系——他的直觉又告诉他不对。 想不明白也就懒的想了,大不了把这事推给楚朝生么,有小辈在那还用的着他多管闲事,不过这样一来,本来他想逗逗楚朝生再教的东西,就不能再藏着了,而且一次是教,两次是教,虽然与楚朝生接解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他也看出来了,他这个后辈韧性相当的强,不是个不能吃苦的,干脆全都传给她得了,他现在都死了,又脱离了束灵阵,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一黑一白的就要来找他了,为免有一天他突然消失,这传承还是尽快的传出去才是最稳妥的法子,要不然,让传承跟着他一起失落在这个世界里,那才是他最大的罪过。 “喂喂,师父,你发什么呆那,到底有没有办法啊?” 楚朝生本来是好声好语的在寻问楚玄问题,结果这人却走神走的半天不回答,偏偏楚朝生不仰仗他还不行,这感觉,那叫一个憋屈,她甚至想,这天下会异术的又不是只楚玄一个,要不她还是舍近求远一下,说不定都比她跟楚玄学习来的快。 楚玄猛的抬头看向楚朝生,眼睛亮的惊人,然后,他冲楚朝生勾了勾手指,莫名的,楚朝生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不过,她也不会就这么认怂,不管楚玄想怎么刁难她,她都想学会他手里的本事。 有付出才能有回报,退缩是永远不可能成事的。 古代的房屋还是相当矮的,由其是楚朝生现在住的厢房,比起正房来要相对的低一些,楚朝生也不用助跑,就算是没有内力,不懂武功,光凭她的身手,三两下就直接窜上了屋顶,站在了楚玄的面前。 “喊我来做什么?” 楚朝生一脸防备,楚玄却呵呵笑着,没个正形,还嫌弃楚朝生道,“不要那么严肃么,喊你来当然是好事了,来来,低头靠近一点。” “搞什么鬼?” 楚朝生却总觉的楚玄的表情笑的就跟那大尾巴狼似的,不怎么原意按他的话做。 “当然是传授你一些好东西了,你不想帮阿黎还有那个什么知县的亲娘了吗?” “想,好,我就信你一回。” 怎么说也是自已家的老祖宗,总不能坑自己,这般想着,楚朝生就听话的蹲到了仰躺在屋顶上的楚玄面前,结果就在她还没有蹲稳的时候,楚玄突然闪电般的出手了,楚朝生也不是没有防备,反应也够快,但是依然比不过有备而来的楚玄,被对方一掌拍在了脑门上,然后眼前一黑,意识便掉进了一个玄妙的黑洞中。 “你做什么?放开我媳妇——” 阿黎不防楚玄会突然对楚朝生动手,还以为他要对楚朝生不利,几乎是飞一般的冲到了屋顶上,与楚玄展开了一翻争夺站。 楚玄眼睛一亮,只道了一句,“来的好。” 便将楚朝生往屋顶上一放,冲着阿黎迎了过去,眨眼间,两人已是过了几十招,阿黎身为武王,征战沙场多年,虽然后来回了京城,但是身上功夫却没有落下,就算是现在记忆缺失,自己的本能依然在,武力值决不算低,但是他面对的是楚玄,一个比他在沙场上呆的更久,经验更多,武学更加精妙的老油条子,若不是他存了试探的心,只怕一开始阿黎就会露出败势,都没有与楚玄战在一起的机会。 不过,就算是比他强又如何,阿黎从来不拒,而且固执的没有人能够阻拦,更何况事关楚朝生,就算是被楚玄甩飞,下一秒他也会立马的爬起来,再次冲上来。 楚玄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但是随着阿黎的一次又一次的站起,他终于重视了起来,再然后……身为一只鬼,也终于觉出了累。 “臭小子还算是有些本事,行了,别打了,这丫头是我徒弟,我还能害她不成,不过是醍醐灌顶而已,等到她领悟了我所教的东西自然就能醒过来了。” 阿黎的眼睛一亮,仔细的盯了楚玄片刻知道他说的不是假的后,心中为楚朝生高兴,不过对于楚玄这么粗爆的手法还是很有意见,再加上那些关于舅舅的记忆作祟,他实在是难以给楚玄好脸色,但是楚玄是父亲的恩人,更是自己媳妇的师父,他又不能真的甩脸子给他看,一时间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位传奇人物,只能当作看不到他,走向楚朝生准备把她带到房间去,就算是要参悟功法,在床上也比这房顶上要舒服的多,深秋的夜晚,由其是靠山地区的夜晚可是相当冷的,万一他媳妇被冻病了可怎么办。 楚玄却没有这般轻意的放过他,只是一个闪身就站到了他的面前,唇角带着玩味的笑容道,“那,你要的答案我给你了,那么现在,也该你帮我解惑了,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喊我的徒弟媳妇?” 阿黎:“……” 然后,瞬间两人又打到了一起,不过这次是楚玄的表演秀,阿黎只有闪躲的份,可不敢再还手了,师者,在这个时代就相当于父亲,楚萧现在下落不明,不知道生死,楚秋璋也不过是堂兄而已,要真说能够做楚朝生主的似乎也只有面前的楚玄了,所以,现在楚玄展开了家长模式后,阿黎讨好还来不及那,那还敢还手啊。 两人的较量一直到听到楚秋璋的声音这才终止,阿黎因为这次现身的时候凝结了身体,所以楚秋璋是看的到他的,但是楚玄懒的露面,就是有那个能力,也宁原飘着,两人的对战在普通人的眼里,就是阿黎一个人在房顶上做着奇怪的动作,看似像是在练武,可是实际上却是像是在躲什么东西一样的一会飘东一会飘西的,加之房顶上还躺着楚朝生,被楚秋璋看到了的话,实在是没法解释,楚玄这才终于放过了阿黎,给了他一个喘口气的机会。 阿黎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的抱起了楚朝生,回了她的房间,而此时外面也正好响起了楚秋璋的唤声,“小堂妹,小堂妹……” “嘘——不要吵,媳妇刚刚参悟出点东西,正在研究,让我们都别吵她。” 阿黎淡定的走了出去,顺手将楚朝生厢房的房门一关,就档住了楚秋璋的去中和,小声的解释了一句。 楚秋璋是知道楚朝生会些拳脚功夫的,虽然没见过,但是一直没当回事,觉的自己的小堂妹平常在将军山上狩猎最重要的还是靠她那非人的力气,所以对于阿黎的话特别的疑惑,不过见他说的煞有其事的模样,也不敢贸贸然的就闯进去,便准备先去把膳食准备好了,再过来叫小堂妹,只不过,他刚扭头走了两步就突然又猛的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冲着阿黎奔了过去,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子道,“特么的,谁是你媳妇了!以后不许这么说了,知道吗!” 阿黎瞄都不瞄他,只道,“就是我媳妇。” 楚秋璋气的眼睛都红了,抡起拳头对着阿黎道,“再说,再说,信不信我打你。” 阿黎却半点不惧,不但不惧,甚至还把脸往前凑了凑道,“你打不过我,我媳妇就是我媳妇。” 楚秋璋整个人都炸了,可是却不得不承认阿黎说的是事实,他想替妹出头,可是却打不过这家伙,手上的拳头也有些挥不下去了,只气的颤声道,“你……” 阿黎却突然笑眯眯的使出了杀手锏道,“二舅兄!我一定会对朝生好的,你就放心的把她交给我,不信的话,我可以入赘的!” 楚秋璋:“……” 入赘婚姻,入赘俗称招婿,它是男方到女方家入户,孩子随母姓。 原为母系家族婚制,这是从妻居、服役婚等古婚遗俗的发展。入赘得以延续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女方需要劳动力,需要养老接代;二是男子家贫而无力娶妻,只能以身为质到女家完婚。秦汉时,入赘形式具有“赘婿服役”的性质。 再以后,入赘变为“赘婿补代”、“赘婿养老”性质,女家没有男性子嗣,招婿上门接续宗祧,补充劳力,并赡养女家老人。 他家朝生是独女符合这些条件的,招赘比嫁出去合适的多,但是他面前的阿黎却一点也不像是需要入赘的人啊! 真真是看那那都不像,刚刚在村口的时候,他只当这人是在耍他,却不想,现在这家伙又再次的主动提了出来,不得不说,肯入赘就代表了诚意啊。 而他本来就想着要给小堂妹找个好婆家啊,还想着有时间就去山上多猎些东西换钱去找媒婆给牵牵线,甚至一开始,他的目标也只是放在四周的村子里的那些‘青年才俊’的身上,因为他知道,如果连这些人都嫌弃小堂妹的出身的话,那么村子外面的那些大地方对于小堂妹的身世只会更介意,他不能指望真的有人会不顾这小堂妹的身世因素等等真心爱上她进而来娶她什么的,他不会这般天真,也没有这个意识。 小堂妹说以后都不会想嫁人这件事情,他是抗拒的,但是在小堂妹的坚持下,却不得不暂时妥协,但是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要劝小堂妹成亲才行。 那么问题来了,面前的这个人,诚意十足,比他当初想的那些人选不知道要优秀多少倍,为什么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怎么都不原意赞成那?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楚秋璋彻底的愣在了那里,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反思了许久以后,他想,也许是这人太好了,所以他下意识的才会觉的不靠谱,不确定,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小堂妹,而是自已家知道自己家的事情,他怕遇上骗子,真正要替小堂妹把关作主的时候,却彷徨了起来,因为他这一点头,说不定决定的就是小堂妹的命运。 女子视嫁人为第二次投胎,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个时候认怂的楚秋璋,怂的特别坦然,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他确实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再加上小堂妹什么都是自己做主的性格,他不怂不行啊,就算是不怂也代替不了小堂妹做主,当楚秋璋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后,莫名的反而松了一口气。 大约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茫然…… 而且,这个叫阿黎的看上去条件很好,只要他小堂妹找的不是人渣,他似乎没理由反对…… 已经把自己绕入一团乱麻里的楚秋璋表示,他脑子容量小,不适合思考这种问题。 得了,他还是听小堂妹的话,不插手她的生活,只做好这一点,大约他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好堂哥了。 想到这里,他也就懒的再跟阿黎打擂台了,不过依然警告他,不要再喊小堂妹媳妇,也不要再喊他二舅兄,这样对他小堂妹的名誉不好。 阿黎眨了眨眼,楚秋璋这理由找的,让他完全没法拒绝啊—— 可是,他还是不原意放弃自己宣布主权的权利怎么办? 楚朝生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们相处了这几次,他也算是有所了解的,如果不让她习惯了这个称谓,只怕她以后永远都不会考虑这个事情。 所以,想来想去阿黎还是决定,媳妇这称呼还是得叫,不过,如果有外人在场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收敛的。 楚朝生感觉自己这一睡应该睡了很久,但是实际上,也不过短短的半个时辰而已,等她醒来的时候,走出自己的房门,正看到楚秋璋逼着阿黎吃饭,一直吵吵着阿黎太不给面子了,晚饭一口也不肯吃。 楚朝生忍不住噗笑出声,瞧着阿黎那一脸为难的样子,在心里道了一句活该。 谁让他随随便便就凝形,谁让他不肯回自己的身体,非要跟着她回家来,被为难了,到是要看看,他一个生魂,怎么吃饭! “小堂妹,你醒了,饿了,快来吃……不行,这菜都有些凉了,我再给你热热去。” 楚秋璋坐的位置正对着楚朝生的房门,听到动静后,一抬头就看到她了,立马的就张罗了起来,而一直坐立不安坐在他旁边的徐长春见到楚朝生后,瞬间站了起来,听到楚秋璋的话,楚秋璋还没动,他就麻溜的赶紧帮着忙活了起来,比楚秋璋还勤快。 没办法,身为一个仆人,结果硬是坐到了主人的桌子上,他心虚啊,可是他别不过小主人的堂兄,最后还是被按到了桌子前,不但如此,小主人的堂兄还给他夹了好几回菜…… 让他死了,做仆人做到这份上,他没觉的荣幸,只觉的不安了,由其是在门口被小主子的眼神给震慑过以后,他就怕自己那表现不合适了,被小主子嫌弃,近而赶出楚家。 不怪徐长春这么想,而是现在的主子们从来都不是那么和善的,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是楚秋璋这样的主子,所以,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见到楚朝生出来,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缝去,让楚朝生看不到才好。 楚朝生本来是想阻止楚秋璋去温饭的,那饭菜明明还冒着热气,而且他们正在吃,那凉了,但是看到徐长春的不自在,好像随时都准备跪地磕头请罪的模样,又打消了主意,安安静静的坐到了饭桌前,一副理所当然坐等徐长春温菜的模样,偏偏楚秋璋一点也没看出来,还跟徐长春争着要烧火什么的,让楚朝生是哭笑不得。 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最后还是楚朝生喊了楚秋璋说有事情跟他说,这才终于帮徐长春解除了尴尬。 “小堂妹,你喊我有什么事情,我一会还得帮徐叔,他刚来咱们家,那都不了解,我得多教教他……” 楚朝生头疼的抚额,“二堂哥,徐叔是下人,你不让他做事,还让他上主桌吃饭,你那不叫帮他,你那是害他,你没看到他有多惶恐不安吗?” 最重要的是,你跟人家才认识多长时间啊,就各种掏心掏肺的替人家着想,楚朝生都怀疑,他这些年是怎么在外面走镖还能平安无事的。 当然后面这一句话太重了,简直就是在质疑楚秋璋的智商,所以她忍了忍到底没说出来,既然二堂哥替徐长春着想,那她就直接用徐长春说事。 效果意外的好。 楚秋璋:“……” 他没这个意识啊,他就是个平头老百姓,就算是平常在外行走,也都是跟那些江湖上的人打交道,没这方面的经验啊,虽说镖局里请了厨娘做饭,也有打扫的老仆,但是因为已经在钱家做了几十年的原因,伺候了钱家好几代人,跟钱家人都很亲厚,平常相处的时候,钱家的一些小辈对于这两人甚至特别的尊重,地位也比他们这些弟子要高,所以他完全没有见识过仆人与主人如何相处的正确方式,加上他一向少根筋,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徐长春的异状。 挠了挠头,楚秋璋皱着眉头道,“不至于这么严重……何必那么苛刻那,咱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难道别人还能乱说闲话吗?” 遇上这么天真的堂哥,楚朝生也是服了,只能无奈的跟他解释道,“这不是别人说不说闲话的问题,二堂哥,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家以后不可能只有徐叔一个仆人,到时候,你跟对待客人一样的对待徐叔,什么活都帮着他干,还让他跟我们同桌吃饭,那你准备拿什么态度对待其他的仆人,难道也跟对待徐叔一样的对待其他人吗?一个两个还好说,但是要是三个四个,五个六个,甚至十几几十个那?你也这样吗?那咱们买回来的到底是仆人还是祖宗?” 楚秋璋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楚朝生道,“家里能有多少活,那里用的着请那么多人?” 楚朝生:“……” “我只是在打比喻,比喻,二堂哥你明白比喻是什么意思吗?而且,就算咱们家里现在不需要请那么多人,但是以后那?难道你觉的咱们家会一直这么落魄吗?要是我们家的资产越来越多了,难道你也不请人?你想做个和善的主子,我不反对,福利可以给好一点么,但是你要是像今天这样,那就有些不合适了,短时间内人家自己心里也会别扭不舒服,说不定还当你嫌弃人家做的活不好那。但是时间一长,指不定那一天就觉的你帮着干活什么的是理所当然的了,甚至稍有一点不如意,或者是那一天你不帮他了,他就会抱怨做主子的,甚至是记恨主子,弄的主子不像主子,仆人不像仆人的,到时候就是我们害了他们,你懂吗?” 楚秋璋觉的自己有些懵,不过到底是听懂了,他虽然有时候好心办坏事,但是并不傻,前后把小堂妹的话一想,自己做的确实有些不对,徐长春是下人,他们因为年纪的原因喊一声徐叔就已经很不合规矩了,再帮着做事,还上主桌吃饭什么的,确实有些过,按理来说,他只要把徐长春介绍一下家里的情况,然后告诉他平常该注意一些什么事情,把生活所需要的东西指给他看,就已经是很尽职了,虽然徐长春是车夫,平常只要伺候好马儿,清理好马车就行了,但是谁让他们家人手不够那,徐长春做为下人,在空闲的时候做些厨房或者其他的活都是应该的,必竟他卖的是死契,不是合同工,按正理来说,主人让他干什么他就该干什么的,甚至打杀了他,都不需要负责,只要交一些罚款就可以了。 楚朝生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也不小,并没有忌讳似的避着徐长春,他是从小就被家里人给卖了的,这么多年过来了,到早不是那种别人一说什么就热血上头的年纪了,更何况,小主子也没有说错,他本身就是下人,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认清自己的位置,而且小主子说的那些,也没有不尊重他的意思,而且小主子的话不但没有冒犯他,还帮他解决了难题,让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若是小主子的二堂兄以后都像今天这样热情,一副好客模样的话,那他就别想过好日子了。 就像小主子说的那样,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小主子的堂兄一直这样客客气气的对他们,他跟媳妇还能不受诱惑把握好心里的那个度,不让自己变的面目可憎,但是他们的女儿可就不一定了,那孩子本来就有些眼高手底,爱慕虚荣,若是主子再一优待她,那还指不定到时候会落个什么下场。 所以,他到是宁可主家规矩大一些,多些约束力,他才好把他女儿引向正轨。 而一直冷眼看着楚朝生教兄的阿黎实际上目光一直就没有从徐长春的身上开,见他听到了楚朝生的话后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眼中满意神色一闪而过,这才终于放心的收回了目光。 然后,再看向楚秋璋的时候,简直是各种嫌弃,对这个二舅兄,只有一个评价——傻! 二十出头的汉子,还没有一个小姑娘想的多,能不傻吗? 身为客人不好说话就是了,要不然,他都想撬开这位二舅兄的脑子看看他都想的什么。 楚玄就没那么客气了,他一直躲在屋顶上看风景,听到下面的动静后,仗着普通人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笑的那叫一个猖狂,直骂楚秋璋只长个子不长脑子,让下面的楚朝生鬓角的青筋气的直跳。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她真想冲到屋顶上去让这位这祖宗闭嘴。 她二堂兄那里笨了,他只是太过单纯,把所有人都当好人了而已! 晚饭时的插曲不过是小意思而已,晚饭后的睡觉问题才是大问题。 因为房子还没有修缮好的原因,家里只有楚朝生住,楚秋璋都是住在以前的小伙伴家里,现在家里冷不丁的多了一个阿黎和徐长春,这住宿问题,一下就难住了,楚朝生与楚秋璋。 兄妹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缘的事情,当初楚秋璋借住的事情就不怎么顺利,现在上那找地方安置这两人去,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按楚秋璋的心思,是不想让阿黎与徐长春住在家里的,一是没地方,二是他们都是男的,而且还有一个张嘴闭嘴的就叫小堂妹媳妇,如果住在一起的话,指不定外面会传出多难听的话来,所以,不想小堂妹马上的就嫁给阿黎的话,他就得从根缘上制止了。 三个大老爷们,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瞪了半天,楚秋璋最后还是决定,出钱在村子里不管谁家先租个房间租上两天来安置这两个人,再怎么人缘不好,村里人也不会跟钱过不去,相信总会有人租给他的,这样一来,如果地方宽敞的话,他也可以搬过去,这样也免的一直欠自己小伙伴的人情了。 但是阿黎却不原意离开楚朝生的身边,他现在虽然是生魂状态,但并不想真的做鬼,所以,他这次出来,能呆的时间不长,只要一找到回身体也能保留现在记忆的方法,他就会回去,不然的话,他还真不放心。 但坏就坏在,他出现的时候凝结了身体,弄的行动上不自由,想变回魂魄状态跟在楚朝生的身边都得找个好借口才行。 而徐长春也不怎么原意去外面让主家破费钱财给自己租地方住,现在的天气虽然有些冷,但也不是不能忍,只要把马棚收拾一下,用板子搁出个单间来其实不是什么问题,晚上还能照看好马,所以,他想留下来。 不被配合的楚秋璋:“……” 终于肯动动脑子的他怎么可能让两个刚见面还不怎么了解的陌生人跟小堂妹一起住在家里,别说是阿黎了,就是徐长春这个中年大叔,都不行。 所以楚秋璋坚持自己的主意,徐长春碍于身份,最后到是点了头,但是阿黎却一直坚持不去,弄的楚秋璋一个头两个大,他最主要防的就是这个阿黎好不好,他不去,那不等于白说吗? 解决不了问题的楚秋璋最后只能把目光放到楚朝生身上,希望她能够帮着劝一下阿黎。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也许在别的事情上阿黎可能会听话,但是想让他离开楚朝生的身边,就是楚朝生去劝他他也不会听的,不过,为了不让楚秋璋再啰嗦下去,最后阿黎终于松口,准备出去住,但是不是去楚秋璋给安排的住处,而是开元寺。 虽然晚上上山危险了点,但是阿黎有功夫在身,楚秋璋也是领教过的,劝了两句见阿黎不听后,也就算了,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只要这个阿黎不住在他们家里就行。 等到他亲自将阿黎送到了山脚下通往开元寺的路口,看着他上山后,就彻底的放心了,房子也不用租了,直接带着徐长春去了他的小伙伴家里,本来准备把原本要租房子的钱,拿出来一部分给他的小伙伴,结果还被拒绝了, 他的这个小伙伴,肯让他在家里住着,还什么都不要他的,自然是关系比较好的,那会因为他多带一个人就生气要他钱那,见他客道,反而生气了,言语间提起了一开始楚秋璋准备寄住的那个小伙伴,说自己不是他,不但不要钱,非常高兴的接待了徐长春,说是床大着那,多挤一个人没什么。 楚秋璋被感动坏了,这一晚上睡的那叫一个好啊,完全不知道,他亲自送到山脚下的阿黎在他带着徐长春出了楚家的门后就转换形态转身回去了。 “我跟你说哦,这次,不许再进来了,听到了没有。” 将所需要的草药配好后,楚朝生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对着阿黎一再叮嘱,就是怕发生上一次的乌龙,阿黎却为她的警告,莫名的想起了当初的情景,然后,慢慢的红了耳尖。 楚朝生:“……”这家伙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啊! 这个时候楚玄终于舍得从房顶上下来了,他倒吊在楚朝生的房檐上,冲着楚朝生挤眉弄眼了一番,这才一脸,你快感谢我的表情道,“忙你的,这小子有我看着那。” 虽然他一脸不靠谱的样子,但是楚朝生却选择相信他,不但如此,还对楚玄一点不吝啬的将自己的所学全都醍醐灌顶给他的事情表达了谢意,说起来,她还真没想到,楚玄会这么大方,一下子就把所有能教的都教给她了,半点没藏私。 别说为什么她知道,因为她得到的只是功法,还有楚玄的一部分记忆,同时也让她明白过来,为什么楚玄与这个世界显的那么格格不入,原来,他竟与自己一样是穿越重生来的,只不过,他们来的地方不一样。 虽然同样是科技文明的时代,有着相似的历史,但是楚玄的位面要比他们的那个位面更加先进的多,但是思想上却又很是传统,最强,最受人尊重的不是元首,更不是那些个名流巨星学霸们,而是——天师! 所谓的天师,就是得上天厚爱的弟子,他们天赋惊人,六感灵敏,甚至还有可能以目视运,睁眼定风波,闭眼四海平,唐时的袁天罡,张道陵就是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 只是可惜,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少到几代人里面都未必能出一个,随着时代的流逝,天师已经只存在于传说中,那些实力不如天师的同道中人,只能被称之为大师。 天师能定乾坤,算阴阳,借九州大地自然之气,能与自然想通。大师,却只能借自然之势,改变小部分地方的气流风向影响而已。 这种本事是天分,光靠努力是学不来的。 所谓的天份,便是如同异能一样的超乎常人的能力,天师生而带来,五岁前的婴童都可以靠着运气觉醒,五岁后如果觉醒不了,那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最多不过是大师之流,永远成不了天师。 就拿她自己做例子,她应该就算是那种有天分的。 天生阴阳眼,传说可以直接看到生死两界。 对于修道的人来说,这阴阳眼那就是祖师爷赏饭吃天生给人开了挂,只要不是蠢到家了,入了道门多少都能有点成就。这也算是天生的本事,楚朝生想,如果原主生而在楚玄这个世界的话,她应该会很幸福,而不是被人喊做鬼子什么的,各种侮辱排挤。 楚朝生摇头叹息,只能说时也命也。 她想,她终于明白,楚玄为什么知道她是阴阳眼后会那般兴奋了,这是瞧中了她的天师潜力,觉的自己终于有了衣钵传承,所以才会如此大方的,尽数教给了她。 弟子有天师的潜力,师父自然也不会差到那去,在楚玄的上一世,他刚出生没多久,就觉醒了自己的能力,那便是观气运! 所谓的观气运,便是观这世间天下的气运! 小到一个人的生老病死,大到一个国家的存亡,世界万物皆在他的眼中,是兴是衰,一言定乾坤。 像楚玄这样的本事,算是逆了天了,走到那都是座上贵宾,就连皇帝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楚玄,可以看透所有人的命运,进而改变,可却偏偏看不清楚自己的未来。 老话说的好,贵极易折。有能力也不是随便想用就用的,干涉世间太多的话,天道都不会放过他。 楚玄显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是人总有失去理智的时候,逆天改命,他救了他的师父,自己却没有撑过天罚,他师父又怎么可能忍心看他去死,最后动用了手中的秘宝,这才破开时空让楚玄的灵魂得以转生,让他不再受天道所阻。 只不过,天道也不是吃素的,楚玄的师父为他硬是闯出了一线生机,本想让他重新投胎,可是因为天道的关系,楚玄虽然重生了,但是却重生在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身上,并没有如他师父的意,不但如此,还因为占用了别人身体的原因,欠下了原身的因果。 再后面的事情,楚朝生就不知道了,大约是因为与功法什么的没有关系,所以楚玄并只将他上辈子学习的记忆片段直接灌输到了她的识海内。 不过,就算是看不到,重生在这个世界后,楚朝生也没少听过楚玄的各种事迹。 果然——穿越前辈什么的,就没一个简单的,不是做皇帝就是做女王,要不就是差点做了皇帝。 这样一对比,大约也就她的想法是最没出息的了。 不过千金难买我乐意,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轰轰烈烈、青史留名固然很好,但是于她来说,还不如一顿好饭来的重要,所以不要也罢。 虽然不是来自一个地方,但是楚朝生还是对楚玄莫名的多了几分亲近和认同感,这是在知道了自已占有的这个身体跟楚玄有血缘关系时都没有的。 楚朝生突然对他表示出和善,这让楚玄非常的不适应,怎么想都不明白是那出了问题,却不知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记忆,骗骗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也许还行,但是想要骗过同是穿越重生的楚朝生,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完全不知道被自己记忆出卖了的楚玄莫名的不爽,由其是觉的楚朝生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就那么怪异那?正当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 碰—— 房门直接被楚朝生给甩上了,只留下门外的一鬼一生魂,大眼对小眼的,莫名的尴尬。 楚朝生才不管外面那两只会不会和平相处,她现在忙的很,将最后一份草药扔进浴桶里后,楚朝生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就跳了进去。 源源不断的能量会提高使用者的身体潜力,不伤身,温补益气,配合内家功法尤佳,虽然实力不会短期内迅速提升,但坚持时间长了,就能体会到那种好处。 且这种植物萃取出来的精华还有一样好处,就是可以全方位地调养自身的肤质、气色,前世的时候,她可没少见那些用了这药方后的效果,那一身肌肉如同裹着顶级丝绸的精钢,顺滑而有韧劲儿,几乎不见一点伤疤,让她眼馋的差点流出哈喇子。 当初她一心琢磨着怎么样才能给自己也弄上那么一副药来试试,为此可没少努力,可惜……那药方太贵了,她又是一个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能接的任务有限,到死,也没有攒够积分。 这辈子好不容易有能力,说什么她也得给自己试试。 刚一入水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有限,但是时间一长,说实话,感觉并不好,水温很高,药力却不像上辈子别人形容的那么温和,它霸道的力量一直在冲刷着她的经脉,就像是有上千上万根针一齐在她身上刺一样,让她坐卧难安…… 怎么回事?那里不对,她以为没有合适的提炼手法,药效会打折扣,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怎么结果跟她想像的却正好相反? 药方她肯定是不会记错的,难道说是药材的关系? 是了,肯定是这样,上一辈子末日爆发,病毒席卷了整个星球,所有的东西都受到了影响,有人突破,有人变成了不死不活的怪物,而植物也发生了变异,就算是末世前的种子在被病毒席卷了后,应该也多多少少有些影响,所以,他不应该觉的木系异能用末世前的种子催发出来的药材就是安全的,这显然是一个错误的认知,不对,不对,如果说那些种子受了影响的话,那是不是说上辈子的普通人其实也同样受了影响,只不过因为没有觉醒异能不被人重视没有发现而已。 所以,她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过想当然了,把上辈子的想法照搬到了这个世界,果然人不能放松啊,环境太过舒适,让她的脑子疏于思考,这么多天了,竟然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活该她受这一番罪。 是放弃,还是坚持? 楚朝生经过一秒钟的思考后选择了后者。 虽然这药效很大,很霸道,但是在炼体这方面却相当的棒,她不想放弃这次机会,而且趁着这个机会,她还想把从楚玄那里得来的武功内力心法也一起练起来。 是的,她不但得到了楚玄关于玄学方面的知识,更是得知了他的武学知识。 也正是这样,她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一下药方与武学结合以后的效果了。 不就是受点疼,受点苦吗? 没事,她不怕,上辈子的时候,比这更痛苦的事情,她又不是没经历过。 怀着这样的想法,楚朝生果断双腿一盘,开始默念口觉动转周开,尝试去感应身体内的情况。 每冲击一个穴位都是坚难的,虽然痛苦,却必需保持清醒,虽然她现在才十三谁见了她都觉的她像个小孩子,但是实际上,她早就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所以,想让自己以后有所成长,不被局限,在打基的时候就不能有半点马虎。 一旦全神贯注起来,时间快的便如白驹过隙。 等到楚朝生再次睁眼的时候,外面天际都已经露出鱼肚白了,浴桶里的水早就冷了,原本有些褐绿色的水变的浑浊不堪,泛着腥臭的味道,楚朝生望着这一桶的臭水,脸都黑了,想也不想,就直接撑住浴桶的边缘跳进了旁边装满了清水的浴盆里,虽然这里的水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也早就凉了,但是胜在干净,正适合她现在清洗自己,不过是冷一点而已,她还受的了。 等到楚朝生清洗出来,换回干净而温暖的衣物后,这才有时间查看自己这一晚上的收获。 因为没有铜镜,能看到的部分有限,皮肤没有原来那么粗糙了,虽然没有到白嫩的地步,但是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头发也不再是像把枯草,虽然还是有些黄,但是顺滑了不少,终于有了点女孩子的样子,楚朝生满意的点了点头,等到她去处理浴桶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力气似乎也有所增长,原本抱起来有点重量的一浴桶水,现在却像在抱着一片羽毛一样,轻的她差一点因为用力过重而倒载过去。 力气变大,就代表着要重新练习力道控制,和加倍的饭量,但是对于她来说,终究是件好事。 本来以为这些变化就已经够大的了,谁曾想,等到楚秋璋回来后,突然却来了一句,“怎么一晚上没见,小堂妹感觉像是变了个模样似的,个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一十三章 楚秋璋说完这句话,还抬手在楚朝生的头顶和自己的胸前比划了一下,然后很肯定点了点头道,伸出母指与食指做了一个扩张的动作道,“确实长高了,起码得有这么高。” 楚朝生瞧了一眼,楚秋璋比划的距离大约有两三公分的样子,虽然离她的目标还远着那,不过依然让她高兴的不得了,整个早上都保持着一脸的笑容。 这可是相当稀罕的事情,楚朝生不常笑,习惯使然,上辈子处于那种随时都可能死去,没有饭吃的状态下,想笑她也笑不出来啊,这辈子也就跟着很少笑,除非真的遇上了开心的事情,平常的时候也很少说话,只沉默做事。 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习惯,但是楚秋璋却不知道啊,虽然以前的原主脾气很古怪,但是起码情绪很容易看懂,不像现在这样,长大了,人也变的看不懂了,只要小堂妹的脸一拉,他就有一种压迫感,都不敢上前去说话了。 所以,见到她开心,楚秋璋心喜的就跟个什么似的,终于觉的她有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了。 早饭做的蔬菜粥配着腌制的醉萝卜,楚朝生吃的很开心,楚秋璋却突然问起道,“那个叫什么阿黎的……今天不会再来家里了,小堂妹你是怎么想的?” 白天家里进进出出的人多,到时候万一那小子不要脸的冲着小堂妹来上那么一句媳妇,他们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啊,想来想去楚秋璋都没法放心,见楚朝生心情还不错就想趁着这个机会问清楚了,到时候也好应对啊。 楚朝生抽了抽眼角,本来想说跟阿黎完全没关系,让二堂兄别乱想的,可是瞧着蹲在桌脚下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的阿黎,到了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只道,“他在开元寺有事情处理,这几天都不会来咱信家了。”却是没有回答楚秋璋的第二个问题。 楚秋璋抬眼瞅了楚朝生一眼,还是有些不大习惯楚朝生现在的脾气,瞧了一眼蹲在厨房里说什么也不肯跟他们一桌吃饭的徐长春,他果断的将刚刚挑起的话题揭过,低头使劲扒饭。 楚朝生虽然没有回答楚秋璋的问题,但还是决定一定要找时间跟阿黎好好的谈一谈。 不过在这之前,她终于有时间好好的留在家里看一看她的家了。 所谓人多力量大,十几个匠人的劳动成果,那是惊人的。 不过是短短两天而已,家里已经大变样。 所有的青石都已经铺设到位,该盘的炕也盘好了,只剩下屋顶的部分,为免下雪的时候房顶被压塌,必需要加固一下才行,再有就是地窖也需要铺设一番才行,像原先随随便便挖出来的,太不安全了,感觉随时都会塌陷,而且排气空安排不合理,长时间就会产生有害气体,而且面积也太小了,如果以后想用起来的话,到处都是漏洞,她得好好修缮一下才行,冬天的食物储存可全靠它了。 她急着修缮好地窖了,好收购蔬菜肉类和干柴过冬,天气不等人,眼见这天可是一日比一日冷了,山里的冬天,来的总是比别的地方早,而且很危险,一但大雪封山,就出不去了,到那个时候再想着去准备过冬的东西,可就晚了,山林里的凶兽也会因为饥饿做出袭击村子的举动,往年可没少因为这些原因死人,所以,早做防范是相当有必要的。 为了让匠人们更有干劲,顺便挣点钱回来,吃完了饭,楚朝生就准备上山,这次是光明正大的楚秋璋打了招呼。 楚秋璋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让小堂妹一个人上山,他还是不放心,有心跟着去,家里还有一摊子事,他又着实走不开,最后直到楚朝生答应带上徐长春,边才让楚秋璋的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徐长春是梁知县府上的马夫,但是消息却不怎么灵通,虽然听说过有人猎虎,解了知县大人的困难,但是却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楚朝生,虽然被转送给楚朝生的时候,知县大人说了,他的这位新主子很有本事,但是他却不知道是指的那一方面,只是觉的知县不会骗他,权衡了一下利弊后,就答应了下来。 将军山上的凶兽有多可怕,整个武安县的人都知道,自然也包括他,以前的时候,他住在知县府上,总觉的这些事情离他很远,一开始听到楚朝生要上山打猎就已经够吃惊的了,但是转眼间,他自己就要被带上山了……说实话,他腿软啊! 但是刚来到新主人家里,他敢说不去吗? 不敢啊,仔细想想,小主人要上山,总不会一点依仗也没有,如此安慰了自己一番才终于觉的稍稍放松了一点。 楚朝生看出徐长春的不自在了,可是她一个人只有两只手,她这次个山是为了挣钱去的,自然不会留手,猎物肯定多到她一个人肯定背不过来,需要徐长春帮自己背东西,所以,她就只能对徐长春的欲言又止当看不见了。 收拾出来两个大背篓,然后拿起了自己的砍刀,连个弓箭都不带的,楚朝生就这么准备上山了,看的楚秋璋与要跟着她一起上山的徐长春,心肝乱颤,这是准备干什么——徒手搏击吗? 徐长春抖着一双腿后悔的要死,他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他一点也不想上山啊,求小主人放过啊—— 怕到极点的徐长春把求助的目光放到楚秋璋的身上,瞧那一身腱子肉,再瞧瞧那一脸的凶悍样,身为兄长,如此看着妹妹去冒险,这还能看吗?挣钱养家什么的,不该是男子干的事吗?所以,主子兄长,你上啊! 上,上个屁啊,楚秋璋对上了楚朝生只有认怂的份,那里敢拦,为免徐长春打退堂鼓,他也只能学楚朝生一把,全当看不到,扭头一副我很忙的模样,眨眼间就溜了个没影。 徐长春:“……” 这个时候已经走到门口的楚朝生发现徐长春没有跟过来,眯着眼睛回首招呼了道。 “干什么那,快点,早点上山,也好早点回来。” 徐长春闻言全身一颤,苦着一张脸背弟背篓赶紧的小跑步跟了过去,嘴上还应合道,“来了……” 将军山群山相拥,错落有致;群峰叠翠,景色清秀,古木、名木众多,层峦叠嶂,就像是一座天然的绿色宝库。 但是这个宝库,不是谁都能碰的,老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是也是要看情况的,当人类的力量高于一切的时候,他们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当他们靠的或山或水里的生物比他们还要强大,强大到反猎杀的时候,那就好玩了。 将军山面积太厂,山林太过茂盛了,里面动植物各种各样的应有尽有,普通没有武力值的农户们最多也就在山脚下转转,挖个野菜什么的,但是想要深入,无疑就等于送死,除非他们有开元寺配出来的驱兽粉。 但是这些驱兽粉也不是万能的,最多让他们在没有恶意的情况下,平平安安的走过通往开元寺的山路而已,想要靠着这些小东西进深山,那无疑于做梦。 所以,将军山下的那些村民们早就不指忘着靠大山发财了,借用一句现代语,只转心搞起了自己的旅游业和农家乐和交通业。 冬天,正是农闲的时候,正对上山上那位将军的祭日,京城的圣使一来身后会跟着许多的权贵尾巴,他们有的是祭奠那位将军,有的则是为了上开元寺,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原因来,整个武安县的村民都跟着粘光,遇上大雪封山什么的,这些人起码会在这里停留上一两个月之久,是他们这些农户的主要经济来源。 唯一可惜的是,就算是村民们再怎么努力,冬天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菜色可拿出来的,吸引力实在是低,只能挣一些微薄的小钱,挣大头的永远都是开元寺的素斋。 楚朝生这个重生的都知道,徐长春这个本地呆了三十多年的人自然也知道。 所以,他是真没想过楚朝生上山能有一个什么好的结果,甚至他都已经开始幻想如果万一真的遇上了大型的凶兽,他是立场坚定的护主那、护主那…护主那……还是转身就跑?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题,在徐长春还没有想好怎么选的时候,他就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进了一个假的将军山。 谁能告诉他,那个拿着砍刀就像是砍西瓜一样轻松的将上百斤野猪砍死的小主人是怎么回事? 徐长春不信邪的揉了好几把眼睛以为自己在白日做梦,楚朝生却踩着野猪的尸体高兴的直冲他招手道,“今天运气真好啊,这才不过刚进外围就遇上了这么一个大家伙,快,快回去喊我堂兄叫人来抬回去,要不然我们两个人可弄不动它。” 徐长春瞧着站在巨型野猪身上,身材娇小的小主子,那画面,强烈的冲击着他的三观,直到楚朝生喊第二遍了,他才终于渐渐回过神来,拖着依然还有些软的双腿往村子里跑去。 楚朝生看的好笑,不过也能理解,为免这野猪被别的凶兽闻着血腥味找来拖走,楚朝生只能拿着砍刀在它面前守着, 这个时候,她脚底下的野猪身上突然飘出来一抹黑灰色薄雾,然后慢慢聚拢在一起,渐渐的变成了野猪的形态,这让楚朝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天早晨在厨房听到山鸡的叫声,打开瓮盖,看到的场景。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只野猪刚刚生出的魂魄正试图攻击她,那一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和对她的恨意。 楚朝生噗笑一声,脚刚抬起来准备攻击,就想到了自己刚学的本事,这不正是个实验的好机会吗,怎么可能放过,于是楚朝生又将刚刚抬起的脚放了下来,反而伸出手来,做了一个怪异的手势,就见一道白光从她的手心射出直接轻意的将这只野猪刚刚生出来的魂魄给打了个魂飞魄散,吓的那些藏在暗处的各种魂体们全身一颤,风一样的跑了个没影,再不敢往楚朝生的面前凑了。 楚朝生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她正兴奋的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心里有一种特别的满足感,终于可以运用自己能力的她,恨不得大喊两声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对于帮助梁知县寻母的活也期待了起来。 原本她对这些玄学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是一点折也没有,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楚玄的身上,现在楚玄把自己的本事传都醍醐灌顶给了她,那这点小事,自然也就不好再麻烦楚玄了,她自己虽然现在还处于理论级别,没有动过手,但是信心还是有的。 没投胎的魂有三种,取决于执念大小。 一种是执念小的,对人间没多大留恋的,他们哪都能去,等他们对人世仅剩的那点儿念想也散没了,就可以去投胎了。第二种是执念大的,他们死的时候心里还有未尽的事,这种魂会一直在他们有执念的地方徘徊,走不远,直到有人能把他们的执念弄没了,他们才能变成第一种。第三种就是横死的还有自杀的,这种魂怨气最强,一样走不远,而且这种魂会保持他们死时候的样子,比如突然被害死的,他就一直是一副被害死的样子,因为他恨哪,他恨自己怎么就突然死了,他恨那个害死他的人,除非有一天他突然不恨了,想通了,他才能变回相对正常的模样…… 说的这些都是人的魂,人心里想的多,执念深,就是个再没心没肺的人,他心里也不会是一张白纸,但是动物就不一样了,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世上动物的魂特别少,因为动物执念消散得快,死了大多很快就能去投胎了。 梁知县的亲娘是属于第一种,然后又因为坟墓的事情突变成了第二种,直到梁知县解决了她的这些执念,她最后的那点念想都散了,才会有投胎的机会,但是因为梁知县刚刚做出决定,他亲娘的墓还不曾真的动手,所以,梁知县的亲娘暂时还投不了胎才对,她现在帮梁知县招他母亲的魂,也还来得及。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一十四章 楚秋璋来的很快,必竟楚朝生还没走出多远,第一眼吸引了他注意力的便是倒在地上的那头大野猪,没办法,这家伙对视觉冲击太大了。 倒在地上就跟个小山似的,瞧那样子,起码得有三四百斤的样子,倒在地上表情狰狞,由其是那嘴里的獠牙,感觉都能把人来个对穿,楚秋璋下意识的寻找楚朝生,当看到她坐在不远处的树下休息,全身上下连衣服都没见有半点凌乱后,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而楚朝生这个时候起身本能的迎了过来,瞧见楚秋璋那个眼神后也不在意,还暗示的扯了扯嘴角,然后一腿踩在了大野猪的身上道,“堂哥,你看我的战利品怎么样?” 看是想要夸奖,但其实楚朝生是想要楚秋璋确定她的实力,别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 楚秋璋大约也从楚朝生的表情里看出了嫌弃,知道她为何如此,忍不住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他是兄长啊,就算是小堂妹厉害到可以屠龙,他也依然会担心的好不好,这与实力无关,不过在见到小堂妹轻意的就撂倒了这么一头大野猪以后,这心里多少放松了不少到也是真的。 当下便忍不笑着揉了一把楚朝生的头顶道,“厉害了我的妹,这么一头野猪起码能卖个几十两。” 楚朝生却急的差点跳脚,“卖什么卖,我们自己都还不够吃了。” 楚秋璋闻言都傻了,“啊——小堂妹你要留下来,可是……这么一大一头野猪,我们也吃不完啊,到时候还不得坏了,那多可惜,要是小堂妹你实在是想吃,咱们可以留一部分下来,剩下的卖到镇上去。” “是啊,这么大一头野猪好几百斤那,你们兄妹两人怎么吃的完,要是不想卖镇上的话,不如卖给我们兄弟几个一些?” “是啊,好些年没尝过这野猪肉了,均一些给我们兄弟怎么样?” 几个跟着楚秋璋一起来抬野猪的匠人们眼馋的不行,加上楚家给的报酬足够丰厚,不免就想犒劳一下自己,暗搓搓的想着一会回去后一定要跟楚秋璋商量一想,不想楚朝生却来了一句自己吃,这么一头大野猪就这兄妹两个人怎么可能吃的完,他们的想法与楚秋璋一样,所以,本来准备回去才说的话,不得不现在就提了出来,也算是给兄妹两个多一个解决的办法。 楚朝生却纳闷了起来,没法保存?怎么会没法保存那? 要知道腌制熏制肉类的方法多了去了,别说是这一头野猪,就是再多点也照样可以保存好,怎么就没法保存那? 楚朝生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等到她翻遍了记忆知道,这个世界上吃食都很简单,除了冷冻就没有什么储存的方法后,楚秋璋那边都已经答应了那些匠人,开始把野猪往木板车上抬了。 速度是挺快的,只是那效率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不过这也怪不了楚秋璋他们,这野猪几百斤不说,体形还特虽的宠大,死沉死沉的,身上的毛跟钢针似的还让人不好落手,那抬都不合适,便只能使木棍把它往板车上撬,效率自然也就慢了些。 楚朝生瞧的直着急,大步上前,把匠人们往一边一扒,直接就将自己的小脚伸到野猪底下,然后往上那么一用力。 只听“——碰!”的一声响,那本来好几个人都撬不动的野猪就被楚朝生一脚给撅到了板车上! 楚秋璋还好点,早有心理准备。 匠人们却一个个在风中凌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正常人类会有的力气吗? 还是说,不愧是鬼子,就是有着正常人无法比拟的力量! 在楚家工作也有几天了,这些匠人们也多少听到了些闲言碎语,不过因为平常楚朝生并不怎么在家,跟他们一起忙活的只有楚秋璋一个,他们并没有什么直观的感觉,自然也就没有害怕的意识,直到刚刚楚朝生当着他们的面来了这么一下,他们才终于意识到了她的不凡,不过到也没有什么意外的,必竟能徒手杀死这么一头大野猪的人,本身就已经代表着她的不凡了。 害怕什么的,还来不及,心里便升起各种激动甚至自豪的情绪,大约是他们先认识了这兄妹两个,而后才听到的关于什么鬼子的传言,虽然见的不多,但是楚朝生对他们还是不错的,就连他们每天加的肉都是她给提供的,自然这心里也就害怕不起来。 野猪装力了,楚秋璋自然也该走了,原本不怎么支持楚朝生上山的,经这一事,也没有再拦了,只叮嘱她小心点。 楚朝生点点头,反叮嘱楚秋璋,野猪卖给自己家忙活的匠人也就行了,剩下的,他们留着自己吃,她有保存的方法,保证不会让这些肉变质的,至于银子什么的,卖野味什么的,其实只是下下策,真想挣钱的话,还是山里的药材和各种大形凶兽的皮毛更加合适,所以,让楚秋璋别为了那一点肉而计较。 楚秋璋对楚朝生所说的保存之法将信将疑,不过野猪是楚朝生猎到的,他自然不会去反驳,只是听到楚朝生将目光瞄到了那些大型凶兽的皮毛后,露出了一个略有些担心的眼神,欲言又止了半天,眼角余光扫到板车上的几乎没有伤口的野猪,到底没有说什么,便带着匠人们推着板车回去了。 然后终于露出了他们身后一脸兴奋的徐长春,楚秋璋他们刚走,这家伙就一脸兴奋的奔到了楚朝生的面前道,“小主子,咱们接下来去那。” 那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完全想像不出先前楚朝生让他跟着上山他出门时是如何的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脸变的,不过总比原来强多了,楚朝生到是挺高兴的,必竟,只有彼此了解了,遇上了事情才不会拖后腿啊,像刚刚发现野猪的时候,她可没少听徐长春的尖叫声,幸好她反应快,没给徐长春发挥的机会,要不然这人要是冲上表现个忠心什么的,那才是碍事那,幸好她没给这人机会,要不然只怕她也不可能杀的那么利落。 当然,徐长春扭头就跑的可能也不是没有,必竟当时徐长春都吓懵了,她都把野猪杀了这人才回过神来,完全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所以,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还真说不准,不过她懒的拿这种事情考验人心,也没谁就必需要为她死的,只要能够本本分分的干自己的活,她就觉的很知足了。 半个时辰后,她就更满意了,别看这徐长春已经人到中年了,可是有把子力气,给她省了不少事,而跟着她直接端了一窝狐狸,徐长春就更高兴了,这可是很少见的红狐啊,足足有六只,而且个个伤处都在眼睛上,身上皮毛半点没伤着,这要是扒了皮毛拿出去卖,有的人挣着抢着买的,他可是知道的,那些个权贵小姐夫人们,就喜欢这些东西,说不定到时候能卖上个大价钱。 小主子得了实惠了,他们做下人的脸上也有光啊,最重要的是,依着两位主子的脾气,想必也不会亏待了他们这些下人,只要手指缝里稍稍漏出那么一点,就足够他高兴激动的了。 然而楚朝生似乎还嫌弃不够刺激似的,接下来,就接就对上了一头黑熊,天知道,这玩意是从那冒出来,当时徐长春都吓傻了,瞧着那比小主子要高了近一倍的大家伙,心里就一颤,然而接下来,连一个回合都没有,这家伙就直接趴到了小主子的脚下,留下那庞大的身躯给小主子拿去换钱。 他觉的他一定是遇上了一只傻的黑熊—— 他家小主子简直太特么的凶残了! 平常那些被人传的极其恐怖,极其难应付的将军山凶兽们,遇上了他家小主子简直就只有送菜的份,一个个傻的可以,除了一开始张牙舞爪的逞了一翻威风外,转眼几息就直接扑倒在地,让他一度怀疑那些外面传言的家伙是不是在造谣,但是当他自己偷偷试着练手,结果连只兔子都能咬他一口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些家伙是面瓜还是凶兽完全是要看人的。 楚朝生完全不知道,徐长春此时正处于迷之失落中,她正瞧着小山一样的黑熊和徐长春背篓里的狐狸发愁,不把这些东西送回,没办法接着打猎啊,必竟现在才不过中午,只是他们现在已经深入山里,这一来一回时间可不短,再加个中午饭时间,那下午还上不上山了? 虽然只这一头黑熊就够她捞到不少的银子了,但是总觉的不够,难得打一回猎,她准备一次打个够本,免的三天两头的为银子发愁。 所以……还是先别回去了,大不了先把猎物找个地方藏好,等到她什么时候收工了,再回来取,只是放那那……? 将四周打量了一圈,最后,楚朝生的目光放到了白熊突然冒出的方向。 这头黑熊是突然冒出来的,之前,她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显然,这黑熊原本应该就在这附近休息,或者说,它的窝就在附近,所以,才会对突然闯入它地盘的楚朝生与徐长春发动攻击,楚朝生就想着,若是它本身就住在附近那就太好了,熊洞什么的肯定很宽敞,到时候不但他们存东西的地方有了,说不定还可以让她清理出一个临时的暂住地,以后再上山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到这里来休息。 楚朝生越想越觉的这主意不错,便真的认真找了起来,没想到还真让她给找到了,只是当她扛着黑熊带着徐长春走进山洞,瞧清楚里面的情景后,却吃了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洞里居然有两只熊崽子——活的! 不过这两只熊崽子虽然是活的,但是因为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原因,小小的一团缩在那里,眼睛都是浑浊的,完全无法自力更生,如果没有母熊喂食,在这危险的大山里,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当然,如果这里还存在另外一头成年熊的话,上面的话可以忽略。 身为战斗经验十足的楚朝生看到这两只幼熊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警惕的看向山洞深处,而徐长春,却完全没有这个意识,此时早就已经将两只熊崽子给抱到了怀里,上了点年纪的人总是会多些莫名其妙的怜悯,最重要的他还是个隐形绒毛控,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眼睛有多亮,只下意识的见到这些毛绒绒的小动物便不想松手,完全下意识的忘记它们长大后会是怎么可怕的外型,只看眼前,见它们没有半点攻击力的趴在自己怀里,便问楚朝生道,“这两只幼熊呆在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我们捡回去养,不养卖给那些耍戏驯兽的,也好歹是笔进项。” 所谓的耍戏不过是乡野称呼而已,实际上也就是类似乎马戏一类的驯兽节目,专门训练一些动物进行表演,其中有不少大型的动物,如驯虎、驯象、驯鹿、驯蛇等,驯养好的动物,不但可以拿来表演节目,还可以卖给那些达官贵人们进行观赏。 虽说进了那种地方,这两只熊崽子就别想自由,面临着被卖来卖去的命运,但是总比还没有成长起来,便死在这山里强。 徐长春也是出于一片好意,但是他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不但不会给楚朝生添麻烦,甚至还给她指出了一条财路。 楚朝生又不是杀虐狂,对于杀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崽没什么兴趣,不过同样对于养熊什么的兴起也不大,主要还是这东西饭量太大了,还没有什么实用性,总不能让他来看门? 这要是弄头熊来看门,只怕以后谁也不敢上他们家了,所以,楚朝生还是更倾向于徐长春说的第二种方法,必竟这两个小家伙体积不算大,带回去也费不了多少事,最重要的是,徐长春跟着她累了一路,难得开口一回,她自然也原意给这个面子。 徐长春见楚朝生终于点头,高兴的不得了,而楚朝生这个时候却突然握紧了手中的砍刀,将他往背后一扯,冲着黑黝黝的山洞便冲了过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是一个大家伙,体毛黑亮而长,下颏白色,胸部有一块“V”字形白斑。头圆,耳大,眼小,吻短而尖,鼻端裸露,足垫厚实,前后足具五趾,爪尖锐不能伸缩,身体粗壮,比刚刚楚朝生干掉的那头大家伙还要高壮的样子。 楚朝生盯着它却眼睛只发亮,徐长春更是睁大了眼睛想看个清楚,已经经历过的他,现在已经不会再去担心小主子的安全了,反而兴致勃勃的想要近距离的观赏一下自己的小主人是怎么动手的话,话说,上一次小主子出手太快了,让他错过了精彩的那一幕,难得现在又遇上个大家伙,他一定要大饱眼福不可,以后说出去,他也是进过将军山冒过险的男人! 可惜的是,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楚朝生这边已经结束了。 楚朝生的身体很灵活,那只黑熊距离她还远的时候,她便直接跳了起来,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自己手中的确刀上,直接冲着那头黑熊的眼睛刺了过去,黑熊甚至来不及伸出爪子在这关键的时刻给她来一下,那砍刀就直接从它的眼睛刺进了它的大脑,失去意识的时候,它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痛苦。 “碰——” 一脚将黑熊的尸体踹到角落里,楚朝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就地拿出了背篓里准备的饭食走到洞外,就准备生火解决一下午饭,徐长春一瞧她这架式,那赶真让她动手,赶紧的将手中的两只熊崽子给放到了地上,追出去抢走生火的活计,嘴上还不忘讨好的道。 “小主子,你这招简直神了——我就从来没有见过谁打猎这么速度的,这两头熊到时候运到府城,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楚朝生也很高兴,闻言露出一个笑来,两头熊,身上值钱的东西可不少,首先就是熊掌,不管是食用还是药用都有很大的价值。 记得她曾经在在《日华子本草》上看到过的记录:“可御风寒,益气力。”《医林纂要》上面同样也有提到熊掌可:“滋补气血,祛风去痹,续绝除伤。”还有《四川中药志》:“能除风湿,健脾胃。治脾胃虚弱,风寒湿痹及诸虚损症。” 而食用方面:熊掌,为古传八珍之一。 《孟子》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楚成王好食熊掌,临死之前不忘食之,“俟其熟而食之,虽死不恨!”长子商臣说:“熊掌难熟。”硬是将楚成王逼死。 枚乘《七发》:“熊蹯之臑,勺药之酱。”曹植有《名都篇》:“脍鲤臇胎鰕,寒鳖炙熊蹯。”南宋陆游有《东窗偶书》诗之二:“万事何曾有速淹,熊蹯鱼腹自难兼。”清代赵翼有《食田鸡戏作》诗:“由来隽味在翘肖,何用猩唇獾炙熊蹯胹。” 熊掌早在周朝就被列为贡品来进献给帝王食用,是高级筵席上的名贵珍馔。熊掌所以异常珍贵,是因为熊掌味美汁鲜,营养丰富,非其他名菜可比。 熊掌还是一种滋补强壮药,此外,熊掌含有的胶元蛋白质对体育工作者还大有益处。另外,猎取野熊要冒很大风险,一熊只得四掌,得之不易,产量稀少,价格昂贵,满足不了人们的需要,从而造成熊掌异常珍贵的局面。 而她这一下子,就得了八只! 除了熊掌之外,熊皮也是很好的驱寒之物,硝制处理的好了,同样可以卖出好价钱,还有其熊胆、熊肉……可以说,这熊的身上处处都是宝。 钱啊……就算是楚朝生也要为它折腰啊,想在这个世界过的好点,就不可能缺了这东西,所以,有了收获,她自然高兴,对着徐长春也和睦了不少,并且声言道,“徐叔今天跟我进山,也是冒着风险的,不管是不是能卖个好价钱,红包都不会少了徐叔的。” 徐长春自然不敢居功,他不过是跟着跑个腿,最多也就费点力气,那敢要什么红包啊,光是今天长的这一番见识就足够他的回票价了,自然是连声拒绝,只是楚朝生下的决定又怎么能是他能拒绝掉的。 午饭是竹筒饭配豆腐汤,楚秋璋给松软的米饭里面夹了不少的好料,有肉、鸡蛋、玉米粒、酸萝卜丁、等好多样,而且考虑到了她的饭量,足足塞了二十多份让她带着,包装严实的放在背篓里,现在拿出来,还能感觉到一丝温热的气息,甚至都不需要她再加工一下。 楚朝生将这占了小半背篓的食物往徐长春的面前一摆,喊了他准备开饭,结果谁想到,徐长春一个大男人,只吃了三个竹筒饭就吃不下了,反观楚朝生,一个接着一个,小勺子挖的那叫一个欢快,没一会就消灭掉了大半,然后,徐长春就再次被楚朝生的饭量给惊着了。 虽然来到楚家已经有一天的时间了,但是阴差阳错下,他还真没跟楚朝生同桌而食过,现在乍然一见她的饭量,心理突然就平衡了起来,觉的小主子再怎么能干都是应该的,不多挣点银子,就这饭量吃什么啊! 填饱了肚子,楚朝生就开始反进身了熊洞,本来是想要清理出一个以后暂时的休息地,结果没想到还发现了意外之喜——几块被啃的缺了角的灵芝。 虽然残缺了,但是灵芝的年份很足,个大,颜色发黑紫,楚朝生一眼就瞧出这是有些年份的紫灵芝了,这么大年份的紫芝可不好找,偏偏被这黑熊给糟蹋了,看着上面缺失的那一大块,楚朝生觉的肝疼。 灵芝自古以来就是吉祥如意的象征,在民间传说中,灵芝有着起死回生,长生不老之功效,在现实生活中,灵芝也是医药宝库存中的珍品,素有‘仙草’之称,具有滋补,镇静,健胃,健脑等功效,在楚朝生那个时代,更是证明,灵芝有抗肿瘤,抗衰老,抗神经衰弱,抗过敏和美容的作用,对心备管系统疾病,高血压,糖尿病,慢性气管炎,支气管哮喘等均有较好的疗效,还有保肝解毒作用,深受老百姓的推崇。 所以,虽然这灵芝卖相不佳,但是楚朝生也高兴的不得了,有心留着回去自己炖汤喝,必竟她这小身材还是很需要补一补的,楚秋璋也是。 除了这些灵芝以外,楚朝生还扒拉出了些别的东西,比如说,田七根茎,连翘,菇类…… 有的都已经瞧不出原样了,有的却还保存完好,但凡是还能用的,楚朝生都扒拉到了自己的背篓里,然后将熊洞里的稍微整理了一下,将两只熊和其他的猎物堆到不起眼的角落里,又将两只熊崽子放到它们身边后,她这才让徐长春站到了洞外,由自己找了一块巨石将洞口封住。 这下子,除非力气比她大的,不然,谁也别想偷走她的猎物。 接下来,楚朝生又挑了一窝狐狸,只是毛色就没有先前那一窝的如意了,虽然数量多了,但是毛色比较杂,虽然也是不错的皮毛,但是没有几个主流颜色那么讨喜,想卖上大价钱,有些难,楚朝生也不气馁,将军山这么大,狐狸多了去了,就不信找不到毛色更好的,其实她更想找到的是貂类,和猛虎,只是一直没遇上,这个就得看运气了,兔子到是遇上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兔子这东西太没有挑战力了,而且价值也不大,都被她克意忽略了过去,到是徐长春,可惜的不得了,好几次跃跃欲试的想要上手过一把瘾,可惜,那些在楚朝生面前笨笨的兔子,到了他的面前灵活的他追都追不上。 尝试了那么几次后,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赐,运动细胞也不怎么样。 楚朝生瞧着徐长春那一脸沮丧的样子,也是无奈,徐长春别看是下人,但是并没有干过什么费力的活,梁知县那里不缺他一个下人,平常他只赶个马车而已,最累的活大约也就是给马儿搬草料了,没有什么运动量,四肢不勤,还想跟兔子比赛跑,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徐长春也是被误导了,外人传言都说兔子傻,不是有句成语叫做守株待兔吗?加上兔子的体形比起其他动物来说较小,就觉的它是软柿子,但是实际上,正是因为它的体积小,所以在树丛中穿梭才更容啊,想要在山里轻意的抓住兔子,要不就是像楚朝生那样有一把子力气,暗器打的准,或者箭术好,要不然,就只能带一只好猎犬来帮忙。 而从来没有在县衙以外生活过的徐长春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若是平时得闲的时候,楚朝生不介意教他两手,但是不巧,这个时候楚朝生正好遇上了一群鹿,这可是极好的猎物,楚朝生又怎么可能放过,当下弯腰捡起一把石子就冲着它们用尽全力扔了过去。 楚朝生的准头很好,力气也大,瞧中了这些鹿的脑袋,几乎是一扔一个准,十几头的鹿群,瞬间倒下了一半,剩下的则是并没有集中走在一起,意识到危险后就开始逃窜,楚朝生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四面八方的去追,便只能二次采用暗器的方法,接着又有几头脑袋被来了个对穿,倒了下去,但依然有几头跑的太快,这个时候影子都看不到的,她也就只能放弃了。 最后一数,竟然一共猎到了十一头,楚朝生知足的不得了,鹿可是药用动物,可以说是一身是宝,市场紧俏的狠,这下子,虽然没有达到她原本的预期,但是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她跟徐长春合力将这些鹿全都弄到了熊洞里,此时天色已经到了下半响,楚朝生在熊洞附近又猎了几只袍子山鸡一类的野味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带徐长春封了洞口下山,准备回去叫人上山来抬东西。 只是楚朝生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好心情只维持到自己家门口就瞬间被瓦解了。 纷乱的人群,激烈的争吵,还有泼妇的哭骂声,完全就是像是一出闹剧一样,呈现在了楚朝生的面前,让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她以为又是楚家来找麻烦了,却没有想到居然是刘家人,准确的来说,是刘家的老大和他的娘,楚朝生不知道这两人闹的是那一出,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而是站在外围听了一会,这才弄明白这两人是来干什么来了。 两人又是撒泼又是耍赖的,在楚家门前拦住了楚秋璋,想要楚朝生帮着出刘大夫的钱,硬说楚朝生坑害了他们家。 母子两人挺会煽动人心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往楚秋璋的身上套,只说楚朝生坑的刘大夫进了大牢,以后大家伙再没有看病的地方,却半点没有透露出知县大人会帮村子里外聘大夫的事情,这是瞧准了楚朝生没在家里,没有能跟他们对峙,所以,可是可着劲的瞎编乱造,趁着这个机会把楚秋璋诈唬住,能弄几个钱算几个。 楚秋璋虽然有一身功夫,但是遇上了泼妇他也没折,总不能直对女人动手,还是个长辈。 于是就被纠缠住了,弄的村子里都来围观,也没有搞定这对母子,家里的匠人也惶惶不安的,没办法认真工作,这一耽搁就是一个多时辰,不过楚秋璋也不是完全没有长进,那怕他不好意思对女人出手,也不会轻意妥协,任这刘大夫的婆娘在门前怎么撒泼,他也不肯退让一分,到是周围的村民们很不安,想要知道,刘大夫被关在大牢里是不是真的,以后大家伙是不是就没有地方看病了。 楚朝生鬓角的青筋突突的跳着,想起了楚家人在他们家门前闹腾的事情,还有昨天遇上的那个各种作死的老王头,虽然他们谁都不能从她这里占了便宜去,但是特么的神烦,她脸上写着好欺负么,怎么一个个都敢上门来闹一闹? 楚朝生怒极,加上打了一天的猎,心中的杀意还没有退去,听到里面刘家的婆娘再次的尖叫了起来后,直接提着刀扒开人群就冲了进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众人一见楚朝生回来了,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个个恨不得拔腿就跑,偏刘家母子在家里就将楚朝生最近一段时间做的事情分析了个遍,觉的楚朝生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虽然看着有些凶悍,但是实际上,她并没有真的动手伤过人,那些人都是被她身上的阴气给克的,只要他们不靠近这个鬼娃子身边不就行了吗? 再说了,他们有楚秋璋在手,就算是离这鬼娃子近点,这阴气也是先克楚秋璋,不可能马上就落到他们的身上,所以两人到是不像其他人那样惧怕楚朝生,依然不依不饶的扯着楚秋璋要银子。 楚秋璋却从楚朝生的身上看到了杀意,心中暗叫不好,只是不等他开口,楚朝生已经利落的一刀刺进了刘家老大的大腿,而后又反手将刘老大母亲的发髻给直接削了下来,那刀法神准的,将将从她的头皮擦过,直接给她头顶正中间的位置剃出一个圆形,露出了里面泛白的头皮。 刘老大的母亲抱着自己的脑袋,疯了一般的尖叫,“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这个时代一向看种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再加上那刀就擦着她的头皮过,受惊之下,刘老大的母亲差点没疯了。 现场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般,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的失了声,直到刘老大被大腿上的伤口唤醒,楚朝生的砍刀再次向他挥来,他这才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声,紧随着他的尖叫声而来的是一股难闻的尿骚味,众愣愣的看向他的下盘,这才发现,刘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秃噜到了地上,屁股下晕开一片水渍混合着他大腿上流出来的鲜血,看上去异常的诡异。 “老大——” 刘老大的母亲这个时候那还顾的上去害怕啊,整个人都扑到了刘老大的身上,死死的抱着他,不敢抬头去看持刀而立的楚朝生,似乎这样就可以保护得了刘老大一样。 楚朝生凶归凶,并不想真的杀人,将自己的杀意用意志压下后,楚朝生一脸狠利的冲着刘家母子两人道,“滚!” 刘家母子那还敢再说什么,楚朝生的刀可还在那亮着那,上面的鲜血正缓缓的滴下,那可是刘家老大的血啊,看一眼都忍不住胆寒,他们又不是不要命了,那还敢留在这里讹钱,两人互相搀扶着,灰溜溜的很快便消失在了人前。 一场闹剧有始无终,就这么嘎然而止,弄的所有人都有些无法适从,楚秋璋更是手脚都不知道要往那摆了,早知道会把小堂妹气的跟人动手,他早就该狠狠心打发了那刘家母子两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小堂妹可才十三岁那,对人动刀子的时候,却连眼睛都不带泛的。 他这心里害怕,终于觉出了小堂妹性格上的缺陷,人命在她的眼里似乎一点也不值的看重般,忍不住想是不是以后,有人比这刘家母子做事还过分的话,小堂妹直接给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都不会泛一下眼? 就算他再怎么粗神经,也知道,小堂妹这种性子是不对,是扭曲的。 但是该怎么问,又该怎么说? 他嘴笨的狠,难得小堂妹对他稍好了点,他真怕,这劝告的话一出口,就直接把小堂妹给推远了,到最后,连他也别想接近小堂妹。 楚朝生这个时候没功夫搭理楚秋璋,她看向那些欲言又止的村民们,扬声将梁知县对刘大夫的判决大声念了出来,“刘福生欺瞒知县大人,献假驱兽药方,使的……&**……夺其行医证,劳改八个月,所罚银两,知县大人将取其一半外聘一位医者在武家村坐堂三年,三年后医者是去是留,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这下子,村民们那还不知道刘家母子二人是在骗他们,这母子两人肯定早就知道这情况,却不跟他们说,忽悠着他们来这鬼娃子的门前闹事,如此居心,活该被打啊。 村民们之所以跟着刘家母子二人来此,不是对刘大夫不舍,而是怕他这一进牢里,他们就没处看病了,现在听到知县大人如此替他们着想,将外聘名医,一个个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心里早早的便打定了主意,只要这名医不像刘大夫那样贪得无厌,是个有真本事的,到时候就是让他们集资掏钱聘请名医继续留在武家村他们也决不含糊。 要知道刘大夫的医术不怎么样不说,价钱还开的特别贵,生病又不像是其他的可以耽搁,小病什么的,忍忍也就算了,大病,不找刘大夫又能去找谁,明知道他是在宰人,大家伙也得认啊,谁让镇上没有坐堂大夫,开元寺又因为这几年凶兽闹的太狠上不去那。 所以,若刘大夫这事真是楚朝生做的话,那她这不是害人,而是帮了他们大忙啊,当众人明悟到这一个事实后,一个个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楚朝生了,万幸的是楚朝生也没想得他们感激,在告诉了他们梁知县的判决后,便扯了楚秋璋直接进了楚家大门,然后碰——的一声,当着众人的面甩上了大门。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所有被请来的匠人们都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楚朝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雇佣他们的是楚秋璋,可是他们却更怕这个比楚秋璋小了好几岁的小雇主。 不大个人站在那里,明明是在笑,可是莫名的,众人却只觉的胆寒,由其是在看到她手中砍刀上的血迹后,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闪现出了今天被楚秋璋拉回来的那头一招毙命的野猪,还有楚朝生眼都不带泛一下就刺进刘家老大大腿上的那一刀。 腿……腿软了啊! 这这,这那是个小姑娘啊,这明明就是个煞星! 楚秋璋的感觉也好不到那去,他有些忐忑的跟在楚朝生的身后,一直走进厨房,直到小堂妹瓢了凉水往自己嘴里灌,他这才终于有勇气开口道,“女孩子家家的,喝冷水不好,中午有我炖了绿豆汤给大家伙,还剩下不少,喝这个。” 楚秋璋也是习惯成自然,等他一脸不高兴的夺走了楚朝生手中的水瓢,将一碗还带着温热的绿豆汤塞进楚朝生的手里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小堂妹似乎在生自己的气,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刚刚还凶巴巴的大胡子脸瞬间就暗了下来,有些不安的在楚朝生面前来回走动了起来。 楚朝生到是不急着跟他算帐,本身就渴了,不管是冷水还是汤水,只要能解渴就行,她自己喝了个饱还不算,扭头又拎了勺子给徐长春也瓢了一碗,徐长春体力到底不如她,今天跟着她辛苦了,她都觉的口渴,徐长春不作他想,现在只怕比她也强不到那去。 果然,徐长春接过碗后,冲着楚朝生露出一个感激的笑,然后便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喝完以后,递给楚秋璋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后,赶紧的就避了出去,身为下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得给主子们留着面子。 楚朝生见徐长春如此实趣,更加的满意了,几步上前关上了厨房的门,然后,扭头看向楚秋璋,原本还笑容满面的小脸,现在满是寒霜,那双眼睛锋利的都让人不敢对视。 “呵,呵呵……小堂妹,你不要生气啊……” 楚秋璋不傻,瞧这架式就知道楚朝生这是准备跟他算帐那,当下就想着糊弄过去,可惜的是,楚朝生却不会让他如愿。 楚秋璋容易心软,有侠义之心,这点虽然总容易被麻烦惹上身,楚朝生虽然不喜欢,但是也不会干涉,但是连刘家母子二人这种人物楚秋璋都能忍,被缠了一个多时辰脱不了身的,简直跟包子无疑,这楚朝生就不能忍了。 “你还知道我生气,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楚秋璋苦着一张脸,连连向楚朝生作揖,小声的陪不事道,“小堂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那不是,那不是啥……不好对女人出手吗?而且对方还是长辈……” 楚朝生直接开讽,“长辈个屁,你什么时候还在意这些个他,就算是不能对刘家的那个泼妇动手,难道刘家老大就不能动手了吗?你要是干净利落的直接把那个刘家老大给解决了,你看那刘家的泼妇还敢不敢缠你。” “可是……”楚秋璋显然干不出来这种事情,一脸为难,楚朝生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二堂哥,我都怀疑你在外面是怎么走镖的,就你这性格,被那些人给生吞活剥了,简直就是奇迹!” 楚秋璋终于有了点反应,一脸不乐意的冲楚朝生道,“喂喂,小堂妹,我知道我今天做法欠妥,但是你也不能质疑我能力啊!” 楚朝生毫不示弱的继续跟他怼,“……呵呵,我就质疑了,怎么?你想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吗?” 被怒怼的楚秋璋却不敢真生小堂妹的气,一脸委屈的道,“我,我那敢啊……小堂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还不成吗?” 楚朝生冷冷地看了一眼楚秋璋,“哼,敷衍!” 楚秋璋:“……” 楚朝生头疼的抚额,楚秋璋都是已经是二十好几,马上要成亲的人了,她能提点建义,可是却不能左右他的人生,而且她也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楚秋璋的身上,能说这么多,已经是她最大努力了,楚秋璋却跟她嬉皮笑脸,这让她感觉很挫败的同时,忍不住开始自省,是不是自己管的太多了,她以前可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啊。 微微的皱起眉头,楚朝生陷入沉思,楚秋璋心里却不平静,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小堂妹不生气的同时,他又不知道要如何劝解小堂妹不要那么漠视生命,他知道他这话要是说出口的话,只怕小堂妹就不只是生气这么简单了,很可能会暴怒,可他还是不原意,让小堂妹变成冷漠而又残暴的人。 所以,最后楚秋璋终于还是吞吞吐吐的将自己一直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小堂妹啊……你今天刺刘家母子那几刀的时候是,呃……怎么想的那?如果,他们不走的话,你是不是真的会挥刀……” 楚朝生本来就纠结着那,冷不丁的被楚秋璋问了这么一句,猛的抬头看向了对方,当她看清楚楚秋璋眼底的闪躲后,眉头皱的更深了,回答了楚秋璋这个问题道,“会!” 楚秋璋一听楚朝生竟然真的会再次出刀,整个人都急了起来,“小堂妹啊,杀人可是要偿命的,那母子两个就是做事恶心了点,还没有到为了他们赔上你自己的地步,这要是他们有个好歹把你给告衙门里,到时候可怎么办?而且,都是乡里乡亲的,完全没有必要弄到死仇的地步啊!” 楚朝生淡淡的扫了一眼楚秋璋,楚秋璋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哥哥,可是显然,他们三观不合,她觉的楚秋璋太包子,楚秋璋觉的她做事太绝,可是如果不这么震慑一下那些想找麻烦的家伙,她还会有平淡的日子可过吗?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楚秋璋心粗,但是却从来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真不知道该说他蠢还是说他太蠢! 可是就算楚秋璋蠢,出发点也是为了她好,将她原本的想法全都堵了回去,算了,就这样,楚秋璋就是这么一个人,虽然三观与她不合,但是她做事也从来没有需要别人跟她合过,楚秋璋早晚要回镖局去,结婚生子,他们只是堂兄妹,不是亲兄妹,所以不会一直生活在一起,所以,她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在适当的时候,忍让一下楚秋璋又能怎么样。何必纠结那。 不过,就算是她想开了,她也不会承认楚秋璋的观点的,不想回答问题就直接转移话题到,“我今天猎到不少的好东西,你能找到多少人手,趁着天色还早,我们得赶紧上山,把东西运出来,要不然等到明天就毁了。” 楚秋璋:“……”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明明上一刻,他还在努力的表达自己的观点,争取小堂妹不要成长为一个可怕的人,怎么下一秒话题就转到这里了? 已经张嘴说出了心里话的楚秋璋已经攻克最难的关卡,正是准备畅所欲言的时候,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意的让楚朝生转移话题成功,可是当他对上小堂妹那一双隐含怒火,大有他敢接着上面的话题继续就直接谈崩赶他出去的意思后,这情况显然不是他劝解的好时机,于是楚秋璋整个人又怂了回去。 然后,他很没出息的顺着楚朝生的话转移了话题,开始出去找人准备进山。 而楚朝生在楚秋璋转身离开后,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压下心底的那点不愉,偏她的那位好师父却在这个时候从房檐上倒吊了下来,嘲笑她道,“怎么着,被傻大个气到了吗?还记得当初你在我面前是怎么护着他的吗?” “没忘,我不觉的我护着他有什么错,他是个好人。”只不过这样的好人显然与她没法合拍而已,谁也没有错。 “——呵呵。” 楚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显然对于好人这个词相当胁之以鼻。 楚朝生摸了摸鼻子,相比与楚玄,其实她对这个词才更应该陌生而充满了鄙视才对,可偏偏这样一个词,今天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这让她觉的异常尴尬的同时,也更加的敲定了楚玄生前,肯定也遇上过这么一个‘好人’要不然的话,他不可能突然出现开讽。 好,念在老祖宗活着的时候也不容易的份上,她就原谅他没事就跟她怼的行为。 楚玄却瞧着自己这个全身上下都是戾气怎么都压不住,却异想天开的只想过平淡生活的后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而后又回到了他的屋顶上,继续之前的动作——发呆。 将军山这两年在武安全就是个禁区,因为山上的凶兽不肯老老实实的呆在山里了,它们成群结队的出来糟蹋庄稼,而且还吃人。 所有人对将军山都忌讳的不得了,再怎么大胆也只敢在外围转一转,深入里面却是不敢的,今天徐长春之所以能叫来人去把楚朝生猎的那头野猪运回来,一是因为地方不远,二是因为大白天的人多壮胆,这会天都已经到了下半响了,又不知道楚朝生说所的放猎物的地方在那,这万一要是在深山里,回来的时候再晚点……那岂不是很危险? 这些匠人们就有些打退堂鼓,在楚秋璋寻问的时候一个个支吾了起来,起码一半人不原意去,剩下的人也只是因为现在在楚家做活等各方面的原因才点头答应的。 楚秋璋也不可能强迫大家伙,对于那些点头答应肯帮忙的,自已作主多算了一天的工钱,这下子那些原本不原意的也犹豫了起来,接着便又有几个提出,可不可以现在就给钱,只要给钱他们就跟着去,楚秋璋本来是想点头的,可惜楚朝生这个时候正好出来了,对于那些不信任他们,见钱眼开的家伙,直接一把撸了下去,想去也不给他们去,直接带着那些一开始就站出来的匠人们就出了门。 楚秋璋对于小堂妹这种一言堂的方法虽然有很多意见,但是经过刚才的事情,他什么话也不敢说,只能好歹安抚了一下家里剩下的匠人后,就赶紧的跟了过去。 楚朝生处事不够圆滑,她也不想圆滑,她只想恣意放肆一点生活,又有什么不可以,她爱样的资本,所以,她不原意与那些人虚以为蛇,本来就连过客都不算的人啊,为了钱答应本不原意答应的事情,这种人是最靠不住的,到时候在山上如果遇上了什么事,决对是第一个扭头就跑的,楚朝生到不是他们胆小怕事什么的是什么大事,她怕的是这几个家伙到时候乱跑,反而出了事情的话,最后还得她来收尾。 所以,这样的麻烦,凭什么要她请,而且还是花双倍的价钱请? 楚秋璋显然没有想到这些,他只是与这些匠人们相处了两天,觉的大家伙相处的不错,做事的时候就下意识的退让,觉的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所以才会想要点头。 楚朝生觉的,楚秋璋简直就是个傻白甜,这日子过的太好了,所以才会做事不动脑子,也许……应该让他回镖局才对,多接触一些事物,多磨炼一下,也许对他来说更好。 心里做下某个决定的楚朝生带着众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之前藏东西的熊洞,一路上竟奇迹有没有遇上一只野兽,顺利的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让那些原本心中忐忑的匠人们渐渐放松了下来。 只是心放下了,脚上的压力却增加了不少,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他们几个大男人还赶不上一个小姑娘的脚步,而且还是一个打了一天猎,精力大减的小姑娘? 怀着莫名的不服,几个人紧紧的坠在楚朝生的身后,跟着她来到了目的地,等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个个都气喘吁吁的快要直不起腰来了。 而楚朝生这个小姑娘却连滴汗也没有,身上带的工具也是最多的,几个大老爷们瞬间觉的尴尬了起来。 而楚朝生这个时候可没有照顾他们的心情,直接走到熊洞门口,蹲下身子,伸出两只纤细的手臂到巨石的下面,用力往上一托,巨石瞬间就发出了一阵轰呜顺势向一旁滚去,此时的熊洞已经被她的猎物占满了一大半,刚刚一推开封洞的大石,众人就闻到了一股让人窒息的血腥味,给所有人带来了强悍的冲击,而这还不算完,当众人看到洞内,如同山一样堆集在一起的猎物后,一个个的都傻在了原地,好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包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楚秋璋。 “别愣着了,赶紧的,山路不好走,天黑前赶不到家就真的有些糟糕了。”夜晚一向是凶兽与各种异类出没的时间段,楚朝生是不怕,但是她怕这些跟她来的人到时候心里害怕,所以为着照顾大家的心情,她才会这么紧赶慢赶的。 众人这才终于回神,开始将洞里的猎物捆绑到粗装的木棍上,或者放到背篓里,他们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来往自己的身上扛东西了,那堆猎物却连一半都没有去,这就让他们郁闷了,难道回去后,他们还得再跑一趟吗? 楚朝生这个时候却突然将本来准备给他们多加的工钱拿了出来,分发完后,道,“回去后,你们就收工,明天记得早点来开工。” 然后,竟是不再提剩下的东西怎么办,这些匠人们还以为楚家兄妹两人准备只往回运他们身上这一点,便也没有多想,便在楚秋璋的带领下下山了。 而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楚秋璋总是忍不住回头,脸上的表情相当的僵硬不自在。 能自在就怪了,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堂妹居然这么能耐,猎了这么多的东西,野兔山鸡,狐狸什么的也就算了,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十几头鹿,和黑熊,而且一次就是两头,这些个猎物的个头都不是一个人能够扛的下山的,偏偏山路不好走,他们也不能推着板车来,只能用着最原始的工具,所以他先前也与匠人们一样担忧这些东西怎么才能搬回去,他自己到是不惧再跑一趟,可是想让这些匠人们在晚上上山却难上加难,谁知道,他把这话跟小堂妹说了以后,小堂妹却让他带着这些人先下山,她自己有办法把这些东西搬回去。 他就好奇的问了,怎么搬啊,就算是小堂妹力大无穷,可是这么琐碎的东西,怎么往回搬啊,小堂妹不回他的话,他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结果小堂妹终于说真话了,但是这真话却有一个吓了他一跳的名字——五鬼搬运法! 呵呵哒—— 虽然经小堂妹坦白后,他便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什么的,但是他没有直观的意识啊,直到刚刚小堂妹跟他说了这话,他才终于有了些许的真实感,下意识的就劝小堂妹不要招那些鬼什么的,他宁可多跑一趟,也不原意让小堂妹跟那些个鬼怪打交道啊,到底是异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伤害小堂妹? 可是谁知道,小堂妹完全不肯听自己的话,不但如此,还硬是让他带着人下山,他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跟她争执,最后只能妥协,但是心里的担忧却是与时俱增,在到达山脚下的时候,几乎到达了顶峰。 于是在慌里慌张的把猎物送入地窖,然后送走了匠人后,楚秋璋又再次返回到将军山脚下准备上山找楚朝生,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见到楚朝生扛着两头黑熊像是一堆移动的黑毛小山一样的从山道上走下来了,而在她的身后,有五个壮汉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两头鹿,几百斤的东西搁他们身上,却像是扛着羽毛一样轻松。 这这这—— 这从那来的壮汉啊,明明他下山的时候还没有啊? 楚秋璋下意识的挠了挠头发,心中疑团简直是越来越大,直到他想起小堂妹所说的五鬼搬运之法,注意到这五个壮汉肢体僵硬,脸上面无表情,脸色也格外的苍白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不不,不,不会这些都是鬼? 已经走到他面前的楚朝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点了点头,心中还纳闷,山上的时候不是都说过了吗,怎么现在这么长时间了还这个反应? 正常人心理与非正常人的心理显然是不相通的,楚朝生觉的自己早就已经告诉过楚秋璋自己能见鬼的事情了,也跟他说过这个世界上的生灵不只是他所看到的这些,她以为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却不知道,有的时候有些事,只存在于脑海里与真实见到,它完全是两码事! 所谓的五鬼搬运术,并不是什么好的法术,民间传说中的五鬼运财术中的五鬼,指的其实是瘟神,又称五瘟分别为春瘟张元伯、夏瘟刘元达、秋瘟赵公明、冬瘟钟士贵和总管中瘟史文业。而符咒中的五鬼搬运,即是驱使五鬼来运财,将别人家的财运到自己家。 一向自视甚高的楚玄又怎么可能喜欢这种术法,但同时又觉的这个术法用在别的方面会很方便,于便将这个术法稍做改动,直接让五鬼给他做了搬运工。 鬼怪不怕吃苦不怕累,远比人工来的效率,改动后的五鬼搬运术简直就是居家旅行的必备小法术,实用的不得了。 如此实用的小法术,楚玄自然传给了楚朝生,原本五鬼是没有办法凝体的,为免到时候别人质疑自己的这些猎物是怎么从山上搬下来的,楚朝生特意用符咒前小人来给它们做了一身皮,这才有了现在这副壮汉的外形。 不过,纸人就是纸,人做的再精细,还是让眼神很好的楚秋璋看出了端疑。 楚秋璋:“……” 突然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己小堂妹还是她身后的……呃……鬼了,一路上跟着楚朝生往家里走,差点同手同脚,甚至一向把楚朝生当个小娃娃一样看待的他都没有想起来去替她扛一下身上的重担,一脸恍恍惚惚的就这么进了家门。 而那些原本好奇一直往这边凑的村民们,就实被他这么恍恍惚惚的全关在了门外,他甚至都没有想起平常自己为人处事的那一套东西来,只默默的跟着自己的小堂妹来到了地窖。 此时的地窖已经大变样,比原来更加宽大,甚至铺满了青石,在中间还撑起了柱子,整个地窖特别的牢固,有轻轻的风吹过,虽然看不到在那里有排气孔,但是空气却是流通的,楚秋璋是监工,但是还真没有下来仔细瞧过,就连刚刚与那些匠人们送猎物下来的时候,都是匆匆忙忙的多一眼都没顾上看,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心情看,但是跟下来又不知道怎么跟楚朝生开口的他便只能装作四处打量的样子在地窖里打转,然后他就亲眼看到那五个大汉在将肩膀上的东西在地窖里放好后,就像是排着队一样,安静的走出了地窖,然后,走出家门,向着开元寺的那条山路走去,楚秋璋不知道它们这是要做什么,又不敢问小堂妹,便悄悄的跟了过去,结果这一跟就跟到了将军山的外围,然后他就亲眼看到这几个壮汉才像面条一样秃噜到了地上,转眼变成了五个黄色的纸人。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楚秋璋初时吓了一跳,后来却怕被别人看到这几个纸上,那怕心里面觉的隔应还是上前将几个黄纸人捡了起来,放入袖中,然后几乎同手同脚的返回到了家中。 中间遇上了好几个对他们今天这一出好奇的村民们,都被他含糊其辞的给糊弄了过去,直到进了家门,他才碰——的一声关上院门,整个人,整个人手脚冰凉,差点秃噜到地上去。 而从地窖里出来上面拿开剥工具一类准备连夜把那些猎物处理了的楚朝生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接着去干自己的活了。 楚秋璋跟出去什么的楚朝生都知道,是否能接受良好,得看楚秋璋心态,她说再多也没用,索性也就懒的再费唇舌,不管楚秋璋最后是接受继续要留在这里,还是不接受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她,她都可以做到坦然处之。 这个时候,阿黎也从山上飘下来了,他虽然想一直跟在楚朝生的身边,但是因为自己记忆的问题,还是在前一天半夜的时候趁着月色飘去了开元寺,然后准备找上面的大和尚看能不能问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谁诚想,虽然找到几个真材实学的,但是一个个都是老顽固,每天除了坐在静室里打坐就是打坐,不管怎么骚扰都不给半点回应,而那些在外面经营寺院的小和尚们,虽然好说话,但是却没有真本事,各种原因猜了个遍,也没说出一句有用的。 这就让阿黎郁闷了,最后还差点被这些家伙当做是邪崇给捉了,最后气的他一把将开元寺的藏书阁偷了个干净,这才心满意足的飘下山来。 只是,谁诚想,一进家门,就见到那个他极为讨厌的傻大个,真跟个傻子似的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初时,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那,直到对上屋顶上某只大佬狭促的笑,感觉到楚朝生活跃的气息,这才终于淡定了下来。 然后,想起昨天楚秋璋在他凝形的时候是怎么跟他怼的时候,他恶作剧似的蹲到了楚秋璋的面前,冲着他的脸上吹了一口气,虽然是生魂,但是周身的气场也是冷的,加上他本就存了恶意,这一口气吹冷嗖嗖的直接呼了楚秋璋一脸,把他一个激凌从恍恍惚惚的状态里给直接冻的清醒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见了鬼的原因,他总是疑神疑鬼的,这天晚上的天气比较闷热,完全没有风,所以,刚刚吹到他脸上的风是从那来的?会不会是…… 猛的摇了摇头楚秋璋不敢往下想,大老爷们什么的,谁说就不能怕鬼了。 怀疑的打量着四周,楚秋璋安慰自己,是想多了,可是接下来又是一股凉风吹来,那也不吹,就吹在脸上,这就奇了怪了,楚秋璋心里一惊,再次同手同脚了起来,却不知道,他的反应彻底的引起了暗中阿黎的戏弄心。 一会扯扯他的后腿,一会又拔他头发,一会又戳他脑门的,见着昨天还跟自己各种怒怼找麻烦的傻大个子露出惊慌的模样,那是相当好玩的一件事情。 而楚秋璋这个时候也不能再安慰自己了,苦着一张脸猜测,是不是那些鬼还没走?这般一想,怀里的几个纸人瞬间就烫手了起来,可是他拿出来后,是扔也不是收也不是的,谁知道小堂妹这东西是不是还有用啊,又是一阵阴风吹来,楚秋璋再不想那些有没的了,直接冲着地窖狂奔而去,他终于想明白了,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的担惊受怕还不如直接去请教小堂妹。 以前不是还怕小堂妹能见鬼什么的会招邪崇对身体不好什么的吗,现在小堂妹有了控制这些东西的本事,这不是好事吗?他有什么可纠结的。 楚朝生此时正忙碌着,她准备把这些猎物皮毛都硝制好了出售,肉什么的直接做成腌腊肉。 腌腊肉主要包括以畜禽肉或其可食内脏为原料,辅以食盐、酱料、糖或香辛辩等,经原料整理、腌制或酱溃、清洗造型、晾晒风干或烘烤干燥等工序加工蔼成的一类生肉制品。其主要特点是肉质细致,色泽红白分明,滋味咸鲜可口,风味独特,便于携带和贮藏。 楚朝生看中的就是它便于携带和贮藏的特性,只要能保存,到时候不管是自己留着吃还是出售都使的。 动手能力一向强的她,见不得地窖被这些猎物弄的一团乱,还有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迫不及待的就收拾了起来,楚秋璋进来的时候,楚朝生都已经把其中一只熊皮整张都扒下来了。 只是看到自己家小堂妹拿着刀子站在一大坨小山似的肉团面前,拿着一张皮毛仔细打量的时候,说实话,那副面,在楚秋璋看来相当的惊怵,几乎差一点失控的叫出声来。 跟在他身后的阿黎切了一声,又恶作剧的伸手拽了拽楚秋璋的裤腿,看着楚秋璋变脸,忍不住好笑的道了一句,“真没用!” 楚朝生:“……” 狠狠的瞪了某只生魂一眼,这家伙飘出去玩了一天不说,回来居然还敢作弄人,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果然还是对他太宽容了。 出于对自己堂兄的维护,楚朝生暗暗的冲他无声的道了一句,适可而止。 阿黎其实并不想在楚朝生面前戏弄楚秋璋的,但是这傻大个太可气了,瞧他那脸上是什么表情,不过是处理猎物而已,稍微血腥了一点,就一脸惊怵的模样,身为楚朝生仅剩的亲人,他这般做态,难道就不怕楚朝生难过吗?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阿黎才会一时气不过的在楚朝生面前冲楚秋间动手。 现在楚朝生都开口了,他自然不会再继续做什么,接着又怕楚朝生生气,连忙飘到楚朝生的身边扒着她,又是作揖,又是替她抱不平的,弄的楚朝生是哭笑不得,回了他一句,‘下不为例’才终于让这家伙住嘴。 这个时候楚秋璋终于反应过来了,有些忐忑的问道,“小,小堂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楚朝生脸上的表情相当的从容,“处理猎物啊,虽然现在天气冷了,猎物放上一晚上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血腥味太大了,咱们住的又离将军山太近,我怕到时候引来凶兽,所以想赶紧的处理好,趁着冬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卖一个好价钱。” 结果楚秋璋下一秒就挠头道,“可是我不会硝制皮毛啊。” 楚朝生闻言,哭笑不得的道,“不用你,我会。” “啊——小堂妹,你能告诉我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楚秋璋这下子震惊了,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熟悉感,好像自从他回来后,便一直处于这种震惊中,次数多了,他这心里似乎也有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第一反应不是质疑或者是寻问,而是打趣。 “目前好像……还真没有。” 楚朝生早就在上一辈子练就了十八般‘武艺’,所以这话她说的一点也不脸红。 楚秋璋:“……” 他真的只是随意打趣一句,没想到,小堂妹的回答会这么清奇,不过很快便释然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堂妹确实很能干,他自己都甘拜下风,起码现在,小堂妹表现出来的,就已经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楚朝生这个时候已经把熊皮放到一旁了,开始对熊肉进行处理,见楚秋璋还戳在那里,便随意问道,“二堂兄,你刚刚进来是有什么事吗?看上去脸色不是太好。” “咳,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就是……哦,对了,这个东西你还有用吗?我怕被别人捡去,所以给你拿回来了。” 楚秋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刚刚那种紧张的心情,在小堂妹风轻云淡的笑容下,好像都不算事了,而原本他准备问的那些问题,也没有了要说出口的必要,为免大家都尴尬,他赶紧的把自己怀里的黄纸人给摸了出来递到了楚朝生的面前,只是等送出去后,他又忍不住懊恼了起来,怕楚朝生追问他为什么要跟出去,怕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 却不想,楚朝生看到纸人后眼睛瞬间就亮了,开开心心的将东西接了过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只见她将那纸人在手上随意的摆弄了几下后,往地上一扔,本来轻飘飘的纸人就瞬间碰的一下变成了五个壮汉,那模样,那着装,瞧的楚秋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丫的不就是小堂妹刚刚招来搬东西的五鬼吗? “这……这,这怎么回事啊?小堂妹你怎么又把他们给招出来了?” 楚秋璋是真有些怵这些东西,说话的音都飘起来了。 楚朝生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高兴的拍手道,“我先前没有准备,只在家里翻出了这点纸做术法,咱们搬了那么多的猎物下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为免那些人发现什么,我这才让它们自己走去将军山,然后再撤掉术法,这黄纸剪成的小人对于普通人来说什么用也没有,也不用担心别人捡到会怎么样,不过我就麻烦了一点,因为没有材料,所以,再想运用五鬼搬运术的时候就得等我什么时候买了足够的黄纸才行。 所以,二堂兄,你这纸人捡回来的太及时了,咱们家里这么多的猎物,我咱们两人忙活一晚上都不一定弄的好,有了这黄纸人,就能再运五鬼搬动术,有了他们帮忙,可是省了大麻烦了。” 楚秋璋:“……”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小堂妹的话后,莫名的有些可怜这些被小堂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五鬼啊,他不懂鬼啊怪的,但是总知道,鬼都是人死后变成的,所以与人一样也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可是它们却能被小堂妹控制驱使,让他忍不住啧啧两声感叹,心里好奇了起来,这一好奇,原本害怕的心情反倒是散了。 楚朝生完全不理会在那里想看又不敢看五鬼的楚秋璋,专心的指挥着五鬼做起了事情,别看五鬼走路的时候四肢有些僵硬,但是干起活来后完全没有这个困扰。 楚秋璋一开始还看的热闹,后来意识到大家伙都在忙只有他一个人闲着后,赶紧的跟楚朝生讨了份活,就跟着忙了起来。 转眼间,一夜就过去了,当太阳升起后,看着一室收拾出来的东西兄妹两人特别的有杨就感,而五鬼早就在完成工作后,变成了五张轻飘飘纸人,而楚朝生也没有放弃废物再利用,直接将几个纸人进行深加工,折叠成了清洁符,解决了整个地窖内的血污和清理出来的垃圾。 跟五鬼合作了一晚上的楚秋璋成功的克服了自己怕鬼的毛病,又见自己的小堂妹玩了这么一手后,简直大呼神奇,甚至还异想天开的道,“以后,我们是不是都不用打扫房间了,只要一张符就能搞定。”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想楚朝生竟然想了一下后点头了,还补充了一句道,“没外人的时候可以这么用。” 楚秋璋赶紧的挥了挥手道,“别,别,可别,要是什么事都让符咒代替了,那我还做什么啊,生活都没劲了。” 不得不说,楚秋璋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不过,在繁忙的时候,这些符咒是真的管用啊,这清洁符不只是能够清理地上的污渍,在其他方面也同样适用,比如说衣服啊什么的。 不过,楚秋璋拒绝了使用符咒解决生活便利,但是却向楚朝生求了别的符,虽然他现在不怎么怕鬼了,但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在院门口到地窖那一路上,总觉的有东西跟着他的原因,他想要求一张不让鬼近身的符咒。 楚朝生听了他这话后,那里还不知道,都是因为阿黎的恶作剧,当下就点头答应了,只不过,得先去县里采买一些工具回来后,才能做出来。 楚秋璋哈哈一笑,挥手道,“不急,不急,反正这鬼怪白天的时候又出不来,等小堂妹回来后再给我不迟,只不过,忙了一晚上,小堂妹你不在家休息一下吗?改天去县里不一样吗,材料也可以晚点买,我不急的。”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一十九章 楚朝生却惦记着答应了梁知县的事情,拒绝了楚秋璋的好意,吃过晚饭后,就唤了徐长春架车去了县里。 徐长春到底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精力有限,昨天跟着楚朝生在山里跑了一天后,回来便累的差点趴那,所以,后面上山搬运猎物的事情就没有让他参与,得了楚朝生的特许后,吃过晚饭往床上一躺几乎是下一秒就打起了鼾声,所以并不知道楚朝生与楚秋璋在地窖里忙了一晚上,现在被楚朝生叫来,知道要去县城找知县大人有事后,高兴的不得了,因为昨天他昨天跟着楚朝生上山,得了一笔不小的奖金,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可以带一些给妻女,让他们生活可以更宽裕一点。 托梁知县的福,梁知县十几年没挪过窝,身为他的车夫自然也就没挪过窝,所以十几年没有跟妻女分开过的徐长春,经过了这短短的两天后,他想家了! 但是因为楚朝生拒绝过他马上就接家人过来的提议,加上大老爷们两天不见妻女就想什么的太过那啥,他还真没法跟人说,所以楚朝生这突然决定去县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套好了车后,楚朝生将前一天晚上清理好的熊掌拿上了马车,这东西还是趁着新鲜的时候食用好,家里留了两只,她打算送知县两只,余下的四只则准备全部卖掉。 只是她计划的挺好,结果到了县衙之后,将礼物一拿出来,无意中透露出自己猎杀了一共两只熊后,梁知县就眼睛冒光的问她购买余下的熊掌,甚至开出了五十两一只熊掌的高价,这可是在武安县决对卖不上的价格,他甚至还想把楚朝生留在家里的那两只也买过来。 楚朝生初时以为他是想要照顾自己,后来梁知县跟她解释了一番后,她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梁知县的兄长过几日生日,梁知县感念兄长这么多年的是照顾,准备了不少的礼物准备送往京城,但是总觉的少了什么。 这么说,他兄长比他官大,又比他有钱,还身处京城,什么好东西没见识过啊,他怕自己送的礼物太没看头了,他到是不怕兄长不喜欢什么的,他兄长那么护弟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是怕别人会在意,比如说他那个不怎么好相处的嫡母,再比如说,那些个背地里各种羡慕嫉妒恨他的家族子弟们,他面子事小,他怕到时候自己的礼物落了大哥的面子那可就事大了。 但是武安县就这么大点地方,他的能量有恨,真要送什么特别贵重的,他送不起不说,说不定还会被人背后里议论贪污受贿什么的,所以,他就想送的有特色点,他兄长最爱收集各种砚台以外,最大的爱好大约便是吃了。 他这里守着将军山和开元寺,很是应该弄些山珍和求个老和尚们的法器什么送给兄长才对,可谁让这山上的凶兽会吃人,老和尚还难对付那,让他的这点念想全都落了空,在这芝麻小官的位置上蹲了十几年,能达成这一目标的时候也是少之又少。 最近一次能从山上捞点好东西出来往京城送的时候还是四年前,那个时候楚萧还在,这楚萧一走,这几年就再没有这么好的运道了。 前些日子,楚朝生送来的那头猛虎到是个不错的好东西,可惜被府城那边拉过去后,就再没有送回来过,上面如此作派,梁知县那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胳膊拧不过大腿,谁让他官位低那,不想靠大哥的名头的话,就只能认载。 想想都是泪啊。 所以当他看到楚朝生送给他的礼物居然是熊掌后,整个人都激动了,分分秒秒就想把所有的熊掌都包圆了,不但如此,在打听清楚楚朝生都猎了什么东西后,他又想留两头鹿下来,可惜,楚朝生把鹿都处理了,该泡酒的泡酒,该腌制的腌制,唯一能拿出来卖的大约也就剩下那几只鹿茸了,鹿茸这东西是药材,留着也不怕丢坏,所以,她到是不着急卖。 梁知县一听居然是这么一种情况,便忍不住动了念头,希望楚朝生能再往山里跑一趟,而且最好是近快,这一两天,他这送礼物的车就该往京城去了,时间耽搁不得。 他原意出一百两的雇佣费,而楚朝生猎的东西,他都按市场价收购。 上山打猎什么的,对楚朝生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没谁嫌弃钱多的,所以楚朝生很高兴的就点头答应了。 梁知县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直接将八只熊掌和雇佣楚朝生的银子提前算给了她,眨眼间,就到手五百两,楚朝生表示很满意,直接让徐长春回去拿家里存着的那两只熊掌,而她则跟着知县大人去了后衙,准备替知县大人的亲娘招魂。 召魂什么的其实只能算是小术法,只要知道生辰八字,和梁知县亲娘留下来的东西,应该很容易就能召来才对,虽然楚朝生是个理论上的巨人,实践上的矮子,但是她却很自信。 只是现实好像有些打脸啊,在她做足了准备后,梁知县也忐忑的按着她的要求唤了几声亲娘后,梁知县母亲的魂魄却并没有出现…… 这可就奇怪了,虽然业务生疏,但是楚朝生敢肯定自己的步骤是对的,除非梁知县的母亲现在已经投胎,或被困,要不就是已经消亡。 本来挺简单的事情居然出了差子,楚朝生觉的相当的没脸啊,当下取了梁知县的指尖血进行了推演,确定他的亲娘还停滞在人间后,终于确定,梁知县的亲娘,这应该是出事了,唯一值的庆幸的是,还没有消亡,有得救的机会。 楚朝生这才觉的整个人好过了点,抹了一把脸后,便接着血线指引的方向寻了过去,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梁知县的亲娘是被一个修行多年的老鬼给逮住了,似是想要借助梁知县亲娘身上的功德,冒名顶替她去地府投胎,幸好楚朝生发现的早,要不然到了时辰,那老鬼的阵法发作了,谁也别想再带回梁知县的亲娘魂魄了。 说起来这只老鬼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生前便是道士,死后才会接着出来做恶,整天想着什么长生不老,夺人运道的事情,楚朝生懒的跟他玩明的,直接上前,一把就将这老鬼撕成了两半。 到死,老鬼也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载了,明明双方都是术士,不是应该斗法一决胜负吗?为什么这个家伙如此清奇,上来就直接动手,让他连个防备都没有? 楚朝生看懂了他的疑问,但是那又怎么样,谁说她是术士了,她学这些东西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尽快控制自己的能力,活的更好而已,所谓对敌,不就是怎么快速,怎么方便怎么来吗? 老鬼觉的楚朝生不按牌理出牌,楚朝生还觉的他脑残那。 解决了这老鬼,楚朝生就带着梁知县亲娘的魂魄回去了,顺便帮梁知县开了一下天眼,让他终于跟他亲娘好好的聊了聊,等他们聊完了,楚朝生才知道,梁知县的亲娘确实是要投胎了,本来她是想去京城生前呆过的地方再看一看,给梁知县的渣爹托个梦什么的,让他把梁知县的婚事放在心上,给赶紧的张罗张罗,她走的时候也好安心,结果还没出县城那,就因为身上那层功德光被老鬼给捉了去,往事不堪回首,梁知县的亲娘也是倒了血霉了才遇上了这么一个脑残。 到底是被困了一段时间,魂体受了损伤,对于她想要回京城的想法,楚朝生直接给于了反对建议,希望她能在县衙里好好的一直养魂到投胎。 县衙上有明镜高悬四个字镇着,加上梁知县为官还不错,衙门里满是正气,少有鬼怪敢来作怪,是个静养的好地方。 虽然挺遗憾的,但是相比于安危来说,梁知县的亲娘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陪着儿子过完最后一段时间。 为此,楚朝生专门给梁知县画了一张寄身符,寄身符是专门给鬼魂用的符咒,里面有阴气可以滋养魂体,持有人拿着它就可以看到里面的魂魄,进行交流,最适合梁知县了。 楚朝生是觉的在自己立女户的事情上知县大人帮了自己不少忙,如果当初她找上的不是梁知县的话,未必就能那么顺利,所以帮意帮他这些‘小忙’但是梁知县却并不是无知之人,知道那些个术士都有自己的规矩,还讲究五弊三缺,但凡出手都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所以说什么也要给报酬,楚朝生推辞不过只好收了,等到她上了马车离开县衙后,才发现,梁知县给她的红包里有足足一百两,这可不是笔小数目,要知道以梁知县的官职,一年的俸禄都没有到这个数,不过因为他出身世族,家里有银子供给,再加上他长兄庇佑时不时的塞点银子,要不然也不会在兄长的寿礼上花那么多的心思,这些信息,知县大人在请她出手上山猎山珍的时候就已经透露了一些,大意是让她别担心他买不起。 所以,这一百两楚朝生犹豫都没有犹豫,只在初时吃惊了那么一下后,便心安理得的收到了怀里。 出来一趟,收获了六百两银子,钱一到手,楚朝生的手就痒了起来,带着徐长春,在县里逛了个遍,又是买药材,又是买一些术士需要用的朱砂、符纸……等等东西,直到手里的钱花的快干了,这才总算是罢了手,心满意足的坐上马车回家。 一路上顺顺利利的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入了村的时候,却是看了一场热闹,总捕头是个做事利落的,楚朝生给他提供了那么多的线索,帮着林嵘报了案,总捕头就开始查这件案子,忙的三餐不顾上,总算是在这天把证据都搜集齐了,找知县了一纸抓捕令后,来捉杀害林嵘的前未婚妻和她的女干夫,也是巧了,正好这夫妻在女方的娘家住着,所以总捕头就捉到了武家村来。 这出了人命官司,村里人是一片轰动,手上的活都顾不上做,全都跑来围观,那对夫妻自然是抵死不认,加上林嵘的前未婚妻现在已经身怀六甲,仗着肚子好一通闹,场面乱的不得了。 最后还是林嵘父母听闻了这件事情,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是死于他杀不是意外后,提着刀就奔过来了,这才吓的林嵘的前未婚妻一个咕噜的爬起来,躲到了官差的后面,这才没被林家两位老人当场给活劈了。 不过,躲得了林家人,却躲不过官差,最后这夫妻二人还是被总捕头大人给抓了起来,这场闹剧才算是有了个结果,林家夫妻二人虽然给官差个面子没有再找这夫妻二人的麻烦,但是却是要跟着去的,他们二人也是今天才知道了这事情,如果不是一心想要为儿子报仇的信念撑着,只怕早就倒下了,楚朝生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在报案的时候,不让总捕头去打搅林家人,免的整日因此事伤神,直到拖延到今时今日才终于让两位老人知道了真相。 楚朝生瞧着林家夫妻身后快要哭成狗的林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能帮他的也只这些了,生与死本就是无法跨越的界线,林嵘便是再怎么不舍父母,也再没有机会在两人面前尽孝了。 眼见总捕头带着人正从村子里出来,楚朝生赶紧的让徐长春把马车往一旁赶赶好给总捕头让路,结果总捕头显然是认识徐长春的,更是因为认出了他,猜出了自己正坐在车上,把一干人等往路边一扔,便跑到了楚朝生的马车前,特意的来跟楚朝生打了个招呼。 大约是终于顺利的破了一回案,扬了一回威名,一向好面子的总捕头大人,对于给他提供了这个机会的楚朝生态度好的不得了,言语间,对楚朝生满是感激,再不复上次替知县送礼时的各种难缠模样。 武家村里人本身对于总捕头与楚朝生的关系好还换有怀疑,这次亲眼见到总捕头上赶着去给那鬼娃子打招呼,一个个那脸上就跟见鬼了一样,好半天才肯接受这个事实。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二十章 而隐在人群里的楚家人,却是一个个脸色发黑,由其是娄诗语,她愤愤的扯着自己身上洗的发白的旧衣,为什么,明明楚朝生都已经被她算计的要死了,可是为什么最后,她却活的越来越好,而自己那,整天的被姓林的那个死老太婆奴隶不说,甚至连王浩然这些叫日子都对她有所疏远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怪楚朝生,如果不是她,她现在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当初怎么就没让她死在山上那? 每每想到这里,娄诗语都恨的不得了,后悔当初怎么就没直接把楚朝生掐死再扔山上那,结果最后弄的鸡飞蛋打一场空。 被人注视的目光太明显了,楚朝生抬眼望去,就看到了一脸怨恨还没收起的娄诗语。 几日不见,当初作天作地的在她面前各种表演的某白莲花姐姐的情况看上去不怎么好啊,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一身衣服应该还是当初被她赶出去的时候穿的那一套,却显的空荡荡的,不过几日的时间,娄诗语瘦的超出楚朝生的想像,这下子她就算是不扮柔弱,也不会有人认为她是假装的了。 只是那一张有些憔悴,带着黑眼圈的脸,让她失了两分美感,减了不少分。 娄诗语对上楚朝生冰冷的目光刺疼了眼,低下头,隐下那份怨恨。 她拼命的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怨恨的时候,今天早上的时候,她才刚刚偷听到那个姓林的老太婆打算算计她的婚事,她在楚家别说是想要得到嫁妆了,连生存都有问题,这种情况下,她不能跟楚朝生撕破脸,就算是楚朝生一改以前的态度,对她各种怒怼,她也放下自己的高傲使劲的扒着她,因为也许,这个蠢东西,可能是她唯一的退路。 所以,就算是她再怎么怨恨,她也得给楚朝生一个凄美的笑脸,相信一向很信任她的楚朝生肯定会忍不住主动上前跟她搭话,对,就是这样,她只需要等在这里就好,免的把姿态摆的太底,与平常的作态相差太远的话,被那个蠢东西看出来点什么,可就不好了。 可惜的是,楚朝生完全就没有打算跟她进行任何交流,早在娄诗语被她赶出楚家的时候,楚朝生就从来没有想过再跟她有任何瓜葛,至于原主的仇,说实话,到最后,原主消失前,也是各种怨恨楚萧,怪他丢下原主一个人什么的,对于娄诗语这个祸根反倒是没有太多的仇恨情绪,所以,楚朝生也不知道这要不要替原主报这个仇,准备静观其变。 像娄诗语这样的人是安分不了的,不会因为她穿成了原主就不会来找她的麻烦,所以,她只需要等着就是了,等到娄诗语来她这里作死的时候,她才好有理由直接按死她。 “邢捕头,这事您多费心了,改明个,我请你吃饭啊。” “客气了不是,职责所在,我该感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提供了线索,谁能想到,那般娇弱的女子,不但德行有亏,居然还能狠的下心杀人啊,啧啧……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邢捕头说这话纯粹是顺嘴一秃噜,但是楚朝生还是很不爽,冷冷的扯了扯唇角后,回应邢捕头,“——呵呵!!” 难得的粗神经的邢捕头终于敏感了一回,当楚朝生冷冷的瞄了他一眼,发出类似于嘲讽的呵呵声后,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将自己的话从头再撸一遍,当他想起自己最后那一句总结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向楚朝生赔罪道,“别误会啊,我是在说那个杀人犯,并没有影射其他人的意思,由其是楚家侄女你啊。” “——呵呵!!” 最后邢捕头在楚朝生的呵呵声中,终于扛不住落荒而逃。 楚朝生这才让徐长春赶车回家,而早就站在不远处注意这边的娄诗语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她以为楚朝生怎么也该打声招呼才对,却不想,楚朝生直接将车窗上的帘子往下一撤,马车便哒哒哒的从她面前驶了过去,半点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被马车带起的尘土扑了一脸的娄诗语:“……” 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她才压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周围还有人看着那,她要是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来,肯定会招来闲言碎语,娄诗语扮柔软习惯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泪珠也跟着划了下来,充分的表现了一个实被妹妹伤了心的姐姐模样来,演的她自己都入戏了,只可惜,她不知道,自己一脸灰尘的模样,再加上两行不泪,那行像有多可怕,但凡见她这模样的非但没有被激起怜惜的心思,反倒一个个憋笑憋的内伤。 楚朝生回到家里的时候,匠人们正在吃饭,院子里满是浓郁的香气,楚秋璋正在帮着大厨给众人盛饭,看到她回来,赶忙将手上的活计交给了大厨带来的伙计手里,迎了上来。 原来,今天老族长来家里了,说起楚朝生那些土里收获的事情,想说看到时候把东西放那里合适,必竟楚朝生家里正在修缮,老族长想要交好楚朝生,自然就要多想点,所以才会跑来示好。 可惜的是,他来的时候楚朝生不在,只有楚秋璋在家里,不过像是田地什么的,这些东西都是小堂妹的,就算是身为堂兄,他也没有替妹做主的意思,最后也没有给老族长一个答案,只说等楚朝生回来了决定。 不过,田里收获什么的都是大事,楚秋璋心里重视着那,楚朝生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的来告诉她了,顺便他还想问一下,徐长春回来拿熊掌是怎么回事,什么也没说清楚,只说是知县让拿的,这让楚秋璋心里很忐忑,不知道知县大人是何意,是不是小堂妹得罪了他还是什么的…… 身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土著,还是土著最底层的人员,楚秋璋对县令的那种畏惧是楚朝生理解不来的,就算是楚朝生怎么跟楚秋璋保证,知县大人有多和善,有求于她,楚秋璋都心存忧虑,就怕楚朝生到时候惹了知县大人生气的,到时候被知县大人怪罪。 不是楚秋璋有被害妄想症,也不是他思虑太多,实大是民不与官斗,有权有势的人,想要按死一个平头老百姓,简直是太容易了。 对于楚秋璋那种惶恐的态度,楚朝生已经领教过了,劝说又劝不了,干脆就全当看不到,直接知县大人托她寻找山珍的事情道了出来,楚秋璋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觉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至于田里收获的作物该放那里的问题,楚朝生早就已经想好了,反正种的又不是粮食,所以,直接卖了啊,正好上一次周翼来送货的时候,她问了一下,周翼本来就想交好楚朝生,就算是库存满着,也照收不误,两人很快就敲定了价钱,等到时候直接送过去就行了。 再不济,她也有纸人可以用,对于田里收获的事情,她是半点也不着急,棉花什么的本来就不是一次就能摘的完的,她穿来的时间比较晚,地里的棉花早就被林氏他们采摘了多次,这回收获后就该拔掉了,等到地里彻底清理干净后,她想看看田地四周的地有没有要卖的,如果没有要卖的话,她就去另的地方看能不能买到田地连贯的大庄子,好好的养一养地后,全都种粮食,以后不再种棉花这一类的东西了。 虽然棉花比粮食值钱,但是没有粮食在楚朝生心里占的份量大,上一辈子的执念作祟,让楚朝生觉的没什么不能没粮,多多囤粮才是生存之道,所以,棉花什么的果断就被楚朝生给放弃了。 田地什么都是楚朝生的产业,她想怎么处理,楚秋璋都不会有反对意见,只是对于楚朝生让村里人帮忙干活的事情,他这心里没底,总觉的这些人不会老老实实的,怕他们到时候偷奸耍滑,偏偏家里修缮的活马上就要到尾期了,最有一天多就能弄好,他现在走不开,要不然他非住到地头去不可,每天监督着那些人,免的他们到时候偷拿小堂妹的东西。 楚朝生却冲楚秋璋勾了勾唇角得意的道,“这种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我敢放他们随便去田里干活,自然就有准备。” 楚秋璋:“……?到底是什么准备?” 不管有什么准备,没有人看着总归是不行啊。 楚朝生却对他呵呵一笑道,“放心好了,没有人在看着,但是有其他的东西在看着啊,而且比人好用多了,决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督,只要那些人敢拿我的东西,不出一天,我敢保证,他们就得一个个乖乖的给我送回来!” 楚秋璋:“……” 他觉的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不用人看着,那肯定是用……呵呵,忍不住全身发冷,整个人都打颤怎么办,虽然小堂妹说的很含蓄,但是楚秋璋觉的自己听懂了,然后,他宁可自己不懂,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怕那些生物了,但是还是只要一想到这些东西他就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将买来的东西搬到屋里,楚朝生吃过了午饭后,就准备上山了,这次她谁都没有带,只往怀里揣了一把纸人,背着背篓,带着数十个麻袋就上山了。 知县大人指名要山珍,但是所谓的山诊,范围很广,多达上百种的山珍野味。 所以,在知县大人没有明确的指定物品的情况下,楚朝生只能广阔撒网,将自己记忆中,觉的可以作为列入山珍列表里的东西,今天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收入自己的口袋里,如果到时候知县大人能全要了最好,不全要的话,剩下下的正好给她自己留着吃。 计划定好,楚朝生就直接把纸人全都放了出来,手上动作飞快,几口阴气下去,刷刷刷的那些纸人便都嘭的一声全在她的面前化作了人形,只要不被水沐湿,这些纸人听话好用的不得了,楚朝生将手中的麻袋分给他们,随着她一声令下,这些纸人便飞快的没入了山林,开始像蜜蜂一样不知疲惫的工作了起来。 而楚朝生自己也没有闲着,背着背篓,选了一条比较陌生的岔路开始上山,然后没见步就见到了一只飞龙。 所谓飞龙又称榛鸡,一般体长264—391毫米,体重350—400克,大致呈棕灰色。飞龙肉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及微量元素,肉质细嫩,适于吊汤,汤清味浓。 楚朝生毫不犹豫的就发动了攻击,大约平常将军山上的猎人太少了,这里的野物完全没有惧怕人类的意识,这只飞龙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楚朝生在做什么就倾刻间被捆绑了起来,塞入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心满意足的将背篓盖子盖上,然后楚朝生很快又为这只飞龙找到了另外一只小伙伴,那是一只麋鹿,犴鼻是麋鹿眼部以下鄂部位,有干品和鲜品之分,其中以鼻皮完整、无腐肉者为佳。 烹制出的菜肴酥烂浓香,是宴席中的珍品,想来,到时候用于寿宴,应该适用,就是这家伙有些大,往背篓里一放,都快要满了,压的下面的飞龙差点直接窒息。 楚朝生在小溪旁逮住了这么一个家伙的,它应该是来喝水的,并不确定四周是不是还有它的同伴,所谓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所以,她想了想,追着这头麋鹿的踪迹又捉了两头麋鹿后,她就再没有去祸害麋鹿群,而是采集起了腐木上的黑木耳,昨天晚上刚刚下过一阵大雨,今天的太阳也不怎么爱出来,总是躲在云屋里,所以山上的空气很是潮湿,很容易就可以看到这些东西。 黑木耳是著名的山珍,可食、可药、可补,中国老百姓餐桌上久食不厌,有“素中之荤”之美誉,而且还可以晒干了保存,很适合做冬天蔬菜储藏,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在外面是不是受欢迎。 算了,不管了,还是那句话,卖不掉就自己吃呗,楚朝生想念上辈子还生活在和平时代时的曾经吃过的美食快想疯子,从上一辈子末世后,一直到这一辈子,委屈了谁,她也不想再委屈自己这张嘴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是什么东西,腐木上长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阿黎在楚朝生的身后凝出实体,而后将她身上的背篓很自然的就接了过来,换到了自己的身上。 “能吃,当然能吃啊,而且味道还很不错,有机会做给你……咳,抱歉,忘记你现在的情况了,不过,等你什么时候回魂了,如果还记得我是谁,记得我们今天的话的话,那么欢迎你来找我给你做啊。” 就算是再怎么凝魂,它还是魂不可能成人,所以自然也没有人类的需求,楚朝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戳人伤口后,难得的大方承诺了一回。 阿黎定定的看着楚朝生,一双薄唇紧紧的抿着,到不是为吃不到东西而伤感,而是因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如何保存记忆的方法而心中烦闷,好一会才回答楚朝生道,“我肯定能找到保存记忆的方法的,媳妇我到时候来提亲。” “都说了,别叫媳妇,我不是你媳妇。” 对于阿黎的固执,楚朝生也是服了,但是偶尔还是忍不住会反驳一下,那怕这个家伙故意一脸委屈的样子看着让人很不忍,她也要坚定自己的立场。 阿黎没有反驳,但是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楚朝生哼了哼,不再理会他,转身去采自己的黑木耳,直到将这一片采的差不多了,这才心满意足的接着往山上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前不久刚上山扫荡过的原因,还是那几个纸人起了作用,那些个常常看到在山林里来回蹦哒的小动物们全都不见了踪影,只能偶尔的听到几声鸟鸣,大型凶兽却再没有出现。 不过,楚朝生也不气馁,有脚的动物会跑,知道躲着危险走,这是小动物的生存之道,她理解,虽然一时半会的没什么收获,不过那些没腿的不能跑的,长在地上不能跑的,却是可以任她采。 摘够了黑木耳后,楚朝生又发现了很小的一片松茸,这可是好东西,就是太少了,少的楚朝生都忍不住动用术法四周查找了起来,直到终于又找到了几丛,这才终于觉的舒服了一点。 而跟在她后面的阿黎,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好采的,但是见楚朝生采到这东西一脸欣喜的模样,脑子也难得灵活了一回,自觉的去采了一大堆东西回来给楚朝生,不过,因为阿黎对这些东西没有明确的认知,在他的眼里长的都一样,所以,大多都是普通的菌子,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 虽然阿黎对于食材这方面很没有常识,但是他的运气特别的好。 棒着两个已经近乎长成人形的胖‘萝卜’,楚朝生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怀服,当初她在刘家见到一株近百年的残参都心喜的跟个什么似的,结果,阿黎随随便便就能给她挖来两株品相不知道要好多少倍的。 这……模样,怎么也得有近千年了? 她在这山上晃档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她就没这运气遇上这东西那,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不对,是人比不过魂啊! 阿黎的意思是,这是他送给楚朝生的,可是楚朝生不可能真的把他当成生魂就这样要了他的东西,近千年的人参啊,这可是好东西,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楚朝生认为,阿黎时不时就跑出身体的形为,显然更需要这东西,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将人参又塞回到了阿黎的手中,并跟他强调了东西的价值,免的他真当做‘萝卜’给处理了。 阿黎却不肯收,说什么也要送给楚朝生,楚朝生又那里会真的要,如此推辞了一番后,阿黎急了,直接道,就当是自己的聘礼算了,楚朝生就更不可能收了,这家伙也是精怪,直接道了一句,“那就当嫁妆!” 楚朝生:“……” 面对一个自带嫁妆死乞白赖一心想要入赘的阿黎,楚朝生只想呵呵哒他一脸啊—— 被缠的烦了,楚朝生也是恼了,直接道,“行,东西我收了,你要是回魂后还能记得此事,我就答应你入赘。”于此同时,也绝了把保存记忆之法送给阿黎的打算。 是的,继承了楚玄所有学识的楚朝生其实是知道怎么让生魂回魂后不受损伤,保存记忆的,但是她一直看着阿黎忙碌却一直犹豫不决没有告诉他,顾忌的就是这家伙万一回魂后,有着现在的记忆,到时候再缠上她可怎么办?她没想嫁,更是面对像阿黎这种没脸没皮怎么都赶不走的家伙没辙。 同时,她又不原意让阿黎忘记掉现在的记忆,必竟这是她重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这家伙要是回魂就失忆,还只失认识她这段时间的记忆的话,她会很不爽。 如此矛盾的想法,一直让她犹豫不决,直到今天被阿黎气的脑子一懵,顺嘴说出了一个办法,这样一下子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一开始她可能是意气用事,但是等说出来后,她却觉的这方法也不是不可行,然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就把这件事情交给老天爷,如果,阿黎真的还魂后都惦记着要入赘到她家的话,那又有何不可,反正她不吃亏! 楚朝生觉的自己算的上是为难阿黎了,却不想阿黎听到楚朝生所言后,竟是眼睛发亮,惊喜不已,进而直接扑到了楚朝生的身上,对着她的——唇角就亲了下去。 雾,大雾,其实他是想亲的不是这里啊,不过某人反应太快,到底是没能得逞,不过饶是如此,事后,楚朝生也把阿黎狠揍了一顿出气,才觉的心里舒服了点。 “登徒子,色狼……”最重要的是,她才十三岁啊,而且个子还特别的矮,都这样了这家伙还下的去嘴,这是有恋童癖吗? 阿黎却理直气壮的道,“我这次,一定,一定不会失忆的,所以,我只是预支一下而已,你都是我媳妇了,怎么不能亲了。” 楚朝生:“……”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啊啊啊啊! 楚朝生果断的将人参往自己的麻袋里一扔,扭头就走,心里打定主意,再不理这人了,可是架不住某人脸皮厚啊,跟在她身后,装无辜、装可怜,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那喋喋不休的嘴巴跟唱戏似的,某个不要脸的家伙能够面对沉默不语的楚朝生唱完整场,中间都不带休息一下的。 被这么纠缠了一路,还没有走到山顶,楚朝生就已经觉得自己快被对方缠得烦躁死,偏偏又发不出真火,这家伙太会顺杆往上爬了,她要是真做出什么回应了才是真的如了这家伙的意。 很快,楚朝生派出去的纸人就回来了,可谓是满载而归,除了楚朝生给他们的麻袋装满了以外,肩膀上还扛了其他的猎物,明明该是很高兴的一件事情,可是楚朝生却莫名的觉的这次将军山之行,她亏大发了的感觉。 阿黎却一改往日的阴郁,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了,那怕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还魂后不失忆的办法,但是他相信事在人为,那怕真找不到方法,他就不信以自己的毅力,真的会忘记了这些日子的记忆,最近一直时不时出现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就是最好的证据。 因着这次梁知县是为了京城的兄长祝寿才拜托楚朝生上山寻找山珍的,楚朝生考虑到了武安县与京城的距离,便自作主张的选择了打猎的时候猎活的,她对那些纸人也是这么交代的,所以,除了那些没腿不能跑的植物外,那些有腿会跑的猎物都是被直接打晕了带下山的,与楚朝生的做法一样。 只不过,等到了山下回了家这些猎物醒过来,麻烦就多了,各种吼声混合着蹄子跑动的声音闹腾的大半个村子都能听到声音。 楚朝生被扰的头疼,为免夜长梦多,这些猎物死亡太大,到京城影响厨师取材,和口感,楚朝生当天晚上就将它们再次弄晕,装到了刚从村子里买来的各种篓子里,让徐长春架着马车将它们送到了梁知县府上,飞龙、犴达罕、麋鹿、狍子、黄羊、野猪、山兔、山鸡、野鸭、沙半鸡、铁雀、鹌鹑、蛤什蚂等肉食材料再加上各种菌类和紫芝这样的药材等物,一共卖了足足一万八千两! 楚秋璋和徐长春当时就在楚朝生的身边帮忙往下抬猎物,听到这个数两人都懵了,走路都成了顺拐,差点自己把自己给绊倒在地,就是见识过人的楚朝生,也挺吃惊的,不过她习惯于收敛自己的情绪,到是没让人瞧出来。 一万八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就这还是楚朝生没有把那两株人形人参拿出来,要不然,只怕所算出来的数目决对是天价,不过就算是这个数目,饶是梁知县家底丰厚,也略有些吃力,一时半会,只能拿给楚朝生一万两千两的银子,还有六千两需要他从自己的产业里调过来才行。 为官者不为商,这只是名面上摆的那一套罢了,实际上,很多当官的私下都有不少的产业,梁知县自己不操这方面的心,可是他兄长却替他想到了,早在当年外派做官的时候,就把家里该分给他的那一份家产分给了他,所以,他早就已经变像的从梁家里分出来了,这是家族里的规矩,他的兄长也不能干预,不过却在给他的家产里做了不少的工作,虽然没有给他足够一辈子都挥霍不完的数目,但是却给了他不少效益很好的铺子和庄子,每年的产出,足够他养活自己的了。 所以,他现在没有现银,不代表他没有钱,只是没有想到楚朝生能真的这么快弄来这么多的山珍,没有极时抽调而已,不过不管怎么样,拖欠银子什么的都是极为不守信的行为,梁知县还是跟楚朝生说明了一下,并表示三天内一定把银子给她亲自送到家里去。 楚朝生却对梁知县所说的铺子和庄子吸引了注意力。 要知道,她原本就打算把自己那二十亩没有在一块的地卖掉,然后买一个田地连贯的庄子种粮食的,听到梁知县的话,不由的心中一动,她初来乍到,当初连想买牛跟马都不知道要去那买,想要买个好的庄子只怕也会多有波折,虽然二堂兄是地道的土著,但是也因为长时间在外面走镖,庶务不通,这方面的人脉只怕也没有,于其她自己到时候费尽力气也找不到满意的庄子,何不请知县大人用所欠的银子直接替自己采购一个好庄子那? 必竟若论面子的话,在本地只怕谁也没有知县大人这个父母官的面子大,不需要他出面,只要他府上的管家帮忙牵牵纸就能解决掉她的大麻烦。 楚朝生也不是第一次与梁知县打交道了,梁知县于她来说不只是父母官,还是一个很和善的长辈,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便一点不见外的寻问了梁知县的意思。 这事对梁知县来说还真不是事,还能还楚朝生的人情,梁知县高兴还来不及那,私下里还吩咐自己的管家,一定要往好了找,就算是超过了六千两银子也没关系,只要地方好就行。 管家却发了愁,庄子而已,就算是再怎么好,它也没有贵到超过六千两的地步啊,大人明显是想差了,这里是武安县,可不像京城那样寸土寸金,加上知县大人没有说明是一个庄子还是多个庄子,他在发愁了半天后,为免知县大人觉的他办事不立,于是直接找上了楚朝生本人,反正知县大人办这事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帮这位小壮士吗?那他直接来问她的要求不就行了。 多个庄子还是一个庄子这个问题,楚朝生是更加倾向于一个庄子的,最好了那种田地连贯的大庄子,这样她种起来也方便,要知道之所以卖掉楚萧置下的那二十亩地,就是因为它不够连贯,打理起来太麻烦的原因。 不过管家有难处,楚朝生也不是一个不会脑子转弯的人,问过了管家的意见后,最后决定挑最大最好的庄子买一个后,余下的银子直接在县里买成商铺,就算是她自己用不上,到时候也可以送给二堂兄做成亲的礼物,她可是记得二堂兄说过,未来堂嫂现在是靠摆小吃摊子过活那。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二十二章 知县大人的管家是相当的靠谱和能干的,不出两天的时间就将楚朝生需要的庄园和店铺找到了,楚朝生特意去看了看,觉的满意后就直接签订了契约,同一时间,家里的修缮也终于进入了尾声,而火炕经过几日的晾晒后,也终于可以正常使用了,楚朝生很好的给楚秋璋示范了一下,当着那些匠人的面,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让他们终于明白,冬日里如果家里有这么一个火炕的话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同一时间,楚朝生把自己推广火炕想让楚秋璋趁着这个机会捞一笔的想法,也如数的传递给了楚秋璋。 楚秋璋有些犹豫,必竟拿着小堂妹的点子去挣银子什么的总让他觉的自己占了大便宜,楚朝生却道看不上这一点,知道了楚朝生那些山珍卖了多少钱的楚秋璋:“……”莫名的竟然觉的小堂妹说的很有道理怎么破。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没有下定决心,直到那些匠人里面终于有人憋不住,被火炕这好物诱惑的向楚朝生提出了想要在自己家里也盘一个的想法。 有一个人开口,就有第二个人,但凡见识过了火炕的魅力后,很难有人能够抵抗的住的,必竟马上就要迎来深冬了,那天气冷的真心没有一个人想要忍受它,那怕屋里点着火盆也没有办法让他们像拥有火炕那样温暖,最重要的是,火炕并不废柴,盘一个火炕别说是费钱了,他们甚至还能比往年冬天温暖的同时,省下不少的钱。 这次不需要楚朝生再去说服楚秋璋,他自己都看到了商机,没有一个男人是不渴望能够撑起门户的,因为楚朝生刚刚丧父的关系,他不能再走镖,同时也失去了收入来源,不但如此,还因为家里人的刁难,让小堂妹花了一大笔银子买下了他,虽然他曾说过靠打猎一样可以挣到钱,但是真实情况显然并不是那么乐观,要不然他早就去揭当初知县大人贴的悬赏榜去猎虎拿那五百两银子了。 他有小堂妹要照顾,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和妻弟需要他照顾。 可是他现在,没房没地还没钱,一直在小堂妹家里蹭吃蹭喝的,如果不想未来太难过,他迫切的需要一份收入来源的工作。 盘火炕不需要太大的投入,只要有技术在手就可以,简直就是稳挣不赔的买卖。 楚秋璋心动了,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去找这些天在楚朝生这里工作的匠人们,寻问他们的意见,然后在最快的时间内组建了一只专门盘炕的队伍,为了给他们的火炕打出名声来,楚秋璋先不收钱的花费时间将几个不同村的匠人们家里全都盘上了火炕,有技术的话,火炕还是很好盘的,就是需要晾上两三天才可以使用,刚弄好的时候并没有让众人意识到它的魅力,但是三天后,那些邀约想要盘火高的客人简直就像是雪片一样的飞了过来。 于是楚秋璋便疼并快乐着的忙活了起来,因为听说过楚朝说这个买卖的利与弊,知道这项技术不是能够一直保密的,他也不确定自己的队伍里是不是会有人眼热大笔的佣金而做出什么背叛的事情来,所以,他只能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时间,没白天没黑夜的在外面接活,争取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做出大量的活计。 所以,就算是家里已经修缮好了,楚秋璋和徐长春也从楚秋璋的小伙伴家里搬了回来,家里反倒是不常见到楚秋璋的身影了,楚秋璋很忙,忙的脚不粘地,有的时候,忙的晚了就在外面混上一觉都是常有的事情。 这就样,家里就只剩下楚朝生和车夫徐长春。 楚朝生搬回到了楚萧还在的时候属于她的房间,虽然别人都觉的楚萧已经去世了,她做为这个家里的主人应该搬到主卧才对,但是她知道不是这么回事,所以果断的拒绝了,面对着楚秋璋疑惑的眼神,她却并没有道出原因,因为她怕楚萧万一要是回不来,前面那些人传回来的信息是真的话,那些关心他的人抱着希望经历二次失望,所以她宁可把这事藏在心里,也不原意跟楚秋璋提起。 楚秋璋问不出原因还以为她是在伤怀楚萧的去世,所以不想搬进他曾经住过的房间,心中替小堂妹感到难过的同时,也再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自发的搬去了楚朝生原先居住过的厢房,而对面的厢房则预留给徐长春一家居住。 分配好房间,就该是添置家具了,楚朝生懒的去定做,自从知县大人给她结算了钱款后,她荷包就鼓了,直接到县里的家具店里,见到合适的就拉了回来,当然,就算是再有钱,她也不会忘记砍价了。 等到家具拉回家,往那一摆,配上刚刚修缮好的房子,楚朝生这才总算觉的心里舒坦了点。 徐长春已经忍了好几天了,现在见家里那那都收拾好了,赶紧的提出了想把家人接来的事情,这个楚朝生早就已前就答应过徐长春了,自然不会反悔,当天就让他把人给拉来了。 徐长春的媳妇梅氏,是个三十出头的年纪,略有些发福的妇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棉裙,头发捯饬的很利落,虽然不像徐长春那样擅长与人聊天,但是干活却是一把好手,由其是做饭方面,只要楚朝生的要求,她都做出她想要的效果,那一手颠勺的绝活,看的楚朝生叹为观止,心里感叹,就凭这一手臂力,不把自己吃壮点都不行,要不然怎么能颠的起来。 徐长春与梅氏生的女儿叫丫头,老人们总是觉得,娃子不能得到太多的福气,不然,会被收回去的,所以,把名字叫得难听一点,就没有神仙有兴趣来看了,就可以保存下来好的福气。 显然这夫妻二人也是这么想的,想要起个贱名,觉的这样孩子好养活,可是做父母的,真让他们起个难听的名字叫着,又觉的心里各种抵触,这名字就一直没个着落,丫头丫头的叫着,时间一长孩子对这名字有反应就叫了起来,仔细一想,丫头也算是贱名了便就这么一直叫了下来。 不过,显然这丫头虽然叫丫头了,但是心气却挺高的,完全没有想一直做丫头下去,猛的从知县府上,换到一个村姑的家里,丫头的心里是各种不舒服,哭了也闹了,可是谁让她爹娘是卖了死契的家奴,她就是再有心气,那也是个丫头,到头来也改不了自己的奴籍,不得不跟着父母到了武家村。 但是她心里不痛快,在拜见楚朝生的时候也跟着就带出了火气,行礼的时候别说是跪了,站在楚朝生的面前,她腿稍微那么一曲瞬间就站直了,嘴上干巴巴的叫了声小姐,别说是笑脸相迎了,那嘴撅的就差没往上挂个瓶了。 才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就知道看人下菜碟了,楚朝生没有什么有钱人就要把自己往华丽了装扮的想法,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还有些发黄的头发随便扎起,身上更无一件首饰,只穿了从周翼店里订做的一套红色的细棉服,脚上蹬的是针脚细密的千层底鞋,虽然在村里算的上是独一份了,没几个能比她穿的好的,但是到底不如那些大家小姐们收拾的好,不,应该说是还不如那些大家小姐们身边的得用丫头收拾的好。 从小长在知县府上见过‘世面’的丫头自然瞧她不起,行礼的时候也是随意应付了事,心里认准了楚朝生一个村姑不可能挑的出她的礼来,完全不理会父母递给她的眼色,一意孤行的进行着自己的反抗,心里甚至想着,要是这村姑瞧着她不顺眼把她退回到知县府上,那才好那。 她是这般想的,可是做为她父母的徐长春和梅氏可不这么想,两人也算是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气,在来到新主家前,夫妻二人没少跟她谈心,想着法子的劝,虽然知道她不甘心,但是这丫头以前表现的还算是可圈可点,好歹知道分寸,他们见她一路上还算是听话,便以为她想开了,谁承想,到了地方后,她见到了新主子居然会演了这么一出啊! 丫头觉的自己是机智,徐长春与梅氏却觉的她蠢的恨不得没生过她。 由其是见识过楚朝生神秘的徐长春,几乎是想都没想的,便‘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一个劲的向楚朝生磕头认错,梅氏见到徐长春居然这般反应,心里虽然嘀咕觉的太夸张了,但是表面上却要与徐长春同步,不管怎么说,丫头刚到了新主家就得罪了主子这是事实,于是她跟着也跪了下去。 这下子丫头懵了,她虽然心气高,不想在一个村姑家里屈就,觉的父母窝囊,混了一辈子越混越惨,居然这混到被知县送人什么的很让她丢脸,但是并不是真的不孝,见到父母为了自己居然向这个村姑磕头认错,这心里怎么能没有一点触动,当下就去拉自己的父母,虽然生来为奴,但是怎么也是知县府里出来的,她就不信,这村姑半点顾忌也没有,若她实在是不识趣,要罚他们一家的话,那大不了就自赎自身呗,反正他们家里这些年也存了些积蓄,以前父母不想赎身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反正又不能考科举什么的,赎身还不如在知县府上安稳,所以才没有赎身,现在不一样了,摊上这么一个村姑主家,他们疯了才不赎身。 丫头显然也是知道自己在父母心中份量的,她此举也不全是鲁莽行事,也有着自己的一份小心思,觉的能回知县主府上最好,回不了,能够赎身成为良民的话也不错,虽然以后可能没什么生技穷一点,但是却有良民的身份,命运再不需要被人左右,嫁个有钱人家可能不行,但是想要做个良妾却还是有可能的。 别觉的她这是没出息,最起码她比那些立志做贱妾的强多了,良妾起码是有人身自由的妾,她虽是个丫头,但是多少还是有几分姿色的,等过个几年长开了,这目标不一定不能实现,现在父母不赞成她这个目标不要紧,等到以后,他们跟着自己享福了,自然就知道她现在的想法有多棒。 可惜的是徐长春与梅氏完全理解不了她这个想法,徐长春疼闺女,也想让她有个好的未来,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想要在楚朝生的手下搏一搏,为的不就是他们这个家吗,瞧瞧这才几天啊,小主子的手上就翻转着上万的银两,连庄子铺子都置办了,这才不过十三岁,等到主子再大点,凭着她的本事,想要一飞冲天简单的狠,跟着这样一个主子,如果能得到了对方的信任,以后的成就未必没有那些自由身的人大。 可惜的是,他媳妇还好说一点,这闺女却是被他们夫妻二人给宠的过了头,傻的他都不忍心看,做父亲的那能不了解女儿的那点小心思,打过,骂过,可就是纠正不过来,就只能严家看管着,想着等她再大一点,见的多了,总有一天会知道,就算是嫁给一个管事的什么的做正牌娘子也比当妾好过。 但是显然,他们低估了丫头的执念,最后弄面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徐长春可不傻,这个时候要是被楚朝生退回到知县大人那里,他们以后就再没有能够立起来的机会了,说不定知县大人还会怪他们不识抬举转手就把他们一家给贱卖了,到那个时候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固然,他们也可选择自赎,拼上所有的积蓄大约能够出来,但是接下来怎么办? 没家没地的,他们一家靠什么过活?固然,他有驾车的本事,梅氏也有一手做饭的本事,但是那也得有车给他架,有饭给梅氏做啊,外面的世道可不太平,说不定到时候找不到活做他们就先饿出个好歹来了。 所以,果然还是认错让小主子消气才是他最好的出路啊! 然,楚朝生可不是什么善人,丫头的那一番表现她都看在眼里,像这样傻到傻白甜的下人,她想调教好了,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她凭什么费那时间去调教一个看不上她的仆人啊,又不是犯贱,有那时间,她分分秒秒能买回来一堆忠诚而又知趣的下人。 所以,任凭着徐长春与梅氏怎么焦急的在下面磕头,楚朝生最终依然做出了弃用丫头的决定。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二十三章 徐长春大惊失色,当下就扑到楚朝生的脚下哭求,希望楚朝生能够收回原话,留下丫头。 楚朝生瞧着徐长春人到中年,却为一个拎不清的女儿如此求人,心里也不怎么舒服,但是她依然没有成全徐长春,甚至她还开口对徐长春道,“我也不是不尽人情之人,徐叔如此不舍女儿,我也自然也见不得你们父女分离,所以我原意将徐叔一家的身契放还给你们,以后成了良民,徐叔一家做个小买卖什么的都使的,也就不用再伺候人了。” 楚朝生不傻,不会为了一个丫头就把徐长春一家子送回给知县,显的她气量不够不说,也落了梁知县的面子,必竟是从梁知县手里送过来的人,她想来想去,就只能放契了,说出去也算是她这个当主家的宽容,就算是梁知县知道了,心里也不至于存疙瘩。 楚朝生放了徐长春一家的身契其实也是为徐长春着想,换位思考,如果把她放在徐长春的位置上,肯定也不会乐意与自己的女儿分开,所以,她才会由此一言,不管怎么样,做个良民,总比做奴才好,以后都自由了。 而她自己,虽然挺可惜的,但是也不是不能舍了徐长春与梅氏,那怕这两人再能干,她把他们的女儿赶出去了,她就不信,这夫妻二人的心里没有半点疙瘩,就算此时他们的心里没有疙瘩,以后日子长了,那丫头在外面好了也就罢了,如果过的不好,在他们的耳边一直抱怨记恨着她,早晚这夫妻二人的心里也会产生变动,她本身就与普通人不一样,加上周围的流言蛮语,实在是不想留很随时可能会叛变的扑人。 楚朝生是为了徐长春好,但是徐长春却被吓的不轻,这才进了楚家没几天,他就领了好几个月都挣不来的红包,这要是一直做下去,主家兴盛了肯定也不会少了他的好处,但是现在全被女儿给毁了,他怎么可能同意,立马的就脱口而出,同意楚朝生先前的决定,也不用楚朝生放契,他原意帮自己的女儿赎身,另行安置,但是他跟梅氏却还想留在楚家。 楚朝生自己说过的话不好反口,但是后来细想后决定放徐家一家子的身契,觉的这主意很不错,有些想劝着徐长春去做良民,她原意多付三个月的工钱,只是这话还没说出口,正逢楚秋璋这个时候回来了,他这几天与徐长春处的不错,见徐长春一家子跪在地上,自然是要问清楚来龙去脉的,知道事情的经过后,张嘴便替徐长春求了情,这下子楚朝生还真不好给二堂兄没脸,而且她的猜想也只是猜想,现在的徐长春和梅氏还好好的,并没有因为丫头的事情而对她产生什么不满的情绪,也许……还能用也不一定,就算是不能用了,大不了以后再换人就是了,没必要让二堂兄下不来台,于是楚朝生想了想后,便只能应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想反悔都没机会。 徐长春原本就觉的家里的二爷是个好人,现在就更是对对方感激不尽,连忙的向楚朝生与楚秋璋磕头感谢,楚秋璋完全适应不了,但是也记得堂妹曾经说过的话,小堂妹能听他的话留下徐长春就已经让他意外了,他可不敢再做出多余的事情,到时候让小堂妹对徐长春感观更差,所以,徐长春磕头,他硬生生的戳在了那里,愣是没躲。 丫头却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徐长春不相信自己的亲爹居然会这么对自己,张嘴就想说什么,梅氏一直注意着她那,见她一脸的疯狂,那还敢叫她开口,赶紧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这个时候徐长春也反应了过来,在向楚朝生请了罪后,硬是拽着丫头就出了堂屋。 最后徐长春是怎么劝住丫头的,楚朝生不知道,只知道徐长春用手里的积蓄在楚家附近买了一处旧院子,当天就让丫头搬了进去,而他跟梅氏还照样住在楚朝生这里,平常没活的时候才会回去看一眼。 丫头初时心中不平,但是等楚朝生真的归还了她的契约,父母也没有多的时间在她身边管束后,她反倒是高兴了起来,没几日,便跟村子里的几个姑娘打成了一片,三天两头的往县里跑,说是要去绣庄找活做什么,但是实际上去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徐长春虽然不信,但是也没有时间去管束她,为了绝了丫头的那些不符实际的幻想,便想着瞧瞧附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家,准备直接给她把婚事订下来。 虽然丫头才七八岁,但是这个时代刚出生的孩子都有可能带着婚约,所以就算给她早订婚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如果能够把丫头直接寄养在婆家那就更好了,也许能磨磨她的性子。 徐长春夫妻两人想的挺美的,一直对丫头抱着希望,但是楚朝生却不看好,楚玄那里的东西,她悟的越多,学的越多,对于一些人生命格什么的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丫头……还真不是什么好面相,只怕徐长春夫妻二人以后有的是为她发愁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楚朝生在周翼那里订的背子衣服什么的终于送来了,同时也送来了楚朝生卖棉花的银子,老族长为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号召力还是很不错的,在七日的时间内,准时的把楚朝生田里的活全都干完了,虽然其间免不了有人偷偷摸摸的往自己家里携带点东西什么的想要占便宜,但是楚朝生的东西又那是那么好拿的,做上一晚上被各种虐到死去活来的恶梦,再怎么大胆的人也吓的屁滚尿流的赶紧的把东西给她送回来。 闹上这么一两回后,再没有人敢再作死了,一个个从早到晚的奋斗在楚朝生的田里,恨不得一时三刻就能把所有的棉花都收了,然后扭头离楚朝生远远的,再不靠近她半分,免的那些邪门的事情再找上他们。 不管怎么样,这事虽然中间有些磕绊,但是到底是顺顺利利的给完成了,老族长来楚朝生这里交差的时候,那可是好好的给自己表了表功,努力的在楚朝生面前刷好感度,楚朝生心里不管是怎么想的,面上总是给老族长一个笑脸的,必竟人家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想要讨好她,她总不能一直全程拉着个脸,又不是真的想跟全村人为敌。 老族长却觉的楚朝生是在软化,心中所盼之事有门,但凡遇上楚朝生必定笑的那张脸跟个菊花似的,以表示自己的和睦可亲。 楚朝生看着他那张老脸却总觉的瘆得慌,现在周翼结算的棉花钱终于送来了,等她统计出来雇佣村民们送棉花去镇上的钱给老族长后,总算是不需要再去面对老族长,楚朝生想想就开心。 村里人帮她做白工收棉花不假,但是送镇上去卖这事却是她后来加,楚朝生自认是个讲理的人,那些来干活收棉花的村民们全都是因为那些诡异而邪门的事情才对她妥协的,虽然不敢跟她理论,但是楚朝生却原意主动给他们跑路钱,只是这钱得等周翼来了后才能给,财不外露,她可不想让这些人以为她手里多有钱似的,一天跟个什么似的盯着她们家。 周翼不知道楚朝生的想法,自见到她起,就有些走神,直到要离开了,才终于犹犹豫豫的说出了自己所求之事,虽然周翼是有心刷楚朝生的好感,觉的她不是一般人,大约能从她的身上找到商机,但是没想到商机来的这么快,他此次亲自来给楚朝生送东西送钱为的就是楚秋璋现在手上正在折腾的火炕,第一回听别人说起这东西的时候,他就看出了其中的商机,只是这商机来的太早,打听出这商机最早是出自楚朝生之手的时候,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看着这商机蠢蠢欲动,但是这商机来的太早了,他与楚朝生半生不熟的连个朋友都不是,想插手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挣钱的买卖,没有半点交情,人家凭什么分给他。 可是让他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又不甘心,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最终还是让他把话给说了出来,他想看自己是不是也参掺合进去分一杯羹。 不过到底是还没有在商场上打磨过的老流条子,面皮薄,说着说着自己到是先脸红上了,连让楚朝生想要怪罪他都有一种不尽人情的感觉。 楚朝生与周翼也算是打过两回交道了,除了一开始闹了些不愉快外,这个家伙还算是靠谱,到是没有马上就否决他这个提议,而是笑着问了句,他想要怎么插手。 周翼一听这话就觉的有门啊,这下子终于不磕巴了,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他觉的楚秋璋人力有限,只能在本县折腾折腾,完全占不了整个国家的全部市场,他虽然想插手,但是却并不是插手县城的这一块市场,他瞧上的是县城外的市场,人手钱财什么的他全出,而楚朝生只需要让楚秋璋教会他的人怎么盘火炕,然后就可以拿到钱财,一口价还是分红,这就要看楚朝生的选择了。 楚朝生怎么选? 当然是选一口价了,这是周翼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他还以为楚朝生会想要分红,必竟这个长长久久,但是楚朝生却清楚,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把盘火炕这个生意放在心头过,而且,盘火炕也不是一个可以长久进行下去的生意,它甚至还不如烟花绽放的时间长久,也许一开始可以风靡一时,但是时间一长,等到另人研究透了这盘火高的技巧,就只能挣个手工钱了。 更何况,她的心里早就打算等到二堂哥挣上一阵子,盗版开始前,将这个图纸卖给梁知县,趁着没有被推广起来前,去上面捞一份功劳什么的,所以,反正都是要送出去的,周翼又不是买她的版权,只是买一份‘图纸’而已,还不跟二堂兄别苗头,所以,如果能卖个高价的话,她有什么好不答应的,转头就跟周翼讨论起了这份图纸的价钱,那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奸商,比周翼还能忽悠人。 …… 楚朝生的日子那是越过越红火,楚家那边却是风浪不断,老大拿了卖子的银子就跑了个没景,老大媳妇更是回娘家一直不回,老二还要教书,不能一直在家里照顾林氏,早早的回了镇上,本来是想留下妻女代替他教训林氏的,结果林氏却心疼他身边没个人照顾,不肯让她们留下来,于是夫妻二人带着女儿一起回了镇上,老三在楚朝生家里出了事,受了伤,本来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这下子直接躺床上整日的哎呦呦的一个劲的乱叫,这疼那痒的,可着劲的等着人伺候把饭菜喂进嘴里,老三媳妇与楚兰儿更是整日的围着他转。 林氏躺在床上连个媳妇在面前伺候的都没有,就只能使劲的使唤娄诗语,娄诗语再怎么不甘心,闹了那么一出,结果没有一个人肯为她出头的时候,她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明白当初与林氏合作的自己有多蠢。 但是这个时候她没有时间去后悔,怎么过去面前这个坎才是最重要的。 她现在除了与王浩然的婚约,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不想直接流落街头彻底没了前途连这个婚约都失去,她就必需要暂时看着楚家人的脸色过活,所以林氏再怎么刁难她,她也只能受着。 但是饶是如此,林氏也整天的没个好脸色,这让娄诗语觉的林氏脾气古怪的同时,在背地里没少诅咒她,她那里知道,林氏整天拉着个脸是在心疼自己的那些私房钱,每每想起都觉的心口疼,前所未有的不痛快,所以才会可着劲的折腾她来消除她心里的不痛快。 娄诗语恨林氏恨的要死,林氏折腾她,她也不想林氏好过,虽然平常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楚朝生,直接戳林氏的肺管子,弄的林氏各种不痛快,然后又各种想着法子的折腾娄诗语,如此恶性循环,林氏与娄诗语两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下来。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二十四章 那日在村口本来想在邢捕头面前搏楚朝生一点姐妹情的,反而自己丢了一番脸后,回来就冲着林氏讽刺了一顿,整个楚家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瞧着楚朝生不顺眼,楚朝生过的好,她心里不痛快,自然也想别人跟着自己一起不痛快。 还别说,林氏本来就是个霸道性子,被她这么一说,还真给气着了,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林氏气着了后,直接就拿她出气,最后反倒是她最惨,被饿了两顿不说,更是禁了她的足,不给她任何去见王浩然的机会。 这怎么能行,她以后是好是歹,可全靠这个男人了,气的直接豁出去了的闹到了林氏的屋里,这次说什么也要个说法不可,要不然她也学一回楚朝生,来个‘击鼓鸣冤’,弄个两败惧伤,她也在所不惜,反正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坏了。 林氏那里容的下娄诗语这般猖狂,自然是要教训她一番,当初她能做出将楚朝生扔到将军山上喂野兽的事情,现在也不怕再要娄诗语一条贱命。 大约是林氏那一瞬间的眼中的凶光太明显了,被娄诗语给看了出来。 娄诗语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直言道,“老太太你莫把我当做那个当初什么都没有的楚朝生,我到底姓娄不姓楚,楚朝生出了事情,没有人为她出头,可是我如果出了事情的话,我们娄家人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林氏闻言笑的一脸嘲讽,“哈,你跟我说娄家,娄家要真是在意你,你还会落到我们楚家吗?” 娄诗语却不以为意的接着道,“那是以前,现在的我必竟是王秀才的未婚妻,你们自然是在意的,就算是不在意,我一个大活人死在你们楚家人手里,我娄家人为了谋好处也会扑过来狠狠的咬上你们几口肉不可。” 不得不说,娄诗语把娄家人看的很清楚,在林氏面前也很坦成,没有在她的面前死要面子的说娄家多么多么在乎她什么的,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反而让林氏心生顾忌。 娄家人贪得无厌,当初明明不是楚萧的错都能把娄家的女儿塞到楚萧的手里去养,耍混什么的简直是无人能敌,要是娄诗语在楚家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些人还真说不定冲进家里来找她们‘算帐’虽然与亲情无关,但是也不好打发,说不定到时候闹的大了,反而影响家里小辈们的声誉。 楚朝生状告祖母罗列出来的关于她的罪状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是到底是流传了出去,现在他们家里正是在风尖浪口上那,可不能行差踏错半步,要不然,只怕家里的子弟想要有个功名就更难了。 林氏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自己喜欢的子孙却是可以掏心掏肺的好,思前想后一番,她现在还真不能把娄诗语怎么样,做为长辈,让小辈待疾别人不会说什么,但是真要这么一个大活人不见了,只怕这事还真没办法善了。 想当初,她不就是觉的楚萧死了,楚秋璋也不在家,那个鬼娃子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才准备制造一场意外事故要了她的命占了她的家产么,那个时候,她做的多谨慎啊,可是还是让这鬼娃子还逆转了结局。 这种自己坑自己的事情,有一不可有二。 这般一想,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恶言恶语,又只能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林氏换了一个表情,一脸无奈的道,“不是我不给你嫁妆,也不是我要拦着你嫁给王家秀才,我也无奈啊,这鬼娃子闹的这一出太突然,这么一大家子都要我养着,我手里一时半会真是不凑手,上拿拿钱给你置办嫁妆啊,如果你实在是着急的话……唯今只有一个方法,只是需要冒些险,只是不知道你原不原意?” 听到林氏松口,娄诗语不喜反而一脸怀疑的看着她,由其是在听到要冒些险后,更是一脸嘲讽的道,“怎么,说不过我,就想骗人不成,还冒点险,你还能要点脸吗?” 林氏似是早有所料一般,并没有因此而动怒,而是好声好气的道,“对于别人来说是冒险,对于你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原有些私房钱的,就放在山脚下的那个宅子里,那天晚上事发突然,我回来的时候,连那边的门都没能进去,那银子自然也就没有带出来,我与那鬼娃子不睦,实在是不好上门索取,这要是她知道了我把银子藏那了,肯定会抢走的,于是便让你三叔悄悄的去取回来,谁知道,这才刚进院去,就发生了那等祸事,惊动了那鬼娃子,再想拿回银子就不容易了。 但是你不同,你是那鬼娃子的养姐,是楚萧收养的养女,楚萧不在了,那边的宅子理应也有你一份,就算是县太爷判给了那鬼娃子,她也不能不让你住啊,所以,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能什么时候回去,到时候我告诉你藏银子的地步,你想要拿到银子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娄诗语狐疑的看向林氏,心中有些不信,可是林氏一向看种几个儿子,应该不会拿儿子的事情来骗人才对,但是就这样让她相信,她又有些犹豫,林氏什么时候那么大方了,原意把自己的私财送给她? 林氏见娄诗语的眼光微动,知道她已经动了心思,便继续劝道,“我不会骗你的,那边的宅子我进不去,自然也就拿不到那钱,时间一久,保不齐就会被那鬼娃子发现,到时候,那拿我就再别想拿回来了,于其便宜了那鬼娃子,我宁可你拿了去,起码心里还舒服点。 至于婚期这事,不是我不给你张罗,而是王家一直态度模糊不肯见我,你让我怎么帮你张罗?王秀才是一表人才,可是你真的已经决定嫁他了吗?你是咱们村里数一数二漂亮的姑娘,人又聪明能干,嫁谁嫁不得,何必紧巴着他一个穷秀才那,不要忘记了,过不了多久就是将军祭,前两年因为虎患的问题,将军祭都都是草草了事,今年可不一样了,前些天我听人说那虎患已除,前两日县里还下了通知,让咱们谨言慎行,万莫招惹贵人,只怕这次来的人身份不小,要不然上面也不会专门来咱们这里敬告了,必竟想要上山,咱们村这里可是必经之路。 也不知道这次的将军祭能招来多少的达官贵人,到时候咱们这山上啊,可就热闹了……你想成亲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觉的最好还是过了将军祭再谈这事的好,你觉的那?” 林氏说完看向娄诗语,果然见她神色微动,心中暗笑,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也想跟她斗,这般一想,心情也就好了,转而道出最后一句,“虽然我楚家没钱没势,但好歹在本地经营多年,最重要的是,我家姓——楚!” 不但姓楚,而且奉命在宗祠里罢了那位赫赫有名的开国将军楚玄的牌位,来举行将军祭的人,势必绕不开他们楚家,只要有机会接触那些达官贵人,他们就有机会把娄诗语推销出去。 虽然林氏最后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是娄诗语那会想不到,说实在的她还真挺动心的,她是喜欢王浩然,可是就像林氏说的那样,王浩然现在只是个穷秀才而已,虽然有一飞冲天的可能,但也只是可能而已,加之自从她跟着楚家人回了老宅后,王浩然就再不像以前那样讨好她,原本准备订下的婚期也迟迟不见踪影,她那还会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是王浩然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抓住的了,她虽然爱算计了点,但是同样心气也高,以她的模样,想要进那些大户人家的家门做个侧室什么的到是不难,可是她不屑,要当她就要当正头娘子,所以才会瞧上了学识不错的王浩然,最重要的是,王浩然长的不错,少年人爱慕好颜色,这都是人之常情。 但是再怎么喜欢那张脸,也不如现实重要,最近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让娄诗语想明白了很多,更加坚定了要成为人上人的想法。 所以,就算是放弃了王浩然,虽然心里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但是时间一久,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不过,婚事却不能这个时候退,万一要是将军祭的时候她没能成功的入了贵人的眼,那么王浩然就是她的退路,她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短短的时间内,娄诗语的脑袋里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转,最后却不得不承认林氏说的很好,单凭她姓娄,就没有姓楚的有优势,只是林氏有这么好心吗?竟然会为她的前途做打算。 娄诗语心中有疑问,既然已经跟林氏说开了,自然也不惧寻问。 林氏不怕她问,就怕她不问,只要她问,那她所谋之事就是有门。 “你是我干亲,你能搭上贵人的话,自然于我也有好处,我家大孙子可是好几年都没动过地方了,只要你能答应我搭上贵人后全力以赴的提携一下,你堂兄,我就心满意足了,这事你不亏,你堂兄愿望达成的话,不正好给你撑腰吗?嫁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没有娘家人,任你有再大的本事,也得吃亏!” 娄诗语原本已经有百分之六十相信林氏了,现在见她拿自己的大孙子说话,瞬间又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最后问了林氏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你们楚家不缺女孩子,想要帮你大孙子,自己的亲孙女不是更有利吗?” 林氏笑了笑,抬头看向娄诗语,“我家女孩子是不少,可是除了那个鬼娃子,没一个比你长的好看啊!” 娄诗语:“……” 被人夸了模样好看,本来是该高兴的,可是这林氏偏偏提起了那个鬼娃子,这让娄诗语刚刚好转的心情瞬间又阴郁了起来,不过,她到是更加的渴望林氏所为她描术的那种生活了,当下冲着林氏点了点头,原本跟仇人似的两人再次出现在楚家人面前的时候,突然好的就跟关祖孙一样,彻底吓坏了楚家的一大票人,差点以为林氏老糊涂了,结果第二天娄诗语就提了个小包袱走出了楚家大门,这下子众人更加糊涂了。 而正在自家院子里与周翼终于达成了交易数银子数的眉开眼笑的楚朝生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最近一段时间,她天天晚上泡药浴,身体是一日比一日好,术法也练习的熟练了起来,而且今天还是个艳阳天,按理来说,她鼻子不痒什么的,没有任何症状,不该突然打喷嚏不止才对啊,真是奇了怪了…… 揉了揉鼻子,楚朝生对对面毫无防备被她喷了一脸的周翼抱歉的笑了笑,周翼也是飞来横祸,刚刚完成一笔交易,他这正准备大展手脚,好好的干一番那,人虽然坐在楚朝生的面前,但是思绪早就已经飘远了,结果,刚畅想到高兴的地方,就被楚朝生的这两个喷嚏给喷了个正着,简直比泼他冷水还管用,周翼无奈的起身,借了楚朝生院子里的木盆,在井边洗了把脸,这才又折回楚朝生对面坐下接着谈事情。 楚朝生心中觉的过意不去,再加上刚刚想起药浴,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冒出个主意来,冲着周翼勾了勾手指道,“我这里还有一个挣钱的买卖,做不做?” 周翼的眼睛瞬间就跟灯炮一样蹭的就亮了,刚刚的那点被喷的尴尬瞬间消失无踪,如果几个喷嚏能够换来合作的话,他觉的楚朝生完全可以再多给他来几个喷嚏。 楚朝生这几次与周翼接触,也知道了他被家里考验的事情,周翼虽然还没有能够到独档一面的地步,但是初步合作的话,也不是不能用,于是便道,“咱们也见过好几次了,你对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有没有印像?” “当然有印像了,简直是太有印像了!” 周翼感叹,难得一回脑子不灵光作了回死,就遇上了面前这位活祖宗,被教训的不要不要的,至今为止,那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怎么可能会忘记那,只是楚朝生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事了,这般想着,周翼就突的变了脸色,小心翼翼的问楚朝生道,“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你不会是还要找我算帐?”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二十五章 楚朝生噗笑一声,“我看着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她本是随口一问,谁承想周翼居然点头了——他居然点头了。 “啪——” 直接一巴掌糊到周翼的肩膀上,楚朝生都被气笑了,“我要是真那么小气,你现在肯定不会好手好脚的站在我面前,要知道,但凡真被我记仇的家伙们,现在可都在好好的躺在床上享受他们的霉运那!” 周翼摸了把并不怎么疼的肩膀,扯了扯嘴角道,“别人乱传也就算了,怎么你这个当事人也说这种话。” 什么霉运不霉运的,总让周翼想到外面关于楚朝生是鬼子的传闻,心中不免就有些替她打抱不平,现在听她这么说,到不觉的她凶恶,反而有觉的楚朝生很在意外面那些人的疯言疯语,所以这是在……呃,自嘲? 楚朝生完全不知道周翼在想什么,要不然肯定会噗笑周翼,脑子里戏太足,想太多! 不过就算是楚朝生不知道周翼在想什么,也依然送给了他一个优雅的白眼,然后才撇了撇嘴接着道,“话都被你带偏了,你到底还做不做生意了。” 周翼刚刚嬉皮笑脸的脸瞬间一正,“做,怎么可能不做,来来,你说,我好好听着。” 楚朝生抓了把自己现在已经变的乌黑的头发,又比划了长了起码近十厘米的身高,“好,我其实是想问你,你有没有发现,我本身样貌精神气什么哒,比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好的多,而且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变好?” “发现了,怎么没发现。”不过这很奇怪吗?从一开始就将楚朝生摆在奇人位置上的周翼有些摸不着头脑,差点被楚朝生给问懵了,直接问道,“你到底是想说什么啊。” 楚朝生本来想弄神秘点,结果周翼这二货完全没连上线,得,也懒的再跟他多说,直接粗爆的道,“我有一强身药浴配方,虽然除了我以外没人能配的出来,不过我可以出售原液,原液稀释后,普通人用了可强身健体,习武之人用了可以增加功力,你有没有兴趣?” 周翼瞬间眼睛亮了,点头如捣蒜般道,“有,有,太有了,药方在那啊,有成品没啊,能不能……嘿嘿,拿出来让我先过过眼瘾?” “成品暂时没有,我只是跟你合作一次后,觉的你这人做为合作伙伴还算凑合,所以才会拿出这药浴原液准备跟你再合作一把,这次我要求入股,二八分,你二,我八,如果你同意的话,回去好好写份计划出,我那今天晚上把原液配出来,明天咱们都看看双方的诚意,如果合适的话,咱们就开干。” 周翼抽了抽嘴角,最后争取道,“才分二成这也太少了……” “二成你嫌少?你信不信,就算是一成照样也有人抢,你不用出料,不用配药,只需要贩卖而已,给你两成都是我看在咱们是合作伙伴的份上才给你的,嫌弃啊,嫌弃你别要啊!” “别别别,我这不是习惯,说顺嘴了吗?二成,两成就两成,计划书是,等着,明天一早我就给你送来。” 周翼几乎是在楚朝生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跳了起来,药浴啊,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而且楚朝生明确的指着自己做例子了,他眼睛又不瞎,面前的少女比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形像简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说,是因为营养不够好,这几天的时间补回来些什么的,不能证名药效,这个也说的过去,可是她不只是模样大变,她还长个了啊! 原本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幼女,这个子一窜,终于符合她的年纪像是一位十三岁的少女了。 这个效果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达成的,正好从侧面证实了那药浴的厉害,做为商人,周翼几乎在听清楚了楚朝生的描术后,脑子里第一时间就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转,现在怎么可能因为分成的原因就失去这个机会那! 这药浴原液决对是高利润的产品,销售渠道几乎可以包括住所有人群,只要名头打出去了,不愁没有买家啊,占上两成其实他已经挣大发了,别说是超过爷爷的考验,就算是靠着这个药方直接建一个比周家更大的商业王国都有可能。 所以,抓住啊,这个机会,必需要抓住。 楚朝生到也不为难他,见他还算是识趣,便点头应了下来,只等他的计划书,周翼却对这原液的原材料挺感兴趣的,想要知道都用什么材料,楚朝生必竟一直住在武家村这个偏僻的地方,收集药材什么的肯定会很麻烦,而他们准备卖的这个原液,如果能打出名头的话,一路畅销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简单,所以,他怕楚朝生一个人又要收住药材,又要制作原液,到时候忙不过来什么的。 楚朝生只回答了他九个字,“物以稀为贵,饥饿销售!” 周翼前五个字听懂了,后四个字虽然还有些陌生,但是这几个字,前后一连贯,他很快就悟出了大概意思。 楚朝生见他懂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那里盘算,便嘱咐了徐长春夫妻二人别打扰周翼后,起身忙自己的去了。 等到她忙活完一圈出来的时候,周翼已经跟徐长春要了纸笔,刷刷的写了一大草稿了,等到计划终于出了幼形后,他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好些事情要忙,向楚朝生提出了告辞。 楚朝生意思意思的将周翼送到了门口,还没有寒暄上几句客道话,就见娄诗语拎着个小包袱带着一群人杀到了她门前。 楚朝生眨了眨眼睛,笑了,最近她不怎么忙,正无聊那,这就有人送上门来让她玩,真……好啊! 而后,她扭头对着周翼道了一句,“一路顺风。”而后便直接将他一把塞到了马上车,吩咐了他的车夫直接走人。 周翼被楚朝生这突如其来的一举动弄的整个人都有些懵,一脸的茫然,然后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大帮冲着这边来的人,还以为是有人要来找麻烦,楚朝生不想牵连他所以才把他赶走的,心里一急,就忘记了楚朝生的武力值,赶紧的叫停,然后扒开车窗上的帘子道,“怎么回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楚朝生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赶紧的走,你留在这里才是麻烦。” 今天的周翼为了表示对合作伙伴的尊重,并没有穿着他那一身伙计服,而是把自己好好的拾掇了一翻,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这一身行头,怎么看都是非富即贵,再加上周翼好歹是周家的少爷,长的还不错,一身气质也算过的去,这一装扮下来,那回头率简直是扛扛的,为免某个喜欢攀附的‘白莲花’瞄上周翼这颗小嫩草,到时候给她弄一堆麻烦事,楚朝生这才在第一时间,赶紧的将周翼赶到,免的被那娄诗语看到他粘上来。 所以,她这完全是为了周翼好啊,这家伙不感激她也就罢了,居然还在这个时候露头,是嫌弃她不够麻烦吗,所以她的态度能好才怪。 周翼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这位大小姐,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一个壮汉按地上爬不起来,不过是一群没有拿武器的村民而已,就算是有矛盾,那最后吃亏的也不可能是她,所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想明白这一点,周翼也就不担心了,不过他下意识的还是朝娄诗语那边看了一眼,送给对方一个敬佩的眼神后,然后这才吩咐车夫上路。 哒哒哒…… 马车从娄诗语的身边驶过,引的娄诗语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出这马车价值不菲,起码不可能是他们村子里能够有的,甚至县城里都很少看到,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然后扭头看向不远处靠在门板上一脸懒散的楚朝生,心里飞快的猜测起了马车里人的身份,然后,对方又是怎么跟楚朝生认识的? 只是任凭她平常再怎么小聪明也不可能猜的到,不过没关系,这下子更加坚定了她要住进楚家的决定,只要她住进去,楚朝生的人脉还不全都暴露在她的面前吗,到时候不需要她猜测,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般想着,娄诗语瞬间冲楚朝生露出一个略有些慈爱的笑容,态度很自然的一边往家里走,一边道,“朝生,祖母已经好很多了,便让我回来,你吃了饭没有,我这就给你做去。” 楚朝生没想到娄诗语的脸皮居然这么厚,发生了那么多事后,居然能跟个没事人似的还想要回来,难道她真以为,就凭她那一副白莲花的作为,和她身后的那一帮子人就能如愿以偿吗? “站住!” 楚朝生见此,也就不跟娄诗语客气了,直接将脚一伸,撑到了门框上拦住了娄诗语的路道,“谁让你进我家的。” 娄诗语的眉头一跳,接着就露出一脸的悲切的道,“朝,朝生,这……这也是我家啊!” 那些个跟着她来的村民们这个时候也议论上了。 “唉唉,这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拦上了?” “瞧,我就说跟上来肯定有好戏看,你们说,一会这姐妹两个会不会打起来?” “这鬼娃子也太过分了,怎么能不让娄家侄女进门那,瞧把娄家侄女给吓的……” “你这个死鬼,瞎咧咧什么那,哭死那小妖精也跟你没关系,你特么的在这里心疼什么那?” “老婆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别吵,别吵,快看,那鬼娃子动了……” 楚朝生耳聪目明,那些围观的村民们议论的话全都听在耳里,知道这娄诗语自从老宅那边出来,遇上谁都说一番诉苦,这才吸引了一大票的看客,有的是真被她言语所触动,准备帮她撑撑腰的,更多的则是想要看好戏。 必竟,楚朝生可不是好惹的,这个全村人都知道,一般现在全都不敢招惹她。 知道他们这些人不是上来作死的,楚朝生也就不需要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了,转而直接怼上了娄诗语道,“这里……可从来都不是你家!” “朝生,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知道你不原意我跟祖母他们走的近,可是身为小辈,最起码的孝道得尽到了啊,你把祖母告上县衙也就算了,还把她气的直接躺到了床上,我之所以会跟着祖母回老宅,完全是为了替咱们姐妹两个尽孝,怕加重你负担,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一下那。 是,我当时是说了些让你不高兴的话,但是我也是为你好啊,你莫要多想,爹爹死了,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不通庶物,身体又时好时坏,我这才建议你将家里的田产交于祖母和众位叔伯打理,既不用你费力,又不用你操心,有我看着,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却觉的我是想要谋你的家产,咱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那,现在连家都不让我进了,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当初父亲将我领进家门,便曾说过,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让我像亲妹妹一样的待你,我一直将这话谨记于心,这么多年来,从不曾忘记,现在父亲去了,就剩下咱们姐妹两个相依为命,我不管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啊,朝生,你要相信我,必竟我是你姐啊……” 娄诗语一番声泪俱下的刨白,赚了不少人的同情,但是楚朝生却只送了她两个字,“呵呵……!”而那条架在门框上拦路的腿,动都没动,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一双犀利的眼睛牢牢的盯在娄诗语的身上。 娄诗语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猛兽盯住了一般,有些不安的动了动,整个人也焦躁了起来,不复初时的淡定,她扭了扭手上小包袱的背带,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抬头看向那些跟着她一起前来的村民道,“乡亲们,你们帮我跟朝生解释解释,我……我……我真不是那样的人。”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二十六章 娄诗语一脸的希翼,可是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她脸上的泪刷的一下就落的更猛了,美人垂泪,是个男人看了这心里面都忍不住心疼上两分,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只是当他们蠢蠢欲动的准备去安慰娄诗语的时候,楚朝生一个犀利的眼神扫过去,刚刚才有些意动的男人们,刷刷的又退了回去,一个个缩的跟个鹌鹑似的,低垂着个头,那些花花心思全都收了起来,心里只一个念头,希望楚朝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举动,千万别报复他们。 娄诗语:“……” 这下子她可就尴尬了,原本楚楚可怜的模样,因这一变故突然就有些狰狞了起来,但是娄诗语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她很快就回想起了自己的目地,接着抹起了眼泪道,“朝生,你要体谅一下姐姐的难处,咱们两个总不能都不去孝顺祖母,你不能因为讨厌祖母,就连带的我也讨厌了起来,还不让我进家门啊,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楚朝生瞧乐子瞧的也够了,对于娄诗语的倾情演出,她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还真想给她鼓鼓掌,要是不知道实情的,瞧着她这模样,说不定还真信了她的话,楚朝生一直就知道,娄诗语是一个贪得无厌很自我的女人,今天这一遭是早晚的事情,能够忍到现在才找上门来,娄诗语已经算是够能忍的了。 楚朝生不怕她找上门来,就怕她不找上门来,今天趁着这机会,正好把事情说开了,彻底解决掉娄诗语这个女人,免的以后还得担心那天她再跑到自己面前恶心人。 楚朝生掏了掏耳朵,原本拦在门框上的腿也跟着放下来了,只是娄诗语还来不及高兴,楚朝生接着便道了一句让她颜面大失的话,“我姓楚,你姓娄,我娘亲只生了我一个,你凭什么说这是你家,你是我姐那?” “朝,朝生……你,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吗?” 娄诗语一脸深受打击的样子,搏得了不少人的同情,不管这两姐妹闹的怎么样,当初是楚萧把娄诗语接家里的,对外也说这是自己的女儿,这楚萧才刚走多久啊,整个楚家就闹了一出又一出的大戏,有人乐的看戏,有的跟楚萧关系好点的却忍不住为他觉的不值。 楚朝生却在这个时候,直接扔下了一句不亚于炸弹的话,“我说的只是事实真相,并不在于怎么想你,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我爹爹一时好心带回来的朋友遗孤而已,能够管你衣食无优到成年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自己有手有脚,更有族人,却跑来我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占便宜,还开口闭口就想当我姐……呵,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还真是跟你亲娘一样的无赖做派。”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当面冲娄诗语讽刺,并同时提起她那个扔下她跑路的亲娘,如果不是她那个亲娘无齿的直接把她扔到了楚萧的门前,楚萧也不至于被拉进娄家这个烂摊子,必竟娄家族人众多,就算是收养也该先由娄家人收养才对,楚萧可以因为朋友情谊收留娄诗语,怕她心里不舒服,这么多年都没有在娄诗语的面前提过娄家一句,楚朝生可不会对她客气。 娄诗语这么些年了,有楚朝生这个鬼子在前面档着,还真没有什么人特意的八卦她的出身什么的,加之她会装,一副娇弱的模样惹人怜悯,村里的那些流言蜚语还真从来不曾说到她面前来过。 这种简单粗暴的怒对方式,也是她不曾感受过的,讲真,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楚朝生的话,好一会才道,“朝生,这完全是污蔑,我并没有想贪图楚家什么东西,你明知道我是父亲收养的养女,早就跟娄家那边没有关系了,你怎么还能让我回娄家的话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在我父亲刚去世的时候,我跟娄家就已经闹翻了,早就回不去了,这里才是我的家,我只是想要回家而已,你就这般对我,你是想要逼死我吗……呜呜呜……” 娄诗语说到后面,已经哭的不能自已,任谁看都会觉的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接二连番的,终于有人站出来帮着娄诗语说话了,不过他们不敢激怒楚朝生,只是规劝道。 “姐妹两个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先让娄家丫头进家里,有什么事情,你们回家后慢慢说,楚萧都去了,就剩下你们姐妹两个,总不能还没怎么的就自己人先闹腾起来了,这要是让楚萧在九泉之下情何以堪啊!” “是啊,小孩子家家的,要宽容一点,不能太不近人情啊……” “娄家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当年那事情闹的多大啊,就想着拿娄诗语换钱,这要是娄诗语真回去了,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就是,就是,还是赶紧的都家去,眼看这天都黑了,有什么仇什么怨的,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谈谈说开了不就行了吗。” 有向着娄诗语的,自然也就有瞧她不上的,不少的妇人也是议论纷纷,统统表示,“这么一个只会抢未婚夫的小婊子,疯了才让她进家门,不管怎么样,楚家收养她就已经是大恩了,她却扭头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简直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瞧那一天见了男人就卖惨的样子,切,真不是个东西!” 娄诗语就算是长的再好看,再惹人怜爱,也最多是引起在场汉子们的同情心,跟妇人们没有关系,甚至还会因为这些汉子替娄诗语讲请而一个个对她怒目而视,一个会抢自己妹妹未婚夫的女人,谁能保证她不会再做出同样的事情来,由其是看她一脸期期艾艾的瞧着他们这边,就跟想要勾引谁似的,她们心里就火大,说话的声音完全没有想过在压底,这下子所有人都听到了。 原本没有人提起的事情,被这么翻出来,娄诗语就算是想再做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也很难再做出来了,必竟不管怎么说,她抢了楚朝生的未婚夫这件事情是真的。 但是什么不说又不是娄诗语的风格,她习惯的先卖惨,“朝生,是这样吗?你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肯认我的吗?你怎么要以这个样子,我跟浩然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那么善良,一定不会拆散我们的对不对,浩然他不喜欢你,你们就算是硬凑到一起,也会不幸福的,我也是为你着想,才接受浩然的,朝生,你要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啊……” “你们是真爱啊,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啊,只是,这关我屁事啊,王浩然是什么东西,谁答应他的婚约了,随便一个女人勾勾手指都能抢走的东西,呵呵……我还真的谢谢你啊。” 楚朝生最腻歪什么真爱不真爱的,见到娄诗语一副哭唧唧的白莲花模样,她就恶心的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后,从自己的随身荷包里掏出了一份契约出来,语带嘲讽的道,“我不是不肯认你,而是你本就跟我毫无关系,虽然你在我家住了好几年,但是不过是我父亲花了五十两给我买回来的玩伴而已,这是当年娄家人签下的契约,我如果不是念在这几年的情份上,也不会放你自由,偏你自己不识趣,非要来作,想进家门啊,行,不过是个家奴而已,我还养的起。 只是身为家奴,我觉的我得教教你什么是本分,别一天天给我哭丧着个脸,也别一天天的跟我姐妹相称占便宜,更别拿我已经去世的父亲说事,他还在的时候,我可从来不曾听到你喊我父亲一声爹爹,他现在去世了,你到是喊上了,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说着,楚朝生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手中的契约抖开,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早在娄诗语住进楚家那一年,她就已经被娄家卖给了楚萧,以五十两银子的价钱。 别小看这五十两,虽然娄诗语没有楚秋璋那么值钱,但是五十两已经是一笔不小的钱财了,明明是娄家人甩锅,不想养娄诗语结果也因为瞧准了楚萧不可能不管娄诗语而各种闹腾,门的楚萧最终终于掏了银子,但是楚萧也不是真傻,为免以后娄家再闹出这种事情来,像狗皮膏药一样的粘在他身上撕不下来,楚萧也只能出此下策,将娄诗语‘买’回来,他本是一番好意,只要不把这事说出去,对娄诗语的伤害几乎是微乎其微的,也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家奴,吃穿用度与楚朝生几乎是一样,什么都不曾短缺过,楚萧早就计划好了,等到她长大嫁人,到时候他再去官府消掉这份契约,那娄诗语就是个自由人,就算是娄家知道了,也不可能闹到娄诗语的夫家去。 楚萧替娄诗语想的周到,可惜娄诗语却不领情,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正因为他从来不曾提起这份契约,让她一直带着那种莫名的优越感进了楚家,仇恨着楚萧,又想占据楚朝生所有的一切。 可是她又那里知道,若真论起来,她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一个家奴而已,可笑她却一直把自己当做楚家的主人。 “不——这不是真的!” 当楚朝生拿出这纸契约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一急转直下的剧情给吓傻了,娄诗语更像是被晴天霹雳击中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好一会发出一声惨叫,冲着楚朝生就扑了过去,准备抢夺楚朝生手里的契约。 以楚朝生的身手又怎么可能让她得逞,身体一闪,顺脚往娄诗语的屁股上那么一踹,就直接让娄诗语跌了个狗吃屎,好半天爬不起来。 似乎是嫌弃这样对娄诗语打击不够似的,楚朝生又再次开口道,“身为家奴,却攻击主人,我完全有理由把你直接卖掉。” “不……你不能这么做……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这怎么可能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你们说起过……” 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是卖到楚家家奴的娄诗语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她想了很多,但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好,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这个时候她那些引以为傲的小聪明全都消失了一般,让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为自己争一个出路。 家奴啊—— 等于,签下卖身契,属于个人的下人,奴属于某人私有财产,再没有自由,可以被人随意践踏、贩卖、没有任何尊严。 娄诗语打了个冷颤,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来自于世界最深的恶意,原本她的身份就已经够低的了,不过农家女而已,想要给自己谋一个光明大道就相当的不容易,更何况她瞄准的是那些权贵的正头娘子的位子,甚至被林氏所描术出来的场景所吸引,连王浩然都嫌弃上了,来楚朝生这里之前,她畅想过各种各样的美好未来,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只不过是踏出了一步而已,身份瞬间就变成了低贱的家奴! 这下子她还拿什么来攀附上那些权贵,就算是有人相中了她,能谋一个侧室的位子只怕都算她运气好了,就更别想肖想正牌娘子的位子,就连王浩然那斯,只怕也会避她如蛇蝎,那家伙有多自私、无情她可是深有体会,能够抛弃楚朝生转而跟她订婚为的不就是林氏承诺他的那些东西,和她长的好看,事事顺着他么,虽然她的身份低了一点,身为孤女什么身家都没有,但是她的身后有林氏,楚家也出了几个秀才还有一个当七品芝麻官的长孙,在他们这一片,还是有些影响力的,王浩然这才没有说什么,但是饶是如此,平常也是对她言行举止各种嫌弃挑刺,怕她丢了他的脸面,这要是知道她的身份变成了家奴,那他们的婚约…… 虽然她现在把王浩然只是当做备胎,但是这心里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加之她曾经在王浩然身上投入了大量的时间与心血,她又怎么能甘心被退婚什么的……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她得先想办法让自己变成自由身才对,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自己的命运被撑控在楚朝生的手里。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只要这么一想,娄诗语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现在那还顾的上想跟林氏达成的协议啊,只一个劲的想要怎么才能从楚朝生的手里把那张卖身契给拿回来,整个人伏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楚朝生到也没有真为难她,只道,如果她肯还回当初楚萧买她所用的银子,楚朝生就原意将身契还给她。 “你会有这么好心?” 娄诗语太意外楚朝生的话了,震惊的甚至说出了心理话,这与她一直所表现的完全不符,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去卖惨了,也顾不上周围的人对她是个什么样的看法,只有拿回身契才是她最关注的事情,如果拿不回身契,她就只是一个家奴,盘算再多也给自己挣不来前程。 楚朝生点了点头,算做是回应。 可是娄诗语接下来又开始发愁了,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这让她上那弄去? “朝生,你看我能不能给你打个欠条,你先把身契还给我……” 楚朝生还以冷笑,“呵呵……脸真大……我肯还你身契就是最大的让步了,再得寸进尺,信不信我马上就收回刚刚的话,扭头把你直接把你给卖了。” “别,千万别,我这就去想办法,一定尽快把钱给你。” 娄诗语被楚朝生的话吓的不轻,她自觉跟楚朝生的关系从来就没有好过,她又做了那么多对不住楚朝生的事情,觉的楚朝生一定会逮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奚落报复她,她不敢有丝毫的怨怪,因为她知道,楚朝生说到做到,真的有可能会把她卖掉,她还不想被毁掉,现在事情还要可控范围内,只要买回了身契,就算是名声受到点影响,她也有本事给圆回来,但是要是真被卖上一回,那将会成为她一辈子的污点,再别想洗掉。 楚朝生的话音一落,吓的她下意识的做出了阻止的举动,飞扑到楚朝生的身边,去拽楚朝生的衣袖,嘴里更是连声的保证着,而实际上,她完全不知道自已能不能凑够这份钱。 楚朝生轻轻一闪就避过了娄诗语的动作,冲着对方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将赎金送来给我,这张身契就是你的,如果你没有规定的时间内将赎金送来,那么我可就不保证它会出现在谁的手里。” “好,好,我马上就去筹钱。” 娄诗语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出了人群,这个时候的她再也无法保持以往的形像。 这事情闹的,最后那些围观群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楚朝生紧跟着扭头走进了家门,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碰——的一声甩上了门。 直到好一会后,刚刚气氛像是凝固了般的人群才哗的一声响起了各种议论声。 不怪他们如此,实在是楚家这一出又一出的,简直比那茶馆里说书的都精彩,谁还能没个好奇心啊,甚至众人私下里还设了赌局,赌娄诗语能不能在三天内掏出身契的银子。 而此时回到家里的楚朝生则面对着楚玄与阿黎的异样眼光。 楚玄:“……就这么简单的放过她,真的好吗?” 阿黎:“那个女人不安分,不应该放过。” 楚朝生从两人生硬的话里听到了关心,难得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道,“把她当做家奴卖掉什么的,固然能够一消心头之恨,让她远离这里,再没有机会来我面前恶心人,但是这种报复程度还不够,如果真把她远远的卖掉,超出了我的掌控之后,谁知道她会爬到那个位置,必竟她还是有几分颜色的,而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怜香惜玉的人,于其让她在我够不到的地方逍遥,我宁可将她困在眼前,摧毁她所有在意的一切,看着他们狗咬狗才过瘾啊!” 教训人渣什么的,楚朝生可是一向不会手软的,像娄诗语那样的女人,她有的是办法让她比丢了命更痛苦。 楚玄点了点头,他本担心楚朝生心性不够,现在终于可以彻底放心了,眼睛一转,笑问道,“你就不怕她掏不起那银子吗?” 楚朝生闻言笑了,“当然不怕,娄诗语这个人还是有些小聪明的,从小到大没少从我父亲的手里接钱,再加上楚秋璋这些年交给她的那些东西,想要凑足五十两虽然有些困难,但并不是做不到。” 楚玄啧啧了两声没有接着再问,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顶上,看着天上云卷云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楚朝生抬头看了他一会后就收回了视线,阿黎一如背后灵一样的跟在她身后,帮着她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是楚朝生还是觉的他现在的状态是错误的,“你不是在我这玩几天就回身体里去吗?这都多少天了,你怎么还不肯回去啊?” 阿黎却语出惊人的道,“因为它自己过来了啊!” 楚朝生闻言整个人都懵逼了,惊愕的扭头问首这,“呃……呃……怎么回事?” 阿黎很光棍的摇头道,“不知道,反正我感觉我与身体的牵绊在接近,而且一天比一天感知的清楚,所以,我的身体现在应该是正在往这边的路上,如此,我又何必吃力不讨好的非要回去那,有这时间,我宁可多在你身边呆一会。”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记不清了,有两天了。”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忘记了。” 楚朝生双手环胸撑着自己的下巴,总觉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则在猜测着阿黎可能的身份,根据他曾经的描术,显然非富即贵,又选的这个时候向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楚朝生有理由怀疑他的目标就是将军山,必竟将军山上有一座开元寺,里面的和尚是整个大景朝最厉害的大和尚,阿黎的生魂一直在外游荡,他的身体应该处于晕迷当中才对,一直救治不醒,保不齐总会有人看出端疑,这样的话,会被带到这里找老和尚们救治也不是没有可能。 “等你感觉到你的身体到达附近,或者目标不是这里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这次你在外面呆的够久了,是时候回去了,就算你的生魂修行的再怎么厉害,它也是生魂,离不开身体的,你明白吗?” 阿黎欣喜若狂,几乎整个魂都扒在了楚朝生的身上,脑袋凑到她的耳边,笑道,“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担心我?” 楚朝生优雅的送了他一枚白眼,然后很不客气的直接将他的胳膊一扯就扔了出去,而后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垂,警告道,“不要突然在我背后说话,明明是个生魂,怎么竟学那些背后灵行事。” 阿黎看着楚朝生红透了的耳尖,只是笑并没有反驳,气的楚朝生再也不想管他的事情了。 只是嘴上虽然这么威胁着,楚朝生扭头却是将这事记在了心里,准备到时候亲自送阿黎回去,然后,彻底将他封存在自己的躯壳里,免的三天两头的就飘出来祸祸人。 阿黎显然还不知道楚朝生的计划,不过对于自己记忆的事情却更加的上心了。 楚朝生在猎了大量的野味后,终于将自己的目标放到了蔬菜上,冬天想要吃片绿叶,补充个维生素什么的,在古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方法就是做成脱水蔬菜,或者是腌制处理。 楚朝生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田产,所以准备在村子里先收一批蔬菜做成酸菜,脱水蔬菜什么的,鸡、鸭蛋一类的东西她也没有放过,只要不是坏的,有人来送,她就按着市场价收购,虽然一开始来的人不多,但是因为大家伙现在家里都有存粮,到是让她收了不少直到家里没地方放了,这才终于打住,弄的那些原本观望犹豫不决的村民们一个个后悔不已。 蔬菜什么的不可以久放,楚朝生一边收购一边处理着,很快,地窖里就堆满了大白菜。厨房里还摆上了好几口大缸,弄的那都是满满当当的,徐长春夫妻二人花了两天的时间,跟着楚朝生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腌了好几缸酸菜,还弄了不少的酸豆角一类的其他菜色,而那些鸡蛋类则被他腌制了起来,而鸭蛋则做成了松花蛋,而后留了少许一部分放在厨房留着平常做饭用。 等到将这一批的东西收拾好,空出一大片地方,楚朝生才开始大规模的第二次收购,那些原本正在后悔不已的村民们,几乎是一窝疯的冲到了将军山脚下的楚朝生家里,一时间真真是热闹极了,几乎是一连好几天都人声鼎沸,直到楚朝生家里堆的实在是没有地方堆了,这种情况才终于嘎然遏制。 等到楚朝生将手上的这一批也收拾了后,又开始收起了山上的各种菌类和野菜等,这些东西山脚下就有,她没有时间去收住,到不如让村民们去采摘然后来她这里挣个外快什么的。 而楚朝生则在拿到了周翼的计划书后,关起门来研制起了原液提炼的技术,现代工具她没有,便只剑走偏峰,直接用阵法来给这些药材脱汗,还真别说,最后的效果竟然挺不错的,等到这边弄好了,她又开始调原液兑水的比例,不研究不行,想当初她何等的毅力,还被第一次泡药浴时候的痛苦折磨的各种崩溃,这些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受的了药效,所以,她适当的比例调配是很有必要的,这是一个相当细气的活,楚朝生试验了许多次,才终于弄成,然后将试用品送到了周翼的手上。 周翼抱着从楚朝生那里得来的原液,简直就跟抱着最贵重的珍宝一般,当天就上车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府城,风风火火的开始了自己的事业,没过几天就给楚朝生这里传来了好消息,同时也向楚朝生反应了这药现在在外面有多受欢迎,再次向楚朝生下了原液订单,并送来了一车车收住过来的药材。 楚朝生最终与周翼商定了八二分成,制做原液的药材由楚朝生付钱,周翼收集,谁也不知道楚朝生的药方里面需要那些药材,更想不到的是,那些药材都是轻而易举就能够买的到的,为了防备真实药方被其他人盗走,楚朝生向周翼开的药材单子,那是什么药材都有,有的甚至还相生相克,半点没有顾忌,周翼不懂医理,看不懂这些,不过办事效率却是扛扛的,还不会乱问提出看真药方什么的要求,几乎是楚朝生让收集什么就收集什么,这么省心的合作伙伴,楚朝生表示,再有什么好生意的话,她还会选择周翼。 而这个时候的楚秋璋却遇上了难题,就像是楚朝所预料的那样,平安镇终于有人琢磨出了盘炕的技术,拉起了队伍开始跟他抢生意,人家做活虽然不如他收敛,但是胜在价格便宜,弄的他也不得不跟着降价,但是这才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商业竞争什么的,这点小手段都是小打小闹而已,等到他带着队伍被一群混混找茬甚至闹到了主顾的家里,他就知道,自己这生意只怕是做不下去了,他虽有武艺傍身,但是对方却并不跟他比拼,只是捣乱,人数一多,他们的队伍一乱,主顾再那么一闹腾,弄的他真的是燋头烂额。 这个时候,他就该找楚朝生讨主意的,可是他心气高,总觉的不能事事依赖小堂妹,硬是扛了好几日,才终于说漏了嘴,被楚朝生察觉出了些许的端疑,而后打听清楚了整件事情,而后直接让楚秋璋放弃了这份活计,找上了梁知县,将火炕的图纸直接交了上去,而后由梁知县将这纸配方直接送到了京城,这个时候的火炕最远才不过走到府城而已,但是这么被献上去,没几天,工部就将图纸和技术工派到了全国各地进行推广。 盘炕的价格也随之降低,这下子那个刚刚拉起队伍跟楚秋璋拐苗头的家伙,彻底鸡飞蛋打一场空,想要靠着火炕的技术发家致富简直就是痴人做梦。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二十八章 梁知县靠着一张盘炕的技术得了圣上的嘉奖,赏下了不少的好东西,可都这样了,圣上愣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把他调回到京城的想法,梁知县的一些同僚和嫉妒他又立了一大功的人们私下里可没少酸他。 虽然梁知县本人并没有什么成就,不过是个小知县而已,可是谁让他有一个大哥护着那,这就是他让人嫉妒的地方,做官做到梁知县这样可以随心所欲的,整个大景王朝只怕也找不出一个来,所以羡慕嫉妒恨什么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就连梁知县的上级府城的知府都隐隐有这样的心思,瞧着他各种不爽,明明他是知府,可是对上了梁知县却怎么也撂不倒他,想想就生气,知府大人从上任后,没少给梁知县下绊子,可是每回他都能顺顺利利的过去。 武安县虽然不是个什么大地方,但是它至关重要,他本来是想要把梁知县拉拢到自己这一边的,可是谁知道这梁知县胆小归胆小,一些底线却是怎么都不肯越过,甚至在他有意无意的向梁知县透露了一下自己背后主子的身份后,他反而比原先更加的顽固了,简直就是软硬不吃,知府心里暗恨,可是却又拿梁知县没办法,除非他想暴露出自己的主子,要不然就以他的官职还真没能力跟梁知县的大哥另苗头,于是他便只能另想办法,想要把梁知县赶到其他的地方去,然后提拔自己的亲信来做武安县的知县,可惜的是,这梁知县不管是遇上了多少难题,总能在最后转危为安,比如这次将军山兽灾的事情,他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拦截了那么多想要接榜的人,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把姓梁的坑进去吗,可是最后那……竟然就让他莫名其妙的把这关给过了。 知府大人气的直接摔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套杯子,这下子心情更不好了。 而就在他还没有想到新的办法来对会这个姓梁的时候,他却越过了他这个知府,递了个什么火炕的图纸到了圣上面前,而且还被采用了! 知府大人的心里能高兴才怪,必竟姓梁的政绩在那里,加上出身好,如果想挪挪窝的话,简直就是分分秒秒的事情,说不定还能调回京城,他给姓梁的使了那么多的绊子,这家伙要是一朝上天,只怕会想着法子的报复他,所以知府大人很是忐忑了好几天,直到圣上的封赏下来,他才终于高兴了起来,见到了梁知县更是高抬着下巴,以一种,‘瞧,这就是你不肯认明主,不识趣,落的下场。’的模样对着梁知县各种怼天怼地,怼人生,那话里话外,可没少挤兑梁知县,更是因为先前梁知县不把他当一回事的事情,狠狠的给梁知县吃了一顿派头。 梁知县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半点没有被知府的酸话和态度影响到,他不傻,很多时候,他的一些做法在外人的眼里,很可能就会误解到他的大哥身上去,正是因为知府大人的身后另有主子,他才不可能去站队啊。 他也清楚的意识到知府的态度转变是从什么时候起的,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这个结是没有办法解开的,就算是他再怎么讨好知府大人也没用。 不过,身为一个知县,如果不想让自己的日子过的太难过的话,他就不可能真的跟知府大人怼上去,所以,他才会对知府大人百般忍让,直到知府大人质疑楚朝生贡献图纸的这件事情,梁知县才忍不住跟知县对上,然后强硬的带着京城来的宣旨公公回了武安县。 梁知县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楚朝生给了他一张图纸,让他在京城露了脸,他自然也没有忘记把楚朝生捎带上,圣上赏了他不少的好东西以外,自然也没有薄待楚朝生。 于是楚家村便迎来了自楚玄去世后,第二个圣旨,虽然这个圣旨是颁给村子里那个最让他们惧怕恐惧的人,也影响不了他们的好心情,由其是楚族长,更是激动的差点晕过去。 而楚朝生却拿着封她为乡君的圣旨,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乡君,这是个什么玩意,能吃还是能喝,最重要的是,它是几品的啊? 一般来说,从皇族到权贵之间,他们的女儿如果获封不管那个品级的称号,那都是会顺便赏赐封地和住宅还有俸禄的,但是到了楚朝生这里,却只有冠服,外加每年领年俸四十两、禄米40斛而已。 梁知县表示,乡君的冠服仪制等是仍照九品分为,但是楚朝生的情况特殊,她没有封号,只有干巴巴的乡君这两个字,再加上她并没有什么背景,只不过是个农女而已,所以这个封号其实也就是一个好听点的名头而已。 楚朝生怒对,“那还不如给我点实惠点的东西那。”那点俸禄连她去山上转一圈挣的零头都不够,做皇帝的,怎么能这么小气那,就只给这么一点东西。 梁知县却觉的有钱不如有权,必竟钱什么对于楚朝生来说不过是动动手的时间就能挣来,但是权这东西却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得到的。 虽说乡君的名头并没有实权,但是那也要看是对什么人而言,这封号在那些真正的权势之人面前可能什么也不是,甚至还不如一个士兵,但是在他们这种小地方,却是足够了。 某些方面来说,梁知县觉的楚朝生能够拿功劳换的一个封号一点也不亏。 要知道,这也就是楚朝生罢了,这要是搁别人的身上,指不定还怎么高兴,要知道京城里那些权贵的子女们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瞧着封位想要还得不到那。 相处的次数多了,梁知县也与楚朝生熟了起来,送给她一枚白眼,丢下了一句,知足,便赶紧的去招待从京城前来的公公了。 楚朝生撇了撇嘴,冲着梁知县的后背呲了呲牙,然后扭头就对上了自己家无良师父愤怒的小表情,然后在她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一把将圣旨抢了过去,下一秒就让那明黄的圣旨直接变成了一小堆明黄色的不规则碎布。 显然,楚玄对这个封号是要有多看不上就有多看不上,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说不定他现在就能冲到某个人面前去找他算帐去。 楚朝生看不上一个乡君的封号,可是却不能做出撕毁圣旨的事情,要知道,这代表了对圣上的亵渎,指不定到时候连个乡君的名头她都捞不着,还得进行地牢菜市口一游。 于是她直接就怒对上了楚玄,反正她从来就没有怕过这个人。 “师父你还要不要我好了,我不过是个平民而已,撕了圣旨你还让不让我活了,逃亡什么的,可是很辛苦的,我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安定的生活啊!” 楚朝生就算是再不想承认,也知道,这个世界是皇权为上的,她没傻到拎不清的搞不清楚现实,也没傻的以为自己就是主角什么的,会有着什么主角光环,然后以为自己可以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虽然刚刚在梁知县的面前,她对强烈的表示了对这封位的不满,但是她内心深处却是知道,梁知县说的都是事实,再小的封位,它也是封位啊,总比没有强,可是现在,圣旨被撕,这封位还指不定怎么样那,束手就擒什么的从来就不是她的做风,肯定是会反抗的,到时候只怕又是一场热闹,要是上面就跟她较真到底了,说不定她就会过上各种逃亡的生活。 双拳难敌四手,她就是对自己再有信心,也不一定能保证自己能够逃的过皇权的追捕,当然这些都是她脑补出来的,但是并不代表不会发生。 除非她直接把面前的祖宗搬出来,到那个时候,不管是圣上真心还是他迫于舆论的什么补偿她,给她更大的封赏什么的都有可能。 但是这也就只能想想而已,她不可能真这么做,除非她以后不想安稳的生活了。 她将这些现实的东西掰碎了硬生生的灌入了楚玄的耳朵里,让他清楚明白的感受到了楚朝生现在面对皇权的无力,更加让他知道,他刚刚那一任性的举动,会给她带来怎么样的可怕后果。 楚玄:“……”整个人都不好了。 突然感觉自己很没用,他自己要偿还因果也就算了,做什么一定要选在什么都不是的时候那,如果当初他跟着那个家伙走进了那座王城,然后得到了他应该得到的再嗝屁,那是不是,他的孙女现在就会会像皇城的贵女那样恣意的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撕个圣旨都要顾及那顾及这的。 楚玄觉的也许他把本事教给了楚朝生还不够,他应该再做点什么才对。 于是下一秒钟,他就消失在了楚朝生的面前。 楚朝生不知道楚玄的想法,她只是让楚玄认清了现实而已,这次的事情,她也不是不能圆,但是总要给楚玄点教训不是,要不然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办?难道要她一直收拾这种烂摊子吗?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刺激的好像有些过了头。 怼着怼着,楚玄就跑了,除了一地的对旨碎片什么都没有留下,弄的楚朝生哭笑不得,简直都不知道要说这位祖宗什么好了,只能蹲下去一片片的将这些碎片收集起来,然后准备用个障眼法什么的,在外人的面前过一遍后,赶紧的收起来,免的节外生枝,真的没事搞出事来。 这是楚朝生在没有听到楚玄心声的情况下的想法,如果让她听到了楚玄心里的想法,只怕会更加的暴躁,就算是身份再高,只要没高过那位圣上,这圣旨都不是可以随意撕着玩的,问一句京城的贵女们,看看她们谁敢! 只是就算是她不知道,也忍不住有的时候跟阿黎念叨几句,谁知道,这家伙更过分,直接把圣旨给她烧成了灰灰,连让她捡都不让,好像她如果真的去捡了,就是对她的一种亵渎一样。 楚朝生想,这家伙的原身只怕身份不低,要不然也不会失忆了以后还如此态度,跟楚玄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朝生彻底怒了,跑了一个罪魁祸首楚玄不能算帐,但是来了个阿黎,她真不介意跟这家伙好好的比划两下,正好能让她看看现在进步到什么程度了。 于是两人就一言不合的在院子里打了起来,虽然在外人看上去就像是楚朝生自己一个人在有模有样的练武一样,阿黎觉的自己很冤,一言不合就被打什么的,还不准不还手,他心里苦啊,他怎么能打自己的媳妇那,但是偏偏他媳妇不听,于是他就只能拼着命的想着怎么放水,虽然他没有了记忆,但是灵魂的本能还在,与媳妇较量了几次,除了力气比不过媳妇以外,他还真没怎么……输过! 好,他其实也挺喜欢给媳妇喂招的,但是得看是因为什么啊,就像是楚玄想的那样,他真没觉的这乡君什么的,能配的上自己的媳妇,就算是被封,她也该被封王妃啊,还有那传旨的公公,那什么德行,瞧那下巴鼻孔抬的,也不怕直接倒摔过去摔死了。 阿黎看不惯那公公,更不喜欢乡君这个封号,所以他十分不待见道圣旨,再加上听了梁知县劝他媳妇的那些话后,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算梁知县的话是好意,说的也很现实,但是他却决不允许,他的媳妇需要尊从别人制定的规矩,要尊也该是别人尊守他媳妇制定下来的规矩才对。 这一刻,他突然就有些渴望起了自己的身体,迫切的希望他的身体能够早点到,因为只有站在决对的权势之上的时候才会成为那个制定规矩的人,而他现在只不过是生魂而已,显然不如实体来的方便,更接近这个目标。 至于王妃什么的,他是决对不会在楚朝生面前承认,他已经忆起了自己受封时的场景的,要不然说不定,一言不合他媳妇就会把他赶出家门。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二十九章 所以这事得瞒着,必需得瞒着,不但要瞒着还得时时去自己家媳妇面前适当的委屈一下,要不然等到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保留下记忆最后自己媳妇不认了可怎么办? 而且他并不是彻底的恢复了记忆,只不过是刚刚从小的时候忆到成年礼的时候而已,后面的事情他还不知道那,所以算不上蒙骗自己媳妇。 而就在这个时候,楚玄又跟一阵风似的突然冲到了楚朝生的面前,扔给了她一枚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似木非木的乌黑色牌子,并暗中将使用方法传入到她的神识后,这才终于一把刚刚狂奔而去时的黑脸,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 弄的楚朝生是不明所以,不过她好歹还是有几分见识的,手中的令牌入手阴凉,带着一种沉重感,上面的花纹注视久了甚至还会眼晕,所以,这决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就对了,“师父,这是?” “这是‘死士’调军令,只要有这东西在手,你就谁也不用怕了,瞧着谁不顺眼,随便打,什么也不需要顾忌,如果谁要是敢为难你,直接就给我把对方撸了,就算对方是皇帝也能给他换个位子坐。” 楚玄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语气那叫一个闲散,就像是在说一个不可能成真的玩笑一样,谁听都不可能当真,可是在场的楚朝生和阿黎却从他的话里听到了莫名的血腥味,明白他并不是说笑,他能说出这话来,必定是有仰仗的。 只是他一个已经去世几十年的开国将军,能有什么东西可以依仗的哪?楚朝生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想来想去,最后只能将目光放到自己手中的乌黑色牌子上面,难道说,就是这个所谓的,‘死士’调军令吗? 也不知道她这师父是怎么想的,死士什么的不是应该存在于暗处的人员吗?什么时候也能光明正大的组成军队暴露于人前了? 阿黎却盯着楚朝生手中的令牌,露出了恍然大悟和震惊的表情来,因为他记忆的原因,初时听到这令牌的名字,他没想起来,直到这令牌的名字被反复提起两遍,他的心里才突然若然开朗忆起了关于这个令牌的传说。 据闻,开国将军楚玄的手里有一支精湛的部队,名字就叫‘死士’,虽然占了这么一个名字,但是这个部队跟死士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所用之人更是让人觉的匪夷所思,一个个老弱病残不说,甚至他们都从来没有参加过正规军的训练,但是就是这么一支队伍,却在楚玄的率领下,百战百胜,锐不可挡,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到敌军闻风而退的地步,他们一个个手持重剑,即使是铁甲也难挡一击,**上身,腰悬颅骨,气势骇人到人见人避,鬼见鬼避的地步都不为过。 曾经最出名的战绩:就在是猛鬼岭只凭着一千人不到,就坑了40万敌军。 而在楚玄死后,所有人都以为这支军队会被他的父亲继承,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交接仪式的前一天,被命名为‘死士’的队伍在军营里消失了,来无影去无踪就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让很多人放不下的同时,又拼了命的想要把他们找出来。 反倒是他的舅舅,最应该在意这支军队的圣上却什么也没说,只闷在宫里处理各种国事,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支军队收回来,也没有强调他的父亲必需要收回来什么的。 他年轻气盛的时候,也曾经对这支军队各种好奇过,但是最终不了了之,完全查不到这支军队的线索,他还以为这支军队在楚玄死后自发的解散了,所以才会让人百寻不到,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居然在已经死去的楚玄手里意外的看到了这支军队的调令。 楚玄是什么人?肯定不可能做一些不可能做到的承诺,既然他说了‘死士’可以随楚朝生调取,那便肯定是真的,所以说,这支军队显然并不像外人猜想的那样,早就已经解散什么的,那么现在问题来了,那么一支上万的队伍,他们是怎么藏的,藏的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们? 阿黎百思不得其解,加之他与楚玄相处了一些时日,知道他最讨厌扭扭捏捏之人,于是便大方的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楚玄果然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送给了他一个你怎么这么蠢的眼神,然后才道,“你以为,‘死士’这两个字是从何而来,请不要想的太复杂,只单纯的看这两个字,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出答案的,呵呵哒!” 说完,他就飘飘而去了,接着回到他的老位置上如同老僧入定一样,仰躺在房脊上,看着天空上的浮云游动,阿黎有的时候都闹不明白,那蓝天白云的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然后想起自己舅舅对这个人这么多年的执着,整个人都无奈极了,可是他现在是失忆人士,就算是想替他舅舅问问楚玄的想法也不能,而且他也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就算是能问,也怕自己说错了话,导致更加不好的结果。 阿黎的问题其实也是楚朝生想问的,只不过,她连什么是‘死士’都不知道,不过她足够聪明,从阿黎和楚主的对话中,抓到了重点,渐渐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真相。 想到某些可能,楚朝生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令牌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闭起了眼睛,好一会后,她才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睁开眼睛,然后,她就看见阿黎一直望着她家祖宗的方向发呆,还以为他没有理解楚玄话里的意思,难得好心情的解释了一句道,“所谓的死士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不要只注意第二个字,最重要的是第一个字啊,想想我这老祖宗的老本行,再想想你现在的情况,你怎么还不明白那,怪不得老祖宗要说你蠢了!” 某个可怕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阿黎在听到楚朝生话后那脸上的表情收都收不住,总觉得好像刚刚他似乎是听错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楚朝生,而楚朝生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好,身为一个生魂,而且在楚朝生身边见识了不少‘东西’的生魂,就算是知道所谓的‘死士’是鬼怪所化成,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才怪! 因为他完全没有办法想明白,楚玄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他不信,战场上那么多的人都难道都是瞎的吗?好几年的战争下来,难道他们就一点也没有看出来,还有他的皇舅舅……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个事情? 楚朝生难得看到阿黎变脸,心中暗道一句少见多怪的同时,心情更加飞扬了,只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了一个刚刚被她勿略过去的事情,直接对着阿黎发了个大招。 “连我都不知道‘死士’的来历,为什么你一个失忆的生魂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下子阿黎傻掉了,不过幸好他反应快,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的借口,故意将自己从身体内离开后,从京城一路找楚朝生找到武安县的事情再次提起,强列的表示,虽然以前的记忆他没有了,但是离体后的记忆他记的清楚啊,关于死士的存在就像是传说一样,而这类的故事一向被说书人所青睐,大街小巷各种版本的说法都有,他自然也就听闻了一些,所以才会在楚玄拿出调令的时候有此一问。 楚朝生到是没有怀疑,转而跑到房脊上去骚扰楚玄去了,他才松了一口气,凝出实体,帮着楚朝生干起了杂活。 而房顶上的楚朝生虽然刚刚很完美的替阿黎解惑,但是实际上,她自己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比如说,这么多的鬼兵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呆在调令里,如果放出来不听话怎么破? 必竟这可是鬼兵啊,是完全不能拿普通人类士兵来做参考的,她不信运用这些鬼兵的话,会一点代价也不用付。 对于楚朝生有这样的意识,楚玄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这个孙女三观正啊,所以他也就没有半点隐瞒将当年的一些事情全数倒给了楚朝生。 原来当年虽然他玄术极高,但是做为一个将士手中权势还是太弱了,他与当今圣上不同,圣上好歹还是世家公子,本身家族里就有班子,运动起来相当的方便,也有人帮忙出谋划策什么的,而楚玄不过是个草根,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拼命挣来的,能够在十几岁就当上小将,便已经足够证明他的优秀了,但是想要帮着当今圣上推翻前朝的话还是远远的不够,于是他们便只能挑了边关那些藏在山头上的山寨,将里面的人全数招安,来壮大自己的队伍。 但是到底是杂牌军,没有正规军来的有能力,而且还会出现很多的刺头,这让他一度很烦燥,再加上前朝那个晕军的步步紧迫,楚玄便只是兵出险招,直接祭出大阵,将那些死在战场上,却说什么也无法了却执念去投胎的鬼兵的鬼魂聚在了一起,在与他们一番详谈,确认了交易后,最终形成了那个传说中所向披靡的,名叫‘死士’的传奇队伍。 所谓的死士,便是死去的士兵啊,真的是没有一点的悬念,大凡能看出端疑的只要细心一想就能明白的道理。 可惜,当年那个战火纷乱的年代,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出,楚玄除了是一个优秀将领以外,还是一个相当有本事的天师。 所以也关于这只传奇的队伍的真实面貌便被这么一直给隐瞒了下去。 至于楚玄与他们交易的内容,其实相当的简单,只要这些鬼兵同意为他服务百年,那么楚玄就答应带他们离开那个束缚住他们的战场,并超度他们入轮回。 不过,最后他们好像都没能完成这个约定,谁也没有想到,楚玄会死的那么突然,就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最后只能做将这些鬼兵收到调令里藏好,可是却无法一一为他们超度,而这些鬼兵们,也没有完成当初楚玄所要求的为他服务百年这个约定,于是便只能暗无天日的,被困在了这个调令里。 楚玄现在把调令送给楚朝生,也就相当于把这个契约转嫁到了楚朝生的身上,只要这些鬼兵们把他们欠了楚玄的年数系数用在楚朝生的身上,那么得到了楚玄真传的楚朝生就有义务为他们超度。 这事,楚玄到是不担心楚朝生应付不来什么的,必竟,他真没有见过比楚朝生更有天份的孩子了,所以这东西给的相当的放心。 说到底其实还是楚朝生赚了,契约交易什么的,可不是那么容易谈成的,楚玄当初为了让这些鬼兵们为他所用,可是没少动用能力调教,最后才将这些鬼兵调教成了现在这个能够堪当大用的样子。 说到底还是楚朝生占了便宜,不过自己亲孙女,就算是让她占尽了便宜,楚玄只怕也只有高兴的份,不会有半句怨言。 楚朝生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虽然没有细问楚玄当年的细节,不过心中对他却很是感激,不管怎么样,有祖父护着什么的感觉,真的是相当的好啊。 于是楚朝生难得的孝顺了一回,坐在房脊上陪着楚玄好好的看了一回风景,虽然两人时常的绊子什么的,这个当祖父保持着喜欢看她变脸的恶趣味什么的,她都忍了下来。 楚朝生以为圣旨的事情就这样过了,却没有想到,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全都被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娄诗语当初被楚朝生要求三天内交出自己的赎银,要不然就会面临着被卖的结局,她四处求救,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肯帮她,就连刚刚跟她提出了合作的林氏都是一副爱莫能助的虚伪模样,娄诗语虽然生气,但是却拿林氏没有办法,楚家人靠不上,娄家人就更不用提了,王浩然那里,她连让他知道都不敢,就更不可能去找他凑钱了,于是最后无奈之下,她只能拿出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三十章 娄诗语成功的拿回了自己的身契,可是她却不甘心吃这么大的亏,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明白,什么东西都不如银子可靠,不管她以后想做什么,离不开银子的打点,所以将赎金给了楚朝生后,她的手里一下子就空了,这让她整日整夜的心里不痛快,然后不免就想到了林氏曾经跟她说过的那一笔私房钱。 虽然当初她没能成功的进到楚家拿到这笔钱,但是这不代表她不惦记着,正逢上面突然来了圣旨封了那楚朝生做乡君,楚家一派热闹,连一向避着楚朝生走的乡亲们都有不少跑去了她家看热闹,娄诗语就想着,她能不能也跟着进去,然后浑水摸鱼的找机会把那钱给找出来? 只不过,她这心里嫉恨楚朝生,摸进了楚朝生的院子后,突然见楚朝生一脸神经兮兮的在后院,对着空气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她的第一感觉不是害怕,而是悄悄的摸了过去,想要看看能不能抓到楚朝生的把柄,结果正让她看到了圣旨被撕成碎片齐飞的那一幕,当时因为角度的关系,娄诗语其实看的并不真切,所以她还以为是楚朝生自己撕的,心里瞬间盘算了不知道多少个念头,虽然她现在很想直接冲到院子外面去找传旨的公公好好的告一状让楚朝生吃不了兜着走,但是只要一想到,虽然那样做她心里痛快了,但是却没有给她带来实质的东西,她就觉的不舒服,感觉自己亏本了,所以这她这次一定要好好的谋划谋划。 眯了眯眼睛,娄诗语看够了准备悄悄的趁着这个机会去把林氏的钱挖出来,结果,刚走两步就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碰碰类似什么东西相撞似的声音,回头一看,正看到楚朝生突然对着功气打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她,正一边打,一边往她这边退了过来,把娄诗语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林氏的钱了,撒丫子就顺着墙根奔出了楚家。 等到她跑出了楚家之后又有些不甘心,为着那些失之交臂的银子,恨的都能把楚家的大门给烧出两个洞来。 可是机会已失,再想做些什么显然是不行了,娄诗语有些不甘的转身,结果正好看到王浩然从围观在楚家门外的那些乡亲们身后一闪而过,当下就瞪大了眼睛,扒开人群跟了过去。 娄诗语其实是想瞒着王浩然关于自己曾经被卖身,成为过家奴的事情的,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控制的,必竟那天楚朝生拿出那张身契的时候,很多人在场,而这些人里有不少的长舌妇,她本是带着这些人想要逼迫楚朝生让她进楚家大门的,却不想,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狠狠的载了个跟头,再加上她后期筹不到钱,虽然拿自己的积蓄买了回身契,身份也从家奴变更成了良民,但是这事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王浩然的耳朵里。 王家当天就找到了楚家,骗婚什么的,说的话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直吵吵着要拿回庚帖退婚,不管是林氏还是娄诗语都不可能同意,必竟就算是娄诗语现在还没攀上高枝那,王浩然这个备胎,怎么说也是个退路,说什么他们也不会放弃。 于是最后大家不欢而散,不过这婚到底是没退成,娄诗语不会傻到以为这样就算是没事了,这婚最后能不能成还是两说,指不定王家后面做出什么事情来那。 她就想着找王浩然卖卖惨撒撒娇,好好的哄哄他,可是王浩然却避而不见,让她所有的打算都落了空,这下子她真的心慌了起来,可是她再怎么心慌,看不到王浩然的人也没用啊。 王浩然这人自私自利,喜欢钱又爱面子,她给王浩然带不来钱也就算了,其码长的还可以,可是她曾经被卖身为奴的事情,却轻轻松松的压过了她的所有优点,如果王浩然一开始还顾念着她这个人,加之不想频繁退婚惹人闲话的话,那么现在,这事就正好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正当甩掉娄诗语这个女人的机会。 身为一个秀才不可能娶一个曾经做过家奴的女人为妻,就算是他再次退婚,世人也是理解的,不会说他什么。 娄诗语更是猜透了他的想法,所以才会如此慌乱,如果连王浩然这个男人都离她而去,她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到那个时候,她还有什么依仗去跟姓林的谈条件,怎么安然的留在楚家,说到底,就像楚朝生说的那样,她姓娄,原本的养女身份也变成了家奴,她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楚家。 回娄家就更不可能了,娄家人如果知道她已经拿回自己的身契的话,只怕转手就会所她再次卖掉。 如此想来,才发现,楚萧当初替她做主写下的这份身契反而成了保护她的东西,如果不是有它在,她不可能这么安安稳稳的过这么多年。 就连娄诗语这样的人都回想起楚萧来都忍不住说他一句,好人。 那真的是个好人,认真想起来,从小到大,竟只有楚萧护着的那几年她过的最舒服,可惜她悔悟的太晚了,不,不对,她完全不需要悔悟,路是她自己选的,再怎么难走,她也要走下去,楚萧为什么照顾她,还不是因为他害死了她亲爹吗?如果不是楚萧不肯出手带着她爹一起挣钱,她亲爹又怎么可能会死……还说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那,呵,连这么一点忙也不帮,如果不是如此,她亲娘不会丢下她不管,所以楚萧对她的好,都是他该做的,她不欠他,如果不是楚萧给她变成了奴籍,她也不用面临着被退婚的局面。 娄诗语拼命的如此告诉自己,仿佛这样催眠自己这些就是真的一样。 王浩然走的不快,娄诗语很快就追上了他,远远的看到他就快要出村子去了,好不容易见面有个自辩的机会,娄诗语也顾不上什么形像了,扯开嗓子便喊了起来。 “浩然……浩然……王浩然,你给我停下,停下来!” 王浩然却在听到了她的话后,越走越快,他们之间的距离本来不远,可是一个女人的步子又怎么可能超的过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在这个男人诚心躲着她的情况下。 最后硬是没让娄诗语追上,上了路边一辆马车后,便快速离去,两条腿肯定是比不过四条腿的,娄诗语气及一不小心就摔了个大跟头,疼的她直抽冷心,心里更是后悔万分,她就不该喊那几块,要不是她喊的那几声王浩然也不会走的那么快。 “可恶啊!”狠狠的垂了几下地面,娄诗语好一会才终于爬起来,这个时候她的衣服也脏了,头发也乱了,唯一的珠花还滚到了泥土里,旁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娄诗语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糟糕过,完全没有心情去应对,难得有人去扶她一把,还被她狠狠的一把推开了骂道,“滚开!”然后快速冲出了人群。 不过娄诗语虽然大失颜面,但是她不会就此罢休的,不管是王浩然也好,还是楚朝生,她都要他们为曾经亏待她的事情付出代价。 而已经坐上马车走远的王浩然却在后悔,当然他后悔的不是不见娄诗语,而是后悔当初因为一些微薄的钱财退了楚朝生这门婚事,而选择了娄诗语这个丧门星。 人都说楚朝生是鬼子,克父克母,克所有靠近她的人,一辈子的孤寡命,但是实际上,这话却存了大量的水分,谁又能想的到,她会走到现在这个高度那。 不管乡君的名头有多名不符实,它也是有品级的,也不是他能够比的过的,他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退掉楚朝生这门亲,而是真心的照顾她长大,如果这个时候他已经跟楚朝生订了亲,那么,圣上会不会就不会赏无可赏的情况下,给楚朝生这么一个空的名头,近而把好处赏到他的头上? 是了,肯定会的。 楚朝生不过是一介女子而已,又立了大功,圣上赏她什么都不合适,金银显的太少没诚意,真给实权封号又太过重,最后也就只能给了她这么一个什么权利都没有的乡君名号。 如果,楚朝生有一个像他这样的学子未婚夫的话,圣上完全可以招抚他以达到赏赐楚朝生的目的,而不必需费尽心机的弄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空名号给楚朝生。 只要这么一想,王浩然就后悔的肠子都青了,由其是今天在楚家外看到了知县大人与从京城来的公公都在那里以后,这是多好的结识权贵的机会啊,可是因为与楚家没有了以前那层关系的原因,他甚至都不能上前去露露脸…… 这个时候,他就特别的痛恨当初勾引他的娄诗语,再好看的女子还能有权利来的重要吗?他当初就不该被这女人迷惑,弄的现在与天大的好处失之交臂。 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骗了他,什么良家子,闹到最后,竟只不过是个卖到楚家的家奴而已,别说是娘家没有,她甚至连最基本的平头百姓的身份都是假的! 他身为一个前途无限的读书人,有的是人争着抢着嫁,当初怎么就想不开理的订了那么一个东西那! 家里知道这个事后,就闹着要退婚,他也是默许了的,娄诗语不原意,他原本也不着急,总有时间把娄诗语甩掉,可是谁知道楚朝生突然就立了起来那,一下子就由一个失父失母的孤儿直接变成了乡君。 退婚重新追求楚朝生! 当王浩然随着同窗来武家村拜会长辈的时候路过楚家看到了圣旨搬发的全过程后,他的心里就果断的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然后接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楚朝生自从摆脱了林氏那一大家子后,日子过的是越过越好,这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又被封为乡君,以后也不可能就这么籍籍无名下去,现在回头去追她,总有粘上她光的时候,就算是她再无寸进,能娶个乡君也很不错啊,以后在外面行走的时候,那些人总会顾及一二,给上几分薄面? 越想越觉这事好的王浩然是半点也不想再在楚家村耽搁了。 甚至为此,早早的同同窗告辞,借用了同窗的马车准备回家去跟家里人商量退婚的事情,结果不想,路上遇上了娄诗语,这个时候王浩然正恼着娄诗语那,再加上他想要追回楚朝生,所以又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别人看到娄诗语纠缠他那,所以他理所当然的逃了。 王家都是自私自立的家伙,要不然也养不出王浩然这种人来,当王浩然回到家里,叙述了自己在武家村里看到的事情后,他还没有提出自己的想法,他亲爹就已经拍板,让他娘赶紧的找媒人来,现在就去武家村楚家老宅,说什么也要把跟娄诗语的婚约马上解除不可,而退了娄诗语的婚事以后的打算,也正好与王浩然不谋而合。 至于退了娄诗语的婚事是否能够再攀扯上楚朝生什么的,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在他们的想法里,楚朝生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而已,王浩然却早就已经是秀才,再加上长的不错,只要他肯找楚朝生诚心的认错,然后好好的‘解释’一番,不信那小丫头不迷上他,而且他们的婚事,原本就是楚萧定下的,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中间被强插了娄诗语这么一个废物,但是王家人依然坚信,楚朝生这个小丫头一定会回头的。 王家人就是这么迷之自信。 楚朝生完全没有想到,王家人居然还敢打他的主意,她更不知道的是,除了王家人在打她的主意外,还有另外一家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人家也与王家一样的心思,想要跟她结亲,只不过这个亲有些特殊,因为他们的儿子已经死了,他们是想让楚朝生跟他们的儿子结冥婚,这家人姓林,正是楚朝生的头号鬼奴林嵘的家人!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三十一章 林家之所以会生出想要让楚朝生跟他们已故的儿子林嵘结冥婚这事,还是从他们打听出,是楚朝生到县衙报案,并提供了线索这事以后才生出来的。 那偷偷将这事告诉林家夫妻二人的总捕头大人只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感恩,却不知道给楚朝生挖了个多大的坑。 林嵘是林家夫妻二人的独子,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宝贝的跟个什么似的,结果就这样,还愣是被人给害了,林氏夫妻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只以为儿子是失足落水所以才会出事,悲伤之余,几乎已经万念俱灰,甚至都想到地下去陪着自己的儿子去,后来捕头来抓捕他们家先前未过门的媳妇,这才让他们注意到其中的端疑,追着到县衙弄了个明白。 因着仇恨,为了给儿子报仇,夫妻二人这才终于打起精神来为儿子的案子奔走,直到那对贱人的罪行被判了下来,他们才终于觉的对的起儿子了。 但是这样显然还不够。 他们的儿子死于最美的年华,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成亲生子,给林家留个后,每每一想到这些,林家老两口都心疼的抱着哭成一团。 然后在听到别人偶尔提起‘阴婚’这两个字的时候,差魔了一般,想要给自己的儿子也找一个鬼新娘。 这事在大景国也不算什么事,很多地方都会有这样的习俗。 只是习俗略有些不同而,有的地方觉的配阴婚是为了让死者像其他人一样,生活得完美,即便生前未能婚配,死后也能有配偶为伴。有的地方,配阴婚的过程很隆重,一样也要有媒人介绍说合,之后经历订婚,嫁娶等仪式,将两人尸体合葬后,还要立碑说明。 而有的地方习俗则认为,如果家族祖坟中有孤坟,即没有配偶合葬的坟地,可能会出现亡魂作怪的现象,使得家宅不安,甚至不利于后人的昌盛。为了不让未婚早逝、或者单身逝者的坟墓,没有配偶,配阴婚现象因此存在。 现在很多地方都存在冥婚这样的习俗,听起来阴森恐怖,可在她们的子女中,有了冥婚以后,才会家宅安宁。 其实,更多一部分人纯粹只是为了求个心安罢了…… 林家老两口之所以起了这样的念头,却是一片爱子之心,想要让他到了地下也不至于孤家寡人,所以,才会想帮他说个阴亲,这事是从知道真相前他们就在张罗了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而知道了直相替儿子报了仇后,他们听到了为林嵘申冤的竟然是那个武家村里有名的鬼娃子楚朝生后,齐刷刷的将关注全都投到了她的身上。 楚朝生与他们家林嵘关系并不好,小的时候,他们家林嵘可没少仗着自己的大个子欺负那个孩子,按理来说,他们家林嵘死了,她应该是拍手称好的那一类人才对,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为了给他们家林嵘申冤做了那么多,老两口脑补有些过头,就觉的这鬼娃子肯定是喜欢他们家林嵘,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然后他们又一想这鬼娃子的生辰,觉的她简直就像是为他们家林嵘准备的一样,鬼子克亲这是众所周知的,可是再怎么克,她也克不到阴魂啊,而且就她那全阴的生辰,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林嵘带来好处也不一定。 老两口越想越觉的这事可行,专门打听了楚朝生的居体生辰八字,跑到了神婆那里专门算了一下,然后果然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这下子老两口再也坐不住了,就想着上门提亲,为了表示他们的诚意,那可是好好的准备了一番,只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楚朝生却突然得了圣旨被封为乡君。 林父还理智点,觉的楚朝生现在的身份,他们似乎有些高攀不上了,但是林母却不这么觉的,身份再高又能怎么样,楚朝生说到底还是那个鬼娃子,从出生的时候命就已经订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男人看上她。 而且她显然跟他们儿子是真爱啊,如果真的喜欢,身份地位什么的完全都不是事,所以,林母说什么也要去试一试不可,她无法容忍他们儿子在地下连个相伴的人都没有,整日的以泪洗面,眼睛什么时候看上去都跟个核桃一样。 林父又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就是儿子现在已经死了,他也要给儿子打算啊,再加上老妻如此的闹腾,他犹豫了一些时日后,终于点了头,准备找个媒人先上楚家去探探口风。 这个时代虽然对女子相对的宽容,但是到底还是摆脱不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枷锁,林家自从日子越来越好过搬到了镇上之后,就很少回到村子里的老宅去了,对于楚家的事情,因为儿子的突然故去,完全没有心思去听,自然也就不怎么了解情况,只知道楚朝生把楚家长辈赶回到了老宅,还状告了祖母,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所以他们试探也是试探林氏的态度,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跟楚朝生这个当事人谈,显的不庄重不说,必竟那才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而已,那能做的了这种大事的主。 媒婆去楚家老宅的时候,正遇上了王家人一脸铁青的从楚家出来,媒婆是林家从镇上请来的,对于武家村不算熟悉,但是却熟悉前几年的热门夫婿人选王秀才以及他的家人,被人雇佣了去说媒更是不知道多少次,所以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一家子。 显然两家人有事没有谈拢,那王家人走的时候,还狠狠的冲着楚家人‘呸’了一声,那媒婆看这情况不好插进去,便在不远处准备等王家人走了,她再进楚家去,却见楚家这个时候出来了一位长相出色的小娘子,未语泪先流,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哦,瞧的她这老婆子都忍不住软了心肠,还没有明白发生什么事,这感情就先偏向了小娘子,然后就见那小娘子对着王家里那个德高望重的老者苦苦的哀求着什么,结果却突然就倒摔了回去,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王家老头推了她。 这让媒婆吃惊之余,也忍不住猜想这娘子的身份,这楚家与王家唯一有关系的,好像也就是亲事了,听说楚家的养女订给了五家的秀才,当初听到这王秀才订亲的姑娘们可没少失望,必竟不过是楚家一个养女而已,又不是亲的,楚家虽然在本地很吃的开,但是到底没有什么家底,让人有些看不起。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王家怎么就看上楚家了。 却不知道,这楚家与王家,早有婚约,只不过这婚约订的不是她面前的这一位,而是她今天准备来说的那一位,而且那个时候,王家还不是秀才那,不过一个童生而已,家里却穷的揭不开锅,如果不是跟楚家的那位订了亲,只怕也没有王秀才现在,只是这王秀才功成名就了以后,却瞧不上这楚家的鬼娃子了,楚萧前头走,他后腿就换了订亲对像,可是媒婆当初想不通的是,这王秀才是怎么想的,居然由楚四家的嫡女换成了养女? 现在见了这养女的模样,媒婆才终于悟出了点什么,虽说是什么都没有的养女,但是到底店了一样,模样好。 男人么,大多贪花好色,见了这样的女人拔不动腿什么的,也可以理解。 只不过,当媒婆知道自己刚刚还可怜的娘子是楚家的养女后,原本对于她的那点怜悯心瞬间消失了个干净,感观也坏了不少,只不过,她的目光还是没法从娄诗语的身上移开,只不过那目光中的东西却变了,原先她不知道这是谁,不知道娄诗语为人的时候,可怜着对方,心中觉的王家过分,现在知道了对方是谁后,她这心里则是盘算着怎么样能从这么一个美女的身上获利。 别觉的她这样的想法不地道,面对娄诗语这样的女人,她也地道不起来。 男人贪花好色什么的改了婚约这都是常事,世人都不赞成,可是却能够说的通,但是身为养女却抢了嫡妹的未婚夫,跟个白眼狼似的反咬了养父一家,就显的太不道义了,这武家村民们因为排斥那鬼娃子在村子里生活,所以从不曾觉的这娄诗语的做法有什么不好,甚至还觉的这王浩然改换婚约改的好,那鬼娃子完全配不上王秀才什么的,但是从镇上来的媒婆对鬼娃子没有那么大的偏见,可以客观的看待这件事情,所以自然就看这娄诗语不上,现在见这王家与这娄诗语之间似乎是出了什么变故,心里不免就盘算了起来。 娄诗语显然是个不甘于平凡的,要不然也不会做出那等事情来勾引了原本的妹夫,不就是看上了王秀才的前途了,想当个官太太吗,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架不住和的好啊,这要是她跟王家的事情真不成了,只怕马上就要找下家,而正好她的手头上有不少符合这娄诗语喜好的客户,虽然说要的都不是正妻,但是侧室也没什么不好的啊,若是她能说服这娄诗语点了这个头,真的凑成一对姻缘的话,那媒人钱决对少不了……光是这么一想,媒婆就满心的欢喜的又打量了娄诗语一会,直到王家人走远,楚家人准备回去了,她这才走了出来,冲着家有模有样的道起了喜。 楚家人一头雾水,因着林氏还在病中,现在不过刚刚能坐稳而已,并不能送客,所以今天还是楚老三硬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这才不至于让家里连个主事人都没有,他见到了一脸浓妆艳抹的媒婆,脸上全是懵逼,想不明白,家里有什么人可以招来这么一位。 媒婆却是神秘一笑,露出一个这地方不方便谈话的模样,半点不客气的直接进了楚家家门。 楚老三:“……” 娄诗语:“……” 一个时辰后,满脸喜气的楚老三客客气气的将媒婆送了出来,又是恭维又是关心的,甚至还主动的掏了几文钱出来让媒婆好坐车回镇上,免的腿脚受累。 事情没办成之前,媒婆自然也不好收东西,再说了她也瞧不上那几文钱,加之林家给了她不少的路费,她难得大方的回绝了楚老三,这才一脸喜意的踏上了前往林家的路。 几个时辰后,林家也得到了好消私,楚家的林氏答应了婚事,只是这聘金多了点,竟是要了五百两银子,还有金玉各种首饰好几套,虽说这东西他们林家使使劲还能拿的出来,但是这也太贵了,就算是那些达官贵人家里娶妻都未必能出到这个数。 一时间林家老两口很是为难,可是很快两人又想到,他们唯一的独子都已经去了,他们留着这些银子还能有什么用,人这一辈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难道还能带到地下去不可,于其这样,到不如花在儿子的媳妇身上,也算是花得其所。 于是夫妻二人考虑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就将媒人找来,答应了这件事情,并以最快的时间将一半的银子让媒人给楚家送了过去,先订下了人,免的楚家后悔,余下的银子则等换了庚帖后,再同订坐的首饰一起交给林氏。 除此之外,林家夫妻二人觉的媒婆给他们花了不少的力气,分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她。 媒婆拆开看了里面的数目后,整个人的骨头都觉的轻了起来,走路就像是在飘一样,这下子对这桩婚事更加上心了,当天就坐着牛车又跑了一趟楚家与林氏商订好了过庚帖的时间,这才高高兴兴的返回林家报喜。 而此时的楚家堂屋内,楚家母子二人也正在商量着这件事情。 “娘,这事能成吗?要是那鬼娃子到时候反抗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就那鬼娃子的八字,有人家肯要她就算不错了,我身为长辈替她做主订门亲事怎么了,她就该谢谢我,就算到时候不成,我也最多不过是好心办坏事,谁还能拿我怎么样不成。” “那到时候这些银子……”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三十二章 “银子,进了我口袋里的银子还想要掏回去,想的美,到时候只要庚帖一换,这就是林家跟那鬼娃子的事了,关我屁事啊,林家就算是想怪我也怪不着,那鬼娃子不听我话谁不知道啊,他们上赶着找我们说亲事,指不定心里是怎么想的那,说不定,就是想让我们像现在这么办,他们要是敢找我要银子,我就敢让全村人都知道他们老林家都是些什么人,又打的什么龌龊心思。” 林氏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被接二连三的事故打击下来,她也豁出去了,就不信那林家敢跟她鱼死网破,她要是个坏祖母,那林家也不是什么好鸟。 最重要的是,她没钱了,私房拿不回来,她手里的钱在楚二回镇上的时候拿给了他一大部分,大儿子跑了个没影,大孙子却写信回家要钱,说是想要疏通疏通关系,往上升一升,一直用岳父家里的钱,总觉的直不起腰来,对着林氏那是一通卖惨委屈的,林氏最心疼大孙子了,那见的了他受难,自然是把自己留下来的那点钱全都给让人给他捎了过去。 所以,林氏现在没钱了!而这事楚老三还不知道,要是让他知道了,只怕又要大闹一场,所以林氏缺钱啊,偏这个时候林家送上门来让她宰,她要不抓住这个机会让林家脱层皮下来,她就不是林小花! 楚老三本就是个不管不顾的混混,见林氏都这般不在意家里的名声,他自然也不会在意,他唯一在意的只有银子,只要银子分他一半,让他做什么都行。 而在林氏打着楚朝生主意的同时,娄诗语也在尽力的替自己谋划着,经过王家再次上门退亲后,她的危机感越来越深,偏偏手里一文钱都没有,想要使点手段,打听点消息都没有办法。 这还能忍?自然是不能忍的,娄诗语好些年没有这么憋屈过了,她到是尝试着去找了两次楚秋璋,在她的心里楚秋璋就是个傻大个,可是随意让她骗的蠢货,而且这家伙还特别的念旧情,虽然她楚家养女的身份没有了,但是从小到大一起相处的情份总不会做假,她不信楚秋璋会真不管她!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楚秋璋还是那个楚秋璋,依然傻的不得了,也念旧情,但是他现在只对着楚朝生傻,也只念朝生的旧情,只把楚朝生当妹子,如果不是娄诗语一直龟缩在楚家老宅没有让他逮着机会的话,他早就想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了。 楚秋璋平常不打女人,但要是被逼急了了,打起女人来,那简直就能要了人命。 娄诗语知道楚秋璋每日都要到镇上帮人盘火炕,忙的不得了,但是同样也挣了不少,每天都要天擦黑了才会回来,所以她瞧准了时间,就在村外小树林里猫着,一见到楚秋璋回来,她便赶紧的窜了出去。 家里有两辆马车,兄妹两人正好一人一辆,楚秋璋每日要到镇上上工,县城的订单也接了不少,有的时候也会跑到县城去,平常走路什么的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到底是耽搁功夫,所以,楚秋璋这些日子出行的时候都是靠马车,大路上就快点,路过村子什么的时候,就会减速,就是怕天黑看不清路况,万一要是撞上人就不好了,万幸他有这样的意识,要不然,娄诗语就那样冒冒失失的奔出来,指不定会怎么样那。 但是楚秋璋并不高兴,看清了拦住他的是谁后,他到宁原刚刚直接撞上去,到时候还能伪装成意外,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让这个娄骗子吃吃苦头。 “二哥,二哥,你终于回来了,呜……我都快要……” “谁是你二哥,我可没你这门亲戚!” 楚秋璋,不原意搭理娄诗语,想当初他刚回来知道娄骗子这么多年都是在骗他,并且各种虐待小堂妹后,他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被楚朝生各种劝诫了一番后,这才终于打消了去打娄诗语麻烦的想法,楚朝生之所以劝他是怕他若上官司,必竟娄诗语不可怕,但是她的未婚夫是个秀才,恩师还是个举人,同窗众多,多少算是有些门路的,如果想要给他安个罪名好好的修理一下,平头百姓的楚秋璋只怕只能受着,她到是跟知县熟,但是为了让楚秋璋以后别这么鲁莽,故意不提这事,就是为了磨磨他一言不合就行动的臭毛病。 楚秋璋那个时候赐回来,两眼一抹黑,还真被楚朝生给唬住了,时间一久,就算是知道了楚朝生与知县的那份交情,并且他自己也与知县大人熟识了几分后,也没有再生出要主动去找娄诗语麻烦的想法,不过心中的恨意却并没有消退,有机会,他总是会让这个娄骗子好好的受点教训不可。 只是他这边一直忙的还没有抽出时间来料理这娄骗子,这娄骗子就主动的往他身边撞,这个时候来哥哥妹妹的了,当初害小堂妹的时候,怎么就不念情份那! 每每想起自己回来前,小堂妹受的那些苦,楚秋璋就忍不住气的眼睛都红了,此时被娄诗语这么一刺激,他看向娄诗语的眼神赫然多了一些危险的东西。 在昏暗的马灯照射下下娄诗语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被楚秋璋这么冷言冷语的对待,她正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应对那,一双手死死的扒着马车厢,似乎只要这样,楚秋璋就不会走一般。 “二哥,二哥,我错了,我知道你生气,可是我也是身不由已啊,我不想的的……可是林氏……林氏她……我不过一个孤女而已,若不是被他们威逼我也不会那样待朝生,二哥,你救救我,我都快要被那林氏折磨死了,你看在以前的情份上,能不能帮帮我……” “哦,我能帮你什么?” 楚秋璋勾了勾唇角,突然笑了,娄诗语还以为这事有门,赶紧的趁机说道,“二哥,你能不能借我些银子,我……嗷……二哥,你干什么打人……” 结果她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楚秋璋的大巴掌就拍的一下扇了过来。 被一巴掌打到地上的娄诗语人都懵了,趴在地上愣愣的问着楚秋璋,直到楚秋璋低头,注意到他厌恶愤怒的目光,让她全身上下猛地一冷,心狂跳地厉害,这才突然明白过,楚秋璋从来没有释怀过,不打她麻烦并不是念旧情,她今天出现在这里,也许就是错误的。 果然,下一秒楚秋璋就突然从车上跑了下来,娄诗语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她意识到了危险,如果可能的话,恨不得马上就从地上爬起来逃跑,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她全身却完全没有力气,就像是粘在了地上一样,除了露出恐惧的目光外,什么都做不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再怎么巧舌如簧,只怕也不会让现在正盛怒中的楚秋璋心软。 娄诗语后悔了……她觉的自己走了一步臭棋。 而这个时候,楚秋璋眼里的凶光更甚,来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不等停住脚步,就忽然扬起了手,“啪!” 又是一个耳光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娄诗语的头被打得沉沉地一歪,头震颤不已,耳朵里更是一片嗡鸣,整个脑袋都蒙了。 一怔过后,丝丝的血色更是瞬间涌上了头部,整张脸都发麻发热地厉害,就连身体也不由自主得颤抖了起来,然而这还不是结束,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毫不留情的巴掌再次落下,她的嘴里满是咸腥味,耳鸣的听不清楚楚秋璋在说些什么。 “第一巴掌,是替小堂妹打的,第二巴掌是替小叔叔打的,第三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我们一家子识人不清,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被咬算是我们活该,但是你也别以为反咬了我们一口,这事就能算了,我会牢牢记住你这些年给我们家带来的‘种种’,其实你知道么,我刚回来的时候,其实是想直接掐死你的……可是为了你这种人脏了我自己的手,想想都觉的不值,不过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好好算帐的,你说是!” 娄诗语忍不住全身一颤,楚秋璋说要掐死她的时候,她清楚的感知道了从楚秋璋身上传来的杀意,如同实质一般,让她忍不住心脏一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那……” 楚秋璋的手如同钳子一样,狠狠的掐住了娄诗语的脖子,娄诗语的脖子又细又长,与楚秋璋粗糙发红的大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要那么轻轻的一用力……最终,楚秋璋在娄诗语的脖子上摩擦了两下后,终是冷哼一声,将娄诗语扔到了地上,道了一句,“滚!” 而后便转身跳上了马车,随着马儿的一声嘶鸣,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娄诗语的面前。 娄诗语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总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她总觉的,楚秋璋刚刚是真的要杀她,吓的她连呼吸都不敢了,硬是把自己憋的差一点缓不过气来。 “咳……”莫名的觉的嗓子疼的整个人都受不了,娄诗语刚一开始咳,便喷出了血沫,脸上更是火烧火燎般的疼的不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掉落,心中竟是委屈的不行。 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不管是楚萧也好,还是楚朝生也罢,她都可以找到理由来把对方贬到尘埃里,让自己理直气壮的对他们各种打击报复,但唯独一个楚秋璋,这个从小真心关爱过她,带着她采甜菜子,替她打过架的大男孩是她没有办法仇视起来的。 如果,这要是她的亲哥哥,那该多好啊……她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她也想要有人疼,有人爱,可是怎么就这么难那,同样都是妹妹,为什么,楚秋璋就只相信楚朝生只对她一个人好,面对她的时候,却是这个样子那,他……竟是要杀了她啊! 娄诗语心里不服的同时,又深深的感觉到了那种孤立无援的孤寂,心中对于好运的得到了楚秋璋全部信赖的楚朝生更恨了。 夜晚的小树林,传出阵阵的沙沙声,娄诗语不敢再多逗留,感觉自己一有力气就赶紧的往村子里跑,路过护村河的时候,蹲在岸边,掬了冷水,好好的把脸冰了冰,可是效果甚微,必竟楚秋璋是习武之人,手劲之大,不是常人能比的,娄诗语只被打成了猪头,流了些血还算是好的,这要是牙被打掉了,那才是永久性的伤害,变成了豁牙子对于她这种正处于适婚年纪的小姑娘来说,才是最恐怖的事情,到时候别说是正常嫁人了,就是想去做人小妾只怕都没人会要。 娄诗语想到其中的危险后,终是对楚秋璋产生了一丝怨恨,这些人,一个个的不就是欺负她没有靠山吗,等着,等到她发达了,有一个算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经此一事,娄诗语对于成为人上人想法更加的迫切了,王家再次来退婚的时候,她甚至都失去了兴至,甚至都没有出来应酬,王浩然是个秀才,学文也好,看上去前途好好,但是想要达到她的目标还是太慢了,最终她的目光还是放在了这次的将军祭上,只是随着日子的一天天临近,她却越发的愁闷了起来。 没钱啊,没有钱怎么捯饬自己,没钱怎么买通关系,没钱怎么打点人往上爬啊,所以最后的问题又绕回到了原点。 经过上次楚秋璋的事情,娄诗语好好的老实了两天,可是一被钱为难住,那些暂时被压下去的念头就再次冒了出来。 只是这次她的目标可不敢瞄上动手不动口的楚秋璋了,这家伙一言不合就动手什么的,完全压制住了娄诗语,让她再怎么能言善辩也应付不了,为免自己再落入上次那种境地,她将目光对上了楚朝生,楚朝生同样的不好惹,娄诗语也领教过,可是她有楚朝生的把柄,只要她抛出杀手锏来,就不信楚朝生不投鼠忌器!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三十三章 楚朝生以为楼诗语在她这里吃了大亏,得到了教训,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招惹她了才对。 没诚想,不过几天的时间,她就拿着圣旨的事情来威胁她要钱了。 楚朝生只呵呵两声,就避开了娄诗语准备回家,半点也不想理会她。 但是楼诗语却瞧着急了眼,心道,这反应不对啊?撕毁圣旨可是死罪,这楚朝生是没有常识还是怎么的,竟然完全不当一回事儿,这不应该啊! “你难道真的就不怕?要知道传旨的公公可还没走那,现在就人住在将军山上的开元寺内,如果我将此事告知于他,你说他会不会把这事禀告给圣上,到时候指不定圣上怎么发落你那!” 楚朝生却不慌不忙的回道。 “娄诗语,你有幻想症?圣旨明明就在家里好好供奉着那,你上那看到我撕毁圣指了?” 娄诗语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想了很多楚朝生的反应,唯一没想到的是她会之口否认,这怎么能行,当下就急急的道,“这怎么可能,你肯定是在骗我,当时我可是亲眼看到……” “看到什么,眼睛有的时候也是会骗人的啊,你确定你是真的看到了吗,不会是看走眼了,圣旨真在我家里放着那,不信你可以跟我回去确认啊。” 楚朝生半点不惧娄诗语的威胁,瞥了她一眼后,做出了邀请。 娄诗语还是不肯相信是自己看错了,她觉的肯定是楚朝生在狡辩,毕竟撕毁圣旨可是死罪,楚朝生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而且看她有恃无恐的模样,说不定她背地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家里供奉了一道假的圣旨用来混搅视听,要不然她也不会邀请自己去她家里看,想来肯定是认准了自己没见识,认不清真假,所以才会如此大方。 于是娄诗语坚定的道,“我不可能看错的,更不是眼花,妹妹,念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我劝你还是识相点好,伪造圣旨可是比撕毁圣旨更重的罪,你总不会连亲人都牵连,若是让那公公瞧出真假来,只怕整个楚家都得陪着妹妹一起载进去,楚家其他人你不在意也就罢了,难道楚秋璋你也不顾及了吗? 我不过是求两个银花而已,于你来说不过是松松手就能办到,为什么偏偏要弄的这么麻烦?” 楚朝生一脸的淡定从容,半点不为娄诗语所说的话所惧,在淡淡的上下扫视了一遍娄诗语后,这才哼笑一声道,“哦,那你就去告密,我不介意哓,反正我的圣旨不是假的,不过有一点,我觉的我有必要跟你说说清楚,我娘亲这一辈子除了我以外可没别的女儿,所以还请娄家姑娘以后说话注意点,别随便乱认妹妹什么的,免的祸从口出!” 说到这里的时候,楚朝生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眼睛犀利的扫向娄诗语,其中暗含的威胁,不需言明,便可窥见一二。 娄诗语闻言下意识的打了个颤,不知道为什么,只不过是跟楚朝生对视了一眼而已,她竟有一种被凶兽盯住的错觉,果然是不祥人,心中对楚朝生各种嫌弃的同时,娄诗语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身体却很诚意的反应出了她心底深处的惧怕。 可是她不甘心啊,她算计了这么多年,一下子毁于一旦,这种落差,让她怎么能忍,为什么当初楚朝生不死在山里面,为什么啊—— 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自从这鬼娃在那山上醒来后,一切就变了…… 一个恐怖的念头突然从娄诗语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不由的想,为什么一切就变了那?明明当初这鬼娃子的气息都快绝了才扔到山上的,按理来说必死无疑啊,她是怎么活过来的?而且前后性格差别这么大,以前的鬼娃子就算是再怎么敌视她,可是却从来不敢跟人硬碰硬,更别说随随便便的出手打人了——不对劲,这不对劲啊! 莫不是……莫不是……现在的鬼娃子是被什么孤魂野鬼的给占了身不成? 娄诗语越想越觉的有可能,以前她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则是想的停不下来,越是回忆细节,越是恐惧。 听人说鬼子都是阴到不能再阴的阴人,身上阴气重,最爱招那些鬼怪一类的东西在身边,所以会不会…… 娄诗语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看向太阳下的楚朝生,还有她脚底下拖的长长的影子。 真的像她猜想的那样吗?可是为什么她看上去一点也不怕阳光的样子。 楚朝生不知道娄诗语在发什么神经,见她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没有接着再与她争辩,自然也懒的在这里浪费时间,手上的柴往肩膀上那么一扛,便扭头大步的往自己家走去。 等到娄诗语各种脑洞齐飞了一遍回神后,面前早没了楚朝生的踪影。 踩了踩脚,不管楚朝生现在是个什么东西,最终还是银子最重要啊,就这么让她给跑了,她得什么时候才能从楚朝生的手里扣出银子来啊。 她到是想直接找了那公公告了密算了,可是一时爽没用啊,不管楚朝生现在是什么情况,都给她带不来半点好处,她现在最缺的是银子啊,不行,她还得去找楚朝生去,不管那家伙是人也好还是鬼也罢,瞧着她好像是在认认真真的过日子,每天不是为自己的家里收粮食就是上山砍柴什么的,一副过冬的样子,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出来毁了自己的大好日子才对,所以她还有机会。 娄诗语给自己鼓劲,为了银子,她一定得再试试不可,要不然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去弄钱回来了。 于是娄诗语又追着楚朝生到了楚家门口,可惜的是,楚家院门紧闭,任她如何拍打,也无人来应。 她还以为是楚朝生故意如此,气的直在门板上踹了好几脚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但是实际上,楚朝生确实不在家里, 楚朝生背弟柴回到家的时候,周翼派来的马车正等在楚朝生的门前,于是她把东西一放,便跟着来人进城去算分红了,徐长春正跟在楚秋璋的身边忙活,梅氏做完了家里的活去看望女儿丫头了,所以娄诗语才会无论怎么拍门都得不到回应。 周翼自从得了楚朝生的原液,调制出成品打出市场后,一直是供不应求,甚至有的地方是有价无货,价格一涨再涨,周翼本身要的就已经是一笔大数目了,可是被这些人哄抢着炒起价来以后,那价格简直上升到了一个他不敢像想的地步,也正因此,不到一周的时间,他就迫不及待的做了一计算了一翻收益,身为原液的提供者,这种场合怎么又能缺的了楚朝生,算起来她才是这生意的最大拥有者,周翼喊她去,一是为了帐面透明,二则是瞧着楚朝生住在山村的环境太过不好,想要先提前给她一笔分红,让她拿去好好的改善一下生活,这个时候的周翼还不知道楚朝生不只是靠原液发家,同时也告打猎挣到了不少的银子,现在完全不缺钱。 不过不缺归不缺,周翼能为她考虑这么多,也算是有心了,楚朝生半点没哼,接银子接的特别的麻溜。 别小看这七天的成果,足足近四十多万两的银子,周翼也是头一回握这么多的银子,在将其中八成都分给了楚朝生后,脸上那叫一个肉疼,反倒是楚朝生淡定的完全不像是在接一叠银票,反而就像是在接一叠废纸一般,脸上半点波澜也无。 周翼顿生惭愧,为免自己连个小姑娘也不如,果断的将自己那一脸的心疼都收了回来,不就是钱么,只要有楚朝生在,有原液一直供应,想要挣钱,简直不要太容易。 周翼真的不敢相信,他也有这么财大气粗的一天,要知道,在半个月前的时候,他还在为老爷子发下的试练任务而发愁的差点把自己的头发全都揪下来,结果,转眼前,形势就来了个大逆转。 他不但分分钟的就逆袭了老爷子给他的任务数额,不但超过了这一批同辈中的所有人,更是有着超越整个周家的趋势。 有了这个灵液,不管是人脉还是银子都不用愁了,周翼甚至在考虑是否凭借这个来脱离周家。 是的,脱离! 所谓怀璧其罪,如果他在周家掌权,能够做的了主的话,他肯定不会这样的,可是他偏偏做不了主。 动用周家的人脉迅速的将灵液扩散出去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准备。 灵液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家族已经向他发出了十几道召令,让他归家,他敢打赌,只要一定家门,只怕家里的那些长辈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他手里的这点东西给瓜分了。 他爷爷虽然是族长,虽然是家主,但到底年纪大了,精神大不如从前,而且先前的时候还做出了一副对他失望透顶准备堂哥的模样,他不认为他现在回去爷爷就会站在他这边,就算是爷爷肯站在他这一边,只怕到时候也顶不住家族的压力。 为免自己遭遇某些黑暗事件,周翼可没少给自己花钱,光是侍卫就请了不少,但是依然觉的不安全。 所以,干脆他就不回去了,只要能撑过这段时间,待他机会来临,他必一飞冲天,到那个时候,周家将再不是他的束缚。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处理一下安全危机,并向楚朝生说明一下情况,然后接下来,他们的接触将放到暗处,不再明着往来,以免被那些有心人给看出什么,到时候为了灵液跑去找楚朝生的麻烦。 周翼早就看清楚了楚朝生讨厌麻烦的脾气,为免以后被迁怒,不如在源头上做些文章,尽力的补救一下,同时也是卖楚朝生一个好,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只拿钱不干活,平常也是很辛苦的。 然后,最好楚朝生能看在他这么拼命的在给她挣钱的份上给自己支上两招,某种意义上,周翼也是在向楚朝生求助,他已经计划好了线路,准备发展到京城去,窝在一个小地方小打小闹什么的完全不是他的风格,他想要有所建树,最好成就可以超过宗族才最好,所以他将目标瞄准了皇商,必竟像是灵液这种东西,就算他不自投罗网,只怕皇家也不可能让他就这么一直逍遥在外面,没道理这些平头百姓可以得到的珍贵灵液,皇宫里的人却没得用的道理。 所以,虽然外面一直处于缺货中,但是实际上,周翼已经暗存了一批货,准备好了到京城打响自己在商场上的第一场战役。 如果所谓不错,接下来,只怕他会很忙,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亲自来与楚朝生见面了,这样,运送灵液什么的就成了个大问题,是一个比他安全更大的问题。 他请的这些人功夫都不错,但是那要看跟谁对比了,周翼永远也忘不掉第一次跟楚朝生见面时,对方轻而易举就将他教训了一顿的事情,在他的心里早就已经将楚朝生认定为奇人了,所以,他现在其实就是想让楚朝生给他支支招,最好能给他介绍几个不逊色于楚朝生武艺的人来给他用就更好了。 然后,楚朝生并不是什么奇人异士,更没有什么江湖朋友一类的,可以介绍给周翼来增加实力。 不过,她有别的招啊。 楚朝生勾起唇角,上上下下的扫了几眼周翼,看的周翼整个人都不好了,总觉的自己今天是不是穿错了衣服什么的,要不然,为什么楚朝生的表情……呃……那么的诡异那? 不等他想个明白,接下来,他就见楚朝生突然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叠白纸来,然后当着他的面随手取了其中一张来撕了几下,撕出了一个轮廓模糊的纸人来,然后,在他的疑惑的目光中往地上一扔—— 啊啊啊啊啊—— 周翼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地上渐渐丰满起来的纸人最后变的与常人无疑,忍不住尖叫出声,同时,感觉自己好像被新世界的大门狠狠的拍在了脑门上一样,晕的不得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手段?” 楚朝生冲他摆了摆手,脸上却带着迷之笑容道,“呵呵,不过一点小法术而已,你不是信不过手下人么,那么用这些纸人来运原液怎么样?不但有能力保护原液,而且还决不背叛,至于你担心的人身安全问题,我给你画个护身符,只要你日夜不离身,我保你无事。” 这个时候,周翼突然觉的自己的头不疼了眼不晕了,整个人都亢奋的少量了,激动的追总问楚朝生道,“有,有这样的东西……那真是太好了!你还有多的吗?请给我来一打啊!” 楚朝生直接送了这位一枚白眼,咬牙切齿的道,“喂,别得寸进尺啊!” “嘿嘿,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吗?要是丢了什么的……”周翼挠了挠头,狡辩道,实际上,他是想把这当做稀罕物,多吊出几个靠山来。 楚朝生焉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直接就给回绝了,“丢不了,放心就是了,我还等着你给我挣银子那。” 皇帝不差饿兵,但是也不会任兵敲诈,楚朝生护了周翼周全就已经是够意思了,想利用他的东西做人情什么的,想都别想。 与周翼这个可用的兵比起来,还是楚玄给她的‘死士’更省心一点,起码不会这么跟她要东西讨价还价,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需求的,楚玄将‘死士’丢给了她,她要收为已用,自然得拿出点诚意来,谁说阴兵就不需要吃喝了,那都是胡扯,如果真这样的话,那些个百姓们也就不需要祭奠先祖了。 所以,她也是需要养兵的人那,纸钱、香、蜡烛、果品……虽然这些食物跟普通兵的食物有些不一样,看着都是一些小东西,但是因为人数太多,这就是一笔大烽目,所以,她现在特别的需要周翼帮她努力的挣钱啊。 按理来,周翼于她有大用,更应该优待才对,但到底是物以稀为贵,轻意给出去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让人珍惜,她可不想养废了周翼,弄的自己没有人帮忙一起做生意,所以,说什么也不会给出超过一人份的东西。 而且她讨厌麻烦,若是多给了周翼,让他拿去讨好别人,东西不好用也还罢了,最多搭不上关系,但是这要是太管用的话,那周翼才危险,若是让上面那一位,或者是那一位膝下的几位给知道了,到时候指不定某些人会生出些别样的心情,捉了周翼寻求一些普通人不该有的东西。 周翼有她给的护身符,安全可无忧,但自由、生意什么的,那可就说不准了。 所以,最好是一开始就不要暴露,给了周翼东西护他安全也就算了,其他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周翼却不知道,楚朝生瞬间能想这么多,他本还想磨着楚朝生看能不能磨到,要不拿银子买也成什么的,结果楚朝生直接给他一分析,他自己就吓的不要不要的了,那还敢再提这事,楚朝生如此才满意的揣着几十万两银票走人。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楚朝生回到家里后,又加班加点的上山砍了几回柴,足足把整个柴房都堆满了,这才心满意足停手,等到半夜楚秋璋回来看到那一屋子的柴后,欣慰的同时,总有一种没有照顾好小堂妹的感觉,第二出门忙活的时候,死活也不肯再带上徐长春。 楚朝生初时没弄明白楚秋璋为什么突然闹了这么一出,后来见他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才总算是悟出了点什么,难道说,二堂兄是觉的自己把徐长春带走了,所以她才会多劳累了不成? 呵呵哒…… 就算是徐长春在家里,也不可能帮的了她啊,将军山可不是谁都敢上的。 她敢深入深山去直接砍柴狩猎,徐长春最多就在山脚下转转,那工作效率低的,她宁可自己来。 不是她说徐长春没用,而是业有专功,徐长春这人怎么说那,除了养马架车,出点力气以外,还真没有什么别的本事,这要是在那些权贵人家,举许有大用,那些个贵人们,谁出门不用车啊,整天只怕忙的他们连歇歇的功夫都没有,可是在他们这个家,不管是楚朝生还是楚秋璋,都不怎么喜欢使唤人坐马车什么的,除非必要,所以,徐长春显的就有些没用,最后还是楚朝生强硬的将他塞给了楚秋璋,每天让他接送楚秋璋,给楚秋璋买饭帮忙什么的,才终于让徐长春不至于在家里窝着觉的自己没用什么的,但是讲真,他还真不如梅氏来的实用,起码梅氏每天清扫房间,洗涮衣服,做饭什么的,让他们兄妹二人省了不少的心。 也是他们家格局太小的原因,楚朝生想了想后,便拉了楚秋璋去一边小声的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徐长春是一定要跟着楚秋璋的,不过,楚秋璋把手上的活忙完后也可以休息了,就算是在外面跑,也跑不了多久了。 必竟火炕这东西它不是消耗品,盘好了可以用上许多年,等到他们没有活计了,他们这个班子就会散了,然后大家伙再次变成无业游民。 所以,楚朝生就想说,如果大家伙还原意一起做工的话,就让楚秋璋完结了外面的订单后,回来把她家后院那两亩地收拾出来,先将把周围围上一圈青砖,然后,再给楚秋璋建上一座院子,把鱼塘给收拾出来。 活不算多,但是因为天冷下来后下雪什么的会有影响,慢慢的做,足够他们这些人做上一阵子,挣上些银子了,不至于让楚秋璋手底下这一群人断了进项。 然后等到过了年,天暖合一些后,若是楚秋璋不原意再走镖了,想要接着领着他集结的这一群人做些什么,她脑子里也多的是好主意,让他们不缺项目。 当然,这事现在说这些还太早,还是得让楚秋璋自己拿主意,所以,只说了建围墙,修池塘,建院子的事情。 楚秋璋觉的建围墙什么的挺好的,家里更安全一些,但是建院子是怎么回事,那些地是小堂妹买的,他欠小堂妹那么多银子还没顾上还那,怎么能再平白的占她的地那。 楚朝生道,“行,那你就给银子,这也成。” 一句话就怼的楚秋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最后还是没能争过楚朝生,应下了她的要求,也再没有说要把徐长春退回来什么的了。 楚秋璋这一走,楚朝生到是想起拜访钱总镖头的事情了。 当初她初来乍到,楚秋璋就回来了,还是亏的那位总镖头放行,不但如此,他还给二堂兄预支了工钱,让他带了饭食和糕点回来,对他们兄妹两人算的上是极好的,再加上他这些年对二堂兄的悉心照顾,又介绍了自己的侄女给二堂兄做媳妇,楚朝生却因为一大堆乱麻一样的事情,迟迟没能上门拜访,这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现如今,楚秋璋马上就要结束订单闲下来了,她便自己套了马车,准备上县城去订些薄礼,准备到时候与二堂兄一起上钱总镖头那里去拜访一下,记得听二堂兄说,他的未婚妻,那位钱小姐,因为自己的弟弟早就跟家里闹翻了,后来又因为婚事的事情,没能让家里那两位占了便宜,大家伙直接撕破了脸,加之离她出孝也没有多久了,就被钱总镖头接了过去,认真的备嫁,准备一出孝就与楚秋璋成亲。 古式婚礼主要分为六个阶段,俗称“六礼”。 一、纳采这是结亲的第一阶段,男方请媒提亲后,女方同意,男方准备财礼去女家求婚。 二、问名是求婚后,托媒人请问女方出生年月日和姓名,准备结婚的相关事情。 三、纳吉把占卜合婚的好消息通知女方,这又叫“订盟”,是订婚阶段的主要仪礼。订婚所送聘礼包括用戒指、首饰、彩绸、礼饼、礼香烛、甚至羊猪等。 四、纳征男方将聘礼送到女家,象征着完成订婚仪式。聘礼的多少及物品一般要含有吉祥如意的寓意,聘礼数目禁忌单数。 五、请期聘礼送过后,双方就可以选择结婚吉日了。 六、亲迎在结婚吉日方天,男方去女家迎娶新娘。迎亲一般要用双顶花轿,当日婚礼仪式包括起轿、回车马、迎轿、下轿、祭拜天地、行合欢礼、入洞房…… 前前后后等这些流程走完了,至少也得半年以上的时间,这个时候新娘子的嫁衣什么的很多都是自己亲手绣的,如果早有准备还行,要是现做,再细至点,那就需要大量的时间。所以想要成亲什么的,在那些讲规矩的人家,至少要提前一年就做好准备,就是他们这些乡下人家,也得提前好几个月,要不然太过勿忙反而显的不够郑重,到时候会被人说闲话的。 眼见这就是冬天,大雪一下,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等到来年春天,好几个月都过去了,若是等钱家姑娘一出孝就成亲的话,那么就得早早的准备起来,二堂哥心粗,都已经应承了人家姑娘,结果现在还不当回事,连个房子都没有。 她这个做堂妹的免不了就得替他多费些心,虽说她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若是去钱总镖头的府上,说不定就有可能遇上她这位未过门的嫂子,所以,除了给钱总镖头订些礼外,她还准备备上一些时下年轻姑娘们喜欢的东西,到时候如果遇上了就送给对方。 只是这些姑娘们现下喜欢什么之类的,对这方面不感兴趣的她完全不了解,但是不怕,她能问,梅氏就是一个最好的回答对像。 女孩子喜欢什么,不就是些胭脂水粉首饰一类的东西么,梅氏看着自己面前素面朝天,一脸茫然的小姐,忍不住掩面一笑,送礼这回事,为的就是让收礼的高兴。 梅氏只能简单的告诉楚朝生,若是对方是年轻女子的话,那就要看她的身份了,并不是要把人分三六九等,而是各人所在的环境,决定了她们的喜好,像是那些闺阁小姐们,只讲一个字,那就是雅,送东西就瞧准了这个字送准没错,怎么精致,怎么稀罕怎么来,而普通家庭里出来的女子,则更倾向于实用性。 打个比方,闺阁小姐觉的金银之物上不了台面,但是那些普通人家的女子却了最稀罕金银之物,觉的这东西最靠的住,最实用。 再打个比方,拿宫里出来的宫花与一支金簪来做比较,明明后一样费料更足,价值更大,但是那些闺阁小姐们也宁可选择前者而不选择后者,因为宫花代表的意义不一样,这东西是有钱也买不来的,但是要是普通人家的女子的话,只怕是宁可要那金簪也不会要那宫花,必竟宫花做的再怎么精巧,再怎么逼真,它也不过是几片纱或者布料做成的罢了,一点微火都能毁它于无形,完全不实用。 梅氏虽然是个下人,但是因为一直卖身在大户人家做工的原因,她更倾向于那些个闺阁小姐们喜欢的东西,那对于她来说,代表着很多求而不得的东西,代表着地位等等。 只不过这种想法随着心境也是会变的,自从离了知县府上后,她现在更渴望的是真金白银一类的东西,这让她有安全感,更重要的是,能够让她补贴女儿。 就算是她家孩子再怎么不好,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是要替孩子多多打算的,那里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吃苦,成亲这么多年,她可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那怕她只是个女孩子。 想到这些,梅氏心中不免就想替丫头求求情,让楚朝生放她回来,好一家团聚,可是当她抬头对上楚朝生并没有什么波动的眼情,想起那天自己家丈夫求情时候小姐的无情,这话在舌尖上翻滚了好几遭都没能说出来,最后只能看着楚朝生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快步的走出了家门,心中松口气的同时,不免又有些失望。 明明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怎么就那么冷血那……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三十五章 梅氏算的上是比较理智的人了,被女儿磨了这么长时间才终于对楚朝生生出些许埋怨来,也是有徐长春在一旁劝解的原因,惹是没有徐长春劝解的那些话,她其实更是自赎自身出去照顾自己的女儿,必竟她现在就这么一个女儿,甚至可以往后也只这么一个女儿。 不过,在她提出要离开楚家去照顾女儿的时候,不只是徐长春拦了她,就是她女儿丫头也不同意,这就让她纳闷了,可是女儿却不肯给她解释原因,她追问不出来,最后也就只能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安安分分的在楚家干活,不过有的时候,看到小主人不免就想到了与小主人相差没几岁的女儿,这心里就免不了酸一酸。 楚朝生微微察觉出了梅氏的变化,对此也算是早有准备,也正是因此,当初她才想要把徐长春一家全都请出去的,如果不是二堂兄突然出现的话,这样也好,接下来就只能看梅氏的了,只要他们安分守已,楚朝生还原意用着他们,但是若真的有些什么别的心思的话,也正好给二堂兄好好的上一课,必竟都是要成家的人了,总不能像以前那样,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经梅氏那么一说,楚朝生对送什么礼已经心里有数,转身出了家门,便直奔县城。 胭脂水粉这类的东西,她都不喜欢,便也没有挑选,直接给钱家小姐选了一对很有份量的绞丝银镯,然后在路过书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进去买了一套比镯子还要贵上些许的文房四宝,钱姑娘最看重的便是她的弟弟,想来,看到这东西肯定会很喜欢。 至于钱镖头那里,他老伴去的早,家里只有几个儿子,都是糙汉子,楚朝生便直接订了四色点心,而后又去梁知县那里顺走了他的几坛好酒,自己打了些野味,这下子就算是齐活了。 等到晚上楚秋璋回来后,楚朝生把自己的想法一说,楚秋璋的眼睛就亮了,自从他回来后,还真没抽出时间来回镖局看看,小堂妹的这个提义简直太好了,而且还很贴心的帮他把礼物都准备好了,妹妹什么的,果然是最可爱的生物。 第二天只让徐长春一人架着车去跟那些匠人们一起上工了,他自己屁颠屁颠的带着小堂妹去了自己师傅家,楚朝生带着自己的礼物,身后跟着一只背后灵,终于见到了这位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钱镖头。 钱镖头家就在平安镇的边缘地代,两进的宅子,除了一开门院子里种着两棵石榴树以外,很少见绿色植物,整个院子特虽的空旷,刚一进门就听到了一阵呼喝声。 楚秋璋露出一脸的怀念跟楚朝道,“肯定是师兄弟们正在练武!走走,咱们瞧瞧去。” “你别急啊,先见了钱总镖头再说。” 楚朝生可没忘记他们今天是来干嘛的,来之前,他们还特意的拐到了镇上的镖局去看了看,确认总镖头在家,这才来的。 “对,对,见师父。” 楚秋璋经楚朝生一提醒也顾不上去后院武场上去看师兄弟们了,冲着主屋就奔了过去,只是刚到半路,就见一个黑矮胖子,突然从屋内窜了出来,架式一摆冲着楚秋璋一个腿鞭就甩了过去,楚秋璋的表情先是一愣,接着便笑着将手中的礼盒往地上一放,迎了上去。 楚朝生眼神一凝,下意识的就想要上前帮忙,后来猛然想起这是在钱镖头家里,而且二堂兄的表情看上去也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压下心中的疑问,站在两人的较手范围外,静静的观战。 讲真,一开始,楚秋璋就各种放不开,楚朝生还以为他会输,结果没想到,那黑胖子反倒是不干了,大声的嚷嚷道,“臭小子,真当我老了不成,居然还放水,信不信我削死你!” 光是说还不算,紧接下来,这黑胖子的手法越发的凌利了起来,逼的楚秋璋也不得不认真了起来,讲真,自从楚朝生弄出了药浴的配方,而后又给它起了灵液的名字,开始往外销售后,自已家堂兄也没有忘记,都是能吃的了苦的,直接就将原液给楚秋璋用了,除了头一晚上泡的特别的‘**’疼的死去活来以外,次数一多,当身体产生了抗体,适应了那种疼痛的程度后,其实也没有什么,所以除非那天在外面做活的时间太晚,没有时间让他泡才会漏掉那么一两天,楚秋璋几乎是夜夜泡上两个时辰才睡。 自然效果也是显著的,虽不至于像楚朝生那样一下子拔高,身体机能却是提升了几倍不止,再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当他真的用上全力后,这黑胖子就悲剧了,几十招过后,脚下一滑,就直接摔到了地上。 楚朝生赶紧的上前将人扶了起来,这个时候她猜也猜出这是谁了,瞧那年纪,再瞧楚秋璋那反应,只怕这就是钱镖头了,虽然他人黑了一点,胖了一点,但是年纪确实不小了,摔的这么一下子,谁知道会不会摔到那啊,身为小辈,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伸手了。 黑胖子抬头一看,就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特漂亮的女娃娃,眼睛瞬间就亮了,说起来,他这一辈子就没有什么女儿缘,老婆去的早,只给他留下几个儿子,一个个全都是糙汉子,娶了媳妇,生的也是孙子,手下的徒弟们就更不用提了,那简直就是糙汉子里的糙汉子。 好不容易来了个侄女,那脾气硬的,简直比糙汉子还糙汉子,每天早出晚归的只知道做自己的生意,这让钱镖头好不失落。 钱镖头想要一个软萌萌的女儿或者是孙女都快想的疯魔了,从媳妇在的时候想女儿到有儿媳妇后想孙女,结果这么多年了都没能如愿,今天难得看到一个萌哒哒的小萝莉,让钱镖头觉的整个天都亮般,几乎是下一秒就张嘴诱拐道,“你就是楚老弟的女儿,你要不要跟我来学武啊,到时候,谁也欺负不了你。” 楚朝生被一问,问的是哭笑不得,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说自己会功夫的事情,而且功夫只比他们高不低,总感觉她这话如果说出口的话会给钱镖头带来某些毁灭性的打击留下严重的阴影,于是她摇了摇头,故作单纯的道,“我堂兄会教我的。” “你堂兄的功夫大部分还是跟我学的那,论教徒弟,我比他可强多了,小楚啊,你可要想清楚了。” “可是我堂兄刚刚嬴了你,比你功夫好啊。” 钱镖头:“……” 这熊孩子,简直是那疼往那戳,真的不是有意的吗? “咳咳,算了,不原意就不原意,来来,院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屋。” 钱镖头也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见楚朝生不原意,就收了心思,终于想起自己是长辈,敢紧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双手往后一背,领着两人往堂屋而去。 只是这都是表像而已,楚朝生是万万没想到,钱镖头就是一个老顽童一样的人物,越是老,玩心越是大,走个路都随时随地的偷袭一下二堂兄,而二堂兄显然已经习惯了,躲避的动作那叫一个顺溜,一看就知道以前肯定常干了。 楚朝生看的好笑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羡慕,二堂兄与钱镖头他们的师徒感情显然很好,要不然两人也不会这般。 “楚小姐,请用茶。” 三人落座,没一会便有一上了年纪的妇人,浅笑着上了茶点。 楚朝生谢过以后,赶紧的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和一张礼单交到了妇人的手,“钱伯父,小小薄礼,还望伯父不要嫌弃。” 虽然说钱镖头比楚萧的年纪大了很多,但是谁让他们是忘年交那,都能当楚朝生爷爷的年纪了,她却只能叫伯父。 钱镖头刚刚只顾着检查楚秋璋最近的武艺是否落下,并没有注意到两人手中的大包小包,见楚朝生说这是给他的礼物,第一个想法便是拒绝,必竟楚朝生现在家里什么情况,他都清楚,那里还能要小辈的礼物,于其花钱买这些个东西,还不如省些钱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只是这话当他注意到楚朝生与楚秋璋这兄妹二人的装扮后,又咽了回去,转而送心的道,“楚老弟之突然去了,只留了侄女一人在家里,我早应该上门去看望的,可偏偏手里有一趟重要的镖要跑,硬是没能抽开身来,只能放秋璋回去,现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你们过的怎么样,今天如果你们不来的话,我本身也准备这几天往楚家庄跑一趟的。” 楚秋璋与楚朝生自然是感谢一番钱镖头的惦记,楚朝生不好跟钱镖头说家里最近的状况,到是楚秋璋没什么顾及,将自己现在做的火炕生意尽数倒给了自己的师父听,钱镖头一听明白这火炕是个什么物件,便知道这生意能不能做,江湖走了这么走,生意也接的多了去了,这方面他熟,不需要计算就能知道,自己的小徒弟这些日子收入还不错,依他那么疼妹妹的模样,显然不会委屈了楚朝生的,这下子才终于放下心来,挥手让那妇人将礼物什么的拿了下去。 因为楚朝生的语言不详细,再加上楚秋璋一时激动,向着师父一个劲的炫耀自己最近有多能干,使的钱镖头认知上产生了误会,楚朝生瞧出来了,楚秋璋却一无所觉,还一个劲的在问着镖局里师兄弟们的近况,甚至准备带着自己的班底来钱镖头的家里,给所有人都盘上火炕。 谁知道,钱镖头却不同意,只道习武之人,那有不吃苦的,内力若是练的好的话,那会怕什么寒,火炕什么的,让人太有依赖性了,会腐蚀人的毅力,留在钱镖头家里的大多是比楚秋璋年纪小,还没有跑过几趟镖的小徒弟,徒孙什么的,年纪都还小,正是练武的关建时期,所以,钱镖头不原意盘火炕。 楚秋璋想一想也对,楚朝生却气的直想踹上去,钱镖头加上他手上的一群徒子徒孙们每日习武不怕寒署什么的,不想要火炕可以理解,可是住在他府上的钱小姐却不是习武之人啊,而且对方还是二堂兄的未婚妻,这家伙知道给自己的师父师兄弟们盘火炕,怎么就没想起来,拿这火炕去人家钱小姐那刷刷好感度啊,真是……笨啊! 大约是她嫌弃的表情太过明显了,楚秋璋终于注意到了,但是显然他们兄妹不够默契,他完全没有想到楚朝生在生气什么,只是看她表情不好,关心的问道,“朝生,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深呼吸,深呼吸,不气……可是还是很生气怎么破。 为免自己的堂兄最后注孤生,知道他听不懂拐弯抹角的话,于是便直接道,“堂哥,你怎么只问钱伯父他们需不需要,不问问我堂嫂需不需要啊,她一弱女子再带一个体弱的弟弟,现如今还好说,等这雪一下,那得多冷啊。” “啊,我,我,我忘了。”楚秋璋挠了挠头,脸色跟发烧似的瞬间红了起来,好半天才喃喃的道。 让一旁等着他说话的楚朝生跟钱镖头瞧的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下子楚秋璋的表情就更加尴尬了,脸红的就差冒烟了,心中除了对钱姑娘愧疚的同时,一直被楚朝生那一声‘堂嫂’不断的刷屏,然后整个人就像是火烧一般,就差冒烟了,钱镖头看着自己的憨徒弟一脸思春样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一个劲的连声对楚朝生道,“是我考虑不周,考虑不周,怪不得你堂兄。” 然,这事也怪不得钱镖头的头上,他也不是不关心自己的侄女,实在是他这侄女一天天的比个男子还能干,时间一久,就有些下意识的忽略了她的性别,自然也就没有想过优待什么的,如果不是楚朝生突然提起的话,钱镖头还真没反应过来,没办法,糙汉子什么的,本身心就不细,那会考虑到这些生活锁事,有那时间,他宁可多跑两趟镖。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三十六章 楚朝生笑笑表示理解,被笑的楚秋璋则是满面通红的保证一定尽快替钱小姐姐弟两人把火炕盘起来,一脸的慌乱手足无措的模样,显然,对于自己未过门的新媳妇,他很在意的。 楚朝生笑了笑,转而对着钱镖头说起了楚秋璋脱离了楚家,现在正准备盖房子的事情,因为钱小姐还在孝期不好大张旗鼓的讨论婚事,楚朝生是准备以这种方式将楚秋璋的近况传递到钱小姐那里,钱镖头是楚秋璋的师父,更是他们的媒人,向媒人表明自己这方面的诚意,这是很重要的,免的让人家钱小姐觉的受冷待。 按理说,这些都不该是楚朝生操心的事情,可是谁让楚秋璋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的意识那,她就只能多操点心了。 最重要的是,脱离楚家,楚朝生觉的是对楚秋璋好,但是在外面眼里却未必就这般想,必竟没有家族的人就像是没有根一样,过日子再无人帮扶什么的,老观念的人只怕不会赞成,这事必需要让钱家人知道。 那成想,钱镖头知道了楚秋璋脱离楚家后,竟没有半点介怀,甚至还担忧他们兄妹二人没有人帮扶,起房子筹备婚事什么的有困难,让他们一切从简,有个房子可以住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起新的,而且还道,这成亲过日子看的是以后,他们钱家不在意那些虚的。 大约是因为钱镖头是半个江湖人的原因,看事情与普通人家的想法不同,那些在别人眼里决不能选婿的各种因素在他的眼里完全不是事。 而且他既然这么说,就代表了他能够做的了那位钱小姐的主,这从侧面又显露出这位钱小姐与钱镖头的三观相近,多少可以从这些事情上看出那位钱小姐的性格。 不得不说,钱镖头虽然是个黑矮胖子这事让楚朝生一直幻想的形像有些破灭,但是他的为人行事方式和那种处处透着豁达的言行举止让楚朝生很是喜欢,甚至因此对于那位没过门的堂嫂也多了一分好感。 同时楚朝生也发现,她的这位堂兄,很喜欢镖师这个行业,只看他一到钱镖头这里那高兴劲就能看的出来,如果有可能的话,过了年还是让堂兄回来,楚朝生心里如此想道。 徒弟难得回来,还带着自己忘年交的独女,这必需得留饭啊。 做师父的都开口了,做徒弟的这必需得答应啊,可是楚秋璋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下意识的看向楚朝生,直到楚朝生笑着应了下来,他才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钱镖头虽然平常总是一副笑迷迷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老顽童,但是眼可不瞎,对于楚秋璋那种隐隐以楚朝生为主的形势疑惑的同时,也忍不住再次打量起了楚朝生。 讲真,除了长的有点太好,笑容有些太少,没有同龄人身上的那股朝气以外,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丫头,甚至她的眼睛里都看不到那种灵气,硬生生的给她的好模样减了不少分。 但是越是这样,反而是引人注意啊。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丧父的十三岁小女孩子,与他那位忘年交楚萧曾经描术的女儿也没有半点相像之处,总觉的自己好像见到了一个假的楚朝生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 再一想楚朝生刚刚跟他说楚秋璋脱离楚家建房子等事情的时候,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是在跟一个小女孩在说话,而是像是在跟一个成年人在交流一般…… 咝…… 他那笨徒弟,再怎么缺心眼,也不可能认错堂妹的,所以,不管这些想法在钱镖头的脑海里转了多少圈,最后也统统被他给否了,最后只能将楚朝生的变化归功到楚萧的突然故去。 最重要的是,楚萧跟他谈起自己女儿的事情的时候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人总是会长大的,加上种种发生在楚朝生身上的事情,这孩子会变的这般能干,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果然还是他多心了? “他开始怀疑你了!” 跟在楚朝生身后的阿黎突然出声提醒楚朝生道,其话里的意思,透露出无数的信息,楚朝生却连眼都没抬的道,“我听不懂。”打定了主意不吐露自己穿越重生这回事。 阿黎闻言,却并不生气,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竟然微微上翘,深邃的眼睛里,也带着笑意。 跟在楚朝生的身边久了,阿黎听到看到了许多别人注意不到的事情。 关于楚朝生与原主之前的前后差别,也听不少人都议论过,楚秋璋蠢也就算了,他可不,加上他本身的经历,打开了鬼神一类的大门,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像他所看到的那样简单的,所以,才会看透事情的真相。 不过,不管楚朝生是不是以前的那个鬼娃子,只要她是他认识的那个武力值凶残的楚朝生,那么再大的问题到了他这里都不是问题。 刚刚之所以开口,并不是想要迫楚朝生说些什么,他只不过是在提醒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所以楚朝生的答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反而是她脸上那一瞬间的震惊,让他觉的很好玩,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楚朝生隐晦的回头,看到的就是阿黎这么一副欠揍的模样,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让他才实点,心里其实已经明白,这家伙是猜出来点什么了,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反正穿越重生什么的只要她不承认就好了,他们就是再怀疑,也拿不出证据来。 被留饭后,钱镖头并没有在大厅里多呆,他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还没有退休,镖局里事情离不了他,别看他生意平常挺不错的,但是因为徒弟太多,还都是吃劳老子的大小伙子,钱镖头的压力很大。 这才在家里呆了没多长时间,就有徒弟跑过来喊他拿主意了,他叮嘱了楚秋璋带着楚朝生随意在家里玩后,便不得不赶紧的去忙自己的,一个是自己视如亲子的徒弟,一个是忘年交才十几岁的女儿,对他来说算的上是很亲近的小辈,所以,钱镖头就算是不陪客也不会让人觉的失礼,这不是还有楚秋璋么,楚秋璋回到他这里不跟回自己家一样么,在楚萧出事之前,这家伙,可是在这里住了有四年之久的。 楚秋璋是很想努力照顾好自己的小堂妹的,必竟小堂妹第一次来师父家里,对这里很陌生,师父不能陪客,临时有事走了,他就更不能丢下小堂妹不管了,但是他眼睛又忍不住总飘向武场,最近一段时间,他功力大涨,虽然刚刚跟钱镖头打了一场,但是他不过瘾,很想去自己的师兄弟面前显摆显摆,但是他的那群师兄弟们现在正在练武,人数众多不说,衣着什么的,也有可能没好好穿着,让楚朝生一个小姑娘跟着他去看打架,总感觉那那都不对的样子,所以,他只能耐着性子在前院陪楚朝生。 楚朝生那能不知道楚秋璋什么心思,难得回钱镖头这里一趟,自然不会拦着他去找师兄弟,于是便表示要自己转转,不需要楚秋璋照顾。 楚秋璋大为意动,可还是有些顾及楚朝生,怕她在这里无聊,若不是为了倍他的话,小堂妹完全没有必要答应钱镖头在这里吃饭,总觉的自己要是把小堂妹就这么扔在这里,他这个当哥的会很无良啊。 楚朝生却懒的跟他在这里大眼对小眼,钱镖头家里可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房子不小,但是大约这里住的全是糙汉子的原因,半点景色也没有,所以,于其与楚秋璋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她还不如去厨房看看,很久以前,她就听二堂哥说钱镖头家的厨娘做的伙食很棒,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她去开开眼界啊。 楚秋璋见她这般说眼睛一亮,很高兴的将她送到了厨房交给魏厨娘,然后便开开心心的跑了。 魏厨娘就是刚刚给楚朝生端茶的那位,这是一个容貌很普通的中年女人,腿还有点瘸,走路不是很方便,但是她的眼睛很利,太阳穴很鼓,手上有茧子,处理起楚朝生带来的野味的时候,下刀很稳,显然,这是位厨娘是有功夫在身的,并不像她外表表露出来的那般简单。 不过很快,楚朝生就被厨房里的食物得味吸引的,没心思去看魏厨娘了,扭头一看,就见灶上正小火咕嘟咕嘟地炖着一盅汤,香气四溢,窜入鼻尖,馋的人忍不住留口水,来找魏厨娘学些厨艺什么的本来是楚朝生让楚秋璋去玩的借口,但是现在突然就不这么想了。 她的手艺算的上是好的了,但是却半分不及真正的厨师,而魏厨娘显然就是一位真正的厨师,只看她做出来的东西就能看出来。 魏厨娘见楚朝生眼睛发亮的盯着灶上的汤,那还能不明白,当下笑着擦了擦手道,笑呵呵的道,“今天的鸡茸百菇汤也不知道咸淡如何了,楚小姐帮我尝一下味道怎么样?” 她嘴上虽然是这么问,但是手却没闲着,直接就到橱柜里拿出一只白瓷碗和一个长柄汤勺,而后笑眯眯地揭开盅盖,将炖得香浓的汤缓缓的盛入到了白瓷碗里,而后端到了楚朝生的面前。 楚朝生本来是想说不用的,但是魏厨娘的动作太过利落,她这话还没有到嘴边,魏厨娘那里已经盛好了,并道,“鸡汤的油我都撇走了,用的也是鸡胸脯肉,相对的比较清淡,本来是滋补的东西,可是镖局的那帮混小子却一个个的只喜欢大肉,不喜欢我这汤汤水水的,也就镖头还赏点光,只是这刚炖好,镖头就又出去了,你帮我尝尝,要是好喝就多喝点啊,喝完了也没关系,一会我再重新做。” 本来对吃有着另样执念的楚朝生摸了摸自己已经变空的肚子,终于还是没能顶住诱惑,伸手将汤碗接了过来,而后,顺着魏厨娘的指引,坐到了饭桌前。 魏厨娘又笑呵呵的切了一盘红果端到了她的面前,这才转身忙活自己的去了,显然说让楚朝生尝味道什么的不过就是个借口罢了,她只是看到楚朝生眼馋的模样,想要满足这个小姑娘而已。 楚朝生对上魏厨娘鼓励的眼神,终于端起汤碗尝了一口,微微烫口的热汤顺着喉咙入肚,暖人心脾。小火慢慢炖了一个上午的鸡汤浓香馥郁,回味悠长,数种口蘑、金针菇、鸡腿菇等蘑菇切得细细碎碎,经过慢火熬煮之后依旧弹性十足,飞舞在舌尖活蹦乱跳,咬下一口瞬间就蹦出了浓郁的汁水,让人连连惊喜。 楚朝生瞪大了眼睛,眼睛亦是越来越亮,心中忍不住赞到,不愧是楚秋璋一直夸奖的手艺那,只凭着精心熬煮的这锅汤便成功的征服了她的胃。 一碗汤,其实并没有多少,由其是对于楚朝生这样的大胃王来说,加上它的味道实在是太棒,没多久就被楚朝生喝了个精光,可是却并没有半点饱腹感,反而是因为这一碗汤,让她的胃彻底的醒了过来,抓肝挠肺的饿的慌,可是必竟是在别人家做客,楚朝生也不好太过失礼,将魏厨娘的话当真,把这一锅的汤全都干掉。 谁知道,魏厨娘却是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注意着她,她这碗几乎是刚刚放到桌子上,对方的勺子就已经伸了过来,三两下就帮她把碗添满了,连给楚朝生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难得有人懂的欣赏我的手艺,别客气啊,吃,敞开了肚子的吃,小姑娘家家的,吃饱饭了,才会长的更漂亮啊……” 楚朝生被魏厨娘这哄孩子似的话弄的哭笑不得,汤已经盛了总不能浪费,而且这碗还是自己用过的,如果她不吃的话,总不能让别人吃自己剩的,而且她的肚子本来就空着,人家魏厨娘都那么大方了,她要是一再的推脱到显的生疏,于其这样,到不如吃个饱? 被食物诱惑了的楚朝生是不会有什么理智可言的,对于她来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填饱肚子来的大,所以,吃,干嘛不吃!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三十七章 等到楚朝生手里的一吃完,魏厨娘的勺子又紧跟着伸了过去,这次楚朝生这次不再迟疑,从善如流的吃了起来,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整锅鸡茸百菇汤都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望着空碗,楚朝生难得的涨红了脸,产生一种名为不好意思的情绪。 “能吃是福,你喜欢什么尽管告诉我,我给你做。” 魏厨娘的手艺好,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可以展示的机会,因为钱镖头家里的这帮混小子们,一个个都喜欢大口吃肉,饭也是论桶来说的,对于汤汤水水一类滋补的东西,那是能躲多远就有多远,总让魏厨娘觉的自己没有用武之地,现如今见到楚朝生如此棒场,心里自然是异常高兴,至于楚朝生异于常人的饭量…… 魏厨娘表示,每天看着那些混小子们论桶来吃饭什么的看了十多年,早就已经失去了正确的判断力,所以,楚朝生吃的多吗?怎么可能……她还觉的少了那。 “我,我不挑食的,只要好吃的,我都喜欢。” 说起食物来,楚朝生的眼睛就发亮,没办法,这是上辈子遗留下来的后遗症,改不了啦了。 “是吗,不挑食啊,我就喜欢不挑食的小家伙,等着,魏姨一会好好的给你露一手,保管让你吃了还想吃。” 魏厨娘笑的如沐春风,兴奋的直接一刀子就跺在了肉上,做起饭来,更加的来劲了。 楚朝生却看的眼角忍不住一抽,起身拿着空碗清洗了起来,而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做背后灵的阿黎,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飘到了魏厨娘的上空,认真而又仔细的观察起了魏厨娘处理食材的手法,这一看就是大半天,而且大有一直看下去的意思。 食物啊—— 以前,他怎么就没注意到那,媳妇对于食物那种近乎于偏执的态度,而且对于魏厨娘的厨艺似乎特别的满意,这就不得不让阿黎深思了。 然后,他就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为免俘获媳妇一只,他很有必要点亮烹饪这个技术,直觉告诉他,如果他能让楚朝生惦记他的手艺,喜欢他的食物的话,那他的追妻之路肯定会顺利很多。 楚朝生并不知道阿黎的想法,只是见他一直在魏厨娘的身后飘来飘去,还以为他也馋了,想要尝一尝食物的味道,免不了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让你不还魂,馋了,馋了我也没办法,谁让你是生魂那,我就是想祭奠你都没办法。” 阿黎:“……” 算了,还是别辩解了,等他先学会厨艺了,到时候给媳妇一个惊喜。 钱家一行,收获最多的便是楚朝生,光是那一锅鸡茸百菇汤,和丰盛的午饭,便让她觉的什么都值了,简直想直接把二堂兄扔到钱镖头这里,好让自己以后有供口上门蹭吃的,不过这种想法想想也就算了,并不能真的付诸行动。 唯一遗憾的是,她在钱家呆了那么长时间,竟然也没有遇上钱小姐,没有机会瞧瞧自己未来的堂嫂,不过到是看到了未来堂嫂拼了命要供养的弟弟。 人看着到是挺单纯的,应该很好相处,不必担心等到二堂哥成亲以后给二堂哥找麻烦什么的,不过也有些单纯的太过了,简直就像是白纸一张一样,典型的书呆子,这样的人,完全不适合官场,总觉的就算是考了好名次,只怕也是步步难行,不过这些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她今天只是来看看二堂兄以后的家人是不是好相处,谢谢钱镖头而已,虽然目的只达成了一半,不过结果也能猜想的到,那位未来的堂嫂应该很要强,很能干才对,这没什么不好的,跟楚秋璋在一块正好互补,她这个堂兄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而且太没心眼了。 从钱家出来,兄妹两人就直接分开了,楚秋璋舍不得休息,着急去开工,楚朝生没有什么兴趣逛街,便直接还着魏厨娘给她做的吃食回了武家村。 回家的路上,楚朝生就想着是不是抽个时间上一下将军山上的开元寺,来了这么久,只闻其名不见其景,她也是够心大的,明知道楚玄当初被束缚住的符咒是来自这些和尚,竟然一直都没有抽出时间去上面看看,趁着给楚秋璋对八字算婚期的事,她正好上去看看啊。 楚朝生满腹想法的下了马车,结果抬头就看到了守在自家门口的娄诗语,当下就皱起了眉头,她还以为对方是不死心还想要继续来讹钱,结果没有想到,对方张嘴就道,是林氏要见她。 林氏……什么东西,她说想见,她就要去见吗? 所以,楚朝生直接绕开娄诗语就准备回完,完全没有打算理会她,娄诗语在楚朝生这里碰壁无数,也琢磨出点经验了,对此到并不意外,只是紧接着又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其他亲人的消息了吗?比如说,乔家的信息。” 乔家……也就是原身母亲的家族? 楚朝生不在意,不过原身到是挺好奇的,小时候没少问楚萧,为什么别人都有外家,她却没有,虽说原身早就已经消失了,就算是她知道了结果,也没有办法满足原身的愿望,但是楚朝生的脚步还是停顿了那么一瞬,只是,她该相信娄诗语的话吗,楚萧都不知道的事情,林氏能够知道?别是在骗她? 娄诗语见此,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再接再厉的道,“乔氏难产死的时候留下了遗言,当时只有林氏在她身边,这是连楚萧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别不信,我问过别人了,这事是真的。” 楚朝生拧着眉头盯着娄诗语片刻,见她不似说谎,这才道,“行,我就跟你走一趟。” 娄诗语立刻欣喜若狂,几乎是亦步亦跟的跟在楚朝生的身后,似乎就怕她跑了般,楚朝生暗暗凝眉,总觉的这娄诗语态度,心里跟着也警觉了起来。 结果到了楚家才发现,却发现,楚家除了林氏以外,只有一个楚老三在,完全没有能够给她造成危险的人,她小心的有些太早了。 面对着明明已经半瘫却死要面子坐在大厅主位椅子上的林氏,楚朝生撇了撇嘴,一点也不客气的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就坐到了她的对面,“说,找我什么事。” 瞧着楚朝生大马金刀完全不怕事的模样,林氏气的唇都颤了起来,以前的鬼娃子见了她那敢像现在这样啊,畏畏缩缩的简直就像是一摊扶不起来的烂泥一样,那会像现在这样,眼神犀利的完全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总感觉自己忽视了某个很重要的事情,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林氏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整个人都很爆燥,脾气臭的不行,再加上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完全是被楚朝生所害,她这心中的戾气就怎么压都压不下来,生气容易让她失去理智,从而没有注意到那些本该注意到的东西。 到是楚三了解自己老娘的脾气,一见她看到楚朝生就一副眼睛都要瞪出来的模样,那还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啊,赶紧的上前借着倒茶水的动作,冲着林氏使了个眼色。 鬼娃子什么的,谁不恨啊,但是正事要紧啊,想想那个冤大头林家,他觉的很有必要提醒林氏保持理智。 再大的仇怨,也不及银子重要啊,等银子弄到手了,想要对付楚朝生,有的是时间,何必急于这一时。 林氏明白楚三的意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这才终于压下心火,尽量心平气和的楚朝生开口道。 “鬼娃子,林家愿以十两为聘,跟你结个冥婚,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还不用伺候相公,这多好的事啊,你就点头答应了,这事你不亏!” 楚朝生:“呵呵……不亏,你怎么不自己上!” 还以为这林氏想了什么招来对付她那,没有想到,竟是想把她卖给别人做冥婚,呵呵……而且对方居然还是她的头号小弟,这事闹的简直就没法用一个巧字来解释。 想起那个好几天不见的林嵘,一不留神,这家伙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简直破坏心情,被破坏心情的楚朝生觉的,果然还是要给林氏他们些教训才行……要不然,这些家伙永远都不长记性,却不想,林氏这个时候突然开口道,“我在好声好气的跟你商量,只要你同意了这事,我就告诉你乔氏临死前的遗言,里面有你外家的信息,这不是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吗?只要你答应我刚刚说的事情,我就告诉你。 你也知道你是什么命格,这一辈子只怕都没有人敢娶你,身为你的长辈,不免得替你多想些,于其最后自己一个人孤孤零零的死去,到不如现在找个作伴的,虽然对方没有办法跟你一起生活,但是起码你们死后能在一起啊。” 楚朝生勾唇冷笑,“说的好似我还要谢谢你一般,你还真特么的脸大——啊!” 楚朝生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也不需要压制,林氏想拿乔氏的信息来吊她的胃口,完全是想错了,她来此本着能打听到就算是完成了前身的一个遗憾,打听不到,也没有什么关系的想法,怎么可能这么轻意的就被林氏要狭住,当下就抽出了一直另在腰上的一把砍刀,冲着林氏就砍了过去。 “啊——” “杀人了——” 对于楚朝生一言不合,提刀便砍这种行为,林氏与楚二完全没有预料到,两人见到那明晃晃的刀锋冲着他们砍过来的时候,所作所为几乎完全靠的是本能,林氏是抓起了离自己最近的茶杯冲着楚朝生就砸了过去,动作那叫一个顺畅,就像是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很多遍一样,楚三的动作就有些让人看不上眼了,他几乎是在林氏扔出茶杯的下一秒钟,就直接将林氏提了起来,档在自己的身前。 刀锋带起的劲风吹的林氏脸上一凉,这个时候她已经不知道是该对楚三的行为表示愤怒了,还是想办法避开这一刀,整个脑袋都是空白一片,然后下三路直接失禁,整个房间瞬间飘满了屎尿的气味,呛的楚朝生忍不住捂鼻子,也就是她这么一动作,本来已经快要砍到林氏的刀锋竟生生的转了个弯直接劈在了楚三的胳膊上,这下子下三路失禁的不止林氏了,伴随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的还有各种臭味。 呕…… 楚朝生被这两人恶心的够呛,砍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后,落到了她的腰上,下一秒她就直接冲出了这间屋子,直到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楚朝生才终于缓过劲来。 而娄诗语这个时候也听到了惨叫声,从自己的屋子冲了出来,当她看到完好无缺,半点不像有事的楚朝生站院子后,表情当场就裂了,眼神就像是淬了毒一样的瞪着楚朝生,完全没有进堂屋去看看的想法,整个人阴沉的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娄诗语。 楚朝生懒的理会她,直接大步走出了楚家的大门,虽然她没有接着砍那两个作死的家伙,但是这事没完。 当天晚上,她就直接在林氏祖坟抓到了,终于伸冤整个人都觉的升华了,准备好好修炼报答楚朝生的林嵘胖鬼一只。 “老大……我真的不知道啊,老天爷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打老大的主意啊,我冤啊……求老大你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这就回家去问个清楚。” 鬼在祖坟坐,祸从家中来。 林嵘听到楚朝生跟他说的事情经过后,整个鬼都快要崩溃了,不用楚朝生动手,他自己就直接秃噜到地上跪了起来,一双手也没闲着,直往自己的脸上打,指天对地的叫屈称冤,就怕楚朝生不相信。 楚朝生认真的打量着林嵘,见他反应激动,确实不像是知情的样子,这才觉的心里舒服了点,不过饶是如此,她还是借机将林嵘提溜到一边,好好的教育了一顿,这才留下一句,“楚家门神已经被我揭掉了。”之后,才心满意足的下了山。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三十八章 林嵘等楚朝生一走,再也呆不住了,疯了似的冲回了自己家中,此时林家二老正喜气洋洋的在布置家里,虽然儿子死了,但是他们准备娶的儿媳妇却是活的,肯定是要跟他们一起住的,想起他们选的‘儿媳妇’对自己儿子的情谊和对自己儿子做的那些事情,两老一翻脑补先把自己给感动了个够呛,自然不想亏待她,不但采礼要多,连家里,他们也准备从新收拾一翻,此时正在原本属于林嵘的屋子里盘算着添置的东西,结果,眼前一黑,两老就突然来到了一个混沌的地方,看到了他们的儿子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儿子,你终于知道回来看看了,可想死你爹娘了……” “儿子,你在下面过的好不好,钱够不够花,我,我……你在下面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说……” “儿子,我们给你说了个媳妇,以后你就不寂寞了,我们正布置你新房那,你要不要看看,那不喜欢跟我们说。” “儿啊……” 林家两老又是哭又是笑的,对着林嵘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邀功的,就像替林嵘办了一件大事一样,满脸都是你快夸夸我的模样,林嵘听的却直想哭,自家父母实力坑儿,弄的他是各种焦躁,偏偏还没法怪他们,必竟两老也是为了他好,“别再喊我了,都快要被你们两老给坑死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媳妇了,你们一声都不吭的就给我搞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就没想过先问问我……我,我,哎呀……你们挑谁不好啊,怎么就偏挑了我老大,要死了要死了……爹娘,你们现在赶紧的拿上些贵重的东西,赶紧的去给我们老大赔罪,去的早了,态度好点,也许还能让她消消气,要不然,真惹急了她,我都救不了你们!” “啥……你说啥?” 两老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要不然怎么听不懂儿子说话了,怎么就不要媳妇了那,还道歉?道什么歉啊……最重要的是,儿子这都死了,那来的老大? 林嵘的表情都快要哭了,他有些无奈的举了举手,而手又有些无措的放了下来,咬着手指想了半天,这才半真半假的道。 “我这么跟你们说,我老大,就是那个楚朝生,这个名字你们要是不熟的话,那鬼娃子这个外号你们一定知道的,她是一位很厉害的术士,然后灭了禁固我们的一只老鬼,我见她本事不小,便把自己的冤屈跟她说了,求她帮我报案,我原意在她有生之年做鬼仆报答她,她这才肯帮我忙的,所以我就认了她做老大,老大人好,还说过,等到我们的交易完成后,她会给我超度,让我投个好胎,我这好不容易报了仇,正准备好好给老大卖命,争取早日被超度投个好胎的时候,你们居然就上门提亲了…… 提亲,提亲……老大那样的人物是我敢娶,能娶的吗?你们两老到底是怎么想的哟,这事弄的,不等于是恩将仇报吗?” 林家两老受到的冲击不比林嵘小,这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解释,一时间只能赶紧的按抚林嵘道,“这这,这……我们不知道啊,我们还以为……唉,是娘想错了,瞧这事弄的,你别急,你别急,我们这就去道歉,这就去……” 两个老人慌慌张张的,扭头就准备走,结果差一点撞到一起,然后才发现,四周灰蒙蒙的,除了他们儿子外,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林嵘见两老因为他的话慌乱到如此地步,心里也是一酸,他知道两位老人是好心办坏事,为的还是他好,他张嘴就抱怨什么的,冷静下来一想,突然就觉的自己挺过分的,眼泪忍不住就跟着落了下来,感觉自己超没用,这下子好了,还得让两位老人反过来安慰他。 只是有一点,林嵘始终想不明白,“这挑儿媳妇挑谁不行啊,你们怎么就瞧上我老大了,记得以前还在村子里住的时候,你们不是嫌弃她是鬼子,不让我靠近的吗?” 林家两老一脸的尴尬,“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是鬼子阴气重,对活人有妨碍,但是对于鬼魂只有好处啊,再加上她明明跟你没什么接触,却原意替你伸冤,我们这不是误会了吗,还以为她对你那什么……所以才去提亲的啊,林氏当场就答应了,除了彩礼要的有点多,其他的都挺痛快的,我们还以为她没意见了,还专门上县里给她打了首饰做了新衣服什么的,就准备挑个好日子给你们成亲了。” “我们老大怎么可能会喜欢我,你们都忘记小的时候,她怎么拿石头砸我的了吗?我不过就讽刺了她几句而已,她都能找我拼命,又怎么可能会想要嫁我!” “我们这不是想差了吗,对不住啊儿子,好心办坏事,我们也不想的。” 两位老人也是一脸的急色,好说歹说的,等到林嵘终于控制住情绪,这才发现,好像入梦的时间有些久了,赶紧的将两老放了回去,而他自己则像是背后灵一样跟在两老的背后,准备一会跟着他们去见老大,好尽量的缓合一下气氛,让老大千万别为难他父母。 林家两老,只是觉的一个晃神,就失去了意识,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儿子房间的桌子上睡着了,两人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下意识的就四处寻找起了林嵘的踪影,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我好像看到咱们儿子了。” “是吗,我刚刚也做了个梦,梦到咱们儿子来找咱们了,说这婚事说错了……” “啊,儿子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这,这,这梦难道是真的?” “肯定是啊,要不然咱们怎么会一起梦到儿子,肯定是咱们儿子来找咱们托梦了,要不然我怎么记不清我是怎么睡的了?” 两个老人回过神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事关儿子以后投胎的问题啊,不管以后他是谁家的儿子,他投胎之前,都是他们的儿子啊,谁不盼儿子点好啊,加上他现在就在那鬼娃子的手下,他们半点不敢耽误啊,收拾了家里比较贵重的东西做为礼物后,也不管时间是不是合适,架了牛车就直奔武家村,而林嵘就像是风筝一样,飘飘荡荡的飞在他们的车后,一边飞一边抹泪,总觉的对不起家里的两老,同时也把搞事的林氏恨了个透,老大什么情况,跟了老大许多天的他可是知道的,都已经离族的人了,林氏凭什么做主老大的婚事,凭什么收他们家的彩礼钱啊! 如果,不是林氏收彩礼钱,他家这两老的就算是想要提亲也提不成啊。 想着想着,突然就记起了老大走的时候,留给他的那句话,‘我已经把楚家的门神揭下来了!’这什么意思,难道说…… 楚朝生到是没想到,林嵘的行动力这么强,天都快黑了,可是林家的两老硬是从镇上奔到了她家里来道歉,经过双方那么一解释,楚朝生也算是明白,这两老纯属是脑补过头才生出的误会,而且对于他们楚家的现状并不了解,所以才会弄出这么一出乌龙,双方说开了也就没事了,楚朝生到没有非要跟林家计较的意思,必竟林嵘还在她手下做事那,得饶人处且饶人,接下了林家送上的礼后,这事就算是完了。 不过,在临头走林家两老的时候,她还是补了一句,林氏并没有做主她婚事的权力,提醒他们莫被骗了的同时,还要赔上银子,林氏那种人,就应该趁着现在钱刚到她手上没几天的时候赶紧的去要,兴许还能要回来点,要不然,等过几天,她就是肯还你只怕腰包里也没钱了。 当然,楚朝生不可能这么明着跟外人这么说,必竟名义上,林氏也曾经是她的祖母,所以,她只能隐晦的提醒一下。 林家夫妻二人是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凭着一手杀猪的手艺,就在镇上买了房子置下那一堆的产业,前些日子日子过的糊涂,完全是因为独子突然去世让两人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所以才会如此,现在又因为林嵘面临着危机,他们夫妻二人又打起了精神,楚朝生只是稍稍开了下口,他们就已经猜到了意思,跟楚朝生保证了一通后,因去后便招集了林家的族人,第二天就找上了楚家,当然,这都是后话,这天晚上,林嵘的报复就已经开始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就要大祸临头的林氏,吃过晚饭后就在房间里骂了起来,各种咒诅不停的从她的嘴里冒出来,而且越骂越起劲,越骂越毒,骂的还都是一个人,那就是楚朝生。 显然,楚朝生不但拒绝了林家的提亲,而且还吓了她一回的事情,让她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拼了命的骂楚朝生,但其实她心里知道,她真正在气的是老三拿她档刀的事情,楚朝生的事情还在其次。 林氏这一辈子,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那是拼了命的好,但是对一个人厌恶的时候,那也是拼了命的厌恶,比如说老大、老二、老三,这三个儿子都是她的心肝宝贝,女儿的位置则在其次,幼女虽然多得了她几分关注,但是也没有儿子来的重要,而让她厌恶的存在,却只有一个人,那便是老四。 明明同样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看到老四时候,就厌恶的不得了,就好像对方是她的仇人,扔了她最在意人的位置一样,楚老实一直说她是因为龙凤胎里的女儿死了所以才会迁怒,但是她却觉的她不是,就算是老四出生的时候,楚老实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她这心里也开心不起来,这么多年来,就算是楚萧再怎么优秀,也不如什么都不干,如同烂泥一样的楚三。 可就是这个她一把屎一把尿,亲手拉扯大的楚三,竟然在危机的时候,拿她来档刀……档刀啊,如果那刀不偏了那么一下的话,就会落到她的脑袋上,依那鬼娃子的力气,把她直接劈面两半也是有可能的,可是楚老三却想都没想的拉了她来档刀。 老三这是想让她死啊…… 虽然楚朝生走后,老三对她各种解释,并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什么的,但是依然没有让她开怀起来,因为正是因为下意识的动作,才能表达他的真实想法啊。 这件事情对林氏打击很大,可是好强的林氏却不想承认这一点,整天只呆在自己的屋子里骂楚朝生,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楚朝生的头上,看上去像是对楚三拿她档刀的事情释怀了,但是实际上,从楚三受伤后,她就没有想过去看他一眼,这要是以前,她早就心疼坏了,可是今天……她竟然觉的楚朝生那一刀砍的好,像是楚三这种拿亲娘档的人,就应该受点教训才对。 心情复杂的林氏怀着这种矛盾的心情,终于骂累了,让娄诗语伺候着洗漱灭灯后,便倒在床上准备睡觉,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天的事情对她刺激太大了,她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凌晨时分,才终于迷糊着,可是就在她的意识彻底的陷入黑暗的时候,她突然感觉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一样。 林氏没有多想,还以为是有人进她屋里偷东西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娄诗语,当下怒从心起,抓住手边的扫床扫帚猛的一回头张开了眼睛,然后下一秒,楚家老宅就响起了林氏响彻去霄的尖叫声。 “啊——” 腐烂的脸宠,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裂到耳根处的嘴里是锋利的牙齿,各种腥臭的液体正从里面不断的流淌出来,黏黏糊糊的顺着他的脸颊一直流到脖颈,最后没入满是青苔的破旧衣裳中,大半夜的一扭头就见到这么一张脸出现在她的床头上,并且离自己只有一肩远的距离,别说是尖叫了,吓死都有可能。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三十九章 林氏没有被吓死,但是她被吓晕了,就是晕的过程稍微有那么一点曲折,惊慌之下她从床上给摔下来了,然后两条腿咔一下脆生生的就断了,硬是生生的连吓带疼的给直接晕了过去。 林氏就是再不服老,她的年纪也大了,骨头都很脆,不只是腿的问题,原先尾椎的旧伤,也被这一摔给摔出了问题,原本她中风,养养还有好的可能,但是现在,等待她的将是躺在床上一辈子。 被尖叫声引来的楚三,就算是再怎么没良心也不可能任林氏就这相躺在地上,恰好梁知县给武家村外聘的医生刚刚在村里落户,他就赶紧的出去喊人一起将林氏给抬了过去,得到这么一个诊治结果,不管是楚三还是醒过来后的林氏都无法接受。 林氏是完全接受不了自己以后只能躺着,连坐都不能坐这个事实,整个人都快要疯了,而楚三则是在想,亲娘这么一瘫,是不是该把兄弟们都叫回来,要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养林氏的话,他可不干,要知道,林氏这一辈子,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老大老二身上,对他那是各种哄骗,他就跟那前面吊着萝卜的驴子一样,被林氏承诺了那么多的好处,可是却一样没有落到实处过,所以,他自然不甘心就这样养着林氏。 楚二知道了这事到是回来了一趟,带着各种吃食什么的,好好的安慰了一番林氏,留给楚三几两银子后,当天晚上就要走,连媳妇都没留下来意思意思照顾林氏,到不是他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而是自从前些日子他推了他媳妇那么一下后,两人之间就产生了隔膜,没有爱,便不会怕,陈氏对楚文浩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由其是回去后被楚文浩养的小戏子找上后,那对待楚文浩的态度简直来了个惊天大逆转,以前是事事以楚文浩为主,现在则是楚文浩让做什么陈氏都反对,楚文浩到是想教训陈氏,可是家里所有事情都是陈氏在主持着啊,这么多年了,生活方方面面的,全都是她在打理,被楚文浩一教训,人家陈氏就直接弄了个房间做佛堂进去关小黑屋了,并且还把家里的家奴给直接放了假,让人回家探亲。 这下子,饭没人做了,衣没人洗了,钱都也不知道都放在什么地方,然后楚文浩就杯具了,他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书呆子而已,就差吃饭被人喂嘴里了,四肢不勤到离了陈氏差点活不下去的地步,他甚至连个洗脸水都没力气从井里提上来,想要出门都找不到衣服。 一开始他是不想跟陈氏服软的,可是又舍不得使唤家里的两个女儿,最重要的是,使唤不动啊,两个女儿全都站在陈氏那边,再买个家奴回来什么的,他没银子啊,最后他就想要不直接把自己的小情人接回来,到时候,看陈氏出不出来,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位小情人图的是他的钱和秀才的身份,也着迷于他的文人风采,但是等到他胡子拉碴的,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明显的比以前老了不止十岁的模样,跑到小情人面前,说是想接她回家的时候,人家还以为他落魄了,直接把他当做了不知道那来的老流氓,直接拿棍子就把他给打了出去。 这下子,媳妇,情人全都不管他了,楚文浩过了几天没着没落的日子后,在考虑到自己不可能休媳后,最终还是把陈氏还从小黑屋里请了出来。 出来后陈氏自然不会听楚文浩的,以前林氏可没少因为陈氏不生儿子而刁难她,林氏现在瘫了,她就是出钱买个家奴回去伺候林氏也不会自己回去亲自伺候,不过,真让她买家奴,她又不原意了,林氏明明有好几个儿子女儿,这最后瘫床上了,凭什么只让她一个人出啊,所以,没有人牵这个头,她就全当没这回事,就连楚文浩回去给楚老三的那几两银子,都是楚文浩偷偷在家里拿的,回去后还不知道陈氏知道了会怎么闹那,当然就没法要陈氏回来照顾林氏了。 只是这事没法往外说,楚文浩不可能跟自己兄弟说家里的媳妇在闹腾什么的,也不会说自己的难处,他到是有心供着林氏,不为别的,为着自己的名声也想啊,但是……他又没钱,做不了陈氏的主,最重要的是,他还想再接着考,读书就是个费钱的事情,体现在方方面面,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来给林氏用,而且他又不是长子,他只是次子而已,林氏有事了,也该老大先站出来才对啊。 可偏偏,老大已经消失许多天了,大嫂在娘家,出人头地的长子在千里之外,二子又被他们给卖掉了,剩下的女儿被带回了娘家,总不能去大嫂的娘家把她喊回来,就凭他们大嫂那刻薄样,指不定到时候拿扫帚直接把他们给轰出来。 要知道,大嫂的家里可全都跟大嫂一样都是不讲理的,瞧着他们老娘就能看出来。 最后,弄的这事就僵在了这里,楚文浩是不可能从镇上回来照顾林氏的,楚老三却想甩锅,不想养着林氏,结果他们这边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楚老二准备甩手走人的时候,林家二老带着族人打上门来了。 楚老二是一脸懵逼,楚老三则直接从翻墙头跑了,连妻女跟儿子都顾不上管了,林氏躺在床上,掏出被楚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摸空的钱匣子,对着林家众人,双眼一番,直挺挺的又给晕了过去。 这下子,楚老二傻了,这事牵扯的银子太多了,他直嚷嚷着跟他没关系,他已经许久没回来了,并不知道这事什么的,一心想要让这些人放他离开,可家里只有他一个能主事的了,林氏晕迷不醒,林家族人怎么可能放他走,一个个举着棍子,大有不把这事弄清楚就不罢休的架式,最后连族长也给惊动了过来。 楚文浩也是真拿不出银子,最后在楚族长的说合下,只能交给林家两老一张借条,这没办法的事情,楚朝生本就已经跟楚家老宅这边划清了界线,林氏管不着人家的婚事,却还答应了别人的求亲,并索取彩礼,这就相当于骗婚,这事要是暴出去了,对整个楚家的名声都是一个打击,别说是楚文浩了,就是老族长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至于被楚老三偷走的钱怎么办,楚文浩也没办法,只能将自己的姐妹们全都叫了回来,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姐妹们的夫家瞧不起什么的了,也顾不上她们是不是会为难,最重要的是把钱先凑齐了才是最关键的事。 只是,想让她们拿出钱来,那是那么容易的,姐妹能在家里做主的还好,不能做主的,简直就是夹心饼干,两头不落好,就算是她们再怎么心疼老母,兄弟,也不可能把自己都搭上,必竟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们没那个道理替娘家还这笔钱。 最重要的还是上回衙门的事情闹的,让林氏的这些女婿的心里都隔应的不得了,有这么一个冷漠无耻的岳母,他们没休妻都是心理强大。 当初知县大人的罚款,他们在现场没办法给凑了也就算了,现在还想让他们掏钱替林氏收拾烂摊子,呵呵哒,谁要管谁傻。 不过,楚文浩已经让人去三催四请的了,加上林氏现在瘫痪在床,做女儿的不回去看看也有些说不过去,要不然,到时候万一楚文浩闹上门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于是几个女儿私下里交流了一番以后,挑了个时间一起回了楚家村。 生生的被气晕后的林氏此时早就已经醒了,在亲眼目睹了楚文浩各种推脱不肯照顾她,几个女儿也是请都请不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仿佛失去了生气一般,觉的自己这么多年争啊抢啊的,就像是全做了白功一样,先是有楚三拿她档刀的事情,后面又看到自己其他的儿女一个个都想要离她远远的态度,她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现在唯一撑着她没有彻底疯掉的是她的大孙子,他们家最有出息的人,当初之所以想要卖掉楚朝生给林家挣彩礼钱也是为了这个大孙子,现在她出了事情,唯一能指望上的也就这个大孙子了,她大孙子是抹不开面子给媳妇要钱,并不是要不到,只要他有心的话,想要解决他们家里现在的债务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这几天躺在床上,却知道老二给她孙子已经去了信,所以,她现在在等…… 所以,在此之前,不管女儿儿子们多靠不住,一个个不想出钱,她都当看不到,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只要还有人伺候她就行,有族长在,她不怕她的儿女真不管她,必竟楚家的名声不能坏。 娄诗语在林家两老带着族人找上门来,一通打砸后,就意识到老楚家就是一个坑,她想要借助楚家名头等将军祭跟外面来的那些个权贵搭上关系什么的之前,她得先保住命。 在楚朝生砍了楚老三之后,林家找来之前,她就发现楚老三看她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就像是在看什么货物一样,她这心里不安,总觉的再呆在楚家会出事,亲侄女楚老三都能下手弄‘死’扔将军山上,更何况她这个外人,她真怕那一天自己一觉醒来,就被楚老三给卖到某个陌生的人家,到时候别说是追求她期盼的荣华富贵了,只怕命能不能保的住还有一说,所以,经过深思熟练后,她回到了自己家。 她虽然父亡,母逃,但是原来的房子还在,因为楚萧的关系,一直在她的名下,没有被娄家人给占了,虽然说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很破旧,几乎就跟废墟一样,但是修缮一下还是能将就住的。 就算是她最近一段时间再怎么走霉运,凭着这张脸,也有人追棒她,不需要银子,只需要露个笑脸,喊上几声哥哥,有大把的人肯出头帮着她修房子,所以,她趁着楚家乱成一团的时候,就离开了楚家。 没了娄诗语,又走了楚三,莫氏跟楚兰儿又使唤不动,楚文浩又不是一个能照顾得了人的,身上唯一的一些碎银还给了楚老三,被楚老三给跑了,楚文浩只能回家跟陈氏商量,想让她回家照顾林氏,必竟现在林氏瘫倒在床的事情已经弄的全村都知道了,她再不回去就不好看了,不管陈氏再怎么闹,夫妻都是一体的,他楚文浩名声不好了,她陈氏也好过不了,以前在家里闹闹也就算了,大事上,她为能再依着自己的性子来,要不然到时候,家里的两个女儿的姻缘只怕也要受到影响。 必竟家里有一个不孝的母亲,女儿又能好到那里去,但凡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挑他们这样家里出来的女儿做媳妇。 陈氏也明白这一点,吊了几天楚文浩后,还是回了楚家老宅,不过这个时候的她,早就已经对楚文告继续考下去不报希望了,所以,家里的银子也不再考虑全都留给楚文浩,花起来的时候再没了之前的负担,她回了楚家老宅,可是却不原意亲手照顾林氏,在她的床前装装样子还好,真要她给林氏擦屎把尿的,还要被林氏冷待,她觉的她会疯。 所以就带了家里的家奴一起去,脏活累活全都扔给了她,但是这家奴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姑娘而已,平常在家里也就做个饭,照顾一下她的两个女儿而已,并没有什么力气活,林氏这么一个大活人,自己使不上力气,小姑娘一个人完全搬不动,想要给林氏擦洗什么的,简直难的不得了,但是陈氏又舍不得再多花钱请一个人回来什么的,更不肯搭把手,弄的人小姑娘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陈氏从别人的嘴里听来一个办法,给林氏的床上,屁股的位置掏了个洞出来解决上茅房的问题,翻身什么的就当没这咽事,反正天冷,就算是捂的时间久了点,应该也没有问题的……?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四十章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才怪,平常坐的时间久了,都会觉的屁股不舒服,更何况像林氏这样一直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好几天都不能翻身的,她的整个身体都僵硬的痛疼不说,因为床下就是恭桶,清理的不够干静的话,弄的整个房间都是气味,在这种环境下,林氏意识清醒的时候,恨不得直接死一死。 可是不管她怎么破口大骂,都招唤不过来自己的儿女,因为他们所有人早就已经在外面因为她的事情没有达成共识吵疯了,谁还有时间去看看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而更更让林氏痛苦的是,黑暗总是容易让她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比如说,她晕迷前见到的那只腐烂到吓死人的怪物! 醒来后,她曾问过家里人告诉他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又看到了什么,可是谁都不相信她的话,甚至老三说她是做恶梦自己吓自己,那有什么怪物啊,但是她却可以肯定,当时确定看到了那个东西。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她总感觉那东西还在屋子里,鼻端总能闻到一股腥味,让她整个人都恐惧的想要拔腿就跑,现实却是,她的腿断了,别说是跑了,她现在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那东西是鬼? 会不会是林家那个短命鬼——? 虽然这事很不可思议,但是先有林家的事在前,再有那怪物的一身鱼腥味做证,这让林氏不得不往林嵘的身上怀疑,必竟林家那短命鬼,当初就是淹死的。 这一猜想让林氏惶恐不安,可是没有人信她,也没有人再听她说。 自作孽不可活,不作死就不会死,说的就是林氏,她失控下一连患的作死行为,最后将她作入了深渊,面对着残酷的现实。 楚老三消失了四天三夜后,终于回来了,他是被楚族长派出去的人找回来的,当时他正在赌坊,输的眼睛都红了。 被抓回来后,虽然冷静了下来,可是他却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那怕他把林家送来的彩礼钱全都输到了赌坊里,他也不后悔,不但不后悔,反而还觉的很爽,他觉的这是对林氏的偏心最大的报复,完全没有想过这钱赌输掉后,整个楚家将面临着什么局面。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算是楚族长都拿他没办法,就更别说楚家老宅的众人了。 得人回来了,银子却没有回来,这下子他们只能把希望全都放在林氏的大孙子身上了,必竟他是整个楚家最出息的人了,这事要是连他都没法子解决的话,那他们就更没办法了。 万幸的是,两天后,楚耀祖那边就八百里加急的将银子送了过来,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个中年妇人照顾林氏,并写信给楚浩文,让他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林氏,并重点提出了,林氏如果有一个万一,子孙将要守孝三年的事情,也就是说,万一林氏有个好歹,不管是楚浩文还是楚耀祖,他们都别想再进一步了,只能回家去守孝,等到三年一过,上面的人那还记得他们啊,到时候楚文浩年纪大了,再想考那还有现在这么容易,楚耀祖也不一定能够再回到现在的位子上,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楚祖宗的媳妇也不会出钱出的这么利落。 如此,才总算是解决了整个楚家老宅的危机,当然,楚文浩是不会对林氏说实话的,林氏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知道最后是楚耀祖拿回了银子解决了他们家的麻烦,心里总算是欣慰了些,慢慢的也有些精神了。 楚家老宅发生的事情,楚朝生一清二楚,她自已到是没想要打听,但是身边有一个大喇叭似的林嵘,有这家伙天天守在楚家老宅,她就是不想知道都不可能。 只能说,楚家老宅从根子上就烂了,林氏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也只怪她上梁不正下梁歪。 楚朝生懒的搭理那一家子,只要他们不找她麻烦的话,这次也是气急了,才放任林嵘去吓林氏,其实她并不想林氏死,不是不恨她,而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她。 死多简单啊,活着,痛苦的活着,有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惩罚。 所有过冬的东西收集齐全后,楚朝生整个人就懒散了起来,每日搬把摇椅放在向阳处,或享受阳光,喝着茶水,或拿着从县城里收集到的一些史书和传记慢慢的,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有一种时光静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如果,能这么悠哉的过上一辈子,然后慢慢的老去,也不负她重生走的这一遭。 而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像是条尾巴似的阿黎,却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身影了,楚朝生不好管他,反正据他所说,他的身体也就是这一两天就要到了,他呆的时间也没多久了,所以也没有必要非得催促他,反正最后不回本体伤的是他自己,她该说的都说了。 与她悠闲的模样正好相反的是楚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这几天脾气显的特别的暴躁,由其是在看向远方的时候,眉头总是紧紧的皱着,就好像有什么恶客就要到来一样,这让楚朝生不得不在意。 “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当然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身为术士,就算是死了,也可以转变成鬼修,自身的能力是不会下降的,他们的五感超于常人,福祸都会有些许的感应,就像是第一眼,他便知道楚朝生是他的直系后代一样,这一次,他也同样的感觉到了危机,但是这份危机里却又夹杂了太多的生机,这让他很迷茫,他还从不曾看到过这么奇怪的画面,所以,他才会焦躁,如果他还是原来那个无牵无挂的楚玄,那他不会有什么好担心的,生死看淡是术士最基本的守则,什么样的结果他都能接受,一如当初他身死一样,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身边有朝生,这个他盼了许久才终于盼来的直系孙女,他不能让她出事。 他想起了那个伪装到连他都没有分辨出真心假意的人,他最怕的是她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来哄骗自己的后代,最后做出与他们本意截然相反的举动,当然,如果他没有苏醒过来的话,那人的举动可能会得逞,但是现在他苏醒过来了,那么,知道真相的他如果肯道出真相的话,他的后代马上就能分辨出真假,但是他真的能把当年的事情就这么倒出来吗?总感觉会影响自己的光辉形像啊,所以他一直无法下决定。 楚朝生看出了楚玄的松动,心里一惊的同时,更加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了,一个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吗?” “是啊,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感觉到了直系血脉的靠近,同时,也感觉到了那个当初暗害我的人的气息,而且这两道气息特别的相近,近到仿佛在结伴而行,这让我很担心,也不知道你那缺心眼的爹,现在被别人骗成了个什么样!” 楚朝生额头划下一排黑线,不过很快她就注意到了楚玄这话里的重要信息,“师父啊,听你这话的意思,我父亲现在没事,而且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是这样吗?” “是啊是啊,而且特别的近了,要不然我也感知不到。” 楚玄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不是自己一直期盼的女儿,但是他也很疼爱的,当初算到自己有一劫后,就没少往这儿子的身上扔术法,为的就是保护他,以防他有个万一,可以让他顺顺利利的长大。 自己术法的波动和来自血脉深处的触动是不可能骗他的,所以他可以很肯定的给楚朝生答案。 楚朝生眉头微微一动,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楚玄所说的那一句话里的另外一句重点,杀他的仇人也来了,似乎还跟她的生父一起,据她所知,楚萧走了这么多年,凭着他那一身的武艺,如果想回来看看楚朝生的话,是相当容易的,但是他没有回来,一眼都没有回来看过,其心志坚定决不能与产普通人一概而论,那么,没有达成他的目的的话,他不应该回来才对,除非情非得已。 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他情非得已的回武家村那,而且身边跟着别人。 楚玄当初的身份可是开国将军,手中不止是有大量的军队,更有无人可敌的阴兵,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使计弄死他,权势方面必不可之外,也必然是他最熟悉亲近的人。 据说当初跟楚玄有关系的,只要没死,都被圣上封了个遍,混的那叫一个风声水起,如果那个暗害楚玄的人没有暴露的话,只怕前程也差不到那去,所以自然就属于有权有势的那一类人,而这一类人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来武安县,那就只能因为一件事了——将军祭! 然后,她又忍不住想到了从林氏的私房里抽出来的那只长命锁,总感觉这东西跟亲爹有关,那现在问题来了,亲爹知道他的身份吗? 这事一直困扰了她许久了,现在终于隐隐有了个答案,只是这答案,对于原主,对于乔氏来说,就略有些残忍了。 不过很快,她就放过了这个念头,转而继续追问起了楚玄道,“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害你啊,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给我句实话,就不怕以后我也载到那人的手里吗?” 楚玄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最终还是吞露出了一个名字,“楚瑶!” 楚瑶?居然跟祖宗同姓,而且相当的女气,难道说,当初害死师父的居然是个女人吗?在她面前一向不可一世的楚玄,当年居然是被一个同族的女人害死的吗? 大约是楚朝生脸上的表情太生动了,让楚玄想忽视都不行,很多事情,一但有了开头的勇气,再解释起来也就简单多了。 仇人的名字都能吐出来了,楚玄干脆就将当年的事情简单的跟楚朝生叙述了一遍,也算是满足她的好奇心了。 楚朝生听楚玄解释了前因后果后,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而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从嘴里吐了一句脏话,“我屮艸芔茻!” 她本以为楚玄的死是惊天大阴谋,为的可能是这江山社稷,但是最后没有想到,最后居然是比八点档狗血还要俗的剧情。 原来,当年楚玄穿来的时候,情况并不比她重生的时候好到那去。 楚玄穿过来占有的那个身体的母亲是被人强、暴后,才生出的他,他本身父不祥,随母嫁到了楚家村,同样受到了各种排挤,最让他心寒的是连他的母亲比起村子里那些瞧不起他的人更暴力,一直压榨着他的劳动力,饭菜从来不让他上桌不说,还经常不给他饭吃,稍有不顺,在外面受了气,就会拿他撒气,打骂是常事,甚至还有多次想要弄死他,因为原身的母亲觉的他就是自己的耻辱,如果没有他的父亲,没有他的话,原身的母亲本来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婚事,更好的未来才对,所以,他就经常被迁怒。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楚遥的出生,原身的母亲与继父多年生不出儿子为止,他才终于好过了点,必竟,万一要是他们一直生不出儿子的话,家里就只有他一个男丁了,虽然他姓楚但是跟楚家没有关系,但是只要他的名字在继父的名下,那以后继父就不怕没有儿子给自己甩盆。 只是好景不长,楚玄的处境刚刚好转一点,他们这里就遇上了荒年,他的母亲与继父没有饿死,却死在了那些抢粮的乡亲们手里,最后陪在楚玄身的唯一妹妹楚遥,为了护着楚遥,他也受了伤,而楚玄就是这个时候穿过来的。 那个年代想活下来真心不容易,楚玄如果不是有一身玄术的话,只怕也没本事带着楚遥活下来,粮食危机什么的还在其次,最大的危险还是来自那些饿疯了的人,为免被这些人当做两脚羊吃掉,他只能带着楚遥东躲西藏。 而所谓的两脚羊,便是指被当作食物吃的人。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四十一章 而于此同时,他遇上了年幼版的圣上与他的妹妹,两对几乎相同处境的兄妹很快就拉近了关系,圣上兄妹与楚玄兄妹唯一不同的便是,他们的生存能力更低下,那个时候的圣上空有一身大家子弟的气质和聪明,但是却并不能让他多弄来食物,这种情况下还不如楚玄这个纯粹的喜欢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的家伙活的滋润,由其是圣上长的太好,在但心被当成两脚羊的同时,还要担心那些心怀叵测的目光,楚玄没少为他出头,渐渐的就成了四人里的带头大哥。 他们一起生活了长达半年之久,直到圣上的家族派出来的人找到他们兄妹,他们才终于分离,临别的时候,圣上的家族不顾圣上的反对,想要用银子买断这一份恩情,这让楚玄清楚的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也让他意识到了,如果不想凭着自己的术法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话,那将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随随便便稍微比他有些权势的家伙就能任意的羞辱他。 他受到冷待什么的,到是可以平常心以待,但是楚遥那? 身为兄长,怎么也得替妹妹想一下,更何况,他还占用了对方亲哥哥的身体,打一开始,他就对楚遥有一份愧疚,这使的他在楚遥面前,总是气短,事事都先想着楚遥。 多种因素下,让一向高傲的楚玄决定一定要混个出人头地不可,所以就直接投了军。 万幸的是,不用术法,他还有大把的力气可以用,他重生的这个身体,天生神力,加上他上辈子的一些功法,成功的让他在军队里如鱼得水。 如此几年之后,他终于靠着军功升到了小将的位置,而其间,他也并没有像圣上家族所期望的那样与圣上断绝联系,人有逆骨,被人强按着,越是不让他做的事情,他越是要做,只要圣上不像他的家族那样,他就不会与他断了联系,几年后的现在,半大少年都已经成长起来,不说楚玄从农夫的崛起,就说圣上,这些年也没少努力,当初家族对于楚玄的处理方案让楚玄各种不痛快,又怎么可能让圣上的心里舒服到那去。 救命之恩,兄弟之义,又怎么可能是一点银子就能买断的,如果这件事情清楚的让楚玄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地位的话,那么也同样让圣上意识到了这一点,身为家族里可有可无的一份子,想要决定自己的命运,想要自由的话,那么他就只能努力的挣,只有挣到了家族最高的位置,他才能自己做自己的主,而不是被家族其他人随意的摆布命运。 所以在楚玄努力奋进的同时,他亦的不断的努力着,但是当他终于得封世子,去前朝皇帝那里谢恩的时候,却因为一张太过俊美的脸遭到了前朝皇帝的窥视,甚至,差一点就当着全殿的人直接给按到地上给XX了,圣上不甘其辱,在前朝皇帝表露出了对他的兴趣动手动脚扑过来的时候,直接一拳打在了前朝皇帝的脸上,这一下子可算是捅破了天。 如果不是前朝皇帝觉的他是个辣美人,想要亲手调教一番让他服轻的话,只怕整个家族都得跟着他一起下地狱去。 前朝皇帝,败就败在这一时兴趣上,他不该给圣上时间,这使的他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去,带着自己的家族,由整化零,分散逃跑,成功的躲开了前朝皇帝的追捕,来到了边关。 前朝皇帝昏庸,圣上面对一系列磨难的同时,楚玄在边关混的也不怎么好,总有那些前朝皇帝面前的红人家族子弟想要抢功,总有人窥视他现在的位子和手中的兵权,为了守住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这点东西,楚玄也是拼了命了的化解,直到看到投奔他而来的圣上,知道了前朝皇帝荒唐的行事,这才终于联合圣上反了前朝。 两人挑了边关山关的山赛,越来越多的人来投奔他们,由他们起了头以后,其他地方也接二连三的喊起了反前朝的口号自立为王,其中就有兵力最强的便是现在的徐将军,在兵力一度跟不上的时候,圣上不得不做出了与徐将军合作的决定,将徐将军招安,而合作的双方,想要取得信任,最好的便是联姻,也因此,徐家的女儿做上了圣上后位的位子上,但是圣上对她无意,最多做到相敬如宾,这其实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只是徐将军却未必满足现状,已经徐过王的人,又怎么可能甘于屈居于人下,曾经有过想要反叛圣上的心,要不是楚玄在没有办法的情误下,契约了一批阴兵,狠狠的震慑了一番徐家,徐家也不会安分下来,不过这事,到底造成了当初圣上与皇后的隔膜,差一点就休妻了,夫妻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楚遥还出来添乱,她突然找了楚玄,说是喜欢上了圣上,想要嫁给他,徐家因为军队可以让圣上娶他家的女儿,那么她的哥哥与圣上那么好的感情,又有着不输于徐家的军队,她想要干掉徐氏成为圣上的正妻,在她想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一向疼爱她的兄长居然拒绝了。 这是她怎么也没有办法相信的事情,她质问楚玄原因,可是楚玄却没有办法回答她。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因为觉的圣上注定了天宫六院,不是一个好的夫女婿人选,怕楚遥以后遭罪所以才拒绝的,后来则是因为他发现了圣上对他有着一种不一样的感情,才更加的坚定了这一想法。 楚玄拿圣上当兄弟,可是最后兄弟却向他表明了他上他的意图——没有人知道楚玄在接收到了这样的信号后,是如何的懵逼。 偏偏还有他妹妹整天的在闹他,要嫁给这么一个人,他能同意就怪了,当时可没给楚遥几句好话,拒绝的也很强硬。 已经被圣上的态度弄的理不清的楚玄,没有注意到楚遥怨恨的眼神,然后迎接他的便是一场预谋好的深坑,楚遥用他的名义请了圣上前来,却在圣上的酒里做了手脚,然后,第二天让他府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圣上跟她在一张床上纠缠在一起的模样,这下子,就算是楚玄不同意,她也嫁圣上嫁定了,她封死了自己的退路,决绝的逼迫着楚玄为她争取她所期望的地位。 但是楚玄却并没有像她期盼中那样做,因为圣上很清楚的跟楚玄解释了,他虽然喝下了消弱他体力合着**作用的药酒,但是他什么也没做,早晨的那一幕不过是楚遥想让众人看到而故意做出来的,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楚遥的,在不明白他对楚玄感情之前,他可以娶妻生子,但是在明白了他对楚玄的感情之后,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不会做出背叛他意识的事情。 圣上的武功也许不如楚玄好,但是他的毅力却是最坚韧的,所说的话,也决对会做到。 同样是一起共患难过的楚遥,他一直是当做妹妹一样看待的,从来不曾有过什么男女之情,所以,他拒绝负责,如果就因为那场有预谋的算计,就将楚遥接到身边,圣上是决不会善待她的,更不可能因此而夺了徐氏的嫡妻之位,因为他喜欢上楚玄的原因,徐氏注定了以后孤寂的人生,他觉的愧对徐氏,这个女人的家族对他如何先不主论,必竟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他就不能不给她些额外的照顾,也正是因此,在徐氏的事情上才会做出让步,没有赶尽杀绝,准许他们将功补过。 所以,他不可能在这个情况下休掉徐氏让楚遥上位的,他想把事情解释清楚,他虽然渣,但是却不想从小疼爱的‘妹妹’过上痛苦的生活。 而他对楚玄的感情,他也知道得不到回应,所以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对楚玄说些什么,只是两人心知肚明而已,而发生了楚遥这件事情后,他们就更不可能了,他可以做渣男,但是却不可能要求楚玄跟他一样,那个时候的楚玄已经在别人的撮合下娶了楚萧的亲娘,而且两人的感情还不错。 所以圣上的暗恋注定了得不到回应,但同时他也是高傲的不想让楚遥去做那个替代品。 楚玄说起这个的时候,觉的圣上还是很够意思的,明知道圣上不是一个好的夫女婿人选,别说这是楚遥做的一个局了,就算是楚遥真的跟圣上发生了什么关系,他也不可能让楚遥嫁圣上的,他只当这是小姑娘的一时叛逆,她心中的圣上只不过是被美化过后的,圣上那种人,做兄弟可以,**人,那可真是糟糕透顶,所以,他开始观察手下,想着,既然小姑娘想嫁人了,那就干脆给她挑个夫女婿得了,等嫁人了后,她也就不会再惦记圣上那个渣男。 当哥哥的是一片好意,他只是为了妹妹以后能够过的好,三妻四妾什么的,他不喜欢,也不原意让自己的妹妹去受这份罪,之所以在自己的手下里挑,就是这个原因,只要有他在上面镇着,想要让对方对自己的妹妹做到这一点是相当容易的。 但是楚遥却不肯领情,她所期盼的那些目击者被楚玄封了嘴后,她又拿银子把他们的嘴一个个的撬开,很快,外面就流言四起,这件被楚玄与圣上尽力隐瞒下来的事情最终闹的人尽皆知,彻底坏了名声,楚遥这是在拼着不做正妻也要嫁给圣上的心思在闹,一开始,圣上与楚玄还以为是有什么人在害楚遥才闹出的事情,谁知道最后居然查到了楚遥的头上,而且她铁了心的要嫁圣上,被两人揭破了这件事情,圣上再次拒绝以后,当天晚上就吊了脖子。 虽然被救了下来,但是却无法保证楚遥不会再吊第二次,腿长在她身上,楚遥也说了,圣上不要她的话,她就去死。 这件事情彻底的难住了楚玄与圣上,为了楚遥的小命,最后楚玄在给楚遥讲清楚了他的顾及与楚遥将面临界的局面,楚遥依然不肯动摇自己的决定后,只能将她送进了圣上的府邸。 圣上……又怎么拒绝的了楚玄的要求,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楚遥,但是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是不会动楚遥的。 但是楚遥却坚信自己是那个可以打动圣上的人,没少在圣上的身上花心思,但是那怕距离近了,她的姓氏挂在了圣上的名下,也依然得不到圣上的半点关不注,这样的生活与她想像的不一样,人类是贪婪的,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想要更多。 一开始她觉的能靠近一点圣上就已经很满足了,但是靠近了后又觉的不够,想要得到圣上的心和所有的关注,但是这又怎么可能成功,在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消磨掉了小时候与圣上相处出来的情谊后,她在圣上心里的位置甚至都不如一株花草来的重要。 因为生恨什么的,是最常见的事情。 楚遥也没有逃过这个定律,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圣上对楚玄的感情,彻底的失去了平常心。 想起楚玄对她嫁给圣上的百般阻挠,再一想到圣上对她与楚玄既然相反的态度,她觉的楚玄是故意的,他不相信楚玄拒绝了圣上,她以为他们两人有私情,由其是在楚玄的妻子在生下了楚萧难产而亡后,她觉的这是楚玄与圣上一起做的,就是为了在一起,她仇恨着这两个人,她觉的自己被两人玩弄了感情,她要报复。 不要小看女人报复心,恨到极致的时候,她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而楚玄与圣上也决对想不到,他们一死一伤全都载在了最亲近的妹妹楚遥手里。 楚遥决定了报复楚玄以后,却并没有选择自己动手,而是暗中推出了徐氏,徐氏不是一个聪明人,自嫁给圣上后也曾想过跟圣上好好过,可是她又惦记娘家,是一个典型的墙头草,谁忽悠她两句,她都能当真,楚遥最先要做的就是让她意识到楚玄的存在对圣上,对徐家有多大的威胁,不需要她再多做些什么,护着娘家,又想在圣上面前表现的徐氏就能顺着她的想法对付楚玄。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四十二章 圣上大约也没有想到,只他一句想要与楚玄平分天下的话,就让楚遥成功的挑拨了徐氏对楚玄动手。 当徐氏从楚遥的手上拿到专门对付楚玄的毒药,然后下到端给圣上招待楚玄的餐桌上,由圣上亲自倒进楚玄的酒杯里,凶手一下子就变成了三个人,包括早早被暗中下了解药,一无所知的圣上。 楚玄是术士不假,但是算人不算已,他对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妹妹完全没有防备,于是那杯酒就像徐氏期盼的那样进了他的肚子里。 楚遥是恨楚玄的,所以决不可能让他死的那么痛快,而且死于圣上的招待下,也会败坏圣上的名声,所以,楚玄直到从圣上的营帐里回到自己的地方才发现自己有中毒的迹象,在马上就要攻陷京城的前一晚,这种事情很容易让人误会圣上是准备过河拆桥,但是楚玄相信圣上,不觉的是他要害自己,所以这事他没有声张,想要暗自解决,只是这毒发现的晚了,到底没能解决,楚玄当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将自己的阴兵收起来,免的他们因为他的不在而失控危害世人,只匆忙给圣上留下了一封信,而后便忍着痛苦赶了过去,结果在回来的途中,再加上徐家精英小队的围剿,最终楚玄与他的近卫没能等来圣上的救援,尽数死在了这场阴谋下。 而他的手下不知真相,听到圣上让人去楚家带楚萧去身边,不知道圣上是否想要斩草除根,仓惶之下带着楚玄的幼子楚萧逃亡,最后逃到了武家村。 而楚玄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在他死后,灵魂便被困在了尸体旁,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进入轮回,因为他本身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所以,有幸让他看到了来他的尸体旁扬武耀威,发泄恨意的,与以往既然不同面目的楚遥。 也是经由楚遥的叙述,他才会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明白了圣上为什么没有及时派人来援,因为他的信根本就没有送到圣上的手里,而是被楚遥半路拦截了。 身为他的妹妹,想要取信他的手下简直是太简单了,想要伪造出是圣上杀了他的局,而后收编他的手下,简直不要太容易。 都说男人心海底针,要楚玄说,妹妹心海底针,他都不知道,楚遥居然对他有那么大的恨意,让她做出杀兄的决定,以前他还总说圣上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现在他收回这句话,最不称职的是他才对,竟然不知道楚遥心理已经扭曲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死在楚遥的手里,他到也没有太多的怨恨,就当是还因果了,必竟他占了楚遥兄长的肉身,最后死于楚遥之手,也算是有因有果,只是他无法忍受的是楚遥利用自己的那些手下,为他手中的力量去巩固自己的权利与地位。 万幸的是他的尸体没有落到楚遥的手里,不至于被鞭尸什么的,但是落到圣上的手里也没有好到那去,他在被束缚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是被一大群和尚包围,再然后,他一睁眼就看到了楚朝生,而后通过束缚他的经文推断出了一些事情。 这就是楚玄能够告诉楚朝生的全总,结果等他抬眼想看看自己的直系备血脉会有什么反应的时候,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师父啊,圣上真的没有对你表白过吗?” 总感觉这不符合那位的作风啊,感觉怂怂的,楚朝生真的是万分好奇啊,好像知道了这些就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甚至远超过了对楚玄死亡真相的兴趣。 楚玄抽了抽嘴角,“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居然只注意到了这么一件无意义的事情吗?” 楚朝生却完全不认同,“这怎么能是无意义那,这件事情直接导致了你的死亡,这还不算是最严重的事情吗?如果,连个表白都没有听到,就被连累的死掉,那才是最着急的好。” 楚玄莫名的尴尬,他是直男啊,完全没有想过要去喜欢一个男人,就算是他不歧视这类的感情,有可能被圣上长时间的坚持所打动,那也得有前提条件啊,比如说,两人都是单身! 这是他容忍的最低低线,圣上连这个低线都没有保住,他又怎么可能对他有超出兄弟以外的感情。 要说圣上没有表白什么的,这也不是事实,胜利容易让人冲动,在即将攻进京城的前一晚,圣上亲自设宴照待了他,就曾经说过某些让他听了特别尴尬的话,当时他唯一的心情大约就是,我把你当兄弟,你去想上我,这个样子,心态也失了平衡,也正因此,他没有察觉出徐氏亲自将酒端上来时候的异常,进而慌乱下直接喝下了毒酒。 他这个被表白的人都那么不镇定了,当时下定了决心向他表白,只是为了了自己一个心愿并不求结果的圣上心情就更不可能平静了,所以他们两人轻意的就入了别人的套,这事说起来,决对是他们不想承认的黑历史,所以楚玄才会在对楚朝生叙述的时候一句话带过,却没有想到,楚朝生最想知道的偏偏就是这一幕。 尴尬到直想逃啊,可是他却不能,最后只能另过脸去,故做不在意的回答了楚朝生的问题。 楚朝生的好奇得到了满足,这才终于肯罢休,至于楚玄的答案是什么,只看他现在的脸色,楚朝生就能知道结果,何必再问那。 而后,她的注意力终于如楚玄期盼的那样,转到了楚遥的身上,对于这种人,只要能够揭穿她的谎言,那么她将失去她仰仗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好怕的,楚玄之所以纠结,不过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加上他那么多年付出的感情,所以才会不原意对上楚遥,但是她不一样,对于这个导致了所有杯具的女人,只有杀意。 坏人什么的,就别想指望着她能够改好,最好的决定,就是解决掉她,那样才能避免更多的杯具。 然后,楚朝生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己原身的亲爹楚萧。 估她从别人嘴里收集到的信息,楚萧一开始并没有准备参军,而是突然决定的,在参军前似乎还见了什么人,而现在楚玄又说,他跟楚遥在一起,很可能是冲着这次将军祭而来的,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怀疑,原身的那位亲爹,被所有人都说很有本事的楚萧,笨的居然被那个女人给骗走了? 必竟当初楚玄死亡的直相,他的亲随并不知道,也不知道当初那位带着楚萧逃到武家村的亲随是怎么跟楚萧说的,指不定给了他什么错误的信息,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将最在意的女儿扔在武家村里,然后好几年不露面? 除非他觉的自己的身份是一个大麻烦,被人发现后会带累自己的女儿,要不然他不可能这么果决,而唯一能让他顾忌成这样的,似乎唯有那个身份最高的人,而偏偏这个身份最高的人才是真心想要护下楚玄这一脉的人。 现在回想圣上当初对楚萧的旨意,不明真相的时候可能觉的他不怀好意,但是知道直相后,楚朝生却觉的,圣上应该是在保护楚家后人才对,只有这样,才能放松徐家的警惕。 圣上当初仰仗最大的便是楚玄与他手中的那只由阴兵组成名为‘死士’的军队,当楚玄死去,这支军队也消失后,他的实力应该不足以抗衡徐家,要不然徐氏不会得封后位,徐家也不可能获得镇国这个封号。 楚朝生不认为圣上不知道真相,要不然,徐氏的两个儿子,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最后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给徐家,硬生生的把徐家的野心拖了这么多年。 然后,他又想到了一直被束缚在山上的楚玄,儿子与老子离的这么近,硬是没有碰上过,啧啧,这事…… “师父啊,你说圣上是好人,那他为什么将你的魂魄束缚在将军山上,这事做的好像有些过了?人死后,不是只有轮回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吗?而且他还那般保留着师父你的身体,难道说——圣上是想要复活你吗?” 经由自己的手亲自杀死爱人什么的……想想就好虐啊! 如果圣上确实知道了当初真相的细节,要是不是个重情的人也就罢了,要是个重情痴情的家伙,呵呵哒……那她的这种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然那些大和尚们也不会被变相的全都困在将军山上,佛舍利也不可能被塞进楚玄身体的嘴里。 也不知道被这么对待的师父大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楚朝生挺想替他点蜡的。 楚玄却肯定的回答她道,“不,复活什么的,怎么可能成功的事情,他又不傻才不会干那,他将我困在这里,只不过是怕我走的太早,他赶不上而已,因为虽然这一世我拒绝了他,但是我曾答应过他,如果下一世,我们能够在最好的时期遇上的话,我就答应他的要求,试试看,所以,他在期盼下一世啊。 只是这个国家是我跟他一手打下来的,我们约好了,要共建盛世,我死了,重担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就算是他再怎么悲哀,也不会做出寻短的事情,所以,为免黄泉路上追不到我,他才会将我困在这里,等到他预感到自己将要不行的时候,他也会来到这里,走到我的身边,争取与我一起转生。” “可是,就算是一起转生也不一定能够转生到一起,万一要是转生成了不同的物种……咳咳,我这不是比方吗,师父你不要生气。” 在楚玄的瞪视下,楚朝生的话被迫中断,但是眼里的好奇却并没有消退,然后最终在楚玄的注视下感叹了一句,“好痴情啊!” 楚玄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大约是楚朝生的目光太过直白,这让他有一种别扭的感觉,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的不想跟自己的孙女在这里讨论自己的感情问题,而且还是来自一个同性的家伙,这要是误导了他的孙女,坏了她的三观可怎么办? 但是不说这事的话,当年的真相也没法全都摊在楚朝生的面前,他怕有说不清楚的地方,使的楚遥仗着她是自己妹妹的身份,欺骗自己的血脉。 若是他活着的话,可以轻意的揭穿楚遥的直面目,可是他现在已经死了,魂魄是无法去做证的,他最怕的是楚朝生知道了直相,他的那些手下也不信任她,万幸的是,她现在已经掌控了阴兵的用法,不至于一点自保的手段也没有。 “我们都会投成人胎的,只要有功德。” 做为术士,这一点不是知道的,而跟他关系最近的圣上,知道他的一些隐藏起来的本事,为了更加了解他,显然对这方面也有些研究,要不然也不会在他死后,极时的找来那些大和尚在第一时间把他封存在了将军山上。 将军山下的武家村是他的家乡不假,但是实际上圣上送他回来的原因却是因为将军山上是聚阴宝地,足够滋养他的魂魄,所以才会送他回来的。 楚朝生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知的家伙了,经由楚玄的提醒,很快就想起了关于功德方面的传承,确定了他所说的话。 做为开国者,和帝王,这两人确实有着超越所有人的功德,想要拿其中一二交换下一世做为人的轮回,确实不是什么麻烦事。 话题最后转到楚遥的身上,楚玄给了楚朝生心软没有防备,忍不住就叮嘱了起来。 虽然很心疼自己的那些属下,但是只要一想到他们跟在楚遥的身边这些年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也许一开始他们念着与自己的情义才投了楚遥的,但是跟楚遥久了以后,却是因为楚遥给他们的那些好处而留下来的,楚玄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他相当理智的提醒了楚朝生这一点,以免她心软,结果最后发现,完全是他想多了,虽然他的这个孙女不过是十三岁少女,但是心志却比他硬的多的多。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四十三章 懒懒的打个哈欠,楚玄又飘回了他的屋顶,他都已经死了的人了,那些前尘早就该忘了,缓了这么多天,终于把自己的黑历史告诉了孙女,多少也算是做到了一个做祖父该做的,接下来他就懒的再管了,也管不过来,必竟……他都死了嘛! 而被迫接了一堆烂摊子的楚朝生,已经粘了这因果想推都推不掉,就是心里再不服,也只能捏鼻子认了,谁让楚萧牵扯其中那,如果她没有走上术士这条路就算了,走上了,她就不能不还因果,一如当初的楚玄对楚遥一样。 只不过,她没楚玄那么蠢,因果什么的,远远没有她的命重要,不会像楚玄那么圣父,还恩还的最后命都能给还掉。 不过,比起跟这个不负责任的祖父计较,还不如把时间用来调教自己的那些打手,圣上老了,难免有些人坐不住,谁知道楚遥这次来将军祭是为了做什么,不管她什么目的,就凭她把楚萧有联系,楚朝生就不得不警醒。 等到楚朝生一走,楚玄这才缓缓看向墙角的阴影处道,“出来,我徒弟都走了。”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一脸严肃的阿黎。 “年轻人,不要那么苦大仇深的,瞧把那脸板的,小心老的快,我家朝生更看不上你。” 阿黎眼底闪过一抹无奈,能这么拿自己孙女来开玩笑的,大约也就眼前这一位了,“楚将军……” “别叫我将军,我可不是什么将军,孤魂野鬼一只罢了,你喊我……嗯,算了,也喊师父。”楚玄隐约猜到了阿黎的身份,本来是想让他喊自己一声伯父的,可是一想到他一直追在自己孙女后面,天天媳妇媳妇的叫着,这要真让他喊伯父那不就差了辈吗,这一犹豫,干脆就让他跟着朝生叫算了,自己的孙女自己了解,楚玄又精通玄术,那看不出来楚朝生那一脸的孤相,他亦是不忍心以后孙女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个人做伴,再一算阿黎的命格,这才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了阿黎,不过,认了又怎么样,就依他这脾气,就算是认下了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话让他追自己的孙女,孙女什么的他还没看够那,可不能现在就让人狼给叼走了。 不过,就算是他不想给阿黎什么好脸色,但是为了自己孙女口气还是下意识的软和了几分,而且在发现阿黎偷听的时候,还出手帮他遮掩了几分,要不然就凭他离的那么近,就算是藏的再怎么好,就凭楚朝生那敏锐的五感,不可能不发现他,所以说,楚玄虽然挺嫌弃阿黎的,但是下意识的去把他当做自己人,只是他没发现而已,不过他准阿黎跟着楚朝生一起叫师父,阿黎就已经高兴的不得了了,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很是激动的喊了一句道,“师父。” “行了,不用那么大声,我听的到。” 楚玄抽了抽嘴角,抱怨这么一句后,到也没说别的,只是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阿黎跟着坐下来后,这才道,“最讨厌仰着头看人了,你这家伙太没眼色,就凭着你还想追着朝生,啧啧……” 阿黎:“……” 虽然被嘲讽了,但是阿黎决定做一个五好青年,不跟楚玄计较,谁让他是朝生的爷爷那,虽然这家伙一直不承认,而且看上去比自己也没老到那去,但是阿黎还是决定尊重他一回,反正不就是被说两句吗,又不疼不痒的,到是楚玄,因为阿黎那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给弄的特别心堵,弄的完全没有逗弄自己小孙女时候的兴致,啧啧了两声后,这才道,“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只问你,你个生魂一天天的跟在我孙女后面干什么的,不想活的话,回你自己个家里去,别搁我们家里招晦气。” 就这么一个对自己生命都不在意的家伙,还想追他孙女,楚玄想想这事就气,如果说他有什么不满意阿黎的,大约也就是这件事情了。 阿黎闻言心里一转,想起了楚玄术士的身份,心中猛的升起两分希望,但是很快,又落了下去,他不知道楚玄知不知道他跟朝生打的那个赌,但是他知道楚玄很在意朝生,朝生也算是得了他的直传,他不可能猜不到朝生知道他的顾忌,他怕就算是他向楚玄寻求方法,楚玄也会因为朝生的态度而不给。 不过,楚玄既然问了,显然就没打算让他糊弄过去,他的想法也不过是猜测而已,犹豫了一下后,阿黎还是如实的将自己的顾忌告诉楚玄,楚玄也没有想到,阿黎不肯回魂,只不过是不想忘记离魂这段时间的记忆忘记朝生而已,突然就不觉的他那么反感了,在想了片刻后,直接从身上摸了一个麒麟玉坠递给了楚玄道,“喏,给你了,镇魂用的。 人有三魂七魄,各自为政,你之所以会记忆缺失,只可能是因为三魂七魄不稳,这种现像可能是人为,也可能是你自己的原因,我只见你魂体判断不出真正的原因,便只能送你一玉符镇魂,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魂魄不散,你的记忆自然不失,也不会再动不动就离魂,等你还魂后,再来找我,我再帮你找原因。” 阿黎闻言大喜,飞也似的伸手想要把玉坠拿到手上,谁知道,玉坠居然从手上漏了过去,阿黎这才意识到,这东西是实物,虽然他很纳闷,楚玄明明也是个魂魄,为何能够随身携带实物还这么轻松的就能拿在手上,但是更明白,如果他连楚玄给他的实物都拿不到手上,那才叫丢脸,不管楚玄是故意没有提醒也好,还是大意疏忽,他都要自己想办法把这东西拿到手上,于是下一秒,阿黎就直接凝结了实体,恭恭敬敬的从楚玄的手中将玉坠接了过来,等到挂在脖子上以后,还不忘冲楚玄勾了勾唇角终于露出一个笑容道,“谢谢师父。” 楚玄一脸蛋疼的模样,莫名觉的自己卖孙女卖的有些太快,应该多多为难一下面前的臭小子才对,瞧他那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模样,他就忍不住手痒怎么破。 “行了,我大约知道你是谁,东西给你,也不是没要求的,记得护好了朝生,那丫头太过自傲了,我怕她到时候疏忽大意栽跟头。” 阿黎这才明白过来楚玄为什么会帮着他,而不是帮着朝生了,坚定的点了点头,“放心,我自己的媳妇,肯定会好好护着的。” “臭小子,谁是你媳妇了,我家朝生还没答应那。” “不答应也是我媳妇。” “啧啧,秦大头当年我也没看出来有多滑头啊,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一个小无赖。” 阿黎看向楚玄,楚玄与阿黎对视许久,忽然笑起来,“不过到是同样挺固执的,跟大头那家伙相了个十成十,当初那小子就看上了翎丫头,谁说都不听,为了翎丫头拼了命的挣功勋就为了能配的上他,啧啧……果然遗传这东西……算了,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拆人姻缘的老家伙,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只要朝生认了你,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不过同样,朝生如果不认你,真对你没意思的话,你也别适可而止,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 楚玄这话也算是肺腑之言,阿黎自然受教,见楚玄没有要接下去再谈这个话题,同时提到了自己的父母亲,便肯定对方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加之刚刚听到了楚玄告诉朝生的那些真相,那还能不知道楚玄早就已经知道了圣上就是他舅舅,也终于让他明白,舅舅这些年为何从来不曾开怀,他父母恩爱,加上长驻边关,对他不免就多有疏忽,陪伴他更多的其实是他的舅舅,他们舅甥二人的感情很好,想起舅舅的求而不得,各种阴差阳错,心绪不免受了些影响,有些不理智的问楚玄道,“你真的不能接受我舅舅吗?你能不能去见他一面,他一直在等你!” 楚玄大约是没有想到阿黎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个问题,沉默了一阵后,终是摇了摇头,“现在不可以。” 虽然是否定的答案,但是阿黎却并没有放弃,“现在不可以,那是不是代表以后可以?” 楚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阿黎,心里却是无奈的一叹,他……其实也是在等他啊! 初时听到自己的兄弟对着自己抱着另的感情,他是懵逼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然后又理智的想到了两人都有家室这一情况,无论如何都坚守自己的底线,绝不越雷池一步。 但是人都是感性的动物,那个家伙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马上到手的江山也可以拱手相让,说实在的,他不可能一点影响也没有,甚至心志也有些动摇,然后阴差阳错的早早的没了命,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的住,因为那个固执的家伙是真的很固执啊,如果他活着的话,说不定会一直跟他扛到死也不一定。 在醒来的这些日子里,他想了很多,其实当初发现那家伙对自己抱着怎么样一种感情,他最先想考虑的是这事会产生的后果,而不是觉的恶心什么的,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其实也没有多直。 不过他也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就是了,反正,就算是他死了,那家伙似乎也没有准备放过他,要不然他也不会再有醒来的机会,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啊…… 只是他人都死了,那个家伙却是有一大堆的责任,还谈什么续前尘啊,所以,还不到时候啊,那家伙既然怕他走,用了如此偏执的法子,那他就等下去算了,而这一天,大约也不远了。 只是这种事情,他不好跟阿黎说,所以,便只能沉默,心中却感叹,那个家伙,到是有个好外甥。 为免接下来被问更多无法回答的问题,楚玄略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道,“多年不见你父母,他们还好吗?我记得当初你舅舅说过,建国就给他们赐婚的,瞧你的岁数,想来两人应该很恩爱,你排行第几?” 话题被转移,阿黎就知道替舅舅问不出什么了,虽无奈,不过也不强求,见楚玄说起自己的父母,又想到刚刚楚玄对自己父亲的称呼,不够对父母当初的事情好奇了起来,虽然父母平常也没少跟他说一些往事,但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只捡好听的说,美化自己,比如说,这个大头的名字,他就从来不曾听父母说起过,所以,果断趁着现在有机会,他就应该多多从楚玄这里打听一些父母亲的囧事才对啊。 “我父母是元历十年才成亲的,我是家中独子,并无兄弟,这些年时常听起家父怀念师父,若是知道师父还记着他的话,指不定睡着都能笑醒。” 阿黎的话决不夸张,因为舅舅的原因,他的母亲对楚玄有些芥蒂,平常语气里不够就有些带出来,他父亲那么爱他母亲,可是却因此跟母亲冷战多次,只从此事便可以看出,他父亲对于楚玄有多敬重。 楚玄闻言,有吃惊,有不解,“怎么可能不记得,你父亲可是我一手提拨起来的副将,那个时候,你父亲为了能娶你母亲,在战场上可拼了,人家都叫他秦疯子,特别的能豁得出去,这才得了你舅舅的看重,答应下来他们的婚事,只是,怎么会元历十年才成亲?” “因为,我父亲要为师父你报仇啊,当初他误以为杀你的是我舅舅,连舅舅的封赏都不肯要,接下了师父你的队伍后,非要逼我舅舅给他一个交代不可,所以……” 阿黎摊了摊手,他父亲从来就不是一个聪明人,当初瞧上了他母亲,他母亲都还没有答应嫁他,他就能拼了命的去挣功勋,简直一根筋到让人头疼,他认定了楚玄的死有蹊跷,怀疑上了舅舅,又怎么可能会听他解释,因为他母亲是舅舅的妹妹,就算是两人当时已经有定情,他亦能为了楚玄的死亡真相,推迟他们的婚期,而他的母亲更骄傲,人品被他父亲怀疑也跟着要查出真相要还自己个清白不可,等直相查出来后,她就直接退了婚,把他父亲的脸打打啪啪啪,才算觉的出了一口气,可是这心里却又偏偏全是他父亲,这两人兜兜转转的也硬是磨成了剩男剩女,被他舅舅强制下了赐婚圣旨,这才欢欢喜喜的就着台阶成了亲。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过到底是年纪大了,两人努力多年,也才只有他一个孩子,虽然有些小遗憾,不过总算是有了个好的结局,总比他舅舅一个人过日子强。 听完阿黎的叙述,楚玄心底不是没有解动,没想当年那个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秦大头会做到这一步,被背叛,一直无法释怀的心就像是被抚平了一样,让他整个灵魂都得到了安慰。 不过他嘴硬不承认,道了一句,“你父亲可真够笨的。”听上去似乎挺嫌弃,但是语气却很飞扬了起来,一改刚刚的沉闷。 阿黎也不戳穿他,反正他自己也觉的亲爹挺笨的,所以,楚玄这句话,没毛病。 之后楚玄又问了许多他死后的事情,阿黎有的能答上来,有的答不上来,必竟他出生晚,很多事情都是后来听舅舅说的,或者因为某些需要自己调查出来的。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楚遥,问了自己想知道的,楚玄挥了挥手,直接将阿黎赶走了,自己一个人呆在屋顶上,继续镇宅。 阿黎有些羡慕的看着楚玄,明明大家都一样是非人状态,他都凝形了,因为是生魂才对太阳没有那么抵触,可是楚玄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却能每天生活在太阳下,如果不是见识到其他的鬼并不像他一样作风,他都差一点要怀疑人生了,万幸,不是谁都能像他一样的。 不过通过这一点,阿黎可以肯定,他的术法一定很高,而后下意识的摸向脖子上的吊坠,然后再次感受到了身体对他的吸力。 快要到了,他也算是找到了解决记忆的方法,所以,也是时候回去了,必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 楚朝生为了练习术法,多多操练自己从楚玄那里继承的阴兵,第一次踏入了自己买下的山庄,这里空茫一片,前户主卖了山庄后,这里的人也跟着走了,唯有一聋哑老人和几条土狗在这里看门,楚朝生签契约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当时老人跟着户主一起来的,户主特意的跟她提了提老人留下来的事情,所以,她这次来没有被当做是外人给轰出去。 上百亩的粮田买下来了,可是大冬天的却不好种庄稼,就这么干放着,楚朝生总觉的心疼,就算是她现在手里的资产足够她过上几辈子也花不完,她也改不掉自己节俭的毛病。 所以,她准备试试种反季节蔬菜,这个也不是没有例子的,只是没有传到他们这边来,她已经托了知县大人给她找技术工来了,在技术工找来之前,她需要将地整理好,本来她是准备雇佣附近的农户们帮忙弄的,但是正好楚玄给了她大量的阴兵,让她尽快熟悉,然后,她就想到了来庄子上,既能省下一笔开支,又能达到调教这些阴兵的目的,唯一麻烦的就是这些阴兵身上的煞气可能会影响到地里的收获,所以需要在阴兵劳作后,布下聚阳阵一类的阵法消除阴煞之气,不过这都是小事,用不了多少时间,只是需要一些玉石而已,这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唯一需要操心的大约就是想办法掩饰掉阴兵的存在了。 这个时候,楚朝生特别的庆幸留在这里看门的老人是聋哑人,那几只狗,就算是看到了非人的东西,也没有办法去跟老人告密。 楚玄的阴兵被关在领牌里三十多年,饿的都已经忍不住把自己都吃掉了,被楚朝生放出来的时候,呆呆木木的,一点也没有传说中的神勇,就像是生透了的机器一样,等到他们思维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差一点反噬了她这个主子,必竟她不是楚玄对于这些阴兵的掌控力没有那么熟练,狠狠的教训了这帮阴兵一下后,他们才终于老实了起来,收下了她的祭品,开始听命干活,不过依然有那么几个刺头无组织无纪律的让人牙痒痒,所以楚朝生又好好的给他们加了加‘餐’。 等到她把生活费用交给了看门老人,告别他回到家后,天都已经黑透了。 空气中却散发着一阵阵让人忍不住分泌口水的香味,她正想赞梅氏两句,结果没想到,推开厨房一看,就看到了以凝形形态正在里面忙活的阿黎。 他的面前新编好的竹篾大蒸桶正在滚滚冒气,而梅氏则在他旁边无措的搓着手指,脸上的表情相当的矛盾,既有被放假的高兴,又有怕被顶替了饭碗的担忧,显然,这顿饭菜不是出自她手。 阿黎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楚朝生很自然的揭开盖看了下大锅里卤炖了快有一天的全鹅,招呼楚朝生道,“你回来的正好,鹅差不多了,你帮忙切一下,我这里再烧两个菜就齐活了。” “我,我来就行了,小姐你歇着。” 一直站在厨房里的梅氏见这个霸道的占了她厨房的阿黎居然敢使唤主子去忙活,却放着她这个下人休息,还以为对方是在给自己上眼药,那敢让楚朝生碰啊,上前就想帮忙,结果却让阿黎直接给拒了,接着就听他道,“你没她刀工好。” 一句话,直接噎的梅氏满脸通红,心里委屈的不得了,觉的自己被人淘汰了,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楚朝生。 楚朝生对梅氏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还没有阿黎熟,自然是向着阿黎的,而且阿黎虽然说话不会拐弯有些伤人,但是他说的是实话啊,梅氏做饭是不错,但也只是这样而已,手艺方面还真不怎么样,见她戳在那里闹情绪,楚朝生干脆将她给支了出去帮着徐长春割马草,梅氏不怎么乐意,但是楚朝生的话又不能不听,最后只能不甘的出了厨房,但是这心里多多少少有了埋怨。 楚朝生瞧出来了,不过什么也不说,只默然的上前接过了阿黎让她切的鹅,疑惑的问道,“你今天怎么了?反常的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 自从多日前被楚秋璋目送着上了将军山后,阿黎就一直以生鬼的形态跟在她的身后,简直就像是背后灵一样,只要回来就粘在她的背上,楚朝生怎么劝他还魂都不肯,后来两人订下了约定,她也从他的嘴里知道了他的身体在往这边稳动的事情,便没有再硬要求他回去,这家伙就时常不见踪影,她猜测这家伙大约是去找保存记忆的方法了,她还以为,这家伙再出现的时候,要不就是找到了保存记忆的方法,要不就是要离开了,然后要不是从此失了记忆再无消息,就是以一个人的样子来到她的面前。 却决没有想到,这才不过短短几天,他就又凝形开始露面了,这是不怕楚秋璋赶他了?而且,她居然都不知道这家伙有这么好的手艺,刚回来推开厨房门后扑面而来的香味让她脚上都走不稳了。 啧啧……早知道这样,她还找什么厨娘啊,就该把这家伙扣下来,天天给她做饭吃。 阿黎闻言,突然就笑了,一边看着火候,这边回答楚朝生的话道,“身体的吸力越来越强了,我马上就要走了,也不知道醒来后能不能保有记忆,所以,想亲手给你和楚兄准备一桌散伙饭,打扰了这么久,心里过意不去,以前得罪的地方,还希望你不要太过介怀,若是我有记忆,我希望你能记得我们的约定,若我真的不幸又失忆了,我只希望……你能记得我,然后,再见面的时候,不要把我当做陌生人。” 楚朝生:“……” 说好的霸道王爷款那?怎么突然就示弱了,搞的她心里也跟着不舒服了起来,这伙还没散,心就软了起来,不过这家伙猜的还真准,如果这家伙回去没有记忆的话,她一准当不认识这人,免的给自己找麻烦。 楚朝生摸了摸鼻子,最后点头算是同意了。 阿黎眼睛一亮,心道他媳妇这是吃软不吃硬啊,下一秒,楚朝生抬头,他又马上一脸失落的模样,努力的做着最后一道红烧肉。 红烧肉这道菜需要火候,但现在为时尚早,急不得。他手下刀影闪烁,将两根青翠欲滴的黄瓜切成蓑衣,片好一面后转到另外一边切成斜刀,然后双手一提,手腕一抖,一根漂亮的拉花跃然显现。 而后,他又转身从旁边的橱柜里搬出了两坛酒来,放到了厨房的饭桌上。 楚朝生瞄了一眼,见这酒坛小巧,一点也不像是周围卖的那些劣质酒水,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阿黎,以眼神寻问他从那里来的。 “来历绝对正规,有宴无酒,太过无趣,你不介意。” 楚朝生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而后直接拉了一坛过来,一掌拍了下去,把坛口坚硬的泥封拍开,再取下上头的绸布和荷叶,一股奇异的酒香顿时就迫不及待地从坛子里涌了出来,以她为圆心肆无忌惮地辐射开。 连自制力一向超众的楚朝生都忍不住被勾出了馋虫,低头一瞧,酒液泛着淡淡的浅绿,鼻端若有似无的甜味,原来是花酿啊,正对她的味口,嗅着这股香气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 “好酒啊,给我拿只碗。” 本来楚朝生见它包装不错,想瞧瞧到底是什么酒,没想到直接被勾了魂,这下子也不等楚秋璋回来了,便想先尝尝看。 阿黎露出一个宠溺的笑,伸手从柜子里又拿了只碗出来给送到了楚朝生的面前,顺手在她的头顶上揉了一把道,“楚兄还没回来,你少喝点。” 楚朝生被这一记摸头杀弄的一愣,回想一下,竟不觉的讨厌,反而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皱了皱眉头,楚朝生抬头看了一眼阿黎的背影,端了一碗酒没几口就喝下了肚,然后很自律的将碗扣在酒坛上盖好,拿了刀子开始切鹅肉。 鹅已经被卤成了黑红的颜色,表面泛着一层朦胧的油光,卤汁浇盖在大小均匀的肉块上,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每一处纤维当中。卤料不像广味也不像川味,鹅肉像是集合了各家之长,闻起来浓香扑鼻,吃进嘴里更是鲜嫩多汁。鹅皮也绵滑适口,每咀嚼一下,好像都在迫出鹅肉深处藏匿许久的甜美肉汁,简直让人一下筷就停不了口。尤其是配合上清甜的花酿,浓淡分明,滋味的配合默契到无法挑剔。 尝了味的楚朝生愣在桌前,好吃是好吃,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就像是在那里尝过这手艺一样,不过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答案,要知道,自从认识阿黎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阿黎下厨,所以以前怎么可能吃过那,一定是错觉。 “哇……什么味道这么香……是你,你怎么这里?” 就在楚朝生回味刚刚那个味道的时候,厨房大门再次被打开,楚秋璋顶着一脸的笑容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只是当他看到阿黎那张让他半点好感也没有的脸后,原本兴奋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好,对于一个妹控来说,永远别小瞧了他怼对这个自称小堂妹未婚夫的本事。 阿黎忙着看火,最后只能楚朝生站出来回答了楚秋璋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说,阿黎都要走了,还特意给大家准备了散伙饭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她还是很希望能够好好的吃完这顿饭的,所以二堂哥必需安抚。 楚秋璋本来对于阿黎再次出入他们家里很不高兴,但是一只到他马上就要走了,转眼又乐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阿黎手中的红烧肉终于好了。 瓦罐盖子一打开,猛然爆发出来的香气即掠夺了三人全部的心神。 方方正正的肉块齐整地堆叠在一小盅砂锅里,瑰色浓稠的酱汁咕咕地冒着小泡,散发出扑鼻的香气。 阿黎取过一柄小勺,将酱汁一点一点淋在红烧肉上,饱含冰糖的酱汁顿时为肉块挂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光泽。 劳累了一天的楚秋璋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瑰色晶莹的肉块,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唇角。 他压抑不住期待,率先举筷尝了一口,软烂入味的肉块配上浓稠的酱汁,入口即化,不由惊喜地滑动了一下喉结,相当没出息的赞道:“太好吃了!”再瞧着阿黎的时候就觉的这人顺眼了不少,再顾不上仇视阿黎啊,连坐都坐不住,用站着的姿势连连吃了好几口,滚烫的肉汁微微灼伤了上颚,却是好吃得让他停不下来。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四十五章 楚朝生额头上划下一排黑线,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二堂哥也是一个吃货,简简单单的就被阿黎用食物给收买了。 不过这也怨不着他,因为她自己都被馋的不行了……啊! “二堂兄,还没有开饭那,你给我留点啊——” 眼见刚刚盛出来的红烧肉眨眼间就去了大半,楚朝生也急了,赶紧的上前去制止,结果扭头楚秋璋又闻到了酒味,眼睛瞬间亮的跟个灯泡似的,红烧肉一放,一双大手直奔桌上的酒坛。 可馋死他了,自从回到武家村跟小堂妹一起住后,顾及小堂妹的心情,他就滴酒未沾,因为他虽好酒,但是酒量不算太好,怕到时候自己撒酒疯,吓到了小堂妹,所以一直克制着自己,现如今在饭桌上看到了酒,那还得了,伸手拿起坛子上的碗就要给自己倒一碗来喝,结果临到头,却被阿黎一把将手按在了坛子上。 这下子楚秋璋就不解了,这酒摆这里难道还不让喝了? “用这个碗。” 阿黎并未解释,只是将洒坛上的碗拿下来后,又再次拿出了另外一只碗来,亲自给楚秋璋倒满了一碗酒递到了楚秋璋的面前,露出一抹浅笑道,“尝尝。” 楚秋璋心中虽然有点不爽这个小个子刚才拿走酒瓶的事情,对上他的眉眼,手上却下意识地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唔!” 酒液从进入口腔开始散发出霸道的香,一路流淌过喉舌落进胃袋里,滋味层层叠叠经久不散,暖意一下子窜进四肢百骸中。 阿黎见他一脸享受样,不免问道,“味道怎么样?” 楚秋璋眯着眼回味了一会儿,跟着师父东南西北的闯荡,酒水喝了不少,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手中酒,只觉得喝进口的这一碗酒味道很特别,明明不像烈酒那么辛辣,可滋味就是特别澎湃,会让人忍不住沉浸进去。 好几秒钟之后,他才点了点头,转动着手里的空酒碗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好酒!” 阿黎闻言露出一个笑来,又给楚秋璋将碗满上道,“喜欢就好。”然后转身将满满一竹桶米饭‘哐’的一声放在桌上,手一抬,闷在上面的桶盖就被刷的揭开了。米饭混合着竹子的清香气味翻滚出来,“不过再好的酒,空腹喝也伤身,一边吃饭一边喝,慢慢品,怎么样。” 楚秋璋这个时候回过劲来了,扭头就想怼他,但是当他看到阿黎手中的米桶手,到嘴边的话就弯了,“哎呦呵,这米味够香的啊,这怎么还是碧绿色的……” 阿黎答道,“听说过碧粳米吗?这就是了!” 听过,怎么可能没听过,楚秋璋一脸震惊的道,“碧粳米?这那来的,不是说这米是进贡给皇帝用的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皇帝用的米又怎么了,只要肯花钱一样能买的到,我买了不少那,已经放米缸里了,等吃完了,我再给你们送。” 阿黎拍着胸口,一脸我不差钱的样子,实际上,他是直接洗劫了驿站,将那边的高级食材全都打包了回来,一文钱都没花,为的就是养叼楚家两兄妹的味口。 一顿饭,他花了不少的心思,有大菜,有下酒菜,还有汤,有酒。 除了红烧肉与楚朝生切好的鹅以外,还有一道鱼汤和排骨,鱼是从河里刚捞上来的鲜鱼,特别的肥美,经过一番烹制,鱼汤色白如乳,肥而不腻,滴在桌上会自然凝聚如珠,用嘴一吹,能从桌子的一边滚到另一边。 排骨外头包了糯米粉,骨头被抽出来后换炸酥的山药填在肉中,一口下去又软又绵,骨边肉带着特有的香气和嚼劲,放辣椒炝炒之后,滋味简直绝了! 素菜方面他到是没费什么心思,直接用的楚朝生存在地窖的酸菜,深坛里的萝卜捞上来时看着雪白干净,水汪汪的仿佛拧一下都能滴出汁来,刀口到的地方自动就咧开了,那爽脆自然无需多提。 阿黎直接将萝卜切成一指见方的薄片,白生生水汪汪的萝卜片铺在盘子里,顶上再撒上切得碎碎的泡红椒丝和酸黄瓜丝,看去又引人食欲又漂亮。 摆好盘后,他尝了一下味道,酸味窜进嘴里让他浑身一个激灵,随后蔓延开来的就是层层叠叠的甜和鲜香,是他以前从不曾尝过的美味。 它陌生的让阿黎瞬间就想到了它的价值,不过这念头只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就又被他清空了出去,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最要紧的是趁着这次散伙饭,好好的刷一下楚家兄妹二人的好感才是最重要的,也不枉他这些叫日子在钱镖局和那些酒楼里烟熏火燎的学习了。 效果是显著的,楚朝生本来就是一个吃货,食物对她来说太重要了,由其是美味的食物,在阿黎跟楚秋璋扯皮的时候,她早就已经自己盛了饭吃了起来,毫不含糊地开始吃起来。 卤水鹅肝肥厚香浓、红烧肉口感丰厚,鲜鱼汤鲜味更是提升到了极致……这一样样的,让人闷头吃得停都停不下来,味道好的,她越吃越饿,觉的这一桌子都进了肚子都不够的感觉。 然后,接下来她又悲愤了起来,这是散伙饭啊,这就代表着,她想以后能够再吃到这味道的饭菜,除非阿黎能够保留记忆,肯下厨做给她吃,要不然,只怕这是最后一顿。 总有一种阿黎拿着饭菜撩了她一把,然后很没节操的扭头就跑一样,明明知道他这是为了什么,偏偏她还挺想上勾。 楚朝生狠狠的扒了一口米饭配红烧肉……整个人都郁闷了。 楚秋璋就没她这么多心思了,早就已经被眼前的美味征服,想不到其他的了,更不记得对阿黎的反感,这酒一喝上,没一会就跟亲兄弟似的凑一块去了。 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等散场的时候,楚秋璋早就喝的趴在了桌子上,而后被阿黎给送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将一桌的空碗盘交给梅氏收拾,楚朝生揉了揉有些涨的肚子在院子里散起了步,直到阿黎从楚秋璋的屋子里出来,这才迎了上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一会就走。”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只需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就好。” “……哦。” 淡淡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阿黎的目光太过火热,楚朝生完全没有应对经验,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见不需要自己做些什么后,便准备回屋睡觉,离别什么的,早晚的事情,她早有心理准备。 阿黎却是眼神一暗,下意识的伸手拽住了楚朝生的袖子。 “怎么?” “我还没有好好的逛过楚家村那,你陪我走走,就当是送行了。” “有什么好……好,好,走走就走走。” 楚朝生讨厌这种黏黏糊糊做事不利落的人,也觉的在阿黎回到身体前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偏偏这家伙一脸的委屈的样子,让人看的忍不住心软,最后鬼使神差的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武家村不过百来户人家,从村东头到村西头,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站在楚朝生家门口,就能一眼望到头,有什么好逛的啊,跟着阿黎出了家门后,楚朝生就后悔了,拢了拢衣服,这么冷的天气,她就该早点闷在被窝里睡大觉才是最正确的决定啊,被人看到了,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出去,所以她刚刚为什么答应? 她就该扭头直接回去啊,可是抬头一看阿黎亮晶晶的眼睛,一脸不需要她说话,似乎只要她陪着走走就已经高兴的不得了了模样,她又可齿的怂了,算了,答应都答应了,就送他最后一程,也没什么。 大约就是个人心态问题,阿黎却觉的只要有楚朝生陪着,就算是再怎么枯燥的环境,都是最美的风景,心中也总算是体会了当初舅舅的想法,本来已经下定了回去,吃完饭就该走的,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舍得离开这里,离开楚朝生的身边,就算是知道两人很快就会见面,也不行。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自己身上的担子,忍不住问楚朝生道。 “朝生有没有考虑过,以后离开这里去京城?” 是然他总把入赘什么的挂在嘴上,但是他知道,在新一轮的帝位确定前,他都没有离开京城的可能,所以才会有此一问,明知道楚朝生不会答应,还给自己找虐,果然,下一秒,楚朝生果断的摇头,“没有想过。” 一向冷静自持的武王也忍不住露出落寞,“这样啊……” 楚朝生看到了,但是却不为所动,青山绿水的避世之地多难得啊,她傻了才会舍了这处悠闲之地,跑到京城那种集所有麻烦为一体的地方,所以就算是再怎么看阿黎可怜,她也不会答应,更不屑于做一些虚假的承诺。 为免阿黎继续提起这种话题,楚朝生只能岔开话题道,“于其跟我在这里讨厌那里适合居住,你到不如想一想,怎么才能不让自己莫名其妙的离魂,我可不希望,过不了几天,就又看到你从身体里跑出来。” “放心,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不管阿黎心里想要达成什么样的希望,首先他得是一个人才能成事,阿黎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先前不过是记忆的原因,现在他已经有了确切的保障,傻了才会一直以魂魄的形态出现,虽然这样感觉比做人时更方便,但是弊端更大,谁也不会找个生魂做丈夫不是,所以,他也很急迫的希望自己能回到身体里去啊。 这个心思一但被楚朝生勾起来,阿黎也有些呆不住了,忧郁的心思一去,再不矫情,扭头趁着楚朝生不注意的时候,就把她一把抱到了怀里,阿黎笑道,“记得,我叫秦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窝处,让楚朝生忍不住一颤,下意识的就想要推开阿黎,结果,却推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硬生生的往前扑去,如果不是她身手好,只怕早就摔地上去了,好不容易站稳,等楚朝生气鼓鼓的扭头准备好好的教训一下阿黎不可以随便动手动脚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这次不需要楚朝生出手,是阿黎自己走的,明知道这人是回身体里去了,跟上次离别不一样,但是楚朝生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空落落的,总觉的看那那都觉的不舒服,所以说,她最讨厌离别了,硬拉着她出来送行做什么,真是…… 秦戈啊——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啊。 哼,没她的阿黎好听。 楚朝生决定了,回去就做个草人出来,然后贴上秦戈的名字,非射他个几十个飞镖出气不可。 秦戈不知道楚朝生所想,一回生二回熟,有过一回经验后,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而没有像上次一样,脑子昏昏沉沉的短暂的醒来后,又接着倒在床上晕睡不醒。 他的头脑很清醒,记忆也都在,下意识的摸向脖子,果然摸到了楚玄所送的那枚吊坠,秦戈长松一口气,这才终于觉出身体的不舒服来,必竟卧床时间久了,就算是有人照顾着,每天按摩,他这刚回魂还是有些不适应,躺在床上好一会,四肢才终于能够随意的支配四肢。 “醒了,可有那里不舒服?” 房间内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秦戈一愣,猛的回头,就见自己的床边不远处,坐着一红袍俊美男子正起身向他走来,他的皮肤很白,就像绝大部分的文人一样;身高近七尺,偏瘦,但因为皮肤白,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但他相貌虽然美,却丝毫没有女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起来既聪明又骄傲,正是他那要应该呆在京城的皇舅舅。 秦戈一惊,猛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皇舅舅,你怎么在这,京城那边……?”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四十六章 秦戈自出生以来,就没有见到过圣上出京,不怪他如此吃惊,由其是这里距离将军山如此之近…… 圣武帝并没有急着回答秦戈的问题,而是将他躺的有些僵硬的身体扶起来后,端了一杯温水给他润喉,这才疲惫的按了按眉心道,“你一连晕倒两次,而且查不出任何原因,我那里还坐的住,不送你去开元寺给那些大和尚们瞧瞧,我这心里始终无法放心。” 圣武帝的话很朴实,没有拽那些有的没的,更没有拿自己的亲妹说事,甚至连自称都省了,由此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外甥,并不是因为什么其他的政治因素。 秦戈难得任性一回,媳妇没成功追到手不说,离魂的这些天还累的皇舅舅替他担心,心中愧疚万分,却偏偏不好跟皇舅舅说这其中的原由,必竟还有楚玄那一尊大佛在武家村里蹲着,没有弄明白皇舅舅现在的想法前,他不准备说出楚玄的存在,免的皇舅舅再像以前那样沉浸在伤感中不能自拔。 这些年,虽然皇舅舅再没有像他小时候一样,拉着他去观星台上伤感,但是却并没有让秦戈放心,反而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总觉的把自己整个人都封闭起来的皇舅舅比那个会痛苦,会伤心的皇舅舅更危险,更不快乐,由其是在他也有了重要的人牵挂后,那种感受更加的明显了。 圣武帝见秦戈发呆,还以为他身体还没有适应过来,早就已经拿着茶杯走开了,接着出门片刻回来后又再次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过来,躺了这么多天,虽然有各种药材吊着,食物也多少能喂的进去,但是因为上次晕倒后还没有来得及恢复,他就再次倒下了,身体情况相相的不好,整个人都瘦的快要脱形了,这种情况下,圣武帝只能让人给他拿粥来,喝些温水,其他的就只能等御医来了才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秦戈早已经不是刚醒来时懵逼的时候了,又怎么可能让圣武帝亲自服侍那,赶紧的起身下床,将茶杯接了过去,就算是再怎么与皇舅舅亲近,身份却摆在那里,没人的时候,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但是也得有个度,要不然被那些个御吏们闻到点风声,扭头就能怼死他。 虽然他从来不怕那些人的嘴,但是却不原意给皇舅舅添麻烦,必竟有的时候,那些御吏们是很烦人的,偏偏很多朝事上又离不开他们,要不然,秦戈恨不得直接去缝了这些人的嘴。 圣武帝心里明白的很,秦戈的顾及,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到也不强求,摆了摆手,拒绝了秦戈行礼后,懒洋洋的坐到了床前的椅子上,瞧着秦戈自己喝水,然后缓慢的活动身体。 只是这心里不免还是有些遗憾,想当初,皇妹担心他一人在皇宫里胡思乱想,秦戈刚一岁多点,刚能扶着东西走上两步的时候,就直接扔到了他这里跟着秦大头直接去了边关,这一走,就极少再回来,身边带了个奶娃子,初时不适应,到后来渐渐的就有些离不开了,恨不得秦戈是自己的儿子才好,舅甥除了没有住一个房间以外,几乎是同吃同行,秦戈有个病痛什么的都是他亲自照料,他把除了朝堂以个的时间全都用在了教养秦戈上面,亲自教养他说话,走路,启蒙…… 这是他的那些皇子们都不曾有的待遇,渐渐的就招了许多人的不满,他到是不怕,但是那些人的下作招数全都冲着小秦戈的身上使,这就让他不开心了,那时秦戈还小,他就算是照顾的再周到,也总有照顾不到的是时候,只一次就差点要了秦戈的命,虽然事后,他狠狠的处置了一批人,折了不少其他人的手脚,让那些人短时间内再也做不了什么,但是想要再跟秦戈回到以前的相处方式显然是不行了。 秦戈相当的早慧,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牢牢的记在了心里,然后随着年岁渐长,他自发的就知道要怎么摆正自己的位子了,一日日由个丁点大的软萌团子成长的越来越优秀,越来越耀眼,军功无数,能够独档一面,让所有人都欣慰防备的同时。 唯有圣武帝总是感叹,怀念当初那个整天只知道傻笑的蠢萌外甥,时不时的总想再体验一把带娃的时光。 不过这只是他的臆想,已经成长为‘大宝宝’智商没问题的秦戈是决不可能想要重复当初黑历史的。 御医来的很快,秦戈才刚走了几步活动一下身体,就又被御医大惊小怪的给请到了床上,又是诊脉,又是按的,确认他只是有些营养失调,身体还健康的狠后,只给他按摩了一下僵硬的肌肉,留了一句食补后,便很有眼色的退出了房间。 到是跟他一起进来的驿官,在御医说出了食补后,直接苦着一张脸当场就给屋里的两人跪了下去,“臣,臣……有罪……啊!” “说!” 圣武帝瞄了地上的驿官一眼,他这次是微服私访,身边除了近身暗位外,就秦戈身边的那几个,和三名御医,连个随身的待人都没带,轻装简行的,如果不是秦戈一直晕迷着,他都不想要暴露身份,今天也是巧了,遇上了一雨,结果给误了时间,到达驿站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刚刚把身上收拾干爽,秦戈就醒了,所以,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驿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犯了什么要命的罪,居然吓的连个话都说不全利索了。 驿官不过是微末小官,就是现在这个位子也没有暖多久,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一辈子都没敢奢望过能够面圣,这乍然见到突临而至于=的圣武帝,在犯错的情况下,没直接胆小的晕过去就已经很不错了,完全不敢直视圣武帝,看不到他的表情,亦无法从圣上的声音里听出他的喜怒来,他整个人抖的就跟个筛子似的,哆哆嗦嗦的好半天才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简单一句话,就是驿站招贼了,所以提供给过路贵人的食材全都被盗,连粒好米都没给他留下来,厨房里就剩下的那些东西都是给粗粮一类的,他那里敢拿给圣上跟秦戈吃,所以才会在听到御医留下个食补后,整个人吓的直接秃噜到了地上。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圣武帝听闻此事,果然大怒,以他的性子,若是以往遇上了这种小事,交待下去也就是了,不需要他费脑筋,必竟他一天要忙的事情太多,再在这种事情上耗费心力,简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出门在外,吃点苦受点累什么的,他早有准备,以前比这艰苦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甚至他还有些怀念,但是这也得看情况的,秦戈的情况御医上一秒特意的叮嘱食补一下,下一秒这驿馆就给他出纰漏,他能轻轻放过这事才怪。 最重要的是,他明明记得武安县虽不如南方那样繁荣福有,但是也算不上贫困地区,所以,为什么这里的人会沦落到偷食材的地步? 身为大景之主,治下盗贼如此猖狂,他的脸上也无光啊,由其是在不远的地方就放置着他最重要的人,他花了大力气在这里布置了那么多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以为这里应该是整个大景最安全的地方才对,结果现实啪啪打脸的毫不留情。 圣武帝这面子里子全都不好看,心情也瞬间糟透了。 ‘真盗贼’秦戈在一旁瞬间就尴尬了,刚刚醒来的时候就觉的这地方似乎有些眼熟,当时没在意,直到这驿秃噜往那一跪,他这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感,没想到最后预感成真,驿官虽然很冤,但是这事秦戈没法跟人解释,所以也就只能让驿官继续冤下去,然后替他开口求一下情,先让圣武帝对他从轻发落,以后再寻了机会私下补偿他。 圣武帝不怎么乐意,但是秦戈刚醒来,又难得为这么一件小事求情,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一改以往的作风,管了这么一件小事,他还是决定给自己外甥一个面子,不过刚刚见到秦戈醒来的好心情早已经被破坏,加上一路疲惫,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的不好。 那怕他用尽了一切手段想要把自己的模样保留在当初那个人离开时的样子,身体内里也早就已经不行了,必竟上了年纪,一累一怒,瞬间整个人就有些吃不消了,但是心里却记挂着秦戈的情况,有些忧心的道,“没用的东西连个吃的东西都守不住,要他何用,你又何必为了他求情……不行,朕这就去唤人去外面搜集食材,你才刚刚醒来,得吃点好的……” 这个时候圣武帝有些后悔了,不该在刚刚直接把驿官给轰出去,应该让他即刻就带人出去寻找食材才对,也是他气糊涂了,现如今还要再多跑一趟,一来一回,耽搁的都是时间。 秦戈又怎么可能让圣武帝继续为他的事情操心,见这么长时间外面都没有人进来,就知道皇舅舅老毛病犯了,不喜欢人近身,把身边的人全都给撵出去了,包括他身边的那些人,要不然他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不该是圣武帝,该是侍剑才对。 一老,一‘病’,看上去,似乎后者更应该惨,更应该休息才对,但是实际上,秦戈知道自己的情况,比圣武帝的情况好多了,所以赶紧的拦了圣武帝,转而把他按到了床上, “皇舅舅,我没事,不过是御医夸大其词而已,吃什么不是吃,想当初在边关的时候,树皮我都啃过,中了伏击,好几天不吃不喝的,我不也活过来了吗,现在这样,不过是小意思而已,完全不需要特殊对待,到是皇舅舅你,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还是敢紧的休息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外甥就行了。” 被秦戈左一个皇舅舅,右一个皇舅舅的喊着,圣武帝的怒气终于有所下降,很给面子的靠坐在了床上,但是也没有真让秦戈去忙活,而是直接对着房顶上招了招手,转眼间就见一个浑身穿着黑漆漆,躲在暗处特别不容易让人发现的蒙面人跪在了圣武帝的面前。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四十八章 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就炸开了惊雷。豆大的雨滴滴答落下,拍在窗外啪啪作响。 如此恶劣的天气,瞧着堂堂的暗卫首领,每天刀尖上过生活的家伙,被圣上指使的团团转,只为了寻点好的食材,莫名的觉的挺过意不去的啊—— 不过,过意不去归过意不去,要是事件重来,他依然不会错过这个借花献佛的好机会,其他人可以补偿,但是刷媳妇好感度什么的,这机会难得啊。 想到当初订下的约定,秦戈忍不住抚向自己的脖颈,那枚楚玄送给他的玉坠正挂在上面,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由自己的魂体过度到身体上的,更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没有缺失,是自己的魂体足够强大才保存下来,还是因为这玉坠的原因,现在他都由衷的感谢楚玄! 不过想到楚玄,不免又想到了自己的皇舅舅,等到暗卫首领直接从窗户跳入雨幕里消失了身影后,他不免就问了问圣武帝接下来的行程,皇舅舅也说了,此番前来,完全是因为他接二连三的无病不醒的原因,现在他好了,也不知道皇舅舅是打算即刻回返,还是忍不住上将军山上去看一眼。 他到是不怕皇舅舅看到楚玄后会什么反应,必竟不是谁都能见到鬼的,他是怕……皇舅舅触景伤情,再出个什么好歹来。 但是同时,他又想着,如果皇舅舅能跟楚玄见上一面就好了,必竟不管什么事情,总是那么憋着也不是事,到不如坐到一块说开了,说不定皇舅舅,就不会每日过的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没有半点生气。 这一刻,秦戈的内心是矛盾的,他这人,让他征战沙场什么的,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但是要让他处理什么感情纠葛,那他能一个头两个大,由其是对方还是长辈,属于那种他没法开口劝,也没法管的,连他那个大大咧咧的母上大人一遇上皇舅舅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变的细声细语,半点不敢提这事,怕的跟个什么似的,那他就更没辙了。 圣武帝似乎并没有想到去留的问题,被秦戈问了后,明显的愣了一下,而后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只道,“你虽醒来了,但是保不准什么时候又会晕过去,不知道原因我不放心,还是得去开元寺让那些大和尚瞧上一瞧,才稳妥。” 秦戈闻言大吃一惊,他是希望皇舅舅能够留下来,但是没有想到,他真会这般选,必竟这么多年过去了,皇舅舅不出京城,不肯来楚玄墓前,几十年如一日的,实在是思念,也不过是上观星台上站上那么一会,曾经母妃就曾经说过,只怕直到死的那一天,皇舅舅才会出现在楚玄的面前,因为皇舅舅觉的没脸去见他啊…… 世人都说圣上无情,拜把子的兄弟,一起拼下来的江山,多年的患难与共,结果,将军一死,就将他忘在了脑后,就连身后事与祭拜都是靠的旁人,不肯露面。 然而实际上,圣上并不是无情,而是感情太过浓烈了,不敢去见!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所以,秦戈以为圣上有生之年都不会去看楚玄,除非…… 这般一想,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由其是在他看清楚圣上与正常人并不怎么一样的脸色后,这种想法就更加的挥之不去了。 这让一向镇定的秦戈露出了一丝情绪,被圣武帝看了个正着,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外甥,只要稍费点心思猜想一下,就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对于自己的寿数什么的,圣武帝远比所有人都看的开,应该说,不只是看的开,而是他求来的。 若真想好好的活着,这些年,他就不会那么用尽一切的消耗自己的身体了,求的也不过是一个速死而已,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坚强的人,当年如果不是遇上了楚玄,只怕还没有在家族里崭露头角的时候,就被别人除去了。 圣武帝并不是生来就像现在这样果断而又能力出众的,生在大家族里,少不了阴谋诡计的算计,更何况他自幼丧母,还长着一张那样妍丽的一张脸,继母和后来的弟弟们一个个巴不得他死,父亲也并不看重他,这种情况下,他为了护着妹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那个时候的他,只想着能把妹妹带大,让她嫁个好人家,脱离了萧家这个大坑,他就是死了也算的上是对得起母亲了。 所以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有什么大抱负的人,每日活的战战兢兢的,脸上时常做着伪装,认识楚玄的那一年,正是他最难的时候,说是与家族里的人走散了才落入到了难民群中,但是实际上,他们兄妹两个是被家族里的人故意带到城外的,在那个孩子都可以当做两脚羊被圈起来吃掉的情况下,他们兄妹两个,不管是穿着还是模样,都吸引了无数人贪婪的目光,如果不是楚玄,也许他与妹妹早就死了。 同样都带着妹妹,同样都在挣扎着生存,楚玄就比他要绰绰有余的多了,仿佛什么困难的事情到了他的手上都可以迎刃而解一般。 ‘朋友’是一种可以景响人一生的伙伴,与楚玄那样的人呆在一起,就连他也渐渐的变的有了勇气,变的不想再那么甘于平淡,生起了反抗的心思。 只是上天似乎看不得他好一般,明明马上就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势,可以拥有保护其他人的力量,结果却在面圣的时候,被人识破了脸上的伪装,而后彻底将那一张招祸的脸暴露在了前朝那个昏君的面前。 变故来的太突然,整个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如果不是他已经彻底掌控了萧家,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说不定,他们当场就能直接把他卖给那个昏君然后扬长而去。 现如今那些个不知道事情真相的百姓们,对整个萧家各种崇敬,却不知道,很多的传说,都不过是假的!全都是假的,说什么他在家族的支持下,一力对抗前朝的昏君什么的……不过是被他已经带上了那条不归路上,不得不做的妥协罢了。 从头到尾,从一开始站在他身边的,唯有一个楚玄而已!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五十章 他跟楚玄其实都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但是被逼到那个份上了,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为了那些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他们没得选择。 他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些看明清楚自己的心意,让他们之间掺杂了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使的他们之间的鸿沟一辈子都无法逾越。 他其实心里也早就明白,他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既然已经踏入那个争明夺利的圈子了,没必要让楚玄也跟着他一起淌浑水,对于徐家,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做什么的,必竟徐家在大事上帮了他不少,更是他夫人的娘家。 只是人心是贪婪的,他后退一步,没有在徐家有异动的时候将徐家铲除,结果就养大了徐家的野心——搭上了楚玄的命。 楚瑶那个女人固然可恨,让他想要往死里报复,但是徐氏也同样让他恨之入骨,楚瑶那个女人再怎么心狠手辣,她的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如果是徐氏出手,最后也不会害了楚玄的性命! 那个时候的他,后悔的已经快要疯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光了那些害楚玄的人,然后也跟着他去了算了。 反正活着,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杀了徐皇后的兄长,打断了徐皇后的腿,还差一点将她的两个儿子也给摔死……不过虽然没死,结果也没好到那去,徐皇后最关心的就是她的两个儿子,如果不是为了捍卫她儿子以后的地位,确保有江山可继承,她才会拼了命的在成事前夕害了楚玄,为的不过是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要与楚玄共享江山,以后皇位传给楚玄儿子的话。 而这话,正是楚瑶故意让徐皇后在暗处听到的,楚瑶爱慕圣武帝,仗着楚玄的面子终于还是进了府,徐氏本就暗恨在心,又不经意的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她怎么可能不炸,更何况,她一直觉的徐家才是那个帮了圣武帝最多的,凭什么最后便宜了那个楚玄! 她因此便生了要害死楚玄的想法,为此找了徐父,本来徐父就打着小九九,想着事成后,如何夺权,如何把圣武帝架空的事情,圣武帝有智谋,但是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的身边有一个武力值第一的楚玄,这一文一武,合在一起,让他着实头疼的不得了,听了徐氏的想法后,就觉的心里一亮,顺着她的意思,准备毒杀楚玄! 在一番凶残的逼供后,终于得到了答案的圣武帝是准备直接杀进徐家同归于尽的。 最后,还是皇妹找到了楚玄留下来的那封信,这才终于让他从发疯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大约楚玄也预料到了什么,在最后留给他的那封信里说道,如果他不幸遇难,没有及时解毒,便让他代他守护好他们一起打下来的江山,暗处做乱的徐氏固然该死,但是百姓不该死,他们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该负起该负的责任,而不能凭着一时义气,与徐家对上,弄的民不聊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希望他以大局为重—— 皇帝这职业,谁都恨不得夺到自己的手里来坐一坐,可又有谁知道,这是天底下最累,最没有自由的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五十一章 皇帝这职业,谁都恨不得夺到自己的手里来坐一坐,可又有谁知道,这是天底下最累,最没有自由的活。 但是楚玄都已经开口了,而且还算是死前遗愿,他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最后只能理智的做出了妥协,暂时忍了徐家的存在,但是不管他面上如何正常,心中其实早已荒凉。 因为楚玄是因他而死的,所以,他将楚玄最后的话当做了执念,这个江山一定要守好了,为此,他原意做一个好皇帝,但是却不是为了那些个争权夺利的小人们,所以,他这个皇帝又当的特别的洒脱,大约是因为不在乎,越是这样,那些人越是怕他撂挑子不干。 必竟也不只有徐家那么势大,还是有很多的世家豪门不肯买徐家的帐,不希望徐家做大的。 他们深知,徐家人贪婪成性,容不得人,而且还手握重兵,越要是让徐家人给得手了,那么他们就别想有好果子吃,所以,还不如让圣武帝登基那,而且这也是民心所向。 于是圣武帝便在皇位上,一坐便是这几十年,时间一久,他已经腻的不行了,但是却又因着楚玄的那个遗言努力咬牙坚持着,所以,现在他的身体已经衰败到了,马上就会崩溃的地步,他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死—— 其实一点也不可怕啊,他其实早就在盼着这一刻了。 也不知道,死后,他是否还会见到那个人,奈何桥上,他是否会等自己…… 下意识的抚向自己的依然乌黑的青丝,他已经很努力的在保养了,应该没有变老到他认不出的地步? 正交流着那,秦戈这心对圣武帝的身体担忧的不得了,结果转眼就见圣武帝又走神了,然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虽然平常他们舅甥相处的时候,圣武帝也总是爱走神,但是现在他们正在讨论的是圣武帝的身体情况,这,这也能走神……显然,圣武帝就完全没有把这事当成个事,而也正是如此,让秦戈心里更急了。 “皇舅舅,你能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难道要让我把母妃找来,你才肯听劝吗?” 秦戈很少有失控的时候,但是每每对上圣武帝都会破功,他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让他们这些关心他的人该如何自处,难道他们就一点也不值得留恋吗? 秦戈的眼底不免染上悲伤,自小,他便与圣武帝最为亲近,又是对方亲手带大的,虽说是舅舅,但是却做尽了父亲应该做的,所以,他一直把圣武帝当做最重要的存在,最舍不得圣武帝离去的,大约就是他了,比他母亲更甚。 圣武帝回过神来,对上自家外甥的眼神,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是他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走到这一步,其实已经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将自己所有能给予秦戈的,便都给他争取到手。 “阿言啊,你老实跟舅舅说,对咱们大景可有什么想法没有?” 圣武帝的语气温暖,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但是其话里的内容,却又让人心惊,若这不是亲舅舅,秦戈一定会认为对方是在给自己下套,什么叫他对大景是什么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啊,皇,皇舅舅不会是……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等我去了,大景就要靠给你了。” 圣武帝理所当然的看向秦戈,就好像这事情就该如此一般,秦戈却被这突然而来的消息给砸懵了。 皇位什么的,他完全没想过好不好,在他的人生计划中就像是自己的父亲一样,领兵打仗,守护边关,这才是他的宿命,而不是穿着华丽的,被困在那个皇城四四方方的牢笼里。 至于以后,皇舅舅退位,新主是否会记恨他什么的,他也有想过。 牢宠不想呆,算然就更不想受制于人,不过,只要兵权在手,任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了,至于他将自己的位置摆在什么位置,是不是听上面那位的话,那就要看对方的态度了。 大不了,对方要是实在是一直怼他的话,他就直接把对方怼下来呗,反正那个位置上坐的也不是他的皇舅舅了,没有什么好顾忌的,秦戈从来就不是一个墨守陈规的人,他要守护的是大景的百姓,而不是那个所谓的上层社会里的蛀虫。 秦戈会抱着这样的想法,也是被圣武帝的仅剩下的几个孩子给逼的,必竟从小就生活在皇宫,他跟这些人接触的也比别人多,他们有多恶劣,没有人比他再清楚的了。 所以,他自小就讨厌京城,如果皇舅舅需要陪,其实他很想跟着父母一起在关边过生活,而不是生活在皇宫那个四四方方的巴掌小地方。 而现在,他终于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成绩,也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除了身体离魂原因成迷,皇舅舅的身体让他担忧,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皇舅舅却突然说,以后想要让他一直住在皇宫那个四四方方的大牢子里,一辈子别出来了……! 呵呵哒,就算是这事提出来的是他最敬爱的皇舅舅,秦戈也不答应。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自己家事都不能自由,到时候,他要是想娶到媳妇的话,下面的那些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跟他各种掰扯,然后使劲的把自己的女儿往宫里送那。 所以,皇帝什么的,不当,死也不当。 于是秦戈当下就如临大敌的冲着圣武帝坚定的摇了摇头,“皇舅舅,大景皇帝永远都不缺,边关却缺一个带兵守国之人,就让我去边关,在那里我一样可以守好大景!” 圣武帝对于秦戈的回答一点也不意外,到是半点不但心,只是对秦戈摇了摇头坚定的道,“不行。” 秦戈挠了挠头,一脸的无奈道,“皇舅舅,这是为什么啊,虽然说宫里的那几位,都挺那啥的,但是好歹都是你的子嗣,就算是这一代不行,总有下一代,不传子可以传孙啊,孙子不喜欢,咱们就曾孙,再不然,族里面也有不少出色的孩子啊,好好的教养一段时间,总有合适的,我跟你保证,不管是谁坐上那个位子,我都好好的辅佐,这还不行吗?” 秦戈已经把能想的招全都想了,拒绝的意思也很明显,但是圣武帝回答他依然是摇头,似乎是铁了心的要把那个宫里那几个挣的死去活来的位子交给他不可。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五十三章 秦戈皱着眉头,一脸的苦大仇深的看着圣武帝,显然他也很坚持,不想接下这个位子,与圣武帝相同,秦戈也一样的固执。 圣武帝见此,难得的皱起了眉头,显然,大约也是想不到秦戈会这么抗拒,但其实,他以为秦戈是有心理准备的,必竟,他与宫里的那几个‘皇子’几乎没有什么接触,从小带到大,用心教养的也就是一个秦戈了。 他教秦戈的可不只只是启蒙那么简单,排兵用阵,外加平衡之道,但凡是他有所感触,觉的需要学的几乎全都教给了秦戈,所以他一直是拿秦戈当储君来培养的啊,所以,秦戈才会招了那么多人的不待见啊。 他不信秦戈那么聪明会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想接他的班? 如果有选择的话,圣武帝也不想去逼自己的外甥,但是他跟楚玄辛苦打下的江山,就那样便宜了那些外人,他这心里气不顺,不管秦戈以后坐上了他的那个位置,是不是能做好,他其实都不强求,他只是想传给秦戈而已。 简单说,传给了秦戈,他心里高兴,传给了别人,他心里不痛快…… 他都快要死了,大外甥怎么还不让他爽快,高兴一回? 圣武帝表示,他不开心! “皇舅舅……其他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边皇位……你还是传给该传的人,我实在是担当不起,你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想来也知道,那个位置有多难坐,皇舅舅,你自己坐的不舒服,不乐意,就更不应该甩锅给我啊,我真不适合坐那个位子……”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有什么仇,什么怨,也不能拿这事来玩他啊,他玩不起啊——! 圣武帝被秦戈这话噎的不轻,要说,秦戈所说的也在理,但是……最终他露出一个苦笑道,“皇舅舅,最该传的人就是你啊!” 秦戈:“……” 他都快要被搞糊涂了,不管怎么论,最该传的人也不该是他啊,他甚至都不姓萧。 圣武帝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终于大发慈悲的决定透露点实在的内容给他,“你皇舅舅这一辈子,统共就那么两个儿子,一个自已活成了废物,把自己给吓死了,死后还被带了一顶绿帽子,简直没有比他更窝囊的人了,另一个到是要心计有心计,要狠辣有狠辣,可惜,照样不长命,死在了自己最看不上的那一类人手里,也许这就是命数,徐家做尽了恶事,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小的时候,我没把他们两个给摔死了,结果最后,他们统统死在了自己人手里,这就是报应!” 圣武帝所说的这两个儿子,正是徐皇后所生的两子,两人早就已经死了十多的上了,不管圣武帝是不是像他嘴上说的那样嫌弃,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后,再提起这两人已经对他没有了任何的影响,秦戈甚至在他的脸上,没有找到任何的情绪变化。 到是秦戈自己,这心里就算是再有准备,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大消息,什么叫做,唯有的两个子嗣早就已经死了,那皇宫里的皇子公主算是谁的?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五十四章 秦戈整个人都是懵懵的,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辛密,要真是这样的话,贵妃整日的跟着后宫,跟徐家斗个不停,到底是那来的胆子,不心虚吗? 在皇舅舅的眼皮子底下给他戴绿帽子什么的,秦戈表示佩服对方的勇气,但是又一想,这事不对,瞧着皇舅舅的样子显然很早就知道的样子,所以,贵妃为什么还会活着? 这不符合常理啊! 难道说…… 秦戈皱着眉头看向圣武帝,想到对方对楚玄的感情,再一想,徐氏与贵妃一脉这些年的各种乱斗,他觉的,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不想坐那个位子啊。 “不想坐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找到楚家的后人,大景,除了你一外,我只会交给他们。” 就像是知道秦戈在想什么一样,圣武帝接下来就给了他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谁都知道,自从楚玄去世后,楚玄的独子就失去了踪影,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有人来找圣武帝领爵位或者是报仇,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所以,这不管是谁听了这话都会觉的圣武帝给秦戈的这个选择完全就是没的选择,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要他上位的意思。 但是秦戈听了这话后,却露出了一个让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人也许找不到楚家后人,但是他么…… 他媳妇那人一看就是不注重名利的,对那位子肯定不感兴趣,那么就只剩下他那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岳丈了,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最好,也最合适的人选,但是想到他还没有还魂前听到楚玄对自家媳妇说的那些话,他又犹豫了起来。 也不知道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亦不知道在对方的心里自己的媳妇到底占多大的份量,要万一这是对方的品性并不好,而且对他媳妇也不在乎,那么,把位子给了他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头疼啊,他本来以为回魂后,只要能留住记忆,就能跟媳妇去来个爱的表白,然后黏黏糊糊的过起有媳妇的生活了,可是谁知道,睁眼就见到了皇舅舅,并被对方投过来了这么一个大麻烦,瞬间整的他一个头两个大,彻底的被为难住了。 “扣扣扣……”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秦戈带着一身的烦燥,亲自去开了门,带着人抬了热水过来的驿官差点被他那明显不怎么好的脸色给吓的再次秃噜到地上去,不怪他胆小,实在是他本来就没见过什么世面,难得一见圣颜,就出了那么大的纰漏,虽然说,是面前的人为他求的情,他才终于保住了现在的位子,没被直接给拖出去处理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怕,总觉的只要一靠近这武王殿下的身边,就周身冷气环绕,那那都不对,这要不是想着圣上就在里面,还等着他的热水,他还真没胆子面对被称为杀神的武王殿下。 平常秦戈是看不上像驿官这类人的,但是想到对方今天因为他而受了牵连,难得的没有给他摆脸色,而是让对方等着,回身跟圣武帝,寻问了一声后,这才再次开门,让他带着人把浴桶给抬了进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五十五章 等到驿官抬了水进屋带着人走后,很快暗卫首领也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回来了,野狍子,山鸡,鲜菇……甚至还有两颗年份不长的野山参,应该说不愧是暗卫首领吗,下着那么大的雨,效率依然是那么高。 一瞬间,整个楼屋仿佛都热闹了起来一般,秦戈的几个亲卫也终于知道了他醒来的消息,纷纷赶了过来,见到他安然无恙才终于松口气,放松了下来,如此,刚刚舅甥两个的话题就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秦戈想起驿站遭窃的事情,让圣武帝跟着受了不少的罪,心中有愧,于是硬是抢了大厨的活,在驿站里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目光下,要给圣武帝亲手做上一顿饭。 众人想阻拦,可是拦不住,又被秦戈敬告了不能去吵圣武帝,一个个跟个鹌鹑似的,跟在他的后面,瑟瑟发抖,就怕他要万一要是做不好饭,拿众人撒气。 秦戈长相俊朗,但是那一身煞气,却是小孩子都能给中下哭了。 所以,也不怪驿站的这些人这么想,就是他的那些亲卫们,也不敢想像他做饭的样子,堂堂的武王爷,不能说从来没有动手做过饭,战场上饿了,随便把食物弄熟,烤个肉什么的还是行的,但是正正经经的做饭什么的,他们这些一天天跟在王爷身边,从来没见到他学过做过啊! 难道说,王爷准备弄一份不求味道,只要熟透了的烤肉给圣上吗? 不,千万别,那会是一场灾难的! 跟在秦戈的身边时间久了,他们对圣上的也有了相当的了解,圣上的脾胃显然并没有能够接受秦氏牌烤肉的地步,虽然王爷在兴头上,去打扰不好,但是一想到,王爷这么做的后果,亲卫队的几人还是准备做点什么才好,只是等到他们齐齐挤到了厨房门口,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香味,一个个都傻愣在了当场。 煎炒烹炸,瞧着王爷熟练的动作,再看那盘子中已经盛出的色香味俱全的菜,众人齐齐吞了口口水,觉的自己今天简直就是见到了一个假的王爷—— 这也太吓人了,不过是晕迷一段时间而已,王爷就好像无师自通的点亮了厨艺这门技术,如果不是对王爷太熟悉,确认,这真的是王爷,他们差一点以为这是假冒的,或者被借尸还魂了也不一定。 秦戈不知道众人所想,他只是觉的自己这个当外甥的特别的不称职,皇舅舅对他千般万般好,他给皇舅舅的回报,却很少,而且明知道他一个人在宫里有多寂寞,却不原意多陪陪他,只想着去外面闯,这段时间,他经历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离魂、遇鬼、认识了想要共度一生的媳妇,一桩桩一件件的,让他感触很多,总忍不住想要为皇舅舅做些什么。 可是偏偏皇舅舅唯一希望的事情,他想要推脱,皇舅舅还不曾说他什么,他这心里想到皇舅舅的身体情况,到是先不是滋味了起来,便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过是珍惜当下皇舅舅还在的时光而已。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五十六章 等到饭食端上桌,圣武帝听闻是秦戈亲手做的以后,也愣了愣神,然后便很乐意的接受了秦戈的孝顺,完全没有想过,从来不曾展露过厨艺的秦戈做的饭是不是能够入口,半点没有心理负担的圣武帝筷子一拿上手,就被秦戈做的饭菜狠狠的给惊艳了。 筷子下个不停,他的身体本来就已经走到尽头了,许多的身体机能也开始退化,味觉迟钝的每日吃饭的时候就如同嚼蜡一般,直到今天吃到秦戈做的饭,他才终于感受到了饭菜的味道。 圣武帝心情变的美好,刚刚被秦戈拒绝的事情也不原意再去计较了,算了,此事初提,又是这般大事,他还是不要迫的外甥太紧了,免的引起他叛逆心思。 看在他如此宽容的份上,秦戈总不好意思只下这么一次厨? 圣武帝决定,以后有时间了,一定要多多压榨一下自己的好外甥不可。 一进感慨做了一顿饭用来教训舅舅的秦戈,决对想不到,此后因为会做饭这一技能,给自己揽了多少活,亦不知道,当自己的父王母妃听到了这一消息后,心里怎么酸,怎么醋。 虽然说,他自小就跟在舅舅身边,但是身为家里的独子,老王爷将他交给圣武帝养也是被自己媳妇给缠的无奈了,更是因为多年的错怪,心里有愧,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把儿子送给圣武帝了,对于自己的独子他还是很在乎的,总是计较那些莫名的小事,而老王妃跟着老王爷在边关逍遥了多少年,对秦戈就内疚了多少年,年纪越大,越容易想多,反倒没有年轻的时候洒脱了。 秦戈的大小事,都能让老王妃想到自己的身上去,这要是知道秦戈有一手好厨艺,却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展现过,只做给了圣武帝吃,这心里肯定的别扭,各种酸。 他能说,学做饭的初衷其实只是为了追媳妇什么的,就更不敢说了,要不然,还指不定怎么着那。 等到夜深人静,圣武帝终于睡下,整个驿站也归于宁静后,秦戈也没有忘记正事。 加之圣武帝对他先前说的那番话,边让他对于楚萧的存在更加在意了,想到楚玄曾经说过的话,他将身边的亲卫全都派了出去,想要看看能否找到楚瑶与楚萧的行踪。 楚瑶一行人走的都是小道,而且一直在竭力掩饰行踪,但是奈合他们队里有一个楚萧,身为武安县的大名人,少有人不认识他的。 虽然他做了伪装,而且几年前就已经离开武安全从军去了,但是前不久,他的事情才闹的沸沸扬扬,楚朝生的那一告,可让不少人想起了他,并且印像深刻,所以看到与记忆中相似的面孔,不免就会议论上几句。 凭着这些细微的线索,不到三个时辰,秦戈就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楚瑶等人还是相当谨慎的,亲卫们在距离将军山不远处的山坳里发现了他们,楚瑶带的人不多,但是看脚力全都是高手,因着秦戈的命令,他们没有上前打草惊蛇,只是远远的跟着,让其中一人回来报信。 瞧着他们的方向,应该是前往将军山无疑。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五十七章 而除了楚瑶等人以外,亲卫们还发现了其他人的踪迹,起码有四五批人,在将军山附近晃荡,更准确的说,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而他们便在其中看到了徐家人,亲卫们不敢怠慢,也让人远远的跟着,然后回来一起报告给秦戈,这事情,显然不正常,跟在秦戈的身边久了,亲卫们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原本楚瑶时隔多年后返回故地就已经让秦戈疑惑的了,现在又加上了个徐家,甚至还有其他的几种人马在这里游荡,这就不得不让秦戈多想了。 莫名的想到了突然出京的皇舅舅,和他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的他会知道真相一般!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将军山平静了几十年,从一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里,想要知道‘死士’的去向,观望着圣武帝的态度,见他连楚玄的葬礼都是随便安排的人,自己都没露面,一年复一年的,那些人的目光渐渐的也就不放在这里了,甚至连京城来的圣使都有些敷衍了事,前几年到了楚玄的祭日,圣使带着人出了京是出了京,但是人只走到了府城,停留个几天,意思意思一下就回去了,这种事情,想要瞒住上面,是不可能的,但是圣武帝却一直没有表态,‘死士’也真的消声遗迹了,再没有露面过,渐渐的就养了这些人的胆子,更加的不把将军山这里当做一回事了,原本对这里的关注也彻底收了回去。 所以,这些人突然对将军山关注了起来,并且连楚瑶都亲自跑回来了,这显然不正常,总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秦戈皱着眉头挥手让亲卫们就近监视,一定要将圣武帝的踪迹遮掩干净,免的有心怀叵测之人惊了圣驾。 他没指忘圣武帝出京的事情能被瞒下来,但是起码别被那些人摸的太清楚就行。 他不惧那些人,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不想让皇舅舅被打扰到,必竟他的身体情况,真的已经是强弓之末了,经不起一丁点的消耗。 等到亲卫们走后,秦戈在屋里转了两圈,还是没忍住跑到了圣武帝的房间里直接问出了口。 他本以为,就算这事有圣武帝的手笔,他也不会跟自己说真话才对,谁知道,他问,圣武帝就直接点头承认了。 “为什么啊?” 秦戈实在是想不明白,皇舅舅的心里楚玄就是一个禁区,他没有道理让这些人来打扰楚玄的清静啊,难道说,正是因为皇舅舅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所以才想搞这么一回事吗? 问题是,目的何在啊?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圣武帝这样做后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要他们殉葬啊!” 圣武帝略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开心的笑,“这件事情,我都想了几十年了,临走前,怎么也该做个了断了,这是他们欠我的!” 秦戈:“……” 从来不知道,自己家的皇舅舅,居然还是危险分子,这是准备拉多少人陪葬啊,秦戈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莫名的,就是不想拦,由其是在看到他脸上那一抹开心的笑容后。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说到底,秦戈也不是什么正义人士,人都是自私的,他可以为了百姓们征战沙场,但是却不原意为了那些整日里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家伙们说情,所以,只要皇舅舅开心就好了,甚至如果有必要,他还会做为那把刀子。 秦戈这辈子在意的人不多,有一个算一个,他都想要好好的护着,那怕拥有整个天下强势的皇舅舅也一样,在他的心里一直以来,皇舅舅是比父母还要重要的人,跟自己家媳妇肩并肩在他的心里排第一位。 不过,有的事情,他还是要问问清楚的,“皇舅舅,你是怎么将这些人全都招这里来的?” 以秦戈对京城这群人的了解,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而且因为皇舅舅铁血治理手段,全都特别的谨慎,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他们倾巢而动。 他有些担心的看了眼皇舅舅,其实,他是怕这位玩的太大,最后玩脱了啊! 圣武帝扫了秦戈一眼,只道了一句,“调军令。” “调军令?” 调军令?这是个什么东西,代表军权的所有物不一直是虎符吗?那东西不是一直在他父五与徐家的手里吗? 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上次听到的关于楚玄与自家媳妇的对话,秦戈的表情一顿……不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大约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了,圣武帝帮他解惑道,“是当初楚玄手上的一支军队,楚玄死后,便消失了,唯持有调军令才可以让他们听话,所有人都想要继承,但是这么多年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找的到,我只要放出消息,我命不久矣,准备出京,亲自取调军令交给自己中意的继承人,你说,他们能不来吗。” 越听越熟悉,秦戈表情有些茫然的问了圣武帝一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有这么一支军队,为什么皇舅舅你这么肯定,他们找不到调军令,还是说,皇舅舅,你知道调军令在什么地方?” 总觉的单纯只是一个谎言的话,就算是有圣武帝亲自出现,也不可能让那么多人相信,所以,他有理由相信,圣武帝有着别人不知道的底牌。 而事实上,正如秦戈所想,圣武帝不但知道调军令的消息,更是曾经封棺时,亲手将调军令放入楚玄怀里的人。 而如今,他就要死了,去找林玄,他不惶恐,也不失措,这是他期盼已久的事情,自己的妹妹也有了好的归宿,这些年来过的很幸福,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大约也只有被他亲手带大的秦戈了。 这孩子看似强大,但是又特别的一根筋,领兵打仗特别的有天赐,但是他站的还不够高,圣武帝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只有实力足够强大,才可以活的肆无忌惮,活的自我。 他不想,自己带大的孩子,以后忍受任何束缚,再加上他不甘心把自己打下来的江山留给那些曾经迫害过他与楚玄的人,所以,他很自私的,要把那个人人都要抢到手的位子交给秦戈。 为了让他接手的更容易一些,他自然要为秦戈多准备一点东西,调军令就是其一。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但是实际上,他明白调军令里面有什么猫腻,拿出来也不过是个震慑人心的东西,真正想要做什么,那就得好好研究研究了,必竟他跟秦戈都是普通人,并没有像楚玄一样的本事。 也正是因此,他一点也不但心自己玩脱了,因为就算是调军令最后真的被别人得了去,也做不了什么。 所以,一直以来,他才没有跟秦戈说起。 圣武帝不知道秦戈离魂的这些日子里经历了什么,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并不知道调军令是什么东西,但是实际上,当圣武帝说的越是明白,秦戈也就越发的肯定,所谓的调军令,就是楚玄交给自家媳妇的那一面领牌。 而圣武帝所说的留给他的什么的,他也能猜到原因,必竟楚家人已经三十几年没有露面了,大约在圣武帝的心里也觉的楚家人只怕已经凶多吉少,所以才会想要在死前,把他所拥有的东西都留给他,也算是个传承了,他跟楚玄的传承。 圣武帝坐在这个位子上自己的名头响亮,自有史记专门记录他的事迹流传下去,楚玄却死的太早,就算是在本朝名声很大,也挨不过时光的变迁。 他不想楚玄的名字就这样消失在历史中。 那怕他的传承只是一张废掉的令牌,他也想要为楚玄传下去,多年后,还能有个人祭拜。 圣武帝有这意思,也就没瞒着秦戈,如果不是自已家妹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是真想把秦戈直接过继到自己的名下得了。 不过,算了,不过就是一个名头而已,就算是不记在自己的名下,他也信的过自己养大的崽。 秦戈静静的听着圣武帝对他的安排,对楚玄的安排,再一瞧他不过是多说了会话就有些累到的模样,鼻子忍不住就发酸。 “皇舅舅,调军令什么的你不需要为我准备了,我知道那东西,它现在正在楚玄的后人手里,我无故晕倒,其实并不是没有意识,只是离魂了,离魂的地方就在这将军山上,所以,皇舅舅,接下来这个消息,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千万别激动……我知道楚玄在那里!” 楚玄是帮了秦戈的大忙,他明显的一副不想露面,不想见皇舅舅的样子,加上皇舅舅的身体已经十分的虚弱,他不知道皇舅舅知道了这个消息是否能撑的住,是否是个好消息,所以他本想着替楚玄瞒着他行踪的,但是看到皇舅舅这个样子,就算是惹了楚玄生气,不肯再帮他,他也要说出这些事来, “啪——!” 圣武帝说了那么多,本来正准备端了桌上的水喝那,结果秦戈这话一出,伸出的手直接就打翻了茶杯。 他瞪大了眼睛,脸色透着奇怪的红润,唇却特别的苍白,一把拽住了秦戈的手,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秦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赶忙的顺势扶紧了圣武帝,而这个时候,暗卫首领也突然冒了出来,将圣武帝备用药交给秦戈后,就回到了暗处,秦戈交地圣武帝在床上安置好,赶紧的倒了水取了药丸给圣武帝服下,这才接着道,“皇舅舅,我知道楚玄在那里,你要不要见他,我带你去。”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六十章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圣武帝只觉脑子一阵晕眩,心口像是被撞了一下一样,疼的都呼吸不畅了。 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紧紧的抓住了秦戈的手臂,好半天才抖着唇追问道,“他在那?” “在武家村,他后人的身边。” “他……” 圣武帝想问楚玄的情况,可是有太多想问,太多想知道的了,到了最后反倒一句话都问不出来,楚玄已经死了,他不会傻的以为楚玄又复活了回来,所以他知道秦戈话里透露出来的另外一个意思,楚玄现在的状态,应该是脱离了肉身的魂魄。 身为一个魂魄,连人都不是了,他还能有什么好的,所以,他想问的问题就显的是那么的可笑。 害了楚玄成现在模样的人是他啊! 他又怎么有脸问楚玄的现状。 一想到这里,圣武帝的脸色刷的一下就暗了下来,他一把推开了秦戈,失态的道,“不见,不见——不见,我不见!” 秦戈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惊慌失措的圣武帝,他养在圣武帝身边的时候,他的帝权已经稳固,活的特别的洒脱,谁让他不好过了,他就让谁过不下去,除了徐家在他的放任下敢蹦跶那么两下外,没有任何人敢招惹他,由其是在撑国了几十年后,那一身威压,就是不认识他的也不敢轻意的招惹他。 “皇舅舅,避而不见,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为何不坐在一起,好好的说清楚那,当年的事情我感觉楚将军并没有怪罪皇舅舅,所以,皇舅舅也不要过分的自责。” “怎么能不怪我那,如果不是我,楚玄也不会死,楚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萧儿更不会消失……我所坐的位置,所拥有的东西,都该有楚家一份才对,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不但没能把这些东西交给楚家,我甚至都没能照顾好他的后代……我……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他。” 所谓亲乡情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当年,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将楚玄交给了开元寺的大师,让暗地里为楚玄养魂,留在这个世间。 他知道这个世界不像他看到的那么简单,楚玄虽然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什么,但是也从来没有瞒他,好兄弟好几年,他手中军队到底是怎么回事,圣武帝其实已经有所猜测,只是从来没有问出来,总觉的要是问出来的话,楚玄就会距离他很遥远,很遥远。 所以,他什么也不问,但是楚玄还是走了…… 是的走了。 虽然这样说好像有给自己脱罪的嫌疑,但是他还是觉的,区区一份毒药而已,楚玄不应该就那么中招才对,如果楚玄想活的话,他会有很多种方法。 虽然这样的想法痛苦,但是圣武帝却控制不住的这样想,他想不是有白楚玄为什么要这样做,所以他想要留下楚玄,他不想楚玄走,人生的尽头是轮回,黄泉路上奈何桥一走,他就再也记不得自己了,他不想,也不许。 楚玄生前,圣武帝从来没有强硬过,楚玄走后,他却难得的任性了一回,但是他没觉的自己能成功,因为楚玄的本事有多强,他清清楚楚,他怕如果他想走的话,那些开元寺的和尚们跟本拦不住他,现在得知楚玄还在,他心里是既高兴,又害怕……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种心情,秦戈是不会懂的,圣武帝本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但是想到秦戈话里的楚家后人,又忍不住问了几句。 他虽然现在不原意见楚玄,但是对楚家后人却打心里有着一份亏欠,又找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消息了,自然想要了解一下。 结果……没想到他一提起那楚家后人,他那表情万年不变的外甥居然……脸,脸红了……而且眼神还闪闪躲躲的,简直就如同直接跟他说,他跟楚家的后人之间有猫腻,还是那种不好意思告诉别人的那种一样。 这可就有趣了,楚玄的后人…… 难道跟楚玄有着一样的本事吗?要不然怎么会在认识离魂的秦戈? 为了让自己不去想楚玄,也为了自己家外甥难得露出来一个于众不同的表情,圣武帝逮住了这个问题就是不撒嘴,说什么也要问出点什么来不可。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刚秦戈读音用的是她,而不是他,所以楚玄的这个后人应该是个女娃子。 女娃子啊——想到当年楚玄盼女成痴的模样,结果最后生出来的是个儿子何等的失落的模样,不免就替楚玄感到高兴。 只是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如愿的继承了当初楚玄为楚家后代第一个女娃子起的名字——掌珠? 不过不管这女娃子是不是叫掌珠,应该是个很合楚玄心意的后辈,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跟在这个后辈的身后。 秦戈巴不得圣武帝能分分心,免的郁结于心,最后反累了自己的身体,只不过跟长辈说起想要娶妻什么的,还是让他感觉略有些不好意思,很羞涩啊,在圣武帝追问了两句后,这才终于肯透露点。 身在楚家村,又有楚玄跟着,圣武帝本以为楚家的后人就算身份上只是个普通的农女,应该过的也不错才对,却不想,却听到了一个与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瞬间,他的表情就凝重了起来。 感觉更内疚,更加不敢去见楚玄了怎么办? 什么‘鬼子’,什么被排斥,什么全家人算计一个小姑娘,还曾经下杀手什么的,光是听听就让他觉的惊险环生好不好,就是在宫里那些人,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作啊,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小山村,居然也能弄出这么许许多多的事情来。 还好楚玄这孙女是个有本事的,要不然只怕都活不到长大。 秦戈讲起故事来一向干巴巴的,但正是这种干巴巴的才更加的真实,听的圣武帝一阵的后怕,若是这楚朝生真出了点什么事,别说他现在不敢去见楚玄,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了。 所有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村民的无知愚昧和楚家人的贪婪,但是让圣武帝更加在意的去是丢下了楚朝生在楚家村自生自灭的楚萧。 那个他看着出生的孩子,寄予了很大期望的孩子,便是没有养在他的身边,流落在外,他也很难相信,他居然会被一个妇人拿担住,不只因此死了媳妇,更是累了自己的女儿,那种怒其不争的感觉,顶的圣武帝肝疼。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通气生下来,圣武帝的脸上反而多了些生气。 秦戈总算可以将提起的心放下一点了,对于楚萧这人,他不好评说,不过就目前看到的这些事情结合外面关于他的传言,不管他个人能力有多强,在家事后院这一块上,却糊涂的可以。 圣武帝对楚萧怒其不争,知道了楚朝生的现状后,自然也会问一下楚萧的情况。 秦戈略一犹豫就将楚萧很可能跟楚瑶有关系,并且一同出现在将军山的事情告诉给了圣武帝,说实在的,儿子跟仇人在一起什么的,楚玄都还没有生气,提起来一番风轻云淡的样子,他竟也跟着平静了下来,对于楚萧下意识的忽略过去,反倒是对楚瑶特别的好奇。 这个人,打从他在宫里居住这么多年了,都不曾听闻过她的事情,他不信当初皇舅舅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楚玄的死楚瑶也掺和了一手后,不会对其报复。 所以,他特别的好奇,这个女人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拿着自己楚玄妹妹的身份为自己扯起了一个不小的组织。 这些事情,皇舅舅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知道,怎么能不知道,圣武帝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刚刚撑权还要看人脸色的圣武帝了,现如今的大景还有什么事情能逃过他的撑控,当年楚瑶挑拨徐氏暗害楚玄,为的就是坐收渔翁之利,得不到圣武帝的爱就想从他的身上得到权,有多爱就有多恨,她甚至觉的楚玄都可以颠覆了整个前朝,那她为什么不能夺了圣武帝的位子,狠狠的抱负圣武帝这个渣男那? 必竟,女帝什么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这个例子,所以,别人可以做帝王为什么她不可以,觉的自己被哥哥和良人一起背叛了的楚瑶越想越偏激,最后做出了借刀杀兄的事情来。 只是事情并没有顺着她的想法来,虽然楚玄是成功的被杀了,但是徐家并没有倒,只是伤了元气而已,而本来应该一蹶不振的圣武帝也很快就重振起了士气,一举拿下了京城,最终登上了王位。 而在此之前,圣武帝就已经识破了她在楚玄事件中扮演的角色,一点也不顾念旧情的将她给提囚禁了起来,虽然最后她忽悠了一批楚玄的支持者帮助她逃了,但是她过的日子却还不如楚玄在的时候。 这怎么能忍—— 楚玄在的时候,大家都对她尊敬有加,就算是得不到圣武帝的喜爱,但是凭着她楚玄亲妹的身份,整个圣武帝的王宫里也只有一个徐氏敢给她脸色看,那会像现在,每天过的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 而越是这样对比,楚瑶越是不甘心,她倒不是后悔自己杀了楚玄,良心发现什么的,而是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计划的再周详一点,如果她再谨慎一点,将自己的尾巴扫干净,就算是斗不倒徐氏,起码也斗倒了楚玄,没了真爱的圣武帝正是她趁虚而入的好时候,就算是圣武帝对她没有感情,但是单凭她是楚玄的妹妹这一点,圣武帝就不可能亏待了她,到时候,想要帝位什么的,只要徐徐图之,难保没有到手的时候,偏偏她做事太急,结果最后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过事情走到这一步了,后悔也没用,楚瑶只能藏在暗处,这次她谨记教训,再也不敢冒进。 只是有的机会失去了就不可能再来的,几十年潜伏下来,随着圣武帝的王权越来越稳固,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却越来越远,直到她人老珠黄也没能做成什么事来,必竟能跟着楚玄的脑子都不可能太笨,她的谎言再怎么完美也有露出破绽的时候,到了最后,许许多多因为楚玄而聚在她身边的人离开了,跟在她身边的也只有一小搓人了,除了对圣武帝抱有偏见,自我催眠是他害死了将军,要为将军报仇的,其他的则全是抱着其他目的的,楚瑶却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说到底是不甘心,如果她放弃了自己的目标,那么她以前所做的那些事,岂不是失去了它的意义。 所以,越是时间拖的越久,楚瑶越是焦躁,甚至最近几年做起事情来越发的没有章法了,显然已经自乱了阵脚。 对于她的情况,圣武帝一直都知道,一开始他知道真相的时候,是想把这个女人活剐了的,为了报复徐皇后,连儿子他都差一点杀死,没了楚玄,他又怎么可能轻饶了楚瑶,只是后来在徐家的事情上,长公主拦了他,等他恢复了理智,又觉的杀了楚瑶太便宜她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甚至连他千分之一的痛苦都体会不到,他心里不舒服,失去了这一辈子的所爱,又怎么能让凶手那么痛快的解脱那。 要知道,连他都没有死的资格那! 因为这样楚瑶才成功的活了下来,可惜,她不知道这情况,还以为是凭着自己的机智才逃出来的,然后接下来用着一辈子在奋斗自己的大业,可是每每有希望的时候,就会被重创,使的她不断的逃亡,生活也越过越惨,从希望到失望,一直不断的重复。 虽然她照样活的好好的,能吃能喝,但是心里的煎熬却让她异常的难受,明明当初使计杀了楚玄的时候,她也才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这么多年过去也不过才五十左右而已,她却硬是把自己熬的像个七老八十的老欧,偏偏还斗志不减的想要圣武帝的位置,养了一帮孤儿硬是把他们洗脑的认为自己是楚氏的遗孤,打着为楚玄报复的旗号。 该说她傻那还是傻那……简直就是不自量力到脑残。 圣武帝一开始还关注她,后来时间一久,知道她活的不痛快,而且楚家真正的遗孤也没有来找她后,便渐渐的对楚瑶失去了兴趣,只吩咐着手下人给她时常找着‘乐子’,然后时不时的听取下面的人回报楚瑶的情况,保证这人控制在手里,活的比他不痛苦,他就再没有去见过楚瑶。 大约也有好几年了,谁能想到,不过就是这么几年没注意到,楚瑶就已经跟楚萧凑在一起了,圣武帝想到这里,双眼微微的眯起,迸射出一道冷光,他觉的自己的那些探子们有必要好好的受点教育,要不然怎么连这么大的消息都不知道来报给他,还是说,这些人里面出现了叛徒?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管是不是出了叛徒,这对圣武帝来说都不是事,就算是楚萧被楚瑶哄骗到了身边,依她现在的实力也成不了事,唯一剩下的便是看楚萧的态度了,圣武帝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跟在楚瑶身边,又想要做什么,是不是跟楚瑶一样,想要他的江山,还是听信了别人的话觉的他是他的杀父仇人想要来找他报仇? 若是第一个理由,他欢迎啊,反正他本来也是准备把江山交给他与楚玄的后人的,结果楚家后人找不到,所以才将秦戈培养了起来,偏偏这孩子还不肯拉他的担子,如果楚萧是为了这个位子,相信秦戈肯定不会犹豫的就让出去,到时候也算是皆大欢喜。 可是如果楚萧是因为后面那个原因的话,圣武帝一点也不介意把他当做楚瑶的同党给处理了,因为他宁可楚玄的儿子有野心也不原意他傻。 楚瑶那样的人,也就有些小聪明,比常人更加自私无人性罢了,要是比真实实力,他分分秒秒就能怼死那女人,跟这样一个女人搅和在一起,再加上楚萧对楚朝生的不负责任,圣武帝还没见到楚萧那,对他的感观便下了好几个档次。 “那皇舅舅要不要去见见朝生?” 已经把该说不该说的话全都说了,秦戈也就豁出去了,为了圣武帝临到头能不带遗憾,他还是想让他去跟楚玄面对面的好好的谈一谈,只是用楚玄做借口不行,便只能曲线救国用楚朝生了。 圣武帝却不会上他的当,见楚朝生不就等于见楚玄吗,他可没忘记刚刚秦戈说过的,楚玄现在就跟在他的后人身边,刨去楚萧这个跟在楚瑶身边的儿子,楚玄现在唯一的后人不就是楚朝生吗? 所以,就他对那孩子再怎么好奇,也不原意走这一趟。 秦戈见圣武帝摇头,顿时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朝生可是皇舅舅你外甥媳妇,皇舅舅真不打算见?” “什么——外甥媳妇?” 圣武帝有想到秦戈对楚朝生有意思,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认定了媳妇啊,所以脸上特别的吃惊,到不是他不满意楚朝生,那孩子,虽然没见过,但是光听她的事情,加上她是楚玄的孙女,他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奇怪的是秦戈,他这外甥打小就不近女色,冷酷到没朋友,整日里就知道混在军营里舞刀弄枪,他差一点以为这一辈子他都只会跟他的刀剑过一辈子了,结果这才多久,秦戈就突然跑到他面前来说有了意中人! 圣武帝觉的自己有些接受不能,需要好好的消化一下,最重要的是,“人家楚朝生答应你了吗?” 不是他瞧不上自己的外甥,做为一个武将来说,秦戈特别的合格,做为一个皇位继承人来说,他也相当的有能力,但是做为夫君的人选,讲真,只怕连及格都达不到,这要是那些知道他名头,看中了他身后背景东西的女子,兴许觉的嫁他没什么,但是要谁真心的爱上他这么一个冷冰冰的跟个木头似的家伙,难啊! 而他听秦戈讲的关于楚朝生的事情,能够分析出,这朝生显然是个有主意,并且独立特行与常人不同的女子,在择偶方面,肯定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而动摇,而且别忘记了,秦戈跟楚朝生接解的时候,他可是个魂体——谁会想要嫁给一个生魂啊!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所以,就算是秦戈长了一张好脸,他也不觉的楚朝生会答应嫁给自己的外甥,除非特殊情况—— 被特殊情况糊了一脸的秦戈表示,再也不想跟圣武帝说话了。 因为他这想法一点错也没有,虽然他嘴上一直媳妇媳妇的叫着,但是实际上楚朝生并不喜欢他,起码不是他对楚朝生的那种喜欢,之所以当初答应他如果还魂有记忆就同意跟他成亲,也是料定了他不能做到。 一个人在极度的焦躁痛苦的时候,怎么样才能心情起来那,大约就是看到别人比自己更加倒霉…… 虽然秦戈是自己的外甥,但是看到他一脸吃瘪的样子,圣武帝还是很没良心的,哈哈笑了起来。 这下子秦戈就更不想跟他说话了,直接连一开始想要劝圣武帝去见楚玄的念头也忘记了,衣袖一甩,就退出了圣武帝的房间,满山遍野的去查起了,而圣武帝在他走后,脸色一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秦戈不依不饶的非要他去见楚玄,讲真有的时候秦戈固执起来,他还真拿这个外甥没办法,虽然他是帝王,但是面对着自家亲人,他却从来都不原意摆架子,不摆架子就已经十分的拘束了,如果再端起自己的架子来,那他才真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而他在失去了楚玄后,显然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亲人了。 所以说,他真怕被秦戈磨的答应了,他现在的心情不对,就算是知道秦戈讲的有理,也不原意马上就去面对楚玄,缓缓,先让他缓缓,也许过几天,他就有勇气去面对那个一直被他亏欠的人了。 秦戈的离去被扎了心是其一,其二何尝不是为了给圣武帝一个静思的时间,虽说他平日里一向耿直,但是有的时候也是会替他人着想的,不过他决不会放弃让圣武帝与楚玄见一面的打算,就算是现在劝不了皇舅舅,他也会再找机会。 而趁着皇舅舅考虑的这个时间,刚好让他去会会楚萧。 楚萧这个人,秦戈闻名已久,如雷贯耳,加之他是楚朝生的父亲,他就特别想知道他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是敌是友! 最重要的是,他要确定这个人是否会对楚朝生有害。 而远在武家村的楚朝生完全不知道在不到十几里的驿站里发生的事情,秦戈的离开,一开始确实让她不适应了一些,由其是在吃饭的时候,但是再多也就没有了,秦戈在她这里是特别的,但是并没有特别到能够左右她理智的地步。 所以,在第二天,她就将目标放在了将军山上,让所有的鬼奴们严密监视着山上,做好了面对楚萧和楚瑶的准备。 也正因此,她比秦戈更早知道将军山附近的不太平,由其是在听到楚萧已经进处到将军山外围的时候,这才去找楚玄商量决策。 楚萧什么的,楚朝生与他没有感情,唯一的记忆也是从原主的记忆里继承下来的,还相当的模糊,所以不管他是好是坏对楚朝生都没有什么影响,到是楚玄身为父亲,想必一定想要知道唯一独子的消息,不管嘴上说的多么大义,楚朝生也觉的,楚萧这事还是让楚玄来处理才正确。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只是没想到楚玄直接摇头道,“不见。” 脸上竟是半点波澜也无,就好像楚萧与他半点关系也没有般。 这态度不对啊,同样身为后辈,为什么楚玄肯教她术法,却对楚萧不管不顾的,这说不过去啊。 见楚朝生一脸疑惑,楚玄笑了笑帮她解惑道。 “我已经死了啊,人死如灯灭,前尘尽消,尘世间的事便与我再无关系了,之所以还能跟你有所联系完全是因为你自己的体质原因,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你的师父而已,所以才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前世因果我已经还了,不适合再插手楚家事,不然我这辈子的功德就白挣了,这样说,朝生你懂了吗?” 楚朝生抬头望向楚玄,有些困惑的道,“功德?” “小丫头,功德可是好东西,是可以拿来跟天道讨要东西的,而功德是怎么来的那?想来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想到,再简单不过了,只要做好人好事,而这功德多少,就要看这好人好事到达什么程度,你以为我生前为什么去谋反?时也命也,要是当初我不顺应天道起义,只怕最后只会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就是外来灵魂的难道,被天道排挤什么的,说多了都是泪,楚玄也有很多无奈啊! “难道说一开始这都是你计划好了的吗?为了功德?不是为了圣武……” 不怪楚朝生想歪,实在是外面的传言太可怕了,弄的她跟洗脑了似的,还以为楚玄当初是为了圣武帝所以才谋反的。 “当然不可能全是为了圣武帝那家伙,想要帮萧允之那家伙避祸的话,我有的是办法,当初之所以那么做我也是深思熟虑了的,要不然我一早死之人,干什么去折腾谋反啊,我又不想坐皇位。” 楚玄撇了撇嘴,圣武帝真能让他头脑发热的,只为他一人就去做那种大逆不道,沾染无数因果的事情,那圣武帝一定是他的真爱,他又怎么可能放过圣武帝去娶妻生子各种折腾? 所以当初他真的是把圣武帝当兄弟啊,他本身就已经想到了办法挣取功德,这才去边关从军,只是一直收效甚微,圣武帝的事情不过是个契机而已,不过要说他全是为了自己,也不尽然。 他与圣武帝之间还是有些兄弟情的,加之后来一起决定谋反,共患难了好几年,兄弟情谊只会越来越深,他的生活相对来说比较单纯,所以思相也比较直,不比圣武帝生活环境复杂,硬是将这感情发生了变质,最后才招惹了惹事,各有因果,圣武帝自责,楚玄却觉的是天道对他的考验,圣武帝的感情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所以他谁也不怪,只能最后选择用马上就要到手的大功德换取了他所占之身的因果斩断,代价虽然是早死,但是凭着先前他为百姓所做的那些事情,余下的功德,足够他平安留在这个世界转世下去,投上几世的好胎了。 没办法,谁让他做法硬闯入这个世界的,所以需要付出的代价会大,也是在预料之中,更让他意识到了功德有多重要,所以才会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方法赶紧的安利给楚朝生。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六十七章 功德? 这对楚朝生来说并不是一个陌生的词语,必竟她上一世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处于文明时期,各种信息在身边乱炸,就算是她自己不怎么喜欢上网看什么的,也会被别人安利上一堆有的没有的,当初只觉的那些啊电视啊什么的,简直夸张到让人起鸡皮疙瘩,各种尴尬,谁成想,转身她就在楚玄这里得到了那些信息也并不全都是假的信息。 楚朝生表示,她好方! 要是这样的话,上辈子杀丧失无数,都已经无法用数字来记清的她到底算是功啊,还是有过? 同楚玄一样是外来灵魂的她,为什么没有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排斥? 这种问题问楚玄,显然有些不现实,她这些天跟楚玄混也不是白混的,算人不算已,因着两人的亲缘关系,只怕楚玄也给不出她正确的答案。 就在这个时候,楚玄却突然道,“你这丫头命相也是奇特,打小受苦受难的,却有一脸的福相,所以,我说的话,你记住也就算了,有机会就多积功德,不必给自己压力。” 楚玄是不可以算亲缘,但是楚朝生面相那么明显,不需要算他也看的见。 楚朝生闻言眼睛一亮,如果她上辈子的那些行为是造孽的话,不应该有一脸福相才对,所以,她可不可以认为,杀丧尸什么的,其实也是在积功德,所以,她才会有转生的机会? 楚玄将能够解释的都解释给楚朝生听了,便不再言语了,总之一句话,他现在已经不属于俗世了,不会管楚萧的事情,而楚朝生只是个特例而已,还是托了她天生至阴能见鬼的福。 楚朝生心里有了底,这下子可以彻底放飞自我了,不管怎么说,将军山对外都是楚玄的埋骨之地,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人来打扰他的清静,而且里面还有楚瑶这个害死楚玄的罪魁祸首,就算是楚玄并不准备给自己报仇,觉的世间事已经与他没有关系,楚朝生也忍不住暗搓搓的给这些人点教训,所以她特意唤了林嵘来让他带着鬼奴们好好的‘招待’一下那些人,让他们在山上的过的一定要‘多姿多彩’才好。 林嵘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从楚家窜了出去,说实在的,当鬼的日子实在是太苦闷了,楚朝生管的严,不让他们随便吓呼人,弄的他们平日里连个乐子都没有,所以,林嵘才会楚朝生终于松嘴后,这么高兴。 讲真,自从山上那帮家伙进山后,他就特别的生气,也不知道那些人在找什么,简直是见土包就得挖弄两下,弄的山上的‘住户’们民不聊生,一个个的房子全都出了问题,能托个梦什么的让自己的亲属给自己修修什么的还算是幸运的,那些个孤魂野鬼的就倒了血霉了,如果不想做恶失了头胎的机会,就只能这么忍着——但是这是能忍的了的吗? 于是他们全都找到了山上唯一有主投靠了术士的林家鬼们,想让他们帮忙跟山下的大师捎个话,想要请她帮忙,楚朝生到也没推,只是却把这活全都交给了鬼奴们,弄的鬼奴们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一个个恨透了那些给他们找麻烦的人。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六十八章 “该死的,到底是谁躲在暗处暗算我们?” 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山林里响起,惊飞一群飞鸟。 缓缓流淌的小溪里,形像狼狈的中年男子一脸晦气的低咒出声,一边手脚并用的往岸上爬,明明是极浅的水流处,四周也没有什么青苔,但是这条小溪就像是在跟他做对一样,他爬一步,摔两步,不过是在岸边跌了一跤,配剑掉到了河里,顺手捞一下而已,结果不知不觉间,硬生生的被陷进了小溪最中间水流深处,也不怪他气急败坏,就差骂娘了。 这事也是邪门了,自从来到这将军山上,他们做事就没一次是顺利的,时不时的有鸟粪从天而降也就算了,吃饭烧不上火,喝水会塞牙,喝个稀饭还会被噎着,野兽半夜突袭,更是让他们伤亡残重,要不是这次得到的消息确切,实在是不能放弃,他都想劝干娘放弃算了。 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做的无用功还少吗? 原本再怎么雄心壮志,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一直被打击下,也没了当初的志向。 如果一开始还指望着自己的干娘能谋到那个位子,给自己弄个王爷什么的当当的话,那么现在,干娘的身边有了亲外甥后,他们就什么也不指望了。 中年大汉虽然平常不怎么爱动脑筋,但是他不傻,他们是打着什么名号建立起来的组织没有谁是不知道的,干娘暗地里说的再怎么好听,他们这次也不敢十足十的相信她了。 心里不平衡的中年大汉越想越觉的窝火,由其是在他一身狼狈的在水里,而那个让他心里不舒服的罪魁祸首站在岸上看热闹的时候,忍不住就抄起一颗鹅卵石向着大树下的男子扔了过去,嘴上嚷嚷道。 “楚孝,你傻站在那里干嘛那,还不敢紧的拉我一把。” 不远处岸边树下的男子眼中暗流一闪而过,这才像是刚刚发现中年男子落水一样,脸上扯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赶紧的迎了上去,嘴上还念叨着,“这怎么回事,我刚刚走神的功夫,谢哥你怎么就掉水里了,这深秋时节,水里可不好受,来来,赶紧的伸手,我拉你上来。” 落水的中年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名叫楚孝的中年男子,不管面前的男子表现的多真诚,我这心里都不舒服,觉的对方是在幸灾乐祸,他这么大个人落在水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憋着气不原意喊他,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是楚孝居然敢装作没看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他虽然很想教训一番面前的楚孝,让他别那么张狂,别人怕他,他谢寅山可不怕他,但是这话临到了嘴边,想到自己刚刚遇到的堪称诡异的事情,为免楚孝被自己气走,没人拉,他只能把忍着,用力的拽住了楚孝的手,准备上了岸再跟他计较。 说也奇怪,刚刚他自己用尽所有的办法想往上爬,不是打滑,就是从淤泥中拔不出腿的,不管怎么样都上不了岸,可是让这楚孝一拉,原本脚上的重力就像是突然被挪开了般,迈动了步子。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六十九章 终于出了小溪,本来该高兴的,可是中年大汉却莫名的觉的浑身不自在,总觉的这事邪门的不行。 现在是午休时间,谢寅山本来是准备来这里洗涮洗涮放松一下打些鱼什么的,结果,刚到岸边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总觉的心里毛毛的,那还敢多呆啊,气哼哼的抱怨了楚孝几句后,就直接返身进了深木。 而名叫楚孝的男子则跟在他的后面,眼神平静,似乎完全不介意谢寅山嘴里的污言秽语一般,只是在身形将在没入丛林的时候,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溪面,便面无表情的走了。 一具白骨颤颤悠悠的从小溪里面冒出头来,骨架就像是在打摆子一样,发出咔擦咔擦的摩擦声。 “太可怕了——那男人是谁?怎么看着那么像小主人的父亲?不应该啊,楚萧不是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吗?所以说,他刚刚肯定是看错了?” 不过,不管这是谁,都好恐怖啊,那一身的煞气,这得是杀了多少人才能凝结而成的啊,只比主人家里曾经出现的那位大人,弱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泛灰的白骨里飘出一抹秽浊的影子,慢慢凝结在一起,最后变回自己生前的模样,正是领了楚朝生命令来给闯山人找点麻烦的林嵘,他瞧着丛林的深处,一脸的惹有所思,不管这人到底是谁,光那一身的煞气,他就招惹不起,所以,他就只能换一个目标了。 不对,他还要通知一下主人才对,然后再告诉一下其他的同伴们,免的被那人身上的煞气所伤,落的魂飞魄散的下场。 想罢,林嵘,捞起自己依身的白骨,转身投到了水里,转眼间,已经顺着水底回到了武家村去找楚朝生讨主意去了。 而那刚刚消失在山林中的谢寅山与楚孝也已经回到了他们暂是地歇息的营地。 此时的营地之中,并没有什么人,大多都被派了出去寻找食物,为了不被人发现行踪,荒野之中,唯有硬巴巴的干粮能够充饥,可是却不能频繁升起炊烟,要不然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想要热一热食物都成了奢望,短时间还能忍受,时间一长,再怎么能忍也得出事,更何况,这次夫人也跟着他们,夫人为其兄祈福食素,跟他们吃不来这硬馒头肉干,所以寻找新鲜食物就成了必然,就算是找不到什么新鲜的山珍,能够找到一些野果,野菜什么的,弄个热汤,也比没有的好啊。 只是他们进山的时间不巧,此时已经入冬,一眼望去,半点绿意也无,野兽都凶的不得了,成群结队的想要袭击人,而那些但凡带些绿色的瓜果一类的,全都找寻不到,唯有一些菌类还能见其踪迹,但是想要找到,也但仔细的寻找,于是每天一到他们扎营休息,准备吃饭的时候,大家伙就特别的忙,四处寻找食材。 谢寅山也是好几日吃干粮吃的腻歪了,这才想着看能不能捞些鱼来吃,所以才去了溪边,只是可惜,最后鱼没捞着,他自己反倒是被吓了回来,一身狼狈的回到营地,见到除了他干娘与魏大师以外没有几个人,心里顿时放心了,必竟,他向来好面子。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七十章 听到谢寅山的脚步声,帐篷前蒲团上满头白发的妇人转过头来。 她的长相一般,还不到花甲之年,头发就已经全白了,脸上也长出一条条如同波浪般的皱纹,手上也有一些鱼鳞般的皱纹,穿着一身褐色的常服,盘坐在那里,背部微微的坨起,显的整个人特别的娇小——正是多年前曾经暗地里害死了楚玄,后又用楚玄之妹的身份聚结叛党,被所有人称为夫人的楚瑶。 她见谢寅山一身的狼狈,脸色赤红,眉头不由的微微皱起,直到眼角扫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神色平静,就像是什么都不入眼不入心的楚孝后,这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谢寅山道,“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谢瑶一脸的关怀,边说,边起身将谢寅山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仔细的检查他身上的,似是就怕有什么不妥之处一般,弄的谢寅山这个脑袋一根筋的壮汉,差一点感动的落下泪来,连连冲谢瑶摆手道,“干娘,孩儿无事,只是不小心滑到了小溪里而已,换身衣服便好。” “什么,全湿了,这天寒地冻的,你还呆站在这里干什么,敢紧的去帐篷里换衣啊。” 楚瑶听闻谢寅山的话后,脸上浮现焦急之色,连番推搡,将谢寅山推向帐篷,直到谢寅山的身影没入门帐后,她这才一脸和蔼的看向楚孝道,“阿孝,你身上……” “我并没有落水,不需换衣,姑母大可以安心。” 楚孝刚刚还淡漠的脸上这才泛起一抹笑容,就像是一个非常渴望长辈关怀的小辈一样,对于自己终于引起了‘唯一’的亲人的关注特别的开心,而后,他又跟楚瑶说了会话,直到谢寅山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拿着眼睛在楚瑶的背后,暗地里瞪他,他这才笑眯眯的止住了话题,而后径直走到营帐门前,怀抱配剑,盘膝而坐。 而在他的旁边,便是刚刚与楚瑶坐在一起被称为魏大师,穿着道袍,眼神高傲的中年道士。 而背对楚孝的楚瑶已经浑浊一片的眼睛凶光一闪而过,再转身的时候,又是一脸的和蔼,她脚步缓慢,颤颤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在谢寅山大呼小叫的声音中,被对方扶着坐了下去。 被谢寅山照顾着喝了些水,又支使着谢寅山去捡些柴来准备一会做些汤后,她才终于腾出空来,继续带着一脸关怀的寻问着化名楚孝而本名楚萧的中年男子以前在武家村生活的日子,拐弯抹角的打听着是否有什么奇怪的人说过什么奇怪的话等等。 楚孝呵呵傻笑,总是有办法将话题扯远,远到楚瑶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打听不到,抚着心口,嘴上说着自己老毛病心绞疼犯了,其实被顶的肝疼,一边,再次的提起了那些陈年往事,记忆里满满的都是楚玄当初对她如何如何重视,她如何如何的怀念兄长等等,三句话没说完,脸上的泪水就已经顺着皱褶糊了一脸,本来应该很难看的模样,结果硬是让人看出了些许的沉疼,真实的仿佛都能感知到她的疼苦。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七十一章 楚瑶本是想引的楚萧内疚,然后方便套话,结果谁知道这个时候谢寅山正好回来了,他虽然脑子想的少,但是为颇为孝顺,打小到大都记着楚瑶的养育之恩,将她当自己的亲娘看待,楚萧的到来,还让他吃了好长时间的醋,觉的自己的干娘对别人比对他亲厚,心里不舒服,所以见她一脸痛苦的模样,当下就嚎了起来,又是喊随队的医师,又是冲着楚萧和魏大师瞪眼的,总觉的看谁都像是把楚瑶气成这样的凶手。 现场一片鸡飞狗跳,谢寅山是真心关心楚瑶,楚瑶却觉的谢寅山坏了自己的事情,心里恨的不得了,偏偏她伪善习惯了,连训斥两声都不能,戏该怎么演就只能继续演下去。 其实外人都猜错了,全都以为是她把楚萧给拉拢到了自己的身边,想着法子的利用他,但是实际上,楚萧是自己撞上来的,而且还化名楚孝,说是千辛万苦才找到她的,这辈子就她一个亲人了云云,加之他与楚玄年轻的时候长的有几分相似,当着那么多的手下,她想否认他的身份都不行,只能把这个外甥认下,谁让她这些年一直打着楚玄的名头在做事那,所以,她不但要收留楚孝,还要把他照顾好了,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诚意才行。 加之楚萧一直对她敬重有加,时日一长,她也就听之任之了,其实反过来想,这事也不是没有好处,多了一个楚玄亲子,至少更容易取信别人了,日子总不至于太惨。 这么些年了,那些个投靠的人来来走走,她也知道自己再拿不出点干货来,只怕再无一人信服,别说是想谋这天了,只怕最后想好好的活着都难,这般一想,楚孝来的到是及时。 人越是老,她反而越是不服气,总觉的如果不做些什么,她这一辈子不就白折腾了吗? 那样还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看了笑话,当初她做下杀兄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谈何意义,所以,她对那个位子反而比年轻的时候更加执着了,甚至有的时候想着,那怕就是坐一天那把椅子就死在上面,她也甘愿啊。 这次听到消息说是调军令本不在萧允之的身上,调军令早就被他给楚玄陪葬了,她原本是不信的,直到她亲耳听到楚允之命不久矣,准备传位,而后又亲眼看到楚允之只带了几个人便出了京城直奔武家村的方向,又见京城不少人开始小动作,偷偷的跑到萧允之的前面想要截胡,里面甚至连徐家人都有,这下子她才终于坐不住,相信了几分。 不过她不相信,武家村的将军墓里真的葬着楚玄,别人相信圣武帝无情无义,不顾念旧情,连去给楚玄上个坟都不肯什么的,各种流言中伤,她却觉的,肯定是那墓里没有楚玄,所以圣武帝才会对那将军墓不闻不问,要不然就凭他对楚玄的感情,完全不可能那般做态。 就算是她再怎么不想承认,事实也依然摆在那里,边么多年了,她也不至于不肯面对,到底是相交多年,她对自己的猜测还是有几份信心的。 所以,调军令也许真的被楚玄陪葬了,但是楚玄不一定在大家知道的那个将军墓里,所以找到他真的埋尸之地,便成了目前,她最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这个时候,她又觉的楚孝来的好了,做为儿子的,就不信他能不知道自己父亲葬在那,这事说破天了也没人信啊。 于是想方设法的从楚孝这里套情报就成了她现在每天的日常,可谁知道,楚孝这小子,平常对她毕恭毕敬的,但是套起话来却狡猾的狠,不管她怎么问,都滑溜的跟个泥鳅一样,说的全是废话,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弄的她最后,只能做了两手准备,又请了魏天师来进行测算。 可是也不知道这将军山风水好还是怎么地,随处可以见到坟墓,而魏天师的道行的限,阴气太乱让他很难用楚家人的血分辨出楚玄的尸身在那里埋着,这几天,他们已经不知道挖错多少地方了,再这样下去不行,他们的人里已经有好些人对魏天师表示不满了,可魏天师又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当初她杀楚玄的毒药还是从对方师父手里买的那,能够轻轻松松对付的了楚玄的人的徒弟,不可能那么不靠谱才对,而且魏天师也表明,他肯定能找到楚玄真正的埋骨之地的,但是得给他时间,必竟楚玄的身份不一般,墓地可能有阵法一类的迷惑众人的视线,他需要慢慢破解,楚瑶觉的魏天师说的有道理,以她对萧允之的了解,这事他还真干的出来,为免赶走魏天师,错过了可能找到墓地的机会,所以她力排众议,硬是留下了魏天师。 不过同时,她也更加紧迫的套起了楚孝的话。 说什么当年护送他的人死的早,给他说的事情有限,只说了让他有事找姑姑什么的,完全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不管是调军令还是楚玄的埋骨地什么的,而且还一脸迫切的反过来催促着她去找楚玄的墓地,说什么既然是圣武帝害的他父样,就要给楚玄迁坟什么的,不应该让他葬在圣武帝选定的地方。 楚孝那一脸的蠢样,让楚瑶鄙视的同时,心里的怀疑也减低了几分,但是对于他的说词还是半信半疑,甚至萌升起一股念头,既然这楚孝如此这般没用,还不如直接搞死了他算了,这样忍着他,万一有一天他仗着楚玄儿子的身份来跟她夺权怎么办? 必竟她已经这么老了,而他还年轻,身份也比她更合适,反正聚集在她手底下的那些人,也不过是为了师出有名而已,如此这般想,似乎跟着楚孝比跟着她更加有盼头。 楚瑶多疑习惯了,又想的多,脑补起来,简直觉的自己的周围全都是想要害她的贱人,所以,如果这楚孝再不识好歹,她还是搞死他算了,免的有一天她被这不孝的东西给气出个好歹来。 楚孝莫名的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抱紧了手中的配剑,眼神向楚瑶看去,虽然楚瑶因为谢寅山的原因弄的自己有些狼狈,头发也有些散乱,大半遮在了脸上,让他看不清对方现在的表情,但是他还是敏感的察觉出了些什么,不动声色的向楚瑶的身边靠近了点,露出一脸关怀,可是因为谢寅山的脸色不敢插手的模样,引的一群刚刚找了食材因来的人纷纷瞪向一直以来行为幼稚的谢寅山,而这一群人里面就有与他一起长大,同样是楚瑶义子的韩常林。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七十三章 韩常林跟谢寅山可不一样,谢寅山是个莽汉,有吃有喝,手底下有着几个人让他管着,他就心满意足了,对楚瑶也是真的有孺慕之情,韩常林瞄中的却是楚瑶如果真的干翻圣武帝可能给他谋到的利益,他甚至比楚瑶还迫切的渴望着圣武帝屁股下的那把龙椅,所以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在心计上,都远远的甩上谢寅山十条街。 单凭对待楚孝的态度上,这所谓的兄弟二人便比出了个高下,如果不是楚玄的名头太大,名声太重要,韩常林甚至差点说动楚玄的旧部们让他改姓楚,也免的楚家无后,楚玄最后落的个没人祭拜的下场,那个时候,楚孝都已经失踪二十多年了,楚玄的旧部还真的是挺心动,不过最后还是给否了,必竟不管什么时代,那个家族都注重血脉,他要真是楚瑶的儿子过继给楚玄祭拜什么的,也算是师出有名,但是他不过是楚瑶的养子而已,本姓韩,就想当梦家人,楚玄的亲子虽然失踪,但是一直没有真的传出死迅,不管是楚瑶还是楚玄的旧总都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最后这事只能不了了之了。 所以说,按理楚孝突然冒出来,最应该看不下去他的该是韩常林才对,但是他却天天对着楚孝笑眯眯的,兄弟长兄弟短的,好像半点隔阂也没有,光是这份忍气功夫就足以看出他的野心有多大。 本来这次楚瑶突然发病,他正撞上,该好好的表现一番才对,但是他的脸色青白,等到远远的奔到了众人面前的时候,一队人马统统都秃噜到了地上,仿佛受了莫大的惊吓一样,一身的狼狈,血腥味也随之飘了出来,再一看他们的身上各个挂伤,那还顾得上装孝顺啊。 见他们这个样子,楚瑶那还有功夫装病算计楚孝,分分秒秒的就站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韩常林喘着粗气,一个劲的摆手,显然还没缓过劲来,到是他身旁的护卫到底是比他武艺强些,恢复的快,见楚瑶问起,营地里所有的人都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吐出了一句让人震惊的话来,“夫人,我们今天撞鬼了,公子带着我们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什么——撞鬼?怎么回事,常林,你可有事?”楚瑶身子一颤,声音都不不复往日变的尖锐了起来,她下意识的就看向了魏天师,魏天师闻言心里也挺急的,但是他却不敢表露半分,怕被这些人看不起,到时候真赶他走,到时候,钱财两空,所以,就算他学艺不精,对这几天频频发生的怪事特别的无力,也依然做出一副高大上的样子,缓缓的迈步到众的视线里,一脸淡定的道,“别着急,你们的身上都带着我给的护身符,那些鬼绝不敢轻意靠近你们的,除非你们做了什么越过那些鬼底线的事情,不过这也不需要担心,只要有我在便可保你们性命无忧,你只要他细的将刚刚出去发生的事情说于我听便可。”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七十四章 魏天师虽然在寻墓方面不怎么显,总是带错路,但是他好歹是个天师,而且在来之前,他们也见过魏天师露的那两手,他总比他们这些从来没有接触过此道的人要了解的多,说不定能够给大家解惑,刚刚那个说撞鬼的记卫,见众人都望向他,便一五一十的将刚刚去寻食材时遇上的事情说于魏天师。 说来也是怪,自从他们从武安县城抄小路进了山后,就一直觉的四周仿佛有无数只眼睛盯着一般,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百般不自在,可是却又找不出人来,再一想他们行事周密,不可能有人能够窥视到他们的踪迹,便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但是那种被钉梢的感觉却留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所以当今天他们去山上寻找食材的时候,才会第一时间就发现四周的环境不对劲,好似不管他们怎么走,都在围绕着一个圈子转似的,而且无论他们做多少回记号都会回到起点。 等到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着急上火的想法子往外闯的时候,那些东西就出现了,明明是晴天白日,山林里却阴沉的伸手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从地里面慢慢的爬出来,说是他们忧了他们的清静,动了他们的家,非要他们替命不可。 能跟在楚瑶身边躲了这么多年圣武帝,还想着反了他的,手里面不可能没有一点真本事,更何况他们这次出来的目的极为重要,容不得闪失,所以,来的人身手都不错,但是身手再不错,砍的到人,却砍不到鬼啊! 鬼乃是虚体,他们以为自己砍到了对方,但是他们其实砍的是自己人。 就算是一开始他们被那些鬼怪给迷惑了心智,不知道自己正在自相残杀,但是等到他们生命流失,疼到极致的时候,还是醒了过来,这才发现,山林还是那个山林,但是他们所看到的鬼怪还在,不断的抓咬着他们的身体,饿狠狠的吞咽着,虽然他们的身体好像并没有受到来自鬼怪的伤害一般,但是莫名的却像是缺了一块一般,被那些面色丑陋的鬼怪碰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了起来。 如果不是求生意志太过强大,使的他们在痛苦的刺激下,拼命的逃跑,而那些鬼怪似乎离不开原地,只怕他们的命得全丢在那里不可,饶是如此,他们这些人也折损了大半,活下来的人不足三分之二。 本来他们这边的人手就已经够少的了,这一下子就折了这么多,全都是精英,是心腹,众人这才明白,为何韩常林一脸跟死了亲爹似的说不出话来了,连描述个事情经过都要身边的护卫代劳。 震惊失去了折了大量人手的楚瑶等人没有发现,魏天师在听到了他们所说的事情经过,而且得到了确切的死亡人数后,整张脸都刷的一下白了下来,嘴里无声的念出两个字,“大凶——” 然后下一秒,他就差点秃噜到地上去,心里虚的不得了,虽说他是天师,但是他这个天师水份很大,真正有本事的是他师父,别看他这么大年纪了,但其实一直没有出师,若不是贪图楚瑶给的银钱,他也不会用师父的名头接下这个活,然后走这一趟,本来只以为找一具尸骨而已,这死者的家属还近在跟前,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的事情,谁知道,居然遇上了厉害角色,贪财也得有命花啊,他现在虽然一脸故作镇定,其实不过是因为腿软罢了,要不然,他恨不能第一时间拔腿就跑。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七十五章 第一时间没跑成,接下来再想跑基本上也就没机会了,要不然他不但要面临被鬼撕成碎片的可能,还要面对来自楚瑶等人的追责,到那时候,才真叫无路可走那。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尽可能的忽悠,只要能哄住这帮人,总有机会寻了缺口逃出这座见鬼的将军山。 楚瑶因为对魏天师师父的盲目信任,对于魏天师半点没有怀疑,虽然听着韩常林的手下叙述的事情很可怕,但见魏天师稳如泰山的站在那里,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便觉的他的心里肯定有所成算,心里也跟着便稳了下来,不像刚听闻此事时那般慌乱。 不怪楚瑶对魏天师师父迷之信任,实在是她虽恨自己的亲哥断了自己的姻缘,恨不得他死了下十八层地狱等等,也无法否认楚玄的本事。 楚玄极力的瞒着她,也不曾告诉过她任何关于玄术界的事情,但是身为楚玄唯一的妹妹,在硬赖上圣武帝前,一直都居住在楚玄的府上,那么多年下来,总会让她瞧出蛛丝马迹的,甚至她从很早以前就曾经怀疑过‘死士’里有鬼了,要不然怎么可能那般的强悍,而且他们出现的太过突然,也太过极时,而且还有着各种各样的破规矩,更是只听楚玄一人的命令,任谁都撬不走墙角,虽然无一处不像人,但是每每靠近这一队人就让她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而后在别的所谓得道高人的身上,她再没有瞧着比楚玄更加有能耐的人了,只除了魏天师的师父,虽然她一相没在这位的身上感到什么威压一类的东西,但是他的东西毒死了楚玄,这便表示他比楚玄强。 所以,楚瑶特别的信任魏天师的师父,这么多年来就算她过的再怎么落魄都没有忘记每年交往魏天师师父那里交的孝敬钱,遇到难事,难于抉择的时候,也喜欢让对方帮自己算一算,虽然这些年,对方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实质上的大帮助,比如说拉圣武帝下王位什么的,但是却帮着她躲过了不少的灾难,要不然就以她对圣武帝的了解,只怕她活不到现在。 平常魏天师的师父对他这个徒弟多有夸奖,楚瑶也就自然以为他有真本事,把他像他师父那样敬着,必竟他师父已经老了,而他还年轻,正是能用之时。 楚瑶眼巴巴的瞧着魏天师,想让他给拿主意,却不知,她之所以能毒死楚玄,不过是因为她想让他死而已,楚玄欠了楚家的因果,被世界所排斥,本身存活就已经很难了,只有得到越来越多的人的认同,排斥的力量才会越来越小,攒下大量的功德,才能如正常人一样生活轮回。 她身为与楚玄有着直接困果的人,她的心里要楚玄死,天道认可了她的想法,但是同样,因楚玄对她的照顾,因她的忘恩负义行事偏激,选择了让楚玄顺其自然的死在她的手上,所以,楚玄之死,并不全是因为她手上那毒,便是她选了其他的方法去杀楚玄,也是一杀一个准,而楚瑶虽然害死了楚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是却必需要承担这件事本身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本顺逆的一生变的坎坷便是其一,待到她有一日魂归地府那才是真正被罚的时候。 天道——总是会做出最公平的判决。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七十六章 然而楚瑶并不知道,她只觉的楚玄死的好,死的妙,可惜的是,这事她做的不够谨慎让萧允之给查出来了,落的今天这个地步。 魏天师被楚瑶的目光逼上了高台,一时下不来,就算是想拖只怕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要不然,时间没拖成,说不定他就得被坑在这里,所以最后被逼无奈,他不得不拿出了自家师父留给他压箱底的符咒出来应对这次的事情。 虽然魏天师的师父不如楚玄,但是对付几个孤魂野鬼还是有些作用的,起码接下来两天他们再没有遇上什么诡异的事情,于是楚瑶就更加的信服魏天师了,魏天师却愁的不得了,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他却没能找到机会跑路,这要是再遇上几个厉害的东西出来,到时候他不得完完啊! 就在楚瑶觉的终于摆脱了鬼怪的阴影,一身亢奋的寻楚玄埋骨之地,魏天师一心想要跳路的时候,楚萧却将一切都默默的看在眼里,因为这魏天师的符咒管用,楚瑶甚至都不急着去套他的话了,真真是让楚萧清静了不少,但同样也让他无聊了起来。 魏天师是否有真本事楚萧不知道,楚瑶没有注意魏天师的异常,他却是看到了,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他又不指忘这魏天师找到父亲的埋骨之地所以半点也不急,甚至他八不得这楚瑶找不到亲父的埋骨之地才好,免的打扰了他父亲的清静。 初时楚萧是因为对楚玄不了解,想多知道点自己亲爹的事情和死因这才找上楚瑶的,虽然脸上总一副呆蠢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他尽如明镜,刚一接触就发现了楚瑶的心虚和虚伪,她明明不原意看到自己,可是却要做出一副欢喜的模样,明明每次提起他亲爹的时候都一脸的不耐,眼底的恨意都要突破天际了,可是却依然要做一副怀念伤感的模样来,楚萧再傻也知道,他的这个亲姑姑只怕是有问题,于是便再不指忘从她的嘴里听到真话了,继续留下来,也不过为了套出真相来。 这次出行,说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圣武帝大张旗鼓弄的将军墓里葬的跟本不是他的亲爹楚玄,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说什么圣武帝对他亲爹忌讳颇深,就是他死了,也不肯让他安静,她做为妹妹的,怎么能看着哥哥埋骨荒野那,以前是没能力罢了,现在他在了,只需要魏天师施以秘法,便能找到他亲爹的尸骨,所以才有此行。 而后,为了不让他父亲埋骨荒野,他更是被楚瑶劝着贡献出了一大碗的鲜血,存在魏天师处,做为寻找他亲爹尸骨的引子。 楚萧怎么面上同意,实际上去给了楚瑶一碗假血,而这位所谓的法力高强的魏天师竟半点没有识破,只这一件事就让楚萧瞧出这魏天师并没有什么真本事。 至于他亲爹是不是埋骨荒野什么的,他自己会查,没必要现在被楚瑶扯着鼻子走,扰了亲爹的安静,所以瞧出了楚瑶与魏天师之间的不和谐后,楚萧决定做一个助人为乐的好人,放跑了魏天师!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先不说没了魏大师楚瑶那边是如何的惊慌,本来准备做一回‘好人’就从明处转到暗去跟着楚瑶等人的楚萧在回去的路上遇上了麻烦,这个麻烦就叫做——秦戈。 秦戈本是想要瞧瞧楚萧是个什么人,然后再决定要怎么对待他的,没想到到是让他看了一出好戏。 鬼怪什么的,虽然秦戈现在已经回魂,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依然能够看到,若要论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比较特殊的,大约也就是楚玄送给他的那一枚玉牌了,不过他到底不像楚朝生那样有这方面的慧根,无法判断,于是便只能将这件事情暂时放过,等到什么时候与楚朝生再次重逢了再寻找答案比较合适。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很感激就对了,阴阳眼什么的,对于术士以外的人大约是场灾难,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拟足珍贵,因为他一点也不想跟自家媳妇身处于两个世办中,看她所看,想她所想,总归是让人心生愉悦的。 而且他在武家村这些时日其实对于武家村附近会出没的鬼灵们早就已经熟识了,大多数鬼怪都规避在自己的墓室内,排队等着鬼差的到来,小部分的鬼,比如说林家族坟里的那群鬼则是围着楚朝生打转,卖身给她百年,好寻得庇佑,而其他一些与林氏相熟的野鬼们,从林氏那里知道了楚朝生的本事,也不原于她做对,甚至为了达成自己一直没能完成的心愿,原意像林氏鬼一样做她的鬼奴,或者是拿自己的东西来换取心愿的。 再后来,楚朝生得了调军令,时不时的将‘死士’放出来训练,这些野鬼们就更怕了,几乎到了楚朝生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地步,俨然楚朝生就是将军山这一片鬼界霸主的意思。 而林嵘自然就荣升成了楚朝生的头号小弟,当然,这些都是林氏鬼编排出来的,实际上,楚朝生对是否管制这一片的野鬼什么的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将军山上的那些天然野生药材,随着泡澡的次数增多,一些珍贵药材是越来越难寻了,她现在处于那种有钱也买不到好药的地步,万幸,她又比别人好运了那么一点点,进的了别人不敢进的深山,还有鬼奴做探子,所以,才不至于到连药也用不起的地步。 不过这样一来,她接纳的鬼类也就越来越多了,时间一久,整个将军山一代的鬼类基本上全都跟她打过交道。 所以,秦戈还在楚家的时候,大晚上的,总是能看到各种鬼类在宅子里飘来飘去,便是不想去记,时间一久,对这些鬼的面孔也熟悉了起来。 所以,当他见到它们去围困楚瑶一行人后,他便知道这是楚朝生出手了,到是没下狠手将他们全灭,但是也同样没留情面,于其被鬼耍着玩,时时处于恐惧中,其实痛痛快快的给他们一个了解也许比现在这种情况还更让人容易接受一点。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七十八章 秦戈本就想给楚瑶打点事,没想到被楚朝生给捷足先登了,没能帮上忙,他不免就有些失落,不过自己家媳妇这么能干什么的,他还是很高兴的,然后就把目光盯在了楚萧的身上,平常这楚萧一直跟楚瑶他们一起行动,他不好下手,现在瞧见他独自外出后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提了剑就跟了上去准备跟楚萧较量一下,好探探对方的底,而那个被他送走的魏天师,秦戈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但是只要是跟楚瑶他们一伙的,他就不准备放过,皇舅舅都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楚瑶一党也就没有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楚萧被人攻击的时候相当的意外,必竟以他的功力,竟没有完全没有察觉被人跟着,当即心里一沉,便知道,自己这次是遇上辣手的家伙了,当下便毫不客气的反击了回去。 秦戈的剑术比起楚萧来正统了不少,楚萧就完全是没有路子,他的招式都是在战斗中总结出来的完全的野路子,相当的犀利。 一时间两人竟是不分伯仲,直到时间拖的久了,楚萧才终于露出败势来,必竟底蕴在那里,秦戈好歹也是剑术高手教出来的,战场上又实战了那么多年,经验比楚萧只多不少。 虽然两人并没有语言上的交流,只是打了一架,但是从一些楚萧的反应上,秦戈还是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如何的,楚萧这人虽狠,但并不是那种卑鄙小人,这样他多少也就放心了,好歹是自己未来的岳父,秦戈也不恋战,分出胜负后,便很快撤了,到是弄的楚萧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突然冒出来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不管是什么意思,单看他行走的方向是武家村楚萧这心里就无法平静,这个人太危险了,而武家村里有他最重要的人,万一…… 想起自己已经多年没见的女儿,楚萧那还呆的住,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是不能想的,一但想了,那就无法控制,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追寻父亲死亡的真相,下意识的勿略掉自己心里惦记的东西,在外面的时候不实验服控制,但是自从回到这里,他就越来越控制不住了,所谓近乡情怯,原本他还可以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给自己,但是现在,眼见一个危险的高手突然出现,不知道是好是歹的出没于女儿生活的地方,又偏偏对他动了手,他那还放心的下,这个时候他再也没了回去继续潜伏跟着楚瑶一党的心思了,心里就一个想法,那就是回去看一眼,那怕不露面,只要让他看一眼自己的女儿是否安好,他这心里才能平静下来。 而秦戈那,同样想媳妇想的不得了,回魂这也好几天了,先是顾着皇舅舅,后又追着楚瑶一党跑到了将军山,这离山下武家村就那丁点的距离,试了一下楚萧深浅后,他那还想多留啊,简直就恨不得马上出现在楚朝生的面前,然后好好的跟她聊聊上次赌约的事,当初她媳妇可是说了的,如果他没有忘记她的话,那么就答应当他媳妇的,打铁趁热,有的事就不能拖!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这味……怎么就总是做不对那。” 楚朝生自觉自己手艺还是很不错的,起码比这个时代的人好,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人做饭什么的用料可不比后世那样花样百变,甚至有几种香料都还没有被人开发出来,她打小就是孤儿,一直都是自己做饭养活自己,一二十年的厨艺练下来,虽说比不上那些个手艺顶好的大厨,但是怎么也比得过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 所以,怎么就是弄不成那。 扒拉了一下自己刚刚炒出来的菜,楚朝生撇了撇嘴,想起阿黎临走的时候做的那一顿饭,得,这下子什么味口也没了,竟连她一向珍视如命的食物都没有吸引力了。 然后她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猛的回头,然后就见那个跟在她身后一个像个无赖似的生魂已经穿回了他的躯壳,脸上挂着她熟悉的笑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静静的看着她。 “你……” ……如此突然的回来了,还是以一副人身的模样,莫非…… 楚朝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曾经跟这人打下的赌,然后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道,“不会是来想要让我负责的?” 她这种冷了心肠的女人,他何必那…… 那人却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道,“媳妇,君子一诺,如果我回魂后还记得你,你就当我媳妇的,这是你说的。” 楚朝生看着他故作镇定的面孔和下意识握紧了的手,突然就笑了,心中升起某种恶趣味的兴趣,“我可不是什么君子……” 果然,下一秒就见这人脸色瞬变,咬牙切齿的冲到她面前质问道,“你要反悔?” 反悔吗?有那么一刻楚朝生是真想反悔的,必竟她真没想着嫁人什么的,可是偏偏让她一睁眼就遇上了这么一个浑人,缠在她身边,千方百计的要把她娶回家去当媳妇,她虽不是君子,但是也有底线,她对阿黎的感情很复杂,这是她重生后见的第一个人,大约也是喜欢的,必竟这家伙长着那么一张脸,如果拖到后世的话,妥妥的就是男神一枚,在没有遇上那场大灾难的时候,生活再坚苦,她也对自己的生活曾经有过美好的期待,也曾见到了相当俊俏的帅哥,忍不住脸红心跳,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一日,也能找到一个可以跟自己组建一个小家的人。 她是孤儿,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特别的渴望,大灾难后,她的一切原望成空,人也渐渐的麻木了起来,但是却依然不甘心,拼命挣扎着活着。 她想,她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大约也有着她曾不知道的期待,要不然她当初怎么就失口答应了阿黎的这个赌约那,要知道,她一向是一个特别理智的人,看着面前一脸质问,眼睛满是委屈的阿黎,楚朝生忍不住长叹口气,这才把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我不是什么君子,但是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如果你的想法不变,能够做到始终如一,嫁你又何妨!”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八十章 “你……你,你答应了?” 明明是盼了许久的答案,可是楚朝生这么突然应了下来,秦戈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整个人跟傻了似的,眼睛冒光似的盯着楚朝生看。 楚朝生只是笑,眼前的人如此分明,他的爱里全是她的影子,楚朝生还不到爱他的程度,但她已不想辜负他。 她哪怕只是喜欢一个人,都会给予他她所有的最好的感情,最大的诚意。 最重要的是,她确实说过这些话啊,所以——“君子一诺,我记着那。” “媳妇……媳妇,太好了,以后你就真是我媳妇了。” 秦戈这下子终于相信了,激动的跟个什么似的,兴奋的脸都红了,完全没了平日的沉稳,上前一步就抱起了楚朝生转了起来,楚朝生下意识的绷紧了手指,差一点反手将这家伙丢出去,她虽答应了秦戈,心里也有些准备,但是必竟习惯使然,不可能一下子就改过来的。 这个时候楚朝生突然又有些后悔了起来,不过,答应都答应了,似乎再反悔什么的,显的她太不守信,于是便只能忍了,总有一天,等到她忍习惯了,想来也就好了。 楚玄坐在屋顶上,瞧着下面的那一对小情侣,唇角勾起一抹笑来,总归,这个孙女总算是有了个归宿,等那一日他走了,也有人照顾她了。 而紧跟在秦戈身后到达武家村的楚萧决对想不到,就是这么点的耽搁,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秦戈一路上目不转睛,直奔目标而去,半点不被风景所影响,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脚步,他一心一意的念着楚朝生,而楚萧虽然回了将军山有些日子了,但是从不曾进过家门,对武家村事更是半点不知,多年不回,一路走来,总有停顿,所以那怕楚萧只怕了他一小会,两人的距离也越拉越远。 速度一慢就不可能做到来去无声,这不就惊动了村头小树林里的一对野鸳鸯,按理来说,这跟他没关系,以他的身手,别人也追不上,但偏巧这两人他认识,一个是他的养女娄诗语,一个是他给自己亲女亲的未婚夫王家大郎。 楚萧的突然出现,娄诗语并不觉的是他真回了,只以为自己遇上了鬼,必竟楚萧在他们的意识里已经死了,再加上他们心虚,当场就吓的魂不附体,本来抱在一起啃的正欢的两个人,就如同被按了暂停键,几秒钟后,齐齐尖叫出声,起身就要跑,但是因为他们太过于慌乱,又没有默契,结果两人生生的撞在了一起,在碰的一声响后,摔倒在了地上,而此时,楚萧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他与秦戈一番对战下来,头发,衣袍早就已经凌乱,身上还有血迹再加上那一张已经黑透铁青的脸,就更渗人了。 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远远的看见娄诗语与王浩然就已经吓的差点秃噜到地上了,这近看之下,几乎吓的晕厥过去,两人抱成团,瑟瑟发抖,认定了,这是楚萧这是化做了厉鬼回来找他们算帐来了,嘴上不停的喊着讨饶的话。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这两人哭求的多了,不免就泄露出一两句实话,楚萧闻言总越发觉的这两人不只是私会这么简单,想到这两人如此行为对自已亲女的伤害,楚萧的眼睛微微眯起,握着剑身的手背早已青筋突起,若不是还有些理智,他恨不能当场宰杀了这一对奸夫**。 但是不行,他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那,想到他的掌珠很可能在他离家的这几年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的整个大脑就差一点暴掉,控制不住自己,冷静下来以后,大脑迅速开始运转起来,虽说多年未回,但是他对自己的这个养女还是有所了解的,如果只是因为她勾搭上了妹妹的未婚夫的话,不可能像这样一副吓的要死的模样,必竟都是女儿,他自认对娄诗语不错,甚至因为是养女所以很多事情不好苛责,反倒显的他对待养女比对待自己的掌珠还要亲切,使的掌珠总是为了这事生气,而且他是讲理之人,如果他们是两情相悦,跟他说明情况的话,他也不会强人所难的非要把自己的亲女儿嫁给像王浩然这种三心二意的男人。 难得一向粗神经的楚萧仔细了一回,努力的压下了自己的怒气,套话道,“哦,既然你们知道对不起我,应该有好好忏悔,那可知自己错在那了?” 见楚萧一脸像是什么事情都知道一样,明显一副来找他们算帐的模样,加之两人认定了楚萧是鬼,更是不敢隐瞒,一个个的将自己觉的对不起楚萧的事情全都罗列了出来。 王浩然还好,因他见过楚朝生次数有限,除了退亲的事情,完全没机会给楚朝生难堪,他退亲谋财的事情不过两三句就能说明白。 娄诗语要讲起来却有些长了,这些日子,楼诗语不好过,本是想等到圣使来了搏一搏,结果左等不到,右等不到,好不容易等到有上面的消息了,却听闻,到时候圣使会直接去衙门里住,等到楚将军的祭日的时候会直接上山去祭拜,到时候也不过半天的功夫,不会再像往常那样拐去武家村的祠堂,自然也就不会在武家村逗留,这使的她原本的计划瞬间破灭了一半,于是另只能另寻途径,最好能够混入圣使在县城里住的地方说不定还能有所转机,听闻这次上面不只是派了礼部的人来,甚至还有某位殿下,她是万万不肯放过这种机会的,但是想要混入衙门没那么容易,除非有大把的银子让她买路。 原本哄着她的林氏听闻圣使里有位殿下后,又改了主意,使劲使在自家姑娘身上,显然比使在她身上要有用的多,楚家那么多姑娘,想要找出一个姿色上等的不容易,但是要找出一个比她强的不难,她虽然被楚萧收养后生活过的还算如意,但是因被收养的时间太晚,加上楚朝生都没有去族学,所以她不好越过楚朝生去学东西,并不像楚家女那样可以学习自一些琴棋书画,所以她容貌比不过楚朝生,才情又比不过其他的楚家女,糊弄一下村子里的这些蠢人还算游刃有余,但是到了圣使面前,只怕完全不够看。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八十二章 总之一句话,她缺钱了,想捞钱,就把目标又投到了已经退亲的王浩然身上。 便是王浩然拿不出钱来,能够找关系把她送衙门里也行啊,必竟平日里王浩然可没少在她跟前说自己有多能耐,脸面有多大什么的。 娄诗语也不是全然相信王浩然的话,只是被逼到这份上了,她自己哄自己,于是就又勾搭上了王浩然。 王浩然不想娶个无父无母又没嫁妆的女人回来拖后腿,但是不介意有个送上门来的红粉知已。 娄诗语什么也没有,但是总还是有些颜色的,放在自己面前那也是赏心悦目不是,所以,一个有心勾搭,一个觉的有肉不吃白不吃,很快两人就又搅和到了一起,为了能从姓王的手里捞到钱,娄诗语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除了最后那道线留着勾金主,其他的全依王浩然的,王浩然大男子主意上头,只觉的自己魅力无穷,完全没把娄诗语的推脱当成一回事,骨子里的奴性,越是勾不着,他越是馋,娄诗语做妻他肯定是不答应的,不过等到他功成名就的时候,抬回去做妾,红袖添香,到是个不错的主意。 至于娄诗语到时候会不会答应,王浩然完全没当回事,他们都这么亲密了,他还真没想过娄诗语只是把自己当做踏板石的可能,还别说,新鲜劲正浓的时候,还真大方了一回,因着娄诗语的诉苦,给了她几个银子,只是这对于楼诗语来说,却觉的离她的目标远远不够。 所以这天听到梅氏的女儿丫头带回来的消息,说是圣使已经到达县衙,除此之外,县城里还来了很多外人后,她便急了,大晚上的把王浩然给约了出来,为的就是想诈点钱出来,好把自己好好的捯饬捯饬,拼上最后一把,眼见她已经把姓王的哄的差不多了,钱也快要到手,她的目标马上就要实现的时候,却突然撞上了死回来的楚萧—— 怎么会就这么巧那?都已经死了,还回来干什么? 恐惧、绝望、不甘,种种情绪在心间徘徊不去,娄诗语焦躁的恨不能马上就找上十个八个的术士灭了楚萧,但是这只是存在于她的臆想里而已,面对不管是武力值远超过她们不知道多少倍的楚萧,她连反击的心理都不敢有。 她不想说出自己最阴暗的心思,可是神鬼莫测,她怕自己如果不说实话的话,反而引起楚萧更大的怒气,正筹措的时候,楚萧一个狠厉的眼神望过来,她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从小到大做的那些事情,全都秃噜了出来,等到她觉的口干舌燥,说的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时候,才惊觉四周安静的过分,抬头一看,就见到了王浩然看向她时不敢置信的目光,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在他眼里,白莲花一样的少女,居然会有那样阴暗的心思,做起事来更是心狠手辣,下意识的就将娄诗语猛的一推,退后了几步,似乎这样就会让他安全一点般。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八十三章 娄诗语没有防备,被推了个正着,倒在地上,双手被棘刺划伤,鲜血流了满地,脚也扭了,好半天爬不起来,但是现在她顾不上这些,王浩然什么反应她不在乎,命才是最要紧的,摔了好,正好拿这可怜样子去求楚萧,娄诗语是怎么哭的可怜怎么来,务必要让楚萧心软不可,好歹也在楚萧的跟前长了几年,她相信楚萧就算是死了,也应该不会对她痛下杀手才对。 楚萧也确实没有马上就对她痛下杀手,外出几年,走的时候虽然安排的不算很妥帖,但是也没差到那去,他觉的女儿就算是心情不好,也受不了什么委屈,必竟养女懂事,他对女儿的夫家更是有救命之恩,王家小子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早晚是要考上去的,看着也不像是忘恩负义的人,退一步说,就算是为了名声,他也不敢对自己的女儿坏到那去。 楚氏麻烦,但是楚族长总是明理的,他已经分家另过,再怎么样,楚氏也找不到他女儿的头上来,临走前,他把事情都说好了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才不过短短三四年的是时间,迎接他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局面。 幼女被关在地窖里面暗无天日三年之久,先被林氏夺产,后被娄诗语夺夫,等到他死迅传出,当初他以为的兄弟更是把幼女直接扔到了山上去喂豺狼,如果不是幼女被逼到了绝路,一状将楚氏告到了衙门里,终于立了起来,县令是个清官,只怕他此时回来,幼女的尸骨都要烂透了。 只要一想到那种情景,楚萧就如同被十几大棒打在了头上一样,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恨不能现在就奔到女儿面前确认她的完好,但是不行,他怎么有脸……本就已经近乡情怯了,又让他意外的得知了这些真相,他那还有脸去见女儿。 他一向自傲,结果做的全是糊涂事,错信了林氏,害死了自己的媳妇,更害了自己的女儿,结果最后,他本不是楚氏的儿子,楚氏虽不知道他的身世,楚老实却是知道的,更是拿着从他包裹里得来的银子养活了一大家子,见他叛逆,似是对家里生了间隔,更是直接拿了他的身世来威胁他,如果敢对家里人使坏,就一辈子不告诉他他的身世,直戳他七寸。 楚老实明明是个老实到再不能老实的汉子了,懦弱胆小,没有担当,但是在面对楚萧这件事情的时候,却意外的果绝,生生的将他对楚萧的养恩一点点的被消耗一空。 对林氏,他恨的不行,可是还真不能拿她怎么样,便只能远着,只是楚老实不老实,临死了还耍了他,临了也没有告诉他关于身世的事情,最后还是他从楚老实留下的东西里寻到了些许端疑,而后被旧仆找上门来,才终于真相大白。 这个结果,他等了十几年了,谁也不想做一个没有根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连族谱都不知道要怎么写,更不知道要给幼女起个什么样的名字才合适,他自己没根也就算了,却万万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也跟着他这么糊里糊涂过这么一辈子的,只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并不是终点,亲爹枉死,当年的事情就像是一大团迷雾一样,让人瞧不清楚,看不分明……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八十四章 老实人看似老实,但是狠起来却能要人命啊,楚萧这一辈子可被楚老实坑的不轻,甚至林氏都要排在他的后面,必竟林氏是明毒,而楚老实是暗狠,这一耽搁就误了楚萧那么多年。 所以当楚萧知道了丁点的线索后,才会那么着急的就走,疏忽了那些一打眼就能注意到的不对之处。 楚萧从没有这么后悔过,然,悔之晚矣! 他总觉的楚老实坑了他大半辈子,心里委屈,但是实际上,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没好那去,把自己闺女坑的也不轻。 “爹,我错了,我只是情不自禁,我猪油蒙了心,一时鬼迷心窍,一切都是林氏引诱我的,我改,我以后一定改,爹,您别跟我计较……我真的知道错了……” 娄诗语爬在楚萧的脚边,还在一个劲的推卸责任,找借口,甚至连她最不原意叫的称呼都叫了起来。 楚萧没有觉任何的安慰,只有更加的悔恨,当初他眼睛得多瞎啊,竟觉的收养了娄诗语后,她不肯改称呼是对亲爹的孝,见她对幼女关怀备至,就觉的这她是个纯善之人……他好几十岁的人了,人生走了大半,结果最后却被这么一个孩子骗的团团转……楚萧想想都觉的无脸见人。 当年他就不该看她一个女孩子可怜收养她,这一养反养出个祸害,先是楚老实,林氏,再有娄诗语和王家,一桩桩一件件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从脑海掠过,楚萧怒从心起,终于干净利落了一回,大手一伸,便掐住了娄诗语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然后狠狠的一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小树林里回荡,意外的渗人,娄诗语只来得及发出嗬的一声,到死,她都不明白,一向心软糊涂的楚萧,怎么就……就,这么一伸手杀了她那? 最重要的是,他的手居然是有温度的……那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这个疑问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而后沉寂,娄诗语眼前一黑,便没了声息。 “杀……杀……” 王浩然整个人都吓尿了,尿骚味瞬间弥漫在小树林里,他颤抖着往小树林外爬着,似乎是想要离楚萧远点,为自己寻个生机,奈合他双腿发软,完全走不了道,眼睁睁的看着娄诗语就那么死在了楚萧的手里,他那唯一一点的侥幸也不见了,心里被恐惧填满,果然就见下一秒,楚萧将娄诗语的尸体一扔,大步冲着他走了过来。 “不……别杀我……别……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 王浩然痛哭流涕,再不复平日里风流才子的模样,脑袋磕在地上蹦蹦的响,但是楚萧这几年在战场上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对待敌人,就该,快狠冷,要不然迟则生变,这个辜负了女儿还想要她命的渣男,楚萧就是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留着他的命。 “当日你曾说过,一生只我女儿掌珠一人,不纳二色,但凡有对不住我女儿的地方,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当日你说的情真意切,我便信了你,很有诚意的将女儿许给了你,那么今天也该你表现你的诚意,去死一死了!” 楚萧这话刚一说完,直接便一剑刺入了王浩然的胸膛,干脆利落的结果了他的性命。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就这么让这两人痛痛快快的死了,楚萧心里其实是不原意的,有的时候,痛苦的活着,反而比死来的更让人难受,但是他没有时间了,更不原意放着这两个人去恶心自己的女儿,所以,才会选择了结果这两人的性命,不过不会让他们死后还清静就对了,只见他剑尖一挑,便将两人送做堆,以一个极度不雅的姿势抱在一起,而后又往娄诗语的手里塞了一把匕首,将两人人的衣服给弄的半遮半档的样子,布置好了案发现场,这才转身而去,只是行走的方向却与他本来的目的地正好相反。 因为他无脸回去见自己的女儿,他的事情还没有完结,本来准备回去偷偷看一眼的,就回去的,但是现在意外的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这几年过的并不好,他愧疚的恨不得回到当年,掐死那个丢下女儿参军的自己,怕自己回去后会舍不得走,于其现在回去看一眼,停留不了多久,也没办法陪伴女儿,到不如回去,认真的去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彻底的结束掉那些恩恩怨怨,然后再回去陪着她,看着她嫁人生子,安乐一生,再不离开。 退一万步说,这次的事情顺利了还好说,万一不顺利,他要是有个什么,不在女儿面前露面,也免的她心里惦记,反正早在几个月前,她就已经接到了自己的死迅,现在也缓过来了,那么就让她一直当自己早就死了,免的自己出现再消息,惹的女儿伤心第二次。 秋璋那孩子是个好孩子,相信有他陪在自己女儿身边,她应该不会再受什么委屈了,娄诗语和王浩然他也帮女儿除了,以后少了这两个渣渣在女儿面前晃,她应该会很开心。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要冲到武家村将做恶的林氏也杀了算了,但是因为怕惊动到女儿,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最终还是按下了这个念头。 就让他们再嚣张几天,早晚有一天,他要让楚家一族为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楚萧离开村子几年了,但是对于楚家人了解的,楚家人别的不好,最好权,最好面子。 当第二天有人发现娄诗语和王浩然衣衫不整的死在了小树林里后,他们第一件事想到的不是报案,而是遮丑。 必竟娄诗语算是楚家的养女,现在还住在楚家的院子里,她死的那么不光彩,丢的是楚家的脸,楚家还有那么多没有成婚的女孩子可不能被她给拖累了,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圣使就住在县城的衙门里,这个时候他们武家村要是闹出了人命案,还是这么不光彩的死法,只怕圣使对他们楚氏一族的印像瞬间就会拉下一大节,所以,他们说什么也要把这件事情按下去不可。 至于王家怎么交代? 呵,瞧瞧这两人衣衫不整,还有身上的那些痕迹就知道死前曾经做过什么样的丑事,他们完全可以推说是王秀才逼迫了娄诗语,双方争执,所以才会两败俱伤,出了意外的,说到底,王家他不占理啊。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但是王家虽然不占理,可是家里唯一有出息,可以帮着王家改换门庭的人却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也带走了他们的希望,就是不占理,他们也辈闹的楚家一族不得安宁不可,他们都已经这么惨了,又怎么可能让姓楚的好过,能够在被楚萧意外救下后,就谋划出一桩婚事的王家,明显不是什么好相于的。 而楚家偏偏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村子里其他姓氏的住护也一直抗议,圣使到来,不只是楚家的机会,同样也是其他人的机会,因着地势的便利,唯一一条通往将军山与开元寺的大道要从他们的村旁经过,所以,他们远远比别人有更多的机会接触贵人。 而这些贵人现在就在县城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这边过,不一定等到忌日的那一天,所以,他们这边是万万不肯出闪失的。 所以,最后楚家只能拿了一大笔钱来封王家的口,如此才换的一时的平静。 娄诗语和王浩然的死被楚家捂着,不让声张,但是因为王家闹了起来,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自然也包括楚朝生。 不管是娄诗语还是王浩然,都是原身有着莫大的干系,若原主在的话,可能会觉的痛快,但是楚朝生只是叹了一句,天道好轮回,便将这事抛到了脑后,无足轻重之人的结局,本就不在她的关注之内,只一心一意的将鬼奴派出去监视整个武安县而不再拘泥于将军山这一小片区域。 不是她突然变的喜欢撑控权势了,而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整个武安县拥进许多的陌生人,虽然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身份,又有将军祭的掩护,就仿佛普通来凑热闹似的,但是实际上他们一些行事方式还是暴露出了一些东西。 不管他们打抢的再怎么像是贵人,穿着多么华丽,还是从一些训练有素的行动上看的出来,这些人有着严重的军人痕迹,武安县并不大,短时间内拥入大量的乔装后的军人,游走在那些真正想要来凑热闹的那些贵人间,给人第一想法,就是他们一定是在计划着什么,而武家村这些日子亦不平静,楚族长家里突然出了亲戚,还是看上去不管是气质还是形像都与楚族长一家不搭的亲戚。 而原本一直想要楚朝生将楚家子弟引荐给知县的楚族长,也突然间像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一样,再不来她面前找存在感了,而那些原本仇视她,而后又被楚族长压制下去的楚家子弟们,再次冲她抬起了下巴,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过到底是她先前的武力震慑起到了一定作用,他们也就只敢阴阳怪气在冲她露出几个不屑一类的眼神,或者是发动村里人有意无意的无视排挤她,却再不敢真的去找她的麻烦,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嚣张。 大约是村里人对待她们一家的态度太过于奇怪了,引起了那些外来人的注意,这一天,便突然出现了一队陌生人敲响了楚朝生家的大门。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八十七章 开门的是梅氏,见是陌生人,便下意识的打量了起来,这是主仆三人,且衣着华贵又全是女子,梅氏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这三人的来意,又不好让人进院,便直言相问,对方这才道明来意,原来竟是想要租凭房子的,因着将军祭的原因,开元寺再次热闹了起来,统共不过待客的院子也早就被人预定满了。 她们主仆三人,没有定到房间,便想要在山下找户人家住一段时间,但是山下住户,多是几代一起住的大院子,实在是太过于杂乱了,条件环境都不好,加上女子顾忌的比较多,为了清誉,特意寻问了里长,才经由里长推荐,知道了村里还有一家女户,人口简单不说,家里还是青砖瓦房,有仆役伺候,所以,便寻了过来,希望主人家心善一回,她们原意出高价租凭院子,最多也就半个月,便会离开。 主人家会不会同意,梅氏不知道,她自己个到是怜惜起了这主仆三人,瞧这小姐丫头的穿着打扮,要真租住了那些农户家里,可不就是亵渎吗,她曾经也在高门内当过差,自然明白一些这些小姐的心思,觉的对方确实挺委屈的,由其是在那个跟她搭话的丫头伸手往她的手里塞了个荷包,摸着里面分量足足得有个几两碎银的时候,她就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自从她离了知县大人的府上,进了这楚家,她还以为一辈子遇不上这样的好事了那,没想到今天居然也能有这般意外收获。 梅氏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再一想到被主人家无情赶出门的女儿生活不易,为了能够多挣些外快,再看向面前这主仆三人的时候,那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拍着胸脯跟主仆三人保证道,一定会替她们在主人家面前说些好话,不但如此,她在想了想后,还自做主张的将这三人领进了家门,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内,倒了一壶热茶,这才往主屋禀报去了。 主屋里,秦戈正在跟楚朝生告别,最近整个武安县的局势都很紧张,他离开圣武帝一天多的时间,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按理说探了一回楚萧的实力,就该马上回去才对,他自己个控制不住的跑到了楚朝生这里,这时间一耽搁,此时回去已经是有些晚了,心里知道该走了,可是脚却愣是迈不动,原谅他这个刚刚表白成功被接受的男人,理解不来的肯定是单身狗。 不过有一个列外,比如说,一向没什么浪漫细包的楚朝生。 楚朝生已经脱离单身狗的行列了,虽然明白秦戈的心情,但是还真就不怎么理解,他这种非要黏糊在一起的状态,真想黏糊什么的,等他上门提了亲,成了婚再说啊,明明该主乡随俗的是她才对,结果秦戈这个土生土长的反倒是比她还看的开,真真是…… “正事要紧,莫再耽搁了。” 被缠的浑身不自在的楚朝生表示,如果秦戈再不肯走,她不介意,直接伸脚送他一程。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就在这个时候,梅氏突然来了,楚朝生不得不摆正自己的姿势与秦戈拉开距离,秦戈很不爽,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知道分寸的,只是心里不够对梅氏的印像一低再低,这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他本身时间就不多,结果,这不识趣的还来跟他抢时间,最重要的是,身为仆人,连禀报一声都不曾,便傻愣愣的冲了进来,也太没规矩了。 楚朝生同样对梅氏没什么好感,一如她当初所料,梅氏一开始还能坚持自己的操守,必竟从生下来就是奴籍习惯了不去反抗,她的丈夫徐长春决定留在楚家后,她虽然心中不怎么高兴,但还是依了徐长春。 只是楚家必竟没法跟知县衙门比,出门在外都没有了原本的体面不说,工钱也是没法比的,实际上,她完全不知道,她所知道的工钱全都是徐长春告诉她的,而实际上他们一家的收益并不只有她知道的那个数,徐长春如此做也是为了家里着想,怕他婆娘把银子全扑到被赶走的女儿身上,最后反弄的什么也做不成,所以才会在一开始便直接将银钱全都抓的自己的手里,这事,他也是跟楚朝生报备过的,他觉的让自己的婆娘早点认清现实,让自己的女儿吃些苦头,对她们有利,免的总抱着一步登天的想法,最后坑了全家人。 徐长春的想法是好的,可惜的是,他女儿完全不领他的情,反而觉的他抛弃了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怨气,只一个劲的向梅氏索取钱财,一开始梅氏还能遵守于丈夫的约定,但是当女儿露出穿着破破烂烂时时出现在她面前,哭的委屈的就要活不下去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援手,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一开始,她只敢偷偷的给女儿一些自己的私房钱,时日一久,她的私房钱用完以后,她不敢跟徐长春要钱,便只能把主意打到了楚家的头上。 楚家不管是楚朝生还是楚秋璋,都是打猎的好手,由其是楚朝生,只要上山,总是会尽量多打些猎物,那怕吃不了,处理后储存在地窖里,她心里也高兴,拜上一辈子的习惯使然,她总是喜欢囤东西,囤的整个地窖里越满越高兴。 梅氏在楚家呆的时间久了,自然也就知道了楚朝生这个习惯,对于那一地窖的东西,梅氏窥视已久,她觉的楚朝生与楚秋璋总是往回弄东西,不一定知道里到底有多少存货,也许她可以适量的取一些出来,不管是拿去救济女儿还是换成银子都是极好的。 于是找了一大堆理由终于说服了自己的梅氏终于朝楚家的地窖伸了手,一开始也曾惶恐害怕,但是事后见无人发现,由又她女儿一直在给她洗脑,见到了银钱的梅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贪婪的心了。 然后,她不知道的是,楚朝生是可以不知道地窖里的东西有多少,但是却不可以不知道是否有人不问自取,必竟,地缚灵之类的看守灵可不是摆着好看的,早在梅氏第一次动手的时候,看守地窖的地缚灵鬼奴就第一时间向她报告了这件事情。 楚朝生之所以一直没有处理梅氏,也不过是看在徐长春的面子上,现在徐长春天天跟着楚秋璋在外面跑,作用很大,要真因为梅氏而否定了他,徐长春也够冤的了,而且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有比徐长春更好用的人,梅氏不过是贪些小便宜而已,只要她以后不再这样,楚朝生还是原意给她机会的。 只可惜梅氏偏偏作死,不肯珍惜她给的这个机会,楚朝生最近正准备跟徐长春谈一谈那,不想,梅氏突然就这么闯了进来,似乎是要事情要找她的样子。 这可就稀奇了…… 刚到武家村的梅氏,只以为自己换了个主人,虽然不满意,但是到也乖顺,但是当她在外面听多了关于楚朝生的流言,又被女儿一再哀求,她伸出了三支手以后,就再不敢出现在楚朝生的面前了,一是怕,二是心虚。 可偏偏梅氏今天就主动的出现在她面前了,所以……肯定是有所图啊! 梅氏进了主屋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合适,但是再怎么不合适,也比主家小姐单独跟个男人在一个屋里要合适的多,农女果然就是农女,就算是有了份家业,也撑不起来,完全没有她以往所见的那些贵人风姿十分之一,脑海里闪过在外面听到的关于主家的传言,梅氏刚刚紧绷起来的神经瞬间又放松了下来,然后将有人想要借住的事情报给了楚朝生,重点还强调了一下对方是小姑娘,不需要担心对方不怀好意什么的,而且对方还原意出高价,他们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梅氏一脸的喜意,就像是她立了什么大功一样,一点也不觉的楚朝生会拒绝,必竟,谁也不可能跟钱过不去不是,不过是收留几个小姑娘而已,对于主家来说,完全不是什么大事才对。 不想,楚朝生却一张嘴就直接拒绝了……拒绝,怎么会拒绝了那? 梅氏百思不得其解,正在疑惑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楚朝生质问她,为什么没有经过禀报,就将人带进家里,这一刻的楚朝生眼神危险而犀利,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梅氏下意识的搓了搓手,整个人都无措了起来,而原本准备好的话,也说的磕磕绊绊。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八十九章 “那主仆三人从远地方来的,这么冷的天,脸都冻的青白青白的,天可怜见的,我也是一片好心,而且她们原意出高价租凭房子,招待好了,谈的时候也有利不是,呵呵……” 梅氏越说越觉的自己有理,她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的话想了又想也没觉出那里不对来,于是心里终于安定了下来,只是当初楚朝生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淡淡的一扫后,刚出嘴的笑声突然就变的干涩了起来。 梅氏不觉自己的话里有什么不对的,但是在坐的楚朝生和秦戈却清楚明白的瞧清楚了她对主家的那种敷衍,梅氏自己脑残,把别人想的也一样,把自己的主子当做小孩子一样的哄骗,也不知道,她当初在知县衙门里的时候,对待主子是不是也这种态度。 像梅氏这样的人有千千万万,是许多底层人最常有有心态,在那些高门大院里一点也不稀奇,如果做着什么紧要的事情,也没有做过太过犯禁的事情,看在徐长春的面子上留也就留了,但是现在武安县不太平,梅氏做的又是厨房的工作,紧紧重要的,今天就敢随便的放陌生人进家,要是真发生了点什么事情,出卖主人只怕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放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在家里,楚朝生还没说什么,秦戈就首先不答应。 他本来直接就想把人给扔出去的,这样的仆人留着在家里过年吗?但是却被楚朝生给阻止了,必竟里面还有一个徐长春,徐长春这人不错,跟着楚秋璋一直在外面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该有的脸面,楚朝生还是原意给他的,所以准备等徐长春回来后,跟他说明,让他自己把人拎走,至于以后上那,她就不管了,好聚好散,她这主子也算是尽了自己的心了,到底不是这个地代的土著,她没有办法做到像秦戈那样有阶级意识,所以,她最终只是坚定了不租房,然后让梅氏把人请出去。 梅氏不原意啊,这简直就等于将她到嘴的鸭子又给抢走了一样,那可都是银钱啊,这么好的事情,主家怎么就不答应那,她还想劝上几句,但是楚朝生一个眼神过来,她就又怂了回去,不甘不愿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楚朝生的话转告给了主仆三人。 话里话外的都直不够就将错处全都引到了楚朝生的身上,比如说楚朝生不通人情事故,再比如说她孤僻,不喜与生人住在一起什么的,而后又竭力的表达了一下,她刚刚有多努力的帮主仆三人说情,梅氏之所以这么卖力,为的还是刚刚收进口袋里的银钱,怕对方怨怪她没做好事情,反过来把银钱再要回去。 然而,那主仆三人却完全没有跟她计较她是否卖力了什么的,只是对于楚朝生不肯租房给她们的事情皱起了眉头,然后要求见楚朝生一面,显然,就算是楚朝生拒绝了,她们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梅氏不认为这些人能说服主家,主家已经明确的拒绝了,她不能不听,必竟就算是再怎么喜财,她也知道自己是谁家的仆人,没办下只能做做样子拦着这主仆三人,请她们出去,大约是这主仆三人也瞧出来梅氏的不尽力了,最后竟是硬生生的推开拦了她们的梅氏,闯到了主屋外。 楚朝生听到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就猜到了怎么回事,只法这她没想到的是,这突然冒出来的主仆三人,竟然认识秦戈,并且还当场就叫了出来。 秦戈目光淡淡的扫到这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主仆三人,张嘴就叫破了对方的身份,“徐佳蓉!” 徐佳蓉——? 这名字略有些熟悉啊,楚朝生眨眨眼,正在想着是在那听过这个名字时,就见被叫破了身份的主仆三人脸色齐变,几乎是在秦戈的声音刚落,便扭头向院外奔去,显然,这是准备跑路啊。 而在楚朝生的想法里,这刚一碰面就跑路的,显然不可能是好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怕秦戈,所以意识比大脑更快的做出了反应,出手就准备把这主仆三人留下来。 徐佳蓉的反应也很快,身为唯一的现任女将,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做秀,但是本身还是有些身手的,只不过,就是花架子太多了,甚至可能连战场都没有上过,遇上了一向以实战为主,喜欢快速制敌的楚朝生不过是一个照面,还没反抗几下就载了,反倒是她的两个女仆,身手还是很不错的,显然,虽然看着像婢女,但实际上这两人应该是保镖一类的存在。 不过饶是如此,这两人在楚朝生的手上也没过十招,便被楚朝生揍趴在了地上,武功再好又有什么用,对上楚朝生常人不能理解的力气,就只有被按趴下的份。 很快三人就被楚朝生五花大绑了起来,徐佳蓉发出让人头疼的尖叫声,“你是谁,你怎么敢这样对我……秦戈,秦戈,你出来,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所有人,秦戈,你放了我,我不会把看到你的事情说出去的,秦戈,秦戈……” 秦戈嗤笑一声却并不理会她,甚至嫌弃她的噪音吵到了自已媳妇,随手在桌上摸了一块桌布塞进了徐佳蓉的嘴巴里,然后,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九十章 徐佳蓉嘴被堵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怨恨的瞪向秦戈,仿佛秦戈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 瞧的楚朝生莫名其妙,下意识的在徐佳蓉和秦戈之间来回扫了两眼,秦戈意识到后,顿觉不妙,赶紧的道,“我跟她没任何关系。” “呵呵……”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关系的话,急着否认什么啊,虽然觉的这人应该不会骗自己才对,但是莫名的看到他似乎跟其他的女人有联系,她还是很不爽啊! 秦戈连忙解释,但碾压缴费单同时又非常高兴,会生气,是不是代表着,自己媳妇心里还是有他的? 心里偷着乐,嘴上还是要解释清楚的,要不他岂不是怨的慌,没做过的事情,没道理去背这个锅。 楚朝生不爽归不爽,但是还是相信秦戈的,所以到没有真的为难他,只是徐佳蓉不可能独自出现在村子里,如果这次徐家真的是为了她手中的调军令的话,不可能只派她来,必竟徐佳蓉也就是个名头好听而已,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能力,所以这次的主力应该另有其人,秦戈同意楚朝生这个观点,不管怎么样,能够详细知道对方的动作再好不过了,不得不说,徐佳蓉出现的好,正撞在他们的手里只要,只要他们撬开徐家蓉的嘴,相信很快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知道的信息。 于是两人很有默契的将徐佳蓉主仆三人给拎到了地窖里,接下来就该处理梅氏了,必竟她看到了徐家蓉,也知道了她被他们给抓起来的事情,原本准备将她驱逐出楚家的想法显然是不行了,要是她出去后对别人乱说,徐氏察觉到秦戈已醒,并且知道他们的行踪,只怕狗急跳墙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 虽然武家村人对不起楚朝生,但是楚朝生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事,能做的都做了,要是有人非要找死,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梅氏此时早就已经瘫软在了地上,她不是没见识的,或许楚朝生一开始出手与那主仆三人打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当这主仆三人被楚朝生轻意撂倒,而后更是被绑起来扔到地窖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讨不了什么好了,她本不是什么忠仆,而且从来也没有掩饰过自己对于小主人的敷衍,更做过一些损害主家利益的事情,今天又看到了不该看的,楚朝生连那非富即贵的主仆三人都敢绑了,谁知道她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啊。 这一刻梅氏悔不当初,可惜为时已晚,她不敢跑,只能背动的等待结果。 然,楚朝生却没有她想的那般气量狭小,只是将她反锁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命鬼奴看守,每日三餐准时送到她的房间里,除了没有自由,反倒比平常轻闲了不知道几倍。 待到晚间徐长春回来了,楚朝生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不管是梅氏消极怠工还是偷家里的东西,都让徐长春无地自容,待听到,梅氏完全不设防的放了三个陌生人来家里,而且对方还真的是歹人后,更是脸都白了,直接跪到了楚朝生的面前认错,对于楚朝生把梅氏关起来什么的,完全没有怨恨,反而感激楚朝生手下留情,没有重罚梅氏。 而且就算是禁了梅氏的自由也是有原因的,楚朝生也跟他讲清楚了,那三个歹人还有同伙,就在村子里,为免打草惊蛇,在他们从那三人嘴里问出东西来,将那些人一锅端之前,梅氏不能放,以免她走露消息。 徐长春不知道梅氏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但是他曾见到过丫头,观其穿着打扮,完全不像是她能支付的起的样子,他当时有心上前责问,谁知道丫头见他如老鼠见了猫般跑了个没影,他回来后也曾去找过丫头,但是都不见其影,加之他实在忙碌,便将这事交给了梅氏,然而梅氏却给他的回答却丫头的舅母给她置办的,想于她家丫头做亲,他半信半疑,妻舅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了解么,不想着法子的从他们手里抠钱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会给丫头花钱,他一问,梅氏就跟他闹,说是他看不起她娘家什么的,他被吵的烦了,再加上忙,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现在细细回想,才发现梅氏的说词里处处都是漏洞,他那妻弟,就算是想要于他家丫头做亲,只怕谋的也是他徐长春的遗产,必竟他此生无子,只一女儿丫头,若他们家娶了丫头,待他做古后,身后物自然也就跟着丫头进了他们梅家,所以,他们本是图财,又怎么可能因为想要跟丫头做亲,就百般讨好的拿出银钱来给她置办那么一身贵重的装扮那? 明显的,梅氏在撒谎,起码有大半是谎言,那么丫头不事生产,银钱能从那里来,只可以胆梅氏给她的,梅氏的月银有多少,没有比他再清楚的了,所以对于楚朝生的话,他半点不曾质疑,反而觉的梅氏关的好,最好能给她点苦头尝尝,要不然只怕其不知思过,于其让她出去胡言乱语惹了祸事,最后害了自己,到不如好好的关上一段时间与女儿丫头隔开,反省反省,到时候重新做人,他亦能轻省几分。 而没了妻子的支持,他也盼着女儿能够清醒点,不要再去做白日梦。 至于梅氏原本的工作,便是楚朝生不开口,他也没脸让她继续呆在楚家了,所以在知道了梅氏做的那些事情后,他便将梅氏的赎身银子交给了楚朝生,而梅氏偷走的财物他一时半会尝还不了,所以跟楚朝生签了借条,表示一定会还。 对于徐长春的反应,楚朝生很满意,虽然有些野心,但是起码的底线还是有的,而且恩怨分明。 到是楚秋璋,对于梅氏的变化有些接受不能,再一想当初赶走丫头的时候,他帮忙说情的事情,当时不觉的怎么样,就算是小堂妹跟他解释了一番,他虽嘴上答应的好,但是心里却有些不以为意,不想,今天梅氏的所做所为,给了他迎头一击,脸好疼…… 不过终于似乎有些明白当初小堂妹为什么要把丫头赶走了…… 亏的他在外面闯荡了那么多年,结果眼力还不如小堂妹,烂好心什么的,果然还是对人的,不是什么人都值的他帮的。 不过楚秋璋还是郁闷了,晚饭都少吃了一碗,楚朝生瞧的分明,却并不言语,此时此刻,该楚秋璋自己想通才对,不然由她告诉他的话,只怕他未必就真的能听进去,而且她可是很忙的。 秦戈已经走了,他们花费了半个时辰才从徐佳蓉的嘴里撬出了实话,现在外面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圣上现在就在将军山附近了,还带着晕迷不醒的秦戈,一为祭奠开国将军楚玄,二为了上开元寺为秦戈看病,这是明面上的理由,听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下面小消息却是不断,由其是牵扯出了楚玄死后突然消失的那一支奇兵,因此,私下里所有人都对圣武帝突然行为很看重,有盼着奇兵出世的,也有摩拳擦掌想要将这支奇兵收入囊中的。 但凡在意那个位子的人,几乎全都奔到武安县这一块了。 而这些带着徐家人过来的,便是皇长孙与徐佳蓉,而徐老将军之所以没有参与这次的事情是因为旧伤复发,现在卧病在床,不能来,徐老将军对于整个徐家来说就是一枚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整个徐家都会下滑,不管是宫里的徐皇后,还是皇长孙都不希望他出事,可是他偏偏出事了,必竟到了那个年纪,就算是他不想,身体也不肯同意了,所以他再怎么不甘还是躺到了床上,这下子徐家人慌了,想要保持徐家的荣耀,只有徐家的重外孙,皇长孙登上那个位子才行,所以,这次的武安县一行,徐家是打着破釜沉舟的主意,做了两手准备,抢不到调军令的话,那么就将圣武帝永远留在武安县,由徐家出手灭杀了圣武帝的血脉,到时候,皇长孙便可名正言顺的登上那个高位了,不得不说,徐家人想法够绝,虽然很冒险,但是成功的机会却很大,必竟徐家手里有着整大景近半的兵力,如果秦戈真的晕迷不醒,而圣武帝的病情也是真的话,想在成功其实很简单。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这次的行动对于徐家人来说,显然很重要,一开徐佳蓉是不肯说的,但是审她的不是被从小被世家礼仪教养出来的秦戈,而是喜欢决对碾压,喜欢直来直去的楚朝生,所以就算是她再怎么坚持,也扛不过楚朝生的冷暴力对待,不需要别的,只需要守地窖的地缚灵给她来一场幻境就行,如果一个不行,那就两个,徐佳蓉并不是什么心志坚定之人,看不破幻境,想从她的嘴里套话,简直轻而易举。 而秦戈在得到了徐佳蓉的供词后,再想拖时间也是不能了,第一时间便赶回了圣武帝身边,然后连夜调遣了近卫,趁着夜色直接端了藏在武家村的皇长孙那一队人马。 秦戈带的人并不多,但是胜在他的速度够快,从徐佳蓉突然出现在楚朝生的小院内,到从她嘴里撬出真话,再到对皇长孙的抓捕,不过是两三个时辰的事情,皇长孙甚至都还不知道徐佳蓉被捉的事情,便被秦戈堵在了楚族长的主屋里。 等到天刚擦黑没多大会,那些被埋在武家村里的徐家兵便全都被他给拔不出来。 徐家决想不到,不过是因为徐佳蓉的一次失误,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后果。 于此同时,秦戈也再次向圣武帝提出了前往武家村的建议,如果不原前往武家村的话,也希望他可以尽快回京稳定局势,皇长孙和徐家蓉还有他们的人马虽然已经被他给端了,与京城徐家失联,但是瞒不了多久的,一但徐家察觉到这边出事了,只怕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反正不管怎么样,怎么选,圣武帝都没道理一直在武安县外的驿站里窝着的道理。 圣武帝也知道自己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虽然他很有心想要威逼一下秦戈让他接下自己的担子,但其实总是心软,他这一辈子都困在那个牢笼里了,真的有必要再把秦戈也陷进去吗? 但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只有有了绝对的权力才能无视世人所定下的规则,只有站在最顶端的位置上才能肆无忌惮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个位子瞧着累了点,困人了点,但是利大于弊,就算是真的按着秦戈的想法,去做一个守卫边关的大将,难道就能真的逍遥吗? 领兵打仗其实也没比坐他这个位子轻松到那去,而且还相当的危险,朝不保夕的,就算他有实力呆在边关,但是他身边的人,却不一定能够像他那么有实力,像他当年,不就是最好的教训吗?那个时候的他可都攻到京城外了,只要过了那道墙,便再没有什么能拦着他的了,那个时候,他何等的风光,可是转眼间,便赔上了他最重要的人,也让那人为自己挣的好好的局势瞬间变的不稳,他这个外甥只想着自己痛快了,却不一定能够替自己的亲人,后代想那么多。 圣武帝知道怎么样才是对自己外甥最好的,这是他用一辈子总结出来的经验,可惜还很年轻的秦戈不懂。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过,他确实再在这里呆下去有些不妥了,圣武帝思考再三,终是给自己鼓了鼓劲,准备去见楚玄一面,不管如何胆怯,生命的尽头,他也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而被圣武帝惦记的秦戈很快就吃到了教训,他带着圣武帝赶往武家村的路上,就接到了线报,楚秋璋失踪了! 自从秦戈将皇长孙从武家村里端掉以后,整个武家村便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可以说是人人自危,处于恐慌之中,而原本以为自己终于攀上了不得了的关系,马上就要一飞冲天的楚族长在皇长孙被带走以后,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这止,一度躺在床上差点就那么被吓死过去。 楚家宗族没了楚老族长拿主意,瞬间乱了套,其中最慌的非林氏莫属,自从知道老族长家里来了贵人,她这心里就活泛了起来,没了娄诗语,她还有好几个孙女外孙女,但是要比起颜色来,还是数五女婿家的蓉姐长的最好,再加上她自小生活在镇上,总比乡下丫头多了一点与众不同的东西,而且她聪明,特别会来事,比起那娄诗语来说不知道好多少倍,虽说年纪有些小,才十二三岁,但是她也没指望一个丫头就行,家里不是还有一个老大难似的,到现在还没嫁出去的秀儿吗,虽然她脾气不怎么好,但是胜在长的好啊,比蓉姐也差不到那去,到时候两个丫头一起送到族长那里去伺候贵人们,总能逮着机会爬上去的。 可惜的是,林氏打算的再好,人家蓉姐的亲爹,也就是她的五女婿不同意。 早在楚朝生将林氏告上公堂,最后林氏还败了官司,让女婿们凑了银子才能交上罚款后,但凡稍微有点脑筋的都知道林氏不靠谱,而且特别的会坑自己人,所以都防着她那,平常媳妇娘家有事,也只让媳妇自己回去,他们自己跟孩子是不跟的,现在林氏突然说是想外孙女要接去住几天,他不多想才有鬼,稍一打听,知道了林氏打的什么主意后,一个个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身为男人,谁都不会没有野心没有抱负,但是他们同样有自知之明,可以靠实力去挣取,也可用智谋去谋划,就算是真的要用儿女去联姻,也是有底线的,而不是随便就去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所谓的贵人面前当奴为婢,一辈子走到头也不过是个妾字,可以随便主家打杀贱卖,他虽没什么本事,但是也不让自己的女儿落到这步田地,便是多为家里谋划,将女儿嫁入比自己家境要好的人家,那也得是正牌娘子才行,五女婿虽算不得富贵人家,但也生活无忧,家族在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他早就相中了自己好友家的独子,虽然好友家境没有他们家好,但也小康,而且唯一的独子很会读书,不过是为人低调,不像王浩然等人那样喜欢去外面流于表面,小小年纪,现在已经是童生了,正准备积攒学识准备一举拿下秀才,相信假以时日必定有所作为,他的女儿嫁过去,最次也是个秀才娘子,用心经营的话,小日子肯定不会差。 所以,他连理都没有理会林氏,直接将几次三番上门来接人的楚三给赶了出去,显然已经不准备给林氏脸面了,甚至为免卷入林氏这个大麻烦中,他还严令禁止自己媳妇回娘家,其码将军祭这一段时间不准回去,等什么时候圣使走了,武安县太平了,才准出门。 林氏被五女婿给了个没脸,心中气的不行,但是却拿五女婿没有办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身为楚家人管不了人家五女婿家里的事,于是便只能把目光瞧到其他的女婿家里,虽然瞧着其他几个外孙女都不怎么满意,但是也没办法了,却谁知道,这些个女婿居然一个个都胆肥了,见她拿五女婿没有办法,竟是一个学一个的,全都给她没脸,唯一一个比较老实的大女婿到是肯配合她,但是送来的却是家里最丑的女娃,这要是送到那贵人面前,别说是想要得好处了,不被人打出来就算是不错了,完全用不了啊。 这下子林氏也瞧出来了,外孙女什么的,不是她想用就能用的,由其是她现在势弱,丢了楚四那青砖大瓦房不说,还被那鬼娃子一告,没了名声不说,还差一点瘫到了床上,她再想像以前那样强势,是完全不可能了。 不过没关系,她没了外孙女还有亲孙女,等她得势了,早晚要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好看。 最后,她把老二叫了回来,然后瞒着陈氏将两个孙女接了回来,前脚二儿子夫妻二人刚走,后脚她就把两个孙女送到了老族长家里,这两姐妹花一直在镇上长大,自小娇生惯养的,学了一身那娇小姐的习性,在这一堆乡土妞里,特别的打眼,当天晚上就被贵人给收用了,而长子家的秀儿,原本已经做好了被送去的打算,结果最后林氏改了主意,把二叔家的两个女儿全送去了,反而没送她去,这对于一向喜欢攀比,心比天高的秀儿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 她觉的林氏偏心,这么好的机会也不给她,她自觉自己长的不错,村里一支花,合该那贵人相中她才对,于是便满着楚氏跟到了老族长家里,说是要帮忙。 贵人身份不凡,身有要务,身边没带伺候的,楚族长急人之所急,寻了族里好几个女孩子去伺候着依然觉的不够使,秀儿来的正合适啊,也不管她平常是不是蛮横不讨喜,直接就将她也送了过去,秀儿美滋滋的幻想着未来,正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秦戈却突然出现了,而且一言不合就连窝端,秀儿还没有完成自己的贵夫人梦,就先变成了阶下囚。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九十三章 林氏得知这一消息,直接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等到醒来还没来得及打听消息,就被终于得知女儿让婆婆给卖了的陈氏找上了门来,大闹特闹了一番。 陈氏本来就对楚文浩冷了心,这一辈子只得了两个女儿,本想只守着女儿过日子的,不想,才想通没几天,女儿就让林氏这个毒妇给‘卖’了,这可是亲祖母啊,她怎么舍得…… 她好好的两个姑娘,正是如花四玉的年纪,人生才不过刚刚开始,就被亲人给坑害了,陈氏得到消息的时候,差点哭死,本以为林氏卧病在床,想念孙女了,这才体谅的让女儿去陪着,她本是难得的一片好心,结果……却害了她的女儿。 这一刻陈氏恨不得杀了林氏跟楚文浩。 林氏同样委屈,她这般做为的还不是他们为了他们楚好么,若陈氏的两个女儿能攀附上了贵人,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不是数不尽的好日子过,所以她明明做的是好事,若事成,陈氏同样粘光,比她这个祖母更甚,怎么到了现在,她反成了恶人那? “啊呸——你个老不死的想要攀附权贵,你自己去啊,做什么拉上我女儿,我女儿那可是正经家里的小娘子,秀才的女儿,知书达理,针线女红更是顶顶好的,便是嫁不得世家豪门,想要嫁到个殷实的富户做正牌娘子却不是难事,凭什么去给人做奴为婢做那等下贱之事!” 陈氏越想越觉的委屈,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救回女儿,不管她平常再怎么高傲,再怎么自觉良好,也深知,民不与官斗,女儿搅和进了那样大的麻烦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出来,想到这里,不由的悲从心起,站都站不稳了,蹲在地上,便大哭了起来。 号恸崩摧的样子,看在围观人的眼里,难免心生恻隐,终于有人小声的道了一句,“不是都说那鬼……咳,你小叔家的闺女认识知县大人吗?与其在这里闹,到不如去求一求她,先不说能不能求出来,起码先知道姑娘们现在的情况也总是好的。” 陈氏的哭声嘎然而止,忽的一下就从地上窜了起来,冲着那突然出声的人道了一声谢,扒开人群就冲了出去,瞧着方向,正是村西楚朝生的宅子跑去。 陈氏这一举动突然,扒开人群的时候,不免冲撞到其他人,但是大家伙都不介意,多多少少也理解她的心情,乡下人,只要日子过的去,没谁原意卖儿卖女的,少数有那么几个重男轻女,家里不好过的,卖女儿做丫头什么的,大多也能容忍,但是像林氏明明生活还算不错,却把亲孙女当做奴婢送给另人就为了得好处的,却是众人最瞧不起的。 这陈氏一走,众人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瞧了,便一个个都散了,徒留卖惨卖了一半的林氏与面带疲惫的楚文浩站于院中,冷风一吹,两人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事已至此,可以说林氏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楚文浩一开始挺原意让两个女儿往上爬到时候好粘光的,但是现在赔了女儿还什么也没得到,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责想办法救女儿,而是推卸责任,打心里告诉自己全都是林氏的错,如果不是林氏诱惑谎骗他的话,他也不会做出卖女求荣的事情,慌言么,说多了也就觉的是真的了,所以楚文浩的心里不免也怪起了林氏,将林氏扶进屋里后,干巴巴的说了两句话就告辞了。 林氏也难得的没有耍无赖硬要挣个长短,她自己其实也心虚,必竟这一下子搭进去三个丫头,其中两个是老二的唯二的子嗣,这要真出事了,老二就真真的绝后了,心里自然也是惶恐。 等到楚文浩走了许久,她才狠狠的一拍膝盖,唉声叹气了起来,总觉的自从那鬼娃子从山上活过来之后,日子就再没过顺过,心里不免就怨怪起了对方。 而此时,陈氏早就已经奔到了楚朝生家门前,使劲拍起了门,楚朝生开门一见是她,便想关门,她不乐于见任何跟老宅关的人事。 陈氏却突然出手档在了门缝间,楚朝生惯性使然,没来的及松开,门板一下子就夹住了陈氏的手掌,陈氏却像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疼般,身体一低,直接就给跪楚朝生面前了。 楚朝生二丈摸不着头脑,自她重生以来,与这陈氏便没有打过什么交道,这陈氏虽然一惯的看不服原身,也曾排挤她,但是动真格的收拾原身却没有,不是她良心发现,而是陈氏为人高傲,觉的自己动手收拾原身是一种自降身份的行为,所以一向是喜欢拿一双鼻孔看原身,现在居然会跑到她面前下跪,实在是诡异非常。 直到听她哭着将原由说完,楚朝生才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见过坑孩子的,但是真没见过像林氏这么坑孩子的,她这那是要富贵啊,简直就是在作大死,虽然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一瞧就瞧上了皇长孙,到真真是个富贵人,但前提是这个富贵人肯安份守已,但是显然,现在被秦戈不知道绑那去的皇长孙并不是什么安分人,也就是说,这林氏好好的家中坐,却硬是给自己弄的跟叛党扯上关系,她自己到是没事,却害了三个孙女,简直是…… 如果说今天来求她的如果是小林氏那女人的话,楚朝生肯定直接将她给丢出去,就哭死了也不管她,但是今天上门来的是陈氏,她与陈氏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两个还年幼的小姑娘自此断了生路,只是这两个小姑娘就算是回来了,只怕也没什么好日子过,虽然只跟在皇长孙的身边不到两天的时间,但是名声也全毁了,其他方面的她虽不得而知,但是想来也好不到那去,以后想要嫁个好人家只怕是难了,而且很可能还要面对外界的流言蛮语。 陈氏现在只凭着一腔爱女之心想要把她们救回来,可曾想过救回来以后的生活?她可是知道陈氏一向高傲的,能受的了那些流言蛮语吗,就算是她一时间受的了,但是时日长久了那?会不会有一天,她后悔了,失了今天的慈母心,然后迁怒……? 楚朝生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将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于陈氏听,也不知道在期等着什么,说完后就有些后悔了,觉的自己有些多管闲事,却不想,陈氏在沉默了片刻后,给了她了一个满意的回答。 “经此一事,我已经想明白了,楚文浩这样的人不值的我托付中身,我要与他合离,他既然瞧不上女儿,那我便带女儿走,让他娶他的贤妻,生他的儿子去,我有个姨母等我如同亲女,她现居南方,只要烟儿她们能回来,我便将嫁妆变卖,投奔我姨母去,这些钱足够我们母女的路费还有剩余的,等到了新地方,只说烟儿她们的夫婿已故便可,虽然寡妇名声什么的不好听,但也不是就没出路了,总归比留在这里强多了……” 说这话的陈氏眼神坚定,不像是气话的样子,反倒像是想了许久般,楚朝生虽然不喜陈氏,但是却因着她这一片爱女之心,原意帮她周旋一回,只希望,她能说到做到,让自己跟着女儿脱离泥谭。 陈氏得了楚朝生点头后,简直是高兴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临走的时候,将身上带的银钱全都掏出来塞到了楚朝生的手里,“朝生,这些银钱你先拿着,你两个堂姐妹就全靠你了,该使银子的地方就使,回去我就筹钱再给你送来,以前……是二伯母对不起你,等你把烟儿她们救回来,我就带着她们去南方,我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以后就让你烟儿她们报答你……” 陈氏说着说着,似是也觉的自己简直是在放空话,无颜再说下去了,但是她也是没有办法,没有那个条件,深深的冲着楚朝生弯了弯腰,陈氏转身奔进了茫茫夜色中,第二天楚朝生就听到了外面传言陈氏要合离的消息,似乎是楚文浩不原意,这事还差点闹上了公堂,便心知陈氏这次是真的醒悟了,转身,便让鬼奴给秦戈送了个信,让他把烟儿姐妹两人留下来,而后在鬼奴马上就要出门的时候,才又想到了楚秋璋跟秀儿来,最终又另了一句,留秀儿一命。 烟儿姐妹二人尚且有一个陈氏为她们奔波,秀儿就比较惨了,爹娘全都不知道跑那去了,楚秋璋这两日在镇上做收尾工作,没回不知道她消息,竟是没有一个人管她的事情,她帮了烟儿姐妹二人,没道理不管秀儿,只是这秀儿与烟儿姐妹两人不一样,所以,先留一命,其他的等楚秋璋回来后自会替她奔走,楚朝生是不想管的。 然而,林氏却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认定了是楚朝生挑拨,所以陈氏才会跟楚文浩合离,直接迁怒了楚朝生,所以在听闻有陌生人打听有没有猎户可以在将军山上行走后,直接就将楚朝生与楚秋璋全都告诉了外人。 于是当天中午,刚刚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家的楚秋璋,便被这些陌生人用着强硬的手段请进了将军山。 幸亏楚玄发现的及时,让鬼奴追了上去,不然想要找到楚秋璋还真得废些功夫,楚朝生一听陌生人,便猜到了他们肯定与皇长孙一样的目的,必竟瞧准了那个位子的可是有好几个人那,秦戈也曾说过,现在武安县混进了好几拨人,她心里一动,便没有急着去救楚秋璋,只让鬼奴跟着确保他安全就行,一边,急急的通知了秦戈,如果可以,她准备把这一伙人直接一窝端了,顺便好好的收拾收拾这些跑到楚家村里的外人,让他们知道知道,不是什么地方都能乱闯的。 但是秦戈接到这个消息还是自责不已,虽然一切都是巧合,但是如果他防的再谨慎一些,楚秋璋就不会被人带走,他就该在这些人一进武安县的时候,就出走,直接一窝端了,他们也就没有机会去骚扰自家媳妇跟妻舅了。 只是想归想,他的这个位子,离随心所欲显然还有些距离,圣武帝见此,再次给秦戈安利起了自己的那把椅子,说的秦戈都心动了……才怪。 他要真对那把椅子有兴趣,才会真正的没一日清闲那,不理会圣武帝的言论,秦戈安排了一番后,便决定直接带终于点头圣武帝前往武家村,车马快行,不足两三个时辰,便来到了目的地。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九十四章 圣武帝在车上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掀开车帘,几乎是在他露面的第一时间,便萌生了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虽然他抬头四顾,什么也没看到,但是依然不可避免的紧张了起来。 多稀奇……多少年了,他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临到老了,在这乡野之地,他却突然有了这种预感,几乎是第一时间,他便想到了目光的来源。 “咳咳——” “舅舅,可是那里不舒服?” 秦戈刚下车正准备搀扶圣武帝,就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咳声,见圣武帝面色潮红,一脸的病态,吓了一跳,要知道他皇舅舅的身体可是再经不起折腾了,稍有不慎折的可能就是他这条命。 然后,他就看到了突然飘然而至的楚玄,他就那样站在皇舅舅的身边,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眼睛里的波澜却表示着,他并不是不在意的。 只可惜,他是鬼……所以皇舅舅看不到。 而此时的圣武帝也终于缓了过来,他其实只是太过于激动了,所以才会一时岔了气,并不犯病了,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无事,这才整了整仪容跟着秦戈下了车。 而此时楚朝生也听到动静开门走了出来,见到秦戈这一队的人,没急着打招呼,先把人迎进了家里,此时正是凌晨时分,秦戈挑此时来显然是不想低调行事,不原意被人探出行踪,她自然乐的配合,只是当她第一眼看到圣武帝的模样后,还是愣了愣。 实在是因为这圣武帝长的太过……太过好看了。 这真不是她夸大其词,上辈子也曾经历过信息最为发达的那一段时间,长的好看的人,见的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像面前的圣武帝这样,让人忘之生畏,又忍不住一再想瞧上两眼的。 最重要的是,按着时间推算,圣武帝怎么也得六十往上的年纪了,怎么却依然像是二十多岁一样,岁月竟是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这一点,就足以让她侧目了。 她不由的看这位旁边,同们仿佛时间定格了楚玄,楚玄早死,所以,死后可保生前容颜,远不及圣武帝能耐,所以楚朝生不够就好奇了几分,越是走近,看清圣武帝的面上并无任何痕迹就越是震惊。 万幸她早就锤炼出了一张厚脸皮,情绪不至于跑到脸上,让她不至于失礼于人。 就在她暗暗观察圣武帝的同时,圣武帝也在看她,必竟秦戈跟他透过话,他知道楚朝生是楚玄的后人,更是秦戈认定的媳妇,而他本意让秦戈坐自己那把椅子,那么楚朝生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与秦戈一起坐那把椅子的人,一国之母什么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担的了的,所以,他自然要看个仔佃了,若是他没记错,面前的少女刚刚不过十三岁,却很沉稳,瞧她脚步,像是个有功夫在身的,最重要的是,她应该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却并不诚惶诚恐,完全没有压力,就仿佛自己的身份对她来说完全算不了什么似的。 只这一份淡定从容,就让圣武帝不免高看她几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九十五章 总的来说,初次见到楚朝生,圣武帝还是很满意的,就算是不满意,他也不会说什么,谁让这是自己外甥自己挑的媳妇那,而且,这还是楚玄的孙女呢…… 记得当初,那家伙曾说过,他夫人若能给他生一个软萌软萌的乖巧女儿出来,他必当掌上明珠般棒在手心里宠着,让她一世无忧,为此,他甚至早早的连名字都起好了,就叫掌珠,并与他畅想了许多,孩子的未来,虽然最后生的是个儿子,但是一点也不减楚玄对未来女儿的喜爱,只可惜楚夫人去的早,再后来,他也去了,这女儿就成了梦,不过现在有个孙女,想来,也是安慰。 想到这,圣武帝的目光不由的又四处打量了起来,心里猜测着这个时候楚玄可能会在地方。 却不知道,自从他现身,楚玄就飘到了他的跟前,不曾离开过,所以他这个普通见不到鬼怪的人才会对那暗地里的目光那么警觉。 楚朝生觉的楚玄的态度很怪,是谁说的,阴阳相隔,不打算见圣武帝的,这圣武帝一来就粘到了人家身后的是谁? 这样还说没有私情?说的过去吗? 楚玄表示,他冤! 他只是因为一眼瞧出了圣武帝气数将尽,马上就要大限了,所以才会震惊的跑到他面前想要看个究竟,要知道他当初给圣武帝可是算过的,虽前半生坎坷,但是却是长寿之相,必竟是他一手结束了前朝,给百姓们带来了福祉,如此大的功德,又怎么可能不长寿那? 但是现在,他刚不过六十而已,就已经面露死色,虽然这个年纪也算的上是高寿了,但是这与楚玄的卦象完全不同啊,圣武帝起码应该还有二三十年好活才对,楚玄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些自信的,所以当见到马上就要死,寿命减了近三分之一的圣武帝后,又怎么可能还依然能够冷静。 更何况,他对圣武帝也不完全是没有一点的感情,那怕没有男男之情,也有兄弟之情,也许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楚,那么多年的同甘共苦不是说说玩的,而是一日一日相处出来的,他又非草木,怎么可能无情,所谓的无情,也不过是他自己控制着自己的感情让自己无情罢了,死的真就甘心吗? 不甘心,可是他太过冷静了,总是想着大局,最后便只能让自己克制。 也正因此,当事情超出他的控制后,他才会如此的震惊。 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着,谁原意死啊,就算是楚玄现在已经成鬼,他也原意自己身边的人都能活着啊…… 楚玄心神不稳,当楚朝生问起来的时候,便如实说了,楚朝生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秦戈搀扶的圣武帝,稍一细想便明白了,好歹她也算是得了楚玄的传承,到不认为是楚玄算错了,一般人也不可能改变的了一代帝王,而且还是身负功德的帝王命数,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圣武帝自己不想活了,所以才会有此结果。 楚玄闻言,整个人就愣在了当场,眼神也再不复往日的平静。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不想法那? 如果不想活的话,圣武帝当年又反抗什么,反抗到能把前朝推翻了,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不想活。 圣武帝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等到进了楚家后,便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于是便挥退了待候的人,躺到了楚朝生早就准备好的房间内休息一下。 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同时也代表着,马上就要进入最寒冷的那一阶段了,身为主人,不管圣武帝的身边有多少人伺候着,楚朝生也要尽到地主之谊,虽然已经烧好了火炕,可还是不放心的进来看了看圣武帝的情况,见他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睡的挺沉的,没肋在为在赶路而受寒,这才放心的退出了房间。 却不知,圣武帝睡觉从来就没有睡死过,她进来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可圣武帝还是警觉的睁开了眼睛。 初时看着莫生的环境,他有一秒钟的迷茫,但是很快,眼睛便清明了起来,待看到弯腰检查炉火的楚朝生后,又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没醒的模样,本来是想暗暗的观察一下这个外甥媳妇的,不想,她检查好了后,就退出了房间。 农野长大的女孩子,面对他这个九五之尊,没有半点不适的地方,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这让他觉的心情很好,总比看到一个见到自己就吓的窝成鹌鹑样的强,不过想来,就是没这楚玄的孙女,秦戈也不至于眼光差到给他找那么一个货来,不过做长辈的,总是喜欢多思罢了,这么多年,他心里还能记挂的,也就这个外甥了。 想着想着,圣武帝就睡不着了,其实这么多年,他很少睡觉,还是最近两年,身体不行了,才会身体罢工处于无意识状态,自动的深度睡眠,要不然,也许他能更早解脱,不过,晚点也有晚点的好处,看,他这不就等到外甥要娶媳妇了吗? 虽觉的痛苦了点,但只有这样,他去的时候,才不会太过遗憾。 失眠什么的,这事他得瞒着,要不然,只怕他那好外甥又要担心了,这也是他刚才明明醒了却假装睡着的原因。 低低叹了一声,圣武帝缓缓坐了起来,眼睛失神的盯着窗台,不知不觉的又想起了,刚刚到时感受到的注视,琢磨着会不会是楚玄? 都说帝王是真龙天子,不惧鬼神,但楚玄是什么人啊,他那么有本事,肯定是不会惧怕他身上的龙气的,所以,他如果想见,那就一定会让他见到他的,可若是他不肯来见,那他也就只能去拜托自己的外甥媳妇了,听秦戈那孩子说,他媳妇得了楚玄的传承,想来,应该有两分本事…… 他盼着是,又懊悔,当年就该跟在楚玄的身边,学他一二分本事才对,要不然如今也不会连想看这人一眼都不行,也不知道这人现在在那…… 圣武帝想着想着,不由的就念叨出声,“你到底在那啊,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让我见你一面吗?” 本是无意识的呢喃,结果,却在下一秒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他的床前慢慢凝实,圣武帝猛的抬头,当看到那一张只有在记忆里才有的容颜后,下意识的就扑了过去,想要紧紧的拽住这个人,免的他再消失不见,只是鬼是没有实体的,而他还活着,又怎么可能扑的到。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小心点,不要命了吗?” 眼见圣武帝因为收力不及时差点倒载到床下,就是淡定如楚玄也忍不住心中猛的一跳,赶紧的一挥手又将圣武帝给送到了床上,这么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普通人也许不会怎么样,但是身体已经强弓之末的圣武帝这么一摔,只怕是真的会没命,所以楚玄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圣武帝听着楚玄冷硬的语气,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多少年没有被这么训斥过了,说实在的,还真有些怀念。 他虽然想死了解脱,但是没有现在找死的意思,必竟见这人一面可不容易,他不能自己破坏掉,所以,便只能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好在,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到是也收敛自如,等到他整理好自己半坐在床上后,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楚玄冷着一张脸,将一只大引枕放到了圣武帝的背后垫着,一挥手,便引了一只椅子在床前,而后坐到了圣武帝的床前。 时光勿勿,多年不见,两人却都保持着当年的模样,除了更加成熟,气质更加觉稳以外,两人竟都有一种置身当年的感觉,仿佛这么多年的生死离别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楚玄终于是问出了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为什么你的生气会流失的这么快,你到底都干了什么?” 干了些什么? 圣武帝骨节分明的手指抓起自肩头上滑落的一如年轻时那般黑亮的发丝,可怜兮兮的道,“我没有干什么啊,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食不安,夜不寐,大约是这个样子,所以,身体就有些不好。” 说到后面,圣武帝反而笑了起来,“终于能解脱了那,你该替我高兴,还是说,你怕我没有完成你的嘱托?放心好了,百姓们很好,就算是我走了,也会找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来继续治理这天下的,你大可放心。” 楚玄沉默了,好半天才道,“你知道的,我当初留下那封信,并不是想要禁锢你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活着。” 活着,活着有什么不好的,他想活还活不成那,如果不是那一死,和那一身的功德,只怕他早就被排挤出这个世界了,那还有轮回转世。 萧允之喜欢他,他不知道这种喜欢有多深,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死会对萧允之带来怎么样的伤害,说他自做多情也好,说他自恋也好,他当初留信,让萧允之善待百姓,还百姓一个盛世,不过是以防万一,怕他因自己的死而失控做傻事的一种托词,并不是说,让他这么痛苦的活着,活着,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楚玄不知道萧允之在他死后会如此自虐……如果他知道…… 就算是他知道,当初也没有办法,天道不让他活,他便是再不甘,也只能去死。 不得不说,圣武帝的话对楚玄的打击很大,但是他不会说什么,你何苦那之类的,因为这些不疼不痒的话,代替不了萧允之心里一丁点的痛苦,如果活着对于他来说这么难的话,那怕他再不会管什么卦相,什么天命,他会选择结束萧允之的性命,让他得以解脱,虽然生前不曾爱他,但是不代表前尘过后,他的想法不会变,就算是不会变,他们也还有那么多年的兄弟情谊,身为修士,本身感情就极为淡薄,什么天下,什么百姓,他做了自己能做的后,便再不会记挂,他又不欠他们的,这些人那里又及的上萧允之在他心里的地位。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谈以前,楚玄开始为圣武帝归划以后,但是因为他对京城的情况实在是不了解,最后只能问圣武帝道,“你准备让谁来接你的位子,想好了吗?” 大有,你决定了,我就帮你办妥的意思。 圣武帝忍不住就笑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这种主意你拿,事情我给你做的相处模式让圣武帝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你看秦戈怎么样?” “秦戈?不行,决对不行,秦戈是我孙女的!” 楚玄是个护短的,护着圣武帝是一定的,但是同样也护着楚朝生,这秦戈要是去做了皇帝,那他家孙女不得跟着去住到皇宫那个笼子里吗? 从此以后,不能想出来玩就出来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举一动都得被人评说,半点自由都没有,甚至还要忍受那些大臣们三天两头撬墙角的行为,天天有女人想往那秦戈的床上爬,便是秦戈再怎么认定了自已孙女,这夫妻间的情份也不是这么被人破坏消磨的,所以,这皇位秦戈决对不能上。 “怎么,连你也不支持,那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江山,给秦戈跟朝生不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你那么多的儿子,选一个出来也就是了,何必非得给秦戈那。” “儿子……可是我没有儿子了啊,秦戈与他母亲便是唯二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你那几个皇子,怎么能说……萧允之,你说,你都干了什么?” 楚玄被圣武帝这话里面的潜台词刺激的差点吐口血出来,他不傻,那些妃子的孩子不是圣武帝的只能是别人的,自己媳妇给自己戴绿帽子什么的,圣武帝能这么平淡的说出来,显然他早就知道,说不定还是他默许的,要不然那些皇子公主们不可能还在欢快的在外面蹦跶。 楚玄特别的想怼圣武帝一句,‘堂堂一国之君,你这么立志于给自己戴绿帽子,你这么合适吗?’但是当看到圣武帝一脸跃跃欲试,大有他要是问出来,就准备给他暴点惊人之语什么的意思,他很上道的闭嘴了。 圣武帝一脸的可惜,瞧的楚玄眉角忍不住一抽一抽的,到底还是道了一句,“你怎么敢,就不怕被人发现后,脸面尽失吗?” “脸面,那是个什么东西,能吃还是能喝,还是能让我好过点,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自从我心里有了你,就再没碰过别人。” 有的人就是这样,情之一字,不开窍的时候,怎么浑浑噩噩的过都没关系,但是单凡认定了一个人,那便再不肯将就,圣武帝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感情以前,可以随便乱来,但是一但认清了自己的感情,那便是这世界上最痴情的人。 也正是他这反常,才让徐皇后察觉出了什么,进而相信了当初楚瑶的挑拨。 都说,一朝为君,孤家寡人,行事不可随心所欲,喜怒不可形于言表—— 然,圣武帝已经为大义做了一切他所能做的,大义却杀了他最爱的人,他没有成为一个暴君,那些人就该谢天谢地了,他又凭什么看那些人的脸色过活,便是知道了又如何。 这偌大江山,已经历数百年战乱,好不容易有个国家,大家能休养生息做点消停日子,现在就要打破,回到以前吗? 那些个狡猾的世家朝臣们,最擅长的就是装糊涂了,他这些年就没有遮掩过,相信肯定有人看出什么了,只不过不敢说出来而已。 楚玄生白了圣武帝一眼,只道了一句,“疯子。” 圣武帝呵呵一笑,“我早就已经发狂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一百九十九章 楚朝生自圣武帝到来就一直关注着,直到见楚玄进去,这才收回了注意力,认真的与秦戈讨论起了楚秋璋的处境。 早在几天前查觉附近乱起来的时候,她便劝过楚秋璋,最近一段时间在家里呆着,最好别乱跑,可是楚秋璋仗着自己有功夫,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再加上楚朝生没法跟他说的太清楚,所以他照样往返县城与楚家村,趁着大雪封山前,做最后的收尾好挣上一笔,必竟他可是还欠着小堂妹银子那,而且翻过了年,也该娶妻生子了。 盖房、聘礼这全都是钱,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像刚回来时那么囊中羞涩了,但是谁也不会嫌弃钱多不是,当然是能多挣一文是一文。 楚秋璋那里能想到,好好的一个将军祭会变成了上层争权夺利的场地,更想不到的是,他会因为林氏报复似的一句话,他这个完全身处于事件之外的人便掉入了泥潭。 只能说,时也命也,就是这般不凑巧,明明林氏恨的是楚朝生,提的也是楚朝生的名字,可是那些人却下意识的把楚秋璋当做了楚朝生,大约也是下意识的认为,能够在穿越深山老林的猎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女的,所以才会错抓了刚刚回家的楚秋璋。 这是楚朝生也没有料到的,算人不算已,她虽然学了楚玄的本事,但是楚秋璋与她是亲人,气运相连,所以,在她看来,楚秋璋的面相上一片迷雾,完全没有办法提前做什么防范措施,不过,楚秋璋身边有鬼奴,现在对方还用的着楚秋璋就不会对他做什么,最多就是吃点小苦头。 楚朝生与秦戈商量后还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现在捉走楚秋璋的这队人马显然已经急了,有人当出头鸟,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落于人后,如果能引的这些人全都聚集在一起,然后直接一锅端,到不失为一个解决麻烦的好主意。 而楚秋璋在下雪之前也确实没有受什么大罪,那些捉他的人还需要他来引路,甚至为了他能够保持好的体力,吃方面也没有克扣过他的,不过下起雪来以后就稍微难过了一点,这些人显然并没有经历过这种天气,没有任何的防备,只图行动方便,衣物上就有些薄,他被捉之前到是将自己捂的挺严实的,但是架不住人多势众,被人抢啊,必竟他只不过是他们捉来引路的一个小棋子而已,在没有伤害到自己的利益前,肯定不吝啬给他一点希望,但是当关系到他们自身安危的时候,那么,他就只能成为一只弃子了。 不过,没有衣服也没关系,他可以打猎,用皮子来保暖,除了没法处理,味道重了一点以外,足以让他生存了,唯一点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他什么时候也能做到穿越深山,而不被那些凶兽攻击了? 这些人捉他来带路的时候,他跟他们说的清清楚楚,自己并没有小叔叔那样的本事,最多也就敢进比外围稍微深那么一点的地方冒冒险,深入山里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但是这些人不信,他心里着急也没办法,深冬天寒,山上的动物没吃的可是会发狂的,他本以为,此行只怕危险了,却不想,走了这好几个时辰了,竟没有遇到过一头大型的凶兽攻击,虽然说的话有些打自己的脸什么的,让这些绑他的人没少嘲讽挤兑他,但是他依然觉的高兴。 然,他却不知,边全都是楚朝生派来的这些鬼奴的功劳。 楚朝生初时进入玄学大道,知道了自己与众不同以后,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驱使这些鬼奴,不过是用以暴制暴的办法,暴力让这些鬼怪们相信他的强大而投到了她的门下,但是当她遇到了楚玄,学了楚玄那一身本事之后,实力大增,跟在她身后的这些鬼奴们自然也跟着沾光,修行更是一日千里,虽比不得楚朝生手中楚玄调教好的‘死士 ’,但也相去不远了,所以对山上这些凶兽也就多了震慑之力,使的它们不敢靠近楚秋璋附近。 而那些捉了楚秋璋的人,一直就与楚秋璋在一起,自然也跟着沾光,所以才会没有兽袭。 有的人相信调军令随着楚玄陪葬了,所以调军令一定就在他的幕里,但是同样也有人,觉的圣武帝不可能那么直白,所以将军墓只不过是故布疑阵,所谓的将军墓应该是假的,楚玄应该另有埋骨之地才对。 而楚秋璋遇上的这个,显然是脑子不喜欢转弯的,一直坚定的认为调军令就在将军墓里,所以准备先探一下将军墓,若墓里没有,他们再去其他的地方找。 原本,他们是想要悄悄的来,然后再悄悄的走,并不打算暴露行踪,原望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当他们在山上不知道迷了多少次路,又在凶兽的嘴里丧生了大量的人手后,终于决定给自己找个领路人。 然后,将军墓那里有那么好找,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本的墓地因为地动变成了湖泊,而山上大大小小好几年湖泊,他们从来不曾来过这里,又怎么找的到将军墓的正确位置,圣上的圣使祭奠都是上开元寺,然后由主持带着前来,才能找的到正确的路,然而他们却不敢去找那些僧人打草惊蛇,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楚秋璋的身上,但是当年楚玄被送回来葬的时候,楚秋璋都还没有出生那,便是后来长大后,将军墓有多出名,他只是听过村子里的老人说过大致方位而已,真要让他一步到位帮着找到,却是有些奢望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百章 但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拖延时间,楚朝生不知道这些人找将军墓做什么,也不想多问,总归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触摸到的,想要找到地方不难,有方位,碰上几次壁总有找到的时候,问题是,打到了将军墓后怎么办? 虽然这些人最多也就抢了他的衣服,到没有虐打他什么的,看似留有余地,也说了只要他能找到地方就会给他大把的报酬,送他回家,但是他不会傻的真相信,这些人会信守承诺,所以他必需拖时间,拖到能够找到机会自救,或朝生发现他不见,然后来找他。 虽然指望妹妹来救什么的,好像有些不地道,但是谁让他这个妹妹与常人不一样,非一般人可比那。 说不定现在,他身边就有妹妹的鬼奴在,虽然还是止不住对鬼怪的惧怕,但却莫名的心安了,呵呵哒…… 那些绑他的人,可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而从容,只以为他对自己的本事自信,到都觉的这次找对人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地方,然后拿到他们想拿的东西,所以一个劲的催促楚秋璋快点,要知道,这次进山来的有好几拨人那,可不止他们这一队,若调军令真的在将军墓里,那么越早到,拿到手的成功率越高,只是怕什么来什么。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与楚瑶的人狭路相逢了。 楚瑶上山几天诸事不顺,心里呕的要死,带的人更是死伤了大半,每天还要担惊受怕,偏偏魏天师半路跑了,他们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按理说,这么危险,他们早该撤了,可是楚瑶不甘心,她已经这般年纪了,这次的行动,很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便是死,她也是不原意放弃的。 最后,整个队里闹起了分支,然后第二天一早就发现,有好几个人都不见了,显然是胆小害怕,逃跑了。 这让楚瑶的心情很不美好,更可气的是,楚孝不见了。 这下子他们进退维谷,偏偏在这个时候又下起了雪,他们准备不足,已经快要冻僵了,却在这个时候,与捉了楚秋璋的一队人狭路相逢。 双方人马,对持而立,形势紧张,随时都会动起手来,楚秋璋本来是在前面带路的,见此情况,赶紧的溜到了队伍的后面,而那些人正忙着与楚瑶一队人马对持,那还顾的上他啊,不管是队前还是队尾,想来这么一个农家汉子也没有那个胆敢跑。 不敢跑就怪了,楚秋璋被捉的时候,天色已晚,忙了一天正是疲惫的时候,这一队人马见到他就一拥而上直接给套了麻袋,人多势众,他见势不妙,知道挣扎不过,于其浪费体力,不如徐徐图之,功夫只使了两分,隐瞒了实力,所以,现在这么大好的机会摆在了面前,他不跑才怪。 若平常,他肯定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但是现在他们顾不上他啊。 而与此同时,跟了楚瑶一路的楚萧同时也发现了楚秋璋,自己的侄子,虽然不是亲的,但是在自己面前长了十几年,那怕现在与以前的模样已经大不相同,成熟了不少,也高壮了,但是依然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然后再一瞧他跟着那一对人的相处模式,那里还不知道他这是被夹持了,当下心就猛的提了起来。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百零一章 本来楚萧是准备坐山观虎斗,好渔翁得利,不想,却意外的看到了楚秋璋,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让楚秋璋折在了这将军山上啊,这般一想,原本的计划就不能用了,只能着急的隐在暗处见机行事。 然后,他就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楚瑶这人精明着那,方双实力差距很大,他们虽然比对方还多了那么几个人,但是连番的逃往躲避,让他们已经疲惫不堪,实在是没有一战的力气,而对方也很谨慎,虽说谁都想致对方于死地,但是谁也不肯先出手。 竟是齐齐的试探着出口,商量合作的可能。 但是变故却在瞬间发生,也不知道楚瑶队里的人是怎么想的,突然有一人对着捉了楚秋璋的那队人出手了,因为对方戒心不足,当下便血溅当场,这下子那还有合作的可能,下一秒种,两队人马就打在一起了,一个个红着眼睛,玩命似的斗了起来,就像是心志缺失了一样,再不复刚才的谨慎。 楚秋璋顾不上去注意这些,他正在找机会开溜,结果突然被背后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捂住了嘴,几乎是瞬间,他就还击了回去,但是对方的能力显然比他高,一击不中,楚秋璋恼恨不已,还以为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不想,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轻语,“秋璋,是我。” 这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声音,让楚秋璋大脑一瞬间处于空白状态,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心里虽然已经有**分肯定,但是因背对来人,他没有看到对方的模样,终是有些不敢相信,虽然在他也曾幻想过,小叔叔只是失踪并没有出事什么的,但是实际上却觉的希望渺茫,不过这也阻止不了他做白日梦,现在白日梦成真了,他不免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梦里了,要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已经传言死了近半年的小叔叔在唤他那? 正是生死关头,居然在走视,看来回去一定要加倍的训练一下才行啊。 楚萧感叹着,硬将楚秋璋拽离了战区,后来楚秋璋猛的反应过来,一挣扎还弄出了动静,可是奇怪的是,那些人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般,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们,楚秋璋百思不得其解,楚萧却似像是习惯了一般。 那些神叨叨的东西,楚萧其实是不信的,魏大师,他也一直以为是个骗子,他一开始以为楚瑶的人出事,应该是别的人插手进来,想要坑他们,所以才会装神弄鬼,可是在遇上了神秘人,回了一趟楚家村,暗地里跟踪了楚瑶一队人一段时间后,他又不得不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然后硬给自己撬开一所新世界的大门。 也许……哦,不对,应该说是,边个世界真的鬼,虽然他不曾亲眼所见,但是只楚瑶一队人的反常表现,他就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他自认武功还可以,他跟了楚瑶这队人多长时间,边队人就自相残杀了多久,而且还不是一次性的杀虐,而是每天都会像是入了魔一样的进入一种疯狂的状态,直到死够了一定的人数,他们才会突然像是清醒了一般,恢复理智。 他没有看到任何人靠近楚瑶他们,也没有查出他们所用的食物里有什么药物,所以,排除了人为或者中毒后,楚萧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百零二章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唯有他不受影响,也不曾失去理智,但是他不敢保证永远都不会不受影响,对于这种事情,他也是怵的不得了。 所以,他才会让楚秋璋禁声,怕他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被卷进这种事情当中,到时候,他救都救不回来。 但是楚秋璋却一脸的惊喜,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怎么瞧着都是小堂妹的手段,曾经亲眼瞧见过小堂妹的那些所谓鬼奴的楚秋璋表示,虽然心里怕怕的,但是却又异常的安心,再加上遇上了死而复生的小叔叔,他整个人都兴奋的不得了。 不过两人也没有走远,不管是楚秋璋还是楚萧都想知道这两队人马最后的结果,见这些人杀人好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便知道手段有多狠,楚秋璋担心的是山下乡亲们的安全,楚萧则本来就是一直跟着楚瑶这些人的,他还有很多疑惑想要从楚瑶的嘴里知道,所以,想要看看最后结果,以往常的经验,这次应该还会在人数减到十分之一的时候停止,楚瑶应当无事,他在等,等着楚瑶的人马一次次减少到,再也阻止不了他带走楚瑶为止。 他本来还想着等到楚瑶弄到了她想要的,到时候来个渔翁得利,用楚瑶想要的东西,诱楚瑶开口说出当年的真相,但是自从意识到了那些逗着楚瑶玩的存在,很可能是他不了解,而且对付不了的存在后,他便只能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只希望对方手下留情,能让他带走楚瑶就行。 就算是楚瑶这人很难撬开口,但是总有希望不是。 于是两叔侄很有默契的一起留了下来,甚至都小心的没有说话,只隐在暗处偷偷观察,必竟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只是事情有些出呼楚萧的意料,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暗处的东西没有耐心了,当两队人马都已经损失过半的时候,他们还没清醒过来,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本来还抱着看戏心态的楚萧心里一下就提了起来,这些人死有余辜,但是楚瑶还有用啊,他只盼着那暗处的东西能够给他把楚瑶留下来。 万幸,等到两方人数只余十分之一的时候,莫名其妙就开打的众人才终于仿佛突然就清醒过来了一般,一个个震惊的望着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染满了大地的鲜血…… “它,它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它一直在跟着我们,不死绝了它是不会走的……它一直跟着我们,它一直跟着我们……” 楚瑶手下的人终于有人受不了精神压力崩溃了,跪在地上,又哭又叫的,其他经历过好几次这样事件的人,也心中惶恐,忍不住就想,像这样担惊受怕的活着,其实还不如像这些倒在地上的伙伴们那样无意识的死去那,没有意识就代表了没有痛苦。 有人绝望,自然也就有人迁怒。 有机会能退出去的时候,他们听信了楚瑶的话没有退走,结果弄的现在想退都不能退,每天都要受到死亡威胁,那些原本不怎么忠心的,恨不得生撕了楚瑶,连楚瑶的两个随行的干儿子也在这种连日的变故中,对楚瑶再不复原本的敬重。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百零三章 而不期而遇,搅和到了这种事件中的另外一队人马,则是人人一头雾水,刚清醒的时候,甚至一脸的茫然,想不明白,刚刚还在谈判,怎么转眼间,这么多的人都倒在了地上,而他们的身上,也早已经被鲜血渗透,寒风一吹,打心窝里往外冒出冷意来,让他们觉的从头到脚的冰凉。 而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山体突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原本还算平静的山森里瞬间热闹了起来,惊起的飞鸟,逃命的小动物,发怒的凶兽…… 莫名其妙开打,死了大量的人手的两队人,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面临着被红着眼睛的凶兽们追的东奔西跑,必需马上逃命的局面。 隐在暗处的楚萧与楚秋璋也被这意外情况弄的心惊不已,这个时候,楚萧已经没功夫去想太多,趁着轰隆声还远,他指挥着楚秋璋,赶紧的将被人丢在原地的楚瑶给一掌打晕,而后扛起来,便往山下跑。 虽然感觉不像地动,但是楚萧依然担心山下的情况。 而山下的村民们同样也听到了山上的轰响声,纷纷跑出家门,脸上尽是惶恐,要知道,多年前,他们这里曾经有过一次地动,那次在没有防备下,很多人在半夜沉睡中就那样逝去了,到处都是哭声,相当的惨烈,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但凡大地震一下,他们就有一种吓破胆的感觉。 而楚朝生的院子里,更是紧张,必竟圣武帝的身份不一般,他带来的那些个待卫们唯恐有人要加害圣武帝,对什么事情都特别的谨慎,山上轰隆声震天,就像是山倒了一般,大地都跟着狠狠的震动了一下,但是有经验的不难看出,这并不是地动,更不可能是雪崩,这雪才刚开始下那,山上的山体不可能无故轰塌。 不是天灾,那便只能是人为,所以,圣武帝的人手不紧张才怪。 楚朝生与秦戈早在第一声轰响的时候,便齐齐冲出了家门,直奔将军山上,因为他们比别人更早知道这场山体轰塌的直相。 鬼奴早就已经跟她报过,山上有好几队人,楚朝生让鬼奴跟着,但是认真对待的也只有楚瑶一队人马和刚刚捉走楚秋璋的人,其他的人,她则没有多关注,反正调军令不在山上,随便他们找,她只要看戏就好,真没必要太过关注,反正这些人也是瞎忙活,每日还要面临被叼进兽口的危险,想来找不到自然就该走了。 不走的话,能像楚瑶一队跟捉了楚秋璋的那一队一样,来个狭路相逢什么的,相信肯定很有趣,到时候,他们自己就该斗个你死我活了,到不担心他们会下山来祸害村民。 楚朝生是这么以为的,而这些人表现的也像是这么回事,但是……总有那么一点意外。 就在楚瑶的人跟捉了楚秋璋的人中招打了起来后,有一队人,误打误撞的跑到了将军墓的正确位置,只是,因为一次地动,将军墓被湖水掩埋,只说,只有一年中天气最热的那个月份,湖水水位下会下降露出将军墓的墓碑和入口,然而传说也只是传说而已,并没有谁能证实,最重要的是,现在是冬天,水位没有下降不说,水温还很底,底到没有人敢下水,他们在岸边摸索了很长时间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最后一怒之下,便直接决定炸湖!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百零四章 这队人听命六公主,六公主刁蛮任性,霸道没边了,看上的东西就得是她的,唯有一个秦戈,怎么想扒拉到自己的窝里都扒不动,不但如此,还因此事惹闹过圣武帝,使的她威信大减,整个京城里闹了个没脸,后又与徐佳蓉发生争执,使的她越发的丢脸了,虽然她们两人比起来,她的身份更加贵重,但要真论起各人势力来,徐佳蓉显然要比她有能耐,人家好歹在军营里有个职务,在徐家还养了一队私兵。 而六公主,在宫里十几年,虽然被唤公主,也就是叫着好听而已,认真较真起来,她只能被称做皇女,必竟她连个封号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公主该有的待遇,靠着贵妃跟兄长横行霸道多年,但其实她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 但是就算她什么也没有,但是她生来高贵啊,任什么徐佳蓉敢那么说她,不就是凭借了她们徐家的兵权吗? 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 身为圣武帝唯一的女儿,她便是主,岂是徐家人能够诽议的,不争馒头争口气,六公主决定,她要有自己的军队,然而,当她把这想法告诉了皇贵妃和皇兄后,被皇贵妃和皇兄齐齐喷了回去,都觉的她是在胡闹,圣武帝当政,皇子想要沾惹军权都要小心再小心,算计再算计,六公主一个女子随随便便一张口,就想要一队人马给自己挣面子用……呵呵哒,皇贵妃表示,这么不知道体谅她的女儿还是关禁闭。 六公主自然不肯,但是却扛不过母妃与皇兄身边的待卫,最后被压回了寝宫,这让她再一次想到了徐佳蓉的话,让她意识到了权利的可贵,更加心心念念的想要弄到兵权了,甚至于,她忍不住开始野望,往上数已经也没少出女帝,为什么她不能是下一个? 如果,她得了帝位,那么将再没有人能够管束她,她岂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到那个时候,看谁还敢看不起她。 于是在偶然间听到了皇贵妇和她皇兄的谈话,知道了武安县将军山上将军墓里很可能有调军令陪葬后,她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偷拿了皇贵妃的令牌,带了人手就奔着这地方来了。 六公主虽没有什么脑子,但是也曾练过武,一般的行程赶路什么的难不倒她,运气也算好,直到到了目的地,也没有被皇贵妃派来找她的人给带回去,反而误打误撞的找到了将军墓的正确地址。 不过她的运气也就到这了,暴躁的脾气终于给她带来了弊端,眼见寻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寻到将军墓的正确入口,六公主一急之下,直接命令炸湖,知道这次要走墓地,六公主专门带了这方面的人才,所以该准备的东西一样没少代,对于那些精巧的用具,她更喜欢用直接粗暴的方式,工部里偷了不少的好东西出来,只是她是个没耐心的,觉的手底下的人用量太少,一点点的添加,太浪费时间了,直接把所有的雷弹全都引燃扔了出去,只不过目标有些不准,手下的人想拦都拦不住,等到那雷弹从六公主手里往下一掉,他们扭头就开始往外围跑,逃命都来不及了那还顾的上那个坑害了所有人的六公主。 最后地动山摇,六公主逃跑不及,被崩塌的山体直接给掩埋了,而那些弃她逃命的手下们也没能跑出山体崩塌的范围,落了个被活埋的命运,不过他们还不算最惨的,比他们更冤的大有人在,除了楚瑶的人跟捉了楚秋璋的那一队人里因为离的远,有几个生还的,其他距离将军墓比较近的几个小队都没有能逃过这场灾难,有被山体直接给埋了的,也有被惊起的凶兽给攻击的掉了下命的,更由慌乱之下失足什么的,把自己给坑死的,最后虽说不上全军覆没,但是也没好那去,身处深山老林,又经过这么一场意外,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那些已经冬眠的凶物们全都被惊了出来,被血腥味一吸引,别说找调军令了,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他们都没有信心。 等到山体震动声过后,楚朝生与秦戈奔到山上来,面临的就是这么一副让人无语的场景。 将军墓什么的,楚朝生跟秦戈都知道是假的,不管是被炸还是被山体给彻底埋到地下,都没有什么关系,他们最担心的还是山体的崩塌情况会不会持续,会不会影响到山下,至于那几个落网之鱼,他们到是不急着去收拾。 而就在他们到达了将军墓原本的位置不久后,从另外一个方向又奔来几个光头大和尚,手持棍杖,楚朝生不用想都知道,这定是开元寺的武僧了,他们不像楚朝生一样知道山体震动的原因,所以来查看了。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百零五章 武僧们见山体崩塌的面积之大,都心生担忧,见到站在事故现场的楚朝生和秦戈后,免不了上前寻问。 楚朝生对出家人还是比较尊重的,施了一礼后,便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隐去鬼奴相告的这一环节,只说被山上动静惊动,上山查看,而后在现场找到了人为痕迹,这才确定不是地动,而是有人炸山。 武僧也不是傻子,现场炸药的气味那么大,地上还能看到些许被炸碎的衣服破片之类的,楚朝生这么说,已经信了七八分了,等到他们转了一圈,饶幸救出卡在大石缝内,晕迷不醒的男子后,便更加确定这应该是人为的了,便向楚朝生与秦戈告辞,回开元寺跟主持复命。 楚朝生与秦戈本想放着这些人在山上本就是想看一场好戏,不想被六公主这一莽撞行为直接给来了个清场,虽有些遗憾,不过心情还是很不错的,省了她们日后麻烦了,也就由着那些武僧搜寻生不者了,六公主的手下,比起其他人来说,确实无辜,兴许,他们连来此地的真正目的都不知道,便被六公主一道手书给诓骗了过来。 于其在意这些小事,到不如把目光放在该放的地方,比如说,已经被养子手下抛弃在山林中的楚瑶,再比如说死而复生,突然出现在将军山上的楚萧,对于一向喜欢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的楚朝生来说,家事什么远比那些外来的危险因素来的麻烦许多,楚瑶不足为惧,她愁的是不知道该拿何种态度面对楚萧! 先前想的挺好的,楚萧活着也就活着了,反正他在外面完全没有回来的意思,她也不用担心被人管束,然而这才过了多久,楚萧就回来了,她自由自在惯了,突然冒出一个爹来,到不怕被对方认出自己不是原身,而是觉的楚萧这个当爹的身份与楚秋璋这个哥完全不一样,是那种想甩都甩不掉的存在,只要这么一想,她就浑身不自在,但是再怎么不自在,该面对的时候也得面对。 就在楚朝生与秦戈紧跟武僧之后也下山的时候,楚萧与楚秋璋已经一身狼狈的扛着楚瑶回到了武家村,然后一开门,面对的就是一群陌生人和他们手中的长刀。 楚秋璋:“……” 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是走错门了吗?只不过是消失了一晚上而已,怎么感觉那那都不对了? 楚萧:“……” 这是出事了,出事了,那他闺女……他闺女……他闺女那? 不管楚秋璋跟楚萧再怎么心急火燎,面对着圣武帝带来的一帮好手,和他们手中的长刀,对比了一下武力值后,两人只能默默的举起手来,然后被这些人推搡着进了屋子,而后就看到了,一拢红衣,玄纹云袖,端坐在火炕上的圣武帝。 “你……你,你是谁,你把我堂妹弄那去了?” 楚秋璋到底年轻,沉不住气,在见到了明显是主子的圣武帝后,终于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百零六章 他身边的楚萧虽然没说话,但是瞬间瞪向圣武帝的目光说明了一切,显然,他也很急切的想要知道楚朝生的信息。 圣武帝的目光却略过一脸焦急的楚秋璋和楚萧,最后落在了被侍卫们扔在地上的楚瑶身上,然后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慢慢扭头看向他旁边的位置。 众人紧跟着他的目光落到那里,只见圣武帝的旁边什么也没有,一个个有些摸不着头脑,闹不清楚他这是什么意思,就是圣武帝的近卫都揣摩不透圣意,一个个垂头站好,等着圣武帝的吩咐,完全不知道看似行为奇怪的圣武帝旁边坐着的是——早就已经做古的开国将军楚玄! 圣武帝没把楚瑶当个人物,由其是在看到对方一脸褶子,头发花白一副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多年憋在心里的仇恨似乎都消减了几分,对折磨楚瑶也就没了以往的兴质,他之所以因楚瑶的出现而皱眉,完全是因为他在意楚玄,因为不知道楚玄现在对楚瑶是个什么态度,所以才会下意识的扭头去看楚玄。 做为一个死了多年的老鬼,楚玄表示,尘世的事情早就已经与他无关了,便是当初对这个妹妹有再深的感情,也随着她那一杯毒酒了了个干净,所以,就算是现在楚瑶现在再怎么凄惨,他的心里也不会有半分动容。 所以,他冲圣武帝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圣武帝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正准备扭头让人将楚瑶给处理了,楚玄却突然指了指被压进来的楚秋璋和楚萧道,“那是朝生的堂兄楚秋璋,另外那个是我儿子楚萧,他们应该只是回家,并不是什么歹人,你让人把他们放了。” 楚玄是术士,对于自己的血脉有着超一般人的直觉,在看到楚萧的第一眼,他便知道这是谁,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直到圣武帝找他寻问楚瑶怎么处理,他才突然回过神来,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楚萧看。 到底是他的儿子,便是死了,前尘尽消,也档不住他心底的挂念,他生前那短短的一辈子对的起天下百姓,却对不起自己的儿子,面对楚萧,让他看到了自己自私阴暗的一面,他有些后悔,当年应该抗争一下的,就算最后也逃不过一个早亡的命运,但是起码他应该努力一下。 身为父亲,楚玄是不称职的,他以前跟楚朝生说的挺好,好像真的可以不在意楚萧似的,但是当真正面对这个儿子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心中一软,到底是不忍心见他受苦,所以见那些人压着他进来后,他才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急不可耐的告诉萧允之楚萧的身份。 圣武帝表情一愣,猛的回头看向楚萧,楚萧的形像并不怎么好,在山上窝了好几天,头发胡子都没有做过清理,一身衣服更是凌乱,狼狈的不得了,完全看不出与当年的楚玄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但是有了楚玄的话,莫名的让圣武帝看他顺眼了不少,挥手赶紧的让人放开两人,不但如此,还让人给他们搬了凳子坐。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百零七章 楚秋璋跟楚萧可看不到楚玄,所以才圣武帝突然改变的态度,有些蒙圈,不过更多的心思还是在楚朝生身上,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他们很紧张,却不惧圣武帝的威压,固执的看着他,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而楚萧显然比楚秋璋要沉稳的多,虽然圣武帝突然变了个好脸,还请他们坐,但是他依然防备的坐到了窗下,能攻能守还利于逃跑的地方。 圣武帝全都看在眼里,却并没有点出来让大家都尴尬,在暗暗的观察了这两人一会后,这才扯了扯嘴角,告诉了他们楚朝生的去向,至于他自己,则随口道,是来相看外甥媳妇的,他的外甥叫秦戈。 楚秋璋一听秦戈这个名字,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刚刚本来对圣武帝抱有的敌意也瞬间消息不见,大约是圣武帝的身份转变,在楚秋璋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亲家,所以,连原本的惧怕都忘记了,甚至还略有些不满的道,“相看什么的,不是该父母来吗?”父母不来,让舅舅来,这也太没诚意了? 楚秋璋本来看秦戈不顺眼,现在更是诸多挑剔。 楚萧则是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懵在了那里。 虽然说,他当初走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闺女找到了婆家,但是当初他是无奈之举,是为了让自己能心安理得的走,现在他回来了,又知道当初他轻率的举动给自己的闺女带来了怎么样的伤害后,心境也跟着变了,就想解决了楚瑶,知道了当年的直相,给他个明白后,好好的陪着闺女再也不离开了。 以后不管是成亲嫁出去,还是招赘都没问题,反正他都会跟在闺女身边,不让她被人欺负。 他虽然这样想,但是那在他的计划里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所以突然知道了自己闺女已经有了个谈婚论嫁的对象,他整个人就焦燥了起来,最重要的是,面前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非富即贵,完全不是他能够招架的住的,他最怕的是,闺女以后嫁到人家的家里后,他连想给自己的闺女撑腰都不行…… 这让楚萧接受不了,所以,他比楚秋璋还要排斥所谓的秦戈跟他的舅舅。 秦戈决想不到,原本顺顺当当的情路上,会突然蹦出楚萧这个绊脚石,不过他有那个耐力等到楚朝生点头答应他的求亲,就有那个耐力说服楚萧放心的把楚朝生交给他。 两人回来的时候,圣武帝还搁屋里跟楚秋璋还有楚萧大眼瞪小眼那。 圣武帝本来就不是一个能会跟人聊天的人,楚秋璋与楚萧听到了楚朝生的信息,知道圣武帝没有恶意后,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同样是不善言辞的人,自然也没话跟圣武帝说,最重要的是,圣武帝的气质一瞧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那一类人,楚秋璋会下意识的心理打怵,而楚萧则是防备,所以,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又怎么可能聊的起来,最后直到楚朝生跟秦戈回来,才终于打破这一室的尴尬。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百零八章 楚朝生第一眼看到楚萧的时候,真没认出他来,还是楚秋璋大呼小叫跟她报喜,她才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胡子拉碴,一脸激动的,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的是谁,她心里都清楚早晚得过这一关,但是当真面对楚萧的时候,却又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欢喜的样子,因为她再怎么接受自己的身份,楚萧对于她来说也是个陌生人,所以,这爹就怎么也喊不出来。 然,楚朝生不理睬楚萧,楚萧心里反而好过了点,并觉的楚朝生的反应完全没有问题,这个时候的他内心被内疚填满,一股脑的想着怎么才能补偿楚朝生,别说楚朝生只是不理他了,便是打他骂他,他才觉的理所当然。 再说了,这么多年没见,会有陌生感,这不是最正常的事情吗,别说是楚朝生喊不出他爹了,他看着比前几年窜高了半头,明显的长大了的闺女也觉的陌生。 楚朝生发现了这一点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秦戈还是挺尊重楚萧的,这个时代本身就是以孝治天下,身为楚朝生的父亲,他的老岳父,秦戈不得不跟他见礼,庆幸的是,当初他暗算楚萧的时候是蒙着面的,楚萧应该认不出他来,要不然可就好玩了。 不过就算是楚萧没认出他来,也没给他好脸色,认谁对要拐走自己闺女的家伙都不可能有好脸色,由其还是在他想要补偿自己闺女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去挑剔秦戈的缺点。 但是秦戈不怕他,就不信楚萧能改变楚朝生的决定,只要楚朝生说话算话,那他这媳妇就跑不了。 还别说,秦戈这想法是对的,楚萧还真不敢退了他这门亲事,就算是他再怎么不满,他也只能途途图之的想法子轻着楚朝生退婚,而不是现在就把事情挑明了,因为这婚事是他闺女自己订下来的,本身就已经对闺女内疚的不得了了,又怎么可能刚一回来,就再惹她生气,但是真的就让闺女嫁到秦家去,他又不放心,觉的各种不匹配,他也是为了楚朝生的以后着想,才会想着退掉这门婚事的,他闺女内向老实,脾气有些孤,那里能拿捏的这秦戈啊。 楚萧的担心不无道理,但那是原主,不是现在的楚朝生,楚朝生虽然原本没有打算在这个时代成亲的想法,但是自从答应了秦戈后,也就没想过后悔,她可能不爱秦戈,但是却是在意或者是喜欢对方的,这个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生灵,到底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所以,那怕看出了楚萧对秦戈的排斥,她也不以为意,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雪越下越大,等到第二日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整个武家村都变成白茫茫一片,冬闲时,天气又冷,按理来说,这样的天气,很少有人出门才对,可是武家村却因为将军山的那几声响,心中一直处于焦躁中,雪一停,县衙的差役就过来看了,要仔细的瞧瞧是怎么回事,必竟马上就是将军祭,圣使都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准备上山,山上却突然闹出了地震的动静来,为了圣使的安全,他们必需要仔细的查证才能放心。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百零九章 这些人在武家村里寻访了一遍后,没敢去现场,而是跑到了开元寺中找主持寻问,知道是歹人作祟,并不是真的地动后,绑了武僧们救回来的两个人,便回了县衙禀报。 当天夜里,楚朝生的家里就迎来了两个客人,正是梁知县跟他的长兄,也就是这次的陪同圣使的钦差。 原来圣武帝这次出来也不是半点没准备的,虽然他身边的人带的很少,但是梁钦差的身边却带了大量的人马,以供圣武帝不时之需,圣武帝原本的计划是,梁钦差在明面上吸引京城那些人的注意,而圣武帝则暗中带着秦戈前往开元寺,而所谓的圣使则是圣武帝的大内总管,身上带着为楚玄祭拜的圣旨,走这么一圈,也不过是给所有人走个过场而已。 现如今梁钦差也来了差不多的日子了,却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将军山发现人为炸山,而后又审问出从开元寺带回来的那两个人的身份是六公主的手下后,梁钦差有些坐不住了,就怕圣武帝有个闪失,在听到那些前去查看的人说楚家有些不一样后,兄弟两人商量了一番后,决定来楚朝生这次探探路。 没想到一探一个准,被领到屋里以后,就看到了圣武帝,不管是梁钦差还是梁知县,双双跪了下去,圣武帝出京,本身是为了秦戈晕迷不醒的事情,现在目标超标完成不说,还见了楚玄一面,已觉没有什么遗憾了,此时已有离意,京城的那帮人全都折在了将军山上,此时京城只怕快要乱起来了,他要趁着这最后的时光,回去收拾自己该收拾的,然后把位子传给秦戈就可以安心死回楚玄面前了,自然就没打算再瞒着行踪了,也就没怪罪他们两兄弟没有接到传旨就跑来了楚家,很是从容的按排起了回京的事情。 而被隔绝在屋外的楚家人内心则是复杂的,这里除了楚朝生与秦戈以外,楚萧与楚秋璋本来都不知道圣武帝的身份,被梁钦差与梁知县这么一弄,他们想不知道都不行。 震惊有之,楚秋璋知道的事情少,想法也简单一点,楚萧的心情就复杂了,他想到了当年老仆说的话,又想到了楚瑶的话,对于楚玄之死耿耿于怀,让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圣武帝,他现在急需的是当年的真相,而这些他本来是打算从楚瑶的嘴里撬出来的,但是楚瑶虽然被他给成功捉了回来,但是意外遇上了圣武帝,楚瑶就被他的人给扣了起来,楚萧再没法接解,这个真相就一直拖到了现在都没有弄清楚,所以,他才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圣武帝。 楚朝生见楚萧如此状态,免不了去跟楚玄谈了谈,希望他能跟自己的儿子好好的做个交代,但是楚玄觉的,他死都死了,还再出现在自己儿子面前,对楚萧对是一种意外的伤害,因为就算是他出现了,也不可能陪伴在儿子的身边,所以何必自寻烦恼,至于当年的事情,既然楚萧想要知道,那就告诉他,只是这个人不一定非得是他自己。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百一十章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告诉楚萧真相的会是圣武帝自己,当梁钦差与梁知县走后,圣武帝便将楚萧单独叫到了屋子里,这一谈便是数个时辰,等到楚萧出来的时候,脸色虽然不怎么好,但是眼睛却很清明,如果说以前的楚萧给人一种时时刻刻崩着一根弦似的感觉,那么现在则是一种彻底放松的状态,就像是积压在他背上的大石终于被人给搬开了般。 难的的是,他面对秦戈的时候,居然有笑容了,这让秦戈与楚朝生面面相俱,心里跟猫挠一样,简直好奇死了楚萧与圣武帝的谈话内容。 楚朝生跟圣武帝不熟,没法去问,但是秦戈跟圣武帝熟啊,所以,便理所当然的去做了出头鸟。 圣武帝面对自己外甥,好笑之余,可是相当的好说话。 圣武帝只问了他一句,到底肯不肯接他的位子,他不替自己想也就罢了,难道就不替楚朝生想想法,只有他成为整个大景最尊贵的人,楚朝生妻凭夫贵,成为坐在大景最顶端的人。 秦戈却觉的楚朝生并不喜欢那种生活,依然想要拒绝,圣武帝却难得的没有反对,转身将已经写好的一道圣指扔到了秦戈的怀里。 秦戈很是纳闷,打开一看,却见上面正是封楚朝生为皇太女的圣旨,瞬间傻眼了。 “皇舅舅,你这是闹什么啊?” 圣武帝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这江山不姓萧就得姓楚,你不要那位子,那我就只能传给楚家人,怎么,这你也要管?” “皇舅舅,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媳妇她……” “怎么,你看不起你媳妇,觉的她坐不了那个位子吗?”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媳妇跟我一样的想法,我们都无意那个位子,还请皇舅舅你收回成命。” “你连问都不问,又怎么能知道,她不原意那?” “不用问我就知道我媳妇是怎么想的,皇舅舅,你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你不要那位子,你也不要你媳妇要,你才是在胡闹那,这大景,是我跟楚玄千辛万苦才打下来的,为此楚玄的命都没了,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落入别人的手里,你要实在是觉的不喜欢,那行,赶紧的跟你媳妇生娃去,早日把这位子传给萧家与楚家的血脉不就行了吗!” “皇舅舅……” 看着明显想要耍无赖的圣武帝,秦戈是半点办法也没有,而且圣武帝说的也有理,这江山是皇舅舅与楚玄打下来的,继承人由两家的血脉来是最合适不过的。 他虽志不在此,但是却不得不考虑这些。 “秦戈,难道你真的要看皇舅舅死不瞑目吗?” 圣武帝最后一句话,让秦戈再难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来,而圣武帝又接着说了一句话,彻底的堵死了他的后路。 “我已经跟你那岳父说过了,会让他的女儿坐在最尊贵的位子上,让所有人都只有向她跪拜的份,他才终于点头同意把他那女儿许给你的,你拒绝了这皇位不打紧,你确定你这么做不是跟你岳父对着干?” “不可能,我岳父不是那么贪慕虚荣的人。” “你岳父是不贪慕虚荣,但是谁让你的身份,他可比你看的明白,于其让自己闺女跟着你在边关吃苦,还要受到新帝的猜疑,整天小心翼翼的过活,还不如坐到那个最高的位子上,受世人膜拜,这是一个当父亲的心意,他也跟我提了要求,我答应了他的,你以后只会有朝生一人,不纳二色,朝生不受宫规约束,你但凡有一点做不到的,那么你手里的那道圣指就可以拿出来,与你身份来个对调,你知道的,她有里有调军令,有那个能力。或者你一开始就想反着来,由她坐那个位子,那也行,反正旨意我下了,你们两个得站出来一个。” 圣武帝都这般说了,秦戈心里只要但凡有点圣武帝的位置,就不可能真的不顾一切的跟他对着干,必竟这是养他长大的皇舅舅啊,最后只能抱着圣旨出去找楚朝生商议了。 楚朝生反而比秦戈看的开,她现在年纪还小,就算是因在皇宫里一二十年,也有大把的光阴可以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浪,所以,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于其规则撑握在别人的手里,那还不如撑握到她自己的手里,她是喜欢过安稳的田园日子,但是更不喜欢受到任何威胁,至于皇宫是否是个牢笼的问题,其实还是看的是实力,她又岂是一个皇宫能困的住的。 不过,她喜欢暴力,不喜欢政治,所以,最后那个位子,还是让秦戈去坐,她是不原意接的。 有了楚朝生这话,秦戈最终还是接下了圣武帝的传位圣旨,不等梁钦差与梁知县带着圣使祭拜完楚玄,便直接跟着圣武帝起程回京去处理京城那个乱摊子了。 走的时候,圣武帝并没有与楚玄告别,也没有提什么要求,但是在他走后月余,京城稳定下来后,秦戈却扶着他的棺木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楚家村,与楚玄的棺木放在了一起。拒绝投胎,已经成为魂修的圣武帝带着他那一身闪亮亮的功德金光坚定的踏上楚玄时常发呆的房脊之上,执着而坚定坐在楚玄的面前牵起了他的手道,“这回,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躲着我。” 第一卷 将军山下武家村 第二百一十一章 番外 此时已经是深冬,大雪封山,距离秦戈扶棺归来已经过月余,村西的楚宅已空,秦戈遵从圣武帝遗命,登基为帝,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完成圣武帝对楚家的承诺,追封楚玄并肩王,传楚萧亲王位,而后迎娶楚朝生为后,帝后同临朝堂处理军国大事。 开元三十六年,谁都没有想到,皇长孙与六公主身死,五皇子被贬庶人,镇国将军一口气没上来,死不瞑目,其子逼宫不成,反被杀,徐皇后得到消息,便吊死在凤栖宫,死了个痛快,却最终尸骨不得入皇陵,争了一辈子,落了个草席裹尸的下场,皇贵妃骄纵跋扈了一辈子,难以接受儿子的死讯,联合了亲父与众位朝臣逼迫于秦戈,最后被秦戈道破贵妃从来没有得到过圣宠的事实,疯狂刺杀秦戈不成最后撞柱身亡,其父与一众党羽流放的流放,罢官的罢官。 朝堂动荡不安,朝臣个个明哲保身,恨不能龟缩起来,那个还敢对帝后的旨意提出质疑,加之前朝连女帝都出过好几位了,不过是个听政的皇后而已,众臣表示,接受良好。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各发展,但是并不包括武家村楚家,这个养育了并肩王遗孤,本该随着楚萧和楚朝生显赫起来的家族,除了一个楚秋璋,全因林氏作的孽,反而落入了地狱。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所见之处一片雪白,整个武家村都被覆盖在这大雪之下。 楚族长被吓的躺在床上,已是出气多入气少,眼看就不行了,而他的儿子还在一旁不住的叹气,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对楚萧好点,以至于到现在半点光也沾不上,嘴上絮絮叨叨着楚萧忘恩负义之类的,心气难平,楚族长临死却反而看开了,拼着最后一把力气,喝止儿子再说下去,只吩咐他将楚家子弟招回,百年内全都低调的缩在武家村,不可再生事端,不可对楚萧抱怨,更不可拿楚萧养在楚家的事情四处说嘴,仗势欺人。 老族长的儿子想不明白,不生事,不惹事也就算了,凭什么楚家人全都要龟缩在武家村?他楚萧现在就算是势再大,他们楚家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好歹楚萧也是被他们楚家养大的,就算受了些磨难,也不可能心胸狭窄到拿楚家出气,难道楚萧就不怕天下人怎么看他?他觉的亲爹想太多。 楚老族长却道,楚萧不可怕,可怕的是楚朝生,那是一个从不遵从规矩的人,又站在那样的高位,楚家人不想死,就听他话,百年后兴许他们还能有条生路,不然…… 楚族长的儿子闻言,一脸凄苦,嘴上更是念念有词的道,“怎么就让鬼娃子得了那样的运道那?怎么就……” 谁能想到,人人排挤的鬼子,最后竟成了天底下最贵尊的人那? 谁也想不到,谁也想不到,所以,他们活该活的战战兢兢来还前十几年欠下的债。 许久之后,楚族长的儿子才终于道,“楚老大失踪,楚老三跑了,楚老二疯了,林氏瘫痪在床,也没个人管,再这样下去,恐怕过不了这个冬天,我们……” 老族长本以为儿子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转眼就听到他居然为了林氏那罪人求情,被这个不知所谓的儿子气的,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吼道,“让她去死!” 而后,被一口气噎住,整个人往后一载,自此再没能起来,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临死亦不能瞑目。 老族长的儿子被老族长这么突然一吓,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那还管林氏啊,也怪那林氏前世不修,今世做孽,将军山地动那天,整个村子都感到了地动,可是却无一人家中出事的,偏这林氏在家里睡的好好的,却被自己屋里的房梁砸在了背上,本身就已经有些中风征兆了,腰再这么一断,彻彻底底的躺在了床上,此生再别想站起来了。 楚老三听闻大夫这么一说,又见楚萧回来,被吓的直接带了儿女老婆跑了,只剩林氏一个人躺在家里,吃喝拉撒没有人照顾着,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只剩一口气,快臭在床上了。 林氏以前多少送给楚族长的儿子不少银子孝敬,算是有些交情,不管是为了脸面,还是为了以后拿着那些银子心安,楚族长的儿子都得帮她寻子女过来伺候,结果这一问才知道,自从听闻楚萧回来,并且还步步高升后,林氏的娘家怕被楚萧报复,直接将逃回娘家躲懒的小林氏直接给提脚卖了出去,与林氏与楚家彻底断了关系,楚家派去找小林氏的人,被林家直接给打了出来。 楚老二接连不中,先是两个女儿被皇长孙牵连生死不知,又被老婆和离,而后卷了家里所有的银钱带着女儿逃离了他的身边,没了老婆女儿照顾,楚老二越浑越难,被同窗一挤兑,怒从心起,与人打了起来,最后夺秀才功名,关进了牢里,刺激过度便疯了,直接被送去了疯人塔,别说照顾林氏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楚老大失踪,楚家长孙远在千里之外,便是信送过去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一场大雪断了所有的山路,这下子连近处的女儿家也没法通知了,林氏躺在床上彻底成了无人问津。 老族长的儿子不是好人,但也不能放着族人这样无声无息的死掉,必竟老族长死后,他就会成为新一任族长,这事弄的让人心寒,只怕对他不好,可是他又怕楚萧,为难之下,才会鬼使神差之下,才会对将死的老族长问出这个难题,然而结果——却气死了老族长。 这下子,老族长的儿子彻底傻了,那还有心思管什么林氏,若早知道一个林氏能让他落了个气死亲爹的下场,他才不会去管那老虔婆的破事那,就该像他亲爹说的那样,让她去死—— 而没了老族长儿子的关照,林氏没有人照顾,无法进食,拉撒在床上,等到大雪过后,山路开通,等林氏长孙被夺了官职,带着中了别人圈套,欠了一屁股债断手断脚父亲回来后,这才发现,林氏早就已经臭死在了床上,形如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