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送您一颗不老药》 第一章我想转正 这是陆梨的实习期的最后一次任务,如果顺利,她就转正成功了。 不过成功是肯定的,她上司跟她说过,这个任务非常稳,不会出意外。 她所在的公司启阳集团是一个大集团,在整个北四洲大陆都有着分公司。 陆梨盯着眼前的那扇门,保护这扇门里面的女人,是她实习的过关任务。任务为期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咔嚓——”门开了。 女人走了出来。 红色细跟高跟鞋,黑色长裙,微卷长发披散,酒红色,眼波流转。大家都说她是个性感美人。 在陆梨看来,她比起狐族的媚姐姐,也是不相上下。 女人依靠着门,身体曲线更加明显,她看着自己门口的二十个女保镖,皱着眉头。 随即却又笑容挂上了脸,戏谑道:“孙总裁还真拿我当犯人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偷了他孙氏的宝贝呢。” 听她说话口气,陆梨觉得她似乎比媚姐姐更不好对付。 门边的一个男子赔笑:“蔻姐说笑,总裁是担心您的安危,所以才安排人来保护您。” 蔻姐从包里拿了一支烟出来,点上,吸了一口。 看了门口的二十个人,嗤笑道:“就她们。虽然我晚蔻不懂异能,但我看这几个,都是女孩子,尤其这个,看起来比我还文气几分。” 晚蔻看着陆梨。 陆梨看了看自己,文气吗? “不,这几个姑娘都是从各大集团招来的好手,保准安全。这还不是因为总裁见不得别的男人,觊觎夫人您……” 门口二十个姑娘听了这句话恍然大悟,难怪保镖都全是女孩子,原来是孙总裁醋劲儿大。 “吴助理,一口一个夫人,我可不是他孙家的人。再说,总裁孙夫人早就另有其人了。你这么喊,小心大总裁开了你。”晚蔻冷笑了一声。 陆梨暗自点头,果然不好对付这女人。只希望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嘿嘿。蔻姐又开玩笑了,谁不知道……”谁不知道眼前这位是总裁的心尖肉。 只是孙家长辈不同意,硬要给总裁绑个门当户对未婚妻。 “得了得了,两天了。姐也懒得等他了,我要出门买东西。”晚蔻吐了口烟,烟雾气笼罩了她的表情。 “不行啊蔻姐,想买什么,我可以效劳啊。外面可比这长原洲酒店危险太多了。您要出去,那封杀人预告信——。我们可没法向总裁交待啊——”吴助理一脸为难。 “我是卖身给他了?”晚蔻又吸了一口烟,似怒又嗔。 “这——” “你,和我一起出去。”晚蔻点了一个人,正是陆梨。 果然是出幺蛾子了。 “这样总可以跟大总裁交代了?别跟了。”晚蔻拿起了自己的手包,叫上陆梨,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酒店,晚蔻将烟扔了,看着跟着自己身后的陆梨,笑了笑。 走到酒店门口,没有用专车,随意在路边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长垣商厦。”晚蔻进了车。 晚蔻又拿了一根烟出来,点着了。 “这位小姐,禁止吸烟。”出租车司机指了指禁止吸烟的标识牌子。 晚蔻掐掉了烟。 陆梨不知道为什么晚蔻会抽烟,她在这个时代看到好多人抽烟了。会好吃吗?味道却很怪。 “小姐,到了。” 商厦门口,晚蔻抬眼看了商厦的楼牌,又拿手机出来看了眼时间。顺便点了一支烟。第三只烟。 晚蔻拿出了一张信用卡,递给了陆梨。 “你有想买的就去。这里面有很多很多钱。你拿去,去买点好东西。” “我不能拿。”陆梨很奇怪,蔻姐这是想支开她。“蔻姐,你这是做什么?” “给你钱都不要。算了。”晚蔻又把信用卡放包里了,接着拿起手机,又看了时间,11:59。 “你不用管我。”晚蔻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手上的烟烧着没动,仿佛在等电话。 “今天的事情你掺和不了。异能太低了。”晚蔻说完这话,也不再看手机,直接踏进了商厦。 陆梨没反驳,她异能确实低,能进这个团队,她也是走后门进来的。但是不代表她就没其他能力了。保护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晚蔻不再看手机,手机却响了。 旁边的陆梨看到了来电显示:大魔王。 “喂。” “阿蔻,吴助理说你去买东西了。你在哪,别动等我来找你。”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急。 “……” “阿蔻?” “我在长垣商厦的门口。等你。” “好。你一定等我。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好。” 晚蔻挂了电话,猛抽了一口烟,却呛得咳嗽了起来。 于是把烟掐掉,拿着手机,却摁了关机键。径直走进了商场。 旁边的陆梨看不懂了,不是在门口等吗?为什么进去了?还把手机也关了。 “蔻姐你不怕吗,那封杀人预告信。”陆梨不明白,知道自己也许要被杀,还能这么淡然自如任性如此。 只有两个解释,一是明确知道自己不会被杀,二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不知道这个凡人是哪一种。 晚蔻走进商厦,没有在任何商铺停下脚步,直接电梯摁下了最高层。 出了电梯,晚蔻直接走到尽头处,那里有一扇铁门,关着,上面标记了危险勿入。看样子应该是通往天台的路。 “你确定还要跟着我?”晚蔻没有回头。 陆梨知道是在问她。显然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在意料之外了。 “任务失败,我会丢工作。”陆梨只能继续跟着,她只是想保住饭碗而已。 这是注定会失败的任务。晚蔻轻轻摇了摇头,伸手使劲一推,那扇铁门就开了。 “你来了。” 上楼到了天台,陆梨发现这里已经有三个男人了。看来是晚蔻的同伴。他们正在看着晚蔻。 “你怎么还带了个人?”其中一个男人皱着眉,看着晚蔻身后的陆梨。 “不会是孙无渊给你雇的女保镖?”另一个男人上前两步,打量着陆梨。“孙无渊真是被你迷住了,保镖都不愿意男的去。” “你们应该看得出来,她没有异能。”晚蔻上前两步,挡在陆梨身前:“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十分钟后就会出现在商厦门口,你们现在可以准备,到时候就可以一击毙命了。” “啧啧,还真是无情无义的女人。”那个男人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想打架就闭上你的臭嘴。”晚蔻恶狠狠地瞪了那个男人一眼。 那男人没有说话,开始摆弄着他们的枪支。其中一男人拿出一根长长的麻绳,绑住了陆梨的手。陆梨没有反抗。这种绳子,她随随便便就能弄断。 这天台上视野很好,能很清楚地看到目标。 果然不出十分钟,孙无渊就出现在视野之内。 “准备。” 她的任务是保护晚蔻,可雇主却是下面那个孙无渊,雇主死了就没钱拿,没钱拿等于任务失败,任务失败就会丢工作。 理清楚了这里面的关系,陆梨悄悄地靠近三个男人。 晚蔻手捏成了拳,退了两步,不敢看下面。 蹭蹭两发子弹就出去了。 陆梨瞳孔放大白光微闪,暗中动了手脚卸了大部分子弹的力道。这样子弹最多造成皮外伤。 “我靠!”男人们气急败坏,子弹还没打中孙无渊就被他发现了,孙无渊抬了头看到了他们,还抬手将子弹打了回来。 陆梨惊异,这男人用的是什么功法?虽然他能那么容易把子弹打回来有她的帮助,但孙无渊本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这孙无渊还有金属异能!”一个男人一拳砸在了墙上,明显这是他们意料之外的。 晚蔻紧咬着的唇放开了,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们他除了木系异能,还有金属异能?!”男人去了晚蔻面前,质问她。 “他没跟我说过。” “你撒谎!” 陆梨也觉得晚蔻在撒谎,因为她一点都不惊讶。眼神也很奇怪。 “planA失败,启动planB。”领头男人脸色极差。 “planB?”晚蔻疑惑地看着他们。 领头男人看着晚蔻,朝着她举起了枪,出其不意,“砰!砰!”连开了两枪。 陆梨眼中光亮极快地跟着闪了两下,卸除了子弹大部分力道。 子弹擦着晚蔻的手臂而过。威力依旧是不容小觑,当即见了血。但陆梨知道那只是皮外伤。 “把她绑起来。”领头男人下命令。 “你疯了?我们狼人族什么时候自相残杀过了?你——!”晚蔻捂住自己的伤口,试图挣扎。 “啪!”狠狠一耳光中断了晚蔻的话。 “叛徒。你还有脸提狼人族。” 晚蔻被绑了起来。 陆梨尽量靠边挪,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刚刚分析过了,晚蔻孙无渊,这两人谁出事了她都算任务失败。她得在旁边盯着,保证他们的安全。 原本她的上司觉得这次任务稳得不行,才将她开后门安排进来的,谁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 “砰!”天台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孙大总裁上来了。是一个人,果然守信。” 领头男人上前抓起晚蔻的头发,使劲往后抓。凑到她耳边说话。 “看见没,他果然爱你。你还是有点用的。” 孙无渊上来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发怒,也没有生气,只是那么看着,冷静而又镇定。 这幅表情,让领头男人的心头有些惴惴不安。 也让陆梨有些惴惴不安。这男人是雇主,如果雇主不想救晚蔻,那她要出手吗? “你让我打两枪,我把这女人放了。”领头男人猛地放手,往前面推了一把晚蔻。 晚蔻一下跪倒在地,十分狼狈。 孙无渊却笑了笑。 第二章不是爹娘 “你们狼人族自相残杀,与我何干。”孙无渊继续风轻云淡。 陆梨蹙了下眉头,不是很懂,真不救了? 晚蔻猛地抬头,看着笑得一派风轻云淡的孙无渊。 “你知道我是狼人族。” 孙无渊看着她:“知道。” “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面。” 晚蔻无意识地摇了摇头,眼神一下子躲闪暗淡,不敢相信。 如果第一次见面就知道,那她的所有表演,在他眼里不就是一个笑话? 只是一个笑话。 planB失败。 领头男人原本想通过晚蔻来胁迫孙无渊就范,可眼下形式非常明朗。计划落了空。 领头男人越想越气,当即一耳光又朝着地上跪坐的晚蔻打了过去。 “贱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一耳光既是发怒,也是试探。陆梨都看得触目惊心,但孙无渊却依旧不为所动。 男人看见孙无渊真的不在乎,心里觉得八成完了,可他还是不信,又抓住晚蔻的头发,生拉硬拽将她扯了起来,抓住了她领口猛地一撕。 晚蔻非常难堪地往后面躲。 陆梨这下敏锐地感觉到了,孙无渊一瞬间戾气爆满。 但面上依旧是风轻云淡不动如山,那表情,似乎就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热闹。 “这女人送给你,你让我们走。”领头男人认输了。 晚蔻却退后着,无地自容。 不好! 陆梨发现晚蔻站的那个地方非常危险了,是天台边缘,而且晚蔻那个状态随时摇摇欲坠。 “哦?”孙无渊气势尽显,看着三个男人,他说:“你们,都得留下!” 正在这时,晚蔻退得太后,竟一步掉下了天台! 陆梨早有所留意,马上跟着一步跳下了天台。 天台上,孙无渊趁机解决了三个男人,他本人的实力要比这三人高很多。 秒杀了三人,红了眼的孙无渊马上跑到天台边看情况。 看清了之后,原本凉了半截的心瞬间活了过来。 陆梨左手拉着一截窗户栏杆,右手上拉着一截绳子,那截绳子正是那三个男人用来绑她双手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此刻正绑着晚蔻的腰。 “谢谢,谢谢,谢谢……”连声说了好几个谢谢,孙无渊心慌极了。 “不用谢,我这是在捞饭碗呢。快叫人?”陆梨抬头看着他。 “不能叫人。”孙无渊摇了摇头,那样别人会知道晚蔻的狼人身份。 “那怎么办。”陆梨看着他,总不能就这样挂着。 “其实,不必救我——我本来就……”晚蔻说。 “姓厉的你闭嘴。” 孙无渊此刻手上一摊,掌中出现一根树藤。木系异能。树藤越来越长,伸到了晚蔻的身边,裹住了她的腰。 孙无渊一拉,人便上来了。 陆梨灵活地一翻,也上来了。 “阿蔻,我说过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看孙无渊和晚蔻似乎有很多东西要解释,陆梨识趣地到了一边站着不打扰。 她这样的知情识趣由来已久,她父母是真爱,而她只是个意外,所以,向来知趣。 过了会儿,晚蔻叫她过去,将孙无渊支走了。 “蔻姐,说清楚了吗?”陆梨问她。 晚蔻摇了摇头,“我是狼人。如果是你,经过这些,还能毫无芥蒂地在一起?” “我不知道。”陆梨实话实说。 “但我爹娘当年也是重重误会和层层芥蒂。”陆梨说,“我爹娘说的话,我听不懂。但我想蔻姐你也许可以听懂。” “什么话。” “爱,是不能忘记的。我们已经不小了,为什么还要像小孩子一样去忘情?”陆梨说完点了点头,没错,原话。 晚蔻一怔。 “谢谢你。小妹妹。” “不用谢。” “我不是人,所以我们路会很难走。刚刚他不同意叫人,也是顾及我的身份。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狼人。” “嗯?” “小妹妹你也要小心了。” “啊?” “你也不是人。” ******************** 夜色沉沉,这个城市也在月光下沉睡。 陆梨身披大黑袍,头戴连衣大兜帽,从头到脚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半夜两点,她悄悄从赵家出门了。 晩蔻跟她说了一个地址,或许可以改善她现在的状况。 名遇楼。 这个地方是贩卖消息的,陆梨想知道怎么回去。她无意来到这个古怪的世界,无意变成别的人,她想回去自己的地方。 她是妖,原本还担心名遇楼这个地方会不会暴露她的身份,因为她从没在这个世界见过妖。 晩蔻却说:这楼开了几百年了。狼人的生意他都做,你一个外来户也没碍着谁的事,怕什么。 拿着孙无渊给自己的巨额酬金,陆梨在这个城市的边缘接近郊区的位置,找到了那座楼。 那是一座具有历史气息的阁楼,跟这个现代城市格格不入。 就像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陆梨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名遇楼”的牌匾。 “唉。”她叹了一口气,眼中尽是复杂神色。 走近名遇楼大门,咚咚咚,陆梨上前敲了敲门。 “嚓——”大门自己开了。 陆梨在原地站着低头想了想,裹紧了黑袍,还是走了进去。 门一下子关上,从楼里传来女人声音,礼貌而热情:“欢迎光临北四洲最大的信息咨询站。这位贵客,请上二楼。” 陆梨依言上了二楼。 在二楼有个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全是房间。 在走廊的最前端,有一台电子仪器。 “现在您的面前是信息咨询器,上面有选项,请选择您想要咨询的问题。” 陆梨看着这个像银行提款机的东西,浏览了上面的选项。 分别是海上、陆地、天空三个选项。 陆梨想了想,点了陆地。 画面转变,屏幕上出现左右两个页面。 “按照您想查询的信息范围进行选择。”大楼中的女声响起。 陆梨看了看,选择了查询上五千年的内容。 屏幕上又出现新的信息,是历史上的各个朝代。 陆梨快速筛选,最终选择了排在历史线非常前面的周国。 “这是距今3000年的国度。您想要了解周国的什么呢?”女声响起了。 没错,她确实来自三千年前的周国,不知为何来到了这个世界,还附身到了别人的身体中。 现在这个身体并不是她的,而是属于一个叫做赵阳的女孩。还好她兽魂强横,就算身体是个凡胎,也能保留了一部分妖力,没有彻底沦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您要查询周国的什么信息呢?”女声问。 陆梨在信息咨询器上选择了周国北方。 陆梨看了下现在跳出来的信息,一个都没选。 “没有我要找的东西。”她想要知道自己的故乡现在怎么样了,但是信息咨询器上并没有关于她家乡的记载。 “您确认吗?” “是。” 陆梨面前的操作仪器画面一变,屏幕出现了高级搜索框。 “进入高级检索程序。请输入您要查询的内容。” 陆梨在上面写了五个字:明晓山鹿树。 明晓山是她的家,他们一家都是山中精怪,她和父亲一样,是鹿树兽成精。 屏幕跳出信息:明晓山信息不存在。 又跳出:鹿树,匹配鹿窟树。鹿窟树,一种乔木药材——长生不老药,于1000年前灭绝。 陆梨看见这个信息,心底发凉。虽然名字不一样,她查的鹿树,出来的是鹿窟树,但提到了长生不老药,陆梨就知道这鹿窟树的确指的是他们鹿树兽。一千年前他们鹿树族灭族了? “没有100%匹配信息,您可以重新输入关键字。” 陆梨叉掉了这个页面,重新输入了几个字:穿越时空。 接下来的信息很多,但总结下来就是,穿越时空有很多理论五花八门,但没有具体的事例也没有确切的理论体系。 没有具体穿越的方法,看来没人可以帮她回去。 “您的第一条信息咨询完毕,难易程度为简单,收费500金。” “请问您还需要第二条信息吗?” 没什么要查询的,陆梨留下了钱,随后名遇楼的大门开了。 陆梨下了楼,朝着楼外走去。刚到门口,门却忽然关上,陆梨惊觉情况不对,连忙往后退了一大步。 眼前出现了一个人挡在了门口,这人也和她一样身穿黑袍,脸遮住了大半,但从身形看得出是个男人。他为什么挡住她不让走?难道是钱没给够? “你知道鹿窟树?”男人开了口,语气中兴味极浓。“鹿窟树原名鹿树,这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你是谁?”陆梨问着,手中暗运妖力。 “你没有异能。老实告诉我,今天我就放你出去。”男人说。 威胁?这不明摆着想靠异能欺负人吗?陆梨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她虽然没有异能,但不被人欺负的本事还是有的。 没有任何预兆,陆梨一掌朝着男人猛地拍了过去。 “不是异能?”男人反应很快,急忙往边上闪躲,还是被掌风刮到了。 男人闪躲,他背后的大门便被这一掌劈开了。 陆梨夺门而出,很快不见了踪影。 “去找古经,上面有你想知道的东西!”在陆梨背影消失之前,男人朝她大喊。 男人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被打伤的肩,却笑道:“长生鹿窟树。没想到找这种生物人不少,都不相信这玩意儿早就灭绝了吗?” “查查她是谁。”男人说。 “是,主人。”大楼中的女声响起。 “根据性别、年龄、身高,匹配选项共三十一项。启动高级检索程序,指纹检索,结果为赵阳。” “赵阳,女,年龄22岁。母亲赵嫣然,父亲莫儒礼。毕业于长原洲第一贵族学院。异能,水系一星。” “赵家人?”男人揭开兜帽,露出一张长相阴柔的脸,意味深长地笑,“有得玩儿了。” 第二天,下午5点半,启阳集团的员工下班了。 “小阳,这是你的工资卡,1000金,初始密码是工号后六位,回去记得重置下。” 一起走出办公室,许安丽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了一张信用卡,递给了身边的赵阳。 她知道,赵阳今天应该急用这笔钱。 “谢谢安丽姐。”陆梨接过上司递来的金闪闪的信用卡,指腹轻轻摩挲着,感触到了那颗粒磨砂的质感,心中不免新奇。 “第一桶金?”看着陆梨呆呆地看着卡,眼中掩饰不住的新鲜劲儿,许安丽便特意给了身为上司的鼓励:“转正了,以后加油好好干。” “我会的。”陆梨将信用卡收了起来。 可办公室的另一侧讨论声落进了陆梨的耳朵里。 “不是明天才给工资卡的吗?她怎么今天就有了?” “对啊。她什么工作都没做。” “人家是赵家的,你能跟人家比吗?” “说得也对,走了走了。孩子放学了,还得回家煮饭呢。” 陆梨出了公司大门,忽然一个电话响了起来。陆梨拿出手机,不怎么熟练地摁下了接听键。 第三章太多未知 “世明哥。”陆梨礼貌而拘谨地打了下招呼。这是她大伯家的堂兄赵世明。 和她在一个集团上班,职位比她高很多。 “小阳,今天庆功宴,你来车库我载你回家。”电话那边的赵世明说。 “好。谢谢世明堂兄。” “小阳,今天是正式工作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拿到工资卡的时候,挺新鲜。第一次赚钱。”陆梨回答。 “小阳有想过怎么用这笔钱吗,第一桶金,意义非凡。”赵世明似乎有意提点。 在赵家,得到正式工作的第一笔工资应该要为长辈准备礼物,表示对家族的感恩。赵阳为人木讷不知变通,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去买礼物。 陆梨忽然顿了下脚步,差点忘了。 虽然她不如别人挣的钱多,但得了第一份营生,应该禀告父母亲。 “世明哥你先回去。我想起还有件事儿就不能和你一起了。但是放心,等会儿我自己会打车回去的。”陆梨语气抱歉。 “那你要快点回来。今天有家族晚宴。你们几个小家伙的庆功宴。不能迟到。”他觉得陆梨听懂了自己的提点。 “我知道了。” 18:10。黄昏之时,金郊区一片野外树林之中,某处燃着一小堆钱纸焰火,飞灰袅袅。 火堆旁跪着一个女子,披散着头发,手上拿着一叠浅黄色的钱纸冥币,缓缓一张一张地往火堆里放。 “爹爹,娘亲。这是个奇怪的世界,没有妖怪没有同类。我好像是回不去了。”女子深深叹了口气。 女子正是陆梨,但与之前判若两人。 陆梨将钱纸一张张祭完,火焰成灰。她又对着火堆磕了三个头。 她跪在地上,抬头去看太阳。 陆梨始终保持着抬眼望日的姿势,金轮倒映变成了她瞳孔中暗金色的一点。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片绿色的树叶,这时便将那绿叶覆上自己额间。举手投足间倒有种仪式感。 “女儿得了第一份营生。爹爹,娘亲,梨儿会好好的。” “叮叮叮……”一串欢快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陆梨接下来的话。 陆梨终于眨了一下眼睛,转过头来不再看太阳,侧头朝搁旁边一直响着的手机看去,来电显示:莫儒礼。 陆梨接了电话。收拾着祭拜的东西。 “赵阳,你跑哪去了?刚打电话也不接?”电话对面说了一通,没等回答就接着道:“晚宴都快开始了,你可别迟到啊。” “知道。爸。”听着对面火急火燎的,陆梨嘴里应好,起身往森林外走去。 “知道就好,赶紧回来。本来就……要是迟到了更是……”陆梨父亲絮叨着,语气焦躁。 本来就丢人,要是迟到了,面子上更挂不住。陆梨清楚莫儒礼断断续续的意思。 “快到了,我挂了。”陆梨说罢就挂断了电话,看着手机显示屏上的数字18:36。晚宴是晚上20点,现在就开始催人,还真是谨小慎微。 她们家在赵家的地位尴尬。 母亲还是赵家小姐时,深得她的爷爷疼爱,于是找了上门女婿,给了个赵家总管家职位。 老太爷就去世后,赵阳一家的地位便尴尬起来。面子上是主子,却干着仆人的活儿。 人人都说,这上门女婿没什么本事,巴结赵家的功夫一等一。 陆梨收拾完东西,向树林外走去。 “站住!”陆梨还没走出小树林,就有一个大汉逃了出来,持刀挡在她面前。 “想跑也晚了。抢劫!把你的钱,手机,包都交出来。” 现在太阳落山,陆梨打扮不俗,孤身一人荒郊野外,又是女孩子,自然成了抢劫犯的头号目标。 抢劫犯在刀背上一抹,刀尖上起了一簇一簇跳动的火苗。 火系异能。 “有个异能就来抢人了?有没有称过自己几斤几两?”陆梨冷笑,现在随便一个小杂碎都来她头上撒尿了。 “你个没异能的小丫头,说话还挺狂。”抢劫大汉也笑出了声。 “玩火?”陆梨看着那大汉,右掌一张,掌心火焰顿时三尺高,语气轻蔑:“这才叫火。” 抢劫大汉一愣,顿时呆了,反应过来后转身就跑,一句多的话都没有。 陆梨哪里能放过他,朝着那人手指一张,妖力运转,顿时把人逮了回来。 陆梨笑了笑:“想跑?晚了。” 右掌火焰拍向那人的头顶,干净利落。 五脏俱焚。还没来得及挣扎,那人便咽了气。 收拾完人,陆梨拍了拍手,面无表情继续走出树林外。 可还没走两步,发现了还有东西跟着她。 陆梨停下了脚步,缓缓抬头朝上看去。 风吹过树枝摇晃,头顶空空。 陆梨身边的树摇了一下,其他树都没动,不是风。 陆梨想了想,闭上了眼睛,口中念了一串妖咒,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一个人。 一个男人。是鬼。 陆梨右手一张妖力运转,想把这东西就地正·法。 “好好说话别动手啊!”那鬼慌了,上蹿下跳的。 “你不记得我啦?我是你同学王洛宇啊!”那鬼躲到了一棵树后,探出个半个脑袋看着陆梨:“讲道理,我们也是十年同窗,班上倒数一二,难兄难弟,你如今发达了就忘了兄弟!你还想杀我是不是!我又没想抢你钱!” “……” “不对。你好像……不是、不是赵阳——”那鬼把自己的身子藏起来了,语气慢慢吞吞的,四周巡视,似乎在找逃跑位置。 “你认识赵阳。”陆梨问那缩头缩脑的小鬼,他是个认识赵阳的人。在赵阳死的那一刻,她住进了这个身体。 “大佬,我是赵阳的同学。但是我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碍不着您老什么事。” 陆梨慢慢把妖力收了起来。 那鬼王洛宇长舒了一口气。 “你跳出来想做什么?”陆梨问他。 “熟人嘛。我看见你对付那个抢劫犯了。想找你带我出去——我一直在这个森林里,出不去。” 陆梨想了想,道:“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得把赵阳的事情都告诉我。” “好,没问题大佬。” 她还有庆功宴要参加。 所谓的庆功宴,的确是为赵家三个刚成为正式职场人员的小辈举办的。 赵阳是三个主角之一,更是去衬托精英存在的配角。 回到赵家,一进自家门,还没来得及去洗个澡,迎面而来的是父亲莫儒礼,便催着陆梨赶紧梳妆打扮,收拾端庄。 陆梨忙点头答应称是。 母亲赵嫣然便领着陆梨去打扮了。 赵嫣然到衣帽间走了一圈,从一柜子中挑了一件粉红色的小礼服出来,拿到陆梨面前。 “就这件。符合你的中规中矩,也不出错。今晚你也别太敏感有什么别的想法。” “你不如那两个不是你的错,是你父母的错。” “谁叫你爸没出息是个上门女婿呢。” “不能给你铺太长路。更不能让你第一个月的月薪就上5万金。” 赵嫣然脸上挂着的笑容依旧是意味不明,这番话的真意难以捉摸。 “你妈真奇怪。”陆梨身边的王洛宇说。 是有点奇怪。 “我会努力。”陆梨穿上了粉红色的小礼服,坐到了梳妆镜前。 “努力无济于事。” 赵嫣然继续说着奇怪的话。 “差距就是差距。” 拾掇好了,陆梨跟着赵嫣然进入了大厅。一进门,便有仆人来跟赵嫣然确定核实晚宴细节方面。 19:20.果然她们家来得最是早,就和仆人来得一样早。 大厅中酒果已经摆好了,除了桌上的菜品没呈上来,其余已经准备完毕。 人都没到,于是陆梨就去了露台上看风景。抬眼看了月亮,上弦月。 以前,只要看得见月亮,她每天都会吸收月亮精华。 可到这里来之后,第一天吸收月亮精华就把她呛得不轻。最开始不明白是为什么,后来走出门发现,那是大汽车的屁。吃惊,她从没见过这么浓郁,这么有声有色的屁。 从此以后,她就很少吸收月亮精华了。感觉像是吸了汽车的大臭屁。 从二楼陆梨这个位置俯瞰下去,正好可以看到赵家大宅左边庭院。 这时,陆梨看见一辆深红色小轿车从远处驶了进来,穿过一道门,两道门,通过了中间的假山喷泉池,停到了楼下,出来了一个西装礼服的中年男人,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中年女人。 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女孩才露了头,就由中年男人扶了出来。一个金发白裙的美人。 “赵世楚小姐。在长原洲排得上号的世家小姐。”陆梨身边的王洛宇语气不无倾慕。 陆梨知道,今晚的主角之一到场了。赵家老四的女儿,赵世楚。 这边赵世楚才下车,那边就又来了一辆。宝蓝色加长版轿车,看来是今晚的另一个主角登场了。 车上的人下来了,两男一女。 年轻男子身穿藏青色西装礼服,蓝黑条纹领带,华贵的缎面,质感厚重,看起来器宇轩昂。 “没我帅。”王洛宇哼了一声。 这是第二位主角赵世清,赵家老二的儿子。陆梨想着,赵世楚和赵世清刚好凑成清楚兄妹,再来个赵世白,就能和赵世明凑成明白了。合起来就是清楚明白。 下面六人在下面说了两句话,便朝着宅子里面来了。 “羡慕吗?” 陆梨身边来了个人,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陆梨回头一看,是母亲赵嫣然。她也顺着陆梨的目光,看向了刚踏进正门的两家人。 “羡慕?”陆梨嘴角扬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意,这有什么可羡慕的。 “不羡慕吗,这些都是你没有的东西。”赵嫣然说话一如既往的直白。 “你妈真的很奇怪啊。”王洛宇仗着别人听不见看不见他,想说什么说什么。 “你羡慕?母亲你也有过这些,怎么想着羡慕?”陆梨没有直接回答。 赵嫣然听了前半句反问,有些愕然,后半句一听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回到了大厅之中。 陆梨最后看了月亮一眼,便回身进了大厅,她扮演的角色是胆小畏缩的总管之女。她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 早点离开赵家为好,否则她这个正宗妖女会原形毕露了。说不定还真会被烧死。 众人上来了,互相打过招呼之后就继续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谈话。 赵嫣然不爱和家人打交道,在众人上楼之前,就不知道避到哪里去了。 “去听听他们说了什么。”王洛宇跟陆梨建议道。 第四章家族晚宴 陆梨看了看厅内的形势,心下一番计较,各个长辈面前打了招呼,便靠近了赵世明,拿了一杯红酒走过去。 赵世明本在和赵世清和赵世楚说一些职场规则之内的技巧使用,看到陆梨主动过来了,便笑道:“小阳,恭喜你们啊。” “是我要谢谢世明哥,”陆梨举起了酒杯,腼腆地笑笑,“在启阳多亏世明哥照顾我。世明哥,敬你一杯。”说罢先喝了杯中酒。 之后再敬了赵世清和赵世楚,之后便站在他们身边,听他们讲话。 开始“清楚”兄妹就开始互相恭维,互相吹了一波。 听其内容,都不简单。 反观陆梨,在职场上只是个新人菜鸟,在异能上更是拿不出手。 其实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陆梨一直弄不清楚。 异能,像五行,人生而有之,也像五行分为五个体系,金木水火土。 特殊的是,还有特殊异能。 普通人基本只会拥有一种异能,天才拥有两种或以上的。 陆梨就是个普通人中的普通人。一星水异能。异能最高九星。 “据说异门江二少要过来了,世明哥,你们启阳集团是异门去的第一站?”赵世清道。 “我们启阳人多地盘广。不过这江二少出了名的不按规矩出牌,我们老董最近做了不少准备,为这事儿明天还得加班。”赵世明回答。 “啊,异门。如果我没死,我也能去了。遗憾啊。”王洛宇叹了口气。 “忙也正常,毕竟要能让江家看上带去异门,多为集团培养些高手,那集团就是前途无量。”赵世明补充说。 这样听起来,异门像是一个培养高级异能师的地方。 “对了,小阳也是启阳集团的。这是一个好机会,要加油哦~”赵世楚善意地提及了陆梨,顺便为她鼓劲。 “大佬,以你的实力一定没问题。”王洛宇说。 陆梨有点动心思了。去异门,又不会脱离赵家,又没有暴露身份的危险。 “谢谢楚姐姐。我会的。”陆梨心里有些意外,看赵世楚眼神,并不是调侃开玩笑,便点头,一脸的“我要努力”。 可任谁都知道,赵阳的机会实在是小得可怜。 论文论武论相貌,机会都小。明明那么大的人了,却一张娃娃脸,萝莉音萝莉脸,笑起来就像在卖萌。 傻乎乎的,赵世楚看着陆梨的反应,不禁有些好笑,也有些意外。 以前在家真不知道姑姑姑父是怎么教的。一大家子聚着的时候,也不知道姑姑躲什么躲,平常这赵阳也跟着躲开,很不讨喜。 “老爷到。” 众人听到通知后,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也不再闲说一句话。都知规知矩地聚到了自己的位置旁边。 陆梨也跟着众人站好。 老爷进来就坐到了主座上了,一脸的威严相。赵家老爷子,也就是她陆梨的爷爷。胡子是白的,头发还是黑的。如今这老爷子,应该已经70高龄了,看起来依旧精神抖擞,挺矍铄一老头。 众人都跟老爷子行了礼。 “别站着了,都坐下。”老爷子将手中拄着的青铜雕龙手杖递给了后面的随从。随从接过便转身,将那手杖横挂在了身后墙上,那里有一个专门放置的位置。 还有几个随从带着给小辈的礼物。 赵世清赵世楚身后也都出现了礼物托盘。 坏了,陆梨心想,她忘记带礼物了。 “我赵家世代传承,代代经营,在世人眼中也还算是个世家大族。”就在陆梨想七想八的时候,赵老爷子发话了。 但陆梨一直在想,她该怎么解释没带礼物的事。 完全没注意听老爷子的家族告诫和经验指导。 直到开始点名了,陆梨才注意到。 “如今你们也算是踏出了赵家的门,在外面就代表着赵家的门面。你们都说说,一个家族要兴旺发展,最重要的是什么?世明,你是大哥,你先说。” 赵世明说完,赵世清和赵世楚都被点名起来说了。 “嗯,你们的想法,是好的。”老爷子点了点头。 “小五,你觉得你哥哥姐姐们说得怎样?”老爷子接着问了。 哎?小五,在场就她陆梨一个小辈了。而她不是排行第四吗,怎么就小五了?难道中间真有一个赵世白? “我觉得,打得厉害就是强者。”陆梨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前面三个说得都是些什么东西。她是妖,她只信奉弱肉强食,小妖怪永远只是大妖怪的口中餐。 “糊涂!”老爷子听完就是一声厉喝。 听得厉喝,赵嫣然和莫儒礼皆大惊失色。 怎么就糊涂了?陆梨不是很服气。 见老爷子发火,这下众人都朝着陆梨看去,见她直直盯着老爷子,一点不怂。心中惊异,这陆梨从学校毕业到工作后经历了什么?竟然敢跟老爷子对着干了。老爷子强调品德声望,结果她起来非得说武力至上。其实他们也想这样说的,就是没敢。 “跟赵老爷子对着干,牛掰。”王洛宇竖了大拇指。 “还是年轻,和老夫年轻时候的想法一模一样。”老爷子看了下众人的表情一个样儿,面色缓和了下来,道:“就知道你们这几个小不点还是这样的想法!” “很多东西,不是你打得凶、抢得凶就能拿到的!”老爷子说出这句话,似乎颇有感触。 见陆梨半点不低头,一副自己很有理的样子,老爷子冷哼一声。“迟早有你吃亏的时候。别在外面给老夫惹事儿就行。要让老夫知道谁惹事儿,败坏赵家门风,老夫非得打断他的腿,赶出赵家!” 赵老爷子丑话说在前面,撂下狠话便又问陆梨。 “小五,既然你说打得厉害就行,那你的异能练习得怎么样了。” 老爷子一向对陆梨是春风细雨般温柔和顺的,因为老爷子觉得,小姑娘胆子太小了,怕吓着她。还有虽然这小姑娘没有他赵家风范,但从性格上看,绝不会给赵家惹事儿,一个家族,不可能人人都是精英,有个弱者也无所谓,只要不坏事儿就行。 可没想到今天露出了这样的苗头的,会是她。 老爷子的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谁都知道,这个陆梨是个异能小菜鸡。 陆梨瘪嘴,明知故问。她还不知道妖术到底和异能有什么联系区别,肯定现在是不能用的。 “哼,爷爷找茬。” “明明是你自己的话站不住脚,逻辑不通。怎么就是老夫找茬?”老爷子兴起,乐得和小姑娘拌拌嘴讲讲道理。 “哪里站不住脚了?你看,要是我今天异能很强,那我就能挺直腰杆说话了,爷爷今天欺负我,就是因为我没异能!”陆梨理直气壮。 “那你为什么没异能呢?”还不是因为不好好练。 这她怎么知道,更是没法接了。 “莫儒礼,你就是这样教导老夫的小五的?”老爷子虽然是质问,但言语间隐有亲昵之意,问的是“老夫的小五”,而不是“你的女儿”。 莫儒礼脸上都有汗了。 “爷爷,我错了。”陆梨处于逆风局,开始认怂了。毕竟她现在的地位就是个小妖怪,而老爷子相当于老妖怪,打不过啊。 “想学异能就好好学,赵家的异能师多着,别光嘴上说。”老爷子继续针对性地教训人。 “知道了!爷爷。”陆梨自觉对号入座。 接下来到了献礼感恩环节,感谢赵家培养出了自己。 完蛋,没带礼物。陆梨心想,该用什么说辞才能让老爷子不觉得她目中无人? 先是赵世清。一副字画。老爷子回了奖金和一把水系异能的武器。 赵世楚,巨幅的老爷子肖像画绣品。老爷子回了一个特殊的镯子,和一些奖金。 “小五。”老爷子叫她了。 陆梨站了起来,先朝着老爷子举起双手,展示了自己两手空空。 众人一头雾水。老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看好了!”陆梨故弄玄虚地喊了一声。 然后两手合十,接着相握,相叠,交错。 就像变魔术的把戏,陆梨的左手拂过右手,盖住右手的左手一撤,右手中一下子凭空出现了一根树枝。 就跟变魔术一样凭空出现的。 “大佬,你这是什么操作?老爷子这种眼睛比雷达还精准的,根本不喜欢看魔术。” 无所谓啊。陆梨想,变魔术不是障眼法吗,她这个还真就是凭空变出来的。 况且她这个亮点不是魔术。是树枝本身。 “爷爷,给。”陆梨将树枝递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接过,看了眼这树枝,树皮微白,上面有几片绿叶,那树叶嫩生生的。一点都没有被从树上摘下来的萎靡,反而充满了生机。 “这是不老枝。”陆梨面色得意,自己这么就那么聪明。 这只不老枝,是从“不老树”——鹿树,也就是她自己身上新鲜摘下来的,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但也算是稀罕玩意了。 虽然她是魂体穿越,但是兽魂强大,凝实出一根心魄树枝,是完全没问题的。 “哦?怎么不老法?”老爷子左右端详着这枝二十厘米长的树枝。 “它永远不会凋败。小五祝爷爷就像这不老枝一样,长生不老。”陆梨还加了两句甜话。 “哈哈。”老爷子被逗得笑了起来,随着将不老枝递给了自己的随从,道:“回去种上,我倒想看看它能会活多久。” 当了个讨人喜欢的把戏。 “老爷。”有人从门口进来,朝老爷子通报道:“王家、孙家、明家三家,以及启阳、开锋为首的几个集□□人给少爷小姐们送礼来了。” “记录在册,好好招待。” “是。还有,老爷,王家小姐一定要当面祝贺少爷小姐。” 这就奇怪了,这是家宴。 赵世楚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她和王家大公子有婚约,这王小姐是她未来小姑子。估计是来祝贺她的,但是这也太不分场合了。 “嗯,请她进来。”老爷子点了点头。 王家小姐很快被带了进来。 她先给在座的长辈们打了招呼,接着才祝贺。 可她祝贺的对象,不是赵世楚,竟然会是陆梨。 “赵阳小姐,恭喜转正。赵阳小姐机敏而又有能力,肯定在不久的将来,定能大展宏图!” 众人觉得非常奇怪,王家小姐和陆梨没什么交好的过往,怎么今天会特地来祝贺她? “大佬,”王洛宇提醒道,“你跟她不仅没有友好的过往,你们还有过节。你没异能,性格腼腆,以前读书的时候她就喜欢针对你。对了,她是赵世楚的未来小姑子。” 那就很难相信这个人是抱着善意来的。 “谢谢——” “王洛月。”王洛宇提醒。“我堂妹。” “洛月小姐,谢谢抬爱。” “不用谢。我这里还有个特别的礼物送给你!”王洛月说着,从下面人那里拿出一个正正方方的大盒子,放到了陆梨面前。 第五章水系异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公鸡宝宝的地/雷! “拆开看看。”王洛月对陆梨笑笑,神神秘秘地说,“是个特别的礼物。” “肯定不是好东西。”王洛宇并不觉得他的堂妹有这个好心。 陆梨看着盒子,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盆栽。 不,应该说是个假盆栽,一颗塑料松树。 “洛月小姐这是?” “这是不老树啊。不老松。”王洛月盯着陆梨,仿佛要找她的破绽。 “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我就不绕圈子了,直说了。”王洛月收了笑容,开始绕着陆梨度步,“我听说,陆梨小姐知道不老树的线索。” “不老树是我们长原洲的神圣之物,你怎么能独占?长原洲神物研究中心,和历史文化保护中心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明天就会来找你调查取证,我王家和赵家向来交好,这种信息都不共享,未免太不把我王家当自己人了。” “蠢货!蠢货!”王洛宇没等到王洛月说完话,就开始恨铁不成钢地骂人。 听说?听说!为了点子虚乌有的事情来赵家,当着赵老爷子的面叫板,嫌命长了? “洛月小姐说的事情,我并不知情。”陆梨死不承认。 听说,无非是听名遇楼里传出来的。 除非她说出名遇楼,否则她打死不承认。 名遇楼也是要做生意的,这样不讲商人诚信,以后谁敢再去楼里。王洛月不想得罪名遇楼,就说不出个一二三。 再说了,真说出来,她也有准备,不老树已经送给老爷子了,去找老爷子要呗。 老爷子毕竟是在场的,而这还是赵家家宴。 王洛月要是长了脑子就不该来。如果她在这里都能把陆梨怼了,那赵家世家名声岂不就是个摆设。 见陆梨死不承认,王洛月也没什么办法,当即撂了句狠话,“今天来送礼的,都知道你有长生不老树。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哦。”陆梨不咸不谈地应了一声。 “王小姐!”赵世楚站了起来,直接质问,“今日来我赵家,你说的这番话是代表王家的意思吗?” 王洛月愣了愣,然后有些不自然:“这、这是大家伙儿的意思……” “既然不是王家的意思,没代表王家,你话讲完了就请你出去。我赵家的家宴还没结束,外人在,不方便。” 赵世楚话说得很直白,直接赶人了。 赵家长辈们看着,默许了,也不阻止。 “楚楚姐?”王洛月眼睛瞪着,有些不可思议,可看赵世楚坚决的表情,便冷哼了一声,甩甩袖子走人。 “站住。”赵世楚叫出了她。 王洛月回头,看着赵世楚。 “把你这玩意儿拿走。我赵家家大业大,我们家赵阳不差这个。”赵世楚看着那盆假盆栽,冷冷一笑,“这种东西都拿出来了,王家丢得起这个人吗?” 王洛月原本以为赵世楚跟她道歉来着,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 王洛月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吩咐人把东西拿着走人了。 “我不知道她说的什么。”陆梨坚持说。“我只是偶然得到了一枝奇怪的树枝,去查一下,可能是不老树。就是现在献给爷爷的那枝。” 众人的眼睛都看向了那小截树枝。 鹿窟树长生不老,但传说中要长到几百年才能有这个效果。眼前这枝,明显没有几百年。但是也算个种子,如果能种起来,说不定就是一笔宝藏。 “肯定是你查的时候被发现,外面风言风语就起来了。”赵世明说。 赵世楚点点头,告诫陆梨:“他们没有证据不能把你怎么样。以后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回家来说。” “我们赵家人,凭什么让人欺负。” 这一刻让陆梨觉得,赵家和她陆梨不是全无联系的。 但是——她不是赵阳。 “不说这些了。爷爷,你还没给小阳礼物。”赵世清提醒道。 老爷子看着旁边的不老枝,想着这大有来头,想了想便改了礼物。 “你不是说打得厉害就行吗,明天去御护堂请个师父来教你。钱算爷爷账上。” “赚了赚了,大佬!”王洛宇语气中不乏向往,“那是最好的武馆。” “谢谢爷爷!”陆梨求之不得,早就想了解这个时代的异能到底是个什么,可一直没合适的渠道了解,总怕暴露身份,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御护堂是长原洲第一大武馆。 刚好好休息日,陆梨找了机会,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这个地方。 就光是站在它外面就能看出它的不凡。它的占地面积极宽,风格偏宏伟。看起来有十层楼高,落地窗,没有多余的装饰,简洁大气。 迈上大理石台阶,陆梨进了御护堂大楼。 在一楼大厅,这里十分宽阔,门口处石牌上有御护堂的分区指南。 陆梨在上面看见了一个“特殊异能培训室”。 特殊异能?妖术算不算?她想先去六楼特殊异能区看看。 走得两步,就有招待小姐过来,带着礼貌而职业的微笑,问陆梨:“这位女士,您到御护堂来,是需要什么服务?请问有预约吗?” “不是,我是想请一位异能师到家里做家教的。”陆梨说明了来意。 这么财大气粗?招待小姐愣了一下,便很快缓过神来,却继续问道:“请问小姐贵姓?” “赵。” 姓赵,这么财大气粗的,看来就是那个赵家没跑了。 “原来是赵小姐,请跟我来。”招待小姐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更加恭谨了,面上职业的微笑却不变。 赵家人都善水系异能,直接把人领到三楼即可。 电梯很快到了三楼,出了电梯,陆梨却止了脚步。 “赵小姐?” “郑姐姐,”陆梨看了一眼招待小姐胸前的工作证,问道:“我想去特殊异能区先看看。” “这……”招待小姐面露难色。 “大佬,特能区是——”王洛宇话还没说完,就有人过来插上嘴了。 “特能区?谁这么大本事啊。”两位男士走了过来,停在了陆梨面前。 “我说是谁,原来是赵阳小姐啊。”那男人似乎是很惊讶。 “孙少爷。”招待小姐笑容有了一些裂缝,这位孙少爷和这赵小姐是有婚约的,但孙少爷一直不满,来者不善,一看就是找事儿的。 陆梨看着眼前一脸笑容的男子,微皱了下眉,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人没什么善意。 “卧槽……”王洛宇扶额,感叹道:“出门遇冤家啊。大佬,这是你、赵阳的未婚夫孙磊。王洛月从小喜欢他。” “赵阳小姐也来这里学异能……哦,是激活异能吗?”孙少爷嗤笑了一声。 恶意直接表现出来了,陆梨原本还算好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多管闲事。” 说罢,陆梨便越过姓孙的,想无视他直接过去。 陆梨并不想多做纠缠,但旁人却看她不顺眼。 “站住!听说你知道不老树?”孙磊伸出手臂去拦她。 陆梨眼睛一眯,下意识就想用妖力向着这手臂劈去。可是她忍住了。 念头一动,陆梨便退后了两步,摊开手掌运用妖力,这时,一支水箭在掌心形成。她在伪装水系异能。 水箭形成后,便朝着孙磊射去,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加之孙磊完全没料到,闪避不及没躲开。孙磊脸色大变,这水箭射中只怕不好! 哪晓得水箭根本没有攻击力,只是被水泼了一身。 孙磊脸色一变再变,一身湿透,狼狈极了。 陆梨神色不变,一句话都没交待又直接穿过去了。 “赵阳!你找死!”孙磊发怒,只见他信手一招,旁边的花木忽然冒出藤,疯狂抽长出来,一下子朝着陆梨袭去。 这是木系异能?陆梨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伸过来的木藤。这些树是成精了?不,她没感受到它们的灵智。 躲不躲?怎么躲? 旁边的招待小姐连忙拿出了通讯装置叫人过来,这两位都不能在御护堂出事。 陆梨本已经在掌心蕴育妖力,却忽然又将妖力收了起来,退了两步。这时一把光感的金盾挡在了陆梨身前,金属异能,孙磊的木藤撞到了上面,触之即碎。 有人来帮了陆梨。 这时,电梯面前出现一个男人,身材高大,面目刚毅,板寸头,眉眼锋利,大概30岁左右。此刻他将胸前右手由爪变拳,收到了背后。 显然,是他帮了陆梨。 “老板。”招待小姐忙给男人行礼。 “明老板。”孙磊也跟他打了招呼。 男人挥了挥手,然后看向事故现场,一地儿的水和木屑渣子,皱眉。随后又看向了人。 招待小姐当即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两位看在我明舟的面上,收手如何。”了解了情况之后,明舟打算息事宁人。 孙磊一番权衡利弊之后,黑着脸答应了。 “我也没问题。不过也算是知道我爷爷为什么要让我挑师父带回家了,没想到在这御护堂,还能遇见这样的事情。看来贵宝地和我八字不合。”作为妖王之徒,狐假虎威她用得极为顺手,这下就把赵家老爷子抬出来了。 “对于赵阳小姐在我御护堂的不满意体验,我御护堂自然会给出赔偿。接下来的任意一项服务八折,享受三个月的高级VIP待遇。”那招待小姐连忙说了。 “那走。”陆梨点了点头,不再有多的要求。不过在走之前,她往电梯那儿看了一眼。电梯里,似乎有人,但一直没动。 明舟转身上了电梯,陆梨这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却是空空的。 这时明舟进了电梯,摁上了电梯门。 “出来。”明舟看着电梯的门边。 忽然,电梯空间碎裂,出现了一个人,一位十分英俊的贵公子。 “不错,空间异能提升了。从军营里出来后,这是第一次见面。”明舟开口。 “是啊,要见你一面也挺不容易。”公子哥笑了笑。 “堂堂江二少爷,旁人不都说你肆意妄为惯了?怎么,来见个老友都偷偷摸摸?”明舟一脸严肃。 “旁人说的。老舟,我这一趟……。” “到我办公室再说。” 那边还在三楼的陆梨开始挑选异能师家教。 招待小姐一个一个地为陆梨介绍,优缺点都说的很明显。任陆梨挑选。 陆梨听了招待小姐的建议,选了一个带回家。一位年纪较大经验丰富,姓莫的水系异能师。 回到家中,在找莫师父学习异能之前,就在门口看见了王洛月。 陆梨本想无视她直接过去的,但是她却主动上来,原以为是像孙磊一样来找打的,但她开口就是道歉。 “对不起啊,小阳,我,我昨天不是有意的。” 居然是来道歉的,陆梨有些意外。昨天才叫嚣,今天就上门赔罪了。脸变得有点快啊。 “小阳,你原谅我。”王洛月露出一个自以为歉意满满的友好微笑。 “不要龇牙咧嘴的。”陆梨嫌弃道。 王洛月瞬间破功,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但也努力憋住了自己的火气。 “哼,你以为我想讨好你。”王洛月破功了,冷冷地看着陆梨:“不老树的秘密,你以为你守得住吗?” “从平民到贵族,总有人对不老树感兴趣。而我,只是正大光明地说出来了。” “多的是人暗中盯着你。” “哦。”陆梨反应不咸不谈。 拳头打到棉花上,王洛月咬了咬牙,“今天赔罪礼我给你带来了。” 王洛月手上拿着个小红木盒子,递给陆梨,动作却很慢,舍不得给。 陆梨一把拿了过来,对着王洛月晃了晃:“谢谢。” 送上门来了,不收白不收。 陆梨不再和王洛月多说,走进门,打开了那木盒子,是一枚戒指,戒面嵌着一粒红珍珠。 “红光!”陆梨身边的王洛宇看出了道道,不可思议道:“这是王洛月的宝贝,她自己都没戴过几次。” “什么用?” “帮助疏导体内的异能通畅。对刚上星级的异能阶段很有用。自成空间,里面可以装东西。” 陆梨拿出来就套指头上了。 第二天,陆梨找了莫师父,学了些基本的东西。 莫师父向她建议,因为是水系异能,可以找个水潭的地方练习,这样则有取之不尽的水,练习起来自然更加得心应手。 下了班,陆梨便找机会去了郊外的一个湖边。开始练习异能。 陆梨特意挑了一片树林旁,隐秘性很好。 陆梨拿出了自己的笔记,上面记着老师跟她说的要点,再仔细回想了一遍,便将笔记本放在了一棵树下,免得弄湿。毕竟她整理的笔记是毛笔写的。 “哇你用毛笔!好厉害啊大佬!”王洛宇开始狗腿地拍马屁。 “……”陆梨嫌弃到不想说话。硬笔是很好用,但是还没习惯过来。 月上梢头,天色渐晚,陆梨依旧没有回家的打算,继续在湖里练习异能。 “要是我也这么练异能,那我也不会死了。”王洛宇感叹。“果然大佬就是大佬。” “大佬你不是有很厉害的修为吗?为什么要练这个?”王洛宇一脸不解。 “我还是赵阳。”赵阳不能有妖术。至少不能让别人发现,她是妖。 但陆梨清楚地意识到,别人升到四星,差不多将近十年的时间。如果她老老实实按部就班,也要十年才能到四星。太长了。 她现在可以认怂,但是不想十年都认怂。 必须得另辟蹊径。 她善妖术,妖法运用自如,如果能将妖法蕴在异能之中,让别人以为她在用异能但实际上却是在用妖术,不知可不可行。就像前一天用妖术破了姓孙的一身水,却人人都以为她用的异能一样。 陆梨想了这一出,便开始细细研究。 不多时,却发现周围异样,湖水异常波动,气流中有着外溢能量。 陆梨登时立住不动了,感受着空气中异常的能量波动从何而来。 树林中有打斗声! 不过待她听清,打斗声却不见了。 “飒!”一片树叶朝着她袭来!这角度和力道,是冲着人命来的。 第六章温泉山庄 陆梨立马沉入水底,可那叶子力道不减,也跟着钻进了水底,如形随形紧附上来,陆梨吃了一惊,入水而力道未减,只怕遇到高手了。连忙闪躲,可那树叶还是眨眼间就刺进了她的手臂,血流了出来。 “啊!”陆梨出水,树叶如利刃入骨,疼得惊呼了一声。 “女的?” “是谁?” 两声不同的质问响起,同时树林里出现两个身影往湖边过来,看起来是两个男人。 好像是撞破了别人的什么事儿?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下狠手的,肯定不是在做什么好事儿,也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 陆梨这样想着,便立马用了妖术升腾而起,朝着湖岸的另一边飞腾而去。 “追!”其中一个男人马上跟了上来。 这样可不行,刚刚的右手臂伤口很深,受伤不轻,一打二,正面应敌只会吃亏。 上了岸,陆梨马上跑到了森林里,玩起了躲迷藏。 两个男人紧随其后,不曾让她溜远。 这样迟早会被追上。 陆梨心生一计。左右环视,发现左前方百尺处有棵粗壮的大树,立马朝着那里就过去了。 两个男人追到了那棵大树前,停住了脚步,环视了周围一圈,那女人不见了。 “在那!”一个男人又摘了片叶子,使足力道朝着动静的方向射了过去。 “呢呢呢咿呀!”一声属于动物的长长惨叫。 另一个男人大步流星便踏了过去,检查动静。 “是一只鹿。江……你失手了。” 一只白色的鹿,脚上正插着一片叶子,鲜血很快流出来,濡湿了白鹿的一整条腿。 白鹿倒在地上,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两人,害怕得身子一缩一瑟的,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还真是倒霉,陆梨心想,幻成原形都没避过一劫。 射叶子的男人很快在这周围又检查起来,直到确定人已经跑掉了没动静,才回到在鹿身边蹲下,检查起它的伤口来。 怎么会有两处伤?都是刚刚那片叶子伤的? “白鹿是吉祥物,没想到这里竟有,只是死了可惜。”另一个男人说。 这男人不是御护堂的明老板明舟吗?陆梨才见过他不久。另一个年轻男子,她不认识。 射叶子那年轻男人没想太多,先从内衬上撕了一片布条,压住了鹿的伤口。白鹿疼痛身子一抖,却并未叫唤出声。 再从口袋中拿出一盒药,倒了两片白色药片出来,往鹿嘴里灌去。 “消炎药,吃了对你有好处。”年轻男人看着白鹿的黑眼睛。 白鹿瑟缩了一下,将药吞了,闭上了湿漉漉的大眼睛。 “不是毒·药。”年轻男人见白鹿一副悲惨得不行的样子,又从内衬上撕了一块布条,绑住了白鹿的伤口,止了血。 白鹿听了这话,又睁开眼睛,看着为自己包扎的男人,眨巴眼睛。 “倒像个灵物。”年轻男人看了它的反应,真心感叹。 她当然是灵物了!鹿树,山河之子,神兽! 陆梨庆幸这个时代的人对鹿树的认知,只停留在一棵树的层面,不让她还不被眼前这两人生吞活剥了。 “既然这么有缘,我就带你回去。省得在这野林子里遭罪。”男人说。 “呦咦?”白鹿人性化地表现了自己的懵逼。 遭罪?不是莫名其妙遇见这两个人,她根本不会遭罪,还在好好练功。 “知道你很高兴,”男人说,“我这就带你回去。” “……”回去??? 跑是跑不掉的,小白鹿只能被男人抱走了。 在男人身上赖着的白鹿现在有些庆幸,还好没有硬怼正面刚,看这实力,她还真不是人家的对手。 男人和同伴分道扬镳,抱着白鹿赶路。很快出了城。 用一种连陆梨都惊叹的速度。披星戴月一步千里,气定神闲如闲庭信步。陆梨自认没法做到。 男人进了一个城外的豪华大酒店,悄悄摸摸很快进入了其中一个房间。 “老大!”房间里有一个年轻小伙子,本来躺着,看见江谷,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朝着男人过来,“终于回来、你这抱的什么?明天吃鹿肉?” 白鹿此刻看着小伙子,呲着牙,眼神中透露着森然之气。 “卧槽,这鹿,还会瞪人!”小伙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对鹿的表现惊奇不已。 “白鹿向来代表祥瑞。可惜被我误伤,先养着。”江谷看了看白鹿的伤腿,“找东西来给它搭个窝。再找点伤药。” “哦哦、好。”小伙子马上去干了。 安置好白鹿,江谷把小伙子打发走了,坐到白鹿身边,帮它处理伤口。 “对不住了。今天伤你不是有意。”江谷一边帮着白鹿上药,一边给它致歉。 白鹿眨了眨眼睛。 “这药上了你可以应该舒服很多。明天我去找兽医给你看看。” “晚上要是有什么,可以随时叫醒我。” “呦。”白鹿回应。 重新包扎好伤口,江谷似乎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从自己包里拿出个东西。是一个笔记本。 白鹿的目光一直随着江谷移动,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那个笔记本不是她的吗?白鹿看到了江谷手上的本子。那上面还有王洛宇的气息,不蠢,知道躲起来。 江谷翻了几页,接着扶额:“看来今天被误伤的,不止你一个。” 那个笔记本上全是一星二星异能范围的重点笔记。 误伤了一个无辜的姑娘,明显人家只是去湖边练习水异能的,被他和明舟当成了和刺杀他们同一伙的杀手。 “改天要上门道歉。”江谷说。 “这笔记上的毛笔字挺漂亮。”虽然有点奇怪,写个笔记用毛笔,但不可否认写得不错。 被夸奖了,白鹿心里暗自高兴。 可高兴过后,她开始想逃跑的问题了。明显这个人身边水/很/深,赵家更安全。 可要在这个人眼皮子底下跑掉,难度很大。 所以肯定得找个他不在的时候。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第二天早上,一大批人来接异门的人进城。 可出乎白鹿预料的是,江谷全程把她抱在身上,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大佬形象。 进了城,江谷有事在身,就托人先把白鹿送去了兽医院。 机会来了,白鹿开溜了。 陆梨拖着手上的胳膊,赶回了赵家,收拾了一下自己忙赶去上班。 电梯。 “黄姐,你今早去给异门的贵客做招待了?怎么样,我听说江二爷是个人物。” “累。至于江二爷,你是不知道,经理去见他,结果他身上挂着个宠物鹿没怎么搭理经理,不知道是眼高于顶还是还挺有爱心。” “那白鹿倒是挺漂亮,可惜……” “怎么了?” “跑不见了。江二爷还冲看管白鹿的手下发了一通脾气。” “那江二爷到底怎么样?” “能怎么样。典型当兵的,就那样。只不过比别人长得好看点。” “叮——”电梯到了,陆梨下来。 原来那人是异门的领队江二爷。 进异门是她现在的目标,看样子江二爷也挺好相处,陆梨想,她应该争取争取机会。 进办公室就看到了一个通知:异门迎宾队面试,正式侍者,除客务部20名之外录取5名,任意部门,女。候补侍者20名,任意部门,女。 落款是报名面试时间和地点。陆梨一看,面试官竟然是自己的上司许安丽。 许安丽一直对她照顾有加,赵许两家也有来往,这次说不定就是个机会。 到了许安丽办公室门口,排队好长。陆梨这会儿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申请调进迎宾团队的。 这么多人盯着这个岗位。看着别人的丰富工作经验,专业的工作能力,良好的工作态度,陆梨觉得自己几乎没有竞争能力。 但是她还是想试试。 “下一个。” “安丽姐。” “嗯。说说,你有什么优势?” 优势?陆梨脑筋一转。 “我清楚宴会的每个细节。” “哦?”许安丽抬眼看了看她。 陆梨便说起了宴会的每一个步骤,以及她觉得需要注意的几个地方。 不知是有意无意,许安丽派给她的正式工作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唯一的工作任务,是一份《碧雅苑宴会计划书(预算)》,第一项正式工作,所以她做得十分细致,基本步骤都清楚了。 碧雅苑是启阳接待异门的第一个地点,那策划书中关于细节的十分详尽。 “嗯,不错。”许安丽点了点头。 “25名正式人员录取完毕,接下来是候补人员报录。”许安丽通知了一下后面排队的人。 后面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开始露出了沮丧的表情,但还是没有放弃排队,毕竟候补人员也是个机会。 下班之后,陆梨回了家。因为练功出了问题,陆梨去跟莫师父报备了一下,莫师父建议她不要只身到野外湖边,建议她去一处水系异能练习的好去处——碧雅苑,温泉山庄。 原定异门是两天后到碧雅苑,迎宾团随行。 但陆梨既要搞迎宾,有要练习异能的。于是当天就通过赵家的关系预定了碧雅苑,找了个时间就去了。 碧雅苑在山上,这山路还挺崎岖的。没有任何代步工具。 虽说查资料显示,这个碧雅苑的确是个僻静所在,不过真到了这儿,陆梨才发现确实避世山庄,如果不是清醒着,她还真以为回到了她的那个世界。 第七章深夜邂逅 这里一切都非常原始自然,从外面看是个就是个毫不花哨的古代式大山庄。是木质结构的一个建筑,红砖绿瓦。坐北朝南,台基极宽。在古时候,也只有皇族才能住这么大的房子,差不多就像行宫了,只不知共有几宫几室。 从黄昏爬到月升,进了山庄大门,陆梨惊讶地发现门口竟然是有一排的马车。每一匹马身材健硕,马车舆非常精致,车盖也很华丽。 这才是她游玩过的,曾经所熟悉的人族世界,出必乘车。 在向门前穿小厮衣裳的招待人员出示了身份证明之后,便被带向了马车。 到了堂前即下了车,大堂前有两个台阶,陆梨不假思索便走了西阶——客人走的台阶。 历阶而上,入了厅堂。 进了厅堂,便看到东座有一位穿着非常古代的男子,皮弁冠,着直裾长袍,腰间一只嵌绿宝石的蟒纹金带钩,腰间佩玉佩刀,脚踩方头帛屐。 男子穿着十分贵族气,容貌俊逸。坐在东座,想必就是东家了。 陆梨另外的发现,这人似乎还有些格外的面熟。好像在哪见过。单凭气息来讲,肯定是没见过的。 “请坐。” 看样子,这人竟以上宾之礼相待。 “多谢。” “赵小姐不愧是赵家人,果然知规懂礼。”男人道。 “是公子抬举了。” 知规懂矩?这分明就是常识。还一口一个赵家。 陆梨本以为这个男子是不是也有着和她一样的来历,是古代穿越过来的。但这一下倒是多虑了。 区别还是挺大的。刻意的举动和生来的习惯,一眼就能分清。 陆梨心下略失望。 “在下明玉。”男子自我介绍了。 听了之后,陆梨就知道那眼熟的感觉是哪来的了,明老板。 武馆御护堂也是明舟,明老板。这两人相貌颇有相似之处。 “公子与御护堂的明大老板,是兄弟?” “有些血缘关系。” 和明玉公子交谈了两句,便被带着去了提前预定的客房。 进屋换了木屐,陆梨发现这里又不一样了。本想着这不是古代风格吗,那屋子里也该是古代室内的风格,结果发现不是。 现代家居却一样不少。入住的体验感很好。 这个房间内有一个温泉池子,房间顶上有一个天窗,正对着温泉。温泉的雾气升腾上去,天窗一片花白,看不清景物。 陆梨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当下即脱下木屐,换上素色纱衣踏进了温泉池中。 “嘶——”下水没一会儿,陆梨便被胳膊疼弄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胳膊伤口很深,深可见骨,也只是自己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按说不该再沾水。但是陆梨她不信这个邪,还以为人类的身体硬撑一下也和她原本的妖身差不多。 在温泉中练习,她也不怎么顾忌,直到忽然疼得一身冷汗,才关注了起来。 又流血了。 突然,陆梨觉得有人在看她。 谁?陆梨毛骨悚然,抬头向天窗望去,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陆梨仔细看了看窗口,发现只是竹影晃动。但还不放心立马出门检查,没一个人。 但愿是她多心。 回到屋里,在下水前去重新处理伤口,但也很简单,只是止了血,再用布条重新绑了。 陆梨很固执,她想要尽快强起来,王洛月说得话不无道理,暗地里觊觎长生不老的人不会少,不强,就是死。 陆梨练了半夜,准备离开。 从温泉中站起结束的时候,胳膊又是一阵疼痛,疼得她皱起了眉。看来迟早得把这个**给妖化,太弱了。 陆梨这时候离开,门外竟也有人等着,架着马车送她。 陆梨拒绝了,嫌慢。她是要赶着早上八点到集团上班的人。 当即便使起自己的身法,快速离开了这里,下山。山路旁都是树,夜晚走路,山深风凉。 可刚走了一个小时,陆梨便觉得不妙了。她抬头看月亮,月亮都成三个了。晕。 头晕眼花,这是怎么了?完了,得快点下山。可这时她身形滞涩,已经是跌跌撞撞的了。 陆梨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一点。 可头脑却更加沉重了。 一头冷汗继续走了半个小时,陆梨发现此刻她看路都是重影的了,不小心一歪,便撞到了旁边的树上,碰到了胳膊上的伤口。一阵抽着疼,当下便没了力气撑不住了。 倒地上起不来了,开始顺着山路往下滚。 人会死吗?陆梨想。 正当陆梨倒下,马上林中便窜出一个影子,拉住了往山路下滚的陆梨。 江谷看着这个往下滚的人,还是伸手救了一把。 在她踏出山庄时,他便跟在她身后了。 这个碧雅苑是他后天要来的住地方,这地方离市区太远,太过偏僻不知深浅。他十分负责地亲自探查了。 没想到竟看到了这个人,看身形和身法,这不就是那天在金月湖边误伤的那个女人?江谷检查了一下这人的手臂,发现了他射叶子割出的伤口,果然是。 为什么会有两个伤口?明明只中了一下。 江谷想起了那只同样被误伤的白鹿,明明只中了一下,却也有两个伤口。 果然是联系异能的。现在她在碧雅苑出现练习异能,大概是在金月湖被他和明舟追杀之故,才来了这个她认为安全的地方。 这样想着,江谷还有些愧疚。 身怀强大异能本该匡扶正义,却做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愧疚不已。 抱起陆梨,就想将她搁在背上背下山。 江谷将她抱起时,发现她眼睛睁开了,在看着他。 他想起了那只白鹿,也是这样看着他,一动不动。 “我带你去医院。” “是你!”陆梨认出他来了。不会又要把她带走。 江谷点头:“是我。” 他发现姑娘脸色雪白,瑟瑟发抖。 “不要害怕。我带你去治伤,不是坏人。那天……是误伤,对不起。”抱着她,发现她肌肤滚烫。 “在发烧,伤口发炎就糟了。” 江谷将自己的外套给她罩上了。 抓了抓外套领子,陆梨又打了个抖,看着他:“我不想去医院。” “为什么?”江谷说。 “你让我在旁边树下靠着坐一会儿,我就能好了。”陆梨又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领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躺在这个人怀中有一种醉醺醺的味道。 江谷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她,皱起了眉:“为什么不去医院?” “我……我是黑户,没身份证。”其实是害怕医院查出什么,毕竟她不是个正常人。 她对现代医学的神秘力量感到害怕。 江谷被逗笑了:“有钱来温泉山庄地方消遣,没钱办/假/证?” “你叫什么名字?”江谷问她。 陆梨听他的问题,歪头靠近他耳边,自然而然吐字轻轻:“陆梨。” 她的真名叫陆梨。 是一只鹿树兽。 陆梨坚持不去医院,江谷又不能真把她丢路边,只好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江谷现在住在城中心的长原洲大酒店,也是启阳定的。 进了江谷的套房,就看见个屁颠屁颠的少年奔了过来。 “哇!老大,厉害。”叶承咎上下打量了抱着的两人,啧啧称奇,“这才第一天啊,您老这就开始演戏了。” 演戏?为什么是演戏啊,陆梨有些迷糊。 “白鹿找到了?”江谷抱着陆梨走向卧室。 “没……”叶承咎明显有些沮丧,一只鹿在大城市能跑哪里去,监控录像都找遍了,影儿都没有。难不成还能变成蝴蝶飞走? “老大,你这美人在怀还找什么鹿!”这不是找事儿吗? 在江谷怀中陆梨明显感到江谷叹了一口气,还察觉到了他一瞬间有些失落。 “算了,不用找了。”江谷说。要走的也留不住。 可陆梨却有一种自投罗网的宿命感。费劲逃了结果又回来了。 将陆梨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好好睡。我去外面沙发,有什么事叫我,随叫随到。” 和前几天江谷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先生,”毕竟武力为尊,陆梨想来想去还是叫个敬称,然后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执意帮我?” 为什么不按她说的把她丢路边? “别想太多。睡。” “先生,你真是个好人。”陆梨认真道。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么好的人。”陆梨穿越前,在万妖丛中长大,妖们总是把逞凶斗狠放第一。 “不怪我?”江谷不觉好笑,这姑娘本末倒置了,他毕竟害她在先。 陆梨摇摇头。技不如人只能怪自己。这是妖怪们教她的。 江谷出了卧室。 陆梨四处打量这件卧室,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就像江谷本人一样干净利落。 陆梨躺下睡,可以无法入眠,她今天在山路上滚了好几圈,好想洗洗。 说洗就洗,陆梨爬起来进了浴室。 没鞋,光着脚踩了进去打开水,冲了冲,陆梨拿起一瓶粉红色沐浴露,打出了泡泡抹在身上。 可不一会儿,陆梨头晕了晕。 陆梨忙关了水,扶着墙揉了揉太阳穴,不妙,这种感觉——醉果!绝对是醉果! 醉果对鹿树的诱惑无法抵挡,但吃了一定会醉,醉了还会现原形。可是她没吃啊,什么都没吃啊。江谷给她下毒了吗? 不,江谷是个好人。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梨开始晃来晃去,这时候,陆梨看见了粉红色沐浴露瓶子的图案,一个粉红色的果子。 “采自1000米高原之上的多汁浆果,富含维生素……” 这画的说的不正是醉果吗! 难怪她总觉得江谷身上有一种醉人的味道,陆梨想,原来不是错觉。 第八章此处有鬼 “啊!” 江谷听见卧室里传来一声惨叫,马上起身,去敲了敲卧室的门。 “陆梨。” 没人应答。 “陆梨?” 依旧沉默。 “陆梨?我进来了。” 江谷进了卧室,发现浴室的灯开着,又敲了敲门叫了几声,没有人回答。 浴室里的白鹿欲哭无泪,害死人的醉果,以后再也不碰了!因为没穿鞋,又微醺摇晃,脚下一滑摔了一跤,直接把原形都给摔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栽了栽了。受到醉果影响,感觉每一个毛孔都不受她控制。 “陆梨,陆梨你说话?”久久得不到回答的江谷急了。 “碰!”江谷一下子撞开了门。 一双担忧的眼睛,对上了一双惊恐的眼睛。 受惊的小鹿站在地上,一身的泡泡,看着进来的江谷,四脚发颤。 两双眼睛变成呆滞神情。 “你?”江谷最先反应过来。 “陆梨呢?”又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没人,江谷还念叨着:“这陆梨身手不错,走了我居然没发现。” 白鹿暂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小家伙,你这几天都藏在这屋子里?”江谷走回浴室门口。 陆梨又感受到了从身体内部传来的不详预感。 江谷重回门口,看见的一幕重组了他的世界观—— 白鹿变回了人。 人又变成白鹿。 在江谷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的时候,当着他的面,白鹿和人的转换又来了两遍。 陆梨觉得自己快哭出声了。 最后体型停在了鹿上面,没变了。 陆梨想跑出去,但跨开一步,就冲去摔倒在江谷脚下。 陆梨全身都僵硬了,丢人。 江谷看着趴在自己脚上一身泡泡的小东西,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愣了好久,最后提起小白鹿,重新走进浴室,开了水,调好温度,揉着她把她一身泡泡给冲洗干净了。 可是江谷为什么揉着就停不下来了?小白鹿抗议,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江谷,眼中全是谴责。在这样搓她,毛都全掉光。 江谷撸了撸白鹿身上的毛:“你这品种倒是稀奇。我第一次见鹿长得这样,全是毛。这样软。” 那当然她又不是普通的鹿,她其实根本就不算是头鹿,只是长得像鹿而已,完全是另一个物种好不好。 小白鹿强烈抗议,江谷最后再揉了一把,把她提出了浴室。还贴心地给她吹干了。 “难怪你身上总是有两个伤口,原来你就是白鹿,白鹿就是你。”江谷想明白了。 小白鹿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江谷戳了戳她的脑袋:“我还把你吓到了是吗?” 到底是谁吓谁?江谷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重组了。 陆梨抖了抖,想着江谷这话,没错,说不定江谷受到的惊吓比她还大。 毕竟她是凶兽呢。 嗯。陆梨自我肯定,试图放松自己的四肢,不再硬邦邦的像木头。 为了证明自己是凶兽,陆梨在江谷来戳她第二下的时候,一下张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两脸发呆。 “松口。” “……” “医院。” “!!!” 小白鹿松了口,从床上顺着江谷的大腿,钻进他衣服里拱来拱去,试图讨好江谷,极尽狗腿卖萌之能事。 江谷把小白鹿从自己怀里提出来,拎到和自己对视的一个层面上:“……小鹿女?” 两两对视,久久无话。 把小白鹿放在枕头上去,江谷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件新衬衫,丢到了床上。 “我出去了,这衣服你先穿。” 江谷朝卧室外去了。 小白鹿从枕头上站起了身,从被子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去,走得磕磕绊绊。 小白鹿找了个合适的姿势,趴着滑下床,迈开小短腿蹭到了江谷脚边。 一蹭一蹭地跟着,因为被熏了醉果的缘故,走得东倒西歪。 “你中毒了吗?”江谷低下头,蹲着看她的姿势,神态都不对。不过趁机又在小白鹿身上撸了一把毛。 “还是去倒杯水给你喝好了。”江谷到了客厅,去倒水。 小白鹿就蹭到他脚边,发现自己跟不上了,干脆咬住了他的裤腿儿,自己不迈步被拖着走。 “地都被你拖干净了,小懒虫。”江谷看着捡懒便宜的,咬着着自己裤腿儿的小白鹿,提起脚来,摇了摇,试图把小白鹿甩下去。 小白鹿也随着晃了晃,但是稳稳吊着,没有掉下来。 江谷见此,又放下脚走着,拖着一只懒懒小白鹿。 倒了一杯水,又把白鹿拖回了卧室。 走到床边,从小白鹿嘴里解救了自己的裤腿儿,把她拎起来扔床上去。 又在自己柜子里翻找,找出了一瓶子清热解毒的药丸。 “张嘴。” 江谷喂小白鹿吃了药丸。 秉承着男女有别观念不占人便宜的江谷,是想和小白鹿的分开睡的,但最后小白鹿死乞白赖,还是蹭到沙发上和他睡一起了。 看着小白鹿入睡后,江谷捏了捏眉心。再轻手轻脚将她弄到床上。 天亮之后,陆梨终于是清醒了。彻彻底底地清醒了。 她在床上发呆,觉得自己完蛋了。被人发现她是妖怪了!怎么办? 主动承认?不不不,还是偷偷溜掉? 陆梨悄悄收拾好,衣服轻手轻脚地穿上,然后把自己卧室门悄悄打开,探头探脑,发现没人再转身关上卧室门,再转身轻轻迈步,一步一步,朝着大门口走去,试图离开这个屋子。 “陆梨。”结果才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陆梨转身,对着身后的江谷露出了讨好的微笑。 “大佬,我、我再不回家,我家人会以为我被绑架了。”陆梨朝着门那边挪动,学着王洛宇狗腿地叫上了大佬。 “家,你们鹿人还会被绑架?来吓我一跳就想走了。”江二爷翘起二郎腿,拍了拍衣服追究责任道:“昨天你非要搂着我睡觉,死不撒手,忘了?今天起来就想走……” 说得像她翻脸无情似的。 “大佬,我真的,我真得回去了。”陆梨着急着解释,想出一个办法:“不然,我跟你自报家门。” “赵家三房,赵阳。启阳集团上班。赵家,就是长原洲最大的这个赵家。” “大佬,我现在是真忙。” 陆梨觉得自己没脸呆了,还是赶紧走人。 没等江二爷答应什么,陆梨夺门而出了。 江谷放下二郎腿,也不追,任由她走了。 陆梨回到了家,发现母亲赵嫣然等了她一晚上。 陆梨没法解释,只好亮出伤口,告诉她自己因为练功受了伤,导致了进医院住了一晚上。 “好好休息,你公司那边我已经请假了。”赵嫣然看着她帮着绑带的手,眼神有点复杂。 “嗯。我明天回去上班。” “这么重的伤,还是休息。”赵嫣然不同意。 陆梨也表示不同意。 “用不着,我可以去上班。” 她不仅明天要去上班,她今天还要练功。伤口经过专业处理,不会有事,她一但闲了下来,不练功,心里就非常慌张、焦虑。 “我要去练功了。”陆梨觉得自己已经大好。 “她又来找你了吗?”赵嫣然忽然说。 他?谁?陆梨不明所以,就那样看着赵嫣然。 “她果然又来找你了吗?”赵嫣然脸色不好看了。 “没人来找我。”陆梨说。 “我知道。”“她不是人对。”赵嫣然的语气中忽然有了痛恨。 听了赵嫣然这两句话,陆梨忽然陷入一种史无前例强烈的危机感中。 不是人。 她总觉得是在说她。 陆梨不敢妄动。 “你真的能看见她吗?”赵嫣然的痛恨渐消,话中有了一丝小心翼翼。 陆梨没敢回答。 不能再待下去了,陆梨忙着走出房去。 “你不是想知道她是谁吗?你回来,我告诉你。”赵嫣然忽然多了一分坚决。 陆梨即将跨出门的脚忽然顿住,收了回来。 “回来休息。”赵嫣然将被子掀开了一角,等着陆梨过来。 陆梨转身,走了回来。重新躺上了床。 “她是你爸爸的表妹。”赵嫣然并没有坐下,反而去给陆梨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陆梨心中有些惊讶,就这样看着她,接过了那水杯。 “至于她的鬼魂为什么来找你,我也不知道。”赵嫣然忽然又转过身,去了桌边,背对着陆梨,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母亲为什么会觉得,她来找过我。”陆梨问。 “不是你一练异能,她就来找你吗。她来找你之后,你总会大病。”赵嫣然反倒放下了茶,看着陆梨。 “难不成她没有来找你?” 陆梨摇头。 “那你怎么受伤的?” “不小心磕的。” 赵嫣然神色轻松了一下,却又变了变,“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这话,赵嫣然便走了。 坐在床上,陆梨在想赵嫣然说的话,二十年前就死了。岂不是鬼? 二十年的孤魂野鬼。 一练异能就缠上来,那是因为练习异能就是掌握运用周围事物的技巧,加强与周围事物的联系,自然也就加强了与鬼魂的联系,这时机缘到了,就看得见鬼了。 为什么那鬼要害她大病呢? 若赵嫣然没有说谎,那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赵阳没有异能了。 一练就有鬼来吓她,自然不敢再练。 可这都多少年了。 陆梨想,那鬼是不是一直都赵阳身边?如果一直在,这样的鬼不是寻仇就是报恩。 可是自她上了赵阳的身,除了王洛宇,并没有看到过什么异常的人,或鬼。 陆梨想起了师父教自己的一个阴魂引,闭眼,心中默念咒语。 咒语念罢,再施以妖力,眼便开始发热。 趁着这会儿,陆梨便在房间周围环视,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那鬼已经走了?陆梨站起身来,在房间内到处找,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甚至衣柜她都打开看了一遍。 “你在找什么?” 赵嫣然竟然回来了。 “你怎么下床了?” 赵嫣然走到了她身边,看了一眼旁边被陆梨打开的衣柜。 “母亲怎么回来了。” “我来看你晚餐想吃什么。”赵嫣然环视了屋子一圈。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休息。”赵嫣然看着陆梨,却并没有伸手去搀扶她,而是又走到了床前,打开了一侧被角。 等着陆梨上床。 陆梨只得上床,上床卧坐着。 赵嫣然掖了掖被角,凑近时,脖子上的宝石项链忽然打到了陆梨的额头。 陆梨皱眉,伸手揉额头,抬眼看是什么打到了自己的额头。 赵嫣然并没有察觉,且忽然起身走开,陆梨抬头,看见了头顶上的另一张脸。 头顶上正是一台水晶大灯,此刻正在不停地晃,上面正趴着一只鬼,那张脸,竟和赵阳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那不可能是赵阳! 赵阳死了,但是因为赵阳死的那一刻她马上就进到了这个身体里面,所以赵阳的魂魄出不去,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赵阳的魂魄一片死寂,在身体里面沉睡。 那脸见她看过来,朝着她露出了笑容,牙齿血红。 “你在看什么?”赵嫣然也抬头看,除了那晃来晃去的水晶吊灯,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风有点大,把窗户关了。”陆梨低下了头,没有向赵嫣然说这件事。 那不可能是赵阳,那是谁?如果这只鬼从头到尾都趴在这顶吊灯上,那她那天晚上在这里附身了这身体肯定被她看到了,所以才知道她不是赵阳。不过还好这个世界并没有道长、和尚这类可以通灵的职业,陆梨倒不怕这鬼会把她的身份说出去。 “我走了,你睡觉。”赵嫣然一边说,一边去关了窗户。 “好。”陆梨靠在床头,并没有睡下。 赵嫣然关门走了出去。 陆梨又抬眼朝着水晶吊灯看去。 那鬼又笑了,看着陆梨。 “嘿嘿,你看得见我。我要吃了你。”那鬼露出血红色的牙齿,笑声十分诡异。 陆梨却并不怂,伸手一挥,白色灵力在屋子周围散开来。灵力碎片四周飞散,形成了一个结界。 那鬼收了笑,似乎很吃惊,飞起来,去抓那些灵力光片,然而身体碰上去时,却是连连惨叫。 “啊啊!这是什么?啊啊!”那鬼的身体不断碰到那灵力碎片,但一碰上去,那鬼就开始惨叫。 陆梨一笑,神情十分轻松。 “来吃我呀。”陆梨说。 那鬼重新回到了水晶吊灯上,龇出血牙对着陆梨,“你是谁!你不是赵阳!” “我不是赵阳,你也不是。”陆梨安然地看着她。 以她现在的实力,对付这样一只鬼绰绰有余。 “赵嫣然有鬼!”那鬼说。 一只鬼说别人有鬼。陆梨好笑地看着她,心中却开始怀疑起来,赵嫣然确实一直都不对劲儿。 “你才是鬼。”陆梨对她说,毕竟一只鬼的话,更不靠谱。 “我才是赵阳!你要小心赵嫣然!”那鬼龇牙咧嘴。 陆梨看着她,收了笑,眼中神色冰冻。 “不说实话,我就吃了你。”说着,她额头上开始长出鹿角,眼瞳开始幽幽发着野兽眼中的绿光。 她是鹿,确切地说,叫鹿树。 鹿角如枝丫,雄鹿双角,雌鹿独角。这是她们鹿树族的特征,别的鹿都是没有的。 “你是什么东西?鹿人!”那鬼开始慌了,在吊灯上跳来跳去,最后蛰伏在吊灯最尾端。 “你是谁?”陆梨问。 “我……我是赵阳!”鬼还在大喊。 “你不是赵阳。” “我……”那鬼知道情况不妙了。 “我是你爸爸的表妹!” 说罢,那鬼褪去了赵阳的面貌,露出了真实之貌。没有血盆大口更没有青色皮肤。这便从吊灯上下来,坐到了旁边。 但容貌上还是和赵阳有着三分相似。甚至年龄也相差不大。只是一身白衣,面色苍白。 “我死的那年,只不过比你大两岁。” 陆梨不插嘴,将鹿角收了起来,安静地听故事。 “我和赵阳关系很好,死后一直在她身边,想陪陪她。” “偶然发现赵嫣然竟然想杀她,这可是她的亲女儿,她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是瞧不起我表哥,连女儿也……”鬼很是气愤。 “我当然要保护了,我们莫家孩子,我表哥的孩子!” 说道这句话,鬼魂的脸上竟有一抹温情。 “你说谎。”陆梨冷静地指了出来。 鬼魂愣住了,“我没有……” 赵阳现在23岁,那这鬼应该是25岁死去的。那还是20年前,赵阳才3岁。25岁和3岁的关系很好?有多好?赵阳又保姆有奶妈,不用别人照顾,那里和旁人来的感情? 明明和莫家根本不亲。 “你不知道,都是我照顾赵阳的!我是当时赵阳的保姆。” “所以死后我才会还在她身边,我以为我没死!” “所以我才发现赵嫣然想杀她!” 陆梨看着那鬼,发现这个说法还能讲通。 “可是赵阳已经不在了。”陆梨跟她强调。“你已经没有留下来的价值了。” 所以她想做什么?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进入赵阳的身体?”那鬼忽然说了。 “因为赵阳死了。” “我终究是鬼护不住赵阳。她被赵嫣然杀死了。” “那不是她的母亲吗,有什么理由要她死?” “呵,谁知道呢,这你就要去问她了。”鬼说。 陆梨看了她一眼,那鬼一脸坦然,这一次被质疑没有诸多解释,不像撒谎。 “你——是怎么死的?” 听了陆梨的问题,那鬼脸上自如的表情不见了。 “是意外。” “在家里发生的意外?”陆梨看她不自在的表情,道:“你死了在赵阳身边,还以为自己没死,还以为自己依旧是她的保姆,那你肯定是在这间屋子里死的。” 第九章徒生变数 那鬼大惊,又回到了吊灯上,化成了一团烟雾,附在灯中去了。 吊灯一晃一晃。 赵嫣然说是这鬼害赵阳大病,鬼却说是赵嫣然杀了赵阳。 谁都不能信。 两人都有嫌疑。 鬼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一直不走。明知道赵阳已死,还不走。 赵嫣然既然知道有鬼缠着赵阳,为什么还让她住在这件屋子,这间死过人的屋子。 现在搞不明白。 赵阳收起了防止窥探的灵力结界,准备该干嘛干嘛。 打开房门,却闻到了一阵香水味。赵嫣然在这里逗留过。 不过没关系,有灵力结界,她能看到的只是自己想让她看到的。 到了训练室,看见了赵世楚。 “楚姐姐。”跟她打了招呼。 “小阳。”赵世楚看见了她。 “小阳,你这怎么伤得这么严重?胳膊都绑起来了半只,听三姑跟莫先生说的话,我以为你不过是感冒了。”赵世楚看着脸色都不太好的赵阳,很是吃惊的样子。 “没那么严重。小伤。”陆梨道。 “小阳你来训练室是?” “练习啊。我也要为赵家争光的呀。”陆梨笑盈盈的,看不出半份伤痛。仿佛就是小伤。 赵世楚忽然感到了一丝威胁,一种竞争的威胁。 不过也只是忽然而已,忽然来,忽然去。 “看着伤不轻,练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过了这阵再练也不要紧。”赵世楚劝她。 莫先生看见了陆梨,也走了过来,看了她胳膊上绑着绷带,又想起她前日里展示刀法时手臂的僵硬,便也猜不是小伤。 “你这伤着,不方便。”莫先生也劝。 但我们的陆梨不信这个邪,或者说,她需要用这个方式安慰自己,感动自己,让自己多一份安全感。 现在的陆梨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甚至没有同类。 陆梨不听劝,走到培练室道具场,拿起一把刀子开始耍起来。 水异能,水能成冰,那如果用冰形态,算不算水异能? 陆梨没有轻举妄动,依旧照着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来。 陆梨的刀势凌厉,还有着从她师父那里继承过来的杀气。 但可惜—— “你的心乱,所以刀法也乱。”莫先生轻而易举地就截下了陆梨的刀势。 “静下心,才能尽心,尽了心才能进步。”莫先生夺下了陆梨的刀。 陆梨这次没有异议。她崇尚实力。 毕竟莫先生截下了她的刀,证明了他的话所言非虚。 “我不想闲着。”虽然陆梨没有另外的举动了,但还是表达了自己的不安心。 “阳小姐可以为明天的迎宾工作做准备。”考虑到那不是力气活儿,莫先生提了这个建议。 陆梨点了点头,当下就转身打算去准备了。 那边的赵世楚则拉住了她,“身上不舒服,哪里还顾得着那些?不养伤的啊?” 人都养不起还养什么伤。 摇头。 “小伤,明天就好了。” “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楚姐姐。” 陆梨道了谢,还是想去做一些事情。 赵世楚说:“你在这儿坐会儿。看着别人练功,也是学习。” 陆梨觉得有道理,就坐着了。 “稀奇了,” 坐了一会儿,陆梨的耳中传来了细碎的讨论声。 是训练室中某个角落的声音。 “那位小姐怎么也来了?” “都来好几天了,你现在才发现?” “哎呀,还真没发现。开窍了,来学习了?” “开窍?开了二十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窍,一窍不通的窍!” “不不不,你们这样说就冤枉那位了,没见人家受了伤还来吗?比在座的各位啊,勤奋多了。” “切,装的。” “肯定是装的,还不知道在博取同情还是喜欢,真是够了。” “真会装。” “你们真是想太多了,人家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啊。前几天我看见了,是真在练功。” “你看看她现在,练什么功?坐着跟大小姐似的,赵世楚是正经大小姐,可比她认真多了。” 距离很远但是陆梨耳朵很好,就都听见了。 她相信异能出色的赵世楚也能听见。 关他们什么事?真不知道为什么对她一无所知,毫无利益瓜葛的人,是最能指手画脚的人。 陆梨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暂且让他们嚣张一时。 忽然,周围人神色都有些怪异,陆梨回过头。只见赵嫣然就在自己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不听话?跑到这里来了。”赵嫣然眉头压得低低的。 “跟我回去。”赵嫣然说。 陆梨站起了身。 “……好。” 大庭广众,跟父母顶撞不好。 走出培训室,陆梨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赵嫣然,“母亲,你怎么出来找我了。” “……” “母亲是在‘担心’我吗?”陆梨只觉诡异,这步步紧逼的,已经是在跟踪监视了。 “……” “我明天要去公司。” “你需要休息。” “年轻人就是该努力的时候。” “听话。你需要休息。” 看这样子,明天是不想让她去公司了。 回去后,陆梨便将自己锁在了屋子里。没有事情做,她便开始写自己丢失了的笔记,拿出了毛笔,补笔记。 不知不觉便已是天黑。 在长原洲市中心最大最豪华的长原宾馆中,住着异门来的高贵客人。 此刻301房间,异门此行的领头人江谷,手上正拿着一个笔记本。 那笔记本上的毛笔字,与陆梨现在正在写的,如出一撤。 笔记本没有署名。但却有一个印记,像是——鹿角? “你真的要去?有必要吗?” 江谷身边一位少年,他十分不理解江谷做出的决定。 “此事蹊跷太多了。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针对我们。”江谷站起了身。 为什么刚好在刺客追杀的时候,赵家小姐就在那里练功?未免太巧。 这赵家小姐的身上,处处透着古怪。 人能生出鹿吗?基因突变也不可能变物种。 “也没有——老大,这可能真的是巧合,和我们来长原洲的目的没有关系。”情报成员叶承咎再次向江谷强调。 “听名遇楼放出消息,赵阳可能知道鹿窟树的秘密。”江谷说。 此行的表面目的只是挑选合适的世家弟子和集团弟子进行培养,异门内部另有更深的目的,而他本人也是带着江家的指令。 异门交给他的任务是查找狼人遗族,最近各大洲都发生了异能师被猎杀的奇怪案件,找不到凶手。看线索,异门内部怀疑这些事情跟残暴的狼人族有关。 江家,则让他找药。 江家一位长辈在十年前的一场大战中,筋骨全碎了。那是江家的最中坚的战力,所以一直在治疗。很多方法都已经试过,有人找到了一种记录,鹿窟树。一种听都没听过的树。据说这种树有神秘的能量,可以帮人脱胎换骨。 鹿窟树,治百病。取其树心,活筋换骨。 树怎么会有心呢?这鹿窟树生长在哪个洲,是高是矮,是粗是细,花、叶、都不知道是什么模样。书中只描述它长在梨树之中,又和梨树完全不同,是白色的。 江家趁着他这次为异门网罗笼络人才,要游走各大洲,就把寻找鹿窟树线索的任务也交给他了。 狼人和鹿窟树的事情暂且不提,就挑选人才这件事,也是麻烦。 这些人才基本上都是已经算是内定好的,这毕竟涉及到利益的分配。 可这次赵家突然就多了个赵阳,自然就会挤掉一个名额,打破了利益分配的局面。 除了赵家谁都不乐意看到这个局面,只怕麻烦。 “可这一趟最好是去探探虚实。好有个准备。”恐怕这个鹿小姐,会是个大变数。 陆梨依旧在补笔记。她以前那本不知道江谷会不会还给她,知道也不敢去要。 月在半空,陆梨依旧在研究笔记,并不乏困。 “咚咚咚。” 正在这时,陆梨的房门响了三下。这么晚了,是赵嫣然吗? 陆梨去开门。 看清门口的人时陆梨惊讶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先生?” 江谷一步踏进了屋,关上了门:“你屋外监视你的监控器,我破坏掉了。” “监视器?我怎么不知道?”陆梨吃惊。 “你知道了,还怎么监视你。” 对哦。但是这人从正门进,也够正大光明啊。 按下惊讶,陆梨非常拘谨,看着度步到自己桌前的江谷,问:“先生深夜上门,有何指教?” 江谷拿出一本笔记,放到了书桌上。 “还你笔记。” “谢谢先生好意。”陆梨看着江谷放在书桌上的笔记,还是有些意外的。 王洛宇也附身在了笔记本里,陆梨感受到了。放了心。 江谷放下笔记,看了一眼陆梨的书桌,书桌上此刻还翻着另一本笔记,旁边搁着笔墨。 “我可以看看这个吗?”江谷向她寻求意见。 “先生随意。”陆梨哪里敢说不许。 不敢干,就是怂。江谷对一只鹿好,因为一只鹿并不妨碍他。 但是对她,一个被他下过杀手的人,真的能不会再灭她的口吗? 江谷得到应许之后,拿起来看了,笔记确实一模一样。 世家小姐会书法的不少,不过用书法做日常笔记的,很少见。 翻看了两页,又看见了鹿角印记。 “赵小姐,你对鹿,很了解。” 陆梨心里咯噔一声,暗暗叫苦。他明明都知道了,还问!她一点都不想提这个话题。 “没有,没有。” “那赵小姐这画的是?”江谷指着那鹿角。 陆梨走了过去,看了那印记,嘴角抽抽。 “这是——树枝。”于是应付瞎编。弯曲的鹿角和树枝本就相差无几。 “说起树,鹿小姐知不知道一种通身白色的树?”江谷趁机又问。 “嗯。” 不老树。 第十章相谋成盟 谁都在打她主意,陆梨想,一定要把自己的皮给裹紧了,千万不能暴露。 江谷就是借着她的真实身份威胁她,要她说出不老树的秘密。 真是输了。 想了想,陆梨回答道:“白桦树、千鸟树、骷树、海树、雪树。不多,就此五种。” 江谷听了,心中暗暗记下,回头都得去找一找。赵阳口中那个骷树,跟鹿窟树的窟,是一个窟吗? “赵小姐见多识广,我就只知道那白桦树,不知后面的几种树,都是些什么树?怎么从没听说。” 遍寻资料,从无所获。 “千鸟树是千鸟住的树,千鸟是一种白色羽毛的鸟。在这种树上隐蔽,因此称为千鸟树。” “骷树……听说是食人树,把活人变成骷髅,因此称骷树。” “海树长在海里,我没见过。” “雪树树皮不是白色,但叶子是白色。” 江谷听了,便觉这几种树都极为古怪,都有可能是他要找的鹿窟树。 还有一点奇怪的是,海树,赵阳说她没见过。 “那除了海树,赵小姐都亲眼见过?” “……见过,很久以前——在书上。” 在书上见过都很好了。他们江家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都没有半点线索。 “不知赵小姐能不能说说,这些树能去哪儿找?” 这片大陆有什么地方她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 “赵小姐还记得这些树长什么样吗?”江谷见此线索,自然不轻易放弃。 见江谷如此穷追不舍,陆梨想了想,还是上前,重新拿了一张白纸,又执笔点墨,开始作起画来。 一勾一划,深浅相叠,很快就成了。三幅画,除了白桦海树,剩下三棵树都有了。 有模有样。 陆梨放下了笔,拿起其中一张,轻吹了吹上面的墨水,递给了江谷。 “先生。” 这看起来不像是胡说八道,而是确有其事。 “谢谢。”江谷拿起画作,心中惊喜,当下又做了一番计较。 “先生不必客气。” 收起画作,江谷心中计划便成了。 “不知赵小姐是否有意,参加异门选拔人才的测试?” “先生何意?” “说实话。赵小姐的身手确实比一些能入选的世家弟子要强。如果小姐去,一定能够选上。”毕竟也算交过手。 “先生想让我做什么?” 陆梨怂是怂,但是她不傻。 “选入异门,你……”话只说了一半,江谷却禁了声。 陆梨耳尖动了动,显然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有动静。 她听见有人从楼梯上下来了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是作为一个妖怪,就是很轻易便听见了。 既然人还没下来,陆梨便赶紧关了台灯。 过了一会儿。 “咚咚——咚咚咚——”轻轻敲门声。 “……”黑暗中,陆梨和江谷大眼瞪小眼。 “咚咚——咔擦!” 门开了。 “嗒、嗒——”木地板上的拖鞋,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陆梨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床前站着的,是赵嫣然。 她就在床边站着,一眨不眨地看着睡着的陆梨。大概五分钟后,便去桌边倒了一杯水。 她又来到了床边。 一分钟后,陆梨能感受到她俯身下来,接着头顶上星穴便感觉有什么一蛰,刺了进来。 那是让人昏迷的穴位,那个人给赵阳弄晕了。窗外的江谷借着月光,看得一清二楚。 接着那妇人又从自己包中拿出一个药瓶子,打开瓶盖,倒出两片白色药片。 就着水,给赵阳服了下去。 接着又在床边看了两分钟,那人才走。 “嗒——嗒——”拖鞋上了楼。 听着没动静了,江谷翻窗而入。 此刻的陆梨也已起身,皱着眉,快步到桌前拿一张纸,马上吐出了一枚药片。 两枚药片,一片压到了舌尖底下,但另一片已经吞下去了。 凭想象就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谷也走了过来。 陆梨又快步走到垃圾桶旁,开始催吐。 江谷过去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见她还在艰难地吐,便给她拍起背来。 还没拍几下,只见陆梨的手臂绷带竟开始染了些红色。 江谷向来只会打人。赵阳身子架又小。 出手没轻没重,伤口都给人拍崩了。江谷讪讪收回了手。 陆梨却面色不改。但脸色更白了。 吐得差不多了,陆梨喝了口水漱了口。 现在才来处理自己的伤口,撕下绷带,重新换上了。 这次江谷搭上了手,并且没有帮倒忙。 “谢谢先生。” 这声谢谢陆梨面不改色地说,江谷却没那个脸去应。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刚才那位是?”转移话题。 “赵家三小姐,我的母亲。赵嫣然。” “亲生的?” “我不知道。”陆梨实话实说。 难怪陆梨上次会一直说他是好人,原来真的过得这么苦。 “看来你在赵家过得,不尽如人意。异门是个好地方,好好想想。” “进了异门,不会有人敢欺你。” 无人敢欺。这不正是她所求? 陆梨本来就有这打算,听了这话,心念动了。抬眼看着江谷。 “你会护着我?” “异门足够强大。”那句稍显暧昧的问题,江谷并没有直接回答。 “难道赵家不够强大吗?”陆梨看着他,忽然质疑起来。 “比起我所不知道的异门,我只相信你。”相信强者的庇护,才能给自己带来安定。 而且不知道江谷会不会因为那天的事情对她灭口,也不知道江谷会不会把她身份泄露出去。如果把自己和她划分一个阵营,也算是个保障。 那什么异门不异门的,她要真在里面,和在赵家又有什么区别。 异门的浑水,只会比赵家的更深。她想争取更多的东西。 想要在那里安稳,也只能依靠强大的靠山,而在自己强大起来之前,这位江二爷看起来足够强大,况且,他还有求于自己——利用现在结盟提要求,再好不过。 可江谷久久没有回答。 “江先生是不愿意?”陆梨眼中出现了失望。 果然还是只有自己靠得住。 “我可以给你提供庇护。” 陆梨眼中的光亮又出现。 “但我是有条件的。现在不能说。” “我知道了,先生。”陆梨点头,还算高兴。 达成了短暂的联盟。 “你知道狼人吗?”江谷决定再问问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狼人?是妖怪吗,狼妖?”晩蔻就是狼人,虽然听说过也见过,但具体还真是一无所知。 “……算是。” “狼妖怎么了?” “异门这次选人的第一道测试就是抓住长垣医院的盗药贼,可能是狼人。你往那个方面去查即可。”江谷开始发福利。 “谢谢先生。” 江谷摇了摇头,并没有应这个谢字。他自然也有他的心思。 鹿窟树,可能在四大洲的任何地方。他知道赵阳肯定有所隐瞒,所以要是将赵阳带在身边,肯定好找许多。 长原洲是他挑选人才的第一站,之后还会去其他三大洲。 将这个赵阳带着,不容易错过鹿窟树线索。 江谷走后,陆梨把沉睡在书中的王洛宇唤醒了。 “我回来了!!”王洛宇激动得泪流满面。“大佬!谢谢!” “……” “你在江先生那里,发现什么没有?”陆梨问。 “没,你走后我就把自己关上了笔记里面。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 第二日,陆梨还是得去上班。 不过在上班之前,陆梨还干了一件事。 算是得到了高手亲口应允的庇佑,陆梨的鹿尾巴立马都能翘上天了,整个人都脱去了萎靡畏缩之气,昂头挺胸生龙活虎了起来。 一大早,不到六点陆梨拖着她翘上天的小尾巴,来到了培训室。 赵家门人弟子都是早上六点集合训练。 陆梨坐在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上,等着人来。 众弟子进来时,先是为忽然早到的陆梨惊愕,不过惊愕之后便很快无视了。 快六点,全员到齐。 “快看,那位又来了。” “看见了,今天不是要去上班的?又赶这儿来装呢。” “真不知道装给谁看。” “少说两句。” “切。一个吃闲饭的,还说不得。” “嘘!师父来了。” 培训室的师父到了,看到陆梨也是一愣,莫师父也来了,看到陆梨在这儿,也是一阵莫名其妙。 陆梨起身,给莫师父行礼,十分尊敬的样子。 “师父。” “嗯。你今天来武场?” 陆梨笑了笑,轻松愉悦,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事。昨天我听见底下其中几位说,我比不过她们。想了一晚上心中还是很不服气。”陆梨转身看着下面众弟子,开始一个一个指着点人,“你、你——还有你,特来邀战!” 她指的这三个,正是对她指指点点的三人。两女一男。 “邀战?胡闹,还不快回去。”莫师父是很喜欢陆梨的,怕她吃亏。 “哈哈。是那几个崽子出言不逊?二小姐你先回去,我肯定替你好好好教训他们!”武场的总教练这样说道。 陆梨看向了总教练师父,眼神和神态却并没有像给莫师父那样的尊敬,一边眉毛高高一挑,语气轻蔑:“不用你。恕我直言,你教出来的这帮废物,没一个是我的对手。” 这话可以说是很过分了。师父徒弟一起骂了。 她陆梨,妖怪一个,从小也是在万妖群中长大,妖怪们能教会她什么呢?无非是逞凶斗狠最为出色。 陆梨的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敢吗?你们可以叫上帮手一起上。”陆梨继续喊架,挑衅意味极浓。 那三人自认没什么好怕的,他们面对的,只是一个异能一星的人。当下虽然被激怒,但还算是镇定地站了出来。 “一起上?”陆梨的语气一直很轻快,可以看出她心情确实不错。 三个人气恼之中,更多的是显而易见的嘲讽。 “我阴莹先出来领教领教。”其中最瞧不起,也是最能指手画脚的一个站了出来,“不过,二小姐,生死自负!” “不用废话,这是自然。”陆梨隐隐已有些兴奋了。 “交换信物为凭!”阴莹为自己满打满算铺好后路,她不想为打伤赵阳的后果负责。 这个规则是从古时候传来的,这时依旧具有法律效应。 “找死。”王洛宇用看笨猪的眼神看着阴莹。 阴莹对着赵阳抛出了自己的ID卡,赵阳同样也抛出了自己的。 “来!”赵阳已经迫不及待了。 “请!”阴莹比较了一下,对自己三星中期的实力非常自信。 第十一章初露锋芒 对方既然都请她陆梨先出手了。自然也不会客气。当即右手一张,掌心中即浮现出一滴水。 众人一头雾水,一滴水能干嘛? 阴莹见此,连动都不动,更别说闪躲了。 可令人吃惊的是,随着陆梨右手捏紧张开,掌心那滴水却成了水球。水球晃动,似乎带着生命。 陆梨五指一捏,水球变长,水球变成水箭。那水箭似乎也跃跃欲试着,似乎随时会被射出。 水箭攻击?没任何亮点。众人都明白,这距离太近,水箭攻击没有优势。 陆梨嘴角扬起一抹笑来,让人意识到,她似乎还藏着什么招数。 果然,陆梨掌心再一捏,水箭周围雾气顿起,升腾包裹着水箭,一看,那水箭竟然成了冰箭! “卧槽,真的假的?”围观者开始不平静了,要知道,凝水成冰,那至少是四星异能师才有的能力。 阴莹瞬间也觉得形势不妙,赶紧起了个水势,在自己面前立了个全力倾注的水盾。准备全力防御。 天真。 陆梨左手也在右手拂过,于是她左手也出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冰箭。冰箭一分为二,而陆梨却还不过瘾,双手不断交叠捏诀,冰箭开始不断变幻增加。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十六——最后分裂成了一百二十八根,但此刻它的形态已经不是冰箭,在它不断分裂变多的同时,也在变细变小。 现在它们的形态,已经是寸许长的冰针了。 本来一手凝水成冰,已经够众人赞叹,如今再来一手流畅至极的分裂变幻,更是让众人惊呼,那样随心所欲地变幻,也只有顶级的四星异能师能做到了。 百二十八根冰针,此刻全朝着阴莹。 阴莹觉得压力很大,其实如果是粗粗的冰箭,抓住挡住即可。可是冰针就完全不一样了,它细密如此无孔不入。完全不好挡。 冰针针尖还反射着冷光……其锋利程度可想而知。 阴莹卡过透明水盾,看见了对面掌控着冰针的陆梨动了动嘴唇,仿佛要跟她说什么一样。 陆梨无声地吐了句话,阴莹看在眼里,顿时冷汗直冒汗毛倒立。 “去、死、。” 阴莹用尽全力加强了自己的防盾。 可依旧无反抗之力。百针齐发,毫无停滞穿盾入体,“呲!呲!呲!呲——!” 百根冰针,全部打入阴莹体内。 无孔不入,头、脸、手、身无一处不被冰针扎着。 冰针浴血消融,阴莹身上瞬间血洞如麻,血流如注,顷刻成了个血人。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皮。 “咚!”血肉砸地的闷响,阴莹僵硬地倒下了,无声无息。死不瞑目。 王洛宇看了也是很沉默。 众人看得恶心,陆梨却被血腥味刺激得越加的兴奋。 “该你们俩了。”陆梨极为满意地从阴莹身上挪了眼神,看向了剩下的两人。 阴莹就这么倒在地上,从她身上流出的血,很快形成了血泊,刺激着众人的感官。 可这边的陆梨竟然还笑得出来?语气也极为快意。 这根本不是什么切磋比试,这是存了心来杀人的。 想通这一层,那两人如何敢再应战,这摆明了就是送死。 阴莹在他们中间不是实力最低的那个,连阴莹都是单方面的受死,他们真上了,比起阴莹也好不到哪去! 谁会拿生命开玩笑。 “怎么了,不敢吗?你们两个人可以一起上的。来啊,比划比划呗。”陆梨并不是很有耐心,言语间一直在催促挑衅。 两人发憷,并不上前。 “现在来领死,可留全尸。过了今天这机会,我可不会保证不用拆骨剥皮的手段。” “荒唐!” 陆梨威胁人的话音刚落,就从武堂训练室门口走出一个人来,呵责于她。 “大老爷!” “大伯父?”来人正是赵家的大老爷,是赵世明的父亲,是陆梨的大伯父。 赵大老爷瞧了瞧地上一团血血泊,和不成人形的人,眉头皱得深深的。 “光天化日,谁在我赵府做下如此惨案!” 陆梨笑了笑,拿出此前交换的ID卡,越发快意。 “百人为证,信物做凭。这是正常的生死比试,不是什么惨案。” 陆梨说着,想起了自己的ID卡还在死者手里,上前两步走到死尸身边,蹲下身,开始找她的ID卡。 在她包中袖中找了一会儿,弄得一手的血红,却浑不在乎。 最后眼神停在了死者的手上。 原来在这儿。 陆梨想从阴莹的手中拔出ID卡,但是尝试了两次,那ID卡被捏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她的东西,别人还想拿捏住? 陆梨不再拔卡,只是右手空中虚握,顿时捏出一把冰刀。 “咔擦——刷!”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陆梨的冰刀已经将阴莹的手掌齐腕割下,拿起断掌,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削掉,拿回了自己的ID卡。 虽然都是血,可陆梨毫不嫌弃。不拘小节地直接将卡插、进了自己的兜里,擦都不擦。 “荒唐!”大老爷更加大声呵责。 “我做错什么了?”陆梨看着大老爷,又看了看一堂众人。 “我今天还要上班,先走了。” 丢下一众目瞪口呆的人,陆梨便走了。她今天要去的地方有点多。 到了公司,果然同事们都已经准备着要出发去碧雅苑了。 她则想等到大家都落脚再赶过去。这时候她还要准备顾江先生说过的事情。 到了单位报到,准备好去温泉山庄的行程之后,陆梨便想去孙府拜访一下晚蔻,问一问狼人的事情。下班之后得去查查赵嫣然的药有没有什么情况。 从启阳到孙府的途中,经过了一家医院。她去医院询问赵嫣然给她吃的什么药,医院说,是一种致幻的药物,吃过量会导致幻觉产生,严重会造成脑神经的不可逆转的伤害。 “你妈果然有情况。”这是王洛宇围观陆梨杀人后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赵嫣然会给自己的女儿吃这种东西? 陆梨不明白。 想起今早自己来上班之前,赵嫣然想拦住的神情,陆梨想,她可能并不是单纯地担心她的身体有伤。 收好了药,陆梨继续朝着孙府出发。 孙府大门前,陆梨被拦住了。 “对不起,赵小姐您不能进。” “为什么?” “这是——上面的指令。”管家有些犹疑地看着陆梨。 上面?哪个上面?厉晚蔻还是孙无渊? “是孙无渊吗?”陆梨直呼其名。反正今天的她有点膨胀。 “是我!”这时有人过来了,旁边的一辆车开了车门,孙磊下来了。 正巧也是上班,在门口遇见了孙磊,陆梨想起了上次孙磊在御护堂主动找茬,不过那次她当场就把仇给报了,所以也没什么想法。 可孙磊却横加嘲讽阻挠她进去。 “就你这个档次,你能认识我哥我嫂子?你别是来巴结人,套近乎的?”孙磊从没听过,想来就会回避畏缩的赵阳,认识自家大哥大嫂。 孙磊就决定留在这里,看赵阳被拒之门外的笑话。 旁边的王洛宇很尴尬,他生前和孙磊是哥们儿。 陆梨原本不想理他,但他这个话,又让人不服气了。 档次?按陆梨的理解,就是功力档次。有些词汇她并不是很理解。 顿时扬起了小拳头,配合她今天膨胀的心情,顿时反嘲讽:“一个四星的废物,小心被揍。” “我?废物?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厉害?五星?” “你不信大可以试试。” “是真的。”孙无渊从大门里出来了。 孙磊看着自己大哥出来,立马从歪歪扭扭的站姿站直了。接着一脸的不可置信,大哥帮陆梨做证了! “小阳,你来看我的吗?”晩蔻也在孙无渊身边。 “蔻姐,我有事情问问你。” “进屋说。”蔻姐丢下了孙无渊,走到了陆梨身边,直接带着她进门了。 陆梨目不斜视直接进去了。 原地的孙磊目瞪口呆。 孙无渊看着自家弟弟,想起孙磊赵阳的婚约,倒是乐见其成。 “多多交好赵家二小姐,她是我和你大嫂的救命恩人。”那次要晩蔻真出事,他还不知道要怎样活。 孙磊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应了好。 在屋里,陆梨直接提了关于狼人的事情。 “不,我觉得凶手不太可能是狼人。”晩蔻摇摇头,说了自己的看法 。 “狼人的确是在复仇,可狼人最终目的是生存空间。虽然最近的狼人有正统血脉力量觉醒,能量复苏。但还没有到与整个人类世界为敌的地步。” “医院盗药这种事情,费力不讨好还容易招恨。狼人本身**强横,体质好,不需要人类的什么药。更何况还是大规模的盗药。” 陆梨听得点了点头,却想起那位顾先生的话来,异门的怀疑对象是狼人。 陆梨将这话问了晩蔻,晩蔻却毫不意外。 “人类有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旦出了事,怀疑对象肯定先是异族人。”晩蔻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陆梨低吟了这两句话。 晩蔻道:“不错。所以,你的尾巴千万给藏好了别露出来。否则很有可能是与整个人类世界为敌。” “说起来你的身份,就算你不与世界为敌,自然也有世界与你为敌。”晩蔻知道,陆梨不是单纯的妖物那么简单。 第十二章山庄再遇 从孙府回来,陆梨便重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她的确不是寻常妖物。她得小心。 “大佬大佬,您老真身是啥啊?”王洛宇小心翼翼地问。 “鹿树——传说是长生不老药。” 在她那个时候,《灵物经》中就有过关于它们这一族的记载:**有山,其名封灵。山丈二百,有物鹿窟。鹿窟者,山河之子。其声如鹿呦呦然,形如梨树冠白雪。其鹿乎?其木乎?人曰冬鹿夏树如冬虫夏草哉,或跃于山间,或邻于丛木。取其心食之,齐山河之寿。 鹿窟树,是天地灵物,可以随意在鹿和树的形态之间变幻,似兽非兽,似树非树的东西。传闻中吃了它们,可以长生不老。 鹿窟的血脉单薄,一向是一脉相承。他们的确实很长寿,这方便它们传承血脉。 尽管如此,这一族到陆梨她父亲时候,知道的就只有父亲一只鹿窟了。 身为灵兽,自然有保命的法子。 但是人寿命短,总是很多人想长生不老,贪心不足,明里暗里屠杀鹿窟的在历史上都不少。 死的鹿树都是普通族人,活下来的都是正统血脉。 江谷来问,她本能的就把“鹿窟树”说成了“骷树”,把长生不老树说成了食人树。 糊弄不了知情人,但是糊弄绝大多数人还是可以的。多一层伪装就少一层伤害。 如果被人发现她是鹿窟树,那世上不就多了一种陆梨牌长生不老药?不知道会不会甜。 晩蔻的一席话,让陆梨思考了一下自己该如何处世。 她今天在赵家可能有一点招摇,但要是憋着,也断不能咽下这口气。 只希望后果并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 这晚饭桌上,赵嫣然忽然发难了。 “你不能再去工作了。” “为什么?”陆梨想不出赵嫣然不想让自己出门的理由。 “自从你学了异能,你就不是你了。”赵嫣然盯着她看。 “母亲何出此言呢?”陆梨现在最怕听见的,就是怀疑她身份的。 赵嫣然只转过头,没有再回答她,只见她夹了一筷子豆角给陆梨。 “别去了,听话。” 陆梨乖乖吃了。 晚饭回房,赵嫣然又来给她灌了药,陆梨有所准备,都给吐了。 陆梨从不是乖孩子。第二天大早,陆梨赶到了温泉山庄,住进了她预定的房间。 “你不听你妈的话啊?”王洛宇问。 “……” “对了,差点以为她真是你妈。” 天大亮,许安丽让她带领着迎宾团在异门代表团的门口等着,准备了早餐。陆梨站在最前面。 现在已经是过了预定时间,但异门的人还没出来。 等了半个小时,却迎面走来了另一队人,看起来也有二十人,行头一致,也是招待异门人的侍者。 陆梨听见了队列末尾的人细碎讨论声。 “这异门怎么回事儿啊,昨天自己就提前来了,让我们空等两小时。今早又来了另一队招待——” “衣服上绣着江字。看样子是他们自带的。” “这江家二少果然大牌,外出公干都带自家的女仆。” “没办法,异门江家——人家有底气。” 这时江家女仆的领头人站了出来,走到了陆梨面前。 “这里不用麻烦各位了。我们家的少爷,习惯我们的照顾。” “江家二少,”王洛宇有一种评点江山英雄人物的口气,跟陆梨科普:“江家养子。在江家时是个出了名的叛逆少年,自从他十四岁那年母亲也死后,无父无母的他就被送进了军营。用十年时间闯出了‘兵王’的称号。去年才被他哥哥从军营接出来打理江家。虽然如此,但还是改不了纨绔性格,大家都说他像个兵痞。” 看着二十个自家女仆的做派,也确实不像个正经的兵。 陆梨正巴不得呢,没这些事情她就可以去查一查医院盗药的事,顺便练练功了。 可是别人不乐意。 “这是公务。异门除了江少爷的其他人,也需要照料。这场温泉宴会是我们启阳策划的,自然应该有我们启阳员工负责。” “我们江家人,既然来了就是准备好了异门全部人的需要。启阳既然准备了,那就去照顾启阳的总裁。也不算枉行一场。” 江家女侍的态度很坚决,寸步不让。 “我们启阳一切都准备得尽善尽美,江家的姐姐们不必太过费心。我们一定将江少爷和异门的贵宾照顾周到。” “这是我们的日常事务,没什么费心的。倒是不麻烦启阳的员工们费心,还是去照顾启阳的总裁为好。” “启阳——” 陆梨身边的女侍正要回嘴,却从楼阁上传出一句不耐烦的呵责。 “都给爷闭嘴。吵什么吵?吵到爷睡觉了。” 语气略烦躁,似乎被人打扰了十分不开心。 众人噤声。 “既然如此,那我们启阳就先退下。异门的招待事宜,就麻烦各位了。”陆梨说。 “自然——” “等等!”楼上传来了声音,打断了女侍者的话。 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江二少爷想做什么。 陆梨却听出来了,这是江谷先生的声音吗?先前那声斥责太情绪化,江先生稳重,不像是那样懈怠的人。她竟没听出来。 不一会儿,门开了。 江谷还穿着睡衣拖鞋,睡衣前两粒扣子没扣,敞着,露出了锁骨下的大部分肌肤。他打开门,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他侧头看着陆梨,貌似不经意扫了一眼她的右臂和她手里的托盘,轻皱了一下眉又立马放开,从头到脚上下打量她,最后目光停在她的脸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梨藏住了眼中的惊讶,就算长得一样,如果不是熟悉的气息,她都怀疑是不是一个人了。在她的印象中,江谷不是这样一个不正经的人。 “大佬,你什么时候和江兵王有一腿了?”王洛宇不可置信。 “……” “先生,我叫赵阳。”陆梨还是十分恭敬。 江谷忽然走近她,逼到她面前。却低头在她颈侧轻轻一嗅,笑了一下。 “卧槽卧槽,果然有两腿!”王洛宇喊道。 陆梨身边的女侍者见江谷走那么近,都羞怯低下了头只偷偷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陆梨微仰头,看着他,一脸严肃。 “你身上好香。抹了什么?”江谷一手撑着墙,看着小到全被禁锢在自己怀里的陆梨。却看见了一脸严肃的她。 “A牌的绿草系列。先生喜欢,我可以送你。” 她喜欢绿草。 “大佬,你这个答案我给零分。”王洛宇扼腕。 江谷轻笑了一下,笑声清澈。又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不是那个味道。”江谷另一只手伸上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撩了一下陆梨耳旁的发丝,夹在耳后。 另一只手却下来取走了陆梨手里的托盘,直起身子:“是墨水味。” 重重的托盘一去,陆梨觉得双手轻松了些。 “我这人从小当兵,没读过什么书。就喜欢这墨水味儿。” “你这拿的是什么?”江谷看了一下已经到了自己手上的托盘。 “是酱鹅肝。先生的早点。” “进来陪我吃。” 一进阁楼第二层,江谷就把托盘丢在了桌上。 “碧雅苑的这些用具都是铁木制造,你就这样抬着,半个小时了也不嫌手疼?伤好了?”江谷看向了陆梨的右臂。 第十三章正经互撩 陆梨没有想到,江谷竟是为了她的伤考虑。 “溜了溜了,我不做电灯泡。”王洛宇说完就不见了。 “先生不必担忧。我已大好。”陆梨微低着头,样子十分乖巧。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不要这么拘谨,我没那么可怕。”江谷想,大概是自己给她留的心理阴影太深了。 确实,那是被死亡笼罩的阴影,不是陆梨逃得麻溜,现在都不知道魂归何处了。 “……那我尽力。先生。”陆梨还是微低着头,不敢造次的神态。 “你就不能抬头看着我,我长得不可怕。”江谷坐在了椅子上,抬了一杯茶喝。指着另一根椅子,对陆梨说:“你也坐。” 陆梨坐下了,稍微抬了头。 “你怎么来了这里?”江谷给坐在身边的陆梨也递了一杯茶。 “谢谢先生。我想练习水系异能。在外面不安全,就找到了碧雅苑。”陆梨拿起了茶杯。 “不用一口一个先生。我叫江谷。江山的江,山谷的谷。”江谷说罢,放下了茶杯,“你还真是勤快,一天不放过的想练功。”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外人眼中的江谷是个十足的兵痞,粗人,轻薄没礼貌。” “江先生,不是这样的人。”陆梨看着他,语气认真地回答了这句话。 “不管是不是。这次也是刚巧你在这里,演一出戏。” “什么戏?” “你是长原洲势力的一个意外,要进入异门也是由于意外的话,那就不会影响长原洲的利益蛋糕了。” 原本江谷想的是,赵阳进入异门,势必会挤掉别家的名额,严重的话影响长原洲原本的利益分割,但如果赵阳是额外名额,就不会影响别人家,如果不让她去参加比试,那也不会引起别家的忌惮了。 “正好借刚才那出戏,演一场你情我愿,臭味相投。” “我明白了,江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借您的名义公开走后门拿到进异门的资格。”陆梨经这一点,很快就通透了。 “我好色,你喜权。不刚好是臭味相投?这样能够轻易化解后面可能出现的危机,只是会影响赵小姐的名誉,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好。”陆梨点了头。 “那你接下来,就在我这屋子练功,晚上再出去。” 陆梨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演戏嘛,戏演足一点才会有人信啊。”江谷笑了笑,看着陆梨一脸认真的模样,故意开玩笑调节气氛,“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 “好。”陆梨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但是在心里觉得,江先生似乎和她最先见的那个样子是有差别的,好像真没那么可怕。 江谷见她这样严肃,忍不住摇了摇头,走到了另一边房间,给陆梨一个自由呼吸的空间。 房间里的气氛和谐正经,可房间外面的人就不这样想了。 赵家二小姐在江二少爷的房间里呆了整整五个小时才出来。 不知道两个人,孤男寡女,会在里面做什么。 午饭送进去,侍者发现江少爷还穿着睡衣,衣服扣子全开了。 其间过路的人还听见了极为暧昧的呻、吟声。 “江——轻点,啊啊!疼……”这类叫喊。 外人听了脸红,其实屋内很纯洁的在包扎而已。 陆梨在温泉里练功,不免将包扎伤口的绷带打湿,江谷帮她重新包扎。 只不过江谷正巧借机发作了。 “我下手重点,你叫出来。就是那种——鱼水之欢,懂吗?”江谷用词尽量收敛含蓄。 陆梨点了点头。想着狐族媚姐姐的做派,就有了上面的暧昧呻、吟。 她开口却差点叫了江先生,江谷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两人对视,江谷摇了摇头,陆梨明了的点了点头,江谷放开了手。 “轻点,啊啊!疼!” 江谷听了愣愣的,然后咧嘴一笑,低声取笑她,“你还真会啊。” 陆梨有些羞怯地红了脸,她自己听见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真是第一次这么——奔放。 见陆梨害羞了,江谷继续为她包扎伤口,不再笑她。演戏: “哪里疼?这里?还是这里?宝贝儿乖,等会儿就不疼了。” 陆梨却越发脸红了。完全不敢抬头看人。 午饭是屋里解决了,但是晚餐是晚宴的正式内容,饶是江谷扮演个兵痞,也没那么不识大体缺席。 只不过晚宴上,江谷全程让陆梨坐他腿上了。 这别人看来不是明晃晃的奸/情是什么。 第十四章领罪受罚 现在满城风雨,都是关于江谷和赵家二小姐的暧昧传言。 赵家小姐想要进异门,故意去勾引异门领队江家二少,刚好江家二少是个好色的,顺水推舟水到渠成。 或是说,江家二少看上了赵家小姐,以异门的资格为交换,刚好赵小姐是个有野心的,半推半就跟了江二少。 不管怎么说法,都是一个结果:赵家小姐取得了进异门的资格,并和江二少有一腿。 陆梨觉得,自己真是一条后门走到黑了。妖生处处开后门。如此重要的一个机遇,也是开后门取得的。 闹得满城风雨,赵家的声望自然受到影响。 最看不得赵家声望受影响的就数老爷子了。 两天后陆梨回到赵家,等待她的就是赵家的家法。全家人站一起,跟三堂会审一样。 老爷子坐在主座上,见赵阳进来就是一顿数落。 “好你个小五!三天前在家里做下一桩惨案不说,那好歹是发生在家门之内的事。现在倒好,胆子越来越大!你那出格的事情闹得漫天风雨了。” 听了这话,陆梨却稍显吃惊。看这样子,是赵老爷子亲自罚她来了? “一般只有子辈的,才会让老爷子罚。”王洛宇告诉陆梨。 看来她地位提高了啊。却不知是因为三天前杀了阴莹暴露了实力,还是因为搭上了江先生的关系。 “小五认罪领罚。”陆梨直接跪在了地上,一点不反驳。 这种事情,老爷子刑具都放旁边了,不是靠口舌就能免去一劫的。 “哼。你认罪?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要领什么罚?”老爷子还是那样语气冷厉地问她,不过脸色在看见陆梨认错之后,好了一些。 “爷爷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小五坏了赵家的名声,是大错。”陆梨跪着,头也低着,但身子却直直坚/挺着,不乏认错诚意。 “草菅人命,二十冰杖。败坏我赵门门风,二十冰杖。一共四十冰杖。”老爷子将刑罚说给了她听。 “这不对啊大佬!会死人的,跑路。不嫌晚!只要硬汉跑得快,留得人间富贵在!” 陆梨听完面不改色:“甘愿认罚。” 老爷子要罚她,也算是把她真正当成了赵家的人。 这个世界势力盘根错节,她一个人怎么跟别人斗?要真能把赵家当成自己的靠山之一,倒是个好事。 只是陆梨没想到,竟然有人为她求情。不是别人,却是赵世楚。 “祖父。楚楚认为,罚重了。草菅人命这个事儿根本没有那么严重,那是正经的比试,现场好多人可以给小阳作证,生死自负。至于江二少爷,那和小阳有什么关系,那个人本来风评就差,他要打我们家小阳的心思,小阳也没主意啊。” “楚楚小姐果然好!”王洛宇一脸倾慕。 “祖父,这四十冰杖打下去,小阳本来身上就有伤,那怎么能恢复好。如果稍有差池——小阳年纪轻轻就是五星异能师,有几个人比得上。如果真罚得这么重,那我们赵家不折损一员大将吗?”赵世楚继续说。 这么年轻就是五星,放眼整个北四洲,也没哪家有这种人才。要是能尽心为赵家,哪赵家岂不是得了个上台阶的机会。 赵世楚是站在家族利益的立场上考虑的。在某种层面上来说,赵世楚与赵阳不仅不是利益竞争者,反而是利益相连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优秀的世家弟子大都懂得维护自己家的利益。 但另外一人也出来了。落井下石,赵嫣然。 “不。爸,小阳自从学了异能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再谦恭听话,张狂得多,败坏我赵家门风更是让人失望。这次一定要好好管教下。就算是异能没了也没关系。” “我滴妈。这是亲妈?”王洛宇朝着赵嫣然竖了个中指。 大家听这话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都以为赵嫣然是以退为进。 但陆梨发现了她眼中暗藏的杀机。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打死阴莹一事,虽然不算违犯世俗法规,却是出手太过狠辣。江二少爷一事,就算错不在她,也终究是连累了我们赵家。那就酌情轻罚,减半。” “爸!”赵嫣然不满地出声反对。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她。王洛宇再次竖了另一只中指。 陆梨这下就更加确定了,赵嫣然就是敌人。想要她死。 其实二十冰杖,以赵阳的身子板和老爷子的力气,已经是够呛了。再多就会严重影响赵阳的身体了。 赵嫣然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儿,便闭了嘴。 二十冰杖执行,老爷子亲手执罚。于是陆梨又进了医院。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各种医疗设备都是顶高级的,用的老爷子的个人专属医生,还有一个团的仆人照顾着。 “这才是赵家的小姐该享受的待遇嘛,赵阳以前都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王洛宇叹了一口气,又道:“还好老爷子雷声大雨点小,放水了。” 但这次和上次受伤的确不一样,这次是很严重的伤势了。虽然老爷子放了水,依旧不好过。 第一个闻风赶来探病的,是江谷。 “单身狗选择离开。”王洛宇飘走了。 “对不起。连累你了。”江谷看着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的陆梨,一心愧疚。 陆梨摇摇头,一点也不怪他。 “这是我自己选的。就算是个死,也要自己负责。” “需要我做什么吗?” “嗯……先生可以给我找些水吗?想喝山泉水,想吃野山参。”好久没上山闲逛了,好久没吃草了。 江谷看向了床头放的一碗补品,里面就有一根野山参。 “想吃生的。补。”陆梨说。 “行。” “还有——”陆梨看着他,微微有些窘迫。 “怎么了?” “江先生,附耳过来行吗?” 江谷心想,这是有什么悄悄话要告诉他?于是伸了耳朵过去。 听了陆梨的悄悄话后,江谷一脸吃惊的神色收都收不回去,陆梨更加窘迫了,但是还是殷殷地看着江谷,两眼放光的期待。 “那你等着。” 于是这天晚上,江二少又来探望了陆梨,还提了个超大花篮。 陆梨让医护人员全部出了房间,两眼放光地盯着花篮,一脸期待。 江谷嘴角抽了抽,将陆梨吃饭的桌子放了下来,把花篮放在了桌子上面,摘掉了花篮上可数的几朵花,扔进了垃圾桶。 花篮中,摘了表面上的花之后,下面全是青草。 “吃。洗了。”江谷给她从花篮底下取出了一把叉子。 陆梨却不接,直接拒绝:“不要不要 。” 直接伸手进了花篮,开始拿起一簇最新鲜的苜蓿,然后抬眼看了下旁边的江谷,甜甜地笑了笑,然后低头开始咬了一口草。 之后全程没再抬头,只管吃自己的草。 真甜。 好久没吃过了。人身体受了伤可真脆弱,她也不想的。 “你都进化了,还吃草?”江谷见她吃得差不多了,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不吃,好吃啊。”陆梨抬头看他。 江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梨看着篮中仅剩的一簇苜蓿,将花篮有捧到江谷面前。 "江先生你要吗?" 江谷摇摇头,“我当兵的时候吃够了。” 陆梨似乎就等这个答案,江谷还没说完话,就见她已经吞掉了那最后一簇紫花苜蓿。 第十五章回到赵家 陆梨抹了抹嘴,满足地舔了下手指,看见旁边的江谷,嘿嘿一笑,藏起了自己的手指,假装没有那种粗鲁的舔手指动作。 江谷忍俊不禁,笑了一声,最后又严肃道:“以后克制。这种东西不好消化。” 陆梨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这时有人敲了下门。 江谷赶紧将花篮放到一边去,把陆梨的餐桌收了起来。 “请进。” 是赵嫣然。 “母亲。”陆梨倚在床头,一眼之后就没正眼看她。 赵嫣然走了过来,她手中拿着一瓶药。 赵嫣然看着江谷,似乎是希望他能够主动地出去,不要打扰她。 不过江谷站着没动。他上次已经看见赵嫣然对陆梨意图不轨,这次也不太放心。房间里除了他就没人能帮陆梨了。 “赵夫人。”江谷也跟着打了招呼,“赵夫人来照顾阳阳的?您拿的是?” 赵嫣然拿起药瓶,拧开盖子,拿出了一片药,递给陆梨。 “这是刚刚护士给我的,交代你把它给吃了。每天都得吃一片。” 江谷想起上次,刚好遇见赵嫣然强灌陆梨药的事情,便不放心。 故意耍起浑来,争夺药瓶说亲自喂给陆梨,特意给弄掉了,捡起来的时候发现,是再正常不过的消炎药。 江谷给陆梨点了点头示意,陆梨服下了药。 “在医院渡过危险期后,就能回家养着了。”赵嫣然收起了药瓶,给陆梨又倒了一杯水。 陆梨没接。 大晚上了,江谷在看了陆梨的谨慎态度后随即道:“既然莫夫人来照顾阳儿,那我就先回去了。” “阳儿再见,明天再来看你。” “先生慢走。” “你是怎么结交上江二少爷的?”赵嫣然问。 陆梨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她。 “他风评很差。就算今天他顾得了你,明天就不一定。你去攀附他,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陆梨抬眼看她,然后慢慢说出一句:“你在担心什么?母亲?” 赵嫣然眼中划过瞬间的惶恐,鼻尖上冒出一层细汗。 “明天会有人接你回家。”赵嫣然说完这句话,就出了门。 陆梨转头抬眼看着窗外的月亮,闭上眼睛,让人开了窗户,缓缓吸收月之精华。 吸收日月精华是要的一种最常规的修炼方式。 这具身体不是她的,修炼进展缓慢。 赵阳本尊是死了,但是魂还在。 就沉睡在这具身体里面。 现在这具身体的主导权是陆梨的,赵阳沉睡了。如果赵阳醒来,陆梨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现在虽然还没有妖身,但依旧是妖魂,这具身体还是能操纵着。要是她把这具身体妖化了,就不怕了。 日升月落,第二日赵家就把陆梨接回去了。 还是许多人照顾着,到了夜晚也还守着,陆梨不习惯,都撤下去了。连王洛宇,陆梨也不喜欢他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晚上九点多,赵嫣然进了陆梨的房间,还拿着那瓶消炎药。 “该吃药了。”赵嫣然走到陆梨的床头,将药片递给她,又倒了一杯水。 陆梨接过了药,和水服了下去。 赵嫣然见她吃了药,放心地走了。 赵嫣然刚出门,吊灯上的鬼就现了原形,赶紧跑到了陆梨的床头。 “快吐了!这蛇蝎妇人不会给你吃什么好东西的!”那鬼大喊。 陆梨笑了笑,摊开手,掌心中郝然就是那枚药片。 那鬼见此,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下。 “多谢提醒。”虽然陆梨自己留了个心眼,但对于这只鬼的善意提醒,还是感谢的。 “不用。”鬼晃了晃脑袋,接着大咧咧地问,“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这个蛇蝎妇人要对你下杀手?” 陆梨摇了摇头。 “你就没怀疑过,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鬼瞥了一眼陆梨,一晃一晃地,“或者说,她不是赵阳的亲生母亲。” “从未听说。”陆梨有些不太相信,因为看样貌,赵阳跟赵嫣然还是有三分相似的。 “不管你信不信。不过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她想对你不利。不然你也不会不吃药。” 鬼继续说:“我知道有个办法,可以让她有所收敛。” “说说看?” “这张床下,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件赵阳的亲生母亲留给她的东西,你把它拿出来。警告一下那女人,让她摸不清你的底细。” 陆梨听言,跪坐下去,在床底下果然发现了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她发现里面是一个小木盒,装着一双小鞋子。 三岁小孩的鞋子,红色布鞋,上面绣着一只布老虎。侧面绣有一个“阳”字。 “你拿出来,放在床头。”鬼看见那双鞋子,神情有些隐隐的激动。更是在鞋子周围晃来晃去。 陆梨将其放在了床头。 鬼绕着那双鞋子,目不转睛,嘴里说道:“你不用担心了,你去睡,不会有事了。” 看着那鬼眼里放光的样子,陆梨也看向那双鞋子,做工不算精湛,但看配色和面料,以及特意绣上的“阳”字,应该是用了心思的。便问:“赵阳的亲生母亲是谁?还活着吗?” “活着,也算死了。” 第十六章真假赵母 什么叫活着也算死了? 陆梨想起了赵阳。 像赵阳这种,绝对是活着也是死了。她的身体是活着的赵阳,但是赵阳灵魂却无法掌控任何东西了。 “什么叫活着也算死了?” 陆梨问那鬼,可她却没回答。 “你去睡。我帮你守着,她来了我会叫醒你。” 见她不肯多说,陆梨拖着病体也累了,便去躺着了。 刚躺下就是一阵疲累袭来,陆梨揉了揉太阳穴,便睡着了。 不知躺了多久,忽然,动物的直觉强迫她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离她眉心两寸许的位置,一根银针逼了过来,针尖闪着冷光,直冲着她的眉心而来。 陆梨瞳孔一缩,立马抬手去拿住那只拿着银针刺她的手。 陆梨顺着手往上看去,是赵嫣然。 “母亲?”陆梨喊她。 “谁是你母亲?”赵嫣然目露凶光,加大了手劲儿。 银针朝着陆梨的眉心逼近了半寸。 赵嫣然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陆梨发现自己竟招架不住。 “放弃。你吃了迷药,没力气的。”赵嫣然说。 陆梨想了想,赵嫣然递的药她根本没吃,怎么会没力气?而后忽然想起,赵嫣然递的水她喝了。估计就是那杯水的问题。 赵嫣然看向了床头的那双红布鞋,狠劲毕现。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留不得你了。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两次!”手劲儿继续加大,银针又逼近了。 陆梨艰难地抵挡住,可身体虚弱加上吃了迷药,对比之下还是有些力有不逮。 她没想到赵嫣然竟会直接下杀手。是和红布鞋有关? 陆梨看向了那双鞋,忽然想起了那鬼,便抬头找去,发现那鬼还吊在大吊灯上面。 那鬼正兴高采烈地看着,在吊灯上晃着,笑嘻嘻的,一点插手的打算都没有。 那鬼发现陆梨在看她,更是笑开了花,口中喊道:“快滚你。哪里来的野鬼?快把赵阳还给我!把我女儿赵阳还给我!” 她女儿,赵阳? 那鬼飘了下来,停在床头,看着陆梨拼命抵挡银针,又看看赵嫣然使劲逼下,兴奋地喊道:“使劲!使劲!” 可两分钟后,银针并没有逼近多少。 那鬼的兴奋变成了不耐烦,望着赵嫣然的眼神又变得凶狠而又焦躁。 那鬼绕着赵嫣然晃来晃去,又看了下银针,忽然朝着赵嫣然破口大骂。 “莫云礼你这个傻逼废物,杀个人都杀不了,白白占了老娘五星异能师的身体!” 莫云礼?那鬼怎么会叫赵嫣然莫云礼?赵阳的父亲叫莫儒礼,要是没猜错,这个莫云礼应该是莫儒礼的表妹。 什么又叫“占了老娘的身体”?那身体是赵嫣然的没错,听那话,这鬼竟是赵嫣然? 赵嫣然的身体里是赵阳的表姑姑莫云礼? 可惜这“赵嫣然”听不见鬼在骂她。 “废物废物!”那鬼十分焦躁,围着“赵嫣然”飘来飘去。 陆梨望着近在咫尺的银针尖,鼻尖开始渗出了细汗,身体开始疲软没了力气,全身紧绷着,越发疼痛。 陆梨心知这样不行。持久战她赢不了。既然赵嫣然敢入室行凶,肯定是确定没人来救她的。 只能智取。 “莫云礼!你杀了——我母亲!现在还要杀我吗!”陆梨朝着“赵嫣然”喊道。 莫云礼的手明显一抖,陆梨趁此机会,将银针远远地推了两寸出去。 莫云礼更加使劲儿地压回来。 “赵嫣然她横刀夺爱抢了我的儒礼哥哥,本就该死。如果她不是替你挡灾,她也不会死。你妈死,都怪你。” “至于你?我杀你,叫报仇!” 陆梨看着她,听不太懂这话。 “怎么,你忘了吗?也对,你那个时候才三岁。”莫云礼面露嘲讽,使劲压了银针,“才三岁手上就有人命了,心是有多狠!” “不可能!才三岁,怎么杀得了你!”陆梨想不出,她一个妖怪在三岁手上都没染血。赵阳是个人类小孩,是怎么做到的? “故意丢香蕉皮让我摔下楼,你敢说你不是算计好让我活活摔死的?不——我还可以救,可是你站在旁边生生地看着,看着我咽了气!” “怎么,你忘了吗!小恶魔,你就该下地狱。” “那你害了我母亲,也是下地狱。” “不。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杀的是你,只是她替你挡了。这笔账要算,也是算在你头上。” 忽然,在旁边看热闹的鬼脸色一变,变成一缕黑烟,钻进了旁边的其中一只红布鞋子里。 红布鞋子在被鬼附身之后,一下子飘了起来。 红布鞋子飘到了陆梨和莫云礼的中间,找到了莫云礼的手,使劲一压,竟是想帮着莫云礼杀陆梨。 鬼鞋子的力气很大,陆梨原本拉开的几寸距离一下子又没了,银针近在眼前。 莫云礼见到突然窜出来帮她的鬼鞋,眉头一皱。 “哈哈哈,你当年能附身刀子,老娘就不能附身鞋子?”鬼附身鞋子后,开始和莫云礼说话了。 “赵嫣然你疯了?莫云礼是你的仇人,你倒来杀我?” “你省点力气。早点把我女儿放出来。” 陆梨越加承受不住鬼鞋和莫云礼的施压。 陆梨想,要不要直接舍弃这具身体?这次太大意了。 看着冒着鬼气的红鞋子,陆梨一下子想起自己学过的对付鬼魂的咒语,念了出来。 黑森森的鬼气变淡了,陆梨承受的压力小了不少,但是依旧很难捱。 第十七章祸水东引 虽然难捱,但陆梨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撑住,只要到医护人员来看顾她的时间,她就能得救了。 这具身体她用惯了,不想放弃。虽然找个能附身的身体不难,但是要找个各方面合适的,却不容易。 “咔擦!”这时候,窗户开了,从窗外射进来一片叶子,朝着莫云礼袭去,莫云礼要躲,陆梨却看准机会反手拉住她不让她闪开。 原本那片叶子是朝着莫云礼的手臂去的,陆梨心下一狠,再把莫云礼往前一拉,叶子直直擦过了莫云礼的咽喉处。 莫云礼忙用手捂住脖颈伤口。 陆梨从床上跳起,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只圆珠笔,对准莫云礼的眉心,狠狠插去。 借刀杀人,瞬间反杀。 陆梨紧接着在莫云礼头上一抹,一抓,将莫云礼即将离体的魂魄抓了出来。 马上将那魂魄塞进了鬼鞋里,陆梨又用力将自己的手指咬了个口子,血流出来,立马用那血在鬼鞋子上画了个符咒。 锁魂咒,把赵嫣然和莫云礼的魂魄都给锁在了鞋子里面。 这时,窗外跳进来一个人,是江谷。 江谷看着地上已经咽气的赵嫣然尸体,看着她被直插眉心一击毙命,皱了眉。 “江先生,你怎么来了?”陆梨做完一系列动作,用尽了力气,斜靠着床沿,滑了下去。 江谷上前捞了她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 江谷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了一瓶药,拿到了陆梨面前展示。 “这瓶才是消炎药,赵嫣然拿的那瓶肯定是别的。”江谷本来就叫人关注着陆梨,有人跟他说发现赵嫣然从陆梨病房出来后,就扔了一瓶药。 江谷一看,发现那是在医院病房中赵嫣然给陆梨服用的消炎药。 他记得赵嫣然说过,陆梨是要每天吃这个药的。赵嫣然把消炎药丢了,打算给陆梨吃什么? 果不其然,夜探赵府就看见了赵嫣然行凶的画面。 离得太远了,江谷人未到武器先了一步,是打算逼退赵嫣然的,谁知直接被陆梨借刀杀人了。 陆梨想,这莫云礼想来是打定主意要她的命了,不仅药是假药,水中还留了一手。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谢谢先生救命之恩。”陆梨跟他道了谢。 这时候王洛宇也闻风而来了。看着赵嫣然的尸体,一脸复杂,一言不发。 为什么赵嫣然不是男的?要是男的他就试试附身了。 “你打算怎么办?”江谷看着一地的血和尸体,又看了看陆梨。 这赵嫣然是赵阳的母亲,但却对赵阳暗下杀手。赵阳杀母的手段也是狠辣利落。 这赵阳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毁尸灭迹。”陆梨并不打算解释赵嫣然鬼上身的事情。 怕别人因此联想到她,就不好了。 “后患无穷。”江谷认为,毁尸灭迹有很多麻烦。 赵嫣然好歹是赵府的千金,她失踪肯定有人查。赵家走廊上有监控器,到时候陆梨肯定脱不了嫌疑。说不定还会查到他江谷身上。 “江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祸水东引。” 于是,当天夜里,赵家二小姐的房里传来一声尖叫,等人冲进去时,发现了赵夫人的尸体,尸身上有多处伤痕,额头上有一个大大的爪印,看似被野兽攻击。 据赵阳小姐所说,是狼人夜闯她的房间,想杀她,结果被赵夫人救了,但赵夫人自己为了保护女儿,死于狼人的攻击。 众人也理解,听说赵阳已经是五星异能师了,虽然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但是狼人族最近在屠杀各家的异能师,可能也闻风盯上了赵阳。赵嫣然护女心切不心遇难。 赵府一时办起了丧事。 吊唁的人很多,许多人都来安慰忽然丧母的受害者赵阳。 赵阳因为身体虚弱,只在灵前守了一天的孝又病倒了,回到了自己房间休养。 很多人拿着补品来看赵阳。 其实陆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把莫云礼和赵嫣然的魂魄都给吞了。想起那两只鬼被锁在同一只鞋子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吵吵闹闹骂声不绝,前一秒还在合力杀她,后一秒就吵得不可开交,陆梨就感到可笑。 然而还有更好笑的事情。 她病倒了许多人来看她,探病的谈话内容无非是狼人情报、她的异能星级、伤情之类。多是试探。 也有真心来看她的,比如晩蔻。 但有两家奇葩。一是赵家的旁支,老爷子表妹的两个二十岁的孙女,说赵阳她妈妈死了,心疼她抢着要搬进赵府来照顾她。 另一个是莫家的旁亲,赵阳的一个表哥,问她是不是真和江二少爷有一腿,还要她代为引荐进异门。 这些人算盘倒是打得响。 这些人她可一个都不认识,她都拒绝了。 王洛宇拍手叫好:“简直比我还狗腿。” 丧事一过,陆梨就大好了。期间她炼化了两个魂魄,身体开始妖化,但是要成功妖化,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期间她还给王洛宇找了个躯壳,一只猫儿。猫儿是通灵的。 一经宣布她身体好了,也闲不住了,赶去上班。 异门的人才选拔还在进行中,许安丽给她留了个名额。 果然是查询医院被盗药的事情。 她因为赵家的事情,被耽搁了很长时间,别人的进度已经很快了。 但她是有后门走的人,许安丽向她透露,现在大家都在孙家老别院去了。似乎是在那里发现了一些药物残渣的线索。 陆梨直接赶到了孙家别院。 那是一所郊外的别院,已经没人住了,十分荒芜。 陆梨走到门口,就看见了江谷。 江谷正坐在一张老爷椅上,翘着二郎腿,左右侍女,旁边桌子上放着几碟子瓜果领罪,悠哉乐哉,看着别人工作。 别院的大门前,一群世家子弟在墙角树下,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江谷看见了陆梨。 “阳阳来了,快,到小爷这来。爷有好东西给你。” 江谷站起了身,示意侍女给自己递了一个盒子。 陆梨走上前去,眨了眨眼睛,看着那盒子:“是什么呀?” 江谷却一把将陆梨拉进怀中,这很突然的近距离相靠,陆梨一下子脸红了。 周围不少人瞧见,当下心里暗骂,果然是有一腿的狗男女。 江谷抱好了,又把起陆梨的手,手把手的打开了那盒子。 陆梨眼前一亮。 盒子里是一串粉色的珍珠项链,粒粒圆润,光泽感明显。 “喜欢吗?” “送我的?漂亮。”陆梨眼睛睁得大大的,笑眯眯点了点头。 “谢谢江江。”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称呼。 “嘿,喜欢就好。这是爷特意派人从贝安洲月海里捞的,你喜欢就好。” 陆梨喜欢是喜欢,但老是待在这人的怀里,还是很不自在的,微微一挣。 江谷忙顺势放了。 江谷看着那些停下活儿的世家子弟,吼道:“看什么看?把爷的阳阳都给看羞了。你们赶紧地做事儿,一大群人,找个药盒子都找不到,蠢钝如猪。” 众人又回去干手上的活儿,心里直叹气,怎么异门就派了这么个大老粗来,外表文质彬彬,实则就是个兵痞。 “找药盒子?”陆梨听到了重点。 江谷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老爷椅上,翘起二郎腿。 “这些粗活自有他们粗人干,阳阳你是念书的人,不要操心这些。来陪我坐会儿。” 第十八章测试开始 陆梨听江谷叫她过去,又看了还在辛勤工作的世家弟子们,毫不纠结的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众人心中有一次感叹,狗男女! 现在在陆梨心目中,江谷是个绝世高手。出于对强者的绝对敬畏,江谷说什么,她听什么。 用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被打服气了。 “江江。你刚刚说的药盒子是什么啊?” 结果江谷没回答,另外就有人来回答她了。 “阳阳表姐,你不知道吗?医院那边丢的药,一部分在这边被发现了,但都是残渣,医生来看了残渣,说是有人提炼了一种药物,但不知道提炼的是什么。这种药只能用这一种药盒子装。” 来人是赵家的旁亲,表了十八房的表妹。就是争着抢着要去赵家照顾赵阳的一位。 “这种药只能用这种盒子保质。这种药盒子很大,材质特殊,不好处理不好携带。如果这里就是提炼药物的地方,那药盒子应该就在附近被处理了。” “现在就是找药盒子,用来确定这里是不是提炼药物的场地。” 陆梨看着她,那几日见过的人太多,名字是不太记得的。 “阳阳表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盼月。”女子一点都不介意赵阳没记住她,反而笑笑介绍了自己。 “你好。盼月。” “阳阳表姐你身体好了吗?现在来做这些要不要紧?”赵盼月一副很关心赵阳的样子。 “谢谢。我已经好了。” “那就好,阳阳表姐我们对狼人族的痛恨不比你少,表姑的仇一定会报的。” 赵盼月一点没发现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脚上,旁边的江谷表情变得怪异,似笑非笑。 “谢谢。” 陆梨看了江谷一眼,她知道江谷对于她借刀杀人的行为并不是很满意。 她也不是故意拖他下水,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身为妖族就是这样,一有机会就会对敌人疯狂反扑。 这是江谷第二次救她了。 “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找药盒子。”陆梨站起了身,想离江谷远远的。 江谷挑了眉静静看着,没有阻止。 借刀杀人,他是很反感这种被利用的感觉,但是不可否认他也反利用了一把,祸水东引,将赵家的势力也引去关注狼人族。那他的任务就好完成得多。 赵老爷子痛失爱女,一定会尽力去查狼人族。 陆梨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喊:“这里有东西!” 江谷陆梨听见喊声,一起快步向那里过去了。 “什么东西?”江谷一大步踏进了人群围着的地方。 一个世家弟子将自己手上的东西递给了江谷。 江谷接过,那是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似乎还血淋淋的。 女孩子们都退后了一步。 江谷将里面的东西提出来看了一眼,又立马把它丢了进去。 是一个兔子头。雪白的毛上斑驳血迹。 女孩子们又连连退了两步。 江谷正待将盒子关上,陆梨却伸手过来,按住了盒盖。 “有只兔子有点奇怪——它的牙齿,好像有犬齿。”像人一样。 江谷听了也不关盒子,又提出来认真看了。 “兔子不应该有犬齿的。”陆梨强调。她见过的兔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没见过这样的。兔子精都没有。 江谷看完,把兔子头又重新扔进了盒子里,捏着盒子一言不发。 不过,马上江谷又觉得不对劲,捏盒子的大拇指感受到了凹凸的触感,又拿起来看,抹掉一些泥土,盒盖上有几个扭曲的刻字:来找我啊,哈哈哈! 江谷又仔细检查了盒子,在盒子底部发现了几个小字:金月林。 “金月林?” “金月林是长原洲北方的一个山林,是深山野林。”旁边的一个世家弟子科普了。 陆梨认识,他是孙磊。 孙磊问江谷:“我们要去金月林吗?” 江谷说:“先进别院看看有没有线索。” 孙磊道:“我哥交代了,异门查案,别院的门随时打开。但是要留心,里面的东西都是老东西了。” “听到没有,都给爷轻手轻脚的。”江谷给众弟子打了招呼,便先到了别院门口。 在孙家别院的地窖中,发现了一些药盒子和药物残渣。 在地窖中,还发现了一种蛇的尸体,那是金沙蛇,金月林独有。 江谷又问了众人意见,除了少部分人表示应该慎重起见守株待兔之外,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目前线索探一探金月林。 陆梨在江谷的身上很会观颜察色,虽然他大大咧咧随众人意见,但是他似乎更赞同留下来。 陆梨私下问过他原因,江谷看着众人说:“没人淘汰,就不是比试。” 这次初赛人很多,四十人以上了,但是异门只会带走十个人。意味着这里有三十来个人会被淘汰。 当天,许多人热血澎湃激情不已,想着到金月林手撕狼人,什么都没准备就浩浩荡荡出发了。 可还没走多远,众人就意识到了他们实在是太年轻,很多事情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三分钟热度一过,长途的疲乏和枯燥越来越明显。更明显的是,肚子饿了。 江谷看着年轻小伙子们累得累,饿的饿,想了想,便叫来自己的随从。 “给大伙儿发口粮。就是爷今儿带来的打发时间的那个什么——珍珠糕。” “是的,爷。” 几个随从不知从哪拿出个食盒,一一给各位世家弟子派发珍珠糕。 珍珠糕是一种很珍贵的糕点,但其实和馒头是一个味道。 是一个暴发户研制出来的,说是以前吃个馒头都吃不起,发财了,学学有钱人,吃点贵的好的。便把馒头的粗麦面粉换成了精制麦面,还把馒头做成两个馒头那样大。起了个名字,叫珍珠糕。 其实世家弟子门是很瞧不上这种行为的。 四十多个世家弟子,大部分皱皱眉也都接了,其中几个却没接。 接了的那些人,大部分接了就开吃,其中有几个掰了一半下来存着,吃一半。 没接的那些人,很是瞧不起那种下等人暴发户装有钱人,画虎类犬做出来的东西,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江谷都一一看在眼里。说来也奇怪,正经的世家弟子都接了,其中几个还珍而重之的掰了块存起来了,没接的几个,基本都是旁支出身的。 江谷看了看陆梨,只见她接了下来就开吃,有几个还在纠结怎么下口,陆梨就吃了一大半了。 她不留点的?江谷转而又想到,她吃草,漫山遍野都是,根本不用留。 没接的几个总不会让自己饿着,在夜里大家都安营扎寨了,几个就想出去打猎捕鱼自食其力了。 为了映衬之前留下的暧昧效果,陆梨理所应当的住进了江谷的帐篷。 正当陆梨练功,江谷从旁指点时,江谷发现了几个世家弟子外出觅食了。 “阿咎!”江谷唤了一声。 从帐篷外进来一个少年,二十出头的样子,进来便问:“老大?” “有几个人出去了。你带人看着,别出事了。”江谷沉声吩咐。 “是。”少年出去了,出去之前,却咧嘴对着陆梨嘿嘿一笑。 叶承咎:“嫂子好。” 江谷:“滚。” 叶承咎出去了,江谷摇了摇头,歉意地对陆梨说:“是我约束不够,多包涵。” 陆梨摇摇头:“没人听见。我不吃亏。” 江谷想,这是说没人听见所以不吃亏,还是分开说的,即没人听见,就算这样叫了也不吃亏。 正想着,陆梨开口了。 “先生为什么要派人去保护他们?” “狼人用心把引我们来这里,没有埋伏就奇了怪。” “是他们自己要出去的。” “我把他们带出来的。要出了事——他们的人生还很长。” 就算死,那他们不是也活该吗?陆梨这样想,却没说出来。她想,江谷大概不会愿意听到她说这样的话。 妖的一生比人长多了,也没见多少妖怪爱别人的命。 这就是人和妖怪区别的地方。 她在万妖群中长大,妖们教会她的,一是怎么抢,二是怎么活。从没教过她,怎么让别人活。倒是教了让别人死的一万种方法。 妖是妖,人是人。 陆梨不再想这个问题,继续请教着绝世高手江二爷一些异能方面的技巧。 才告一段落,叶承咎就回来了,身后跟着那几个世家弟子,衣衫破裂灰头土脸,狼狈不已。 叶承咎手上绑着一个狼人,狼耳狼牙,看着比那几个世家弟子更加狼狈。 “老大,狼人出来了两个,跑了一个。这个怎么处置?” “带着,明天送回总部。” “是。” 陆梨眼睛却亮了,这个狼人的魂魄十分精纯,要是能吃了,妖化速度岂不加快? 陆梨顿时眼睛都发光了。 狼人一个哆嗦,那个女人怎么用看烤乳猪的眼神看着他? 有得吃了!陆梨甚至轻轻含了下唇。 第十九章吞吃狼人 叶承咎将几个狼狈世家弟子带回来,几个世家弟子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嘲讽教训,谁知江谷挥挥手就让他们下去了。 陆梨另有图谋,半夜众人都歇下后,陆梨偷偷摸摸爬起来了。 嗅着味道,在帐篷不远一处矮灌木中发现了被绑起来的那个狼人。 手脚都被绑着,嘴里塞了布条,躺在草地上。 “都被绑到嘴边了,我为什么不下口。” 这对陆梨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她肯定是想要妖化的。但是吃生人魂魄肯定不行,没机会。如果是吃狼人,就不会被追究了。 况且这个狼人的魂魄真的出奇的精纯,一个顶俩。妖修炼除了吸收日月精华,就是大妖吃小妖,陆梨遇见这个真的忍不了了。 那狼人恐惧地往后缩,瞳孔变竖,狼耳立起来高高的。 陆梨上前,右手一张运转妖力,一下子拍到了狼人的天灵盖上。 出手十分利落。 完事了陆梨也不回去,趁着夜色掩盖,往前路去了,她还没吃饱。 江谷说过,狼人引那么多世家弟子来,肯定有埋伏。 狼人来的肯定不止一两个,陆梨感受到了自己吸收的精魂之力,开始想得到更多。 天亮之前,陆梨回到了她该在的地方。 江谷问了她两句,也只当她是不想和他睡一起半夜溜了。 早晨出发之前,叶承咎谨慎来报,狼人俘虏已死。 江谷亲自去查看后,向叶承咎交待暂时压下这件事,又接着带领一群世家弟子出发了。 在前进的路上,又遇见了两只狼人,奇怪的是都是尸体。 江谷不由深思,只怕有第三种势力在这次行程中生事。今早的狼人俘虏的尸体他还在猜测,是不是狼人内部怕这个俘虏给异门透露情报,才杀了,看来不是啊。 不过诡异的是,他在狼人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异能伤害的痕迹,也没有明显外伤。 众世家弟子见了狼人尸体,更加确定来金月林是正确的选择,只有少数几个面色难看了,暗自心惊。 “江堂主,”孙磊出来了,他对着江谷建议道:“我们这一趟什么都没准备好,金月林还有三天的路程,就这么去可能讨不到好处。我建议暂时到附近城里休整准备一下。” 少数几个正经的世家弟子附和了孙磊。 江谷点了点头,看向众人:“有道理。其他人有意见吗?” 有意见的人很多,眼前出现两具狼人尸体,重大线索,可那些金贵的本家弟子惜命不敢前去。历史上荣耀都是伴随着危险的。 他们这些旁支,只有靠着立这种功劳才会更进一步。可现在孙家少爷孙磊出来说了,也不好直接反驳。 最不乐意的就是陆梨了,如果不往前走,她的盘中餐就飞掉了。 早知道她就把这两个狼人尸体拖远一点的。 别人不好直接反驳,但是可以间接反驳。准备拉个出头鸟。 这个出头鸟是谁?赵阳最合适不过了,与狼人有杀母之仇,又和孙磊有过节,最有立场出来反对。 可当别人询问了陆梨,算盘打得很响,陆梨想了想,却赞同了孙磊。 孙磊原本见有人征求陆梨的意见,是皱了眉的。但陆梨说了赞同,他登时不皱眉了,看着陆梨,十分意外的表情。 “那我们就先去附近镇上整顿一番。” 在一番整顿过后,午后众人就继续前往金月林。这次一路上都平安无事,甚至经过镇上一些人的友好提醒后,成功避免了很多麻烦和惊险。 三天后的午后,一群人安然无恙地到达了金月山脚底下。 “上山。”江谷一声令下。 金月山上金月林,这片山林上的树木高大茂盛,时常有鸟禽和走兽的动静。 刚走进金月林,就看见一只金环大蟒,盘在一棵十多米高的合欢树上。 “嘶~”大蟒的头伸缩着,看着这一行人。 世家弟子门看这景象,都想拔刀了。 陆梨却一点也不紧张,这大蟒再友好不过了。没毒,刚吃饱打算睡觉呢。 “不要紧张。它不会主动攻击人。”江谷示意众人安静地走过去。 果然大蟒见众人走开,便又闭上眼睛,缩回了自己的树枝上。 可正当众人要走过了,那蛇却慢慢爬下来了,朝着众人游过来。 众人忍不住又要拔刀,江谷忙警告道:“都别动。” “嘶~”大蟒在距离人们五米的位置停下了。 江谷眉头微松,这么个距离,不像是要攻击人。 陆梨看着大蛇,一脸的疑惑,好像这蟒在看着她。 陆梨试着向大蟒迈了一步。 “你做什么!”江谷拉住了陆梨的手腕不让她过去。 “它好像有话跟我说。”陆梨说了这话,又朝着大蟒走了两步。 大蟒吐了吐蛇信子,点了点脑袋。 陆梨走到了大蟒面前。 “嘶~嘶嘶~”大蟒摇头晃脑地发出了声音。 “你好。”陆梨回应了大蟒。大蟒跟她说,它两百岁了。 “嘶嘶~”山上有一件宝物,你想要吗? “为什么找我。” “嘶嘶嘶~”我闻到你不一样的气息了,山上有一只大虎,和你的气息有相同之处。 “你想做什么。” “嘶!”夕阳花! “我为什么帮你。” “嘶!嘶!”我知道一样人类宝贝!在山上! 众人看着陆梨跟一条大蟒交流,完事了大蟒还舔了舔陆梨的手,重新爬回了树上。 陆梨归队,解释道:“她还像是问我们来做什么的。还说见过狼人,不过没有首领,都是异能都没超过五星的狼人小卒。” 其实这只是陆梨顺便打听的情报。 真实情况是那只大蟒以异能材料作为交换,要她帮忙采花。 孙磊听了,道:“那我们岂不是被狼人设计摆了一道,溜得团团转?” 有人却质疑陆梨:“赵阳小姐何时会兽语了?” “就算赵小姐会,也不能保证那蛇不骗人?” 陆梨却抬眼望天,根本不解释。 “那狼人都往哪去了?”江谷问。 他知道陆梨没动机骗人。况且陆梨本人有很多蹊跷之处。 “金月林中心。”陆梨只看得起江谷。 经过商量,大家决定继续前进。毕竟都到这了,看看狼人族耍的是什么把戏。 可还没走到金月林中心,天就又黑了。 安营扎寨填肚子。 陆梨看着包裹中的干粮,不太想吃了,都吃腻了。 陆梨又看了看江谷,讨好道:“江江,我想去打猎。你想吃兔子还是山鸡?” “别闹。就待在这儿。” 陆梨低下了头,眼珠滴溜溜地转。 “可是人家想吃肉了。”悄声低气的。 有什么办法能让江先生松口呢?陆梨搜肠刮肚地想办法。狐族的媚姐姐——男人们在她的面前,一向是有求必应的。 媚姐姐的招数很多,陆梨想了想,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 拉了拉江谷的袖子,大眼睛直直看着他,悄悄的说:“就这一次好不好。想吃肉。” 看着悄声细语的陆梨,江谷无奈:“我帮你去捕点肉菜。” 这丫头荤素不忌啊,又爱吃草又爱吃肉的。 “我自己可以的。”陆梨说着,忙站起了身,“我不会走远的,你放心。” 她知道江先生是担心她。 陆梨将自己的包裹放在了江谷身旁,拔腿就跑。 江谷记着她跑开的位置,打算一会儿去找她。 看来软磨硬泡对江先生好像有那么一点用。 陆梨一笑,在林中奔跑,嗅着猎物的味道判断着位置。 山中小兽,怎么能和陆梨抗衡?很快就变成了陆梨树上的猎物。 估摸着差不多够两人份了,陆梨准备离开了。 这时却又有两人跳出来准备劫杀她,正是在此布下迷阵的狼人族。 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准真会让他们得手。 可是面对的是陆梨,两个狼人都放松了警惕,轻了敌。 而陆梨又是何等人物,见缝插针手段利落,只要遇见一个破绽,就能毫不留情把它变成死穴。这两只狼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猎物没吃,陆梨就觉得自己饱了,狼人的魂魄就是比人类的更加精纯。 昨晚猎杀了五个狼人,今天有是两个,找个时间炼化,陆梨觉得自己妖化已经指日可待了。 到时候,别说胳膊被人割两个口子了,就是两条胳膊都断了,她也能自己长回来。 可能江谷都不是她的对手,到时候说不定她就可以一雪前耻了。 陆梨心里美滋滋的。 但现在还太早。 陆梨提起猎物回去了。 看着陆梨盆满钵满地带着猎物回来,众人大跌眼镜,目瞪口呆。 还有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 陆梨将一只山鸡拔了毛,割了肉,既不洗也不烤,直接就想往嘴里送,要不是旁边的江二少拦得早,今儿就能瞧见什么是活的茹毛饮血了。 江谷都替她感到心酸,这在赵府到底是过的个什么日子。 江谷心里更加确定陆梨有一些奇怪的癖好了。 拦了陆梨,江谷现在她十分惊奇而充满求知的眼神中,开始了烤肉。 还有这样的操作! 陆梨闻着渐渐飘香的味道,眼中甚至出现了崇拜,这确实比生肉好多了。 烤肉味很勾人,勾来了不该来的人。 明玉。 碧雅苑温泉山庄的老板。 “我来这儿旅游,没想到竟然遇上了各位,好巧。” 简短的介绍过后,明玉走近了江谷:“老远就闻见这味儿了,没想到江二少爷竟然有这一手。不知道我又没有这个荣幸,分一杯羹?” 江谷没有直接回答,却朝着陆梨的地方示意了一下:“她的东西,问她。” 明玉看了眼陆梨,“这不是赵阳小姐吗?我……” “赵小姐,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狼人的味道?”话锋一转,明玉的笑容霎时间收了起来。 直指陆梨与狼人有接触。 第二十章采夕阳花 明玉此话一出,全队的人都看着陆梨,等她发话。 “我——” 江谷翻动了一下手中的,似乎不经意地打断陆梨,解释:“昨晚几个不长眼的狼人偷袭我,阳阳和我住一起。” “哦。这样啊。”明玉似笑非笑点了点头。 真这样,赵阳身上狼人气息不可能比江谷身上的还浓重。 原来如此,不过也正常,众人想着,赵阳和狼人有杀母之仇的。 “明老板身上的狼人气息也不比我的弱。”陆梨直接反击了。 “我啊,昨天也在这山头遇到了几个不长眼的狼人。” “哦,这样啊。”陆梨也学着明玉,似笑非笑。 那气息,明玉肯定在十分钟之前就和狼人待在一起的。 三个人一阵沉默,旁边的世家弟子门看着江谷烤着的猎物,流口水。 江谷看着,又见陆梨带回来的山鸡野兔有多的,便道:“都看着,等爷来侍候你们?不会自己弄?” 众弟子忙分了去,明玉坐着巍然不动,他看这火架子上有一只烤山鸡和一只烤野兔,陆梨江谷二人肯定吃不完。 “烤好了。”江谷将东西直接递给了陆梨。 陆梨从包裹里拿出了一把刀,将两鸡腿割了下来,放在饭盒里放在江谷旁边,给江谷留着。 直接开吃。 火候刚好,皮脆肉嫩,肉汁可口。好吃极了,陆梨吃得笑眯眯的。 陆梨风卷残云般将那只鸡扫荡得一干二净。 吃完了立马蹲守在江谷身边,等投食。 那模样,众人都看呆了,眼神全是,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看起来人小小的,胃口不小。他们这边慢一点的火还没架好呢。 明玉投降了,站起身朝着世家弟子那边走去。 瞧她那模样,别说给他留了,江谷都不一定有。 明玉瞧见那饭盒里的两只大鸡腿,好,江谷是有的,就他没有。 看明玉走开了,又看着得意的陆梨,江谷哭笑不得。这模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抢到了什么好东西。 过一会儿野兔也烤好了。 陆梨拿出刀子,割开一半给了江谷。 这次倒是没吃那么快了。明显就是故意针对明玉的,这小仇报得,还一点不怕别人看出来。 这一餐吃得并不平静,被香味勾来的不止是明玉这饿狼,还有真饿狼。 “嗷!” 二十头狼,虎视眈眈的不仅是架子上的烤肉,更是烤肉的人。 “是青木狼。” 世家弟子门立马准备好了战斗状态。 陆梨看着手上还没吃完的东西,眼神森然地看向了狼群中的头狼。 头狼敏锐地感觉到了,竟退了一步。 鹿树是山河之子,非鹿非树,有山河之力,看似温和,实则是一种生性凶猛的凶兽。 “嗷!”头狼嚎了一声,接着俯下身子,露出腹部,耷拉下耳朵,尾巴垂下。 其余狼跟着头狼做了这个动作。 这是狼表示尊敬的动作。 陆梨放下手中的东西,回了个礼。很多动物和代表着山河之子的鹿树都是友好的关系。 爹爹说,狼在人间活了最久的动物,是兽中最聪明的。 狼族最是崇敬自然,且最是有自知之明智慧动物。狼也是最会战斗的动物,从不盲目攻击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但如果真招惹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狼族一定会群起攻之,每一只狼都会一战到底。 爹爹是很尊敬狼族的,娘亲也是,不过娘亲的理由是狼族一生只一个爱侣。 可其他人则一脸懵逼,看不懂这群狼是想干什么。 一大群狼围着,怎么看怎么瘆人。 有个紧张的直接用异能射了支火球出去。 陆梨眼神一利,蹦出去在狼面前截住了那个火球。 对她来说,眼前这群狼才是她的同类,人不是。 “嗷!”头狼朝着那个世家弟子凶狠的吼了一声,但没有其他多余的攻击动作了。 陆梨再行了个礼,不知从哪拿出一只树皮微白的短树枝,交给了头狼,狼群在头狼的带领下,一起退了。 鹿树树枝,代表着长生不灭。 “怎、怎么回事?” 很多人还是懵头懵脑的,少数几个都一副探究的眼神看向了陆梨。 “有一些聪明的动物,也会说话。”陆梨回应,“不是只有人才是独一份儿的。” “你会兽语?”明玉问。 “一点点而已。”比如特立独行的苍蝇就不乐意跟她讲话。 “没想到赵阳小姐还有这个能力。” “天赋。” 天赋这种东西,真的是没话说的。众人接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江谷看着了陆梨一眼,深思。 陆梨跟狼打听了,大蛇要的夕阳花就在山林南面中的一个山洞里。 晚上众人安营扎寨休息时,陆梨又单独行动了。 陆梨刚找到了那个山洞,要进去时,江谷却出现了。 江谷一出现就把她摁在了石壁上。 “别动。” 江谷轻声对她说,感受到江谷的男子身躯覆在自己身上,陆梨呼吸都窒了一下,脸红。 “阳阳,我想你了。” 陆梨察觉到了什么异常,还有第三个人,这气息是明玉。暗叹自己大意,第一晚上成功以为第二晚也会成功,有人跟着也没发现。 江先生是修为比她高,她认了。可这明玉—— “……我也是。”陆梨先回应了江谷。 明玉还在看。 陆梨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江谷的下巴。 立马分开了。 江谷呆了一下。 和陆梨分开了一段距离,朝着四周看看,刻意做出仿佛是发现了有人的样子。 “好像有人。” “没有啊。” 陆梨把江谷又拉了回来,伸手从江谷的腹间点起,一直撩到了咽喉处。 “我想你了。”她说。 江谷觉得赵阳指间过处,有火在烧。 “呼~先生,明老板人走了。” 江谷连忙放开陆梨。心中默念,赵阳还是个小女孩,念了三遍。 “先生?” 江谷回过神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本来只想严厉质问的,但前一秒还是旖旎场景,若现在质问有一种翻脸无情的意味。 “那条蟒,让我帮它在这个山洞里找好看的夕阳花。答应以一种异能提升材料作为交换。” “它自己为什么不来。” “不知道。” 进了山洞,陆梨和江谷就知道了那蟒为什么不来了。 太胖了,这个山洞装不下它。 夕阳花,是一朵暖黄色的小花。 周边竟然有吸血蝙蝠守着。 和平解决,陆梨用一截鹿树枝交换了这朵好看的小花。 连夜跑去交给大蛇。 陆梨和江谷都以为这夕阳花对蛇类有什么提升作用,结果—— “嘶~嘶~”消食花终于来了!这几天可把我噎得不行! 大蛇摇头摆脑开心地吞下了小花。 结果这花就是大蛇用来助消化的,难怪吸血蝙蝠那么容易就答应交换了。 “异能提升材料呢?”陆梨问。 “嘶~”马上就出来了。 吞下夕阳花没多会儿,大蛇竟然从嘴里,吐出一只黑乎乎的棍子。 “乌骨虎?”江谷认出来了。 乌骨虎的脊骨,坚硬无比,可以做成异能材料,也可以做成强筋健体的药材。 “特殊异能用的?”陆梨听见大蛇跟她介绍了。 大蛇半个月前吞了一只乌骨虎,还这老虎的脊骨消化不了,噎得它什么也吃不下。 我都瘦了两斤了。大蛇说。 第二十一章真身险露 乌骨虎既可以作为提升特殊异能的药材,也能作为锻造武器的材料,皆为上品。 拿给陆梨这个异能小菜鸡用,只能让她变成大菜鸟,实在是暴殄天物。 陆梨自己也聪明,当即就转送给了在场的江谷,讨好讨好。 友谊长存。 江谷却觉受之有愧,在陆梨的坚持之下决定,一人一半。 坚持不能白拿人东西的江谷,拿出了两件宝物任陆梨挑选。 陆梨看着眼前的两样宝物,一种是水金石制造的短刀,另一种是一枚药丸。 “你赵家都擅长水异能,水金石的用处我就不多说了。至于这个药丸——是激活精神力异能的。”江谷一手拿着一样东西。 “精神力异能是什么?” “精神力异能是特殊异能的一种。用意念产生能量,影响周围磁场从而影响别人的行为。每个人都有,强弱的区别。弱了,相当于没有。” “你要试试吗?” 一旦成功那就是天才级别了。 无形中控制别人,听起来像是傀儡术。 这个有意思,陆梨早就想凑这个热闹了。 水金石可以在赵家找到,不用跟江谷要。 陆梨向药丸伸了手,试试就试试。 反正又不会死。 药丸一进嘴,陆梨苦得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酒窝都皱出来了。 江谷看得忍不住笑了。 “你笑我!”陆梨苦巴巴地埋怨。 江谷伸手去揉了揉陆梨的脑袋。陆梨跟着摇头摆脑,像一只被人顺毛的小兽微微眯上了眼睛。 江谷看她享受的小模样,忍不住再揉了揉,像小猫儿。 “感觉怎么样?” “舒服……” “药效——”江谷笑着,忍不住又给她揉了揉。 “没什么感觉啊?”陆梨抬头看江谷,眼睛还微眯着。 可下一秒,陆梨的眼睛徒然睁大,连连退了两步。 陆梨一下子转头看向江谷,满眼的疑惑,开口却问道:“你,是谁?” “我在哪?”她把周围都看了一遍,最后看向了江谷。 “陆梨?你——”江谷摸不准这是什么情况,激活精神力的时候确实会产生精神错乱的现象。 “陆梨?”她看着江谷,警惕道:“我是赵阳?你是谁?”赵阳防备着,退后了一步。 赵阳抬眼看了周围环境,夜风萧瑟,树枝飒飒摇摆。赵阳满脸的惶恐。 江谷皱着眉。 “你——”赵阳又退后了两步,接着转身便跑。 “赵阳!”江谷忙跟她身后追了上去。 “赵阳。”江谷去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跑远。深夜里这金月山林,不一定会遇见什么。惊了什么猛兽就不好了。 “啊!”赵阳被地上的树枝一绊倒,摔在了地上。 赵阳看着伸手来扶自己的江谷,往后爬了一下。 江谷伸手过来,赵阳啪地一下给他打掉,惊慌地大喊:“你是什么东西,你走开,我不认识你!” “我是赵家的小姐!我妈妈是赵府的千金赵嫣然,你要对我怎么样,我妈不会放过你,赵府不会放过你!” “……”有点问题。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赵阳抱膝,先是抽泣呜咽,接着便彻底崩溃嚎啕大哭。 “……”这不像是他认识的赵阳。 “你听我说,你现在吃了激活精神力的药,等一会就好了。不要紧张,这里没有坏人。” “你忘了?我们和大批世家弟子一起上的山,对吗?还有明玉明老板也出来了。” “你能记起来吗?” “记起来?我、我记起来了,是妖怪,鹿人!是妖怪占了我的身体,还压着我不让我出去!我,我已经死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好难受——疼!” 赵阳一下子抱起了自己的头,然后开始在地下打滚。 “我要出去!!!”赵阳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惨叫。 “嘶~”本来已经在旁边休息的大蟒蛇也闻声出来了。 “蛇!走开,啊!疼!”赵阳看到了树上的蛇朝她游了过来,惊吓得越来越慌乱,惨叫声越来越大。 “……”她不是会兽语吗,至于吓成这样。 赵阳吓得滚到了一棵树旁,头不小心撞到了树。 哭喊声戛然而止。 陆梨睁开眼睛,刚才是这么回事?赵阳本尊出来了? “赵阳?”看着陆梨的眼神重归冷静,也不再哭闹,江谷出声确认了。 “……嗯。我刚刚?”赵阳没做什么事儿? “你刚刚,提起了你的母亲。”母亲?假的。一个人,怎么能生出鹿人的。 “我……我确实不是,”陆梨出声涩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还提到了妖怪。”江谷伸手去扶她。 “是吗?”看来赵阳说的很清楚了。 “先生,”陆梨抓住江谷的手站起身来,“有些事我不能说,但是我也不能骗你。” “我真叫陆梨。” 赵阳不是赵阳,这一点已经很明确了。虽然江谷不太明白眼前的具体情况,但他能感受到陆梨传达的诚意。 “先回去。”江谷语气柔和了下来,“把眼泪擦擦。” 陆梨抹了把脸,又揉了揉额角。 “撞青了。回去给你上药。” 踏着月光回去,陆梨走在江谷的身后,走出那片最茂密的树林时,星光泼洒,陆梨看着江谷的背影,觉得今天的星星亮极了。 从今天开始,有人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陆梨的妖怪。 这个人是江谷。 当精神力药物的副作用过去,陆梨开始尝到了它带来的甜头。 精神力其实也是一种意念力。 赵阳是没有的,但是陆梨不缺。 鹿树是山河之子,陆梨是远古兽魂,魂体强大。精神感知力从来强大。 陆梨发现,她开始拥有了一种敏锐的感知能力,这种能力,是她鹿树真身时,才拥有的能力。 精神感知力,一旦开启,陆梨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周围的东西细微的动静。 陆梨坐在垫子上,熟悉着自己的精神力。 “你现在还是新手,不要着急。”江谷对她说。 “先生,我没办法不着急。”陆梨看着江谷,一字一句:“死和努力,我只能选一个。” 江谷看着她,在这一刻他体会到的不是她莫名的执拗,而是从内心透出来的恐慌。 和那时候上战场的他内心恐慌如出一辙。 不想死。 “不是还有赵——”江谷一顿,接着道:“还有异门吗?异门会护着你。” “除了先生。我不相信任何人。” 她也不知道被什么迷了心窍,但是她就是从心底里相信他。 江谷感受她无源的信任,看着她的眼睛,正面回应了:“你不是还有我吗?我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陆梨眼睛瞬间亮了,慢慢笑了起来。 江谷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 “先睡。” 第二日,大家很早就准备出发了。毕竟在野兽满山跑的金月林,睡不安心。 只是陆梨头上顶着个淤青痕迹,被大家都看到,所有人的眼神瞬间暧昧了。 昨晚进帐篷之前没有的,怎么出来就有了?他们到底是有多激烈。 大伙儿的想法一模一样,只有两个人除外。 孙磊的脸色很难看。他是赵阳的未婚夫,虽然他是打定了退婚的主意,但是现在还没退,大庭广众之下不给脸,怎么心情都好不了。 还有明玉。他昨天是跟踪了两个人的,还差点被发现。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却还没弄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老板,还跟我们同行?”陆梨问他。 “我一个人也无趣。况且你们不是去查狼人的吗?我也可以尽绵薄之力。” 有理有据,没法拒绝。 众人继续上山,一路上也只是些小兽。 午餐时间众人也都随意逮了些吃。 刚吃完,又窜出一只大老虎,黑色的。老虎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乌骨虎?”明玉语气淡然,眼中却透出兴奋。 这种老虎很少见了,全身都是宝,它的骨头还能制作特殊异能需要的材料。 一般都是有价无市。 老虎朝着众人大啸了一声,接着做了一个举动,它朝着江谷嚎了三声。前爪抓地三下。 这是乌骨虎认准敌人的标致动作。 “江二爷,你这是什么时候惹上这乌骨虎了?非杀你不可?”明玉笑问,心想看来可以坐收渔利? 江谷看了大虎一眼:“谁知道。保不齐是发疯了。” 陆梨此刻悄悄靠近江谷,低声道:“昨天那截虎骨,是它孩子的。” “果然是疯了。”江□□。这仇要报得找那蟒蛇,还找上他了。 “江江,我来。”陆梨看着明玉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心中很不爽。 就等着她的江先生受伤好看笑话。有她在就不可能。 还没等江谷同意,陆梨就如离弦的箭奔了出去,一下子就到了大虎面前。 背对着众人,陆梨额上闪现了一个白色的鹿角标记,一下又消失了。 大虎愣了一下,却更加强了自己的防御姿态。 鹿树神兽不能得罪,但是自己孩子的仇更是不能不报。 看懂了大虎的意思,陆梨唇角勾起一笑,右掌运起妖力,掌心三枚冰针。 这冰针对大虎并没有多大的震慑力,陆梨掌心的冰针融合成了一把冰刀。 “刀术?” 刀术一向不被异能师瞧得上眼,因为在他们眼中,那是异能低微的人才会用的方法。 乌骨虎皮糙肉厚,寻常兵器根本伤不了。 但陆梨的刀上附了妖力,不是靠蛮力去一刀一刀的砍。 “嗷!”老虎加了一声,快速地像陆梨扑来。 虎快,陆梨更快。 陆梨跳到了老虎身后,又躲过了虎尾的一劈。 第二十二章山中隐秘 错身相避时,陆梨的妖刀在大虎身上割了一下。 众人想着,这大虎出了名的皮厚耐打,谁知陆梨这一刀下去,直接给大虎破了皮。 大虎痛得大嚎一声,马上回身与陆梨重新对峙。 “杀你孩子的,是山下大蟒。”陆梨低声与大虎交流着。 大虎不相信,它明明确确地闻到了它孩子残骸的气息,就在江谷身上。它还说,狼人告诉它亲眼看见江谷杀了它的孩子。 讲不通,陆梨也不再浪费口舌。 举着妖刀,这次陆梨先发动攻击,身形十分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大虎身上又被割开了好几道口子。 一声声的痛叫,众人听着都替大虎疼。 陆梨身姿十分灵巧,又熟知这些动物的破绽,什么地方最容易被划破,什么地方砍了最疼,什么地方不好砍,陆梨一清二楚。每一刀都砍到了预料中的地方,尽量地用最小的代价,最大地破坏了大虎的战斗力。 但这大虎也不弱,是北四洲出了名的强大异兽。 登时冲着陆梨一啸,伏低了身子,死死地盯着陆梨的动作。 “没玩够吗?” 陆梨看着谨慎不已的大虎,心中不耐烦了,在他们鹿树兽面前,哪个走兽敢逞凶? 陆梨当即向后一滚,留在了不让众人看清她正面的地方,老虎一跃跟着去。 只有江谷跟了上去,随时准备好保护陆梨。 江谷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陆梨的眼睛变成绿色竖瞳,在她面前的老虎僵了,原本伸出的爪子滞在了空中。 陆梨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那老虎瞬间一动不动。 隔得远的人以为老虎是在找合适的机会,但江谷看清了,是被强制着无法动弹。 结果以陆梨取胜,毫不费力。 陆梨收起妖刀,朝着江谷轻轻笑了笑。 “我赢啦。” “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吗?”江谷看她来邀功,当着众人的面,又自然而然地耍了个流氓。 “好呀。”陆梨腼腆地蹭了过来。 众人:“……” 虎是打完了,但这几百公斤的东西,就丢在这里是不可能的。 众人自然也想分一杯羮。 明玉上前:“没想到此行出来,竟能沾江二爷和赵阳小姐的光,得了个这么好的东西。” 言语之间,已经把这乌骨虎当成自己所有的东西了。 众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江二爷和赵小姐两人肯定是单独拿不走的,500来公斤的家伙,只能分给众人拿走。 陆梨很耿直,摆出一张疑惑脸:“我什么时候说要分给你了?” 真不要脸,打的时候没见出力,完事了来分果实,没那么美丽的事情。 “赵阳小姐自己能拿走吗?”明玉提醒她。 陆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大虎,走上前去,拖着大虎的尾巴,一步一步走着,看着略费劲儿,但是能拖着走。 “打过老虎的,能分。”陆梨在众人面前说。 众人表情不一,尴尬、愤懑、遗憾都有。 谁帮她了,谁都没有。 众人打得主意是等大虎和陆梨互相都磨得差不多了,才插上手坐收渔利,但是没想到那大虎怎么不禁打,陆梨这么快就结束了战斗,以致于现在形成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局面。 这么拖着走也不是回事儿,陆梨想起王洛月送给自己的戒指,自成空间,足以收纳这只老虎。 众人目瞪口呆,王家的子弟看出了那戒指的来头,叹了口气。 不仅是众人叹气,暗处埋伏的狼人也叹气,原本想着趁大虎捣乱,他们黄雀在后的,结果——唉。机会又没了。 这口气可不是随便叹的,在场几个人耳朵尖,陆梨最快,在江谷之前一下子冲到一棵树上,把那躲着的狼人拽了下来。 “偷听什么呢?”陆梨掐着那狼人的脖子。 那狼人简直没反应过来。 陆梨转念想到了她刚刚激活的精神力,当即开启,看着狼人的眼睛,试图控制他的精神力。 “埋伏了什么?你们老大在哪?” 狼人最初有所挣扎,但最后还是趋于平静,机械地解答了陆梨的问题。 “埋伏了走兽攻击。不知道。”分别回答了两个问题。 走兽攻击,狼人有一半的兽族基因,自然比人类和兽亲近,狼人高层也可以指挥一些走兽。但是陆梨是一个意外 这狼人陆梨本想直接捏死吃掉,但是人太多,她把狼人转交给了江谷。 江谷问狼人:“目的是什么?” “趁机杀几个世家弟子。转移注意力。” “金月山上有高层坐镇吗?” “克里大人。” 江谷将人丢给叶承咎。 如果不是陆梨插手,江谷又抱着淘汰几个是几个的态度,前面的狼群和大虎确实要淘汰好几个世家弟子。再加上陆梨猎杀狼人,破坏了不少部署,所以这一路,走得还算顺利。 陆梨反应过来,她好像太多管闲事了。 这样下去还比试个毛线,直接全部晋级好了。 不行不行,陆梨想,得来点刺激的。走兽攻击啊,她也行啊。 于是接下来,世家弟子面对狼人布置的袭击、陆梨布置的攻击,兽群袭击一波接一波,简直怀疑人生。 江谷大考官也开始给各位布置任务,比如山上毒蛇密布,江谷让他们去采解毒草,采不到的都不能继续走。留在原地驻扎,派异门的人保护。 这样下来,一路上根据线索走到目的地的人,也不过二十来个。 这是接近山顶的位置,一座房子,城堡样式,五层。 陆梨看见这栋房子,内心有一种压抑感,觉得非常不舒服,不想走进去。 “怎么了?”江谷注意到了她不适。 “非常,不舒服。”陆梨看着眼前这栋黑漆漆的房子,眼中都是排斥。 众人走近这栋房子,也都皱起了眉头。“好重的血腥味。” 江谷上前去,推开了城堡的雕着狼头的大门。 大门一开,更加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而当众人看清大厅中的情形时,都快恶心得吐出来。 有几个姑娘脸直接白了,转过头不看。 大厅中全是动物残骸,地上全是斑斑血迹,已经干涸变成黑色了。 “不想进去的,先去驻扎地。爷可不想一会儿听你们哭。”江谷说。 众人虽然恶心,但还是压抑住了那种生理性反感,没有人回去。 江谷先一步踏进了大厅,近距离看清了这些东西,忍不住地皱了眉。 一个大厅的动物残骸,却并不是普通的死去的动物。仔细一看,猴子尸体上拼接了人的手、豺狗的耳朵变成了人耳、还有马脚上接了人的身体。畸形拼接,不伦不类。 乱七八槽的尸块,肉和着血散了一地。 臭虫嗡嗡的叫着,从尸体上飞来飞去,扑到人脸上。 “啊!”有一个女孩崩溃大叫,随后受不了开始呕吐,“我受不了了,我、我要下去。” 女孩飞快地跑离了这里,受她影响,另外一个女孩子也白着脸退出了。 往前面走,江谷看见了一具人头鹿身的残骸,当即牵住了身边陆梨的手,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住那场景。 “要不然你先回去。”江谷跟她说。 陆梨咬牙摇了摇头。 “卧槽,这特么是玩意儿。”江谷身后的孙磊咒骂了一声。 大厅的墙壁上也是血,但也有其他的斑痕,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狼头纹,铺满了整个墙面。 “去二楼看看。” 上了二楼,场景简单,中间一架特殊的缝纫机,大大的针线架子。 缝纫机上放着两块尸块,一半是□□的男人身体,一半是黑狗头。 拼接工作进行了一半,另一半没有缝合。 那黑狗的眼睛动了动。 “也没人。” “三楼。” 三楼的左边是一口大锅,锅里有一种黏糊糊的绿色药液,还在不停冒出气泡。 右边是一群各种各样的动物,还活着,都是一声不发,愣愣地看着进来的江谷他们,呆呆的。 中间是一个手术台,手术刀在旁边放着。手术台上是一只猴子,此刻它的头被切掉了半边,另外半边还连在身体上,但眼睛还睁着。 江谷走进那口药液锅,看了一眼,嗅了味道:“是医院丢的药。” 陆梨想起了在孙家别院发现的那只兔头,那只兔子长了人的牙齿。她当时还想不通,现在终于明白了,是被嫁接了人牙到兔头上。 众人接着上了四楼。四楼是人,全部死了。 右手和右手摆在一排,五六十只,码得整整齐齐。 第二排是左手,第三排是左腿,接着头、身体。 这种场景,饶是陆梨心里素质强大,也觉得毛骨悚然,人不是人,就像是肉铺待价而沽的猪腿羊脚。 “来。”忽然,楼上传出了一声呼唤。 “来,我等着你们。”男人的声音。 众人警戒着。 江□□:“奸邪作乱。” 带着众人,江谷先行上楼。 这里很干净,就像是一个西式贵族的的舞厅,地上甚至还铺了地毯。 上面豪华木皮椅坐了一个人,是个狼人。 “克里?”江谷问。 “不错。”克里微扬了头,俯视着下面的一众人。 “下来给爷受死。”江谷走到他面前。 第二十三章凯旋而归 “你就是江谷?”克里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了台阶。 克里是狼人的一个小头目。 江谷瞥了他一眼,然后对着陆梨说,“阳阳你站远点,一会儿血溅你身上了。” “好。”陆梨往旁边站了一大步,甚至找到椅子坐下了。 “你就不好奇,这里是做什么的?”克里也走到了江谷面前。 江谷看他,眼中冰冷:“无关出于什么目的,只关人命。血债需血偿。” 克里却笑了一声。 “只有人命才是命?”克里大喝一声,指着江谷,指着众人,“你们人,就没血债吗!” “我们不过是复仇而已。二十年前,人类拿我们狼人做实验,我们就不能拿人做实验了?从来,你们人——嘴里说着好听的,心里不还拿我们狼人当低等人?” 克里怒骂:“你们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混淆视听。你们是在人身上做实验吗?你们是在动物身上做实验。”江谷揭穿他,“不要把你们的肮脏目的,怪到别人头上。” 他们的实验研究,始终是以动物为中心的。人全死,动物是活的。 克里眼光微微一闪:“你……”发现了。 “丧尽天良,厚颜无耻。” “哈哈哈?没错,是在动物身上做实验。我们狼人太寂寞了。多个狗人,马人,猪人来陪我们,不行么。” 江谷握起拳头,拳上冒火,火系异能。 克里也举起拳头,进入战斗状态,原本人模人样的他变成了狼形态。 见克里全神贯注地盯着他,江谷却没把拳头打出去,反而放了下来,转头朝着众人道:“这种货色你们先上。爷殿后。” 说完竟去和陆梨坐一起了,看热闹的姿势都摆出来了。 狗男女! 江谷翘起二郎腿:“拿到他的头的,爷直接带他回异门。” 众人看了看克里,全部一窝蜂冲了上去。 金木水火土五系异能,让人眼花缭乱。 克里直接进入狼人狂暴状态。 克里的实力不弱,五星异能再加上狼人原本的强悍身躯,一时也不好对付。 十来个世家弟子也打得颇为费劲。 当陆梨以为世家弟子们会吃亏时,其中一个却掏出了一颗药吞了下去。 然后开始大发神功。 一部分人纷纷效仿那个人,开始集体嗑药。另一部分人开始给自己戴上了强力手环之类能量加持的装备。 这就是世家弟子,这群人最不缺的就是外挂加持。 还十打一,想输都没办法。 一开始克里还能勉强应付,但世家弟子门开始集体开挂之后,就开始节节败退。 打到后面疲于应付,渐渐露出破绽挂了彩。 且败且退。 “江江,”陆梨附在江谷耳边,轻轻地说,“他好像要跑。” “跑不了。”江谷瘫在椅子上,但眼睛一刻钟都不离开克里。 这话刚落,就见克里忽然发力,像一颗炮弹,选了个角度往窗外奔离出去。 速度之快,打爽了的世家弟子们一个也没把他抓住,而且这里是五楼。克里就这样跳下去,他们也没人敢跟着跳。 毕竟狼人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们身躯强悍,耐摔。 可这时,却见一旁的江谷也弹了出去,毫不犹豫奔出了窗外,去赶上克里。 陆梨是第三个赶过去的,扶在窗边紧张地往下看。虽然她知道江谷是凭实力的,但看着他那样利落地跳了下去,还是心惊了一下。 众人也围了过来。 看到下面的一幕,众人心跳都更重了,热血翻涌。 江谷毫发无损,半站立的姿势,他脚下踩着的,正是口吐鲜血的没逃掉的克里。 众人忙下了楼。 从五楼下去,这时江谷已经将奄奄一息的克里交给了叶承咎带下去。 江谷则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一脸嫌弃道:“弄得爷身上全是灰。” 看见众人过来,更加嫌弃道:“给你们机会以多欺少,却连个人都堵不住。” 众人委屈脸,他们已经尽力了啊。委屈是有一点,但现在看江谷的嫌弃脸,却觉得他没那么痞了。 可江谷的嫌弃表情马上又收了起来,瞬间严肃,在认真地侧耳在听什么东西。 “有——”孙磊想问有什么东西。 可江谷抬手打断了他说话,继续听。 随后江谷抬起了脚,在看刚刚踩着的那块泥土。 “嘀、嘀、嘀……” 众人这次也听见了。 江谷弯下腰,扒了一层土,在里面看见了一个铁盒子。 扒开泥土后,嘀嘀嘀的声音更加明显了。 江谷没再轻举妄动,又扒了一层土,看清了铁盒子中间的一个小屏幕,上面写着30:00。 数字一直不动。 “是遥控/炸/弹。”江谷脸色忽然不好,接着那盒子就开始从30变成29、28…… “还看什么看,跑啊!等着爷背你们?”江谷站起来,抓了陆梨抱起来就开始狂奔出去。 众人反应过来也紧随其后。 30秒,足够这些身怀异能的世家弟子闪出八百米开外了。 “轰!”30秒后,他们身后爆出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众人回过头看,那座黑石城堡已经在爆炸声中轰然崩塌,尘土四起。 幸好跑得快,众人庆幸。 江谷还抱着陆梨,此刻点了点人数,松了一口气。 陆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江谷像绑架一样,抄起她就飞出来了。 但看到大楼崩塌的这一刻,陆梨明白了过来,看着江谷,顿时,心中第一次有了安全感。 江谷不叫她,她就赖着不下来了。 江谷就当抱只鹿儿,一直把她抱着回了驻扎区,遇到了被轰炸声引过来的众人。 “没事儿,回。”江谷走向驻扎地。 叶承咎迎过来:“老大,这才两步路就抱上了。你们……” “闭嘴。” 经过这次金月林擒狼人,边走边唱凯旋而归时,大伙儿都在讲自己在金月林里遇见的离奇动物、离奇植物、还说要办个庆功宴,邀请上所有同伴。 大家载歌载舞,陆梨却敏感地察觉到江谷并没有那么高兴。 “高兴?这只是个开始。你没发现吗,那个移肢手术,主刀的是人类。”江谷说。 “手术台的高度、手套的大小、手术刀的尺寸都说明了这一点。做这个研究的是个人,而且是个个子不算高的人。”江谷解释,“但我们进城堡就没看见那个人。只有一路的狼人和克里。” “这个人还在。以后肯定还会出现半人半兽的东西。” 陆梨一直都知道,江谷看似粗糙,却实则心细。 下了山,众人回到了城里,就像回家过年的人一样,喜庆之色溢于言表。 陆梨回到赵家,赵家人也高高兴兴为她开了个接风宴。 附身猫咪的王洛宇也很高兴看见她,说这段时间他和猫咪融合得很好,已经可以随意进出猫咪身体,让她放心。 陆梨从自己身上摘了几片叶子,给猫咪泡了水喝,尽量稳定他的魂魄。 “你不去你该去的地方吗?”陆梨问王洛宇。 “我去不了。还有心愿没有完成。”王洛宇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什么心愿?” “我、我也记不清了。但总知道有事儿要完成,一定要完成了才能走。” “那你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好像是……意外。登山失足。” “那座山,改天去看看说不定就能记得。” “我想想啊,是……连璧山!” 连璧山,在璧山旁。璧山,就是明玉老板的温泉山庄碧雅苑的那座山。 在陆梨想去看看之前,收到了别人给她发的请帖。 从金月山林下来时讨论的庆功宴开始了,孙家主持了这场庆功宴。 所有人都在受邀之列。 江谷和陆梨也去了,陆梨带了灵魂状态的王洛宇,希望多见见熟人,可以让他回忆起一些重要信息。 宴会办得盛大,有规有矩。 按照陆梨的身份,她应该和其他不很重要的世家弟子一个桌儿,但江谷全程把她挂身边。 时常会有人过来敬酒。 敬江谷的同时还会敬一杯给陆梨。 “阳阳。”忽然有人朝着这边过来,竟不是为了江谷,而是为了陆梨特地过来的。 是一个女孩子,她过来敬陆梨酒,她身边还伴着个男子。 那个男子非常英俊,神色有些冷,尤其是触到赵阳时,陆梨觉得他眼神更加冷上三个度。 “阳阳,恭喜凯旋归来!”女孩子笑得端庄,看起来非常文雅大方。 “谢谢。”陆梨回敬,正想问王洛宇认不认识这个跟赵阳搭话的女生,却看见王洛宇看着这两人,皱着眉头,脸色苍白,魂体虚晃。 陆梨急忙暗中输送妖力给他,王洛宇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她叫迟月,是启阳财团老董的养女。她身边的那个男生是她哥哥,迟董的儿子,叫迟锐,是我……朋友。”王洛宇的声音不再欢脱,反而像含了块冰,出口的话没有丝毫感情。 迟月来祝贺她,明玉这时也过来,问陆梨道:“赵小姐,你和迟小姐是认识的吗?” 迟月笑着没回答,似乎就是故意等她答案。 要是没王洛宇,赵阳还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和迟小姐是高中三年的同学。”标准答案。 明玉笑了笑:“那么久,那还是老同学了啊,你们这一届是哪个老师班主任?” 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了。那明玉就是在有意试探她的身份? 江谷这时举杯对着明玉:“明老板问那些干什么,难不成你也跟阳阳一个学校,想怀念下老师?” 第二十四章愉快试探 江谷打了岔,明玉却又接着问:“可不是。赵阳小姐不知道记不记得我这个师兄?” 陆梨点点头。 明玉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微笑,可他还没笑完,陆梨开口了。 “开玩笑的。明大老板在哪念的书我可不知道,没在学校见过你呢。倒是迟锐学长,好久不见。” 迟锐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下,出口的话似乎带着冰渣:“好久不见。” 他似乎并不想跟陆梨继续讲话,打了两句招呼就转身离开了。 迟月伸手似乎想拉住他,可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这时王洛宇慢慢开口,面色苍白:“我是因为他死的。” 陆梨听了这话,站起身来,直接叫住了迟锐:“你还记得王洛宇吗?” 迟锐的表情冰冷,盯着陆梨。 迟月手中的酒杯大弧度地晃了一下,眼中惊疑不定:“王洛宇不是已经……赵阳你怎么提起了他?” “王洛宇死之前告诉我一些事,有关于迟锐学长的。学长想知道,明日连璧山见。” “很危险!”王洛宇忽然喊出声,用力揉着太阳穴:“不止是他——很多人!” 事情果然不简单,陆梨在宴席上说出这些,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甚至有人过来试探,其中包括王家本家人。 不过明玉的神色倒是严肃很多,在他看来,赵阳不是赵阳,但她似乎又是赵阳。中间肯定有什么事情是他名遇楼不知道的。 宴会散后,陆梨没回赵家,一路跟着江谷。跟回了酒店。 “你想说什么?”江谷关上门,看着她。 陆梨说:“我想跟你说一下我的事。” “嗯?”江谷走进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陆梨跟上前去,“我……我不是赵阳。” “嗯。” “我是妖。” “嗯。” “从三千年前穿越回来的。” 江谷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 “江谷,你想长生不老吗?” “长生不老?”江谷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语中却带嘲讽:“我又不是妖怪。” “你真的没想过吗?”陆梨不信,“一旦老去,实力衰弱,容貌不在,终日病痛缠身。如果可以长生不老,那这些都不存在,可以永远保持最强大的状态,可以一辈子站在最高的地方。没人可以欺负你。” “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让你长生不老。” “大佬!”王洛宇不解。 越是地位高能力强的人,越是希望有继续上升的空间,那就会觊觎生命的长度为自己带来的升值空间。 江谷可能还年轻,不到那个想要长生的年纪。但是他有足够的实力,也有足够的动机,现在不想,不代表他以后不想。 江谷皱了眉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梨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出来时,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滞了一下。 “我是妖。我体内有妖丹——人吃了,可以长命百岁。” 当然是骗人的,她现在身体是人,体内也没有妖丹。能让人长生的,是她本身。 她还在试探着江谷。如果江谷的回答让她满意,她会考虑将真正的秘密说出来。 “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得了,别在其他人面前说。”江谷认真地告诫她。 陆梨点了点头,笑了笑。 “大佬,你笑这么开心做什么,万一他是怕别人知道来抢呢?” 陆梨的笑容瞬间僵掉了。好,那她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找不老树,是要做什么?”陆梨问他。 “不老树?你是说……鹿窟树?”江谷忽然站了起来,态度完全不同了。 “不错。”江谷态度的转变,然陆梨意识到事情和她想的有点出入。 “我是替别人找的。” “如果我知道在哪呢?”陆梨继续。 “能拿则拿。” 能拿则拿,陆梨真有点笑不出来了。在她心里,就没有什么是“不能拿”那个范畴的。 “我可以告诉你不老树的消息。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我妖化,需要魂魄。还需要六个生人魂魄,狼人的话只需要三个。你帮我拿到,我就告诉你不老树的消息。” “做不到。” 江谷看陆梨的眼神变了,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陆梨不懂,但她又觉得自己刚刚被石头压住的心跳,又复苏了。 “我又不是妖怪。”江谷又坐在了沙发上。 “大佬,他这是种族歧视。”王洛宇插嘴。可是陆梨毫不介意。 “明天我要去连璧山了。王洛宇是赵阳的朋友,现在魂魄无处可去,心愿未了。我要帮他去连璧山见迟锐。” 江谷又睁眼看她了,心想姑娘没他想象的那么坏,说要吃魂魄,可王洛宇就是魂魄。 “妖化的事情,我会帮你去查。除了吃魂魄,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你怎么查?” “那就是我的事了。” “我那就回家了?”陆梨问他。 “嗯。等一下——” “什么事?”陆梨面带惊喜,以为他会留下自己。 “这里是乌骨虎骨头炼制的药膏。”江谷起身,走进卧室,从自己的柜子里找出有个白瓷的小圆盒子,递给陆梨:“你拿去用。” “我用这个,你不用吗?” “我留了一些。” “哦。” “还有,明天小心。” “好!”陆梨这次是真的笑着了,心满意足。 第二天到约好的时间,陆梨上了连璧山。迟锐早就等在那里了。 连璧山很高,草木茂盛。山顶的一侧是很陡峭的断壁。 陆梨到的时候,迟锐站在连璧山顶的一侧断壁上,往下看。 “你在看什么?”陆梨上前,也往下看。 下面正是一片树林,陆梨认出了当初遇见王洛宇的那片小树林。 难怪会在那儿,原来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不过很奇怪的是,一般摔死的人,魂魄极大概率会变成生前最后一刻的模样。 也就是说,大多摔断腿,摔破脑袋的,魂魄也会是断臂破头的形象,但是王洛宇不是。 “他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吗?”陆梨问他。 迟锐摇摇头,闭上了眼睛很久才睁开,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不。他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摔下去,掉下去,一字之差千里之别。 “不是意外。”陆梨诈他。 “当然不是。他可是登山的一把好手。设备全部没有问题,我亲自检查的。再说,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上了山顶。” “你们?” “他没跟你说吗?和他一起登山的,是我。”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陆梨直接问他。既然那个时候在一起,那一定知情。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已经上了山顶,他让我去另一边帮他拿东西。回来时,看见他掉下去了。” 迟锐一边朝着山的另一边走去,一边回忆着,脸色一片煞白。 他回头看着陆梨,一字一句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陆梨没有回答,问他:“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吗?” “没有。”迟锐很肯定。 王洛宇马上指出来:“他说谎,我记得有第三个人,但我不记得……是谁了。” “他跟我说过,你还叫了其他人一起登山。” “不可能。没有第三个人。”迟锐又肯定了一次。 “你也觉得王洛宇不是摔死的。” “不是。” “那现场只有你一个,凶手不就是你吗?”陆梨问他。 “我会找到杀人凶手。”迟锐说。 “你有线索?” “只要愿意帮我。” “只要你能查出来。” 迟锐捏了捏拳头,红了眼睛:“王洛宇他一定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知道我们会来登山的,都有可能杀人。” “都有哪些人知道你们会登山?” “我们登山俱乐部五个人,我爸和迟月,他爷爷。” 登山俱乐部除了迟锐和王洛宇,就三个人了。加上其他知情人,那嫌疑人范围不算大,一共六个。 “你有怀疑的人吗?” “孙磊。” “孙磊?”陆梨诧异,孙无渊的弟弟。 “他是登山俱乐部的一员。一直和王洛宇有过节。” “那我下午就上门去问一下他。”陆梨想了想,决定直接上门打草惊蛇。 可就在这时,连璧山上出现了第三个人。 正是孙磊。 第二十五章查探真相 “这么看着我干嘛?”孙磊走了过来,看着迟锐。 “你来做什么?”迟锐语气冷漠,面色极为不喜。 孙磊瞥了旁边的陆梨一眼,又看着迟锐,语气随意:“来看你们是怎么给我定罪的啊。” “你心虚了?”迟锐继续针锋相对。 “只有我没有不在场证明。凭你这脑子,也只会怀疑我。”孙磊嘴上也不甘示弱。 迟锐捏着拳头上去,似乎是想干架。孙磊也做好了预备姿势。 “啪啪啪。”陆梨不但不劝架,甚至还在旁边鼓起了掌。 掌声一响,迟锐却按捺下来,憋着气退了两步。 “打呀,怎么停了?”陆梨问得十分刻意。 两人没说话,陆梨冷冷一嘲:“我还以为谁打输了谁就是凶手呢。” “嫌疑人有七个。范围不大,但也不容易查。”如果排除迟锐就是六个,但是暂时没办法排除他。 “七个?只有六个。”孙磊说。 陆梨不解地皱了眉,登山俱乐部五个人,不包括王洛宇自己,就只有四个,还有迟月和迟锐他爸,王洛宇的爷爷,就是七个。 “迟月,也是登山俱乐部的一员。” “登山俱乐部,王洛宇、迟月、你们俩,还有一个人是谁?” 迟锐不假思索便说出了口:“王余军。王洛宇的堂兄。” “孙磊,这件事你什么想法?”陆梨问他。 “不是意外。要说凶手,迟月比我可疑得多。” “我有一个想法。”陆梨看着两人,对他们说道:“只要明天你们都聚在一起,像那天一样来登连璧山。我就能知道凶手是谁。” 迟锐和孙磊都侧头来看她,似乎是在猜测她的办法。 “迟月我可以说服她过来。”迟锐说。 “我不觉得你可以把她叫过来。她心虚着呢。”孙磊说得很直。 迟锐怒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发脾气。 陆梨看着他们大眼瞪小眼,直接说正事打断:“叫不来?王洛宇死前告诉了我一些事,还留下了一些东西。如果谁明天能揪出凶手,王洛宇的东西就归谁。” “什么东西?”迟锐问。 “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二天,人果然到齐了。以登连璧山为由,登山俱乐部的四个人都到了。 陆梨抱着一只黑猫也到场了。那只黑猫正是王洛宇附体。 初步排除迟锐他爹和王洛宇的爷爷,嫌疑人就这四个——迟锐、迟月、孙磊、王余军。 王余军和迟月一来,看见不相干的陆梨在场,又看了看她手中抱着的黑猫,脸色都有些不好。 “自从王洛宇出事后,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迟月说,“要不是说缅怀,我根本不会再来。” 王余军直接质问:“说来缅怀王洛宇,为什么这个女人在这儿?还抱了一只不详的猫。” 黑猫不满地嗷呜了一声。 孙磊道:“那个女人那里有王洛宇的东西。” 陆梨笑一声,抚了抚黑猫:“今天谁揪出杀人凶手,东西就归谁。” 王余军的脸色依旧不好:“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当中有杀人犯?” “他的死不是意外。”迟锐道。 王余军面色不虞:“我们王家和警局都定论了,就是意外!你们为什么还要旧事重提?” 陆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发问:“当天连璧山上除了迟锐和王洛宇,还有一个人在现场。” 这是王洛宇坚持的,虽然他并不清楚是谁,但是有第三个人是他十分肯定的。而且那个人是躲着迟锐的。 而这个人,肯定是王余军、迟月和孙磊中的一个。 迟月忽然道:“那肯定就是孙磊了。我和王余军都有不在场证明。” “我去你妈的不在场证明!”孙磊一下子发火,指着迟月道:“你不就在旁边的璧山吗?离这里不近?老子在十万八千里之外!” “孙磊你说话小心点。我和王余军,都是有明老板为我们作证的。王余军?”迟月恼怒,拉出了王余军同盟。 王余军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却点头:“你们不信可以去问明老板。” 怎么明玉也扯进来了? 陆梨低头问王洛宇:“你还记不记得,是谁?” 说着,众人看着陆梨不知从哪摘了一片树叶,喂给了黑猫。 黑猫蹦下了地,在四人面前来回度步,在迟锐的脚边蹭了下,最后停在了迟月面前,不停地喵喵叫。 “这是什么东西?”迟月退后了一大步,厌恶地看着眼前的黑猫。 “他说,那天在场的是你迟月。”陆梨坦然地将王洛宇的意思说给她听。 迟月的脸色顿时变得绯红,恼怒非常:“这是什么玩意,它说是就是了?” 陆梨摇了摇头:“你可能不知道,这种猫的鼻子极其灵敏。王洛宇死了大半年了,如果你在这期间没来连璧山,那这山崖上不可能有你的气息。可是黑猫闻过了,除了迟锐,就你的气息最重。但是你刚上来却急忙撇清,从没来过。为什么说谎?” “我没说谎。”迟月打定主意不承认,但惶恐的眼神却是暴露心里慌乱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猫说谎了?”陆梨笑问。 “反正我没——呃!” 迟月还没说完话,就被陆梨忽然过来,伸手掐着脖子一下子提了起来,顿时说不出话。本来绯红的脸色变得更红了。 “放开、我……咳咳!”迟月伸手来打陆梨的手。 陆梨纹丝不动,把迟月架得更高,一点不手软,眼中透露出对人命的漠然。 “赵阳,你做什么?”孙磊严声问她。 迟锐捏紧了拳头看着,却并不阻止。 陆梨冷冷地看了孙磊一眼,又看向了迟月,慢慢朝着断崖边走去,走到尽头,迟月的身子完全悬空。 只要一放手,迟月就会掉下山崖。 “我不想浪费时间。既然你不想跟我们说,那你下去亲自跟王洛宇解释。”陆梨放松了自己掐她的力道。 迟月本来在推拒挣扎,这下感受到放松的力道,忙紧紧抱住了陆梨的手。 “赵阳你疯了?”孙磊上来,伸手想把迟月救下来,却无从下手。 “疯?我和你们人可不一样。”陆梨说得万分正经。 一个疯子!迟月这下完全慌了,这种话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吗?自己的脖子在疯子手中!一个疯子什么做不出来? 看着自己脚下的万丈深渊,感受到陆梨的力道又轻了,迟月大叫道:“你让我先上去,我说,我一定说!” “早说不就完了。”陆梨的力道收紧了,却并没有把她弄上来。 “我是见过王洛宇!但凶手不是我!” 陆梨闻言,手上的力道又放松了。 迟月感受到了,又抱紧了陆梨的手臂,她觉得再来那么两次,自己要和赵阳变成一样的疯子了。 “我见王洛宇只是跟他说了一件事情。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我之所以瞒着,是因为不想让迟锐知道!” 迟月喘了一口气,为了不遭罪,继续接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想让王洛宇待在我哥身边,挑拨我和我哥的关系,本来、本来我哥是有婚约的,因为王洛宇——我只是想让王洛宇离我哥远点。那天在场的是我,我是从旁边璧山过来的,” 迟月是迟家养女,听她说的这话,虽然含蓄委婉,但只怕她心里不止拿迟锐当哥哥那么简单。 陆梨接受她这个说法,把她提起来,丢到了地上。 迟锐不太明白;“他什么时候挑拨我们关系了?” “迟锐!难道你不明白王洛宇对你什么心思吗?”迟月摸着自己的脖子,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大喊。 迟锐脸色霎时间雪白,有些不可置信。 其他两人倒不怎么惊讶。 陆梨看了看地上趴着的黑猫,心想,事情好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如果迟月排除,那岂不是只剩下一个王余军了?王余军是王洛宇的堂兄,他有什么动机杀王洛宇? 刚刚那种诈吓的手段,也只能用一次。 “看着我做什么?我是他哥!我能杀他吗?”王余军否认,看着陆梨:“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我们王家家事?” 陆梨抱起地上的黑猫,又给它喂了一片叶子,问道:“你再好好想想,你到底是触犯了哪家的利益,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你!这猫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地灵猫。”陆梨笑着,看向王余军,道:“只要你想着那件事,它就可以提取你的记忆画面。你现在承认,还不晚。” 陆梨自然是故弄玄虚的,能提取记忆画面的不是那只黑猫,而是她自己。 这是精神力异能可以做到的事情,但是这种不知不觉地提取记忆的技术比较高端,需要对方也配合。 所以这个氛围,是她故意诈吓出来的,越是这样提,对方肯定就越是告诫自己不要去想,但是这样的告诫只会起反效果。他的脑中就越是那个画面,精神异能师就越容易提取出来。 加上今天有江谷送她的乌骨虎膏药加持,很容易提取了一部分画面。 “《异书》?”这是陆梨提取出的信息,是刚刚王余军脑海里闪过最多的画面。一本书。 第二十六章明玉名遇 这个《异书》是什么?在王余军的记忆里,也没有个清晰的描述,但似乎是能提升人实力的一本秘籍。 陆梨一说出异书二字,王余军的脸色整个都扭曲了。 “异书是不是王洛宇给你了?” “你猜?”陆梨笑嘻嘻地回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王余军会认为那个异书会在自己这里,可见异书原本是在王洛宇那里的,但王洛宇死后就不见了。 众人脸色各异,早就听说王家的异书是个好东西,只要有异书,王家就永远不缺异能师。但是没想到,异书竟然真的在王洛宇那里——王洛宇拿着异书没用啊。 “那是我们王家的东西,赵小姐要是有,最好交还给我们王家!”王余军几次三番抬出王家,眼神凶狠。 陆梨也没当回事儿强调道:“不管王洛宇给我的是什么,只有查出凶手的人,才能拿。” 王余军朝着陆梨走了两步,压下眉头:“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但异书是我王家的,你一定要归还。” 接着又朝陆梨迈步,走得很近,在她身旁压低声音:“这件事情就算是王洛宇活过来都查不清的,更别说一堆人在这里瞎扯了。” 王余军说罢,竟甩开袖子想走了。 陆梨风轻云淡地提了一句:“真不想要异书了?” 王余军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努力压制着他的怒气:“你现在查这些事,王洛宇不会感谢你!他用死藏起来的事情,你确定要揭穿?” 孙磊啐道:“不特么揭穿,老子就永远是你们的怀疑对象。” 陆梨看了一眼怀中的黑猫:“你的意思是,王洛宇是自愿去死的。” 黑猫大声地嚎了一下。 王余军哼了一声:“什么都不清楚你就来查吗?” 迟锐皱紧了眉:“不可能。他从没有过不想活的念头。” 陆梨看向了迟锐:“我记得你说过,王洛宇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那段时间他的确很苦恼,关于家族,关于异能,还有自身实力的问题。”迟锐努力回忆着,“他说要重新练习异能,为家族争光,不再成为家族的拖累。” “可他就是天生的零异能者,再怎么练都上不去,他以前也没想过这些问题,更没关心过什么家族的发展。只有当一个人接触到了本不该接触到的层面,才会想这些本不该由他想的问题。” 迟锐说得不无道理,可王洛宇到底是知道了什么东西呢? 接下来再问,也不太有可能问得出什么来。 异书随着王洛宇的死而消失了。王洛宇会把异书放在哪呢? 陆梨又摸了一把黑猫的毛。 黑猫耸了一下脖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孙磊呢,你又是为什么跟王洛宇有过节?” 孙磊闻言,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一些乱七八槽的私事!” “喵~”王洛宇说,他知道。 陆梨低头,听王洛宇说着,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孙磊找王洛宇麻烦,是因为王洛宇和赵阳走得太近?因为讨厌赵阳,所以连着身边的朋友一起讨厌?真要这样,好像也说得过去。 “所以你们现在一种是说,王洛宇是自杀,而迟锐坚持王洛宇是被人杀。” 陆梨觉得,自杀也不是没道理。毕竟王洛宇死后一直走不出他死的地方,这是自杀的特征之一。 就像上吊自杀的人魂魄会一直在上吊附近,跳河的人会一直在水里一样。 只是王洛宇少了一点,自杀的人会一直重复他死前的行为。就像上吊自杀的人,每天都会重新体验一遍上吊的痛苦,无法投胎,而王洛宇似乎没有这个环节。 如果王洛宇真是跳崖自杀的,那他可能就会一直重复跳崖的行为,但是他没有。 说明一点,王洛宇跳崖之后并没有死去,而是在崖底的森林里发生了什么,才让他没了性命。 想到了这一点,陆梨朝着山底下奔去,如果死因不是摔死,那森林才是案发现场,带王洛宇回到他真正死亡的那个地方,能够刺激到他的死亡记忆。 几人看陆梨不发一言地朝着山下跑去,也跟着去了。 陆梨跑到半山腰,停住了,她想到了一个问题。要真是刚刚她以为的那样,那一定存在一个环节——王洛宇从崖顶上跳下去,没有受伤,那是怎么做到的?王洛宇可是零异能者。 不是有什么异能高超的人帮了他,就是他本人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陆梨改变了自己的路线,她朝着断崖的崖面断壁上靠去,模仿着从崖顶摔下去的路线。 陆梨在断壁上,发现了一个洞穴。洞穴上方有一根横生的树枝,树冠将洞口遮住了。如果不是黑猫有异常举动,她还真没发现。 “喵!”黑猫见到洞口,大叫起来。 王洛宇是登山高手,从上面崖顶到这个山洞,肯定是有他的办法的。 陆梨拉开树枝想进去洞穴。 可还没进,王余军忽然伸出手来攻击了陆梨。 陆梨一侧身,躲避了王余军的攻击。 两人就在断壁上过起招来,陆梨冷笑:“凶手就是你?” “你就算能杀了我,你还能把在场的孙磊迟锐都杀了?” 王余军拉住那根树枝,守住洞口:“你们谁都不能进去。” “怎么,这是你王家的山洞?” 王余军一声不吭,还守着洞口一步不动。 就在几人打算联合起来对付王余军的同时,山洞中竟然传出一个老人的声音:“余军,让那女娃子进来。迟锐也进来。” 几人吃惊,王余军听了那人的吩咐,让开了位置,有些不甘心。 陆梨疑惑,还是着走进了山洞。迟锐了跟着进来了。 王余军还守着山洞,防着迟月和孙磊。 陆梨抱着黑猫走进了洞穴,在里面看见了个老爷子。 迟锐认识,当即就叫了人:“王爷爷。” “喵~” 这人是王洛宇的爷爷。模样看得出,和王洛宇是有些相似的。 “王家主。”陆梨也跟着打了招呼。 “王爷爷,你怎么在这里?”迟锐一脸疑惑地看着王家老爷子。 “我来看洛宇,我们王家欠了这孩子很多。”王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似乎叹出了他心中的悲伤。 “王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迟锐不明白,为什么王老爷子也和王洛宇的死联系在了一起。 “是异书出了问题。”陆梨猜道。能把一家之主都牵扯进来的,还有家族成员心心念念的,王洛宇除了异书,就没其他的了。 “不错。异书在十五年前就被偷了。这件事情,就只有我和洛宇知道。洛宇亲眼看见了。异书是我王家的镇宅之宝,如果被外人知道不见了,肯定会引起大风浪。说不定我王家的地位会因此被其他家族取代。” 每个家族都有其镇服一方的东西,就像王家的异书。在的时候,别人对王家的实力是肯定的。如果不在了,肯定就有别的家族想着压他一头了。 “十五年前就不见了?”陆梨倒是吃了一惊。 “为了隐瞒异书不见了,王洛宇就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为了迷惑外人,所以假装异书还在?但后来遇见了什么事情,王洛宇一定要用死来瞒住这个秘密? “异书,是洛宇他妈妈拿走的。”王老爷子说到这里,颇有一种痛心疾首的味道。 被他妈妈拿走的,难怪他会看见。 “喵呜!”黑猫听到这里,不舒服地嘶叫了一声,十分压抑的声音。 “所以王洛宇就觉得自己有责任?”迟锐不敢置信地问了出来。 “唉。”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喵呜!”黑猫又连着叫了声。 “那他装就装,为什么一定要用死来掩盖这个秘密?”迟锐想不通。 只要王洛宇不说,谁也不会知道,为什么他选择了彻底的死? “当然是有人逼他的。”王老爷子说着,眼中透出怒意和恨。 “谁?” 王老爷子没说话,但看他的神色可以知道,他是清楚的。 陆梨听了黑猫的两声嘶叫,往前走了两步,在山洞的一个隐秘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指环碎片。 指环碎片上全是泥,如果不擦干净,恐怕会把它当成一个泥巴石子。和这山洞里其他的泥巴石子没什么不同。 老爷子看到这个,神情忽然激动,一下子就送陆梨的手上夺了过来。 老爷子眼中全是兴奋:“我在这山洞找了那么长时间,终于!”老爷子郑重道:“这下有了证据,名遇阁——老夫迟早让你血债血偿!” “名遇阁?” 陆梨忽然想通:“名遇阁是贩卖消息的,难不成他们来逼问王洛宇了?不对——你说这事儿只有你和王洛宇知道。那为什么王余军也知道这个山洞?” 王余军不知道异书被偷,却知道这个山洞。 王余军是王家的旁支,不是本家,按理来说跟王老爷子没那么亲近,王老爷子不会把这种事情跟他说。 那就是说,王余军应该是当事人之一。 王洛宇在这个山洞出事的事情,他知道。 但是他有不在场证明,他的证人是明玉明老板。 明玉?名遇? 陆梨是想了一个场面,王余军本来就想要异书,他对于王洛宇是个零异能者占这异书的事情极为不满,于是找名遇楼买消息找异书。 王余军和名遇楼做了交易,可名遇楼也对异书有所觊觎,趁着王余军这个背叛者出现,正好王洛宇是个零异能者,准备找个好时机直接动手抢。这天就是个好时机,可王洛宇没有异书。 名遇阁是买卖消息的,自然有一套逼问消息的手段,王洛宇抵挡不住逼问,只好用死来守住秘密。这个山洞就是案发现场。 第二十七章饿猫噬猫 名遇楼的楼主简直狂妄过度了。 陆梨想起自己去名遇阁,透露了自己知道鹿树,他当场就出手了。看那时候的样子,是想用武力将自己留下的。要是自己和王洛宇一样真没自保能力,恐怕就是王洛宇一样的下场了。 所以实力真的很重要。 王洛宇就是因为没有实力,面对名遇楼主没有还击之力,以致于被逼死,最后那名遇楼主为了掩盖真相,将王洛宇从山洞丢下去,伪装成摔死的。 王洛宇的死有冤有怨,所以他的魂魄久久找不到归路。 还有他用死来掩盖的秘密,也成了他死后的执念。不知道他到底是被名遇楼的楼主用什么手段对付了,以致于魂魄也受到了损伤,失去了那部分记忆。 名遇楼主和明玉老板肯定有什么联系。极大可能就是他本人,当然暂时还没有可靠依据。 陆梨又想起了明玉的金月山林之游、庆功宴上试探身份就非常不高兴。 她还记得,名遇楼主在她走后,朝她大喊了一句找《古经》,还是骨经?或者是蛊经?没查过不清楚。总之这种人说的话,只能信三分,还不知道是带着什么目的。要她找就找,她又不傻。当没听见就成了。 陆梨抱着怀里的黑猫,轻抚了两下。 王洛宇心愿已了,按道理就能往生了。 “这猫儿倒是有灵性。”王老爷子眼前一亮,伸出手来摸了摸黑猫。 黑猫往老爷子的手心蹭了蹭,摇头晃脑,逗得老爷子开心大笑。 迟锐开口问陆梨这猫的来路,价格多少,看样子是想间接开口要的。 陆梨也想给,可是王洛宇不愿意,他说死都死了没必要再做纠缠。 说着不愿意,当陆梨转身作别时,王洛宇却是忍不住跳下去跑向了迟锐。找借口说,可以陪迟锐玩两天。 迟锐惊喜地直接把它抱在怀里。 陆梨笑道:“既然有缘,就送你了。” 一人一猫,只剩她一个人回去,然而下山是却见了另一只猫。 江谷带来的猫。 江谷开了车到山下来接她,陆梨惊喜地打开车门,在座位上却发现了另一只黑猫。 陆梨的惊喜值瞬间降为零,站在车外,扶着车门,看着那只猫儿的眼神甚至有些阴郁。 “怎么不上来?”江谷问她,见她看着那猫儿,眼神不善,解释道:“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魂魄的事情我给你想办法么?这只猫就是另一条路。” “我认识。这是饿狸。”陆梨一脸的嫌恶。 江谷摇头:“什么饿狸,它叫噬猫。” 陆梨看着噬猫,吩咐道:“坐后面去。” 那只猫却不理她,得意洋洋地摇着长尾巴,就差冲她得意地笑出声了。 陆梨朝着它伸手想教训它,猫儿十分灵敏,一下子跳到江谷身上,得意洋洋。 陆梨坐上了副驾驶。 “噬猫通灵。” “我知道。”陆梨抢先道:“它可以加倍吸取天地间的灵气,供人取用。可是,你们这个时代天地间就没什么灵气,它能吸取的灵力不会很多,对我来说就是杯水车薪,没用的。” 果然还是去吃狼人比较靠谱。 “它能吸取的,不止是天地间的灵气。还有异能。” 没灵力吸了还能吸异能。陆梨看着在江谷身上窝着的噬猫,心中道,果然就是这么讨人厌的种族。 鹿树族和噬猫族的恩怨由来已久,鹿树代表山河之子,能够很灵活地调动山河之间的灵气,能将天地间的灵气先储存在山河之中,随时取用。但是噬猫族就厉害了,它可以直接吞噬大部分鹿树储存起来的灵气。 陆梨在从前就吃过噬猫强取豪夺的亏。 而噬猫呢,天地间的灵力是多,但是别人已经储存好的,吸起来更方便,从来都非常照顾鹿树存起来的灵力,一旦被发现了,噬猫修成人形后是可以隐身的。就跑。 “它可以将异能转化为你需要的灵气。”江谷启动了车子。 “哪里来异能给它吸?我就是个二星异能师——”陆梨皱着眉头伸手,将黑噬猫从江谷的身上提了下来。 “不是有我么。”江谷说得风轻云淡。 陆梨听了,抬眼看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心中突然安全感让她的心动不已,最后憋出一句:“江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江先生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帮你解决妖化的灵力,你帮我找鹿窟树。” 找鹿窟树! 这茬一提起,陆梨心中顿时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好像有点生气,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在气什么。江谷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陆梨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抛在脑后,看着手中的噬猫:“你——人身都没修出来,哪里来这么趾高气昂。” 噬猫嗷嗷叫了两声,辩驳着说,这个时代天地灵气不足,任谁都修不出人身。 “那你们不是可以吸异能转化成灵气的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那些灵气他们自己用不了。因为要生存,身体进化成了吸取异能,所以也放弃了这一部分的能力。 噬猫的地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上升了。变成了异能师的战斗宠物,特别是特殊异能师的战斗宠物,专门吸取敌人的异能。 “江先生,你从哪找来的?”速度很快,才过了一天。噬猫一族又不是烂大街的猫猫狗狗。 “我的噬猫。”江谷简单的说了一句。 他的噬猫,他的战斗异兽,陆梨有些吃惊,心中对这噬猫的成见不知不觉减轻了两分。 陆梨随手摘了一片叶子下来喂给噬猫,噬猫原本还是鄙夷的神色,后来闻见味儿看清楚了,一嘴就咬走了。鹿树叶子,这可是好东西,虽然没有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但是沾沾这种灵气还是有好处的。 “你这是什么?”江谷看她凭空变出树叶,自己的噬猫吃得不亦乐乎,很好奇。 陆梨朝他笑了笑:“你想要的鹿窟树呀。” 江谷笑笑没说话,估计没当真。 江谷没有把陆梨载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的御护堂。 怎么是这里?陆梨下了车。 江谷抓起陆梨放在座位上的噬猫,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噬猫蹲在江谷的肩头,朝着陆梨吐了吐舌头。陆梨看见,朝着它做了个鬼脸。 江谷哭笑不得。 进了御护堂,江谷带着陆梨直接上了六楼,老板明舟的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门前,敲了门进去。 明舟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做着什么文件,抬头看了江谷一眼:“随便坐。等我一会儿。” “行。”江谷坐下了,把陆梨也带到他身旁坐下了。 明舟两分钟后就做完了手上的文件,抬头看着江谷,又看了看陆梨:“来秀恩爱的?” 江谷嘴角抽了抽,完全没想到一向严肃的明舟会来这么一句。 “别开玩笑了。你这里有个安静地方给我没有?我要用。”江□□。 “跟我来。”明舟也不问他要做什么,直接领着人又从屋子里上了楼。 第二十八章上门碰瓷 明舟带着江谷上了办公室二楼,找了个房间让他用,可以看出,这间屋子是明舟的个人练功室。 江谷|道了声谢,就将陆梨拉进屋子里试他的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因为是第一次,江谷转换的异能并不多,只是试行。 但开始的那一刻,陆梨明确感受到了灵力入体滋润的感受,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很久没有感受过灵力的味道了。这个时代的灵力实在是匮乏。 舒服,现在陆梨眼中,江谷就是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 这次维持的时间并不久,江谷看情况很快收了手,对陆梨道:“今天先试试,你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如果没有我们再继续。” 陆梨点点头。听大佬的,反正来日方长。 江谷将陆梨送回了赵家,本来送到应该就离开的,可一到门口江谷看情形不对,便想陪着陆梨进去。 赵家门口站在十来个人,死死盯着刚到的陆梨,眼神虎视眈眈。 “江先生,这件事情我可以自己处理。你先回去。”陆梨劝他回去,她知道赵家上下对江谷的评价都不算好,江谷去了也没什么好处。 而且她认出了人群中其中一个人,是赵家培训室里的一个学员。就是那次和阴莹一起挑她刺的。 虽然那次之后她放下狠话说要把那剩下的两个人杀了,可是始终没下手。 这次他们难道是来给阴莹讨公道的? “我送你进去。”江谷下了车。 “我是赵阳,这是赵家。他们能把我怎么样?”陆梨跟着下了车,走到江谷面前拦住他,“先生回去。” 江谷看着她坚持,摸了摸她的头:“我就把你送进门。你自己要小心。” “好。”陆梨无奈同意了,其实她并不想让江谷知道她杀阴莹的事情,从那天她干了这件事情后别人的反应来看,好像人类都不喜欢她做出的这种事情。 两人一起进门,那守门的众人看着江谷,面色犹豫,没敢上来拦。正当陆梨松了口气时,一个夫人上来拦住了陆梨。 “赵小姐,今天的事情你得给我们个解释。”那夫人一脸的坚毅,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是哭过。 陆梨问她:“你要什么解释?” “我儿阴华只不过说了两句不该说的话,也没有对赵小姐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为什么赵小姐就一定要他死?”那夫人说着十分激动,一脸的悲痛。 陆梨有些懵,阴华,谁啊?这不是她干的事情,陆梨看了眼江谷,松了口气。 “这位夫人,我不知道你说的事情。”陆梨坦坦荡荡,“我做了我一定会承认。你说的阴华是谁,我不认识。” 那夫人哽了一下:“你不认识?你不是威胁他们要剥皮拆骨吗?” 江谷闻言皱眉。 这时,陆梨眼熟的另一个和阴莹一起说她坏话的男子站了出来,附和着那夫人的话:“没错。赵小姐就是这样威胁我们的。全培训室的人都听见了。” “光是威胁就能杀了人?”陆梨不想为她没做过的事情背锅,特别是在江谷面前。 “赵小姐不承认是吗?你能安心吗?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报应吗?”那夫人声声质问,字字泣血。 可是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既然你认定是我,那你拿出证据来。”人类做事,不是最讲究证据的吗? “证据?我儿的死状就是最大的证据!”那夫人见陆梨不承认,一时间怒火冲天。 什么死状,真被剥皮拆骨了?不是——那岂不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我没杀你儿子。”陆梨强调道。 这种事情要怎么解释,别人都认定是她了。口舌之争也没用。 “你儿子什么时候死的?”陆梨问。 “昨晚。我打听过了,你刚好不在赵家。”夫人回答。 “我不在赵家,我在——” “她在御护堂,和我一起。”江谷回答。陆梨确实和他在一起,在试用乌骨虎膏药。但其实陆梨不是在御护堂,而是直接在江谷家里。但江谷为了维护陆梨已经所剩不多的名誉,撒了个谎。 在御护堂,听起来怎么也比在江谷房间好得多。 但别人就不信了。 “赵小姐和江二爷的关系谁不知道,这个证词怎么能算数?” “哦,那你们可以去御护堂直接问明舟,看看他怎么说。”江谷之前提起御护堂,也有这个目的,明舟在长原洲的声望是相当高,只要他出来作证,不会有人质疑。 “可是除了赵阳,谁有这种杀人的手段——冰针百根入体,五指冰刀全削?”夫人说到这里,眼眶更红了。 陆梨发现,江谷在听到这话之后,眼中有暗芒闪过。 “你们想要什么?”陆梨冷下了脸。这些人怎么油盐不进。 “让杀我儿的凶手以命抵命!” “那你们去找凶手啊,找我有什么用?我在御护堂就没离开过。凶手,你们自己不找我帮你们找?死的又不是我儿子!”陆梨想发飙,到底是谁算计她? “你!”阴夫人脸色也极差,被陆梨哏得说不出来话。 “这件事我是不会认的。你们尽管不信,也可以私下找我寻仇。有本事就来杀了我。”陆梨不想再跟她们拉扯,直接把话说绝了。 跟江谷告别之后,陆梨直接进了宅子。 江谷在她走前跟她叮嘱:“自己小心,有事找我。”毕竟都敢闹上门了,只怕后面有人撑腰。 事实证明江二爷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下午,这事直接被人告到了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身边的管事来通知陆梨到主厅见客。 下午这阵仗就不一样了,没带一堆堵门壮汉来故意吓她,就只有四个人,阴华父母,一个跟老爷子差不多年纪的男人,还有老男人身后站着一个青年。 陆梨进去时,就听见赵老爷子在跟那老头说:“周兄,我们赵家不会纵容凶手。阴华也是我赵家门下弟子,他出了事,我们赵家不会坐视不管。” “爸,就是赵阳杀了华儿!”阴夫人面色阴郁,声音低沉。 “闭嘴。赵老爷子面前有你断是非的份吗?赵家自会主持公道!”周老爷子呵斥了他女儿。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就是想逼着赵家严肃处置她。 陆梨进去,先给老爷子和各位长辈行了礼。 之后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装成木桩子呆呆站着,也不给阴家人打招呼。 “小五,这位是周爷爷。周家是我长原洲的百年世家,周爷爷旁边那位是周家长孙。另外两位想必你也认识,见过了。” 难怪能闹到老爷子面前来,原来这阴夫人还有点来头。 陆梨给周老爷子行了礼。 之后陆梨站到大厅中央赵老爷子跟前,十分坚定道:“爷爷,我没动那个阴华。今早阴夫人就带着二十好几个壮汉来堵我,想要强行让孙女儿认罪。不过孙女儿跑得快,不然还不知道阴夫人他们想把我怎么样。” 告黑状,谁不会? 说起堵门的事,就是阴夫人的不对了。 周老爷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女带的,都是关心阴华的朋友们,只是想来问问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如果有人私下寻仇的,怎么说?”陆梨趁机问了,她看那些人如狼似虎的眼神,是绝对不会安静如鸡地等着赵家的调查结果出来的。 周老爷子打了个包票:“我们相信赵家。绝对会约束好门下弟子,我们周家和阴家的弟子不会随意私下行动。” 赵世楚听懂了陆梨的顾虑,对周老爷子目前没用的回答十分不满,故意曲解周老爷子的话:“老爷子的意思是,随意行动的都不是周家和阴家的弟子了?”到时候伤了一两个的,可别又来讨什么公道。 “只要不打死,任凭赵家小姐处置!”周老爷子说。 由此,赵家算是揽下了查清阴华之死的事。 陆梨原本以为,有了周老爷子的保证,不会再有什么不长眼的喽啰来找她麻烦,可谁知别人不仅不当回事儿,甚至敢到她屋外扒窗户了。还躲着看?真以为她看不见? 忍忍,陆梨想着,去打开窗户在窗前站了足足五分钟,算是警告。可是别人就是看不懂这警告,不但不收敛,反而依旧在暗处足足看了她五分钟。 她不是好欺负的。寻常人也无法笑对猥琐趴窗户的,更何况陆梨还是个脾气不好的。 她都讨到了周老爷子的保证,这个人不教训还不行了。 当下陆梨就在屋里披了黑袍,由着他看,之后故意弄得神神秘秘的,不走正门从窗户翻了出去了。 那个暗中偷窥她的人果然跟了上来。 陆梨一路奔到郊外,停在了一片黑漆漆的树林中。等着她身后的人跟上来。 感觉到身后的人气息,陆梨冷笑了一声,开口:“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敢跟着不敢出来?缩头乌龟?” 那人出现了,陆梨回身一看,是今天早上那个站在周老爷子身后的人,周家长孙。 周家长孙先发制人,指责陆梨:“你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地出来肯定有事!” 陆梨要被气笑了:“你跟踪人还有理了?趴窗户好玩儿吗?” 第二十九章处处有人 “你要是不做那些损阴德的事儿,会有人惦记你?跟踪你?” 看着周家长孙一脸的我跟踪我有理的表情,陆梨嘴角冷笑更甚了。 “你们家老爷子都发话了,私下寻仇,只要不打死,任凭我处置的。” 周家长孙闻言皱眉,上下打量陆梨:“你是故意引我出来的?” “对啊,就是想打你。”陆梨笑着,话音未落,就直接出手了。 周家长孙还没法反应过来,陆梨的冰刀已经到眼前了。 他连忙闪躲,陆梨一笑,极为轻快地在他胸前衣服上划了个口子。 陆梨的攻击灵活敏捷,一刀接着一刀,周家长孙只顾闪避而无还击之力。 片刻之后,陆梨停止了攻势,站着看着周家长孙的狼狈样,笑了。 此刻的周家长孙一身衣服破破烂烂,陆梨下手掌握了分寸,割衣不伤人,但那衣服也未彻底割断,还是能接在衣服上不掉下来,但那身上已经不是衣服了,而是挂着的寸寸烂布条,就和路边满身打补丁的乞丐一样。 “你!”周家长孙看着那一身破烂的衣服,知道自己是被戏弄了,心中怒火直冒,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看着陆梨,手心张开,掌中是一团蓝色的火焰。 “我如何?”陆梨挂着一脸的你来打我啊的得意笑容。 “我不上当!”周家长孙喊了一声,收了掌心异能火,克制住了自己的动手冲动。 要是他这次动手了,就真坐实了私下寻仇的名头了,如果没动手,那还只是监视跟踪。 “还真是缩头乌龟?”陆梨带着轻蔑而挑衅的眼神上下打量浑身破破烂烂的周家长孙。 周家长孙捏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下次再来跟踪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又一次挑衅。 周家长孙本来就是秉承着爱和公正为自己表弟监视凶手的正义小天使,几次三番地被挑衅轻蔑,已经忍不住,当下就出手了。 拼尽全力一拳朝着陆梨砸去,陆梨站在原地不闪不躲。就等着被打之后学人碰瓷了。 可这一拳始终没落到陆梨身上,拳头就在离陆梨一寸的位置生生被截住了。 陆梨退回一步,看着眼前的人。 竟然是王余军。 王余军将周家长孙的拳头推了回去,不声不响地看着周家长孙,眼中的不满显而易见。 “余军哥,不是,我——是这个女人太过分了。” 王余军转过身看着陆梨,“赵小姐,打扰了。” 陆梨暗自心惊,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自己竟然没发现。 而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周家长孙还和他称兄道弟的,代表了什么? 一打二肯定麻烦。 陆梨没说话。 此刻从暗处又跳出来一个人,是赵世楚。她走出来站在了陆梨身旁。原本她想在目击周家长孙打人之后再跳出来,这时候有了变数,生怕陆梨受欺负。 “王家哥哥,没想到你对我们家阳阳也——有怀疑。”赵世楚和王家本家是有婚约在身的,此刻说话算是含蓄了。 不过回头她便装不知道似的看着周家长孙,笑道:“周少爷这身衣服不错,最新潮流?” 周家长孙十分难堪,脸红得说不出一句话。 “赵小姐。今天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我们道歉。”王余军朝着陆梨和赵世楚鞠了个躬。 周家长孙也不情不愿跟着王余军鞠躬。 “王家哥哥,世楚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们家阳阳根本没有什么不老树,要是这次的事情是因为不老树闹出来的,实在是没必要。”赵世楚十分肯定地打了包票。 “这事儿和王家没关系。” “那最好。”赵世楚似笑非笑,没关系?谁信!世家弟子这个身份就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世家行为。 “这次冒犯了,改日登门道歉。” “道歉就没必要了。”陆梨故作大方道:“不爬我窗户就谢谢了。” “楚姐姐,我们回家。” “好。”赵世楚点头,朝着那两人道:“告辞。” 两人一路走回去,赵世楚开口:“今天的事……” 陆梨自我反省道:“我应该禀告爷爷,不该私自动手。” 赵世楚笑笑,摇摇头:“挺好的。现在不少人盯着你,你自己机灵点没毛病。挑事的不是你,你又没错。只是你也看见了,今天暗处就跳出来一个王余军,如果他们暗处不止一个呢,如果打定主意要对你做什么事情呢?你敢肯定一定能全身而退?” 陆梨一声不吭,心想,赵世楚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看不见抓不着得不到的东西对人的诱惑往往更大。不老树,多稀奇的东西啊。”赵世楚笑道。“如果不是你赵小阳而是别人,这不老树的热闹,我倒也想凑一凑。” 陆梨心中一惊,再次意识到不老树的威胁远远没有离去。 “不说那些。今天王余军出现在这里,小阳你怎么想的?”赵世楚收起了调笑的表情,认真地跟陆梨讨论起了这件事情。 “他可能是盯着我的。也可能是跟着周家长孙的。” “那你觉得他跟谁的可能性更大?” “……我。” 听到陆梨这么有自知之明,赵世楚笑着点头:“今天暗处还真不止王余军一个人。有半路赶来的,也有从我赵家门口开始跟踪的。我知道他们大约都是想探探你的底儿,可未免太不把我赵家放在眼里。” “外人觊觎至此,我还能理解。自家人也窝里反,就不能原谅了。”赵世楚冷笑了一声。她发现了一个赵家旁支的人也跟了上来。 “楚姐姐?” “现在是没人跟着了。那些人刚刚跟得远,你毕竟也是传闻中的五星异能师,他们也不敢靠你太近,你没发现也很正常。”赵世楚道。 “他们都是为了不老树?” “有人或许还为了试探赵家年轻五星异能师到底是真是假,有人或许想看看赵家和各大家除了利益联盟之下的实际关系,但都附带一个查探不老树之秘,并不冲突。”赵世楚停下脚步,“赵小阳啊赵小阳,你还挺聪明,知道放出你五星异能师的消息去混淆视线,转移注意力,让人分不清虚实不敢贸然动手。” 其实那只是个意外。赵世楚的夸奖让陆梨有些意外的脸红。 “早点通过异门的测试。有了异门护着,多少也是张底牌。这些人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地上门碰瓷。” 赵世楚说着竟来了气:“今天这事儿我会跟爷爷说的。这些张狂的东西是时候该教训了。” “姐姐是说周家人?” “如果没有人在他们身后撑腰,他们哪来的勇气在零证据的情况上我赵家撒野。” “有人撑腰?”以长原洲的情况来看,和赵家是同一层次的一流世家就只有两家,即王家和孙家。 孙家基本上是孙无渊做主了,而王家是王老爷子当家。 今天站出来的是王家王余军,要是没有身后的王家势力支撑,他怎么敢来搅这趟浑水。陆梨知道这是赵世楚想表达的意思。 “楚姐姐不是和王家大公子有婚约?”按说赵家和王家的关系不错,为什么会暗中下手? “刚刚孙磊也半路赶来围观了。你不是还和他有婚约?那时候你没异能孙磊对你不好,你以为孙家不知道吗,还不是由着他。”赵世楚戏谑一笑:“都是废话。一纸婚约而已,真为了家族利益说废也就废了。” “楚姐姐你在生气吗?”陆梨忽然发问。今天的赵世楚很炸毛,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 一路上不停说着说那火气满满的赵世楚忽然沉默。 很久的沉默,当陆梨以为听不到赵世楚的回答时,赵世楚忽然道:“该死的王洛帝,有毛病,我没毕业就到他公司做牛做马,今天竟然做这样的事情还不给我报备,我明天就去拆了——咳,”赵世楚突然停下,看着陆梨,“不说他了,搞不好这婚明天后天不知道哪天也就退了。” “现在的重点是怎么把那群上门碰瓷的扫地出门。”赵世楚道:“你放心,阴华那案子是我亲自盯着的。” “楚姐姐,对我真好。” “你——你想想,你没异能的时候我对你好吗?”赵世楚直白得让陆梨嘴角抽抽。 “我对你好只有两个原因。一你姓赵,二你是五星异能师。”赵世楚没有没点隐瞒,因为这种东西不说出来也是十分明白的。 “楚姐姐,阴华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以插手吗?” “不用你,赵家有的是人来查。初步断定,阴华死于身体强壮的男人之手,对方是个五星异能师。虽然没有查出具体是谁,但是目前的线索足以把上门碰瓷的人撵走了。” 回到赵家,陆梨觉得自己的周围似乎的确清净了很多,没人趴窗户监视了。 赵世楚处理了阴华的事情,也没人天天堵她。 于是陆梨就和江二爷继续约御护堂吸猫了,在江二爷的助力之下,妖化指日可待。 但在这之前,江二爷挑选异门人才的项目,也还没完成。 为了把十六个晋级者压缩成八个,江二爷就近在御护堂开了个测试现场。 第三十章再来一次 陆梨身为比赛参赛者,却被江二爷一起拉着坐在评委席上。 江谷此举无异于又一次告诉众人,陆梨这关系户是当定了。 众人看见,也只当两人是不正当关系,看在江谷的面上,也不去给他们捣乱。 “家里的事解决了吗?”江谷看着陆梨。 “还没,不过已经有头绪了。” “你可以先去解决。不要耽搁了行程。”测试一完毕,就得启程回异门。 “我知道了。” “凶手是个男人,但是没抓到并不能说服人。你好好想想,只要对方想要的没得到,就一定会有破绽。” 江谷这番话有些让陆梨吃惊,没想到他一直关注着这件事。 想着江谷这句话的意思,陆梨一下子发现了一个一直忽略的地方。 这个人的目的是把脏水往她头上泼。 这一次没成功会不会有下一次?不是没可能。如果有下一次,又会是从哪里下手? 看来对付完这场测试,就得早点去把事情解决了。 场上的比试是采取了一个有意思的方式,御护堂大厅内摆了两百个商铺摊位 ,也雇了三百个顾客,其中有八个小偷,谁成功从三百个顾客中抓出小偷,谁就晋级。 最先晋级的是陆梨,还没等江谷给她暗示,她就凭借着精神力异能揪出了一个刚偷了东西的人出来,速度之快令人咂舌,以致于众人一致认为绝对是得了江谷指点。 陆梨的晋级八强看起来轻而易举,眼红的人也不少。于是也有人寻思着靠一样的路子,巴结巴结主考官江谷,试试能不能也捎带上去异门。 最先来挑战的是赵家旁支赵盼月小姐,想顺着陆梨这近水楼台去捞月亮。 结果当然是月亮没捞到还把自个给淹水里了。 演了就淹了,还骂月亮是黑的。不想捞。 这陆梨就无法理解了,没巴结上江二爷,就能说人江二爷这不好那不好。既然嫌别人这不好那不好,为什么还要来巴结? 江二爷本人比陆梨想得通,一点不在意。 不过这赵盼月是第一个,还来了第二个。孙家旁支孙婉小姐。 陆梨就在旁边看着孙婉撩江二爷,可这次江二爷并没有明显的拒绝。她承认这孙婉确实是长得好看,妩媚且有风韵,可是江二爷怎么能由着她趴到身上去呢! 陆梨觉得心里闷闷的。但是又说不清原因。就是不高兴。 她想把孙婉提起来,丢出去。可是没理由啊。 眼不见为净,陆梨走开了。 她开始让自己想阴华的事情,于是先回到了赵家。找到赵世楚。 “阳阳,你来了。听说今天是异门的决赛,你通过了。”赵世楚问她。 陆梨点了点头。 “那你就要走了,以后的自己小心些。” “好。”陆梨点头。 “楚姐姐,我刚刚想到一件事情——”陆梨想了想,觉得把事情告诉赵世楚是最好的。 “你说。” “我觉得想陷害我的人还会有下一步行动,”陆梨指出:“当初挑衅我的不是有三个吗,阴华和阴莹死了,还剩一个。既然那人想把杀人名头按在我身上,那最后这个人,他应该不会放过。” 赵世楚点了点头:“有道理。我这就派人去守着。那你也要躲起来,在确定你没有不在场证明之后他才会下手。” 陆梨点头:“我可以去江先生那里。” 江谷和她还有最后一次异能需要转换,她吸了这次灵力说不定就能够妖化。 赵世楚看着她:“你和江谷,难道真的……?” 陆梨沉默不语。 赵世楚叹了口气:“你和孙家的婚约也还没解。江谷是江家的宝,只怕你很难得到江家的承认。算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陆梨真诚道:“谢谢楚姐姐。” 接下来陆梨就在御护堂等着江谷了。 陆梨和噬猫一起,在御护堂明舟的屋子里等着江谷。 “喵~”噬猫叫了一声。 “我知道。”陆梨叹了口气,噬猫跟她说,异门水|很|深,她这个身份恐怕很难守住。 “那我也没办法,你知道怎样安全?”陆梨反正也无聊,这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喵~” “不行。” “喵~喵~” “不行不行。我们鹿树和你们噬猫可不一样,能随便认主的?” “喵!” “江先生?也不行——我爹就没教过我契约认主。” “喵~” “他是很好。但是、但是我觉得我可以靠自己。” “……喵” 噬猫在怂恿她认江二爷为主,她肯定不愿意的。认主是多大的事情!她要认主那肯定是认个天下第一厉害的,虽然江二爷是很厉害,但是陆梨倔强地认为,她要是妖化成功,不一定打不过江二爷。 她才不会认一个打不过自己的人为主呢! 自在逍遥不好吗? 江谷很晚才上来,这次决赛结果出来了,赵家两人,陆梨和一个旁支的堂兄、孙家两人,孙磊和孙婉、王家两人王余军和王洛月、民间和集团两个,一共八个。 异门选走得大多是家族精英,但是其中基本没有要继承家族的正统本家血脉。 像赵家,赵世明赵世清赵世楚三个都有家族继承权,所以三人一个也没打着去异门的主意。 陆梨反正是去定了,行程也差不多定了下来,明天王家会举行一个送别宴会,宴会过后就走。 今天的吸猫过程也很愉快,自从来到这个大陆,陆梨从未感受过这样精纯的灵力。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妖化成功了。 灵力灌注到体内,陆梨自己坐着消化了一会儿,感受到灵力渐渐融会贯通,心里欣喜不已。 可是很快陆梨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就好像是某个开关一下子被关住了,灵力一下子就停了,渐渐沉寂,无声无息,没有到达它们该到达的地方。 有地方出问题了。陆梨连忙重新运气灵力,检查了一下|体内。 “……不行。”陆梨睁眼看着江谷,瘪嘴:“好像是哪里出了问题,经脉似乎全部闭塞了。” “那冲开不就行了?”江谷说得轻飘飘的。 “冲开?”陆梨想了想,眼睛一亮站起了来:“我想到了!醉果,醉果就很有用,它可以让我通体舒畅。” 陆梨完全忘了她发誓不碰醉果的事情,讲起醉果来,依旧兴奋不已。 “醉果?”江谷表示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 “就是你浴室里的那瓶沐浴露,就是醉果制造的。就是那上面的那个红浆果,你认识吗?” “红山莓?”江谷经她这一说,有了印象,这个东西他也吃过,当初当兵的时候,山里水里能吃的从不放过,这个红山莓味道有些涩涩的,但久而回甘,算是一种很不错的山果子了。 “可是长原洲是平原,海拔低,没这种果子。”江谷指出来。 “没关系。那瓶沐浴露浓度很高,用那个就行了。” “……要煮熟了吃吗?” “……抹身上就行了。” 原来不是用来吃的。江谷假装不尴尬:“那你先回家,明天早上再过来我这边。我给你护法。” “我今天不回家,要给凶手机会下手污蔑我。他肯定会抓住这次机会的,毕竟庆功宴一过,我就和你们一起走了。” “那,先去我那里。” 江谷把陆梨带回了酒店,可没想到,他房间门口竟有“门神”守着。 孙婉,今天测试前来勾搭他的孙家旁支小姐。 江谷笑笑:“恭喜孙小姐通过测试。不知大晚上的站我门口,是想要干什么?” 陆梨上前一步,从江谷身后走到了江谷身旁很近的位置。 江谷见此,将陆梨捞了一把揽入自己臂弯中。 孙婉脸色一僵。 随着又缓和了下来,开始笑道:“听说江先生喜欢书画水墨,我这里刚巧得了一副周朝王曦的字画,想和先生个一起观赏呢。” 陆梨想起了那次在碧雅苑见到江谷,那次江谷故意接近她的借口是:“我这人从小当兵,没读过什么书。就喜欢这墨水味儿。” 就这句话让孙婉当了真吗?陆梨嗅了嗅,空气中还真有一股浓浓的墨水味儿。 江谷低头看了看孙婉手中的东西,唇角扬起一抹笑来,看着却极为凉薄:“看不懂。孙小姐明知道爷的出身,还拿这个过来考我?故意挑衅?” 孙婉本来缓和的笑容听见这句话再度僵了起来,随着马上收起了画轴:“我只是觉得上面写的东西很适合二爷,所以拿来送给二爷的。没有二爷说的那个意思,您千万别和婉儿一般见识。” “行了,爷没时间和你一般见识。赶紧地,哪凉快哪呆着去。爷还有正事要办呢。”说着,江谷无视了孙婉,拿出房卡,将陆梨揽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马上放开了她。 “你去浴室,我等你出来。”江谷朝着餐桌走去,倒了一杯水喝。 “好。”陆梨小心地进了浴室,按照计划,开始把自己全身抹着醉果汁泡泡。 第三十一章不告诉你 这次陆梨有所准备,感觉泡得差不多了,就自己冲干净,然后急忙坐到床上,等待醉果会为她带来的副作用。 全身是舒畅了,经脉也畅通了,灵力运行起来毫不滞涩,身子温温的很舒服。 当体内温度渐渐升高,灵力运行越来越快的时候,陆梨知道她应该是要妖化了。 体内的灵力全部聚集在了上丹田,全身发烫,陆梨面色隐隐透出兴奋。 身体越来越烫,陆梨眼瞳也变成了诡异的碧绿色,额角冒出一只虚化的白色鹿角,随着陆梨眼瞳冒出绿光,白色鹿角渐渐凝实,陆梨感受到体内的变化,兴奋地笑了。 陆梨站了起来,上前去打开窗户,看着外面是缺月,心中隐隐不安,但是额间鹿角上凝实的力量很快帮她压过了这股不安,她没有任何问题。 清冷的月光照在陆梨的脸上,却带上了暗暗的血红色光芒。映衬得她绿色的眸子也带上了暗色,从碧绿变成了墨绿。 马上就要妖化了,陆梨几乎能看见自己打杀四方快意江湖的场景了。王家算什么、孙家算什么、甚至江谷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可下一刻,在月亮被乌云遮掩之时,陆梨眼中的绿瞳也渐渐褪色,又从墨绿变成碧绿。甚至是头上凝实的鹿角,似乎也开始虚化,体内快速运转的灵力忽然慢了下来。 发生什么了?好像真的出了问题。难道是醉果的强度不够?陆梨皱眉,走向了浴室准备再来一遍。 噗通! 当陆梨还没走到浴室门口,就化为了鹿形,啪叽一下掉了地儿。 妖化中断。 陆梨不明白,开始举着自己的蹄子看。看了左蹄看右蹄,小胳膊小腿儿,没看出个所以然,就开始双膝跪地,趴在地上思考鹿生。 她就知道,这个醉果沐浴露实在是太不稳定了,比不上真正的醉果。 这个样子,这下她还怎么挑战江谷? 陆梨把鹿生思考了一个段落,当确定自己暂时不会再变回人身时,垂头丧气地除了卧室门,她用头顶开门,跑了出去。 继续讨好江谷大佬。 小摇小摆地进了客厅,晃到了坐沙发上的江谷面前,张口啃了大佬的小腿一口。 江谷本来在闭目休息,这下睁眼低头,看见脚边的小家伙,皱眉:“失败了?成功了?” 看起来都不怎么像。 这次和他第一次见她原形还是有区别的。第一次见她时,她额头上没有这只硕大的鹿角。按说雌鹿没有茸角才对,可这陆梨倒是个稀奇品种,有角。仔细一看,眼瞳似乎也变成了碧绿色,倒像狼眼。 还有一点,这鹿——似乎有犬牙。刚刚啃他那一下,他感受到了尖利的牙齿在肉上戳了下。 第一次见她时,没有这硕大的鹿角,也没有这碧绿色的眼瞳,还有那尖牙。 鹿不是食草动物吗,怎么会长犬齿? 那当然是因为这鹿不是单纯的食草动物那么简单。在陆梨那个时代,鹿树还是有着凶猛之名的异兽。 看着小白鹿绿幽幽的眼瞳,江谷伸手揉了揉它的头,把她拎起来放身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毛。 “失败了。”看起来就不像成功。 江谷站起身,走向卧室,把臂弯中的小白鹿扔到床上。自己进了浴室。 小白鹿从床上滑下去,走到浴室门口,左一脚右一脚晃来晃去。然后用自己的兽角去顶了一下浴室门。 江谷完全没理会。 小白鹿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蹲在浴室门口等着江谷出来。 江谷开了门,就差点落一脚到小白鹿的身上。 “你怎么下来了?”江谷又将小白鹿提起来,扔到了床上去,跟她说:“我去隔壁房间了,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 小白鹿不听,滑下床抱住了江二爷的脚。 “害怕?不用怕,没人会进来。” 小白鹿抱着脚不撒手了,江谷再次弯腰,掰开她,把她扔到了床上。 小白鹿又站起来想滑下床,江谷连忙伸手把她按住。 “你是不是身高低了,智商也会跟着下降?”江谷无奈地问她。 她依旧努力着想站起来。 这可真是缠得紧紧的,江谷忽然有了一种带女儿的感觉。 “算了。”江谷有些疲惫,抱着小白鹿,一起躺床上了。 小白鹿心满意足。两人一起进入了梦乡。 不过没到天亮,陆梨就醒了,此刻的她发现自己像是八爪鱼似的抱着江谷,已经化出了人形,还、没穿衣服。 陆梨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江谷,心里想办法,她觉得江谷非得嫌弃她不可。人都是要穿衣服。 陆梨回过头,却看见江谷这时已经睁开眼睛了,看着她。 怎么办?被发现了…… 陆梨把脸埋在江谷的怀里,想变回原形。醉果果然是不能碰的。 江谷头疼,昨天就应该踹她出去的。 “我……”陆梨发现自己躲的地方不对,连忙放开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江谷坐起来,转过身去背对陆梨:“我不看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陆梨忙七手八脚地穿上了衣服。 “好了。”陆梨也下了床:“……我先出去,我去看看凶手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陆梨说着就要越窗而出。 江谷回过身来,“你妖化是不是失败了?我陪着你去。” 陆梨点头,又摇头解释:“没失败,只是中断了。只要继续保持经脉通畅的状态,应该就能够成功了。” 江谷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腰,一下子从窗中越出。 “那人住哪?” 陆梨想着赵世楚跟她说过的情况,指了方向。 江谷顺着陆梨指的方向赶过去了。 这人叫赵兴平,是赵家旁支一脉。陆梨没想到自己刚刚才杜绝别人爬她窗户,现在就轮到她爬别人窗户了。 还是和江谷一起爬。 在陆梨东想西想观察江二爷爬窗姿势的时候,忽然就有情况了。倒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情况可不一般。凶手竟然不是外人,而是这赵兴平的家里人,江谷和陆梨看着他打开了赵兴平的房门,拿着冰刀就往赵兴平身上扎。 江谷立马破窗而入,截住了那人的冰刀。 陆梨把另一扇窗户也砸破,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暗处守着的赵家人很快出来了,全都扑进了赵兴平的房间。 赵家领队看见陆梨,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开始注意现场凶手,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可思议了。 凶手被江谷抓住了,赵家领队上前,将还在沉睡的赵兴平大力晃弄醒了。 赵兴平醒来,发现自己屋子里多了十来个人,有些懵,然后环视一周,看见了江谷抓的凶手,马上跳了起来跑到凶手面前:“哥?!你们想对我哥做什么?” “你们怎么会在我房间里?哥、你们放开我哥!”赵兴平一脸的惊慌失措,在江谷面前摆出了防御姿态,随时准备攻击江谷救凶手的样子。 江谷提了一下凶手的领子,看着他:“杀自己亲弟弟?” 江谷将截下来的冰刀扔到赵兴平面前:“你也真是够倒霉。” 赵兴平自然是能认出那冰刀出自何人之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凶手:“哥?你怎么不说话,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哥?” 凶手没有看你赵兴平一眼,一言不发,满脸的不甘心。 “为了诬陷别人,能够杀自己的同胞。”江谷打了凶手一拳。 凶手这时却抬头,嘴角扬起一抹邪气的笑:“诬陷?赵阳有什么资格去异门?” 赵家领队上前,看着他:“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去异门是公平选拔,你要是想去你就去参选——” “放屁!她赵阳——公平?不就是巴结他、”凶手指着江谷:“不就是巴结他才得到的机会吗?如果没有赵阳!那去异门的人会是我!你们这些本家自以为血脉纯正,其实就是脏!脏!” “我为自己赢得机会怎么了?啊?你们和我比又差到哪里去了?你们没杀过人,你们不自私?”那凶手承认得倒是爽快。 “那你也不该杀阴华!还有,赵兴平是你亲弟弟!”赵家领队呵斥:“你才是真正脏的那个人。” 受害人赵兴华完全懵了,看着自己的哥哥:“哥,你不会真的想杀我?” 凶手没说话,半天才道:“谁让赵阳威胁的是你呢。你就当被赵阳杀了不也一样?” “一样?”陆梨觉得这句话实在是让她觉得恶心:“你就是为了进异门故意陷害我?” “对啊。哦、还有其他原因,只是——我不告诉你,哈哈哈哈哈。” 江谷忍不住唾弃:“无耻之徒。” 江谷将凶手扔给赵家领队,嘱咐:“带回去交给你们家老爷子。把事情说清楚,别再冤枉了我家阳阳。” “走,阳阳。”江谷用手揽过陆梨,一起出门了。 可刚踏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利刃破风之声。 江谷和陆梨双双回头。听见啊的一声惨叫。 凶手死了,从窗外射进了一支三棱镖射进了凶手的额间,就这样利落的死了。 第三十二章春心萌动 “追!”江谷马上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陆梨反应也不慢地跟了上去。 江谷锁定了逃跑飞奔的黑衣人,很快就朝着那个方向追了上去。 黑衣人在射死凶手之后就开始跑,江谷开始追时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陆梨追在江谷身后,距离不近,勉强能看见那被江谷追的黑衣人的背影。 赵家护卫队也跟了上来,不过很快就被甩开了。 那人的速度很快,但江谷也很快。 陆梨勉强能追上江谷,但始终无法靠得很近。 那人射死了凶手,肯定是幕后插了一手的人。 可以看出来,不管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那人是就针对她的。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 眼看江谷就要追上了,那人不知道是施展了什么手段,忽然加速,身形快得出现了虚影滞空。 前面的江谷见此,不再一个劲儿地追,反而站住,随后两手一张开,施展空间异能,开始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空间扭曲很可能会像鬼打墙一样,怎么跑也跑不出去,那人看情况知道很难跑掉了,于是留了下来,不再跑。 黑袍人转过身,看着江谷:“江兵王,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江谷嘴角扬起痞气一笑,说出口的话也是痞里痞气:“爷的人你都敢打主意,还无冤无仇?” 陆梨这下也赶到了江谷的身边,江谷说的这句听起来霸气十足的话让她有些心动,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陆梨莫名有一种陷进棉花泡泡里去的软软的眩晕感觉。 黑袍人道:“江兵王这话说着听起来,好像对不老树没什么谋算似的。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装呢?” 陆梨忽然觉得棉花泡泡全都破裂了,一下子又掉到了地上,瞬间清醒。 黑袍人继续游说:“我们已经掌握了不老树的一些线索。江兵王,最合算的方案就是我们合作。赵阳只是个不受家族重视的,说不定还会随时为她的家族所牺牲。况且赵阳已经和孙家的孙磊订婚了,江兵王不觉得自己迟早会绿吗?” 江谷却毫不介意:“老子乐意。” 陆梨本来听见黑袍人说的话,内心发闷,但江谷对应的话似乎将她的郁结之气全部纾解。 陆梨手中捏出个冰刀:“江先生,我来。” 陆梨说完,直接上去了,直接不给江谷拒绝的反应。陆梨出手向来快,说打就打。话音刚落,冰刀就要落到那黑袍人脑袋上去了。 那黑袍人也不躲不避,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不对! 陆梨本能地察觉到了异常,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碰!”黑袍人自爆了,金色的能量碎片四溢。 金色,金属异能。 陆梨靠得近,必定被波及,轻则重伤,重则致残。 感受到磅礴的能量波袭来,陆梨一阵的无助,这阵自爆的能量波极强,她只怕是躲不开了。 可是自爆能量波过去,陆梨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陆梨却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有人,坚实而强健的**,把自己牢实地护着。 江谷?江谷! 陆梨连忙起身,她身上的江谷跌落,陆梨连忙拉住他,将他用力挽进自己怀里。 “咳咳……”江谷明显是受伤了,嘴角咳出血来,陆梨仔细一看,江谷的耳中都溢出血来。 “你……没事?”陆梨很慌,伸手帮江谷脸上的血痕擦去。可刚擦干,血又留了来,陆梨更慌了:“你为什么要帮我挡?我……都是我不好。” “傻子。”江谷伸手揉了揉陆梨的头,笑了:“小傻子,我没事啊。” 江谷勉强站直,然后坐到地上:“你去检查一下黑衣人自爆的那个地方还剩什么,我坐一会儿就没事。这点伤害简直不够爷看的。” 陆梨心中的石头落下了,江谷说话中气十足看起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陆梨舒了一口气,走向了那件已经残破的黑袍,翻看检查,左边翻翻右边翻翻:“江江,好像不对。” “哪里不对?” “人不见了!”陆梨并没有看到任何尸体的碎片。 江谷起身走了过来,也将那件黑袍提起来看了,断言道:“遁了。但是这次自爆他也不会好过。至少异能废一半严重得残了。看来是个重要人物。” 不然不会选择这种自残方式逃掉也不出来见人。不是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谁也不会用这招。 “这里有东西。”陆梨在地上发现了一块明显和其他黑乎乎东西不一样的一块碎片,一块绿色的晶莹闪亮的东西。 陆梨将它递给江谷。 江谷拿在手里擦了擦,看了一眼了悟一笑:“没想这个人藏得还挺深。” “先生?”陆梨没听懂。 “这个人刚自爆的异能是金属异能,长原洲金属异能最为出色的是明家。但这个东西——是木能珠。” 也就是说,这个人至少有两种异能,木异能和金异能,他选择保木系异能而废金系异能,说明—— “他主修的异能是木系异能?” “不错。”在危急关头,人选择保留的,都是最重要的东西,这说明那个人主修的异能是木异能而不是金属异能。 “孙家?”陆梨猜测。 由不得陆梨不怀疑,整个长原洲,孙家的木系异能是最为出色的。 “我们先回去。”陆梨又上前去想扶着江谷。 “好。”江谷上前揽住陆梨的腰,想运起身法带她回去。 陆梨阻止了他,对他说:“我带你回去,你不要乱动了。” 江谷轻轻一笑:“你?要怎么带我回去。” 陆梨轻轻噘嘴:“少瞧不起人。我鹿、鹿妖背得起山河,还背不起个人了?” 陆梨默默把鹿树族三个字咽了下去。 江谷点头,“好啊。” 说罢,就看见陆梨口中念出一段咒语,开始幻化了,首先是额角冒出一个硕大的白色鹿角。之后鹿角冒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包裹住了陆梨整个身子,待白色灵光散开淡去,江谷眼前出现一头非常漂亮的白鹿。 白鹿四蹄下还踩着云雾。 现在的白鹿就好像一匹马的大小,驮人是完全没问题的。 也是因为之前的半妖化,所以陆梨现在可以勉强维持这种大小,应该能撑到将江谷送回去。 白鹿四肢弯曲跪地,一双大眼睛示意江谷上她背上去。 江谷咳了一声,其实他真的没受什么伤,只是被波及了一下。但是陆梨明显不信。 白鹿诚意满满,江谷心里一片柔软,自记事以来,无论在家还是在战场,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背。 江谷靠了上去,白鹿站了起来,跃到半空踏月而归。 颇为一番仙鹿的姿态。 江谷体内的噬猫冒了出来,飘到陆梨的大鹿角上蹲着。跟陆梨说话。 噬猫:“骑远古凶兽鹿树!我出来沾光啦。” 白鹿:“……” “鹿树啊鹿树,你完了。” “你闭嘴。”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高贵如鹿树,会驮人的。” “报恩不行吗?” 两兽的谈话,江谷完全听不见,看见噬猫自己跑出来了,江谷意外,但没有把它收回去。也不怕被人看见了,方正这样一只仙鹿已经够奇怪了。 噬猫继续道:“从来不知道鹿树是知恩图报的良善之辈。” 噬猫:“鹿树,你真的完了。” “闭嘴闭嘴。” 一路跑到大酒店上空,白鹿在进屋之前变化成人,架住江谷从窗前踏了进去。 阳光升起。 江谷看着眼前的女孩儿,第一次对她有一种愧疚和交易之外的情绪。 陆梨将他扶到床上,帮他脱鞋。 看着小小的忙来忙去的她,江谷觉得心中涌起了一种压不住的保护欲。 “我自己来。”江谷坐起来自己去脱鞋。 陆梨也帮着他,脱了鞋,陆梨又去客厅帮他倒水喝。 江谷接过她倒的水,见她又要去拿毛巾,忙拉住她道:“别忙了,来休息会儿。” “我去拿毛巾来帮你擦擦。” 江谷摇摇头笑笑,拉她坐下语气温柔:“被吓坏了?” 陆梨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 “以后不会了。”江谷揉了揉她的头。 噬猫又冒出来了:“完了,江二爷也完了。” 陆梨忽然笑出声了,绷着的神经因为噬猫的这句话松了下来。 “擦擦脸,脏死了。”陆梨还是站了起来,朝着浴室走去拿毛巾了。 但明显她神情没那么紧张,脚步也没那么慌乱了。 陆梨拿出毛巾来,江谷接了过来。 “明天王家的饯别宴。过了就离开长原洲了。”江谷跟她说。 陆梨明白江谷话中的意思,江谷是想问她舍不舍得走,会不会想家。 陆梨回答:“你知道的我不是赵家人。” “其实去哪里对我没太大的差别。” “赵老爷子对你还不错。” 陆梨笑得真诚,眼睛亮亮的:“我原本是没有爷爷的。他让我知道了什么叫爷爷。还有楚楚姐,我原先也是没有姐姐的。” 和他们相处,有家人和亲情的感觉。 “独生女?”江谷没想到,“妖怪不应该姐妹挺多的?” 毕竟动物一生娃不都是一窝一窝的么。 “又不是猪族。我们这一族可稀有了。”陆梨神色间都是自豪和骄傲。 传说中的不老凶兽,真一窝一窝的生还得了。她娘生她一个都生得辛苦。 江谷看陆梨神色真的轻松了下来,心中也放心了,还真怕给她又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第二天就是王家开的饯别宴,要被带去异门的八个人才都在宴请之列。 宴会上,江谷和陆梨是到得最晚的。 第三十三章家贼难防 王老爷子亲自来接的江二爷,陆梨和江二爷手挽着手一起出现在王家门口。 王老爷子对江二爷的态度恭谨,对陆梨的态度也十分友好。 一起进去了,没想到陆梨在这里也见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明玉。 王家竟然也邀请了明玉,陆梨想起了王洛宇那桩,看来王老爷子的报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还是很难。 陆梨看向明玉的时候,发现他也在看自己。那种眼神,那想着把她看穿带着浓浓侵略意味的眼神,让陆梨不太舒服。 陆梨朝着他狠狠瞪了回去。 明玉愣了一下,但却笑了起来,眼神的由侵略变成了挑逗。 有病!陆梨不再理他,转过头把他当空气无视掉。 旁边的江谷自然也注意到了,唇角微扬,看起来心情不错。 无论是接风宴庆功宴还是现在的饯别宴,江谷总是宴会中的闪光点,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 陆梨自己坐着极无聊,虽然江谷看起来如鱼得水,但是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笑也是假笑,也没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兴。 实在无聊。 但是她又不能做别的事,她跟旁人也不熟。 这时,原本应酬得好好的江谷忽然将人打发走了。 “怎么,无聊?”江谷一眼就看出了陆梨的状态。 “也没……一点点。”都看出来了,陆梨想着也没必要隐瞒了。其实她不是很想打扰江谷的正事。 谁知江谷一笑,道:“我也是。” 陆梨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江谷这句话打消了。 废话连篇的人走了,未来的同伴上门打招呼。 就是那些被异门挑中的人才,现在上门来给江谷打招呼了。 当然也是来给陆梨打招呼的。 王洛月总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最先过来这边。先是给江谷敬了一杯酒。 “赵阳,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开心?”王洛月在陆梨面前开始阴阳怪气。 “你开心就好。”陆梨不清不淡的来了一句。不过听在王洛月的耳中,更是阴阳怪气。 不过王洛月也没发脾气,反倒有些怜悯地看了陆梨一眼。 陆梨当没看见,就是想挑事,看在江谷的面子上,她不跟他们计较。 “江领队!”孙磊来了,也给打了招呼说了劳烦照顾之类的客套话。 期间陆梨注意到他表达了一个愿望,希望江谷带他历练什么的。 江谷答应了。 相比对这些世家小姐世家公子,江谷对那位民间异能高手的态度更为友好,虽然从表面能上看不出太大区别,都不是很热络,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谷更为欣赏那位民间高手。 这不难理解,江谷本人是在军营里面出头的,本来就更为欣赏靠自己能力上位的人。比起世家少爷们,显然民间高手需要付出更多才能走到这里。 “关涛,你若是想跟去历练一番,就跟着。”江谷直接跟他说了。 “谢领队。”关涛明显有些意外,这个机会毕竟是孙二少家低声下气求来的,到他这里就是江谷直接给机会了。 历练,讲的是去其他三大洲挑选人才的旅程。 长原洲是第一站,异门挑人才是要四大洲都要走一趟的。按道理来说,在长原洲挑选的人才确定下来,就可以直接去异门报到了。 但要是想跟着去其他三大洲,是可以申请的。好处多,一来是路上可以长些见识,二来是可以提前和那些要进异门的人打好关系。像这样的机会,他这样没有一点后台傍身的平民一般是很难得到的。 好处多多,所以关涛很是意外,当即敬了江谷一杯酒以示谢意。 这是她在长原洲的最后一晚了,如此太平的局面简直让陆梨省心。毕竟就这些人在打她主意了,要是离他们远点不知道要省多少事儿。 就在这样的太平场面上,陆梨迎来了她在长原洲的最后一劫。 这一劫也让陆梨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前一天才遭赵家人算计,今天莫家人就来算计她了。 这个莫家妹妹还是曾经在赵嫣然葬礼上安慰过她的,这下借着舍不得她的由头,敬了她两杯酒还拉她到一边说话。 陆梨也没有多想,跟她去了,谁知那女孩在背后推了她一下,这一下不得了,陆梨不过是趔趄了一下,周围空间一下子就扭曲了,酒会消失了,庭院消失了,人也全部消失了。 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漆黑一片,她似乎撞进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里。 周围黑洞洞的,对未知的恐惧让陆梨慌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观察着这片空间。 上下左右打量,陆梨一片一片观察得比较仔细。 “谁!”突然陆梨一趔趄,感觉背后有一只手又来推了她一下。 陆梨回过头看,却什么也没有。那刚刚是什么在推她? 就在陆梨怀疑这是错觉的时候,后面又来了一只手推了她一下。 一只十分强壮有力的,骨节分明的手。 可当她回头,分明又什么都没看见,仿佛是她的幻觉。 陆梨用拇指掐住中指指腹,暗中捏诀。 这次她比那只手快,一个转身,大拇指刚好按在了那只大手的掌心上。 “事不过三不知道吗?”陆梨捏起妖咒使劲按过去。 陆梨的拇指和那只大手接触的地方冒出一阵强烈的白光,那只大手感受到白光的力量,开始颤抖起来。 陆梨仔细看,那只大手的后面是一团黑雾包裹着,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手,看起来是人手但比人手要大很多。比陆梨的半个背部要大。 “什么鬼?”陆梨将妖咒的力量又加强了一倍。 那只手掌和陆梨拇指接触的地方开始滋滋地冒着黑气,那手心仿佛被陆梨指尖的白光腐蚀了。手掌不停颤抖。 这是什么鬼地方? “咦?”那手掌背后的黑雾忽然冒出一声疑问。有些苍老,但却雌雄不辨的声音。 陆梨变指为拳,一拳打向那只手掌,那只手掌在这一击之下,化作了一团不成形的黑雾消散了。 “你是谁?”陆梨警惕周围,双手不断变幻手印,心中默念妖咒。 第三十四章惨了惨了 陆梨精神力全开,又准确地捕捉到了一只打过来的大手掌,并且再用妖力将之打散。 “咦?”那黑雾飘升,从那里面传出来朦胧的一声疑问:“居然不是异能?” 陆梨手中捏了一个又一个妖诀,连着朝那黑雾炸去。 黑雾被炸开散去,但陆梨发现很快那些黑雾又会聚成一团,甚至出现凝实之势。 陆梨加强了警惕,注意着黑雾变幻的形态。 “你用的不是异能?”黑雾又问。听其语气,更加疑惑了。 “你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陆梨又砸了一个妖咒上去。 “你用的不是异能。”黑雾肯定了。 陆梨看着这黑洞洞的偌大一片空间,尝试着找出破解之法。 抬头不见天,低头不见地,不阴不阳,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地儿。可能不是在正常的空间里面。 在酒会上莫家姑娘的一巴掌,到底把她推到了什么样的空间里? 整个空间密不透风,要说破绽的话,就是眼前的这团黑雾了,也许把它打散了,这片空间的裂缝就会暴露出来。 但既然她能从现实的空间里掉进来,就证明这片空间与现实空间肯定是相连接的。只是那个连接点…… 天地万物阴阳相生,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凭空出现。包括这片空间。 五行相生相克,黑雾晦浊属阴,陆梨捻起一团阳火,以妖咒为介,朝着黑雾烧去。 “火异能?”黑雾见此依旧不动如山。但当那团妖火砸上去时,竟疼得直呼不可能。 果然是相克的。陆梨一笑,又赶紧捏了个火诀砸上去。 “你竟然还有火异能?你,到底是不是赵阳!”那黑雾晃荡着扭曲了起来。 “关你屁事。”陆梨继续朝着那黑雾砸火球。 黑雾不再忍耐,也朝着陆梨一团一团的弹射黑气。 黑气与或火团相撞,然黑气面对火球却毫无优势,最开始尚且能够抵挡火球的攻势,后来渐渐处于弱势。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火异能!”黑雾处处受陆梨火球的肘掣,发射的黑气越发频繁,不免杂乱无章。 陆梨不想暴露实力,只是试探着打出了六成妖力。 黑雾受到攻击,这片空间开始晃动,陆梨轻笑,看来这片空间并没有那么稳定。很可能是人造的。 忽然,陆梨听到黑雾中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黑雾从背后被一只带火的拳头打破,随即那黑雾便四下逃窜,露出了背后攻击它的拳头的主人,江谷。 江谷站在那里,拳头上冒着热腾腾火焰。 “先生!”陆梨欣喜不已。 “阳阳,你没事?”江谷语气担忧,放下拳头,急躁地走过来。 陆梨忙迎过去,站在他面前,摇摇头抿嘴笑。 “还好还好。”江谷神色轻松了不少。 江谷忽然抱住陆梨,抱得紧紧的语气也很紧张:“你一下子不见了。” 陆梨回抱过去,笑道:“我没……” 话没说完,陆梨的笑容却僵住了,背心一阵剧痛传来。 江谷松开了她,陆梨低头,看见一把刀从后面穿透刺破了她的心脏。 对面的始作俑者江谷一脸诡异的笑。 “……你不是、江……” 陆梨觉得自己犯蠢了,江谷什么时候私下叫她阳阳了,他也没这样在意过她。果然不是他。 “晚了。”“江谷”语气愉悦,十分享受地欣赏陆梨眼中愕然。 陆梨退回两步,眼中的愕然很快转为愤怒。 不顾疼痛,陆梨手中运起金色的妖火,将胸口插着的刀逼了出去。那刀化为一股黑气消散了。 眼前的江谷整个人也笼罩着阴郁至极的一团黑气。 陆梨这次不再藏私,朝着眼前的江谷打出了十成十的妖力。 那黑气这次直接被打溃散,江谷的皱眉,露出痛苦而又意外的神情。 “赵阳!”江谷发出临死的怒吼:“毁我空间异能,我不会放过你!” 陆梨又砸了一拳,江谷马上破成了一块块的银灰色碎片散落四周,随着他的消失,这片黑洞洞的空间也开始扭曲,疯狂波动。 这个空间也一下子破成千万块银灰色碎片,飘散开去。 空间破碎,陆梨感觉自己忽然就回到了现实空间,一下子从很高的空中落了地。 可依旧是黑漆漆的,但不是什么莫名的空间了,看样子,是长原洲一片郊外森林。 陆梨从上空摔在了地上,疼得脸上全是汗。 伤口在不停地流血,陆梨疼得蜷缩成了一团。 如果放弃这具身体,她就能够不用忍受这种疼痛了。陆梨咬紧了唇,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她得到了去异门的机会并不容易,如果没有赵阳的这个身份,那所有功夫都白费了,她就什么都没了。 休息一下就好了。陆梨点穴止血,用力捂住自己的伤口。 陆梨依旧疼得站不起来,在土里缩成一团。 “嗷呜!” 一声兽鸣,让陆梨觉得更加不妙,她血流得太多引来了夜狼。她对付那空间已经用尽了全力,要是现在再来几只走兽,她恐怕是真的别想要这具身体了。 “嗷~”“嗷!” 不止一只狼了。只怕要被活生生的啃了。 才这样想着,那狼就过来了,第一嘴咬在了她的手臂上。可她就算死,也不该是这种死法。陆梨抬手使劲给那匹狼打到了天灵盖上,并趁机生吞了那只狼的兽魄。 她勉强睁开了眼睛,仰头看天上的月亮。 今夜月圆,现场吸收月亮精华应该足够应付这几匹狼的。开启心法,陆梨强忍着伤口剧痛,试图护住自己的心脉。 她还得通知别人来救她。 陆梨撑着坐起来,想着只要撑过去了,江先生就会来接她了。 陆梨举起右手,掌心冒起一小簇火焰,陆梨朝着一棵最远的树射了过去,那棵树很快就被火点着。 那剩下的野兽也嗷嗷着暂时不敢过来。可它们还没放弃陆梨这块肥肉。 人和兽没什么不一样,欺软怕硬落井下石。要是她没中这么狠的一刀,这些狼怎么敢到她这凶兽头上动土? 陆梨闭起眼睛,那片的火烧得越来越大,野兽依旧和陆梨对峙着,这是它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烧大了它们就必须走了。 面对鹿树兽落难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几匹狼还是朝着她扑过来了。 陆梨一下子撤了护住心脉的妖力,转而用这妖力朝着那些狼打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还没死呢。”陆梨轻声道,声音勉强却不失气势。 那些狼在她手下全部变成了尸体。陆梨将它们的魂魄全都吞了,化作妖力重新护住心脉。 但刚才一阵拼死搏斗,伤口又流了很多血。陆梨撑不住,又倒在了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火越来越大,渐渐蔓延到她身边。她睁眼,看到火光冲天,火焰一簇一簇地涌了过来。 好热,她心道,他到底来不来啊,再不来,她就要变成烤鹿了,不知道会不会比烤猪好吃。 火,还是她自己放的。 陆梨头晕目眩,下个身体要找好一点的了。这次恐怕真的要变烤鹿了。 “陆梨!” 有人在叫她?错觉……这个世界从没人叫过她陆梨。 “陆梨!” 真的舍不得死。陆梨想着,彻底晕了过去。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谁知却真的被救了。 陆梨再次睁开眼,看见的是病房,还有一脸疲惫的江谷。 “醒了?”江谷紧张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试着动了动,全身都是僵硬的,特别是胸口的位置。好像绑了绷带。 “别动,”江谷皱着的眉头松了下来,脸也没那么紧绷了,“好好躺着。” 陆梨试着开口,嗓音却十分沙哑:“你又救了……咳咳、咳咳……” 一口气没上来,陆梨咳个不停,牵着胸口的伤口都在疼。 “别说话了。”江谷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不高,“你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做了个手术,需要休息。” 陆梨歇了两口气,又尝试着说话,看着眼前真切担心着她的江谷,轻声细语:“谢谢你又救了我。” “傻子。你傻了吗?”江谷语中的无奈感满满。 “不是你放的那把火,我也找不到你,你自己救的自己。” “但是你伤得太重了。”又是刀伤、摔伤、撕咬伤都有。江谷自己说着,神色开始愧疚,陆梨是在他眼前被人算计至此的,他有着难以推脱的责任。 江谷看着眼前满身缠着绷带的陆梨,告诉她:“凶手我查到了。” “?”这么快?会是谁。 “你不用操心,我来。”江谷对她轻轻一笑,笑里藏刀的笑。 陆梨专门负责养伤,期间赵家人也来过,赵世楚还和她聊了很久。 从谈话中来看,赵世楚对江谷的态度似乎好了一些。提到凶手也是咬牙切齿,不过也让她别担心。 另外陆梨还知道自己已经昏睡了一周。江谷守了她一周。 她睡着时伤口恢复得不错,醒来时自己把那几匹狼的魂魄全吸收了,伤口恢复速度成倍增长。 江谷还留下了噬猫给她输灵力,伤口很快恢复。加上医院尽心,很快陆梨就好得差不多了。 毕竟她也不是正常人。 不过有一点,她感到赵阳本体的魂魄在这次劫难中没有声息了,似乎是彻底沉睡了。 耽搁了江谷两周的时间,陆梨心里非常过意不去,在能够将就着出院的时候,陆梨就坚持出院了。 在出了院时,江谷问她是直接去异门还是想要和他一起去其他三大洲,陆梨毫不犹豫选择了和江谷一起。 江谷问她,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陆梨摇了摇头,没说话。 噬猫这下又跳了出来:“什么秘密啊?” 要是她说因为认错人了,那岂不是很丢人。 若是黑雾幻化成其他人,她都不会如此大意,只是江谷……是她在这个世界最信任的。 定下行程,几人就朝着下一站格尔洲出发了。 格尔洲是大草原和大森林结合的一个大洲,是两个长原洲那么大,但是人口却只有半个长原洲那么多。 格尔洲是部落式的势力布局,为异门举行接风的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部落,塔木族。 本来到塔木城外就下飞机骑马过去的,为了照顾陆梨的身体,改计划下飞机后直接开了车过去。 陆梨也拒绝不了,江谷十分坚持。 于是来接风的人临时将马换成了小轿车。 塔木王子——塔木风雷是这次接风负责人。塔木铃儿是他的的妹妹,塔木族的小公主。她这次出来本来是想跟着骑马游草原的,但却因为江谷的临时改主意,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们大草原的汉子姑娘们都是骑马的,坐车算什么。 于是来接风时,她根本没给传说中的兵痞子江谷什么好脸色。至于看到江谷怀中抱着的面色苍白的陆梨时,脸上甚至直接出现了鄙夷,若不是她的哥哥提醒着她,她可能就直接开口嘲讽了。 但那鄙夷的神色依旧让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陆梨很不舒服。 “江江,”陆梨悄悄说:“我不喜欢她那样看你。” 第三十五章秀个恩爱 看着陆小梨为自己打抱不平的神色,江谷笑得十分暖心。 在来的路上,江谷有事没事身上总是挂着陆小梨的,江谷心里觉得陆小梨还很弱,不能多走路,抱着最好。而陆梨,求之不得。 可是落在旁人眼里就不雅观了,公共场合,腿又没断还给抱在了怀里,还窃窃私语眉来眼去。简直败坏世风。 “江兵王,”塔木风雷称呼了江谷的敬称,又着看向他怀里的陆梨,面色犹疑:“这位是?” “我媳妇儿。”江谷笑笑,他在人前一向都不知收敛的。 陆梨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给人介绍着自己,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兴奋,努力告诉自己只是演戏,但是耳尖却掩饰不住的红了。 “江兵王,请。”塔木风雷亲自给他们打开了车门,但是在那一瞬,陆梨感到了来自塔木风雷的敌视。 敌视? 到了塔木部族安置下来,陆梨才知道这份敌视来源于什么。 在接风宴上,塔木族的族长有意无意地让塔木铃儿接近江谷。 塔木部落想和她抢江谷,这一点她几乎比江谷还早地察觉到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妖可管不了那么多。虽然她管不了江谷是不是喜欢她,但是她能管住别人不来抢她的江谷。 但凡有人来抢,就别怪她凶残了。 大草原的接风宴直接在草原上起了个篝火,杀牛宰羊,载歌载舞。 围着篝火盘坐着,面前是个木桌子,上面放着些羊肉奶茶和烈酒。 “江领队一路辛苦!”塔木族族长给江谷敬了一杯酒。 江谷自然谢过之后一饮而尽,一脸满足地夸道:“好酒!” 有这么好吗?陆梨拿着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酒自己尝,可还没端起来,就被江谷夺了过去一口饮尽。 陆梨眼巴巴的看着。 江谷轻声跟她解释:“太烈了,你好了再喝。” 陆梨也悄声道:“我已经好了呀。” 江谷摇了摇头,陆梨也只能抿了抿唇,不再折腾,只是还眼巴巴的、时不时的盯一眼那酒。 活像一只被人逗得上了钩的小狗,说着好吃就真以为好吃的不得了。 江谷悄悄地用一支筷子沾了酒,然后把那只筷子递给了陆小梨。 陆梨眼睛发光地接过了那筷子,把沾了酒的筷子尖抿在嘴里,不过马上就拿了出来,眉头皱着,一时说不出话。 江谷被她的小模样逗得轻轻一笑。 酒刚入口是很冲,甚至烈气呛到了鼻腔,但是缓了缓竟然回了一阵浓香。 陆梨自己拿起筷子又想去沾酒来尝。 江谷将酒拿开,不让她吃了。陆梨是不敢和江谷争抢的,丧气地放下了筷子。 “江少爷,我敬你一杯。” 那塔木铃儿站了起来,没有一句多的客套话,就朝着江谷举起了杯子,看得出神情中并不情愿的意味儿。 “铃公主抬爱。”江谷喝尽了杯中酒。 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江谷之前和陆梨的互动小动作,塔木风雷朝着陆梨举起了酒杯:“这位就是长原洲赵家的赵小姐?早就听说赵家是北四洲中最讲究古礼的世家,仰慕已久了。” 是要敬酒的样子。 陆梨想抬起酒杯,可身旁的江谷却按下了她的手。 江谷还没开口帮陆梨拒绝,同在宴席上的孙磊就举起酒杯站起来了:“塔木王子有所不知,赵小姐前不久遭遇暗算,现在重伤在身不方便喝酒。” 孙磊朝着塔木王子道:“孙磊代表孙家,敬塔木王子一杯。” 两人喝了酒,但塔木似乎还想要继续追究一下八卦:“赵小姐遭人暗算?我听说,长原洲孙家和赵家是世交啊,看来孙少爷和赵小姐果真交情匪浅。” 暗指孙家和赵家的订婚,只不过碍于江谷和孙磊两方的面子,没有直说。 陆梨不懂人类世界的绕绕弯弯,但是她不蠢,听懂了这句话满满的恶意。当即看着塔木王子的眼神冷得像块冰,带着野兽似的冷冰。 塔木王子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也听说,”塔木铃儿也出来凑热闹,可以感兴趣地道:“我听说赵家和孙家交情好到代代订婚,有这回事儿吗?” “铃儿公主的消息滞后了,”江谷应答,一本正经:“孙磊少爷和我家媳妇原本是有婚约的,但早已经取消了。这事儿长原洲的人可都知道。” “不错。”孙磊很快就接上了。毕竟他知道那种说法于他更有利。但对于自己突然被解婚约,他还是有些懵圈的。 “那这杯酒,自然是我替我媳妇喝了。”江谷拿着陆梨的那杯酒,朝塔木举起:“敬王子一杯。” 塔木王子自然举了杯子,和他互敬着喝了。 吃吃喝喝进行得差不多了,大家开始专注玩乐。 “铃儿,去跳一支舞欢迎我们草原的贵客!” “……是。”塔木铃儿撇了一下嘴才站了起来。她站到篝火中间,背对江谷开始起舞。 但舞蹈不得不说还是很漂亮,名为鸿雁,既有草原特有的豪迈气息,也有女儿家的娇美。一舞下来,铃儿公主赢得很多汉子的侧目。 铃儿公主扬起下巴,却特地看了江谷一眼,结果看见江陆二人正在叽叽歪歪。顿时扬起的下巴都气掉了。 跳了舞,各方恭维了一番,接下来就是下一项节目,摔跤。 一个十分清奇的娱乐项目,不靠异能,只靠**的力量来扳倒对方。 先是几个塔木族的大汉表演了一番,又得了一阵喝彩。 随后塔木王子表示想上,并向江谷邀战。 江谷同意了。两人开始摔跤,最开始塔木王子占了不少技巧上的便宜,可越到后来,江谷摸清了其间套路,大王子很难从技巧上讨到便宜了。 塔木王子脸上的意外惊讶之色越显明显,他身为草原人,力气之大在草原上都数一数二了,没想到江谷这个世家公子的力气竟然比他还大,扳都扳不动,像块铁板。而且越往后,江二爷的力气竟然越大,有好几次明明可以把自己扳倒的,可江二爷都留了一线。 陆梨一直笑咪咪的看,也都看得清楚,她就知道塔木王子怎么可能是江二爷的对手,她家先生可是在军营里练过的。 两人基本是打了个平手。看起来还是塔木王子略占上风,可是塔木自己心知肚明,在他的族人面前江谷是让了他的。 “兵王之称,名副其实!”塔木王子甚至隐隐有佩服之色,毕竟兵王可不仅仅是靠武力就能让人心服口服的。 第三十六章给你给你 “族长,果刻族前来拜访异门贵客。” 在江谷和塔木王子相互吹捧的时候,过来一个塔木族的族人朝着族长禀报。 还没等族长答应,陆梨就看见了那边骑马过来的几人。 塔木族的衣服大多是青白花纹的风格,而那边的几人身上穿的是黄红花色的,果然不是一个部族的人,习惯都不一样。 那边的几人下了马,其中两人为首,陆梨注意到了两族的不同,塔木族是以塔木王子为首,这迎面而来的果刻族为首的是一个女子。看她手上,还带着一个宝蓝色的盒子,也许是带给江谷的礼物。 江谷现在还在中间摔跤的场地站着,见有人过来,他就在原地等着也不过来坐了。 族长依旧坐着不站起来,塔木王子和江谷一起等在中间,塔木铃儿站起来,朝着果刻族来的方向看去,眉头轻蹙。 果刻族人走了过来,为首的女子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看起来极为讨喜。 她过来先给族长行了一个礼,右手握拳贴在左胸朝着族长鞠躬,笑道:“塔木阿伯,云花打扰了。” “嗯。”族长应了声,也沉声问道:“你叔叔最近怎么样?” “叔叔很好。塔木阿伯的关心我会转达的。” 果刻云花又和塔木王子塔木铃儿打了招呼,最后看向场中的江谷。 “这位想必就是江兵王了?”果刻云花微微一笑,她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江谷,眉目含情,眼中漾了别样的笑意。 看来草原的人对江谷兵王的身份更为在意,在长原洲更注意世家身份,在那里陆梨听得更多的称呼是江少爷。 “异门江谷。”江二爷简短地介绍了自己,同时也在审视着眼前的女子。 陆梨发现江谷的态度是比较认真的,没有摆出他那副痞子样。 “久仰了。”果刻云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似乎见到江谷对她来说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 江谷也很正经,他神色不变看着果刻云花,微不可见地点了头。不过很快也笑道:“早就听说草原有三宝,云花白虫加茜草。” “哈哈。”果刻云花看着江谷的眼神多了些开心,爽声笑道:“都是草原的朋友给面子。” 陆梨敏锐地直觉告诉她,江谷和这个女子似乎有什么。难道他们认识?接下来果刻云花的举动佐证了陆梨的想法。 果刻云花打开了手中宝蓝色的礼物盒子,在江谷眼前展示了一下:“这是在草原的三宝之一,白虫,可以做伤药疗伤,功用多多,强身健体还可以祛疤的。” 说到祛疤时,果刻云花还特意朝着江谷眨了眨眼睛。 陆梨是知道江谷身上有很多旧伤疤的,这礼物送得真到位。 江谷的眼中一亮,收了她的礼物,真心谢道:“有心了。多谢云花公主好意。” 果刻云花摇摇头,将礼物盒子递给江谷:“江兵王能用得上就好。” 旁边的塔木王子眉间一挑,神情也意外感叹到:“这么大一盒子白虫,云花公主费了不少心啊。” 周围也有人在窃窃私语,虽然白虫是大草原的特产,但是并不好捉,就一两条就能卖个天价了,这么大一盒子真是用了心的。 “云花公主,坐这儿。”塔木王子将云花公主引到了新置放的桌子前,恰好就在江谷桌子旁边。 江谷也回到座位上,将那盒子放在了桌子上,看着陆梨,见她呆呆地想着什么,又低声问她:“累了?” 陆梨的眼睛从宝蓝色盒子上移开,摇摇头:“没。” 江谷说:“累了靠着我。” 陆梨抿嘴笑了一下,马上又假装正经地把笑收了起来:“不累。” 接下来宴会上又讨论了这次异门的目标,确定了各个部落选择多少人。 大草原上的重要部落也就塔木族和果刻族,这次的目标人才就是在这两个部落之中选。 基本敲定之后,又确定了一些娱乐项目。 “依我看,去云州里面打猎就不错。”果刻云花肯定了之前塔木王子提出来的这个项目。 “早就听说大草原的英雄们打猎都是个顶个的好手,这次可以大开眼界了。”江谷也点了头。 宴会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晚些时候,塔木族就将人都带到了草原帐篷中歇息。 本来陆梨和江谷的住处是分开的,但是江谷执意将陆梨带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将陆梨放到了床上,江谷却转身去拿东西了,带江谷回身,陆梨才看清他拿着的,是果刻云花送的那个礼物盒子。 “你身上的伤用了这个肯定好得更快,应该也不会担心留疤。”江谷从那盒子中取出了一条小白虫。 那小白虫就像一条白线,色泽如玉。 “给我的?”陆梨睁大眼睛看着江谷。 “不然呢?”江谷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将小白虫放进了水杯中,然后又到了热水进水杯里。 小白虫就这样被热水冲化了,消失在杯里,但是水杯中的水却变成了红色。 江谷将水吹了吹,轻轻晃了晃,一会儿之后将水杯递给了陆梨。陆梨还笑得甜甜的。 陆梨接到水杯时,杯中的水已经凉了些许,试着喝了一口,味道竟然意外的微甜。 “甜的。”陆梨笑眯眯地告诉江谷,一脸餍足。 “以后你就喝这个水了,持续三个月,应该能好得差不多。”江谷、道。 “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陆梨认真为自己反驳。 江谷却没当真,反而继续自己的道:“用什么给你泡水比较好,方便携带又能保温?” 陆梨看着那盒子的小白虫,捻起了一根认真看:“我好像没见过这个……可以就这样吃吗?” 说着,陆梨就把虫子往嘴里送。 江谷赶紧拦了下来,神色颇为无奈:“苦的。” “哦。”陆梨乖乖地放下了,然后好奇宝宝似的问江谷:“先生,你以前来过草原吗?” 不然为什么深有感触,知道生吃白虫是苦的?肯定是生吃过,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正常人是不会试着生吃这东西,肯定是没条件才生吃,就地取材的那种。 江谷应道:“当年执行任务。五年前了。” 江谷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小咎。” 小咎,陆梨记得自己见过,是江谷身边的一个助手,叶承咎。 “嗯。你从那边过来,带一个恒温杯。颜色?”江谷轻蹙了眉,然后问了陆梨:“你喜欢什么颜色?” 陆梨抬头,看见了江谷耳上反射了一下蓝光的耳钉,顺口回答了:“蓝色。” “蓝色。”江谷对着手机道。 “废话这么多,”对面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江谷骂了他一句,最后加了一句:“你记得买过来就行了。” 江谷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知道叶承咎是从哪儿过来的,在第二天早上陆梨就见到他了。还见到了江谷提到了的恒温杯。 叶承咎一如既往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俩,不过他很快就被江二爷赶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江谷就帮陆梨准备了,陆梨醒来后就接到了他递来的一个玻璃小瓶子,可以看见里面装的就是白线虫。 “带身上。”江谷嘱咐。 “嗯。”陆梨听话的将东西装进了包里。 江谷还将装了水的恒温杯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我可以自己背。”陆梨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麻烦江谷了。 江谷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出了帐篷,陆梨就看见江谷把背包扔给了叶承咎。 叶承咎:“老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谷:“你话那么多,闲得发慌。” 陆梨站了起来,走到了帐篷外,听见两人的话,直想笑。 江谷挑眉,走到陆梨身后,一下子将她打横抱起。 陆梨又一次抗议:“我自己可以走。” “你能不能走,我心里没数么。”江谷不咸不谈,加了一句:“你是人。”不是妖。 陆梨闭嘴了,确实,对人类身体的承受能力,江谷比她心里有数。反而她心里却是对人类的身体没数。但她确实觉得没多大毛病了。 还是听江二爷的。 陆梨搂住了江谷的肩膀,被他抱着去了聚餐的地方。 此刻聚餐的地方已经不少人了,大家聚在一起欣赏了草原的日出和草原的早点。 靠在江谷怀里看着日出,陆梨说:“我还是第一次来草原。太阳好大。” 江谷唇角扬了一下。 吃完早点,大家按照计划打算去云州——草原中的小森林里面打猎。 出发工具是马儿,但是江谷额外要求了轿车给陆梨。 看着大家意外的眼神,陆梨对江谷说:“先生,你去和大家一起骑马。我一个人坐车就行了。” 江先生不该被大家用那种眼神看着。 江谷一脸淡定地进了车子,坐在陆梨身旁:“车不好坐?坐垫不够软?还是车速不够快?” 陆梨:“……” 坐车确实比马舒服太多。 陆梨他们坐车,比大部队快,先到了云州围场之外。围场很大,树很多但是都并不高大也不算茂盛。 陆梨下了车。 见江谷还来抱她,坚定地拒绝了,她可不想一会儿还打扰了江谷打猎的兴致。 “就两步路,我自己可以走进去的。” 确实不远,江谷见她一脸的坚持,也就作罢了。 下了车,陆梨看见围场外有人走了过来,看来是招待者,他向两人鞠躬:“江先生,赵小姐请跟我来。” 走到围场门口,陆梨却被人拦下了。 那是一个女孩子,一身白衣,头戴花环。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十分稚嫩。 令人称奇的是,这个娇小的女孩子竟然骑在一只大老虎上。她骑着老虎过来挡在了陆梨面前,居高临下扬起下巴,语气不容置喙:“这里不欢迎你。” 第三十七章兽息太重 “云朵公主,这是江兵王……”招待者一脸为难地解释。 云朵,是云花的妹妹? 那女孩点了点头,依旧不饶人,指着陆梨语气坚定:“我说的是她,这里不欢迎她。” 陆梨看着女孩,冷静道:“原因呢?” “我的小虎告诉我,他不喜欢你。你肯定杀了很多他的同类!”女孩认真说着,拍了拍老虎坐骑的头。 看起来这女孩是有特殊的御兽之能。 “哦?”陆梨眼神转移到了那只老虎身上,眼神锐利起来,语气暗暗威胁问那只老虎:“是吗?” 那只虎全身抖了抖,一双虎目也看着陆梨,随后慢慢伏下了身子,前肢曲地且低下了头,一副见到虎王的伏低做小的姿态。任谁都看得出,绝不是厌恶。 陆梨满意一笑,对看着在虎背上一脸疑惑不解的云朵:“看见了?这叫不喜欢?” 云朵被老虎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晃,皱眉,小心摸了摸那老虎的头:“小虎你怎么了?” 老虎依旧伏着身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十分乖巧。 陆梨挑眉轻声道:“还在挡道?” 那老虎听了,立马站了起来,转身就溜了,似乎跑慢一步就能被陆梨吞了。 “小虎?小虎!”云朵抓紧了忽然起跑的老虎,努力控制平衡,神色中颇为惊慌,失措地喊着老虎,但老虎没有停下来,一路拔腿狂奔而去。 旁边的招待者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马上对旁边的护卫队挥手:“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去追上去!” 一众护卫队纵马去追了。 陆梨抿唇看向江谷,她不知道在人看来,自己是不是做得过分了。 江谷似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上前搂住她,勾了勾她的鼻子:“看我做什么。” 见江谷没有责怪她的意思,陆梨神色没那么紧张了。 “两位,请。” 陆梨跟着招待者进了围场内。 进门走了不过五十步的距离,就到了总看台和帐篷区。每个帐篷上都挂着每个人的名字,照例江谷和陆梨的帐篷是分开的。但江谷还是将陆梨的东西放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回到看台,没多久陆梨就看见围场外骑着马过来的众人。 众人下了马,朝着陆梨这边过来了。 猎场围猎,族长没参与,负责人是塔木王子和云花公主。 众人坐下开始聊天,江谷接了几句塔木的寒暄,便朝着叶承咎伸了手。 叶承咎默契地从背包里拿出那水杯,递给了江谷。 江谷接过水杯,拧开盖子,旁边的陆梨没等他说,就将随身带着的白虫递他手上了。 江谷泡好了水,递给了陆梨。动作之娴熟流畅,看得众人都呆了。 陆梨看了众人表情,想着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被侍候惯了,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应该低调点的?管他呢,江先生肯定是有分寸的。当下安心享受就好。 陆梨接了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就看见看台下过来了云朵小公主,没骑老虎了,骑得是护卫队的马。 云朵下了马就直接冲着看台上的陆梨走过来,皱眉皱得紧紧的,走到她面前。 陆梨看着云朵站在自己面前不说话,抬眼看着她:“什么问题?” “云朵?你做什么?”果刻云花也不解。 云朵将高高扬起的下巴收了起来,看着陆梨的眼神中多了一分谨慎,依旧语气尖锐:“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小虎死活就是不过来?” 怂呗。她不过是威胁它过来就吃了它,谁知道它就真不过来啊。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养的。”陆梨一本正经,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带它看看医生,说不定是吃坏肚子什么的,走不动呢。” “胡说!”云朵小公主很不服气,但又拿不出个证据说出个所以然,但断断续续说出了一些臆测之词:“我的小虎从来没有这样反常过,你肯定是做了什么!而且……小虎见到你进来之前就很恐惧、反常,我敢肯定,你身上一定背了很多生灵的性命!” “我吃过的老虎大概有过那么一二十、三四十只,有问题吗?怎么,老虎是人类的朋友?”她凭本事吃的老虎,凭什么要被质疑。 大妖怪吃小妖怪天经地义。不过看来,那只老虎确实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的煞气,毕竟前不久才灭了乌骨虎,又吞了好多只狼的魂魄。 魂魄一旦被吞无法投生,确实手段残忍,妄杀生灵留下煞气也掩不住。可她是凶兽,没点煞气又怎么叫凶兽。 还是那句话,她凭本事弄死的老虎,凭什么要被人质疑。 “你!”那小公主没想到陆梨会直接承认,顿时气得结结巴巴的:“你,你这人……” “开玩笑的。”谁想陆梨淡淡然又来了这么一句。 小公主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陆梨,被噎得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旁边的江谷指尖轻轻在桌上点了一下,看了果刻云花一眼。 果刻云花:“云朵,你在闹什么,还不快过来。” “阿姐,我的小虎……”云朵看起来还是比较忌惮果刻云花,嘟哝了半句就没再往下说了,噘着嘴低着头站到了果刻云花身后。 “小孩子淘气,江兵王赵小姐不要和她计较。”果刻云花面带歉意。 云朵眉皱得更紧了,但一句话也没反驳,但是低声嘟哝了什么,陆梨只听见了“不是人”、“兽息很重”之类的话。 塔木王子出来打圆场:“好了。先看看我们一会儿是先去猎场逛逛,还是在吃了午餐之后再去围猎?江兵王,你的意见?” 江谷:“现在去打猎,刚好午餐就有着落了。” 江谷说了回头问陆梨:“想吃什么?” “大老虎。” “好。” 江谷站起来,看着塔木王子,“走。” 陆梨也是打猎的一把好手,但是她知道江谷是不会同意她去的,知趣的没有提出来。 众人纷纷起身离去,只剩陆梨坐在高台之上。 “小心。”当孙磊经过她身边时,她听见了这样小声的提醒。 陆梨抬头朝他看去,可他没有任何多的表情,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就这样走了。 什么情况?不过肯定不是信口胡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谷把她当残废护着,可她又不是真残废。 陆梨喝着江谷给她泡的水,等着他们打猎归来。 原本以为在江谷他们离开的期间会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可除了招待者怕她无聊给她拿了一盘水果过来,别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最先回来的是叶承咎,他上台来找到陆梨,笑嘻嘻地从自己的猎物口袋中掏出一个袋子,在陆梨面前晃了晃。 “嫂子,这是老大给你摘的野果,尝尝。” 陆梨接过了叶承咎抛过来一口袋的红果子,眼前一亮。 这个倒是很像醉果。 “嫂子,不生气啊?”叶承咎歪着头看陆梨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生气?”不解。 “这是蛇莓啊?老大不是骂你蛇蝎妇人啊?” “……”服气。 “我喜欢。我去洗洗。”陆梨拿着袋子,起身朝着一边的清洗台子走去。 招待者忙上前:“赵小姐,交给我。” 陆梨拒绝了,要入口的东西自己动手比较放心。 招待者也不坚持,只取来了一个盘子给陆梨盛蛇莓。 洗好了果子,摆了盘陆梨拿着回到位子上,陆梨将果盘放在桌上,捻了一粒放在嘴中,问旁边坐着的叶承咎:“尝点?” 叶承咎连连摇头,嫌弃之意尽显。 大概只有她一个人会欣赏这个东西。挺好吃,虽然味道比不上醉果,但是口感还是差不多的。 陆梨才吃得四粒果子,去打猎的众人纷纷回来了。陆梨看了看,江谷还没影儿。 最引人注目的是云朵,她身后竟然跟着许多活着的小动物,山鸡、野兔、白貂甚至还出现了一只花豹子,全部是活着跟着她的。 这女孩果然是有御兽奇能。 好多人就在奉承云朵公主了,夸她是不世奇才之类。 陆梨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继续吃自己的果子,井水不犯河水,她暂时不给她捣乱。 等了好一会儿,众人都到了差不多了,可是江谷还没来,陆梨放下了蛇莓,心道江谷不会真的去打老虎了,她也只是随口说说,谁都看得出来是开玩笑的啊。 一山不容二虎,这小小猎场怎么会有第二只老虎?江谷也不是那种一根筋死心眼的人,会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陆梨越想越担心。 看着太阳都当空了江谷还没回来,陆梨起身都想去找他了。 叶承咎劝道:“嫂子你别想多了,老大就是去给你摘果子费了点时间,老大什么人啊不会出事的,嫂子你就放心。” 陆梨没有下去,但是守在看台边遥望围场中间等着。 叶承咎眉都不抬一下,瞧着二郎腿点了支烟。 “他来了。”陆梨欣喜回头跟叶承咎说。 叶承咎:“也就嫂子你瞎担心。” “他……猎的是什么?”远远看着江谷拖过来的东西,陆梨神情讶异,好庞大的黑乎乎的一大只。 第三十八章八卦上门 陆梨的讶异之词一出口,叶承咎就跟过来看热闹。 “哪呢?” 陆梨指了过去:“那呢,看见了吗。” 一片稀疏的树木之中,确实有个人远远过来了。一身白衣,身后明显拖着个庞大之物。 “卧槽,嫂子你是千里眼吗?”叶承咎的表现十分夸张,不可置信道:“人还没从围场出来嫂子你怎么认出来的?” “少演了。那身形不是先生还能是谁?”陆梨也是知道了叶承咎的性子,她还就不信他没认出来。 “也是,我们家老大那形象,那身姿,别人不能有。” 陆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待走近了看,果然是江先生,陆梨朝着他挥了挥手。 底下的他回应着笑着看她。 远了看不清,这下越发近了,陆梨发现江谷身上有血迹,一边紧张地问旁边的叶承咎江谷是不是受伤了,一边忙下了台子去接他。 “江江,”旁人在时陆梨大方叫了昵称,打量他身上,紧张问道:“受伤了?” “怎么可能。”江谷又要伸手去揉她脑袋,手上有血又收了回来,将手上拉着的东西丢一边,人前自夸:“爷是什么人物。” 陆梨看他身后丢下的东西,语气带着崇拜和惊讶:“大黑熊?先生你好厉害!” 陆梨的崇拜和奉承没太大区别,但在场人都看出来她就是真心纯粹的崇拜。 江谷眼中的温情更柔了。 江谷:“没虎肉吃,将就吃这个。” 这个比大老虎也不差。陆梨俯身弯腰就想去拉黑熊去处理,准备洗洗宰了。可刚摸到黑熊的毛,就听到江谷问她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我就摸摸这个毛顺不顺。”陆梨说着就去摸了摸黑熊的毛,然后收了手站了起来,似乎真没其他小动作。 江谷点了点头,上了台子,陆梨自觉地跟了上去。 坐上看台,陆梨就听见塔木王子迎上来道:“江兵王果然名不虚传,这只黑王熊十二分的凶狠,在围场里没谁去惹,没想到竟然让江兄猎到了!还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江谷不在意笑道:“它要冲着我来,我就带它回来。”对于别人的奉承,江大爷是一点也不谦虚。 江谷坐下后,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蛇莓,挑眉问她:“不好吃?” 陆梨急忙道:“好吃啊。我喜欢。”说着捻了一粒放嘴里,一脸享受的模样。 “赵小姐喜欢这个?”旁边的塔木王子惊诧。 陆梨点了点头。 “看来,外界传闻赵小姐对植物有格外研究的事情有些靠谱了。”塔木王子继续说着,暗含试探之意。 陆梨拿蛇莓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塔木王子,刻意做出不解的样子。 一旁的果刻云花感兴趣地样子,接了塔木王子的话:“格外研究?赵小姐还有这方面的兴趣?” 兴不兴趣不应该来问她吗?这果刻云花倒是和塔木王子一唱一和的。 塔木王子果然道:“听说,赵小姐找到过不老树。” 现在的流言都这么夸张了吗? “我没有,外面乱说的,塔木王子也信?”陆梨一笑,继续把蛇莓往嘴里送。 江谷拦下了她的手:“你刚刚去摸那熊,洗手了吗你就吃?” 陆梨羞羞地低了头,乖乖放下了蛇莓,站起身来朝着清洗台那边走去。 塔木王子本来有话,这下就是不得已闭嘴了。 江谷:“传言多有误。”说罢也起身和陆梨一起去清洗了。 叶承咎:“洗个手都一起,啧啧啧。” 陆梨进了洗手间,一边洗手,一边想着不老树的事情,消息真是越传越离谱,在长原洲,都说的是她知道一些线索,到了格尔洲,直接说她找到过。听了江谷的话,陆梨眼中有些隐隐担忧,她没忘了和江谷的交易,他帮她妖化,她帮他找树。 现在她距离妖化的距离已经不远了。但江谷这期间也一直没跟她提过这事,估计是想着她的身体好了,早些妖化再做打算。再等等。 “给你。”陆梨洗净了手,旁边递过来一张毛巾。 陆梨看过去,是云朵,她正拿着一张毛巾往自己面前送。 “不用。”陆梨很自然的拒绝了。拿了自己面前的一张毛巾,擦了擦。 “你不是人。”云朵凑近了,在她身边轻声相问。 陆梨也盯着她看,眉压得很低,神色严肃。 看得云朵抿了抿唇,也没说话。 陆梨这时唇轻扬,一笑:“在想什么呢?我不是人,又能是什么呢。” 这个世界的妖怪不都死绝了吗。 “你、你是狼人……”云朵说了出来,但是语气并不坚定,眼神也上下的飘,可以看出对自己的答案也并不自信。 “呵。”陆梨的笑转化为冷笑,没理她径直出了洗手间。 陆梨回到座位上,这时江谷也过来了。陆梨继续吃自己的果子,并不和别人搭话。 云朵也出来了,看着陆梨的眼神飘飘忽忽,眉头皱得紧紧的。但没有上来继续搭话,而是站在她姐姐云花身后。 江谷又给陆梨的水杯里加了一些水,递给了陆梨。 陆梨接过来喝了一口,心里想着,江二爷这样惯着她是不是希望她早点好了之后,早点找不老树呢? “烫了?”陆梨发呆,江谷关心地问她。 “没。正好。” 江谷点了点头。 吃了午餐,大家先午休,紧接着就是下午场的打猎正式开始。 中午的打猎其实只是个开盘菜,真正的看头在下午场。但照样没有陆梨什么事儿,上午她吃果子,下午直接开始嗑瓜子等人了。 磕着江谷为她准备的瓜子,陆梨开始数瓜子壳,没数多久,叶承咎就先回来了,提着个大西瓜。 “嫂子,吃西瓜不。”叶承咎将西瓜拿出来摆在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柄折叠军刀,将西瓜一分为二。 “哪来的呀?” “草原上也有瓜田,老甜了。”叶承咎又分了一小块,递给了陆梨。 陆梨接过,吃了一口:“草原里面的?你去摘的?” “不是我,我在围场没出去呢。是那个,明老板,明老板带进来的。” “明舟?” “明玉,开温泉的那个。” 陆梨把西瓜放在了桌子上,不吃了擦了擦手:“他也来了草原?他来做什么。” 明玉朝着自己手里的西瓜啃了一大口,满意地接着又啃了一口:“他来谈生意,说是想承包大草原的西瓜。他开温泉山庄要这个。” “他挺会做生意。”陆梨面色不善地夸了人一句。 “明家人都挺会做生意。”叶承咎很快吃完了一瓣西瓜,看见陆梨放下的只吃了一口的瓜:“嫂子你这只啃一口,多浪费。” “嫂子你就安心当吃瓜群众,别瞎担心了,老大不会有事的。”看见陆梨看着围场里面,叶承咎只当她是担心江谷。 陆梨听叶承咎说她浪费,勉强又把瓜拿起来,开始吃,毕竟人都觉得浪费不好,她要努力装一个人。 “这明玉看着就不像好人。”陆梨边吃西瓜,边说送瓜人的坏话。 “西瓜甜就行了。不过,嫂子你果然不喜欢他。”叶承咎又吃了一块瓜,擦了擦嘴,跟陆梨献宝似的讲道:“本来那明老板要跟我过来这边的,可是老大硬是把他留那儿了。” 叶承咎擦了擦手,拿出手机弄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机递给了陆梨:“嫂子你可以瞧瞧。” 陆梨放下瓜,擦手接过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人的简介。 明玉:明家长房长孙,唯一家族继承人。碧雅苑温泉山庄所有者。还有照片。 陆梨问:“唯一继承人,那明舟呢?”明舟也不差啊。 “明大哥?他是明玉的二叔,不是一个辈分的人啊。” 二叔?陆梨想着第一次和明玉见面的时候,他说他和明舟有些血缘关系,她还默认他们是兄弟了,没想到还差了一个辈分。 陆梨继续看着那手机上面的信息,这是一个网页的名人版块,在基本的身份信息介绍后,下面还有一些相关人物的信息链接,大众印象和评论之类的。还有一些扒皮贴,说黑历史什么的。 明玉的评论,大多是有钱、帅、聪明之类的印象。扒皮贴的内容也不多。 陆梨撇了撇嘴,返回搜索框,把明玉的名字删掉,改成了江谷。 接下来陆梨就像打开了新世界,根本停不下来。 江谷:北四洲军方代表之一。江家第二继承人。 叶承咎看着陆梨的这一行为,小心问道:“嫂子,难道你以前没在网上找过老大的资料?” “……” 叶承咎强行缓解气氛:“嫂子和老大差不多,老大也不喜欢上网玩手机。” 陆梨往下划拉手机页面,看到了一个非常吸引人眼球的相关话题的标题:震惊!看完江兵王的这些历史,你就知道他为什么变成个痞子了。 陆梨点了进去。 第一句话就是:痞子是从小养成的。 第三十九章强烈不安 看见这句话陆梨就皱起了眉,这句话让人非常不舒服,什么叫痞子是从小养成的? 陆梨继续往下划: “众所周知,没爹没娘的孩子心理问题比较大。观众老爷们,咱们先来科普一下: 江谷,原本是江家大房的孩子,刚刚出生,就被过继到了二房寡妇的名下,为江家二房延续香火。原本的二婶变成了他妈,原本他亲妈变成了他大伯母。奇怪!江家就是有这种骚操作。于是,这江谷从有爹的娃变成了没爹的娃,一个孩子要面对的闲言碎语多了,有点心理问题真是一点不奇怪。 他十岁时候,寡妇死了,按理他应该重新回大房,但是没有,江家把他打发到了军营,不承认他是大房所出,这下就是彻底没爹没娘了。观众老爷们注意,在内,他这会儿由于不受家族肯定,情感上过不去,找不准自己的定位,自我同一性混乱,在江家是个边缘化人物。在外,军营里面,那都是些狠得不行的角色,十岁孩子去了那儿,肯定心理问题更大了,真是非常正常。 刚好又处于青少年时期,世家公子哥们的叛逆期都比较长,这位更是了,没人管束他,但小孩子又想引人注意,秀存在感,这是痞气来源之一。还有军营,那段时间又是北四洲和南方的战争时期,江谷是战场前线的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观众老爷们都知道这些,不水了,楼主给你们来点劲爆的。 就说他进军营,那其一是江家大房亲爸妈不承认他的身份,第二是他淘气,痞嘛,打死了人。江家好歹让他躲着,就给藏军营了,谁成想竟然还让他混了点地位出来,这点江家恐怕是万万没想到。 江谷打死人这个,你们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陆梨皱眉继续往下划,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江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会打死人再逃避责任!胡说,陆梨按捺住性子,继续往下看。 “至于他打死的这个人是谁,楼主猜测有两人,无外乎这两个人中的一个——” “猜测?!”陆梨看得非常难受,感觉心里闷得慌。这篇文章里说得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她都觉得很让人难过。 陆梨继续往下划拉了一大篇,中间跳过了那人对江谷杀人的“猜测”,继续看。 “楼主就知道你们都喜欢八卦公子哥们的恋爱史。行,楼主就给你们讲一讲楼主掌握的料子。北雅竹知道,二房寡妇的娘家侄女,本来和江谷有订婚了,但二寡妇死了,就毫无理由退了婚,江家也马上同意了,奇怪?北家就是有这种骚操作。 好,我知道你们想听点别的,花花送上,打赏拿来,独家爆料为你奉上! 哈哈,谢谢各位观众老爷们的打赏。楼主看见评论里有人说了那个江二爷近来有看上了个世家小姐,赵阳是。” 陆梨看到这里,心漏了一拍,像是做什么坏事被人当场抓住了一样。 “这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只是玩玩而已。当然也有可能是出于身世相近的原因,惺惺相惜。赵阳嘛,在家里也是和他一样不受重视,但是玩感情还是算了,江谷眼界高,没有饥不择食到那个地步。 什么,你们说那个赵阳是五星异能师?切,五星异能师很了不起咯?你们要想想,江谷第三任女票,大明星顾梦染不也是五星异能师?那顾梦染脸好身材好,哪里比赵阳差了?” 陆梨越看,心里头越发闷,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看下去,毕竟,这是江谷的事情。 “嫂子,你别信,网上这些八卦传闻都是胡说八道的。”似乎是陆梨的脸色实在太差,叶承咎上前,把陆梨手中的手机拿了下来,“别看了,嫂子你还生气了啊?” “嫂子我跟你说,那些都是不算数的,像我叶承咎,就只叫过你嫂子。” 陆梨把闷气噎着,听叶承咎这样说,心里也没好过多少,想了想,问了自己最在意的一个问题。 “江先生的亲生爹娘,真的不认他?” 叶承咎叹了口气:“嫂子……这些老大都无所谓的,你不要……” “江先生那么好。”那么好那么好的人,亲爸妈真的能不认他。为什么啊? 叶承咎没有回答,可能也是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日头西落,打猎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可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带回了猎物,所有人都两手空空。 陆梨看着打马归来的众人,在里面寻找着江谷的身影,可是没有,塔木王子人也没有,果刻云花的身影也见不到。并且回来的每个人,脸色都很不好。陆梨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怎么回事?”陆梨下了休息高台,跑向了异门一众人等聚集的地方。 “江先生呢?”陆梨先问了刚从马背上下来的关涛,“你们都回来了,江江呢?” 关涛脸上的神情有些沮丧,眼神闪躲,没有马上回答陆梨的话。 陆梨马上转身去问下了马的孙磊:“孙少爷,江先生呢?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孙磊神色也有些闪躲,头偏朝了一边,看都不看陆梨。 两人这样的态度,陆梨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赵小姐,你好啊。” 正当陆梨心生焦急之时,听见有人跟她打招呼,声音很是耳熟,耳熟得让人生厌。 陆梨皱着眉转过身,果然身后是明玉。 “明老板。” “赵小姐不用每次都那么客气,叫我明玉就行。”明玉脸上露出了一抹轻笑。 可现在陆梨看来就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她这儿江谷的消息都没打听到,谁有功夫和他虚以委蛇。 陆梨没接话,转身看着一起溜走的孙磊关涛二人,叫住了他们:“你们上哪去,先生到底去哪了?” 孙磊关涛二人停了脚步,却也没回头看她。倒是身后的明玉开了口。 “赵小姐对江二爷还真是情深意重。”明玉语气幽幽,似笑非笑,又似乎有些别的意思没有说出口。 陆梨又回头看着他,眼神已经非常不善了。 “江二爷,去了那边的塔木峰。”明玉看向了围场外的一座高山。 陆梨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看见了一座雪山,在太阳的照耀下,雪山反射着明亮的光。很高的一座山峰。 “他一个人?”陆梨继续问孙磊和关涛。 旁边的叶承咎也着急,问孙磊和关涛:“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啊?老大呢。” 孙磊回过身,跟陆梨道:“咱们先等等消息,你不要着急。” 关涛点头,忙解释着:“先生不是一个人上去的,塔木王子和云朵云花都在上面。” “他们在上面做什么?”陆梨知道,人好好的不会往雪山上去。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孙磊关涛还没说话,明玉就上来插了一句:“上去,这个风季,基本上是送死。一个雪崩……” 关涛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似乎在忍耐:“明老板,你这话可不厚道。” 孙磊也是眼神不善地看着明玉,然后跟陆梨解释:“是云朵公主。她出了事,被一只黑熊兽带上了雪山。” 关涛接着孙磊的话说:“云朵公主召唤了围场中所有的动物相救,所以没有任何人猎到猎物。” 那就是一波兽潮了……寻常人确实插不上手了。也难怪他们都回来了。 “云朵不是有御兽奇能吗?为什么会被黑熊带走?这又关先生什么事。” “啊,这个我知道。”明玉硬是要来插嘴,脸上表现出万分遗憾,可语气却有种莫名的快乐:“我听见是果刻云花求他的。恳求了他两句,他怜惜人家就去帮忙了,连命都不顾了。看起来,他跟那果刻云花倒像是有什么。” 陆梨在那网上已经看够了这种污蔑之词,但网上她想反驳也没办法,这下着乱说话的在她眼前了,马上就驳回去了:“我呸。你少胡说,我家先生是和你一样的?我家先生是热血,是人,你不是!” 明玉冷笑了一声:“人又怎么样?我看这人运气不好,那可能下一刻就是鬼了。” 明玉的说法十分吓人,陆梨被他说得又气又慌,却不执著于和他瞎叨叨些没用的,当牵下一匹马就上了,想赶去那雪山看看情况。 “嫂子,你做什么啊?”叶承咎忙拉住了马儿的缰绳,没让陆梨走。 “我去看看。我不放心。”陆梨看着他,焦急之色尽显。 “嫂子,再等等。这是塔木族的地界,他们肯定去找人了。”叶承咎不放手。 陆梨摇头,看着那座雪山:“我知道。可是对付野兽,我总是比你们有办法的。”而且围场内的所有动物都过去了,这场面寻常人根本插不上手,还谈什么找人。 “你不放手,我就把缰绳卸了。”陆梨道。 “那嫂子,你把这个拿上。”叶承咎把手机递了过来,“好歹有个GPS。不至于你也丢了。”叶承咎不能去,江二爷不在,总得有个靠谱的自己人来守着大本营等消息,见机行事,不至于全部陷了进去。 第四十章大黑熊兽 陆梨策马赶去大雪山,在路上看到了动物打暴走后留下的各种痕迹,被撞倒塌的灌木,被践踏得伤痕累累的牧草,往雪山赶,还能看见被踏得一片浑浊的小河。 这一切都显示着不久之前,一大群动物狂奔着经过这里。看来情况不妙,这么多动物,要真上了雪山,还真是异常灾难,就像明玉所说,真引起雪崩也不是稀奇事。陆梨不禁有些担心。 近了雪山百米之内,身下的马儿不肯再走,陆梨下了马,越过一条雪山河,到了雪山脚下。在这里,陆梨看到了像那匹马儿一样,停在雪山下不再往前走的动物,但只是少数而已。 雪山的半腰之下还是青色的,但从痕迹上可见,还是被上山的动物进行了大规模的破坏。 陆梨几乎不用很仔细,就能够从这些痕迹上判断它们上山后去了哪里。陆梨跟着这些痕迹走上山后,在一段距离之外,这些走兽的痕迹开始凌乱,原本都是朝着一个地方奔走,但在这里,有好些走兽脱离了大部队,往其他地方逃窜了。 在继续往上走,陆梨感觉气温已经明显降低,即使是夏天,空气仍然有些湿冷的味道,也往上走,这种感觉也就越加强烈,空气的温度也越来越低,走兽们的留下痕迹也越来越少。一路走来,从地上和周围的痕迹来看,不少动物脱离了大部队,但没有下山的痕迹。 循着这些痕迹,陆梨加快速度往山上追去。雪山很高,陆梨走了很久都没有看见一点活物的存在。想了想,陆梨幻化除了原形,变成了白鹿开始飞奔,四条腿的总比两条腿的快。 原形一出,各种反应都更加敏锐了,速度更快,朝着山上奔去。终于在快到雪川的位置,陆梨发现了活物的存在,那也是一只鹿,此刻它正站在一棵矮灌木的旁边,瑟瑟发抖。陆梨走到了它的身前。 “前、前辈!”那只鹿看见她,抖得更厉害了。 “上面什么情况?”陆梨开门见山。 “驭灵珠召唤我来的、是驭灵珠的主人有难,希望得到兽族的帮忙。”那只鹿把自己的上山动机讲了出来。 驭灵珠,这个她知道。可以驾驭一些低等走兽的一颗灵珠,很早就存在了。它是天海里面孕育出的一颗珍珠,得了天地灵气和神道仙气,早些时候也只能驾驭一两只低等走兽,没想到现在竟然可以召唤那么多走兽了。 看这情况,那驭灵珠应该就在云朵的身上,云朵本身是有一些御兽奇能的,再加上驭灵珠的扶助,着御兽奇能就逆天了。 “那你现在怎么不听驱使,停在这里了?” “前辈。我现在感受不到驭灵珠的召唤了。” “那为什么不下山。” “没有救出驭灵珠,我怎么敢下山啊。”惧天威。 “下山,我保证你不会遭到驭灵珠的报复。”这么多动物践踏雪山,忙帮不上搞不好还是帮倒忙。 “谢、谢谢前辈!” “你遇见别的兽族,也记得说一下。” “好!” 指望不上这只鹿说什么其它有效信息了,不过驭灵珠倒是个关键。为什么这只鹿走到这里感受不到驭灵珠的召唤了?两点,其一驭灵珠所有者云朵已经失去对驭灵珠的控制,其二驭灵珠现在被关在一个难以发出信号的地方,和手机一样。 在赶路的时候,陆梨也试过拨打江谷的手机,没有信号无人接听。 不过既然是驭灵珠的方向,那她就有办法。驭灵珠是在天海中孕育出来的,自然有着非比一般的灵气。灵气这种东西只要存在,就能引起周围气机的变化。说句俗气的话,那就是灵气浓郁的地方,空气都会更甜一点。还有,驭灵珠和她一样同属于天地灵物,找起来不麻烦。 白鹿闭目,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机有什么不同,没多大一会儿,就锁定了一个方向。 果然是在山顶。白鹿察觉到之后,开始腾空踩云拔足狂奔,没一会儿就到了脚下有冰雪的地方,没有草木,也没有动物,空气已经非常寒冷了。估计那些动物没一个能上来的。白鹿蕴出灵气护体,在接近山顶的地方,到处观察。 一路上来,她都没有看到人的踪迹。那么寒冷,江二爷置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会不会冻坏了?听说人要是冷极了,是会被冻死的。 白鹿再次在山顶空中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的痕迹。这样恶劣的天气,估计痕迹早就被消融了。 驭灵珠的气息在这一片非常浓郁。白鹿仔细感受着,确定了一个方位,一头扎了下去。脚落了地。 眼前这是一片平坡湖。圆圆的一块,就像上等冰种翡翠,是接近于透明的白色湖。湖面上没有结冰。陆梨能够感受到,驭灵珠就在这湖里面。 难怪低等走兽感受不到了,这都沉湖冰封了。 白鹿在岸上徘徊,想着要不要下去。却发现了东西,远远地有些反光。 陆梨变为人形,上前捡起地上的东西。走得近了才发现,这是一部手机。 捡了起来发现这是江谷的手机!他的手机怎么会在湖边岸上? 陆梨打开手机,上面什么消息都没有留下,一切如常。陆梨低眼看了波澜不惊的湖面一眼,又看了看手上的手机,为什么这里只有江先生留下来的东西,塔木王子和果刻云花呢?一路上也没看见他们。 陆梨拿着江谷的手机,找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岩石,藏到了岩石后面,然后拿出了叶承咎给自己的手机,打开信息发送的界面,编辑了一条:“在湖里。”接着把这个留下信息的手机也江谷的手机并排放着,一起藏在岩石后面。 做好这个,陆梨又走回湖边,她先伸手试了试水温。 令人惊奇的是,这个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冰凉,不过这可能是驭灵珠发挥的功效,驭灵珠控水之能也不差。 试了水温,陆梨也不把手缩回来,直接整个人落了进去。 水温不会让人难受,甚至有一种温润之感。陆梨朝着湖中心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钻了过去。 没有游多久,陆梨就找到了那个蹊跷之处。湖中心有个斜着的石洞,那石洞十分巨大,直径有三米左右。 陆梨顺着石洞通道游了进去,通道是斜着往下延伸的,到了一定的长度一定深度时,陆梨发现下面竟然没水了,继续往下走,石洞越来越开阔,温度也渐渐升高。 陆梨开始疾跑,朝着石洞中心而去。在这一路上,陆梨发现了一簇簇的动物毛发,黑棕色的,不是人的毛发。有点诡异,这一路游过来,冰湖中并没有任何活物,鱼、虾都没有,怎么会有动物毛发?动物也能下来? 走了几百尺,陆梨听见了别的声音,一声熊的吼声,从这声长长的吼声中,陆梨感受到了熊的愤怒。 转过一个空空的大冰室,陆梨进入了一个相当宽阔的石室,刚进来,她就看见了刚刚发出怒吼声的大黑熊,以及黑熊面前的江谷。 此刻江谷正拿着一把黑色的大砍刀,站在黑熊面前,黑熊的身后躺着一个女孩,正是云朵,看上去已经是昏迷了。江谷和黑熊正在对峙,谁也不出手。 “江先生!”陆梨欣喜地叫了一声,忙上前去挡在他面前,瞪着那只黑熊。 江谷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见她站在自己面前了,才发现不是错觉,连忙把她拉倒自己身后,继续和大黑熊对峙:“你怎么来了?” “我听他们说,发生了兽潮,我想我能帮上忙。”陆梨小声小气地解释。 “……冷吗?”江谷原本是把她拉到身后就放开了,这下注意到她全身湿透了,便又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眼睛依旧盯着那黑熊,一步步往后退。 “不冷。”陆梨回答。 刚说完,就感觉到江谷拉着她的手腕处,开始温热,接着一阵阵的热量从江谷身上渡过来。 “好点了吗?”江谷捏着她的手腕更用力了一些。 “嗯。”陆梨感觉一朵朵的火从江谷身上烧到了她的身上。从手腕到全身,脸颊都有些烧红。 江谷抓着她的手十分有力,陆梨感觉自己烧到心都蹦蹦的乱跳。 身上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受,陆梨让自己不要乱想,江先生身上有火异能,有这种感觉是很正常的。况且现在也不是乱想的时候。 “先生,这是发生什么了?”陆梨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黑熊身上。 “这熊瞎子有点邪门。”江谷右手握着的大砍刀举到了眼前。 邪门?陆梨很快就知道了是怎么个邪门法儿。 那熊直立前肢,直直站立了起来,呲牙咧嘴,扭动脖子,一瞬间竟然露出了人脸,开始口吐人言:“鹿树兽!你身为兽族中的前辈,应该不会破坏兽族子民修成正果的机会?” 这熊?一般只有修成人或是附身于人,才能口吐人言,可它这兽魂,怎么看都没一点妖气。 “你,修成正果?”怎么可能?陆梨很是疑惑,不是说天地间灵气不够,妖类无法修成吗?“没有天地灵气,你要怎么修?” 黑熊放下了自己直立的前肢,转过身子,特意看了一眼倒地昏迷的云朵。 “驭灵珠?”陆梨突然明白了黑熊的意思。 “驭灵珠是千年灵物,以你不足百年的**凡身,不可能驾驭得了。” 第四十一章这张人脸 以她的身份,黑熊要成精,本不该阻拦,甚至为了妖族能发展,她应该提供帮助,毕竟妖族现在是这种惨状。而且这黑熊要是成了,她在这世上还能多一个同类。但是,她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更何况还有个江二爷在现场。 “我能不能驾驭驭灵珠,那要我试了才知道。前辈,我没有多少时日了。”黑熊看着她,庞大身子牢牢地守在云朵身前。 看来这只熊是大限将至,慌不择路了。 “成妖又怎么样?云朵是草原的公主,你动了她,有把握活着出草原?现在的人已经不是以前的人了。”现在的人不像以前了,他们会异能,也有不少高手,就连她都忌惮几分,何况是这只黑熊。 “前辈,你这样可太让我兽族子民失望了。”黑熊的身体守在原地,不动如山。 江谷把陆梨拉到身后,沉稳道:“我来。” 陆梨看着那黑熊,眼中神色纠结,最后冲着那黑熊说了一句:“你打不过他,放弃。” 陆梨说完那句话,黑熊嘲讽似的咧了一下嘴,之后人脸消失,前肢着地,又变化成了一只真正的熊。 江谷两手握住大砍刀的刀柄,横在了黑熊面前。 黑熊咆哮了一声,却没有主动出击。现在陆梨才注意到,这只熊的背上,已经有了两道伤口,刚才大熊一直直立站着,她都没看到。 看来大熊已经在江谷面前吃了亏。那它应该是领教到了,它根本不可能打得过江谷,按照兽族一贯的自知之明,它不会坚持了,至少它不会在江谷面前坚持。 而它还在坚持,说明它有底气。 “它隐瞒了什么。”陆梨语气肯定。 江谷抡着大砍刀就上去了。 大黑熊虽然有些妖术,但基本不成气候。这下果然不是对手,很快就中了好几刀,身上流了很多血。 陆梨也没闲着,她趁着黑熊专心应对江谷的攻击无暇他顾之时,很快穿到它身后,夺了云朵就开跑。 黑熊发现,大吼一声转身要抢要拦。 这时江谷抡过来的砍刀刀背上,燃了红色火气,焰火生生,狠狠砸到了大黑熊的背上。 黑熊痛吼,身上绽开血花,皮肉翻开,但依旧去拦陆梨,不回头。 陆梨和黑熊对视,眼中冒出绿幽幽的光。开展控兽之术。 黑熊忽然就停住了,眼里也相应着闪了一下碧绿的光,和陆梨对视。 看着那黑熊似乎被陆梨控制住了,江谷一刀砍向了黑熊的头颅。 陆梨皱了不忍地蹙了一下眉头,大黑熊反应过来,猛地歪了一下头,但脖子上依旧被砍了个大窟窿。活不成了。 黑熊悲惨着呼了一声,扑在了地上。 陆梨看着江谷,他手上拿着的大砍刀黑乎乎的,诡异非常。刀上的血一滴未掉,全部被刀吸收了。 江谷问她:“你怎么样?” 陆梨的目光从大黑熊身上转移江谷的刀上,再从刀上转移到江谷身上:“我没事。” 说完,陆梨又看了看身上靠着的云朵,伸手在她天灵盖上探了探,跟江谷报道:“她也只是晕过去了。”说着,陆梨在云朵身上几个穴道上点了一下,为她醒神。 陆梨以为没事了,可很快石洞里开始地动山摇。头顶竟然开始有碎石掉落,石洞似乎要坍塌的样子。 陆梨瞬间联想到了大黑熊不对劲的坚持,难道它就是想等到这一刻?可山洞塌了对它有什么好处?还不是一起被埋。 陆梨搂住云朵,弯下/身蹲在奄奄一息的大黑熊旁边,问它:“这是怎么回事?” 大黑熊抬头,死灰般的眼神中有些诧异。它也是意外的。 可大黑熊这一抬头,陆梨讶异地发现大黑熊竟然还是人脸,按说,它现在那么虚弱不可能有多余的妖力支撑幻化出来的人脸。 “是真的人脸。”江谷说。 陆梨这才发现,这大黑熊的头上是一张真真正正的人脸。人的脸,不是妖术幻化出来的。 江谷:“还记得我们在金月山林山顶找到的城堡吗?那些动物,也有长着人脸的。” “怎么会这样?”陆梨的讶异已经藏不住了,这句问声音尖利。 她还记得金月山林城堡那个场面。人兽嫁接,惨不忍睹。 大黑熊叫了一声,但是没能敢口出人言。陆梨却能听懂,大黑熊说,这是它为了幻化成人接受的一项实验,实验并不成功。最后大黑熊说,快走,它不知道石洞会塌,有个人跟它说只要它坚持,驭灵珠会在冰湖之底自动脱离云朵的身体,只要它能等到那个时候吞了驭灵珠,就能够修成正果。 没想到那个人是想把他们都埋在这里。它被骗了。 江谷拉着陆梨起来,接过她身上的云朵:“快走。” 陆梨当然知道现在逃命最重要,她咬了咬牙,给了地上的大黑熊的头顶一掌,送它归西,不必再忍受洞塌之后的石压水溺之苦。 那次在金月山林城堡制服狼人小头目之后,城堡也是被炸了。这次也是,这水下地洞在这个时候崩塌,绝不是巧合。 天摇地动,陆梨起身跟江谷,“先生,我幻化原形,你把云朵绑到我身上。”毕竟带个昏迷的人,就算是江谷也会束手束脚,要跑,这个办法最有效。 陆梨说完就幻化成了白鹿。 江谷很快把云朵架到了白鹿身上。这时,云朵幽幽转醒。 倒是不用绑她了,江谷跟她说:“现在水洞要塌了,你坐稳了,不要掉下来。” 接着江谷看着白鹿的大眼睛:“你最重要。要护着自己。” 云朵懵懵地点了头,虽然她不一定知道江谷在说什么,但是她能感受到着个洞在猛烈摇晃并且不停有山石落下。 感受到云朵抱紧了自己,白鹿开足了马力奔向出口。 黑熊都能进来,这个地洞不窄。白鹿驮着云朵,也能在山洞中穿梭自如。有些砸过来的沙石,都被她鹿角射出的妖力打散了。 很快就到了有水的甬道,白鹿一头扎了进去,四脚齐动不停划水。身上的云朵把她抱得更紧了。 白鹿在水里,划得不快,很快,原本在她身后的江谷赶了上来。 白鹿很努力的划水。本来是很费劲,但很快她感觉突然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从额头上涌了进来。她的额头上似乎被贴了什么个物件。 是驭灵珠!白鹿的动作格外的麻利了些,竟然把江谷甩在了身后。她感受到,身上的云朵把驭灵珠贴到了她额头,靠近她鹿角的地方。涌进她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 白鹿一路清理着落石,一路飞奔出去。 头顶是那个洞!白鹿身上更有劲儿了。只要从那里出去,就能钻进湖里了。 “碰!”一声轰炸的声音传到了白鹿耳中,周围的晃动更加强烈了。 “轰!”剧烈的爆破,山洞更彻底地炸掉了,这次她没有来得及跑出山洞。 但是这是在水里,炸得也没那么快,白鹿在一块有一块的岩石之中,不断找着路向上穿梭,试图躲过碎裂的乱石,跑出水下石洞。 白鹿腿长,十分灵活。左右不停闪避,躲过了许多乱石,稍有些小石块近身的,也被身上的云朵打散了。 很快,白鹿钻出了那乱石之中,到了湖中白鹿四处看着想看到江谷在哪,但石土飞扬湖水十分混乱,她找不到江谷,只能自己先走。 白鹿不停朝着水面上划水,想着尽快钻出去。但是她发现,前面竟然有东西拦路……这个东西,陆梨想,她或许发现了地洞塌陷的原因了。 那是一条蛇,但不是真的蛇,是一条假蛇,钢铁做的蛇。 此刻它正朝着湖底一下一下吐着东/西,那东西落到湖底,就响起“轰”的一声,沙石碎裂。 这东西看着很庞大的一只,拦在她面前不让她走。但它动作十分迟缓,根本拦不住灵巧的白鹿。 白鹿很快钻出了湖面。呼吸到了空气,白鹿和她身上的云朵都舒了一口气。 白鹿足底生云,踩到了半空之中,低头看着脚底下的冰湖。冰湖现在不复初时的平静,波浪汹涌,与初见是相比,就像一块破碎飞溅的玉石,也像是一位忽然撕破脸皮的破口大骂的贵妇。 “呸!”云朵先吐了一口冷水,然后上气不接下气:“我去,是谁放的机器蛇,还吐炸/弹?这不是诚心置我于死地?当我果刻家都是死人吗!”背上的果刻云朵松了口气开始大骂。 “飒!”当云朵骂声刚落,从下面忽然射出一支冷箭,直直地朝着白鹿而来。 白鹿反应很快,躲过了那只冷箭。 “飒!飒!飒!”一阵箭雨朝着半空中的白鹿射了过来。 一看下面冷箭所来的地方,埋伏着一些身穿蓝色花纹衣服的草原人。看服饰,既不是塔木家也不是果刻家。 “快跑!”截下了一支飞箭,云朵连忙提醒。 白鹿转身就朝着更高的空中奔去,弓箭的射程之外。 “这些草原的土包子,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箭!”云朵把手上的箭朝着那些人丢了下去。说得像她自己不是草原人一样。 “碰!”一声枪响。似乎是听到了云朵的吐槽,子弹飞了上来。一颗接着一颗。 “……” “……” 白鹿很快飞上了高空,且脚下生风踩云,很快离开了冰湖,降落到了另一边的山顶,看不见冰湖的地方。 “你流血了!”背上是云朵的惊呼,白鹿还感觉到,云朵用她自己的袖子帮她捂住了伤口。 应该是那第一枪擦中它的身体,擦了下,但倒不是什么大伤。 “我刚刚看见了那个、明玉老板?”云朵轻轻地嘟哝了一句。 明玉?怎么又是他?上次在金月山林也有他。 云朵将驭灵珠收了起来,白鹿很快又感到了体力不支,刚刚驭灵珠的支持给了她一种她能够非常持久的错觉。 陆梨妖力暂时用尽,又受了伤,很快,陆梨有了一种快变回人形的预感,又是逃又是飞的,她暂时还是个人,撑不住强大的兽身,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你个鹿人 白鹿驮着云朵,妖力不够不能上天,只好一步一步踏着路下山。 “白鹿,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云朵一边捂住白鹿的伤口,一边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白鹿晃了一下脑袋,继续往前走,现在赶紧下山为妙。看样子是有人在山顶上面守着她们,想置她们于死地。 “白鹿快跑!”云朵惊慌着叫出了声。 白鹿听见,还没回头看,就一个劲儿撒开腿就开始跑。 “居然又有机器蛇,这是谁放的啊。”云朵恨恨道。 “轰!”白鹿听见身后响起了爆破声,大概是云朵看见的那机器蛇又吐炸|弹了。 白鹿很快就离开了这片地儿。 “小白鹿,你流了好多血!”停下来时,云朵惊呼。“肯定是刚刚跑的太快了。” “小白,快放我下来。”云朵道。 其实根本没什么严重的伤痕。但是没什么危险了,放她下来也行。白鹿停下了脚步,曲下了前肢。 “天黑了。晚上温度能到零下二十度。小白跟我来,我知道前面有个山洞,我和姐姐们以前去过。可以去避一避,包扎一下伤口。不然你这一路流着血,身上全是冷水,肯定是不行的。”云朵扯下她宽大的袖子捂住白鹿的伤口,之后指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白鹿紧随其后。 “又有机器蛇!”云朵惊呼,马上手上一个异能光球甩了过去,但没有太大的用,又马上用了她的木系异能,绑住了那机器蛇。 “怎么会有这么多机器蛇?不像是草原人的手笔。”云朵十分疑惑,但还是马不停蹄继续往山下跑。路上遇见的机器蛇都给解决了。 果然着夜幕降临是很冷,白鹿觉得自己的血都冻成冰了。 “找到了!”云朵往前走,扒开眼前的一块岩石,露出了一个地洞。云朵回头看着身后的白鹿:“你能跳下去吗?” 白鹿跃了进去,稳稳落地。洞里的温度果然比外面好很多,但依旧很冷。 云朵也跟着跳了进去,之后回身用那石头把洞口又给掩住了,又用一个布置好的机关关上了洞口:“老娘还真不相信那机器蛇还能钻进来。” “……”如果不是兽形,陆梨真想让她闭嘴。 “哇怎么办,我们拿什么生火啊?会冷死人的。”云朵发愁,但还是把洞里的许多柴禾拾到了一起。 白鹿高抬贵蹄,射出一团妖火点燃了那些干柴。 云朵顿时用一种好奇外加崇拜的眼神看着白鹿:“小白,你好厉害!” 小白?白鹿拿大眼睛看着云朵,质问为何乱给人起名字。 云朵:“不用不好意思,真的很厉害。” 白鹿不管她了,靠近了那团火烤着。温热焰气染到身上,身上的水汽渐渐蒸发。 陆梨开始想江谷了,要是他在,很轻易就能变得非常温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行。 云朵也靠近,伸出双手去烤火。烤着烤着,云朵叹了一口气。 “唉,果然举头三尺有神明,做坏事果然要遭报应。” “……?” “如果我不听那坏蛋的想去捉弄赵阳,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云朵后悔地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白鹿的大眼睛:“果然报应来得快,还连累你和江兵王。” “???”捉弄谁? “唉,你别踢我呀,我认错认错!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白鹿走近云朵,一蹄子狠狠踹到了她背上。云朵哀嚎声连连。 “你别生气嘛。我真的不想连累你的。”云朵缩到了一边,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火堆旁的白鹿。 白鹿抬着头,不看她。 “好傲娇啊你。可爱。” “……”这叫生气,谢谢。 白鹿睁开眼睛,看着云朵,看见她不停往右边光溜溜的手臂上呵气摩擦,扭过头看见了自己背上伤口上她的袖子。 白鹿走过去。 “别踢我了,可疼了。”云朵又缩了缩,可却接到了白鹿从身上甩下来的那一截袖子。 “要还给我?你捂着啊,不然又流血了。” 白鹿抬着头回到了火堆旁,闭着眼睛趴下休息。 “小白啊,”云朵又蹭了过来,回到火堆旁。“小白,你是江兵王的异兽吗?” “小白白,我看你有尖牙,不是普通的鹿。你是不是会吃肉啊?” “……”话好多,她是能回答她还是怎么样?问问问,没完没了。 “小白白,你冷不冷啊?我好冷啊,我会不会死在这儿啊。我上个月才满十六呢。” “唉。我好想我姐姐呀。” “也不知道这次姐姐会不会跟江兵王表白心意。” “???”表白心意?白鹿睁开眼睛看着云朵。 “小白白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想知道啊?”云朵问。 白鹿点了点头。 “那是很久以前事情了。姐姐遇见江兵王的时候,江兵王才不到二十岁,来草原出任务,遇到危险了。我想是姐姐救了他。姐姐很喜欢他呢,对他又有救命之恩。要是姐姐表白,应该很容易就能成?” “唉。”云朵突然很沮丧,低着头闷声闷气:“都怪我,要不是我弄的这一出,姐姐说不定已经表白成功了。” 白鹿忽然心里很感谢云朵,说真的,以江谷从不为难人的性格,应该会答应?而且果刻云花还对他有救命之恩。 “小白白……,我、我真的错了。”云朵的声音忽然带了哭腔。“我怎么这么失败啊!” 毫无预兆,云朵原本的哭腔变得明显,竟然真的开始哭唧唧了。 “呜呜哇——我想哭!” “呜呜呜呜——” “姐姐我错了!阿爹我错了、江兵王我错了、赵阳我错了!小虎我错了、还有小白白——我真的错了。” “……”吵死人了!不过还真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哇呜呜!” “……”忍不了了,可怜个屁,哭了大半个时辰了。 “你能不能闭嘴!”忍无可忍的白鹿发言了,她觉得自己不阻止,这玩意能哭上一个晚上。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唔?”埋头痛哭的云朵抬起头看,看见的是个活生生的人。 “赵赵赵、赵?阳?”云朵哭得结结巴巴,现在惊讶了更是结巴,脸上的泪水还挂着,惊呆了的样子。 “别哭了,烦死人。”陆梨皱着眉,捂住耳朵,一脸的无法忍受。 “你是小白白?!”云朵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能好好闭嘴么?”陆梨近乎咬牙切齿了,她原本就感觉到有些头晕,这一吵吵,头更晕了。感觉真的能被她哭死。本来也无法撑住兽身了,早点跟她摊牌谈条件也好。 “我、我……”云朵的声音小了很多。 “你看见了,不能说出去。” “我不说。”云朵连忙应答。 沉默了一会儿,云朵哽咽着又小声道:“你真的不是人啊。”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你身上兽息太重了,一般的走兽身上都没你那么沉重的兽息。”云朵抹了一把泪水。“原来你是鹿人,不是狼人。” “……”陆梨一脸冷漠。 “你要是说出去,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陆梨威胁之意尽显。 云朵连忙点头。 “你先前说是想捉弄我,落到了这个地步?” 听了陆梨的问题,云朵抽泣着,交代了事情原委。 “我怀疑你不是人。那个明玉找到了我,说他也怀疑你不是人。他只要拿出驭灵珠,就能让你现出原形。我、我就想试试,结果拿出了驭灵珠,就被一头长着人脸的黑熊杠走了。就是水下地洞的那一头。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又是他。”陆梨心中一阵邪火,想起了那个时候明玉怂恿她来雪山上找江谷的事情。虽然没他在旁边添油加醋,她也会来,但就是心里面不爽。 这山上的机器蛇八成就是他的手笔。 “你之前说,在山上看见了他?” “好像、我也不确定,远远地看着,很像他。” “不,你看到他了。”陆梨说了一句暗示性很明显的话。 “……对,我看到他了。”云朵很懂的坚定的点了头。 “早点休息、不要再哼了。”陆梨简单粗暴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云朵乖乖的点了点头。 陆梨又从山洞中搜刮着木柴,添了一把火。 云朵又靠近了一点,没一会儿,她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衣服内侧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玻璃瓶子。 陆梨一看,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东西,很是眼熟。 “没进水!”云朵笑着舒了一口气,然后用力拔开瓶子塞子,拿出一丝来。 陆梨认出来了,是白线虫。 云朵递给了陆梨:“给你,生吃虽然很苦,但是药效很快。” 陆梨就那么看着,并不想接。 “当年江兵王都吃了不少生的白线虫呢!”云朵说。 陆梨接过,放在了嘴里,果然苦。陆梨蹙眉:“你怎么知道他吃过?” “我姐姐说……的。”云朵忽然想起了陆梨跟江谷的关系并不单纯。 这句话过后,山洞中就陷入了沉默。 陆梨闭目休息,云朵也没敢再开口,两人沉默着开始休息。但很快就有客人来到,敲了敲门口的石块,叫她们的名字。 “朵儿!你在这里吗?” “是姐姐!”云朵眼睛发亮站了起来,就想朝着洞口那边去。 “朵儿?朵儿!” 陆梨忙拉住她,对着她摇了摇头。云朵皱着眉头,不解。不过很快她也发现了不对劲儿,要真是她姐姐怀疑她在这儿。直接移开石头,打开机关进来就好了啊,为什么要问? “朵儿你在吗?我是姐姐啊!” 真的不对劲。 叫了半天,两人都没回应,外面沉默了,不过很快外面又开始了。 “阳阳,阳阳,是我!江谷。” 这次云朵拉住了陆梨,也对她摇了摇头:“真的不是他们,是谁啊?害怕。” 第四十章晋|江|独家 “进不来,想骗我们去打开机关。”陆梨问她:“除了你和你姐姐,还有谁知道这个地方?” “还有谁?”云朵纠着眉头想了想:“就是几个随从啊。” 那就基本是随从了,知道这个有个藏身之处,却不知道机关怎么开。 “回去查查。这应该是当地人做的事情。”陆梨说。 “我知道了!你还记得白天放冷箭的那群人吗?如果我没记错,有一个是塔木族的外族,可能就是他们在外面相对我们怎么样。” “朵儿!”“阳阳!” 外面还在喊,学的很真,但是挺久了就自然觉得很假,基本维持在一个腔调,没有情感起伏。伪声就是伪声。 “这个洞有别的出口吗?”陆梨不想跟那些人正面刚,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动手了,就玩大了。还是能避则避。 “有是有的,可是我不知道外面那些人知不知道有那个出口。”云朵犹疑着,不是很确定。 “朵儿。”“阳阳!” “试试看。”陆梨想了想决定了,毕竟外面的人像是在叫魂一样,实在让人难受。她感觉自己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她宁愿打一架都不愿意继续在这儿呆着。 “好。你跟我来。”云朵朝着山洞的内侧去,陆梨跟去,这才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个地洞。 云朵挪开上面的石块,指着下面出现的洞口:“从这里出去,是通向外面的。” 陆梨看着洞口,点了点头:“我去看看。”说着就钻进了洞口,但又回过身跟云朵说:“你先呆在这里。没事我会叫你。” 陆梨慢慢走出去,大概走了两百米后,陆梨看到了出口,也是被一个机关撑着,陆梨按照先前云朵开机关的方式,开了。 好像没动静? 陆梨走了出去,小心翼翼四处打量。没动静。陆梨继续往外走。 “飒!”一支冷箭飞来。陆梨机敏地抓住,又朝着利箭来的地方掷了回去。 “啊!”放箭的人被射中了眉心,短促地叫了一声,倒下了。 既然有埋伏,就不可能只有一个人。陆梨运起妖力,又往外踏出了一大步。果然,异常的能力波动很大。 “飒!”“飒!”又是一阵箭雨,陆梨一一躲过,反箭放倒了四五个人。这时箭雨停了。 “啪啪啪!”有人鼓掌站了出来。陆梨定睛一看,是个穿着草原服饰的中年男人,没见过不认识。 那草原男子笑着:“赵小姐异能果然不低。咱们没见过的,总还以为外面的消息是假的。今天见到了,还真是大开眼界。” 陆梨直直地看着他,眼中神色冰冷。 “赵小姐,你只要把云朵公主交出来,我们可以给你留个活口。”那中年男子说着,举起枪,对准了陆梨的头。 陆梨觉得好笑,她傻吗? 陆梨向来不喜坐以待毙,一言不发主动出击,运了妖力朝着那男人就是一掌。 那男人退了一步下移枪口,对着陆梨的脚打了一枪。陆梨挑了眉,看来这些人的确实想抓活的。陆梨一侧,子弹落了空。 那男人结结实实中了一掌,实在是没想到陆梨说打就打。男人捂住胸口,嘴角滴血:“你——”又朝着她举起了枪。 周围人全都举着弓箭对准了陆梨。 “咳咳——”那草原男子猛烈咳嗽,看起来一副不行了的模样。 他身旁的一个帮手扶住了他,右手举起做了个手势:“放箭!” “不——”那草原男子一句话没说完,又开始咳血。 “飒!”百箭齐发,全都对着陆梨去了。 陆梨腾空而起,两掌妖力与百箭抗衡,口中念起妖咒,又一发力,百箭调转箭头,朝着刚才发箭的人去了。箭头上附着了妖力,像蛇一样追着咬人,不放过任何在场放了箭的人。 “啊!”场上响起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后人就倒了一大片。 场中就只剩那中年男子一个人站着,捂着胸口。仍然是举着枪,但是没开枪。 “是谁想要抓我?”陆梨走近他,眼中幽幽绿光闪过。还开展了精神力异能,盯着眼前的男人。 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后神色变得呆滞:“……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上面吩咐——” “你见过明玉明老板吗?” “见过,他前几天去和我们族长商量买西瓜的事情。” 陆梨冷冷一笑,抬起手,一掌拍到了那男人的天灵盖上。男人倒下了。 陆梨拍了拍手,折回洞口,还没走进去就看见有一团东西缩在洞口,仔细看正是云朵,她正蹲着捂住了嘴,直直看着那个倒地的男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惊吓到了的模样。 “你都看见了?”陆梨低头看着她。 云朵抬头看她,放下了捂着嘴的手,指着那男人,哆哆嗦嗦道:“他、他是塔木王子的表舅——你把他杀了。” “我不杀他,他就杀我。”陆梨道。 “不、他没想杀你,我看见了——他举着枪,没开……”云朵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 “怎么,你想为他报仇?”陆梨皱了眉。 云朵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然后慢慢从墙角里站起身来,沉默了一会:“谢谢你没有把我交给他。” “走。”陆梨转身,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吞吃他们的魂魄。 云朵跟着她,走出了黑漆漆的洞口。从一群死人中走了出去,神情浑浑噩噩。 “走快点。”陆梨提醒了她,只怕耽搁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出口的人解决了,入口那儿不是还有一群守着吗。 “嗯。”云朵点了点头,专心走路,但还能看出来她有些心不在焉,头低着没抬起来过。 陆梨忽然停了,眼前又是一条机器蛇。 云朵没看见,直直撞了上去,那机器蛇跳起一撞,把她撞向了一旁的断崖。 陆梨没想到她能直接撞上去,连忙拉住,但这雪山本来冰雪覆盖很滑,两人都被甩下了山崖。这三千多米的高度,妖怪摔下去也得死。 陆梨忙拉住了断崖上的一块尖利的石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云朵。 “啊!”云朵后知后觉地开始尖叫,下意识紧紧抓牢了陆梨。 “别乱动。”陆梨想着应该用怎样的姿势,才能变回原形的同时接住云朵,然后飞上天。 “小白白,我们会不会死啊。” “不会。闭嘴。” “我这两天把这辈子的苦都受够了!” “一辈子长着呢。” “……”这是说后面还有苦给她留着吗? “你别动,我有办法。”陆梨考虑好了变身的姿势,抓紧云朵把她扔上天,立马变身接住落下来的云朵,然后迅速窜上天。 蹿回了雪山顶上。 “吓死我了,没事了。”云朵抓紧白鹿,开始大喘气,不停拍着胸口。 终究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哎?小白白,你流血了?”云朵低头看见白鹿的脚印,一脚一个血印子。 “刚刚那块石头……”云朵记起来了,刚刚陆梨一手抓着她,一手抓着一块石头。“谢谢你赵阳。” 听了一声谢谢,陆梨忽然感觉鹿角处又有灵力涌了进来,云朵在用驭灵珠给她输灵力。 “不知道这样你会不会舒服点,别的动物都很喜欢的。” 陆梨觉得,她可以直接靠着这驭灵珠的灵力妖化。她和大黑熊不一样,大黑熊可能要吞了整个珠子才能妖化,但她底蕴丰厚,是需要一些灵力引渡即可。只是现在不安全,江谷也不在。 陆梨飞快地跳跃着下山,很快下了冰川地带,到了雪山山腰下的绿坡,草木茂盛。 路上被动物和人践踏的痕迹很重,白鹿挑了一条隐蔽的路,不停地跳跃下山。 跑着跑着,白鹿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歪着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怎么了小鹿?”云朵疑惑着也看向了白鹿目光在的地方。 白鹿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跑得飞快。她感受到了有人在用精神力查探她,闻着气息,是江谷。 “江兵王!”远远的,云朵认出了前面的人,兴奋劲不比白鹿低。 江谷原本坐在这里地方,这下站了起来看着她们,见没事,松了口气。 江谷伸手摸了摸白鹿的额头。 云朵忙从白鹿身上下来。 白鹿到江谷身边蹭了蹭,抬头在江谷伸过来的手心了顶了顶。 江谷抚着她,眼神移到了白鹿的背部,眉头一皱:“受伤了?” 白鹿又重回人形,站到江谷面前,她轻轻一笑:“擦伤,没事。” 陆梨回身看着云朵,眼神移到她手中拿着的驭灵珠:“可否借驭灵珠一用?我陆梨欠你一个人情。” 云朵爽快地将驭灵珠递给了陆梨,并且干脆的表示不要记人情,要不是陆梨几次相救,她现在可能命都没了。 陆梨接过驭灵珠,顿时感觉自己手中托着几万斤重的灵气,纯郁的灵气缠上身,通体舒畅。 “先生,我想我能妖化了。” 第四十四章成功妖化 江谷带着陆梨下了雪山,说先回去再从长计议,毕竟现在雪山上有人,被发现了对陆梨的身份也没好处。 云朵建议去围猎场,她在围猎场出了事,那里肯定封锁了,没人进去,但是她知道进去的路,而且所有动物都是她的耳目。 “你们不要担心了,那是我的地盘。”云朵信誓旦旦。 江谷点头:“这倒是个机会。”要真回去了,恐怕找不到这么个好的时机躲着众人了。 云朵见两人同意,便走了条小路带着两人进了围猎场。 围猎场里果然安静,陆梨进去就找了个抬头可以看见日月的空旷位置,打起了坐调息自己的内息。 江谷也在一旁坐下了,随即伸出右手,在空中虚握了一把。周围的空间随着江谷的动作,虚晃了一下。 “空间异能!”云朵有些不可置信地叫了出声,看着江谷:“传说中江兵王,只会火异能!我、我要试试。” 云朵说着,背对陆梨朝着南面走去。 “她要去哪?”陆梨不解。 江谷:“她哪都去不了。” 五分钟过去,云朵从北面走了回来,惊讶地看着江谷:“我走回来了……你竟然是真的空间异能!难怪你能有兵王之称。” 江谷礼貌性地对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继续坐着,看着陆梨。 陆梨见云朵回来放下了心,安心调息自己的内心,疏通自己的经脉,拿出驭灵珠放在自己面前,看着驭灵珠悬空停在自己胸口前,陆梨闭上了眼睛。 陆梨不停驱动着灵气润泽自己的奇经百脉,清清爽爽的灵气从头灌到脚,整个身体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陆梨原本微蹙的眉头都舒开了,神情十分轻松。 “妖怪!” 陆梨眉头紧蹙,这是谁?在叫她? “妖怪,你放我出去!” 陆梨听出来了,是赵阳。陆梨调动灵力,试图去堵住被封在她中元宫的赵阳。自从那次遇袭,赵阳就一直沉睡在这具身体的中元宫,无声无息,差点让陆梨以为她已经消失了。 陆梨调动的灵力温润了中元宫,却没能封住赵阳。 “你想对我做什么,你这个妖怪!”陆梨的脑袋响起的叫声尖利而响亮,她觉得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要炸掉了。 陆梨的让自己的意识出现在中元宫,和赵阳对视。 “你想做什么?”陆梨看着眼前的赵阳。 “我做什么?是你做了什么!你抢了我的身体还问我做什么?”赵阳看见陆梨,先退后了一大步,接着厉声质问。 “那又如何?”陆梨眼神冷冷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如此,不知廉耻!”赵阳指着她大骂。 果然身前越是胆小的人,变成鬼后反而性情凶恶。 “赵小姐,你要明白,是你死了之后我才进入你的身体,不是我进入你的身体你才死。这两者之间的顺序弄清楚,就不存在什么抢不抢的了。” “你胡说!” “不是吗?既然你死了,那这身体就不再属于你了。你看,现在这身体明明就是我的。”陆梨似乎在好声好气地讲道理。 赵阳指着陆梨,知道她这番话不对,但好像每句话都没毛病。 “我不是想和你争身体。”赵阳放下了自己的手指,看着陆梨:“我只是想让你放我离开,我不想待在这个身体里了。” “我做不到。”陆梨也十分直白。“你出不去的原因我一直都没找到,无法对症下药。” “你少胡扯了。你明明是害怕我出去后,这具身体会出毛病,才一直不让我出去的!”赵阳神情激愤。 陆梨轻轻一笑:“知道还想我放你出去?” “你少得意,我现在能妨碍你妖化,那你只要养我一天,我就有掌握这个身体的机会。到时候我就会跟江二爷说你怎么对我的,如此恶毒,看他还要不要你。我还会跟他说,你根本就在骗他,你没打算带他找长生树。你不过是利用他,达成自己妖化和自保的目的。你还杀了好多好多人,他不会接受你的!” 陆梨原本的笑容收了下去,脸越来越黑。她觉得自己仿佛被踩了痛脚,可心里却想,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如果自己能成功妖化,根本不怕他。 真的不怕吗?好像那种后果她又都不敢想。 “行了。我会帮你想办法出去。”陆梨的确不知道怎么放她出去,但是办法总是有的,的确如赵阳说所,她担心过硬生生把赵阳灵魂扯出来,会对这具身体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影响。所以一直都没那个打算,但赵阳既然这样要求了,她就尽量试试。 不然——她还真不敢保证哪天不被赵阳掌握这具身体,毕竟她在这具身体里面住了二十多年。 “不、你现在就得把我放出去。我知道你有办法的!”赵阳黑着脸大吼大叫。 陆梨一字一句道:“我说了会放你出去就会放你出去。” “我不信你!”赵阳的灵魂开始扭曲,然后在中元宫乱撞。 吵得陆梨头疼欲裂。 陆梨分出灵力结界,困住了赵阳的魂体。赵阳没法乱来,陆梨感觉好了很多,她走近她:“我说过,会帮你出去。” 赵阳脸色青白,恶狠狠地瞪着陆梨。 “睡。”陆梨使了个灵力妖咒,灌进了赵阳的魂体之中,赵阳渐渐闭上了眼睛。陆梨意识重新归位。 陆梨长吁了一口气。这时中元宫的障碍没了,她可以更好地清理身体了,很快就把身体灌满了身体。 陆梨睁开眼睛,发现此刻的自己满身大汗。天已经黑了。不远处江谷蹙着眉,捏着拳,神色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小白你没事?你刚刚全身都在抽!”云朵蹲在她身旁看着她。 “没事。”陆梨捂着中丹田摇了摇头,然后也抬眼看着她:“我叫陆梨。”不叫小白。 “那我叫你小陆?小陆、小鹿——挺好的。” “我比你大两岁。” “大陆?” “……你开心就好。” “嘿嘿,还是小鹿。怎样,你妖化了吗?”云朵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在找有什么异常。 陆梨扬扬嘴角:“快了。你离我远些。” 云朵虽然不知道陆梨是个什么操作,但还是听话地远了。 陆梨坐直了身子,抬头看着空中的月亮。眼中闪过碧绿的光,眼瞳变成了竖瞳。 她的双手在胸口前结印,两手不断相叠变幻,手印的痕迹变幻莫测。口中也在念着妖咒。 一刻间,她眼中绿光莹莹闪烁,衬在人脸上,显得诡异之极。两手印结还在不停变换,渐渐抬高到额间。 在她的右手食指抬到额间时,指间一点白光钻入额间,之后额间冒出幽幽绿光,在绿光中冒出了一支鹿角,慢慢变长,又从这只鹿角上延伸出其他分支鹿角,就像是一棵树,不停地抽长,分支,不停升高长得非常硕大。 “漂亮,绿得像萤火虫。”云朵在旁边感叹。 硕大的鹿角闪着碧绿色的荧光,是虚幻透明的,但是又有着蓬勃的生命感,像是一截嫩生生的树枝。 陆梨抬头看着月亮,接受着明亮月光下的沐浴。 随着她的鹿角越来越亮,她嘴中长出了一对尖尖的小犬牙,露了出来。 “果然是会咬人的。”云朵在旁边继续感叹。“真的是鹿吗?” 月光顷刻大盛,洒在陆梨身上。陆梨身上的碧绿鹿角也散发出一阵强烈的萤光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入目之处全是莹莹的光亮,外面的江谷和云朵也看不见陆梨,带光芒散去之时,地上是一只鹿,白鹿,但它背上有一个墨绿色的花纹,圆圆的一小圈,看起来像神秘而又古朴的图腾,以前是没有的。 白鹿的眼睛也变成了墨绿色,看起来比以往的碧绿深沉一些。最明显的是白鹿的鹿角,原本是绿色的,现在是白色的,但白角上盘着一根绿色丝线般的花纹,从鹿角根处攀升到顶尖。鹿蹄子也变成了墨绿色。 白鹿走到江谷面前,重新变成了人。 “谢谢先生。”陆梨变成了人,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了小虎牙——以前没有的。 江谷愣了下,又自然而然伸手去揉了揉她的头。 云朵凑上来研究:“你好像变样子了?又好像有没变。哦!头发变长了!好像也没长多长。”云朵围着陆梨转来转去。 陆梨摊开手,手心中是驭灵珠,她朝着云朵面前伸出,“还你,谢谢。” 云朵收了:“不客气不客气。” 忽然江谷皱了眉,抓住了陆梨的手腕,警惕着看向周围,然后一把火朝着一个方向掷了过去。 “有人。”江谷又是一团火捏在手中,不过一会儿又收了起来,“走了。” “谁啊?”云朵问。 江谷冷笑了一声,没有正面作答,倒对着云朵说:“云朵公主,一事相求。” 陆梨疑惑地看着他,云朵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江谷这般那般交代了一番,三人出了围猎场,朝着塔木营地而去。 塔木营地依旧是灯火通明,远远地还听见了人声。这都大晚上了,不都该睡了吗?陆梨三人加快了脚步。 走近营地,听见了一声相当豪迈的声音:“塔木刚,你不把我宝贝女儿小云朵交出来,别想睡个安稳觉!” “果刻法,你别蛮不讲理!”塔木族长的声音。 云朵眼睛一亮,欣喜道:“是我阿爹!” 第四十五章照妖镜前 原来是果刻族长来塔木族找麻烦了。 云朵欢脱一蹦一跳地上去,口中大喊:“阿爹阿爹,我回来啦!” 那威武的大汉虎躯一震,马上回转过身来,顿时怀中就扑了他的宝贝女儿。 “小云朵。”大汉反应过来,连忙抱住自己的宝贝公主,手臂还有些微微颤抖,不过很快就大笑:“不愧是我果刻法的宝贝公主,果然虎父无犬女!” “那是当然。阿爹,我可想你了。” “……”面对父女俩的自夸,围观群众沉默。不过众人的神情更明显轻松了不少,两家人松了口气,看着果刻云朵,脸上都有着淡淡的笑意。 “宝贝儿,你是怎么从塔木家的那座破山上下来的?” 云朵从果刻族长的怀中出来,看着江谷和陆梨示意道:“是他们救我的,不然我就死在那破山上了……” “不可能!”这时候却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利叫声。 众人的眼神都被吸引过去了,那是一个女人,穿着塔木族的服饰,此刻她看着云朵的眼神全是不可置信,仿佛她看见的是一个假云朵一样。 “怎么可能活着回来!不可能的!”女人眼睛睁得很大,狠狠地瞪着云朵。 “你在放尼玛的什么屁!”果刻族长脸拉了下来,黑着脸破口大骂。 塔木王子连忙拉住那个女人:“五阿婶,你冷静点。”然好转头给果刻族长解释道:“族长,这是我五阿婶,我五舅舅也去雪山搜索云朵公主了,结果他的尸体被发现在雪山上……所以我五阿婶激动了,不是那个意思,法叔莫怪。” “可是我没等到他来救我。”云朵说着,还给陆梨递了一个眼神。 陆梨接到了那个眼神瞬间明白了,塔木王子死去的五舅舅,就是死在她手上的那个。陆梨默不作声,她打心底里不希望自己的杀人行径被发现。 云朵见陆梨不做声,也就没了下一步计划。她也觉得陆梨的手段狠了点,她可能没做错,但一个狠字是错不了的。在场三十人全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不过这塔木家有内奸,她果刻家乐见其成。 “小云朵能回来,是好事。”塔木族长做了总结,又看着那五阿婶:“现在天晚了,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的确不早,众人点头都散了。 “江兵王。” 江谷被叫住了。陆梨也跟着跟着回头,叫住江谷的是果刻云花。 陆梨轻轻地蹙了眉,她还记得云朵说的,果刻云花心里是想跟江谷表白心意的,她对江谷还有着救命之恩。 “谢谢你救了小朵。”果刻云花给江谷行了一个草原礼节。看得出是真心感谢的。 江谷侧身没接她的礼,往旁边一让:“出力的是阳阳,你跟她感谢就好。” 果刻云花身子僵了僵,接着便点了头:“这是自然。”给陆梨行礼。“谢谢赵小姐救了我们家小朵。” 陆梨摇头,“不客气。云朵已经谢过了。” 果刻云花坚持道:“大恩不言谢。明日我果刻族会给江兵王和赵小姐送上大礼。” 陆梨想着自己在云朵驭灵珠上占的便宜,拒绝再三,果刻云花却非常坚持。 “江兵王,我、我有话想跟你说。”果刻云花写完之后,抬眼看着江谷,脸颊微红。 “什么话?”江谷一点没猜到别人要跟他说什么。 “赵小姐,可否回避?” 这下江谷才反应过来有些奇怪了,挑眉看着果刻云花要玩什么花样。 陆梨只得闪开了,但走得磨磨蹭蹭。果刻云花也是等着陆梨走开,一句话也没说给她听到。 陆梨回休息区,在江谷和她自己的帐篷之间选择回了她自己的帐篷,她想,如果江谷真答应了果刻云花,那肯定没自己的位置了,但回到自己帐篷,却发现自己所有东西都在江谷的帐篷里。 又去了江谷的帐篷一一收拾自己的东西。 叶承咎原本在江谷帐篷外守着,这下看见陆梨过来了,一脸兴奋:“嫂子,这次出去玩得不错?有老大在,肯定玩得不错。” 陆梨点头,敷衍道:“还行。”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你怎么开始卷铺盖了嫂子?”叶承咎发现事情的走向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走人。” “发生什么啦?吵架了?”叶承咎问。 陆梨委婉地表示了她要给人腾位置的意思。 “没有的事儿,嫂子你安心住。我老大我还不知道,那什么云花公主,老大肯定不会答应。”叶承咎言辞凿凿。 叶承咎的样子太肯定了,陆梨手下动作顿了顿,看着他:“这是为什么?” “身份。果刻云花是外族人,江家选为老大选媳妇是很严苛的。至少也得是像嫂子你这样的,名门世家。”叶承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陆梨眉尖轻蹙,又接着开始收拾东西了。果刻云花身份再如何,也好歹是个人,她连人都不是——江谷和云花是跨民族,和她就是跨种族,希望更小。 她在想什么?陆梨暗暗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激起痛感提醒自己清醒一些。 “我是说真的,嫂子你信我啊。” 陆梨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搬着走出了帐篷。 出了帐篷,在门口撞见了江谷。 “你们自己解决,我先回去休息了。”叶承咎溜了。 陆梨看见他,不自觉地小退了一步,低着头:“我不想继续打扰你了。” 陆梨听见对面的江谷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发现自己手上的东西都不见了,抬头,发现江谷接过了自己手上的东西,走进了帐篷,沉声道:“我说过了,我会照顾你。” 江谷把陆梨收拾好的东西一一还原。 陆梨站在门口看着他,磨蹭着不进去。 江谷走到门口她的面前,一句话也没说,一把打横抱起陆梨,走了进去。 “先生!”陆梨没反应过来,江谷已经把她放到了床上。 江谷半蹲在她面前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笑了笑却严肃道:“陆梨。你不要担心,我是不会抛弃你的。” 陆梨想说出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暖住了自己的心。脑中还有着什么东西炸了开来,整个脸都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耳尖。什么也无法思考,脑中只重复着江谷说的那句话,我是不会抛弃你的。 她原本感觉,自己是被全世界抛弃的人。现在,却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被全世界抛弃又怎么样,江谷说,不会抛弃她。虽然她不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但是——开心就好了不是吗。 江谷看见陆梨不再畏缩着躲他,神情间放松了许多,便也笑道:“一个孩子,怎么想这么多。” “什么孩子?”陆梨有些不满意的问他。 “你不是十八岁吗?”江谷记起陆梨说的比云朵大两岁的事情,云朵十六岁。 “对兽类来说,十八年早就过了成年期了。和你们人不一样。”陆梨不满的解释,然后掰着指头开始数:“猫,十个月就算成年,鹿族,2年成年——我才不是孩子。” “嗯。好,你不是。”江谷点了点头,眼带笑意。 “明天有好戏看。”江谷站起身,“我们早点休息。” 陆梨洗洗躺下,在床上背对着江谷,努力让自己睡着,可是很久,陆梨都很清醒。 “睡不着?”背后传来江谷的声音。 陆梨僵着身子没敢动,她是不是影响到江谷了? 他没应声,江谷也就作罢了,陆梨这才缓缓呼吸,放松了下来。她原本想问不老树的事情,说好的她妖化成功后,江谷寻找不老树她会帮忙。可是这个帮要怎么帮?这个时代的不老树都死绝了,只剩下她了,要把自己弄死放在他手心? 陆梨咬住下唇,一瞬间甚至有些呼吸不过来。她也不想骗江谷,可她也不想死。 她已经妖化成功,这个问题迫在眉睫。但江谷不提,她也不想提。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夜无眠,睁眼到天明。 陆梨起身,换了衣服洗漱之后,江谷也弄得差不多了,两人一起走向了主帐之处,依旧是聚在一起用早点。 不过今天还有果刻族的族长。 族长果然给他们准备了礼物,是一张弓和几支金箭,听说大有来头,威力无穷。云朵面对江谷和她和坦然,但是果刻族长和果刻云花就是左一句谢谢右一句感恩。 不过陆梨敏锐地感觉到果刻云花的脸色没那么好,虽然还是那个大方热情的姑娘,但是她看江谷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少了很多。 在聚会上,大家提议这次异门选人还是可以按照草原的方式来,比试射箭。但不是单纯的射箭,其中还考验了各人的异能。 就像江谷在靶子之前放一个异能火球,看各人射的箭能不能突破火球射中靶子。射不破的就不达标。 规矩定好,很快就开始了。不过比赛举行到一半,就被迫停止了。 那位塔木王子的五阿婶上了台子,直直地冲着陆梨来了:“你根本不是人!你杀了我阿哥!” 陆梨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情况? 江谷一个眼色给旁边的塔木王子甩过去了。塔木王子很懂的站了起来,走到他五阿婶的身旁:“五阿婶,你这是干什么?五舅舅是在雪峰上出意外死的,我们也很遗憾。这和赵小姐有什么关系?” 那五阿婶却疯起来:“胡扯!谁说的和她没关系,我昨晚亲眼看见,亲眼看见她变成了兽人,吃了人!那伤口,和我阿哥身上的一模一样,我阿哥就是死在她口下。” 完全是胡说。人是她杀得不错,但是时间地点作案工具都是错的,还说亲眼看见她变成兽人,怎么可能! 可陆梨忽然想起昨天妖化之时,好像的确实有外人在场的,不过提前被江谷发现了,没有看见什么。那这五阿婶说的话,应该是昨天偷窥者的臆测之词。 “你不要胡说,昨晚我和赵阳在一起,没看见她变兽人!”云朵第一个站了出来。 五阿婶一脸冷然,听见这话冷笑了一声,便打了个手势:“我亲眼看见的能有假?来人,把我阿哥的尸体抬上来。” “五阿婶!”塔木王子皱眉。 “王子,我阿哥也是塔木族的人!自然应该找到仇人讨回公道!”五阿婶和塔木王子正面刚。 有人把那尸体抬了上来,揭开了尸体上的白布,尸体脖子上的五指抓痕显而易见,触目惊心,一看就像是野兽的手笔。可陆梨是很清楚这个人的死因的,他是被她一掌击毙,不应该会有这个伤口。 今天这五阿婶是有备而来只怕很难善了。 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不做声的明玉站了起来:“这件事很容易解决。” “哦?明老板有什么主意?”塔木王子脸上一喜,毕竟他作为塔木族的领队,现在是两头不讨好。 “我这里有一面空间明镜——也就是传说中的照妖镜,只要给赵小姐照一照,就能知道到底这五阿婶说的是不是假话了。” 明玉说着,从给自己衣服内侧口袋中,拿出一面颇为古朴的小铜镜。 看来真是有备而来,陆梨捏了捏拳,手心里有汗了。 “这个办法好。”塔木王子神情一松,“明老板果然底蕴丰厚,这种东西都有,真是帮了我大忙。” 第四十六章九色鹿现 陆梨忍住了自己想往后躲的冲动,站在原地想着该用什么办法解决比较好。 “这就是那位五舅舅?我记起来了,我确实见过他!”云朵凑上前去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大喊大叫。 陆梨看向了云朵,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陆梨身边的孙磊低声道:“我不巧听见她说过要整你。” 陆梨看向了他,恍然想起了那天孙磊跟她说的要小心,原来是这个意思,如果不是后来云朵真出了事儿,还真会来捉弄她。不过也没想到孙磊会提醒她。 “云朵公主,”明玉看着明显出来搞破坏的云朵,挑眉轻笑,语气不悦:“昨天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朵儿?”旁边的果刻族长也疑惑地拉了女儿。 云朵却大大方方道:“我昨天说得是,没见过他来救我们。没错,因为他是来杀我们的!阳姐姐身上还有被他子弹擦过的伤口。流了好多血呢。” 云朵说着,状似心疼地瞅了瞅陆梨。 然后不等别人质疑,云朵就开始自说自话:“幸好有九色鹿大神保佑赵阳姐,不然我们真是回不来了。” “九色鹿大神?”果刻族长惊讶了,在场草原人的眼神全都聚到了云朵身上,又马上转到了陆梨身上。 云朵点了点头:“机缘巧合之下,九色鹿大神和赵阳姐共生了,与赵阳姐共存,是她的共生神兽。” 九色鹿是草原公认的福神瑞兽,共生,也就是说九色鹿住进了陆梨的身体里,荣辱一体了。 “共生?!”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盯着陆梨看,一双双眼睛像红外线,似乎要把她看出花来。 “小朵,这话可不能乱说!”果刻云花拉住了云朵。 云朵言辞凿凿:“我可不是乱说。明老板那里不是有空间明镜吗,去照照赵阳姐姐看,有没有九色鹿大神不就知道了?” 陆梨也很惊讶,这个故事她本人都不知道!编得可以啊。 云朵看了一眼江谷,江谷满意地轻点了点头。 陆梨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想起了前一天晚上江谷要云朵帮的忙,原来是这个意思,她当时还没听懂,不过云朵编故事的手法真不错,这还反客为主了,说什么九色鹿共生,然后照妖镜里面照出她的真身,也大大合理化了。 “云朵公主说是九色鹿就是九色鹿了?”明玉表示了质疑。 云朵对他道:“我从小就对走兽知根知底,有控兽之能。当然知道九色鹿了。而且明老板不是有宝镜吗,照一照不就知道了。” 所以这个故事从云朵口中编出来,公信力是很高的。 这下照妖镜上不上身,对陆梨都没什么威胁。江谷握了握陆梨的手,让她安心。 陆梨也应道,眉目端正对着众人道:“我很荣幸能被九色鹿大神庇佑。这是我的福祉。” 陆梨说完,她身后出现了白鹿的巨大虚影,不过一闪而过。 但不少草原人看见了,他们神情激动刚开始连连行礼,一大片跪倒在地:“拜见九色鹿大神!” 全都当真了。 现场一人面如死灰,塔木族的五阿婶。云朵公主这话一出,再加上九色鹿大神现行,基本就给她这一族判了个死刑。虽然陆梨只有人证没有物证,但是她明显落了颓势。 五阿婶看向了明玉。明玉感应到也朝她看回去,眼神冰冷完全没给她解围的打算,一言不发。 五阿婶闭了闭眼,回过头睁开了眼,在塔木族长的面前利落跪下:“族长,这件事事关重大。九色鹿是我们草原的保护神,不能就这么简单的认了。必须要验明正身。” 现在倒是完全不提她的阿哥了。以草原守护神的重要性来说话。 这时候明玉坐下,靠在椅子上,故作无意帮腔道:“九色鹿作为草原保护神,听说有号令草原万兽之能,可以让赵小姐试试。奇能共赏。” “这,确实有些道理。”塔木族长点了点头。九色鹿大神这个是大事儿。 江谷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性坐在了椅子上:“阳阳,给他们露一手。” “好。” 陆梨得了江谷的话,走到看台中央,手中捏了个诀,念了个召兽咒,眼中幽光一现,背后又出现一个十分巨大的白鹿虚影,一过而过之后,陆梨收起了自己的手诀,然后走回了江谷身边:“好了,他们马上来了。” 陆梨笑盈盈地说着,然后打了一把伞,站在江二爷身旁。 陆梨忽然打了伞,大家都不知道她是几个意思,只有云朵看到后,也举了一把伞和她姐姐一起遮着。 众人一脸茫然,他们什么也没看懂,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大家都朝着围场中心看去,动静来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空中扑腾着来了,众人抬头去看,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似的往看台边压过来。 “是鸟儿。”观众们注意到了黑压压的这一片到底是何物。 鸟儿们一群接着一群扑了过来,遮住了天上的太阳,看起来就像是整个草原的鸟都聚过来了一样。很快观众们就明白了陆梨打伞的原因。 “哎呀哎呀!这鸟拉屎啦。”众人们中了着鸟屎的招儿,很快就举起异能防御盾举到头上。 台上的人最先举起异能护盾,台上的人,明玉头上盘旋的各色鸟是最多的,也因此他的脸是最黑的。 陆梨看了一眼明玉的黑脸,就开始偷笑,此间不断听到下面的群众吐槽。 “老子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天上下屎!” “老子异能护盾出现最长的时间,竟然是用来防屎的。老子练这个是想用来耍帅撩妹的。” 陆梨捂嘴偷偷笑,可以看见她头上的飞禽少得近乎没有。而江谷头上,几乎可以直接说没有。但她依旧打着伞,将江谷一并遮住了。 云朵暗自庆幸自己机灵,看着漫天飘飞的鸟毛和鸟屎,表情嫌弃地拉着自家姐姐站远了,离明玉的重灾区远了些。 走兽倒没造成什么灾难,只是尘土飞扬,不注意的人吃了一嘴的土。 “我们已经知道,赵小姐确实有了御兽奇能,赵小姐,你把这些围场朋友请回去。”塔木王子一边举着自己的异能光盾,一边靠近陆梨。 陆梨没有马上同意,只看着举着光盾的明玉,笑言道:“明老板没意见了?不再欣赏一会儿九色鹿的奇能?” 在陆梨说完这句话后,云朵朝着陆梨暗示性地摇了摇头。 这是不支持她找明玉麻烦?明明是说好的,云朵也改了主意,那岂非说明,明玉的势力能够影响到草原上来? “赵小姐的欣赏力,旁人还真是学不来。”明玉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脸更黑了一层。 不管怎样,看他这样陆梨却开心了,慢慢悠悠朝着鸟兽们吹了一声口哨,明亮悠长。随着口哨声扩散,鸟兽们的动作轻缓了很多,开始慢慢调头,只剩明玉头上的机制还在悠悠盘桓,最终在陆梨的第二声口哨中依依不舍的离开。 鸟兽散后的现场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天灾**,和上一秒的看台天差地别。但谁也怪不着,毕竟这是他们自找的,主动要求的。 江谷看了一圈众人,用异能传播声音遍了全场:“还有人质疑九色鹿大神的吗?” 众人没一个有异议了,至少明里不敢有异议。 “玛雅朵,你还有什么说的吗?”塔木族长看着自己旁边面如死灰的五阿婶。 “无话可说。”五阿婶之前看了一眼明玉,很快就又回过来。面色麻木。 “哼。”塔木族长一声冷哼,然后也看了明玉一眼,然后看着眼前的五阿婶:“我们草原人向来恩怨分明,我塔木族更是赏罚有度,你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你好好反省。明天带着你索夜族去黑石原,反省好了再回来。” 陆梨原本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惩罚五阿婶全家,黑石原据说是草原上最为贫瘠的一块地儿了。 江谷个陆梨解释,五阿婶跟明玉的勾结很清楚,但表现出来的也只是冰山一角。毕竟他们之间的勾结肯定不是私人之间的勾结,而是两个势力的勾结,五阿婶的索夜一族是塔木族的外族,一直以来受塔木族的庇护,但是却背着塔木族私底下搞事情。 江谷问她,要是没把云朵救出来,现在会是什么后果? 陆梨想了想,记起了那天从雪山上回来,果刻族族长堵在塔木族长帐篷前的事情,如果云朵回不来,果刻族长的架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两个大族起了内讧,以索夜族的地位身份,就很可能趁机上位了。 所以那天五阿婶对云朵回来的崩溃表现不仅仅是想起了她的丈夫,而是打心眼里不想让云朵活着回来。 现在的草原两大族都容不下她家,自然就被驱逐到了草原最贫瘠的地方。 那明玉为什么没事?陆梨就好奇地问了江谷。明玉一点都不受影响甚至还买了西瓜。 “那点明家底蕴撑着。”江谷语气正经,眼中却颇为不屑:“明玉,不过是明家最拿不出手的一个。一桶水不响,半桶水响叮当。” “他走了条邪路子。”江谷道,语气肯定:“迟早得被明家收拾了。” 晚上休息时,江谷跟陆梨道,下次要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她会喜欢,让她早些休息。 第四十七章云城独大 虽然已经打算走了,但上次比试中断没有选出个合适的人,今天依旧得继续选,暂时还走不了。 没人捣乱,果然很快就选了出来。 草原人豪爽,选人比试简单粗暴,比在长原洲时候的比试时间短了不少。很快就选出了那么四个人,交代了一番,给了一个异门身份证明的ID卡,江谷就派人送他们回异门了。 陆梨看着他们的ID卡,问叶承咎:“为什么草原人有这个,我们长原洲没有?” 叶承咎表情很奇怪地看着陆梨:“嫂子你没有吗?大家都有的……” “我没有啊。”陆梨对这种事件没有一点印象。 “哦!我记起来了,是老大……” “是我帮你收起来了。”江谷从那群人中走了出来,看着陆梨:“那时候你被人掳走,就没机会给你。” 陆梨想了一会儿,确实,那个时候正是庆功宴,大家都参加了,是比试过后的聚头,江谷应该是那个时候准备了ID卡给他们,可是她中途被算计,没拿到。说起来那次算计她的人她一直没过问,因为江谷说了会接手,她也怕问了,会忍不住自己动手报仇。她下手不知分寸。 “嫂子你也用不着那个,你这大名就是身份证明了。老大在,谁敢不认?”叶承咎说。 江谷点了点头。 “谢谢。”陆梨莫名有种被照顾着的感觉。 “那卡回去我就给你。”江谷揉了揉她的头。 “你帮我拿着我很放心。我们下一站去川洲,昨天你说有个让人喜欢的地方,是哪呀?”陆梨对江谷所说的那个地方比较在意。 “川洲云城。” 江谷说完,补充道:“川洲,云城独大。云家是个古朴的世家。虽然他们家的异能并不十分出色,但是刀剑之术能让这个家族称霸川洲。我记得你也是擅长刀术的。他们家是北四洲最大的军火商,也会做一些武器。我带你去他们家订做一把刀,怎么样?” 刀,陆梨记得江谷也有一把刀,通体漆黑的大砍刀。 “先生的那刀……”虽然只见过一眼,但那把刀看起来真真是高贵极了,那种嗜血的感觉她喜欢。如果不是打不过江谷,她已经动手抢了。 江谷又揉了揉她的头:“想要?” 陆梨眼睛一亮。 江谷:“想想就行了。” 陆梨想咬人。 江谷:“云家能做出来的,不会差。放心。” 第二天离开草原时,塔木族和果刻族都来相送。果刻云花还抱了抱江谷,陆梨听见她郑重而轻飘飘的两个字:“再见。” “告辞。”江谷放开了她。 陆梨对于这次的行程是很不满的,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因为明玉也说要和他们一起去。 “明先生不回去做生意,你西瓜都买好了。”陆梨十分反感这个人在她周围。 “云城是我母亲的娘家,中元节快到了,我去那里是应该的。” 陆梨听了,心道难怪这明玉的底气总是那么足,一边有明家撑腰,一边还有云家支持。可是中元节到了和去云家有什么关系? 这时果刻云朵来抱了陆梨,语气不舍:“小鹿,你要照顾好自己呀。” “嗯,你也是。”陆梨笑了笑。她觉得自己有些体会到人类的情感了。 忽然,云朵在她耳边小声道:“帮我把这个带给云落。” 陆梨感觉到自己的包里面被云朵塞进去了一个什么东西。 “再见小鹿。”云朵放开了她,陆梨明显感受她手似乎在抖。 云朵捏了捏手,然后抬起来向她挥手:“有空再来草原玩。” 陆梨没有声张,配合她点了点头:“嗯。” 草原人给他们拍了车送走了,车开了很远,陆梨回头看见草原人都散开了,但还能看见果刻两姐妹站在原地目送车队,云朵还在朝着这边不断挥手。 很远了,终于看不见后面的人。陆梨把手伸进荷包,摸了摸是什么,只觉得是一个冰凉的东西,小指长的一截,细细的。陆梨想拿出来给江谷看一下,可是顾忌着司机在场,还是没有拿。 下了车就是草原飞机场,陆梨和江谷上了飞机。上了飞机,又有明玉坐在过道的另一边,陆梨一路上都没找到机会拿出来。 下了飞机,云家的人就来接他们了。 接他们的人叫云轩,是云家的大管家,看起来不过四十岁的年纪,为人比较严肃,看起来做事比较严谨认真。 云轩对江谷比较热情,但对于一同来的明玉,就跟没看见一样无视他了。 明玉看来在云家地位也不怎么样,连管家都无视他。 “江少爷累了吗?云家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用具,江家的那些小妹妹也在等着江少爷了。”云轩开了车过来,接了江谷,本来只接了江谷一个人,但是江谷自然而然把陆梨也拐上车了。 江家小妹妹? 陆梨反应过来,是那些江家的女仆,江谷此行带了二十个女仆过来,之前在温泉山庄见过几次。但是在草原就没见过她们了,原来是提前来了云城。 “辛苦云管家了。”江谷道谢。 “哪里哪里,接下来要辛苦江少爷了。” 他们互相客气,陆梨觉得出了草原,大家一般是喊江谷少爷的。看来在世人眼里,那个少爷身份比江谷的兵王身份要高。 开了一段路,二十分钟后众人下了车。 眼前竟是城墙,陆梨以为云城的城,是城市的意思,没想到竟然是个古城池一样的所在。城墙很长很高,是青石砖铺成。城墙上有一些黑色的图腾,陆梨仔细看,城墙上的图腾竟然是一把把刀,又长有短形态各异。 能把刀当做图腾刻在守护城墙的家族,陆梨对自己的未成形的刀也有了期待。 和以前的古城不一样的是,这个城墙门不是朱红色,而是黑色。陆梨奇怪了,城门朱红色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人们对火,对光明的敬畏,云家要是铸造兵器的,不应该更加敬畏火吗?怎么反倒把门漆成了黑色? 很快陆梨的疑惑就解开了,众人走进城路过城门时,陆梨看到了拱形城门过道中有两把守门的火灯,然而那两团火竟然是沉沉的黑色。 黑焰——陆梨只在以前的魔族身上看见过。 走进城池之中,陆梨发现这里竟然还是古建筑居多,屋子矮但是宽。很久没见过这种屋子了,陆梨一路上顾盼连连。 虽然是古建筑,但是人们的衣食行还是非常现代的,陆梨还是在街上刚看到好多玩手机的年轻人。 走到了城池最中心,这里是一个非常豪华的帝王行宫似的建筑,上面写着“云府”二字。陆梨看着这个建筑,感觉自己似乎在哪见过,想了会儿,发现这个建筑的结构就和明玉的温泉山庄差不多。说到明玉,一路上来,陆梨发现这管家真的一句话都没和明玉说过。而明玉也一脸的兴致缺缺。 云府的门开着,里面忽然出来两排女子,女子朝着江谷行了礼。陆梨仔细一看,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江谷的女仆天团吗。女仆天团这个称呼,还是她在温泉山庄里面接待江谷时,听见同事们说的。 江谷对着她们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搂过陆梨,一道走进去,一举一动非常亲密。 而这时,陆梨听见后面管家在低声跟明玉说句话:“看你母亲,去后院佛堂。” 明玉冷哼了一声,没理他。 哎?难道明玉的母亲住在娘家?不,陆梨记起了明玉说的中元节到了,应该去云家……难道明玉的母亲已经过世了? 女仆天团跟在江谷身后,开始嘘寒问暖,江谷应了两句就打住了,没有再理她们。 这才正常,陆梨从来不觉得江谷是个需要别人照顾的人,江谷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还会做烤肉,从不像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但陆梨不懂为什么江谷不需要还是带上了她们。 在正厅门口,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男子穿着一身棉麻长衫,红色的,但是长衫上面有很多黑色图腾,有些是刀纹,有些是火纹。男子看起来四十岁的年纪,非常壮实的样子,个子也很高。 “江少爷,一路辛苦!”那男子笑道,然后做了个欢迎的手势:“请进。” “有劳云家主。”江谷答了一声,就不客气地一步踏进了大厅。 看来这位就是云家家主云罡了。 江谷踏进门,却突然抱着陆梨闪了一下,躲开了。 陆梨以为发生什么特殊状况了,回身一看,竟然有个轮椅朝他们冲了过来,在离他们两步的距离,堪堪刹住。而轮椅上,还坐着一个人,这下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女孩子。女孩子看起来十五六岁,齐肩短发,一双眼睛很大,此刻正直直地盯着陆梨。脸色很苍白,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反而死气沉沉。 那还在门口的云罡看见这场景,一个箭步踏进了门,扶住了女孩子的轮椅,然后看着轮椅后面的几个仆人,骂道:“干什么吃的?谁照顾的落儿!滚出来。” 云罡骂完就转头对着江谷陆梨道歉,指着轮椅上的女孩子道:“两位见谅。这位是我的小女儿云落,不小心冲撞了你们。多多包涵。” 云落?不就是云朵要她转交东西的那位? 第四十八章黑骨铁指 “没关系。”江谷大度地表示了并不介意,然后搂过陆梨走到了堂中直接坐下了。 堂中除了云落,还有四个年轻人,三男一女,他们站在主座的右边。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她看着眼前安抚女儿的云家主,把手中捏着的烟吸了一口。她站在进门左边的位置,正是轮椅冲过来的后方。 云落的轮椅忽然冲过来,是意外吗? 陆梨摸了摸包里面的云朵给的东西,最终没有拿出来,这里人多可能并不合适,还是找个人少的时候再给。 那边云家主俯身对着轮椅上的云落轻声说了什么,安抚了一下女儿。然后推着女儿上来了,放在了主座旁边。 “江少爷,喝茶。”云家主招呼着,坐到了主座,然后眼中含怒看着轮椅背后的那两个蓝衣仆人,沉声道:“下次注意。”他表情十分隐忍,估计是因为江谷在场,所以忍着没发火。 那两个蓝衣仆人立马承认错误,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了那中年女人的身后。 “江少爷,这位是我夫人孙绣。”云家主指着那位美貌夫人介绍给了江谷。 “江少爷和女朋友很恩爱。”那夫人笑着上前,朝着江谷伸出了手。另一只手还捏着烟。 江谷也礼貌性地伸手握了一下:“那是自然。”手放了下来,又去搂着陆梨。 云夫人看向陆梨,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一番,说了句:“小姑娘很可爱。” “谢谢。” 夫人将手上的往后递,后面的仆人接了过去。夫人转身坐上了云家主身旁的位置。 云家主又指着几位年轻人:“这几位都是我云家的后生。这位是我的大儿子云深,这三个是我的侄儿侄女,云眉、云山、云松。” 云家主最后看着轮椅上的云落,眼神温柔:“我这小女儿刚刚已经介绍了,云落。” 陆梨看着云落的时候,眼神忍不住往云落的腿上移动。从大腿往下,云落的腿上盖着一块黑布,看不见什么,继续往下,可以看见她的脚,那是一双非常小的脚,穿着一双童鞋。 几个年轻人朝着江谷打招呼:“江少爷好。” “你们好。”江谷应了一声,然后朝着云家人也一一介绍了孙磊和关涛。 在互相认识了之后,云家人安排了他们在云家的住处。云家为他们安排的也是分开的住处。 云管家先带了去陆梨的住处。 陆梨身体好了,自认没理由继续蹭在江谷的房间了,她跟江谷这么说了之后,江谷想了想也同意了。 陆梨收拾好了东西,便坐下拿了那个包里的东西来看。 陆梨把它拿了出来,那是一截黑色的东西,细长细长,触之冰凉,形状就像是……女人弯曲的小指。但是很硬,像铁铸成的。 陆梨把它捏到了手心,冰凉的触感更加明显,有种沁肤透骨的冰凉。这是什么?为什么云朵会把这个东西交给云落。 陆梨又把他放进了口袋,得找个机会交给云落。 “咚咚咚——”在陆梨准备睡下的时候,门响了。 “谁?” “我。”是江谷。 陆梨过去开了门,门外的江谷走了进来,轻笑道:“我说要给你打的刀,明天就能出个胚子了。”语气简直就像是在邀功。 陆梨惊喜:“怎么这么快?”他们才到云城,江谷这么快就下订单了? 江谷道桌边坐下,拿出了几张纸:“我给你的刀柄设计了几个花纹,你来看看喜欢哪个?” 陆梨凑上去,一一看过那几张纸上的图案花纹,分别是鹿角、祥云还有……兽纹? 陆梨拿出那张瞄着兽纹的纸,问江谷:“先生,你怎么会画我们鹿、鹿妖族的兽纹?” 江谷:“你背上有。” 陆梨哦了一声,心想自己那个时候妖化的时候,身上是涌现兽纹了。那是鹿树族独有的。只是没想到江谷竟然能够记下来这兽纹是什么样子,毕竟这纹路看似简单,其实在兽族中算是很复杂一种兽纹了。 “先生,你的刀柄上刻的什么呀?”陆梨好奇地看着他。 江谷一愣,随后起身空中虚握一把,手中浮现了那把刀。 陆梨有些崇拜,她知道这是现在的她很难做到的——空间存物。高明的空间异能者可以随时开辟空间,使之成为自己的随身空间。而一些自己随身的重要东西,就可以放进自己的随身空间中,随取随用。 比起她的空间戒指就高端太多。 “先生!我想学这个!”陆梨眼睛发亮。 江谷点头:“我改天帮你测测有没有空间异能。” “真的?”陆梨只是随便说说的。 江谷:“嗯。不测测你怎么知道你没有呢。” “万一我有呢!”陆梨不服。 江谷笑笑,没放心上,将自己的刀递给了陆梨。 陆梨接过来观察,江谷的刀背上十分平滑,没有任何花纹。陆梨又观察了江谷的刀柄。 刀柄上只有小小的两个字:不仇。陆梨抬眼,看着江谷等着解释。 江谷眉目间变得沉重,收起了之前和陆梨调笑的姿态,捧回刀,抚着刀柄上刻着的两个字:“这是我母亲刻上去的。” “为什么要刻这两个字?” 江谷嘴角挂上了一丝凉薄的笑意:“我在这世上,没仇。” “不明白。”没仇为什么要可特意刻上去,这应该是为了特意告诫才刻上去的。可是有仇报仇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强行憋着。 江谷将不仇隐去,眉间的沉重之色送了些许,拿起桌上的几张纸:“你选好了吗?” 陆梨点点头,拿起那张兽纹的画纸,“我选这个。不过……” “嗯?” 陆梨笑笑:“不过我想把它刻在刀背上,不是刀柄上。”刀柄上应该起个名字,江谷的刀叫不仇,她的刀要起个什么名字呢?不爱?有仇? 陆梨自己想着倒是轻笑了起来,到时候再说。 “好。那这刀柄上的名字你明天中午之前得想好,云城的出来的刀,都是有名字的。” 陆梨点头:“嗯,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江谷抬脚朝着门口去了。 “等下先生——”陆梨站到江谷面前拦住他,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云朵给自己的东西:“先生你看看这个是什么?这是云朵交给我,让我转交云落的。” 江谷看到此物,眉头一皱马上从陆梨手中取了过来:“黑骨铁指。” “有其他人知道你有这个吗?”江谷问。 “没。”陆梨摇头。 “好。”江谷又将那截黑骨铁指交给了陆梨:“找个没人的时候给她。千万别让人看见。” 陆梨点了点头,赶紧收好了。 江谷解释道:“这是云家的传世宝,据说是天铁,只有继承人才有资格拿。从来没听说遗落在外,竟然会落在大草原上了。” 传世宝,应该在云家主手上的东西。那要是被人发现在她这里,岂不是惹了大麻烦。陆梨想起了云朵将这东西放在她口袋里时,手忍不住发抖得厉害的样子。 “为什么会在草原?”那么重要的东西。 江谷摇了摇头。 陆梨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仔细一想:“先生!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什么?”江谷问。 “王家。王家的镇宅之宝异书也不见了。同样是家族传家宝。” 说到传家宝,可能草原的驭灵珠也有一些关系,如果不是她和江谷救下了云朵,那驭灵珠会不会也“失窃”? 江谷神色一沉:“关系不知道有没有。但总不会是好事。”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总不是意外,这些东西都是一个家族的核心东西,不是家族内部的人都很难见到,竟然会被盗。 “王家的异书,是王家的媳妇拿走的。”陆梨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然后捏住了自己口袋中的黑骨铁指,那这个东西是怎么流落在外的? “先还回去。”江谷说。毕竟现在这些事情和他们关系不大。 陆梨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注意安全。” “好。”陆梨把江谷送到了门外。 见江谷走了。陆梨叹了口气,她要找什么时候把东西还给云落?不如现在去探探? 陆梨想着,觉得主意不错。于是刻意等到天黑了,跳出了窗外,跃到半空,尽量的隐藏自己的行踪,然后闻着云落的气息摸了过去。 只要人不刻意隐藏,距离近,她可以通过人独有气息将人找出来。 特别是云落这种人,她的病气很重,气息比较阴郁。而云家其他人可能是常年接触军火兵器的缘故,气息多少带煞,而云落身上完全没有那种煞气。 很快陆梨就摸了过去,但是她发现很难接近云落。 云落住的地方是一个非常大的院子,灯火通明,仆人很多,整个院子就像是白天一样。 陆梨试着去靠近,看看云落是什么状态。 第四十九章好戏开场 陆梨尽量隐匿自己的身形,不让自己发出动静,跳到了主卧的屋顶上。陆梨揭了一片瓦,发现主卧里也有两个白衣女仆守着。 看来这云落颇受云家主的宠爱,里三层外层的守着,简直就怕有人把她偷了一样。 很奇怪的是,整个云家,所有的们都是黑色的木门,只有云落的门是红色的防盗门。在这样砖木结构的屋子里有一扇防盗门,违和感不容忽视。 陆梨想了想,今晚她还是先回屋,云落的事情明天再说。 第二天,江谷先来敲了陆梨的门。 陆梨开了门,先朝着江谷的身后看了一眼:“那些人呢?” 江谷把她拉出来,关上了门朝着外面走去:“让她们回家了。” 陆梨看着江谷,发现他眉间似乎透出了一丝疲惫之色,好奇问道:“为什么呀?” “不习惯了。”江谷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女人太多的地儿比打仗还热闹,一到晚上还有体贴着送上门来的,他以为自己还能装下去,忍不了了。 陆梨江谷几人到了主厅,云管家招呼他们坐下用餐。 和江谷陆梨一起用餐的是云罡、云夫人、云落和云深,其他人在另一桌。 云罡招呼着江谷:“若是有不合胃口的,江少爷一定要说出来。” 云夫人笑道:“这都是江少爷带来的那些江家人提供的菜色,江少爷应该会喜欢。” 云罡点了点头,仔细看了看桌上的菜:“是么,那就好。” 大家都动筷子了,陆梨发现云落面前碗里的东西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大家都是一碗白粥,云落碗里的东西是黑色的,还散发着一股闷人的酸味。 陆梨见大家都没留意,各吃各的。陆梨就回过头吃自己的东西,抬眼的过程中却发现云落正盯着她瞧,眼睛一直睁着没有眨一下,直愣愣的。 陆梨和她对视了一下,她很快低了头吃了一口自己的黑药粥。陆梨奇怪地回过头来,这个云落胆子很小的样子。 云罡问江谷:“江少爷,你昨天说的测试工具全部都准备好了。你能用我们云家的方法选人才,是给我云家面子啊。” “云家的炼造术一直闻名军界,希望这次本少爷能大开眼界。”江谷前句话对云家的炼造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后一句期望对云家子弟的比试起了激励的作用。 陆梨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比试,昨天江谷还信誓旦旦给她的刀打了包票。甚至连花纹都准备好了。 “姐姐、赵姐姐。”饭桌上,云落忽然开口了。 陆梨有些意外地看了过去:“怎么了?” “姐姐身上有……”云落说着,十分刻意地停顿了一下,眼神也从陆梨的眼睛移到了陆梨的衣服口袋上。 陆梨忍住自己捂住口袋的冲动,那里正是她放黑骨铁指的地方。 一桌的人都有些紧张地看着云落,云罡和云深也不例外。 陆梨也集中注意力看着她,听到她接下来的话时,暗自松了口气。 “——香香的味道。”女孩的眼神重新回到了陆梨的脸上。桌上的人眼中的紧张都懈了下来,陆梨微微一笑:“什么味?” “健康的味道……长生的味道。”女孩说着,眼睛发亮,语气却十分诡异的僵硬。 多嘴。陆梨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嘴角却扬起更大的弧度,语气极轻:“这是谁告诉你的?” 那女孩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陆梨却笑笑道:“我昨天在红色的门前遇见一只白色的青蛙,它告诉我,黑色的女孩丢了黑色的东西。”谁吓唬谁呢。 这句话看似胡说八道,但仔细对比可以发现,云家只有一扇红色的门,也只有云落屋里的女仆是白色的衣服,其他都是蓝色。而这个黑色的东西,要看人怎么想了。 此话一出,不仅女孩的笑僵住了,云罡的脸色也有些笑得勉强。 云夫人却笑得非常自然:“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童谣吗。你们都吃好了?” 江谷给陆梨夹了一个虾饺,十分随意道:“宝宝,吃完了再和云落玩儿,果刻家的云朵不是让你代为叙旧吗?” 云罡此刻却一脸正经欲言又止。 陆梨听了江谷的话点了点头,夹起碗里的虾饺,跟云落笑笑:“我瞎说呢。云朵跟我说她和你认识,让我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小朵?她说起我了?”云落马上把陆梨吓她的话抛在脑后,马上关心起了云朵。 陆梨点了点头,心头的疑云却深了。看起来在云落面前,云朵比黑骨铁指更重要?而且重要很多。 “小朵怎么样?她的御兽之能又强了吗?”云落此刻脸上有些微微的笑容,很愉悦,和之前可以吓陆梨的笑完全不一样。 “她很好。已经可以骑在老虎头上了。” “是吗。”云落的眼神中甚至出现了向往的色彩。 “她很关心你过得怎么样。”陆梨放下了筷子,擦了嘴。 云落听了这句话,微微的笑容中产生了一丝哀伤的味道,低下了头,喝了自己的一口黑药粥。 陆梨看见她在喝了一口药粥之后轻皱了眉,然后听见她说:“我过得很好。” “可不是么。”云夫人笑着喝了一口粥,头也不抬,语气忽高忽低:“云落在我们云城,那可是出了名的好。” 陆梨看了过去,这个话,是当妈的说出来的吗?虽然哪个字都没问题,但听在耳里总是别扭的。 “一会儿比试,云落会去看吗?”陆梨问。云落去的话,她也许找到机会将东西交还给她。 云罡回答:“她,身体不好就不去了。” “爸,我想去。”云落看着云罡,声小却坚定。 云罡皱眉,却也温声和气劝她:“落儿乖,你就在家休息。你身体不好……” “爸爸。我要去。”云落也皱了眉,但是那低声隐忍的样子简直和云罡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落儿,你就好好在家里休息……” 父女俩各自坚持,饭桌上的云夫人和云深作为云罡妻子儿子和云落的母亲哥哥,却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完全不管,也不插一句嘴。 江谷见状,也不直接劝,只道:“这次比试过后,云落的哥哥姐姐就要离家去异门了,舍不得分开也是人之常情。” 云落抿了抿唇,然后跟她爸爸开口道:“我去看看哥哥姐姐们。” 这个理由倒是充足。云罡却迟迟不应。 这是云罡身后的云管家出来,也劝道:“家主,您就让云落小姐去。” 云罡听了管家的话,这才勉强点头:“你记得找人看好落儿。不、你亲自看着落儿。” 云管家点头:“我知道。家主放心。” 云落舒了一口气,抬起面前的碗,一口气喝完了那黑乎乎的粥。陆梨发现,桌上那么多点心,云落几乎只喝了面前的药粥。也没人给她夹其他的,也没人劝她吃点其他的。 在这一番争执之下,云落才被允许出去。 出了云家,到云城中心区,中心广场正是比试场所。陆梨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清了场,比试区和看台已经准备好。 云管家将陆梨和江谷引到高台上坐下。陆梨往下面看去,见到了四个大熔炉,旁边还放着一些淬炼台和打磨石等工具。像是打铁的行当,这是要现场表演打造兵器吗? 可是江谷不是要挑些异能好的潜力股?和打兵器有什么联系? “我要坐在赵姐姐的身边。” 陆梨听见云落的这一声要求,然后回过头去看着她,见她看着管家,一脸坚持。而云管家的神情有些为难。 “那是贵宾席……”云管家并没有把轮椅推过来。 “过来。”陆梨对管家说。 “这,”管家往主位云罡那边看了一眼,云罡没有出声反对,他便将轮椅推了过来。排在了陆梨身边。 云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向了看台,轻声道:“好戏快开始了。” 陆梨朝着比试场看去,除了云家四个后辈,还有几个候选人员,他们已经准备上场,这时陆梨看见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一幕,孙磊正在和云深攀谈,虽然隔得远,但还是看出孙磊是在鼓舞云深,最后还拍了拍云深的肩膀哥俩好的架势。看来这孙磊也挺有一手,昨天才来今天就勾搭上云家大公子了。 “今天的比试,炼刀。”台上的云管家大声宣布,“按照设计纸上打出对应的刀型和刀纹。能准确打出此刀者胜出,若有两位以上准确打出,以刀型精美者胜出。” 云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台上就有礼仪小姐往下去派发设计图纸。 陆梨这才反应过来,难怪江谷说今天中午就能出来了,原来在这儿坑人云家呢。她还想着请云家铸刀要多少钱,自己身上够不够钱。看起来真是多心了。江谷高明。可一个中午真能打出来吗?古来名剑都得打上好几天甚至有好几年的。 “名字。”江谷看着陆梨,“想好了吗?铸刀第一步制范,需要把名文先打上去。” 陆梨犹豫着点了点头。她其实没怎么想,现场发挥。 旁边的云管家给陆梨递了纸笔。 陆梨接过,想了想江谷的不仇,提笔写下了两个字——“不愁”,写了将纸递给了江谷:“这个。” 江谷看见这两个字,眼神略显复杂,发了会儿呆然后抬眼看着陆梨:“铸了,就不能改了。” “不改。”陆梨坚定道。 江谷见她态度如此坚定,眼中暖了暖,将名文递给了云管家:“拿去。” 云管家接过,发了下去。 “一个中午,真的能打出来吗?”陆梨问。 江谷点头:“不然要那异能何用?” 异能还能干这个?陆梨恍然大悟,难怪全场没人反对这个坑人法子,这还真有异能掺和。 第五十章被留云城 江谷站起身来宣布:“此次比试是你们进入异门的凭证,是进是退,完全在你们自己手上。有两把刀能够入选,最好的那把刀可以获得乌骨虎膏药十盒。” 乌骨虎膏药,陆梨微微意外,她以为江谷想空手套大刀,原来是有东西换的。十盒乌骨虎膏药需要两头乌骨虎炼制,那次分了半只乌骨虎给江谷,江谷还给了她一盒,那江谷最少还要自己出大半部分才能凑上。果然江谷是个讲道理的人。 “多说无益,各位大展身手。”江谷激励性地高声宣布了比赛开始。 “是!”下面也高声应和。随后,场上便开始运作起来。陆梨看着几人拿出了一块白色的钢材。 “白玉钢。这是云城旁高云山上特有的一种矿产,是铸剑铸刀的绝佳材料。”江谷一一为陆梨解释着。 场上的人拿着火种往炉子里加,炉中一下子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是黑金炎。温度很容易升高也很容易调节,对锻造有奇效。整个北四洲独此一家。火不灭,云家不灭。”江谷继续给陆梨介绍。 陆梨边听着也边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接下来他们会先进行制范。” “关涛。”江谷忽然叫了坐在后面一排的关涛,提议道:“这是个好机会,你下去看看。” 下面的人开始表演。近距离观察别人的异能用法,能够有所感悟。江谷一路上都比较偏向对这位民间异能者进行格外的照顾。颇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味道。 关涛忙点头很快就下去了,然后选定了他认为有看头的人旁边待着。 很快,比试者们就用了异能熔炼,将白玉钢放进黑金炎中。随后拿出一种青泥制范,也就是做模子,加之异能塑造,很快就将一个模模糊糊的模具造了出来。 铭文也是用异能在强刻,并不是像普通的铸造程序一步步来。但也就要求异能者必须要掌握分寸,不能急躁。很多人都成功制造出了精美的范本,随之也将其扔进了黑金炎中。 很快,模具出炉,青泥被烧成刀型陶瓷状,中空的。远远看去,那青泥陶瓷竟然有着骨瓷般的细腻感。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玉钢烧成液体,把它倒入模具浇筑在青泥陶瓷之中。 好几个人都很快到达了这一步。 陆梨观察到,有几个人到这一步后,有些为难地皱眉,有些人闭上眼睛闻了闻手中模具,都是一脸奇怪的神色。 不过很快他们又开始了下一步,锻打。将这个刀胚从模具中取出,将其锻打得更精致些。 众人开始下了锤子将刀胚进行整改精修。 但那云深从模具中将刀胚拿出,却一直看着浇筑好的刀胚,发着呆,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碰!碰!”那边已经开始已经浇筑好的人开始了锻打刀胚,开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打。 云深也是看着,却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场外的人都好奇他是怎么了,毕竟他是第一个完成浇筑的人。 “碰!砰——”那边的敲打声不绝,但是忽然传来一声不正常的破响声,人们的眼睛被那声响吸引过去,原来是一个人的刀胚炸裂了。 那人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失败品,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当众人以为他就是操作不当导致的失败之时,却发现场上陆陆续续传来了“砰”“砰”的爆裂声,仔细一看场上所有的锻打阶段的刀胚,全部都炸裂了。众人惊讶,一个人失败那不可能全部人都失败。 “有问题!这钢材有问题!”最先失败的那个人表情一下子轻松很多,开始大喊出来。 看台主座上的云罡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看着比试台,神情严肃,问台下道:“什么问题?云轩,你快去看看。”云罡吩咐管家下去了。 钢材是云家制造军火武器的主要材料,出了问题那还得了,事态严重了。 云管家一走,轮椅上的云落无人看管,陆梨朝她看去,却发现她眼中竟隐有兴奋之色,虽然没笑出来,但感觉也差不多了。 “云落,你在……开心?”趁着其他人的眼光和注意力都被场上的意外所吸引,陆梨朝着云落低声相问。 云落看着场上的意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轻声回道:“那东西就送给你了,不要给我。” “你……”陆梨注意到其他人似乎朝这边看过来了,什么也没问了。送给她?……黑骨铁指吗?那可是云家的传世之宝,她竟随随便便说送人? 陆梨想马上问个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明显现在并不适合。 下去检查的云管家上来了,云深也跟着上来,两人手里都拿着刀胚子,不过云管家拿着的那刀胚刀身有着明显的裂痕,是失败品。 云罡起身大步迎了过去,马上拿起云管家手上的那个失败品看了起来。 “父亲,的确是钢材上出了问题。”云深抬了抬自己手上的刀胚:“这上面有些不正常的颜色,恐怕是被人加了什么东西。” 云管家也点头:“的确是被加了东西。” 云罡看了看失败品,又看了看云罡手上还未经锻打的刀胚子,抹了一下那灰白色的暗点,沉吟道:“这是……石灰?” 陆梨也凑过去看,未锻打过的刀胚上面有一些非常明显的白灰色的暗点,听云罡的判断,可能是里面加了石灰。 江谷接过云深手中的那个刀胚,拿到手中,用起异能两手将其从中间掰断,然后观察中心:“中间没有发现。只有表面有,是从表面黏上去的石灰。” “那应该是青泥里面被掺和了石灰。和钢材无关。”云罡断定道:“应该是浇筑的时候,铁水沾上了青泥模具里面的石灰,钢材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发现不是钢材的问题,陆梨看见云家人集体松了一口气。 江谷脸色却不好,看着眼前两把都还没不成形的破刀:“这是有人故意跟爷作对。跟异门作对。” 云罡连连保证:“云家是不会干扰异门做事的,异门的工作我们云家是绝对配合的。这可能就是个意外,江少爷海涵,待我云家查明真相之后,一定尽快恢复比试。不耽搁江少爷的行程。” 江谷把失败的刀胚丢了,拍了拍手,语气颇为狠恶:“爷要亲自把这个家伙揪出来。” “青泥从哪出来的?”江谷看着云管家,“现在就去瞧瞧,迟了就被人给溜了。” 云罡没有马上应下来,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拒绝,也没理由拒绝,犹豫了一会儿便道:“江少爷随我来。” 陆梨回到座位上拿自己的小包,弯下身时却听见轻声的一句:“被留下来了呢。” 陆梨侧头,这句话正是旁边面不改色的云落说的。心里顿时疑窦丛生。 云落的意思难道是说比试出现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了留下他们这一行人?或者是,独独只想留下她陆梨一个?又想起云落之前说她身上有长生的味道,那肯定是有人在云落面前提过,云落才知道。有人提起有人觊觎,陆梨不得不警惕。 “阳阳,走了。”那边江谷叫她了。陆梨拿住手包便过去了。 云罡看着云落,吩咐管家:“将落儿送回家去。” “是。” “飒!”这时从天外飞出一支暗箭,直指云落。云罡一个大跨步上去,就截住了那支箭。 就这样看上去,那冰冷的箭头上反射着幽幽蓝绿色的光芒,很明显箭上淬了毒。 云罡整个脸色一变,黑了个透:“给老子追!追!” 可人早就跑远了,连江谷都没追上去,表示那人已经隐匿了,不然江谷那速度早就追上去了。 陆梨朝着轮椅上的云落看过去,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身体有些瑟缩。 云罡将那箭用异能焚了,转身对着云落轻声安慰道:“落儿别怕啊。没事了。” 云落轻轻点了点头。 这下耽搁得,云罡转身对着江谷说:“江少爷你看这事儿,我暂时不能带你去青泥陶瓷厂了。” 江谷却答道:“没关系。云家主你去处理自己的事情,我有云深大公子陪着就行了。” 陆梨看到云罡的脸色僵了一僵,随即张口想说点什么,却被江谷打断。 “和我异门作对的人,异门不会放过。”江谷心意已决掷地有声,根本不容拒绝。 “好。云深,你陪着江少爷去青陶厂走一趟。”云罡同意了,但陆梨总能觉出他咬牙切齿的味道。 陆梨想,想来是不愿意江谷带着人去青泥厂查的,毕竟那是他云家的东西,可能有些机密在里面,不愿意也实属正常。但迫于异门的威压,还是同意了。 云深带着江谷陆梨几人往青泥厂过去。青泥厂就在云城内,离比试场地并不远。大约二十分钟,一行人就到了青泥厂。 这是一家陶瓷制造厂,也为云家专门提供铸造制范的青泥原料。 刚进厂,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工人们竟然都一个个脱了工作服准备下班回家了,提前下班,但细看他们脸上却没一个人喜悦的,都皱着眉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工人们看到一行人进来,神情颇为紧张,但看到领头的是云深后,松了口气。 一个工人马上上前来到云深面前,跟他说道:“大公子,厂子里面出事了!” “什么事?”云深脚步不停的往厂子里面走去。 “刚刚搅和青泥的小周发现,青泥里面有半具人骨。”那工人的话音颤抖,神情有些恐惧。 第五十一章通灵之术 “人骨?!”云深的脚步猛地一顿,看了一眼身旁的江谷,接着更加快步地朝着里面走去。 众人踏进内门,里面十分开阔,中间是天井,天井院里好几个大架子排着,上面是一些青色的陶瓷罐子。左右两条路。 云深一边带路,一边跟江谷解释道:“我们云家跟青陶厂合作了几十年,我们家铸造所用的模具都是这里的青泥。” “这不是云家的产业?”江谷问。 云深点头:“他们主要经营陶瓷器具。” 很快就到了烧窑的地儿,那是一排的烧窑,但几乎都没有运作。 “那儿,今早小周淘泥的时候,发现了半具人骨。”那工人指着堆着青泥的一个院子。 陆梨他们跟着上去看,发现两个人坐在椅子上,而他们面前正是一堆青泥,走近发现,青泥堆后面,正是那半具尸骨。应该说是半架骷髅。 有些诡异,在没见到这尸骨之前,以为这半具尸骨是上半身或者下半身,谁想竟然是左半身……这副骷髅的右半身被整整齐齐地割掉了。右边尸骨去哪了?陆梨不由得想起青泥之中的“石灰”。 江谷弯下身检查那具尸骨,上上下下看了又看,最后判断道:“这是一具女人的尸骨。死了五年以上。” 旁边的一起跟来的关涛问:“现在都是火葬,为什么还有尸骨?” 江谷起身:“估计是无声无息死的。没被众人看见。”毕竟死的正规的,都是要去火葬的。不然就是用什么方式瞒住了众人。 “没想到还牵扯上了一桩人命案。”江谷忽然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原本以为是谁用了石灰掺进青泥之中,故意阻止比试进行,看这样子掺进来的恐怕不是石灰……而是骨灰。如果只是想阻止比试进行,没必要玩这么大。 这其中必有隐情。 “先生,让我来看看。”陆梨自告奋勇,她发现这具尸体阴气很重,怨气沉沉。这个尸体的灵魂还没有离开这具尸体,以她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跟它沟通。 江谷点头给她让了位置。 陆梨上手将尸骨东西向摆正,然后盘坐在那尸骨头颅的一侧,暗中运起妖力口中默念妖咒,将手掌抬起,慢慢覆盖到这具尸骨的半个天灵盖上。展开通灵之术。 但陆梨的手压到那尸骨的头颅上时,整个白骨骷髅架子都透出一阵莹莹白光,但五秒之后,整个骨头上都浮上了一阵浓郁的黑气,包裹着骨架。原本白色的骨架变得黑气沉沉。 陆梨见此,变掌为指,指尖点住了尸骨眼眶上的一点。顿时整个尸骨上面的黑气都朝着陆梨的指尖涌去,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黑气。 陆梨闭上了双眼,任由这团黑气从她指尖钻进她的身体。 陆梨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披肩长发,一身旗袍温婉大方,明艳可人。 女子坐在一个古阁楼上,在弹琵琶。 陆梨走到她面前:“你是什么人?”可女子根本看不见她,没有回话。陆梨想着,这次的通灵应该是死灵的记忆,并不会跟她交流。陆梨也不再试图问出什么,站在一旁开始看戏。 “妈妈!妈妈!” 一个小男孩蹬蹬蹬的上了楼,出现在楼梯口,跑到了女子跟前来。 女子见到男孩,将怀中的琵琶放下了,温柔笑道:“云深,下学了?” 云深?!那不是云家大公子的名字吗?那具尸骨的身份,是云深的母亲?可云深母亲不是那个云夫人孙绣吗!孙绣是二婚,这个才是原配? “妈妈,姑姑又来我们家了。”小男孩的表情很不高兴。 “你不是很喜欢和明玉一起玩吗?怎么不开心?”女子问。 “可是爸爸……更喜欢姑姑。不喜欢妈妈。”小男孩的脸色更不好了,嘟着嘴皱着眉。 女子脸色一白,原本慈爱的微笑顿时收了起来,蹲在小男孩面前,严厉地告诫他:“这是谁跟你说的?你以后少说些混账话。” “家里的下人都是这样说的。”小男孩不依不饶,依旧嘟哝着。 女子就当没听见,跟小男孩说:“去找你云落妹妹玩。别在你爸面前说这些。” “她是捡来的。才不是我妹妹!”小男孩一脸嫌弃。 “你!”女子朝着小男孩举起了巴掌,作势要打,小男孩倔强地看着女子,躲也不躲,女子的巴掌始终没有落下去。 女子一下子把小男孩搂在怀里,眼中有了泪光:“云深,妈妈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咱们以后要小心说话,好不好?妈妈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妈妈只有云家和你了。” 女子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十分动情带了哭腔。 小男孩也慌了,似乎没见过他妈妈哭,忙道歉认错:“妈妈,妈妈!云深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我、我不讨厌妹妹了,妈妈你别生气。” 忽然,陆梨眼前的画面一转,不再是那这一幕。但依旧是在这个小阁楼,不过女子的面前不是云深,而是孙绣。 女子正坐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色十分苍白,一副病体沉重的样子。 她床前正是年轻的云夫人孙绣。孙绣手中端着一碗药,坐在女子床前,一脸担忧:“姐,你这不过是感个冒而已,怎么折腾了那么久。” 孙绣是这个女子的妹妹。 “前些时候贪凉,吹了冷风,好得慢些是正常的。咳、咳咳……”女子手帕捂嘴咳了起来。 孙绣把药碗放到桌上,帮她拍背顺气,问道:“好些了吗?” 女子点了点头。 孙绣又问:“姐,云深呢?” 女子回道:“我让他去找云落玩了。” “哦。”孙绣又拿起放在桌上的药碗,舀了一匙药汁,送到女子嘴边:“姐,这是今晚的药,喝了会好一些。” 女子点了点头,张口喝了。 一口,两口,三口……女子的表情越来越奇怪,疑惑问道:“绣儿,这个药的味道怎么和平常的不一样?” “没有啊。姐姐你错了。”孙绣又喂了一勺子,一勺接一勺地喂。 这已经不是喂药了,陆梨发现了孙绣的表情很不对劲,已经是在灌药了,床上的女子已经被呛到了。一勺又一勺地喝,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 女子也发现不对劲,歪过头去:“绣儿,你怎么了?” 孙绣直接把药勺子扔在地上,站起身来揪住女子的头发强迫着让她往后仰,然后另一只手端起药碗往她嘴里灌去,笑道:“姐姐,你这么弱就不要霸占云夫人这个位置了。云深我会帮你照顾的,你安心去。”孙绣一边说着,一边给她姐姐灌药。 话说完,一碗药已经灌没了。 “唉。”孙绣叹了一口气,把空碗放回床头,然后附在女子耳边,轻声说道:“姐,你好傻。” 女子开始吐血,万分不解地看着孙绣,没一会儿就咽了气,死不瞑目。 孙绣帮女子合上了双眼,狠狠咬了咬唇,闭上了眼睛,却马上睁开然后说道:“出来。人走了。” “咔——”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这个人陆梨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云罡云家主,女子的丈夫。 云罡进来就看着床上的妻子,走到床前,甚至伸手去试了试女子的鼻息。的确没了气息,云罡收了手。 “百日过后,我娶你进门。”云罡没看孙绣一眼,说完,转身出了门,到了门口又转过头来,对孙绣道:“去找找云深。” 孙绣点了点头,走出了门,最后回头看了床上的女子一眼,然后把门关上了。 陆梨靠近了床,心道,这孙绣连自己的姐姐都杀,还真是心狠手辣,但为什么又牵扯上了云罡?云罡竟然是知情的。人狠起来,真的不比妖逊色。 什么声音?陆梨耳尖地听见了一声压抑地呜咽,低低的,就那么一声,似乎是、从床底下……传来的。 陆梨在床前缓缓弯下了身,讶异地睁大了眼睛久久没有缓过神来,床底下是,云深。 此刻的他满脸都是泪水,嘴里咬着自己的手臂没让自己哭出声来,手臂上已经被咬得流了血,脸上全是惊恐,整个小身子都在瑟瑟发抖。 陆梨看着他,他一下子转过头来,陆梨看到了他惊恐的双眼。 就到这里,画面一下子全部散去,陆梨的脑子一团乱麻。回到了现实之中。 陆梨睁开眼睛,江谷正蹲在她面前,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陆梨有些发抖,自己的指尖还点着尸骨,那股黑气回到了尸身,缩回骨头里面去了,骷髅又变成了白色。 陆梨收回了手,一下子扑到江谷的身上紧紧抱住他,似乎这样就得获得无穷的安全感。受到那段画面的影响很深,陆梨认为这是自己第一次感到这样让人齿寒的恐惧,脸色都有一些微白。妖的血腥是很直接的,也很野蛮,但陆梨从未在妖界看到这样的事情。 “怎么了?”江谷也紧紧地回抱着她,一下下抚着她的背安抚。 陆梨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摆脱那段记忆的影响,然后放开了江谷:“问题不大。” 恢复了自己的心情,陆梨看向了在场的云深,试探着开口问他:“云公子,请问您的生母叫什么名字?” 在场所有人听见这个问题都挺意外的,疑惑地看着陆梨等着她解释。 陆梨整理了一下措辞,然后一本正经严肃道:“我刚刚施展了精神力异能,联系到了一些过去的画面……关于这具尸骨的,云公子,我看到了你的生身母亲。” “我妈妈?!”云深似乎不可思议,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赵小姐,请你不要用死人开玩笑!” “旗袍、阁楼、琵琶……” “孙蕾,我母亲的名字。”云深在陆梨一样一样地数着时,说出了自己母亲的名字。 果然和孙绣是姐妹!那这具尸体应该就是孙蕾的。 “公子,不好啦!”厂子外面有人呼喊着进了门来,是个云家的蓝衣仆人,他一脸的惊慌和震惊:“公子,大夫人的……南祠堂出问题了!” 第五十二章各怀鬼胎 “什么问题?”云深立马紧张了。 “南祠堂遭贼了,夫人的灵牌被偷走了。”那蓝衣仆人也说得紧张。 云深面色缓了缓,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疑惑:“什么人要偷我母亲的灵牌?” “云管家在南祠堂了。大公子你去看看。” 云深点了点头,转身跟江谷他们致歉:“我母亲的牌位出了事,我先去看看。不能陪各位了,包涵!” 江谷点了头,却道:“我们陪你一起去。人多做事快。” 云深也没时间来反驳,心里着急,忙点头同意了。 云家南祠堂就在云府之内。 毕竟是人家的祠堂,人多也不好,江谷只带了陆梨进去。 云家有两个祠堂,北祠堂摆放的是各位家主的牌位,这里摆放的是家主夫人的牌位。 说是遭了贼,丢的东西也只是孙蕾的牌位。其他家主夫人的牌位也都还好好的放着。祠堂里其他东西什么也没丢。看上去祠堂还一片乱糟糟的,箱子匣子全部被打开。灵幡,供果全部打翻在地,蒲团丢在了门口。 “这里只丢了牌位?”江谷像是发现了什么,再问了一遍来确定。 “是。”仆人点了点头。 听见这个,江谷站在门口就没再进去了,陆梨见状也留在门口。 云深快步走到了摆放灵牌的祭台前,去调查情况。 “情况不对。”趁着没人听见。江谷跟身边的陆梨解释了自己不跟进去看的理由:“这只是一个骗局。” “为什么?”陆梨不明白,明明看起来这里就是失窃的样子。 “你说这个贼进来祠堂的目的是什么?”江谷低声问她。 “云夫人孙蕾的灵牌。” “那为什么又要翻箱子翻柜子的?还有这个……”江谷看着脚边的蒲团,这本应该在祭台前的,贼把这个踢这么远做什么?练脚力? “这说明什么?” “贼是故意的。让人发现这里丢了东西。”陆梨很快反应过来,她想,如果贼只是拿了孙蕾的牌位就走的话,根本不用把祠堂弄乱,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提醒别人他拿了孙蕾的牌位,不然这祭台上那么多牌位,少了一个真不怎么显眼,得等到祭拜的时候才能发现。 那就值得深思了,贼的目的不是为了偷灵牌,而是让人发现牌位被偷了。 云管家也在祠堂里面,在查看祠堂里面的蛛丝马迹,管家的观点是:“这可能是与我们云家有仇的人做的。但说不定是为了转移那边比试出事的注意力。” 云深问为什么。 云管家说,只偷牌位又没什么用,只能折辱云家而造不成什么实际损失。在云家祠堂瞎捣乱肯定也是为了折腾云家的面子。而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大概就是把公众的注意力从比试上转移到云家了。 云管家的意思就是,云家是受害者。 听着没毛病,但是鉴于在孙蕾记忆中看到的东西,陆梨并不相信云家真能被人怎么算计了,她们家谁都不是小白羊,说不定就是自己人干的,自己家祠堂自己家人动的手脚,很合理。 这时候从门外走来一个人,是孙绣,孙蕾的妹妹,现任云夫人。 她走得比较急,到了门口时又刻意放慢了脚步,手放在了胸口上捂着,皱着眉,走到门口便开始喊着:“我听说姐姐的灵牌出事了!” “夫人,”云管家迎了上来,“大夫人的牌位失窃……” 可是孙绣根本看也没看云管家一眼,直直地朝着祭台前走去:“怎么回事?” “是被偷了。”云深表情略勉强的对孙绣应答。 “被偷了?!是谁?谁要偷我姐姐的牌位!”孙绣一脸的难以置信震惊和惊慌失措。姐妹情深?如果不是陆梨看见了孙绣亲手杀了孙蕾的那一幕,还真信了她的邪。 “没查出来,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云深的表情又难看了两分。 “这祠堂不是有专门有人看着吗?这些人还真是没用!白拿工资。”孙绣发了一通脾气。 “云管家,这些云家仆人的事情,都是归你管。你倒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孙绣将火气转到了旁边的云管家身上。 “这是我的疏忽,现在最重要的是查一下到底是谁进了祠堂。” 陆梨想起了一件事,走进祠堂问云深:“云公子,请问云夫人是火葬吗?” 云深闻言,深深地看了陆梨一样,然后犹豫着点了点头:“是……” “真的?”陆梨也看着云深,那表情是一点不信,仿佛看透了什么的样子。 云深也和陆梨对视,和一会儿之后,终是败下阵来,在祠堂中将所有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剩下陆梨和江谷。 “我们云家崇信古法,从不愿让亲人火葬。所以我母亲的尸骨放在了祠堂地下室里面。” 陆梨听了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江谷,又跟云深说:“云公子,你可以去看看你母亲的尸骨还在不在……可能,也一起被偷走了。” 云深听了这话,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然后想说什么,却又闭了嘴没说出来,转了身到祭台后面。 陆梨和江谷也跟了过去。她看到云深好像是在摆弄一个香炉。 江谷见此,挑眉问道:“云大公子这是想去地下室验证吗?” 云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颓然后退一步:“我永远也护不住应该护住的。” 江谷见他状态不好,建议道:“现在是白天,外面的人很多。云公子现在的行为应该不保险。最好,选个人少的时候再过来检查。” 江谷说得没错,毕竟这是云家的秘密,这种隐秘的事情万一被人发现了,受影响的肯定是整个云家。云深是云罡的独生子,将来云家也是他的,站在他的角度那不得不顾忌。 云深点头,对着江谷说了一声谢谢:“是我考虑不周。多谢江少爷提醒。今晚一点我回来检查验证,如果赵小姐说的情况属实,那我明天会回复江先生的。” 江谷点头:“不要冲动。” 云深叹了一口气,眉头的也不怎么皱了,似乎在努力地淡定:“谢谢江少爷提醒。现在先去休息,今天的事情太多了。怠慢你们了。” “我带你们去休息。”云深打起精神来。 江谷拒绝了:“我们自己去就行了。你忙。” 江谷牵着陆梨出了祠堂,祠堂外是孙绣和云管家,两人都还没走,看见江谷和陆梨从里面开了门出来,非常紧张甚至是翘首以盼,似乎想从他们这里打听点什么出来。 “累了累了,阳阳,咱们休息去。”江谷一句话都没跟他们交待,直接牵着陆梨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嗯。”陆梨还十分配合地打了个哈欠,今天她施展通灵之术,还真有些累累的。 “那个……”孙绣赶上来拦在他们面前,“云深跟你们说了些什么呢?” “你去问他啊。”江谷一步不停,继续走自己的路。孙绣和云管家都被甩在身后,有得云深烦的了。 不过孙绣都来了,云罡却始终不见踪影,一点都不关心原配妻子,装都懒得装啊。 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确定周围没人之后,陆梨说:“先生,孙绣有问题。我在孙蕾的记忆里面看到了她,她毒死了孙蕾。云罡是背后黑手,云深知道这一切。” 江谷皱了一眉,随即很快淡定下来:“家大业大必有利益争斗。” 那江家是不是也这样?陆梨想着在网上看到的关于江谷身份的帖子,想问那些是不是都是真的,但还是没有问出来。 江谷不说她不问。她的身份,要是江谷问了,她也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我们回去再说。”江谷加快了脚步。 回到休息的地方,安抚了一下同行的人,江谷就把陆梨带回了房间。 “先生,云深把今晚去祠堂的时间都清楚告诉了我们,是不是希望我们和他一起去?”陆梨问江谷。 江谷点头:“他的确是这样暗示的。” “那我们要去吗?” “不去。” “嗯?” “我们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青泥厂,那具尸骨还在那里。我都听出来了你的暗示,那具尸骨就是孙蕾的没错。但是云深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要为那具尸骨收敛。他说过他们云家崇尚古礼,不应该会让母亲的尸首在外面,而且还是被切割了的尸体。为其收敛才是第一要做的,可你不明说,他也就当不知道。” “……是吗?”陆梨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喃喃道:“可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有人故意把我们留在云家,不让我们走。”江谷十分肯定,随即轻笑一声:“那我们就看看,他们到底要演什么戏。” “那我们今晚去青泥厂做什么呢?” “你不是说了?孙蕾是被毒死的。她的尸骨还在,极有可能在其中被人发现什么端倪。下毒的人肯定第一个坐不住。他现在要做的肯定是去青泥厂毁尸灭迹。” “那我们就是去守株待兔了。”陆梨懂了。下毒的人怕被查出来,肯定要趁着今天这么乱,大家注意力都在云家祠堂的时候,去偷还在青泥厂的尸骨。 “不错。” 第五十三章慢性毒|药 江谷顿了一会儿,看着陆梨轻叹了口气道歉:“原本以为今天中午能为你把刀打出来,结果出了这一桩意外。” 陆梨摇头:“没关系,总会有的。对?” 江谷点头,十分认真:“你信我就好。” “我当然信你,你是江先生啊。绝世无双!”陆梨夸起江谷来,一点都不吝啬。 江谷自认这一辈子懂事以来,听到的夸赞并不少,也不乏真心的,但像陆梨这样把他都捧上天就像在夸她自己的,只有这一个。 江谷一心只想回报陆梨的这番心意,想了想,走到自己的桌前,拿出自己的背包,在里面翻找出一个锦布口袋,回到陆梨跟前。江谷把锦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陆梨看那从锦袋中拿出来的东西,几乎一眼就能猜到那是什么。那是一个红色的金属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黑色“江”字,江字下面还有一颗红色的宝石,十分耀眼。肯定是家族之物。 “如今江家二房只有我一个人。”江谷拿着这个令牌,说话时眼神略显落寞,然很快将那落寞感压了下去:“我今天没有完成对你的承诺,应该道歉。” 江谷说着,摸了一下令牌上面的红宝石说:“这是江家二房主人的东西。上面的这颗宝石不错,原本也是一个项链上的坠子,嵌在令牌上也没用。”江谷使劲一抹,就将上面嵌着的宝石弄了下来。 “还算好看。这颗宝石……送给你。”江谷将那颗宝石递给了陆梨。 江谷手心中躺着那颗红宝石,那是一枚菱形宝石,透明着,深红和褐红色交错,就像玻璃一样通亮,宝石在灯光照射下就像天上的星星,光泽感十足,一闪一闪的发着彩光。 陆梨眼睛亮亮的,但没马上接,而是反复确认:“真的送给我?很贵重的样子。”这个宝石和上次江谷送她的珍珠项链可不一样。说实话珍珠项链她见得多了,但这样的美丽的红宝石,她还是第一次见,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江谷点头:“送给你。” 听到江谷的再次确认,陆梨马上就接了过来:“真好看。” 拿到手中,陆梨打量着拿到手中的宝石,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色。 “喜欢就好。对了,你要镶在项链上还是戒指上,或者是其他首饰?” “项链。你不是说本来就是项链上的坠子吗?”陆梨马上回答了,眼睛一刻也离不开那宝石。 “好。项链的话刚好就有。其他还真得重做。”江谷又从锦袋中拿出了一条项链链子,从陆梨那里接过宝石,开始自己镶上去。 “嗯!”陆梨点头。可以说是相当高兴了,但是高兴头过后,陆梨就有些苦恼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忽然接受了还真有点于心不安。 那宝石本来就是从那链子上面取下来的,江谷很快就将宝石嵌了上去,还亲手给陆梨戴到了脖子上。 陆梨摸着颈上的项链,不真实感和不安感越重了。这和她在妖界生活的时候不一样,看见漂亮东西想要就抢了,别人提前送过来那叫识趣。谁拳头大谁就有道理,心里从没这样不安过。会不安,这就是人类的心理了? 那要怎么办呢,干脆……也送一个很珍贵的东西给江谷?可是除了自己不老药本身,她还真不知道能送出什么珍贵东西。真得好好想想了。 不久天暗了下来,按照计划,他们是要去青泥厂监督那具尸体的。看看会不会有人拿走。 深夜,正是出门的时刻。两人悄悄出了门,瞒过云家夜里巡逻守门的人,赶去了青泥厂。 今晚月亮被乌云遮掩,入秋的季节凉风阵阵,行人也不多,只有猫儿会叫几声,十分寂静的夜晚。 蹲在青泥厂上头,江谷带着陆梨找到了一个视野极好有比较隐蔽的位置,开始守株待兔。 从十二点半两人就在蹲守,青泥厂内一直很安静,直到凌晨一点十分左右,才有个黑影落进了青泥厂的院子。 果然有人!陆梨仔细看着,从身形动作和步子来看,那应该是个男人,他个头还十分高大。隔得还是比较远,无法辨认出那人的气息,但看着身形也是挺眼熟。 陆梨看着那男人小心翼翼走进了淘泥处,走到那半具尸骨安置的地方。那具尸骨应该就在那堆青泥背后。可是男人走过去后呆住了,然后开始在淘泥间翻箱倒柜,到处找什么东西。 陆梨和江谷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点,那尸骨不见了。 那男人很不安,来来回回在那屋子里翻翻找找,来回个十来遍后,他终于停止,泄火似的在淘泥间的柱子上打了一拳。 “云罡。”看见那人出拳,江谷轻声下了判断。 云罡来偷尸体,也没毛病,毕竟当年下毒的事情他也掺和了一脚。 但是谁把尸体藏起来了? 云罡搜查无果,很快就不甘心地离去了。 陆梨正想开口问江谷会是谁把尸体藏起来了,江谷却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别说话之后,放下了手。 陆梨也就静下心继续看下面了,什么动静也没有,但陆梨看着江谷非常严肃认真,一动也不动,便也安静陪他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后,陆梨发现下面真有动静了,从旁边的烧窑间出来一个人,猫着身子四处顾盼,然后偷偷进了淘泥间,接着拿了一把放角落的铲子,挖那堆青泥,挖了五分钟停了,然后从里面拖出个东西。正是那半边尸骨。 这次不用江谷提醒,她都知道下面那是谁。身材矮小娇弱,看起来异能也很低,挖一点点泥就用了五分钟,应该是个女人,看那身形,符合的也就是孙绣了。 孙绣藏起来的孙蕾尸骨?为什么?还有……云罡和孙绣是夫妻,他们不住在一起的吗? 孙绣比较谨慎,也很耐心。她在把尸骨拖出来后,又把青泥堆弄回了原形,把铲子放回原处。接下来,她用自己的帕子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骨头上面沾的青泥。 一个小时后,才算把东西给擦干净了。但是她还不走,而是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骨头开始自言自语,但陆梨听见她只是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姐姐,云深很好;另一句是姐姐,云罡配不上你。 当陆梨认为孙绣该走的时候,她也没走反而一直坐着,直到天已经泛起了昏黄色,她才起身,最后对着骨头说了一句:“姐姐。那贱人早死了,她儿子女儿很快也要去陪你了。我会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 这个贱人又是谁…… 陆梨不禁想起了孙蕾记忆中的那个细节,小小的云深跟孙蕾说:爸爸喜欢姑姑,不喜欢你。下人都是这么说的。 云深的姑姑就是云罡的妹妹,云罡只有一个亲妹妹——明玉的母亲。这几日都没见到明玉,他应该去了他妈妈的祠堂。 越深究越奇怪,云家女眷灵位都在云府的南祠堂。但是初到云家那天,陆梨曾经听见管家跟明玉说过,去后院佛堂看他母亲,他母亲是单独在佛堂而不是在南祠堂。 可孙绣口中的贱人有儿有女,明玉可是个独生子,他妈妈只生了他一个。 孙绣走了,江谷搂着陆梨跳到院子里面,走进了淘泥间。 果然现在那半具白骨又在淘泥间躺着,干干净净的,就像从没被藏在青泥里面过,可以看出孙绣擦拭的时候的确很细心。可这就奇了怪了,明明孙绣才是那个下毒的人,为什么她就不怕被人知道?反而让这具尸体又暴露在众人眼前? 天快亮了,江谷看了看时间,便搂住陆梨回了云府。 陆梨把自己想不通的都告诉了江谷,江谷倒不怎么操心。他说,反正幕后黑手在这个时候挑事情,无非是做给他们异门看的。就算他们不找上门去,对方也自然会找上门来。 “今天我们只需要配合对方,找相关技术人员来验尸,揭穿那具尸骨是中毒而死的孙蕾就行。” 有道理,对方花这么多精力布这么个局,不会想无疾而终,这样就能继续配合幕后人演戏。但陆梨还是想试一下自己的猜测,她总觉得明玉的母亲在云家似乎是个特殊的存在。 江谷听了陆梨的想法,点了点头赞同笑道:“聪明。这明玉在明家绝非最出色的一个,他能接收明家的大部分产业,主要是云家对他的扶持,也就是云罡对他的扶持。云罡对他这个死去的唯一的妹妹,非常疼爱。” “怎么死的?”陆梨很好奇。 “据说是病死的。”江谷强调了据说两个字。 那就是做不得数了,大家大族总喜欢那病死的当借口掩饰他们认为不可透露的秘密。 两人一夜没睡,但身体好精神头都不错,收拾收拾就出了门,还是去吃了云家统一的餐桌早点。 在餐桌上,江谷提起了青泥厂的尸骨,建议云家应该请一个专业人士来验尸,看看那是谁的尸骨,早点查清可以让死者入土为安。 大家一致同意了,就连云罡都马上同意着点头了。 陆梨想着,云罡这应该是觉得那尸骨已经失踪,答应了也没什么,反正尸体已经不见了嘛。完全没想到会有个孙绣在背后阴他,把尸骨又重新挖了出来。 验尸人员是云深去警局请的,到了青泥厂时,果然那尸体就在那里。 陆梨和江谷都到场了,围观专业人员进行判断。 验尸人员也是有着相关方面的异能辅助,也有着高科技的工具作为主要判断手段,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通过提取出来的基因到基因库中进行对比,那具尸骨是云深的母亲孙蕾的,而且专业人员在孙蕾的尸骨上还有一个发现:孙蕾是中毒死的,而且是中了五年以上的慢性毒。 第五十四章有人无辜 发生这样的事情,当地的当政部门洲政局派人到云家调查。 陆梨从没听谁说过洲政局,不明白。叶承咎虽然心中怪异,但是也给陆梨解释了。 异门受各洲的敬重,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权力,异门代表着中央权力,说简单点就是朝廷大官。 异门和各洲的洲政局是上下级关系,但是每个洲的洲政局都有着非常大的自主权,基本可以自主处理洲内事宜。这次来处理云家事宜的,是洲政局的刑侦部门。 异门分为三部六会,三部即中情部、执行部、奖惩部。六会是按照异能划分,金木水火土和特殊异能六会。 江谷管理的部门是执行部,负责执行一些中情部门找到的情报消息,进行调查。就像异门的调查狼人杀人事件、挑选人才项目,全部是江谷的执行部在落实。 各洲的刑侦部两线上级,一个是当地的洲政局,另一个是异门的执行部。所以现在来调查云家事情的刑侦人员全是江谷的下级。加上江谷又是军方的领导人之一,在这里他的领导权是毋庸置疑的。 陆梨原本还想着云家在云城家大业大,云罡又是云家的当家人,就算官方出面查不出当年的事情也是极有可能的。但有了叶承咎的这番解释,陆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幕后人会在这个时候搞事情,总是想当着江谷的面揭穿云家的秘密。 有了江谷,云罡就算是想贿赂洲政局和刑侦部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叶承咎说:“主要是老大有军方背景。不然还真没几个瞧得上我家老大。不过也是老大低调。” 江谷当面就给来调查的人说了,要查清楚,绝不能敷衍。调查的人是当地刑侦部的部长,当即就保证了态度。 有着江谷坐镇,就算云罡在家,白天里云家也被调查得底朝天,但晚上总得休息。 这下云家的父子两人都来光临了江谷的住所。 先来的是云罡,明里暗里表达了云家会归顺异门,还奉上了云家家主的印章,希望江谷能够放过云家。 江谷自然拒绝了,说各洲的事情各洲做主,他异门暂时插不上手。听了这个自然知道了江谷的立场,云罡叹了口气退出了江谷的门。 云深也来了,同样也来了礼物和归顺的决心,不过表达的是另一个意思,希望江谷秉公处置一查到底。 江谷也拒绝了,说他相信各洲的办事能力。全然公事公办的样子。 云深脸色变了变,然后开始说出了陆梨想听的实话。 “实不相瞒,这次来找江部长是想要让您帮我母亲讨个公道。我知道内情真相,但我不能公开说。” 江谷挑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哦?说说看。” “凶手……是我父亲。” 江谷点了点头,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曲解云深的意思:“如果你不说,也许刑侦部查不出来,也就放过你父亲了。” “您误会了。我不是想给我父亲求情,而是想为我小姨求情。” “孙绣夫人?怎么,她也参与了这事儿?”江谷波澜不惊。 “是。但也不算。” 陆梨听了有些讶异:“怎么不算?给你母亲灌毒/药的,不就是你小姨吗?”这第一个凶手不就是孙绣?怎么也逃不过的。 云深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才暗着脸色解释:“我小姨真的和我妈妈关系很好。我小姨不会害我妈妈。” 江谷点头,给陆梨解释:“你忘了这次事情是谁交给官方的吗?她要是真是凶手,直接自首就行了。” 陆梨点头,也有道理,孙绣故意抛出那具尸体,目的是为了引出官方来追查当年的案子。那她肯定不是罪责最大的那个,但她也是亲手灌毒/药的那个啊。不对……陆梨想起来,验尸的人说,孙蕾身体里有五年以上的慢性毒,那个才是致命的死因,而不是孙绣的那碗药。 当时在孙蕾的记忆中,她是生了病老不好,那应该不是简单的生病,而是毒发活不成了。孙绣的一碗药虽然直接送她上西天,但不是主要的死因。那给孙绣灌慢性毒的,是云罡?孙绣灌毒时,云罡也在孙蕾的门外,难不成孙绣是做给云罡看的? 云罡看完,检查了一下孙蕾是真的死了,许诺孙绣会娶她进门。孙绣进这个门的目的,是想为自己的姐姐报仇?但听孙绣在孙蕾尸体面前说的话,最恨的除了云罡,还有一个死了的“贱人”,还放言要杀人儿女。 “是我父亲。他给我娘灌了五年的毒。”云深沉声,眼神中带着刻骨的恨意。 “凶手除了你父亲,还有其他人,是谁?”江谷问云深。 云深惨然一笑:“她已经死了,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小姨想去自首以便于供出我父亲。可她没错,凭什么要这样去顶包?这些年如果不是我小姨,我根本活不下来。” “可为什么要自首?”陆梨觉得,这事儿自己瞒着不就好了。 “时隔太久,需要人证。我小姨是唯一的人证。” “云管家会不知道这事儿?”江谷看得明明白白。 “云管家知道。但他是我父亲的心腹,不会这样作证的。今天调查人员问过他了,他什么也没说。我小姨打算明天就去自首了,她是无辜的,江先生你一定要放过她。” “你该想想让他供认的办法。他最先就在你父亲手下工作吗?”江谷把自己觉得十分有疑问的地方抛了出来,依他看来,这云管家在整个云府最在意的不是云罡,而是云落。 当时在比试场有个细节他注意到了,有人朝云落射了一支毒箭,云罡是去直接截住了不错,但当时云管家是直接挡在云落身前的。还有,云落想要出去,云罡不同意,云管家却求了情一切以满足云落要求为第一的样子。 从细节上看,云管家在云罡和云落面前,肯定选择云落。这肯定是有理由的。 “最先?他是我父亲的妹妹云柔的保镖。”云深想了想回答道。 称呼不是姑姑,而是父亲的妹妹。看起来这个云深对他姑姑很是不喜啊,表情都很勉强。 江谷点头,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我问你。这个云管家除了你们云家的火异能,是不是还会空间异能?” “是。” 江谷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其他事情明天再说。”忽然开始赶客。 云深没有得到明确答复,有些犹豫,但是江谷是这个态度,他也就乖乖走了。 陆梨这才问:“先生,这关异能什么事情呢?” 江谷站起,揉了揉陆梨的头:“还记不记得在长原洲的时候,你被人锁到一个空间的事情?” 陆梨睁大了眼睛,怎么会不记得,那次可惨了,那空间里面的人还变成江谷给了她一刀子呢。 “先生怀疑那是云管家!” “长原洲一直觊觎你的,无非是名遇楼明玉。其他人没拿胆子动手。可明玉这人是没有空间异能的。但云管家是他母亲生前的保镖,会为他明玉办事一点也不奇怪。”江谷顿了下,继续解释道: “你对异能不太了解。一般情况下,异能受损的人很明显就能看出来,后脑勺会有一条黑线。你毁了偷袭你那人的空间异能。而云管家也表现出异能被毁的样子,刚好也是空间异能。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还是表现出来了。” “原来是他!”陆梨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意外而暗含愤懑。看起来文质彬彬没想到心眼都坏到家了,不可原谅的是他居然变成江谷来骗她。 “我要去找他!”陆梨既然是知道了,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正是夜深人静的杀人放火的好时候。可看到江谷时,陆梨又觉得自己冲动了点,江谷肯定希望依法办事。 谁知江谷竟然说:“我和你一起去。” 陆梨眼睛一亮:“好啊。” 两人先是悄悄到了云管家的房间,人却不见了。陆梨一想:“会不会是在后院佛堂?明玉母亲云柔的灵位在那。” 两人又找着去了佛堂,果然在这里看到了云管家,两人推门进去,正看见云管家对着云柔的牌位低声叹气。 陆梨面色不善,第一句话就是开门见山找麻烦的:“云轩你这小人,打不过我竟然用江……骗人!这次我非要打死你!” 见陆梨进门就喊打喊杀,江谷忙拉住了她:“有我,你别着急。” 陆梨默默收起了已经亮出来了的拳头。 云深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们,不过很快他便悟然,压低了眉看着两人。 江谷牵住陆梨,看着云管家:“云管家,我这里有个交易,不知道你做不做。” “江少爷找我,什么交易?” “我长话短说。明玉进监狱和你们俩进监狱你选一个。” 云管家不解地皱了眉:“什么意思?” “几个月前长原洲,以空间异能暗害我媳妇。是明玉吩咐你应该错不了,爷手头上有证据。现在云家自身难保肯定护不住明玉,而明家想架空明玉的人多了去了这你比我清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良机。” 云管家听了虽然没有应答,但看他的眼神应该也是听进去了,毕竟这是实话,明玉无德,别说是外面被他得罪的人了,巴不得他出事的明家人都能从长原洲排到异门去。如果这关头爆出这个事儿来,加上一点证据,没有云家帮扶,明玉肯定很难翻身。 可是当时江谷都没在场,怎么可能会有证据。这话是来骗云管家的,不过也不管云管家信不信,这个时候他赌不起。只能选择相信。 “你想要什么?”云管家直接问了。 “明天举证云罡毒杀孙蕾。”江谷也很直接。 陆梨明白江谷来找他的目的了。明天如果是云管家去举证,那可信度高很多,也不用无辜的孙绣出面。 “我可以同意,但我凭什么相信你会放过明玉?”云管家多要了个保证。 江谷也直接,反问他道:“你想要我怎样做?” 云管家想了想,看了看陆梨又看了看江谷,最后目光停在陆梨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玫瑰血上,半天,居然指着陆梨说:“你用她发誓,我就信!” 第五十五章云城终篇 听见云管家说发誓,江谷皱了眉,显然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简直是莫名其妙。 “云管家还信这个?”江谷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以为云管家在讲笑话。 云管家却笑了:“男人谁信这个,可是女人信。只要你发了誓,她信了,”云管家指着陆梨,说道:“只要她信了之后你就很难违约,不然,女人都是最会复仇的生物,哪怕不择手段。你毁了约,我不收拾你她就会收拾你。” 陆梨也觉得云管家在讲笑话。这个人疯了?要论谁更厌恶明玉,她的恨比江谷的多多了,不用江谷毁约动手,她绝对可以在合适的时机让明玉死得很难看。江谷要发什么誓完全不用顾忌,她才不会计较。 “你要什么样的誓言?”陆梨倒是比江谷先问了。 云管家收起了笑,沉下脸来:“若我江谷违背约定暗害明玉,我身旁之人赵阳永远不得所爱,孤老半生,最后一定会惨死于他人之口,尸骨无存。” 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狠毒的誓言了。 “没问题。”陆梨应了下来。 江谷却将陆梨拉着拦在身后,看着对面脸色阴沉的云管家云轩,一字一句:“我也给你选择了。爱选不选,不选滚蛋。这里没你讨价还价的资格。” “你!”云管家眼中风暴骤起。 陆梨却在江谷身后拉拉他的袖子,小声道:“我不介意的。” 江谷听了这话下意识皱了下眉,然后也低声回答:“如果是让你发这个毒誓,用我。你也不介意?” 陆梨闭嘴了。这样换位思考她还真没想过,如果云管家是让她用江谷来发毒誓,她不会同意。其实仔细想想没什么,可是如果那样恶毒的言语是来诅咒自己心上的人,确实很别扭膈应。 “云管家,换个别的。这个没有意义,并不能保证明玉的安全。”江谷耐下性子有做起了交易。 陆梨点头,也明白过来了云管家是怎样的心思歹毒:“就是就是,没有意义。你自己想想要救不救你明少爷。如果你明天去做证了,那锒铛入狱的就是你一个,如果你不去。那你们俩都得蹲大狱。” 云管家听了谈了一口气,惨然一笑:“罢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原来,真的相爱是不会用对方来发毒誓的。” 听云管家这句话,倒像是有什么过去。肯定是和云柔的,就是不知道用对方发毒誓的那个,是他还是云柔。 云管家继续絮絮叨叨:“江少爷。你果然是不一样的,不愧了赵小姐对你的一片心。你还不知道,那日我根本近不了赵小姐的身,最后是变成了你的模样才成功。” 为什么走向奇怪了起来?陆梨简直不明白云管家提这个做什么,这个她瞒了好久的,竟然被抖了出来!陆梨脸上顿时出现了窘迫感。 江谷愣了一下,然后对云管家说:“怎么,现在想着愿天下人终成眷属?” “算减点罪孽。”云管家低着头,语气依旧很沉重:“我明天会去作证,孙蕾夫人的确是死在云罡手上的。那么多年了,云罡也该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过了会儿,元管家猛地抬起头来:“我只有一个条件,云落她是无辜的。云深是不喜欢她的,云罡走后请你们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陆梨猛然开窍:“她不会是云柔的女儿?” 云管家听到这话后呆滞了一会儿,然后面带悲痛地点了点头,回身去对着云柔的灵位,将那牌位拿了起来,轻轻抚着上面的几个字,然后说:“云落是云罡的女儿,也是云柔的女儿。” “她的腿原本是好的。云柔疑心重,生怕她的相貌在外面暴露什么,生生将她腿打断关在云家,终日不得出门。” 这句话听完,陆梨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那是亲生母亲啊,都说虎毒不食子。陆梨想不出自己母亲就为了把自己留在家里,亲手把自己腿打断是什么情形。 而且云柔和云罡本来就是亲兄妹,云罡生出来的女儿像她也不会多引人怀疑,到底会暴露什么啊?有病? 江谷听了直接将陆梨心里话说了出来:“还好死得早。不然云落还活不到今天。放心,云落那边我会让军方护着她。” 陆梨十分赞同江谷的话,人家云落那时候肯定还小什么都没做呢,就给人腿打断了,要是越长越像她,还不直接把人给杀了。 “唉。”云管家听了江谷的话面色虽然不好,但也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最后叹了一口气:“江少爷,你们请回。我再陪她最后一个晚上。明天的调查我会如实说的。” “好。” 江谷牵着陆梨的手,踏出了这个佛堂。 陆梨走前抬头看了一眼那佛,心中觉得十分嘲讽,这人心肠歹毒却在死后住在了清净的佛堂。而孙蕾死后,尸骨还生生被人割去一半,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得安宁。 江谷将陆梨拉回了房间,把门关上坐下了。 江谷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脸色还是非常严肃,还很认真的看着她,眼中有她理解不了的复杂神色。 陆梨都没敢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他:“先生,你还在生气啊。我、我也觉得孙蕾和云落太可怜了。” 江谷在听完她说了这句话,神色松了松,“坐下。” 陆梨乖乖地坐下了。 江谷最见不了陆梨这幅乖乖巧巧却又委委屈屈的姿态,拉住了她的手:“我跟你说,我不会伤害你。” 陆梨有些讶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又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江谷人好绝世无双,不会轻易伤害谁。 “云管家变成我的模样,对你做了什么?”江谷十分在意。 云管家变成江谷,在她的心口上插了一把刀。这样的话陆梨不会和江谷说。 “其实,也没做什么……”陆梨打算敷衍过去。 “是刺穿心脏的那个伤口。”那是陆梨身上唯一的人为伤口。江谷却记得很清楚,那次陆梨脱离危险是他去找的她,也是他把她送到了医院,更是他陪着她做了缝合手术。 她到底是有多信任他,才会被刺中那个地方——那是人的命门和要害。江谷心底里有一处变得柔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江谷的眼神落在玫瑰血上,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过了云城,我带你回我家。” 陆梨点了点头:“嗯。” 江谷抬手揉了揉陆梨的头:“明天事情解决了,就带你去打一把刀。” “好。” 陆梨心中也暖暖的,她觉得今天的江谷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被云管家刺激到了,对她说了一些很好听的话。不管江谷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心理,她听着都很开心了。 像她仰慕着江先生一样,江先生也是有点喜欢她的。陆梨不敢确定,但听了江先生的这番话,她却也有了一点底气。不管怎么样,江谷已经不再是当初在赵家嫌她杀母凶恶的那个江谷了。 陆梨今天是开心的,心中有些患得患失,有些不上不下,想着以前又想着以后,但总还是开心的。今晚的陆梨是摸着脖子上的玫瑰血入睡的。 第二天,事情果然很顺利,云管家检举了云罡杀人,并且拿出了许多清清楚楚的证据,云罡入狱是铁定的事情了。云深和孙绣来感谢江谷。 陆梨还是问了孙绣,为什么要把孙蕾的尸体割成两半。 孙绣眼中含痛,但没有一丁点儿后悔:“如果我不把姐姐一半的尸骨和那把比试失败联系起来,不会有人重视。”但孙绣说了这个,便立刻保证会把孙蕾入土为安,火葬了。 云深成了云家的家主,自然也不会参加那场比试,所以江谷直接朝他下了订单做刀,云深再三表示会让家中手艺最好的长老做,费用他云深一个人抱全了。江谷知道这不是谢他惩治了云罡,而是谢他保全了孙绣,便同意了。 事情告一段落后,比试重新举行,但是换成了正经的异能比试。江谷在挑出几个合适的人之后,便打算离开云城了。 在离开之前,陆梨去找了云落,打算把那云家的传家宝黑骨铁指还给她。 走进了云落的房间,发现她依旧有很多人照顾着,就算是陆梨进来了要说什么事儿,云落让她们先退下,她们也没有什么任何的退让之意。 直到陆梨说了让他们出去,她们才面色为难地退下了。 “我说了,那个东西你不用还给我。”云落已经知道她的来意,直接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这不是你们家的东西吗?云朵说了要交给你。” 云落冷笑,看着陆梨:“云朵为什么有?是我交给她的。知道我为什么交给她吗?” “只要一天找不到那个东西,云罡……不、现在是云深了,一天找不到,他就一天不能对我动手。只有我活着,活的好好的,他才有见到那东西的一天。那东西里面埋了我的异能根,只要我出了事儿,那个东西也就毁了。厉害?我哥哥为我做的。”云落冷冷的笑容中有了一丝暖色。 “他们再想动我,也只能憋着。” 她这里说的哥哥,肯定不是云深,那就是……明玉了。 “可他们不该这样锁着你。”陆梨看着她。她想,要是她自己的妹妹,肯定不会让人羞辱至此。 “不锁着?可我这样又能去哪。”云落看着自己的腿,然后又抬头,完全不见了方才的沮丧,只道:“你走。我会活得好好的。” 陆梨见她态度坚决,便出了门,到了门边陆梨鬼使神差突然开了精神力异能,听见了云落那里传来的声音。 该死的人还没死完,我当然会活得好好的。 陆梨一下子回头去看她,她也回头看着陆梨,朝着陆梨笑了笑。 可陆梨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埋得很深却又刻骨万分的东西,那东西就和当年床底下云深眼中的东西,一模一样。 第五十六章小名阿梨 陆梨回去,拿着黑骨铁指跟江谷说明了情况。 江谷说,既然他们家是这种情况,那收着就行了。至于云落的安全,他会派人看着,也已经敲打云深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说完,江谷从他的空间中拿出了一把刀,通体如玉般透白,是把短刀。 “刚刚送来的,看看喜不喜欢。”江谷将短刀递给了陆梨。 陆梨拿到手中,眼前一亮,这把短刀看起来薄如铝片,透白得像玉,刀背上面镂刻着妖纹的地方甚至是半透明的,实在很通透,刀刃开锋处更是薄,但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做,拿在手中重量却不轻,极为趁手。陆梨的眼睛从刀身移到了刀柄,刀柄扁圆,与刀身相接之初,刻了两个小小的字,“不愁”。 “很漂亮。”陆梨感叹着赞美了这把刀的做工,之后忍不住用自己的手指去压了一下刀刃,感受了一下它的精致的薄度。 可刚碰上去,指头上就被咬了个口子。陆梨无所谓,刚好出点血滴在刀上,就当喂血认主了。 江谷也看出了陆梨这样的举动,便没阻止。有灵性的刀很多时候都能救了主人的性命,出刀之日以血祭刀也是一种仪式上的敬重。 陆梨血喂上去,鲜血渐渐融于刀身。而那刀刃冷光一现,似乎更加凌厉了。 “开心开心。” 陆梨突然听到了屋子里不属于她也不属于江谷的声音,有点奶声奶气的萝莉音。哪里来的声音?屋子里没有别人啊? “主人真漂亮。” 陆梨又听见同样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这次留意了,声音似乎是从她手上传来的。 陆梨举起短刀不愁,眉毛都皱起来了。她没有听武器说话的能力啊,这怎么突然就能听见了?难道因为这不愁喝了她的血通了灵智?可她的血也没这功能啊。奇了怪。 江谷看见陆梨脸色忽然不对,问她:“什么问题?” 陆梨神色复杂,朝江谷举着不愁:“我听见她说话了。” 陆梨突然想到一个办法,看向江谷问道:“先生,能不能把你的不仇借我试试。” 江谷虚空一抓,拿出了他的黑色大刀,他的刀和陆梨的这把不一样,不仇的长度差点就能赶上陆梨的身高。 陆梨将不愁放在桌上,两手接过了不仇,开口问道:“不仇,你跟你家先生多少年了?” “……快二十年。”一声沉沉的回答。 果真能听到!不是血的缘故。那又能是什么缘故。 陆梨抬起头问江谷,验证真假:“先生九岁时,就和这把刀作伴了?”现在江谷二十八岁,快二十年,那就是九岁的时候。 江谷点了点头。明白了陆梨现在是真的能和刀通话。 陆梨将不仇还给了江谷,想了想,将黑骨铁指拿了出来,递给江谷:“会不会是这个?”这个是她身上唯一的未知之物,而且还和铁器有些关系,看起来也比较神秘。 江谷接过,想了想,然后拿起不愁,试着开口问了不仇,曾经经过最大的磨难是什么。 这次陆梨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了,但是江谷神色复杂了,那样子肯定是听见了什么。 看来果然是那黑骨铁指的缘故。 江谷将不仇重新收起了空间,神色了悟:“难怪云家铸造术登峰造极,原来是有这个东西。”能和武器沟通,当然就知道怎么铸炼对武器最好。 但不知道这铁指的这功能这是个什么原理。 陆梨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拿着这铁指,是只能跟刀剑对话,还是任何钢铁之物都能沟通?” 不得不说这构想有些大胆了。 但江谷觉得陆梨的设想不是没有道理,便握着铁指找了找房间里面金属制造的东西,在一间几乎都是木头家具的屋子里,找到了一个铁皮镂空笔筒,十分艺术感的笔筒子。 “上一个在这住的人是谁?”江谷问。 虽然陆梨没有听到任何回答,但江谷的神情明显变了。 过了一会儿,江谷朝着陆梨点了点头:“能交流。” 随便说说的竟然还真的可以。陆梨都惊呆了,这都可以,那岂不是说她随便跑到别人家里问别人家的一颗钉子,都能打听出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难怪云家都在云城独大,难怪云家能在北四洲能占第一大军火商的地位,原来有个这样的利器。想知道哪家的情报,直接跑到别人家去,问一根钉子都打听出来。 江谷将铁指交给了陆梨,脸色非常认真地嘱咐道:“一定要收好,这个东西流落出去肯定是一场灾难。” 江谷是军方的人,想的事情也是大局出发,要说哪里的秘密最不想让别人打听到,无非就是军方了。 陆梨想了想,摇头没接:“还是你收着,比较安全。” 江谷听了她的话一笑,还是坚持递给她:“她给你的,你安心收着。也别想着还给她了,这东西就当是你的了。” 江谷说不收肯定就是不收的,陆梨接过了铁指,马上和不愁一起收到了空间戒指里面。 “我会好好保管的。”陆梨保证道。这是江谷对她的信任,她知道。 江谷看她认真的样子,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牵着她的手把她拉出了门。 “先生,我去了北安洲,是不是直接去异门报到啊。” 正事告一段落,陆梨问了江谷关于以后要做的事情。北安洲是异门所在的最大洲,江家也在那。江谷回到北安洲应该是要回江家的,异门只是他工作的地方。但是对于他们这些被异门选中的人才,就要把异门当做家住着了。 “你在异门没有认识熟悉的人,我不放心。你一起跟我回江家,我比较放心。” “那如果江家长辈们不同意……我就去异门。”陆梨说。想着以前赵世楚跟她说过,自己的出身,江家很可能瞧不上。就这样贸然住进去,很可能更惹人厌烦。 “不要担心,我能做主。” “……好。” 出了云府,上了车直奔机场。 飞机上一行十来人,基本都坐在同一个地方。 飞机起飞前大家都把手机关机了,过道那边的叶承咎见陆梨一点反应多没有,问她:“嫂子,你不用手机的吗?” 陆梨有些窘迫的摇摇头:“我不怎么用。”其实她是觉得操作有些难,怕别人看出来她是个生手,暴露身份就不好了。所以一直都没怎么用过。 “嫂子,你得用啊。”叶承咎一脸的老父亲的担忧,开始为她打算:“到了异门,你和老大就得分开两处了,总的联系。这不用手机怎么行呢。” 陆梨领情地点了点头。 叶承咎还不算完,一直在介绍手机的好处,然后又介绍了一个主流软件的新功能,最后甚至给陆梨安利了某款手游。随后总结道,最重要的还是要和江谷联系,不然会不方便的。 陆梨旁边的江谷听不下去了:“你都知道她江家嫂子的身份了,我当然是要把她带回江家的。没什么不方便。” 叶承咎听了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江谷,又看了看陆梨最后又看了看江谷:“带回、江家?”这和江谷单独的喜欢可就不一样了,带回江家可是百分之百的地位承认了,叶承咎眼中写着:老大,这和原来说好的不一样啊?说好只是演戏呢? 原来江谷是抱着什么心思接近赵阳的,他叶承咎清楚。他也知道江谷对赵阳的感情越来越真,甚至几次三番救她于生死之间,又送了夫人留下的玫瑰血给了赵小姐。所以他也乐得配合江谷演,但是这些东西都只代表了江谷个人的态度。带回江家就等于宣告天下了。江谷和赵小姐的感情,除了他也没人当真,江家都没派人来问过,肯定也没当真。这突然就带回家…… 陆梨也看到了叶承咎的态度,低下了头掩住了眼中的担忧。要是一向看好她的叶承咎都是这样的态度,更不用说其他人了。虽然她不是在乎其他人的性格,但是江谷应该会在意? 江谷看着叶承咎的表情,凉凉地问了两句:“你不是一直叫嫂子,现在如你所愿了。你难道不开心?” “不是……赵小姐、嫂子……有点突然。”看见江谷的眼神又冷了两个度,叶承咎又改了口。 “承咎,我没开玩笑。”江谷只强调了这一句,说明了他是认真的,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江谷和叶承咎这么说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正常音量,有心的人也都听见了。一行人面色各异,有些若有所思,有些幸灾乐祸。 再无话,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到达目的地。 到了异门大本营北安洲,自然就是异门的人来接了。 出了机场,陆梨跟着江谷的脚步,走向了一群人。那群人气度不凡独独站在一处,非常显眼。 最显眼的是为首的那个人,那人十分高大,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那里看着江谷。 陆梨跟在江谷身后看着他往那人走去,面色一下子似乎有些放松。 走近来来,这人和江谷看起来长得五六分相似,只不过看起来比江谷年纪大一些,将近四十岁的样子。那人看着江谷过来,也朝前走了两步,到了江谷面前问道:“回来了。” “哥,你怎么来了。”江谷面带笑容,很是意外能在这里看见这个人。 陆梨想着难怪这两人长相如此相似,原来是兄弟。 “南川的事务暂时告一段落。我就回来了,听他们说你今天回来,就刚好来接你。”那男人见到江谷也很高兴,看起来并不柔和的一个人此刻却让人感觉亲近了很多,看起来两人感情不错。 “走,先回家。”男人拍了拍江谷的肩膀。 江谷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却很快顿了下来,叫了前面那男人一声:“哥。” 男人本来在往前迈步了,听见江谷叫他又停下了步子,转过身来:“怎么了。” 江谷拉过身后的陆梨,对他哥哥介绍道:“这是我媳妇……阿梨。” 陆梨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神情突然紧张,耳尖有些染了红色。 男人微微皱了眉,不过立马松开了,打量了陆梨:“不错。这是赵小姐?” 江谷点了点头:“嗯,她小名阿梨。” 第五十七章带你回家 陆梨一瞬间有些慌乱,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也没有准备什么礼数就这样直接就见了,都不知道该称呼什么。不过陆梨马上跟自己说,当初见赵老爷子王老爷子她都没怕过,甚至当年在魔族地界都能谈笑风生,现在又怕什么。 “江先生您好。我是长原洲赵家赵阳。”这句话自己身份说得清楚,初次见面这样不卑不亢的自我介绍也比较妥当。 江清点了点头,客套着夸道:“赵小姐你好。听说过你,大器晚成。不过二十三岁就五星异能,说是当世奇才也不为过。江谷把你挑进异门,不错。” 陆梨也客客气气回答:“不敢当。我多亏了江领队照顾,才能走到这里。”陆梨觉得在江谷家人面前尊重些,不要江江、谷谷的喊比较好,直接称呼了江领队。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叫。 江清听了这个面色柔和一些,最后眼神落到了陆梨的项链上:“我听江谷说起过你。这小子在电话里都提过两三次了。” 陆梨点了点头,尽量放自然:“江领队的确对我照顾有加。” 见陆梨有些紧张,江谷握了握她的手,对江清道:“走,哥。回家吃饭。” 江清听了这话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随即语气欣喜答应了:“家里都等着你。走。” 陆梨北这一幕弄得有些糊涂,怎么江谷说回家吃个饭,他哥哥这么高兴啊?虽然表情并没有变化太大,但还是看得出来比较意外和惊喜。难道江谷其实并不怎么在家吃饭? 那边江清甚至开始跟家里通了电话说江谷要回家吃饭,让好好准备。 看来江谷平时确实不怎么在家吃饭。 将一行人送到异门,江谷开始交待他们一些非常基础的东西,比如最初他们是不会直接开始学艺,而是先学习规矩。他负责将他们招进来,接下来就由奖惩部来教他们异门的规矩,奖惩部的部长叫北辰厉。 今天是第一天,就先带他们熟悉熟悉异门的环境。 异门在北安洲的最中心,但它占地面积并不大,因为它的大部分都在地下。露出地面的两层是用来接待处理事务的招待部门。整个建筑是类似于三角形,越往下,占地面积越大。一共有三十六层,越往上代表着能力越高。他们第一次来,从第一层带到了最底下第三十六层。 虽然是在地下,但是非常宽敞明亮。通过服装的不同,陆梨发现异门人正式的工作人员不多,每一层都只能看到一两个,更多的是服务人员和招待人员。正式员工不知道去了哪里。走到第十层才发现了二十位以上的异门正式工作人员。 江谷跟他们说:“这里就是奖惩部的惩部所在,你们以后要是犯了错,就会到这里。看到那边那个房间了吗,小黑屋,专门惩罚不听话的。” 继续往下走,江谷一路为他们介绍:“你们需要在奖惩部工作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不犯错误就能划归到异能部门,按照你们想学的异能去相应的异能区。这里和外面不一样的是,你们想学几种异能就能学几种异能,异门会帮你们解决各种副作用和生理局限。” 江谷说得淡定,但是一行人都露出了隐隐兴奋之色,甚至有人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毕竟想学几个异能就学几个异能听起来可是天方夜谭,但是从异门人的口中说出来,他们信。 “现在你们要住的地方就是最底层,第三十六层。当你们的能力得到突破,就能往上升。当你们中有人能升到第十层,就能在异门获得特殊的奖励。第二十层,就能在异门中领个职位。” “好了,这就是第三十六层,你们的宿舍在最北面,南边是食堂,中间这块有体育场和图书室。其他地方你们自己慢慢摸索。” 江谷说完,将陆梨拉进自己的胳膊弯儿里搂着:“爷要和媳妇回家吃饭了。阿咎,你来带他们逛逛。” 叶承咎有些怨念地看了江谷一眼,然后开始带新人:“你们好,我是异门执行部的副部长叶承咎。现在由我来带你们去适应环境。现在,我们先到食堂吃个饭……” 江谷笑了一声,说了声明天见就拐着陆梨走了。 陆梨跟着江谷走了出去,半路上就问江谷:“先生,他们都在异门,就我不在,这还是第一天……可以吗?” 江谷道:“不可以也要可以。今天是第一天,异门会拿出异能测试器来测试新学员的异能具体数值。我记得你的异能只有两星。” 还有这样的测试。陆梨突然想到,江谷说要带她回家,不会只是因为要刻意避开这场测试,其实江谷没有其他的意思?难道她一直都想太多?好乱好乱,陆梨揉了揉太阳穴,得找个安静的时候好好理一理是什么个玩意儿。 出了异门,门口就停着江家的车。陆梨和江谷一起坐在后排,陆梨的眼睛不经意间看到了后视镜。对了,还有这个。陆梨的手落到了自己颈上的项链上,然后去摘。之前江清的眼神她都看见了,如果再让江家长辈看到,岂不是误会大了。 江谷注意到了陆梨的动作,不解地问她:“怎么摘了?” 陆梨的手顿了顿,然后低头笑笑继续摘下道:“有些太惹眼了。” “你不喜欢?你是不喜欢它还是不喜欢我。”江谷知道这种时候就应该问直接一点。 陆梨握住玫瑰血,忙摇摇头:“没有不喜欢。” 江谷从陆梨手中拿出玫瑰血,然后又给她戴上:“这是我妈给我的,我乐意给谁带就给谁戴,别人管不着。知道吗?” 陆梨感受着江谷那样靠近自己,心跳忽然加快,有些羞怯地点了头:“知道了。”江谷真的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谷帮陆梨戴好了,看了看闪闪发光的玫瑰血,一本正经赞叹道:“很合适。” 陆梨微微低了头:“我还不知道先生家有哪些人,我都该怎么称呼他们呢。我、我以前爹娘都是独生子女,没有亲戚。”她以前是万分嚣张的人,根本都不清楚敬称都有哪些,她师父也爱惯着她,只教她怎么逞凶。爸妈只顾着自在逍遥也不爱管教她。唯一能学到点好的就是师爹了,但是师爹又是最听师父的。 回想她这么些年,竟然没学点好的。 “我们江家现在人不多了。”说起这句话,江谷的面色露出一丝困惑,语气还有一些感慨。 江谷慢慢地跟她说了起来:“我爷爷奶奶去世得早,膝下只有我大伯和我爸爸两个儿子。我大伯和大伯母膝下也只有我哥江清,就是刚刚你见到的那位。至于我爸妈,膝下也只有我一个,但他们也和爷爷奶奶一样,去了天上。” “现在的江家,只有大伯、大伯母、大哥和我四个人。”江谷总结了一下,然后教陆梨:“你叫他们江先生江太太、大哥就叫大哥。这样叫就可以。” 陆梨受教地点了点头。但总感觉哪里不对,江先生江太太和江大哥,感觉不是同一类称呼,似乎前两种比较生疏? 车开了一会儿,停到了江家大宅。 陆梨下了车之后发现,江家虽然人少,但是这家宅比赵家还更大,园中的装设布局也非常讲究。 前面车中的江清也下了车,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江谷牵着陆梨往前走去。 江清看着他们,然后跟陆梨说:“赵小姐不必紧张。等会儿见了家父家母,只叫伯父伯母就行。” “……好。”没想到江清会专门跟她说这个,陆梨有些意外,更意外的是,江清说的话和江谷说的不一样啊,听谁的?陆梨特意看了看江谷的脸色,见他也没有出言反对,便点了头。 进了屋子上了楼,陆梨在走廊里看见了好几个仆人,但是她在赵家也经常见这样的排场,倒也没有露怯。 走廊上管家在等着,见他们来了,便上来:“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老爷夫人已经等着了。这边。” 管家领着他们进了客厅中。 沙发上,一边坐着一个年近六十的身穿黑色礼服的男人。在另一个并不相连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贵夫人,身穿墨绿色绸缎连衣裙,身上抱着一只贵宾犬。 “爸,妈。”江清先给沙发上的两位打了招呼。 “嗯,回来了。”那夫人先应了声,看着一眼江清,眼神便迅速落到江谷身上,马上放下身上的贵宾犬站起身来,脸色慈爱柔声问道:“小谷也回来了。” “伯母、伯父。”江谷也极为简单地打了招呼。 陆梨看到那夫人的眸色黯然了下去,却笑了笑看向了陆梨:“这位就是赵小姐。” “她是我的女朋友,阿梨。” “江伯母您好,江伯父您好。”陆梨也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轻轻一笑,露出两个梨涡,显得十分开朗。 那边还在沙发上坐着的江伯父点了点头,看着陆梨,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江夫人看着陆梨,笑了笑,眼神落在了陆梨的脖颈上,神色微微一变眼神利了一下,却夸道:“这孩子挺不错的。” 那边江老爷站起身来,先问了江清:“南川的谈判解决了?” 江清点了点头:“暂时达成了一致。” 江夫人点头,一脸欣慰:“那就好。这样小谷也不用时时刻刻守着那边,随时都上战场了。” 江老爷又看向了江谷,对江谷道:“这次游历四大洲,事情办得怎么样?” 江谷搂着陆梨走向一边的沙发,坐下了,语气颇为生冷:“不劳费心,这件事我会向长老会交待。” 第五十八章东西两宅 陆梨想,江谷去四大洲的事情,不就是找不老树吗。陆梨想起这茬,手心都凉了两度。江谷说他自己去找长老会解释。他好像自从出了长原洲,就没找她问过这个事情,可能是不想逼她,等她自己交待。 这怎么敢交待。命的事情。 陆梨正在想东想西,就听见那边江夫人开始责备江老爷:“听说小谷这孩子一路走来也挺辛苦的。远业你就不要问那些了,一会儿的长老会,你就和小谷一起去。” 江老爷还没回答,江谷就直接地拒绝了:“不用劳心。” 江夫人脸色微微僵了一下,随后眼神中含了些无奈看着江谷,又看了陆梨一眼,问江谷:“那让小顾那孩子陪着你去?” 小顾是谁?陆梨有些奇怪。为什么江夫人说起这个的时候要特意看她一眼。是特意吗? 江谷抬头看着江夫人,眉头微皱,还是拒绝:“不用了。” 江老爷哼了一声,对江夫人说:“你操心那些做什么,那东西本来就难找,长老会是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比起江夫人来说,江老爷比较冷淡,江谷进来之后也没看他几眼,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大伯。 江清也跟着点了点头,看着江谷说道:“放心。妈,长老会那里不会为难小谷。小谷这次的任务其实也算是完成了。”倒是江清和江谷的关系正常,就是很好的兄弟。 江夫人似乎是放下了心,笑了一下望着江谷,十分慈爱:“那就好。” 陆梨在一旁看着一直没说话,在她看来,这个江夫人倒是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样慈爱,言语神态之间都是对江谷的维护。比起江老爷来说亲近了很多,不像是伯母倒像是娘。可是江谷就奇怪了,那态度像是不怎么应承江夫人的好意。 但是江谷的脾气陆梨是清楚的。他无缘无故不可能故意给谁脸色看。他做的事情都是有他自己的理由和原因的。 江夫人笑了笑,然后抱起旁边的贵宾犬,放在臂弯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不过前几天小顾还来问,问小谷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今天就回来,小顾说你今天回来肯定累了,明天再来看你。”江夫人抬眼看着江谷,笑得慈爱:“这孩子是真懂事。她明天来看你,你就准备准备。” 江谷神色已经不耐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应道:“我下午要和阿梨去异门,没时间。” 江夫人听了急忙接道:“她早上来。不会耽误你时间。” 江谷点了下头,示意知道了。过了会儿,江谷抬头跟江夫人直接道:“以后少让这些人来找我。我已经是有阿梨的了,该避嫌的要避嫌。” “这、”江夫人看了看陆梨,然后没说出接下来的话,但看她神色是不满的,不过很快收起了那明显的不满,勉强点了点头。 “多大了?”江老爷本来在看着一份报纸,这下忽然抬眼,直直地看着陆梨,面色比较严肃。 陆梨立马正色,认真回答道:“今年二十二岁。”这是赵阳的年纪,她真实年龄十八,但是这年纪放在兽族,已经比较高了,很多兽类根本活不到这个年纪。但是他们鹿树族,是长寿一族。 “嗯。”江老爷听了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报纸,随意应了一声。 “比谷儿小六七岁。”江夫人趁机说。 江谷今年二十八快二十九了,的确比她大了好几岁。陆梨觉得江夫人仿佛是嫌她小了些,可是有必要吗她又不是未成年不懂事。 江老爷继续看报纸,似乎是不经意地问:“小顾那丫头今年多大。” 江夫人面色露出一抹轻柔的笑意,不用思考就说了出来:“她二十五,倒是比阿梨这孩子大一些。” 看来这江夫人很了解那个姓顾的嘛。但陆梨就不是很服气了,她容貌家世实力,哪差了吗?为什么要嫌弃她呢? 江谷拿过陆梨的手,捏在自己的手掌心中,轻轻揉捏着,看着江夫人声音不大不小却坚定:“从今天开始,阿梨就住我那里了。” 江夫人一下子瞪了眼,声音大了起来,就差点站起了身,出言质问:“住下?这、这怎么行?我不同意。” 江谷看着她,眼中的温度非常冷,一字一句:“我从来吃穿用度都不用西宅费心,这种小事我也不劳伯母操心。”根本不容商量的态度,寸土不让。 江夫人眉头皱了起来,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 “妈,你就专门操心这些?”江清看着江夫人,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看着旁边的管家:“江管家,开饭。爸妈,小谷小梨,我们上桌吃饭。” 江清努力试图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直接拉着站起身的江夫人去了餐桌旁边。 江老爷也放下了报纸,很给面子地一起带着江夫人走到了桌前。 江谷也牵着陆梨起身,朝着那边餐桌走去。边走,便朝着陆梨说:“这个你不用在意,都是小事儿。” 陆梨回握了一下江谷,示意自己明白,但是没有直接说话,她知道不用说什么江谷就能够知道了。况且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会惹得江夫人更生气。虽然江夫人跟江谷这里大声反对了,但是陆梨还是能感觉得到,江夫人对江谷是真心着想,没带坏心的。 只要是为江谷好的,那就是好人。陆梨是这样想的,所以就算她心底里非常不爽刚刚江夫人那种态度,但是她不会说出来。 五个人在餐桌上坐下了,但气氛仍然有些尴尬。 因为之前的那场闹剧,整场饭都吃得有些沉默,只有江清说了几句话,其他人都是随便应答了一下。很快就沉默地吃完了饭。 在陆梨吃完放下碗,江谷拉着她起身,在跟餐桌上三人作别之后,带着她下了楼。 下了楼,江谷就跟陆梨讲话了:“这边是主宅。我们江家的聚餐就在这栋楼。会客也在这里,但是平时我们家是不在这里的。” “那在哪?” 江谷道:“我们江家的建筑分东西两边,两边是平均的。东宅是我家的。西宅是大哥家的。” “江家好大,那你平时是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宅子?”陆梨好奇地继续问。 江谷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住,我的确是一个人住在东宅。但是我平时都不怎么回来住。我十岁充军,去年才从军营回到江家。在这一年,我大多时候在外面住,笼统算下来,在江家的时间也不过两三个月。” 陆梨点了点头,大概能理解那种状态。就是隔三差五不着家。 跟着江谷从西宅走到东宅,陆梨越发地感受到了那种过渡来的荒凉。原本的西宅和住宅那边,院内院外都有人,但是越往东宅这边走,越是荒凉,渐渐的连个人影也没有。走到东宅下,那荒凉气息更严重了。虽从外面来看,这栋楼和西宅那边那栋楼一样,七层楼,占地面积宽,白色的墙面,黑色的大理石台阶,前面绿色茂盛的花坛,两旁典雅的门灯。 但是没有个人气,就感觉到十分的寂寥。走到这里时,已经没什么人了。甚至江谷体内的噬猫也跳了出来,蹲在江谷的肩头,完全不顾忌被人看见。 陆梨听过了江谷的描述,所以知道他经常不在,那这样没人顾着这边也正常,但是…… “你之前的那二十个女仆是哪来的?”陆梨问他。难道是西宅那边的?可是看江谷之前的态度,不像是会向那边伸手要人的样子。 江谷听了二十个女仆的问题,神色忽然有些愣了下,然后轻描淡写回答道:“那是叶承咎那小子带的。我回来之后他就准备了,但是我就不怎么想要。” 江谷说得是一脸无辜,但是陆梨知道这中间是怎么回事儿。看当初在碧雅苑温泉山庄的排场,那就是江谷想要重新装成大少爷的样子,但是不幸的是他失败了,根本习惯不了大少爷的生活。然而他现在不愿意承认,于是把锅推给了叶承咎。可能和叶承咎还真没有什么关系。 “我打发她们回家了。”江谷接着补充。 陆梨点了点头。这个她知道,在云城的第二天江谷就说了把她们打发回家了,原来她以为是打发回江家。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这个东宅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江谷牵着陆梨上了台阶,站在门前,然后放开了陆梨走向左边的几盆花,随后从旁边的花盆底下拿出一串钥匙。 “你把钥匙藏这里了?”陆梨看到了江谷的一系列动作,意外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问到:“你不怕被别人拿走吗?”她没见过,觉得这藏钥匙主意很新奇。 江谷摇摇头,一脸无所谓开始找起来了哪一把钥匙,把钥匙拿在手中,回答陆梨:“拿走就拿走。” 这么随意? 陆梨正想着呢,就听见江谷咔擦一声把门打开了,然后江谷又抬头指了指房角的位置。 陆梨跟着看上去,原来是监控器……难怪也没人拿去。 第五十九章黑山白狐 江谷推开了大门,陆梨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房子里面布局和主宅差不多,不过里面没有灯光,这使得高大宽敞的屋内略显暗沉,让人进去就产生了一种压抑感。但是江谷要回来,这里肯定是整理过的。到处都比较整洁。 江谷踏进大门,牵着陆梨走进去了。 到了二楼,江谷进了客厅开了灯。陆梨看着这客厅的布局和主宅也没差别。 陆梨坐在了沙发上,江谷开始在茶几上抽屉里找东西,很快他找到了。 遥控器。 江谷打开了投影仪,调节着频道:“好久没过这样的生活了。你有什么喜欢看的电视电影?”江谷一边翻着电视节目,一边问着陆梨。 陆梨看着突然在墙壁上出现的屏幕,新奇不已。她在赵家怎么没见过。 在江谷的一番鼓捣之下,那墙壁的光幕上出现了画面,又有会动的人,他们在演戏。这画面和手机电脑上的画面是差不多的原理?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她以前偷偷猜过,会不会是有人把这些戏子抓了进去,然后在那里面的世界演戏给外面的人看? 就像她现在生活的世界,会不会也被别人当戏看着?她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可能也是别人把她给抓进来的,就像里面的那些戏子一样。。她是这么猜的,但是她真不敢去问谁是不是她猜的那样,怕露了底儿。 可现在身边只有江谷,她早就跟江谷坦白过她是从三千年前过来的人,她底儿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好怕的。而且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好久了。 “上面那些戏子,是被抓进去的吗?他们可以出来吗?”陆梨看着沙发边上站着的江谷,十分好奇地问,眼中全是求知欲。 江谷听了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看着陆梨笑道:“嗯。这些戏子都被关里面了,出不来了。” 陆梨的眼神露出了“果然如此”“我猜对了”的神色,看着屏幕中画面上的人,露出了同病相怜的同情神色。 江谷看着陆梨那点同情,眼中笑意更甚,不过好歹是憋住了笑声,然后将遥控器递给沙发上坐着的陆梨。 “这个键位是换频道的,就是不同的故事不同的戏子。你先玩着,我去拿点吃的过来。” 陆梨认真听着,点了点头,试着去调动了一下。果然画面成功地变成了另外一批人。真有意思。陆梨又摁了一下,然后又摁了一下,全不在看电视,纯粹摁着好玩。 看她玩的开心,江谷也就先走开了。 陆梨玩的欢快,大概摁了十来个频道之后忽然停住了。脸上的愉悦表情也滞了一下,然后开始慢慢往回调,接着再往回调。最后停在了一档商业剧上,屏幕上闪过的是一张非常精致的脸,妆容,衣着都很精致。这个戏子的脸很美丽,让人印象深刻。所以,陆梨确定她刚刚在另一个故事里也看见她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戏子也穿越了? 陆梨又摁回了刚刚看见那个戏子的频道。这两个人好像是同一个人,但是一个穿着古代的衣服,一个穿着现代的衣服。这……这个人也是古穿今吗?陆梨看得纠结万分。还是说其实这人,双胞胎?所以长得一模一样。陆梨为了确定这事儿,反复跳频,判断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先是那部商业剧,陆梨想着先在这儿观察五分钟,然后再到那个古代的观察五分钟,这样就能判断她们是不是一个人了。 陆梨观察得很认真,从发丝到睫毛都观察得十分细致。可还没到五分钟,就一集结束了。 陆梨正想着还没观察到位呢,但却有个发现,片尾结束唱大戏的时候,有一排排人的名字。好歹看了三分钟,陆梨很快知道这排名字的含义了,前面是这个角色的名字,后面是这个戏子的真名。这样,陆梨找到了这个戏子的真名,顾梦染。 莫名耳熟。陆梨找到之后默念记着,然后又调到古代频道。 古代频道她能看懂,这个女戏子扮的是个白狐,她救了个白脸书生。 哎?这个狐狸姐姐好奇怪,陆梨看得皱眉,她为什么要救人不吃人。难道是想养肥了吃?咦,黑山老妖?黑山老妖为什么要抢狐狸姐姐的白脸书生?他想要吃为什么不自己去抓? 打打打。谁打赢了就是谁的。陆梨开始兴奋,等着看两妖打架斗殴。 “打架!打架!”陆梨一边看,一边口中为人助威鼓动。 哎哎,等等。这情节不对啊。陆梨皱了眉头,为什么这个白脸书生自己逃去了黑山老妖家里?发生了什么?屏幕中的白狐一脸的心痛不解。陆梨比她更为不解。 这时候江谷进来了,给陆梨放了些吃的在桌上,还问她是喜欢吃松子还是薯片,陆梨让他别说话,好好看电视。 江谷笑了笑坐下了,一起看电视。不过……江谷的眼神接触到在看的电视节目时,变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什么也没说,眼睛在电视屏幕上没留多会儿就移开了,专心给自己手上果子剥壳。 陆梨对桌子上的零嘴暂时没什么兴趣,只顾着电视情节的发展。 “周兴国!”剧中的白狐愣愣看着那白脸书生,一脸痛心不可置信,眼中含泪质问道:“你为何要背叛我?” 那男子往白狐面前走了一步,看了黑山老妖一眼。黑山老妖冷笑道:“你去。” 周兴国走到白狐面前,从自己怀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了白狐:“你可以选择杀了我。” 陆梨看得瞳孔都放大了,不能杀啊,虽然这个白莲书生做的不对,但是肯定别有隐情。 原本陆梨是来找两个人有什么特征的,结果陆梨被剧情吸引了,看得津津有味。 白狐伸手去拿那把匕首,但是又瑟缩这把手收了回来没拿,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不、我不会杀你的。” 男子拿起匕首对准了白狐:“你不杀了我,我就杀了你。你这个妖怪把我掳来就不放我走了,家国父母兄弟朋友……如果不是你,我原能救他们。” 白狐面色沉痛,认真地看着那白脸书生解释道:“我……我不知道你当时是去救人的。如果我知道,绝对不会……” 男子拿着匕首对准白狐,目光冷厉:“你明明知道。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行了周兴国。只要你杀了她,我能帮你救回你的家人朋友。”黑山老妖冷冷地催促男子快动手。 陆梨看得十分紧张,精神全部集中在了剧情上,完全忘记了自己来看这个剧的目的。 剧中白狐痛心疾首看着黑山老妖:“原来是你在中间挑拨!黑山老妖你居心何在?我虽在你黑山居住,但是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何必如此算计我!” 黑山老妖冷笑并未答话。 “感谢您收看本台黄金档节目《黑山白狐传》,广告过后精彩继续——” 咦?广告?陆梨茫然地看着江谷,一脸的不明所以,眼神就在询问怎么没了。 “这个是广告。”江谷收到了陆梨的眼神信号,开始解释,“电视剧就是靠这个赚钱的。三分钟广告后,正片就会开始了。” 江谷把刚刚自己剥好壳的干净松子放到陆梨的手心里,然后接着拿起另外的一种果子开始剥壳。 陆梨捻了一粒放进嘴里,享受着吞了然后又吃了一粒,手上的松子干干净净地吃光了,江谷又把一把剥干净的开心果放到了陆梨手心。 陆梨吃了一颗开心果,又看了电视一眼,忽然想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之后问江谷:“我之前在另一个故事又看见了这只白狐,她不演白狐,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不在古代。她是穿越了吗?” 江谷帮陆梨又剥了几个开心果,见陆梨手上还没吃完,自己扔了一颗进嘴里,一本正经地回答:“嗯。她从古代穿越来的。” “真的?”陆梨的声音徒然提高了两个度,有些惊奇。 “真的。说不定她明天就能穿越到我们家了。”江谷点了点头,越发的一本正经了。 陆梨有些将信将疑,继续看向了电视。探究的神色更重了。 江谷在旁边看着有些好笑,从刚刚拿过来的零食中拿了一盒冰酸奶,给拆开了递给陆梨:“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口味,这是草莓的。” “谢谢。”陆梨接过了酸奶。 这个晚上,陆梨基本都在研究电视,知道那档节目今天放完了,她才罢。但依旧依依不舍,看着江谷问:“为什么没有了。一天为什么只放三集?” “可能是他们那边戏才演到这里。” 陆梨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十分有道理,以前在戏子在戏台子上也是一出一出地演的。上午一出、下午另一出也是有的。这个比戏台子上的好看。 “明天再看。走,咱们洗洗睡去。”江谷把陆梨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嗯。”陆梨点了点头,不舍地看着江谷关了投影仪。 说是一起睡,但是两人从来都是两个枕头两床被子的,睡衣睡裤都是非常保守的款式,动作也从来都非常规矩,一直以来都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时间久了,所以两人也越来越不会顾忌什么了。 不就是一起睡吗。反正都睡那么久了。 陆梨也认真地思考过,她知道这是关于终身大事的。除却巫山不是云,她是那么近地接触过江谷的,除了江谷,她很难想象自己会喜欢上谁。 但江谷是怎么考虑的?她真的不知道。但是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已经是那么亲密了。江谷是不会轻易抛下她的,她相信。 越亲密就越难抛下,无论是人是妖,这一点都是一样的。 第六十章表白表白 今夜陆梨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江谷跟她说他要娶妻了,他很高兴。但是有一件事情非常麻烦,他说,陆梨你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因为新娘不喜欢你,所以你搬出去住。 她不相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和江谷起了争执。江谷不高兴了,甚至跟她动起手来。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江谷变成了电视剧里面黑山老妖的样子,说他喜欢的是白狐,让她这鹿妖哪凉快哪呆着去。 江谷还拿出了一把和电视里面一模一样的匕首,说如果她不滚,就对她不客气了。到最后江谷的白狐新娘出来了,跟电视上那个一模一样,也拿着那把匕首说要杀她。江谷又把匕首拿过去,说不让白狐费力气,在匕首快落在她身上那一刻,她终于醒了。 “阿梨!”是江谷的声音。 陆梨一下子猛地从床上坐起,抚着胸口,胸口那团郁气久久无法纾解,便一直大口大口地喘气。 为什么会梦见这个? “阿梨?”江谷在旁边看着她,眼中担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陆梨却还没从梦中的景象里反应过来,那场景太过真实可怕,在看到江谷的一瞬心中全是惊诧和防备,于是立马抬起手朝着他拍去。 江谷马上避开,抓住陆梨的手腕。陆梨用力挣扎,她刚刚的掌力将旁边的桌子劈得四分五裂,可见她并没有手下留情。见陆梨玩的的是真的,江谷很是担心,靠近她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叫道:“阿梨?你怎么了?” 陆梨看着江谷的眼睛,挣扎之力渐消,呼吸也缓了过来,眉头轻蹙:“你要杀我。”对着江谷,陆梨这四个字说得委委屈屈不可置信。 江谷听了这话更是委屈了,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 “谁杀谁?” “你,你要杀我……”吞吞吐吐说出来,陆梨更委屈了,差点没哭。 江谷见她眼睛都红了,可见并不是开玩笑。于是原本抓住她手腕变成了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江谷认真道:“我不会杀你。” 陆梨微咬了咬唇,看着江谷点了点头。这下是彻底缓过来了。江谷是江谷,梦是梦,江谷不可能杀她。要杀,也该是用不仇,而不是那把奇怪的匕首。 “你做梦了?”江谷给了陆梨吃了个定心丸之后,才开始细细询问。 陆梨点了点头,低着头。手掌感受到了来自江谷的温度和力度,安心了许多,神态和精神状态都恢复正常了。陆梨想了一下那个梦,并不想说出来。这种东西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万一以后江谷真要娶妻了,回忆起这件事岂不是特别尴尬。就算是不尴尬,这下说出来,倒像是在向江谷求个保证一样。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她是想要江谷跟她说,你放心,我不会娶妻也不会把你赶出去。但是那一定要是江谷自愿的,如果是在这种情况下强迫他的,那还有什么意义?这个情况下说出来,还叫江谷看轻了她。 想着,陆梨朝着江谷笑一下:“就是一个梦而已,一时魇住了。现在没问题了。” 是非常明显的不愿再提的态度。 江谷见此叹了口气,紧紧握住她的手:“你要知道,我永远不会害你。” 陆梨点了点头。 江谷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放在心上,想了想又道:“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听见这个问题,陆梨非常敏感地抬眼看着江谷。她无法预知江谷接下来的话,但她知道江谷要说的是什么事。这关系到以后她要如何自处的问题。如果江谷跟她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不要担心那么多。那她要怎么办? 她可能是喜欢江谷的。不,她肯定自己是喜欢江谷的。按照妖界的一贯做法,如果喜欢,那就去抢。可江谷是个活生生的人,她要怎么抢。就算她能勉强抢到江谷的人,那江谷不喜欢她,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如果江谷是喜欢她的呢?江谷对她从来都很好,比对一般人都好。可要说喜欢,陆梨觉得不太可能。 草原的果刻云花对江谷有救命之恩,但她的表白江谷都拒绝了。果刻云花的身世相貌,性格能力都不比她差。身世,自己只是个妖怪是异族,果刻云花虽在草原,但她好歹是个人,相貌,她也是数一数二排得上号的,性格能力也在草原上得到大家的公认和推崇,还是草原三宝之一。 她是什么?她只是个妖怪。在这世上连实话都不敢说的异类。还几次三番地拖累江谷去救她,如果江谷真的跟她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不要多想。那她要怎么回答?好?可以?我知道? “我喜欢你,陆梨。” 就在陆梨想东想西的时候,江谷这句话将陆梨的心思全都聚拢在一处了。 “你、”陆梨有些慌张,她看着江谷那样认真的神色,忍不住开始闪躲,眼神到处乱躲,口中紧张道:“你,你不要胡说。” 江谷抓紧陆梨的手松了松,眉间神色颇为不解,忙道:“我以为你知道。” 江谷的手松开了,陆梨急忙缩了回来,自己蜷在一处:“我知道什么?我不知道……” “那你为何要和我住进江家?”江谷有些不相信,又问:“我当众说过很多次了,你难道一次都没当真?” 陆梨抬着眼睛小心地看着他,小声问道:“那个、哪次是真的啊?” 江谷听了这个有些沉默,然后道:“就算那些你不当真。那我把玫瑰血都给你了,你也没当真?” 陆梨更小心了:“那个,如果你要收回去我不是还得还吗。” 江谷想扶额了,敢情真的一次也没当真啊。 “我喜欢你。想娶你为妻的那种喜欢。”就不该委婉,江谷又一次直说了,他直直地看着陆梨,眼里心里全是认真。 陆梨心猛地跳了一下,那一心跳声大到自己都能听见了,她看着江谷,见他是认真的,忽然心里的开心就像开了花一样,整个人都被从内而外的暖意包围,就像是熔浆里开出了太阳花。 “我也喜欢先生。”陆梨知道自己没在做梦之后,惊喜得自己姓什么也忘了,连连应下:“从见到先生一开始就很喜欢了。” 江谷放下心来,伸手去揉了揉她的头:“咱们都见家长了。你可不能反悔。” 陆梨把江谷的手从自己手里拿下来,握住,认真地道:“我不反悔。先生也不能反悔。” 江谷点了点头,看着陆梨还有些微红的双眼,低声劝慰:“睡。好好休息。” “嗯!”陆梨顿时把什么噩梦全都抛开了,开心得不得了,心里喜得装不下一点阴郁的东西,全都被喜悦充得满满的了。 陆梨躺下,手里却还抱着江谷的手掌不放开。 江谷看她睡得那么乖巧,忍不住想去碰一碰她捏一捏她的念头,但想着她是在是没休息好,还是忍住了,让她安静睡。 陆梨这一觉睡得很踏实,醒来后的念头就是觉得做梦了,但是手中还抱着江谷的大手,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她就是故意抱着他的手来安心的。 虽然这下睡满意了,但是醒来后陆梨还是想起了那个梦。她是天地间的神兽,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做梦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她兽魂强大,除了天地给的预知,一般不会为外物影响,很难会做梦。可这次的确是做梦了。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怪诞的梦。 “在想什么?”江谷也醒了,看着对面在沉思的陆梨。 “我在想,我为什么会做梦。”陆梨歪了歪头,抿了抿唇,的确是在思考问题但想不出答案的样子。没一会儿,她忽然哦了一声。 “什么原因?”见陆梨一下子悟然的样子,江谷也坐起身来。 “是赵阳。” 是赵阳!陆梨忽然想起了她中元宫里面的赵阳,如果这个魂魄还在她的体内,她受影响的可能性的确是大了很多。说不定这是直接原因,赵阳在中元宫,而中元宫的变化可以直接影响人的神智。 “我的把她弄出去。”陆梨道。 得赶快把赵阳给弄出去。魂魄离体之法她知道几个,但是都不怎么适用。以前还是人身的时候是害怕强行抽魂,会让这具身体也跟着受到损伤。现在是妖身,要是强行将赵阳的魂魄离体只怕会伤赵阳的魂,到时候要是只提出一半的赵阳,另一半赵阳还在她身体里,就坏事了。那就很难拿出来了。如果赵阳是在她的魂魄里,她能直接将赵阳吞噬,可赵阳是在身体里。 十分棘手,还真得想个稳妥法子。自己的力量肯定没那么稳,从自己身体里提出魂魄,是要进入入定的状态让妖身保持在一个绝对稳定的环境,不出乱子。这样就要找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还得找个会些分魂离魄的人帮帮忙。 “要我帮忙吗?”江谷轻皱了眉,这个看起来是很难办。 陆梨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一时半刻弄不来的。”就单单说会分魂离魄的人,她要到哪里找?就算找到了,别人也不一定就愿意帮她。 “现在几点了?”陆梨可以转移话题,纠结这个也暂时没法子。慢慢找办法,这里是北安洲,北四洲最发达最繁华的一个洲。她一定可以找到的。 “九点。”江谷也明白陆梨的心思,暂时不再提了。 “昨天江夫人不是说先生今早有客人吗?早些过去?”陆梨坐在了床边。 江谷也起身,笑了笑:“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陆梨转过头看着江谷,有些疑惑。昨天江夫人提到的那个客人叫小顾,也没说全名。但是在她的记忆中,她并不认识哪个姓顾的人啊? 但当陆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认识。不过她是认识这人的,但这人就不认识她了。 白狐顾梦染。这张说得上是精致的脸,只需看第一眼就能记住就能认出来了。 第十一章我也不吃 看见顾梦染的那一刻,陆梨觉得自己被江谷欺骗了。不是说被关在电视里出不来了吗,骗人! 顾梦染生得很好看,虽然在电视剧中饰演狐妖,但是完全没有一点狐族妖媚气质,甚至连妖族的诡魅特性都没有。放出她的古装剧照让路人看,不提她是狐妖的角色,就告诉路人她饰演的是嫦娥仙子,路人也是相信的。 顾梦染穿着一身白色缎面连衣裙,身体修长,长发及腰。和大家的感受一样,陆梨也觉得这个人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有妖气的地方。初次见面,她给陆梨的感觉就像是一粒深海中的白珍珠。自带一种典雅庄重的气质,一言一行自有章法,其中隐隐藏着一些贵气。 “顾小姐。”江谷在客厅见的顾梦染。在请她坐下之后,江谷亲自为她倒了一杯水。 顾梦染微微一笑,开口道了声谢谢,然后看着江谷身边的陆梨,站起身带着笑意道:“赵小姐?你好。”顾梦染朝着陆梨伸了手。 陆梨自然去跟她握了手:“顾小姐,你好。” 顾梦染面带微笑十分友善,握了手她告诉陆梨:“我是江谷的朋友顾梦染。小时候在一处玩的,不过也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陆梨点了点头,然后也自我介绍道:“我是长原洲的赵阳。现在是异门的学徒。” 顾梦染依旧笑着:“我知道。异门年纪最小的学徒,大器晚成少年奇才,外面都在说,明明是相反的两个词,却完美用在了长原洲赵氏一族的赵四小姐身上。” 外面人是这么说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她一路走来遇到的这些人,都非常怀疑她是否有五星异能师的能力。她除了最早期在赵家那次的动手之外,都没动过真格的,所以怀疑的人不少。 陆梨也不谦虚,听了顾梦染的话只笑了笑,然后把功劳推给赵家和江谷:“我现在的能力,全是家族的培养和江先生的赏识。如果没有赵家和江先生,我哪里有今天。” 顾梦染来的第一句话看似奉承夸奖,其实就想来问问她是不是真的五星异能师,想套她的底儿,她又不傻还能真被她套了去。 江谷先坐下:“坐下说话。” 两人都坐下了。 顾梦染坐下后看着江谷,看似随意地问道:“今天晚上就是长老会了。你准备好了?” 江谷点下头,不再说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最近拍的那个戏不错。成绩如何?挺受欢迎的。” 顾梦染有些意外地微抬了眉,似乎没想到江谷会问这个问题,回答道:“你看了?” 江谷点头:“看了一点。” 顾梦染笑着又问道:“我最近播的有两部戏,你说的是哪一部?” 江谷微蹙了眉:“两部?嗯,就是那个……古装的那部。” 陆梨补充道:“黑山白狐记。” 顾梦染见江谷连剧名都说不出来,反而是陆梨补充的,有些好笑地轻轻摇了摇头,对着陆梨说:“是你在看?” 陆梨点了点头,夸道:“故事挺好看的。” 顾梦染看着她问道:“你觉得我演的白狐像吗?” 陆梨见她问得真心,便也真心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像。” “像嫦娥?”顾梦染无奈地笑问。这是网上的观众们对她的评价。 “嗯。因为……”陆梨继续提了一个她觉得无法解释的地方:“人族以善为本真,为恶者也只能偷偷摸摸,这是人族的公序良俗。妖也一样。但是妖恰好相反,为恶者才是平常,做善事的要悄悄做。正大光明救了书生,这恐怕是妖王才能做的事。白狐善良得太正大光明,不像妖族。” 顾梦染轻轻蹙了眉,然后笑道:“你这样说,就像去过妖界一样。可惜我不是编剧,不然就照着你说的这个写。少编点情情爱爱,痛痛快快地去打架斗殴不也挺好。” 说到情情爱爱,顾梦染的眉尖蹙得更紧了点的,可见对这部剧的情节并不是那么满意。 本来听到顾梦染前一句话,陆梨还怕自己无意间的吐槽透露太多,还好顾梦染只是一笑而过并未深究。 “我下一部戏就是谍战剧。可以过一把打打杀杀的瘾了。”顾梦染说到这个,眉头才松了下来。 “转型?”江谷问她。 顾梦染点头,放下手中的水杯:“那么多年了。总演小白花,观众看腻了我也演腻了。我接下来的角色是南北年代战争中的女间谍,可惜不太了解女战士的生活。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要来请教赵小姐。” 陆梨还能说什么:“要是顾小姐乐意,我很欢迎。” “那我就先谢谢赵小姐了。” “客气。” 顾梦染转头又问江谷:“你这次完成任务回来,要开个宴会大家聚一聚吗?” 江谷摇头,推脱道:“没那心思。异门事多。” “那正好。”顾梦染从自己的手袋中拿出一个红金色帖子,递给了江谷:“北辰的请帖,他的星门联盟完成了,请大家聚聚。上次我们同学聚会,你没回来他直接就把帖子放我这儿了。日子就在三天后。本来还担心和你的接风宴重了会顾不过来。现在正好。” 江谷接过请帖,打开来看了一眼。 陆梨在旁边也看见了,上面写着呈江谷,下面写着北辰厉敬邀。中间写着星门成立,还有些内容陆梨没太看清。 “嗯。三日后下午六点,我知道了。”江谷将邀请函合上,顺手放在了桌上。 顾梦染收起了手袋,从沙发上起身,理了理衣角:“邀请函可亲自送到了,我要走了。” 江谷陆梨起身送了她出去。 顾梦染出了江家,最后跟江谷告别,临走时似不经意顺便提起说:“有空不妨来顾家坐坐,我爷爷前不久还说起过你。”说得随意,但陆梨发现她看着江谷眼睛都不眨,似乎有些紧张。 “我知道了。”江谷答应了,又说道:“有空就去。” 顾梦染听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放心地坐着她的专车走了。 江谷拉着陆梨重新回到了屋中,跟她解释:“以前顾梦染也是送到江家养的,还算是个江家弟子。他爷爷姓江,是江家的元老。” “可是江家不是只有两房四人吗?怎么会有这样一位江爷爷?”陆梨一直以为江家的成分简单,只有四个人。 江谷摇头:“当然不是。江家能在四大洲立足,只有四个人怎么撑得起来。昨天你也听见了,我今晚还要去长老会上汇报工作。这个长老会里面一共有六个长老,全部是江家旁支的老人。” “哦。”陆梨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觉得蹊跷。江家确实人丁凋零得厉害,但如果旁支老爷爷都能有六个,本家的人不应该这么少。江谷的爷爷奶奶都不在了,养父养母也不在了。江家为了延续江家血脉,强行将江谷划分到二房去。其实严格说来,江谷是江大老爷和江夫人生的,那应该是大房的人。不过这样算的话,江家二房就一个人都没了。 还是感觉很奇怪。 “今天下午异门有一个入学仪式。异门的新学徒一般有甲乙丙丁四个班,每个班六到八个人,甲班都是天赋最好的,自由度最高,你能进这个班最好。”江谷说起了异门的事情。 “那什么时候分班啊?”应该是分班的时候比试比试?水平比较高的就在甲班?既然江谷都说了进这个班最好,那就要尽力。 “昨天。”江谷说得淡定。 “啊?”这瞬间就意料之外了,陆梨看着江谷,脚步停了:“那我怎么办?” “有我呢,不用担心。”江谷搂住陆梨上了楼。 “哦。”陆梨懵懂地点了点头。 江谷笑着看着她:“我们吃了午饭再过去。我做给你吃。” “先生做饭也会?”陆梨不再想那些事儿了,现在一心只想点餐。她是不会做饭的,但她知道江谷会,吃过江谷烤的肉,味道很不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烤肉。 江谷点了头,让她点餐了:“想吃什么?” “只要是先生做的,肯定都好吃。我不挑食……除了洋葱。”陆梨前面说的开心,后面又巴巴得补上了这一句。 江谷突然看向她,神色讶异。 “怎、怎么了?你要是喜欢洋葱,我也可以接受的。”见江谷表情怪异,陆梨连忙表态。 江谷摇摇头,笑了起来:“只是刚好,我也不吃。” “真的?”陆梨突然开心起来,眼睛都亮了。 “真的。”江谷看着陆梨那样高兴的样子,硬生生地把“假的”两个字咽下去了。 得到肯定后,陆梨笑得更开心了。心里面又有那种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感觉,明明是那么一件那么小的小事儿,可还是觉得很开心。 中午吃了一餐甜甜的午饭,两人终于去了异门。 果然到异门时,大家都在集合了。赶巧不赶早,陆梨脚步欢快地进了队伍中间,神色明显是很愉悦的。 大家六个一行,四个一列组成了一个方阵。大家都来站好了,最后一个空留着,陆梨忙站了过去。方阵前面站着的是叶承咎,此刻他正在训话,短暂的训话过后,接下来是一个个成员点到。 “甲班孙磊。” “到!” “乙班关涛。” “到!” “甲班赵阳。” “到。” “……” 一个个的点下来,一共二十四个人全部到齐。 “不错,都来得齐整。”叶承咎先随意地夸了两句,然后总结道:“以后你们就是这个阵容了,每个班次培训内容和方式都不一样。你们记得自己的培训导师。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好,接下来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就都去奖惩部……” “报告!”突然队伍里发出一声响亮的报告声。 “讲!” “叶副部,我不服。赵阳明明昨天没来测试,为什么可以去甲班!” 陆梨抬头一看,正是站在她身前的这个男生说的话,听他的语气,确实可以听出他的激愤不平。 可以理解别人为什么那么生气,毕竟她是真的走后门。 但说到成绩,陆梨是不心虚的,这个分班是按照天赋高低和实力大小来分班的,这两样她都不差,有进入这个班的硬性条件。不至于说是缺了个异能等级测试就把她完全否决了。异门本来就是看实力的地方。她并不是没有实力硬挤上去的。 第六十二章没少打听 “1班北九星,出列!” “有!” 叶承咎将不满提出意见的男生喊了出去,接着又喊:“1班赵阳,出列!” “有。”陆梨出了队伍,站到了那北九星的身旁,但心中暗暗奇怪,这个人也是1班的,那自己也没有占他资源,怎么来找茬的不是别人而是他?最可能来找茬的明明是2班的,如果自己被挤下去了,2班的最可能上来。 “你为何不服?”叶承咎站在了北九星的前面,神色严肃。 陆梨也看着北九星,只见他看着叶承咎,目不斜视,一板一眼道:“大家的分级都是通过测试的,赵小姐没有通过测试,不应该会加入1班。这对下面的同学并不公平。” 陆梨还没等叶承咎说话,便往前站了一步看着北九星,说道:“你觉得不公平,可以。那你现在觉得,要怎么样才公平?” 北九星没有想到陆梨会直接承认他,愣了愣道:“按照规矩应该是参加考试之后的同学,才有被分进1班的资格。赵小姐并没有参加测试,这样的资格,就应该给参加了测试的同学。” 陆梨没有拒绝,轻轻笑道:“下面的同学有这么多参加了测试的,那应该给谁呢?” 北九星似乎没有想到陆梨会这样回答。他看着陆梨的眼神微变,接着抬头不看她,看着叶承咎道:“那当然是谁异能测试最厉害,就该谁。” “嗯。”陆梨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意了这个建议,又道:“这个异能测试中最厉害的不过五星初期,据我所知也全在1班了。把我一个人踹出去,那也只能提一个人上来。这人无非在2班的六个人里面选。但他们都是四星的,水平都差不多,又该怎么选呢?” 大家都是四星,异能测试器最多也只能测出他们的异能星级和阶段,再细节就测不出来了。 “这还不简单,打一架就是了。”北九星虽然觉得陆梨心思并不简单,但现在这个问题是可以回答的。也正是他想要做的。 陆梨讲出这句话之后,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她发现,方阵中有一个人的表情非常的奇怪,捏着拳头,神情紧张,紧紧地盯着她,就好像在,期望着她能同意。 陆梨朝这个人看去时,这个人忙低下了头,躲开了她的目光。看来和她想的也差不多,是有人想上位才来找茬,北九星不是为了自己能够晋级,而是想让别人晋级,他这是在帮别人。 陆梨回头笑笑,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我同意。”陆梨说完这句话后又去暗暗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她发现刚刚看的那个人拳头松开,神情明显放松不少。**不离十,北九星就是在帮这个人了。 可是她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既然是要比试,那她为什么不能参加呢?她在这里的实力不比谁差,甚至说是最好的那一个,她没有必要去在别班和别人挤,而且,江谷已经说了,班级越好,那自由度就越高,反之班级越差自由度就越低。自由度低比较容易暴露,自由度比较高的地方,她也可以更好地隐藏自己的实力和妖力。 这个1班,她是非去不可。 “治人者智,自知者明,赵小姐是个明白人。”北九星万万没想到会这样顺利,陆梨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他的意见。只能说她有自知之明,知道白占资源是不对的。 叶承咎似乎也意外陆梨会答应,异门所有决策都是既定的。定下来的分班名册不是说改就该改。陆梨不答应才是有道理,答应了反而是给自己找麻烦。叶承咎看着旁边的江谷,发现一旁的江谷是袖手旁观的姿态,一点插手的打算都没有。于是他点点头:“没问题,旁边就是训练场。早点确定下来,现在就去。” 北九星和下面的人都齐齐,回答了一声:“是。” 这时候,陆梨却又说道:“既然是要比试确定资格,昨天的比试我没赶到,失去资格理所应该。但是今天的这个比试,我到了那我就有资格参加。” 按说是这个道理,但是众人都觉得陆梨这是在钻空子,按照先前的立场,没入门测试的她确实是没有资格的,但是现在的这个比试说他没有资格,那肯定是没理由。 陆梨笑了笑,比所有人都先朝训练场走了,比试,她倒要看看有几个比她凶的,看看比完还有谁敢说她来路不正,专走后门。 陆梨还没走过去,迎面就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不是异门的工作服。他年近三十,看上去比江谷大不了多少。 这个男人过来了,本来大家都在讨论陆梨加入比试这件事情是否公平,但看见这个男人过来,大家都闭了嘴,一时全都不敢说话。 “你们在干什么?”那个男人走了过来,到了队伍前面说道:“怎么还没有到奖惩部去报到?”那个男人看着队伍,然后看到队伍之外站着的北九星,走到了他的面前,问他:“九星,你怎么站出来了?” 叶承咎大概给这个男人讲了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 听叶承咎对他的称呼,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奖惩部的部长,北辰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按道理这么高层的人物他们现在是见不到的。 北辰厉听了叶承咎的报告,呵斥道:“这样的分班是我们异门所有高层一致决定的。不用比试,就是现在的这个制度,改不了。” “哥、这不公……”北九星说着,神情十分委屈不忿。 男人横了北九星一眼,北九星立马闭了嘴不敢说话了。 陆林是比较理解北九星的想法的,毕竟自己真的是个走后门进来的,从长原洲来一路都在走后门,从未被超越,他们怀疑自己的实力也是理所当然的。但今后她是要正大光明站在江谷身边的,那她就应该学会怎样被别人尊重。 所以这场比试,陆梨还是十分愿意进行的。 北辰厉训斥了北九星之后,走向了江谷:“这一届的新生有些不太懂规矩,等一个月后从奖惩部出来,一定交出来懂事的。”看他对江古的态度,那是十分的谨慎的,也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大概就是听到江谷过来了,所以他也过来了。 江谷所谓的笑笑:“没关系。当年异门里面最闹腾的不就是你们北家的吗?我知道这是你们北家的风俗了,比试要进行就进行,实力为先,如果她不行刷下来就刷下来了。” 江谷话是这样说,可陆梨看他的眼神中分明充满了信任。陆梨知道他是相信自己的。忽然陆梨心中有了一种不能丢脸要争光的想法。 江谷都这样说了,北辰厉先象征性的客气了一下,接着顺势就点点头,答应了:“既然江先生都对赵小姐这么有信心,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兴致。” 看来这个男人刚才说不必比试也不是真心的。大概这些人是真很想揭她的底细。 大家都进入了训练场。比试方法,原是从2班六个人先行比试,然后提出实力最强的那个人就能晋级。但是陆梨要参加,那就是选出的这个人再和陆梨比试。要是那人赢了,就能进入1班了。 很快2班的那六个人比完了,胜出的果然是刚刚陆梨注意到的那个人。那个人胜出了,非常开心,看向了观众台上的北九星。北九星看样子也是很为他高兴。 陆梨看了这个人比试的全过程,不得不说,如果没有自己在这里横插一脚,这个人是很出色,这实力也能够进入1班。 可惜她也是不会放弃的。陆梨抬脚下了训练场。这时候台上的北辰厉忽然道:“我听说赵小姐在大草原上另有奇遇,和九色鹿大神共生了。九色鹿大神从来神秘。赵小姐出招的时候不妨试试,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果然在这儿憋着坏等她呢,看看这些人真没有少打听她。大草原的事都是多久以前了?还拿出来说。陆梨不由得想起上午顾梦染也提起过说到外面网上怎么议论她的。等她有了时间一定要好好去看一看。 在陆梨想着拒接还是答应的时候,江谷开口了:“九色鹿大神,她一个小丫头使唤不了。虽然是共生神兽,但是神兽主导权还是在九色鹿手上。”江谷说得有理有据,十分轻巧地回绝了北辰厉。 确实应该拒绝,这个九色鹿就是莫须有,要现出来也就是她的妖力显露。这东西把握不好度很容易出事。况且只要坐实自己五星异能师的身份就足够了。九色鹿这种事情若隐若现就行了,可以让人摸不清她真正的底牌在哪儿。 于是陆梨配合江谷回应道,“如果就九色鹿大神愿意的话,我会请求它。但如果大神不愿意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话说了之后便下场了,比赛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陆梨的水平比同期所有的新人都高了许多。她现在已经拥有妖身,全力发挥的话,异能水平应该相当于六星。当然是是所有学徒中最高的,所以她赢了理所当然。 而且她并没有把全部的实力都施展出来,而是做到了五星异能师特有的水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后来陆梨去网上查了一下,发现今天这场比试的照片流传到了网上,标题是“【石锤】赵家四小姐,大器晚成少年奇才,确有其事,多图慎点。”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自然也如愿地进入了1班。陆梨原本的异门身份卡也被换成了1班学员特有的id卡。她发现,1班学员能掌握的资源的确更多。比如图书室、训练室等的班次资源是不一样的,1班都是最好的。 最重要的是1班大多时间可以自由活动,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自由训练。2班也还好,自由度最差的就是3班,甚至还要在训练结束之时测试异能等级有没有变化。 还好1班不用,不然她这二星异能非要在高科技的测试之下暴露不可。听说一个学期结束之后,大家还会在测评一下异能最终等级,希望那个时候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参加测试。 虽然是自由度最高的1班,但现在他们自由活动的时间并没有多少。其中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要先到奖惩部实习,实习一个星期摸清楚异门的规定,之后才能开始正式的训练。 陆梨分在惩部学习,发现最大的工作也只是维护秩序。也发现一般情况下,部长北辰厉并不常在部门。异门的规矩并不多,大多规定和陆梨在启阳集团上班的时候差不离,并不难适应。奖惩处分为奖部和惩部,其中惩部的事情稍微多一些,但异门犯错受惩罚的人并不多,所以工作并不多。 第一天下班的时候,出了大门,就看见江谷在刻意等她,她还没到江谷面前,就有人先走过去和江谷碰面了。正是北辰厉。陆梨走过去,听见北辰厉正在跟江谷说起三日之后聚会的事情。 “梦染把邀请函给你了?”北辰厉直呼顾梦染的名字,听起来关系颇为亲近。 第六十三章劝你放弃 江谷看了北辰厉一眼,陆梨走过去,眼神又马上移到了陆梨身上,口中回答北辰厉:“收到了。” 江谷伸手牵住了走来的陆梨,神色柔和,继续道:“三日后,我会去。” 陆梨握住江谷伸过来的手,给北辰厉打了个招呼。 北辰厉看了看两人牵了手,眼神落在陆梨的脸上:“赵小姐也一起去。我们星门成立,正缺赵小姐这样的后起之秀。” 陆梨听了先看了看江谷的脸色,见他只是笑笑没说话,便也只是说了声谢谢。 北辰厉显然不满意陆梨的这个回答,跟江谷说道:“江部长,你就带上赵小姐一起来,我们北家欢迎之至,正好我家九星也应该为他的鲁莽,向赵小姐道歉。” 江谷听了,问陆梨道:“想去吗?” 陆梨:“我听你的。” 江谷抬手揉了揉陆梨的头,说道:“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陆梨一点不在意自己的发型在江谷的手下被毁,也跟北辰厉道:“谢谢北部长邀请,我很荣幸有这个机会。” “请帖明天送到。到时候见。”北辰厉跟江谷告了别。 江谷牵着陆梨走了出去,带着她上了车。 在车上,陆梨问了一些她觉得奇怪的问题:“北辰厉部长姓北?不是姓北辰?他为什么要邀请我一起去你们的聚会?” 江谷一点一点的回答:“他姓北。至于邀请你,是因为、”江谷说到这儿,看着陆梨:“你是第一个住进江家的外姓人。” 陆梨瞬间就懂了江谷的意思。北辰厉邀请她不是真看中了她的实力,而是看中了她和江谷的关系。 下车之前,江谷跟陆梨说:“我先送你回去。我这会儿要去长老会,晚些时候才回来。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陆梨点了点头:“好。” 江谷又跟她说:“晚饭我让厨房给你送过去。” “我知道了。” 陆梨一个人回了家,江谷把她送到了楼下就离开了。 陆梨回到家,就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折腾。在网上,她找到了一些关于北安洲势力分析的帖子。很多人的观点都很有逻辑,说北安洲的实力大致可以按照异门的势力分布来推测。异门三部六门,三部实权在握,即奖惩部首领北辰厉,执行部首领江谷,以及神秘的情报部部长。 北安洲现在就是江、北两家实力最大,一边是同盟,一边是利益竞争对手。 至于情报部部长,非常神秘,别说家族了,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小都没有任何消息。关于他的猜测最多,很多人只说他不是北安洲的人,但肯定出自世家大族。 陆梨正在看这些信息,看到江谷时,又看到了一些对她和江谷关系十分好奇的人。 不少人都十分震惊她居然能够住进江家,一些人表示不赢那么惊讶,好歹真是个五星异能师。 忽然,一条加红加粗的评论闯进了陆梨的眼中。 【9L:楼上的,顾梦染也是五星异能师啊,还和江谷是青梅竹马,要说般配,她肯定更合适?】 顾梦染也是五星异能师?陆梨看得皱了皱眉,她还没忘记顾梦染所要找她体验一下会打打杀杀的感受。 【10L:楼上的,这是形势分析帖。你梦那五星异能师的人设早倒了,要捧你梦去隔壁八卦组。】 【13L:9楼是黑粉。我们梦染早已经辟谣,哪里来的水军非要个痞子和我们梦染绑cp,抱走我梦,不约。】 看下面这楼,顾梦染五星异能师的身份是假的? 正当陆梨看这些形势帖看得开心的时候,晚饭送上来了,不过不是厨房送上来,是江夫人亲自送的。 陆梨意外归意外,还是恭谨地请了江夫人进来坐,将晚饭放在一旁,打算等江夫人走了再吃。 “你先吃饭。”江夫人看陆梨的行为,反而劝她吃饭,原本严肃的神色多了些柔和的色彩。 陆梨摇摇头:“江伯母来找我,是有事情要说?” 江夫人点了点头:“赵家也是个百年世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陆梨不插嘴,洗耳恭听的样子。 江夫人的神色正经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陆梨:“现在北安洲的情势看似明朗,其实汹涌。我们江家现在是什么情形你也看到了。我们需要和顾家联姻。” 江夫人这样的直白把陆梨吓了一跳,这样的事情就直接跟她说了真的好吗?陆梨想起了之前自己看的帖子,那些非要江谷和顾梦染搭伙的,是不是就是江家请的水军?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奇怪,但陆梨就是这样想了。 “可是江谷说他喜欢我。”陆梨也以直白对直白。 江夫人听了却是冷笑:“赵小姐,你不觉得你很幼稚?都是大世家出来的,何必说这些废话。我们江家只能和顾家联姻一条路走。如果赵家在异门中有……可惜。赵小姐,我很遗憾你没有进江家的资格。” “难道江谷的想法,不重要?”陆梨反问,这江夫人直接来下逐客令,一点没有问过江谷的意见。 江夫人愣了会儿,却说道:“江家和你,你觉得他会选哪个?他始终是吃江家的米长大的,何苦到那个时候让他为难。” 原本对于江家的奇怪状况,陆梨只是怀疑,到了现在,她可以肯定江家时绝对出了什么奇怪事情了。像江家这种异能大世家,家人一般异能高,身体强壮活个八十岁不是问题。但江谷的养父早死、养母早死、爷爷奶奶一个不在。 现在江夫人的态度很奇怪,她刚刚的话几乎是对江家以后困境的绝对预知了。一般来说这样的大家大族都有一种傲气在,就算江家人丁凋零,又怎么可能巴巴地去靠一桩联姻。江夫人几乎肯定了以后江谷会面对江家倒塌的局面,难道联姻了就绝对稳妥?不对,江家绝对有事。 “江伯母,您都说了赵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何妨话摊开了说。我们赵家不比江家势广,但绝对不会把家族的未来绑到后辈的姻缘上。”陆梨一字一句,不卑不亢。虽然赵家的后辈几乎都有婚约在身,但是并没有像江家,把婚姻上升到这个高度。 就像她和孙磊,原本是有婚约,但是后来江谷在中间动了手脚,婚也算是退了,这订婚根本就不那么正式。 拿联姻来巩固家族联盟说得过去,但完完全全将它等同于家族未来,未免也太可笑。 江夫人听了陆梨的暗示,瞳孔一缩,却面不改色,暗暗地威胁陆梨:“我这是好心来劝劝你。你现在离开江谷,凭你的资质以后大有可为。但如果你不趁早退出,可能以后想出也不去了。” “夫人放心。我会好好的待在江谷身边,不会随便退出的。” 江夫人听了这话,眼中嘲讽之意更甚:“是吗?你要真那么在意江谷,早点把不老树的消息告诉他才是正经。你说了,那你和江谷还有一点可能。你不说,那一点可能都不会有。” 陆梨紧紧盯着江夫人,语气尖锐起来:“什么不老树?”江谷把他们的交易跟江家说了?这不是不可能,毕竟那个时候他们确实是交易关系,江谷没必要瞒着江家不说。 江夫人语气放缓,微笑起来:“姑娘。当初江谷和你协议了,他帮你进异门,你帮他找不老树。怎么,你现在忘了吗?” 她和江谷确实有过协议,不过和江夫人说的差别有一点,江谷是帮她恢复妖身,而不是帮她进异门。江谷没有暴露她是妖的事情,这一点可以放心了。陆梨原本绷紧了的神情放松了一些:“谁说的。我确实不知道。” 说不定这些根本不是江谷说的,而是江夫人从其他地方听说的。 但江夫人依旧气定神闲:“当然是江谷说的。赵小姐,同为世家弟子,你应该知道,江谷身上背的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命,而是整个江家。江家上上下下、内门外门一百来人的未来,全部在他一个人身上。在亲情和爱情中,永远是亲情占上风。” 陆梨抿了抿唇,这个不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内。她不是人,也不懂在那个境地中,江谷到底会怎么选。 “不仇见过。”江夫人更显得淡然,面容含笑看着陆梨。 陆梨听见了不仇的名字,眉尖下意识地蹙了一下。不仇她是知道的,那么重的一把刀,江谷不到十岁就背在了身上。 只听江夫人说:“那是江谷背负了二十年的仇,他不会不报。” “知道江谷今晚去长老会商量什么?商量的,正是不老树的事情。不老树江家志在必得,赵小姐早点交待比较好。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陆梨镇定下来,看着江夫人,直说了五个字:“我相信江谷。” 江夫人得不到满意的答案,跟陆梨说了句让她早点放弃之后就离开了,看样子是打算以后还来接着劝她。 陆梨在江夫人走后才开始想想她说的这些事情,很快就陷入了一种恐慌。不老树,只要她还是不老树一天,她就一天不得安宁。 但是她天生就是不老树,她又有什么办法? 第六十四章噬山之南 这件事要不要跟江谷说,还是一个问题。她不想这么早就坦白不老树的事情,万一江谷真的面对江夫人说的那样的困境,选择族人才是正确的。 江谷回来时,就看到的是坐在地上低头沉思的陆梨。江谷见此,快步走进客厅蹲下身,看着她:“阿梨,怎么坐在了地上?” 江谷抬头看着茶几上放着的晚餐,又问:“怎么晚饭也没吃?” 陆梨忙站起来,看着一口也没动过的晚餐,两步走了过去拿着筷子:“我刚刚不饿。马上就吃。” 江谷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她这样急躁的样子,抢了她的筷子:“我去厨房热一下,微波炉五分钟就好了,你先等等。” 陆梨点了点头,又摇头,自己拿起了餐盘:“你累了,我可以自己去弄。”陆梨说着就抬了餐盘去厨房。 江谷跟在陆梨身后,语气疑惑道:“阿梨,你今天有什么事。” 背对着江谷,陆梨抬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嗯。有一件事……” 江谷看着陆梨打开了微波炉,上前去帮她调好数据,等着她交待。 “是赵阳的事情。”陆梨还是选择隐瞒了长生不老树的秘密。 “赵阳?” 陆梨点了点头,看着正在工作的微波炉,没敢看着江谷,缓缓说道:“赵阳在我的妖身里,出不去了。” 江谷看着她,担心道:“对你有什么损害?” “平时没什么损害,但长期下去,她在我的中元宫……可能会影响我的神智和判断。”陆梨说着,却低下了头,她没说谎,这种事情可能发生,然而这只是一个可能性极小的事件。就像买彩票,你一下就中五千万的可能性很小,但只要你买了彩票,还是可能会发生。 赵阳很难影响她,但只要赵阳还在她的身体里,这种事情就是有可能发生。 “怎么把她弄出来?”江谷问。 在江谷听起来,这是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了。影响神智,他曾经是见识过赵阳的出现,那个人完完全全就不是他的陆梨,是另外一个人。那人甚至看见他会害怕。 “我知道几个办法,但是都很难做到。抽魂离体需要我的魂魄也在一个入定的稳定状态,要以防抽离时误伤。可我如果入定,就没人来抽魂了。入定和抽魂,我只能做到一个。” 入了定就没法抽魂,这就需要找一个会抽魂之术的人来帮她。可是这种事情她并不相信别的人,要是那人起了歹心,将她的魂魄一起抽了,那怎么办? 陆梨始终低着头,江谷问她:“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事情吗?” 陆梨摇头。江谷追问:“没有了?” “叮——” 微波炉一响,陆梨抬了头:“饭好了。”朝着微波炉走去,没有回应江谷的追问。 江谷转身帮陆梨拿出了热好的晚餐,朝着饭厅走去。陆梨跟在他身后。 “今天江伯母来了。”陆梨叹了口气还是说了,这种事情还是瞒不住的。“她说,让我最好搬去异门住。”陆梨说得比较委婉。 但江谷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她会说什么。你放心,我的事情她还做不了主。她是不是跟你提过顾家了?” “嗯。”陆梨点了点头,果然江谷心中是有数的。 “三天后我会去顾家,把事情解决了。” 陆梨跟在江谷身后,意外地抬了头,只看江谷不紧不慢地走着,头都没回就做了这个决定。 “江伯母说,和顾家的联盟关系到江家以后的发展。” “江家是我家,你是我喜欢的人。我有分寸。”江谷明白陆梨的担心,江家他有责任,对陆梨,他也有责任。 “她还说了其他事情?” “没、没了。” “在北安洲,你没有亲人和朋友。有什么事情不要憋着,要我说。”江谷嘱咐。 “嗯。” 江谷将晚餐放在桌上,盛了两碗饭:“我陪你一起吃。刚好饿了。” “嗯。”陆梨知道,江谷只是想陪着她,不是真的饿了。江家长老会虽然是汇报工作,但是怎么可能让江谷饿着肚子回来。 “以后谁再质疑你的身份,拿玫瑰血出来,就跟她说,你是江二夫人承认的儿媳。” 这都行?但在死人面前,别人的置椽确实都得小心点。能挡不少灾。 “一会儿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江谷吃完之后,放下了碗筷。 很快吃完了晚饭,陆梨跟着江谷上楼进了书房。江谷神神秘秘,也不说是什么东西,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江谷进了书房,就关上了房门,还锁了起来。 “什么东西啊?”陆梨好奇。 江谷在书桌上动了什么手脚,只听见机关按钮咔擦一声,书房的一块地板移动,下面出现了一个暗门。 陆梨有些惊讶,凑过去看,那暗门下是一个石阶楼梯,远远地通向一个黑黑的地方,看不到尽头。江谷的书房中竟然有一个地洞密室。 江谷在那边不知道又动了什么机关,走道中又亮堂堂的了。 这下陆梨看清了,台阶楼道不长,但到了一个角度就拐了弯,所以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江谷走了过来,牵着陆梨道:“跟我来。” 陆梨跟着江谷往下走,楼道尽头,拐了个弯往下走又拐了个弯,原本书房在三楼,下了那么多层楼梯,陆梨估计已经到了地下一层了。这里是到了一个比较宽阔的密室。石头修葺的一个巨大密室,两旁放着庞大的玻璃书架,上面放着一些书籍。那些书看着样子比较古朴了,但全部都被锁在玻璃柜子里面,玻璃柜子里面有一些看起来特殊的灯和不知名的保护装置,看样子保存得十分谨慎。 “这是……”陆梨四处看看,有些奇怪。江家的藏在密室里的东西竟然全是书!不应该是一些金银财宝,异能法器之类的宝物? “家里传下来的一些藏书。” 江谷带着陆梨继续走,到了下一个密室,陆梨就看见了一些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银财宝之类的东西了。 但是江谷依旧没有停留,牵着陆梨继续往前走。 到了最后一个房间,江谷又做了一些操作,陆梨发现密室之中还有竟然还有密室。在江谷的动作之后,地面上出现一个暗门,又是一个地底密室。陆梨意识到,江谷要给她看的东西并不简单。 “先生……我们这是看什么?” 在陆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江谷牵着她走下了密室,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房间中间有一个黑色的木盒。 “带你来看这个。” 江谷走到黑色方木盒前面,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钥匙,将上了锁的木盒子打开了。 江谷一边开锁一边解释:“这是我们江家的一本古书,上面应该会有你说得一些关于安魂离魄的方法。赵阳那个的事情早点解决,比较安心。” 盒子打开了,里面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上书古经二字。这两个字是用古文写的,比较像古老图腾而不是字。陆梨看到这个,忽然想起了那个时候到名遇楼,明玉跟她说到江家找古经,应该就是眼前的这本书。 江谷拿出了那本书,递给了陆梨:“似乎有种叫封灵泉的东西,你自己找找。看古文,你应该比我快。” 陆梨接过书,翻了起来。第一页她就看见了东西,上面只有两行字。陆梨看见时,手抖了一下。 上面写着:鹿窟树,取其树心,可长生也。 陆梨赶紧翻了过去,开始找她需要的东西。很快,在这本并不长的书中,她找到了江谷说的东西。 “封灵泉,安魂养魄?” 江谷接过来看,点了点头:“正是这个。你不是说入定和抽魂你只能做到一样,如果有东西帮你安魂入定,那你就可以自己抽魂。” 陆梨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她竟然没想到这个,一直觉得安魂肯定只能自己做到,取魂就要另找别人。但江谷说的这个方案,她一个人就能完成。在这个封灵泉中,能够保证她的魂魄安生不会被误伤,没了后顾之忧,那她自然就可以安心地抽出赵阳的魂魄。 可这个封灵泉在哪呢? 陆梨继续看下去,发现上面说了封灵泉以前在的位置,功效等等都说得十分周全。但是以前的位置和现在的地理位置肯定不一样。以前的位置是很清楚,但这个她就不明白了。 陆梨只给了江谷看:“噬山之南,晚谷之北。现在没听说过这样的地方了。” 江谷看着书上写的,笑了下合上了书放回了盒子里:“我知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在哪呢?”陆梨好奇地连忙问道。 “北家。这应该就是说的北家的噬泉。”江谷说了这个,然后慢慢解释:“还记得我的噬猫吗?它就住在噬山,也就是现在北家在的地方。北家刚好有一口能够提升异能能力的噬泉,我们三日后,正好先去北家探探。” 陆梨点头:“好。” 这时候,江谷身体中的噬猫忽然跳了出来,目光炯炯看着陆梨,说出了三个字:“契约。” 第六十五章少牢祀礼 陆梨就当没听见噬猫说的话,好好的她为什么要契约?那是随便说契就契的吗?作为神兽,她和人签订契约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要在天道作证的情况下进行。一旦签订,除非付出巨大代价否则很难解除。 她们这一族中,几乎没有听说过有谁和人类契约过。 “噬猫出自噬山之东,那里离北家不远。可以推测,北家现在住的地方,正是以前噬山的南面。”江谷将装着古经的盒子重新锁好了。 陆梨想着,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明玉要江家古经了,如果不出意外,江谷能有噬猫也是因为看了古经的记载。看起来这里面记载的宝物不少,而且很多东西都有详细的用途记载和地址记载。 “以前我去名遇楼买消息,明玉跟我说江家的古经可以帮到我,让我来找。只怕他对古经有所觊觎。” 江谷听了轻轻一嘲:“放心,他自身难保。” 陆梨听了这话,惊讶地问道:“你做了什么?”意外之中,陆梨还带了些幸灾乐祸,听江谷的语气,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 “明家最近在整合家族产业。明家的明舟是我好友。” 两句完全不相干的话,陆梨却立马理解了江谷的意思。明玉就快下马了。明家的这次产业整合分配肯定是针对明玉的,而在这次的整合中,江谷扮演的角色远远不止是旁观者。 陆梨心中另有一番计较,以前顾忌着明玉的势力,忍着没动手让他逍遥了那么久,现在机会算是来了。随着云家的势力变更,明玉的势力可谓是大大减弱,看他现在还能嚣张到哪去。 把赵阳的魂魄取出来后,她也要搅一搅这浑水,浑水里面最好摸鱼。 江谷牵着陆梨从密室中走出去,一边回去,一边详细地说:“明家产业不少。这次整合对北四洲的家族联盟影响不小,明家换个当家人,联盟关系就会跟着换。一些小家族还会因此彻底洗牌,北家也会受影响,这个时候来跟他家做交易正好是时候。” “交易?” “北家噬泉和江家古经的地位是差不多,要在他家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噬泉,难度很大。” 江谷的意思是,不能偷偷用,如果要用,那就是明面上的交易。 “可是、我没有什么可给北家。”陆梨有些窘迫,她身上值钱的东西并不多,老是借江谷的,她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 “我有。你要是想着用了要还,这辈子还长,不怕还不完。”江谷握紧了陆梨的手,继续往前走。 江谷说,……这辈子? 陆梨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心中触动,想了下也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说了个“好”。 出了密室,江谷关好了所有机关,牵着陆梨出了书房。 第二天到异门去学习,在惩部,陆梨遇见了北九星。对方现在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但依旧很难正眼看她,不过不来找茬就是给面子了。 在异门,其中的门规十分简单清楚,绝对限制的作息时间,每个部门的规矩都十分明了,做错了一点就有相应的惩罚力度,每一条都十分细致,很难有让人钻空子的地方。 后面还有一条,如果有不明确的奖惩,直接由三部部长商议决定。 在异门中很少有人会受到惩罚。 所以陆梨的工作,只是坐在工作室中熟读异门门规而已,要知道哪些是不能做的。 “赵阳。” 陆梨正在好好的看门规,忽然就有人过来了。陆梨抬头看去,是一个女孩子,有些眼熟。 “听说你也会去北部长的宴会。看在咱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份上,你告诉我你用的什么办法?让北部长也同意你去了?”那女孩面带笑容,可在陆梨看来却不是那么舒服,她语调高高低低,阴阳怪气,似乎又别的什么意思。 “你是?”不过陆梨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她说和自己一个地方的人,眼熟是眼熟,可似乎没什么交集的记忆。 那女孩的笑容有那么一些僵硬,然后又恢复了笑容,道:“贵人多忘事。在长原洲,我可是用了和你一样的办法,进了异门的。这次你也传授传授我?” 陆梨还是一脸茫然,但听到这话,有些一个想法,打量了这个女孩一眼:“孙婉?” 那女孩终于道:“不错。” 陆梨记起了这个人,在长原洲众人都在传自己和江谷的关系不清不楚,能进异门也是靠着和江谷的关系。于是有不少人学她去勾搭江谷,这个孙婉就是其中一个。不过她记得,后来孙婉去找过一次江谷,要江谷和她一起赏画,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陆梨看周围人的神色,他们都在看热闹,自从孙婉说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众人看着她的神情都变了,一种果然有问题有内|幕的神色。 陆梨现在才知道自己先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是来自哪里了。孙婉直指她进异门是靠江谷,现在进北辰厉的宴会,暗示她是和北辰厉勾搭了。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陆梨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随即安定下来,看着孙婉:“个人机遇各凭本事,孙小姐既然是那样想的,自然可以那样去做,何必来问我。” 既然她觉得找北辰厉就行,那她就自己去找呗。 孙婉冷哼了一声,然后自个儿低声道了一句:“说到底,还是不公平。” 陆梨没有理她,但心里想着,异门里面这样想的人,恐怕不是孙婉一个。 北辰厉给她下邀请函,是看中了她和江谷的关系不错,但她本身的实力也很重要,如果她没能力,北辰厉的邀请函也递不上。她的能力甚至是这些人中最好的,这些人没资格瞧不起她。 不过这些人也就只能嘴上说说,要是想找她打一架,她倒还能奉陪。吵嘴就算了。 陆梨坐下继续看自己的门规,无视了来找茬的孙婉。 孙婉在旁边阴阳怪气念念叨叨,陆梨不理她,静静地看她表演,想着她自己无趣了自己就会走了。 “有完没完?”有人先听不下去了,呵斥了孙婉一句:“快到工作时间了,你不到岗位是想来惩部试试规矩吗?” 陆梨一看,是北九星。没想到这个人会来出这个头,陆梨继续静观。 北九星道:“不想待在异门就直说,早点回家算了。我哥的事,也是你能随便乱说的?” 孙婉直接黑了脸,看着陆梨冷哼一声:“昨天还是对立,今天就同一阵营了。赵阳你真是好本事。” “你说话最好负责。”北九星也黑了脸,估计是没想到就这样说了句话,就能被打成陆梨的同阵营。听孙婉这语气,怕还说他们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 陆梨听了这话也起了身,看着孙婉走到她面前,语气掷地有声沉稳非常:“我赵阳接受任何形式的生死决斗,任何人,随时恭候。” 听到的人,神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生死决斗,以命为注,赌双方输赢。没点实力的人还真说不出来这话。这已经不单单是打架了,输了很可能就是一条命。 “你!”听到这话,孙婉明显有些跳脚:“如果不是九色鹿和你共生,你有这本事?” “你有本事,让九色鹿和你共生啊?”陆梨忍住了让对方滚的话。 孙婉说不出话来,终于在快工作时间时,离开了惩部。 只是陆梨没想到,这瞎编出来并不存在的东西竟然都那么拉仇恨。不过这一闹,她好像想到了去找北家借用噬泉的说辞,拿九色鹿做文章,足够了。 去找北家,交易归交易,肯定要跟北家交待用这噬泉做什么。借口都在这儿了,安魂——安九色鹿的魂。完美。大家都知道九色鹿是她的共生神兽,她要安养九色鹿有理有据。正常交易正常价钱,要是让北家知道赵阳的事情,亦或是说借噬泉提升异能,那肯定就是另一个价钱了。 几乎没怎么准备,很快就到了星门联盟的庆祝宴会。 下了班,江谷接了她去北家。 北家是北辰厉做主,他地位很高。江谷到了北家,北辰厉亲自出来迎接。两人在门口互相客气了一番,便进了北家的大门。 宴会中的人陆梨都不认识,但她只待在江谷身边,也不怎么走动。在宴会上,陆梨看见了顾梦染,可以看出她精心打扮过。她还是那么精致,就像一粒深海白珍珠,光华万千但内敛典雅。她朝着江谷走来,仪态万千。 “你来了。”顾梦染举着高脚玻璃杯,跟江谷碰了杯。 江谷跟她碰了杯,喝了杯中的酒:“一会儿结束,我跟你一起去顾家。” 顾梦染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好。那一会儿一起。” 没一会儿,有人邀走了顾梦染,她十分受欢迎,可以看得出她在这样宴会中如鱼得水,游刃有余。陆梨觉得,相比起自己的不懂人事,顾梦染果然是江家媳妇的最好人选。 本来以为这个宴会就这样热闹开始,也这样热闹结束。谁知道中间竟然出现了真正更热闹的事情。 南川大使馆的人来了,送上了庆祝星门成立的礼物。 江谷低声跟陆梨解释:“整个大陆分南北,北四洲,南川国。九十年前南北开始断断续续的年代战争,去年才讲和。南川大使馆是南川在北四洲的一个外交机关。” 那就是说,南川大使馆,管的应该是两国之间交往的大事。这么说来,其实星门成立和南川大使馆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来人庆祝,简直莫名其妙。 没有最热闹只有更热闹,那南川大使馆的人带了两份礼物,除了给星门成立送上的一份,更有另外一份礼物。 南川大使馆的人拿了一个新鲜的牛头和三个新鲜的羊头,送给了陆梨。这下一来,全场哗然。 第六十六章来撬墙角 牛头、羊头在古朴国度南川国是祭祀之典的祭祀品,是重大的礼节。一般只有在神明和先皇的祭奠之礼上,才用得上。 用三牲的头作为祭礼,是一项古老的仪式。作为三千年前的人,陆梨对这个也是有几分了解的。 南川国的大使让人将这四个牲头奉给了陆梨,还恭谨地在她面前行了礼,但口中说的是:“九色鹿大神,您忠心的子民虔诚地为您献上祀礼。” 陆梨有些懵,但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南川大使,他看起来是个年近五十的男人,瘦瘦高高,头上裹戴着一圈紫色的布,帽子正中间佩戴着两根蓝色的翎毛,他身上穿的长袍也是紫色,衣面上绘着一圈圈古老的黑色图腾。看来南川国是个比较古老的国度了,衣着礼节等都还保持着原本的风格。 众人看着,一时都没说话。 宴会主办人北辰厉这时上前,走到大使面前:“白使节光临,蓬荜生辉。” “北部长,国王嘱我备上礼物,祝您的星门早日发展壮大。”白使节先是客气了一番,给北辰厉交代了来意。 北辰厉爽朗大方地应道:“多谢贵国此番情义,不过星门成立是方便这些新生代大展拳脚,和我关系不大。” 北辰厉自谦一番之后,看着白使节身后人抬着的四个牲口的头,又看着白使节,出言问道:“没记错的话,这是贵国的少牢祀礼,怎么?” “九色鹿在我国,是十二自然神之一。按照我国礼节,自然正当少牢之礼。”白使节回答得很认真。 冲着九色鹿来的?一来就这样的做派,体现了尊敬,但大庭广众之下的这种做法,陆梨觉得她没感到多少善意。 九色鹿原是草原信仰的神,没想到还是南川国的自然神。九色鹿不过是个谎言,他们也仅仅只是听说,就搞了那么大个阵仗,是真用心的?他们真崇敬假崇敬另说,但他们对她的不友好,陆梨是真切感受到了。 白使节对陆梨笑了,友好而又慈祥说道:“赵小姐要是能到我南川做客,举国欢迎。” “谢谢白使节厚爱,我会向九色鹿大神转达贵国的敬意。”陆梨想把自己给摘干净了,只说九色鹿完全不谈自己。身为北四洲的人,和一个去年还在交战的国家有瓜葛,恐怕不是一件好事。谁敢保证以后不会再打起来。 还好对方也没有再做纠缠,把礼物送到了也就离开了。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结束之后,陆梨和江谷一起走了出去,在门口两人分道扬镳。 陆梨知道江谷是去做什么,他要解决和顾梦染的事情。她知道和顾家的关系如何对江家来说很重要。站在为江家好的立场上,也许应该劝劝江谷?让他不要冲动? 陆梨想了想,还是没有劝出口,江谷和顾梦染撇清关系本就是她想看到的,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意愿?但做出这个选择是不是说明,她还是不够爱他? 江谷在走之前跟她说:“今天你先回家。顾家我一个人去就行。” 陆梨点了头:“好。”江谷这是为她好,她现在去顾家,就像是后来者上位去耀武扬威似的。 顾梦染站在那边顾家专车的前面,跟江谷招了招手。 江谷看见了,对陆梨说道:“回家。不用等我。” “嗯。” 陆梨站在北家门口,目送江谷坐上了顾梦染的车,看着他们远去。忽然陆梨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甚至不好到她现在就想把江谷抢回来。 “江部长和梦染关系一直很好,应该好事将近。” 有人在她身边说着这话,陆梨皱着眉回头看去,看到的是北辰厉。 “北部长。”陆梨只是简单的叫了他一声,没有其他多余的话。 “赵小姐。你若只盯着不可能的人,会亏本。”北辰厉看了她,眼中笑意明显。 陆梨现在没心思在现在虚以为蛇,有些不耐烦:“北部长有话直说。” 北辰厉也直爽道:“那好。我北辰厉倒有个交易,要和赵小姐做。” “什么交易。”陆梨看着他一双笑意满满的双眼,直觉他想要的东西并不简单。 “请进细谈。”北辰厉邀请陆梨再进北家。 陆梨原本并不想答应,但想着三日后还要借他家的噬泉用,不好在这时候把关系闹得太僵,于是点了点头,跟着北辰厉进了屋子。这交易谈是谈,但谈不谈得成不是还看她吗,先听听他想做什么也没关系。 北辰厉将陆梨重新带入北家,带她进了北家正式待客厅,这里和刚刚举办宴会的地方比起来,安静多了。 北辰厉把所有人都退了下去,请陆梨坐下。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赵小姐想过进江家,那不知道有没有考虑过进我北家呢?” 这句话的暗示性够强了,也十分爽快。但陆梨听了十分的不舒服。 “没有。”陆梨拒绝得干净利落。 但北辰厉也没那么容易相信,继续游说:“江部长不会娶你,如果他娶你,那江家要完。江家完了那赵小姐岂不是亏本?赵小姐难道不知道?现在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难道在这些人眼中,她跟江谷在一起真的只是图江家的权势?难道真没一个人相信他们之间是因为爱情? “我和江谷走在一起,是因为爱情。”陆梨义正言辞。 北辰厉一时怔住,接着又笑了:“赵小姐别开玩笑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是顾梦染和江谷青梅竹马,也不敢说要和江谷在一起是因为爱情。据我所知,赵小姐和江谷相识不过几个月。” “那为什么江谷选我不选顾梦染?”不就是因为爱情吗,为什么这些人非要把问题想得那么复杂。 北辰厉听陆梨这样说,眼中有些许疑惑,质疑地看着陆梨:“爱情?赵小姐觉得自己哪里优势能让江部长高看几分的?” “我不知道啊。大概是因为爱情。” 北辰厉脸色僵了僵,大概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然和陆梨讨论起了爱情。 “我今天先把条件放出来,赵小姐看情况,你要来我北家随时欢迎。” 陆梨认真听着,她倒是很想知道北家想从她身上要什么。 “我家九星缺个人管着。赵小姐愿意,北家二夫人的位置是你的。” “你说什么?”陆梨觉得自己听错了。这才说了几句话,熟吗,就想把北九星塞给她。 “只要赵小姐一心为北家就行。如果赵小姐看不上九星,我也可以认赵小姐做义妹,只要共享江家的信息就行。”北辰厉看陆梨的神色实在是太讶异,便接着给了两个选项。 共享消息,原来是想要江家的情报。陆梨有些奇怪了:“北部长就那么肯定我可以获得江家信息?” “这不是九色鹿的天赋吗?九色鹿对自己生活环境的敏感度很高,环境周围的部署可以全部知晓。更对人的异能高低有感知。赵小姐只需要把九色鹿大神感知到的东西传达给我北家,我北家可以给你你想得到的东西。” 难怪那天比试的时候北辰厉提起了九色鹿,原来是为这个做铺垫。可她身体里压根就没有九色鹿。 “不错,九色鹿和我共生。但是九色鹿和我彻底相融还差一段时间,需要继续安养魂魄。”陆梨觉得现在借着北辰厉的话,提出噬泉安养魂魄刚刚好。 “只要赵小姐答应共享江家的信息,那我北家可以额外帮助赵小姐安养九色鹿的魂魄。”北辰厉果然顺坡下了,但是依旧没有直接提到噬泉,防备也不低。 不过这样已经够了,要是她再去提噬泉,反倒显得故意。 “谢谢北部长的款待。不过这些事情我不会考虑的。”陆梨直接拒绝了。 北辰厉也不生气,而是笑笑道:“没关系,赵小姐等到江部长娶了梦染再来也不迟,就最近的事情了。” 陆梨蹙了蹙眉,还是没有继续深问,离开了北家。 回去的路上,陆梨越想越觉得不安。为什么北辰厉那么肯定江谷就要娶上顾梦染了?有鼻子有眼的,不像胡说。陆梨一边走一边想,陆梨抑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些问题。 但是忍不住。 最后看着自己脚步停下的地方,陆梨叹了一口气,果真,只要有心没什么做不到。没来过的顾家她都找着过来了。看着院内停着的几辆眼熟的车,陆梨肯定这就是顾梦染的外公家,顾家本家。异门中也有顾家的人,听他们无意间说起过顾家的所在。 忽然院子中出现了俩个人,站在大门口的陆梨连忙隐匿了起来。 等那两个人走开,陆梨想了想,既然来都来了,那不妨进去看看,悄悄的谁也发现不了。这样想着,陆梨便朝着顾家里面去了。 这一趟果然不是白来。 原本不知道江谷他们在哪,但陆梨根据经验,往宅子中主宅客厅的位置找去,一找一个准。陆梨透过窗户,隐隐约约看见了江谷坐在那里,他对面是个老头,他旁边坐着顾梦染。陆梨没敢靠太近,她也不想让江谷知道她悄悄来了这个地方。 但看了一会儿,陆梨眼神落在了那老头的腿上,忽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那个老头的腿不是人腿……这个老头不简单,很不对劲。 第六十七章求同存异 那个老头的骨头是其他的东西,不是人骨。陆梨仔细辨认,发现那老头膝盖骨的地方隐隐发出青黑色的光,再看那老头的头发,偏青黑色。 是……巴蛇骨?这个老头应该吃了巴蛇骨。 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食之,无心腹之疾。巴蛇吞象,三年会长出骨头,吃了巴蛇骨,身体内的脏腑不会生病。这故事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由来。 这人骨色青黑,隐隐约约带着青光,从那光芒来看,即不属于祥瑞也不属于恶煞,头发的颜色也是那种样子,这是吃了巴蛇骨的特征。然而巴蛇凶悍,要吃它肯定得下不少功夫,这人绝非善类。 江谷不会在这人手下吃亏。陆梨有些担心,待在窗外隐蔽的大树上,目光紧紧的看着。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很快里面的事情就谈好了。陆梨看着那老头叹了口气,然后江谷起身,给老头鞠了个躬,然后往门口走,顾梦染相送。 看着顾梦染送江谷出来,陆梨急忙溜了,没跟江谷说过,要是被江谷发现她跟踪到这里来,是不是不太好? 陆梨急忙走了。要赶在江谷到家之前先回家,不然就被发现了。 陆梨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江家,跑进客厅,穿上拖鞋,并且打开电视机,在沙发上坐好,假装一直在很认真地看电视的样子。 江谷会生气吗?陆梨心里没数,想了想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比较热闹的论坛,发了个帖子: 【如果你对象在不跟你商量的情况下,对你跟踪监视,你会怎么办?在线等,急!】 很快就有人进了帖子,发表了意见。 【1楼:不分留着过中秋?】 【2楼;变态。谈个恋爱而已还跟踪监视。】 【3楼:这是不信任的表现,我男票也这样,现在他的坟头草已经三丈高了。】 陆梨看到这些回复,心都凉了半截。作为妖怪来说随意而为,这也不算什么,可是江谷是人。听到楼下有动静,陆梨赶紧藏好了自己的手机,假装看电视。不到五分钟,江谷就进来了。 “阿梨,我回来了。”江谷换上拖鞋,走了进来。 陆梨心跳加快,因为心虚砰砰直跳,表面上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侧头看着江谷:“回来啦?我给你倒杯水。”陆梨起身去倒水,忍不住地献殷勤。 江谷走了过来,看着自己面前的水杯,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水杯放在桌上,自己也做到了沙发上。 “顾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不用担心了。”江谷看着她。 陆梨点了头:“那就好。”不敢太久直视江谷的眼睛,陆梨回过头继续看电视。 江谷也沉默了一会儿。陆梨觉得很不安,她感觉到江谷似乎一直在看她。 “阿梨。” “嗯?”陆梨依旧看着电视,虽然她什么也没看进去,但她就是不想移开眼神。 “我去了顾家之后,你就回家了吗?” “啊?是啊……”听见江谷的问题,陆梨越发地心虚了,下意识地掩饰自己的真实答案。 “我还以为北辰厉会找你。”江谷似乎有些意外。 陆梨忙转过头看着他,解释道:“他确实找过我了。他想要我共享江家的信息给他,我拒绝了!”像是急着表明立场,陆梨很快地说了后半句话。 “嗯。我相信你。”江谷见她那样的着急,凑近她,揉了揉她的头。 陆梨的心里更紧张了。离得那么近,她心中很是慌乱,就怕一不小心全说了。 “那,阿梨相信我吗?”江谷凑得更紧了,他和她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可以清楚地在对方的眼瞳中找到自己的倒影。 “一直都相信。”陆梨紧张得眼睛都忘了眨,小心地看着江谷,说了这句话之后轻轻地咬住了唇。 “呵。”江谷却轻轻笑了笑,原本轻抚陆梨头顶上的手下移,覆在了陆梨的后脑勺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陆梨感受着江谷的靠近,看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眸,心跳都窒了一下。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阿梨。”江谷唤她的声音轻轻的,却醇得像酒,沉沉在陆梨的耳边萦绕。 明明江谷的每个动作都不过分,但陆梨清晰地体验到了那种侵略意味,陆梨脸色微烧,耳尖泛红,却不知道躲开。在大脑空白的前一刻,她鬼差神使地往前凑了上去。 亲了亲江谷还在微扬的唇角。 “歪了。”江谷欺身吻住了陆梨的唇。江谷原本被陆梨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回应了。 陆梨睁大了眼睛,脑袋嗡嗡的,原始的官能放大,感受到了对方柔柔的唇,于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好像含住了棉花糖,甜甜软软的。 这个动作之后,陆梨感受到江谷更加用力地压了上来,这时她全身都是酥软的,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重量,两人齐齐倒在了沙发上。江谷依旧没有停,继续亲吻。 呼吸不过来了,陆梨依旧不懂得躲开,呼吸不规律又急又短。 江谷放开了她的唇,往下攻城略池,在她颈间流连忘返,吮吸着她玉色的柔软肌肤,留下一处处粉红的痕迹,像散落的蔷薇花柔嫩的花瓣。 陆梨的呼吸更加急促了。 “啊嗯……”锁骨处被轻轻啃噬了一下,酥酥麻麻的陌生触感让陆梨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听见陆梨轻呼这一声,她身上压着的江谷的动作停了,不一会儿,身上的重量也轻了。 “阿梨。”江谷在她耳边唤了一声,声调压低十分克制,两分钟后隐忍着从她身上起来了。 陆梨小心地看着他。 江谷红着眼睛,看着陆梨那样小心翼翼地瞅着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手感不错,舍不得放开。但江谷还是很快就放开了,然后闭上了眼睛,安抚下了自己躁动的情绪。 “先生……”陆梨轻轻地叫了一声。 江谷有意识地远离了陆梨,坐远了一个位置。 陆梨蹭过去,江谷又默默挪远了一个位置。 在陆梨继续蹭过去的时候,江谷伸出右手,在陆梨面前摊开了,掌心之中赫然是一根细细的红色杉树树叶。 陆梨看见这个,顿时清醒了一半。愣住不敢乱动了,如果没记错,她去顾家的时候,正是躲在这样一棵树下的。很显然,树叶蹭到了身上,被江谷抓了个现行。刚刚江谷凑近,可能是想拿这个树叶。 “我……”陆梨愣愣地看着那片树叶,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她瞒着他去顾府,原本不应该,现在还被发现骗了他。 “阿梨。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江谷看着陆梨,认真地说。 “我觉得你不会喜欢我去顾家。可是,我是真的相信你的,我只是……我不知道……”陆梨想解释,她想说她当时只是因为妖性本能,任性地跟了过去,没有考虑太多。可是她语无伦次,根本就无法好好组织语言。 “我在喜欢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妖,既然我接受了你是妖,自然要接受你作为妖的行为方式。如果用人的准则来要求你,那对你也不公平。”江谷回复了,虽然陆梨觉得自己根本没说清楚,但是江谷却很明白她的意思。 陆梨看着他,心中触动。江谷这话的意思是,尊重她的身份,尊重她的习惯方式。 “可是,”江谷将那片树叶丢在一边,道:“我不介意你跟去顾家。我知道那只是你遇见事情的处理方式,但我介意你做了之后有意瞒着我。你明白吗。” 陆梨点了点头,内疚地低了头:“我不该骗你。”她明白江谷的意思,任何时候都不应该骗别人。遇事的处理方式不一样,可以理解,但是有意识的骗人就无法宽容。 “我去了顾家。北辰厉跟我说,你马上就要娶她了。我不相信,但是我很不开心。” 江谷伸手揉了揉陆梨的头,反而安慰她:“你看,说出来也没问题。以后不许骗我了。” “嗯。” 江谷又上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我看见了……”陆梨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顾梦染的外公,他的样子,是吃了巴蛇骨。” 江谷有些疑惑,“那是什么?治疗骨头的?——江爷爷手骨脚骨全折了。” “不可能。他吃了巴蛇骨,手脚肯定是好好的,不然早就被补死了。”巴蛇骨是大补之物,手断脚断的病人根本承受不来,虚不受补那说不定还会冲犯了哪个器官。 “你确定?” “我确定。”陆梨十分坚定地点头。 “在十年前的南北年代战争中,江爷爷受了伤。从那之后他就坐上了轮椅,手脚不能行动。照你所说,他为什么要装?”江谷思考起来,一脸的不解。 江谷都不明白,陆梨肯定更不明白了。 “到时候派人去查查看,先不管。明天休息日,我先带你去北家抽取赵阳的魂魄。”江谷先将事情抛在了一边,现在比较关心陆梨本身。 “嗯。北家也想让我跟九色鹿早点融合,指望九色鹿和他们共享信息呢。他们不会刁难我们。”陆梨把北辰厉和她交谈的细节全部跟江谷交代了。 第六十八章不仇之恨 江谷一边听着陆梨说着,一边把她揽到身上抱住,时不时地伸手到她脸上捏捏。 陆梨刚开始没事儿人似的毫不在意,就顾着讲她的事情,后来开始躲。躲不过去了,才怨念地看着始作俑者,小声小气地忍着问:“你干嘛呀。” 江谷装模作样地放下了手:“你继续说。” 陆梨又开始说了:“北家想要江家的信息,北辰厉跟我说,他可以认我做义妹,或者还可以把他弟弟嫁给我。” “啊?北九星嫁给你?” “嗯!我当时吃惊极了。” “不可思议。”江谷附和着点了点头,但心里面知道,不过是北辰里说得委婉让陆梨误会了。 陆梨是理解错了,但是深层次看来,北家能用这种条件来拉拢她,说明江家信息对北家的诱惑不小。 “既然北家确定江家不行了,那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好的条件交换江家信息呢?”陆梨说到这里,也发现了不合理之处。如果真像北家所说,江家要完,那根本没必要再去关注江家。 江谷神情严肃起来,“江家现在正面对一次巨大危机,多的是人准备来开最后一枪。” “江家到底发生什么了?”陆梨早就觉得奇怪了。 “江家……”江谷尾音沉了下去,摸了摸陆梨的头,“这些事情不该你操心。” 陆梨皱着眉看着江谷:“可是我一点都不知道。” 江谷看着陆梨的神色,想了想,然后站起身来,伸手空中虚握,从自己的随身空间中取出了不仇。 江谷握住不仇,右手摸着不仇把柄上的两个小字,眼中掠过一丝恨意,不过很快消亡,他的右手手指摩擦着那“不仇”二字,眼中的沉痛尽显:“我跟你说过,这两个字是我母亲为我刻的。” “嗯。”陆梨点了点头,端坐着听江谷说起。 “是她临死前所刻。我母亲是六星异能师,却死于不可能的小感冒。不仇的仇,是杀母之仇。”江谷说到这里,已然切齿。 江谷说完,眼中的沉痛依旧,但很快就敛了起来。 陆梨问他:“那凶手是谁?” 江谷道:“沈家,五年前已经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可罪魁祸首沈家家主,依然在逍遥法外。”“此外,这人手上似乎有着江家的一手信息。最近陆续在放出来,最近的一次,就在北安洲,上一次,却在南川。” 陆梨又问:“为什么不杀了他?” 江谷现在已经镇定下来,跟陆梨说道:“五年前,沈家被灭族,沈家家主失踪,没人能找到。” 虽然江谷已经冷静下来,但陆梨想着这些就为江谷觉得一阵的难过,他从出生就被过继到守寡的二夫人的名下为子,十岁又没了母亲,之后就是在军营里,刀口舔血的生活。 他真的很不容易。可是陆梨又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安慰,于是凑上去,安慰似的在江谷的脸上亲了亲。 江谷收起了不仇。 “我江谷生来被亲身父母所嫌弃,十岁累及养母,被家族弃置军营,30岁熬出了头又被世人当我是个草莽笑话。”江谷正色说完这里,却看着陆梨笑笑,眼中渐渐泛开暖意:“现在我知道,世上有一个人是真的爱我,敬我。” 陆梨听着前面的话,胸腔中只一阵阵的酸涩,听到后面,也配合轻轻笑了笑:“最爱你,最敬你。江先生举世无双。” 陆梨抱住江谷,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江谷此刻眼中全是她,暖意升腾,两人间的气氛暧昧不已。 江谷低头压住了她的唇,轻磨慢研。 “叮——”正要有下一步动作时,江谷的手机响了。 两人的动作却根本没受影响,依旧打得火热。当江谷又把陆梨压倒在沙发上的时候,陆梨语不成调地提醒道:“先生……电话,在响……” “让它响。”江谷丝毫不受影响,手开始解衣服扣子了。 “不、不要了……接电话……”第一次亲亲抱抱的,这给陆梨的感觉是陌生得很,她最后还是轻轻推拒,不自觉地抬手抵住压下来的江谷。 江谷感受到了胸口被柔柔地抵住,便顺从着抬了身体,最后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你不知道……。”江谷起身前,低低地在她耳旁说了一句。 陆梨迷糊着也没听清,只知道江谷咬着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江谷彻底起来,坐好接了电话: “什么事。于海港口……白家。”“好,一楼等我。” 江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扣好衬衫扣子,跟陆梨说:“我去谈事情。家里一个港口出了点状况。”江谷说着,低头又去亲了一下陆梨。 陆梨站起来,脸还是粉粉的红色:“我上楼去睡觉啦。一楼不是谈事情的地方,你让他上来。”陆梨说着,急急忙忙就楼上跑了,连鞋子也没穿。 陆梨跑回卧室,先去洗了澡,然后出了房门开始在床上假装睡觉。不过等了很久,江谷也没上来,陆梨原本忐忑,但等着也很快就睡着了。 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陆梨发现身边也没有江谷的身影。她起了床,从卧室走到客厅,到处找了找还是没看见人。打开了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刚拿到手中就显示收到了一条信息。是江谷发来的。 陆梨点开信息,上面写着:阿梨,我去与海港口解决一些江家生意上的事情。下午回来。 江谷今天说了要带她去北家。不过看样子江谷今天有事情忙,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得成。 陆梨想着,看着江谷的信息,点了回复:“好。我等你。” 江谷有回复了她:“好。想吃什么跟厨房说。” 陆梨洗漱完之后,厨房的人果真来了,带着早点放在了餐厅中。 一位中年妇人将早点一一摆放好:“赵小姐,这是二少爷让厨房为您准备的早点。请慢用。” “谢谢。”陆梨道了谢,坐下了。 “您中午想吃什么,尽管吩咐。”那妇人笑得非常和蔼。 “不用麻烦,随便捡几样做就行了,我不挑嘴。”陆梨表现得比较礼貌。 陆梨是不挑,她今天的午饭其实也没得挑,江家的江夫人让人把她叫去了大房西宅那边用餐。 陆梨在去之前,收到了江谷发来的一条信息,问她在做什么,他说还有一会儿就办完事情了,大概下午会回来。陆梨把自己受到江夫人邀请,要去西宅吃午饭的事情如实跟江谷说了。 陆梨到的时候,西宅只有江夫人和大少爷江清两人,江老爷不在。 江夫人原本在和江清说话,面色慈和,但看见陆梨的一刹那,慈和的表情变得僵硬,然后勉强地对陆梨笑笑:“赵小姐来了。” “江伯母。”陆梨跟江夫人打了招呼。 她不知道今天江夫人找她来是有什么事。 “你,你在异门的工作怎么样?忙不忙啊。” 陆梨听了江夫人的话,如实的回答:“不忙,我在1班,现在时间安排比较自由。” “这样啊。”江夫人笑了笑,不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我们以后说不定还要一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最好习惯习惯,所以现在把你叫过来了。”江夫人作了解释。 陆梨只听着,但心里却不怎么相信,江谷那样子怕是不愿意和大房一起生活的。 “赵小姐。现在既然你已经住我们家了,那我们肯定要互相了解了解。” 听见江夫人这样说,陆梨心中有些忐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的名字和赵家正经的嫡系子孙们都不一样,你的父亲是入赘进的赵家。如果你是赵家人,为什么没有字辈?如果你是莫家人,你也不姓莫啊。真的出嫁了,那你的娘家是赵家,还是莫家?” 第一个问题便是这样尖锐,既表达了对她身份的看不起,又表示了对她和江谷的不看好。 “妈。”旁边坐着的江清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合适,便低低地喝了一声,希望她能停止这个无礼的问题。 陆梨也没回答。 江清出来打圆场:“妈,这是小谷自己的事情,你让他自己解决就好。我们不好插手太多。” 江夫人立马反驳:“浑话。除了我们,外人会为你弟弟打算吗?还不得我这个做母亲的来打算!” 看着低着头的陆梨,江夫人冷冷的笑了一声,又接着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那好,我重新问一次。据我所知,你的母亲死于狼人之手,不知道这次你从异门学成之后,是回赵家,还是回你父亲的莫家?” “……我、” “她就在江家。哪也不去。” 在陆梨思考怎么回答不下自己面子,也不下江夫人面子的时候,有人替她回答了。陆梨侧头去看从门口进来的人,有些意外,见到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当然除了江谷没有别人。 江谷走了过来,站到陆梨旁边,眉头一皱:“以后没事别来西宅。主人家连我都不认,更别说是你了。” 陆梨听话的乖乖站了起来。 江谷去牵了她的手,拉着她就往外走。别的一句话都没多说。陆梨看了看江夫人和江清的脸色,江夫人明显很不高兴了,但哏着一句话也没回应。江清就跟没看见一样,什么也不管。 江谷走到门口,顿了顿没回头说道:“我母亲,二十年前就死了。” 江谷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完全不管背后被气得不轻的江夫人。 不过看江夫人他们的反应,连句反驳训斥的话都说不出,那江谷说的话似乎并不过分。 第六十九章深潭怪物 “以后她叫你,你可以直接拒绝。”江谷把陆梨带出来后,直接给她发了个拒绝许可证。 陆梨点了点头,抬头看着江谷:“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下午才办完事情?” “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江谷带着陆梨回去,没走到一半却停了下来,换了个方向带着陆梨往外走:“我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反正在江家待着也无趣。 “什么好吃的?” “带你去吃海鲜,怎么样?”江谷脱口而出,似乎早就想好了,带着陆梨就出了江家。 陆梨点头,有点期待:“好啊,我还真没试过。以前住山上没见过海,后来在赵家,他们都不怎么吃。” 江路带着陆梨去了餐厅,舒舒服服吃了海鲜。陆梨第一次尝试,体验很好十分开心。 最后结账时,碰巧老板认出了江谷,这老板是江兵王的小粉丝在对着江谷表达了崇敬之意后,又提出为了感谢江兵王保家卫国,这顿饭钱。 江谷没接受,他说自己是来请女朋友吃饭的,钱当然要自己付。 老板听了这个,马上打量了一番陆梨,随后说了不少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好话。虽然知道这个老板只是在给江谷的面子,但听见这个,陆梨还是很高兴。 出了餐厅,另一方面马上想着下午要去北家的事情,陆梨心里比较没底。 江谷带着陆梨直奔北家而去。 在北家门口,陆梨江谷看见了顾梦染从北家出来,她也看见江谷了,只不过没有跟江谷打招呼,看见了江谷走过去,她却远远地避开了,上了车走了。 江谷也不在意,直接带着陆梨进了北家。在江谷的交涉下,北家出于意料的直爽,直接同意了陆梨去用噬泉。北辰厉亲自带着陆梨过去。 “江部长,你这是要陪着赵小姐一起去?”北辰厉看着江谷也跟着,有些惊讶的样子。 “不行?”江谷反问。 “没有。跟我来。”北辰厉继续带路。 走到半路,北辰厉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我听说明家的明玉又要重回掌家之位了。” 江谷:“你是担心生意做不成?” 北辰厉否认:“当然不是,江部长都以江家的港口生意作保了,我自然是相信的。明舟要是能成为明家掌家,那对我们都有利。” 江谷回道:“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明玉?我说他上不去他就上不去。” 北辰厉道:“狼人屠杀异能者的事情,真和他有关系?” 江谷点了下头。 “狼人屠杀异能者,是为了什么?” 江谷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情报部的事情,这你得去问水老。” 北辰厉也微微有些不解,笑道:“整个异门,不就你见过水老。” 江谷没有否认。 陆梨听了一会儿,听到这里觉得奇怪。水老就是传说中的情报部部长,神秘得不行,大家只知道这个情报部部长水系异能特别厉害,所以敬称他水老。没想到江谷这个在异门才当了一年的官儿的人,居然认得水老。 江谷和北辰厉这两位当官的说了这些,便没有再交谈下去。 北辰厉往北家里面比较偏的一个宅子走去,那是一座石头房子,走进去之后,一阵寒意袭来,空气中都是冰冷的气息。 “噬泉偏寒,但江部长是火系异能高手,应该没问题。”北辰厉说。 陆梨看着周围的石壁,上面都有一层白白的冰霜,可见这个石室里面温度确实很低。但他们都不是普通人,这点温度还够不成威胁。 继续往里走,在通过了四五层石门之后,温度越来越冷,石壁上的薄霜已经变成了一层冰,最终走到了一个冰室。 冰室中间是一潭水,走到潭水边,发现潭水是深蓝色的,看不见底,不见水波如一块平滑的石头。潭里面的温度似乎更低,在它旁边都能感受到从里面散发出来的冷气,就像站在开了门的冰箱边,冷气不停地往人身上钻。 陆梨打了个哆嗦,这潭水确实不简单,从外面进来一路温度不高,她还不会感到冷,但站在潭水边,冷气袭身,她运起妖力抵御,也只能缓上一缓。 “噬泉中,不需要穿上衣。”北辰厉最后交代了一句,跟江谷再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环节,就走了。 陆梨蹲下了身,伸手到噬泉中,就像是被什么冰妖怪咬了一口,冷气迅速从手上窜到体内,冷到了骨髓里。陆梨把手从寒潭中缩回来,重新蓄起妖力分散到四肢百骸,护住心脉。抵御寒气伤体。 难怪说这个噬泉有安魂的功能,这么冷,魂早就被冻住了,哪里跳得出去。 江谷检查了一下这个噬泉冰室的安全,最后跟陆梨说:“安心下去。我守着。” 陆梨点了点头,把头发束起绑成了丸子头,然后开始解衣宽带,将上衣褪去放到了寒潭边上,踩了进去。 陆梨是背对这江谷脱的衣服,脱到一半回头,发现江谷也背对着她,陆梨微微笑着进了噬泉。 噬泉无底,陆梨进去就踩不到底儿,但潭水可以竟然可以把她托起来,潭水刚好埋过她的胸口上,与锁骨齐平。 江谷听见水声,回过了头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陆梨轻轻蹙了一下眉间,然后歪了歪头:“奇怪的感觉,我明明没有入定,但是身体内所有的经脉全部灵力运气缓慢接近停滞……”所谓入定就是一个相对来说闭息的状态,这时身体机能消耗接近于零,处于一个安全的身体环境,像是死了一样,效果类似于修了龟息气功一样。 这样能让身体各部分保持一个安定的状态,包括魂魄。 江谷听了,对她说:“那你试试能不能成功。尽量快些,噬泉温度太低,时间长久对身体有损伤。” 陆梨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在体内找赵阳的魂魄。 赵阳的魂魄还在中元宫,不过此刻的赵阳已经缩成了一团,正在瑟瑟发抖,魂体虚晃。 陆梨安心不少,原本她还担心赵阳会捣乱,但是被冻成这个样子,动都动不了更别说捣乱了。 “快、快放我出去!冷死了!”赵阳看见她,开始瑟瑟缩缩地朝她大喊。 陆梨冷笑一声,走到她身前:“再多呆一会儿,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被冻死。” 听见陆梨说这个话,赵阳顿时不敢再多语。虽然知道陆梨人都来了,取魂是眼前的事情,但是陆梨的脾气她还真没有把握。万一真的为了永绝后患把她弄死了,那她哭都没地儿哭。 “跟我来。”陆梨试图将赵阳先引出中元宫,先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再动手。 赵阳这时候挺听话,跟着陆梨的步骤一步一步往前走。 “冷死了。”赵阳抱怨着,将她自己抱得更紧了。 陆梨道:“快点出去就不冷了。” “你分点妖力给我御寒,会死吗?”赵阳怨念地望着陆梨嘟哝。 陆梨看了她一眼:“魂魄,冷不死。”分妖力给赵阳,让她活蹦乱跳?给自己找不自在干嘛。最好再把她冻严重点,僵住最好。 “我教你一个入定窍门,能够最大程度的保存魂魄的完整性。”带着赵阳除了中元宫,到了一个比较稳定的地方,教起了赵阳一些安定魂魄的窍门,保证等会儿的抽魂能更加方便。 “一定要护住你自己的三魂七魄。”陆梨叮嘱了一句。 赵阳却奇怪着看了她一眼:“你还变温柔了?”在她看来,陆梨这两句话都是为了她着想。 陆梨确实也站在两个人的共同立场考虑了这件事,对大家都有利。 陆梨走到赵阳面前,伸手引来妖力灌注到了赵阳魂魄中,护住了她的一些关键的位置,帮她凝实魂魄,保证她的魂魄不会一半被抽走还剩一半留在她的妖身中。顺便,陆梨额外帮助她护了一下精魄。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陆梨引导着赵阳配合着自己提取魂魄。 最开始还是非常顺利的,抽取魂魄过程没有遇到一点阻碍,赵阳本身也早就想出去了,十分地配合。 在陆梨实际操作中,这种速度已经是很快,也是出乎意料的顺畅。 但在旁边的江谷看来,不但不快,反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一潭死水,陆梨在中间,气息几无。 江谷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梨,很认真地盯着噬泉,就怕有什么动静。 两个小时后,他看见陆梨的脸色似乎苍白了一些,但好歹有了动静。陆梨身体中,透出一个几乎透明的魂魄出来。 江谷看见后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魂魄是赵阳了,虽然陆梨长相和赵阳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自从陆梨妖化以来,样子已经有了一些变化,多了些灵气,而赵阳看上去更为木讷,虽然变化不大,但足以分出是两个人。 应该是噬泉的效果,他能看见赵阳魂魄。江谷朝着潭水边迈进一步,更加谨慎地观察情况。 赵阳的魂魄从陆梨的身体中透出后,她原本闭上的眼睛睁开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眼中神色有些惶恐,有些喜悦。她的魂魄摇晃了一下,随即飘出了噬泉。 看来成功了。江谷看向陆梨,她还是闭着眼睛的,不过神色轻松了一些,嘴角微扬,也是愉悦的神情。 赵阳的魂魄慢慢晃着出噬泉,面带笑容,就快出噬泉了,她现在只有一双脚还在噬泉中。可突然,她的表情一变,魂体猛颤,低头往下看淹住自己脚的噬泉,原本的呆滞变成了惊恐。 陆梨还在闭眼养神,赵阳马上抬头,看向了岸边的江谷,朝着江谷伸出双手,两只手臂不断挥舞:“有东西拉住我了!救我——” 赵阳刚刚说完这话,她马上就朝下沉了一尺,看上去是有人在水底下拉住了她。这个情况出现后,赵阳像是疯了,神色狰狞大喊:“快救我!”她两条腿挣扎,像是在踢什么东西,但是被缠住了的样子,出不来,还在继续缓缓下沉。 江谷见这一异变,赶紧往噬泉中掠去,将陆梨一把捞了上来。将陆梨捞上来,为她披上外衣之后,江谷试图去抓住赵阳不断挣扎的手。但是赵阳是魂体,抓不住。 “救我救我!”赵阳徒劳地挣扎,脸上惊恐的表情越来越重。 赵阳抓不住江谷,朝着岸边依旧在闭眼修复体内的陆梨大喊:“陆梨,救命!” 这时,潭水中的不知什么东西又把赵阳往下拉了一尺,这时潭水已经淹住了赵阳的腰。 江谷手中捏起一支火球,往水潭底部射去,火球钻了进去,这时赵阳下沉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江谷的火异能攻击到了正在拉着赵阳的东西,让它的速度变慢了。 看来的确有用。江谷正想射去第二支时,见赵阳的表情忽然变化,更加惊恐的样子:“它咬了我一口!” 江谷射了一个更加猛烈的火剑下去,潭水顿时翻涌,这时赵阳身上被淹到了胸口,眼看着赵阳要被泉水吞噬,她身上忽然爆出一阵绿光,身边寒潭退避三尺。 江谷见过陆梨施展妖力,看那阵绿光的形态和能量,是陆梨的妖力,想来是陆梨为赵阳做的保护措施,现在起了作用。 赵阳逃命的速度倒快,见潭水一时不能近她的身,立马飘了起来,冲着江谷去了,附到了江谷身后躲了起来。 泉水的动静还不停,像是煮沸了的水还在翻腾。 江谷准备好,两手都捏了火剑,准备随时朝着那泉水中扔去。 泉水出现一个漩涡,一圈一圈地往中间旋转。突然,泉水中间钻出一个东西的头来。 蛇?可它头上却又有像牛角一样的凸起。 江谷看见那东西,那东西也瞪着黄褐色的眼睛看着江谷,又看了看江谷身后躲着的赵阳。江谷暂时先和它对峙,没有先手攻击。 那怪兽却朝着他们张开了嘴,从嘴中射出了两注巨大水箭。 江谷往后闪躲,避开了那两只巨大的水箭。 可定睛一看,那玩意儿居然猛地升腾而起,朝着对面还在闭眼养神的陆梨去了! 江谷明白过来,赶紧朝着陆梨奔去,从一开始,或许这怪物的目标就是陆梨,刚才的水箭,只是为了把他逼开! 怪物朝着陆梨而去,速度非常快。江谷心都凉了半截。 第七十章签订契约 恐怕来不及,江谷朝着那怪物射出手中的火剑,火剑击中怪物的身体,刺得它疼痛得叫了一声,但是依旧不慢,朝着陆梨直冲冲地去了。 江谷连续射出第二支火剑,目标是怪物的眼睛,这下那怪物不得不躲。 趁着这个时候,江谷连连攻击,逼得那怪物不得不退避。 江谷急速到了陆梨面前,那蛇一样的怪物也袭了过来。江谷背对陆梨,抬手挡住了大蛇怪物的进攻。两相对抗之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波动。 被能量波惊醒,陆梨睁开了眼睛,入目之处全是江谷抬臂对抗怪物大蛇,坚实而高大的背影。他完完全全把自己护在了身后。 “噬蛟?”陆梨披着外衣站起身来,看着和江谷抗衡的怪物,看清了之后,不可思议。 噬蛟是一种陆上海上都能看见的凶兽,龙族后裔的一类,在修为上是噬灵一族,喜欢吸食灵体。没想到这噬泉之中竟然有噬蛟。难怪这个泉水那么多年了还有这样的效果,也难怪北家在这里修得这么深,石门一层一层又一层,原来是锁了一条噬蛟在这儿,所以泉水永远都是活的。 北家肯定知道噬蛟所在。但是不知道这次噬蛟袭击人,会不会跟北家也有关系。北辰厉走的时候说过,绝对保密,他们不出去就没人会进来,安全得很。 可这怪物时时刻刻看着出口,他们确实进不来也出不去,至于安全? 这时,江谷体内的噬猫跳了出来,蹲在江谷的肩上,朝着那噬蛟嗷嗷地叫了两声,它的毛全都炸了起来,幽绿色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噬蛟,却畏缩着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那噬蛟冲着噬猫吼了一声,噬猫背弓起,拱得很高,尾巴也竖着。看得出来噬猫非常惧怕这只噬蛟。他们在修为方式上来说都是噬灵一族,但噬蛟要比噬猫厉害太多。 噬猫转头看向了陆梨:“契约。”噬猫说完,立马钻进江谷的体内躲了起来。 江谷看见陆梨站了起来,明显松了一口气:“先把衣服穿好。” 陆梨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跟江谷解释:“这是噬蛟,喜欢吞噬灵力灵体,和噬猫一个路数。我鹿树一族向来修灵,和噬灵一族是死敌。他可能是被我吸引来的。” 噬蛟实力强横,由于修炼之道的特殊,从来就非常克制鹿树的灵力施展。在一定程度上说是天敌也不为过 噬蛟看着旁边的陆梨,黄褐色的眼瞳中全是冷厉,它又看了看眼前的江谷,渐渐退后头抬得很高,一派高傲之色口吐人言:“人类,你为什么要与本座作对?” “莫不是,你也求长生?”那噬蛟打量了江谷一眼,然后施舍赐恩一般道:“你确实很强。本座愿意和你分食这长生树兽。” 陆梨看着江谷,手心都出汗了。 江谷轻皱了下眉头,看了陆梨一眼,然后跟噬蛟说:“你愿意?我可不愿意。” 噬蛟张开大口怒吼:“敬酒不吃吃罚酒!年轻人,这对你可没有好处!” 江谷一笑:“她是我媳妇儿,一看你就是没媳妇儿的人说出这种话。” 听了江谷这话,噬蛟受了不小刺激,他被关在这地方那么多年,哪来的媳妇。 “难道你不想长生不老,山河齐寿?” 江谷摇摇头:“不,我只想和我媳妇儿长情不衰,举案齐眉。” 江谷在这种时候耍痞气,老实说,陆梨很少见到江谷痞里痞气的时候,外人都那么说他,她不是很服气。现在见到了,她相信了,确实很有一副痞子相。本来她心里七上八下,这下安稳多了。 “你找死!”江谷一点也不严肃认真,惹得那噬蛟发了怒,吼了一声之后,朝着江谷射出两支冰箭。这两支冰箭比刚才那两支用来引开江谷的冰箭强力了许多,还射出来,陆梨远远地就感受到了冰箭的威力。 陆梨上前运出妖力挡在江谷面前。 “媳妇,不用你。”江谷却把她一把拉到身后,自己面对射过来的两支冰箭。江谷两下就把那冰箭打得消融,噬蛟再射过来两支,没射中人,倒把石门炸裂了了缝儿,变了形,看起来这门是打不开出不去了。 陆梨躲在了江谷的身后,看见了附在江谷身后的赵阳。赵阳也一直在瑟瑟发抖,不敢出来。她身为灵魂体,也非常惧怕噬灵一族。 “谢谢你陆梨,我想先走了!”赵阳看了看前面在打架的江谷和噬蛟,现在噬蛟没有精力针对她,原本先前袭击她就是为了引开江谷以便于偷袭陆梨。谁知道还是没成功,现在正面刚了。 陆梨点头:“你快走。”赵阳是魂体,不用从门经过就能离开。 赵阳朝着后面飘去,兴许是感念陆梨的妖力帮她捡了一条命,走之前转身跟陆梨说了一句:“我家失踪的五叔叔,他在异门很厉害的。你可以去找他。我名字是他起的,他很喜欢我。他能帮你。” 说完,人往后飘去,消失不见了。 陆梨朝着她消失的地方说了声谢谢。等再回头看时,江谷正和噬蛟打得如火如荼。陆梨在后面看,时不时找准机会偷袭一下噬蛟。 但是她以灵力为主的妖力攻击对噬蛟的威胁并不大,因为修为克制的原因,在噬蛟面前,她的攻击力下降了不止一倍。 噬蛟在感受到她的偷袭之后,甚至能够找出空闲来轻蔑地瞥她一眼。 江谷不弱,在一定程度上也会让噬蛟忌惮。但是噬蛟毕竟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怪兽,打持久战江谷可能会吃亏。 现在的战况是噬蛟和江谷两人各有胜负,噬蛟被江谷的火系异能炸得东躲西闪,也因为江谷的空间异能而抓不住江谷。但是江谷也要费尽心思躲避噬蛟的冰术攻击和噬蛟强横肉身的物理攻击。噬蛟先挂了彩,被江谷忽如其来的火剑刺穿了头上的角,鲜血直流。 “尔敢!”噬蛟发怒,下一击冰术蕴含雷霆之力砸到了江谷拿出挡着胸口的不仇上面,把江谷推着后退了七八步,持刀背的右手虎口被撕裂,也流了血。江谷不舒服地皱了下眉,脸色也白了一下,显然是哪里受了内伤的样子。 陆梨看着很担心,朝着噬蛟打出了一记强横的妖力。但并没有让噬蛟吃多少亏。这样不行,北家到现在都没注意到异状,说不定就是故意的,得靠他们自己自救。 “你们不可能打得过本座,年轻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还是太嫩了!把长生树献给我,我饶你一命!”噬蛟眼中全是嘲讽,看着江谷。 江谷摇摇头:“那是我媳妇,你是不要想那么多。什么饶你一命,夫妻间那是死了都要爱,难怪你没媳妇。” “哼,现在嘴硬。等会儿你死了就想改口了!黄毛小儿,接受本座的赐死!” 噬蛟大吼着,全是雷霆之力的冰术攻击,显然这是它用了不知名的秘法提高了自己的实力。 陆梨上前,眼睛变成了墨绿色:“受死的,是你!”说罢用灵力往自己的眉心点了一下,眉心中伸出来了一支鹿角。白色的鹿角十分硕大,差不多伸出了一米长。 白色的鹿角上析出灵力,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灵力结界,围住了陆梨和江谷两人。 “心魄灵力?”噬蛟冲着那结界攻击了一下:“本座打破这个结界,用不着一刻!” 如果不是她,江谷不用陷入这个境地。现在想起来,刚开始北辰厉问江谷是不是真的要进来时的惊讶神色,想来江谷也意识到了危险,才执意进来陪她。陆梨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然后后退一步,忽然单膝跪地,抬头看着江谷。 “请天道为证,我陆梨愿意与江谷结契,从此能力互通,生死一体荣辱与共。”陆梨说着,没等江谷反应过来,就拿起江谷还流着血的右手,放到了自己的额间鹿角处,低头闭眼,诚挚而认真:“愿为江先生效忠。” 陆梨说完这句话,江谷手上的血被鹿角吸取,一阵强烈的红光后,鹿角变成了通透的水红色,从陆梨的额头上浮现出墨绿色的花纹,是陆梨的妖纹图案,这个墨绿色妖纹从额头上浮现出来,往两颊延伸出去,一下子,她的肩上也出现了妖纹,往下延伸,到了手臂,手背上都是妖纹。 古朴的图腾在陆梨玉色的肌肤上浮现,在神秘之外,徒添妖魅之感。 妖纹生长完毕,纹色一下子全部由墨绿色变成了水红色——江谷火异能的颜色。陆梨原本墨绿色的眼睛也透出妖异的红,颜色沉沉。 “堂堂鹿窟兽,竟然认人类为主,可笑,可笑之极!”外面的噬蛟依然猛烈攻击这那结界,但它眼中的神色在不可置信之外,多了一丝忌惮。 陆梨睁开眼睛,额上硕大的鹿角尖上凝出一点红色的光芒。那点红光脱离了鹿角,晃到了半空,朝着江谷而去,停在了江谷面前。 江谷不解疑惑,伸出手去触摸那红光,那红光变成了实物,落到了江谷的手心中。那是一枚水红色的印章,像冰种血玉,拇指大小,上面雕饰了鹿角,印章有三个小字: 江陆令。 陆梨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看来那就是契约印章。江谷可以用这个印章要求她做事。 江谷看着陆梨,眼中还是略有疑惑,但还是先将印章收了起来,将依旧单膝跪地的陆梨从地上拉了起来:“媳妇,这是?” 江谷伸出右手,上面原本的伤口已经痊愈。快速愈合的能力原本是陆梨才有的,现在她们共享了这个能力。江谷伸出的右手忽然出现一团绿色的能量光团,那是陆梨的妖力。 这才是重头戏,两人之间的最强能力可以相互继承。这也是陆梨的目的,有了江谷的火系异能保驾护航,她不会怕噬蛟的噬灵之术。想怎么打它就怎么打它。 “咔擦”一声,陆梨的结界被噬蛟攻破了。 第七十一章妖纹再现 噬蛟进攻,獠牙血口张牙舞爪而来。陆梨伸出右手,手心中是一团红色的妖火。体验很新奇,陆梨能够明确感受到高超异能的存在,这种异样的超能力,让陆梨觉得是自己占了江谷的便宜。 抄着那团以火异能为主的妖火往噬蛟身上就是闷头一击,直接把噬蛟打歪了过去摔倒地上。 陆梨以为自己的力气已经够大了,果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江谷的力气确实比她大那么一点点。陆梨看着噬蛟倒地的那一刻,想着若是现在和她打架的是江谷的话,不知道赢的会是谁。 陆梨将噬蛟一拳打得倒地不起,江谷手握不仇上前补刀,速度非常快,噬蛟吐出的冰箭完全被江谷避开。他跳起一刀砍到了噬蛟的头顶,将它的头上凸起的触角劈了开来。 原本噬蛟的冰术攻击中夹杂了雷电之力,在之前,那雷电之力让人十分头疼,稍微靠近就会让人体内的能量运转滞涩,让人行动迟缓。可现在因为异能和妖力融合而产生的神奇变化,让两人无视了这种克制,现在噬蛟的雷电之力无法对他们造成影响。 噬蛟疼痛腾起,却被陆梨缠上去又是一掌把它揍了下去。 江谷的不仇又劈开了噬蛟的皮。 噬蛟眼中全是不甘,开始退缩,看着眼前的江谷:“你以为和鹿树契约是好事?自古以来,和长生树契约的都没一个有好下场,最后全被长生树反噬。年轻人,你等着后悔!” “少挑拨离间!”陆梨一记妖火又给它砸到了身上,然后突上前直接掐住了蛟头头顶上的一根筋,问道:“你体内结出了雷灵珠。” “长生树,你想做什么?”噬蛟忽然不安地挣扎了起来,拼命往后退。 可是陆梨的手还在它体内掐住了它的筋,根本逃脱不得。 “我想做什么你心里没数吗?”陆梨看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你敢!”噬蛟明显慌了,按照妖界的规矩,大妖怪是小妖怪,谁输了谁就是个死。 陆梨面无表情,伸出另一只手,摸向了噬蛟头顶上被江谷劈开的那个大口子,直接把手插了进去,摸索起来。 “角为天灵,天灵藏心。你的雷灵珠就在这儿?” 噬蛟挣扎,陆梨使劲扼住那根筋,噬蛟马上就停住动不得。 “在这儿呢。”陆梨眉毛一挑表情一变,似乎在噬蛟的头角上找到了什么东西。 “鹿树!”噬蛟怒吼。 “干嘛?”陆梨手慢慢摸索着,往外拿东西。 拿了出来,是一颗蓝得发沉的珠子,就像玻璃珠一样半透明,幽幽发出一些蓝色光芒。陆梨一看满意地点了头:“果然是雷灵珠。” “在你跳出来吃我那会儿,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个时候。”陆梨看着噬蛟的眼睛,转了转手中的雷灵珠。 江谷上前看着那珠子,这个是在他认知之外的东西:“雷灵珠?” 陆梨点了点头,把那珠子捧到江谷面前,眼睛亮亮的:“先生,送你。” 虽然现在陆梨手上都是血,脸上身上也有,但并不残暴,反而让江谷觉得她此刻很是可爱。忽视那是从噬蛟身上新鲜拿出来的东西,陆梨这样马上转手送他,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公主。 “雷灵珠,有雷电之力,有很大辅助作用的。”见江谷没接,陆梨忙着介绍雷灵珠的好处。 “你自个儿收着。”江谷看着地上的噬蛟,问陆梨:“蒸了吃还是煮了吃?” “随先生喜欢。”陆梨的这个问答,更是有拿江谷当小公主宠着的样子了。 在噬蛟面前,从头到尾两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秀恩爱。 “你们!”噬蛟却是气得无话可说,道:“我堂堂龙族后裔……” “又不是真龙族。”陆梨打断了它的话。 江谷看着噬蛟:“你和北家是什么关系?”比起陆梨在和噬蛟讨论种族血脉的问题,江谷更为关心这个。 “无耻的人类!”噬蛟听见北家两字,更是怒气冲冲。 听噬蛟这口气,倒是和北家没什么友好关系。但要说北家不知道噬蛟的存在,那是不可能的。 “叮叮叮!叮叮!嗡!”突然,冰室外面响起了非常刺耳的警报声。 “北家有动静了。”江谷说。 陆梨看着眼前的噬蛟,心想,北家这会儿过来,应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陆梨摸出了自己的短刀,伸到了龙角的位置,这个地方是噬蛟的弱点,刺中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江谷看了陆梨一眼,陆梨缓了缓刀势。 江谷看着噬蛟道:“噬泉寒潭深不见底,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来?” 噬蛟咬牙切齿:“无耻的人类!” 江谷明了地点了点头:“看来北家邀请我们来,就是为了除掉你。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得跟北家多要点工资。”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北家人赶来了,门坏了他们在门外大喊:“江部长、赵小姐,你们怎么样了?” 江谷朝着外面高声回应道:“马上就解决了。” “果然,无耻!”噬蛟咬牙长啸一声:“北家,你们无耻!” 果然北家做了些什么,说不定这噬蛟是被北家诱导着出来的,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怀疑的就怪上了北家。 江谷看着陆梨:“快把它解决了,拿着它的都去向北家讨工资。” 江谷话是那么说,但眼神完全是另外一个意思,陆梨原本的刀势缓了下来,把刀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松了松。 就在陆梨放水的这一刻,那噬蛟找到了机会,一下子就挣脱陆梨,又一个回旋瞬间落回了噬泉寒潭中。噬泉潭水跃起很高,片刻又重新归于平静,潭水中的血完全消失。除了地上一片狼藉斑斑血迹之外,和他们进来时差不多一样了。 噬泉也完全没了波澜,看来噬蛟已经潜得很深了。外面的人已经在叮叮咚咚地砸门了。 江谷跟陆梨解释:“现在杀了它也是为他人作嫁衣,让它和北家慢慢折腾。” 陆梨点了点头:“听先生的。” 江谷轻轻一笑:“赶快把你这鹿茸和花纹藏起来。” 陆梨才反应过来,刚才玩得太兴奋以至于忘乎所以,经江谷的提醒,连忙让自己正常化。鹿角收了起来,身上的妖纹也隐了去。不过似乎因为契约之后的能量变化,让她有些无法控制,妖纹隐去了又浮现出来,浮现了一会儿又开始隐匿。眼睛也时而红时而黑,但因为颜色比较沉,区别也不明显。 江谷看着她肩上浮现出来的一块图腾,其他地方都看不见了,只有这里还有,眼看着外面人要进来了,上前去搂住她用自己的手臂搭在她肩上,遮住了那块图腾。 “碰!”大门被炸开了。 七八个北家人进来了,为首的是北辰厉,他一脸关切进来就朝江谷走来:“江部长,发生什么事了?” “出去再说。”江谷搂着陆梨,想着要赶紧离开这里。 陆梨也低着头尽量躲在江谷的臂弯中不出声,也不抬头。 北辰厉看着一地狼藉,又看着气色不错的两人,颇为心惊,又仔细打量了了江谷和陆梨:“赵小姐受伤了?” 陆梨没有回答,江谷也没回答,冷冷地看了北辰厉一眼就往外走去。 北辰厉跟在两人身后,关切而又疑惑,表情刚刚好:“需要我现在请医生吗?这噬泉是出什么问题了?” 一路出了冰室,江谷嘲笑着回答:“自己家房子出了什么问题,要我告诉你?” “江部长,不瞒你说。传言我北家噬泉中几百年前住进了一只水怪,但我们家子弟用了那么多年从没遇见过,难道江部长你们遇见那只水怪了?” 要不是陆梨现在不方便,她觉得自己简直要破口大骂了,这个局完全就是针对她的,北辰厉这句话想把什么责任都给推了,确实有水怪,但是他北家人进去什么问题都没有,现在出了事只怪她和江谷运气不好。 江谷根本没有理北辰厉,直接搂着陆梨出门,出了北家立刻上车。从冰室到门口十分钟的路程,江谷面无表情,任北辰厉说什么都是漠然以对,什么也不回答。 上了车直接让司机马上走,看也不看外面的北辰厉一眼走了人。态度表达得很清楚了,江部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坐到车上后,陆梨松了一口气,原本绷紧的全身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这时她抬了抬手,看见手背时,背心起了冷汗,手背上赫然是一块妖纹图腾。陆梨心上一紧,出发前明明没有,这是什么时候浮现的?一路走来有没有被别人看到? 江谷也注意到了,见陆梨有些惊慌,牵住了她的手,紧紧握了握,一双眼睛柔和的看着她,告诉她不要怕。 如果暴露了要怎么办!陆梨接受到江谷传来的讯息,尽量放松,往好的方面去想,说不定这个妖纹就是上车之后才出现的,没有任何人看到。 到了江家,陆梨还是窝在江谷的臂弯中,避人耳目进了宅子。 此行虽然凶险,好歹取出了赵阳的魂魄,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隐在的心腹大患。陆梨把噬蛟的雷灵珠拿在手中,这是个好东西,雷电之力属于天罚的惩戒之力,几乎克制这世间的全部妖力灵力和一部分异能,有了这个一般情况下真是打谁谁哭。 送江谷,可他不要。 陆梨拿着自己脖子上的玫瑰血看了看,眼睛一亮想了个好主意——把雷灵珠做成一对戒指上面的宝石,江谷一个她一个,刚好成双成对,完美。 第七十二章短暂结盟 江谷回到江家,才拿出了契约令,还没来得及问陆梨是怎么回事,江家就有人来请他走一趟,说是长老会有事要找他商议。 江谷将契约令重新放好,出门去了江家长老会。 陆梨把雷灵珠收起来,洗了洗后换上了上衣长裤,要是再被人发现什么地方浮出个妖纹还就真难说了。毕竟妖纹这种东西相当于身份证编号,每一种妖的妖纹独一无二,要遇上个对妖纹有研究的人认出来了,岂不是自惹麻烦? 收拾好自己,陆梨去了江谷的书房,研究一些练习异能的书籍。江谷跟她说过,书房里面的书籍可以随意翻看。她不是特别熟知异能的使用,但毕竟她现在和江谷能力共享,已经是个异能大佬了,最好能熟练掌握。 她以前也能感受到江谷很厉害,异能很高。但具体有多高她心里还真没数。现在能力互通,根据她以前学过的异能知识,她几乎可以判断,江谷火系异能已经八星中期,空间异能也六星之上。异能等级一共就九星,真不知道江谷是怎么做到这么高的异能等级。 世上没有白来的午餐,他有不为人知的实力,一定是因为他经过了不为人知的努力。可是他才三十左右的年纪,可想他日常生活都是些什么内容了,除了练功没别的了。 陆梨记得网上有很多猜测各位军方首领实力的帖子,他们都觉得江谷的实力在六星往上,顶多也就七星初期。江谷也低调,从未在大众面前去证明他其实厉害多了。要是换在她身上,谁要是对她轻蔑,她直接就上手了。 夜幕降临,江谷还没来,陆梨的书都看了两打了。可江谷还没回来,她就先继续看书。 陆梨从书架子上又拿出一本书,这本书看上去很旧了,看起来翻过很多次。陆梨翻开一页,发现里面写了江谷的名字,她刚刚看的其他书几乎是新的,也没有署名。 翻开里面,甚至还有江谷的笔记,一些异能提升的技巧经验和实战感悟。陆梨越看越吃惊,一些地方记录的东西很受教,非常有技巧性。 咦?这是什么。 陆梨翻到中间的地方,发现里面夹着几张折叠起来的纸。她愣了愣,然后慢慢伸手将纸拿了起来,放下书,两手将那纸摊开。 这不是她给江谷画的长生树吗?在长原洲时,江谷来追问她长生树的消息,她不敢跟江谷唱反调,只好糊弄着给江谷花了几种长生树可能的样子,让江谷自己去找。没想到江谷还把这个留着。 在其中一副名叫骷树的画上,旁边写着陆梨两个字。钢笔字,这不是她写的,看笔迹应该是江谷所写。 陆梨又翻了翻那本书,在里面又看到了一张卡片,翻过来发现是一张照片。上面是她,她正在抬头看天上的云,左手摸着颈上的玫瑰血,背景是云城。这是在云城时候拍的照片?为什么她一点都没发现? 陆梨看到照片背后写着“阿梨”两个字,又写了个“谷”字并排着,确实是江谷的字迹没错,就是江谷偷偷拍她。陆梨像偷吃到了小鱼干的猫儿似的,甜甜蜜蜜笑了笑,又把照片放回了原处。把画纸也叠好放回了原处。 继续看异能书籍,只不过脸上傻笑着收都收不住。 不过很快陆梨的笑就收住了,有人上门来,趁着江谷不在的时候。 是北家的人,听说是来赔礼道歉的。陆梨出了书房,看着自己的长衣长裤,心中庆幸还好她换了衣服。 “跟他们说,先生不在家。让他们改日再来。”虽然她可以见人,但她不想见他们。 “夫人过来了。说他们可以进屋子里来等。”来告知她的人这样回答。 “夫人来了?江夫人带他们进来了?”陆梨蹙了蹙眉,拳头不自在地捏了捏。 那管家摇了摇头:“夫人就在下面,让我来先告知一下赵小姐,跟赵小姐通报后他们才上来。” 陆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毕竟她还就只是一个外姓人,江家的事情现在还是江夫人说了算。陆梨再次确定了自己衣着得体,然后去了客厅等着。 陆梨坐在沙发上,眼睛一转,趁着没人在,打开了江谷的药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截绷带,缠上了自己的右手手掌。想了想还学着电视上,往自己右眼上绑了两圈绑带,又拿出红褐色碘酒,往自己的脸上涂了一大块。最后,再往沙发上一歪,碰瓷现场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儿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请。”是管家的声音,他们已经到门口了。 “打扰江伯母了。这次是晚辈考虑不周。”北辰厉的声音,他亲自来了。 “哪里的话。我们同为北安洲的两大族,本来就是一家人。”江夫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慈和温暖。 听起来两人交谈得很友好,气氛很和谐。 “阿梨?你这是怎么了?”是江夫人的声音,她进来看见她的独眼龙造型了,似乎很吃惊的样子,声音中还有些担心,十分关切地快步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陆梨愣住了,看着这个一脸关切的妇人,她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陆梨有些迟缓地蹭了蹭要起身。 江夫人连忙把她按住不让她起来,一脸的心疼不已:“小可怜,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快别动了。疼?” 陆梨反应慢了两三拍,愣愣地看着江夫人,没适应过来。江夫人是被……鬼上身了? “瞧这小可怜,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江夫人说着,过来牵着她的手,样子更是心疼了。 这时感觉到江夫人刚刚好像捏了捏她的手,陆梨抬眼看着她,发现她飞快眨了眨眼睛给了一个眼色。 继续装,装得好!江夫人是这个意思? “江伯母。”陆梨柔柔弱弱地叫了一声。 陆梨用绷带在眼睛上绕了一圈,看样子是瞎了一只眼睛似的。可怜极了,旁边的北辰厉看在眼里,感受到了来自江家的深深恶意。虽然陆梨走的时候一直缩在江谷怀里,但是眼睛伤没伤,瞎没瞎还是看得很清楚的好么? 看得清楚有什么用,都现在了,陆梨觉得她就是说自己断了一只手,北家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毕竟现在受害者是她啊,如果当时不是当机立断和江谷契约,那说不定她还真命都没了。 不管怎样,按人族的道理,那就是北家理亏。不然也不会这么巴巴地提着礼物赶上来。 “我才回来,不知道你伤得这样重,阿谷呢?”江夫人从进来后,看见陆梨这样,就没搭理过还在站在一旁的北辰厉,反倒对着陆梨嘘寒问暖。 北辰厉也十分识趣,知道江夫人和陆梨肯定是合起伙演戏他看,配合地演了一系列的戏,签订了一份割地赔款的条约之后,没呆多久就回了北家。 北辰厉走之后,江夫人收起了那副关切而又担忧的神情,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没想到你还有点意思。” 陆梨默默地把绷带拆了下来,丢到了一边。 “伯母怎么知道我是装的?”陆梨不解,江夫人进来后几乎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她哪里露出破绽了? 后来江夫人就一直以她和江谷受了伤为中心和北辰厉讲话,在中间,北辰厉一脸为难着答应了江夫人的一些条件。 大多数是生意的事情,不过看他们之间的你来我往,似乎也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不过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江夫人的表情可以说是开心,而北辰厉就连笑也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那个演技我给零分。”江夫人说到这个,眉头一挑露出有些嫌弃的表情。 陆梨默默反省了一下,想了想然后问江夫人:“北辰厉也看出来了?他知道是假的了,敷衍一下就行了。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么多条件?” 江夫人笑了笑,嫌弃尽收:“虽然你演技差,但不可不说简直是神来之笔。” 江夫人夸了她一下继续说:“北辰厉是当家人。每个当家人都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他这次的决策失误,将北家放到了一个被动的境地。就算是今天你不演这一场,明天我们也能找到其他旗号找他家赔偿。就算他看出来了,也只能配合着演下去。” “你能听懂吗?”江夫人说完,有些怀疑地看了看陆梨一眼。 陆梨点头,类比了一下:“就像江伯母之前阻拦我进江家,是怕江谷的这个决策是错误的,会把江家陷入一个被动的境地。所以江夫人其实并不讨厌我,就算是其他任何人不是我,江夫人也会阻止她进江家。” “不错。现在江谷已经做了这个决策,我也没办法。只能尽量将这个错误决策的影响降到最小,而不是继续内耗。如果你能懂那最好。” 陆梨知道江夫人指的是江谷和顾家划清界限的事情。 “我不会捣乱,也绝不会做损害江家的事情。江伯母可以放心。”陆梨一字一句进行了保证。 人族的想法说复杂也复杂,他们经常会改变原本的做法。就像江夫人,她刚开始不同意她和江谷在一起,对着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说简单也简单,江夫人始终也只有一个立场,那就是希望江家好。无论是先前的找茬还是现在的示好,始终为了江家不曾变过。 江夫人话中提到的不希望内耗是想要她明白,她们之间已经没仇了,不必要做一些事情找江夫人的麻烦,找江家的麻烦。 “有点小聪明。”江夫人听到了陆梨的回答,又夸了她一下,两人在这里短暂的达成了同盟。 第七十三章暴露身份 “长老会这次把谷儿叫过去,你知道是为了什么?”江夫人问她。 “江谷没跟我说。”陆梨摇头。 “你就没猜过?”江夫人音调提高了两个度,有些不信。 这是要她来猜吗,陆梨低头想了想:“是北家的事情?”毕竟北家出了事情后,江谷马上就被叫走了。 “是不老树的事。”江夫人直勾勾看着她说。 “你们为什么非要长生树?我真的拿不出来。”陆梨这一刻心头塞住了许多东西,无法说出来,只能憋着,但憋着也不甘心。一瞬间情绪有些脱缰,但很快就回到冷静状态:“长生树不是早就灭绝了吗,为什么你们却一直以为它还存在?” “一直以来都有或多或少的长生树线索,空穴不来风。我们江家需要长生树。” “你们江家到底怎么了?”名遇阁的资料明确盖棺定论长生树灭绝,却不断有人去找。别的人家听风就是雨的找,她不觉得有什么,但江家…… 江夫人叹了一口气:“阿谷跟你说过了不仇的事情吗?” “他说,江家二夫人是因为沈家作乱,所以才没了。” “沈家在北安洲不过是个三流世家。如果不是江家自己出了毛病,谁能奈何。”江夫人说完这句话,却自觉说得过了头,站了起来要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记叮嘱陆梨,要早点把长生树的线索告诉江谷。 在江夫人走之后,江谷就回来了。想起了江夫人说的那些话,陆梨主动问起:“先生,长老会叫你去,是因为我的事情?” 江谷已经知道了她是不老树的事情,现在避而不谈也晚了。 江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不要担心。” “先生想问我什么?”陆梨看江谷的神情,她很少见到江谷如此犹豫不决的神情。 江谷拿出了那枚水红色的契约玉令,眼神复杂看着陆梨:“你果真是不老树。” “先生?”什么叫果真? “猜过。”江谷摩挲着红色玉令,最后递给了陆梨:“你收着。” 陆梨惊讶:“先生不要?” 契约令是可以用来驱使她办事的,没有江谷的同意,她是没办法拿这个的令章,但如果江谷没了这个,对她的主导权就没了保障。 陆梨把其中的利害关系都跟他说了清楚。 江谷点头:“我知道。在接到契约令的时候,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这些东西。” 陆梨更惊讶了,那为什么要放弃? “就算是行兵打仗军令如山,主将对下面的小兵都是兄弟关系而不是契约关系,你还不是我的兵,是我的爱人。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我得尊重你。” 陆梨不太懂,平等?独立?尊重?她以前不愿意契约是不想委屈自己,觉得江谷武力值也没高到成为她主人的地步,可现在她对江谷的实力是很服气的,既然江谷确实比自己厉害太多,那也没什么可委屈的。 至于平不平等,很重要吗?弱肉强食,就算是契约了,到她比江谷厉害的那天,她也有办法解除契约。独立和尊重一样,都是建立在实力上面。 “谢谢先生。”陆梨还是接过了契约令,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人族的规矩她不懂,但江谷这样做,她心里还是莫名开心。这就是被尊重的感觉?人类的东西还真是有意思。 “明天到异门上班,早点休息。”江谷揉了揉她的头。 陆梨抬起眼看着江谷:“休息?可是长老会的事情,他们不是要长生树吗。这要怎么办?” 江谷牵着陆梨上了楼,冷笑道:“江家一直有舍生取义的传统,舍别人的生取自己的义,可惜我没学到。” 嘲讽了一句之后,江谷才正经说道:“江家的事情我会解决,没必要拖任何人下水。就算是江家覆灭,那也是江家的事情。” 陆梨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江谷,感觉不对劲儿。覆灭,这话从江谷的口中说出来,可见事情真的很严重。 江谷侧头看着她:“怎么了?” 陆梨摇摇头,看着江谷此刻正常的神情,希望是自己刚刚想多了。江家的事情,希望不会累及江谷。 过了这个休息日,第二天还得到异门上班。 陆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到了异门,每走过一处总有人用异样的眼神从头到脚地打量她,那表情仿佛就要把她当场剥皮,看看她是不是人。被她发现看回去后,那些人又勉强把眼神收住,等她把眼神收回来时,那些人又盯着她看。 一路到了惩部门口,陆梨被人盯得心里发毛。 江谷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反常,原本他应该早就去自己部门了,结果一路陪着陆梨到了惩部。 在门口看见了叶承咎,他正靠在门边看着什么报纸。 “老大你们来了。”叶承咎上前来,先给江谷打了招呼,然后看着陆梨,咧嘴一笑:“嫂子,你今天上网了吗?你出大新闻了!” 叶承咎说完,接着又像别的人那样上下打量着陆梨:“今天的早报上有一条新闻,说嫂子你的共生神兽不是九色鹿,是不老树!” “什么?”陆梨不可思议的反问,这怎么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 叶承咎递来一张报纸:“网上也有,报纸今天卖得特别多。你看,头版头条。” 陆梨接过,果然在头版头条上看到了大大的几个字——不老树重现,成为赵氏小姐共生神兽。 “这是哪家报纸?”江谷轻描淡写地问。 “北洲社。”叶承咎说。 “传播不实言论,去让他们关门好好整顿整顿。” “是。” 陆梨看着报纸,发现上面还附了两张图片。一张是她昨天从北家出来,躲在江谷身上,但是右手手背浮现出妖纹的照片,另一张是她坐在车中看着江谷的照片,她的眼睛是红色的。拍照是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好像拍照者站在天上,通过开了一半的车窗偷拍进来,手和眼睛两个地方都给了特写。 这篇报道写满了整个版面,里面还提到了一个历史研究专家,说她手上的妖纹正是长生树的树纹,还说眼睛的颜色是长生树的颜色。 报道中有大量的相关推理和文献引用,大篇大篇,最后得出结论她身体里的共生神兽是不老树。 这文章里面的东西半真半假。这明摆着是有人故意诱导,公示她知道长生树的线索一事。她看了这文章,要不是写的她本人,她估计都得信。 “嫂子,你真见过不老树?”叶承咎犹犹豫豫地开口问。 “你也信啊?”陆梨苦着脸否认:“假的。” 叶承咎点了点头:“我就说嘛,我都不知道。” 三人正攀谈着,外面忽然过来一个人是异门地前台工作人员,她走到江谷面前说: “江部长,外面有记者来了,说要来采访赵小姐。” 江谷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接受。跟他们说我不同意。”作为异门的高管,他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叶承咎道:“老大,你这样,别人又要说你是不懂规矩的草莽。” “我同意他们进来就是贵公子?”江谷反问了一句,又对陆梨说道:“下午我这里来接你。” “好。”陆梨将报纸还给了叶承咎,进了惩部上班。 同事们看她的神色也很奇怪,陆梨努力地忽视,毕竟也不能一个个去问他们为什么。 “赵阳,你伤好了?”刚坐下,陆梨旁边座位的北九星忽然过来关心她。 陆梨抬头看他,“嗯。谢谢关心。” “你眼睛没事?……我哥让我来问问你,没事就行。”北九星点了点头就回去了,回去时,还低声嘟哝着说她伤好得真快,眼睛也没事,还好没大事不然不知道还要讹他们家多少东西。 没多久,有人来说市区出了一桩抢劫绑架案,让他们准备好一起去市区协助执勤队。 正常工作,除非请假,不然她肯定得去。 有人把他们领到了衣帽间,换上了专门的黑色执勤服。 因为是特殊的案件,涉案人员身份特殊,要他们马上到。出发前领队跟他们强调,他们在异门内的工作都签了保密协议,任务内容不得透露,否则后果自负。 在整装待发后,领队带他们到了市区外环的一家草药铺子外面。 陆梨一看,发现周围几乎都是执勤队的工作人员,其余人士已经被清场。在赶来的途中,领队跟他们介绍了这里的情况。这家草药庄的店主正是受害者,抢劫者想要店内的一个名贵草药,把店主给绑了,此刻他们就在庄内的药浴室。 他们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就马上进了药草庄,前面是个带门面的铺子,这里已经空了。往里走是个内堂,里面很大,有药师室、药室、药浴室……在前往药浴室的路上,陆梨听见有人在交谈,看见执勤人员来了,又马上闭了嘴。 靠近就看见四五个黑衣执勤人员在药浴室的门口,几个人拿着枪在隐蔽的角落瞄准了里面。 “我不会给你的。”刚到门口,陆梨就听见药浴室里面传来小声却坚定的声音,是个女生的声音。 陆梨走近,门半开着,里面药香浓郁雾气氤氲,隐约。看到的里面这一幕让她有些吃惊。 其中药浴桶里面站着一个男子,他带着一张白色的鬼面具,他右手臂弯中勒着一个女子,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横在了女子的脖子上,从刚刚那声坚定的拒绝之词,陆梨想不到是这样的情景,一点都没听出那女孩子的惧怕。 “你只要给我我就放了你。”那男子说话了,但声调暗哑,听不出是老是少。 为什么说涉案人员身份特殊?是这家老板身份特殊吗?才这样想着,就听见身边几个同事也很惊讶。 “顾三小姐?竟然是她!” “谁?哦,顾梦圆?” 听见这名字,陆梨再仔细看去,纵然有雾气掩住,也发现那被劫持的女孩子是和顾梦染有几分相像。大概就是顾梦染的妹妹,是顾家人。 第七十四章执行任务 “放下刀!顾家当家人已经赶来了,你要的东西他们会交给你,不要伤害人质!”在顾梦圆拒绝绑架犯的条件之后,外面的执勤人员赶紧大声声明。 而里面的顾梦圆像是不怕死一样,激怒面具男:“他们来了也没用,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东西放在哪。”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不过我不怕等。等他们找到了我再放了你。”站在浴桶中的面具男不紧不慢,一点也不紧张。 原本的执勤人员听到顾梦圆不怕死的话,吓得汗都出来了。让他们松一口气的反而是抢劫犯。 “圆圆!”外面有人叫了一声,听起来很着急。 陆梨回头一看,是顾梦染进来了,她身上还穿着一身军服,看起来是在拍电视剧的,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她脸上的焦急显而易见,脸上全是汗水,妆都有些花了。 “圆圆你别怕。这位大哥,我们已经在找那东西了,找到就马上拿过来,绝对不耽误。”顾梦染站在门口,一边安慰妹妹,一边赶紧跟那面具男保证。 “顾大小姐放心,我只是想要那东西而已,不是随意取人性命的丧心病狂之徒。园园小姐很可爱,我也舍不得动她。”那面具男不仅不紧张,甚至还有开冷笑话的心情。 “谢谢?”顾梦圆的心态也毫不逊色,还在嘲讽面具男。 陆梨看见顾梦染松了一口气,捏紧的拳头松了松。 不过里面马上又传来声音,那面具男说:“不过我只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如果还找不来,你们顾府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姐,我的墓地就选在上次去旅游的落英湖边。那里风景好。”顾梦圆也毫不示弱,不知道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故意和绑架犯作对。 陆梨判断了下眼前的形势,她的妖术全力施展可以定住十米外的面具男,但是她不敢保证面具男是否可以提前感知避开,而且她那样做了肯定会引起在场人的怀疑,原本今天的新闻来得蹊跷,她就在被人质疑的敏感期。 要是定住所有人,失误的可能性肯定就大。毕竟她才刚刚和江谷的异能融合,还不能熟练掌握那个度。 她还是先静观其变,反正这里那么多人,不一定非要她出手,按这些人对她的一贯态度,她救了人说不定还会说她抢功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面的面具男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提醒一次: “圆圆小姐的呼吸倒计时,六十分钟。” “圆圆小姐的呼吸倒计时,四十分钟。” “圆圆小姐的呼吸倒计时,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其间面具男除了倒计时,别的一句话都没说。 外面的人倒是比里面的人都紧张,狙击手也找好了位置蹲着。 药房里一直在找药的人五分钟就来汇报一次,但报告结果也只有一个:报告,没找到。 顾梦染也亲自去找了,结果也只有一个,找不到。一个小时快结束时,她又回来了,还带着另一个人,看起来也是顾梦圆的姐姐。 “还剩十分钟,看来今天要留遗憾了。”里面的面具男忽然感叹了一声。 顾梦染着急了:“不不不,这位先生你再等一会儿,再等半个小时,说不定半个小时之后就找出来了。你现在把圆圆我们也拿不出来,何妨再等一会儿,大家各取所需不好吗?” “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面具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他们没得商量。 陆梨觉得有些奇怪,顾梦染说得有理有据,面具男为什么就执着于一个小时?还有这个顾梦圆,自己性命都受威胁了,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 “圆圆,你到底把东西放哪了?没什么比你的人活着更重要了!”顾梦染旁边的那个女人也急得一头大汗,朝着里面大喊。 “二姐,对不起。不能为了我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出去。我有今天,全是我做事不谨慎,我不怪谁也不恨谁。我只怪我自己。”顾梦圆一脸坚定摇了摇头。 她二姐却接受不来,心痛地摇了摇头:“不……” “你过来!”忽然陆梨被她二姐一把拉过去,靠近门口,像是找到出路一样朝着里面大喊:“你不是想要那个吗?这个女人,她是长生不老树,你把她抓了去也有效果!” 陆梨被这转变都惊呆了,这是什么玩法,她都没出头就被强行拉来挡刀? “二姐!你做什么!”最先出言反对的是里面被挟持的顾梦圆,她大声呵斥道:“我们真这样做那和这无耻歹徒有什么区别。再者,树和人融为一体是多么荒唐的事情,长生不老更是一个笑话,你们也信!” “长生树?”面具男似乎有些感兴趣,不过很快转口就拒绝了:“我又不想长生。圆圆小姐也说了,不靠谱。我听她的。”如果不是现在这幅情景,最后那句轻柔的我听她的,还带着宠溺的感觉,却像情人之间说的话。 顾二姐放下了陆梨,跟里面商量着说:“你就先缓一下!就算我顾家求你,先缓一下,宽限半个小时,我们肯定好好找。药房里一共有五千个箱子,我们已经找了一大半了,再有半个小时就能搜完了,你宽限一下我们,我们保证把东西给你之后,让你安全地离开,这样行不行?” 面具男笑了笑:“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一秒钟都不会多。现在还有三分钟,你们有什么遗言赶紧说。” “不,你再等一等!”顾家两个姐姐都着急了。 顾梦染又换了个说法:“我们也已经派人去了顾家里取,现在人还没回来,你先等一下……” 这时候顾梦染的手机响了,她连忙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告诉里面的面具男:“是家里的电话。” “喂。找到了?快点拿过来!要多久时间,三十分钟吗?二十分钟行吗?请尽快。”顾梦染对着手机说了一通。然后对着屋内大喊:“先生,你听到了吗,只要二十分钟就来了。东西已经找到了!已经找到了!” 面具男却冷笑了一声,并不相信顾梦染的说辞:“时间卡得那么好。东西早就找到了?只是非要拖着不给。呵,你们只需要记住,今天我能绑架三小姐,那我明天也能绑架大小姐二小姐。直到你们给我那东西为止。还有一分钟。” 外面的领队做了个手势,示意狙击手准备。 陆梨也全神贯注注意着面具男的动向,她想,这个面具男既然敢来,那就说明他肯定能走,门是被堵住了走不了,那在她的认知中,还有两种办法可以毫发无伤地离开。 一是传送阵,如果药浴室中有一个阵法和某个地方的阵法遥相呼应,那可以传送走人。但她看药浴室中东西的摆放,并没有什么讲究,不是她印象中的那种传送阵。 二就是空间裂缝,利用空间异能作为媒介,跳到异空间,找到另一个出口,就能实现瞬间移动到另外一个地方。就像她在长原洲孙家开庆功宴那次,她原本是在孙家,出来就落到了不知名的森林。 现在这个人极有可能是用这种方法逃遁。不过这种方法需要运用者的异能很高,不然就算跳进异空间,也有可能马上就掉出来,或者是在空间里面迷了路出不来。 “老子知道你们带了人。”面具男笑了一声,忽然他脚下的浴桶炸开了,木桶的木板四散水花四溅,本来就只有一个小开着的门缝,这下视线全被挡了,药浴室本来就全是雾气,这下又是水花木屑,非常给狙击手添麻烦。 这还不算完,随着面具男脚下的浴桶炸裂,碰碰碰的三声,药浴室中十余个药浴桶全部炸裂,空中飞舞着木板和水花。 “碰!”狙击手开了一枪。 “啊!”药浴室中传来女子的尖叫声,随即没了任何声音。 人已经不见了。陆梨马上就推开药浴室的门钻了进去,里面的雾气已经飞腾,空中还有木屑和水花,但是一个人也没有,面具男把顾梦圆带走了。 陆梨马上开启江谷和她融在一起的空间异能,按照之前的猜测,开始追踪是否有空间扭动的痕迹。 果然有! 陆梨马上找到了刚刚空间被扭动的地方,在还在波动的空间重新撕了个口子,运用江谷强大的空间感知术找到了一个正确的方向,跳了进去。 陆梨刚进去,空间之门就被关上了。陆梨的速度非常快,其他人再进去,也没有发现什么。 “人呢?” “赵阳也不见了,她好快!” “好像是空间追踪术。” “空间不是最难追踪的吗?一不小心就会错位,倒霉的话还会在空间中迷失!” “除非……” “她已经六星了!” 其中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赵阳以水异能五星出色,还不知道她有空间异能,而且看样子还不低。 陆梨追上来也没有想太多,一来这是她的工作,二来她也有这个能力。她想如果在场的是江谷,他也肯定会这样选择。不,如果是江谷,这样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他会在这之前就解决这个事情。 在空间里走了一会儿,陆梨确定了一个方向,一直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一个空间出口。这里有那股浓郁的药香味,两人确实在这里经过了,陆梨赶紧走了出去。 落地之后,陆梨观察了周围。 这是野外的一个风景区,她站在一个草坪上,草坪上很多花儿,还有许多蒲公英,眼前是一片湖,湖中有好几只白天鹅和黑天鹅,它们在划水。湖边立着个大石头,石头上写着落英湖三个大字。 落英湖? 陆梨还记得不久前顾梦圆的话——我死了的话,把我葬到落英湖边。 难道那个面具男要亲自实现顾梦圆的遗言?应该不会这样大费周章。毕竟他都把顾梦圆带出来了,在空间中多带个人走,风险非常大。 陆梨寻着药香味开始找那两人。 陆梨往一个斜坡上走去,药香味越来越重,看来没找错。她还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走近了听像是在争吵。 “你的刀呢?江昊天,有本事你就真杀了我。你这样算什么!”是顾梦圆的声音,正气急败坏,陆梨还听出了伤心难过。 第七十五章狐妖之心 伤心难过的确是伤心难过,但这个江昊天……是面具男的名字?如果没错,那顾梦圆是认识他的。 “你知我不会杀你。”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不再雌雄莫辨,看来是面具男江昊天的真声了。 “江昊天,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顾梦圆不解的声音传过来了,有着无法掩饰的失望。 “我只是不想死。” “那你呢,既然认出我来了,为什么不揭穿我?”江昊天又反问。 “……”久久的沉默。 “为什么一次次的容忍我?” “……” “为什么最后还是跟我一起走?” “……够了。” 顾梦圆打断了江昊天的话,隐忍而带着怒火。 陆梨缩在暗处,想着自己是现在出去还是再听一会儿。既然里面的人是那样的情形,那就再听一会儿,等他们话说完了再去插嘴。 “你们江家,到底怎么了?” 陆梨听到顾梦圆问的这句话,心中一惊。江家?和江谷的江家是一个江家吗?这句话几乎和她昨天问江夫人的话如出一辙,连语气都是一样的。 一个江家?这不是不可能,虽然江家的本家凋零,人丁稀少,但是江家还有长老会,长老们肯定也有后代。不过不是江家本家人,不住江宅罢了。 “江家?因果报应。”江昊天叹了一口气,接着轻轻笑了一声:“如果没有那个东西。我也许明天就会死,也说不一定。身为江家人,不知是福是祸。” “你说清楚!”顾梦圆说的也正是陆梨想说的。 “……你回去。”江昊天却忽然闭口不提了。 “江昊天!江昊天,你一定要让我求你你才肯说?是不是要让我跪在地上求你?那好——”顾梦圆一直叫着他的名字,愤怒不已的口吻变得柔软,变成恳求。陆梨还听见了顾梦圆跪在地上的声音。 “梦圆,你不需要这么做。”江昊天有些惊慌失措,“你别哭。” “我告诉你,你别哭了。”江昊天不复之前的漠然形象,反而非常关心她,心疼地安慰她然后开始一一交待:“是出了问题。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只觉得,是我们从小吃到大的强身丸有问题。” “许多我同辈的,在二十五岁就死了。明天就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强身丸我不得不怀疑它,我去查过,现在江家超过二十五岁的就是本家的江清和江谷两个哥哥,还有一些异能低微的旁支。其余的几乎都死绝了。” “什么?”顾梦圆惊住了。 “我觉得强身丸最可疑。那些不学异能,异能低微的,他们没吃过强身丸就都没事。” 顾梦圆问:“那江家本家的呢?江清哥哥和江谷哥哥他们呢?他们也没吃强身丸?” “清大哥在异门学艺,家里的强身丸只吃到了十四岁,谷二哥去了军营,吃到了十岁。我们其他兄弟,都吃到了十八岁。但这个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我也不确定。” 江昊天又叹了一口气,然后困惑道:“梦圆,我也不知道明天我还能不能活。” 他轻轻道:“我还不想死。” 一个异能不弱的人,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的,江昊天都这样说了,他肯定是感知到身体出了问题。 外面的陆梨听得浑身发冷,难怪北家他们能那样信誓旦旦说着江家要覆灭的话,真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江昊天的猜测是正确的,江家子弟们吃药丸吃出的问题,吃到十八岁,死于二十五岁,那就是吃十八年,断药六年发病死亡。 那江谷呢,江谷吃到了十年,他今年三十岁了,已经断药二十年了。他会不会有事? 她要回去看看他问问他。陆梨一下子站起来,转过身就想走。 “谁?” 谁知陆梨并未上心掩饰行动,被两人发现了行迹。江昊天马上出来把她盯住了。 “赵小姐?” 他的长相,和江谷有两分相似。陆梨看着面前的江昊天,点了点头。 看陆梨被吓得脸都雪白了,就和顾梦圆一样被吓住,江昊天问道:“赵小姐都听见了?” 陆梨点了点头,缓缓问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陆梨的心中又惊慌了几分,她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要是落在江谷身上,她要怎么办。 “你刚刚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你在顾家草药庄中要抢的东西。”听江昊天之前的说法,那个东西似乎可以让他们的病好起来。 “九尾狐之心。”顾梦圆回答:“我知道在哪,我去拿出来。” “这一通闹腾,不可能会在原处。”江昊天不抱希望地说:“只怕早就转移位置了。” “不、我的姐姐们都很疼宠我。我去要她们肯定会给的,你到你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顾梦圆看着江昊天,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马上就回身要走,才走得两步就回头看着江昊天:“你一定要等我!” “嗯。”江昊天点了点头,对着她笑了笑。 顾梦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又跑过来抱了江昊天一下:“你一定到家里等我,我一定会去的。” “好。”江昊天又对她笑了笑。 等顾梦圆走之后,江昊天的笑彻底消失了。他慢慢走了过去,朝着落英湖边走去。 陆梨跟在他身后:“你为什么不回家?她不是让你回家等她?” “如果赵小姐是梦圆的姐姐,你会把东西给她?”江昊天在湖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为什么不?”陆梨疑惑地反问。 “那是顾家老爷子的东西,也就是江大长老的东西。他是我们江家的大长老,江家的情况他很清楚,要拿出来早就拿出来了。今天我以梦圆的性命相威胁他都不松手,何况是现在。” 江昊天看着湖边游水的两只天鹅,抬头看着他们展翅高飞:“也不一定有用,救命稻草而已。没用还不是浪费了。” 陆梨看着他:“你觉得她回不来?” 江昊天没有回答,默默无言地看着落英湖,那两只天鹅又回到了湖边,长颈相依。太阳落山,金色的阳光洒向湖面,色光四散。 陆梨也看向了落日,她不相信她回不来,她肯定能回来。 两人相对无言,一直到太阳下山,周围陷入黑暗。 陆梨等不住了,看着一直很沉默的江昊天,猛地站起了身:“我不等了,我要去找她。就算找不到她,我也会带回九尾狐之心,你就在这里等着好了。我不会袖手旁观。” “你是为了谷二哥?”江昊天抬头来看她。 陆梨点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一定要试一试才甘心。” 江昊天也站起身来:“你说得对,七尺男儿坐在这里等死确实不应该。至少我要回家看看父母,也顺便等她。” 陆梨点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到时候见。” 从落英湖到顾家并不远,但也不近。陆梨走了二十分钟,到了顾家,和上次一样她这次也是偷偷溜进来的。 到了顾家宅子里,陆梨寻着药香味找到了顾梦圆。 出于意料的是,她竟然被关在了一个屋子里面,房门外上了锁。她闹得动静很大,一直在拍门,边拍门边喊她大姐二姐放她出去。 她大姐在门口跟她说话:“圆圆,你先冷静一个晚上。” “姐、你不要关着我。你放我出去,我爱的人他出事了,我要去看他。我必须去看他,还有那个东西,就帮我求求外公,让他给我好不好?” “胡闹,那是外公最重要的东西了,你怎么能随便拿,现在还不知道错吗?”顾梦染原本问头怜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姐……如果是江谷哥哥危在旦夕,要九尾狐之心才能活,你会给他吗?姐你为我想一想,好不好呢,我真的,我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姐,你帮我求求外公!让我试一试,好不好?你说要助人为乐,医者仁心,你能我说过的是不是?就当他是一个病人,我们也应该试一试的对不对?” 顾梦圆的诉求之声带着哭腔,极为可怜。 可门外的顾梦染在听见她妹妹提起江谷之时就呆住了,接着转身就愣愣地走了。 顾梦圆还在里面哭得撕心裂肺。 陆梨看了看顾梦圆房间的位置,然后绕到外面的窗户处,敲了敲她的窗户,这里是六楼。 顾梦圆很快就注意到了,并且来开了窗户。 陆梨没进去,只悬在窗户下面抬头问她:“九尾狐之心在哪?” 顾梦圆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却露出了更为凄楚的表情:“我不知道,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可能在外公的书房,三楼的左边第二间。” 陆梨点了点头。 “帮我救救他。求你了。”顾梦圆说着,眼泪又滴了下来,打到了陆梨扶着窗台的手上。有些烫手。 “我尽量。先走了。”陆梨抓紧时间,赶去了顾梦圆所说的江老爷子的书房。 书房的窗户是开着的,安全起见,陆梨没有直接从窗户里面走进去,而是撕了个空间裂缝直接隐匿着瞬移了进去。 江老爷子的书房很大,就像是个图书室一样,有很多一列一列的白漆铁书架整整齐齐的排着。 十个大铁书架,哪都有可能藏着宝贝的感觉。会藏在哪儿呢? 陆梨忽然想起了自己身上的一件宝贝,黑骨铁指,可以和钢铁制品的物品沟通。陆梨连忙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拿出了黑骨铁指。 陆梨走到最为隐蔽的一个书架面前,用黑骨铁指敲了敲它,问道:“九尾狐之心在哪?” “天字书架上,第二行中间那本书,空的。”那个书架回答了。 陆梨听了就去找。 “那是用来长生的啊!”那个书架语气幸福喊道:“嘿嘿,我要长生!” 第七十六章被人追踪 陆梨听见这话,忍住了自己身上的汗毛倒立的感觉,找出了第二行的中间的空书。 位置精确,陆梨很快就找到了。那是一整套书,看上去是十二本装在一起的一整套书,但是陆梨拿下来发现那并不是书,而是伪装成一套书的盒子。 看见里面的东西,不适感更重了。 巴蛇骨、狐妖心、白虎爪、黑熊眼……全部堆在一起。 “还有呢,还有呢!”书架像是头一次说话必须说舒服了,还在不停地喊着,陆梨问它:“还有什么?” “还有宝贝!地字号书架第三排左边的书!” 陆梨先把九尾狐之心放进了空间戒指中,小心地还原了这伪装的套书原样,然后根据书架的提示,找到了地字号书架。 “这里,这里!”地字号书架也在给她提示。 陆梨找到了那本书,拿下来一看,眼睛都瞪大了,这上面写着异书二字。异书,那不就是王家的传家宝吗?竟然会在这里!陆梨想着,将这本书也放进了空间戒指中。 “还有宝贝!还有宝贝!”书架子还在兴奋地喊着。 陆梨看了看窗外,还有人等着救命,她以后有机会再来,现在赶时间要紧。 正收手,将东西都还原,陆梨听到了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外祖父,圆圆她只是想救人,没有想惹外祖父生气。”是顾梦染。 “我知道。把她关起来,是怕她傻乎乎地给人骗了,让她冷静冷静,明天就放她出来。” 是个老人的声音,看来就是江老爷子了,赶紧溜。 “外祖父,关于江家,圆圆说的是真的吗?强身丸有问题,吃了的都活不过二十五岁?” 听到提起江家,陆梨原本撕空间出口的手停了下来,找了一个隐匿的地方开了个小空间藏了起来。江老爷子是江家的大长老,说不定真知道些什么。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顾梦染推着轮椅进来。 “唉,都是老一辈造的孽,”那轮椅上老爷子叹了口气,“除非鹿窟树之心,不然谁能逆转生死。圆圆要九尾狐之心,可九尾狐哪有这个功效?她被骗了。” 陆梨心中惊疑,这么说来,那强身丸是确实有问题,至于老爷子说的非鹿窟树不可,陆梨一点都不听。这老头子问题大得很,看他书房里都是些什么东西,他的话肯定不能全信,特别是涉及到不老树的。 “那外祖父让江谷去找不老树,就是因为这个吗?” “嗯。这涉及到江家的兴旺。如果真让这些年轻弟子全部死去,江家就真的灭族了。找到鹿窟树,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您真是用心良苦。就没有其他办法?” 老头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不好了,老太爷,大小姐,三小姐跳楼了!”一声惊呼由远及近。 “什么!”书房中两人都是一声惊呼。 “梦圆现在怎么样了?”顾梦染问。 “被吴领队接住了,现在晕过去了!”门口的人语速很快地回答。 “梦染,快、快看看去。”老爷子也着急了。 三人很快就撤了,陆梨也不再隐匿,出来之后按照书架子之前给的宝贝提示,找到了许多东西,甚至还有黑骨铁指,陆梨惊讶了一番,一股脑的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堆到了空间戒指中,从空间裂缝中离开了。 陆梨在空间隧道中奔跑,按照和江昊天分别之前给的地址确定了空间出口方向。 在确定了方向之后,陆梨飞快地赶过去。 不对,这声音……有人追过来了! 这是她刚开的空间竟然有人能追过来,唯一一个入口是江老爷子的书房,那追过来的是顾家人?现在不能直接去江昊天家,陆梨看了看身后很远的人影,那人正在赶上来。 能在她走后这么久还能从这个空间赶来的人,实力不能不说很可怕了。有可能比江谷的异能还要高。 陆梨猛然调转方向,不再去往江昊天家,临时降落,不到一分钟就出去了。 出口是一个夜市区,虽然夜色很深,但这里还是很热闹,人非常多,陆梨特意选择这里,人多方便隐藏气息。 落地之后,最先感受到的是扑鼻而来的香味,是烤鱼的香味。陆梨飞快地藏进热闹的夜市摊中,往深处走去,两旁是烧烤、罗锅、串串香、碳豆腐。炭火的烟气、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味道很重。两旁是夜市摊子,中间是一条窄窄的小道,人很多比较挤。 陆梨挤在人群中间,松了一口气。走了两分钟的路,刚刚空间里追她的那人气息几乎已经闻不见了,可能他就还没从空间里出来。 刚这么想,陆梨就又闻见那气息了,似有若无,隐隐约约,在这样的环境氛围之下,气息弱化了许多,但还是能确定,那人跟过来了。陆梨脚步加快,走到夜市区最热闹的地方,忽然陆梨闻到了一阵相当重的味道,朝着那个地方赶了过去。 这里竟然还是卖吃的。左边是烧烤店,烤活鱼,味道很香,但是他的鱼是现宰的,旁边一个大水盆游着五六条大肥鱼,另一个水盆中是血水,剖鱼清理,鱼腥味很大。烧烤店对面是一家卖臭豆腐的,人也不少,味道也更重。臭豆腐隔壁是卖水果和现榨果汁的,他摊位上摆着几个造型恐怖的水果,上面写着榴莲特惠,70金币一斤。 陆梨在三个摊位面前都逗留了一会儿,再往前走就是百货区了,味道肯定没这会儿重,陆梨想了想,干脆不走了,选了一个摊位走了进去。 在烤鱼摊子、臭豆腐摊子和榴莲摊子中,陆梨选了个还是香味占主导的烤鱼店。 “里面坐里面坐!”看见陆梨进来,老板热情招呼着。 店家搭了个棚子,里面摆了十二三张小桌子,可坐六个人的桌子,几乎每个桌子都坐了两三个人人。这要拼桌了。 陆梨选了个只有一个人坐的桌子走了过去,拿了点钱随意点了个烤鱼,坐下了。 那人的气息始终不浓不淡,陆梨暗暗地监视着中间的走道,情况不对她就跑。现在看来,那人还没找到她,等那人的气息淡下去之后,她马上就走。 店家的动作很快,陆梨点的一条小鱼马上就烤好了,端了上来:“这位小姐,你的半片烤鱼。调料都在桌子上,自己放就行。” 陆梨点了点头,拿了双筷子,但一直在想今天的事情,烤鱼一点也没动。 “小姑娘,烤鱼你这要趁热吃,冷了就没那么香了。” 忽然,和她同桌的那个人打断了她的思路。 陆梨第一次抬头看他,这是个中年男子,看上去四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蓝色的衬衫,脖子上带着一串粗粗的金项链,身材有点胖胖的,他面前的一大盘烤鱼已经吃完了。他对着她笑,笑起来就是张娃娃脸。 陆梨打量着他,没答话。 “小姑娘,你不吃就给我,冷了吃不了就浪费了。”那男人笑眯眯地看着陆梨,露出一丝猥琐的样子。但陆梨却莫名并不觉得厌烦,直接把自己的烤鱼盘子推到了对面男人的面前。 “谢谢小姑娘。”男人眼睛放光,快活地接过烤鱼盘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不用谢。”陆梨回话。她继续监视着街道,那股气息还没散去,只怕那人还在什么地方守着她。 “小姑娘,你这是在等人?”那男人一边吃东西,一边随意地问陆梨一些问题。 陆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被人追踪了?”那男人还在问她,不过眼睛还盯着烤鱼,最终也不停地吃着东西,整个就是沉迷于美食的吃货样子。 “你怎么知道?”陆梨惊讶了,她还什么也没说。 那男人一副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表情,扔了一支鱼刺在桌上,说道:“一直看着外面,你又是这表情这眼神,随便猜猜都能中。你不行,演技太差了。” 陆梨看着他,在想着胖男人是什么人,竟然可以一看就看穿她被人跟踪了。可她看来看去,也只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点水异能,不到三星的样子。其他并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 “嘿嘿,跟你说。我今天出门没带钱,你帮我付了这条烤鱼的钱,我带你走。”男人的小眼睛笑意满满的看着她,一点也不担心她会不会给他付钱。 陆梨几乎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马上就给付了钱。一来这一盘烤鱼的钱没多少,付了这钱,这男人帮不上忙,那也损失不了多少。如果他真能帮上忙,就赚了,这个时候她多一条路走,也许就能躲过后面的那人。 “小姑娘这么大方,那我肯定也不小气。” 那胖叔叔非常满意陆梨帮她付了钱,就叫她一起出来,他们走时,老板还跟那胖男人打招呼:“猫叔,下次再来,给你准备上好的新鲜鲢鱼!” “好,下次我来再给你打电话!” 看来这个男人是这家店的熟客了,那下次付钱不也一样,非得让她垫付。猫叔?名字怪怪的。 “小姑娘,你要去哪?报个坐标。”走出烤鱼铺子,猫叔摩拳擦掌,似乎就是指哪飞哪。 第七十七章假冒伪劣 陆梨报上了街道小区名,不过她并没有直接报上江昊天给的位置信息,而是稍微做了修改。 “新月区?可以啊。”这猫叔听见她报上的这个位置,似乎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做评论,也没问什么问题,直接跟她说:“小姑娘,抓住我的手臂。” 猫叔双手握拳,一副在蓄力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能直冲云霄。 陆梨依言抓住了他的手臂,准备上天了。 “等等,我换个姿势。”猫叔又把手臂抬高了一点,样子越来越傻,眼睛瞪得很大,表情也越来越奇怪。 一点也没有要飞上天的预兆,就这样呆呆的抓住了猫叔的手臂,就在陆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骗了之后,忽然就开始动了。猫叔跑了起来,越跑越快一头往前冲,脚开始离开地面,似乎有缩地成寸的能力。才跑了没一会儿转眼就是另一片景色了,夜市区已经消失在眼前。 陆梨心中惊讶,低着头看了看猫叔的脚。更让人惊讶的是,猫叔的脚步迈得不快,可以说成是小步跑了,但是在他迈步的时候,陆梨看到地面扭曲了一个弧度,明明猫叔只是正常跨了六十厘米的一步,但却直接跨过了十多米的距离,果真是缩地成寸! 陆梨心中惊异不已,江谷也会这招,但是她不会,就算异能共享了,也只是共享了异能的高度,一些技巧性的东西还是要慢慢学的。 眼前这个这个猫叔到底是何许人也?缩地成寸这招她只在江谷身上见过,并不是任何人都会。就像后面追她们的这个人,他还没追上来那就是不会。 陆梨再仔细的低头研究,发现猫叔的脚下似乎有一层水汽托着。这猫叔确实有水异能不错。 “嘿嘿,到了。那老不死的肯定追不上来了。” 陆梨还没研究透彻,很快猫叔就停了下来,这时他们已经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了。 这才不过两分钟。 但陆梨对猫叔口中的老不死的更感兴趣,疑惑着问道:“猫叔知道是谁在追我?” “不就是顾家那个江老头?那老不死的事情就是多。”猫叔说起他,一脸的嫌弃,语气也不好。 陆梨放开了猫叔的手臂,认真地感谢:“谢谢猫叔。”不仅跑掉了,还知道了那人正是江老头子,看来这位猫叔还真当得上真人不露相。这猫叔和江老爷子有仇,说不准就是因为有仇,猫叔才帮她。 “不谢不谢,我任务完成了我得走了。”猫叔两手放在自己胖胖的肚子上,憨态可掬,笑道:“我走了,小姑娘你自己小心点。” 陆梨点了点头又说了句谢谢。 猫叔笑笑:“不过你心眼还挺多,这不是你目的地。” 陆梨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毕竟这个猫叔真的是帮忙的,这样防着他确实不应该。 “很好,小姑娘只身在外就该小心点。安全!”猫叔却并不介意,甚至还夸奖了她一番。 和猫叔告别之后,陆梨马上赶往了江昊天的家。 认准门牌号按了门铃进了院子之后,陆梨跟着仆人进了屋子。 仆人很恭敬地把她迎了进去,陆梨很快就见到了江昊天。 江谷竟然也在。陆梨看到江谷,情不自禁地对他笑了一下,非常惊喜。但是想到这是个特殊场合,马上又把笑容收了起来。 “你去哪了?”江谷朝她走来,上下打量她是否完好,眼中的确是很担忧。 陆梨马上表示自己完好无损,只是去顾家找东西了。 在场的人除了江昊天和江谷,还有个男人,看起来像是江昊天的父亲。他们听见陆梨说去顾家,都不惊讶,想来是江昊天已经让他们知道了。 “先生,你怎么来了?”陆梨一边从空间戒指里面摸东西,一边大眼睛看着江谷问他。 江谷道:“是昊天通知我来的。” 陆梨摸了好半天,终于拿出了九尾狐之心,递给了旁边的江昊天:“你看看是这个。” 江昊天拿到眼前,点了点头,眼中有些惊喜:“确实是这个!” 江昊天又抬起头问陆梨:“梦圆呢?她怎么样了。” “如你所说,她被关禁闭了。她外祖父不让她出来,她跳楼抗议,没有受伤。”陆梨把情况都给讲清楚了。 江昊天叹了一口气。 江谷问江昊天:“你这个东西要怎么用?” “直接吃就行。”江昊天看了看手中的暗红色的物体,跟他们道:“这个是按照古法炮制好的,可以直接吃。” “那你试试?”陆梨有些期待和紧张地看着那东西。 江昊天点了点头,拿起九尾狐之心,又拔出一把小匕首,去切那心脏。 在吃之前,他把他的父亲劝出去了。关上门之后,他就先试着吃了一块下去。 “怎么样,有用吗?”陆梨见他吞了,连忙上前问他。 江谷拉住了着急的陆梨,陆梨安静了下来,等着江昊天反应过来。 江昊天吃了东西之后,闭上了眼睛,看他的神情是十分难受的,眉头皱得很紧。过了一会儿,脸上冒出汗水来。 陆梨在旁边看得也非常紧张,这有用还好,要是没有用……想到这儿,陆梨心中一紧,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一样。 明明只等了五分钟,陆梨却觉得过了好几个小时。 江昊天睁开了眼睛,眼中有些茫然的情绪,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感觉怎么样?”陆梨尽量低声,开口问他。 异能达到一定程度的人,能够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个非常清楚的认知,这也是先前江昊天觉得自己会死的理由,如果有用,那效果应该也会非常明显,江昊天也会有一定的感知。 “我也不知道。”江昊天的表情很奇怪,眉头皱着,一脸的困惑:“说不清楚。” “明天也许不会死了。”江昊天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有用是有用,但是它救不了我。我明天还是把它还回去。” “什么意思?”陆梨没听懂,既然有用了,为什么还要还回去?为什么又说救不了他?到底有用没用? “没用。我的身体还是以前那样子,什么也没变。死期就在眼前,只不过这东西可以让人回光返照,一天?或者两天?”江昊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就试试不行吗?还回去做什么?我偷都偷出来了。”陆梨不解,既然不清楚,那就先收着先吃着,多一天是一天。 “谢谢二嫂,我知道,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 看见江昊天的这个态度,陆梨只能叹气:“办法肯定是有的,肯定是有的。” “谷二哥,你们先回去,如果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江昊天想让他们先回去了。 江谷点了点头:“有事早点通知我们。” 江昊天答应了。 陆梨和江谷出了门,门外是江昊天的父亲,他一脸悲凄之色。跟江谷陆梨打了招呼之后,就让人送他们出去了。 除了江昊天的家,陆梨问江谷:“为什么江昊天现在反而是这样的态度,他为什么不努力试一下?”陆梨非常不解,先前江昊天能为了活着,可以去绑架顾梦圆。现在多活一天的希望摆在他面前,他却想着放弃? 江谷想了想,解释道:“失望之余做出的错误判断。现在劝他也没用。他把太大的希望放到了九尾狐心上面,得到的回报和付出不成正比,失望了。” 陆梨还是不懂。如果是她,她一定不会轻易放弃任何可以活着的机会。 江谷带着她回到了江家,到了家之后,陆梨才一一跟江谷交待都发生了些什么。说到遇上猫叔时,两人都非常不可思议。 在陆梨说到了在江老头子的书房之中发现的东西之后,两人拿出那些东西讨论了一番。 陆梨把所有从顾家书房里的宝贝拿了出来,全部摆在了桌子上,拿到那根黑骨铁指之后,陆梨表情变得微妙。 江谷也很是奇怪地拿起了那截黑骨铁指:“这也是在江大长老的书房中拿出来的?” 陆梨点了点头:“嗯,这根黑骨铁指是假的。” 江谷看了一会儿:“若不是它没有真东西那样的神通,只怕我也分不清这个是假的了。江大长老这是被人骗了。” 陆梨点头:“黑骨铁指是云家的传家宝,还有这个,异书,这是长原洲王家的传家宝。” 江谷从桌上的一堆宝贝中拿出了一瓶药水,打开盖子闻了闻,“这是沈家的传家宝,异能转换水。” “异能转换水?” “据说可以短时间内,让异能在金木水火土中随意置换,等级不变。”江谷把药水盖子盖好之后,又丢回了桌子上。“沈家是医药世家,但他们给我妈吃了假药。” 原来是这样,难怪江谷说是沈家害死了他的母亲。不过,她总觉得事情并不是那样简单。但要说哪里有问题,她也说不上来。 “江大长老这么收集别人家的传家宝物,一定别有所图。但你就这样给人全部搬走了,他不追杀你就奇怪了。还好你遇见了高人相救,否则就真是危险。” 听江谷这么说,陆梨才反应过来。要是当时她没跑掉,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事情,大长老肯定是想杀人灭口。这还真要谢谢猫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见他。 “这些东西你先收着,总有用处。”江谷把桌上的一系列传家宝全部给了陆梨。 不过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江谷发现一枚戒指,有些奇怪,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江谷把戒指拿到手看了看,也没看出它像是什么传家宝。 “这个是什么?”陆梨也很好奇,这个看起来像是男人戴的戒指,比较大,但是款式非常简单,样式也比较老了,像是很多年前的制作品。 江谷摇摇头:“里面没什么能量波动,不是什么宝物。” 江谷把戒指递给了好奇不已的陆梨。 陆梨接过,看着上面雕饰的纹理,虽然样式简单,但是也挺好看的。似乎是年代久远,这个戒指的光泽度大大下降,黄金看起来暗暗的。 陆梨把戒指往自己手上套了套,发现果然很大,不是女人带的戒指。 第七十八章同情之心 陆梨把所有东西又全部收拾好了。 “这些东西要物归原主吗?”陆梨问江谷。 江谷帮这陆梨把东西都放还原,道:“不急,到时候再说。” “哦。”陆梨听话的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第二天陆梨很早就出了门,甚至没有等江谷。她再看到戒指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雷灵珠,原本是打算做成戒指的,但是被这些事情耽误了。 她跟江谷说是去顾家给顾梦圆报平安,她确实也先去了,顾梦圆听到之后虽然忧愁,但也稍稍放了心。 另外她昨晚已经偷偷在网上预约了一家定做戒指的店铺,现在她就要早点过去,不然到了异门,说不定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呢。 主要是江谷的生日马上就到了,陆梨摸着自己颈上的玫瑰血,又想着白玉刀不愁,这些都是江谷送她的,她也应该回礼才对。雷灵珠碎片镶嵌在戒指上刚刚好,既能做武器在使用异能时参杂雷之力,颜色纯净又美观,作为礼物简直棒极了。 陆梨根据网上提供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家高级定制珠宝店。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家珠宝店有五六位设计师,其他设计师的预约都要排到一个月后,只有她选择的这位,昨天预约了今天就能来做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可资料上显示是没问题的,她的专业水平甚至比别的设计师还高。 到了地方,在提供了预约证明之后,陆梨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了专门的设计室。 设计师是个女子,气质非常好,容貌美丽,衣着也相当时尚。 “赵小姐请。”设计师非常友好,礼貌地跟她打了招呼。 陆梨也朝她笑笑,甜甜的打招呼:“白姐姐好。” 那设计师听了陆梨的称呼,笑了开来:“我今年都快四十岁了,赵小姐叫我阿姨都是可以的。” 陆梨惊讶:“白姐姐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啊。” 白设计师感叹着摇了摇头,声音极轻地叹息:“我的四十岁和六十岁,没什么不同。” 声音那样轻,是没打算给陆梨听见的。陆梨也装作没听见。 两人互相寒暄了两句,就开始聊正事,白设计师问了陆梨的想法,之后给陆梨提供了一些参考样式。 陆梨很快选定了大致的设计方向,又将雷灵珠递给了白设计师。 白设计师自然伸过手来接。 “您这戒指?” 陆梨看着白设计师伸过来的手,她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那款式和花纹都非常眼熟。这不是她前一天晚上才看到的那个戒指吗?就是从江老爷子那里偷来的戒指。 看白设计师手上的戒指,明显就和昨晚那个是对戒!那个是男式的,白设计师这个是女式的。 “挺好看的。”陆梨说着,想从白设计师这里套些话。 白设计师的指头缩了缩,从陆梨手中继续接过雷灵珠,轻轻笑道:“二十年前的款式,早就过时了。” “我好像在哪见过呢,总觉得很眼熟。”见白设计师不肯多说,陆梨继续套话。 白设计师猛地抬头看着陆梨,眼中神色怀疑,声音也锐利起来:“眼熟?见过?” 陆梨勉强点了点头:“感觉在哪见过,不过忘记在哪了。” 白设计师神色激动了:“你好好想想,在哪?在哪见过?” 陆梨继续说:“我见到的那个,好像比你这个大多了,是男款的……” 白设计师神色更激动了,眼中神色复杂起来:“是我丈夫的!这戒指是我亲自设计的,世界只有这一个!可是,我的丈夫已经死了,他们都说他是被狼人屠杀的。可是,狼人为什么要摘了他的戒指呢?我不承认,我不觉得是狼人杀了他……赵小姐,你到底在哪见过的?这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证据。” 见白设计师一直追究,陆梨不得已找了个借口:“我这几日忙着做戒指,在网上看了不少图。也许是在网上看到的,但我也不确定。这样,我这里已经有了你的联系方式,如果我想起来,就给你打电话怎么样?” 白设计师点了点头:“谢谢赵小姐,那是我的工作电话,我把我的私人电话也告诉你。如果你想起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白设计师拿了一张名片,翻到背面写上了自己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互相保存了联系电话,陆梨才出了设计师的门。 在门外她看见了三两队正在排队的情侣。其中有一对在讨论着: “宝宝,你看这个姓白的设计师,怎么没人预约?” “我听别人说,她在嫁人一个月后她丈夫就被没了,刚度完蜜月回家那时候。这里是做婚戒的,大家都图个吉利,所以……” “她丈夫怎么没的?” “唉。就是几个月前的狼人反扑事件,她丈夫是个异能师,在狼人的屠杀名单之上。对了,好像就是因为他的事情才引起了广泛注意。那段时间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我想想,他叫北星辰。” 那对情侣很快就进了隔壁的设计室,陆梨随后也出去了。 北星辰?北九星,北辰厉……是一家人吗? “白漫风。”陆梨看着白设计师递给自己的名片,认真收了起来,赶着去了异门上班。 赶到异门的时候,陆梨看见了江谷,江谷正在惩部里面坐着,惩部的副部长在他身边站着。 陆梨连忙进去,给他打了招呼:“江江,我回来了。” 江谷看见她进来就起了身,看着她微笑着道:“那我先回去了。” 陆梨点了点头,不过有些茫然,江谷在这里坐着就是为了看着她回来,没别的事? 显然不止她一个人这样想,旁边的副部长在江谷走了之后,坐了下来低声吐槽:“恋爱中的人类啊。简直不可理喻,难不成人还会跑了,非要来看着。” 陆梨装没听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陆梨原以为今天也是看规矩学规矩的一天,但是出乎意料的惊喜。老板北辰厉给她加了工资,在大家面前表扬了她。原因是她昨天救人,把顾小姐毫发无伤地救回家了。在营救过程中,非常机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有她跟了上去。 特此表扬,以资鼓励!这是陆梨在异门学习的第一次得奖和记优。 陆梨中午下班的时候,特意抱着奖牌在江谷面前晃来晃去,这是第一次陆梨特意先出来等江谷。 江谷表扬了她,不错不错,下次努力。 陆梨心满意足地把奖牌先收了起来,然后拿出了自己在珠宝店中得到的白设计师的名片,递给了江谷。 “先生吗,你认识她吗?” “白漫风。”江谷念出了名片上的名字,蹙了蹙眉:“眼熟。” “这是我家表嫂的名……” 陆梨听到身后有人这样回应,回过头去,发现正是北九星,他正走在北辰厉的身边,原本说了一般的话闭了嘴。 江谷听了恍然地点了点头,松开了眉头:“这位是四个月前的受害者的家属,我记得是北星辰。北家的旁支,五星末期异能师,即将上六星,三十四岁。” 三十四岁,竟然比白漫风还小六岁。快六星异能师,算是个顶尖二流高手了。 “星辰表哥的案子应该快水落石出了?”北辰厉问江谷。 江谷回答:“具体进程都在卷宗记录上,就是那样。具体细节要向情报部核实。” “我执行部只负责执行你们这两部的指令。”江谷的回答一如既往,不给正面回应。江谷执行部,是直接参与者,不可能不知情。只是不想说罢了,北辰厉一旦问起,江谷都是说让他去找情报部部长。情报部的水老神出鬼没都不在异门待着,神秘莫测,一般人哪能找到。 不过这刚走出大门,两人看见了江家来人了,江家人传来了噩耗,江昊天昨晚死了。 陆梨和江谷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然江昊天说他自己死期已近,但他们走时,江昊天明确说过能再活几天的。不可能昨晚就没了啊。 事有蹊跷,又是这种大事,陆梨和江谷两人跟异门请了假,准假之后就连忙赶去了江昊天家。 江昊天死得不应该,陆梨和江谷到了他家时,发现九尾狐之心已经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难道是被江昊天吃了?可是吃了为什么会死,而且看江昊天的那种态度,是不准备再吃九尾狐之心了。 那九尾狐之心到哪去了?是被江老头拿回去了吗。这是陆梨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答案。 江谷还在观察江昊天的尸体,检测他的死因。江昊天身上的伤痕很多,大大小小都有。 “是被狼人杀的。”江谷检查了他的尸体之后做出了判断。 又是狼人?狼人们到底想做什么,他们动机是什么,是受人指使还是别有所图。陆梨摸不着头脑,总之,九尾狐之心是不见了。是什么人想得到九尾狐之心,想想就能和凶手靠拢了。 他们都到了一会儿,在他们之后到来的是顾梦圆。 顾梦圆咬着唇走进了灵堂,看到了灵堂中间江昊天的遗照,走路都变得跌跌撞撞,最后直接跪倒在江昊天的棺木前,眼泪就那样掉了下来,模样甚为夸张吓到了不少人。 陆梨却很能理解她,她知道顾梦圆很喜欢江昊天。甚至为了江昊天去顾家求药。加上她早上才到她面前去报了平安,如今江昊天就这样死了,不知道这会儿她心里承受着怎样的打击。 顾梦染跟着顾梦圆一起来的,现在连忙拉住跪地不起的顾梦圆,样子非常心疼。 顾梦圆怔怔地看着照片上的人,眼中的光亮一寸寸地灭掉,心如死灰不过是一息之间,陆梨清楚地看到了她绝望的过程。不过一分钟而已。 陆梨想起了今早白漫风的那句话:我的四十岁和六十岁没什么不同——如果不死,那我就这样过下去好了。 有些人的一生,一眼就能望到尽头。在看到顾梦圆咬牙从门外走到屋中,在崩溃跪下的那一刻,陆梨明白了这句话的涵义,一切希望都消失了,没有任何盼头,人生中也不会再有惊喜出现。 顾梦圆这一刻就变成了白漫风。 陆梨感到了忽如其来的心疼,她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为什么要对别人的遭遇感到疼痛和难受?遭遇这一切的并不是她。 道理她都明白,但还是忍不住心疼,从胸腔中漫起闷闷的沉重感,鼻腔中酸涩不已。这就是身为人特有的感情吗?这就是同情。 陆梨上前去帮着顾梦染扶起顾梦圆。在碰到顾梦圆手臂的时候,陆梨发现她全身都在发抖。 顾梦圆侧头看见是她,惨然一笑:“如果我早点把东西拿来了,他就不会死了。” 陆梨连连摇头劝她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这样。” 第七十九章假冒爱人 虽然陆梨说了,但是顾梦圆并没有相信,只当是陆梨为了安慰她故意找的说辞。 陆梨再三保证:“我不骗你。东西他已经拿到了。现在的事情另有原因,你先起来。起来我再告诉你。” 陆梨和顾梦染扶着顾梦圆起来,并且马上把她带到了供客人休息的后堂。顾梦圆得到了特殊照顾,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 陆梨把事情都跟她说了,看见顾梦圆这个样子,陆梨也没有说出自己那个猜想。如果自己的爱人是被自己的亲人杀害的,那该有多难受啊。 陆梨设身处地的想,如果自己的父亲杀了江谷,那她要怎么办呢。报仇?那不可能。原谅,那也做不到。 没有一点办法。只能自己受着。 “谢谢你。我知道了。”顾梦圆听到是狼人杀了江昊天,眼中的死灰复燃,烧成了一团火,一团恨意和愤怒缠在一起的火。但是她的悲伤丝毫没有减少,出口的话依旧痛意不减。 “我想,如果他真是因为我的失误才死的,那我要怎么办?如果活不成了,我要死吗?我要去陪他吗。还是就这样活着等死。” “赵阳。你不会明白这样的感情,我真的很爱他。如果他能活我可以用命去换。”顾梦圆说着,一字一句全部痛心彻肺。 “可惜没法换。”顾梦圆声音很低,低到只为了说给自己听。 “梦圆,你还有我们呢。”顾梦染看不下去了,开始劝她。 顾梦圆没有回应她,只说到:“我真的得一个人静静了。你们先出去,不用管我,让我好好在这里想一想,想一想就好了。” 顾梦圆说话间的逻辑关系都成问题,可见确实是被伤的不轻。 不想再刺激她,陆梨和顾梦染都出去了。 顾梦染出了门之后带上了房门,对着身边的陆梨道:“谢谢你。” 陆梨摇摇头:“我是看着她太可怜了。”是因为同情心才来帮忙的。 顾梦染道:“梦圆从小就很重情。” “可惜你们把她关着,她连江昊天最后一面也没见到。”陆梨也确实很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就不信顾梦圆,非要把她关着才行? 顾梦染哽了一下:“我们也是为她好……江昊天的案子,顾家一定会协助。” 陆梨并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身就走了。 走到前堂,前面忽然冲出一个人往她身上撞来,口中喊着:“给我不老树!” 陆梨身子一让,那个女人直冲冲地就摔过头了,哎呦地喊了一声,然后才翻过身来,坐在地上回头看着陆梨,伸出手指指着她:“你不是知道不老树在哪吗!你说啊!” 陆梨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就这样冲出一个人找她要不老树? “表婶最好想好了再说话。赵阳是我女朋友,她和昊天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更不知道什么长生不老树。”江谷一只手臂环住了陆梨,将她紧紧拥住,一边彰显了主权,一边表示了自己的保护。 “江二爷,你说话可得凭着良心。她知道不老树的消息,是整个北四洲都清楚的事情,是公开的秘密,如果她能说出来,救我家昊天的一条命,又有什么不可以!难道长生不老树,江家本家就想一家独吞吗!” 那女人还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开始指着江谷和陆梨说道。 “我身为一个孩子的母亲,想提出一些可能的希望都不行了吗?既然是江家本家,难道不该庇护子孙们吗?做人不能太自私太无情,迟早也有你们求人的一天!” 这个女人看上去已经是豁出去了,一点都不顾其他的事情,竟然对着江谷一通骂。 不过江谷出了对陆梨维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应该也是心痛江昊天的死,不忍心再和他的家人闹得太计较。 但是江昊天的父亲是拎得清的,很快就上来给江谷道了歉,然后把大骂着的妇人拖回去了。 陆梨这下看着在灵堂祭拜的人看着她的眼神多了起来,开始指指点点。 江谷对逝者家属客气,但没必要对着这些人也客气。顿时眼色一横,马上被他瞪住的人都闭了嘴一时不敢说话了。 陆梨和江谷在江昊天生前的房间观察了一下,发现的确有打斗痕迹。江昊天的父亲说,房间里除了九尾狐心之外,任何财物都保存完好,没有被遗失。 正在房间排查,忽然顾梦圆又进来了,问了问江昊天的父亲要一样东西。 “他作为江家人进了异门时,他身上的一个雕饰匕首是我送他作纪念的,现在……伯父,我可以把东西拿回去做个念想吗?” “什么样的?” “只有拇指那样长,银制的装饰品。他通常和他异门的ID卡放在一起。和这个是一对。”顾梦圆从自己身上拿出了这样一个银色制作品,小小的挂饰,银色的匕首形状,看上去制作精美。 这成双成对的,应该是定情信物。 顾梦圆诚挚地恳求,江伯父同意了,在江昊天的遗物中开始找了起来。 江伯父开始在江昊天的书桌上翻了一通,找到了ID卡,但是没有找到顾梦圆口中的那把小银匕首。他又到了江昊天的箱子柜子中各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顾梦圆看着也有些着急说:“不可能会不见的,我昨天还看见他带在身上了。” 但就是不见了,大家都帮着找了一遍,没有任何地方见到了这把银匕。 “怎么会不见了?昨天都还在的。”顾梦圆有些崩溃的样子,颇有一种人死了连纪念物也消失了的样子。“他是不是在怪我,所以这个也不给我留下?” 陆梨跟她说:“不是的。顾三小姐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情一会儿会有人来处理。” 明显是有人拿走了,可是拿走九尾狐之心说得过去,拿走江昊天和顾梦圆的定情信物是为什么?难道是那上面留下了什么痕迹,不拿走就会发现凶手是谁? 江谷问道:“你们这个挂饰有什么特殊之处?” “特殊……我在上面淬了毒,可以做防身暗器用。”顾梦圆想了想,又说:“可只是小毒,只能让别人稍微全身发麻一分钟,没有其他作用了。” 这就是了,上面有毒,可能江昊天用它袭击了凶手,上面留下了凶手的血液,凶手为了毁灭证据不得不拿走。 江伯父又把江昊天的衣物整理了一遍,这下事无巨细全部清理,已经确定没有别的东西丢了。 几人从江昊天的房间出来,又到了前面祭奠处。 江昊天平时人缘还是比较不错,来的人无不面带悲痛,陆梨在其中看到了许多异门的同学。 令她惊讶的是孙婉也来了,陆梨还记得她当众来她面前找过茬,言语刻薄,没想到她和江昊天还有些交情。 江家人一直在给来人行礼道谢。客人互相之间认识的也三三两两坐在了一起。 孙婉和几个异门的同事坐在一起。几天天气比较热,将近四十度的气温,孙婉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衣服。可以看得她非常尊敬死者,在场的人没有几个穿的比她更加肃穆。 “南川使者来了……”有人开始讨论。 “好奇怪,这关南川什么事?” “南川来做什么?”众人的神情变得微妙。 虽然大家都没明说,但是表情就已经把他们的猜测显露无疑。现在和南川是休战期,但两国之间的态势一直都很不明朗,说不定明天又打起来了。 死的江昊天不是江谷,他只是江家的一个外门子弟,也能劳动南川大使亲自上门吊唁,这不正常。 陆梨却觉得不能这么快就下结论,她还记得上次去北辰厉的宴会,南川的人直接送了她一个“大礼”,他们说不定就是和稀泥的,巴不得北四洲越乱越好,他们做的事情根本无法用来衡量什么。 陆梨才这样想,那边的南川人就来给她行礼了:“见过九色鹿大人。” 周围人的表情瞬间更奇怪了。 陆梨咬牙切齿:“你们九色鹿大人说,不想见到你们,让你们赶紧滚。”既然演技那么好,那她就给机会让他们演。 不是这么喜欢秀存在感吗?她陆梨现在不随便发脾气可不是因为她脾气好。 原本以为陆梨会忍下来的南川大使是有些愣住,完全没想到陆梨竟然这么直接,完全不顾忌两国关系就口出恶言,不由得吞吞吐吐:“这……” 陆梨很期待他们会怎么办,滚还是不滚? 滚了,他们来这里什么也没做计划泡汤,不滚,那他们口口声声尊敬九色鹿就是心口不一。 按照之前的说辞,为了前后统一这南川大使也该滚了。 没想到这时孙婉却站出来,说了一句:“九色鹿大神这是生气了?” 听了这句话,那南川大使却马上跪地:“九色鹿大人,您的子民做错了什么只要您的指正,一定会改正。九色鹿大神,请你宽恕您虔诚的子民。” 陆梨心头火又起,脸皮可真厚。 “咦,……”站在陆梨身边的顾梦圆用一种奇怪的神色打量了孙婉,最后停留在孙婉的衣服上,又看了看孙婉的鞋子,眼神更奇怪了。 顾梦圆的反应让大家都看向了孙婉,最后统一停留在了孙婉的衣服鞋子上。 陆梨也观察了过去,但没有什么问题啊。她之前也看过了,孙婉比别人都穿得肃穆,没有出格的地方。 “先生?”陆梨小声地提出了疑问,这也太奇怪了,刚刚大家的关注点还是南川使者,这下全部都打量着孙婉。 江谷也注意到了,看了孙婉一眼跟陆梨解释:“黑布鞋过膝。在我们北安洲,这是未亡人的穿戴。” 未亡人身份,就是死者的妻子。 陆梨看了看顾梦圆,发现她和孙婉的穿戴竟然是差不多的,黑色的布桶鞋过膝,衣服鞋子很长,两人都是高领的黑色衣服,身上没有一点首饰。不过在这样的日子里,大家都穿的是黑色衣服,不仔细留意还真没看出来。 顾梦圆和江昊天的关系并没有公开,甚至双方父母都是不知情的。也难怪大家都当真了。 “难道孙婉小姐和江公子之间有这样的情义?”南川使者趁乱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看着孙婉,又看了看江昊天的遗照,叹了一口气:“真是天不遂人愿。不过孙小姐还能有这样的情义,实在令人敬佩了。” “这副装束参加了葬礼,往后需要守孝三年。”江谷解释道。 这就要看孙婉怎么回答了,毕竟她不是北安洲的人,不知道北安洲的礼节也不奇怪,不知者无罪。 “昊天去了,我真的……”孙婉话只说了一半,就开始掩面哭泣。但又故作坚强般的收了眼泪。可其中的意思已经表露无遗了,承认了她和江昊天有关系。 第八十章我诅咒你 第一个受不了的当然是顾梦圆,在孙婉故作坚强那会儿,顾梦圆就瞪大了眼睛瞬间反应过来了。 “你胡说!”顾梦圆神情非常激动,如果不是身边的顾梦染拉着她,她都能冲到孙婉脸上去了。 “江昊天根本就不认识你!”顾梦圆无疑是受了刺激,指着孙婉:“你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连死人你也要来抢?” 或许孙婉根本没想和顾梦圆抢死人,这会儿被顾梦圆骂得是一脸的无辜茫然。周围的观众倒是看得惊喜连连,顾梦圆竟然也是未亡人的身份,不过活人去抢一抢也就罢了,这死人抢着有什么意义啊。 不过很快孙婉的表情就更加无辜了,她看着顾梦圆,一脸的茫然:“顾小姐,你在说什么啊?我一句都听不懂。我和昊天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的……” “你、你胡说!”顾梦圆也许是被打击糊涂了,说话完全没有孙婉那样淡然有条理。 “我和昊天同在异门,我们也都在一个班级,都是2班的。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们不仅认识,在班级上还是搭档。甚至我们在班长的撮合下,还有一段感情。这你可否认不了!你要是不信,问问我们班上的人就知道了。”孙婉说得有理有据,最后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来,她左手上拿着一条金刚石项链:“这是他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可以说是人证物证具在。在孙婉的说辞之下,观众偏向了她。 “你说是定情信物就是定情信物?”在顾梦圆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顾梦染发话了,直指孙婉的漏洞:“定情信物一般成双成对,你有证据吗?” 孙婉当然拿不出来。 顾梦染冷笑趁机嘲讽:“没有证据你也敢说是定情信物?” “那敢问顾小姐的证据呢?” 原本顾梦圆是有证据的,就是那个小银匕定情信物,但是那东西不翼而飞消失了。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证据。 “不说别的,至少我和昊天的感情是有第三个人知道的。顾小姐,您说您和昊天在一起过,我信。不过已经分手了?至少在上个礼拜,昊天是和我在一起。如果您说昊天是和您在一起,那肯定有第三个人知道?您倒是说说看。只要真的在一起过,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江昊天和顾梦圆原本就是非常别扭的感情,江昊天能去绑架她把刀放她脖子上,顾梦圆能坚持在绑架之下还不松口不让他得逞,那时候就有种敌对着的感情了,看那样子就知道互相之间没有表白过,但要说他们之间的感情,那肯定互相爱着假不了。 可要找什么痕迹,还真没有。只怕只能找到两人互怼的黑历史。 他们之间的爱情,除了陆梨这个奇怪的见证者之外,就是顾梦圆的家人也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担心顾梦圆是被人骗了。 “我当然有证人。”顾梦圆果不其然看向了陆梨,带着恳求地问道:“赵小姐,您是知道的?” 陆梨点了点头,出头作证:“这件事我确实知情。江昊天对顾小姐用情很深。”可陆梨觉得就算她这么说了,也不见得别人就会相信。 果然孙婉直接否认:“据我所知,赵小姐和昊天才是根本不认识。昊天去部门接我下班时,从来都没有跟赵小姐打过招呼,也从没说过认识赵小姐。” “你闭嘴!”顾梦圆捂住了她自己的太阳穴,头痛不已的样子,猛地抬手指着孙婉:“举头三尺有神明。我诅咒你……我……” 顾梦圆一口气没顺过去,直接晕厥过去了。 一场闹剧才算结束。别人看的云里雾里,但陆梨是很清楚了,孙婉说的话是假的,她记起来的确看见过江昊天去部门接孙婉,但是他们班每个人都会去接自己的搭档。他们是2班的人,活动时间比较受约束,不像1班,下了班想去哪玩就去哪玩,2班的人还需要集训。 看见顾梦圆撅了过去,孙婉似乎松了一口气。 陆梨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边,想起她曾经含沙射影地说自己和江谷关系不正当,和北辰厉也有染就更觉得讽刺。 “你还真是品德高尚,洁白如莲,碰瓷都碰到死人身上去了。比我可厉害多了。” 孙婉听了她的话,脸色忽然一阵白一阵绿。 最后森森道:“赵小姐说话留心点。我要去看看昊天了,不奉陪。” 或许是为了缓解众人像是红外线发射器一般的眼睛带来的不适,孙婉提出了去尸体停放的屋子。查看遗体,这是孙婉作为“未亡人”的权利。 陆梨觉得奇怪,一直跟在孙婉身后。江谷也跟陆梨在一起。 “赵小姐,难道我去看我男朋友一眼,也是不可以的?”走了两步,陆梨一步步黏着,孙婉额上青筋突起。 “九色鹿大神,您的子民还要请您恕罪。”这时候南川使者却好死不死地直接挡在了他们面前,这时候孙婉直接拔脚进了屋子,反手就锁了门,动作之流畅看得陆梨目瞪口呆。 “你怎么还不走啊?”陆梨觉得自己要生气了。 南川大使是又说了些乱七八杂的东西,关于九色鹿的,一系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胡诌出来风俗之类,反正陆梨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想着能不能打他。 江谷问:“使节已经来我江家悼念,果然南川国君有意和我北四洲交好。不过这以后的丧事喜事,大使馆都会去了?使节应该不会是擅自做主,故意让大家误会的。” 江谷说话也直白,直指南川大使就是故意这么做为难江家。这北四洲的人怕这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南川国的不可能不怕,既然南川能拿这个罪名来糊弄人,那他们也能拿这个罪名来反间南川。 江谷虽然只是随意提了这么一句,但无疑是把他针对上了。南川使节不想得罪江谷,强行和江家有染,那就只能如江谷所说,每家每户的丧事都去一遍才行。 没一会儿,外面才说了两句话的时间,孙婉就出来了。 她的脸色非常难看,不知道的认真以为她为江昊天的事情伤心欲绝。 陆梨马上进了停放尸体的房间,粗略地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异样。 孙婉进来做什么的? 陆梨又出去接着跟孙婉,这次孙婉提出她要看看江昊天生前的屋子,怀念怀念。 江伯父也只能带她去了,他并不清楚顾小姐和孙小姐哪个才是儿子的爱人。但她们两个的礼节都到位了,也都愿意为儿子守三年,那不是真心实意又有谁能做到。 孙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陆梨趁着江伯父出去,连忙把门给锁上了,屋中只有江谷和她以及孙婉在。 “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孙婉一言不发,继续在江昊天的房间中翻东找西。 陆梨冷冷一笑,暗中拿出黑骨铁指握在手心,靠近了江昊天的书桌,桌子是钢的。 看着孙婉是背对自己的,陆梨敲了敲桌子,低声问:“凶手是谁?” 孙婉头也不回:“我不知道。” “黑衣人!她被主人刺中了手腕,中毒啦。要解药要解药!”书桌说了话。 虽然说得断断续续,但是陆梨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人是穿着黑衣服的人,被江昊天刺中了手腕,中了毒。估计就是顾梦圆的那个小银匕刺中的。现在孙婉的举动确实像是在找解药。 虽然她成功杀了江昊天,但也被江昊天反伤,还被江昊天骗她说中了毒要解药,这才迫不及待来找了。假装成江昊天的女朋友,只是为了能好的进入江昊天的屋子,没想到江昊天有一段隐秘的恋情真正女朋友是顾梦圆。 “受伤的手腕,是左手还是右手?”陆梨这句问直接说了出来,在桌子回答了她之后,陆梨背对着孙婉,将黑骨铁指重新装进了空间戒指之中。 “是右手?”陆梨转身,看着孙婉,脸上露出了早已看破的睿智从容。现在只要看看孙婉的手腕,就能够直接找到她的罪证。 孙婉震惊地看着她,其中的不可置信无以言表,细细看去她脸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孙婉说完之后,直接朝着门口走去,想破门而出。 陆梨也不拦着她,看着她走出去。 江谷在门边,脸上扬起一抹轻笑:“孙小姐要是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验明正身,那我们就出去说。” 孙婉当然是不可能出去说的,现在想出门也只是慌不择路而已。 “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江谷道:“你拿金刚石项链的动作太僵硬了。你用了左手,右手不方便?” 孙婉的手下意识地缩了缩,看着江谷:“那也不能够说明,我就是凶手。万一我只是不巧受了伤呢?” “那还真是不巧啊。和顾小姐也撞到了一起。”硬要说自己是江昊天的女朋友,玩大了。 孙婉听到这个,摇了摇头,神色不甘眼中愤怒:“就这样吗?这也不怪我。是队友太蠢。” “嗯。你为了让南川使节留下来,所以才站起来。”江谷解了她话中的意思。 陆梨瞪大眼睛,有些明白了:“原来你并不是想在那个时候站起来的?”她记得那个时候孙婉站了起来,才被顾梦圆注意到。如果孙婉不帮南川使节出头,也许根本不会被注意到,也不会有那出闹剧,而是可以等顾梦圆走之后,才向江家提出检查江昊天尸体的要求。 “他只是来准备着帮忙的。谁知道尽帮了倒忙。” 孙婉被揭穿,但她却并不惶恐,除了刚刚被拆穿那一刻,其他时间都很淡然,面带微笑听江谷的推测,最后还吐槽起了南川大使猪队友。 难道她就不怕吗? “我承认我是来找过江昊天,我来找他那东西。但人,还真不是我杀的。”孙婉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吐字清晰而坚定,根本不像是在胡诌。 第八十一章翻身威胁 “你少狡辩,不是你会是谁?”陆梨诈吓她。 孙婉看着陆梨,摇头笑道:“亲手杀人代价太大了。” 听得孙婉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陆梨却马上知道了她的意思。人是狼人杀的,那什么都解决了。北四洲的人似乎都有这样一个普遍认识,狼人杀人不需要理由,只要是人,狼人就会来杀。只要把事情推给狼人,那就什么也不用管了。 就像她杀了赵嫣然,江谷教她祸水东引引给狼人一样。事情平息得很快,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她。 而这次,听孙婉话中的意思,杀手还真是狼人族的人。 为什么他们能请得动狼人来杀人?无非是和狼人暗中勾结了,想起狼人那恶心的人类和动物**嫁接的实验,陆梨就浑身不舒服。 “你背后的人,是谁?”江谷问她,看那样子似乎有了一些猜测正在验证一般。 “江少爷不知道?” 这句话听得陆梨有些别扭,江少爷,很久没听到这称呼了。异门的人几乎都叫江谷为江部长。 江谷微微敛住眸中沉色。 “可以放我走了吗?”孙婉下巴微抬,一副吃定了两个人不敢动她的样子。 江谷看着她却笑了,右手一张,掌心中冒出一丝金火:“你难道不知道,我江谷做事从来不讲规矩?”威胁意味极浓。 孙婉皱了皱眉:“江少爷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样做,大长老同意吗?” 大长老?江家的大长老不就是顾家江老爷子?对于孙婉这么快就交代了幕后主使,陆梨有些目瞪口呆,猪队友这个词孙婉是怎么用到别人身上的,她自己明明更合适啊。 “除了是江少爷,老子还是江兵王,看不得你这种妖孽作祟。”江谷声音很轻,但语气很重,从上到下打量着孙婉,眼神中的轻蔑到了顶点。 孙婉张了张口,但看到江谷手中的异能火团,一个字都没能反驳出声。江谷兵痞之名传得很广,她也不确定江谷是不是真能在这里把她宰了。也只能静观其变听候发落。 “你们孙家丢了什么东西吗?”江谷问她,手中的异能火团能旺盛了。看着是好言相问,其实和武力逼问没什么区别了。 “……江家难道有两派?我这是为江家办事,和孙家没有一点关系。”孙婉不解地看着江谷,那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一样,她只是非常不解,为什么自己会是这个遭遇。她明明是为江家办事,却遭到了江家继承人的阻拦。 “谁跟你说他能代表江家了?” 江谷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听得孙婉毛骨悚然,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猪队友,直接出卖了背后的人。 “你们江家只剩下一家人了,没有内斗不会分派。你们利益居然不是同一体?”孙婉快语说除了自己的想法。 敢情她还真以为江谷和她站在一个立场上呢。难怪这么爽快就交代了,把敌人当成了自己人,真是惨呢。陆梨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孙婉。 “你姓孙不姓江,去听他的指令,是不是孙家的意思?” 听了江谷问的话,孙婉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江谷戳中了要害却不想承认的样子。 “是。”但令人意外的是,孙婉在三秒之后,点着头说了“是”。 “哦,那应该就不是孙家。”江谷马上反着说。 “你!”孙婉貌似没想到江谷想也没想就直接否定了。 “老子的军营里审问过的敌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别耍小聪明。” 江谷举着火的手拿到了孙婉的面前,那红色的辉光映照在孙婉的脸上,孙婉退后了一步,嘴唇都有些白了。这样随时死亡笼罩的威胁比起正在遭受伤害,所受的心理威胁更多了一些,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感觉是最难受的。 江谷是背对着陆梨的,陆梨一直在书桌边,不知道门边的孙婉是看到了什么被吓得直接退后一步,江谷有这么可怕吗。 陆梨上前去,看见江谷直视着孙婉,眼中只残留着一丝漠然,而孙婉已经低下了头。 “我……我只是孙家的一位旁支小姐,是人家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很多事情我真的不知情。” “动机。”江谷冷冷地打断了孙婉的话。 孙婉又低着头后退一步。 陆梨也明白,孙婉是孙家的人,没理由会听大长老的话。而大长老手底下多的是人,用一个外姓的孙婉,怎么想怎么不对。在大长老和孙婉之间一定有一个媒介可以连接两人,如果是孙家那也说得通。 就像之前江谷问孙婉是不是孙家丢东西了。如果孙家确实丢了传家宝在大长老那儿,那孙家和大长老之间有交易就能说得清了,大长老要孙家帮他出手拿回九尾狐之心,而孙家直接派出了在这儿学习的孙婉来拿,合情合理。 但是这个问题不是这样简单。孙婉在听了江谷那个是不是丢了东西的问题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孙婉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在江谷提到孙家是不是幕后主使,孙婉的回答也太过爽快,表情也很奇怪就是了。现在孙婉依旧在吞吞吐吐不肯交待,她还在保护幕后作乱者。 忽然,孙婉朝着门边扑去,开了门就想跑。 可惜她面对的是江谷,她开了门直接掉进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一个江谷刚刚劈开的空间。 在这个黑色空间里,此刻她面前的江谷就像是审判者,眼中漠然,还带着严肃的怒火,他看着孙婉,只说了一句话:“我能废除你的异能。” 孙婉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江谷,不断后退,不断后退。 “不要!不要!”孙婉一边退后一边忌惮万分的看着江谷手心中变成了红色,熊熊燃烧的怒火,连连摇头:“不要,我不要……” 但这是江谷的空间,怎么会让孙婉有退路。 “他是谁?”江谷继续问。 孙婉脸上露出了特别痛苦的表情:“你杀了我。我是不会说的!” “你说。”旁边的陆梨劝道:“你和我一样,在长原洲长大也没见过其他人,能和你有联系的无非就是长原洲那些人啊。随便查一查,用排除法就能知道是谁了。” “我不会杀你。我只会废除你的异能。”江谷说。 孙婉不断地摇头,摇头,似乎已经被江谷逼迫到一个极限了。 这是,陆梨看见江谷的眼睛重的感情更加漠然了,似乎已经到了空洞的境地,没有装任何东西,但一眼看进去又看不到边,莫名的沦陷感。 在孙婉看了江谷的眼睛一眼后,神情忽然变了,她的痛苦变轻,神情呆滞起来,直愣愣地看着江谷。 是精神异能! 陆梨知道江谷有精神异能,但他的精神异能确实他所拥有的异能中最低的了,所以一直没留意过,没想到今天竟然就用出来了。陆梨忽然明白了之前江谷一直在吓孙婉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一刻控住孙婉,让她说出实情! “你所隐瞒的这个人,是谁?” 这些肯定就好问多了。 “明玉哥哥。”孙婉眼神呆滞,无意识地说出了答案。 答案出乎意料,竟然和明玉有关。还叫的是明玉哥哥,难道孙婉和明玉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密?明玉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能插手做这些?看来还是不够忙啊。 “明玉和大长老之间有什么交易?” “我不知道。” 还真是颗棋子,最核心的东西一概不知。 得到了答案,江谷直接把孙婉踢出了空间,带着陆梨回了江家。 陆梨在江谷打电话的时候,到网上查了查,大家的说法都是明玉马上要下台了,说明玉像个异门派出来的总司令,每家每户的事情都要管一点,早就有人想整他下台了,这次一定会倒。 回到江家之后江谷第一时间联系了长原洲明家的朋友明舟。明家果然要出事了。 和网上说法不一样。恰恰相反,在电话中,明舟说起了长原洲各家的态度,除了赵家,他们似乎都比较支持明玉上位。明家也是要在各家各户里面讨生活的,也要顾及一下各家的态度。 现在虽然各家各户没有明确表态,但大家还要做生意的,做生意也要认脸,不然做不成。明家高层有所顾忌,现在还没有撤销明玉的位置。 挂了电话,陆梨就问了江谷具体情况,听到江谷说除了赵家其余都支持明玉时有些惊了。 陆梨眉头都蹙起来了:“这不对啊。我说过的王家你还记得吗,他家的一个后辈王洛宇就是死在明玉手里的,王老爷子还说要给他报仇,一定给明玉好看呢。他怎么会支持明玉?会不会是弄错了?” 江谷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异书不还在你这儿吗?” “是啊。”陆梨不假思索点了点头。 江谷道:“如果异书不在你这儿?” 陆梨反应过来,恍然大悟:“他们是被威胁了!” 传家宝都在江老爷子那里,江老爷子和明玉又有勾结,那这些家族的人为了传家宝而去支持明玉也并不奇怪了。 “你之前不是问吗,存着的传家宝们现在有用处了。”江谷看着她笑着说。 “只要有传家宝他们就能被威胁。对哦,那传家宝现在在我这儿,我是不是可以威胁人啦?”陆梨高兴地跳了起来,从一开始她都是被人威胁的那个,从没想到还能翻身去威胁别人。 威胁人用什么样的姿势比较好呢。陆梨已经完全沉侵其中无法自拔。 第八十二章气球和花 后面几天的网上言论大范围热闹起来,大概是说: 看,预言正确,各家早就看不惯明玉了。10月13日,明玉正式下马。 对于这样的结果,陆梨是功不可没。 那种不再受人欺负,转身欺负别人的感觉实在太微妙了。陆梨看到各家飞快转变的态度,心中好笑不已。原本他们支持明玉支持得振振有词,在一分钟之后,马上改了口,说明玉实在罪不容赦,绝对不合适接管明家的产业。 在处理各家的传家宝让他们改变主意之前,陆梨先给明玉打了个友好而又善意的电话以作提醒。 “喂,江二爷?”电话接通之后,明玉口吻惊讶地打了招呼,从容不迫。 陆梨微笑:“明大老板,我赵阳。” 江谷看陆梨难得开始小家子气,对敌人进行打击报复,无奈地笑笑,也纵着她随意弄了。 “哦?是赵阳小姐?这大早上的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要紧事找我么?”明玉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可以调戏一下陆梨。 陆梨微笑持续:“听说明大老板要下台了,特意打了电话慰问一下。”语气轻松,但话语之间却是喜悦 “哦?赵小姐怕是被骗了。不用担心,我一点问题也没有。退一万步来讲我下了台,给赵小姐讨个欢心的能力还是有的。”明玉说话还是透着一种狂妄的自傲和莫名的侵占**。 “是吗?”这么有信心最好,不然到时候怎么知道什么叫失望,什么是愤怒呢。 “当然。”明玉满满地打了个包票。 “那就祝明大老板顺风顺水咯?”陆梨就先捧着他,那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谢谢。我也祝赵小姐生日快乐了?想要什么礼物。为了让赵小姐对我的地位安心,我必须证明给赵小姐看。礼物随便挑。” 不久之后11月12日是赵阳的生日,身份证上是这样写,还有一个月就到了。说来也奇怪,赵阳的生日竟然和她是同一天。 如果明玉这人没恶心到这种程度,陆梨很可能这时候顺口答应狠宰一笔。但一想到是明玉给的,就恶心到不行。 “不用了。今天将会是美好的一天,明玉公子好好享受。”陆梨挂了电话。 江谷接过陆梨递来的手机,看着她现在的眼中全是嫌弃:“你这是生气还是高兴?” “我一边生气一边高兴。”陆梨想了想回答。她高兴惹人心烦的人终于蹦跶不起来了,但是和他打了个电话又不高兴了。也许不该打这个电话,但是隔得太远了,不然她就不只是打电话,而是直接上门看热闹了。 “你的生日礼物我也准备了。”江谷跟她说。 “是什么啊?”陆梨的不开心瞬间九霄云外了,好奇地看着江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江谷故作神秘,其实他一共准备了六七个礼物,根本拿不准送哪个。这种东西应该问问女孩子,可直接问陆梨又显得没有诚意,他在军营里闯出来的,根本不认识几个女孩子。 于是,某著名八卦生活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求助。以下六个礼物哪个适合给女朋友做生日礼物?】 “可你的生日不是在我前面吗?我也准备礼物了。”陆梨跟江谷说。他的生日就在下周了。 “哦?是什么?”江谷感兴趣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梨笑眯眯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一边陆梨又想了,江谷都这么用心地这么早帮她准备礼物,还是惊喜,那她也不能太随便了。好好好了解一下北四洲过生日到底有什么要准备的比较好。 于是,,某著名八卦生活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求助。给男朋友的生日礼物是名贵戒指合不合适?送什么最好?】 两个贴靠的很近,楼主也好奇地点进了对方的帖子,并留下了自己的宝贵意见,于是在他们生日那天,收到了早已被剧透的惊喜,更惊喜了。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今天,从异门下了班,陆梨笑得开心极了。今天异门在讨论的都是明家变天了,明玉再无翻身之地。 “这么开心?”江谷站在异门集团门口等着陆梨,朝她伸出手去。 陆梨牵上了江谷的手,开始蹦蹦哒哒。 “给你。”江谷把手机递给了陆梨,说道:“给你个发脾气的机会。” 陆梨拿过了手机,看着江谷,不明白江谷是什么意思。 “明玉今天打了十多个电话,全给你留着。”江谷说。 陆梨摇摇头,把手机重新还给江谷,笑道:“我又不是那样乱发脾气,小里小气的人。再说啊,现在谁搭理他啊。” 江谷纵容着她随意说,只看着她笑。接过手机把明玉拉进了黑名单。 两人偶尔过着悠闲的生活模式,下班了之后江谷没事,那他们就随便找个餐厅吃饭,吃了就到附近的广场商厦的走一走,看看老人小孩们悠闲快乐的玩耍。 今天他们到附近小餐馆吃完饭,已经傍晚六点半,两人走到一个人比较多的广场,去看当地比较著名的音乐喷泉。 “音乐喷泉?”陆梨听都没听过。 “嗯,别的喷泉是按照一样的节奏喷水,音乐喷泉是按照音乐的节奏。这里是北四洲最大的音乐喷泉。因为是的,人一直很多。七点开始活动,现在六点半,我们现在去还能有个好位置。”江谷耐心地慢慢跟她科普。 “哦。”陆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指着旁边问道:“那个是什么?” 江谷看了过去,看到了那边一个中年妇女,她手中正拿着一把会飞的气球,全是些卡爱的卡通形象气球,一般是用来哄小孩子开心的。 “那是氢气球。想要吗?” “好!”陆梨点了点头,一直看着。 江谷带着她走过去,给她挑了一个可爱的梅花鹿形象的气球。 “谢谢。”陆梨拿到了手中,好奇地研究起来。 “它为什么会飞啊?”陆梨放了手让它往天上窜,还没等气球窜高,陆梨又调皮地跳起把气球拉了回来。 “因为它里面是氢气,氢气比空气轻,会飘在上面。”江谷解释得一本正经。 “哦。”陆梨又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依旧看着可爱的气球。 “哥哥姐姐看看花!哥哥,你看这只香水百合可适合姐姐了!” 一个非常可爱的卖花小女孩忽然站到了他们旁边,十二三岁的样子,手里捧着一大捧花儿。 陆梨赶在江谷面前说:“我买一支,这只粉白色的。多少钱?”江谷送了她气球,她就送江谷花花好了。 “18金。香槟玫瑰,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骄傲,没有你的我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线的船。”小女孩甜甜地说出了这支粉色玫瑰的花语。 陆梨递了钱给小女孩,小女孩把那支百合给了陆梨。 陆梨转手就把花送给了江谷:“送给你!” “……谢谢。”江谷哭笑不得地接过了,大庭广众之下女孩子送了男人花,这反了。但听了花语,看着陆梨兴致很高的样子,江谷还是开心地收下了。 “姐姐。你要是送给哥哥的话,我这里有更好的东西!”女孩子似乎也是有些惊讶陆梨竟然是东西送了出去,或许是看出了陆梨的大方,马上推荐起了东西。 “姐姐你看,这是我手工制作的香囊,带着这个,保证一天都能神清气爽。”女孩子给陆梨展示了一个白色的小香袋。 陆梨接了过来,闻了一下果然顿时神清气爽,马上又给了钱买了俩。 小女孩给两人有说了些甜话,笑着继续去卖花了。 音乐喷泉在两人到了等了一会儿之后,人也紧紧多了起来,有老有少,也有像江谷陆梨一样的小情侣们。音乐一响就开始喷水了。 “哇,凉快!”不少站在前排的人快活地感叹了一句。 北安洲是一个比较热的城市,就算是九月份了,现在的温度也不低,温泉喷出来的那一刻,水汽四散,凉快了许多。 随着播放的音乐节拍,喷泉的彩灯也五彩缤纷地变幻着,音乐喷泉就像活起来了一样扭动着,飞舞着。 “她在跳舞。好看!”陆梨指着温泉,笑得甜甜的。 江谷也不看喷泉了,就看着她:“以后我们多出来看看?” “好啊好啊。”陆梨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喷泉五彩的灯光映照在陆梨的眼中,好像她的眼睛也发光了,熠熠生辉像黑宝石。 “阿梨。”江谷叫了她一声。 “嗯?”陆梨转头,一眼就望进了他的眼睛中去了。她很喜欢江谷的眼睛,很漂亮,像星河中的星星。 两人互相深情注视,慢慢,两人开始靠近。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将两人喊醒了。 “扑通!”伴随着的是一声东西的落水声。 陆梨朝着水里看去,是一个人,一个小孩落水了。就在他们面前,还有花儿,她的花也飘在水中。 “让,你到处拉人,活该!拿着你的破花滚!”旁边还有个光膀子纹身男人朝着水中骂骂咧咧。 这不是那个卖花的小女孩吗?虽然这水并不深,但是小女孩才十二三岁的年纪身高也不高,摔里面也够呛。 陆梨看着小女孩在水中扑腾,赶紧用了水异能,将小女孩用水抬了起来放到了岸上,还把花儿也一支支捡起来放到了小女孩旁边。 小女孩瑟瑟发抖,身上全是水,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捡着旁边的身边地上的花。连头都不敢抬,看起来非常可怜。 “哪个多管闲事的?”刚刚的光膀子纹身男冲着周围喊。眼若铜铃声如大钟,一身横肉看起来十分凶狠。 “我。”陆梨刚想站出去,江谷就先答应了,站出了两步。 “大男人空有一身武力,不思考怎么报效国家,只会欺负人?”江谷以站出来就是教育兼批评。 陆梨蹲下身看着小女孩:“小姑娘,发生了什么?” 那小姑娘见有人帮她了,也不再瑟瑟发抖,站起了身,一五一十地道:“我只是在人群中喊了两句,并没有强买强卖。我们卖花女也是看人下菜的,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推销……” “我根本没跟那个叔叔说话,一过来就一脚把我踢进了水里。” 第八十三章收留女孩 周围看见的人都窃窃私语,暗暗都说了小姑娘说的话是真的。那个光膀子男人实在是过分,人家小女孩都没招惹他,他就一脚把人踢进了水里。 “对啊,你看那样子会有女朋友吗?卖花小姑娘会去他面前推销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大家都纷纷觉得有道理。 “按照我们北四洲的律法,你应该被拘留。还要赔小女孩医药费。”陆梨摆出了她在异门奖惩部学到的东西。 江谷冷笑了一声:“听到了吗?钱。” 那男子见大家都开始谴责他,但也不虚高声大气,伸出大拇指指着自己:“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什么叫地头蛇吗!这一带的地头蛇,老子!” 男子从裤兜里拿出了几张钱,在手上拍了拍,走到小姑娘面前:“谁给你你敢要吗?就算你们今天护住了她,我赔了钱,明天老子能把她搞得更惨!让她吐出更多的钱。你们还能一辈子护着她啊?” 那小姑娘果然没敢接那个钱。 “地头蛇?”陆梨皱起了眉头,北安洲的地头蛇不是江、北两家吗? “姐姐,我是外地来的。我记起来了,因为昨天没给他保护费,所以他今天才来打我。”小姑娘说着,收紧了怀中的掉过水中花:“我是真的没钱……花儿全碎了。” “那是规……” “扑通!”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陆梨忽然听见一声落水声,抬头看,看到了江谷收腿的动作。江大大把那男的踢到水里去了。围观众人无不拍手叫好。 “卧槽!”水里面的男子以狗啃屎的姿势摔了一跤,十分恼怒,指着江谷道:“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 江谷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执勤队,圆梦广场斗殴抢劫案,带人来处理一下。” “我和谁斗殴了,我抢劫谁了!你特么别胡乱报警啊。”那男子见到江谷报警却开始怂了。 江谷看着水中站着的男子,嘴角带笑:“地头蛇?清醒了。这北安洲的地头蛇,从来都除了异门执勤部队没有别人。异门脚下,也容得下你上跳下窜?” “好!”围观群众开始给江谷叫好。 “江、江部长?”这时有人认出了江谷,神情颇为激动欣喜。 “江部长,方便合影吗!我是你偶像!不不不,你是我偶像!”激动得语无伦次。 “江部长?是带兵打仗的那个江家江部长?” 在北安洲,普通民众对江谷的印象非常好。已经不少人拿出手机开始对着江谷哗哗地拍照了。 “下次。”江谷摆了摆手,走到了陆梨面前,看了陆梨一眼眼神又落在那小姑娘身上:“先把这小姑娘送医院看一下。脚摔伤了?” 陆梨都没注意到,此刻看着小姑娘的脚,发现她的站姿确实有些奇怪。 陆梨也不在意,十分女汉子地把小女孩打横抱起,“带你去医院,看了医生就好了。”陆梨生疏地安慰着小女孩。 “谢谢姐姐。我只是扭伤了,可以自己走的。”小姑娘有些不安,手指抓紧了衣服。 “我来?”江谷上前。 “没关系啊。我抱着完全没问题。”陆梨笑笑。抱起了小姑娘,陆梨想着,如果她不抱江谷也是要抱的,反正都一样,不去麻烦江谷了。 “谢谢姐姐。” 很快执勤队就来到了这里,带走了那个男人,在他走之前,江谷从他身上拿了刚刚他炫出来以为小姑娘不敢收的钱。 江谷和陆梨带着小姑娘去了医院。 小姑娘的脚只是扭伤了,敷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一个星期内要少走路。此外,再吃一点预防感冒的药就行了。 小姑娘听了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一个星期我怎么卖花啊。” 陆梨拿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全部都想给小姑娘。江谷拦住了她。 江谷给小姑娘出了个主意:“你有没有兴趣做别的工作?” “可是我除了卖花什么也不会。”小姑娘说。 “你不是还会做香袋吗?”江谷说。 小姑娘点了点头,有些腼腆道:“可是做得不算很好。” 陆梨听了忙表态道:“我觉得很好了。如果不好我根本不会买的。” “真的?是我妈妈教我的呢。”小姑娘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对着陆梨笑笑,但很快笑容又消失了:“香都很贵,我没有钱。” 江谷说道:“我看了你做的香,是药香一派。现在市场需求大,前途无限。我和媳妇愿意投资你,你还小。现在可以选择是直接做生意,还是先学习念书,等学业结束之后再做生意。” 江谷觉得这个姑娘大有可发展之才。有意培养。 “我、我不知道。江部长觉得呢?”小姑娘面色犹豫地问。 “我建议你先学习。” “那我听您的。” 陆梨在旁边没插话,不懂江谷说得是个什么道理,但她觉得小姑娘很聪明,知道听江谷的。听他的总没错。 听他们敲定了,陆梨才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青果。姐姐可以叫我果果。”小女孩对着陆梨笑了笑:“姐姐呢?嗯、我知道,姐姐姓赵是不是?” “对啊,你可以叫我阿梨。” “叫什么阿梨,叫姐姐就可以了。”江谷出声反对,阿梨是他一个人叫的。 “咦?姐姐不是单名一个阳吗?”小姑娘有些好奇地探究着。 “她极爱吃梨。这是小名。”江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哦。”小姑娘也当真了。 “哥哥姐姐,有件事我还没跟你们说。我还有个郑爸爸。” “你爸爸?”陆梨问。 “不是,是捡我的人,谁捡到我我就得叫谁爸爸,给他赚钱花。我没办法。”小女孩说着,噘起了嘴,一副苦恼的样子。 “这个问题我们会解决。”江谷说。 “谢谢先生。”青果非常感谢江谷。 从此,青果就住到了江家。江谷在宅子里单独分了一个地方给她住,吃穿住行都包了。给她联系了学校,平时也会找老师教她制香。 平时陆梨也会去找她聊聊天,经常讲起草药、制香、异能的事情。这下陆梨才知道,原来青果的名字是一个草药的名字。她们之间讲的最多的就是江谷了,青果十分崇敬江谷,她说以后也要成为国家奉献的人。 陆梨也把青果带到顾梦圆的草药店,让她跟着顾梦圆学习。 关于孙婉明玉的事情,陆梨跟顾梦圆提了,杀江昊天的狼人是明玉买的。但是关于江老爷子和明玉勾结在一起害了江昊天的事情,却一直没敢说。说了顾梦圆也没办法啊,这事儿也没有证据。 要说证据,也只有明玉这事儿算得上了,毕竟孙婉身上确实有那个小银匕划伤的痕迹,而她确实和明玉有关系,后来检查到她身上也有明玉送的东西。 顾梦圆现在倒是恨明玉恨得牙痒痒,巴不得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经常运用她手上用的权利对明玉落井下石。不过明玉已经落马了,踩他倒是很容易。顾梦圆经常说这么一句话:“落水狗是要痛打的。” 很快就到了江谷的生日,但这个生日过的并不平静,就算江谷特意选择在江家和陆梨吃一顿家常饭,吃个生日蛋糕,也总有人来打扰。 最嚣张的是南川大使,做事越发不顾忌后果。 在简单而又热闹的生日宴会之后,人都走完了,江谷跟陆梨说:“可能战争又快开始了。阿梨,如果我去战场了……” “我跟你一起去。”江谷都这样说了,那打仗就是十有八|九的事情。 这是江谷就会揉揉她的脑袋:“你又不是部队的兵,身为异门的工作人员,你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陆梨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是又有些不甘心。 “我们结婚。”生日这天人都走完后,在陆梨拿出了那对戒指时,江谷求婚了。 “我们结婚好不好?除了你,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娶别人了。”看着陆梨有些晕乎乎的样子,江谷又重复了一遍:“我怕到时候,一旦战争开始,我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没办法给你。” 陆梨反应过来连连点头,不由自主笑了起来,郑重答应:“好。” 说完,陆梨拉着江谷就要往外走:“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江谷笑道:“民政局的上下班时间和你一样。” “哦。”陆梨脸红着点了点头,问江谷:“那我们明天去?” “好。”江谷一口同意了,然后开始设想:“你的生日就在三周之后,我们在那天举行婚礼怎么样?” “好。”陆梨点了点头,非常认真。 江谷却蹙了下眉:“不好。” “怎么了?”陆梨一下紧张了起来。 “生日后一天?不是有一个说法吗,生日和婚礼同一天,两个礼物就变成一个礼物了。你想收到一个生日礼物和一个结婚纪念礼物,还是一个礼物既是生日礼物又是结婚纪念礼物?” 没想到江谷竟然说得是这个!竟然还挺认真的。 “好!”陆梨圆圆的眼睛都笑得弯成了月儿。同意了江谷说的后一天,反正时间就是一前一后,没什么差别,随江谷高兴了。 异门的上班已经恢复了正常,实习期一过,他们这批新生就从异门的三部转到了六会。 六会是专门学习异能的地方,按照异能的系来分会。 陆梨分在了水会。 听说水会的会长是情报部的部长,但是陆梨从来没看见过这位部长。到了水会之后,也从来没见过这位会长。不过其他会的会长也很难露面的,都是名义上顶了个会长的名字,来都不会来。 就像隔壁的火会,会长是执行部部长江谷,也很少来。就算来了,也是来看陆梨顺便来看火会情况。 陆梨身为1班的人,按照规则可以学习四五个异能,但一般情况下就是三个异能顶天,陆梨只非常保守地选择了水异能,除此之外什么也没选。 江谷也赞成她这个做法。 第八十四章水老送礼 江谷和陆梨领结婚证的事情震惊了不少人,之前大家的普遍说法都是陆梨配不上江谷,江谷也只是玩玩而已,两个人认识的时间根本不长,结什么婚,连谈恋爱都不一定能好好谈。 谁知道直接领证了。 惊讶得人话都说不出来,网上开始顶各种旧帖子,比如什么【江赵能成,楼主直播吃仓鼠!】之类的帖子,下面经常有人喊,楼主,该出来直播吃仓鼠了!楼主,你的仓鼠还好吗! 有些人能够大胆的承认自己算错了,认个怂。有些人就高冷地装不在。网上倒是一时很快活。 不过也出现了一些新鲜的帖子: 【江赵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好漂亮!还挺眼熟的……有好心人么,求扒!求科普!】 浏览器识图功能无所不能,找出了之前的一个陆梨发的帖子: 【求助。给男朋友的生日礼物是名贵戒指合不合适?送什么最好?】 那是陆梨不久前才在网上求助的,但因为是匿名网站,一般不提供删帖功能,就一直留在那儿。现在倒是很多人顶了上来,问楼主是不是陆梨本人。 陆梨没想多的,直接承认了。还谢谢网友们当时的建议和对戒指的肯定,不然她还真没信心送这枚戒指了。 很多人开始求这枚戒指的材质,想用这东西去求男神的。但大多是还是祝福居多,楼里开始有人蹭喜气吃狗粮。 这还不算,当陆梨生日后,他们还能把另一个江谷发的隔壁贴扒出来,然后弄在一起凑热闹。 网上一片祥和,觉得陆梨的这个生活非常励志,简直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活生生的例子。 这样有些人就不服气了,开始划重点:说人家麻雀的,你先来个五星异能助助兴。不然你也有赵家的家世再来说麻雀不麻雀的。 结论,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网上说得励志,但是放在现实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江家并不待见她,除了江家大哥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祝贺。在陆梨郁闷因为自己不够好,而让江谷的婚姻得不到江家承认时,江谷劝慰她: “并不是因为你,我和江家的这些人都不是很熟的。你想啊,我十岁去军营,去年回来的,和他们都没怎么相处过。他们不来送份子钱,很正常。” 倒是赵家让陆梨很开心,赵老爷子还和赵阳打了个视频电话,非常关心她。赵世楚给她寄了礼物。他们说,生日礼物已经帮她准备好了,就等她生日那天了。 陆梨感谢了他们。 陆梨的郁闷心情好了很多,不过有一件事情把她彻底从郁闷的局面改变了。 领了证的第五天早上是个休息日,陆梨遭受江家冷遇的第五天,早上起来赵世楚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这几天赵世楚早上和晚上都会给她一通视频电话。 “楚楚姐。”陆梨收拾停当,和赵世楚打了招呼。可以看得出赵世楚在阳台上晒太阳,很悠闲。 现在十月份已经结束,长原洲比较冷了,早上的太阳可晒晒,但长原洲就不行了,气温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太阳也只能当照明用,没什么热度。 “你现在在哪啊?”赵世楚看着镜头晃动得厉害,就问了一句,平时陆梨都是在客厅坐着和她说话。 “在厨房。今天起晚了,江谷帮我热的牛奶冷了,他出门了。我自己来热一下。” “可以啊你,让江二爷帮你做早饭啊。” 陆梨为了掩饰自己一直都没进过厨房做饭的事实,巧妙委婉地道:“因为他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啊,看他喜欢嘛。” 对面赵世楚沉默了三秒,然后问道:“你一直都是随他喜欢吗?早饭午饭晚饭?” “……是啊。” “所以你就没下过厨房?” “有啊,我热牛奶。” “……那你很棒棒哦?” “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陆梨端着牛奶面包进了餐厅,知道自己太过强行狡辩,看着赵世楚一脸的无语,正正经经承认委屈道:“怎么了,我就是不会嘛。等我慢慢学啊。” “算了不说你,毕竟我也不会。” 大家半斤八两啊。 “夫人,有人送来了东西。”忽然有人在门外给陆梨报了一下。 这是婚后江谷有事怕不能照顾好陆梨,在人力市场聘用的一位保姆佣人,他没有用江家原来的人。 陆梨问:“谁送的?” “水老。” “谁?”陆梨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水老?是异门情报部的那个水老吗?”那边赵世楚也跳了起来问道。 “我不知道。”陆梨摇了摇头,水老怎么会给她送东西呢:“拿过来我看看。” 门外的佣人把手上捧着的一个盒子送给了陆梨。 陆梨说了声谢谢,接过来放在了桌子上,上面确实又那么几个字:赠徒弟,赵阳。著名水老。 指名道姓,非常清楚了。她怎么成水老的徒弟了?奇怪。难道是因为在异门的水门,所以水老说是徒弟? 确实是是这样,另外有一封信,信上面说收她当挂名徒弟,因为她在异门在1班,明明可以学习其他异能,但是却坚定地只学习水异能。水老非常欣赏她这种专一的品格,所以收她挂名徒弟。 “真的假的啊?好奇怪啊。”陆梨非常怀疑,看着这个大箱子犹豫着要不要拆开:“不会是谁在捉弄我?” 赵世楚却道:“谁敢冒充水老啊,嫌命长啊。赶紧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听了赵世楚的话,在抽屉里找到了剪刀。看着这个快递箱子,下手了。 慢慢地拆开箱子,陆梨有些紧张。 视频里面的赵世楚却比她还有紧张:“水老哎,一代宗师,水异能的第一人!会送你什么啊,异能学习手册?提升材料?” 陆梨也不知道,非常仔细地拆快递,就怕真碰碎了里面的东西。 盒子打开了,陆梨看着里面的东西,神情有些微妙。 “是什么?”赵世楚非常好奇。 陆梨拿起手机,给赵世楚展示了一下箱子里面的东西。 赵世楚也愣了五秒,五秒之后才道:“……洞湖香辣小鱼干?现在打广告的方式已经那么新奇了吗?” “果然是恶作剧?”陆梨有些放下了心,这也太像是恶作剧了。 赵世楚反应了过来,劝道:“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水老老人家有什么深意呢。毕竟也没人敢随便拿这个名头开玩笑。但确实很奇怪就是了。” 二十分钟后佣人又上来了。 “吴姐,有什么事?”陆梨拿着一包香辣小鱼干研究了起来,看见吴姐上来,又放下了小鱼干站了起来。 “夫人,江太太、江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都来了。您要不要见?”吴姐面带笑容,但眼中有些忧虑的神色。 陆梨有些奇怪,他们怎么来了? “来补结婚礼物的?”赵世楚冷笑着猜测道。 “是吗?”陆梨却当真了:“还有这个习俗的?” “没有,你想多了。人都来了你不见也不行。该讲道理的讲道理,但是别忘了你身后有赵家,赵家人永不受苦!不用忍受他们的欺负。” “嗯。我知道了。” “那你忙。晚上再说。”赵世楚挂了视频电话。 陆梨收拾好了自己,然后和佣人一起下了楼去迎接长辈们。 三个老头子和江太太,大长老和江太太她是认识的,其他两个应该就是二长老三长老了。他们都对着她笑,看上去还挺友善。 陆梨一一跟长辈们打了招呼,还和推着大长老的顾梦圆也打了招呼。之后把他们都请上了楼。 陆梨走在最后,看着几个长辈身后的人拿着的礼物,暗自想道,赵世楚还真是厉害,来送结婚礼物都被她猜中了。难道还真有这习俗? 水老是今天送的,江家长辈们也是今天送的。不过这可能是北安洲的习俗,长原洲的赵世楚不知道也不奇怪。 把几位长辈们迎进了客厅,陆梨坐在了椅子上,长辈们都坐着沙发。 “江谷今天出任务去了,他不在家。”陆梨先开口解释了一下。 江太太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和善和蔼的笑容:“我们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专选江谷不在的时候来?是知道江谷不会好好招待他们吗?但他们不是来送结婚礼物的?为什么要选江谷不在的时候,这种结婚礼物应该是两人共有的。 “我们是来送你们新婚夫妇的结婚礼物的。”江太太说明了来意。 但陆梨看到了江大长老身后的顾梦圆翻了个白眼。 “谢谢伯母。”陆梨道谢:“我还以为江家不会承认我。没想到原来还有推迟五天送礼物的习俗,是我小人之心了。” 吴姐去接过了那些礼物,全部放在了桌上。和小鱼干放在了一起。 可客厅中的老人们听了陆梨的话,全都有些不自在了。就差来个脸红了。 第八十五章成为夫妻 “咳。老夫听说,水老送礼物上门了?”大长老开口了,直接岔开了陆梨的这个话题。 陆梨点了点头,但心想着水老的礼物二十分钟前才到,他们怎么都知道了,这么快?她们不是因为这个才来送礼物的?陆梨注意到了老人们尴尬的神色,心道说不定是真的,都是因为知道了水老送礼物来了,才上门来的。 对哦,快递送上门是要经过外面的安保室,说不定接受信件的周叔跟江夫人他们说了。 晚上陆梨把这个告诉了赵世楚,赵世楚阴着一张脸骂他们脸皮厚。提出了一个可靠猜测,他们原本聚集在一起,是想上门来找陆梨麻烦的,但是听到水老了礼物,马上就改了态度,送找麻烦变成了送礼物。后话暂且不提。 “水老送了什么?”大长老看门见山。 陆梨有些为难,这要怎么说啊。送了小鱼干?好像挺不符合水老形象的。 “水老送了一封信过来。”陆梨决定隐瞒一部分。 “送信?”大长老语气带着惊讶,然后又紧着问了一句:“信上写了什么?” 江夫人也跟着问了一句,质疑道:“水老什么时候收你为徒了?” 她也不知道啊。陆梨根本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回事,水老一封信一包小鱼干就把她收徒了。这个举动有些不寻常啊。 “我也……没注意过是什么时候。”陆梨实话实说。 “你别是忽视什么了?”江夫人有些急地看着她。 “信上写了什么?”坐在轮椅上的大长老又问了一遍。 大长老好像很在意那封信上的事情。但陆梨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并不想乖乖听他的话。 “祝我新婚快乐。”陆梨简简单单回答。 “这……”几个长辈面面相觑。 “难道就没有提到江家?”江夫人问,眼中还有着期待。 这还真没有,陆梨样子老实地点了点头。 “水老还说了其他的什么?”江夫人看着陆梨,再三地问。 陆梨摇摇头:“没了。” 江大长老忽然道:“你们既然都领证了,那就赶紧结婚。我看三日后就是个良辰吉日,就选在那天行不行?” “啊?”陆梨又被他们震惊了。 其他人却觉得是应该的,纷纷附和道:“对啊对啊,既然证都领了,那是一定要举办婚礼的。” “可先生已经确定了婚礼的日期。”陆梨跟他们抬出了江谷,毕竟这种事情当然要他们自己来决定啊,让外人指手画脚是怎么回事。 三言两语就想决定他们的婚礼了?并且他们之前根本不祝福他们。就算她是个外人也就罢了,江谷的面子也一点没给。 “谷儿定了?”江夫人问道:“定的是哪天?” “11月24日。”她生日的最后一天。 “还有二十来天啊?”江夫人说:“太晚了。” 为什么会太晚了?也就二十天啊。难道他们在那之前要做什么吗? 大长老点头说:“最好在一周之内把婚礼给办了。不然别人家真觉得咱们江家不睦。” 陆梨不知道他们忽然的态度转变是因为什么幺蛾子,她虽然看不透,但她可不会一下子就被他们糊弄着就答应了。 “长老们等先生回来了再商量?我拿不了主意。”陆梨全部推给了江谷,这些事情她不擅长。 “你等他回来了跟他说,一个礼拜之后完婚。”江夫人说。 为什么江夫人自己不说?奇怪。 陆梨沉默不回应。 这天江家长辈变成了催婚长老,一个劲儿地跟陆梨说早点结婚哪哪都好,陆梨也觉得他们说得十分有道理,但她还是保留立场。不瞎附和。 “唉,你好好想想。” 陆梨油盐不进一直没表态,长老们走之前,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陆梨就这么简单地回应了一句。 “唉。”长老们像是很失望。 陆梨也不管,更不改口,一句软话也没说。 “算了,不过三日后是祈节,江谷和你务必都要到场。” 陆梨知道祈节,是秋天快要结束了,大家感谢这年的丰收和祈祷来年顺利的日子。像江家这样的大家族,应该还要集体祭祖。 晚上江谷回来,陆梨跟他说了这个事儿,他也感到很奇怪。不过也没改主意,本来就没几天了。 “还有,”陆梨一边找电视机遥控器,一边说道:“水老好像说要收我为徒。先生,遥控器呢?” 江谷的惊讶不比江家几个长辈少,将手边的遥控器递到陆梨面前时都顿了一下:“水老?收你为徒?” 陆梨拿过遥控器开了电视,点头:“是啊,不过很奇怪。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水老。你看那边桌上,一大箱小鱼干,我一个都没敢吃。” 陆梨找到了合适的电视剧,放下了遥控器。 江谷走到了旁边的桌子边,看着快递盒子中装着的小鱼干,捡了一包起来看了看:“不错,是他的画风。” 陆梨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看他,先奇怪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啊?哦,你认识他!” 江谷把小鱼干又拿了几包出来,走到陆梨面前放到茶几上,又拿了一包递给她:“倒不算认识,只知道他是个爱国人士,原本有个女儿被南川的害死了,孤身老人。不过这小鱼干是可以吃的。” 陆梨都没兴趣看电视了,逮着江谷开始问:“他也是军人吗?他的妻子呢?” “他不是部队军人。但他做的贡献并不比任何一个军人小,他曾经自身进入南川皇宫,夺取军政图。最后全身而退。”江谷说着,眼中的光一下子很亮,很是有崇敬的感情。 “你跟我说说部队的事情?”陆梨靠近江谷,往他身上蹭。 “部队的事情?”江谷把陆梨揽进了臂弯中,想了想:“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我虽然是十岁就到了前线,年纪是最小的,但是只在炊事班。就是负责给大家做饭的。” “难怪你做饭这么好吃啊。”可是这和服从有什么关系?陆梨安心地听下去。 “有一次,我们连长想吃老家的大饼,可是前线在格尔洲的边界,那地儿全是荒漠。那个大饼需要鱼肉,怎么办呢,军人的天职是服从,连长说的必须给到啊。” “怎么办?”陆梨配合着问他。 “能怎么办,去找呗。” “去哪找?南川?” “当然不是。我那时候听我们班长说,有一种鱼,住在天上叫云鱼。只要有水就会有飞下来。” “还有这种鱼?” “当然没有。可那时候我信,我就去找水。找不到,我就自己挖了个坑,在里面等着蓄水,可是就奇了怪了,那个坑怎么也满不了了。满不了那肯定就没有鱼会飞下来啊。” “满不了?为什么,漏水了吗?”陆梨忽然好奇。 “我天天去看,天天那水都满不了。”江谷没有回答陆梨,而是自己开始讲起:“后来被连长发现了。他问我,江小谷你在做什么呢。” “我说,连长,我在等鱼呢。” “连长说,守水等鱼?你这比守株待兔还不靠谱。赶紧撤了,把水舀起来。” “可我不相信我班长会骗我。我班长对我最好。而且那家伙说的一本正经,有理有据。” “在连长说了之后的第三天早上,那天我去看,那坑里面还真有一条鱼。” 陆梨听到这儿,惊讶道:“还真有云鱼!” 江谷脸上扬起了一抹笑:“我十岁那会儿,也是这么想的。” 陆梨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江谷看低了,补救智商道:“鱼是班长放进去的?” “我不知道啊。”江谷从容不迫。 “啊?”陆梨被唬得愣住了,开始深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智力缺陷,她的脑袋真的和人类不一样吗?她觉得这个故事不该这样结尾。 “是连长放进去的。”江谷被陆梨自我放弃的表情逗笑了,接着补充道:“连长去南川地界摸的鱼,不容易,就为了一个饼子生命都能置之度外。” “他还是为你不觉得被骗了?”陆梨明白了这一点,觉得人类的一些感情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为了不让别人觉得被骗了又继续去骗别人,一些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有了一定的说法。 “那你和连长关系是不是很不错?” “是啊,那连长就是明舟。对了,不会说故事还没说到重点。” “哎?什么重点?不是说完了吗。”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我进入武装部队训练的时候,第一天,连长就叫我单独去跑十五圈,毫无理由我又没做错事,我不跑。后来那天我一直跑了三十圈。” “为什么?” “我那个时候就是这么问的。不为什么,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江谷说到这里神情傲然,陆梨觉得这一刻的江谷傲骨自显,就是一个自豪的军人。 妖怪都是为自己而活,她没有见过为别人而活的妖。就算是狐族那种把爱情挂在嘴边的妖,他们就算会为自己的伴侣付出很多,但也只是为了成全他们自己在爱情上的享受,还成就他们需要过的情劫。 但人不一样,很多人身上背负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陆梨觉得,这是她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活着自己开心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看别人怎么想,怎么活呢? 不过这样的人类,却有一种美,一种非常致命的美。 就像江谷,她知道,就算是江谷会死在战场上,他也不会后悔。就像飞蛾,扑了火会死,明明很蠢却也很美。 “先生……我喜欢你。” 陆梨忽然表白,她知道这样的江谷是她的就够了,别的她什么也不在乎,在这个世界上,她只要江谷。只要他就够了。 陆梨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江谷的眼睛。 江谷抱住她,两人轻轻分开。 “我们已经成亲了。”陆梨看着江谷的眼睛,又轻轻在他面前重复了一遍:“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这是暗示性多么强的一句话。至少在江谷看来是这样的,在听了这句话之后,江谷眼中冒出了炙热的欲|火,捧着陆梨的脸,吻住了她的唇。 第八十六章北氏双生 陆梨也刚开始被动回应着江谷,但在江谷有意的一番引导之后,陆梨开始主动。 江谷的手慢慢沿着陆梨的脸上抚了下来,沿着美好的身体曲线,滑到了她的腰身。 坚硬有力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挲着,温度滚烫。陆梨一阵轻轻的颤栗,轻轻咬住了江谷的下唇,手也紧紧抱住了江谷,身体一软,直接靠在了江谷身上。 “阿梨,阿梨。”江谷往下亲吻着她,含住了她的耳珠。 陆梨回馈了他非常美妙的反应,她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声音婉转得像一只黄鹂。柔软的腰肢也跟着轻轻颤动了一下。 江谷向下吻去,头埋在了她的颈间,连连吮含,她玉色的肌肤开出了一朵朵粉色蔷薇花。两个人紧紧依偎,江谷手很快就解开了碍事的衣衫,一只手向上描绘,覆住胸前丰盈的曲线,轻轻用力握了握。 “先生……” “抱紧我。” 【拉灯】 南川和北四洲的关系逐渐紧张了起来,江谷经常出外勤。 “阿梨,我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有任务要出。”江谷在吃早饭的时候,跟陆梨打了一下招呼。 陆梨点了点,大眼睛看着他:“你要走啊?” “想我啊?多吃点。”江谷往陆梨碗中夹了一块鱼片,然后又接了个蛋卷。看着她笑,笑得意气风发。 陆梨站起来,本来坐在江谷对面的,跑到了江谷的旁边坐着。 看着陆梨搬椅子的动作,江谷看得好笑,简直和个小孩子举动一样。等她坐下,江谷夹了一个水晶饺子到她面前,她直接张口吃到嘴里。 吃饭要喂,陆梨一脸坦然毫不害羞。 江谷又夹了一个蛋卷儿,投喂毫不挑食的小鹿:“你要是无聊,就去找隔壁青果。我们现在有个婚假,我可以把我的假期都给你。” “一共三十天,我们俩加一起就是六十天,你想休哪天休哪天。”江谷一脸的理所当然:“反正我是休不了假,全给我媳妇也不亏。” 陆梨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他:“可以这样吗?”听起来好像是很犀利的操作。 “我说可以就可以。” “那,你去哪啊?”陆梨趁着嘴里的东西吃完了的空闲问了他。 江谷又夹起一块虾饺,放进了陆梨的盘子里:“军方最近在筹备军防。需要我去看着,还有一些军火的配置,战事预备的计划,什么事情都要大家一起商量。” “哦。”陆梨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想了想又嘱咐道:“那……早点回来?” “好。”江谷的回应非常温柔。 “六点半了。”江谷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我得出门了。” 陆梨点了点头,擦了擦嘴站了起来要送他。 “好好吃你的饭别来了……嗯,亲一个?”江谷不要她去送他,趁机索了个吻。 陆梨爽快地朝着他的脸亲了上去,啵了一个。 “又歪了。”江谷强行按头亲了个心满意足,才离开。 陆梨走到窗台边,看着江谷坐着车而去,还给阳台上的她挥了挥手。 陆梨也朝着江谷挥手。 车走了,陆梨要把头收回来时意外看见了下面还有个人,是青果。青果也看着江谷的车走掉的方向,抬头看向了楼上窗台趴着的陆梨,朝着陆梨笑了笑。 “姐姐,哥哥去上班了吗?”青果问道。 “是啊。”陆梨也对青果笑了笑,她对青果的印象不错。她记得和江谷领证的那天,小妹妹还送了一个新制作的香袋,味道清雅,安神静气,闻着可舒服了,她现在还每天戴在身上呢。 “姐姐今天有事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学制香?”青果问她。 陆梨这才发现青果被这个白色的小背包,是出门学习去的。难怪会在早上六点半出来了,正巧遇见了江谷出门。 “我去会影响你的?”陆梨想了想,江谷出门前也说过,如果没事儿做就多和青果聊聊天。毕竟青果是他们一起收养的,还是要负点责任。但现在应该不是时候。 “不会影响。姐姐,我们的制香课是一对一的,比较自由。我基础好,老师也比较宽松,姐姐跟我去肯定就像玩一样。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是怎样辨认香草,实验哪些香草配合起来是哪种味道。今天要亲自去野外采香草。姐姐就和我一起去。” 听青果说得那样真切,陆梨收拾了一下就跟着一起去了。 “我们的制香老师人很好,懂得也很多。”青果在车上也忙不迭地跟陆梨讲起了她的学习生活。 “青果你也很厉害啊,懂得也多,制香也好,你送我的那个香我很喜欢。”陆梨真心实意的夸了她,从包中拿出了一个白色香袋,证明自己没说谎话:“你看,我都贴身带着。你是不是在你们班上,成绩第一好啊?” 青果被陆梨夸得脸红,腼腆道:“我还算可以,我有基础。都是因为哥哥姐姐肯帮我,不然我还要在圆梦大广场卖花,被人收保护费呢。” 陆梨却摇摇头,半开玩笑半正经道:“我们又不是白帮你,你不欠我们的,只要你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把钱还给江哥哥就行了。” 谁知青果却很认真:“我肯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江部长的画挂在墙上!” 两人都开始哈哈哈笑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青果说的那个地方,他们因为今天学习的是野外采摘香花,所以直接到了郊外集合。 “姐姐,你会不会怕?今天要采的花叫阴骨花,又被称为小彼岸花……专门长在坟地上的。所以,我们今天会去墓山。我之前忘了说,对不起啊。”青果面色有些尴尬,似乎因为现在才想起告诉她而感到抱歉。 陆梨无所谓,活的人是人,死的人是鬼,她都不怕。尽管往她脸上来,她捏死一个吃一个……反正江谷不在。 “我不怕。”不仅不怕,想到可能又会有阴魂这种大补之物,陆梨隐隐还露出了兴奋之色。 “那就好。”青果难看的神色稍缓,好了不少。 这个制香班总共不过十个学生,他们在这里集合了一次。 陆梨站在旁边,本来陆梨想着小妹妹上课她在旁边站着会不会很奇怪。现在发现确实和小妹妹说的一样,并不奇怪,旁边站着的人不止她一个,有的也是哥哥姐姐陪着来,有的是佣人陪着来。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的项目小孩子会怕,所以才会有人陪。说不定青果也是因为怕,才下意识邀请她。 她还看见了一个熟人,北九星。 异门今天要上班?北九星怎么来了。 也许是陆梨的眼神太过专注,旁边站着的北九星终于是抗不下去,跑来跟陆梨打招呼了。 “小姐,您好。”北九星跟她打了招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陆梨蹙着眉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小姐您好,我是北洛星。是北九星的双胞胎哥哥,我想你可能是认错人了。”北洛星依旧笑着跟陆梨解释,温和而又绅士。 “双胞胎?”陆梨的奇怪神色终于减轻了很多,虽然她有些怀疑,但这种性格确实不像是北九星。陆梨想起了她第一天到异门时,北九星一开始就给她下马威嚷嚷着她没资格进A班,是不可能有这种温和的态度的。 后来就算她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北九星也还是对她爱答不理,能避则避。和这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你好。我叫赵阳,是长原洲赵家人。”陆梨也跟他友好的打了招呼并作了自我介绍。 “赵小姐。你也是来看妹妹上课的?”北洛星一脸温和笑容地搭起了话,看向了队伍中的青果,明显他注意到了后来的青果是和陆梨一起来的。 陆梨点了点头:“对啊。” “看来小孩子都比较怕。这节课他们是要各自单独去找香草,毕竟阴骨花只会长在这种地方。也没办法,既然小孩子怕了,做哥哥姐姐当然都是宠着的。” 北洛星说着这话时,眼中温柔地转向了队伍中的一个小男孩。 陆梨也跟着看过去,发现那个小男孩旁边还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 “你的弟弟们?”陆梨表情十分惊讶,看了看右边的小男孩又看了看左边的小男孩,难道又是双胞胎?她没看错? 北洛星点了点头,告诉陆梨:“赵小姐,你……很可爱。” 陆梨摇摇头,觉得对方在说自己大惊小怪:“不是、这也太巧合了。哥哥们是双胞胎,弟弟们也是双胞胎。”也难怪不惊奇吗? 北洛星笑得更开了,跟她解释道:“赵小姐,我们北家世世代代只要是男孩子,都是双生子。” 世世代代都是这样?那真是更奇怪了。不过如果真的都是这样,大家大概都习惯了,常识性一样的东西了,只有她一个人大惊小怪?陆梨顿时明白了北洛星的说她可爱,确实是在嘲笑她大惊小怪。虽然这的确很奇怪。 很快就整装待发,老师们在走之前向家长强调:“我们并不是单纯的教人把东西从半成品做成成品的,而是从一开始就自己着手,请家长们不要太多干扰,让孩子们失去自由发展的空间。他们有自己需要面对的挑战,你们现在的不必要的帮助,不仅会干扰制香!将会严重压缩孩子们的成长空间!” “所以,在上了山进行作业时,我们希望各位家长不要过多干涉!和你们的孩子至少保持一定的距离!古来需要大人时时刻刻守着的,没有一个能成才。” 老师说得很严肃,监护者们都一一答应了。 上了山之后,陆梨听话地跟青果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是在这之前,她向青果问了阴骨花的特征和样子,可以帮着找而不是傻傻地守着人,跟在屁股后头。 第八十七章北家野坟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秋季末太阳刚刚升起,金光四射的时候。 “阴骨花、阴骨花……”陆梨跟在小青果二百米原地位置,也在到处帮着看看阴骨花在哪儿。 阴骨花,专在深山密林中开放,墓山上最多,越到山上越茂密,。它长着白色的枝叶,暖黄色的花瓣,花朵像拳头大小,有一只手掌那么高。在阳光下会莹莹发亮像是燃起来的火。这样的花应该很好找。 陆梨朝着旁边茂密的树丛草丛中看去,搜索着哪里有这样的花。 十分钟了,一支也没见到。 是她走得不够深?一直都看不见,应该是这里没有。 “哇,我找到了!全团第一支?哈哈哈!”旁边一个男孩子叫了起来,骄傲自豪非常高兴。现在才走了不远,大家都靠得比较近。 陆梨看过去,正巧是那北洛星的其中一个弟弟,此刻他正拿着这样一枝花,开心地大笑。他后面的北洛星也很自豪。 陆梨往前看着走得很快的青果,她现在也是转身看到了小男孩手中的阴骨花,却也被逗得笑笑,不过很快噘嘴不服气的样子,很快就又开始埋头往前找。陆梨明白她的想法,这种花越到深处才越好找,与其把眼光放到这里仔仔细细,不如早点上山认真找。 陆梨又往回看了一眼,那小男孩还笑得非常开心。和另一个小男孩分享着喜悦。 双胞胎,还是世世代代双胞胎。真是非常奇怪,那这么来说,北辰厉也有双胞胎咯?北辰厉是异门奖惩部的部长,在媒体面前都有很多露脸,那他的双胞胎兄弟是不是也经常被人错认成北辰厉啊。 反正她倒是从来没见过北辰厉的双胞胎兄弟。 太阳渐渐升起,众人继续往前赶,随着时间过去众人的脚步加快了。因为这个花只适合在早上十点之前还带着露水的时候摘下来,那个时候是最香的。过了那个时间就没那么好了。 众人脚步加快,这个山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草木茂盛岔路颇多,每条路都只能一个人走,两人并排都容不下。渐渐人都走散了。 陆梨也不知道青果在哪,不过也不用担心,既然这个制香课的老师们都那样有把握,还警告他们不要跟太近,那也应该是有一定的安全保障措施。她现在就安心找花儿就好了。 哎,那儿好像什么亮亮的。陆梨感觉到刚刚她眼角余光中似乎闯进了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又马上转过去一看,果然找到了,这花儿在太阳下确实是反光的,就像是烧着的一团火,晃眼睛。 陆梨从小道上跑了过去,那是两座坟的中间地带,陆梨在这里摘了一朵阴骨花,拿出了之前青果给她的专门放花儿的一个黑色塑料袋子,装了进去。这样能保持花儿的香味。 陆梨采了花儿之后站了起来,抬头发现眼前还有一朵亮晶晶的。果然墓地旁边开得非常茂盛。 陆梨两步上去又摘了下来,这次她特地的闻了闻。刚刚就顾着采花都没注意,这花儿味道真的好特别,明明就这样闻起来没什么味道,但是又能让人有一种“好香”的感觉,就像是吃一块嫩嫩的水豆腐,明明没什么味道,但就有人觉得很好吃。 陆梨把花儿放进塑料袋中之后,干脆就不走正道了,直接从这些小路坟头里面钻。 还别说,这些地方的花儿真的多,短短时间陆梨已经采了十二朵花了,只不过她也越走越深了。 树很多草也很多,路也很深,就算是大太阳照着,这地方依旧不觉得怎么温暖,倒是看着这像火儿似的花儿时觉得温暖。 刚进山坟墓非常豪华,在外面的坟由大石块石头围砌而成,全部有个方方正正的墓碑,上面写着名字生平和儿孙名讳。石头打造的桌子椅子一样不少,很多这些坟墓前面还有供果,因为祈节将至的缘故,有些坟前还有人来祭拜。越往深处走,泥巴野坟越多。 陆梨继续往深处去,发现这些坟头很多都已经被野草掩盖,没人清理,有些坟头明明已经很多年了,却依旧没有墓碑,看起来就像是彻底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她虽然是不老树,但是不吃自己的心也是会死的。她死后会被埋在外面还是里面呢? 看着那么多野坟,陆梨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陆梨很快抛开这个想法,认真去摘花儿了。想那么多不切实际的,还真是无聊至极。 “呜。” 忽然,一声压抑着的哭声传进了陆梨的耳朵里。陆梨脚步一时间顿住了,开始仔细听。 又一声哭声传进了她的耳边,哭声压抑不已,像是从胸腔中直接发声的一样。这一声过后,接着又是寂静不已。 谁在哭坟? 陆梨觉得有些不对,里面明明里面都是些泥巴野坟。有亲人有家属的都正正经经摆在外面呢。这哭坟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陆梨继续朝前走,特意放轻了脚步,慢慢朝前走去,声音传来的地方就在前方。 陆梨在不断的靠近,身边的树木草丛掩饰了她的身形,陆梨连呼吸也放轻了。这里有四五座立着的野坟,陆梨半蹲着蹲在其中一座的旁边,慢慢试图探头去观察是什么情况。 “嫂子,你……何苦。” 陆梨听见有人说话了,的确是人。这个人的声音还很耳熟,之前才听过,没错,就是北洛星,那个绅士般的、北九星的双胞胎兄弟。 他叫了嫂子,那现场就有第二个人了。是北辰厉的妻子?不、在她印象中北辰厉没有妻子。 陆梨探出头去看了一看,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子,她正在用手帕捂住嘴抽泣。看来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来自于她了,因为用手帕捂住嘴,所以听起来非常压抑。 但是就这样看着也很压抑,因为她明明在哭,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不发出声音,是怕被人发现? 陆梨继续躲着听到底是什么情况。 “嫂子,这件事是北家对不住你。你、你说你要什么,我们北家一定尽量弥补。” 北洛星的声音中满满的抱歉。 北家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了,还需要弥补。不过好奇怪,为什么他们会在这个地方碰面?两日后就是祈节,家族都会有聚会的,用得着特意跑到这个地方来碰面? “呵,你们北家?别让我听见就想吐了。”女子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哭腔,但声调却沉不下来,听着有万分的愤恨和悲痛。 这个声音,陆梨竟然也意外的耳熟。想了想对上了号,正是白漫风,那个珠宝设计师。 这样就能对上了,她的丈夫确实是姓北,她还记得是叫北星辰,比白漫风小六岁。不过听说北星辰只是北家外族的人啊。 “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把人的尸体找全了?!什么时候能给他一座完整的坟墓?怎么,就因为是这个身份,所以他就连自己名字的墓碑都不能有吗?还是说……你们就打算让他用那个名字下葬?” 信息量有点大,陆梨吃了一惊。北星辰的尸体是不全的吗?还有名字的问题,北家打算让北星辰用什么名字下葬啊?白漫风竟然气成这样。刚开始连哭都不哭出声的,现在居然失控地吼了起来。 很快白漫风就意识到不该这样,声音压低了许多,声调全部沉了下来,又带上了压抑的腔调:“如果北家就这么算了,别怪我白漫风到时候做出点什么好看的事情。” “嫂子,我会把你的想法传达给北家。”没有给出任何有效回应,但态度已经是很诚恳了。 陆梨又悄悄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发现白漫风忽然转了身不再和北洛星僵持,而是转身将手搭在了身后那座泥巴坟的木板墓碑上:“亲爱的,但凡我白漫风是个出身高点儿的人,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你!” “嫂子,两天后就是祈节了。到时候北家会给出一个回应的。”北洛星终于算是给了个还算回应的回应。 “如果你们要杀我灭口,那就把我埋在这里,和他做个伴儿。” 北家到底是做什么事儿被白漫风拿住把柄了,竟然还需要杀人灭口? “嫂子你放心,无论如何在祈节我北家都会给你一个回复。”北洛星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嫂子还是先回家去。” “哼,就这么怕被人看见?”白漫风冷哼了一声,真的转身就走了,一句多的道别都没有。 看着白漫风走后,北洛星四处打量着看了看,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两人都走了一会儿之后,陆梨才出来了。陆梨往前去看那座坟,这座坟前有个墓碑,上面写着北公之墓。只有姓没有名字。 看完之后,陆梨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开了,她可不想被他们发现又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太阳越来越高,不一会儿就到了十点,陆梨也就不再采花,转而下山了。快到山下时看见了很多人,其中也有北洛星,他拿着的袋子看起来空空荡荡并没有几朵花儿。 北洛星也看见了她并且朝着她走了过来,温和的朝她打招呼,并且还特意夸了她:“赵小姐也下来了,你袋子中的花儿很满,看起来收获颇丰啊。” 陆梨也客气地笑道:“还好还好,我走的那条路花儿多。” 北洛星举了举自己手中的袋子:“我就不行了。你看,我那条路上的花儿并不多。” 得了,陆梨心道,自己家那点家族破事还怪路上不长花儿,是不是路的问题自己心里没数吗。 第八十八章十分尊敬 “有蛇!小心!”北洛星忽然看着陆梨的身后大喊一声,接着将陆梨拉了一把。 陆梨马上转过头向后看过去,发现她身后一米的位置有一条身上花纹黑白相间的蛇,正伏在地上看着她。 陆梨眉头一皱,那蛇看见马上转过头又爬走了,溜的速度非常之快。 “看来不止人怕蛇,这蛇也怕人啊。”北洛星惊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它看我们人多打不过,当然要跑。”陆梨没当回事儿,继续往前走。 北洛星听了赞同地点了点头:“是这样。” 继续下山,陆梨他们很快就和众人汇合。 人都下来了,看起来都收获颇丰。陆梨第一时间就找青果,看到她手中的袋子上也有很多花儿了。 “小果,不错啊。这些也给你。”陆梨把手中的拿着的花袋子递给了青果。 青果很高兴,口口声声的谢谢姐姐。 采花是竞赛性质的,家属采的不能算在其中,就算是这样,青果也拿了个第一。 老师很喜欢青果,面色慈和的夸了她一番,但转身面对其他人马上就翻脸了,这个男教师面向原本就很凶,现在严厉地训话就更凶了,简直和刚刚不是一个人。 来时在现场说了一些关于阴骨花的制香要点之后,就准备回学校进行实践。家长就可以回家了。 家长们都跟自己的孩子嘱咐听老师的话,陆梨看着和青果嘱咐着:“好好学,你肯定会很厉害的。” “嗯,姐姐我知道了。”青果认真地点了点头。 北洛星那边也解决好了走了过来,礼貌地邀请陆梨和他同行:“赵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走?” 陆梨拒绝了:“不了。我坐了家里的车过来,就停在那边。很方便。” 北洛星也只好就此作罢:“那有机会再会。” 陆梨转身走了,又被叫住了,这次不是北洛星,而是青果的老师。 “沈老师。”陆梨停了脚步转身看着他,不知道他叫自己做什么。 “赵小姐,我找你是想谈谈青果的事情。这边来。”沈老师面色严肃,避开了大家走到了一个僻静处。 陆梨看了一看青果,和她对视一眼之后,看她也茫然紧张之后,上前跟上了老师。 在一棵大树下,沈老师开口跟她说正事:“青果同学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天赋高,又努力。” 陆梨点了点头。 “但是她现在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虽然是制香为主,但其他也教,孩子的成长是我们密切关注的一面。我本着负责的心态告诉你,青果这孩子是缺乏关爱的,她身世可怜,常常过度自卑。对于孩子的成长来说,影响很不好。” 听了沈老师的话,陆梨还是茫然地看着沈老师,那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我建议你们,既然收养了她,还是多为她想一些。”沈老师表情更严肃了。 “该怎么办啊?” “我知道你们都是大忙人,平时抽不出空来陪孩子。但是,能有空就多花一些时间在孩子身上,北家也忙,可他们也是专门有家人陪着孩子的。我问过青果,她在江家是单独住着,这不是孤立她吗?不把她当家人,让她怎么把你们当家人?” “我知道了沈老师。”陆梨虽然没有明白其中道理,单听沈老师说就是不要让青果单住了,还有就是平时多陪陪她。 沈老师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作为教师的一些反馈,我和你们家长的心愿一样,都是希望孩子更好。” 和沈老师聊天之后,陆梨就离开了,坐到车上却不想回家,江谷都不在,一个人多无趣。 “夫人,回去吗?” “去蓝石珠宝。”她想去看看白漫风,她总觉得北家的事情并不简单,甚至还和江家的大长老有关系。北家绝对有致命的把柄捏在白漫风手里,她想知道那是什么。 但到了兰氏珠宝后,店里面的人却告诉她今天白设计师请假没来上班。 陆梨只好回到江家了,看样子只能等祈节之后才去了。 回到江家,陆梨开始想青果的问题了,沈老师说既然说青果不能单住,那就是要让人和她一起住。谁去和她住呢,江谷肯定是不行的,吴姐应该可以,自己也可以。可是她还是想和江谷一起住,毕竟江谷还会天天给她准备好早点。 纠结,那还是先去陪她一起住试试看,不行再去麻烦吴姐好了。 陆梨想着,去洗漱间收拾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准备搬到隔壁楼和青果一起住。 正巧被门口的吴姐看见了,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手中的睡衣和洗漱用具:“夫人这是?” “我今天去陪青果上学,她的老师告诉我说青果在江家单住,影响她健康发展,让我不要让她单住,我准备今晚先去过去陪她。” “夫人告诉先生了吗?”吴姐的眼神奇怪了起来,毕竟他们这是新婚夫妇,小两口感情又好,吃饭都是你喂我我喂你的,正是打得火热的时候,这样不就是分居?十分不可理解。 “没呢,说了先生也不会去她那边啊。”告诉江谷有什么用?他回家来不就知道了。再说,他说过今晚不回家了。 见陆梨完全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吴姐干脆直接说:“现在谁家十多岁的孩子还和父母姐妹同睡的,夫人只需日常多陪陪青果就行了。” 陆梨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有道理,但是我还要去试试看。”毕竟答应了别人,完全不做也不好,试试看,如果真不行再做打算。 青果放学回到家,看到的就是陆梨在屋里等她。 “姐姐?”青果有些惊讶。 看来沈老师没有把事情告诉她,陆梨笑笑:“今天先生不回家,今天晚饭我们一起吃。” “好!”青果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多问。 “姐姐,这是今天阴骨花制出来的暖阳香,醒神通气,送给你!”青果拿出一个白色的香囊,笑得开心地递给陆梨。 陆梨接过,凑到鼻子下闻了一下,夸赞道:“比上次你给的还好闻。” “嘿,这叫进步嘛。原料都贵不少呢。” 陆梨马上放到口袋里:“以后我就随身带这个了。” “姐姐喜欢,那我以后新做的都给姐姐好不好?”青果也很开心。 陆梨点头:“好啊。” “那就说定了。我以后做出绝世好香送给姐姐!”青果露出一对小酒窝,笑得甜甜的。完善关联人睡在一张床上,聊了一些话题,陆梨跟她说异门,她跟陆梨说学校,陆梨跟她说天地之宝,她跟陆梨说草药制香。 第一天陆梨就和青果同吃同住了,但第二天就不行了。 第二天下午,江谷回来了,陆梨听了马上就蹦跶着回去了,跑得超快。 陆梨走到一楼,就看见同样从二楼往下走的江谷。 江谷看见陆梨,脚下步子一顿,接着步子加快朝着陆梨走去。 陆梨朝着楼梯口的江谷扑上去,江谷一把把她抱在身上挂着,马上亲了一口:“有没有想我?” “有!”陆梨老老实实回答,然后看着江谷的眼睛补充道:“可想可想啦。” 江谷情不自禁又往她额上亲了一口。抱着她上了楼,两个人腻乎乎的。居心叵测的人一路抱着小陆上了三楼,直接进了卧室。 两人亲热了一会儿,陆梨忽然捉住了江谷解衣宽带的手:“等等。” “媳妇?”江谷不明所以,强忍着不动。 陆梨有些不好意思,控制着自己过快的呼吸,脸红着说:“那个、我今晚要去青果那边……” “这个吴姐跟我说了,她会去,咱们不管。”江谷又动上手了。 ** 第二天是祈节,大家族聚会。 祈节是非常盛大的节日,祭天、祭祖、感恩,往往从大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 但陆梨三天前才收到准备的通知,也就是说,在三天前,江家是没打算让她出席的。而那个关键转折点,是水老送来的礼物,江家这才邀请了她。出席了江家的祈节,祭了江家的祖先,那她以后就算是个江家人了。 “先生,原本家里是不准备要我去的?”陆梨一边高高兴兴地准备着参加祈节要用的东西,一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要让你去,谁又能拦?”江谷一边和陆梨准备着祭祖的白幡,一边回答。“你现在已经上了我的户口本,那就是江家人。” “不过水老的举动确实影响了江家。他后来跟你联系了吗?” “没有。”陆梨摇摇头。 “也罢,我江谷承情。来日再还。” 两人收拾好了,就前往主宅。 虽然节日盛大,但是礼节比较简单,给祖先磕头祭拜,点香烧纸,接着就是大家伙坐在一起吃饭。这些活动全在江家主宅进行。 江家人不多,但这种活动还是凑出一些人七大叔八大姨的来,在座的各位不是很年轻就是年纪够大,基本没有和江谷一样的同龄人。 江谷在这个家非常受尊敬。 原本陆梨在江家主宅时,看到的都是江太太和江谷时间关系生疏,以为江家人都这样对待江谷,但今天下来发现不是。这个家最受尊敬的可以说就是江谷了。 不管老的小的,只要踏进来头一个就是给江谷行礼。眼神又是激动又是崇拜,差点就三呼万岁了样子。 陆梨惊讶不已,难道不是江大长老最厉害吗?最受尊敬的竟然不是他。 “少家主!”又是一个先进来的中年男人,进了屋第一个就直直冲着江谷来了。 “嗯。”江谷点了点头以示还礼。 少家主?陆梨听到这个称呼,明白为什么他们都对他这么尊敬了。 第八十九章青果失踪 “先生,为什么江伯父还没来?” 陆梨觉得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江伯父了,而且这个祈节是盛大的节日,这样他都没出现。 江谷听了,低声道:“身为江家大家主,忙。” 看样子江谷竟然也不是很确定。 江谷牵着陆离,坐上了他们的位置。 看着这个座位,陆梨基本能明白江家是什么模式了。大厅中一张长长的桌子,长老对面是长老,表叔面前是表叔,看起来平辈人都是面对面坐着。 陆梨面前是江夫人,那按这种规律来看,她和江夫人竟是平辈? 江谷对面没人,座位是空的,看来是未到场的江伯父的位置。 怎么回事,江谷不是江伯父的亲生儿子吗,怎么会地位相同。 “现在局势动荡,大家都清楚。”大长老发话了,他说道:“大家主前不久去了南川当局,为北四洲的安危而奔波,暂时回来不了。” 看着众人都注意到那个空着的席位,大长老便做了一番解释。 “这家宴,由二家主主持。”大长老看向了江谷。 二家主?刚刚不是少家主吗。不过江谷本来就是大家主的儿子,这样叫好像也没错。 原来江家是有两个家主。似乎……一定要有两个家主?江谷过继到二房的意义是这个吗。 “江右令。”江谷手中出现了一块令牌,那是一个红色的金属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黑色“江”字。 坐在江夫人下手的江清拿出一个方形的黑色盒子,放在了桌上,打开了拿出里面的东西。 “江左令。父亲离开之前将它留了下来。”江清拿出一个令牌,和江谷拿出的红牌黑字不一样,江清拿出的是黑牌红字。 江清把令牌递交给了江谷,江谷接过,将两块令牌背靠背的合在了一起。 两个令牌相接,合起来像是一个令牌一样。 江谷合好了令牌,这时大长老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子拿着一个托盘上去接。 江谷将令牌放到了红托盘上。 接着江谷最先发表讲话,希望江家可以绵延不断,万年长青。接着就是希望江家后辈们都争气,求上进,把江家经营得更好。 江谷拿出了在军营中当首领的气势,一边激励后辈一便严肃形势,将江家人特别是些后辈,全都听得激动不已。 家国,这是江谷说的中心内容。陆梨听着,也觉得江谷帅极了。一双眼睛崇拜的看着他。 江谷发表完讲话,江家大长老开始了。大长老主要在讲国内各洲各派的局势。 不过陆梨没怎么听,她就只觉得自家先生讲得最好。帅。 接下来开始上饭菜。 江谷拿起筷子,别的人才开始拿筷子。江谷吃得不少,但江谷吃东西很快。没一会儿江谷一放下,全部人都放下了,无一例外。江夫人碗里还有半碗饭都放下了。 陆梨碗里还有一点点,但看见大家都放下筷子了,她也只能跟着放下了。 江谷也注意到了,但是现在让别人拿起筷子继续吃显得更加奇怪。 算起来,这应该是江谷十岁之后第一次在家过祈节,阵仗够大。 接下来是娱乐活动,大家不再聚到饭桌上,而是三两两聚在一起,或闲谈或打牌。 江谷牵着陆梨坐到了前面的一个小桌子旁,桌子上摆放了零食。 “你不是没吃饱吗?”江谷拿起了一个绿豆糕递给陆梨。 陆梨接过,吃了一个:“先生,今天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 “这只是早饭,还有晚饭。一会儿我们还得去江家墓园,之后才回来聚晚宴,晚宴之后还要祈天守愿,大概十二点之后才能结束。”江谷又递了一个糕点给陆梨。 “什么叫祈天守愿?”陆梨好奇地看着江谷。 “就是家主带领下,大家许下愿望,希望明年也能风调雨顺,家宅和睦。”江谷解释道。 “哦。”陆梨点了点头,把江谷递来的糕点放回了桌上:“吃饱了。” 江谷很自然地拿起一张纸巾给陆梨擦了擦手。 玩了没一会儿,中午十二点,大家果然集合一起去了江家墓园。 到了墓园,江家先祖的墓碑前,江谷第一个挂上了白幡,点了灯。 在各大长老的主持下,陆梨和江夫人一起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 在江家每个人都行了各自的礼之后,一起回去了,差不多也到了晚饭的时候。这次吃饭江谷比较照顾人,看着大家,特别是看着陆梨吃饱了之后,才放碗筷。 祈天守愿。 晚上九点,距离祈天的时间还剩两个小时。 “吴姐?”陆梨看到大门前,吴姐正在走来,脸色还不太好。 “先生,夫人。”吴姐先给两人打了招呼,先是面色犹豫,最后严色道:“青果还没回来。” “没回来?”陆梨看了看墙上的大钟:“现在九点了。她不是五点就应该到家了?” 江谷也看着她:“为什么不早点来说?” “今天是祈节,我怕耽误先生的事情。司机老郑说没有见到青果在哪,放学时也没有看见她从学校里出来,我已经让老郑去问他们同学了,看看在不在同学家。但是到现在,老郑也没回来。” “电话也打不通。”吴姐补充了一句。 “怎么会这样?”陆梨蹙了蹙眉,青果不见了,去找她的老郑也不见了,甚至手机也打不通。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可谁会针对青果呢。 “我让人去找找。”江谷沉下了脸,起身去打了个电话。 “我也去找找。”陆梨起身了,有些着急。 江谷要领导大家进行祈天仪式,肯定无法抽身,但是她可以。 江谷打完电话,看见陆梨说要走,看她是真着急,就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我已经通知了中心执行部,他们会去查这件事。你和他们一起行动。” 陆梨点了点头,接着忙匆忙跟着吴姐出去了。 第一步当然是去学校找线索,司机老郑就是学校不见的。 陆梨在学校门口和执勤队的人汇合。 现在九点,天已经黑了,学校里面也已经没有人。但是外面保安室的灯还亮着。 执勤队的人在学校门口观察了一番,问陆梨:“江夫人,这里有你们家的车吗?” 陆梨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江夫人,愣了愣才看了一下:“没有。” 学校门口有专门停车的地方,天黑了,只有五辆车停在这儿。奇怪的是,司机老郑的车却不在学校门口。 那他的车去哪儿了? “我们先到值班室看看校门口的监控录像。”执勤队的队长领着一个队的十个人,朝着学校门口的值班室走了过去。 值班室的门开着,屋子不大,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一位上了年纪的值班安保人员在看新闻。 “老伯。”队长上前,敲了敲值班室的门。 “啊?你们有什么事?”老伯听见,站了起来看着执勤队队长。 “老伯你知不知道江家的一个女孩子,她今天放了学没回家。”执勤队长看着陆梨,他还不知道始终女孩的具体信息。 “制香七年级组1班,她叫青果。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长头发,这么高。”陆梨上前帮着补充周全。还手动比了比青果的身高。 值班老人听了摇摇头,想了想,忽然拍了拍脑袋恍然道:“今天下午有人来找过她!” 陆梨听了,忙问道:“是不是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他开了一辆白色的车。” “等我看看,每个进入学校的人,都是要登记的。”值班老人拿起了桌上的一本登记花名册找了起来,翻了两页之后:“郑明华?找七年级1班的青果,对?” “对!” 那老人看着登记花名册继续念到:“六点登记入校,六点半出校。” 半个小时出了学校? “老伯,校门口的车辆出入记录有监控吗?”执勤队长又问。 “当然有。”那老伯点了点头:“我们学校很为学生的安全做考虑的。” 执勤队通过身份证明,拿到了那段监控视频,发现老郑进了学校之后,确实在六点半就出来了,然后上了车,朝着北边开过去。 “记住车牌号,去交通局那监控视频,看看这辆车去了哪里。”执勤队长边看边指挥。 陆梨赶紧和江谷通电话说了这里的情况,江谷告诉她不要着急。 在交通局跟中查看了这辆车的行走轨线,发现他居然去了郊外,而老郑自始至终都没有下车。 “这是,环山?”执勤队长愕然。 最后已经没有监控录像了,但还是可以看见老郑把车停到了什么地方。那是一座山下,陆梨很眼熟,那座山正是前几天和青果去采过阴骨花的坟山。 老郑去那里做什么?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他把车停下后,上了那座坟山。后来就没有任何画面了,老郑也没有从环山下来。 不过因为是祈节的缘故,在老郑上山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下来,但没人上山了。 这事情怎么看怎么诡异,司机老郑去学校接人,半个小时就出来了,出来之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环山,去了就再也没有下来。 “去环山。”执勤队长决定道。 第九十章地狱无你(一) 陆梨没有上执勤队的车,而是直接施展开自己的身法,飞快到了环山。 虽然执勤队的工作已经很快了,但是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 陆梨来到了环山脚下,看到了家中的那辆车,车里是空的。 陆梨先观察着这周围,在这山脚下也有几个坟墓,有人来过的痕迹很明显,因为今天是祈节,部分人家会来祭祖。大部分坟墓前燃着几只香、冥币灰烬,坟头有亮着的青灯和飘摇着的白幡。 现在已经距离青果失踪五个多小时了。时间拖得越久,出现意外的可能就越大。 陆梨二话不说马上上山,朝着监控视频中老郑上山的方向开始找起。 上了山,陆梨没走两步却闻到了一种香味。这明明是青果昨天才制出的香的味道,和她身上的一样。味道很淡,就快要消失的样子。 看来青果的确在这山上。 陆梨脚步加快。 环山并不高,只是草木很深蛇虫难防,土路难走,但对于陆梨来说并不算什么,很快她就找到了山上。 “你们想要什么,给江家提出来就行了,何必把我和青果小姐绑架了!” 是老郑的声音! 陆梨眼睛一亮,找到他们了。 “郑叔叔你说什么,我本来就是江哥哥和姐姐收养的,怎么能给他们添麻烦?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我才不会给哥哥姐姐打电话!” 青果。 陆梨眼神复杂,嘴角不自觉微微一扬,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青果还把江谷和她放在第一位。 “你们走开,要做什么!”青果的声音忽然惊慌了起来。 “我呸,说得那么正气凛然,这下倒是怕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梨走近透过树间往里一看,发现在山顶处,青果和老郑被绑了起来,丢在了地上。另外一边是七八个壮汉,其中一个头目样的大汉现在正拿着一把匕首,蹲在青果面前,把匕首对准了青果的脸。 “你要是不听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那大汉口气十分凶狠。 “你们勒索都到江家头上了,不要命吗!”老郑也急了。 那大汉呵地一笑,玩着手上的刀子:“你还就说对了,哥几个都是亡命之徒,就指望这笔钱过后半辈子的快活日子了。” “听话,等会儿就是江谷带领江家祈天守愿的时候了,那个时候他走不开,只能乖乖给我们打钱。看,”大汉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拿着匕首在青果脸上比划:“还有五分钟了,到时候老子打电话,不需要你说多的,随便嚎一声就得了。” 青果紧紧抿着唇,脸都白了。 陆梨这时候坐不住了,马上上前去,以飞快的身法,一脚上去就把大汉手上的匕首踢飞了。速度之迅猛,把在场人都看呆了。 “你特么谁啊你!”那大汉捏着拳头皱着眉朝陆梨大吼。 “姐姐!”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青果,她朝着陆梨大喊,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夫人!”老郑也喊出来了。 两人的反应,让绑架犯们们明白了陆梨的身份。 陆梨挡在青果和老郑面前,射出两支冰镖,割断了绑着两人的绳子。 “江夫人!你、你是怎么找上来的,我们明明在外面布置了很多机关!” 陆梨五指揉捏,渐渐合成拳头:“我没看见什么机关,如果你说的是树上那些东西,都被鸟啊猴子什么的拿去玩了。”那是她上来的时候看见的一些奇怪的机器,她也觉得不正常,就让动物们都拿走了。 原来是机关吗? 陆梨直直看着那大汉,右手捏成拳语气缓缓暗含威胁:“执勤队马上就来了,你们还是束手就擒比较好。” 大汉上下打量了陆梨一眼,俯视她:“执勤队?早下班了!兄弟们,把这夫人也绑起来,到时候还能多讹他江家两笔钱!” 陆梨眼中厉光一闪,手中一下子出现了白色短匕不愁。 不行,陆梨眼中厉色稍褪,这是江谷送的,不应该随随便便就染血了,再者,执勤队马上就要上来,交给他们就好。 “上!兄弟们,她不完我们就得完!你们想再进去关二十年吗!”大汉最先朝着陆梨冲上来。剩下的八个大汉也冲了上来。 陆梨意外地发现,其中一人异能不低。 陆梨和他们打了起来,其中那个高手的出招总是干扰她,她又顾忌着不能出手太重,这个人让她很烦。 陆梨把自己的主要对手从带头大汉变成了这个高手,打了两招之后,有了几个照面,虽然很黑,但陆梨确信她看清楚了。 “沈老师?!”陆梨不可置信,这不是青果的制香班的沈老师吗,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是双胞胎? “啊,被江夫人认出来了。”那沈老师和陆梨交着手,忽然笑了笑。 陆梨回头看着青果,青果也很惊讶的样子,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陆梨继续和几人交手,对面的人毫无顾忌,就是一副不打死她不罢休的姿势。陆梨越打心中越是兴奋,手下的动作不自觉地狠辣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让陆梨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是,沈老师竟然把那其中一个人往前推了一把,冲到了她的刀口上。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就这样挂在了自己刀上,陆梨眼睛都睁大了。那个角度虽然别人看不见,但是她可以确定就是这个沈老师把他推上来的。 被陆梨的刀捅到心脏的那人似乎也非常吃惊,目呲欲裂。但很快他就倒在了地上,伤口鲜血直喷。地上一下了流得到处都是血。 现在陆梨手中握着的短刀上面,全是大红色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流。 “阿威!”绑架犯头子大喊一声,十分悲痛:“报仇!” 又不是她要杀的……陆梨看着那沈老师,只见他脸上表情奇怪,嘴角挂着一丝奇怪的笑容。 哀兵必胜,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是有同伴牺牲的情况下,这些壮汉们却越战越勇,气势攀高,陆梨的招式也很难顾忌,稍不注意就是一个拳头过来,他们也已经不防守,而是不要命的冲了过来。 在沈老师的助攻下,陆梨又拿了两个人头。 陆梨不知道沈老师想做什么,难道是想早点除掉这些人,好把青果救出去?可是杀人不是犯法的吗? 好多血,好多血。 陆梨眼中充斥着刺眼的猩红,那鲜血的味道钻进了她的身体中,战意在顷刻之间达到顶点。 她为什么要忍着他们?犯错的是他们不是吗?错的是他们。 嗜血的妖性本能在陆梨的胸腔中升腾,不过几个废物而已,杀了就杀了,有何不可?她是妖,吞掉所有挡在面前的废物,这就是她的本能。为什么要压制! 她是妖。妖本恶,父亲是妖,母亲是妖,她天生就是妖。 人说善恶有报,她不怕报应。可焉知眼前这些人今天有这个下场,不是恶报? 不,停下来!停下来! 心中有个声音在唤着她,声音非常低,陆梨听不清。 停下来…… “铛!”陆梨的刀划过一把铁棍,直直逼进面前这人的胸口。 “父亲!” 惊天一声大喊,后背某个穴位一痛,陆梨惊醒,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陆梨朝后面看去,身后是一脸惊恐状的青果,她手中捏着一把匕首,匕首穿过了自己的身体。青果攻击了她,陆梨蹙起眉,眼中茫然,不明白青果为什么要伤她。 “父亲!”青果看着前面的人,大喊了一声。 父亲?陆梨看向眼前的人,沈老师……他的胸口已经染了大片的血迹,活不成了。杀他的人,正是自己。 除了他,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倒地了。 “妖女!快放开我父亲!”青果眼中惊恐更甚,手下的匕首更用力了。 陆梨默默放了手。 身后的刀抽离,伤口马上愈合。没有血流出来。 青果立马跑到了沈老师的面前,扶着他一脸泪光:“父亲!” 沈老师自己拔出了不愁,用力一掷,却是射向了他身旁的司机老郑,速度之快,陆梨根本救不了。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陆梨压制住了狂躁的嗜血之意。 “我送你的香,好用吗?”此刻,本来扶着沈老师的青果一脸恨意得看向了陆梨:“我姓沈,叫沈青果。沈家人!” 香,香有问题?还有,沈家人?陆梨在乱哄哄的脑子中找着这个家族的信息。 “草药世家,沈家?”陆梨搜寻到了,她记得江谷跟她说过,江二夫人就是折损在沈家手中,但是沈家已经被灭了。沈家家主还逃离在外,一直没找到。 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你们设这个局……是为了害我?”陆梨不解,她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过沈家的事。他们之间没有仇。 沈青果呸了一声,恶狠狠地看着陆梨:“你装什么糊涂?我们这是报仇!当年江家大长老拿走我们家的异能转换水。我早就闻到那个味道了,它就在你身上。你们江家人恶不恶心!当年害得我们家家破人亡,我们只是报仇而已。” 异能转换水,那是沈家之宝,可是她是从将长老哪里偷来的。 “异能转换水,是我从大长老那里偷来的。” “你别狡辩了,大长老的东西你也能偷到?当我沈家没试过?分明是他给你的。” 沈青果看着陆梨,冷笑了一声:“你现在杀了这么多人,等会儿执勤队的人就来了,你没法脱罪,江家更没法脱罪!你,和江家一起下地狱!” “大仇得报!哈哈哈哈!”一直吐血的沈家主站不住了,倒在地上,看着天空快意地哈哈大笑。 “爸!”沈青果哭喊。 沈家主却没能回答她,直接咽了气。 “你可以杀了我。”沈青果说:“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陆梨确实这么想过,杀了沈青果,执勤队来了她可以把这一切都不承认,她可以最大程度的编故事把罪责降到最低,可是…… 她无罪。 “别动!”执勤队出现了。 “江夫人!别杀我!”沈青果惊慌失措地大喊。 “碰!”此刻,天上烟花四散。 陆梨抬头,看见五色缤纷的烟花。江谷说,在祈愿的时候大家都会放烟花以示庆祝。 烟花好生灿烂,可为什么响一声之后就没了。 “别动!”执勤队再次大喊。 陆梨耳中却响起了刚刚沈青果说的话——和江家一起下地狱。 这些人,都是她杀的。 “我所做所为,与任何人无关。”陆梨看着执勤队队长,说了这句话。 “有本事,就来抓我。”陆梨看着执勤队,嘴角扬起了一抹凉薄的笑意。 话音刚落,陆梨人就不在山顶了,消失得太快。 第九十一章地狱无你(二) 江家,她现在还回得去吗。善恶有报,她自己做的恶自己会承受。不必连累江家。 陆梨下了山,从一条非常隐秘的小路出去。她站在山下,看着眼前的三条路愣了愣。她应该去哪里? “跟我走,我能保你。” 陆梨蹙眉回头看去,见一棵树下站着一个人,他正站在阴影处。 “赵小姐,这么快又见面了。” 陆梨这下看清了,是北洛星。北家的人。 “保我?”陆梨冷笑:“我不需要。” 北洛星走了出来,脸上还是绅士而优雅的笑容:“下面的路,只要你一踏出去就是监控器。我的车就在旁边,可以带你出去。” “不必了。”陆梨看着他,仰着头下巴微抬:“我不可能去北家。” “难道赵小姐还以为自己是江家人?你除了这个事情,江家不可能要你。” “……”陆梨抿着唇,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说一句:“我是我,我想去哪就去哪。” 陆梨不再逗留,像一阵风一样掠过,随便选了一条路就消失不见了。就北洛星,还拦不住她。 陆梨尽量选一些监控器的死角或者直接跃起空中,在监控器之上。 跑着跑着,陆梨发现她竟然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落英湖,顾梦圆和江昊天分离的地方。 “我怎么……会来这里?”陆梨不解的喃喃。 陆梨看着眼前安静的湖水,伸手到胸前,捂住了咚咚直跳的心脏。陆梨咬唇,去摸不愁。 “不见了……”不在了,江谷送她的不愁,她想起来了,现在正插在老郑的脑门上。 可以说是人证物证俱在了。 在北四洲,杀人是很重的罪名,她连杀八人,死罪无疑。就算江谷是异门的人,也没法让她脱罪,再者,江谷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罢了。她原本就是妖,成不了人。 可陆梨没想到,她的戏在没她的情况下也能继续唱下去。 在她变成杀人犯的第二天,传来消息,江家宣布和她断绝关系,赵家毫无回应。最跳的,是下了台的明玉。 陆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手都气得发抖。 明玉来了北安洲,接受了媒体的采访,他说她勾引过他,还说她是南川派来的奸细,赵家整个家族都不清白,通敌叛国,而嫁进江家,只不过是为了打入异门和军方,更好卖国而已。 明玉说:“不信你们看着,她失踪了,很快南川就有举动了。” 像是为了配合明玉,南川在第二周就宣布了开战。 江谷作为军方首领,这次必须要出战。 陆梨努力地不去想江谷,她不想他会不会怪她,也不想他会不会护她,更不想他还喜不喜欢她。 她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去注意其他的地方。 首先就是明玉,他是在太跳了,她想收拾他很久了。 北安大酒店,她知道他住在这儿,新闻上写得明明白白,采访的照片也很清楚。 趁着夜晚,陆梨朝着北安大酒店而去。 按照照片上拍的地方,披着大黑袍的陆梨很快找到了这个房间。 门外两个人守着,陆梨并不躲避,而是直接上去点穴,定住了两个人。 “咚咚。”陆梨敲响了门。 “谁啊?”明玉的声音。 陆梨看着猫眼,露出了黑兜帽下面的脸,展开一丝笑来。她知道他会开门的,他对着媒体这样说,不就是为了引她上门? 果然,门开了。 陆梨在门开的那一霎那,伸手掐住了明玉的脖子,一下子进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明玉眉皱得很紧,似乎没想到陆梨一进来就这么粗暴。 “想杀我?”明玉皱着眉,看着陆梨正在掐自己的那只娇小的手。 陆梨一句话也不说,紧紧勒住他的脖子,眼色渐厉。 明玉整个脸都涨红了,然后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你以为我一点防备都没有?我、咳……我已经叫人了,你跑不掉……这个房间,可不止我一个人!” 陆梨只看着他冷笑,眼中冷然,对手中的这条人命漠然到了极点。 明玉脸色开始发紫,意识到陆梨并不是吓唬他而已,赶紧开始挣扎起来,伸手去攻击陆梨。 陆梨更使劲扼住他的脖子,一点也不留情。 明玉的眼睛瞪得很大的,望着天花板,一副窒息快死的样子。 陆梨一笑,手微松。 “我可以不杀你,你得告诉我,你和江大长老什么关系,怎么联系?南川为什么说开战就开战了。” 明玉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望着陆梨的眼睛多了些惊惧。 陆梨马上对着生死边缘的他开了精神力异能,直接控制了他的思想。 “交易……我帮他提供名遇楼的信息,关于各家传家宝。他给了我制造动物人的方法……” “动物人?” “把人嫁接到动物身上。他了解动物。” “那南川呢?”陆梨知道北安洲和南川是要打仗的,但是江谷都不敢说一定会打起来。明玉怎么敢这么说? “江家和南川有勾结。他们告诉我的。” “你胡说!谁和南川有勾结?”陆梨一时激动,她知道的江谷是绝不可能和南川有勾结的。 陆梨情绪激动,精神力控制一下子松懈了,明玉醒了过来。 “谁跟南川有勾结?”陆梨又问,掐着明玉的脖子用了力。 “江家!整个江家!”明玉涨着脸喊道:“不然你以为江家家主这么长时间在南川做什么了!” “废物!” 忽然,窗外忽然进来一个人,转眼就到了陆梨身后。陆梨都没看清。 但声音是耳熟的,江家大长老。 “放了他。”江大长老在陆梨身后出声威胁,声音阴沉。 “大长老,你不是瘸子吗?” 陆梨手上一点不松。 她身后的大长老道:“你想回江家吗?” 陆梨瞳孔一缩,手上不自觉放松了,但反应过来之时,立马扼紧,死死掐住,用了力。 “赵阳!” 江大长老怒吼,一掌拍向陆梨。 陆梨当即眼中闪过杀意,直接用力收了明玉的命。 陆梨转身,江大长老打来的一掌直接打到了明玉身上。 陆梨露出一丝笑容,把死得不能再死的明玉直接丢给了江大长老,从他进来的窗户中跳了出去。 “赵阳!”江大长老马上追了上去,怒不可遏。 陆梨抿了抿唇,加快了脚步。这老头异能很强,能避则避。 可能是装瘸子装到了极点,此刻的江大长老跑得非常之快。 这样下去,恐怕要被他追上了! 前面有个人?! 第九十二章地狱无你(三) 那不是……猫叔吗? 胖胖的,脖子上戴着金项链,一脸和蔼可亲的笑。 陆梨迎头撞上去,看着挡在前面的猫叔:“怎么是你?快让我过去。” “哈哈,又遇上你了。快走,我帮你挡下身后豺狼。”猫叔脸上的笑容不变,侧身让了一下。 陆梨虽然奇怪,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马上接着跑。 “老地方见。”猫叔轻声说道。 陆梨微微回头,看见江大长老已经追了上来,猫叔一个箭步从上去,和他交起手来。 猫叔异能深不可测,她见识过。江大长老交给他,不用担心。 老地方见?反正她现在没地方可去。那就见一见。 这边江大长老被猫叔一拳冲上了天。 “你是何方高手,为什么要插手我江家的家务事!”江大长老见没有胜算,暂时停了下来。 “你说是你家务事?我还说是我家务事呢。”猫叔嘿嘿一笑,十分不正经。 “你到底是谁?” 猫叔没有回答,直接上去就开打。 江大长老没有接招,目标人物都不在,完全是浪费时间。就算是他打不过猫叔,但跑还是没问题的。 猫叔停在原地,看着跑得飞快的江大长老,这一会儿,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小子,出来。”猫叔在原地喊道。 猫叔话音刚落,旁边黑漆漆的小巷道内走出来一个人,竟是江谷。 江谷朝着路的另一边看了一眼。 不是江家大长老消失的那边,是相反的另一边。 “现在才出来,看什么?丫头早就走了。”猫叔调侃道。 “水老。”江谷正眼看向猫叔,神情庄重。 猫叔看着他:“你倒是挺沉得住气,非拖到我出手。她已经在中街夜市的烤鱼铺子,去。” “水老对我妻子的疼爱维护,我江谷铭记在心。”江谷朝着猫叔鞠躬。 猫叔微微一让:“我护的是我赵家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猫叔这样说,暗暗指责江谷在陆梨落难的时候没有出来说一句话,反而任由江家大长老公布断绝关系。 江谷解释:“江家形势所逼,南川宣战,我身为主将肯定要上战场。现在让她回来就是暴露在明处。以我主将的身份,无论输赢,把她留在江家,总是众矢之的。” 猫叔听了,叹了口气:“看在这份上,就先原谅你。” “那她就拜托水老照顾了。”江谷连忙道。 “那是我侄女,用你说。”猫叔语气理所当然。 江谷放心道:“谢谢,那晚辈就先回江家,不打扰了。” 猫叔点头:“嗯。我也去会一会那丫头了。你走。” 江谷转身而去。 “好好打仗,活着回来。”猫叔加了一句。 ** 陆梨找到了那个烤鱼铺子,进去就点了一大份烤鱼,在那坐着。 “小姐,你的烤鱼来了。” 二十分钟后,老板将烤鱼端上了桌子。 陆梨一动不动,就等着猫叔回来。 在烤鱼端上来五分钟后,猫叔终于来了。 “猫叔来了?今天还是大鲈鱼?”店家见到猫叔,熟客式的热情打招呼。 猫叔也大大咧咧,进了小摊找到了一身黑袍的陆梨,坐到了她对面:“不用了老板,我这侄女已经点了。这不,一口没动等着我来呢。” 老板这时回头看着陆梨,又看了看猫叔,对比之下吃惊地夸赞:“哦哦,这是你侄女啊?长得可真标致!” 陆梨忙低了头。 猫叔大大方方:“谢谢老板。” 猫叔坐定之后,直接拿了筷子,看着一盘子烤鱼,直接动手了。 “为什么帮我?”陆梨开口问。 猫叔回答:“我不是说了么,你是我侄女儿,幺侄女儿。” 陆梨听了这话,见他一点也不似开玩笑,上下打量了猫叔一眼,忽然间脑中记起了赵阳走之前说的一句话——我五叔非常疼我,我名字都是他起的。到时候你去找他,他在异门。 陆梨蹙了蹙眉:“五叔?” “嗯。”猫叔点头应了。 “水老?”陆梨直觉地叫了出来,水老对她的维护也很莫名,而赵阳提到过五叔在异门。赵家擅水异能,面前的这个猫叔水异能也很高,甚至能和江家大长老一决高下。 在赵家时,赵老爷子叫她小五,但她前面只有三个哥哥姐姐。而江谷提过,水老有个女儿死在了南川。这就说得清了,她前面确实还是有一个姐姐,但已经死了。 “嘿。”猫叔夹了一块鱼肉到嘴里,默认了陆梨所说。 “谢谢五叔。”陆梨想起猫叔对她的种种照顾,颇为感激。 “你妈妈是我姐姐,她不在了,我护着你是应该的。” 猫叔说得漫不经心,但陆梨却听进去了。他的姐姐赵嫣然,是栽倒在她手上的。以前她可以毫无压力地接受这样的帮助,但是现在,真觉得无法忽视那段往事,厚颜承情。 陆梨一下子站了起来:“五叔,我犯此大错,没脸再回赵家。等这场风波过去,我会亲自回赵家请罪,您也不必再费心。我的事情一定会尽早解决,我、我先走了。” 第九十三章地狱无你(四) “你有这份心,不愧是我赵家的女儿。”猫叔却大加称赞。 陆梨更加无地自容,道:“在我离开赵家时,祖父便嘱咐过,需维护赵家门面。可我非但没有为赵家争光,反而闹了这么大的丑事出来。愧对祖父,愧对赵家。” 猫叔听了摇了摇头:“只要还活着,那就是翻盘的无数机会。你不用太过自责。” 陆梨深以为然,只要活着,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她欠赵家的一定会还。 “不过你这样想解决事情的话,徒弟,那我给你个任务。”猫叔突然转变了话题,还叫上了徒弟。 陆梨稍稍一想就知道猫叔是想说什么了,猫叔是她的叔叔,但是一旦叫上了徒弟,那就是异门里的身份,猫叔说的任务,和异门有关? ** 北家现在风头极盛,江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最高兴的莫过于北家。以往情况下,媒体的报道,江家向来不屑一顾,现在却接下了如此之多的报道,恐怕有伪装之嫌。而北家虽然没说话,但是他家门下的那些小家族却跳得很高。 一个个都在揣测江家藏起了陆梨,话里藏锋夹枪带棒让江家把杀人犯交出来。 如果不是北家在其背后撑腰,那些小家族哪里敢如此猖狂。 陆梨从大门外飞进来,站在了北家家主北辰厉的卧室露台上,一身黑袍红鞋大黑帽子,坐在边上看星星。 她坐的地方极为怪异,是露台朝外的一个石栏上,侧坐着,一双脚悬在外面,轻轻晃动,头微仰着看向天空。她脚下悬空,这里是五楼,一个不慎就是摔得粉身碎骨。 陆梨轻轻吟唱起来:“月空中的扶桑花,一百年的画,花锦世界一叶梦,没人和她共景华。” 这首歌唱的是一个画中鬼女,她是画中扶桑花修炼成精,只能在画中游走,一日一个书生偶然入画,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不久两人结为夫妻,后来书生却离开了。扶桑花勤加修炼,终于能离画去找他。但天上人间,转身已是百年,书生早已不在。扶桑花却永远美丽,日复一日游荡人间。 这支歌中,孤独与寂寥之意不言自明。 陆梨一身黑袍半悬楼栏,微仰着头轻歌慢颂,像月空下的巫女,满身的寂寞和阴郁,却自有一番勾人韵味。 陆梨眼中映着月亮,她想起了她上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那是和江谷在一起坐在家里看电视,江谷不让她看这个,后来她还是一个人偷偷看完了。 她和扶桑花一样,能活千年。可人只有百年寿命,百年过去,她是不是也只能像扶桑花一样,只身在人间游荡? “……月还是月,她依旧是她。”一首歌以低音结尾。 “赵小姐。” 北辰厉早在陆梨开口唱歌时推开玻璃门来了露台,直到歌曲结尾,才开口。 陆梨敛下眼眉,侧头去看北辰厉,伸手摘了头上黑色的兜帽。 “赵小姐,下来喝杯酒如何?”北辰厉朝前走了一步,眼中有着惊艳。他没问陆梨从哪来,也没问她有什么目的,直接发出了邀请。 陆梨勾唇一笑,眉眼中平添了风情无数。她不说话,却朝着他伸出手去,一双映照着星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北辰厉直接走上去,伸手去接住她递过来的柔荑。 陆梨把手轻轻搭了上去,看他要握住了,又一下子抽离了出来,眼含笑意看着他:“要喝酒可以,我们先来打一场,谁输了谁就喝。” “圆月美人和美酒,动手可是辜负!”北辰厉对着陆梨笑笑。 陆梨微压低了眉,脸上笑意不变,口中却挑衅道:“你不敢?” “美人相邀,有何不敢?” 他果然答应了。 陆梨手向下一拍石栏,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双臂张开整个人向后离去,背后是那一轮白色圆月。 北辰厉自然不甘落后跟上,追了上去。 看着北辰厉上来,陆梨对着他凌空打了一掌出去。 北辰厉侧身相让,那一掌落了空,但这一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拉开了。 陆梨又朝着他一笑,十分得意。 北辰厉见她笑,也不恼,飞快地追了上去。 要的就是他来追。 “北辰家主不问我从哪来?为何而来?”陆梨笑言。 两人之间虽有一段距离,但陆梨知道,北辰厉能够听见她说的话。 北辰厉回道:“如果我不问,赵小姐会不会说?” “那要等你追上我打过我再说。”陆梨挑衅,娇蛮十分。 北辰厉点头:“说得是。既然赵小姐想玩,那我北辰厉必定奉陪!” 陆梨发现北辰厉的速度加快,没了说话的时间,便也转身认真逃开尽量控制住距离,避免短时间内被追上。 北辰厉是很厉害,但是陆梨心想,还是没有她家先生厉害,这个时间,换做她家先生早就追上了。 两人一路都在跑,往北家南边而去。 那边正是落英湖的位置。 十分钟后,北辰厉离陆梨越来越近,她终于停了下来,身旁正是落英湖。 “不跑了。光跑也没什么意思,我们直接开打!”陆梨站定,转身看着北辰厉。 北辰厉气定神闲,笑看陆梨伸出手做了个邀请姿势:“美人惜英雄,英雄爱美人。美人先请,北某自让三招。” 陆梨看着他,眼中傲气尽显:“别的倒也罢了,打架,我赵家人从没要别人让过招!” 陆梨一跃上了落英湖面,左臂朝着北辰厉一张,做出了邀战的姿势:“在地上打没什么意思,不如就在这湖上,谁先落湖,谁便输!” 北辰厉丝毫不疑有他,也一跃站到了湖心。 虽然两人都站立于湖面,但功力都颇高,湖面只泛起一丝波纹,这丝水纹扩散开去后,湖面再度如镜面般平静无波。 “赵小姐,请。”北辰厉也不顾忌赵家的水异能,欣然同意。 陆梨也不再谦让,踩水踏上前去,一掌拍去,直接出了八成的功力,是要速战速决的信号。 北辰厉让也不让,直直站着等陆梨过来。 陆梨见此,又往上添了一成的功力打向了北辰厉,往他灵台而去。 陆梨已经靠近,北辰厉还是不动。陆梨猛地一掌轰去,掌力立马见效。 但却没打到人身上,掌力落处只剩了个人的虚影,湖水被炸了三丈高。 不妙,陆梨眼中惊疑不定,这人身影怎么会这么快?根据经验,陆梨立刻从现在站的位置闪开。 果然,她刚刚站的那个湖面也被炸了起来,水花炸起,陆梨拉过黑袍角一挡,水沾湿了她的大黑袍。 要是她刚刚不躲,这一掌就直接落在她身上了。 北辰厉就站在刚刚她那个地方的后面,打了一掌,看起来也是掌力不小。 陆梨额上浮上一层细汗,如果北辰厉有这样快的身法,刚刚为什么不追上她?更可怕的是,如果接下来他都是这样的发挥,那计划一定会落空。 “赵小姐果然不愧是水老认的徒弟。”北辰厉看向了她,眼中也是惊讶十分,似乎对陆梨能够闪开也是十分意外。 陆梨又运起一掌,试探着又朝他猛地砸了过去。 这次也是八成功力,威力不低,北辰厉不会硬接。他这次往上飞,躲了开去。 陆梨安心许多,北辰厉那种神鬼身法并非常态。 接下来,陆梨又朝着北辰厉躲的不同地方连连打了六掌,结束。陆梨嘴角勾出一抹笑。 北辰厉轻轻皱眉,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向上冲去,想离湖面远点。 陆梨去冲了上去,想阻止北辰厉离开湖面。但她前期打的全是八成力的掌力,现在已经后续无力,又是临时起意,没有蓄力空间,这一掌堪堪只有六成力。 但陆梨毫不犹豫,直面以逸待劳的北辰厉。 北辰厉似乎更觉不对,严肃以待,掌力八成往头上下来的陆梨击去。 两人对掌,六成力对八成力,似乎没有胜算,但是陆梨要的不是赢,她只需要把北辰厉压下去即可。 北辰厉看见两掌相接之时大冒红光,一阵莫名的力将他往下压,两人两掌相离,北辰厉看到了陆梨手上一个闪着红光的字——封。 此刻北辰厉身边八个方位都冒出了一团红光,仔细一看,冒出红光的地方都是陆梨之前使了八成力轰过的地方。 北辰厉向下落去,抬头直直看着陆梨。 成功了。然而不堪掌力攻击,陆梨口中吐出一口血,却不在意地笑着看向不断往下落的北辰厉:“不好意思北家主,今天要留你一留了。” 北辰厉落到湖面,面色已经庄重,继续往上跃起,手中不知抛出个什么东西。 北辰厉往上跃起不过一丈,便被一层红光罩子挡住,罩子发出强劲的力量,将他压了下去。 但他手中刚刚抛出的东西却上了天,“碰!”在天上炸出了一朵金蓝色的烟花。 陆梨在半空中悬着,看着天上炸开的烟花,眉头皱起。家主不愧是家主,只不过是偶然外出,他竟然也随身带了求救信号,堂堂一个家主,还说求救就求救了,只要他犹豫一秒,那东西也会被挡住出不去。 北辰厉信号一放,北家肯定会来救人,那她此前的努力不就是白费了?! 除非,变留人的封咒为囚人的禁咒。那就需要更多的时间了。 第九十四章地狱无你(五) 封咒阵只能将阵内的人留住,但是不能防止阵外的人相救。 但是囚咒阵就不一样了,如果用囚阵来锁住北辰厉那就不怕北家人闻声赶来,囚咒以灵力为牢,他们一群只会异能的人士肯定解不了。 陆梨原本悬在湖上半空之中,此刻打定主意,落到了湖面上八方位红光的其中一个位置。 在勾引北辰厉来这里之前,她已经埋下了封咒灵力,只需要用灵力加以引导,就能把北辰厉困在里面。 但现在仅仅把他困在里面已经不够了。需要更多的灵力将外面也加固,这样就算是他们从外面,也不能将里面的人放出来。 陆梨手印结起,手印中发出的绿光与困住北辰厉的红光遥遥相映。 陆梨将手印抬起,灵力顷刻间大盛,手中结出的灵力灌注到了那八方位的红光中。红光蕴含了那灵力之后,颜色更深了。八红光互相之间射出红线,原本孤立的红光之间连接到了一起。 八红光相通之时,开始各自缓慢向上延伸出一条灵力光线,八条灵力光线向空中延伸,互相靠近,有相交汇之趋势。 陆梨抬头,看着红色灵力光线延伸的地方,眉头皱紧。 这个阵法要等到八位灵力相汇一点,互相融会贯通,引来天地灵气相助时,才是成功的时候,现在这个速度太慢了。 陆梨开始透支自己的灵力,催生八方灵力,让它们尽快交汇。 “赵阳,你用的不是异能!九色鹿?” 北辰厉在困阵中打了几次异能攻击,但毫无意外地无法解脱,此刻他看着远处结印的陆梨,眉头紧锁。 “你这不是异能,是灵力系法术。”北辰厉又往罩子上攻击了一下,之后如是判断。 陆梨抬眼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北家所困住的那只噬蛟。噬蛟是噬灵族,口吐人言,那身为北家家主的北辰厉知道一些,也并不稀奇。 噬蛟是噬灵一族,可以打开这个灵力阵。但是噬蛟是被北家困在噬泉的,也不敢放出来。 陆梨不在意,继续催动灵力集结。 陆梨看着灵力光线延伸的方向,它们就快交汇成功了。同时,接到北辰厉信号的北家人也赶来了。 落英湖岸边,以北洛星为首的北家人赶到了。 “赵阳!” 北九星不可置信地看着落英湖上的这一幕。 陆梨看了他们一眼,有些意外,不止是北家人,异门的人竟然也来了。一共四五十人的样子。 昔日的同事看着她,面上全是惊讶、好奇、难以置信。特别是曾经针对过她的孙婉,她的表情很复杂,惊讶中竟然还有……敬佩? 在他们看来,一对一的情况下,她胜了北辰厉。但无疑也坐实了她居心叵测的传言。 陆梨微咬了唇,继续抬头往上看去,灵力虽然交汇,阵法即将完成,但是她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赵阳,你在做什么?”北九星大喊。 北辰厉在里面吩咐:“快阻止她。” 陆梨勾唇一笑,晚了。 陆梨手印已收,八条灵力光线汇集成一点,然后猛然炸开,在半空中散成了一个巨大的伞面罩子,上面隐隐约约一个大字:囚。 “你用的什么妖术?快把北部长放出来。” 下面很多人听了北辰厉的吩咐后,朝着陆梨攻击而去。 她现在体力透支,但是不可能束手就擒。陆梨再次聚起妖力,以攻为守,将冲上来的众人打散开去。 “北辰厉都栽到我手里,你们算什么?” 陆梨一扬黑袍,霸道气势在一瞬间显露无疑。输人不输阵,至少得把立场说明白了,她现在已经和北辰厉交过手,体力不支。他们这时候上来就是趁火打劫,以多欺少。 众人完全没想到,平时看着温温顺顺,只会像菟丝花那样攀附着江谷的陆梨,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陆梨虽是攻势,但且战且退,已经退回了岸上。 众人缠着陆梨,见缝插针。 陆梨手心都是汗,人太多了。不愧是来救一家之主的,来的不少精英,虽然也有看热闹的,但是她确实快应付不过来了。 “阿梨。” 陆梨手上一僵,完全愣住了。 是江谷过来了,就算只是这么短短的一声称呼,她也能知道那是江谷。 陆梨愣住,别人可不会让她。北洛星一掌就打了过来。 其实江谷一到,很多人就都停了下来,毕竟江谷和陆梨的关系在场人都是知道的。 但北家人就不会顾忌了,毕竟被陆梨锁住的是他们家主。 陆梨还没反应过来,江谷的人就在眼前了。 江谷手中捏住了北洛星打过来的手,没让他的异能打到陆梨身上。 “跟我回去。”江谷目不斜视,只看着她。 陆梨看着他,藏在黑袍下的手立刻捏紧了,眼中尽是震惊。 好……陆梨的话还没出口,被江谷阻止的北洛星马上来打断了。 “江部长,你这是做什么?赵阳现在是环山重大杀人案的嫌疑人,你要保她?” 她是想跟他回去的。可是…… “这是我江家的事情。轮不到别人插手。”江谷扔掉了北洛星的手腕,还是看着陆梨,根本不容别人质疑。 陆梨看着他,原本满身的煞意弱了下去,脸上甚至出现了柔情。 她爱他,不会害他。 陆梨退了一步,低下了头。大大的黑色兜帽把她的脸完全遮住了。 她知道江谷来是想带她走的,但是她不会跟他走。她不能害他,他就快上战场了,江家空虚,她一旦去了江家,那江家的处境不堪设想。 今天就算江谷不来,她也跑不掉。只不过那时候会两败俱伤,她身上多两道伤而已。 “……” 江谷发了话,没人敢再质疑一句。 “江部长!”还被囚在湖心的北辰厉却是忍不住了:“她做的案子,应该按照异门的规矩,回异门接受惩罚。” “快把你的妖术撤了!”北洛星趁机要求陆梨。 陆梨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看向湖心,缓缓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要擒就擒,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回惩部。” 陆梨在异门惩部工作过,知道自己犯的错得受怎样的惩罚。 “陆梨!”江谷沉声。 陆梨低头,心头忽然像是被忽然窜出来的毒蛇咬了一口,正正咬在最柔软的地方,疼得她说不出一句话,呼吸都窒了一下。 陆梨转身,走向了异门的执勤队,轻声道:“走。” ** 杀人是大罪。但是在异门惩部,陆梨受的惩罚却远远不够。 陆梨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鞭痕,有些疑惑。笞五鞭——这样的惩罚是在太轻了。还比不上当初在赵家老太爷雷声大雨点小的那几冰杖。 按她本身的罪行,笞五百鞭都是轻的。最有可能的是直接判死刑。 这还是第一天,她在异门惩部关了十天,也就第一天受了刑。 有人不想让她死。 这也是陆梨敢放心大胆回来的缘故,就算不是江谷,北家的人也不会让她死。异门的顶头人物水老也不会看着她死。 “你到底要怎样才把我哥放出来?” 惩罚室窗口,北洛星又来了,连着十天没一天缺席。 陆梨靠坐在惩罚室的角落,连头都没抬。 “江部长明天就要走,你那时候可就没靠山了。” 陆梨闭上了眼睛,一脸的不耐烦。 “你现在投靠我北家,还来得及。” “滚。” 陆梨侧了侧身,背对着窗户前的北洛星。 北家的人果然等不及了,第十二天,也就是江谷走的第二天,北家人就开始折腾了。 战争开始了。 陆梨也以“不适合待在异门”的借口被转移了。 这是北家,陆梨忍不住冷笑。竟然把她直接从公家牢房转移到了私人牢房。 北辰厉是异门惩部的部长,所有奖惩归他管,犯人关在哪儿也归他管。就像是江谷一直在查的狼人事件,北辰厉想插手也插不上。 她被北家关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这里她曾经来过。 噬泉地下室,北家囚禁噬蛟的地方。看来北家对这个地方很有信心,在这里关了噬蛟,又把她也关在这儿。 陆梨惊奇地发现,噬泉竟然没那么冷了。 “你们把噬灵珠拿走了,这里自然没有那么多灵力了。” 同样被囚在地下室的噬蛟忽然发言。 陆梨收了惊讶的表情,但心中更是奇怪了,噬灵珠?他们拿走的,那不是噬蛟的雷灵珠吗? 陆梨看着噬蛟,问道:“你是因为什么被北家关在这儿的?” “哼,我为什么告诉你?”噬蛟忽然傲娇。 陆梨道:“你就不想出去?我俩都是天地间的神兽,难道要被区区北家人囚在这小小的石室,动都不能动?” 噬蛟怀疑道:“你,有办法?我在这儿被关了四个月,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陆梨听了道:“四个月?只有四个月?我还以为你被关了几百年。” 噬蛟腾空而起,张牙舞爪:“四个月我都已经疯了,几百年?我要把北家人全部吃掉!” 陆梨笑道:“那四个月了,你为什么不吃?” 噬蛟焉了,降了下来:“我差点成功,都怪你和那江家小子!” “你认识我家……先生?” “老子看着他长大的!” 第九十五章地狱无你(六) “你胡说,我家先生从来都不在一个地方,你怎么能看着他长大!” 陆梨机智地提出了质疑,江谷又不是江清,一直在江家生活,只要在江家的人,就能说是看着江清长大的。 但是江谷不同,他十岁之前在江家,十岁之后去了军营,战争期间辗转各地打仗,根本无法安稳在同一个地方呆很长的时间。 如果噬蛟说是看着江谷长大的,那就必须是十岁之前在江家,十岁之后在江谷身边了。 “本座……本座是偶尔看着他长大的。” 噬蛟吞吞吐吐,最终说出了一句不伦不类的话。 偶尔看着他长大,这是什么样的操作?这噬蛟莫不是被关久了所以口出疯言疯语?难怪被关了这么久都出不去,怕不是已经疯了。 陆梨不寄望于噬蛟,开始在这三十平米的小地下室中找找有没有什么出路。 “你在找什么?本座都找过了,没有洞!”噬蛟说道。 陆梨不相信他,继续找找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见缝插针的。 可是找了一圈,完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整个地下室除了往上一个天窗通向噬泉之外,就剩一扇大石门了。 但奇怪的是,陆梨发现这个地方是越来越冷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把噬灵珠带在身上了?”噬蛟问道。 “什么意思?”陆梨看着墙上开始结出的冰渣子,蹙了眉,刚刚进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冰霜。 陆梨伸手去触碰了墙上的冰渣子,但那冰却很快结成了冰块,晶莹剔透能倒映人影。 “噬灵珠才是噬泉的关键。就是你们在我身上摘的那个……” “这不是雷灵珠吗?”陆梨看着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非常确定这确实是雷灵珠。 忽然,陆梨听到了石门外有人过来的声音。 石门上有一个可以推动的玄铁窗口,陆梨向那个窗口看去,那里出现了一张脸,北洛星。 自从北辰厉被她施法困住之后,北家就是北洛星做主了。 “二爷,噬泉的室温已经恢复一半了。” 北洛星身后有人给他做了汇报。 北洛星笑着点头道:“那就好。果然噬灵珠是被赵阳江谷拿走了。” “可是只恢复了一半。” 北洛星眉头皱了皱:“赵小姐,你现在可以选择把我们家噬灵珠还回来。或者你也可以选择饿得半死之后,被强行搜身。” “噬蛟是神兽可以不受食物的影响,但是赵小姐你是人,恐怕撑不住。” “哦。”陆梨悠哉悠哉,说到挨饿,她比噬蛟还在行,十年二十年都不是问题。再者头顶上就是噬泉,她以此为粮食,根本不会被饿着。 “赵小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算强如噬蛟,偷了我们家噬灵珠也只能被关着无法动弹,更别说是赵小姐你了。” “哦。”陆梨表情毫无波动。原来噬蛟是因为偷了北家的噬灵珠被困在此,这就能理解了,噬蛟吞了噬灵珠,自己结出的雷灵珠中含有噬灵珠,后来噬灵珠被她取走,噬泉没了作用,现在倒把她抓来了。但是噬灵珠现在一分为二,另一半在江谷那里,所以噬泉室温只能恢复一半。 北洛星也不恼,又道:“既然赵小姐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在这里充当我们北家噬灵珠。” 陆梨反击道:“有空闲在这里叽叽歪歪,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把你们家主救出来 。” “既然赵小姐如此有骨气,那就日久见真章了。” “快滚。”陆梨完全不耐烦了,一掌打了过去,那边赶紧把窗给关上了。 “叽叽歪歪没完没了。” 噬蛟看着喜怒无常的陆梨:“你本事还挺大,把北辰厉都困住了。” 陆梨还没来得及谦虚,就听见噬蛟又来了一句:“不过还是我更厉害,我把另一个北辰厉都吞了。” 噬蛟一脸骄傲。 “另一个北辰厉?”陆梨听了噬蛟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却忽然想起来北家双生子的传统,那就是说北辰厉的双胞胎兄弟了? “北星辰?他是被你伤的?”陆梨说出了一个自己知道的名字,设计师白漫风的丈夫。可是……北星辰的结婚戒指却在江大长老那里,于是这条噬蛟和江大长老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告诉你。”噬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四五天,果然没有一点食物,到了第六天,才又人来送水。估计是怕她被渴死。 来送水的人,竟然是白漫风。 白漫风推开玄铁窗户,手中拿着一瓶水。 “送水了。”白漫风在窗外说道,情绪没有一点起伏。 陆梨心中起了一计,站起来快步走到白漫风的窗前,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拿出了白漫风和北星辰的结婚戒指:“白姐姐!” 陆梨托起那戒指,问白漫风:“上次我说的就是这枚戒指,姐姐看看是不是?” 白漫风看了一眼,神情忽然激动起来,伸手进窗户来抢:“你这是从哪来的?” 陆梨连忙收了起来,看着白漫风:“白姐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要我放你出去?”白漫风很快反应过来。 陆梨看着白漫风点了点头。 “不可能的。里面关的那条大蛇也参与了对我丈夫的杀害,我不会放它出去。” 陆梨看向了噬蛟,眉头微蹙,难怪北家人会让白漫风来送水,原来是吃定了白漫风不会放人。噬蛟确实说过那样的话。只是不知道它背后的人是谁。 “你就不想知道,噬蛟背后是谁?噬蛟只是一把匕首,要找到用这把匕首的人,才算是找到了凶手,不是吗?”陆梨问道。 “我知道是谁。”白漫风的神情渐渐冷静下来。 看来是交易不成了。如果白漫风知道凶手是谁,那她要的肯定就是凶手被绳之以法,杀人偿命。 “是……江大长老。”陆梨又试着猜了猜,毕竟戒指是在江大长老那里找到的。 况且,噬蛟偷噬泉之灵珠,那噬灵珠可以说是北家的传家宝了。到处搜集传家宝,实在是很像江大长老的风格。 白漫风的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我被江家断绝关系,就是这个死老头从中作梗,不如我们合作弄死那老头。”陆梨不解释为什么知道,直接商量合作。 白漫风摇头:“我要的不是他死,我要他还我丈夫一个清白。他们都说我丈夫是学艺不精被狼人屠杀……可我丈夫是守护噬灵珠,锁住这大蛇才献出了生命,这对他不公。那样不体面的说法,他甚至连祖坟都没办法进,名字都不能刻!” “北家无情无义,不敢得罪人。”白漫风满脸的失望。 陆梨慢慢明白过来,听白漫风这个意思,北家是知道北星辰是为了守护北家的传家宝死的,但是为了不得罪江大长老,改口说是被狼人杀死。 北家就这么怕江老头? 陆梨又道:“我这里有很多江老头的犯罪证据,只要把这些弄到公堂上,还怕他不伏法吗?” 白漫风摇摇头:“异门当今三个人做主,情报局水老神龙见首不见尾,执行部江谷上了战场,奖惩部北辰厉现在被你困住,况且这个人根本指望不上。除非能让水老出来,否则江老头只会逍遥法外。” “江老头在北四洲经营那么多年,要扳倒他,简直不可能。”白漫风眼中的光渐渐熄灭了。 陆梨却道:“你不想给北星辰正名了?” “我帮不了你。这大蛇是我丈夫以生命为代价才将其锁住,我不可能亲手放它出来。” 陆梨点了点头,接过了白漫风递进来的水瓶:“如果我说,这是噬蛟能把北辰厉的阵法解开,你说北家会怎么做?” 白漫风皱紧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北家靠不住,何必呢。”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也可以不出去,但你要代替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 ** 让白漫风去见了猫叔,陆梨依旧安心地在北家地牢中呆着。白漫风手中肯定有不少北家的黑料,只要到猫叔那去了,猫叔肯定有办法。 北家一倒,异门势必重新洗牌,北四洲局势变动,那前线的江谷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内忧外患后顾之忧都会减弱。 说不定还能牵出江大长老,这才是猫叔的目的。 猫叔这次给她的任务是牵制住北辰厉,她做到了。 “你们想动他,简直就是做梦!”噬蛟对陆梨的计划嗤之以鼻。 陆梨上下打量了噬蛟一眼:“你和人类契约了……那个人就是江老头?你专门帮江老头偷东西?” 看起来,江老头能有那么多传家宝,这只噬蛟功不可没。噬蛟是噬灵一族,对所有有灵气的东西都非常敏感,找个宝物简直没难度。 “他可比江小子厉害多了。”噬蛟鄙夷地看着陆梨。 陆梨却冷笑一声:“他马上就要倒台了。看着。” 噬蛟却不服:“他倒台江小子也得跟着倒,江家通敌叛国坐实了,一个都逃不掉。” 陆梨听了十分生气:“你放屁。我家先生能和江老头一样?我家先生守了北四洲整整二十年,这么长的时间,比我的年纪都长。通敌叛国?” “你对他们人类实在了解得太少了。” ☆、大结局(一) 看着噬蛟自以为是人类知己的样子,陆梨不以为然,离它远了点。 “切,你个小丫头还不信。” “你有空在这说人类怎么不好,还不如想办法出去。江老头不来救你的么?四个月了。” “……” 陆梨到处摸石壁,“我就不信就这破洞能困住我。” “这洞有问题,上面的噬泉厉害得很,专门镇魂。确实出不去。” 陆梨抬头往上看去,头上悬着一汪泉水,非常深。 “你试过从噬泉上面钻出去吗?”陆梨问。 噬蛟道:“试过。没用,上面那个噬泉室是玄铁打造,北家专门用来保护噬泉的,你想想那是有多难跑。” “那可不一定。”陆梨走到了头上泉的正下方,抬头看着蓝幽幽的泉水。 “这噬灵泉很深,其中奇寒无比,镇魂震魄,我也只能勉强在里面呆住半个小时,你……还是算了。” 陆梨没听它的,伸开两手,手心中冒出火焰。 “火异能?差点忘了你和江小子契约了。” “你不是和江老头也契约了?江家火异能出众,我们用这个去试试未尝不可。” 噬蛟听了后支支吾吾,就是不说行不行。 陆梨疑惑着打量了它一眼:“不会是江老头不让你用?” 契约的时候如果是劣势的一方,是不能主动用出契约方的能力的。看噬蛟这反应,估计也用不出来。肯定是江老头把契约令握得死死的,不放权利给噬蛟。 不像江谷,契约令都不要了。 “不是。你要好好想想,就算你上去了,体力也被耗得差不多了,怎么闯出北家?这不现实。我有个办法!” “说来听听。” “你把你的内丹给我,我来冲出去!” “你怎么不把你内丹给我?做梦!”陆梨冷漠地拒绝了,噬蛟说的这个办法有用,他们俩随便谁吞谁内丹另一人都会变强得多,可她是傻了才会同意。 陆梨却把火异能收了起来,噬蛟有吃她内丹的心思,她可不想到时候费尽心思跑出去却被噬蛟拖后腿,她不出手了。 “你怎么不动手了?”噬蛟腾了起来。 “我出手?就算我上去了,体力也被耗得差不多了。到时候等着你吃我内丹啊?”陆梨甚至靠墙坐了下来。 说到这里她倒是明白了,噬蛟百般推脱不是因为他真不行,估计也是在防着她背后捅刀子。 虽然两人互相防备,出逃的事情没有半分进展. “你把你的内丹给我,我来冲出去!” “你怎么不把你内丹给我?做梦!”陆梨冷漠地拒绝了,噬蛟说的这个办法有用,他们俩随便谁吞谁内丹另一人都会变强得多,可她是傻了才会同意。 陆梨却把火异能收了起来,噬蛟有吃她内丹的心思,她可不想到时候费尽心思跑出去却被噬蛟拖后腿,她不出手了。 “你怎么不动手了?”噬蛟腾了起来。 “我出手?就算我上去了,体力也被耗得差不多了。到时候等着你吃我内丹啊?”陆梨甚至靠墙坐了下来。 说到这里她倒是明白了,噬蛟百般推脱不是因为他真不行,估计也是在防着她背后捅刀子。 虽然两人互相防备,出逃的事情没有半分进展,但陆梨还是出了北家的地牢,正大光明出去的。 她沉冤昭雪,有人证出面证明她是防卫反击,并非蓄意杀人。 但这人证,陆梨没想到竟然是沈青果。 陆梨被人带到异门,这次是情报部而不是奖惩部。 情报部,水老的地盘。 “部长,赵阳带到。” 执勤队长带着她进了传说中异门最神秘的一个部门。 在异门的地下倒数第三层,电梯都没有这一层的按钮,只能从楼上下来。这一层都基本没什么人。 执勤队长带着她进了一间白色的房间,里面坐着情报部部长,一身白色的罩子,把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 颇为神秘。 从外形看是有一些臃肿,不过白色大罩子把整个轮廓都掩盖住了,只剩下一双眼睛。 眼睛里全是冷漠,没有一点感情。根本看不出这个人除了工作之外的任何情况。 “把沈青果也带过来。” 声音很沉,只能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一点都不像猫叔,反而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 沈青果很快就被带上来了。 陆梨见到了沈青果,她跟在执勤队队长身后,低着头。 “部长,人带来了。” “水老。”沈青果礼貌地鞠躬。 “你说说当时的情况。”猫叔沉郁的嗓音响起。 沈青果头也不抬,也没有说话。 “你说过,你是被绑架上的环山,救你的是谁?”猫叔开始问她。 “既然都已经断案了,何必又来问我。”沈青果依旧没有抬眼看任何人。 已经断案?那为什么看这沈青果似乎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我沈青果,不会原谅仇人。”沈青果抬起头,看着水老,坚定道:“永远不会。” 果然是不愿意的,那水老是怎么样让她变成证人的? “我沈家当年是怎样灭门的,你可以说了吗?”沈青果直视水老:“作为交换,情报部的资料,你说过要给我。” “拿去。”水老的手指在桌上的卷宗上点了一下,“这个你可以好好看看。” 沈青果眼睛一下子就凝到了那卷宗上了,上前两步伸手去拿。 水老也任由着她拿,看她急忙捧到手中后道:“好好看看,你的仇人到底是谁。” 沈青果翻开了卷宗,眼瞳一缩。 陆梨却很关心另外的事情:“水老,战事怎么样了?” 这才是她一直记挂着的。不知不觉,她已经在北家地牢中呆了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她什么信息也不知道。 水老看向了她,一双冷漠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其他感情,他看着陆梨迟疑了。 但不过一瞬,他便恢复如常道:“此为机密,无可奉告。” 陆梨还要说些什么,这时外面走进一个助理:“部长,执行部的副部长有事报告。” 水老马上回答:“让他进来。” 执行部副部长,那不是叶承咎吗?他没有和江谷一起去前线? 陆梨朝着门口走了一大步,叶承咎肯定知道江谷怎么样了。 叶承咎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面色严峻。陆梨还是第一次见到叶承咎露出这样的表情,顿时心中就不安起来。 叶承咎直直朝着水老走去,脚步匆忙,看到陆梨也在这里,脚步微微滞了一下,但也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自朝着水老去:“水老,我们部长是不是出事了?” 出事了? “什么事?”陆梨倒是先比水老问了出来。 “南川军报上,登了我们部长身受重伤的军事新闻!”叶承咎道。 水老的眼神闪烁,却道:“据我所知,这是南川这个月第四次登这个新闻了。你着急什么?” 陆梨完全不知道情况,一边听叶承咎说江谷身受重伤,另一边水老却说这不可靠。 “这次是真的!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前三次我都有具体消息。水老,你情报部肯定有消息是不是?”叶承咎神情也很不安。 水老出言冷然:“这些都是军事机密,你无权过问。” “水老,前三次你都辟谣了,但是这次……”叶承咎神情严肃:“我们部长是不是真出事了?” 水老并未回答。 “水老,我这次来出来了问这个事情之外,就是申请去前线。”叶承咎忽然往陆梨那里看了一眼:“既然嫂子现在没事了,那我一定要去。” 什么叫她没事了他就能走了?难道他是因为她才留下的?那肯定是因为江谷托付了,陆梨心中一紧。她终究成了他的后顾之忧吗? “战事安排早已确定,这种要求不要再提。”水老直接拒绝了。 叶承咎一脸不虞,但是又无法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不……不可能!” 忽然,一直在旁边看卷宗的沈青果惊呼了一声,看她脸色煞白。 叶承咎看着她愣了一下,似乎因为角度的问题,卷宗书架挡着,之前一直没发现她。 “我沈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这不是真的……江家大长老作的孽,要他江家来还一点都没错!”沈青果脸色雪白,神色惊恐着说了这话。 “可不可能,你自行判断。”水老看向了沈青果。 沈青果面色茫然,又往前翻了两页,脸色越发复杂。现在一页也不翻了,只呆呆的站着。 手中的卷宗也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眼神呆滞。 陆梨心中惊疑,俯身从地上捡起了那卷宗。 陆梨原本以为这卷宗是沈家的信息,但是翻开却是一把兵器的信息——不仇。 不仇,江家寻人所铸,为其命名刻字不仇。 所谓不仇者,乃二十年前一桩秘闻。 陆梨看到这桩事情,心中也是一惊。不仇果然是仇,这上面讲了沈家为江家做强身丸的事情。 强身丸也果然是有问题的,但这强身丸不是沈家做出来的,是江家二夫人做出来的。 江家二夫人和沈家夫人是好友,这强身丸秘方是沈家给江家的。江二夫人照着做了,但是里面问题大了,最早就出现了弊端,江二夫人发现后就去了沈家求助,最后江二夫人却是被毒杀的。 卷宗之中直指,江二夫人是被沈家所毒杀。 也就是说,沈家居心叵测,拿了错误的强身丸给江二复热,被江二夫人发现其中问题时,直接毒杀了她。 ☆、大结局(二) “我……我知道哥哥现在的消息。”沈青果忽然说起来:“我知道。” 叶承咎听见,一下子看向她:“你知道什么?” 沈青果的表情复杂起来:“南川大使来找我……要我给他江家的信息,他给我报仇。” “你答应了?”陆梨皱起了眉。 沈青果点了点头。 陆梨听到这里,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沈青果就住在江家,但是江谷对她未必没有防备,不一定会中招。 也难怪水老要把沈青果带进来,原来早就知道她和南川有勾结。 “你跟他说了什么?” 沈青果咬住了唇,不说话。 “这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沈家害人在先,还杀了先生的母亲……就算是你们家被灭了门,那也不关先生的事情,都是江老头做的,你有本事应该第一个杀那个江老头。” 卷宗上写,江二夫人死后,江老头也发现了强身丸有问题,找沈家勒索他家的传家宝异变药。之后卷宗最后有一张照片。上面是江老头站在沈宅门口,手中拿着一个小药瓶子,身后是噬蛟腾空,噬蛟口中还叼着一个人。 沈府中一个角落烟火泛红,火光冲天。 灭门现场。 但可以看得出,一人一蛟灭人满门是私仇。 沈青果听了陆梨的话却道:“江家大长老不也是江家人?江谷身为江家家主……不该负责吗?” “我可去特么的,老大那会儿就十岁,负责家主?你应该要找那时候的江家家主,老大他祖父。有本事就去。” 沈青果更加激动:“十岁?就不应该负责?我呢?那我呢!” “我自懂事就被父亲培养以香杀人的能力,我也不想!” “那是你的事情。你到底跟南川大使说了什么?” 陆梨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虽然她的很多观点都和人类不同,但是自己的选择要自己负责这个观点她是同意的。沈青果的生活是她自己的选择,那她就得自己负责。 怪不着别人。 “卖国,是最不耻的罪。” 叶承咎看着沈青果,一脸的冷冽:“十二岁也不小了,老大十岁就开始保家卫国。你十二岁却在卖国。” “……我也不想的。” 沈青果的声音难过了起来,低着头,沉浸在了她自己的感情世界中。 “你到底做了什么?” 看到沈青果怎么也不肯说,陆梨从心底感到不妙,问责更加急切。 沈青果低声道:“那把白色短刀,我给了南川大使。” 陆梨的脑子一下子炸开来:“白色短刀,不愁?” 南川会拿着她的不愁做什么可以想象。她这个月被关在北家地牢,一点消息也没有,在外界北家也只是说把她从异门转移了,到转移到哪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如果有人拿着不愁找江谷,说她在,那江谷会不会去? “完了。”叶承咎的脸色更加难看:“自从嫂子被转移,你的消息就被封锁了。同时暗地里就有很多消息传出,说嫂子早就逃出去了。北家口风很怪,还有北家人放出消息说嫂子真逃了。如果有人拿着不愁,冒充嫂子,那老大一定会去见她。” “老大的情况不容乐观,他父亲也在南川,现在他会以为,嫂子也在南川。” “你们不要乱猜,这些都是军事机密。事情结束了就赶紧离开,这不是给你们呆的地方。”水老开始赶人。 “赵阳留下。” “为什么?”陆梨本来打算和叶承咎一起出去,回江家看看的。 “你把异门的奖惩部部长困住了,交待一下原因。” 水老的解释提醒了陆梨,虽然她现在从北家地牢出来了,但是还是戴罪之身。冷静一点,待在这里确实是最合适的。 环山案件别人都没看见,加之她也算是异门工作人员办案解决了绑匪,所以翻案容易。但是她困住了北辰厉那是所有人都看见的,她又没法解释。 只有异门能呆着了。 “水老,江家的情报人说有要事相报。”门口的通报人员又来了。 “让他等一会儿。”水老却犹豫了。 “让他进来。”陆梨看着水老,这是在故意避着她,她肯定要知道的。 水老看着她,见她神色坚定,松了口:“让他进来。” 那江家情报人进来时,看见一屋子的人,尤其看到了叶承咎和陆梨,神色紧张支支吾吾不肯说。 “你快说。”陆梨先催上了。 那江家情报人却看着水老。 陆梨也看着水老,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催促。 “说。”水老这才吩咐。 “江家被白家砸场子。理由是两家的码头生意出了问题,江部长的合同还有一份没签,要重新签一份。” 重新签一份?江谷现在在前线,还不知道人怎么样了,哪里来人给他们重新签一份?这就是找茬!江家两个家主都不在,江夫人肯定不能和他们闹起来自乱阵脚,那什么白家就是欺江家无人。 她这个江家少夫人也是摆设了。 “白家。”陆梨口中轻念,这种小家族平时都没放在心上的,现在倒来找麻烦了。 “我要回去。”陆梨抬头看着水老。 水老提醒她:“江家已经和你断绝关系了。” 陆梨愣了一下,却轻笑道:“正好,我要做的事情也不用算到江家头上。” 她没什么手段,无非只会打而已。她去收拾了人不用算在江家头上,想打谁就打谁,那些人再要欺负江家只能掂量着来,还不能说江家不好。毕竟坏事她一个人包了。 “江谷会同意让你去涉险?” 陆梨侧身不看水老,捏了捏拳:“我是一定要去的。” 水老也没说话,但是叹了一口气,没有阻拦她。 屋子里的其他人神情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变化,水老对陆梨的维护实在是超出范围了。 “我不能再躲了。对不起。”陆梨低着头,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对不起。 水老听了,闭了闭眼,随后睁眼倒是轻轻一笑:“去。这群拖国家后腿的,老夫也早就看不顺眼了。早点收拾了,让江谷好好打仗。” 陆梨不可思议,惊讶转身看着水老,心中石头丢了一块,惊喜忙道:“谢谢叔……水老。” “叔叔就叔叔,怎么还不敢喊了。老子也不想再躲了。”水老画风突变,声音都不再掩饰了,变成了猫叔的声音。 陆梨更加惊异,怎么猫叔忽然就承认了?什么叫不想再躲? “一个国家要亡,是从内部开始。北四洲内部蛀虫太多,除掉一些才是好事。我赵无水混到今天的位置不是为了好看的,别人想动你,动赵家,得先掂量掂量。” “去。”猫叔忽然坐了下来,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一点都没有高手的神秘气质。 “五叔,你为什么……忽然承认了……?”陆梨还是没反应过来。 “我的身份,我愿意瞒着就瞒着,愿意承认就承认。” 一屋子的人无不目瞪口呆,但找不到什么话来说他做得不对。 反应过来后,陆梨跟着江家情报人出了门,在路上想这件事,其实也并没有那样不好理解,以前的五叔掩饰身份多半是为了赵家着想,不想让赵家因为他这个异数而出变故,异门离长原洲有些距离,很多事情鞭长莫及。 但现在不一样,那么多年过去,现在猫叔已经差不多是异门的一把手了。尤其是现在,北辰厉回不来,江谷也回不来的时候。他称王称霸也没人有意见。 “嫂子,你开始就知道水老是谁?”一起走的叶承咎整个眼神都变了。 陆梨摇摇头:“不知道。” 叶承咎唉了一声,不过马上收住了:“有水老,一定好得多。” 沉默了一会儿,陆梨又问:“先生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叶承咎摇摇头,样子也有些担忧。 陆梨没再问,而是直接去了江家。 江宅门口有两拨人对峙着,一边是陆梨认识的江家人,一边是不认识的,估计就是白家人。但门口都不见两家管事的。 以前哪有人敢到江家堵门的?是吃定江谷回不来,江家一定倒台? 才走过去,就听见有人在高声大气地说:“你们给我们家的合同不对,要让江二家主重新签一份,是在不行,让江家主签合同也行啊。” “我们江家家主为国奔波,根本回不来,你们明知故问!” “做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现在传闻江二家主已经战死,要是他回不来,我们白家岂不是吃了大亏!” 陆梨眼中闪过厌恶,很快收了起来,上前去,但那一脸的煞气却收不住。 “夫、夫人。” 陆梨一上前就有江家人看见了她。 江家人竟然还这样称呼她,这让陆梨感到很意外。 “刚刚是谁说我先生战死的?”陆梨面对着白家人,满目煞气。 这样谁敢回答,全部静默。 “是你?”陆梨走到白家其中一个人的面前,刚刚就是这个人叫嚣得最凶。 ☆、大结局(终) 陆梨神色冰冷:“当你口出恶言的时候,最好想想有没有能耐接受后果。” “没能耐,最好闭嘴。” 她面前这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惶恐地看着她。 陆梨却放开了拳头,淡淡然说道:“滚。不想看到你。” 那人连连退了两步,竟是吓得屁滚尿流跑掉了。周围人大跌眼镜。 陆梨看得冷笑了一声,这样的孬种也配在江家门口叫嚣。 “夫、夫人……您回来了?”江家这边的人又叫了她一声,可以看得出他是觉得陆梨给江家出了气的。这个人她还记得,当初在江家的祈节宴会上见过他。 他对江谷和她都十分尊敬,现下看见她,也不掩欣喜。 “瑜叔,白家来了谁?”陆梨问他。 瑜叔叹了口气开始咬牙切齿,痛心道:“来了白家的小少爷,现在已经到大夫人那里去了。” “大哥呢?” 瑜叔回答:“大少爷在异门是有职位的,半个月前被派去了前线。” 原来如此,难怪白家连个家主都没来,却敢到江家主宅叫嚣。现在的江家连个能打的都没有,全部被支出去了。 陆梨点头道:“我知道了,等我马上把他丢出来。” 瑜叔眼睛一亮,就差说“好”了。 “你把沈青果带走,江家不欢迎她。”陆梨忽然对叶承咎说道。 叶承咎和沈青果都突然一愣,都到门口了却说这个。 陆梨不知道她自己会做什么,她只会采取她会的手段,她不想把太多人牵扯进来。不管怎样,他一个人就够了。 叶承咎带着沈青果去了叶家。 陆梨踏进了江家大门,瑜叔在后面紧紧跟着,她心中忽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继续走,到了主宅面前又看见一大群人。 “江夫人,你不让我的手下进江宅就算了,现在连我兄弟也不能进了?” 白家果然是来找茬的,白家小少爷还带着五个“兄弟”,非要进主宅。 陆梨勾唇冷冷一笑走了上去。 “谁要找我丈夫签合同的,来给我签也一样。我和他是一个户口本上的,我是户主。我签和他签一样有法律效应。” 此言一出,那白家人全部朝着她看了过来。 “你,早就跟江家脱离关系了。你怎么来了!” 白家少爷长了一个草包样子,难怪江夫人不让他进去,这进去也没用啊,看这样子就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大概就只是来恶心江家的。 “我是和江家脱离关系了。怎么,你想来就能来,我就不行?” “你这女人倒是好笑,人家都像丢破鞋一样把你丢了,你还来这……啊啊!” 他下半句话说不出来了,陆梨一掌过去,一点预兆都没有直接把人拍飞了。 “啊啊!痛痛痛!” 那白家小少爷被陆梨一下子拍得很远,嗷嗷喊疼。 陆梨又上前去,还没等护卫队的人注意过来,就看见她举起拳头又往白家少爷的脑袋上砸了两下。 这下那白家少爷喊得更夸张了,就像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少爷少爷!江少夫人,赶紧住手!”那五个人赶紧上前去护住他们的白少爷。 陆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瞬间冷得吓人,那些人一时竟不敢动。 “痛不痛?”陆梨满意,笑着回头问他。 “痛!” “错没错?” “错了错了,姑奶奶饶命!”白少爷更是怂了。 陆梨捏着拳头,跟他说:“我打你,是因为你骂我。赶紧滚,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是是是,姑奶奶。” 白少爷赶紧给自己的护卫队招手:“快点,回家!” 五个人抬着白少爷开始滚。 “少夫人,夫人在楼上!”瑜叔看着白家人走了眉开眼笑,少夫人都喊得更顺了。 陆梨抬头看向了眼前的江家主宅,眼中神色黯淡:“我就不上去了。” 陆梨转身,走向大门。 “赵阳!”忽然有人在背后喊了她一声。 陆梨回头,是江夫人。她出现在三楼窗户前。 “回来,不然你要去哪?”江夫人往下对着她说。 她身上依旧抱着那只漂亮的贵宾犬。 陆梨看着她,又低头摇摇头:“谢谢,我不去了。” 陆梨继续往大门口走去,瑜叔看了看江夫人的眼色,也忙跟了陆梨去。 “少夫人,你要去哪啊?”瑜叔问她。 “我会守着江家。放心。” 陆梨低着头,却轻轻一笑,眼中有着坚定。 但她说完这句话,人却一闪,一瞬就消失了。 “少夫人呢?”瑜叔惊讶到处看。 “不见了!”守门安保员也到处看。 可还没等到第二天,白家人就打上门了。 现在是傍晚,白家人来势汹汹,和江家守门的吵起来了。 “叫你们江家当家人出来!” “打伤了我儿子,难道都不道歉的吗?” “让开!让我们进去!” 是白家家主带人讨公道来了。 江家大铁栏门关着,一群人就要去拆门。 忽然所有人眼前一闪,铁门上面的一个菱形红宝石一亮,门前出现了一个人,陆梨。 陆梨看着自己刚刚宿身的那个铁门雕饰,那个地方足够高,如果江谷回来,附身在那里的她就能第一时间看见。 “你哪来的?” 一声惊讶的疑问对着陆梨直接喊了出来。 陆梨一眼看去,正是白家家主。 “你要做什么?”意识到刚刚那个问题不对,白家主连忙换了一个问题。 “你家儿子今天骂了我,你不用道歉?” “为什么我要道歉?”白家主一脸的莫名。 “子不教父之过。有了过错就该道歉。”陆梨一字一句随便扯,面对着一众四五十人,一点也不发怵。 “打你儿子的是我,找什么江家。” 陆梨把错全往自己身上揽,把江家摘个干干净净。 “你们识相的,就赶紧道了歉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是什么货色,也够格跟老子说话,老子找的是江家!” 白家主的话说得霸气十足,可以看出他和早上的草包是亲父子了。 陆梨唇角微扬,拳头一捏,拳上都是金色火焰。 “我就不喜欢别人骂我,骂一个,我打一个。” “你……啊!” 陆梨速度极快,复制了早上的动作,一拳就把白家主打得惨叫。 别人有压力,不敢打,她陆梨现在是孤身一人,不会怕什么。 江谷走了,她得把家守住。 “我就站在这里,谁上我就打谁。”陆梨看着众人,把话放下了。 有人不信邪的,在白家主的吩咐下往上冲,直接撞到陆梨手里,陆梨又怎么会手软,来一个打一个。 人多是多,但是都很弱,陆梨一打五十完全没有问题。 差不多是个灭门了。全部打得头破血流,一地的人喊疼。 叫嚣而来,却连门都没进去。 “你们白家人,我见一个打一个。”陆梨捏了捏拳,打了五十个人连气都不喘一个。 就在白家人收拾收拾准备滚的时候,却看见远处来了一群人,穿着黑色的丧服,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走得近了,看着那些人竟然抬着一台棺材。 陆梨心中忽然不安。 棺材? 是谁死了? 那些人越走越近,一共十二个人都看着她。 他们为什么把棺材放下了? 陆梨眉头皱起,这些人怎么把棺材放在别人大门口,不知道这样不吉利吗? 陆梨看向了那棺材:“你们是什么人?” 丧服人看着她,神色严肃:“夫人,我们是抬棺人。这是您的丈夫,请节哀。” 什么?她的丈夫……她的丈夫,不是先生吗? “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陆梨抗拒着,看着那口棺木,一个劲儿地否认:“我姓赵,叫赵阳。你们认错人了!我丈夫江谷在打仗,在保家卫国。” “江谷果然死了。”忽然,还没走的白家人中不知是谁说了这样一句。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陆梨一时都没管别人的胡言乱语,直接上前一步问那人。 脑子一时的空白被压了下去,陆梨发现这实在是诡异,江谷明明在打仗,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尸体,还刚好出现在这里。 这不可能。 丧服人道:“钱已经付过。夫人,我们走了。” 那人说完,十二个人全部把自己腰间的黑腰带收了起来,转身准备走了。 看着他们真要走了,陆梨喊道:“慢着!等等……我先看看。” 陆梨两大步跨过去,到了棺木面前,棺木并没有盖上,可以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那人身上披着一层白麻布。 这人腰间配了一把匕首,匕首露出了一个头,玉白色,上面刻着两个字,不愁。 陆梨伸手进去,去揭开那白麻布。 手瑟缩了一下,还是去掀开了。 ** 兵王江谷已死,北四洲大主将折损,南川趁胜追击,打进了格尔州腹地。 江家地位一落千丈,却依旧无人敢欺。 江家夫人陆梨手持利刃,终日守于江宅府门。她身后是赵家,长原赵家,异门水老的赵家!自然无人敢欺。 赵家陆梨现在正在江家东宅,打着哈欠刚起床。 “先生,什么时候放北辰厉呀?” “自然有人放他,你不要急。”这个回答的人,正是江谷。 “我不急,是别人急,老有人来烦我。”陆梨趴到了江谷身上。“先生,你在这儿就不担心南川吗?” 南川已经打到格尔州腹地了,占领了好多地儿了。 “格尔洲腹地?”江谷笑出声:“我么在哪儿吃够了泥巴,也该他们吃一吃了。” 也是,那个地方是大荒漠,强占地儿并没有好处,等他们吃够了泥巴再打回去就是了。 可真是好个计谋。陆梨忽然牙痒痒。 “媳妇,又咬我,还没消气啊?”江谷抚摸了一下陆梨埋在自己脖颈边的头。 陆梨松口,看着江谷锁骨上一个红红的牙印子,又坏心眼地伸手使劲摁了摁:“就是要咬你,你就知道欺负我。差点被你吓死。” 江谷眼中满是柔情,抚摸着陆梨的头发,有些心疼道:“媳妇,你那个时候的样子……疼。” 陆梨把牙齿从江谷的肩上移开,看着留下的深深的牙印,恼怒嗔道:“不许再提了。” “哼。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站岗了。”陆梨半撑起身子,要起身。 “媳妇,再睡一会儿呗。”江谷又把人拉了下来,抱在身上。 “不要。”陆梨双手又撑了起来,看着江谷:“一会儿晚了有人找我麻烦了。” 陆梨坐了起来,拿起旁边的黑色丧服穿在身上,穿好了又回来看着靠坐在床头的江谷,俯身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先走啦。啵~今晚早点回来。” “嗯。歪了,再来一个。” 江谷捧着陆梨的脸,正正在唇上吻了一下。 陆梨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今晚给我带草莓味的,我喜欢。” 江谷现在的工作场地是一个隐秘的糕点店铺,他们一些军方人员在那里开会。每天晚上江谷都会给她带小蛋糕。 “好。”江谷眼睛里全是宠溺,一直追着陆梨,直到她出了门。 陆梨觉得自己变脸的技术很厉害,房里房外完全是两个人。 杵着不仇,陆梨站在江宅门口,那大刀差点比人高了。在黑森森的不仇的衬照下,穿着黑色丧服的陆梨也是煞气满身。 陆梨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影,眉头有些皱起。先前说麻烦,麻烦果然就来了。 来的两人是北洛星和……白漫风? 两人走近陆梨看得清了,正是这两人。白漫风,这还是第一次在江谷“死”后见到她。 不过这两人竟不是直接坐车过来,而是下了车走过来的,看来她发疯的那段时间是吓到不少人。 听人说,江谷刚“死”的那段时间,只要门口有车,她就抡起不仇来砍。不仇是江谷的“遗物”,她从那口棺材中取出来的,从来都贴身带着。 那段时间的记忆非常混乱,她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但她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什么叫一眼就看到了一生的尽头。 她那个时候做的事情她自己都不知道,要靠别人的说法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比如砍车这种事情,确实是疯了才能干出来的。 这眼前两个就是相信她已经疯魔了的,车也不敢坐了,停在了五百米开外。 两个人徒步走了过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陆梨目不斜视,只看着前方,高冷模样,谁也不搭理。 “赵小姐。”北洛星朝着她打了招呼,脸上挂了绅士的笑容。 陆梨跟没听见一样,直接无视。 “赵小姐,你这又是何苦?”白漫风也劝她了,眼中透着凄苦。 陆梨握紧了不仇的刀柄,刀刃锃亮,锋利得让人惧怕。 “这个家,我能守。” 陆梨说出这句话后,看到两人的表情得更加可惜了。 这句话她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也是她那段时间所说的话,无论谁劝她,她只会重复这句话。 北洛星说:“现在的江家就算你想守,只怕也难守住。” 陆梨不理他。 但两人却并不知趣,一直缠着她说东说西。陆梨有些不耐烦了,转动了一下不仇。 “碰!”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红光闪现冲天。 陆梨眼中一亮,果然有人去放北辰厉了。 陆梨想去看热闹,江谷知道有人去放他,肯定不会放手不管的。 至于放他的人是谁,自然不用猜,肯定就是噬蛟了,江老头的噬蛟。 只要逮住噬蛟,肯定能给江老头定罪。毕竟异门里面有很多噬蛟犯案的证据。这江老头聪明在这个地方,他从来不自己搞事情,他都是让噬蛟干坏事,自己捡便宜。 但这次就不行了,没他的支持,噬蛟能使用的能量有限,根本无法把北辰厉放出来,所以他必须要出面。 猫叔给她派的这个任务最大用意就在此,一边在战乱的时候困住北家家主限制了北家的发挥,一边埋长线钓大鱼,等着江老头上钩。 果然上钩了。 “赵小姐去哪?”北洛星来拦她。 原来他们是来拦她,方便那边解救北辰厉!可他们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去搞破坏,其实她就是单纯看热闹而已。 这次江老头栽了,只要他和噬蛟去救北辰厉,那他就算是栽了。 虽然他们拦住,但是陆梨根本不顾忌,直接上去了。陆梨要走,他们要拦,结果几人折腾了好久才到了落英湖。 没热闹看了,陆梨到场时已经结束了,江老头直接伏法了,当然是被动的。 他旁边有一条伤痕斑斑的噬蛟。 地上有很多照片,全是噬蛟杀人谋财的场面。北家人也在,脸色非常差。北辰厉的部长位置肯定很难保住了。他被困这段时间肯定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要这个位置,也不知道猫叔有没有物色到个合适的。 现在证明了噬蛟是受江老头驱使,人赃并获,那江老头进牢在即。 来抓江老头的除了猫叔没有别人。 猫叔亲自给江老头带上了特制手铐:“江大长老,到牢里面安享晚年。” 江大长老闭了闭眼,缓缓说了一句:“成王败寇。只是我想不通,南川都入侵了,爱国如你,竟然会盯着我而不是南川?江谷已死,能看着战局的只有你。难道你的爱国,不过说说而已?” 确实,今天在场的如果不是猫叔而是别人,江老头跑掉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为什么是猫叔在这儿盯着…… “部长!”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激动的喊声。陆梨看过去,那情报员一脸的兴奋欣喜。 猫叔往那边看去,脸色轻松了不少,面带笑容跟江老头说:“马上就有人告诉你是为什么。” “部长!” 那情报员过来了,眼睛发亮,面色一扫以往的乌云,笑逐颜开:“部长,南川退兵了!我们的军队包围了南川王城!” 这番话说得是雄赳赳气昂昂。 猫叔点了点头,一脸的我早知如此的表情,对着江老头说:“你家的江谷,比你想象中强得多。” “他没死?没死?” 江老头眼睛都瞪大了,然后看向了穿着丧服的陆梨,指着她:“那她为什么会发疯!” “你才疯了。”陆梨拒绝承认。 “我要回家找先生了,你去坐牢。”陆梨扯下自己身上的丧服,朝着江老头扬了扬下巴,一下子就把丧服扔到地上。 陆梨把不仇收了起来,一身煞气顿时褪了个干干净净。 她得赶紧回家,今天大胜,江谷一直以来的谋算总算成功了! 陆梨很快回了家,才到门口,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车,陆梨脚步一停,江家门口很久没有停过车了。 陆梨好奇着走近。 车门开了,江谷下来了。他手中捧着好大一捧玫瑰花,热烈而热情。 江谷下了车,捧着玫瑰朝她走来,对她笑了笑。 陆梨回了一个甜甜的笑。 江谷却单膝跪下了,抬头仰视她,认真严肃一字一句道:“阿梨,你愿意嫁给我吗?” 陆梨接过捧花,眼中全是惊喜的味道,也认真回道:“我愿意。” 江谷拿出一枚钻石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到了陆梨的无名指上。 戴好戒指,江谷才站起身来。 “蛋糕在花里面。”江谷用手拨动了一下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陆梨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小礼盒,连忙拿了出来:“草莓蛋糕!我喜欢草莓。” “嗯,吃草莓吃草莓,吃完草莓种草莓。” “嗯?”陆梨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草莓很甜。”江□□。 “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