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贤妻》 第一章 旧爱新欢皆成空 夕阳如画,一轮已失去炽热温度的红日挂在西方,彩霞满天,东方却清清冷冷的挂着一弯还在发白的月芽。 十里长亭,常是伤心地,经年累月的分别戏码隔三差五的在这里上演,今日也不例外。 “告诉我,你为何抛下我一人离去?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明云裳的眸子里含了一丝明气,那张温柔的脸满是失落,她的额前还有细密的汗珠,秀发已微微有些凌乱。 只是她就算情绪再激动,也恪守着礼节,一双纤长秀美的手紧紧的抓住亭边的围栏,唯恐自己忍不住朝谨夜风扑过去。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饱含着千言万语,虽是问句,却没有一丝质问之感,温柔的如同江南的轻烟。 谨夜风见明云裳虽然情绪激动,却还是端庄的大家闺秀,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轻声道:“云裳,不要问我为什么……事情已发展到这一步,我们之间已再无可能……你下个月初八就要嫁给容景遇了……” 两行泪珠从明云裳的眼角滴落,她没有拭泪,却轻声问道:“我不明白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要放弃我们曾许下的诺言,难道百般情义也及不上庙堂之上的功名吗?再则功名和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冲突!” 谨夜风轻轻咬了咬唇道:“云裳,你是个极好的女子,是我配不上你,从今往后,你便将我忘了吧!” “忘了你?如何去忘?”明云裳看着谨夜风道:“那些岁月如同铬痕一般刻在心上,明霞山的桃花月湖的柳,醉山的红叶古道的雪,你能让这些东西全部消失吗?若是不能,又岂能让我将记忆中的你从那片风景里挖出来?” 谨夜风的眸光低敛,她说的那些风景都是两人相邀而游之处,也是宜城里最美的风景名胜,往日的欢乐时光历历在目,他的眼里有了一丝复杂。 明云裳静静看着他,任由泪水流了一脸,谨夜风看到她的泪水,终是不忍,伸手轻轻将她眼角的泪珠擦尽,只是他的这个举动反而激起了她内心的苦,泪珠顿时如断线珍珠一般落下,湿了他一手。 谨夜风轻轻叹息了一声,缓缓将手抽了回来,狠狠的咬了咬牙,一把拉起明云裳的手道:“跟我走!”说罢,他竟是不给明云裳一点拒绝的时间,拉起她便跳上了停在一旁的马车,他却坐在车前,一挥马鞭,马车便飞快的朝前奔去。 谨夜风的小厮明远见到他的举动大惊道:“公子,你要去哪里?老爷若是知道的话,会打断你的腿的!” 明云裳的丫环碧瑶也大惊道:“小姐,你快下来啊!再过一个月你就要和容公子成亲了,可千万别胡来啊!” 两人吓的半死,当下也顾不得是否追得上那辆马车,俱都没命的来追马车。 明云裳被谨夜风的举动弄得微微愣了一下,她没有理会明远和碧瑶的的话,心里却是满满的欣喜,她将脸上的泪明抹净之后道:“夜风,你是要带我一起走吗?” 谨夜风没有回答,明云裳的眸子却有了一分暖意,只觉得今日里辛苦赶来寻他是一件极对的事情,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是断然不会弃她而去! 谨夜风的心情却复杂的紧,他在前面驾车,泪明却无声无息的滑落,他没有回答明云裳的话,却死命的拿马鞭狠狠的又抽了几下马背,马飞快的朝前奔去。 夕阳渐渐落山,晚霞已无才艳丽的光华,倒前东方那轮新月,倒有了几分光亮。 马车飞快的奔了约莫半个时辰后终是停了下来,明云裳低声问道:“风哥哥,到了吗?” 谨夜风还没有回答,一记略带嘲弄的男音却响了起来:“你想去哪里啊?明五小姐!” 明云裳闻言吓了一大跳,她正欲去拉车帘,那车帘却已被人一把拉开了,一张冷的像寒冰一样的脸却露在她的面前,她愣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往车厢里靠了靠,那男子的嘴角染上一抹邪魅的笑容,一股危险的气息朝她袭来,她心里升起了一抹惧意,直觉想逃,只是小小的马车根本就无处可逃! 她忍不住大声道:“风哥哥,你在哪里?” 没有人答应她,谨夜风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容二公子,人我已替你送了过来,我先失陪了!” 站在马车门边的男子轻嗯了一声便算是回答了。 容二公子?明云裳愣了一下,容景遇似乎就在容府排行第二,她的眸子里顿时满是惊恐。明府是书香世家,虽然如今已经没落了,可是家教却依旧极严,寻常根本就不会让她外出,所以她虽然和容景遇订下了婚期,可是却从未见过面,是以并不相识。 明云裳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拉开一边的车帘,却见谨夜风缓缓朝南而行,她顿时大急道:“风哥哥,你要去哪里?” 谨夜风听到她的唤声身子微微一怔,脚却没有停下来,大步朝前走去,明云裳的泪水都急了出来,无边的恐惧向她涌来,一直保持的大家闺秀的样子也荡然无存,她大急道:“风哥哥,你不能将我一人丢在这里!风哥哥,你快些回来带我走!” 谨夜风不但没有回来,反而走的更快了,他的泪水也溢了出来,强忍着心里浓烈的剧痛,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回头,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回头,就断然再也无法狠下心来。 明云裳从未如此惧怕过,她再也顾不得往日的教条,回过头来就欲下车去追谨夜风,却在车门口看到了容景遇那张比寒冰还要冷几分的脸,她心里的惧意加剧,当下忙将眼睑垂下,不敢去容景遇的脸,欲从马车上跳下来。 只是她本是大家闺秀,此时又穿了一条繁花复绣的长裙,那马车虽然不算太高,她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更何况马车旁还站着一脸冰冷的容景遇,他单手负在身后,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她,她只觉得原本的炎炎夏日已变成了严寒的冬日。 容景遇看着她几近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无措的无情,心里存了三分看戏的打算,他又朝车门边走近了一步,明云裳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她一想起就要远走的谨夜风,心念陡坚,当下轻声道:“容公子,烦请让一下!” “让?”容景遇冷笑道:“你可见过这世上可有男子让自己的未婚妻去追另一个男人?” 明云裳原本一片煞白的脸更加的白了。 容景遇看到她的表情倒笑了,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道:“怎么?还没过门就急着想给我带绿帽子吗?” 明云裳的脸刹那间没有了血色,却依旧咬着牙道:“容公子,我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下去,我来生必当做牛做马的侍伺你!” “来生?”容景遇的眸子里露出一抹寒气道:“那这一生呢?” 明云裳的脸微微一红,容景遇冷笑道:“以前我听说明家的小姐知书达理,所以才让媒婆去明家提亲,没料到明五小姐根本就和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荡一妇!和男子私会也便罢了,竟还敢当着未婚夫的面去追其它的男子,难道明府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明云裳的脸上顿时没有了颜色,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有了一抹怒气,只是今日里她先是从明府里跑 出来是实,和谨夜风私会也是真,此时被容景遇这样说她,她竟是连半句反驳的话却都没有。 容景遇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的鄙夷更重了三分,他冷冷的道:“最可笑的是明五小姐似乎到现在还没有明白根本就是明夜风把你送给我的,他告诉我明小姐天天缠着他让他很难做!让我这个未婚夫管教一二。” “不可能!我和风哥哥两情相悦,他断然不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更不会说那样的话!”明云裳气的双颊通红的道,只是她的话虽然是这样说,心里却已没了底气,方才是谨夜风将她送到这里来的……她的心里骤然升起了一抹绝望。 容景遇看到她样子冷冷一笑,一记女音传来道:“我家公子从来都不会说谎,再说了,明公子和我家公子的对话我也全部听到了,的确如此,明五小姐今日的举动倒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明云裳循身望去,却见容景遇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明艳的女子,那女子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只是她的眼里满是不屑和冷然,生生破坏了那分美感。 容景遇冷笑,明云裳却大声道:“不可能,你在撒谎!我要去找风哥哥!” 那女子低声道:“到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明公子已经抛弃了她,果然是个下贱货!” “这样的女子又哪里配得上公子!”另一记女声传来:“还想做容府的二少奶奶,我看她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我一直在想明府有七个小姐,为什么明老爷偏偏将五小姐嫁给二少爷,原来不过是只破鞋!” “公子,依我看这样的女子根本就不配做容府的二少奶奶!” “是啊容二公子,你就将今日里明五小姐做的事情告诉明老爷,赶紧退了这门亲事,这样的女子娶回家,根本就是败坏容家的门风!” 明云裳听到两人的话心里升起一抹绝望,她今日里先是被谨夜风骗到这里来,紧接着又被容景遇一番奚落,此时再被婢女如此诋毁,骄傲如她,又哪里承受的住!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大怒道:“闭嘴,容二公子若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的话,大可以去明家退亲!”她原本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只是被情蒙敝了眼睛,此时听到这些话,她心如明镜,却依旧朝谨夜风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只余青山绿水清风。 她心里升起一丝恨意,一把将近在眼前的容景遇推开,她再也顾不得这般跳下马车是否会不雅,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却没有料到裙角勾在了车辕之上,她这一下用力过猛,身子便直直的朝前栽去,裙角承不住她的体重,“吱”的一声便被挂下了一角,这里是一条古道,古道下是一个长约二三十丈的巨大斜坡,她从马车上一摔下来,便如西瓜一般从斜坡上滚了下去。 滚下去时,她万念俱灰,这些年来,为了和谨夜风私会,她将明夫人的话抛到脑后,屡屡从明府的狗洞里爬出去寻他,没料到今日里竟被谨夜风抛弃!还被人将她说成是那种女子,她此番若是回到明府,只怕也会被明夫人逼死,倒不如现在一死了之! 她迷蒙间见下方有一块巨石,她咬了咬牙,重重的就朝那巨石上撞了过去。 第二章 穿越初来结仇怨 痛!头痛!头痛的要死!尼玛游个泳就算是溺水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脑袋劈开一样的痛!明云裳忍不住在心里怒骂。 迷蒙间,却见一个绝美的女子站在她的面前,她本是奥斯卡影后,也有着不俗的容貌,可是和眼前的女子比起来却少了一分温柔一分娇弱。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却见那女子也在看她,她想说话,那女子却抢在她之前道:“我将记忆给你,从今往后你代我好好的活着!” 明云裳很是不解,那个看似温柔的女子却狠狠给了她一脚,她还没来得及感叹人不可貌相便觉得眼前一黑,原本已消失的刺痛又向她涌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堆莫名其妙的记忆,记忆的最后一幕是那个娇美的女子不甘受辱撞向大石的情景。 她心里暗骂那女子实是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被两个渣男一戏弄就寻死觅活真是想不开! 只是此时却有一记声音传来“流了这么多的血,不会是死了吧?” “死了也是活该,明明已经和二公子订了亲,却还想着和人私奔,又哪里还有半点书香世家秀的模样,活该她被谨夜风抛弃!” 明云裳的心在听到谨夜风三个字时一阵刺痛,头痛加心痛,她实在是忍受不了终于奋力将眼睛睁开,入目的是两个身着绿色连襟长裙绣碎花,头梳双丫髻缠白色珠花的秀丽女子。 她愣了一下,她记得她是在马尔代夫游泳,眼前的女子打扮也太复古了一点,她又想起了之前那个女子女对她说的话“从今往后你代我好好的活着”,尼玛她不会狗血的穿越了吧! 她伸手将眼前的鲜血抹掉了一些,入眼的是碧蓝的天,石板铺成的小道,不远处碧绿而澄清的水,一望无际绿油油的水稻…… 她傻了眼,二十一世纪处处被污染,就算是在马尔代夫的海边也看不到如此蓝的天,工业化的城市到处是水泥或者沥青的马路,就算是保护的再好的古镇也不会有如此长的石板路…… 她的心里又浮现了那陌生的记忆,她有一股想要骂人的冲动,你妹的,真是坑爹,她八成是穿越了,而且还是狗血无比的穿越,和一般的穿越小说里一样某某女子因情自杀,她成了替代品! 明云裳欲哭无泪,双眼呆愣愣的望着前方。 她原本巨石上爬起来的样子让容景遇的两个丫环愣了一下,都往后退了一大步,见到她呆呆的样子对视一眼后齐声道:“不会是撞傻了吧!” 明云裳倒宁愿这会真成了傻子,她后知后觉的发觉她苦逼的成为她最看不起的那种因情自杀的女子,纵然那个自杀的人不是她,她也得为那人承担后果! 一个丫环道:“二少爷……” 她的声音未落,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便半蹲在明云裳的面前,她愣了一下,眼前的男子长的极为好看,周身的气场却冷若寒冰。他有着一双极漂亮的凤眼,只是眼晴里满是寒霜,他鼻梁高耸,嘴唇微薄。 明云裳粗通相术,一看这个男子便觉得他是一个生性凉薄之人,纵然生了一副好皮囊也不过是暴殄天物罢了。男子的影像和她记忆中那个逼得那女子自杀的男子重合,她的心里对眼前的人再无一丝好感,在她的心里,所有不尊重女人的男子全是人渣、垃圾! 她原本还想像穿越小说里一样穿越过来后再度睁开眼睛就“眼底懦怯退去,明眸里光茫尽露”什么的,好好的让那些人渣垃圾们开开眼,可是此时一看到眼前的男子却失去了兴趣。 她寻思那种状态对自己最为有利,容景遇却先开了口:“你的命还真硬,这样都没有死!”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想挖他家祖坟,原本还在为如何应对他的心也有了主意,额前的鲜血还在滴,泪珠和着血水滚落,伸手一把抓住容景遇的手道:“我知道我错了,求你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父亲,否则他只怕会打死我的!” 她的手上满是泥污和鲜血,这样一抓便在容景遇的手上留下了五道血印,容景遇素来有洁僻,她这般一抓只让他恶心不已,当下手一扬便将她挥开,冷着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今已经晚了!”他身边的丫环忙取来水让他洗手。 他那一下用力极大,明云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努力从地上爬起来道:“我知道错了,但是我求求你,千万不要退婚,否则父亲一定会打死我的!”你妹的,打女人的男人全部去死!你最好别撞在我的手上!她知道此时这重复的台词最适合她,不需要什么大的创意,只需要重复。 容景遇原本见她性子刚烈,那般便寻了死,心里还有一点婉惜。容明两家原本就有些渊源,容明两家的联姻原本不过对明家的羞辱,她若是真死了,那么他的计划也就会受损。所以他才会下来查看,没料到她一撞之后竟然醒悟了过来,还求他不要退婚!他对那种不贞洁的女子最是讨厌,尤其是那种连心都许过其它男人的女人! 他的嘴角绽出一抹冷笑道:“你在求我娶你?” 明云裳楚楚可怜的点头,然后再抹了一把泪水。 容景遇的眼里满是不屑,然后冷冷的道:“真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子,方才还痴缠着谨夜风,这会却来求我,你倒是识实务的很啊!”他的话里满是讥诮。 明云裳不说话,只是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原本清秀绝美的脸因为额前鲜血四流而显得有些可怕,她伸手又欲去抓容景遇,他这一次却极为机敏的避开了,然后冷冷的道:“可是我讨厌你这样的女人,想嫁给我,下辈子吧!” 明云裳闻言哭的更厉害了,当下忙道:“求你千万不要退婚,你若是真的退了婚我也活不来了!父亲一定会打死我,母亲也一定会逼我以死明志……”演戏嘛,她最擅长,哭嘛,是演戏最常见的戏码,她以前就可以无缘无故的流泪,此时头痛的厉害,好泪水自然是一把接一把的往下掉。 “那是你的事!”容景遇冷着声站起身来道:“退婚!”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背影里满是嫌弃孤冷,两个丫环极为鄙视的看了明云裳一眼也跟着离开。 明云裳大声道:“我求求你,千万不要退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娇柔而又无助。 容景遇听了却更加讨厌,头也不回的跳上马车便扬长而去。 明云裳知道他一定不会回头,眼里满是不屑,演戏演全套,她看似凄婉无比的转身,然后冷笑道:“傻b!”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三章 落魄孤女恶奴欺 明云裳转身之后却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虽然有真正明云裳的记忆,可是如今受了伤,从容府的别院外走回明家显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再加上这具身体原本就很虚弱,刚才是她凭着一口气在撑着,那渣男一走,她也如泄了气的皮球。 “秀,你怎么成这样了!”一记发颤的女音传来。 明云裳回头,却见丫环碧瑶竟跟了过来,她的心里涌出碧瑶的记忆,她八岁丧母之后碧瑶就一直跟在她的身边。这些年来,她虽然还是容府的五秀,虽然是正室嫡出的,可是在崔氏升为正妻之后,她的待遇就远不如其它的庶出秀,更别说和崔氏生的女儿比了。她身边原本跟了几个丫环,这些年来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也就只有碧瑶一人了。 她见碧瑶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生了一张好看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五官长的竟颇为秀丽,只是脸上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而满是菜色,此时这样跟过来,已跑的气喘吁吁。 碧瑶见她满头是血,顿时伤心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我早劝秀不要和谨夜风往来,秀总是不听,如今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明云裳听到谨夜风三个字心里一阵抽痛,她心里很是不爽,尼玛一个背信弃义的白眼狼又哪里值得她伤心!她的眼里满是怒气,只是一扭头看到碧瑶满脸关心和伤心的样子,心里一暖,只是眼前实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淡淡的拉过碧瑶道:“从今往后谨夜风于我只是路人,今天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自有法子解决!” 她知道碧瑶担心回去之后崔氏会百般为难,在这个女子名节重于一切的封建社会,她这一次闹出的事情可以说是天大的丑闻,崔氏早就看她不顺眼,如今有这样一个好机会崔氏又哪里会放过!只是她也不怕,二十一世纪来的强大灵魂还怕对付不了一个老妖婆吗? 碧瑶听到明云裳的话愣了一下,以前的秀是很怕崔氏的,今日里莫不是被谨夜风刺激了导致性情大变?只是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件好事,她以前就看不习惯秀处处为谨夜风着想的样子。她抬眸看着明云裳却见她的眸子里再无以前的懦弱温柔,只余淡然和不屑,眼底深处又透着浓烈的自信,她虽然觉得明云裳不是崔氏的对手,可是此时看到明云裳的眼神,却又信了几分。 明云裳见碧瑶不哭了当下极不雅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道:“我实在是走不动了,你去寻辆马车来载我回去!” 碧瑶看到她的样子大吃一惊,以前的明云裳最是注意仪容,哪可能这样往地上坐!就算是受了重伤也不可能如此。 明云裳见她看着自己,当下又道:“发什么愣?你是不是想等着你家秀血流尽了死在这里?” “当然不是。”碧瑶忙回答,心里又想明云裳怕真的是性情大变了,不过这样也好,她有些为难的道:“可是秀,我身上没有银子!” 明云裳愣了一下,想起真正的明云裳这几年来一直被崔氏欺负,这些年来的月钱被扣的七七八八,连饭都吃不上,又哪里还有余下的钱坐马车?她想了想,将头上的一根簪子拔下来道:“你将簪子拿去当了,然后去雇辆马车过来,我们先去医馆把伤口包扎好。” 碧瑶闻言大惊道:“这根簪子是夫人留给秀最后的一件东西了,秀平日最是珍爱……” “珍爱是的没错,可是得先活下来才行。”明云裳看着碧瑶道:“难道你想我现在就下去陪我娘?” 碧瑶忙摇头,明云裳拍了拍她的肩道:“相信我,以后这根簪子我一定能赎回来!” 碧瑶点了点头,撒腿便跑去将发簪当了二两银子,然后用四钱银子雇了辆马车,明云裳再花了七钱银子到医馆将头上的伤口简易的包扎,然后取了一些药,马车经过乾门大街的时候,两人闻到了包子的香味,碧瑶咽了口口水,明云裳便又取出十个铜板让她买了五个肉包子。 碧瑶腹中饥饿却先递给明云裳道:“秀先吃!” 明云裳看着碧瑶一个劲咽口水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随手取了一个包子小口咬了一口后问道:“碧瑶,你以后如果有钱了想吃什么?” “我就左手肉包子,右手菜包子,还要一碗带卤肉的面条!”碧瑶一边流着口水一边道。 明云裳被小丫环的崇高理想吓的嘴角直抽,然后镇定无比道:“嗯,很好,以后你家秀天天让你吃带卤肉的面条!” 碧瑶先是眼睛一亮,紧接着眼里却一片暗淡,眼前两人这样回去,生死未卜,又哪里敢想其它的。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的道:“别怕!”说罢,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碧瑶心里一片忐忑不安,却觉得她的手温暖而坚定,她的心也不禁安定了许多。 两人回到明府的时候已过酉时,碧瑶本想和明云裳直接回到两人的小屋,明云裳却觉得那些麻烦迟早要来,既然明知道躲不过那就不要躲,两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竟平安的到达了小屋之内。 明云裳虽我早知道她住的地方很破,可是当她看到她住的地方不过只有一桌一椅一床而已,而且里面的东西早已残破不堪,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别人穿越过来都吃香的喝辣的,她真是命苦,先是撞破了头,然后还得住在这么破的地方,还缺吃少喝! 她暗暗咬了咬牙,正在此时,门外有人道:“夫人请五秀到主屋去一趟。”那人嘴里说是请,声音里却满是不屑,小屋破旧,那人是连门都不愿进。 明云裳的眼睛眨了一下后道:“我身体不舒服,明日一早再去给母亲请安!” 来人是崔氏的贴身丫环红杏,平日里根本没将这个过了气的五秀放在眼里,当下冷笑道:“夫人早料到五秀会这样说,只是那件事大,夫人说五秀今年一定要过去!” 明云裳最是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狗奴才,她想起以前的明云裳没少被红杏欺负,她当下便又道:“母亲有命我自然不敢不去,可是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劳烦红杏姐姐找人把我抬过去吧!” 红杏冷笑道:“五秀现在说话中气十足,又哪里像是病人,莫不是今日里被容二公子折腾累了,这会扮起娇贵来呢?要轿子是没有,将五秀拖过去的家丁倒是备了好几个!五秀是要自己走过去,还是想让人把你拖过去?”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四章 岂会怕你的算计 明云裳淡淡的道:“红杏姐姐真是体贴入微啊,知道我走不动路,特意找人来拖我,实在是让我感动至极。我就在这里,红杏姐姐要来拖我的话就尽管来拖!”说罢,她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的趴在那张破床上。 红杏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就算是明云裳再不得宠,也是个秀,这样拖她去主屋倒也不太方便,只是转念一想,明云裳今日里做下了这样的丑事,整个云府也容不下她了,依着夫人的性子,一定会找这个机会收拾她,要么要了她的命,要么送到庵堂里去。 她这样一想心里更没把明云裳放在心上了,当下手一挥对身后的家丁道:“五秀既然这么说,就别怪我无礼了,反正夫人也说了,五秀就是一个贱货,又不守妇道,你们把五秀请到主屋吧!” 她的话一落,几个家丁便有些嫌恶的进屋将明云裳从床上拖了下来,下手一点都不温柔,明云裳早有所备,手里抱着被子由着他们拖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只是那些家丁下手也太重了一点,出门的时候磕到门坎上,好在她的身下垫着被子,这才没受伤。 明云裳却在心里暗骂:“尼玛这群龟孙子,一会有你们好看!” 碧瑶看着那么那些家丁如此无礼,大急道:“大胆,你们这些奴才怎么能这样对五秀!” 红杏冷笑道:“她这会还是五秀,迟些就不知道还是不是!带走!” 碧瑶还要来拦,红杏伸手一把将她推开,她原本就营养不良,没有什么力气,这一推便撞到了门框之上,明云裳大惊道:“碧瑶你没事吧!”她喊完就欲挣脱家丁的手去拉碧瑶,那些家丁又岂会如她的意,死死的拉住她。 她这一番挣扎,头发也散了,衣襟也半开了,头上的伤口也露了出来,血也糊了一脸。 红杏看到她这样子更加不屑了,给那些家丁使了个眼色,便将她直直的朝主屋拖去,碧瑶虽然之前和她商量过,可是一看到她那副样子也吓的半死,原本有三分做戏的情绪到这一刻却成了十分真了,她知道明云裳身上有伤,这番一折腾又哪里受得了,当下欲拼死相互,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明宅。 明老爷回到府里后,崔氏一边侍候他换衣一边添油加醋的说明云裳今日犯下的错处,说她如何与谨夜风私通,如何不守妇道,又是如何被容景遇嫌弃,说到动情处,她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都是我不好,没有替姐姐管教好她,才让她做下如此的丑事!” 明老爷一听勃然大怒,明家是书香世家,虽然到明老爷这一代已经大不如前,明老爷自己没有功名在身,只在府衙里谋了个师爷的差事,但是他却一直以书香世家自居,对那些法纪伦常、礼仪家法极为注重,此时听到崔氏这么一说,直气的胡子直发抖,怒道:“我好不容易为她寻到容二公子那样的夫家,她竟做出这样的丑事来!” 崔氏又抹了一把泪道:“老爷有所不知,她这些年来一直和谨夜风有私,我原本想着好好教导她让她改过自新,所以一直没将此事告诉老爷,曾数次劝她和谨夜风了断关系,不想她竟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如今竟闯下这样的大祸来,都怨我平日里没有教好她!可是老爷你也知道,她本是姐姐的女儿,我算来是她的后娘,她又哪里肯听我的话!管的严了说我太过苛刻,管的不严又说我对她太过纵容,左右都是我的不是!” 明老爷闻言大怒道:“竟有此事!这事又哪能怪你,是她自己不争气!” 说话间,两人听到门外凄厉的叫声,明老爷将茶杯一摔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崔氏听那声叫的凄惨也正在奇怪,当下却道:“想来是云裳受了刺激在那里乱吼吧!” “真是不懂事!”明老爷怒极道:“这般夜里在府里乱叫成何体统!” 崔氏闻言心里暗暗得意,不多会,门帘被拉开,明云裳衣裳不整浑身是血的被拖了进来,她一进门便见一个身着缠枝牡丹大红衣裳约莫四十来岁的女子坐在主位上,她虽然已过花信之年但是保养得宜看起来如同三十岁左右,明云裳一看到她心竟没来由的生了几分惧意,知道这个女人八成就是崔氏了。 明云裳知道这是以前留下的记忆,看来真正的明云裳以前没少被这个女人欺负,只是那是以前的事情,崔氏日后若还对她存了恶念,那么她必将百倍报之q夜就是一个开始! 崔氏的身边坐了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踏着皂靴,身着青色软绸长衫,面白微须的男子,那男子虽然已经上了年岁,但是保养的看,不难看出年青的时候是个俊朗男子,只是他脸上书卷气重,虽然此时暴怒却依旧眼神暗淡,下巴有些阴柔之气,一看就是一个没有太多主见的男子。换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一根墙头草。 明云裳一看到这明老爷的长相,就知道为什么真正的明云裳这些年来为什么会吃苦了。 她一进门只扫了一眼便大哭道:“父亲救我!” 明老爷原本想等她进来便好生教训她一通,没料到她进来的样子竟是如此狼狈,那浑身的鲜血,头上的伤口还有凌乱的衣裳,看起来实在是触目惊心,他原本准备好一堆教训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明云裳是他和前妻生的女儿,原本就有特别的感情,如果不是崔氏一直在暗中破坏两父女的关系,再加上以前的明云裳性子高傲,父女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如此淡陌。 “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明老爷大惊道。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泪水道:“女儿之前被谨夜风所迷,对他情有独衷,只是今日才知他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女儿自知酿下大祸,无颜活在这个世上,原本打算以死明智,以为必死,不料却在阎王殿遇到了娘亲,她说女儿纵然曾入迷途,可是父亲还在,还需要侍奉父亲,若是这般死了,便是不孝,于是便求阎王爷将女儿送了回来,让女儿好好侍奉父亲,不想女儿一回来,红杏便带着家丁闯进女儿的住处欲对女儿无礼,对女儿百般欺辱,还说……还说女儿是贱货!若女儿是贱货,那……那父亲又是什么?我可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啊!”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五章 过墙梯对张良计 明老爷一听顿时大怒道:“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崔氏没料到明云裳一醒来竟然口齿比以前伶俐了不少,而红杏把事情也做的太离谱了一点,明老爷在这里,有些事情做的太过就不好了,她当下走到红杏面前,扬手就给红杏一巴掌,然后怒道:“你这个没有规矩的婢子,竟是连秀也敢骂!” 红杏忙跪在地上道:“老爷夫人明鉴,奴婢只是去请五秀罢了,五秀今日所行之事就算是我这个婢女也觉得太过份了些,心里一恼,便口不择言了,实没有半点侮辱老爷的意思。” 崔氏看了明云裳一眼,眸光一沉,一把将明云裳搂进怀里道:“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我之前答应姐姐要好好照顾你的,不想你竟如此的不成才!怎么就和那谨夜风私通呢?姐姐生前最是聪明节孝,都是我不好,没有教好你,才让你误入歧途!”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流着泪,那模样仿佛后悔至极,伤心至极! 明云裳明明看到崔氏眼里的嫌恶,如果不是她是顶级的演戏高手,只怕还看不出崔氏是在演戏!这样的演技放到现代那也是一等一的,难怪有人说古代女人宅斗都是高手,谈笑间都是机锋,笑脸上藏的极可能就是刀子。 只是崔氏的演技再高,她也不是吃素的,她当即嚎啕大哭起来道:“这哪里能怪母亲照顾不周,都是我自己不好。我原不该住在最西边的小屋,那里离谨家就只有一墙之隔。母亲又常对我说谨家和明家都是书香世家,谨家的公子必定是人中龙凤。三年前明家的西墙有一个大的缺口,站在那里都可以看到谨家,我之前禀过母亲,说谨家的少爷常隔墙相望,让母亲把墙补上,母亲说持家要勤俭,六妹妹的嫁妆还没有置办好,又哪里有闲钱去补西墙!日子一久,女儿的心里便犯了糊涂,把父亲和母亲的教放诲都忘了,如今真是悔不当初啊!” 崔氏听到她这一席话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明云裳是在变相的说她和谨夜风的事情是她处心积虑撮合的,更是在说她这些年来一直在虐待明云裳,而西墙倒塌之事又是真的,她实在是想不到明云裳这一撞脑袋竟机灵了不少,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依着明云裳的性子怕是一句话也不会多说。 果然,明老爷看着崔氏道:“西墙什么时候毁的?” 崔氏还在想要如何回答,碧瑶已在旁答道:“那西墙已塌了快三年了,路总管对这件事情最是清楚。” 崔氏见明老爷脸色不好,忙道:“老爷这些年来一直靠师爷那份薪金养家糊口,可是府里的开销却极大,常常是老爷赚的钱还不够府里的开销,云楚如今也到了议婚的年纪,处处都要花钱,西墙的墙若是重修一回,只怕得花个好几两银子,我想谨家是书香世家,云裳又是所有女儿中最为懂事的一个,又岂会想到云裳会如此的不自爱?” 明云裳暗赞崔氏果然是个宅斗的高手,这一席话说滴水不漏,还把黑的说成白的,也难怪以前的明云裳会那么怕崔氏了,只是崔氏点子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崔氏捏圆搓扁的明云裳了! 她当即一把鼻涕一把一泪然后咬着唇道:“是女儿不争气,早前母亲曾说过明家和谨家是世交,一定会谛结姻缘的,曾暗示我日后一定会嫁给谨夜风。女儿原本觉得那样和谨夜风私下见面实是有失体统,孙妈妈却说反正都要成亲的,也没有什么好防的。只是如今已是空口无凭,由得母亲去说了,女儿原本是一意寻死,只是心里记挂孝道,不忍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才厚颜活了下来,今日父亲若是也信不过女儿的话,女儿也不过一死而已!” 明云裳的话一说完,便跪在地上大泣道:“娘亲,女儿不孝,完成不了你的愿望了,不能再代你伺候父亲了!” 她说完朝明老爷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缓缓的道:“母亲一直在奈何桥上等父亲,这一次我见到母亲的时候她教了我一阙词: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明老爷听到这里顿时愣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顿时升起了一抹忧伤,泪水也溢满了眼眶,想到以前和明云裳生母在一起时的欢乐时光,他自持出身书香世家,最喜与人呤诗做对,明云裳生母水氏是个才女,常与明老爷呤诗做对。而崔氏是商贾之女,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大字也不识几个,又哪里能和明老爷呤诗做对! 明云裳看到明老爷眼里的情绪,当下眼波一动,惨叫道:“娘亲,我来陪你了!”说罢,就直直的朝一边的柱子上撞去。 碧瑶早有所备,一把将她拉住道:“秀,你不要再做傻事了,若是让已故去的夫人看到你这副样子,只怕会伤心的!” 明云裳哭道:“如今我失了名节,父亲不信我,也不要我伺奉于膝前,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碧瑶还欲再劝,明老爷已一把拉住她道:“你这个傻孩子,怎么会如此想不开?你有如此孝心,为父又岂会不要你?你如此听你母亲的话,又岂会是个轻浮的孩子!你今日里已经死过一回了,又岂能再去做傻事?” 明云裳一听他这样说,当上一把扑到明老爷的怀里道:“父亲!”说罢,泪如雨下。 她一靠得近了,明老爷才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口,当真是触目惊心,父女天性自心里升起,当下心疼万分的道:“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 明云裳知道事情到这一步再多说话也没有用了,当下只是伏在明老爷的怀里哭泣,不再说话。 崔氏一看到这副情景,就知道想要借这一次机会整死明云裳的计划泡汤了,当下也倚过来哭道:“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日后再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了!” 明云裳倚在明老爷的怀里一边哭一边道:“母亲不给我做傻事的机会,我自然就不会再做傻事了!” 明老爷闻言顿时黑了脸,当下一把将崔氏推到一边道:“这件事情细细算来都是你的错,你明明知道西墙塌了竟都不去修,明家就算是再破落,也不缺那几两银子!” 明云裳心里暗笑,没有主心骨的男人还是有些好处的,瞧瞧,她不过是几句话而已,就把明老爷的心给说动了,崔氏你丫就等着好看吧!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六章 想嫁渣男姐成全 明老爷这样一说崔氏的脸色也变的有些难看了,当下一忙抹泪道:“老爷平日里是不问家里的花销,自然是不知道当家有多难了!这件事情纵然是我做的再不妥当,出发点却是为了明家啊!云楚今年已经二十了,白家的秀要一千两的银子才肯嫁,我一直在节衣缩食,不就是为了云楚能娶个好儿媳妇吗?” 明老爷闻言面色才微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冷着声道:“你想的是好,可是云裳也是我的孩子,不能因为云楚娶媳妇就要了云裳的命!” 崔氏心里恨的咬牙切齿,却又道:“这次的事情是我思虑不周,明日便请工匠将墙补上,只是云裳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容二公子怕是不会再娶她了,容家的势力如今在宜城已经是属一属二的,我们万万得罪不起,不如明日我去道个歉,让云彩代嫁过去吧!”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顿时明白崔低为何非要置她于死地了,云彩是崔氏的亲生女儿,比明云裳小一岁,今年刚刚及芊,原来是看她不顺眼想整死她然后让明云彩嫁给容景遇。 她想起容景遇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那双冷若寒霜的眼神,她的心里就觉得好笑,一些记忆涌进她的心里,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半年前容家前来求亲的时候,崔氏就一直想要将明云彩嫁给容景遇,还百般为难她。 以前的明云裳也知道崔氏的心思,也曾暗中想让容景遇取明云彩,必竟她如今是嫡是庶的身份也说不清楚,可是容景遇却是容府的嫡子,两人细细算来却是不太相配的,只是不知道容景遇发什么神经,不管媒婆怎么说,不管崔氏怎么用手段,却一定要娶她。 明云裳可不会自恋的认为容景遇是因为多么爱她才想娶她,否则今天他也不会那样羞辱她,连退婚这样的话也说了出来了,在这个该死的封建社会,女人只要和人订过亲然后再被人退婚就会被人说三道四。可是她却觉得嫁给容景遇绝对比退婚后被人说三道四还要可怕,再说了,那样的一个渣男想娶她,做他的清秋大梦去,崔氏有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好了! 明云裳正想说话,明老爷却也想通了一些事情,当下叹了一口气道:“那件事情又岂是你能左右的了的?容二公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不要再去想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点子了,云裳被退婚就退婚吧!其它的事情先不急,先找个郎中来好好替云裳看病,容二公子那边我自然会去想办法,希望云裳不要被退婚才好!” 明云裳闻言有些无语,当下轻泣道:“女儿不要嫁人,只想一辈子伺候在父亲的身边。” 她这句话说的明老爷心里一片温暖,当下老泪盈眶道:“傻孩子,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你这几日好生在家里养伤,其它的事情为父自会处理,必定会让你风光大嫁!” 明云裳的头低了下来,却看到了崔氏满是怨毒的目光,她的心里顿时一乐,当下便道:“女儿只想伺候父亲,但是孝道在前,所有的事情全凭父亲安排!”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明老爷更加觉得她极为懂事,心里一阵开心,直夸她乖巧懂事,又想起红杏以及那些对她无礼的婢女家丁,当下冷着声道:“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是学会欺主了!夫人,这件事情你又打算如何处理?” 崔氏没料到这个时候明老爷竟还问这些下人的罪,她嫁给明老爷多年,知道明老爷的性子,当下只得道:“下人们对云裳无礼的确有错,但是是事出突然,不如就罚他们一月的月钱,再一人领五个板子吧!” 明老爷想想她处置的也算合理,轻点了一下头,打算亲自送明云裳回房。原本的兴师问罪却变成了父慈女孝,直把崔氏恨得牙痒痒。 而明云裳知道像容景遇那样的人,是有些傲慢和嚣张的,根据以前明云裳的记忆,那个家伙是极不好惹的,他说了要退婚那就肯定会退婚,又岂会听明老爷的话,所以她的心里一点也不担心明老爷能改变什么,她目前最要做的就是先引得明老爷的注意,让她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要不然依着崔氏的性子,只怕饿都饿死她!至于崔氏的那些阴谋也好,阳谋也罢,她是一点都不怕! 比心机,比算计,她明云裳还真没怕过谁!她有精湛的演技在身,日后先见招拆招就是。 崔氏见明老爷要去明云裳那里,急的想要阻止,于是忙道:“老爷,天色已经晚了,你忙了一整天也累了,让红杏送云裳回去就好。云裳本就有错,老爷此时送她回去,若是传到其它女儿的耳中,怕是有些不太妥当。” 明老爷微微有些犹豫,明云裳闻言轻声道:“父亲不用送我,我自己能回去,再则屋子里实是太简陋,连把椅子都没有,父亲去了也会失礼。” 明老爷闻言微愣道道:“你是府里一个正经的秀,住的地方又岂会连把椅子都没有,为父一定要去看看!” 崔氏气的脸色大变,却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话来阻止,当下狠狠的瞪了一眼明云裳,她似受了很大的惊吓,哆嗦了一下,明老爷感觉到了她的异常回头一看正看到崔氏的恶毒的眼神,崔氏忙将眼神变得十二分的慈祥,只是明老爷已经看到了,当下冷哼了一声,瞪了崔氏一眼。 明老爷送明云裳到达小屋时,看到里面的情景,顿时气的脸都青了,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只让明云裳好生休息,刚好大夫也过来了,为明云裳把完脉之后包扎完伤口之后又开了一堆的药,说并不大事,只需好生休养,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吃一些补品。 明老爷细细听完之后便离开了,不一会便听到主屋那边传来了吵架声,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碧瑶轻声道:“好像是老爷和夫人在吵架,秀,今日可把我给吓死了!万一老爷也逼你,那可怎么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明云裳下巴微抬道:“不过这才只是开始而已,以后还有好戏看了。再说了,今天我如果不去的话,又哪里来的钱去请大夫买药材吃补品?” 她一向自爱,这副身体原本就不好,这样一番折腾已经伤了元气,她自然要想办法全部补回来,她既然已经狗血无比的穿越了,那么就要用她自己的法子活的风生水起!那些妄图想害她的那些混蛋,她必将百倍报之!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七章 又有人欺上门来 第二日一大早,明老爷就派人送来了很多东西,有床有桌子有柜子,虽然不是很新,但是起码比起她现在用的那些东西好上太多,除了那些家具之外,还送来了很多补品,虽然没有昂贵的燕窝人参,但是也有当归红枣蜂蜜益气补血的好东西。 碧瑶一看到那些东西顿时喜上眉梢,明云裳看到她的表情,心里有些好笑,只是看到碧瑶那满是菜色的脸时,心里又满是感动,这小丫环自小跟在明云裳的身边,不离不弃,可谓是忠心无比。 明老爷还想拔一个丫环过来,却被明云裳委婉拒绝了,有时候人多不见得就是好事,再派来的丫环八成是崔氏的人,她可不想时时刻刻被人盯着!到时候反受其害。 接下来的几日,明云裳的日子过的无比平静,她的伤口经过这几天的休养也已经好了不少,虽然还是会头晕,却已经没有大碍了。 这一天一早,明云裳起来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模样,却见镜中女子虽然面色苍白,但是还是难掩其倾城之姿,柳眉下的眼睛如烟波轻泛,迷蒙的让人难以窥探其究竟,挺俏的琼鼻,如花瓣般粉嫩的唇虽然微微泛白,但是依旧满是诱惑力,脸上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菜色,但是肤理细致,日后养好了绝对是个绝色美人,竟是比她前世还要美上几分。 明云裳知道人美是件好事,可是太美就是一件祸事,她看了看额头上的那个伤疤,嘴角微微一扬,心里已有了计较,再取过姜黄把脸涂的更黄了几分,只做了些许小的改动,她的绝世容貌便已变得有些平淡,她看着镜中人的样子,心里甚是满意。 正在此时,门外一阵喧闹,紧接着听到碧瑶的尖叫的声音,她的眉毛一扬,嘴角边露出一抹嘲弄,然后缓缓站了起来,悠悠然将衣服理了理,做好这些,便见得一个身着红衣的俏丽女子带着两个丫环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来人是明云彩,崔氏的亲生女儿,那两个丫环是明云彩的贴身丫环俏草和俏花。 崔氏一共有育有一子两女,长子明云楚是明府里唯一的儿子,当年崔氏正因为生了明云楚才让她在明府的地位水涨船高。长女明云端在家中排行第三,却只大明云裳半岁,已许给宜城望族风家嫡子为妻,算来再过三个月便是迎娶之期。 明云彩见到她平静怡然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指着她的额头道:“明云裳,你不要以为你这一次做下这样的丑事爹爹没有怪罪你就了不得了,说到底你如今明节尽毁,容二公子是不可能娶你的!” “妹妹说的甚是,容二公子是不可能娶我,所以只好劳烦妹妹嫁给容二公子了!”明云裳淡然无比的道,一双水波鳞鳞的眼睛淡淡的看着明云彩,明云彩在宜城里有着第一美女的美称,可是在她看来也不过如此,和明云裳的清丽高雅相比便显得有三分俗气。 此时明云彩身着一身大红的绣锦绣芙蓉的衣裳,头上插着一支南珠的步摇,手上戴着金钏手镯,头上薄施脂粉,一双杏眼睁的极大,明云裳真有点替她担心再睁下去眼珠子会鸡蛋一样从眼眶里滚出来。 一看明云彩的样子,明云裳就知道她今天是特别打扮过的,碧瑶昨天就探听到消息,今日崔氏会带明云彩去南湖游湖,说是游湖,不过是探听到今日容景遇也会去南湖,其目的可想而知。明云彩这样跑到这里来,八成是她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所以才来找她撒气。只是明云裳想往她的身上撒气,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明云裳知道明老爷是否个软耳根,那天她能说动明老爷,那么崔氏巧舌如簧也能说动明老爷,她心里也觉得很奇怪,过了这么多天容景遇怎么还没有来退婚,明老爷被崔氏七嘴八舌的说着,见容景遇没来退婚,便也没有去容家。 明云彩愣了一下,然后大声道:“你少在这里装大方,明明是你配不上容二公子才对!” 碧瑶也跟进来道:“五秀,六秀她……” 明云裳没有说话,只轻轻摆了摆手。 “是,我是配不上,全天下配得上容二公子的只有妹妹这样的绝色。”明云裳耐着性子微笑道。 明云彩再次一愣,明云裳凄婉无比的道:“我知道我如今名节已毁,就算是嫁给容二公子也未必合他的心意,反观妹妹,真正的国色天香,名声也好的不得了,我想容二公子也一定会很喜欢妹妹,所以就劳烦妹妹去跟父亲和母亲说说,由妹妹代我嫁给容二公子便好。” 明云彩显然不信她的话,当下冷笑道:“你会这么好心?” “你我本是亲姐妹,我自然希望妹妹能幸福!”明云裳真诚无比的道。 明云彩定定的看着她,只觉得明云裳撞石自尽之后就有了一些变化,依旧和往日一样淡雅,但是身上又多了一些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她眯着眼睛道:“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也不枉娘亲花了大价钱在你的身上做文章!” 明云裳的眼里有一丝不解,明云彩又有些高傲的道:“你以为像谨夜风那样男子会看上你吗?事到如今也不妨明白的告诉你,你和谨夜风的事情不过是母亲一手策划的,否则你以为像你这种死了亲娘的庶女真能攀得上谨家?” 明云裳的心听到这里一阵抽痛,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不就是个渣男吗?痛个毛线啊c才看不上那样的人渣了!只是她循着记忆微微一思索,心里却也升起了一抹怒气,以前的明云裳一直对崔氏百般忍让,尼玛竟然还不放过她,竟生出了这样一条恶毒的计谋,生生将真正的明云裳给逼死了!那个叫谨夜风的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竟然对和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的女子动了杀念,将明云裳给还给容景遇。最可气的是,明云裳至死都放不下谨夜风! 她的眼里寒茫迸出,脸上却满是淡淡的笑意,她看着明云彩道:“妹妹说的是!” 明云彩上次听崔氏说明云裳醒来后性子大变,上次崔氏在她的手上都险些栽了跟头,此时看到明云裳这副样子,心里又满是不屑,将下巴扬的高高的道:“你知道就好,我告诉你明云裳,你这一辈子都只能用我不想要的东西!想要嫁个如意郎君,就等下辈子去吧!” 明云裳自认为涵养极好,此时遇到明云彩这样的宝货虽然有几分生气,却又觉得好笑,她原本还打算花些心思去查一查以前的事情,听到明云彩这一番话后就觉得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了,很多事情都呼之欲出了。 她当下眸光微敛道:“我这一辈子算是全毁了,如今也只盼着妹妹能幸福了。” 明云彩一听到这句话,心里更加得意了,以前的明云裳虽然脾气很好,但是听到这件事情是一定会生气的,此时的明云裳却没有一点表示,只道是明云裳怕了,当下又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才离开。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八章 又见渣男之情偿 明云彩走后,碧瑶双眼含泪的道:“秀……” “闭嘴!”明云裳最是见不得人哭,当下忙阻止,碧瑶愣了一下,明云裳又不紧不慢的道:“哭有个毛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对那几个恶心的女人才是!狗娘养的……” 她原本还想暴几句粗话,见碧瑶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她便又将后面的话给吞了下去,前世她因为是公众人物暴不得粗口,这一世又是一个书香世家的女子,暴粗口也有点和人物性格不合。只是她两世为人,崔氏绝对是她见过的最恶毒的女子,她实在是有暴粗口的冲动。 她轻咳了一声后道:“哭从来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今你家秀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我们两个是相依为命的,我活你便活,我死了他们肯定也容不下你。如果你想要过好日子,那么以后就不要再哭,和我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我也答应你,日后我若是过得好了,也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寻个好的婆家。” 碧瑶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脸上一红,见她的眼里满是坚定,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当下将眼泪擦尽后道:“我以后都不哭了,会帮着秀想法子的。” 明云裳看到碧瑶这副样子,暗叹孺子可教!只是想到如今对她不太有利的局势,心里又有几分担忧,明府里她能倚仗的也就只有明老爷了,可是明老爷又是个耳根子软的人,能为她所用也就能被崔氏所用,这几天崔氏没有来她的小屋里为难她,不过是因为明老爷那边说了几句话,崔氏暂避风头罢了,今天明云彩来叫板了,明天还不知道谁又欺到她的头上来。 她虽然知道依她的本事要应付崔氏不是难事,但是总是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实在是不爽,可是说到底她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没有银子,也没有靠山,这一次受伤连治病的银子都没有,还得设计明老爷,而设计明老爷的法子,这次凑效,谁知道下次还凑不凑效?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先赚到一笔可观的银子,这样腰杆子直了,到时候再好好收拾崔氏。 只是一想到这个社会里,女子的地位实在是太低,如果抛头露面只怕还没赚到银子,已经被明老爷给打死了! 明云裳暗骂那些穿越小说害死人,那些穿越女一到异世就混得风生水起的故事完全不切实际,古人的智慧并不是作者们yy的那么白痴,真正混得好的除了自身的本事外还需要天时地利加人和。而她如今却是什么都没有,她这一世怕是还得和她上辈子一样需要白手起家。 她正在发愁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一声轻响,她机敏的回过头,却见一个满是书卷气的男子站在窗外,只一眼,明云裳的心便一阵抽痛,记忆在眼前浮现,她认出眼前的男子便是让真正的明云裳痛不欲生的谨夜风。 谨夜风见她回头,眸光里有一丝愧疚一丝慌乱,当下扭头便走,明云裳咬着牙道:“谨夜风,你给我站住!” 谨夜风心中有愧,不愿见她,当下脚步愈发走的快了,碧瑶却从屋子里极快的窜了出去,一把将他拉住道:“谨公子是不是该给我家秀一个说法?” 明云裳看到碧瑶跑的速度不禁愣了一下,完全像一阵风,她只看到眼前人影一晃碧瑶就已到了门外拦住了谨夜风,这小妮子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去参加奥运会,准能打破世界记录拿金牌。 明云裳倚门而立,此时已值黄昏,晚霞映在谨夜风的脸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色,她的心口有些不适,却冷笑道:“你这个时候还有脸来见我?是不是想看看我死了没有?” 谨夜风的头愈发低了,他轻声道:“云裳……” “闭嘴!”明云裳下巴微抬道:“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 谨夜风的眸光微动,轻轻抬起头来道:“我是有愧于你,但是你自己却也极不检点,明明是待嫁之身还跟我私会,你就没有想过你自己的错处吗?”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肺都要气炸了,尼玛见过渣男却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渣男,她真心替以为的明云裳感到不值,竟会为这样一个人渣动心,她冷笑道:“我有错,可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是自持饱读诗书才高八斗知书达礼品性高洁吗?怎么还私底下跟我私会呢?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 谨夜风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愕,旋即淡淡的道:“这世间的男子哪个不风流?对送上门来的女子又有谁会拒绝?而你我之间,与其说是我不守礼数,倒不哪说是你不守妇道。” 明云裳气的双手叉在了腰间,这些话若是被真正的明云裳听到的话,只怕还得去死一次!尼玛渣男啊,画圈圈诅咒你!她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之后眼睛一瞪,大步走到谨夜风的面前,直勾勾的看着他,却见他长了一道微微秀气的眉毛,一双弯月形的眼睛,微长的脸,高鼻薄唇。 谨夜风迎上她的目光,却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深处却一片复杂,明云裳银牙一咬,指着他骂道:“尼玛长的是人模狗样,行的却是畜生之事!瞧你那双倒三角眼,一看就知道是缺德的!再看看你那倒吊的眉毛,一瞧就知道是个短命的!再看看你那张长的比女人还要阴柔几分的脸,一看就知道是个福薄的,再看看你的嘴,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混蛋!身板长的像猴子,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性无能!姑奶奶以前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样的人渣!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是宝了,我今天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是姑奶奶我不要你这种人渣,而不是被你这种人渣抛弃!” 她这一番话一骂出口,碧瑶和谨夜风都呆在那里,她见谨夜风不说活,当下眉毛一挑,伸手就把他束发的金环还有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微微看了一眼后道:“你妹的人渣,姑奶奶和你这一起这么多年,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送给我!这两样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姑奶奶我要了!就当做是你对我的感情赔偿费!”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九章 黄昏忽闻浅笑声 明云裳的这一番举动,如同天雷在天上滚过,轰的谨夜风和碧瑶皮焦肉嫩,往日的她温婉而又秀气,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曾,又岂会说这样的粗话。 外墙之外,隐隐听到一记轻笑声,只是那笑声很淡,和着暮色的朦胧有了一分迷离之感,瞬间即逝,让人听不真切,就像是幻听了一般。 碧瑶咽了咽口水,前几天见明云裳对付崔氏觉得她比往日聪明了不少,今日见她这样谨夜风,虽然很吃惊,却又很解恨。 谨夜风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他男生女相,虽然是有几分阴柔之气,但是绝对没有明云裳说的那么夸张。而她方才竟还动手扯下他束发的发环和身上的玉佩,她竟有如此粗俗的动作!两人虽然自小一起长大,长大之后还时常相约一起出去游玩,只是她一直都恪守着礼仪,仅仅让他牵过她的手,他的头她更是不曾碰过,不料今日她竟直接就伸手扯下他的发环和他腰间的玉佩,她何时变得如此张狂呢?莫非上次的事情真的伤害到她,才让她做出了如此出格的举动? 一阵风吹来,他的发失去了束发的发环,顿时显得有些凌乱,遮住了他微微有些迷蒙的眼睛。 他终是忍不住反问道:“感情赔偿费?” “没错,感情赔偿费!”明云裳下巴微扬道:“我和你这一起这么多年,你说分开就分开?你说将我送人就送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这两样东西我扣下了,从今往后我们再不相见!你以后如果再敢跑到明府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谨夜风听到她的话再次一愕,当上不禁又细细的打量起她来,却见眼前的女子只是一身粗布衣裳的打扮,由于营养不良微微泛黄和干枯的发,还有些暗黄的脸,可是一双眼睛却比星星还要亮几分,看向他的眼神分明透着不屑,再没有往日的温柔和懦怯。那微抬的下巴微微扬起,又透着一分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傲,整个人竟有了一分淡淡的高贵之气。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和往日显得有些不太一样了,明明脸还是那张脸,眼还是那双眼,身子也还像以前一样娇弱,可是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平空多了一分高傲和不屑,往日里对他的浓情蜜月意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抹异样的情绪,扎的他的心一阵刺痛,他顿时呆呆的看着她不动。 明云裳见他不动,心里暗暗好笑,这渣男该不会像其它的穿越小说里一样看到她和往日不同又狗血的爱上她了吧?她当下冷哼道:“碧瑶,关门打狗!”说罢,拎起一旁的木棒便扔给了碧瑶。 她的这句话一说出口,墙外又听到了一声轻笑,她的眉毛动了动,这一次笑声大了一点,她终于确定不是幻听了,当下眉并微皱,难道在这个年代也流行听墙根? 碧瑶接住木棒先是一愣,而后又想起了明云裳差点因为这个渣男而丧命,此时这个渣男竟还敢如此嘲弄明云裳,方才明云裳都能骂他,那么她又为什么不能打她? 碧瑶一咬牙,操起木棒便狠狠朝谨夜风的身上打了下去,不想这一下太过用力,竟将那木棒打断,她顿时愣在那里。 谨夜风没料到她竟让丫环揍他,背上一阵刺痛,他扭头看了一眼明云裳,此时夕阳西下,明月新挂,淡淡的光茫照在她的脸上,竟凭空多了一分圣洁,他当下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扭头便从一边走了过去,墙边放着一架梯子,他静静的爬着梯子离开,再没有说一句话。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样子,眉头微皱,却又朗声道:“碧瑶,明天一早就把和谨家墙上插满瓷渣,如果还有人敢爬墙过来,直接扎死他!”说完这句话便回了房。 碧瑶觉得今日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解气,忙应了一声后跟着明云裳回了房间。 谨夜风轻爬过墙头听到她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步履坚定竟是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他,他的心里不禁一片暗然,眼里的情绪又得杂了万分,当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便隐入另一边的墙下。 明云裳回房之后,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今日这样对付谨夜风,她的心里竟还觉得憋得慌。 她又想起了那两声有些古怪的轻笑声,当下便问道:“碧瑶,和明家相联的除了明家还有哪家?” “秀忘了吗?兰陵王世子自小体弱多病,京中太冷,不宜他生活,所以就搬到宜城来养着。宜城一年四秀如春,最是适合他畏寒的体质。”碧瑶轻声答道。 明云裳想起以前也曾听过这件事情,当时兰陵王世子要到宜城来住的事情曾在宜城引起过轰动,明家的宅子在宜城的南面,隔墙之外曾是当朝进士王朝光的别院,只是王朝光为官之后,这座宅子就一直没有人住,没料到兰陵王世子竟住在这里。她这几日一直卧床休息,虽然听到门外有些动静,但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没料到竟不动声色的就搬了过来。 体弱多病的世子?明云裳没有太多的兴趣,素来王公大族里就少不了恩怨,八成这个病秧子世子是被内院之争给挤到这里来的。他笑她?那就笑去吧!反正如今谁也不认识谁。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又道:“你明天就把这块玉佩和金环拿到当铺里当了,看看能换多少银子。” “秀要用这些东西去换银子?”碧瑶有些惊讶的道,她见明云裳找谨夜风拿东西还以为她是想将那东西拿在身边做纪念。 “当然!”明云裳淡淡的道:“如今我们身无长物,不给自己备些银子在身边,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又如何能应付?再说了,我要做生意也是需要一点本钱的。” 这一次碧瑶就更吃惊了:“秀,你出身书香世家,不能抛头露面的,若是让老爷知道你要抛头露面的去赚钱,只怕会打死你的!” 明云裳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碧瑶一眼,那一眼分明云淡风轻,却让碧瑶的心里不知怎的就生出了敬意,无端的信她真的能赚一大笔钱! 第十章 斜眼一看芳心许 明云彩从明云裳那里回到主屋之后,崔氏有些不悦的道:“你今日也太毛燥了些,容景遇不是谨夜风,没那么好摆弄!现在可好,事情弄巧成拙,容景遇只怕也不会愿意娶你了!” 崔氏好不容易打听好今日容景遇到南湖去游湖,她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便早早在南湖租了一叶小舟,然后将明云彩细细打扮了一番后坐在小舟里,原打算和容景遇偶遇,让明云彩假装失足引得容景遇去救,只要容景遇一出手救明云彩,两人便算有肌肤之亲了,这门亲事便能名正言顺的转到明云彩的身上。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容景遇虽然出现在南湖之上,明云彩在船仓里第一次看到容景遇,只觉得他长的有如天神一般,心里暗自开心,觉得崔低设计的那一套太没新意,就算是日后嫁给容景遇也只是因为名节之事,倒不如让容景遇钟情于她更为妥当,当下便取出早就备好的瑶琴临湖而弹。 明云彩号称宜城第一美女,也是有些才学的,她弹的一手好琴,在宜城的闺阁女子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不料她的琴一弹完便听到容景遇的船上传来了男子的冷笑声:“世风日下,大白天的竟有女子在舟上弹《凤求凰》,琴音里分明还有着怀春之意,也不知是哪家的雏儿?” “回公子的话,这弹琴之人不是勾栏里的雏儿,而是明府的六秀。”一记女音传来。 “哦,原来是明府的秀啊!”容景遇有些冰冷的声音传来,话虽短,言下之意极为明显,那就是明家的秀个个都放荡,五秀明云裳与人有私,六秀明云彩也是个放荡的。 明云彩自视甚高,原本对容景遇心生爱慕,此时听到他这一句话只气的不轻,只觉得明家的名声全毁在明云裳的身上了,日后她出门都面上无光,当下正欲咬牙而回,却又听得容景遇道:“琴奴,我方才耳朵被污了,你来弹一首曲子替我洗洗耳吧!” “是!”娇柔的女声传来,紧接着便听到了极悦耳的琴音,那琴音竟清灵高远,比之明云彩弹的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明云彩只觉得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原本的绮丽念想顿时跑的无影无踪,当下命船家将船靠岸灰溜溜的走了,一回到明府,便欲去找明云裳撒气,没料到明云裳却已成了软脚虾,处处对她忍让,又吹捧了她几句,她心里又有了几分得意,从容景遇那里受的委屈也淡了不少。此时崔氏这么一说,她心里又烦躁了几分,当下把手一挥道:“你出的那个主意也不见得高明多少!真落水了,容景遇若是不救,我岂不是要淹死在南湖之中?” 崔氏愣了一下后道:“我的儿,你怎么就那么傻呢?你如此绝色,今日的打扮就算是女子见了也会心动,哪个男子见你落水会不救?你的琴艺是好,可是容二公子精通音律,他身边的丫环个个都是音律高手,你分明是拿自己的短处去和人家的长处比。再说了,男人没有人会喜欢太主动的女子,你竟在他的面前弹那样的曲子,简直就是……” 她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只是女儿是自己亲生的,有些话也说不出口。 明云彩听到崔氏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今日她的确是想岔了,只是她平日娇纵惯了,嘴巴依旧不服软,当下轻哼道:“就算是我不能嫁给容二公子,明云裳也休想嫁给他!” “明云裳做出那样的丑事,当然是不可能嫁给容二公子了。”崔氏咬着牙道:“只是那丫头也邪门,这一次撞了头好像撞聪明了不少,我险些都在她的手上吃了亏。好在你父亲也是个软性子,只消我细细说道,他自然不会再偏着那个丫头。” 明云彩有些不屑的道:“娘你是太高看明云裳了,我方才去见她了,她和以前根本一个样,就是一个软骨头。” 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三秀明云端突然插话道:“咬人的狗从来都不叫,这些年来娘还不是想尽法子折磨明云裳,细细的算计于她,眼见的这一次事成了,她竟然还没有死,依我看,明云裳不能小瞧。” “云端说的对,云彩你实在是太过单纯了些,那个贱人生的贱种,可小瞧不得,她的脸皮也真是厚,做下这样的丑事还敢活着!”崔氏一提到明云裳的娘水氏,便恨的咬牙切齿,她对明云裳的恨也来自于水氏。 明云彩扁了扁嘴道:“娘说的是有道理,可是她如今名节已毁,就算是活着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了。这容二公子也真奇怪,她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竟还不来退婚,难道还想娶她不成?” “容府又哪里容得下她!”崔氏咬着牙道:“就算你不能替她嫁到容府,我也不会让她嫁过去,如今距婚期只有二十多天了,容二公子没有动静,我就让老爷让门提醒一下容二公子,包管让她这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明云彩闻言心神有些恍惚,她今日只要船仓里偷看了容景遇一眼,心便已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后来对她出言侮辱,却激她的心里更想征服他的**,她当下咬着牙道:“明云裳不能嫁给容二公子,但是娘你一定要替我想想法子,我一定要嫁给他!” 崔氏闻言吓了一大跳道:“他今日这般对你,你还要嫁给他?” “他今日没有看到我的样子。”明云彩咬着牙道,言下之意有二,一是容景容没有看到她的美貌,若真看到了也许会动心,二是容景遇只是只人说那小舟是明府包下的,听人说里面是明府六秀,但是没有看到人,完全可以推到明云裳的头上去。 崔氏闻言眼睛亮了几分,当下伸手轻抚明云彩的头道:“我的儿,你当真是太聪明了!你放心好了,为娘我一定想办法让容景遇娶你!” 明云端在旁淡淡的道:“我瞧着那容景遇不是一般的男子,娘你可千万别大意,妹妹你也得想清楚才是!” “姐姐要嫁给风家了,以后风光无限,难道还看不得自家妹子好不成?”明云彩微扁着嘴道。 明云端原是好意却被明云彩想偏了,当下微愠道:“我是好意提醒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当下一拂袖便去了里间。 崔氏微皱着眉头道:“都是自家姐妹,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明云彩扁了扁嘴却没有说话。 第十一章 不退婚妻变成妾 容景遇坐在容府的书房里一边翻看着帐本一边听着铮铮琴音,琴音悠悠,一室清香。一曲终罢,他的帐本正好看完,他淡淡的道:“琴奴,你的琴技是越发高明了。” 抚琴的女子绝艳动人,杏目柳眉,气质娴雅,那模样不像是婢女,倒有几分像是大户人家的秀,她将琴放下浅浅一笑道:“多谢二少爷赞赏,我只是想着二少爷平日看帐册只要这么些时间,便稍稍改了一下琴声的音律。” 容景遇的目光浅浅,没有说话,琴奴看了他一眼后问道:“二少爷可是在为明云裳的事情烦心?” “她还不配。”容景遇缓缓的道。 琴奴闻言浅笑道:“那二少爷还打算娶她吗?” 容景遇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道:“琴奴,你管的太多了!” 琴奴闻言忙跪下道:“二少爷絮罪,琴奴失言。” 容景遇的眸光微凝道:“兰陵王世子到宜城之后可有什么动静?” “他一直呆在王家宅子里,大门都没有出过,奴婢是没有见过他,探子见到他的时候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病秧子,这么热的天,屋里还烧着炭火,身上还披着狐衾。”琴奴微声答道。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丝疑惑道:“听你这么描述,他似乎病的极为厉害?” “二少爷其实完全不用担心他,依奴婢看来,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病秧子,这一次来宜城,不过是养病罢了。”琴奴轻声答道:“他那样一个将死之人,又哪里来的那些心思!” 容景遇扭头看了琴奴一眼后道:“人不可被表面现象迷惑了,他以前在京城里的种种,虽然看起来没有谱,也看似懦弱,可是他那样的出身,却成了兰陵王府的世子,又岂会是表面上看来的那么般。” “他之所以能成为世子,不过是兰陵王府里的大公子意外身亡,二公子误入歧图,所也只是巧合而已。”琴奴不以为意的道。 容景遇瞟了琴奴一眼道:“当所有的一切都看似巧合的话,那么那件事情怕不会再是巧合。” 琴奴愣了一下后道:“是奴婢愚昧,二少爷说的是。”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后浅浅的道:“日后多加留意王府那边。” “奴婢知道。”琴奴轻应了一声。 正在此时,书奴走进来道:“二少爷,明老爷求见。” “那老家伙竟这会来了。”容景遇的眼里满是不屑道:“明云裳的丑事如今已过了许多天,他一直没有动静,昨日里明云彩出了丑之后今日就来了,这父亲做的当真是让人吃惊。” “公子要不要见见他?”书奴闻言又问道。 容景遇的眸光里满是嘲弄道:“算来他也是我未来的岳丈,为什么不见?” 书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便知道他的心里有几分不悦,明老爷此时见二少爷为什么事情任谁都猜的出来,那一日明云裳撞石自尽的时候她也在场,而容景遇之所以求娶明云裳也不过是另有目的,这所谓的岳丈远没有他自己所想的那么光彩,依着二少爷的性子,明老爷今日怕是也不好过。而她也并不喜欢明云裳,那样的女子又哪里配得上二少爷! 书奴含着浅浅的笑意退了下去,琴奴替容景遇更衣,一番妥当后,容景遇便去了花厅,明老爷早已在那里候着了,他原本坐着,见到容景遇来便起了身。其实细细算来若是容明两府结了亲,明老爷便算是容景遇的长辈,他不需要起身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老爷每次见到容景遇心里都会生出几分惧意,不由自主的气场便弱了,也顾不得去计较那些礼数了。 容景遇看到明老爷懦怯的样子,心里便无端端生了三分鄙夷,却又想起那天明云裳的样子,顿时又多了三分不屑,当下虚让了一下明老爷,便自顾自的在主位上坐了下来道:“不知明老爷找遇有什么事情?” 明老爷见他面色不悦,心里便更畏惧了三分,他轻轻的道:“其实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就是景遇和小女明裳的婚事,不知景遇心中可有想法?”他这句话问的是三分怯意,却也极为含蓄。 容景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后道:“想法?我不太明白明老爷这句话的意思,令媛不守妇道之事在宜城已经人驹知,难道明老爷还想我用八台大轿抬她进府不成?” 明老爷愣了一下后道:“景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明老爷也是读书人,对于那些礼数再清楚不过。我若是娶这样一个女子进门为正妻,只怕会成为整个宜城的笑柄。但是我又是个守信之人,既不能娶,那就纳吧!”容景遇不紧不慢的道,他嘴里说纳,指的是纳妾,在说完这句话时不知怎的他又想起那天明云裳求他的情景,眼里的不屑更重,这婚他原是可以退的,但是总觉得就此退了婚,实在是太便宜明云裳,在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羞辱他! 明老爷的脸色顿时大变,他咬着牙道:“这……这……”他心里一急,这了半天却愣是说不出所以然来。 容景遇的眼睛微微一眯道:“就这样好了,容府之前下的聘礼明老爷也不用退了,还是原先看好的日子,到时候把她送过来就好。”说罢,他转身便欲离开。 明老爷却急了,原本还打算说明云彩的事情,这会又哪里还有心思说这事,当下一把拉住他道:“云裳性子高傲,怕是不愿做妾。” “不愿意做妾就把我之前订亲的银子还过来这门亲事便算做罢。”容景遇淡淡的道。 明老爷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容景遇看了明老爷一眼后道:“这件事情明老爷自己想好,我还有事,絮不奉陪!”说罢,他万分厌恶的一把拂开了明老爷的手,然后大步离开,他一走到隔间便对琴奴道:“更衣!” 琴奴会意,将他的衣服换下来之后就将换下来的衣服抱出去烧了,她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明老爷,当下面不改色的将衣服丢到了火炉里,明老爷先是不解,而后一想便明白了一二,顿时气的脸色发青,见过欺负人的,却没见过容景遇这样欺负人的! 第十二章 反击从这里开始 明老爷在容景遇那里受了气,心里憋屈的厉害,回到明府,崔氏便巴巴的跑来欲问一二,明老爷的怒气正没地方撒,当下劈头盖脸就骂:“你这个眼光短浅的女人,嘴里说疼云裳,骨子里怕是一点都不想她幸福!整天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却让我去白白受这一顿气!从今往往后,休要在我的面前提到云裳和云彩的婚事!” 崔氏被骂的莫明其妙,却也不敢顶嘴,当下端出银耳粥来给他消气,他不看到银耳粥还好,一看到怒气更浓了,当下怒骂道:“你就是败家的媳妇,整日里就知道维护自己面上的风光,却不去想想我赚银子赚的有多少辛苦!” 崔氏连着挨了两次骂,也恼了,却也知这时不能回嘴,当下憋着一口气,明老爷却又问道:“之前容家下聘的时候给了多少银子?” 崔氏虽然不知道明老爷为何会如此问,却也答道:“一共给了一千八百两现银,一对金如意,三牲各一头,锦缎布帛十匹,另外还有一对银制的小猪。老爷问这事做什么?” “如今这些东西还余多少?”明老爷问道,他心里暗想容景遇给云裳下聘的东西倒是不少,这些礼数和名门旺族娶妻倒是相差不多,云裳属猪,容景遇还命人做了一对银猪,想来之前对云裳也是有心的,只惜的是云裳弄出那样的丑事来,不管哪个男人都受不了,如今云裳虽然知了错,可是又如何会同意给人做妾? 崔氏听到他这样一问倒也能猜到了几分,当下便试探的道:“老爷,容府是不是想要退婚?” “没错,如果不退婚的话,就让云裳嫁过去做妾!”明老爷衣袖一拂道:“我明家的女儿又岂能做妾!” “那云彩的事情呢?”崔氏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明老爷闻言更恼了,大怒道:“你到这个时候还敢问这件事情!我问你那些聘礼还有多少?” 崔氏闻言眼里有些不悦,眼里却染了一抹狠毒,当下一边抹泪一边道:“老爷又不是不知道,家里已空了多时了,又刚好赶上云端和白家秀订亲,其中一千两银子下聘到了白家,六百两填了家里的空,三牲自不用说,早就已经吃掉了,那些锦缎也都做了衣裳,如今家里只余下两百两银子和那一对银猪!我可怜的云裳,虽然之前做了错事,可是那是以正妻之礼下的聘啊,又哪里能嫁到容府做妾啊!” 崔氏一哭,明老爷也发不出火来了,若是银子和一应东西都没有了,明府又填不上这个缺,明云裳怕是只能嫁到容府做妾了!而那些物事折成银子怕也有一千来两,如此算来便要赔容景遇三千两银子,明老爷心里也知道明府如今又哪里拿得出三千两来! 明云裳由明家二少夫人被成了小妾的消息,只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明府的每个角落,自然也传到了明云裳的耳里。 她初闻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想到容景遇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尼玛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不想娶她干脆就别娶,又何必拿妾的身份来羞辱她!谁不知道封建社会的妾说的好听是妾,说难听一点就是半个奴才! 想她伺候他?明云裳冷笑,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让她伺候!她冷着眼站在那里的样子让碧瑶心里担心不已,却也不敢说话。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他既然不退她的婚,那么就由她来退他的婚,她要让他知道,她可不是他能欺负的女子!她要告诉全天下,不是他不娶她,而是她不要她! 而那崔氏也恶毒的很,竟然说下聘所有的银子全部都花了,尼玛把她当做货物卖了吗?她心里也对以前的明云裳十分恼火,被崔氏欺负到这个份上了,竟都没有想过要反抗! 她轻轻咬了一下唇后先去了明老爷的主屋道:“让我嫁到容府为妾,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也知道家里没有银子能填补这个空缺,所以我想请父亲救我一命!”说罢,她跪倒在明老爷的面前。 明老爷心里原本也恼她,只是事已置此骂她也没有用,再说她已寻过两次死了,心志还是坚定的,当下叹了口气道:“你难道还有其它的法子?” 明云裳的眼睛一眯后道:“我想恳请父亲允我出门做生意,我要在婚期到来之前赚够银子还给容府!”反正这是她原本规划好的事情,与其一直偷偷摸摸的去做,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告诉明老爷,然后放手去做,也好过日后出现更大的阻力。 明老爷和崔氏一听都吓了一大跳,明老爷还没说话,崔氏便道:“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又哪里能抛头露面?你这样一出门,只怕我们明家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明云裳却不理她,双眼含泪的看着明老爷道:“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是有些离经叛道,只是我如今名节已毁,在宜城百姓的眼里我怕是已经嫁不出去了,可是我不认命!人谁没有做错事情的时候?再说我已经为我自己做下的错事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与其那样被人指指点点的活着,倒不如坦坦荡荡的活着,我可以女扮男装去经商赚钱,若是赚到了,那是我的福气,若是赚不到,那只能说我命尽如此而已!父亲若是不答应的话,便是把我往死路上逼,我也不怨父亲,日后在黄泉路上再见到娘亲也会告诉她父亲也是有苦衷的!” 说罢,她竟长长一揖,明老爷眼神复杂的道:“可是如今还差三千两银子,就算是我允你去做生意,你又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内赚足三千两!” 明云裳这几日问过碧瑶这边一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她大概算了一下三千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六万多块钱,要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个月赚上六万多块的确是有很大的压力,但是她明云裳上辈子都没有怕个压力这个词,对她来而言,越是有压力的事情做起来就越是有挑战!总之,她是绝不会嫁给容景遇那个傻b! 明云裳看着明老爷道:“不试试又岂会知道?父亲想来也见过容景遇了,女儿若是就这样嫁过去的话,只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放手一搏!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嫁给容景遇做妾,人活着不可能总是认命!而我若是赚到这么多的银子的话,那么也刚好可以一洗前辱!告诉全天下是我明云裳不愿嫁他,而不是他不娶我!” 她的这一席话说的斩钉截铁,明老爷看到她的样子,只觉得她信心满满,和往日里懦弱的样子截然不同,又想起今日见到容景遇时他那副张狂的样子,心里也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老学究在心里怒气的驱使下,竟鬼使这神差的点了点头道:“好!” 第九章 黄昏忽闻浅笑声 明云裳的这一番举动,如同天雷在天上滚过,轰的谨夜风和碧瑶皮焦肉嫩,往日的她温婉而又秀气,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曾,又岂会说这样的粗话。 外墙之外,隐隐听到一记轻笑声,只是那笑声很淡,和着暮色的朦胧有了一分迷离之感,瞬间即逝,让人听不真切,就像是幻听了一般。 碧瑶咽了咽口水,前几天见明云裳对付崔氏觉得她比往日聪明了不少,今日见她这样谨夜风,虽然很吃惊,却又很解恨。 谨夜风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他男生女相,虽然是有几分阴柔之气,但是绝对没有明云裳说的那么夸张。而她方才竟还动手扯下他束发的发环和身上的玉佩,她竟有如此粗俗的动作!两人虽然自小一起长大,长大之后还时常相约一起出去游玩,只是她一直都恪守着礼仪,仅仅让他牵过她的手,他的头她更是不曾碰过,不料今日她竟直接就伸手扯下他的发环和他腰间的玉佩,她何时变得如此张狂呢?莫非上次的事情真的伤害到她,才让她做出了如此出格的举动? 一阵风吹来,他的发失去了束发的发环,顿时显得有些凌乱,遮住了他微微有些迷蒙的眼睛。 他终是忍不住反问道:“感情赔偿费?” “没错,感情赔偿费!”明云裳下巴微扬道:“我和你这一起这么多年,你说分开就分开?你说将我送人就送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这两样东西我扣下了,从今往后我们再不相见!你以后如果再敢跑到明府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谨夜风听到她的话再次一愕,当上不禁又细细的打量起她来,却见眼前的女子只是一身粗布衣裳的打扮,由于营养不良微微泛黄和干枯的发,还有些暗黄的脸,可是一双眼睛却比星星还要亮几分,看向他的眼神分明透着不屑,再没有往日的温柔和懦怯。那微抬的下巴微微扬起,又透着一分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傲,整个人竟有了一分淡淡的高贵之气。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和往日显得有些不太一样了,明明脸还是那张脸,眼还是那双眼,身子也还像以前一样娇弱,可是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平空多了一分高傲和不屑,往日里对他的浓情蜜月意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抹异样的情绪,扎的他的心一阵刺痛,他顿时呆呆的看着她不动。 明云裳见他不动,心里暗暗好笑,这渣男该不会像其它的穿越小说里一样看到她和往日不同又狗血的爱上她了吧?她当下冷哼道:“碧瑶,关门打狗!”说罢,拎起一旁的木棒便扔给了碧瑶。 她的这句话一说出口,墙外又听到了一声轻笑,她的眉毛动了动,这一次笑声大了一点,她终于确定不是幻听了,当下眉并微皱,难道在这个年代也流行听墙根? 碧瑶接住木棒先是一愣,而后又想起了明云裳差点因为这个渣男而丧命,此时这个渣男竟还敢如此嘲弄明云裳,方才明云裳都能骂他,那么她又为什么不能打她? 碧瑶一咬牙,操起木棒便狠狠朝谨夜风的身上打了下去,不想这一下太过用力,竟将那木棒打断,她顿时愣在那里。 谨夜风没料到她竟让丫环揍他,背上一阵刺痛,他扭头看了一眼明云裳,此时夕阳西下,明月新挂,淡淡的光茫照在她的脸上,竟凭空多了一分圣洁,他当下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扭头便从一边走了过去,墙边放着一架梯子,他静静的爬着梯子离开,再没有说一句话。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样子,眉头微皱,却又朗声道:“碧瑶,明天一早就把和谨家墙上插满瓷渣,如果还有人敢爬墙过来,直接扎死他!”说完这句话便回了房。 碧瑶觉得今日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解气,忙应了一声后跟着明云裳回了房间。 谨夜风轻爬过墙头听到她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步履坚定竟是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他,他的心里不禁一片暗然,眼里的情绪又得杂了万分,当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便隐入另一边的墙下。 明云裳回房之后,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今日这样对付谨夜风,她的心里竟还觉得憋得慌。 她又想起了那两声有些古怪的轻笑声,当下便问道:“碧瑶,和明家相联的除了明家还有哪家?” “秀忘了吗?兰陵王世子自小体弱多病,京中太冷,不宜他生活,所以就搬到宜城来养着。宜城一年四秀如春,最是适合他畏寒的体质。”碧瑶轻声答道。 明云裳想起以前也曾听过这件事情,当时兰陵王世子要到宜城来住的事情曾在宜城引起过轰动,明家的宅子在宜城的南面,隔墙之外曾是当朝进士王朝光的别院,只是王朝光为官之后,这座宅子就一直没有人住,没料到兰陵王世子竟住在这里。她这几日一直卧床休息,虽然听到门外有些动静,但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没料到竟不动声色的就搬了过来。 体弱多病的世子?明云裳没有太多的兴趣,素来王公大族里就少不了恩怨,八成这个病秧子世子是被内院之争给挤到这里来的。他笑她?那就笑去吧!反正如今谁也不认识谁。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又道:“你明天就把这块玉佩和金环拿到当铺里当了,看看能换多少银子。” “秀要用这些东西去换银子?”碧瑶有些惊讶的道,她见明云裳找谨夜风拿东西还以为她是想将那东西拿在身边做纪念。 “当然!”明云裳淡淡的道:“如今我们身无长物,不给自己备些银子在身边,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又如何能应付?再说了,我要做生意也是需要一点本钱的。” 这一次碧瑶就更吃惊了:“秀,你出身书香世家,不能抛头露面的,若是让老爷知道你要抛头露面的去赚钱,只怕会打死你的!” 明云裳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碧瑶一眼,那一眼分明云淡风轻,却让碧瑶的心里不知怎的就生出了敬意,无端的信她真的能赚一大笔钱!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她的应对方法 明云裳等的就是明老爷的这一句话,当下便朝明老爷磕了一个头道:“多谢父亲!” 明老爷将她扶起来,见她的眼神虽然坚定,可是却一片通红,他今日见识到了容景遇的性子,想来之前明云裳也被容景遇欺负过,再见她身材纤瘦,脸色腊黄,可是眉眼却像极了水氏,他的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竟破天荒的道:“孩子,辛苦你了,是为父没用!” 明云裳闻言却扑倒在明老爷的怀里道:“云裳知道父亲疼惜云裳,只是容景遇太欺负人!云裳日后一定争气,不再让父亲受容景遇一分气!” 她这一句话听在明老爷的耳里极为受用,他忍不住老泪纵横道:“孩子,你真是长大了啊!”他性子本软,此时一受到感动便和明云裳一起抱头痛哭。 崔氏原本还想要阻止一二,可是一想这事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明云裳是她看着长大的,有多少本事她心里还是清楚的,虽然是读了不少的书,可是终是养在深闺,又哪里有做生意的头脑!她原本就没了名节,再一抛头露面,这一辈子就全毁了!再则万一明云裳真有赚钱的本事,明云裳这一辈子左右是难以嫁出去了,那么赚的钱还不都是她的! 于是崔氏也扑过来哭道:“我可怜的儿啊!” 明云裳虽然早就料到崔氏的举动,可是看到她的行为时心里还是一阵恶寒,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的恶心。不过如今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崔氏既然如此喜欢演戏的话,那么她也应该陪着她演一场,当下便也扑倒崔氏的怀里道:“母亲!” 崔氏的身子一僵,却也很快就回过神来搂着她哭,一时间屋子里哭声震天,屋子里的明云端看到这副场景眼里满是不屑,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三人哭罢之后崔氏又道:“云裳的想法是极好,只是如今家里没有钱了,怕是没有银给你做本钱。” 明老爷却骂道:“你今天上午还跟我说容景遇之前的聘礼还余两百两银子,那些银子原本就是云裳的,你去取来给云裳做本钱!” “那是家里仅余的银子了,若是亏了可如何是好?”崔氏不甘愿的道。 明老爷却大怒道:“云端和云彩是你的女儿,云裳可是我的女儿!”他的言下之意便是崔氏若是再阻止,那么他便要休她了。 崔氏和他成亲多年,从未见他动过这样的怒,先是一愕,旋即掏出帕子抹泪道:“老爷这话说的可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我这么想还不都是为了明家!若是银子全部亏了,云裳也没赚来银子,老爷要初一才发月银,整个明府上下可如何过啊!” 明云裳见她涕泪尽下,看起来真的像是所有的一切都为明家着想一般,她的心里满是不屑,她就不信明府没了那两百两银子就不能活! 她当下轻轻的道:“母亲说的甚是,又岂能因为我一人而让整个明府受苦,本钱之事,我另想法子。” 明老爷却急了:“你一个女儿家,自小养在深闺,又哪里能想出什么法子来!去把那二百两银子取来,一两都不能少!” 崔氏闻言只恨得牙痒痒,当下抬眸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只含泪半低着头道:“是女儿不孝!” 明老爷闻言心生万千感慨,却瞪了崔氏一眼道:“还不快去拿银子!” 崔氏无法,一时间也摸不清明云裳是何心思,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取银子。 明云裳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暗暗好笑,这女人又毒又贪得无厌,依崔氏的心思,怕是恨不得由明云彩代嫁,然后再把她嫁给容景遇做妾吧!若是以前的明云裳怕是已经认命了,可是她从来都不是认命的人!其实她想做的生意,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本钱,但是既然拿银子让崔氏那么难受,那银子她就非要不可了! 崔氏取来银子道:“全明家的家当都在这里了,你可要好生安排,千万别蚀了本!” 明云裳还没说话,明老爷却道:“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就算是全亏了也只是容家给云裳的聘礼罢了!” 崔氏实在是想不明白明老爷为何这一次会如此护着明云裳,当下气的肺都快炸了,却也不敢表露分毫。 明老爷又嘱咐了明云裳几句,便让她回屋了。 明云裳伸手掂了掂那二百两银子,心里一阵畅快,回到小屋之后,碧瑶万分崇拜的道:“秀,你竟能让老爷同意你拿银子做生意,当真是太厉害了!” 明云裳掀了一下眉毛却没有说话,碧瑶想到一事又有些担心的道:“可是秀,一个月内赚够三千两银子,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啊?” 明云裳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后问道:“依你看,如今做什么生意最赚钱?” “来的最快的当然是赌博。”碧瑶轻轻的道:“可是弄不好就会赔钱!” 明云裳赏了她一记白眼,真是说了等于没说,碧瑶讪讪一笑道:“第二赚钱的自然是勾栏里的花魁了。” 明云裳实在是对这个丫环无语,碧瑶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当下走到明云裳的面前道:“秀心里一定是想好做什么了吧?” 明云裳不答反问道:“我上次让你摘来的花瓣都晒好了吗?” “已经晒好了,秀问这个做什么?”碧瑶不解的问。 明云裳不愿跟这个笨丫环多说,只道:“你全部拿来,然后再找个小石磨来。” 碧瑶不敢再问,当下便将明云裳要的东西一并取来,明云裳看了看后,细细的将那些花瓣全部磨成粉,只是那粉却没有她想要的那么细,她知道在古代是很难有二十一世纪那么精细的工具,她仔细想了想,然后又将让碧瑶再次将花粉磨了磨,这一次细了一点,却还是没有她想要的那种效果。 她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觉得这个法子行不通,碧瑶看着她道:“秀如果只是要很细的粉未的话,我们可以将这些花瓣晒的更干一点然后放在舂里一舂就会很细了。” 明云裳赞道:“碧瑶你好聪明!” 碧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又问道:“可是秀要这些粉未做什么用?” 明云裳眸光一转,眼里有了一抹高深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第十四章 国色天香娇牡丹 当天正是大好的晴天,碧瑶将花瓣拿到太阳底下暴晒后到下午便已干的一舂就碎了,虽然有粗有细,但是用蚊帐过滤之后,还是有不少细细的粉末,明云裳取来在手上细细的擦了擦,觉得颜色没有她想要的那种粉嫩的感觉,心里知道里面还少了一样东西。 她取出纸笔画好器皿的样子,然后交给碧瑶道:“你到宜城里找制陶的陶匠按我画的形状做出这个东西来。” 碧瑶好奇的道:“秀,这是什么东西?” 明云裳随意答道:“火箭筒。” “什么是火箭筒?”碧瑶敏而好学,不耻上问。 明云裳懒得解释,只淡淡的道:“告诉你你也不知道,把东西做来了就行,以后你会明白的。” 碧瑶只觉得她家秀这一次醒来之后变化实在是太大,性情完全不同了,脑袋里还有那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想法,她正想的出神,只觉得一记凌厉的目光射来,当下忙讪笑一声便拿好图纸和银两出去了。 明云裳却一把将她拉住道:“顺便再做两套上等青色丝制男裳来。”说罢,便又扔了二十两银子给到碧瑶。 碧瑶却傻了眼道:“秀要那么贵的衣服做什么?”她们平时穿的银子不过是一吊钱左右,十两银子一套的衣服可以用上等的丝绸去做了,在一套衣服上花那么多的银子,她有些心疼。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明云裳的眼皮子一掀道:“从今天往后我让你去做的事情你做就好,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我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碧瑶原本还想问她什么是十万个为什么,见她脸色不太好,也不敢问太多,当下取了银子便按她吩咐的去做。 衣服三天后取了回来,是儒雅的书生样式,明云裳对那衣服甚是满意,她的身材原本纤细而又高挑,较一般女子要高一些,此时做书生打扮,还有几分相似。 碧瑶在她将那套衣服换好之后却傻了眼,见明云裳看过来后道:“秀,你穿男装的样子真好看!” 明云裳却又问道:“火箭筒做好了吗?” “还没有。”碧瑶答道:“那个东西很是特别,陶匠说从未做过,做的话需要一些时间。”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道:“好,你帮我盯紧一点便好。”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想想好似差了些什么,陡然想起以前看电视时书生的打扮,当下淡淡一笑,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她取过放在台上的黛青扫了扫眉,再轻轻描了一下眼窝,再摸了一下脸的侧影,脸还是那张脸,看起来似乎换了个人一般,她的眉眼间已多了一分男子的阳刚之气。 她再取过放在一边的折扇一挥,自有一番潇洒的滋味自周身流溢出来。 碧瑶看到她这副样子当下愣了一下,待看到她眼角眉梢的那一丝洒脱时,嘴巴顿时张的有些大。 明云裳转过身来看到她这副样子微微眨了一下眼,然后顺手拿出一个苹果塞进她的嘴里,然后气定神闲的道:“我出去走走。” 碧瑶傻傻的点了一下头,明云裳已经走了出去,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道:“秀,你就这样出去?”只是明云裳早已走远。 明云裳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心里一阵畅快,她来到这个世界十余天了,还是第一次走出明府的大门,这里的景物和以前看古装电视里的差不了太多,只是更多了一分古朴的味道。 她的眼里有一分淡淡的迷离之色,日后她怕是就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了,莫明其妙的穿越过来,却是连如何回去都不知道。只是那分哀伤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瞬间却又是满满的斗智,只要活着就好,管它在那个朝代,她都能好好的活着。 她知道如今时间不多了,她没有太多发呆的机会,她的命运永远都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明云裳的眼睛一眯,找了一个人问宜城的花街在哪里,那人一边回答她一边叹气道:“世风日下,现在的读书人都只知道往花街跑!”她做为影后还有一个绝活,那就是随意改变自己的声音,女子要变成男子的声音只要有窍门就不是难事,这人显然没有认出她是女子。 明云裳懒得理他,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朝前走去,只是才走到街口便听到有人大声道:“牡丹姑娘的对联出来了,快去看看!”紧接着便看到一堆人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明云裳眼睛眨了眨,还没动,便被人潮挤着朝前走去,约走了五百米左右,就看到了一间雕梁画栋大红色的房子,上面用鎏金的字体写着倚翠楼,平常红色和金色搭在一起,会让人觉得极为俗气,可是这栋房子却显得大气无比,倚翠楼三个字更是写的潇洒无比,若不是她早知这里是妓院,只怕还会以为这里是文人墨客聚会之所,她心里暗暗称奇。 正在此时,台上走出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打扮极为素净的妇人道:“承蒙大家对牡丹的喜欢,依着往日的规矩,谁能对出牡丹的对联便能成为牡丹今夜的良人!” 她的话一落,四周便传来了欢呼声,明云裳见众情激愤,忍不住道:“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罢了,用得着如此痴狂吗?” 她的话才一罢,右边的男子便白了她一眼道:“公子是外地来的吧!难道不知道牡丹姑娘虽在青楼,却是一个雅妓,能听她弹奏一曲,死而无憾!” 左边的男子怒道:“牡丹姑娘美貌无双,才情天下第一,又岂是你这种酸腐之人所能知道其妙处的!” 前边的男子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一看就是一个二百五,滚一边去,没的污了牡丹姑娘的眼!” 后面的男子用手捅了她一下道:“兄台还是快些滚吧!” 明云裳实在是没有料到她随口一句话竟惹了众怒,这些个男子真是不折不扣的疯子,比起她以前的粉丝还要可怕几分,她来这里原本只是想看看热闹,此时听到这一席话,倒有几分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牡丹姑娘是如何的国色天香了!以至于让这些男子如此痴狂! 她当即陪笑道:“小弟初到此处,实不知牡丹姑娘的大名,若是说错话,还请众位大哥见谅!”她说罢忙轻轻一揖。 几个男子这才怒气消了些,七嘴八舌的说起了牡丹姑娘的好处来。 第十五章 渣男对上病世子 明云裳粗粗整理了一下几个男子对牡丹的描绘可以归纳于以下几点:容貌倾城倾国,学富五车,卖艺不卖身,最最重要的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试问一个女子没有心机又如何能让这些男人疯狂? 她的心里对这个牡丹更是好奇了,取一个这么俗的名字的女人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此时其实离公布上联的时间还有近半个时辰,她也懒得和那些人去挤,她还没吃晚饭,肚子有些饿了,便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叫了一碗牛肉面填肚子。 她的面才吃到一半,便又听到外面传来了惊叫声,这一次却是女子的声音了:“啊!容二公子!”她扭头一看,只见原本没有几个女子的街道,顿时涌出一群女子来,那些女子都半遮着面,似娇羞无限。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当下便朝外望去,却见一辆极为精致的马车从面馆门前经过,驾车之人竟是一个劲装打扮的俏丽女子,她的眼里满是不屑,便又淡定无比的坐下来吃面。渣男她见的多了,这个是渣中之渣,实没有什么看头。 只是街边的女子和她的想法却是完全不一样,一个个脸上含娇带喜的看着容景遇,她看到这种情景,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正在此时,马车却停了下来,容景遇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顿时又引得一群女子尖叫连连。 明云裳一阵恶寒,这个朝代的女子不是要守礼数吗?不是有妇德妇容吗?怎么也有如此疯狂的举动? 她所不知道的是,这个朝代的开国皇后是个英武不凡的女子,因为有她的存在,这个朝代对女子的要求已不如前朝严了,只是那些名门闺秀和书香世家的女子,却还恪守着以前的礼数,而明老爷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学究,最是在意在那些礼数,所以明家的家教之严可以堪称宜城第一。 容景遇似对这种情景司空见惯,从容不迫的下了马车,然后在另一辆马车前停下来道:“遇见过世子!”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世子?她猛然想起之前碧瑶曾对她说过明府隔壁的王家住了一个什么兰陵王世子,难道就是这个让容景遇行礼之人? 她的眉毛微微扬了扬,忙从怀里取出一点碎银放在桌上走了出去,她才一出门便听到了一记轻轻的咳嗽之声,然后便听到一记虚弱却悦耳的男音道:“这里不时京城,容公子不必行此大礼。”很平淡的语气,说完后又轻咳了几声。 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伤感,她原本对那个兰陵王世子没有什么兴趣,可是听到这记声音时却有了几分好奇,她朝前一望,便见路口停着一辆看似极为普通的马车,可是她再看第二眼里便认出了那辆马车是用上等的楠木所制,虽然用的时间久了显得有些陈旧,可是却透着一股内敛的尊贵。 马车的帘子半开着,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马车里有一人半躺在内,大热的天,他的身上还披着一件白狐大麾,他的脸被车帘遮住,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他放在狐皮上的手,那手白的几近透明,修长的手指骨节纤细,是她见过的最美的手,最雷人的是他的怀里竟还抱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明云裳咽了一口口水,如果是一个绝色的美人抱着一只兔子还情有可原,可是一个大老爷们抱着一只兔子上街就实在是…… 容景遇不亢不卑的道:“世子是身份尊贵,不管是在哪里,遇都不能少了礼数。” 兰陵王世子还未说话便又剧烈的咳嗽了几来,他这一下咳的比方才凶猛的许多,整辆马车也跟颤抖了起来,明云裳真担心他这样咳会把肺给咳出来,她的心里才升起这个想法,一口鲜血便从轿子里喷了出来,染上了他雪白的大麾。 容景遇看到这副情景,眸光深了些,车旁的一个约莫四十岁出头的俊雅男子道:“世子的旧疾复发,需要马上回去吃药,失礼了!”说罢,他极快的将帘子拉了下来,然后命人将马车赶回王家,一切都处理的有条不紊,他在百忙之中竟还给不忘给容景遇微微施了礼。 明云裳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奇怪,看这架式,好像容景遇和这个什么兰陵王世子是认识的,根据她的记忆,容家在宜城虽然算是大户人家,但是说到底却只是一个商家,又怎么会认识兰陵王世子?就算是认识依兰陵王世子的身份,又哪里需要对容景遇如此客气?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尚短,虽然有明云裳的记忆,但是以前的明云裳只是一个大家闺秀,对明府和谨家之外的事情所知不多,对兰陵王世子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正在此时,兰陵王世子的马车从她的面前经过,她望着那辆低调却极其华贵的马车,心里暗暗留了心,凭她的直觉,这个病秧子世子怕是没有表面上看到的简单。 容景遇注视着那辆马车离开,眼神深若大海,只淡淡的道:“剑奴,我们走吧!” 驾车的女子有些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那辆离开的马车,然后跳上了马车。 容景遇转身欲上车,却觉得有一记目光在看着他,他微皱着眉头一回头,便看到了一张有些陌生的脸,明云裳见他的目光看过来,先是一愕,旋即想起她今日出门化过妆,又换了男装,她和容景遇只见过一面,他怕是认不出她来,当下只淡淡点了一下头,嘴里却轻声道:“人渣!” 容景遇和她隔的远,只看到她点头,却只不到她的话,只道她是在和他打招呼,他的名声响彻宜城,每次出门都有一堆人找机会想和他结识,眼前的人想来也是抱了这样的目的,当下却并不理她,扭头便上了马车。 明云裳在他转身时眼里满是不屑,想起牡丹的对联马上就公布了,便急匆匆的奔到倚翠楼前。 她赶到时那里的人比方才更多了,只是一个个或愁眉苦脸,或冥思苦想。 她抬头一看却见她方才看到的台上赫然挂着上联“灯深村寺钟”,她伸手摸了一下下巴,她以前就对中国的古文学感兴趣,曾研究过中国的对联,此时一看到这副对联暗暗一惊,这对联看似极为简单,可是五个字的偏旁暗藏了五行,此上联的意境极为颇有几分萧索的味道,一点也不像一个青楼名妓该出的对联,她心里对牡丹是什么样的人物也就更好奇了。 她的眸光闪了闪,然后从容不迫的就走上了台,在那早就备好的文房四宝前提笔便写下了五个字,方才她见到的那个妇人看到她写下的字后微惊,将明云裳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后道:“公子好才学,里面请!” 明云裳正欲跟那妇人进去,却听得一记冰冷的男音传来:“慢着!” 第十六章 琴音铮铮入迷局 明云裳回头却见容景遇拔开人群缓缓而来,他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寒冰,她的眉毛挑了一下,她绝对和他命里犯冲,竟又看见了他! 那妇人朝他施了个礼道:“容二公子好!” 容景遇回了个礼道:“金妈妈好!” 明云裳愣了一下才知道那妇人竟是这间青楼的老鸨金妈妈,她以前对老鸨的印象都是浓妆艳抹,像这样淡雅怡人的妇人还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金妈妈微笑道:“容二公子今日也想见牡丹?” 容景遇轻轻点了点头,金妈妈笑道:“依着牡丹定下的规矩,只有做出对联的人才可以见她,而这位公子已经对出来了。” 容景遇看了一眼明云裳写下的“烟锁池塘柳”五个字,只觉得那几个字有些秀气却又不失锋芒,原本不打算看明云裳的眼睛也扫了她一眼,一见是她微微一愕,却并没有说话,而是提笔写下“茶煮凿壁泉”。 金妈妈看到那副对联愣了一下后道:“容二公子好才情,今日你和这位公子都对了出来,依着以往的惯例,你们都有这个资格,但是牡丹只见一人,到底见谁还得由她来决定。” “那是自然。”容景遇淡淡的道:“牡丹姑娘是天底下最妙的美人,我自当尊重她的决定。”他见明云裳衣服虽然华贵,却无任何饰物,神态里满是淡然的潇洒,一双眼睛平平淡淡,已没有之前所见时的锋芒。 他当即扭头对明云裳道:“看这位兄台不似宜城本地人,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明云裳微笑道:“容二公子好眼光,我的确不是本地人,游学至此偶听闻牡丹姑娘的大名,看到这副对联便献丑了。”她和他实在是没有什么交情,凭毛告诉他她的假名?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金妈妈却已道:“两位公子里面稍坐片刻,我取出两位的对联给牡丹看过之后,由她来决定见谁。” 两人都轻轻点了一下头便走了进去,明云裳第一次和容景遇这般平心静气的走在一起,她的眸光微转,心思也深了些,走在前面的容景遇似有所觉扭过头来,她轻轻点头一笑,容景遇再次将她打量一遍,却也没有说话。 明云裳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倚翠楼里根本就没有半点青楼的气息,里面雅致的如同大家闺秀闺房,轻灵的白纱轻屋角,明丽的嫩黄轻掩其中,极精致的雕栏,雅致的屏风,实在是美不胜收,就算是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也暗暗称奇,心里对这个牡丹姑娘更加好奇了。 金妈妈向两人示意了之后,便拿着对联进去了,早有丫环泡好了香茶给两人端了过来。 容景遇见她一直在打量屋内的摆设,有些不屑的道:“莫非这位公子从未看过如此精致的房间?” “小生一直恪守礼仪,女子的闺房又岂是男子可以随意进的?所以自然没有见过,难道容公子经常进出女子的闺房?”明云裳微笑着道,言下之意便是在说容景遇是个登徒浪子了。 容景遇脸色不变的道:“那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公子太有些大惊小怪了,怕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迟些见到牡丹姑娘失了礼数。” 明云裳浅笑道:“这点不劳容公子担心了。” 容景遇的眸光浅浅,却又再次打量了她一番,却见她虽然看起来容貌并不算出众,可是却别有一番风彩,他的眸子里便也有了一抹幽深。 正在此时金妈妈走出来走到明云裳的面前轻轻一福道:“敢问公子贵姓?” “免贵姓黑,家中排行第五,大家都叫我黑五。”明云裳轻声答道,然后将头抬了起来,却见金妈妈的眼里虽然含着笑,却锋芒暗藏,她的心微微一惊,知道这个金妈妈怕也不是寻常人。 她觉得今日容景遇来这倚翠楼怕也是有目的的,只是她对容景遇的了解实在太少,不知道他是真的风流到这里来寻欢还是为了其它的事情而来,总之她觉得这个倚翠楼怕也不是寻常的地方。 金妈妈笑了笑道:“黑五公子这边请,牡丹姑娘有请!” 明云裳愣了一下,金妈妈又转过身对容景遇道:“实在是抱歉,牡丹觉得黑五公子的对联里的意境更胜容二公子一筹,所以……” 容景遇的眸光转深道:“遇自当遵从牡丹姑娘的安排。”说罢,他竟大步转身离开。 明云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有了一抹趣味,一扭头却见金妈妈正含笑看着她,那笑容也有几分高深莫测,她忙微笑道:“有劳金妈妈了!” 金妈妈微微一笑道:“算来公子还是牡丹第一个愿意见的男子,这边请!” 这一次轮到明云裳愣了一下,第一次愿意见的男子?什么意思?难道牡丹以前没有见过其它的男子吗?若没有见过,又岂会引得那么多人发了疯的想要见她? 金妈妈在前面领路,她心里有疑问却也没有问,只随着金妈妈缓缓走进了一间雅室之中,一进去,便是一屋子的艳红之色,红的窗帘,红的屏风,红的纱帐,红木家具……所有你能想到的东西全部都是红的,那艳丽的红色仿佛满室血,却又透着一股淡雅的迷迭香气。 这绝对是明云裳见过的最为可怕的屋子,她只觉得在这屋子里呆久了她会得血盲症,她微微扫了一下房间并没有见到任何人,正欲打算问金妈妈,不料一扭头金妈妈竟也没了踪影。 明云裳愣了一下,她自问胆子不算小的,可是看到这诡异的屋子还是毫毛倒竖,她的眸光微微深了些,却顾做淡定的轻轻一揖道:“牡丹姑娘有礼了!” 屋子里传来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听起来有几分熟悉,好似在哪里听到过,却又觉得极为陌生,就像是聊斋里面鬼狐的轻笑,带着一丝飘浮的艳丽之色,似午夜里盛开的幽昙,有一抹**之色在这绚丽的红色里渲染开来,紧接着便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那香似雅似俗,撩拔的人心里痒痒的 她的眸光更深了,却依旧淡定的道:“牡丹姑娘设下谜语让我进来,不会只让我听你的笑声吧!” 她的话音一落,那笑声又响了起来,她却轻叹了一口气,见案上有一把瑶琴,便坐下轻抚了一下,琴音铮铮,她赞道:“好琴!”当下手指轻弹,一曲《春江花月夜》便从指流溢而出。 琴声起,笑声便也淡去了。 她的思绪纷飞,一瞬间只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她独自一人走在普罗旺斯的熏衣草的花海之中,她的初恋情人陡然现身,她的心里顿时一片迷茫,却又猛然想起他的移情别恋,当下便一巴掌扇了出去,她的手却落入一个冰冷的手里,她陡然惊醒,猛的睁开眼睛,当下便惊的怔在了那里。 第十七章 绝色美人之情惑 明云裳自问无论对什么事情都会处变不惊,也一直认为这世间的人再美也断断不会让她生出一分惊讶,可是看到眼前的那张脸时,她却还是呆在了那里。 她自问她前世的容貌算是美艳的,可是和眼前这张脸比起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甚至她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眼前那张脸的美,她所学的什么倾城倾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等等一系列词语也难以形容出眼前美人的一分风姿!她纵然是女子,也忍不住为这张绝美的容貌倾倒,竟是连一丝嫉妒之意也没有。 美人身着一件雪白的长裙,那抹白色在这间满是艳红的屋子里,别有一番清新脱俗的美,让人看了既觉得赏心悦目,又觉得高雅无边。满头的黑发只用一根缎带系住,显得有些随意,没有浓妆艳抹,只有清高脱俗之色。 眼前美人的表情里有一丝惊愕,那双如秋波一样的眼睛只是一愕,旋即便是如鲜花一般盛开的笑意。 美人不笑还好,一笑便让明云裳觉得这屋子顿时鲜花盛开,只是那鲜花却是最美也最毒的罂粟,她的直觉四周有杀气溢出,当下毫不客气的抬起一脚便往美人的胸口踢去。 只是她的这具身体远不如她以前的身体,那一次撞石之后原本就有损伤,这些天来拼命在补,却终是伤了元气,所以这一脚虽然她是用了全力,却只有以往的三分之一的力道,只是速度却依旧极快。 美人对她这一番举动先是一愕,旋即嘴角微勾,眼里杀气消散了不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脚,却用一种又酥又麻的声音道:“就算黑五公子瞧不上牡丹,也不用出脚伤人吧!这会让我很伤心的!”说罢,她的手轻轻掩面,竟有一种我见犹怜的美。 那声音却不如一般女子的娇媚而有一丝低沉,正因为这般,才别有一番夺魂的滋味。这绝对是明云裳这一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明云裳看到牡丹的表情先是一愕,她在成为影后之前曾经过专业的训练,练了十几年的空手道,再加上她极为敏感的神经,对于身边的危险有着一种平常人没有的感知。只是那杀机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牡丹那张委屈的脸似乎在诉说着她的无情,可是她对自己的直觉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方才这个美艳的不可逼视的美人绝对对她动过杀机! 明云裳微微一笑,伸手从怀里取出帕子递给牡丹道:“方才不知怎的弹着弹着琴就做了一个恶梦,失礼之处,还请牡丹姑娘见谅。” “恶梦?”牡丹的眸光幽深,那双幽深如海的眼睛里别有一番探究之色,待她看到明云裳的耳洞以及脖子时,眼里有了一分了然,眼底却多了一抹疑惑。 明云裳浅笑道:“梦见自己的负心人,应该算是恶梦了吧!难道牡丹姑娘知道我的梦境?”她的话里有一抹淡淡的调笑,心里却暗暗惊异,只觉得今日见到的一切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我哪来那样的本事。”牡丹轻笑道:“只是所有的人进到我的房间里时,都会做一个美梦,唯独公子,不对,应该是姑娘你做了一个恶梦。” 明云裳愣了一下道:“牡丹姑娘好厉害的眼睛!”既然被拆穿了她就不需要再装,她对她的化妆术还晨是有些把握的,方才瞒过了容景遇,没料到却被眼前的女子识破了,她讪讪一笑,见自己的脚还抱在牡丹的怀里,当下便欲抽回,没料到牡丹却抱的极紧,她再次用力,脚却还是未动分毫,她心里疑惑是她的力气变小了,还是眼前这个看似娇滴滴的美人实则力大无穷? 牡丹微微一笑,伸手将她的鞋子除去,然后再将袜子也一并扯下,露出了一只莹白如玉的天足,她先是一愕,然后笑道:“难怪黑姑娘敢闯妓院,原来是因为自小的家教,当今世道不缠足的女子实在是少之又少!” 明云裳对这一点也觉得极为奇怪,明老爷是一个极为古板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让她缠脚,她也没有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忆,也便没有深究。 牡丹看着她脚的样子的表情有些古怪,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了一抹她看不懂的色彩,她知道在这个世道女子的脚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只是她本来是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又觉得牡丹是个女子,看了也无妨,却又因为那记目光被看的有些不太自然,当下便道:“家父是个极开明之人,认为缠足对女子不好,就没让我缠足。” 说罢,她又努力想将脚抽回来,却还是动不了分毫,终是知道眼前的女子怕是身怀绝世武功,她的心里不禁一惊,却又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牡丹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她的脚道:“你有个好父亲,我以前就一直想不明白明明缠足后脚会变得极丑,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轻抚过她莹白如玉的脚踝,那眼神那模样仿佛在欣赏一件绝美的工艺品。 明云裳自认为她的定力算极好,也见多识广,可是此时被一个女人以这样的姿式摸着她的脚,直让她的汗毛倒竖,心里忍不住认为这位漂亮的姑娘的性取向有问题。当下用力将脚抽了抽,没料到还是抽不动分毫,倒是牡丹那双明亮的眼睛更加亮了,牡丹的眼睛一亮,她倒又淡定了。 她伸手轻轻勾起牡丹的下巴道:“陋俗罢了,我倒觉得缠足的牡丹相比起来,男人一定更喜欢牡丹姑娘你这样的。”她的手一触及牡丹的下巴,便觉得微微有些粗糙,那下巴也似僵在了那里,她心里觉得有几分古怪,细细一看便看到那个如花似玉的牡丹姑娘竟长了喉结,再细细一看,那微粗的下巴疑似胡渣似的东西。 天雷轰隆隆的从天际滚过,这一次雷得只把明云裳皮焦肉嫩!天杀的,名动宜城让天下男子发狂的牡丹姑娘竟是个男人!而她这个嫖客却是个女人!明云裳暗叹老天爷真是不公平,竟将那样一副绝美的皮相给了一个男人,这样的容貌,当真会让全天下的女子汗颜!而如今两人这副暧昧的模样,到底是谁在嫖谁? “是嘛!”牡丹微笑道:“可是我不喜欢男人,喜欢女人怎么办?”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顿时觉得如寒冰附身,方才还有的感叹刹那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极快的意识到她识破了牡丹的真身怕是要引来祸事,如今她能做的就是装,装做没有识破。 她微笑道:“牡丹姑娘真会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我最是喜欢像黑姑娘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牡丹眨了一下他风情万种的眼睛道:“以前我是清倌,卖艺不卖身,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可是在见到黑姑娘后我彻底改变了想法!我愿意与黑姑娘结夫妻之缘。”说罢,他的头一低,轻轻的吻上了她的脚踝。 第十八章 姐姐妹妹情更长 明云裳自认不是色女,可是在看到他那一双会放电的眼睛时只觉得全身似被电流击过,再看到他吻上她的脚踝时,她只觉得快要虚脱了一般,那一吻如蝴蝶轻吻花瓣,如露珠轻滚过草尖,从未有过的美妙感受从脚踝处传了过来,她从来都不知道,仅仅是一记轻吻便能让人如此痴醉。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却见他的动作虽然有些轻狂,但是那一双美的让人心醉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的色彩,她陡然清醒,当下笑嘻嘻的道:“两个女子又哪里能结夫妻之缘,其实我今日来找牡丹姑娘不过是想和你谈笔生意。” 牡丹的嘴角微勾,轻笑道:“其实婚事也可以当做生意来谈。” 明云裳闻言满脸正色道:“婚姻大事岂能当做生意来谈?牡丹姑娘这话说的我就不认同了!在我的心里,婚姻之事是神圣无比的,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能幸福的厮守在一起!” “哦?黑姑娘这句话说的倒有几分意思。”牡丹微笑道:“只是这世间素来信奉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的世风虽然对女子宽了些,可是一个女子若是在出嫁之前和未婚夫见多了面,那也会被人看轻的。” “真正相爱的人又岂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看轻于人?若真是会因此看轻的话,那么那男子的必是薄情之人,也便不值得我去爱了。”明云裳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谨夜风,眼里有了一丝不屑。 牡丹的眼里有了一抹异色,却浅笑道:“黑姑娘的想法当真有些惊世骇俗!” “其实也没有什么。”明云裳缓缓的道:“只是忠于自己的内心罢了,而我若是成亲之后,必定会是一个闲妻良母。”贤妻良母?她心里一阵恶寒,她可以扮演很多角色,但没有一个角色是贤妻良母,但是若是因为生存而要装贤妻良母的话,她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做一做。 牡丹见她的模样,嘴角微勾道:“其实你要是嫁给我也不算太亏的,至少不用如此辛苦的做生意,东奔西跑了。” “牡丹姑娘若是男子的话,莫说我有婚约在身,就算是为人妇也必当与夫君和离与君长相厮守,可是牡丹姑娘终是女子,同为女子,你给不了我正常男子的幸福,所以抱歉的很!”明云裳长叹一声,似是无限懊恼。 牡丹闻言眸光深了些,暗叹这女子倒是狡猾的很,看穿了他不会主动揭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这样说,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当下却松开了握着她脚踝的手,她的肌肤细嫩,是个千金秀,可是却敢只身入青楼来和他谈生意,身手灵敏却没有半点内力,短短几句话却又说的避重就轻。细细算来,她也算是这几年来唯一一个闯过迷阵的人了,他对她有了几分兴趣。 他轻笑一声道:“原来黑姑娘早已有了婚约!那男子想必和姑娘极为相爱吧!” 相爱?是两看生厌才是!明云裳想起容景遇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心里把他当做屁,面上却满是娇羞的对牡丹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相爱的,但是若是三日不见他,我心里便想的紧,而他也是世上最温柔体贴的男子。” 牡丹看到她的表情眉头微微一皱,眼底有一抹怀疑,却微笑道:“能得到黑姑娘爱情的男子,怕也是极幸福的。” 明云裳没有回答,只对他报以浅浅一笑,她这一笑有几分娇羞,也有几分属于她特有的温柔之态。 牡丹的嘴角再次上扬,他看着明云裳道:“虽然我很嫉妒你的未婚夫,可是佛云宁拆十堵墙不拆一对鸳鸯,我祝黑姑娘幸福。” “多谢牡丹姐姐。”明云裳真诚的道,她素来和人是自然熟,叫人妖一声姐姐也不会少块肉。 牡丹原本打算转身喝水,却被她嘴里的“姐姐”二字给惊的不轻,他强忍着抽搐的嘴角道:“不客气,黑妹妹!” 他原本以为她一定会陷入迷阵之中,所以只是换了一套女装,就连墨发也只用一根丝带轻绑,并没有将喉结填平,她的手还摸过他的下巴,又怎么可能没有感受到他的胡渣?她挑起下巴的时候,分明看到她眼底的异色,摆明了是看清了他的男儿身。这个女人倒是有趣的很,看懂了这里的危险,也看懂了这里的玄机,有意思! 他那一句黑妹妹也把明云裳惊的嘴角直抽,她这一辈子被很多人喊过妹妹,却从来没有被这样一个堪比人妖的真男子喊做妹妹还是头一次! 明云裳强自镇定端庄一福道:“算来我和牡丹姐姐也是有些缘份的,所以想请姐姐帮个忙。” 牡丹淡淡的道:“你指的是你的生意吗?” “是我的生意,但是对姐姐也有好处的。”明云裳微笑道:“我手上有一款极好的胭脂水粉,用上去皮肤水嫩光滑,暗香盈人,长期使用能保女子青春永驻,姐姐若是用了,定能永远如今日这般明艳动人。”反正到这个时候了,就算明知道眼前的美人是个男人也得告诉自己这是个女人,不折不扣的国色天香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有极出色的演技,此时只怕都要露行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牡丹反问道。 明云裳微笑道:“因为你是我的牡丹姐姐啊!再说了,这件事情对姐姐也有益。”她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也笑的温柔无比,只是自己心里却一阵恶寒,她对自己无比佩服,叫一个男人叫姐姐…… 牡丹为她的这个理由暗自好笑,心里对这个女子的兴趣更浓了,他浅笑道:“如此说来,我若是不帮你就显得没有姐妹之谊了,可是你今夜坏了我的**,又要如何赔偿?” 明云裳咧嘴笑道:“牡丹姐姐国色天香,倾城倾国,拜在你的石榴裙下的男子有如过江之卿!只消姐姐动根手指头,想和姐姐共度**的男子至少要排上十里地。就像容二公子那样顶尖的人物,不也为姐姐倾倒吗?” “是嘛!”牡丹听她说起容景遇眸光深了些,他看着她道:“怕只怕那些倾心我的男子不过是别有目的。” 明云裳愣了一下,只觉得他的眼里有杀机溢出,她轻轻咬了咬牙,却只是片刻的功夫,眼前的人又变得温雅无害了,他淡淡的道:“三日之后,把你的东西带来见我。” 明云裳没料到他会突然答应,其实今日在知道他是男儿身之后就已经打消了她原本的计划,她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脱身罢了,没料到他竟真的放她走。 牡丹看了她一眼后道:“你若是真有本事,我自会帮你一把,如果你的东西没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么就很抱歉了。对了,你下次来的时候穿女装来吧,我想看看你穿女装的样子!” 第十九章 我信你一定会来 明云裳离开倚翠楼时长舒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朱红色的楼宇,眼里有了一抹深思,牡丹?真是恶俗的名字,那有着倾城倾国的容貌的男子到底是谁? 她的双手负在胸前,眼里有了一丝不解,正在此时,身后响起了马车的声音,她忙让到了路边,一扭头看到那辆马车上驾车的俏丽女子时,眼神便深了些。 马车在她的面前停下,剑奴将帘子掀开时她容景遇缓缓自车上下来,他着了一件雪色的丝制暗纹长衫,雪白的靴子一尘不染,身上干净的几近透明,明云裳之前心里有事没有好好的观察他,此时看到到他才觉得这个男人只怕还有极严重的洁僻。 容景遇走到她的面前道:“黑公子当真是厉害,这几年来进到倚翠楼里见过牡丹姑娘的男子,唯有你一人出来时能如此坦然,只是**一刻值千金,黑公子怎么就出来呢?” “容公子这话怎么听都是在侮辱牡丹姑娘。”明云裳淡淡的道:“整个宜城都知道他是一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容公子这般想她,想来也是因为你的心里存有那些不堪的念头吧!” “放肆!”剑奴喝道:“我家公子又岂是你能品评的!” 明云裳轻轻一揖道:“把歉,我忘了容公子身份尊贵,又极为自律,又岂会是那种好色之人!” “你!”剑奴大睛一瞪,眼见得就要动手,容景遇在旁不紧不慢的道:“剑奴,不得无礼。” 明云裳微微一笑,却往后退了一大步道:“我想容公子不怕更深露重的在这里等我,想来也是有事找我,我们也见过几次面了,算来也是朋友了,有什么事情大可直说,不用如此拐弯抹角。” 容景遇的眸光幽深,他淡淡的道:“黑公子倒是爽快!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想知道牡丹姑娘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倾城倾国,琴技无双,温柔体贴,高雅大方,学富五车!”明云裳尽量让自己的脸上看起来满是甜蜜之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迷之中。 围墙后人听到这句话嘴角抽的厉害。 容景遇淡淡的道:“只是如此吗?” “容公子觉得哪里不妥吗?”明云裳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道。 容景遇的眸光微转道:“没有什么不妥,今日打挠黑公子,不如容某作东请黑公子吃宵夜,以示歉意。” “我一到亥时就不吃东西,容公子若是真觉得对不住我的话不如明日午时请我去千醉楼吃上几盏酒。”明云裳微笑的道。 剑奴怒道:“我家公子请你吃宵夜算是看得起你了,你竟还敢挑三拣四!” “我又没让你家公子请。”明云裳淡淡的道:“是他自己要请我,既然是他请我,自然都遵从我的生活习惯!否则我可以选择不去!” 剑奴银牙一咬,正欲说话,容景遇却道:“黑公子倒真是有趣,那么明日午时千醉楼不见不散!” 明云裳淡笑点头,剑奴恨恨的看了她一眼,无奈容景遇已坐上了马车,她只得也跳上去马车去驾车,只是在临走时,还不忘瞪明云裳一眼。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屑,然后自顾自的走在一片漆黑的大街上,夜色寂静,她原本对这里就不太熟悉,然后悲摧无比的发现她光荣的迷路了,她原本出来的时候记得拐几个弯走几条大路,可是夜色一浓,她看不真切,提前拐进了一条巷子。 她在那条巷子里转了七八次之后终于寻了条小道走了出去,只是才一走到转角处便被人一把捂住了嘴拖到了暗处,她正欲大声尖叫,却闻到了熟悉的迷迭香的味道,和那人极为小声的“嘘”声。 她愣了一下,最终选择没有出声,却看到她拐来拐去的街上多了两道影子,其中一人道:“真是见鬼了,方才还在这里的怎么就不见了!” “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否则怎么会在这条巷子里转这么久?” “我试过她的脉息,她不懂武功,不可能发现我们的!” “那再找找看!” 那两人说着话便走进另一条巷子,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待他们走远之后身后的那双手也松了,只是那手松开之后她一转身,竟是什么都没有,若不是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迷迭香,她只怕以为她今夜是撞鬼了! 她到此时已能完全确定那个倾城倾国的女子绝对是个武功高手,只是她真不明白他为何要帮她,她轻轻掀了掀眉毛,细细的看清身处的位置,然后根据自己的记忆用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回到了明府。 她走过明府的大门之后眉毛掀了掀,心里倒多了三分坦然,其实她有极敏感的直觉,又岂会察觉不了今晚有人跟踪她,只是那人将她带出黑巷之后便没有再跟来,只这一个行为,她的心里便暖了一分,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对那个美的让女人羞愤的男子有了一分好感。 倚翠楼里明烛高燃,绝色美人已换上一套墨色水纹长衫,墨发微洒,懒懒的半倚在小椅之上,他的眸光温和,和烛光辉映,却似比烛光还要明亮几分。 金妈妈站在他的下首恭敬道:“那女子已识破世子的身份,世子为何要放她离开?” “她只知道我是男子而已。”郁梦离淡淡的道:“再则她的胆识过人,性子也颇为有趣,留着还有用。” “世子就不怕她是容景遇的人?”金妈妈担心的道。 “她不会是容景遇的人。”郁梦离的眸光浅浅,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挑后缓缓的道:“她刚进来的时候我也曾怀疑过,不过和她说上几句话后我便知道她绝对不是,不过她也是认识容景遇的,听她的语气,怕也是极讨厌他的。” 金妈妈轻叹道:“奴婢自是信得过世子的判断,只是她若不是容景遇的人,又岂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对出下联?” “也许只是巧合罢了,她也许是个饱读诗书的女子所以能对出那对联,而不是知道兰陵王府依五行而排得出的结果。”郁梦离的手轻轻敲了一下檀木的椅面后缓缓的道。 金妈妈有些奇怪的道:“奴婢记得以前世子曾说过,对于身边潜在的危险就要想方设法的消灭,这一次怎么能容忍她的存在?而且还不问她的出身?” 郁梦离轻轻的道:“我们这些人长年在算计里游走,从来都不知信任为何物,更是早已泯灭相信人的本能,可是这一次我却想信她一次,信她进到倚翠楼里来只是为了和我谈生意,因为信她,所以我如今不需要知道她是谁,所以我才没有跟踪她的回家,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告诉我的。” 金妈妈也叹了口气道:“世子这样说,奴婢便明白了,只是世子确定三日后她一定会来吗?” “会的。”郁梦离的眼睛看向茫茫夜色,缓缓的道:“她一定会来的!”他的话说罢,嘴角微微一勾,一抹淡淡的笑意自他的眼底泛开。 ------题外话------ &nbs p;推荐朋友的文《重生之妖孽来袭》,文笔不错,情节也不错,亲们可以去看看,链接:http:///info/417514。html 第二十章 老虎发威不是猫 明云裳回到她的小屋时,却不见了碧瑶,她不由得一惊主屋那边隐隐听到惨叫声,她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眸子里溢出了寒茫,当下极快的奔了过去。 她奔到门口的时候似想起了什么,当下一抹脸,便将早上化的妆全部都抹去了,然后一掀帘子便走了进去。 主屋里灯光灿灿,崔氏一脸严峻的坐在次座之上,明老爷寒着脸坐在主座,碧瑶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见她过来便伏在地上晕了过去,看那情景,怕是已受了重伤。下首的座位上坐着上次来寻过事的明云彩,还有她一直没有见过面的明云端。 她看了一眼崔氏,却见崔氏的目光也朝她扫了过来,那眼神里满是得意,她顿时明白崔氏对付碧瑶不过是因为在她这里连着吃了两次哑巴亏所以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到了碧瑶的身上。 明老爷一见她进来便惊道:“云裳,你怎么穿成这副样子?今日去哪里呢?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 她还没有说话,明云彩便道:“爹爹这样问五姐实在是多此一举,看她这副轻狂的样子,怕是又在外面和什么野男人好上了!” 明云裳瞟了她一眼,这女人嘴巴可真是恶毒。 明云端看到明云裳的那身装扮,眸光倒深了些,她轻声道:“五妹回来便好,虽然她以前行了一些轻浮之事,也知悔改,想来不会再做以前那种出格之事了。” 明云裳闻言眸光更深了些,这个明云端可比明云彩有心机,这话说的好像是在在帮她,实则是在掀她的老底,虽然她经商之事得到明老爷的支持,可是她这句话说出来便显得她太轻浮了,会让如墙头草一般心志不坚的明老爷改变主意。 崔氏长叹一声后却哭道:“姐姐,是我对不起你啊,我没有照顾好云裳,才让她一错再错啊!” 明云裳一阵恶寒,依着崔氏以前对她做下的种种,只怕水氏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找崔氏算帐了。她暗暗咬了咬牙,脑袋飞快的转动,见明老爷面色一变,当下便跪在明老爷的面前道:“女儿穿成这副样子之前是得到父亲的允许的,我只是想尽快赚到银子以免受容景遇的侮辱!我实在是不明白,我又哪里做错了,若是我有错,大可以罚我,又何必罚这个不相干的丫环!” 她说罢,泪如泉涌,委屈而又可怜。 明老爷原本将碧瑶拉过来问责时,也想过明云裳不在小屋怕是为外面寻做生意的门道,只是想着她一个养在深闺的秀哪来那样的本事,再加上崔氏一直在旁旁敲侧击的诱导的让他认为明云裳寻不到银子便去做那最下贱之事,所以才连丫环都没有带上,心里恼怒至极,没给碧瑶任何解释的机会,堵住嘴便将碧瑶狠狠的打了一顿。 当他看到明云裳是男装模样进来时暗暗松了一口气,此时他看到明云裳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像以前的水氏,那青丝半洒柔弱无比的样子让他心生怜惜,他正欲说话,崔氏却抢着道:“老爷,你瞧瞧云裳这副样子,实在是有失体统啊!竟换了男装去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这简直就是在丢明家的脸啊!碧瑶做为云裳的贴身丫环,不陪在其身边,便是严重失职,实是改打!”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眼底寒茫迸出,当下从地上爬起来道:“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女扮男装出门做生意,原本就是得到父亲同意的,难道母亲认为父亲之前允我女扮男装便是见不得人吗?若如此,那么父亲也是见不得人的了q日里当着父亲的面,还请母亲解释清楚,我倒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以至于让母亲如此诋毁于我,如此不信父亲!” 她这一席话说的锋芒毕露,虽然眼角还含着泪水,可是眼神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柔弱,而是浓浓的倔强。 崔氏觉得她一人外出是对付她的极好机会,原本那些猜想不过是为了让明老爷对她生出不好的感觉,然后再吹吹枕枕边风,再加上她原本便毁了名节,明老爷本是软性子,她再多说几句便能将这个她一直极不喜欢的庶女彻底赶出明府,却没有料到她此时竟将明老爷一并扯出来质问于她。 她虽然也是经过事的,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凌厉的眼神,一时间心里也升出了一分懦怯,只是明老爷在旁,她的两个女儿也在那里,实不能失了面子,当下便道:“说句难听的话,你原本应该是容家的二少奶奶,可是你却和谨夜风不清不楚,导致了这样的后果,如今你不过是为自己之前做下的错事负责罢了。你一个大家闺秀,说难听一点的又哪来赚钱的门路,怕只怕你不洁身自爱,做下有辱明家门楣的事来!”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顿时明白为何明老爷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原来是这个老妖婆又在生事了,她当下一跺脚,然后咬着唇道:“爹爹,你听到了没有!你听到母亲是怎么说我的吗?我和谨夜风的事情不过是鬼迷了心窍,当日知错后原想一死了之,是爹爹和娘亲告诉我孝道在我不能死,生平余愿只要在爹爹面前伺奉一身,没料到母亲竟一直抓住这件事情不放,竟还用这件事情来摧断我如今的行事!这般诋毁我的人格和品性,又岂是一个做母亲应该做的事情!我知道母亲自从娘亲死后,就一直容不下我,这些年来我却一直听从娘亲的遗训要好好侍奉母亲,不敢有半点殆慢,可是没想到到头来却换来这样的结果!被自己的母亲这般猜疑,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她这一席话抽茧剥丝的说出了崔氏恶意诋毁她的真正目的,更将她这些年来所受的苦楚大致列了出来,更将水氏抬了出来,可以说是声情并茂。说罢之后,她的身体便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只是这一次远没有上次的快了。 明老爷的脸变的很难看,却一把抓住了她,然后反手就给了崔氏一巴掌道:“之前看到云裳住在那么简陋的屋子里,你跟我说是家里困难,你要勤俭持家,我可以体谅,这一次无凭无据竟说云裳出门做的是勾栏的生意,便是把她往死里摧,你怎么能如此狠毒!” 他这一巴掌打下来直打的崔氏眼冒金星,明云端和明云彩也愣在了那里,这些年来明老爷对崔氏可谓是言听计从,今日竟凭明云裳的一席话而挨了打,当真是匪夷所思! 第二十一章 锋芒渐露显性情 崔氏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老爷,明老爷似也愣了一下,然后咬着牙道:“从今往后,不管外人如何看待云裳和谨夜风的事情,但是明府上上下下都应该知道那已经成了过去,以后谁要是敢再提那件事情,一律家法伺候!” 崔氏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此时已经知道她多年扮演的角色在明云裳短短数语下完全破了功,她暴怒的看着还在抽泣的明云裳,只觉得碍眼无比。她很想冲动的冲上去狠揍明云裳一顿,却也知道若是那样做了,只怕会坐实了明老爷今日的话。 她当下轻泣道:“老爷,冤枉啊!我从没有虐待过云裳,今日之事也只是我担心她罢了……” “闭嘴!”明老爷厉声喝断她的话道:“我这些年来从不过问家中之事,却不代表我完全不知道家中之事,你的那些心思平日里我是不说而已,没料到你却是越来越过份了!念青虽然已去世多年,但是她必竟是我的发妻!云裳是嫡出之女!就算是其它的妾室生下来的子女,那也全是我的女儿,在我的心里,她们和云端云彩是一样重要!” 崔氏气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就像开了颜料铺一样热闹,当下只气的肺都要炸了,一口气上不来,顿时便晕了过去。 明老爷一看到崔氏这副模样,又有一点心疼,明云裳离崔氏最近,当下一把便扶住了她,然后惊道:“爹爹,女儿不孝,竟将母亲给气晕了!” 明云彩当下欲骂,明云端一把将她拉住,给她使了个眼色,明云彩强忍着怒气,恶狠狠的瞪了明云裳一眼,将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明云端轻声道:“这哪里能怪五妹妹,怕是在五妹妹的心里,也从未将母亲当成是母亲吧!” 明云裳抬眸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眸子里意味深重,却不见恨意,只有嘲弄,她知道明云端是个极有心机的人,瞧这句话说的也极为高明,她轻泣了一声,并不理会明云端,却对明老爷道:“父亲,快叫人去请郎中吧!母亲素有心悸之症,万万不要有事才好!” 她这一句话也说的极为高明,只字不为自己反驳,却提醒明老爷请郎中,一方面暗示她在家中地位不高,那些家丁婢女不会听她的话,另一方面说崔氏以前有心悸之症,表示她一直都对崔氏关心有加,直接将明云端的那些推想全部挡了出去。 明云端闻言眸光深如大海,却没有说话。 明老爷早已急了,已着人去请大夫了,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崔氏扶进了内室,大夫也来了,替崔氏把了脉开了药之后说无大事,只是急火攻心罢了。 明老爷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虽然觉得崔氏这一次行事过火了些,但是两人在一起日子久了感情也不浅,自也不希望崔氏有事。 明云裳看到明老爷的样子,心如明镜,小心侍奉好明氏睡下之后便请大夫为碧瑶看了看,碧瑶伤的虽重,却只是外伤,大夫开了一些金创药嘱咐了一些禁忌便离开了。 明老爷差两个家东碧瑶抬回了小屋,他看着明云裳的眸光复杂了些,却只是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告了个退后便从主屋里退了出来,走到门口时遇到了明云彩,她咬着牙道:“你这个死了娘的贱货,以后休想有好日子过!” “有没有好日子过可不是六妹妹给我的。”明云裳淡淡的道:“再说了我的日子是我自己的,没有任何人能支配,我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我心里有数,至于你们容不容得下我的事情,那只是你们自己的想法,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好意提醒一声,日后可千万别给你们自己添堵!” 明云彩做势便要打她,她的眼睛一睁,再无一丝懦弱之气,那凌厉的眼神让明云彩一惊,手不自觉的便放了下去,脚往后退了一大步。 明云裳的眉毛挑起半天道:“六妹妹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情,我便先回房休息了,母亲就有劳六妹妹照顾了。”说罢,她也不再理会明云彩,一掀帘子便扬长而去,身后有一记冰冷的目光看着她,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明云端的眼神。 明云裳回到小屋时,仔细替碧瑶将药上好,碧瑶却已醒过来,看到她时并未流泪,只轻声道:“我是不是又给秀添麻烦呢?” “不关你的事。”明云裳淡淡的道:“她们根本就是冲我而来的,之前我想忍忍她们便罢了,如今才知不管我是忍让还是还击,她们都不会放过我。” 碧瑶听到这句话泪水流了下来道:“夫人在世时让我好生照顾秀,是我没用!”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是没有什么用,你是我的丫环,他们要打你就让他们打不成?真是笨死了!” 碧瑶愣了一下,明云裳又缓缓的道:“不过她们这一次是把父亲搬了出来,依你的本事怕也是化解不了,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可得学聪明一点,不是她们的对手,就避其锋芒,打不过还可以跑,有什么事情我自会处理。” 碧瑶闻言呆在了那里,这样的话实不像是自小熟读经书的秀所能说出来的!明云裳似看透了她的意思,当下又道:“我已经吃了她们这么多年的哑巴亏,还险些送了命,又岂能再忍下去?” 碧瑶觉得她这一次为了自己和崔氏闹翻,心里存了万分感激,再听到她这一席话,当下便道:“我明白了!” “乖!”明云裳淡笑拍了拍她的脸道,她面上在笑,心里却升起了一抹烦忧,她原本在明府的地位便难保,这一次再露出锋芒,怕是崔氏更加不会放过她,她只觉得古代的女人真是无聊,没事尽在家里斗了。 她想起她之前的计划,一时间觉得若是身后没有财力支撑,只怕就算是她再聪明再机变,也会疲于应付那一堆的明枪暗箭,真有钱了,大不了带着她的钱离开这个见鬼的明家就好,不过真有那一天的话,也必不会便宜了崔氏母女。 她想起牡丹那倾城倾国的样子,顿时觉得被他吻过的脚踝有些燥热发痒,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暗骂妖孽!只是那妖孽平日并不见人就能有那般引得宜城男子发疯的本事,又让容景遇如此上心,想来也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而他对她显然也没有恶意,日后也许还得倚仗他的帮忙,只是一想起他那双能电死人的眼睛还有那暧昧的姿态,她又觉得自己的计划像是在与虎谋皮。 只是如今已经骑虎难下,就算是与虎谋皮,也得赌一把了。 至于她明日和容景遇的约会,用放鸽子或者忽悠来形容都合适,他爱等就等,反正她是不会去,真喝了他的酒,她怕烂肚肠! 第二十二章 送上门来的笨蛋 容府,寒夜和寒烬躬身跪在地上,容景遇一脸冷厉的坐在檀木大椅上,他冷着声道:“你们两个真没用,竟是连一个书生都能跟丢!” 两人也不解释,只是轻声道:“是属下大意,请二少爷责罚!” “自己去刑房各领二十大板吧!”容景遇冷着声道。 两人退下,琴奴轻轻将案上的香焚好,轻声道:“二少爷也不用如此生气,不过是一个读书人罢了,虽然破坏了二少爷的计划,但是如今所有的一切还是在二少爷的掌控之中。” 容景遇冷着声道:“那个人绝不简单,竟能如此快的对出了牡丹的上联,要么是学富五车,要么是别有目的,看起来柔弱无比,却能识破寒夜和寒烬的跟踪,还将两人甩下,是我轻看她了!” “如此说来她就不是普通人了,如此也好,她既然也对牡丹感兴趣,想来也知道那倚翠楼不是等闲之地,昨夜跟丢了,日后还是会现身的。”琴奴不紧不慢的道。 “但愿吧!”容景遇淡淡的道:“也许我该好好一探倚翠楼的究境了,而不是再和他们客气下去。” 琴奴微笑道:“二公子所言甚是,但是他们的背后好像有一个很强大的背景,依我看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书奴此时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大红的喜服,他看了一眼后道:“只是纳妾而已,依我看也不用穿喜服了!” 书奴一愣,琴奴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便又端着托盘下去了,琴奴轻声道:“二少爷真的要纳明云裳为妾?其实明云裳是个浪一荡一女子,二少爷直接退婚便好,何必如此费事?” 容景遇冷冷的道:“她还有些用处,否则我也不用为她的事情费心了,明府如今只是个空壳子,她是想嫁也得嫁,不想嫁也得嫁。”他想起那一日她的模样,他心里便满是厌恶,若不是他另有目的,他只怕连再见她一面都不愿。 琴奴知道容景遇其实在给明云裳下聘之前早就知道她和谨夜风的事情,之所以给那么丰厚的聘礼也不过是个陷阱罢了,她的嘴角微勾不再说话。 由于碧瑶有伤在身,明云裳只得自己去将那所谓的“火箭”取了回来,虽然做的强差人意,也不算精细,但是好在她要的功能还都有,略有不足的地方她再自行休整便好。 东西是她雇了一辆马车送进明府的,她将其安装好之后却也犯了愁,她并不熟附近的地貌,让她去哪里寻那些花朵,正要发愁间,却见管事带了两个丫环过来,管事向她行过礼之后道:“五秀,碧瑶有伤在身,怕是伺候不了你,红杏和娇杏是夫人拔过来给你用的。” 明云裳一看到两个丫环倒来了几分兴趣,她刚到明府的那一天就和红杏干了一场,当时崔氏命人打了红杏十个板子,如今又派来服侍她,安的是什么心不言而喻。不过有人用总比没人用要好,崔氏送这样的两个人上门,她自然要好好招待招待她们。 她微笑道:“有劳总管了,迟些我去谢母亲!”她的话说的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心存感激一般。 管事闻言微愣,以他的心里五秀一直是有些懦怯的,虽然知书达理,但是胆子却小,以前一听到崔氏安排什么,就吓的花颜变色,又哪里有今日的从容?再则红杏和娇杏本是夫人的人,五秀又不是傻子,又岂会不知道,只是他也不是多事之人,只是轻揖了一下便走了出去。 娇杏和红杏斜眼看了她一眼,两人再互看一眼,然后象征性的行了个礼。 明云裳却微笑道:“早前就听闻红杏和娇杏两位姐姐是个妙人,处理也极为妥贴,极得母亲的喜爱,不承想母亲竟如此大方,同时将两位姐姐拔给了我!” 红杏轻哼了一声懒得理她,娇杏却浅笑道:“夫人一直赞五秀懂事乖巧,如今碧瑶有伤在身,便让我们来帮衬一二。” 明云裳听出这丫环嘴里的机锋,只是她也没往心里去,当下不紧不慢的道:“得两位帮忙,实在是再好不过,只是如今出了主屋,到了我这小屋,那么所有的一切自当听从我的安排。两位原是母亲身边的红人,而小屋简陋了些,你们也得适应,至于那些规矩什么的,那便是主屋有主屋的规矩,我这小屋也自有小屋的规矩,两位若是犯了错,自也要将小屋的规矩来处罚。我这人素来是极好相处的,却并不喜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两位若是能接受便妥当,若是接受不了这些大可以回到主屋那边去,我不会为难你们。” 红杏和娇杏对视了一眼,红杏忍不住道:“请问五秀有什么规矩?” “我的规矩很简单,那就是我安排你们做什么便做什么,若是不听我的安排的要话要么回主屋要么就受罚。”明云裳微笑道。 红杏的圆眼一瞪,娇杏却微笑道:“这本是做奴才最基本的规矩,我们都知道。” 说罢,她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红杏,意思很明显,纵然答应了明云裳的话,她们又岂是明云裳能动的?日后就算有什么差池自也有夫人保她们,而她们这一次来小屋,原本就别有目的,又岂会怕明云裳?只是如今明云裳是主,她们是仆,面子上不能撕破,可是整个明府谁不知道,五秀在明府的地位是连丫环都不如! 红杏闻言有些不甘心的应道:“知道了。” 明云裳看到两个丫环的样子,便知道他们的心思,当下嘴角微扬道:“如此说来你们日后就都是小屋的人呢?” “是的,五秀。”两人应声应道。 明云裳的眼里有了一抹诡异的色彩,当下眉毛微掀道:“很好,我让你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去外面采花,只要玫瑰,哦,就是你们常说的月季,每人的任务是五篮子,采完了就可以休息了。” 两人闻言大惊道:“采花?” “对,就是采花,你们可以有意见,但是所有的意见都需要保留,不要问我要那么多的花做什么,但是你们若是连我交待的第一件事情也处理不好的话,你们就还是回主屋吧!”明云裳的眼睛微微微一眨后道,她简短的话竟表明了立场也堵了她们所有的退路。 两人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有一丝怒气,却又都强行压下,咬着牙齐声道:“是,五秀!” 第二十三章 暗香曾入世子鼻 不管明云裳对红杏和娇杏两个别有用心的丫环是如何的不屑,却还是感叹两个丫环虽然心思不正,但是做起事来实在是没话说,让她出门的话铁定找不到玖瑰花在哪里,可是两人在日落时分却已经各采了两篮子回来了。 明云裳看到两人的手被刺刺的满手都是鲜血,不知怎的心里只觉得一阵畅快,她以前以为她一直是个好人,至少在表面上看来绝对是个好人,可是此时却颠覆了她对自己的看法,原来她也是有些嗜血的。 她觉得送上门来的人若是不用实在是太对不起天地良心了,于是非常认真的扮演着一个恶主应该具备的形象,她黑着脸道:“才两篮?你们平素就是这样在母亲的面前当差的吗?” “已经不少了!”红杏强忍着怒气道:“五秀若是觉得不满意大可以自己去采!” 明云裳轻轻挥了挥手道:“嗯,我知道了,反正今日是你们到小屋当值的第一天,现在就可以回主屋去,我也不为难你们。” 娇杏到此时已觉得这个五秀和往日不太一样了,她生性沉稳,当下将心里的不快驹压下道:“五秀,我们是真的尽力了,野外的那些月季我们都快采完了,再要采,只能去十里外的花莆去采了,那边实在太远,不如我们明日再去采吧!” 明云裳淡淡的道:“随你们的便吧!只是若是明日才将花采来,你们又还想再呆在小屋里,就先各领十个板子吧!” 两人闻言变了脸,明云裳却又微笑道:“我素来是极好说话的,这事要如何选择由你们自己。”说罢,她不再理两人,懒洋洋的走回了小屋。 如她所料,两个丫环心里纵有万般不甘,也只得一人拎着一个篮子出了门。 明云裳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暗暗好笑,看着碧瑶道:“老妖婆敢打你,我就先让她身边的人付出代价,你等着看吧,这一切还只是看始了!” 碧瑶也微笑道:“秀,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厉害多了!” “那还用说!”明云裳扬了一下眉毛道:“整人这事只要有心,主动权又在我的身上,想要害我?想要从我的身边套出一些东西来,那么她们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碧瑶见她的眼睛里满是晶亮的光茫,当下呆愣愣的看着,她却已转身拎着花篮将花朵全部扔进了她命名为“火箭”的容器里,然后再寻了一个大铁锅,将里面添满水,然后再将容器放了上去,再寻了些柴火开始烧起火来。 她前世什么样的苦都吃过,这样烧地锅对她而言只是小菜一碟,很快火就烧的很旺,暗暗的清香便从那容器里溢了出来。 她以前曾到做精油的工厂参观过,只是那些现代化的仪器实在是太复杂,在这个古代不可能做得全,所以她便将所有的一切都精简化了,只是这样精浅的设备能不能做出她要的精油来,她心里却并没有底。她觉得她在现代知道的东西已经算是多的了,也算努力,但是老天爷待她却并不算好,她想要在这个古代混得风身水起实在不是易事,她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以前无聊的时候看的那些穿越小说太坑爹! 她胡思乱想着,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她听到了一声轻滴声,那么声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美妙,她原本已有几分睡意的思绪陡然惊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到放在容器出口下的小碗里盛着一滴油不像油水不像水的红色的东西,她凑过去闻了一下,浓郁的香味便钻进了她的鼻孔,是精油!玫瑰精油!她当下便咧着嘴傻笑了起来! 她不求混得风生水起,只求不要嫁给容景遇那个人渣!她相信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这一小滴东西而改变! 碧瑶在屋里听到她的傻笑声,有些担心的问道:“秀,你怎么呢?” “我们要发财了!”明云裳傻笑着拿着那滴精油换了一个碗在下面走进屋里道:“碧瑶,你来看看,这东西多香,多可爱啊!” 碧瑶是闻到了香气,但是可爱她实在是感觉不到,也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却也因为明云裳的开心而高兴的道:“恭喜秀!” 明云裳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道:“乖!” 有了第一滴自然就有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明云裳听着那滴滴搭搭的声音只觉得是天籁之音,当夜却无法入睡,理由很简单,她要看着火。 到半夜的时候,她又换了一锅,等到天明的时候,她的小碗里已有一小碗的精油,她小心翼翼的将东西用碧瑶早就买来的青瓷瓶装了起来,才将一切弄好,便看到一脸疲惫的红杏和娇杏一人挑着两篮花手里再拎着一篮花回来了。 明云裳因为炼出精油心情大好的道:“你们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两人都累的半死,当下也不嫌小屋破旧、偏房简陋了,各自抱着一床被子便睡了过去。她们昨夜出门的时候其实是去找过崔氏的,崔氏心里恨明云裳将她的心思算死,又觉得两个丫环只是吃一些苦也无关紧要,便让她们听从明云裳的吩咐,两人这才去的花莆。 明云裳要的是结果,才不管中间的过程,当下也顾不得她一夜未睡,草草弄了些吃的便又开始炼起精油来,这一次熟门熟路,到下午时分便将精油全部炼好。 因为她的这一番举动,整个院子都是清香扑鼻,却又由于风向不同,明府的主屋那边并没有闻到过多的香味,倒是隔墙之外有人闻到了那异于往常的花香。 郁梦离半夜就闻到了花香,初时并没有注意,到天明时还闻到了花香,心里觉得有异,便让总管仲秋去查探一二,仲秋细细查探一番后道:“回世子的话,只是普通的月季花香,我已经试过了,并没有毒性。也细细查过,这花香是从隔壁的明家五秀的闺房后散发出来的。” 郁梦离的嘴角微勾后道:“是那天晚上大骂负心郎的明五秀?” “应该是她。”仲秋淡笑着答道,他嘴里说应该,语气却是百会百的肯定。 郁梦离缓缓的道:“这宜城的女子当真是个个都极为有趣,明五秀大骂负心郎,留下其佩饰换银子,黑五姑娘只身逛妓院,遇事处变不惊,我对她们都存了几分好奇。” 仲秋微愕对着西方轻揖道:“上苍保佑,这世上终于有女子让世子感兴趣了!” 郁梦离闻言瞪了他一眼,仲秋却面色如常的笑了。 ------题外话------ 推荐水月婉馨的《重生之妖孽来袭》: 她顷刻之间,一头白发, 她带着一身鲜红的巨蟒之血,浴血重生! 从此,她一头银丝,半边面具,一双摄人心魂的媚眼,谈笑之间,命定人的生死。 妖孽如她,心狠手辣。 魔鬼如她,沾满新血。 她无心无情,却为了他,甘愿奉上她夺下的权势!只因她爱他! 她无心无情,却用最残忍的方式 ,唤起他失去的记忆!只因她爱他! 她无心无情,却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他的生命!只因她爱他!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再是遥远的梦! 经历分与合!方知息息相惜的幸福! 经历生与死!才知心心相印的美好! 牵着她的手!不离不弃!从此,她的身边有他,他的身边有她! 第二十四章 姑娘我们伺候你 很快就到了三日之期,明云裳想起明老爷那副老八股的模样,若是知道她去妓院的话还不得把她的腿打断。她想了想还是换了男装化了之前的那个妆前去赴约,红杏和娇杏这几天被她折磨的没了力气,日夜颠倒,此时还在呼呼大睡。 她收拾妥后想起那天的事情,怕她离开好崔氏又来整什么么蛾子,便又对还躺在床上的碧瑶细细吩咐了几句,这才放心的去了倚翠楼。 白天的花街没有几个人,她从容不迫的走了进去,只是才走到拐角处,便觉得暗处有双眼睛盯着她,她的眼睛转了转,依旧不动身色的走进了倚翠楼。 金妈妈已在大厅里候着,她轻轻施了个礼,金妈妈却笑道:“那些俗礼便免了,黑姑娘这边请。” 明云裳跟了进去,只是才一进去便听得几个女子嘻嘻哈哈的声音,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上下其手,将她的衣服给脱了个干干净净,她顿时大怒道:“你们要做什么?” 金妈妈的声音从外间传来道:“黑姑娘不用担心,她们只是伺候姑娘沐浴更衣罢了,牡丹姑娘早知姑娘会男装而来,所以亲自准备了一套衣服送给姑娘,让姑娘换好衣服后再去见他。” 明云裳愣了一下,里面脱她衣服的一位女子笑道:“牡丹姑娘还从未对人如此上过心了,姑娘长的也真好看。”说罢,竟还摸了一下她的下巴,那模样轻挑至极。 明云裳自认经历丰富无比,却没有想到今日竟被女子吃了豆腐,有牡丹的先例在,她忍不住认为那女子也是男子,好在一眼看去那女子无喉结、下巴光洁无比,她暗暗告诉自己就算那女子是男子,也只会是人妖!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突然一记扫堂腿将那身边的女子全部放倒,然后单手一撑极快的跃进早已准备好的沐桶之内,淡定无比的道:“有劳众位姑娘伺候!”心里却忍不住想暴粗口,你妹的牡丹,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坑爹的存在! 她没有内力,这一下却速度极快,她的力道虽然不大,但是用的都是巧劲,她练了那么多年的空手道,自是知道人身上所有的弱点。 那些女子措不及防她突然发难,等她们站起来的时候明云裳已将身子没于水下,她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收起方才嘻嘻哈哈的模样,齐齐向她施了一个礼后道:“能伺候黑姑娘是我们的荣幸!” 她们本是倚翠楼里的一群顶尖杀手,个个都极不简单,普天之下,除了郁梦离之外还从没有人能在一招之内将她们打倒在地,她们是心悦诚服的佩服她的身手,心里暗暗觉得这个子马马虎虎的配得上她们的世子。 明云裳并不知道她那有些投机取巧的招式已经收服了那几个武艺高超的女子,她的眼睛微微一闭后从容不迫的的轻嗯了一声,她怕再多说一个字她就要暴粗口。 好在那四个女子已没有方才的轻挑之气,竟真的用心服侍起她来,她极度讨厌别人看她的身体,就算是同性也不允许,此时却因为有求于人只能强自忍着。 只是很快她又要发狂了,牡丹为她准备的衣服,小到亵衣亵裤,大到外裳长裙,竟完全符合她的尺码,宽一分则松,小一分则紧。 她想起两人初见时那暧昧至极的举动,心里升起一股不太自然,却告诉自己要淡定、淡定、再淡定!不过就是一个阅尽天下女子的风流男子而已,能看出她的尺码再正常不过…… 优雅的笑容自她的眼底泛开,上衣是用极为昂贵的上等云锦所制,雪白的颜色,用金色暗纹描了个边,领子和袖口处绣了几只展翅欲飞的粉蝶,蝴蝶的长须便是金色的丝带,丝带轻系,便是完美的木耳花边。裙子也是雪色的云锦,只是纹理不同于上衣,显得轻盈无比,裙边用金线绣了一个浅浅的花边,再坠了一些她也不认识的饰物,竟为裙子平添了一抹华贵。 她才将衣服换上,那几个女子便开始为她梳妆打扮,耳环是东珠所制,发簪是碧玉所制,样式简单却极为精致,一看便知是上品。 她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她洗澡的时候已经洗净了脸上的化妆用的东西,经过这十来天的调养,她面上的菜色已经褪的差不多了,那张脸不说倾城倾国,却也温柔可人,几个女子忍不住赞道:“黑姑娘的容貌竟是如此出众!” 明云裳的眼里却有一分无奈,她见台上有一块手帕,当下便将手帕拿起将面蒙住,几个女子微愕,她淡淡的解释道:“我的容貌只给我心上人看。” 她说罢不再理几个女子大步走了出去,金妈妈就在门外候着,见她遮面而出先是一愣,旋即一片淡定的道:“黑姑娘这边请!” 明云裳看了一眼金妈妈却没有说话,却也依言去了上次见以郁梦离散房间,屋子里依旧是鲜艳的大红色,郁梦离依旧着了一件白色的女装半躺在小榻上,见她进来眼前先是一亮,他为她备的衣服是极为合身,那轻软的云锦面料极为衬她。 却又见她面带面纱,只露出一双云遮雾浓的美丽眼睛,他先是一愕,旋即嘴角微勾,只淡淡的道:“来呢?” “来了。”明云裳轻声一应,见他半躺在那里的样子竟别有一番勾魂之美,她再次感叹老天爷的不公,竟让一个男子生的如此的绝色。 郁梦离问道:“怎么蒙了面?” “牡丹姐姐只说让我穿女装来见你,并没有说不能蒙面。”明云裳轻声答道。 郁梦离一愕,眼里有了一抹浅笑,好个古灵精怪的女子,他的眉毛微微一扬道:“你这副样子不像是来求我和你合作。” 明云裳缓缓的道:“做生意本是两厢情愿的,不存在谁求谁。” “狡辩!”郁梦离虽是轻斥,眼里却满是笑意的道:“明明是你来求我帮你!” 明云裳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时不知怎的心里突突一跳,一股莫名的危险在心底泛起,却强做镇定微笑道:“牡丹姐姐说是我求你那便是我求你!”说罢,她轻轻一福后用那楚楚可怜的眼神道:“我家道没落,母丧父不慈,多年游学无所归,只想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还请牡丹姐姐帮我一把!” 她原本是想随他的意说几句讨喜的话,没料到话一出口竟在心底引起共鸣,眼泪便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绝世技艺惊众人 郁梦离没料到明云裳前后转变那么大,说求人就求人,之前的孤傲倔强荡然无存,再见她那双云遮雾绕的眼睛里有了一层水气,心念微微一动,只觉得这个少女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他自认最善看透人心,在这一刻竟也有些看不透了。 他的眸光转深道:“你倒是有很可怜的家世。”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明云裳轻声道:“若不是被逼到绝路,上次也断然不敢来打扰姐姐!”她的睫毛轻轻覆下,淡淡的忧伤便从她的身上散发而出。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后道:“我们只是见第二次面,你不用把你的家事告诉我。” 她的话牵动了他心底的伤,在外人的眼里,他有着光彩亮丽的名头,只是在那些光环之下,留给他的却只有永远的伤。那本是人世间最为温暖的地方,却带给了他永远的伤痛,他原本以为他已经痛到麻木,却没有料到她短短几句话却将他心里的伤痕揭起,触到了那原本已经尘封的记忆,母丧父不慈……他在心里冷笑。 明云裳看到他的眼神有抹异样,一股悲凉的气息自他的身上传了过来,却又极快的消失,仿佛从未有过一般。 她心底了然,却又低低的道:“倾盖如故,白首如新。” 郁梦离再次一愣,旋即笑道:“你不但是个马屁精,嘴还很甜。” “谢牡丹姐姐夸奖。”明云裳悠然自若的受了她那句话,仿佛真的只是在赞美她。 郁梦离的嘴角笑意更深了一些,他淡淡的道:“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生意了。” “我想为牡丹姐姐做一下皮肤护理,姐姐试过之后就知道我的东西是好是坏了。”明云裳咧嘴一笑道。 “皮肤护理?”郁梦离一时间不太理解这个有些新鲜的词。 明云裳微笑道:“就是保养皮肤。” 郁梦离的嘴角微抽道:“你确定要帮我做吗?” 明云裳以前是个美容高手,也曾帮男子做过美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猛然想起这个朝代男女大防,男人的脸女人是不能随便摸的。只是眼前的男子却是以女子的身份在和她说话,她除了装之外就是继续装。 她雾气蒙蒙的眼睛看着牡丹道:“牡丹姐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没有不妥。”郁梦离轻咳一声后走到她的面前道:“需要更衣吗?” 明云裳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后道:“随便。” 郁梦离闻言嘴角微勾便开始脱起衣来,明云裳愣了一下后眼角抖了一下后补允道:“适当便好!” 郁梦离的手停了下来,将喉结露在她的面前道:“你确定?” 明云裳的眼睛转了一圈后道:“如果牡丹姐姐不太方便的话也可以请其它的姑娘进来试用。” “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郁梦离说罢伸手一捞便将她捞进了怀里,眼里是淡雅的笑容,另一只手欲去揭她的面巾。 明云裳暗暗咬了咬牙,又猛然想起之前被人脱光衣服的情景,怒气一生,将心一横,拿起手里早已备好的如稀糊糊一样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拍到了他的脸上,他直觉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东西竟已糊住了他的半边脸。 郁梦离忍不住怒道:“你做什么?”他这一带着怒气一吼,那点点阴柔的温雅之气刹那间便消失的干干净净,一股王者之气便溢了出来,屋子里暗风轻绕,拂的明云裳心里暗暗生惊。 她的眼神里有一分愕然,当下支支唔唔的道:“是牡丹姐姐说这样就很好,所以我就……” 郁梦离一怔,想起他方才的话来,才知道是被眼前的女子钻了个空子,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明云裳,转身伸手取过帕子便擦起脸来。他这一生经过无数的风雨,历经无数的大大小小的灾难,却没有一次如这次这般狼狈,他男生女相,在王族里是个异数,却一直都优雅自如,这般被人在脸上涂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绝对是第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道:“叫金妈妈来!” 明云裳见他动怒,知道这个美艳无边看似无爱的男子也会有炸毛的时候,当下只是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不动,有些委屈的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郁梦离轻哼了一声,这女人倒是能装。 正在此时,金妈妈已走了进来,一进来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她不由得暗惊。见郁梦离面色不对便看了一眼明云裳,明云裳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郁梦离便道:“把春夏秋冬四个叫进来,我倒想看看黑姑娘的本事!” 金妈妈再次看一眼明云裳便大步走出去叫人了,很快之前伺候明云裳洗澡的四个女子便走了进来,明云裳轻声道:“多谢牡丹姐姐,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她这一声出口,满屋子的女子嘴角全部开始抽搐,然后齐齐看向郁梦离,却见他面色如常,她们心里暗叹她们看似脾气极好其实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女人的世子竟不动声色,当下互换了一个眼神却不敢说话。 明云裳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却强自镇定,眼前的男子虽然对她并没有恶意,却也没有义务要帮她,她今日既然已经得罪他了,那么她自然要让他看到她的本事。她淡定的拉着春兰在小榻上躺下,然后极为熟练的取出一个瓶子,从里面取出一些东西敷在春兰的脸上,花香再次在屋子里荡开,她伸手轻轻的在春兰的脸上按摩,手法纯熟无比,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她再用水将春兰脸上的东西清除,然后将春兰扶了起来。 在她将春兰从小榻上扶起来的那一刻,屋子里包括郁梦离在内的所有人全部都惊呆了,春兰的皮肤原本偏黑,可是被她这么一摆弄,竟生生白了不少,郁梦离原本不太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此时看到这番举动,心里却已明白了三分,却也没觉得有多神奇,可是其它几个女子却开始疯狂了起来,问她春兰为何会白这么多。 明云裳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回答,只是将春兰拉着坐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细心的为春兰铺上,然后再用了各种巧妙的化妆手法,待她将眉毛画完,再铺上腮红后,将春兰拉到所有人的面前时,几乎所有的人全部倒抽了一口气。 夏荷沉不住的惊叫道:“世……牡丹!” 第二十六章 不买是你的损失 郁梦离看到春兰的样子时也满是惊讶,春兰的脸鼻嘴眉原本和他是有几分像的,只是平日里看不太出来,此时经由明云裳一番巧妙的改变,很多地方只动了些许,整个人却变了,和他不算十分相似,却也有了五分相似,那纯熟的技法就算是天下第一易容师也未必会有如此本事! 明云裳看到众人的表情心里暗暗得意,她的化妆手法得高人所传,平日里在片场更是需要化各种各样的妆,日子一久,她的化妆技巧自然也是出神入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世界第一。只是所有的人只记得她影后的身份,却没有人知道她还有如此了不得的化妆术。 她之所以选春兰做为化妆的对像,不过是见春夏秋冬四人只有春兰的五官和郁梦离比较接近,她很清楚的知道她要的震憾效果是什么,于是便毫不犹豫的选了春兰。其实在她看来,今日给春兰化的妆由于少了二十一世纪那么齐全的化妆材料而显得效果欠佳,只是抓住了郁梦离的神韵便也有几分相似,而春兰无论如何也没有郁梦离那风华绝代的丛容和优雅。 金妈妈的眼睛瞪的极大,看了看春兰又看了看郁梦离,半晌后厉声喝道:“大胆!来……” “无妨。”郁梦离打断她的话道:“黑姑娘果真是有些本事的,你这一手技艺若是能为倚翠楼所用的确不错。” 明云裳微笑道:“牡丹姐姐误会了,我只是卖我手中的东西,并不卖身。我有最为滋润的面霜,呃,就是擦脸的东西,只要长期使用,便可以令人青春永驻。还有最为精致的胭脂水粉,能让任何一个使用的女子瞬间美丽十倍,即使是年老色衰的女子也同样适用。我敢保证不管是谁用了我的东西,都能美丽无比,从里到外改变肌肤的纹理……” 她见所有人都看着她,她顿时明白她的那些话在这些人听来是有些怪异的,又见郁梦离在看她,眸子里有一抹厉色与深思,她当下便道:“牡丹姐姐虽然长的国色天香、倾城倾国、娇美无双,但是只要是人,就有人老色衰的一天,如今虽然喜欢牡丹姐姐的男子有如过江之卿,但是等姐姐老去时怕是再难有男子为姐姐倾倒。若是姐姐用了我的东西,我敢保证即使姐姐到五十岁了也依旧红遍整个宜城,成为整个皇朝的不老神话!怎么样牡丹姐姐,要不要将我的独家密方买下?然后击败所有青楼花魁,成为得天独厚的传奇女神?” 她这一席话原本是之前准备说给郁梦离听的,只是在知道他是男子之后,觉得这样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只是此时见气氛不佳,她心里的警铃一作,话便从嘴里溢了出来。话一出来后,屋子里的气氛更怪了,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会不自觉的看一眼郁梦离。 郁梦离若是女子的话,这话也许能打动人,可是郁梦离是不折不扣的男子,这些话听来便觉得有些怪异了。 郁梦离的脸色也极为不好看,却嘴角微勾的看着明云裳,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凌厉,看的明云裳心里直发毛。她暗暗在心里自我摧眠,就当牡丹是女人,牡丹就是个女人,她的话没有任何不妥! 也许是自我摧眠起了作用,明云裳的心里定了一分,然后微笑道:“怎么样?牡丹姐姐可是想好呢?这些秘方买下其实花不了太多的银子,你想想看,日后你一枝独秀,傲视群芳,那是何等的光彩之事。而我和牡丹姐姐也是极有缘分,不要一万九九九八,也不要一万九九九五,甚至连一万也不要,只要八八八八,就可以完成牡丹姐姐的不老心愿,绝对的物超所值!绝对的投资有方!八八八八就能换得永恒的青春!对牡丹姐姐而言,八八八八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永远艳压群芳,牡丹姐姐还需要犹豫什么呢?” 她觉得她之前不去做电视购物实在是浪费人才! 郁梦离听到她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之后眉头反倒皱了起来,这女人明明知道她是男子还敢如此胡说八道,当真是长了一副铁胆!难道她是想一直把他当做女人? 他冷笑了一声,春夏秋冬四人忙退到一旁,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明云裳,真是可惜了她那绝妙的手艺! 不想郁梦离却道:“是嘛!八八八八?什么东西?多少银子?” 明云裳一愕,旋即明白在电视购物还不存在的古代,这样的数字实在是有些怪异,当下微笑道:“就是八千八百八十八两银子!” 郁梦离的嘴角微勾道:“银子是不多,东西我也看到了,我可以买下,但是我也有个条件。”八千八百八十八两还不多?寻常的百姓一辈子也挣不了那么多的银子,这女子真是会信口开河。 他前面的话让她看到了光明,心里一喜,忙问道:“不知道牡丹姐姐有何条件?” “很简单,就是教会我如何用这些东西。”郁梦离淡淡的道,那双眼睛里有一抹光茫闪过。 明云裳以前是观人入微,此时大喜之下,竟是没有看到他眼底的色彩,忙答应道:“这个容易!”她若是知道她这一句简单的答应会有什么后果的话,怕是万万如此轻率的许下诺。 郁梦离嘴角微勾道:“在商言商,你我虽然一见如故,但是在你没有将所有的手法教给我之前,我只能付你一半的银子。” 明云裳暗咐一半的银子就是四千四百四十四两,四个四,真是一个晦气的数字,她之前的惊喜已淡去,当下便道:“我不太喜欢那个数字,不如先付我五千五百五十五两吧!我保证绝对不会让牡丹姐姐失望。” “我曾被人骗过。”郁梦离道:“所以不会轻信于人,银子还是握在自己的手上最为实在。再说了,你说你母丧父不慈,又四处游学,万一你拿着那些银子跑了我去哪里找你?你拿什么保证?” 明云裳一愕,郁梦离却又淡淡的道:“你不说还好,一说我还越来越担心,你既然嫌那个数字不好的话,那我就按三成给你,我再把零头添上,先付你三千两子吧!等你教会我时我再将余款全部付清!” 明云裳暗骂他是只狐狸,哪有这样谈生意的,当下欲说她不嫌那数字不吉利了,没料到郁梦离又道:“金妈妈去取三千银子来!”然后扭过头对她道:“其实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讨价还价,你爽快我也就爽快,你若是再要求加首付的银子的话,那么我也不想买了。” 明云裳闻言郁闷的要死,只是转念一想有三千两银子也能退掉和容景遇的婚事了,不管怎么样先解决掉那件恶心的事情再说,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当下便扬起笑脸道:“牡丹姐姐果真是个爽快之人,成交!”心里却在暗骂“你妹的奸商!” “甚好!”郁梦离微笑道。 第二十七章 虚虚实实真是假 明云裳从金妈妈的手里拿过三千两银票,微笑着将她身上的那些东西全部留了下来,然后约好时间教郁梦离化妆,一切商议妥当之后换回了她原本的衣服便离开了倚翠楼。 她原本想着有个五六千两银子,除掉给容景遇退婚的三千两,手里还能攒一些银子,到时候底气也足了,只是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不禁有些沮丧。 只是她的沮丧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反正配方还在她的手上,大不了日后再去寻其它的买主。 郁梦离看着她换下的衣服,嘴角微微一勾,她似乎并不太喜欢他为她备的衣服,她很多时候都装的很好,却终是在这件事情上露出了马脚,也许她生他的气了吧! 金妈妈在旁轻声问道:“世子该不会真的要买下她的那个什么配方吧?” “为什么不买?”郁梦离反问道:“那东西的效果如何方才我们都亲眼看到了,那东西能为我们赚上一大笔钱。” 金妈妈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世子不生气?”在她的记忆之中,世子虽然偶尔也会穿上女装,但是却极为讨厌别人说他像女人,而今日里明云裳是把所有的禁忌都犯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郁梦离淡淡的道:“是我自己穿女装和她相见,她想要装下去我自然要奉陪。” “世子就不怕她拿着银子跑呢?毕竟她除了留下那些东西外再没有留下其它的东西了。”金妈妈有些担心的问道。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不用担心,她还会回来的。再说了,就算她跑了,也不过是三千两银子而已,而我若是存心想要找她的话,她就算藏地十丈我也能找出来。”他的手指头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后又道:“她今天倒真是给了我几分惊喜,或许日后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和她相处。” 金妈妈愣了一下后道:“世子是想将她收为已用?” “有这个打算。”郁梦离淡淡的道,心里却在想在这个世上最好的收买人的法子就是收买她的心,像那样一个聪慧的女子要收买她的心怕也不是一件易事。他生平鲜少为什么事情发愁,这一次竟为这件事情发了愁。 明云裳走在大街上,打算回明府,然后很悲摧的发现她又被人跟上了。 她走过街角,极为敏感的觉得那个街角有潜藏的危险,只是那是离开这条街的唯一一条路,她的眸光闪了闪,斜眼间见到身边有一条河,一艘小船正丛河上驶了过来,她的眼睛一眯欲纵身跳上小船。 正在此时,一个男子飞快的朝她撞了过来,她眼疾手快的一个侧翻便避开了那一撞,只是身下一个不稳,便狠狠的朝河里栽了下去,之前撞她的男子见到这种情况不由一惊,手忙脚乱的欲伸手去拉她,只是已经不及,她华丽丽的掉进了那艘小船的船尾,小船顺流而下,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轻撑着竹竿,也不知怎的一划,那小船刹那间便朝前驶出十余丈。 明云裳掉下去的时候小船一阵轻晃,晃的她的头一阵炫晕,一抬眼,船竟已驶离了小桥,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一记冰冷的声音传来:“黑公子,真是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明云裳一听到这记声音心里咯噔一响,一扭头却见容景遇一袭雪色白衣坐在船仓里,船仓半挂着一块竹帘,他的手轻掀起竹帘,手指修长指甲修的整齐无比,指节干净的几近透明,他的眼睛半看着她,嘴角微扬,眼神却一片冰冷。 明云裳微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算来我的容二公子也当真有缘啊!”何止是缘,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容景遇的手一松,竹帘又垂了下来,明云裳在船尾只能看到日光照过来的影子,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好像黑公子曾爽了我的约?” “其实也不叫爽约。”明云裳淡淡的道:“那天是容二公子说要向我赔罪所以请我喝酒,可是我回去思前想后却觉得容二公子并没有得罪于我,又哪敢让名动杭城的容二公子破费。” 容景遇冷笑道:“黑公子的借口当真是绝妙!” “不算太妙,只是和容公子今日的偶遇差不多妙罢了。”明云裳嘻嘻笑道。 容景遇冷哼了一声,明云裳却又道:“俗话说的好,相请不如偶遇,容二公子既然想请我喝上一杯不如就在这船仓之中如何?” 容景遇不语,却伸手打开了他身前的小桌,抱出一坛酒来,他将酒坛子的塞子一拔,明云裳便闻到了淡淡的酒香,她的眼睛转了转,微微一迟疑便将竹帘掀开走进了船仓,却见他已经取出两个白玉酒杯放在上面,酒色是淡黄的,微黄的酒和纯白的杯配在一起,竟是出奇的好看。 明云裳前世是个品酒的高手,一闻到酒味再看到酒色便知道那酒是极品美酒,酒虫顿时被勾了起来,也不待容景遇说话,自顾自的在他的对面坐下,拿起酒杯便一饮而尽,果然如她所料,甘甜醇美,入口绵柔,当真是好酒。 她喝完之后大声赞道:“好酒!”人是人渣,酒却当真不错! 她说罢,又欲自己去倒酒,一把便摸在了容景遇的手上,他的眼底满是不快,极快的将手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他有极严重的洁僻,平日不允任何碰到他的皮肤,上次被明云裳碰到了他的手,若不是想着明云裳还有利用价值,早一刀杀了她了。只是今日这般被明云裳再次摸到,触手的柔软竟是让他的心里升起一抹异样的情绪,总觉得这双手应该是女子的手。 明云裳见他缩手,心里更加证实她之前的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又笑道:“只有二十年的女儿红才有如此甘醇的味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应该是用秋日的新谷所酿,当真是好酒!” 容景遇淡淡的道:“没料到黑公子还是品酒的高手,我喜欢天下间的美酒,不过大多数是用来收藏,却极少喝,只有遇到投缘之人才会将酒取出来!”他几乎不饮酒,因为他觉得酒最能让人迷失本性,更会误事,而他无论何时都要保持清醒。 “真没料到容二公子竟将我当做投缘之人,如此便谢过了!”明云裳笑着虚还一礼,然后抱起酒坛子将那一坛酒一饮而尽。 容景遇只是看着,却并不阻拦,见她将酒全部喝下,眼底深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她将酒坛子放下,却一屁股坐在他的身边,然后豪气干云的一把搂过容景遇的肩膀道:“容兄真是大方,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好酒……” 她的话一说完人便重重的栽进了他的怀里。 第十章 斜眼一看芳心许 明云彩从明云裳那里回到主屋之后,崔氏有些不悦的道:“你今日也太毛燥了些,容景遇不是谨夜风,没那么好摆弄!现在可好,事情弄巧成拙,容景遇只怕也不会愿意娶你了!” 崔氏好不容易打听好今日容景遇到南湖去游湖,她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便早早在南湖租了一叶小舟,然后将明云彩细细打扮了一番后坐在小舟里,原打算和容景遇偶遇,让明云彩假装失足引得容景遇去救,只要容景遇一出手救明云彩,两人便算有肌肤之亲了,这门亲事便能名正言顺的转到明云彩的身上。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容景遇虽然出现在南湖之上,明云彩在船仓里第一次看到容景遇,只觉得他长的有如天神一般,心里暗自开心,觉得崔低设计的那一套太没新意,就算是日后嫁给容景遇也只是因为名节之事,倒不如让容景遇钟情于她更为妥当,当下便取出早就备好的瑶琴临湖而弹。 明云彩号称宜城第一美女,也是有些才学的,她弹的一手好琴,在宜城的闺阁女子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不料她的琴一弹完便听到容景遇的船上传来了男子的冷笑声:“世风日下,大白天的竟有女子在舟上弹《凤求凰》,琴音里分明还有着怀春之意,也不知是哪家的雏儿?” “回公子的话,这弹琴之人不是勾栏里的雏儿,而是明府的六秀。”一记女音传来。 “哦,原来是明府的秀啊!”容景遇有些冰冷的声音传来,话虽短,言下之意极为明显,那就是明家的秀个个都放荡,五秀明云裳与人有私,六秀明云彩也是个放荡的。 明云彩自视甚高,原本对容景遇心生爱慕,此时听到他这一句话只气的不轻,只觉得明家的名声全毁在明云裳的身上了,日后她出门都面上无光,当下正欲咬牙而回,却又听得容景遇道:“琴奴,我方才耳朵被污了,你来弹一首曲子替我洗洗耳吧!” “是!”娇柔的女声传来,紧接着便听到了极悦耳的琴音,那琴音竟清灵高远,比之明云彩弹的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明云彩只觉得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原本的绮丽念想顿时跑的无影无踪,当下命船家将船靠岸灰溜溜的走了,一回到明府,便欲去找明云裳撒气,没料到明云裳却已成了软脚虾,处处对她忍让,又吹捧了她几句,她心里又有了几分得意,从容景遇那里受的委屈也淡了不少。此时崔氏这么一说,她心里又烦躁了几分,当下把手一挥道:“你出的那个主意也不见得高明多少!真落水了,容景遇若是不救,我岂不是要淹死在南湖之中?” 崔氏愣了一下后道:“我的儿,你怎么就那么傻呢?你如此绝色,今日的打扮就算是女子见了也会心动,哪个男子见你落水会不救?你的琴艺是好,可是容二公子精通音律,他身边的丫环个个都是音律高手,你分明是拿自己的短处去和人家的长处比。再说了,男人没有人会喜欢太主动的女子,你竟在他的面前弹那样的曲子,简直就是……” 她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只是女儿是自己亲生的,有些话也说不出口。 明云彩听到崔氏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今日她的确是想岔了,只是她平日娇纵惯了,嘴巴依旧不服软,当下轻哼道:“就算是我不能嫁给容二公子,明云裳也休想嫁给他!” “明云裳做出那样的丑事,当然是不可能嫁给容二公子了。”崔氏咬着牙道:“只是那丫头也邪门,这一次撞了头好像撞聪明了不少,我险些都在她的手上吃了亏。好在你父亲也是个软性子,只消我细细说道,他自然不会再偏着那个丫头。” 明云彩有些不屑的道:“娘你是太高看明云裳了,我方才去见她了,她和以前根本一个样,就是一个软骨头。” 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三秀明云端突然插话道:“咬人的狗从来都不叫,这些年来娘还不是想尽法子折磨明云裳,细细的算计于她,眼见的这一次事成了,她竟然还没有死,依我看,明云裳不能小瞧。” “云端说的对,云彩你实在是太过单纯了些,那个贱人生的贱种,可小瞧不得,她的脸皮也真是厚,做下这样的丑事还敢活着!”崔氏一提到明云裳的娘水氏,便恨的咬牙切齿,她对明云裳的恨也来自于水氏。 明云彩扁了扁嘴道:“娘说的是有道理,可是她如今名节已毁,就算是活着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了。这容二公子也真奇怪,她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竟还不来退婚,难道还想娶她不成?” “容府又哪里容得下她!”崔氏咬着牙道:“就算你不能替她嫁到容府,我也不会让她嫁过去,如今距婚期只有二十多天了,容二公子没有动静,我就让老爷让门提醒一下容二公子,包管让她这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明云彩闻言心神有些恍惚,她今日只要船仓里偷看了容景遇一眼,心便已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后来对她出言侮辱,却激她的心里更想征服他的**,她当下咬着牙道:“明云裳不能嫁给容二公子,但是娘你一定要替我想想法子,我一定要嫁给他!” 崔氏闻言吓了一大跳道:“他今日这般对你,你还要嫁给他?” “他今日没有看到我的样子。”明云彩咬着牙道,言下之意有二,一是容景容没有看到她的美貌,若真看到了也许会动心,二是容景遇只是只人说那小舟是明府包下的,听人说里面是明府六秀,但是没有看到人,完全可以推到明云裳的头上去。 崔氏闻言眼睛亮了几分,当下伸手轻抚明云彩的头道:“我的儿,你当真是太聪明了!你放心好了,为娘我一定想办法让容景遇娶你!” 明云端在旁淡淡的道:“我瞧着那容景遇不是一般的男子,娘你可千万别大意,妹妹你也得想清楚才是!” “姐姐要嫁给风家了,以后风光无限,难道还看不得自家妹子好不成?”明云彩微扁着嘴道。 明云端原是好意却被明云彩想偏了,当下微愠道:“我是好意提醒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当下一拂袖便去了里间。 崔氏微皱着眉头道:“都是自家姐妹,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明云彩扁了扁嘴却没有说话。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你妹的居心不良 容景遇只觉得一股酒气加一股花香扑面而来,花香幽深清远,酒香甘醇浓烈,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眼底的冷意更浓,这坛酒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儿红,而是用女儿红、杏花香、谷雨浓、剑之柔四大名酒掺在一起的,这四种酒掺在一起,仅一杯酒就能放倒一头牛,明云裳那样牛饮不醉才是真正的怪事。 他万分嫌恶的将明云裳推倒在地,她也就四仰八叉的倒在了船仓之中,嘴里也不知道是酒还是口水往外直冒。 他嫌船仓里酒味太浓,里面太脏,欲起身离开,却在刚迈开步子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眸光深了几分,手轻轻伸了出来,欲朝她的胸口摸去,却又看到了她嘴角处的脏物,再看到她高高隆起的喉结,他的眼神有一抹复杂,却又嫌恶的将手缩了回来,然后大步走出了船仓。 他走出去后轻声吩咐道:“回惊鸿山庄。” 剑奴微愕,忍不住问道:“要把她也一并带回山庄吗?” “本来想问出一二后就将她沉尸荷塘,可是如今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先留着她的命,将她带到刑堂,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问出她的底细,然后探出倚翠楼里的事情。”容景遇冷着声道。 剑奴微喜道:“是!” 容景遇目光冷冽,轻衣如雪般坐在船头,不多时小船便驶进了一条岔道,那河道弯弯曲曲的向南蜿蜒,直没入一道私宅的荷塘之中,那荷塘极大,方圆直有数千丈,此时烈日当头,当真有几分“接天莲叶无穷碧,印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 两人一进入荷塘,很快就有一叶轻舟驶了过来,容景遇轻轻一跳,便跳进上了那条小船之上,两艘小船竟是一点都没有动,这样的境界只有身怀绝世轻功的人才能做得到。 剑奴将容景遇送走之后,便将小船轻驶到荷塘的中心,中心处是一座小岛,小岛上盖着一栋房子,那房子从外面看来没有任何异处,看起来甚是普通。 剑奴将船停稳后便掀开船仓的竹帘,只是才一掀开,便觉得有一片凌厉的水光袭来,她久经江湖,应变极快,当下飞快的朝后退了一大步,一记铁板桥便往后倒去,却还是沾上了水,然后浓烈的酒味传来,她不由的一惊,只是她还来得及弄明白那酒是从何而来,只听得一声脆响,几块瓷片便凌厉的朝她飞过去,那瓷片没有劲风,方向却极为古怪,和她平日见到的手法完全不一样,她一时间不明所以,只得再退一步,这一步退下便已落在了岸上。 正在此时,船仓里却蹦出一人,极快的撑起船杆,船杆一点,小船便极快的朝荷塘里驶去,这一系列动作几乎一气呵成,那一撑之力竟极大,只是眨眼的功夫,小船便已离小岛一丈多远。 剑奴这才看清楚那撑船之人竟是早已烂醉如泥的明云裳,她不禁惊了一下,明云裳喝了那么多的酒居然还没有醉,实在是太过古怪!她咬了咬牙欲飞身上船,只是此时那船已离岛两丈有余,她的武功虽好,轻功却不是太佳,她没有把握能一下子跃过去,再则这片看起来平静的荷塘远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云裳道:“你没醉?” “我醉了。”明云裳微笑道:“醉在你家公子的男色之下,他走了,我自然也就醒了。” 剑奴怒道:“无耻!你竟是个断袖!” “那是你家公子长的比你美太多,实在是难以对你动心,对了,你知不知道你们站在一起比起来你家公子更像女人,你更像男人。”明云裳微笑道。 剑奴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她的容貌其实是美丽的,只是长年习武性情粗犷,骨骼也变得有些粗大,手掌更是满是老茧,早已没有寻常女子的娇柔秀美。容景遇其实长的器宇轩昂,只是他平日行事看似温雅,眉眼里虽然冷气外冒,却也难掩那分儒雅之气。主仆站在一起,便显得女子有点像男子,而男子也显得有几分温柔了。 剑奴怒道:“我要杀了你!” 明云裳微笑道:“来啊,我等你。”她的嘴上虽然这样说,手下却一点都没闲着,她的人已驶到了十丈开外,这样的距离,就算是绝世高手也跃不上小船了,她的心里难掩得意。 剑奴恨的直跺脚,只是那刑房外从来都不会备船,她就算是气的吐血也拿明云裳没有办法。 明云裳朝她吹了声口哨后道:“剑奴姑娘,你迟些记得告诉你家二少爷,下次若想要请人喝酒的话最好还是诚意一些,这样居心不良的酒还是让他自己喝好了,得到有用的消息就将人沉湖?你妹的,他的心比墨汁还黑!严刑拷打?麻烦你代我操一下他家的大爷,便算是抵过那一刑了,拜拜!”说罢,她的长竿一拐,便拐进了荷花丛中。 她自认还是个淑女,真心不想说脏话,可是她实在是恨毒了容景遇的狠毒,她就知道那个狗娘养的不可能那么好心请她喝酒,其实只是第一口,她就已经尝出那酒不对劲了,虽然没有毒,劲道却吓死人。 她前世的身体是千杯不醉,明云裳的这一具身体是什么状况她心里没底,而她在喝酒时也用了一些技巧,故意牛饮让容景遇放松警惕,然后在喝完的时候故意往他的身上栽去,他那么重的洁僻必定会扭头,她就在那一瞬间将那些酒给吐出了船仓,只是容景遇回是个极小心的人,回头的太快,所以她的唇畔还挂满了酒汁。 只是也因为那些酒汁让容景遇加倍的讨厌她,将她推倒在地,这才让她将胃里余下的酒全部都吐了出来,由于前后时间太短,酒根本没被吸收,所以她才会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她心里却也暗暗奇怪,虽然她很快就将酒吐出来了,可是如果这具身体一点酒量,那么她也必定会晕倒,也许她回去之后该好好试试,看看这具身体是不是也是千杯不醉的体质。 剑奴看着她七拐八拐的消失于荷花丛中,眼睛里满是愠怒之色,想起她方才说的话,还有她临走时轻挑的模样,气的脸上一片潮红,当下从怀里取出一个短小的竹笛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笛声一起,那七拐八拐的荷花丛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坐宅子原本是容景遇的私宅,容景遇极好清静,不喜欢人打扰,所以这宅子四面环水,而水中种满荷花,书奴是五行八卦的好手,得容景遇吩咐之后便在水中暗布了机关,不懂五行八卦的人是进不了这片水域的,进来的人也难以出去。 剑奴心里恼明云裳,这次竹笛一吹,便向整个山庄的人示了警,那阵法便已经变成了围阵,水路会变的复杂无比,只有一条生门能离开这里。 剑奴咬着牙道:“迟些我抓住你时,必让你生不如死!” ------题外话------ 书院里今年弄了人气作者大评选的活动,前五十名可以参加今年书院在西安举办的年会,参与投票读者有机会免费去参加年会(我不知道这个概率有多少),投一票一块钱,第个号每天限投十票,亲们支持我的话,可以点开首页的专题页面投我一票,如果幸运的话可以免费去西安玩一圈,然后看看书院里的作者,呵呵! 第二十九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明云裳撑着小船在荷花丛里转了好几个圈之后,最终悲哀的发现她迷路了,她觉得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不是一般的背,几乎每次出门都会迷路。 只是她在花丛里转了几个圈之后,终于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了,她记性不算是过目不忘,但也不差,她方才在船仓里装晕时却也细细的看了那曲曲折折的水路,她打算原路返回的,却发现路无端端的多了很多条,原本好好的水路也变得凌乱了起来。 明云裳长叹了一口气,这一次是恨不得把容景遇的祖先从墓里挖出来鞭尸拆骨了。 只是她心里虽气,却也没有乱了分寸,她知道古人的智慧其实一点都不输于二十一世纪的人,尤其是布阵之道,她以前闲来也看过易经,只是那书实在是晦深难懂,她自己是看不懂,也曾找高手学过一点,但是由于长期演出时间不定,后来事忙也就没有再去学了,如今遇上这样的阵法,她知道凭她那点粗末的本事是不可能破的了。 她想起容景遇的狠毒,心里又有些不甘,如此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她的处事方法,她暗暗咬了咬牙,细细的看了看附近的位置,再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然后决定不管那是条什么样的路,她就朝一个方向划到底,她就不信出不去! 也许是她的法子凑效了,在她粗野的穿过十余丛荷花丛之后,终于看到了一座修建的极为雅致的屋子,屋子外还有一大片庄园,她心里大喜,忙将船划近靠岸,然后从船上跳了下来。 屋子是白墙灶具黑瓦,四角有瑞兽的图样,尖尖的房角,屋外遍种奇花异草,看起来有一种到了世外桃源的错觉。 明云裳再扭头看了一眼荷塘,却见那些荷花在太阳的映照下更加的鲜红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以前的明云裳又是个极少出门的大家闺秀,在她的记忆里,实在是想不起宜城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四周又安静的出奇,她想起容景遇的手段,若是落在他的手里的话,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暗暗咬了咬牙,如今她已没有太多的选择,当下便只有进到屋子里去看看。只是一路走去又觉得这宅子太怪,但是怪在哪里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当下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四周的花草很多都是她没有见过的,她唯一认识的也只有墙角边的蔷薇和藤架上紫藤了。 她见院子里有一朵硕大的花朵,花朵的颜色诡异无比,散发着一股极为古怪的味道,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花朵,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当下便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 眼见的她的脸就要贴进花朵了,突然她的心里警铃大作,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当下便往后退了一大步,紧接着便见到了她这一生见过的最诡异的情景,那条漂亮无比的大花竟突然长出锋利的牙来,然后花朵快速前倾,直直的朝她合了过来,离她的脸只有一寸之遥,她若是反应慢一点,怕也会被这诡异的花给咬一口! 明云裳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这朵花怕是传说中的食人花了,她前世在亚马逊森林里见识过一些食虫花,远没有这朵花漂亮和诡异,她的心忍不住突突跳了起来,如果不是事实摆在面前,她只怕会以为她玄幻了! 坑爹的,人倒起霉来走路都会被花吃! 正在此时,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便听到了容景遇冰冷的声音:“这么多年了,还没想通吗?” 一记冷硬如铁的声音传来:“你不也一样,一直都没有放弃吗?” 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微微一愕,尼玛真是坑爹,她费了那么大的劲逃了这么远,竟还没有逃出容景遇的地盘! 她咬了咬牙,将身子隐于花丛之后,然后缓缓的向前挪去,却见容景遇白衣如雪的站在院子里,他的对面是一个全身素黑的男子坐在椅子上,她只能看见那男子的侧脸,却见他侧脸如刀削,透着浓浓的坚毅之色。 她有些好奇那男子的身份,想凑过去看清楚,却又知道容景遇武功高超,这里又实在是太近,她若是靠得近了只怕会被发现,便将身体靠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之下。 容景遇的眼睛微微一眯,咬着牙道:“你就不怕死吗?” “不是我不怕死,而是我认定你舍不得杀我。”那男子冷冷的道:“因为你若要杀我的话,早就可以动手了,不必等到今日。” 容景遇冷笑道:“你倒是很笃定!” 那男子下巴微扬道:“不算太笃定,只是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性子……”他的话还未说完,容景遇的佩剑却已出了鞘,在空中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后重重的刺去了那男子的大腿。 明云裳隔的极远也听到了剑刺入肉的声音,那男子却是连哼一声都未曾,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容景遇,然后丛容不迫的道:“你除了这些手段,就没有其它的手段了吗?次次都没有新意!” 容景遇的目光灼灼的看着那男子,半晌后却缓缓的伸手拔出那把佩剑,他一边缓缓的拔一边缓缓的转动佩剑,于是刺进去的只是一道伤口,拔出来时却已是一尺见方的血洞,鲜血如泉般涌出,那男子却依旧不动分毫,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冷着一双眼睛看着容景遇,眼底里多了一分嘲弄。 容景遇不慌不忙的将佩剑插回鞘,然后用极为淡陌的语气道:“你说对了,我的确不会杀你,但是却有一万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你如今只是我的鱼肉,任由我宰割罢了。不过你不能为我所用,那么你也必不能被他所用,你就准备死在这里吧!再说了,反正你的腿都没用了,再加一刀也无妨!” 明云裳看到眼前的情景,再听到他这样的话,只觉得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他娶她也不过是为了羞辱她罢了,她的心里不禁对那男子升起了三分同情。 容景遇缓缓的转身,那男子却笑道:“好啊,能死在这个山青水秀的地方也不错!” 容景遇不理他,却已扭过了头,一双冷如寒冰的眼睛朝明云裳藏身的地方看了过来,她的心不禁“扑通”乱跳起来,他该不会发现她了吧?只是这个念头才一升起,心里警铃大作,便见得一片寒茫朝她射了过来! 第三十章 真是假来假是真 寒茫夹着凌厉的劲风极快的扫向明云裳藏身的大树,明云裳知道以她如今瘦弱的身体以及只有那几招三脚猫的功夫,是不可能在容景遇的手中走过一招,那些暗器那么厉害,怕是连树都会射穿,她来不及思考,脚下一用力,身子陡然如狸猫般跳了起来,双手一合便抱上了大树,一跃便是三尺之上,那些银茫从她的眼前穿树而过! 她这般灵巧一避,却是将女儿的玲珑身段驹显露,柔韧而又弹性的腰肢极为动人,只是在容景遇的角度看不到,而坐在一旁的黑衣男子见状眸光转深。 “是你!”容景遇冷喝了一声,他实在是没有料到那个看似身虚体弱的男子竟有如此灵敏的身手。 明云裳半跃在枝头朝他微笑道:“容二公子好!你真让我好找,剑奴姑娘一点都不温柔,连句话都不能好好的说,我只好来找你了!”她脸上在笑,身上却惊出一身冷汗,她方才的反应若是慢半分,这会怕是已被容景遇的暗器给刺出好几个窟窿。 容景遇早就听到剑奴发出的警报,如今整座山庄到处都在找她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没料到她竟躲到这里来了。 他的眸光一片冰冷,却微笑道:“黑公子当真是深藏不露,竟有如此好的身手!” “容二公子过奖了。”明云裳嘻嘻笑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又哪里能入容二公子的眼!”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一眼后道:“黑公子心思深沉实在让容某佩服!”他嘴里说着佩服,心里却闪过一丝狠毒,万千猜想也随之而来: 此人知道他对倚翠楼动了心思,所以故意先以倚翠楼为饵引起他的注意,其真正目的是眼前的黑衣男子,若是一切如此的话,那么她的身份也就显得更加的诡异了,也能解释的清楚那一夜她为何能无声无息的从寒夜和寒烬的手中逃脱了,也能解释他这几日遍查她的身份却没有半点音讯,因为有人为她将身份掩藏了起来。 明云裳哪里知道她误打误撞的行为竟引起了容景遇这样的猜想,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仅有的几次和容景遇打交道的经验告诉她这个男子绝对是极狠毒之人,此时露出这样的目光八成是对她动了杀机了。 她微笑道:“我的心思再深沉,也不如容公子深沉q日见到容二公子对这位公子的所作所为,才知道容二公子不但心思深沉,心还狠毒无比,我就忍不住想,容二公子请我喝酒哪有那样的好事,必竟我们不过只是见了几次面而已,交情也谈不上,感情更谈不上,依容二公子的本事,又哪里需要对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道歉,如今才知原来容二公子也是想在我的大腿上挖个大洞,只是抱歉的很,我没有这位仁兄的毅力,你若是捅我一刀,我铁定会哭!” 容景遇闻言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想,当下嘴角微扬道:“你倒是有趣。” 明云裳谦虚道:“不如容二公子有趣!” 容景遇微笑道:“黑公子不必过谦,容某自认待人素来少一分幽默,不过你今日到这里来倒是成全了容某的幽默,而今日若是让你逃走了,容某只怕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明云裳也微笑道:“那还真是抱歉了,我今日只怕一定会让容二公子成为一个笑话,还请容二公子多多担待!”她一屁股坐在树杆上,脚在那里乱晃。 容景遇见她如此胸有成竹,心里倒起了一分担心,怀疑她还有人接应,当下眸光微变,手中的佩剑却已出鞘,直直的朝她刺了过来。 明云裳见到他的举动眼睛一眯,身子极快的攀上另一根树枝,容景遇刺了个空,而她方才坐的那根树枝却已被砍断,她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当下银牙一咬,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拔开瓶塞就直接朝容景遇扔了过去,东西未至,暗香先至。 容景遇暗暗心惊,却一剑将那瓶子劈了开来,她却已哈哈大笑道:“不好意思容二公子,你中了我的独门毒药三步断魂散,抱歉啊抱歉!” 容景遇的眼睛一眯,又岂会信她的话,却已暗暗调了一下内息,并没有发现异样,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的男子却轻声道:“小师妹你来了啊,师父当真是偏爱于你,竟将三步断魂散传给了你,甚好,甚好!”他的话一说完脸上满是喜悦之情。 容景遇已抬起来的脚在听到男子这一句话时却没有再动,他冷冷的看着明云裳后道:“你是女子?”太乙真人门下一共只有两个弟子,一个是眼前的黑衣男子,另一个却是女子,只是那女子从未在江湖上走动,他并不认识。 明云裳愣了一下,她的易容术极好,光凭她的脸她确定那男衣男子是不可能看穿她的女儿身的,唯一能解释的只怕是她方才跳起来的样子显了形。只是如今这种情况不管那男子如何识破她的身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帮她,她扔出去的那一堆东西又哪里是什么三步断魂散,不过是她制的精油混在一起的美容品而已。 她的惊愕转瞬即逝,虽然和眼前的男子并不相识,但是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她当即微笑道:“我以前以为容二公子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如今才知道你是天下最大的蠢蛋!若不是我女扮男装的进妓院,你又如何会认定我的男儿之身而不起疑,又如何能到达这里来救师兄!” 她说罢,气定神闲的朝那黑衣男子走过去道:“师兄,久等了,让你受苦了!” 黑衣男子淡淡的道:“来了就好。” 明云裳走的近了,这才看清那男子的样子,那人的五官生的极为坚毅,双目如鹰,鼻若悬胆,唇如刀刻,满头墨发随意洒下,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纵然如此,也难以消磨掉他那天生的凌厉之气。 她看那男子的时候,那男子也在看她,似乎对于她的说词也微有惊愕,却很快就恢复平静。 容景遇冷着声道:“真没料到姑娘竟是太乙真人的高足!” 太乙真人?明云裳听的一头雾水却又觉得好笑,穿越前最雷的新剧《轩辕剑》里宇文拓变成剑痴时自称自己是太乙真人的入室弟子,她倒好,穿越到这个朝代竟还听到太乙真人的名号,果真是古今皆通! 她淡定无比的道:“过奖,过奖!不是什么高足,只是一般的足而已!” 第三十一章 有本事你就走啊! 那男子看到明云裳的样子心里也满是狐疑,若不是他极为清楚眼前的女子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师妹,她如此淡然的表情他只怕都会信了。 他看着容景遇道:“你若是想试试三步断魂散的威力,大可以继续朝前走。” 容景遇原本并不信明云裳的鬼话,可是听到男子的话后又看到明云裳淡定自若的表情时,不知怎的就信了几分,他这一生行事都极为小心,此事攸关性命,自不敢冒险。 明云裳却道:“师兄何必如此提醒容二公子,让他走几步看看,我也好知晓师父教我制的药是否有效!” “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调皮。”那男子的眼里有了一抹宠溺道:“他还有些用处,还不能死,我自然要好生提醒一番。” 明云裳有些婉惜的看了容景遇一眼后道:“那还真是便宜他了!”她这一句话却是真的,她如今当真是盼着她真有那么厉害的毒药,然后将这个手段狠厉心肠恶毒的渣男直接毒死就好了,那样她就再也不用费力去筹银子了! 那男子的嘴角微勾,看向明云裳的眼睛又深了几分,明云裳却已扭头朝容景遇微笑道:“容二公子好运气,我师兄说你不用死,等我们离开之后你就到古巷二村三弄四号的屋子里去肉药吧!”说罢,她便去扶那男子。 容景遇冷着声道:“你们吓唬我!” 明云裳赏了他一记白眼道:“容二公子说的太对了,我们就是在吓唬你,所以你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来追我们啊!” 容景遇的眸子幽深如深,神情极为复杂的看着明云裳,明云裳被他看的心里直发毛,面上却淡定无比的将那男子扶起,然后扭过头嘻嘻一笑道:“来啊,来追我们啊!” 那男子听到她这句话心里也有些紧张,这女子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难道是他闻错了吗?不可能啊,那香气里明明只有花香,并没有毒药的成份在里面。 容景遇气的面色发青,那男子是他费了极多的心力擒来的,他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明云裳将他救走?只是如今性命攸关,却也不能有冒险,当下咬着牙道:“今日我就先放了你们,日后走着瞧!” 他座宅子的后院,他平日里不让任何人来,所以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人敢来一探究竟,以前是为了保险起见,如今倒变成了被人利用的机会。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懒得理他,咬着牙扶着那男子缓缓前行,那男子身材高大,比她足足高了大半个头,双腿似乎有毛病,站也站不稳,扶的第一下,她险些被他压倒,好在那男子极为机敏,脚下不知怎的一点,便已稳稳站住,只是那模样,看起来像是明云裳拖着他在走一般。 容景遇看到这一幕,更加确定两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明云裳更是身怀绝世武功,那男子的腿残了多年,早就不能动了,今日他刺下去的那一剑,原本只是想试试那男子的腿是否真的残了,那样的剧痛,就算是铁人也会动容,而那男子的眉头都未皱一下,便更加确定了他以前的猜想。 明云裳又哪里知道这些曲折,只是硬着头皮咬着牙将那男子给扶到了后院的小船之上。 她如今知道这里是容景遇的地盘,又哪里还敢呆下去,只是这样离开怕是会遇到容景遇的下属,到时候只怕会死的更惨,只是如今除了离开之外已没有其它的法子了。 于是她咬着牙撑着竹竿离开,在连闯了两丛荷花之后,那男子终于说话了:“笨蛋,你这样闯阵只怕还没闯出去就被人发现了,他们只需循着这道印子便能追来!” 明云裳恼了,瞪了那男子一眼后道:“除了这个法子,难道你有更妙的法子离开这里吗?” 那男子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后道:“原本见你闯进来,觉得你有些来头,深谙五行之道,没料到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材!” “是啊,我是蠢材。”明云裳微笑道:“可是若不是我,你现在还得在那里受容景遇的虐待,小心他在你的另一条腿上刺一个透明窟窿!” 那男子变了脸,明云裳却又蹲在他的面前道:“他那样折磨你一定和你有深仇大恨吧!可惜我身上没有金创药,不能替你治伤。” 那男子闻言一怔后冷冷的道:“今日里你并没有救我,而是我在救你!” “看在你是好人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谁救了谁的事情!”明云裳淡淡的道:“但是你不能再骂我是笨蛋!” “好人?”那男子眼睛微眯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好人?”他这一生历经苍桑,手上染满了鲜血,世间的人给了他无数的称号,而那些称号都和狠毒有关,和好人一点关系都谈不上。 明云裳微愕后缓缓的道:“所有和容景遇做对的人在我的心里都是好人!” 那男子愣了一下,满是寒冰的脸却缓和了一些,却只是冷哼了一声。 明云裳的眉毛微微扬了扬,却又半蹲在他的面前道:“好人师兄,麻烦你来指路!” “好人师兄?指路?”那男子皱眉头道。 明云裳浅笑道:“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却觉得你是好人,方才你又叫我师妹,我自然得唤你为好人师兄了,你方才说骂我是笨蛋,说明你看得懂这个阵法,如今我们两人同坐一条船,自然得相互帮忙离开这里!” 那男子的眼里有了一抹幽深,如今他的腿上有伤,还得借助眼前的少女来脱险,他看了她一眼后用手指了一个方向,明云裳微微一笑便撑着竹杆朝他指的方向划去,不管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如今她只能信他。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那男子一边指着路一边自顾自的包扎着伤口,走到拐角处却听得一声厉喝道:“看你往哪跑!” 明云裳微愕,扭头一看,却见剑奴黑着一张脸站在一艘小船上手里握着一把剑正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她。 第三十二章 我们本两不相欠 明云裳见到剑奴有如撞鬼,之前从剑奴的手里逃出来实在有几分侥幸,如今这般撞上她觉得再没有上次那么好运气了,她强自镇定的道:“嘿嘿,还真是巧了!” 剑奴冷冷的道:“是很巧,今日我便送你这个浑蛋去见阎罗王!”说罢,她拿起船竿便朝明云裳刺了过来。 这一下又快又疾,明云裳忙矮身躲开,小船却晃了起来,她暗叹她真是大了大霉,才会撞会容景遇和剑奴这些衰人! 眼见的剑奴的长竿又刺了过来,船上的地方小,她无处躲避,她只得暗叹“我命休矣”便将眼睛闭上,只是等了良久并没有等到刺痛传来,反而听到了落水声,她忙抬眼一看,却见剑奴的长竿不知何时已落在那男子的身上,而剑奴已落了水。 明云裳万人发惊叹的看了那男子一眼,却见那男子也在看她,他有些狐疑的道:“你不会武功?” “我要是会武功的话又岂会被他们欺负!”明云裳没好气的道:“我是文明人,是大家闺秀,又哪里需要学那些莫明其妙的东西!”其实她心里实在是有些懊恼,她若是个绝世高手的话不可能如此缚手缚脚! 那男子再次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眸光更深了些,却缓缓的道:“发什么呆,还不快撑船!难道你想其它人再追过来吗?” 明云裳咬了咬牙,却也依言撑起船来,心里对男子的身份却又有了几分好奇,剑奴的武功她知道不低,他竟然能一招将她打败。他明明身怀武功,应该还是个武功高手,怎么就被容景遇给关在那个院子里?只是一想这些事情和她的关系并不大,眼前的男子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善类,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那男子的确深谙五行之法,在他的指点下,两人很快就驶离了容景遇的庄园,已回到了河道之上。明云裳知道此时四处阵法已开,他们出来的时候只遇到了剑奴,却没有看到其它人来拦她,实在是有些古怪,只是她也解释不了这些事情,并不知道有人在暗中帮她,只认为是自己的运气好而已。 明云裳一边撑着船一边对那男子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那男子愣了一下后道:“我没有家。” 明云裳闻言一愕,然后聪明的没有再问,却将话锋一转后道:“那你有没有朋友,我送你去你朋友那里。” 那男子的眼里寒茫暴涨后怒道:“我也没有朋友!” 明云裳听得那一记冰冷的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声音,心里不由得一惊,当下只得叹了口气道:“那我为你寻间客栈吧,你先安顿下来再说!” 那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手紧握成拳,没有说话,他不回答明云裳只当做是他默认了,当下便撑着船进城寻了一家极不起眼的客栈将那男子送了进去。 她手头只有一些碎银子帮男子付了一天的房钱,男子在她忙完之后问道:“为何要帮我?”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因为是你先帮了我,如果不是你,我今天铁定被容景遇那个变态给杀了!”她很清楚容景遇之所有站着不动,是因为这个男子的那一句话,虽然到如今她并不知道那男子的身份,却知道他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而她也知道那男子和容景遇之间一定还有一些秘密,而那些秘密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她说罢,冲那男子展颜一笑,她如今虽是男装,可是脸上那些化妆的东西经由这一番折腾,早已淡了不少,这一笑便有了万千的风情。 那男子微愕,眸光微动,极快便明白了她的心思,他阅人无数,她却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她没有问他的事情,他却对她的事情有了几分兴趣,当下便问道:“你是如何得罪容景遇的?明明不会武功又是如何避过他的漫天烟花?他又为何要杀你?”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轻笑道:“好人师兄难道没有听过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吗?” 那男子微怔,旋即嘴角微勾,却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递给她道:“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凭这枚铜钱到任意一间铁匠铺找人帮忙。” 明云裳却并没有接他的铜钱,当下轻笑道:“我和好人师兄今日原本便是互相帮忙,两不相欠,我又哪里还敢麻烦好人师兄!”说罢,她竟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她的脚步看起来甚是轻松,青衣绸衫因为这一番折腾早已皱了起来,下腰处还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 那男子看到她的举动嘴角微扬,江湖上和朝堂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枚铜钱而不可得,她却不要,看来并不识得这枚铜钱的用处,那么她也就不是江湖中人了,更不是朝堂里的人了。 他这次的举动原也不过是试探,明云裳若是收下那枚铜钱,他就必定会取走明云裳的性命,而她若是不要,他便信一切是真的,不会伤她。 明云裳哪里知道他的那些曲折心思,更不知道她这么简单的一个拒绝竟是救了自己一命。 那男子看着她离开的样子,眼里若有所思,这些年来他早就不信任何人,可是眼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女却让他那颗冰冷的心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的脚微微一动竟站了起来,行动虽然有些不便,却坚定如山,他的脚从来就没有残过! 他轻吹了一声口哨,很快四面八方便有黑衣人聚拢了过来,然后齐齐的跪在他的面前道:“参见尊主!” 他单手负在身后,霸气溢出,不理那跪在地上的众人,只冷然一哼看着西下的夕阳,然后近乎一字一句的道:“回宫!” 容景遇站在那里站了近半个时辰,先是细细的想了想之前的对话,又想了想他闻到的那种香气,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他用内功唤了另一个婢女医奴,很快一个白衣女子便赶了过来道:“二少爷可是身子有所不适?” “替我把把脉,看看有没有中毒。”容景遇微眯着眼睛道。 医奴闻言手指轻按上他的脉搏,然后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后道:“二少爷脉像正常,并未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容景遇闻言脸黑的如锅底,医奴是个稳妥之人,原本有话想问也知道此时不宜说话,当下便静静的站在那里,见地上有粉色的东西,用银针挑起来看了看后又闻了闻有些奇怪的道:“咦,闻起来满是花香,却又看不到花朵,这东西倒有几分奇怪,我回去细细查探。” 她这句话是帮容景遇圆面子了,明云裳的事情已让整个山庄乱成了一团,她自也知道这件事情,她做为容景遇的心腹自也知道这里原本还住着一个极为古怪的男子,此时那人已经不见,她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是真的有些大了。 容景遇闻言怒极,扬起一掌便拍断了旁边一棵碗口大的树,他这一生行事稳妥,从未有过任何差错,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可是自从明云裳出现之后,所有的一切就失了控,先是跟丢了她,这一次更是让她放走了他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若是让他再见到她,他一定将她碎尸万段! 剑奴浑身是水的前来报告道:“二少爷,他们还有接应,我们的人已全部死了,却连对手是什么人都没有看见!” 容景遇神色冰冷,却没有说话,双手却已紧握成拳,眼睛眯成一条线。 & nbsp;------题外话------ 请亲们帮个忙,首页强推的《匪气倾城》,改名《太子爷,劫个涩》,作者妖无格,文如何我不知道,此作者身患胃癌,今天化疗回来,这是她的第一本文,非常重视,请亲们帮忙收藏一个,换她一个好一点的心情,对她的病情会有帮助。亲们如果要在那本文下留言的话,请不要说到她的病情,只夸夸她的文就好,谢谢! 第三十三章 一场欢喜一场忧 明云裳自是不知道她的举动已快将容景遇气的吐血了,却在心里很是期待看到容景遇发现真相后**的表情,可惜的很,她看不到。只是纵是如此,她也觉得畅快了不少,再加上她如今三千两银子已经到手,退完婚之后她就是真正的自由之身了,再也不用受那个渣男的胁迫了。 她越想心里越是痛快,伸手便去掏那三千两银票,不料这一掏却掏了个空,她猛然想起她离开倚翠楼的时候怕路上有什么意外,将银票藏在了裤腿之中,之前遇上容景遇的时候,一番打斗中银票怕是掉了出来。 这样的结果让她一阵沮丧,折腾了那么久也不过是白忙活一场,她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走进明府的时候在半路遇到了明云彩,明云彩一见她回来,便冷嘲热讽的道:“不知道今日里五姐姐的生意谈的如何,是又脱光了衣服吗?” 明云裳心里憋了一肚子怒气,她看了一眼明云彩后却笑道:“我今日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容二公子,我着了男装他没有认出我来,却在闲谈中淡到了六妹妹,他一直在赞六妹妹国色天香,还说那一日父亲去容府时话没有说清楚,若是给他一个机会的话,他一定会用八台大轿将六妹妹迎娶进门,只是和我订亲在先,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过。等我退婚之后,六妹妹便可以寻媒婆找容府说亲,想来容二公子荣幸之至!” 明云彩的心事被她全部说中,顿时脸上起了一抹潮红,却并不太信她的话道:“胡说八道!那一日他明明就……” “就怎样?”明云裳有些好奇的道。 明云彩又如何愿意将那一日的丑事说给她听,当下轻哼一声道:“我的事情你少管,你今日在哪里见过容二公子?” 明云裳却也懒得理她,当下淡淡的道:“我的事你也少管!”说罢,一把拔开明云彩便大步朝小屋走去,直把明云彩气的不轻,正要出言为难于她,她却又扭过头来道:“如果六妹妹能助我退婚的话,我必定让六妹妹如愿以偿!” 明云彩微愕,明云裳却将下巴微扬后道:“这件事情六妹妹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找我也不迟!”说罢,她便扭头扬长而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明云彩。 明云裳回到小屋时,娇杏和红杏已经睡醒,两人正在给碧瑶上药,她的眸光深了些,一把将两人手中的药抢了过来,闻了一下后眸光转深淡淡的道:“我想喝豆桨了,你们两人去替我磨一碗,记住,那豆桨要不浓不稀,不甜不淡。” 两人愣了一下后欲说话,她把眼睛一瞪后道:“对了,好像那些花也不太够用了……” 两人闻言忙道:“奴婢这便去给五秀准备豆桨!”说罢,便匆匆离开。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懒得理会两人,碧瑶却问道:“秀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们会给你换药,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我虽然不懂药,却也知道这药铁定有问题,想阴我的人,门都没有!”明云裳冷着声道,她平日里对那些女子玩的小把戏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也知道在内宅之中那些小手段还真能玩死人,如今她的羽翼未丰,凡事只能小心行事。 碧瑶一想也对,当下轻咬着唇道:“是我没用,还让秀操心。” 明云裳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说话,只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有些事情她应该做出质的改变才行。 她粗粗的问了一下今日发生的事情,崔氏上午来过一趟,碧瑶按明云裳交待的回了崔氏,崔氏只是寒着脸离开了,她顿时明白为何红杏和娇杏会主动替碧瑶上药了,想来也是崔氏吩咐下来的。 两人正在说着闲话,红杏却已端着一杯豆桨进来了,明云裳端过豆桨喝了一口后便倒在红杏的身上,红杏尖叫着避开,手上却也烫起了无数个小泡,明云裳怒道:“这豆桨这么烫能喝吗?重新磨一杯过来!” 红杏怒道:“你不过是一个死了娘的庶女,真把自己当成是主子了!” 明云裳微笑道:“现在是你在伺候我,不是我在伺候你,所以我如今就是你的主子!” 红杏气的瞪大了眼睛,明云裳却又皱眉道:“不过我没有虐待下人的习惯,这药便赏了你吧!”说罢,她极快的拿起之前红杏给碧瑶上药的瓶子便毫不客气的全倒在了红杏的手上,顿时水泡全部破掉,痛的红杏哇哇大叫。 明云裳怒道:“你叫什么叫,我在赏你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虐待你!” 红杏痛的不轻,知道此时不是明云裳的对手,当下只得忍痛离开,明云裳知道她去找崔氏诉苦去了。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也不阻止红杏,她正愁不知如何给崔氏添堵,红杏此番去找崔氏,她倒是求之不得。 只是一切并没有如明云裳所料的那般,当天晚上崔氏并没有到小屋来问罪,她的眉毛扬了扬,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第二日她换了一套寻常的女装,将脸上涂满姜黄,再将眉毛压低,再两颊以及鼻子处动了一下手脚,她便已面目全非,已经换了另一副样子。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昨日里纵然白费了功夫,今日却得想法子补回来,这三千两银子,还得落在牡丹的身上。她知道她若是再如以前一袭男装去倚翠楼的话,怕是人没到命已经没了,如今最合适的法子自是穿回女装,而她也不可能以真面目去倚翠楼,只能换张脸去。 明云裳这一次没有从明府的大门出去,而是从一旁的侧门溜了出去,溜出侧门时,她隐隐看见崔氏带着几个丫环守在大门的门口,她的眼里寒茫迸出,却只是冷冷一笑,终有一日她会好好治治崔氏,让这个恶毒的妇人连活都活不下去! 明云裳拿着一筐鸡蛋极为顺利的从侧门进了倚翠楼,她进去之后将筐子一放,便大大方方的道:“牡丹姐姐,我来了!” 她的话才一说完,却落进了一个怀抱,一双强有力的手将她死死的抱住! 第三十四章 我们谈笔生意吧! 明云裳被抱的太紧,险些便喘不过气来,双手撑着那人的胸膛想要站起来,却觉得那胸膛坚硬如铁,那手力大无穷,她竟挣不脱半分,她一番挣扎无果后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便放弃了挣扎,头一贴近那人的胸口却听到了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鼻子里闻到那如梦境般的迷迭香气。 她微微一愕,却看到了郁梦离满是担心的眼神,他见她看过来也愣了一下,旋即放开了手,半晌后低低的问道:“你昨日是如何从惊鸿山庄里逃出来的?” “惊鸿山庄?”明云裳愣了一下,却见今日的郁梦离着了一袭紫色的长衫,那张绝美的脸上有一丝担心,他如今的模样,倒有些让人雌雄难辩。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就是容景遇的别院。”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那里?”明云裳看着他问道。 郁梦离的眸光微转后道:“猜的。”他昨日原本对她的事情有另一番安排,没料到容景遇却半路杀了出来,昨日里他派人将河道外容府所有势力全部清除,只是那惊鸿山庄里惊险异常,如今他还不能完全暴露自己的实力也不能明着和容景遇翻脸,只得半路退了回来。纵是如此,却为明云裳清出了一条路来,这才得以安全脱身。 这其中的曲折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楚,其中的种种郁梦离不会对她说,而她也并不知晓。他昨日黄昏见容景遇还带着人四处找人,他便知道她要么逃了出来,要么藏在山庄里某处,心知她机变无比,虽然不会武功却聪明异常,心里纵然担心却从大局出发命人退了回来。 明云裳想起昨天撞她那人惊愕的表情,又想起她和那男子离开惊鸿山庄极为顺利的事情,隐隐觉得所有的事情只怕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只是其中的细处她也不愿深想,更不想卷入那一堆大的麻烦之中,所以很多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妥当。 明云裳微笑道:“牡丹姐姐不但胸肌发达,大脑也极为发达,竟是连这件事情也能猜到,佩服佩服!” 郁梦离自是听得出她话中的嘲弄之意,当下斜着看了她一眼,心里不知怎么就觉得有些堵了,方才那丝绮丽的气息便也散了。 他昨日里探子来报说她被容景遇带走,他着实担心了好久,可是她倒好,如今来到倚翠楼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到现在还在装。 他轻哼了一声后淡淡的道:“那惊鸿山庄里机关重重,之前从未有人能全身而退,你倒是很有本事。” 明云裳微笑道:“牡丹姐姐知道的真多,那是我运气好而已。” 郁梦离冷哼了一声后又道:“你和容景遇好像有些过节?” “还不是因为牡丹姐姐。”明云裳叹了口气道:“容二公子对牡丹姐姐仰慕不已,见我成了牡丹姐姐的入幕之宾,便因妒生恨,所以就一直对我心存怨恨,自是要百般为难了。” 她这句话在郁梦离听来就是鬼扯,可是她真心觉得若不是因为郁梦离,容景遇怕是根本就不屑理她,这倚翠楼里的秘密她无意窥探,她只想赚点银子然后把容景遇的婚退了,却没有料到这中间的波折竟是如此之多。 郁梦离看向她的眸光深了些,见她神情里有一分委屈,他的心思一时间也百转千回,直觉告诉他明云裳和容景遇是有些瓜葛的,可是他也知道容景遇的心思,将明云裳抓走怕也只是为了探听倚翠楼里的事情,这中间的种种依他的缜密心时一时间竟也猜不透。 他浅笑道:“如此说来这一切都因我而起呢?” “是!”明云裳看着他道:“所以牡丹姐姐得为我负责!” 郁梦离眉头微皱道:“负什么责?”他旋即微笑道:“难道黑妹妹改变了主意,想要抛弃未婚夫与我私奔不成?若如此,这责我负!” 明云裳听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那又如秋后初阳光澄明般的上眸子却淡然无波,他那些香艳之语的背后怕是除了戏弄之外再无其它任何的情愫,她原本对他的印象不错,如今却越来越觉得这倚翠楼里怕也是个卧虎藏龙的所在,她还是远离他比较妥当。 她微笑道:“牡丹姐姐真是风趣,我对我的未婚夫情深意重,又岂会生出私奔之心?只是昨日里从牡丹姐姐这里拿走的银子被容景遇劫走的时候弄丢了,想和牡丹姐姐打个商量,可否再付我三成的银子?”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淡淡的道:“原来你是为银子而来。” “我是一个商人。”明云裳微笑道:“如今要银子有急用,只好来麻烦牡丹姐姐了。” “你也是商人,应该知道我再付你银子便是在帮你,你倒说说看,我为何要帮你?”郁梦离缓缓的道。 明云裳微笑道:“商人就是一切都可以商量的人,我如今和牡丹姐姐也算是有合作关系了,我若是因为缺这笔钱被人打死,怕是再没有人给牡丹姐姐那个方子了,也没有人为教牡丹姐姐如何使用那些东西了。” “你在威胁我?”郁梦离眉头微挑道。 明云裳的头微微低下来道:“没有半点威胁牡丹姐姐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我若是在三天之内拿不出三千两银子来的话,日后怕是再也不能来见姐姐了。若不是被逼到绝路,我又岂会踏足青楼?” 她的声音很轻,那双云遮雾绕的眼睛里也有了一抹淡淡的愁,郁梦离的眸光转深,不知怎的就察觉到了她心里的忧伤,他看了她一眼后缓缓的道:“你还是在威胁我。” 明云裳抬头看着他道:“如此说来牡丹姐姐是不会帮我呢?” “你可以告诉我谁敢逼你,我帮你把那人解决掉,这样你也就不用为这件事情发愁了。”郁梦离双手抱在胸前道。 他在浅浅而笑,明云裳却觉得有霸气外露,只是她并不觉得他会帮她把容景遇给剁了,她和他的关系还远没有好到这一步。 她轻轻咬了咬唇后淡淡的道:“有时候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她却已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将头扭过来道:“牡丹姐姐不帮我的话那么我只有另想办法了。” 郁梦离看着她离开却并未拦她,心里却觉得有些堵,不料只过了片刻她却又折回来道:“牡丹姐姐觉得我的那个方子不值钱的话我可以卖另一个消息给你!” 郁梦离见她回来嘴角不禁微扬道:“你有什么消息能值三千两银子?” “不是三千两,是一万两!”明云裳单手负在身后道:“而且牡丹姐姐一定会觉得物超所值!” 第三十五章 价值万金的消息 郁梦离闻言也来了几分兴趣,他看着明云裳道:“你如此有自信,那就说说看!” 明云裳的眸光流转,定定的看着郁梦离道:“惊鸿山庄!” 郁梦离的眸光微深后道:“惊鸿山庄关我什么事?” 明云裳的眸光幽深道:“我知道惊鸿山庄里秘密,若是牡丹姐姐当真一点都不感兴趣的话,那就当我之前的话没有说!”说罢,她转身扭头便走。 郁梦离眸光幽深,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赢了,里面说话。”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随他进到里间之后便将手伸在他的面前,他淡淡的看着她道:“就算你想抛砖引玉也该先用一些实际的消息吧!” “我怕牡丹姐姐和我讨价还价。”明云裳的眉毛微微一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牡丹姐姐上次就只付了我三成的银子还提了条件,而这一次说白了只是一个消息罢了,说完了你若是后悔了不给我银子,我一介弱女子又哪里与整个绮翠楼抗衡?” “我又怎么知道你的消息能不能值一万两银子?”郁梦离含笑看着她道。 明云裳的下巴微挑,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却浅笑道:“牡丹姐姐做起生意来当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惊鸿山庄里的消息值多少银子姐姐心里最是清楚,这会却诳起我来。” 郁梦离眸光转深,明云裳又淡淡的道:“其实我这一次闯进惊鸿山庄只是一个意外罢了,对于牡丹姐姐还有容景遇的事情并没有半分干涉的意思,只是在我的心里牡丹姐姐是好人,所以我才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牡丹姐姐,只是我最近等着银子救命,只好象征性的收姐姐一些银子,其实对姐姐而言,也许那个消息千金难买。” 郁梦离看着她道:“你怎知我和容景遇之间有事?又怎知我是一个好人?” “那天我和容景遇同时猜对姐姐的谜语,姐姐见的人是我而不是容景遇,这就证明姐姐并不想见他,而他却对姐姐极感兴趣,所以对我也起了几分关注,这些天来一直在寻我的麻烦。这一桩桩事情串起来就不难解释姐姐和他之间有瓜葛,而且是敌非友。”明云裳的眸光转动后看着郁梦离道:“对我而言,所有和容景遇做对的人就都是好人,而姐姐长的如此貌美,容景遇又长的那么龌鹾,谁好谁坏一看便知。” 郁梦离听到她的理由有些啼笑皆非,却也暗叹这个女子聪明异常,明明就是她有求于他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关系调转过来,他的确是对惊鸿山庄感兴趣,他若是要硬冲进去不是难事,只是其中的关键处却未必能看透。 他看着她道:“你倒是极会拍马屁,我最是讨厌马屁精,而你今日的马屁也拍到马腿上了,但是我的确对你的消息感兴趣,老规矩,先付一半的订金,你的消息说完之后我若是觉得值的话再付余下的银子。” 明云裳极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后道:“原来你也不过是个小肚鸡肠之人,这笔买卖我不做了!”说罢,她扭头便便走。 郁梦离这一次没有拉她,而她却是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门,在她即将走出倚翠楼的时候,春兰追出来道:“黑姑娘,牡丹姑娘有请!” 明云裳再次走进了倚翠楼,郁梦离缓缓的道:“你又赢了!”说罢,大手一挥,便递给了她一叠银票。 明云裳笑眯眯的道:“牡丹姐姐果然是个爽快的人!”她将银票细细清点一番后才放进怀里,郁梦离看到她的举动不禁摸了一下鼻子。 明云裳却微笑道:“生意之道是亲兄弟明算帐,就算我和牡丹姐姐亲如姐妹在钱的事情上也得算清楚。” 郁梦离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如此冠冕堂皇的说这些话,不禁有些莞尔,明云裳看着他道:“去惊鸿山庄的路只有水路,水里种满荷花,那些荷花却是阵法,若不通五行实难进去。山庄里高手如云,到处都是明岗暗哨,在山庄东南北边的方向种了许多奇怪的花草,里面竟还有硕大的食人花,里面关着一个双腿残疾的男子,容景遇对那男子极为重视。” 郁梦离听她说到这里,眸子里一片幽深后问道:“双腿残疾,那男子的长相如何?” “面如刀刻,五官若雕成,不怒而威,自有一股霸气。”明云裳如实答道:“只是性子太冷了些,说话如寒冰过境。” 郁梦离闻言脸色微变,定定的看着她道:“那男子如今在哪里?” 明云裳没料到郁梦离也会如此紧张那个男子的去向,当下缓缓答道:“我出来的时候顺便将他也救了出来,所以他如今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什么?你把他救出来呢?”郁梦离极为吃惊的道。 明云裳有些不解的问道:“有何不妥?” 郁梦离将她上上下下再次打量一番后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明云裳问道:“难道牡丹姐姐认识他?” 郁梦离淡淡的道:“不认识。” 明云裳暗咐你不认识才怪,只是他这般否认她就当做他不认识,心里却对那个黑衣男子更加的好奇了,他到底是什么人会引得容景遇和这个男扮女装的牡丹如此得视?只是转念一想那些事情终究不关她的事,她如今手里拿到银子腰杆子也直了,她管好自己的事情便好。 她离开倚翠楼之后,金妈妈走到郁梦离的身边道:“世子真的信这个来历不明女子的话吗?” “她没必要骗我。”郁梦离缓缓的道。 金妈妈有些担心的道:“惊鸿山庄这么多年来从无外人踏入,更无人能全身而退,她身无武功,又是被容景遇抓走的,又岂能如此轻易的全身而退?” 郁梦离淡淡的道:“你觉得她是寻常女子吗?” 金妈妈摇了摇头道:“她来历不明又机变百出,举止优雅却只身入青楼,明知世子是男子却一直称世子为姐姐,是个极聪明的女子。”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她说她是和那人一起逃出来的,以她一人之力实难逃出,但是若加上那人便不难了。” 金妈妈微怔后道:“世子来宜城是为那人而来,如今那人若是已逃出惊鸿山庄,我们是否也应该离开这里呢?” “不急,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说。”郁梦离淡淡的道:“再说了,这宜城里不是还有容景遇吗?寻个机会将他除去也是我来宜城的目的,只是如今时机未到,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而那人脱了险,依着他的性子又岂会轻易放过容景遇?所以我们先看看再说!” “是!”金妈妈躬身应道。 第三十六章 你娘的有完没完 郁梦离回到王宅里靠在藤椅上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椅面,仲秋走过来道:“一切都按世子交代的布置妥当了。”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仲秋又轻声道:“今日西京那边送来了几箱物事,都是世子的药材,世子要不要看一下。” “没什么好看的。”郁梦离冷笑道:“他们送这些东西过来,无非是想看看我死了没有,如果没有死的话,那些东西再含上一分毒,我自也活不成了。” 仲秋见他面色不佳,知他想起了那些往事,便轻声道:“世子,那些事情已经过去……”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我是真盼着永远过去了,那样就不会再想起,不再想起就不会难过,我也就不用跑到宜城来了。” 仲秋缓缓的道:“世子可是另有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郁梦离懒洋洋的道:“反正在别人的眼里看来我也不过如死人一般,纵是如此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让他们放心,一心想置我于死地,你等着瞧吧,除非我永远不回京城,否则迟早会有人来看看我是否死了。” 仲秋轻声道:“宜城风景不错,世子就当做是来这里休养也不错。” 郁梦离的嘴角微勾,正在此时,贴身侍卫付乔来报:“世子,容二公子求见。” “他倒是有心竟跑到这里来找我了,当真是‘用心良苦’。”郁梦离淡淡的道:“可是我却觉得和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就告诉他我最近新染上眼疾不方便见客。” 付乔不禁一愕,仲秋却道:“还不快将世子的话回了容二公子?” 付乔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仲秋又道:“世子对容景遇避而不见似乎也并不妥当,说白了,他不过是个探子而已,让他见见世子更能让京中的人放心。” 郁梦离的眼睛微微一眨后道:“这是引子,日后再见时就名符其实了。再说了今日不是收到谢翁诗会的请贴了吗?如果我没有料错,容景遇也一定会去,到时候就由得他百般试探了。” 仲伙微怔,旋即轻笑出声。 明云裳如愿以偿的出了倚翠楼,心里一阵畅快,如今她的隐忧已去,再没有什么事情好让她担心了。她的心情极好,走到明府的门口时原本打算走侧门,只是微一思索便从正门走了进去,才一进门,便被两个家丁拦住道:“五秀,夫人请你到主屋去一趟。” 果然是来了!明云裳心里暗咐,当下却问道:“老爷回来了没有?” “未曾。”两个家丁答道。 明云裳知道十之**崔氏又要找她的麻烦了,而她也刚好要找崔氏的麻烦,如此送上门来若不好好利用一番,实在是太不对起崔氏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关照”,就算以前的事情她可以不和崔氏计较,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崔氏对她百般为难,她也不会放过崔氏。 明云裳从容无比的随两个家而了主屋,才一进去,便听得崔氏厉声喝道:“跪下!” 明云裳尚未有所动作,两个家丁抬起一脚便往她的膝盖处踢去,她早有所料,一个侧身便避了开来,然后再极快的转身一记凌厉的扫堂腿便将两个家丁打倒在地。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气,直把崔氏惊的眼睛直跳。 明云裳却无视崔氏的惊愕淡定无比行了一个礼道:“女儿见过母亲,不知母亲把女儿唤来可有要事?”她说罢,眼睛瞟了一眼两个倒在地上的家丁道:“母亲平素治家甚严,怎么最近家里的这些奴才们一个个愈发无礼起来,竟是敢对主子动起手来了!我替母亲教训一下他们,想来母亲也不会怪罪于我。” 崔氏又何曾见过明云裳这副样子,一时间惊的回不过神来,坐在一旁的明云端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五妹妹虽然是明府的主子,但是这府中之事却是母亲说了算,要惩治谁似乎还轮不到五妹妹说话。” 崔氏闻言也回过声来,当下厉声道:“你一个大家闺秀竟动手打人,这成何体统,我平日里教你的你全忘了吗?” 明云裳顿时想起以崔氏天天让她背《女训》《女戒》等书,如今想来不过是想把她欺负的更彻底一点吧,她淡淡的道:“母亲教的我自不敢忘,只是母亲以前也曾说过,奴才天生就是被主子欺负的,如今他们在主屋内未得母亲的允许就对于动手,实在是没将母亲放在眼里,我不过是替母亲教训一下他们罢了,若是有做的不妥的地方,还请母亲责罚。” 她的话听着温婉却把崔氏的话全部堵住,崔氏总不能说那两个家丁踢她的脚是她授意的,那样的话一则显得崔氏粗野二则说明她不慈。 明云端闻言细细的看了一眼明云裳,却见她今日虽然满脸菜色,神情却和往日大不相同。 崔氏气的胀红了脸,她久居内宅,深谙宅斗之道,又岂会甘愿三番五次败在明云裳的手里,当下定了定神后道:“你当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之前做下那样的丑事,老爷和我都包容了你,你竟还如此不知悔改,竟敢只身前去青楼,你是想把明家全毁了不成?” 明云裳暗惊,她去倚翠楼的事情做的极为隐秘,而她自己又是极为敏感之人,若有人跟踪她她不可能不知道,此时崔氏拿这件事情说事,便显得有些麻烦了。 她淡然无波的道:“我听不懂母亲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我我只身去青楼?母亲说我毁了明家,我听着却有些怪,我不过是想法子挣些银子退了容家的亲事,然后好全心全意的侍奉父亲和母亲,实不知错在哪里!” “还敢狡辩!”崔氏一拍桌子大怒道:“娇杏你来告诉她,是不是你亲眼见到她去了碧波楼?” 娇杏缓缓从旁走过来道:“五秀最近都在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今日一早便起来换了衣服,奴婢心里放心不下,便跟着她一起出了门,不料她走的太快,奴婢只得跟在她的身后,亲眼看着她进了碧波楼。” 明云裳听到这里倒放下心来了,原来这一对主仆是想唱双簧给她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在明老爷回来之前将她的罪名坐实,就算坐不实这屋子里也全是崔氏人,给她一顿暴打来个屈打成招什么的,她就算是不死也得脱成皮,她暗叹崔氏的算盘是不错,但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明云裳了,又岂会由得他们摆布q日若不给这个老妖婆一点苦头吃她就不是明云裳! 第三十七章 云裳发威惩恶妇 明云裳冷冷的看了一眼娇杏,许是她的眼里寒茫太重,那一眼扫过去时,娇杏的身体忍不住抖了抖,眼睛也不敢再看她了。 她将下巴微微一抬后道:“娇杏你亲眼看到我走进了碧波楼却没有加以阻止就是你的不对了,上次碧瑶因为我出门办事没有跟着我就被打了几十大板,你亲眼看到我进碧波楼却没有跟进去,那就是严重的失职!”说罢,她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刷刷刷就难了娇杏十来记耳光。 娇杏被打的晕头转向,却跪在地上道:“夫人救我!”她平日里见明云裳娇娇弱弱的,又哪里料到她发现起威来的样子竟是如此的可怕,那几个巴掌打的极重,她竟是难以承受。 崔氏冷笑道:“你自己行事荒唐,还怪起自己的丫环不成?” “这点是母亲教的。”明云裳淡淡的道:“我清楚的记得母亲以前曾教导我一定要管好自己身边的丫环,如今这娇杏已是我屋子里丫环,她的事情做的不对,我自然要教训她!只是这几记耳光算来真是太轻了,上次碧瑶失职母亲可是打了她几十大板,母亲治家素来以严谨出名,府里的丫环小厮也都因为母亲治家甚严而心存敬意,此时娇杏犯了大错,母亲莫不是因为之前娇杏曾服待过你,所以就要从轻处罚吧?若是如此的话,不知母亲以后要如何治家?” 她的话绕了一大圈,却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绕到了娇杏的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若是要治我先得收拾这个丫环。 娇杏闻言脸色微变,抬头看了崔氏一眼,崔氏也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屋子里全是她的人,她又岂会怕明云裳?当下一拍桌子后大声道:“如何惩治府里的奴才,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来教我!而你今日里又做出有侮门楣之事,明家再难容你!来人啦,把明云裳抬出浸猪笼!” 明云裳暗叹崔氏真是狠毒,原来今日崔氏是想要她的命!她见粗使婆子们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她当下厉喝道:“谁敢碰我!” 她的腰杆挺的比直,眼里寒茫尽现,强大气势将那些靠近她的婆子们都吓了一大跳,一时间愣在那里竟不敢上前。 明云裳冷笑道:“母亲只凭一个丫环的一面之词就要定我的罪,今日里是想要我的命吗?” 崔氏两眼定定的看着她道:“混帐,有你这样跟母亲说话的吗?我今日里就要替你死去的娘好好管教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伤风败俗的逆女给我拖下去!” 那些婆子一得到崔氏的命令,胆气又足了起来,抬起手便来拧明云裳的胳膊,明云裳又岂会容那几个婆子放肆,知道今日的事情若是不用几分蛮力怕是解决不了了! 她的眸子里溢出一抹危险,然后一把抓住当先拧住她胳膊的婆子的手,单脚往后撤出一大步,腰向前一倾,一个漂亮的过肩摔便将那婆子重重的摔了出去,紧接着第二个婆子的手也抓了过来,她同样赏了一记过肩摔,只是这一次却看准了崔氏,直接朝崔氏摔了过去。 崔氏一个不备,便被那婆子重重的压在地上,痛的哇哇大叫,明云端看到眼前的情景愣了一下,当下忙去扶崔氏道:“娘,你怎么样呢?” 她一把将那婆子推开,然后将崔氏扶了起来,崔氏大怒道:“反了反了,竟敢动手打起长辈来了,来人啦,把这逆女给我往死里打!” 明云裳暗叹崔氏狠毒无比,如果她还是真正的明云裳的话,今日里怕是不被崔氏逼死也得被打死了,她学了那么多年的空手道,如今体力也未完全恢复,对付剑奴容景遇那样的高手,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对付这些不会武功只有力气的家丁和婆子,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冷冷的看着那些抄起板凳棒子的家丁和婆子一眼,眼里的寒光尽现,当下手一撑桌子,一个回旋踢便将当前之人一脚踢倒在地,然后再抄起地上的棒子看准一个空门就狠狠的敲上了一个家丁的头,顿时将那家丁的头给敲破,刹那间屋子里满是血腥的味道。 崔氏顿时尖叫道:“杀人了!杀人了!”她实在是想不通那个平日里知书达理的女子怎么会有如此好的身手! 明云裳听到她那高八度的声音,心里一阵恶心,杀人?真正想杀人的是崔氏,她的心里莫名的涌起了浓烈的怒气,曾经被崔氏百般欺负的心忆也纷至沓来,也想起了之前明云彩说水氏就是被崔氏害死的话,一时间眼里便有了抹杀机。 狗娘养的,先不说真正的明云裳和崔氏的恩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崔氏就三番五次欲置她于死地,真的是老虎不发威把她当病猫吗?以前她觉得和崔氏撕破脸有些不太合适,如今崔氏欺她欺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不整出点什么事情来,她就不是明云裳! 屋子里原本有四个家丁,六个婆子,此时已被明云裳全部放倒在地,大部分都挂了彩,躺在地上不能动,明云端见事不对,欲扶着崔氏离开,明云裳又岂会让她们走,她的嘴角微勾,明云端平素极为冷静,也极为聪明,当下忙道:“五妹妹有话好好说,母亲也是为了你好!”她话是这样说,声音却有些发抖。 明云裳冷笑一声,方才这一番打斗,她的身上已染了不少的鲜血,她今日的妆原本就腊黄,再沾上这些鲜血当真有些像是吓人了。 崔氏早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她是闺中妇人,又何曾见过这样的血腥,当下伸手指着明云裳道:“你……你……” 她“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过所以然来,明云裳冷笑一声,当下一把抓过她的手指头再狠狠一折道:“我怎么呢?母亲是想说什么呢?” 尖叫声顿时从同崔氏的嘴里溢了出来,明云端见事不对,又放心不下崔氏,当下捡起了一根木棒趁明云裳不注意便狠狠的打了下去。 第三十八章 有些事不需要承认 明云裳斜眼间看到明云端的动作,当下抬起一脚便将她踢飞,然后冷笑道:“三姐行事实在是不够光明磊落,不知道是不是跟母亲学的!”事情既然已经如此,那就再闹大一点,反正她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她那一脚力气并不是太大,却足以让明云端难以承受,一不留神头便撞在柱子上,顿时鲜血直流。 崔氏最是心疼明云端,此时见明云端满头是血,顿时再也顾不得自己的手痛,当下怒喝道:“明云裳,你疯了不成?那是你姐姐!我是你母亲!” “你是我母亲?”明云裳冷笑道:“是我母亲,不过是个恶毒的后娘罢了!一个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的毒妇罢了!这些年来,你设计害死我的生母,又千方百计欲取我性命的时候,可曾把我当做过你的女儿?” 崔氏见她的眼里有杀机迸出,终是知道怕了,当下含着泪道:“我没有做那些事情!” 明云裳又岂会信她的那些鬼话,当下抬起手来,劈头盖脸就给了崔氏一顿巴掌道:“你妹的,敢做还不敢认,尼玛真让人恶心,你的那些鬼话到地底下跟我娘解释去吧!” 崔氏被打的晕头转向,她的身子原本就不是太好,此时被明云裳这一顿暴打,又哪里承受的住,当下便晕了过去。 明云裳看了晕在地上的崔氏一眼,先是一愕,然后喃喃的道:“这就晕过去呢?尼玛真是不经打!” 明云端此时被鲜血蒙了眼睛,也顾不得去理崔氏了,今日的明云裳实在是太过可怕,她极为识趣的倒在地上不再出声。 明云裳看了一眼明云端,心里一阵冷笑,所谓的母女情深原也不过如此,她冷眼看了倒了一屋子的人,却见娇杏吓的缩在门后一动不动,她大步上前,一把将娇杏给拎了出来,然后冷冷的道:“你当真亲眼看到我去妓院了吗?” 娇杏听到她的那一席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极快的就漫延向全身,她当下打着哆嗦道:“五秀饶命啊,那些话是夫人教的,奴婢未曾看到五秀去妓院!” 明云裳见她的脸已肿的像猪头,一个劲的给她磕头认错,她的心里一阵痛快,只是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和这个丫环一般计较的,这样的身份,还不配做她的对手,当下冷冷的道:“迟些父亲回来了,要怎么说需不需要我教你啊?” 娇杏忙道:“奴婢自当把一切如实告诉老爷,是夫人设下这样的计谋想要害五秀,还请五秀饶奴婢一回!”她心里太过恐惧,这番一磕头,只磕的头上一片红肿,想来心里是害怕到了极致。 明云裳冷笑一声,然后微笑的伸手轻轻拍了拍娇杏的头道:“说谎的不是好孩子,乖!对了,我听说你和十字街的书生焦生关系不错,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情?” 娇杏闻言面色一片苍折,明云裳又微笑道:“其实你的面前有几条路供你选择,我要拧断你的脖子不过是动动手的事,让焦生娶你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娇杏顿时呆在那里,明云裳说罢缓缓起身,不再理会娇杏,见主屋里倒了一地的人,地上到处都是鲜血,她有些嫌恶的扭过头,然后伸手将门带上,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主屋。 她来这个世界之后因为没有根基,也没有人帮忙,所以在明府里一直对崔氏百般忍耐,以期能过好一点的日子,此时这般发泄出来,她觉得心里一阵暴爽,然后直接回了她的小屋。 小屋里碧瑶还半卧在床上,她的伤已好了不少,如今已能免强下地行走,此时见明云裳回来便满脸关切的道:“秀你总算是回来了,今日里夫人差人来寻过你,你可得小心一些才是!”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道:“是得小心一些,不过也无妨,反正如今我该打的也打了,该骂的也骂了,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也能预料到了,迟些只怕还有一场好戏,不过这一出戏你得陪我演一回了。” 碧瑶一时间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她却又伸手拍了拍碧瑶的背道:“这一次我们若是赢了的话,日后再也不用怕崔氏了。” 碧瑶又哪里知道她方才在主屋做的事情,她在小屋隐隐听到那么有哭声传来,原本担心明云裳出事,此时见她安然而返,只道是她听岔了,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崔氏若是来横的,她们怕不是崔氏的对手,心里不禁满是担心。却又暗暗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若是崔氏真要对付明云裳的话,大不了她拼死相护! 明老爷是被崔氏派人请回来的,他到家的时候看到满屋子的鲜血,再看到崔氏躺在床上,明云端含着泪头上缠满了纱布,顿时惊的脸色大变,崔氏哭着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只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她是如何的用心良苦想要帮明云裳,想问问明云裳事情进展的如何,而明云裳又是如何恶毒,如何不守孝道的打她。 明老爷听到崔氏的那些话只惊的目瞪口呆,一时间心里疑云满布然后差人去请明云裳,明云裳很快就来了,不过是被人用担架抬来的,整张脸用布缠住,他再次惊在那里。 明云裳一进门便放声大哭道:“父亲救我!” 明云裳的模样不止惊到了明老爷也惊到了崔氏,崔氏很快就回过神来,意识到明云端是恶人先告状,她正欲说话,明老爷却已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云裳凄惨无比的从担架上爬了下来,然后在碧瑶的掺扶下拖着一道血迹跪在地上道:“父亲救命啊!我这段日子为了能和容府退婚,用尽心力去赚取银子,母亲在世是留给我一张淬取花朵精油的方子,我日以继夜的研制,终于在今日里研制了出来,拿着东西卖给了喜妍斋的老板,得了三千两银子,不料母亲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将我骗进了主屋,然后死逼着要我交出那三千两银子说是要给三姐添嫁妆,此事关系我一生的幸福我又如何会同意,当下自然拼死不从。然后……然后……” 说到这里她已泣不成声,崔氏大怒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抢过你的银子了!” 明云裳闻言吓的身子一阵哆嗦,明老爷却道:“让她把话说完!” 崔氏当下恶狠狠的瞪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一边哭一边道:“然后母亲就让娇杏出来做证,说我……说我这些银子是我自甘下贱到妓院卖身所得!” 崔氏怒道:“明明是你自甘下贱去的妓院,怎么又成了我编排的!老爷,你将娇杏传来一问便知这丫头有没有说谎!” 明老爷当即大怒道:“将娇杏带来!” ------题外话------ 推荐四十五度小忧伤的《先离厚爱》,是现代文,喜欢现代文的亲们可以去看看,故事挺精彩的。 第三十九章 弱者的胜利之路 娇杏就在屋外,此时闻言忙走了进来,她一进来便跪倒在地。 崔氏的心里难掩得意,娇杏自小就进了明府,是崔氏一手提拔出来的,纵然之前她在明云裳的手里吃了不小的亏,可是此时只要娇杏一登场,所有的一切都会再次回到她的掌控中,纵然明云裳再会颠倒黑白她也不惧。 她当下便道:“娇杏,你且对老爷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娇杏的面色发白,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看起来浑身是伤可怜兮兮的明云裳一眼,她跟在明云裳身边的这段日子以来,是真真切切的知道明云裳的厉害,这段日子被整的筋疲力尽,这一次的事情更是在难以言喻心中的惊惧。而这几次夫人和明云裳交手,每次都是夫人落了下风。这一次她又亲眼见到明云裳发威,那手段那本事要杀她几次都够了,她又想起明云裳方才离开主屋摸她的那一下,至今后背一片冰凉。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明云裳,又看了一眼崔氏,心里一时间复杂无比,而她那一眼却让明老爷的眼睛眯了起来,娇杏是崔氏的人明老爷再清楚不过。 娇杏当下咬了咬唇道:“夫人,对不住了,奴婢不能再昧着良心说瞎话了!”说罢她朝崔氏微微一揖,然后又对明老爷道:“夫人的心里一直都容不下五秀,这几日五秀天天往外跑,夫人觉得是个对付五秀的最好机会,所以便命奴婢污五秀委身青楼,趁老爷外出未归,将五秀的罪名坐实!” 崔氏闻言只觉得五雷轰顶,娇杏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当下顾不得演戏,当下起床拿起床头的棒子便朝娇杏打去,却忘了她的手指已被明云裳折断,此时一动手,只觉得刺骨入骨,当即便痛的轻哼起来。 明老爷原本心里还存了几分怀疑,听到娇杏的话后再看到崔氏的行为,当即甩了崔氏一巴掌道:“你这个贱人!好毒的心肠,之前对我说云裳会武,动手打倒了你屋子里婆子和家丁,我就在寻思云裳自小养在深闺哪来那样的本事,却还是想问清究竟,没料到这所有的一切全是你胡编的,为了对付云裳,你竟用如此的苦肉计,竟还将云端的额头也打伤了,这世间哪里有你这样狠毒的娘亲!如今倒好,就连你的心腹娇杏也看不惯你恶毒的行径说了真话,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崔氏大哭道:“老爷我说的全是真话啊,云裳真的会武,她真的动手打我,云端头上的伤也是她打的啊!”说罢,她挣扎着下床,一脚将娇杏踢翻道:“你这个贱婢,这个贱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如此信口雌黄!” 明老爷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道:“够了!你这毒妇还想编谎话编到什么时候?上次便在我的面前搬弄是非,说云裳行为不端,这一次竟更加狠毒了,我明家世代书香,又哪里容得下你这样的毒妇,之前抬你份位是觉得你为人处事还算端庄,这些年来也没有大错,不料你竟是蛇蝎心肠!” 他这样的话一说出口,便是要休妻了,明云端忙伏倒在地道:“父亲万万不可啊,母亲这一次不过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也得怪五妹妹之前有不端的行径,才会让母亲的心里生出那般猜想!还请父亲看在大哥的面上放过母亲吧,如今大哥正在议亲,若是白家知道这件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想我们明家,大哥日后怕是再难娶亲了!” 明云裳一听明云端的话,暗叹她这一席话说的实在是高明,事到如今唯有承认此事是崔氏所做才能抑制住明老爷的怒气,而后又将明云楚给搬出来,明老爷只有这一个儿子,再则此时正当议亲之时,此事本是家丑,实不能宣扬,若是将崔氏休了,怕会引得百般猜想。 她心知明老爷要休掉崔氏是不可能了,只是有了这一件事情,崔氏日后再想欺到她的头上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果然明老爷的面露难色,有些愧疚的看了明云裳一眼,她心里一片透彻,当即道:“父亲,我也信母亲只是鬼迷了心窍,还请父亲看在大哥的面上不要休了母亲,稍示惩戒便好!” 明老爷眼底的愧色更浓,当即咬了咬牙道:“来人啦,将夫人带到碧水院,禁足一年!” 明云端扭头恨恨的看了一眼明云裳,她也不客气的回了明云端一眼,崔氏当即气的大哭起来,明老爷差人将明云裳送回了小屋。 这件事情便就此了结,碧瑶知道事情的真相,回到小屋后对明云裳道:“秀,你这一次做的实在是太漂亮了,白白打了夫人一顿还让她被禁了足,当真是大快人心啊!”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这个结果在她动手时便已想到,没觉得太怎么样,她这个时候发现以前的明云裳是个乖乖女也有很多好处,说她动手打倒一堆人的话,明老爷是不可能相信的,只会以为崔氏在编谎话,再则她又一直处于弱势,人对弱者都有一分同情心,她不过是巧妙的利用了一回明老爷的同情心罢了,让崔氏彻底的做了一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笨蛋而已。 娇杏随她回到了小屋,出了这件事情娇杏是不可能再呆在主屋了,怕是崔氏也恨娇杏恨入骨了,如今的娇杏除了一心一意侍奉明云裳外,再没有其它的路可走。可是明云裳对她却是不冷不热,理由很简单,一个连养了自己十几年的主子都会叛变的人难保哪一天也会对她生出异心,只是目前明云裳的身边也没有人,只能将就着用。 第二日明老爷看她的时候,她从怀里取出三千两银票给明老爷道:“这是我辛苦得来的三千两银子,请父亲替我退了容家的婚事!” 明老爷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后问道:“你母亲生前真的留下一张制花朵精油的方子吗?” 明云裳知道明老爷的心里起了怀疑,当下便道:“娘亲本是制香世家的女子,制花朵精油的方子虽然极为珍贵,但是她做为家中的独女,自是会所有其它人没有的方子。” 明老爷的眸光一片幽深,半晌后幽幽的道:“她自嫁给我之后从未制过香。” 明云裳微微一愕,记忆中有关于水氏的一切也清晰了起来,水氏虽然出身于制香世家,但是的确没有在明家制过香,她隐隐觉得这中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只是必竟不知其中究竟,也便想不通其中的关健,当下只是微微低着头道:“许是母亲觉得父亲是书香世家,她若是再制香换取银子会有所不妥。” 第四十章 无耻的人最无敌 明老爷第二日便拿着银票去容府退亲,只是才走到容府的大门处就被门房给拦了下来,理由是二少爷出门未归,让他隔日再来。 明老爷心里有些无可奈何,正打算依言改日再来,走出十余丈后又觉得有些不妥,想再回去细问门房容景遇何时能回,不料却听到门房在道:“明府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二少爷愿意纳那只破鞋为妾都已是天大的恩赐,今日竟还敢前来说情!好在二少爷早有所料,知道他们有这份心思,让我们将他拦下,若是扰到了二少爷就不好了!” 明老爷闻言气的想吐血,当即冲出去道:“我家云裳气质高洁,又岂能为人妾?我告诉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我今日是来退婚的!” 门房没料到他又折了回来,闻言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容景遇刚好从府里出来,将明老爷的话全听了去,当下只斜斜的看了明老爷一眼后道:“明云裳气质高洁,不愿为人妾,这话听来似乎对我有极大的不满,也不知我哪里得罪明老爷呢?要退婚,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否则我好心全了明五秀的名声,倒落得里外不是人了。” 明老爷一见是他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咬着牙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容景遇缓缓走到明老爷的身边道:“不知道明老爷想要如何退婚?” “你上次不是说过,将下聘的东西退还回来就能退婚了吗?这是三千两银子,足够容府当初下聘的银子了!”明老爷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容景遇。 容景遇却没有接那银子,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明老爷道:“我容景遇说话向来说话算话,我是说只要将下聘的东西全数退回这门婚事便做罢,可是我当初送到明府的似乎不是这些银票,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初那些礼物里还有三牲,敢问明老爷,那三牲何在?” 明老爷闻言脸色大变道:“三牲是鸡鱼猪,鸡虽然是活的,可是鱼和猪都是杀好了送来的,如今怎么可能原样退回!” 容景遇微笑道:“这事就得劳烦明老爷好好思量了,遇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罢,他坐上马车扬长而去,丢下气的满脸发白的明老爷。 明云裳听到明老爷在容府的迹遇后气的脸也白了,操他大爷的,她见过无数无耻的人,也没有人能无耻到容景遇这地步,他摆明了对她极为不屑,却还要娶她,这不是摆明了想要羞辱她吗?之前提出的只要全数退还彩礼便能退婚的事情,摆明了就是看到明府没有那个能力还那些银子,所以故意来消遣她的吧! 只是让她嫁给容景遇还真不如让她去死,那浑蛋安的什么心思她虽然不知,却也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嫁给他! 明云裳见明老爷的脸色也极为难看,知道容景遇八成也没给他好脸色看,也知道让明老爷去退婚的事情八成是难以成功了,她当下便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亲自去退婚,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明老爷闻言惊的眉毛直跳,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那户人家的闺女亲自去退婚,正要阻止,明云裳却似已看透了他的心思后道:“这事原本就是我和容景遇的事情,累得父亲为我操心本就是不该,明知他存心不良,若是再不反抗的话,怕是会被他活活欺负死!我明云裳不要做那被动之事,纵然这一件事情有些离经叛道,我也要去做,我要让全宜城的人都知道,是我明云裳不屑嫁给他,而不是他不愿娶我!” 明老爷见她浑身上下的气场满是坚定,那眉眼里的神采明显有异于以前,他心里不禁想起一件事情来,眸光不由得暗了暗,却轻声道:“若是你心意已决,那么我陪你一起,必竟你一个女儿家一个人去说这事有些不妥。” 明云裳一想也有道理,当下便应了下来,第二日便和明老爷一起去了明府,她去之前将额头上的那个伤疤故意调整了一下露了出来,再将脸也涂满了姜黄,把眉毛再调低了几分,人看起来还是她,依旧充满了柔顺的感觉,只是却无端端的变丑了许多。 她这一次是以明家五秀的身份示人,只得遵从习俗戴了一顶白色的纱帽。 两人到达时门房上前来道:“今日是乞巧节,谢家办了诗会,二少爷收到了邀请函,一早便去了,明老爷和明五秀若是要找二少爷的话还是改天再来吧!” 明云裳一听只觉得有些火大,他这样做完全就是在嘲弄她,他们如今还有婚事在身,谢家却给容景遇发了贴子,而他也去了,只怕两人的婚事在宜城百姓的眼里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谢家是全国首富,一年前谢家搬到了宜城,将城南的那一大片地用大价钱全部买了下来,听说那里的冬日赏梅夏日赏荷秋日赏菊春日赏百花,是整个宜城的风水宝地。谢家只有一女,传闻她长的倾城倾国,而且极具才华,谢家此次在乞巧节邀容景遇参加诗会,安的什么心思也就可想而知了。 明老爷一听这事也来了气,只是他只是一个文人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只能干生气,明云裳将银牙一咬,便道:“这也算是一个机会,父亲陪我去一趟谢家的诗会吧!” 明老爷大惊道:“你这般去只怕有些不妥,再则谢家的诗会没有邀请函算是进不去!”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道:“不管进不进的去,我们都要去试试,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什么万全的事情,父亲处事妥当了一生,可是母亲却还是出了岔子……” 明老爷的脸色发白,当下咬了咬唇后道:“走,我们这便去谢府的别院!” 明云裳等的就是明老爷的这句话,当下不再说话,便由小丫环扶上了马车朝谢府而去,她不知道她要面对什么,却知道今日她无论如何也得为自己挽回面子,她两世为人,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欺负过! 第四十一章 看透了她的想法 明云裳的明老爷到达谢府的时候,却见门口停满了马车,那些马车都极为华贵,明府的那辆木制的简便马车在这一群马车之中便显得有些寒碜,明老爷一看这情景,心里便已犯了怵,想要打道回府,却见明云裳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一时间又觉得自己身为父亲又岂能退缩,当下只得硬着头皮下了马车。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被门房拦了下来:“请秀出示请贴!” “我来找人的!”明云裳淡淡的道:“所以并未有请贴。” “那很抱歉,你不能进去!”谢府是大户人家,门房虽然见两人衣着寒碜眼里也未露出半分鄙视,只是就事说事。 明云裳看了门房一眼后道:“我的未婚夫收到了请贴,我今日来是想与他一起把臂同游,莫非这也不许吗?” 门房答道:“我只认请贴不管情由,还让秀见谅!” 明云裳脑袋转的飞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得有人道:“兰陵王世子来了!” 门房一听到这个消息便极快的迎了出去,明云裳对那个病秧子世子没有太多的好感,觉得一个大男人手里抱只兔子实在是太过诡异,只是一个念头冒出脑海,心里便已有了主意。 那辆马车甚是华贵,明云裳见车帘掀开,仲秋伸手将一个身披白狐毛大麾头戴黑色斗蓬的男子扶了下来,一股药味便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她微微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好奇想要看看那个病秧子长什么样子,只是那斗蓬将他的脸驹遮住,她看不清他的模样。 门房点头哈腰的道:“世子这边请,我家主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郁梦离轻轻咳了两声,然后轻嗯了一声,便由仲秋扶着朝前走去,明云裳忙迎上前去道:“世子居于邻因听闻世子身子多有不适一直未曾拜访,还请见谅!” 郁梦离轻咳一声后道:“姑娘是?” “我是世子的邻人明家之女,家中排行第五。”明云裳说罢轻轻一福道。 郁楚离想起那个半夜里大骂心上人行事不同常人的女子,知她此时和他打招呼必定有求于他,他当下浅浅的道:“姑娘有事吗?” “世子身子不适身边却并未带侍女,想来也有所不便,于是想照应一二……”明云裳轻声道,她的话说的极为温婉,却也放低了身段,所谓的照应不过是做他一日的丫环。 郁梦离一听她这样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今日来谢府赴宴不过是要平息某人的猜疑,与人之便没也没有什么不妥,再则明云裳和容景遇的婚事他也听说了,她今日来这里想必也是有意图的,他的眸光幽深,心里已有了计较,当下便道:“家中婢女水土不服病倒了,如此便有劳明秀了!” 明云裳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词想要说服他带她进去,没料到他竟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下来,不禁微愕,却极快轻轻福了福便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这一次门房不敢再拦她和明老爷了,两人顺利的进到别院里。 这别院修建的极为漂亮,亭台楼阁,水榭轩宇,都建的极为精致秀美,假山溪水相互辉映,红花藏于白墙侧,绿叶掩于屋檐下,一步一景,较之明云裳曾见过的苏州园林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这别院占地极广,梅林畔便是荷池,设计的甚是巧妙,荷花开梅子黄,当真别有一番风味。 水碧绿无波,可清楚的看到水中的游鱼戏于莲之间,假山相映,往往走上一段距离便别有洞天。 谢翁早在入门处等着郁梦离,见他由仲秋扶着头上还戴着斗蓬,面露一丝愕然,仲秋会意道:“世子有眼疾,行动不便,再加之寒疾在身,吹不得一丝风。” 明云裳听到仲秋这句话只觉得兰陵王世子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病秧子,更是一碰就碎的豆腐渣,她有些好奇一个人病成这副模样怎么还没有死! 谢翁忙道:“请世子上青油马车!” 郁梦离轻嗯了一声却对明云裳道:“我这身子就算是有人伺候也难伺候的周全,迟些我的婢女便会赶来,明姑娘便自行去游玩吧!” 明云裳微愕,没料到这个病入膏肓的世子竟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却又不点破,实是难得,她心里不禁开始替他祈祷让他的病快些好起来,却也并不多言,只是轻轻一福道:“多谢世子!”说罢便和明老爷一起朝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仲秋看到她的举动有些不悦的道:“这女子也太没礼数了吧,世子帮了她,她竟真的转身就走!” 郁梦离淡淡的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仲秋也太小气了些!再则她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和我这般走在一起也多有不妥,她离开是最好的自保之法,她心里却未必不承这份情。其实我是当真有些好奇她到这里来做什么。” 仲秋闻言一怔,旋即轻笑一声,便不再多说什么。 郁梦离是所有人中身份最为尊贵之人,谢翁也坐了一辆青油马车给郁梦离指路。 明云裳到达诗会现场的时候,却见那里已经来了很多的人,男子在湖的左侧,女子在湖的右侧,中间有一道圆形的拱桥相连。女子们大多都盛妆打扮,粉妆红颜娇柔秀美,莺声燕语好不热闹,男子们也仔细收拾过,看起来个个都精神抖擞。 明云裳一看到这种布置心里就有些想笑,这场景倒有几分像是牛郎织女在约会一般,只是当她看到人群里的明云彩时,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线。她上次激过明云彩,没料到明云彩竟真的对容景遇还真上了心,依明家的身份明云彩是不可能得到邀请函的,此时能进来怕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她突然想起上次昨日收拾崔氏的时候并未看到明云彩,想来是为这事忙活去了,有了男人就不要老娘,崔氏也真是悲摧,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倒真是有趣了! 她看到明云彩的时候,明云彩也看到了她身边的明老爷,当下脸色微变。 第四十二章 你不过是个婊子 明老爷的脸色也变了变,明云彩对容景遇钟情之事他是知道的,原本明家闹出明云裳的事情已让他感到脸上无光,若是明云彩再整出什么事情来,他的老脸也没地方搁了。他咬了咬牙,便欲去拉明云彩,明云裳也不拦,只是站在那里淡淡的看着。 一切如明云裳所料,明云彩并不理会明老爷,明老爷却似气的不轻,却也无可奈何,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后走过去道:“父亲不用替六妹妹担心,我相信她能觅得佳婿。” 明云彩这才看到明云裳,当下冷着声道:“你怎么来呢?” 明云裳还未回答,明云彩又道:“我警告你不要坏我的好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好事?明云裳的眉毛掀了掀,很快就明白明云彩所谓的好事指的是什么,当下淡淡的道:“六妹妹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明云彩愣了一下,明云裳浅笑道:“其实这是一个机会,六妹妹何不试一试?也许还真能成事,你的好事若没有我的成全怕也难成事!” 明云彩再次一愣,还未说话,旁边走出一个身着绿色苏绣穿织蝴蝶头戴珠花的艳丽女子道:“云彩,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来人是杭城富商乔步龙之女乔诗诗,明云彩这一次能进到谢家的别院,便是乔诗诗帮的忙。 明云彩微愕,正打算说话,乔诗诗却看着明云裳道:“这位姑娘的衣着真是寒碜,今日的诗会有一个规矩便是不用戴纱帽,你扮成这副样子莫不是想抢风光?”说罢,她竟一把就将明云裳的纱帽揭下,露出了她那张涂满姜黄额头上还有一个大疤的脸。 这张脸虽然还算秀丽却和美没有太大的关系。 明云裳知道今日又遇到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娇秀了,这种人就算是和她讲道理也讲不清楚,她看了明云彩一眼,暗叹果真是物以类聚! 乔诗诗有些嫌恶的道:“真丑!长成这副样子还那么寒碜,竟也敢来参加诗会?” 明云裳本不打算和她一般见识,可是乔诗诗说的话也太难听了些,她当下微笑道:“所谓的诗会是以诗相会,我虽然长的寒碜了些,却也是女子,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姑娘美貌无双,家世显赫,可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此时做的事情却并不比我高贵太多。” 乔诗诗最初没听懂她的意思,微微一想后才明白明云裳是在说她动了春心此时在发一春,她当下大怒道:“你叫什么名字?” 明云裳一把拉过明云彩道:“舍妹难道没有告诉秀我是她的姐姐吗?” 明云彩的脸色顿时变的有些难看,乔诗诗微愣后满脸鄙夷的道:“你该不会是那个和容二公子订了亲却不守妇道打算和谨家少爷私奔,却最终被谨家少爷抛弃,容二公子好心收你做妾的明五秀明云裳吧?” 她的话一说完,四周便响起了一阵哄笑。 虽然最初明老爷是将明云彩拉到一边说话,可是随着乔诗诗的走来,以及几人起的争执,四周早已围了一圈的人。 明老爷听到乔诗诗话只气的老脸都白了,觉得今日随明云裳来这里实在是有些不妥,只是事已至此,他也别无他法。 明云裳淡淡的听着那些哄笑,等笑声小了之后才缓缓的道:“我是明五秀明云裳,不过却不是秀说的那个不守妇道被人纳为妾室的明云裳,而是来退婚的明云裳!” 乔诗诗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大笑道:“退婚?你要退容二公子的婚?明云裳,你当真是极不要脸,都成破鞋了还敢退婚,你这般姿色加上你的品性,怕是日后给人做妾也没有人要!” 明云裳闻言眉头微皱,她第一次见到乔诗诗,说话用得着如此刻薄吗?她的眸子微微一眯后淡淡的道:“抱歉的很我不做妾,乔秀这般为容二公子说话,可是看上了容二公子,巴不得送上门去做妾?” 乔诗诗闻言怒道:“我是名门嫡出,又岂会做人之妾?再说了,我可不像你是只破鞋,要沦为妾室!” “乔秀说的对极了,容二公子之所以不娶你,也不纳你为妾,是因为你连我这只破鞋都不如。”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倒是委屈乔秀你如今天打扮的这番模样了,红绸绿缎,浑身上下色彩纷呈,这衣服怕是连青楼女子也不敢穿吧!” 乔诗诗平日里舌尖嘴利,再加之口才了得,得罪了不少人,却极少有人骂得过她,此时被明云裳这番拐弯抹角的绕进去一阵痛骂,旁边倒有不少人觉得痛快。 而她今日里所穿的衣服,原本为了吸引人的注意,打扮的极为艳丽,红红绿绿的凑在一起,虽然名贵,却也俗气,此时被明云裳这般一说,倒还真有几分像是青楼女子的打扮。 乔诗诗又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尤其是被明云裳这种她认为极为低贱的女子奚落,顿时面子上就挂不住,若是这里没有人,她只怕已要命人抡拳头揍明云裳了,只是这里人多,她今日又是有目的而来,若是当众打架怕要坏了她的名声,只是那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明云彩从没料到明云裳口齿竟变的如此凌厉,她原本是巴不得乔诗诗好好收拾一顿明云裳,此时见乔诗诗落了下风,心里也有些不甘,只是明老爷在那里,四下又围了许多人,她知道她如今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妙。 乔诗诗身边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女子道:“乔秀又何必和这等粗俗的女子一般计较,她配不上容二公子自然就会出言挤兑了。” 乔诗诗听到这个台阶也顺着下:“当真是不要脸的很,明明由正妻变成妾室是件极丢人的事情,竟还敢当众说!明明没有受到邀请还敢巴巴的到诗会来寻夫!果真下贱无比!” 明云裳听到她们的对话后缓缓的道:“我再次强调,我来这里不是来寻夫的,是来退婚的!对于那种明明订了亲,却不知道尊重为何物,还到处沾花惹草的种马型男子我明云裳没有半点兴趣!” 她的话若是由其它的女子说出口来,怕是又少不了一番嘲笑,可是此时她满脸坚定不动如山般的说出来时,众人便隐隐觉得事情似乎还真如她说的那般,原本两人订亲了若是觉得女子名节有损完全可以退婚,还从未有人直接将订了亲的正妻当做妾室来娶,而此时容景遇还来参加谢翁办的诗会,就有些不太妥当了。 “退婚?明五秀觉得你有退婚的资格吗?”一记冰冷的男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第四十三章 我是真心为你好 明云裳觉得那记声音实在是冰冷到万分讨厌,她扭过头,便见容景遇一袭雪色白衣站在湖畔,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眉眼温顺气质优雅身着雪白绣浅黄暗纹的绝色女子,那女子不但美,气质还极为出众,一出场,便将这里所有身着彩衣的女子全部都比了下去。 明云裳猜想那女子必定就是谢翁的独女谢婉儿,她只扫了那女子一眼便将眸光落在容景遇的身上道:“资格,容二公子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妥了,什么叫做我没有资格退婚?这世间的婚事自是需要两相情愿,容二公子可知强扭的瓜不甜?” 谢婉儿看到明云裳扫来的那记目光是微微一愣,那目光里清清淡淡,不愠不怒,不嗔不喜,只是普通人见面的随意一眼,她不禁对明云裳有了几分兴趣,再听到明云裳的话,眼睛却亮了不少,在这个朝代女子的地位虽然高于前朝,但是说到婚嫁之事大多都没有自主权的。 容景遇看到明云裳的样子时,眼里有了一分惊讶,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初次见时她可怜兮兮的求他娶她,这一次竟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说要退婚,这女人也太善变了些。只是他在想这些的时候却忘了上次他见到明云裳时说要退婚的事情了。 他淡淡的道:“这个道理不用明五秀教我,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何这般有底气的说要和我退婚?” “这也得拜容二公子所赐。”明云裳叹了口气道:“我父亲上门退婚,容二公子说要将之前定亲的三牲原物退回,这样要求退婚的方式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又是众所周知的不守妇道的女子,容二公子还如此心心念念的记挂着我,不愿与我退婚,我只能理解为容二公子对我钟情至极,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法子来的为难我。我本是一介弱质女子,有如此的底气自然是容二公子给的。” 她这一番连嘲带讽的话可以说是句句带刺,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她的眼里有一分高傲,仿佛容景遇真的对她钟情无比,所以才会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法子不愿退婚。 容景遇闻言面色转深,他忍不住再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见她面色腊黄,额头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粉色伤疤,看起来远不如上次见面时美貌,可是那双眼睛却已没了惊恐和泪光,此时雾气重重却含着一分嘲弄和不屑站在那里,竟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心念一转却淡淡的道:“前日明老爷来退婚,我只当是明五秀一时想不开,又觉得明五秀实在可怜,在明家怕是多有不顺,所以才想将你接到容家来享福,原本是为明五秀好,不想明五秀却是想岔了。” 明云裳心里暗骂信你才有鬼,你这样巴巴的想娶我还不知有什么阴谋,老娘就是嫁猪嫁狗也不嫁你这个人渣!话说的好听无比,事却做的狠毒无比,若不是这几次看到你做的那些事只怕还真会被骗。 她面上浅笑道:“原来容二公子是一番好意,倒真是显得我想岔了,不过容二公子也显然想岔了一些事情,容家父慈母爱,我的日子过的极好,不劳容二公子为我想的如此全面了!”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抹趣味,她的话锋一转后又道:“明家虽然远不如以前,却也是书香世家,我自小承庭训,也算是读过几本书,更明白宁做寒门妻不做高门妾的道理,容二公子与其说是在帮我,倒不如说是在害我!我在此先谢过容二公子一番美意,这是三千两银子,足可以抵得上容二公子当初的聘礼了!”说罢,她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递到容景遇的面前。 容景遇见她走近,眼里的戾气一闪而过,却很快又变成了他招牌式的淡然,他看了一眼明云裳手中的银票,然后缓缓的道:“容府不缺银子。” 明云裳闻言抬眸看着他,她近距离的看他已有数次,却没有一次如今日这般平静,却见他眉若山,眼若水,看似谦谦君子,却又冷到骨子里,那薄唇分明又透着刻薄之气。 容景遇又道:“对一个男子而言娶妻当娶贤,我曾听闻明五秀性子最是温婉,若是出嫁必是贤妻,所以才会不管是否门当户对便下了聘,明五秀有不雅行径之后还愿纳你为妾。而这些只是遇一人的看法,不是整个宜城男子的看法。” 明云裳心里冷笑连连,容景遇却又道:“明五秀可是想清楚呢?” “再清楚不过!”明云裳说罢将银票再次递近了一分,因为靠近的这一分,容景遇隐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花香,只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容景遇看向她眼里却多了一分笑意,明云裳看到他此时笑出来实在是觉得有些怪,一时也弄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只是将银票稳稳的托在他的面前。 四周早已围满了一圈人,却安静的出奇,似乎都在看名动宜城的容二公子是否会接受声名狼藉的少女的退婚。 在这个朝代,退婚不是一件儿戏,只有理由充分才能退婚,因为通常被退婚之后女子的名节就会受损,而这种由女子主动退婚的事情更是少之又少了,再加上明云裳在这一次事情中原本就有错,虽然容景遇让明云裳做妾有些过了,但是他有绝对的主动权。 容景遇依旧没有接明云裳手中的银票,他的嘴角微微一勾,明云裳只觉得一股寒气袭来,便听得他道:“我本是一番好意,你不领情却依旧想做下去。除非你能证明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也能好好的活下去,否则我们曾订过亲却又退了婚,传出去还以为我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这男人是属于那个做了婊子还要立贞洁牌坊的典型,明明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却偏偏要装做正人君子,她恶心的想吐,却听到四周传来了一阵赞美声,还有一些人指责她太不知好歹。 她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多谢容二公好意,不知道要怎样证明?” 容景遇淡淡的道:“明五秀不是说也略通诗书吗?若是今日在诗会上能取得头筹,证明你是一个才女,那么就能洗清你以前的污名,若要再嫁想来也不是难事,我便也放心了。” 第四十四章 谁挖坑来谁填坑 明云裳觉得这世上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这个容景遇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她上辈子肯定是挖过他家的祖坟,所以才会惹上这样的人渣。 容景遇知道她虽然出身书香世家,但是她就算是在明家,琴不如明云彩,书不如明云端,除了有个温柔的性子外再无任何可取之处,而要取得头筹需要有卓越的琴技,有学富五车的文彩,还要有精湛的画技,她那点本事想在一众女子中取得头筹那简直就像天方夜潭。 他见明云裳不语,只道她心里怕了,心里又有一丝不屑,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看起过她,若不是因为她有极为特殊的价值,他怕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更别提娶她或者纳她为妾了。她敢在这么多人驳他的面子,他又岂会让她好过! 他淡淡的道:“明五秀可是没有自信?” 明云裳第一次参加这种所谓的诗会并不知道那些规矩,觉得不过就是背几首古诗词而已又有什么好怕,反正这婚她是一定要退的,当下将头微微一扬道:“凡事不试又岂知自己不成?只是容二公子可千万不要反悔才好?” “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做证。”容景遇的话说的像个谦谦君子。 明云裳听到人群里传来了一阵抽气声,紧接着便听到女子们的冷笑声:“她能拔得头筹,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宜城第一才女在此,她一会就等着闹笑话吧!” 乔诗诗的怒气顿时散了不少,当下走到明云裳的身边道:“明五秀当真是是无知至极,竟敢夸下这样的海口,迟些让你输的哭!” 明云裳直接无视她,明云彩见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觉得脸上无光,却还记挂着之前明云裳对她说的话,当下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容景遇后在明云裳的耳畔轻声道:“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旋即被温和的笑意代替,她微笑道:“我们是亲姐妹,我自然事事得想到你这个好妹妹!” 明云彩微怔,明老爷却已在一旁道:“云裳,这些秀个个都是极有本事的,你要如何拔得头筹?” 明云裳见他的眼里满是担心,知道今日这些人中间怕是只有明老爷是真心为她担心了,她心里微暖,低低的道:“父亲不用担心,我敢应承自然就有几分把握,再说了,他既然满口仁义道德,我自然要狠狠的抽他一记耳光,让他再装!” 明老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却又大声对容景遇道:“容二公子是君子中的君子,只是我们缘份太浅,夫妻是做不成了,却希望容二公子能做我的妹夫。” 容景遇的眼睛微微一眯道:“什么意思?”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暖暖的笑意道:“我自知失了名节,实难配得上容二公子,但是舍妹云彩却是一等一的好姑娘,无论才学和女红都不逊于我,若是这一次我能拔得头筹的话,我希望容二公子能娶舍妹。” 容景遇的脸色微变,明云彩闻言先是一愕,却很快就将头低下,然后无限娇羞的躲在了明老爷的身后,只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却是含羞带娇的看着容景遇。 明云裳心里暗暗好笑,狗娘养的,不要以为就你会装! 容景遇的眼角扫了明云彩一眼,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就一阵恶心,他尚未回答,谢婉儿却已扭头看向他,然后微笑道:“容二公子是个真君子,明五秀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子,你们本是天作之合,只是造化弄人罢了。” 明云裳只觉得她的话中有话,当下又看了她一眼,她却又道:“容二公子好福气,不管这一次明五秀是否拔得头筹都能抱得美人归。” 容景遇的脸色微变,当下看了谢婉儿一眼,却淡淡的道:“明家的秀果然是姐妹情深!” 明云裳只当做听不出他话里的刺,当下微笑道:“一家的姐妹,自然情深。”说罢,一把拉住了明云彩的手,两人的模样在外人的眼里,还真有几分姐妹情深的感觉。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丝戾气道:“若是明五秀真能拔得头筹后我自当如你的愿。” 明云裳拉着明云彩对着容景遇轻轻一福,那模样仿佛真的是两人情深意重一般,只有两人才知这其中早已风起云涌了。 这边的事情一说妥,那边的铃声却已响了起来,明云裳一扭头便看到郁梦离在谢翁和仲秋的搀扶下已坐上了首坐,管事走到谢翁的面前说了几句话,谢翁又附在郁梦离的耳畔轻说了几句,郁梦离的斗蓬轻轻动了动,谢翁这才点了点头。 管事会意大声道:“一年一度的诗会今年由谢府主持,感谢各位公子秀的大驾光临,今年的评委由才由兰陵王世子,高八斗的刘三爷,琴圣朱老夫子,画仙李大画师,知府钟大人五人来评选!规矩还和往年一样,若是能以琴技、画技、诗词同时胜出的便能拔得今年的头筹,男女各选出一名头筹,得头筹者我家老爷将赠黄金千两!” 明云裳原本还以为所谓诗会的头筹不过是做几首诗就好了,没料到还得弹琴和作画!容景遇你妹的,难怪会那么大方的答应她若能得头筹就娶明云彩,他根本就是挖了一个大坑等她跳下去! 乔诗诗走到她的身边将头抬起来道:“明五秀,就让我们见识见识你无双的才情吧!”说罢,便笑了起来,跟在她身边的女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明云彩也不知道这些规矩,见明云裳那么镇定只道她是有些把握的,此时一听到那些规矩顿时脸都白了,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明云裳有什么本事她最是清楚,当下忍不住狠狠捏了一下明云裳道:“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明云裳还未答,乔诗诗在一旁听到冷笑道:“未来的容少夫人,你可得好好帮帮你姐姐,让你能得偿所愿!”说罢她却瞪了明明云彩一眼,眼里有了一抹不屑,她在明云裳那里受了气这会便是连明云彩也一并恨上了。 第四十五章 取巧而弹的琴技 明云彩听到乔诗诗的话面色一白,乔诗诗却冷哼了一声重重的音后从明云裳的身边大步走了过去,明云彩不愿失去这个靠山想要说些好话来挽回,只是一看眼前的情景知道不管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当下便冷冷的对明云裳道:“这一次被你害惨了!” 明云裳从未将明云彩放在眼里,明云彩的话她只当做是一个屁罢了,只是如今她也有些发愁了,这事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了,她是学过古琴,有点造诣但是和精通没有关系,诗也会一点不过都是用背的,画她曾因为要演一个国学高手曾学过一段时间的国画,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要和这些土生土长的整天研究这些东西的秀们去比无疑是死路一条,只是她的大话已放出,已没有回旋的余地。 明云裳暗骂容景遇是个垃圾,挖了这么一个大坑让她跳下去,只是她的性子从来都不知道认输是什么,不到最后关头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要如何能才赢,诗方向问题不大,反正是背古诗到底,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不说会背上唐诗三百诗,一百来首还是记得。琴和画讲的就是技艺了,琴技她是平平,但是她知道很多流传千古的名曲,画技她也是平平,但是她见过极多的名画,布局见识什么的就不是这些千金秀所能比了。 她这般一想便觉得心里也有底气了,当下眉毛微扬,见一双目光扫来,她扭头一看却是容景遇,她微微一笑却是信心满满,容景遇的眸光微敛,心里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比试很快就要开始了,明云裳的眸子微敛,因为之前的那一场争论,她此时已成了整个诗会最惹眼的人物,第一场比的是琴,依着之前的排行,最先出场的竟是乔诗诗,别看她娇生惯养,人品不怎么样,琴技竟是极好,一首《明月曲》竟也弹的极有意境,坐在场上的白发须眉的朱老夫子也轻轻点了点头。 乔诗诗弹罢有些挑畔的看了明云裳一眼,却又仪态万方的朝评委席上施了一个礼,一双眸子竟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坐在首座的郁梦离,明云裳因为郁梦离之前的帮忙对他的印象不算坏,此时见乔诗诗的目的是他,心里又暗暗有些好笑,原来病的有出气没进气的人也有人喜欢,怕中怕她喜欢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地位,不知道怎的,她的心里对郁梦离有了一分同情的怜悯。 却又听得乔诗诗大声道:“明五秀今日是为魁首而来,不如谢秀让她一回,由她先来弹一曲如何?” 谢婉儿微笑道:“只要明五秀同意,便由明五秀先弹。”说罢,她朝明云裳盈盈一笑。 明云裳见她笑的温和便道:“如此便多谢谢秀了。”这样的场合她若是不接下,怕是还会引来一堆嘲弄的话,再说了弹什么她也早就想好。 谢婉儿轻轻点头,明云裳便起身朝台上走去,明云彩一把拉住她道:“五姐,你可得用全力啊!” 明云裳见她的眸光里满是迫切,心里暗暗好笑,只觉得被她抓过的地方一片粘湿,想来是她太过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水,明云裳懒得理她,迈着坚定的步子便上了台。 她一路走去,不时听到四周的讥笑声,她直接无视,前世她的影后之路就是在一群人的讥笑里走出来的,再说了这些人说的话远不如前世名利场的恶毒,对她而言只是小儿科。 她旁若无人的焚香净手,这才缓缓坐定,眸光微敛,她的手一抬,一曲《梁祝》便从她的手中流淌而出,梁祝本是最适合小提琴来演奏,用古琴来弹少了一分幽怨之感,却多了一分豁达之色,她的眸光浅浅,琴音一起,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明云裳和谨夜风曾经的事情来,数次古道看雪,梅林赏梅,曾许下诸多山盟海誓到最后只余下欺骗,而她对谨夜风的行为只有不屑却没有恨,琴技不算太高明却是由心而发,刻骨铭心的爱情最能打动人心,一曲终罢,满座女子倒有半数流下泪来。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停止的时候,她才惊觉她竟也泪流满面,顿时明白她方才为了弹这首曲子没有刻意去抵抗心里对谨夜风的情绪,所以才会如此,她的心里却也暗暗惊讶心里的反应,难道真正的明云裳并没有死,被她压抑在身体之中? 这个念头一冒进脑海,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心里无端起了一抹惧意。而她的这番行为在外人的看来,却像是心痛到极处的抽泣了。 郁梦离原本是懒洋洋靠在坐椅上的,听到她这一首曲子时背微微直了直,那痛彻心扉的爱恋竟是如此的刻骨铭心,这女子当是至情至性之人,他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此时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明云裳,只是隔着斗蓬看的终究不是太真切,却有一股淡淡的熟悉之感。 容景遇听到那首曲子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不知怎么就有些恼了,别人许是不知道她的想法,她却是知道这首曲子是她为谨夜风而弹,这个贱人当真是下贱,被谨夜风那样出卖了竟还心心念念着他! 谢婉儿的眼里满是震惊,她再次看了明云裳一眼,心里却多了一分同情。 明云裳一曲终罢,见四周一片寂静,便知道她是成功了,当上轻轻一福便欲退下,郁梦离却问道:“我自小喜欢听乐曲,但是明五秀所弹的曲子却是第一次听到,可否告之这首曲子的出处?” 明云裳听他这样说话便知他是在帮她,当下便道:“这首曲子是我自创的,名唤《双蝶》,我有一次去庙里上香偶做一梦,梦见一女子女扮男装进学堂读书,与一男子相恋,那男子是个真君子,两人相处三年男子都未曾发现女子的女儿身,后来女子的父母寻来将寻带回,他才知情根深种,回家之后便去女子家中提亲,不想女子的父亲早将她许了人,女子万般不从却难违父母之命,男子忧思过度而亡,女子出嫁的途中经过男子墓旁见墓陡然开启,她心中悲凉一个纵身便跳了进去,墓便合了起来,新郎心不甘,命人挖坟,棺材打开,不见男子和女子,只从棺材里飞出一对蝴蝶。” 梁祝的故事被她这么一改本质犹在,却更多了一番神秘的色彩。典故加上琴音,倒让台下更多的女子唏嘘不已。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朱老爷子道:“明五秀的琴技不算顶好,但是却能因梦做曲,实属难得,老夫想收名五秀为徒,不知明五秀意下如何?” 第十一章 不退婚妻变成妾 容景遇坐在容府的书房里一边翻看着帐本一边听着铮铮琴音,琴音悠悠,一室清香。一曲终罢,他的帐本正好看完,他淡淡的道:“琴奴,你的琴技是越发高明了。” 抚琴的女子绝艳动人,杏目柳眉,气质娴雅,那模样不像是婢女,倒有几分像是大户人家的秀,她将琴放下浅浅一笑道:“多谢二少爷赞赏,我只是想着二少爷平日看帐册只要这么些时间,便稍稍改了一下琴声的音律。” 容景遇的目光浅浅,没有说话,琴奴看了他一眼后问道:“二少爷可是在为明云裳的事情烦心?” “她还不配。”容景遇缓缓的道。 琴奴闻言浅笑道:“那二少爷还打算娶她吗?” 容景遇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道:“琴奴,你管的太多了!” 琴奴闻言忙跪下道:“二少爷絮罪,琴奴失言。” 容景遇的眸光微凝道:“兰陵王世子到宜城之后可有什么动静?” “他一直呆在王家宅子里,大门都没有出过,奴婢是没有见过他,探子见到他的时候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病秧子,这么热的天,屋里还烧着炭火,身上还披着狐衾。”琴奴微声答道。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丝疑惑道:“听你这么描述,他似乎病的极为厉害?” “二少爷其实完全不用担心他,依奴婢看来,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病秧子,这一次来宜城,不过是养病罢了。”琴奴轻声答道:“他那样一个将死之人,又哪里来的那些心思!” 容景遇扭头看了琴奴一眼后道:“人不可被表面现象迷惑了,他以前在京城里的种种,虽然看起来没有谱,也看似懦弱,可是他那样的出身,却成了兰陵王府的世子,又岂会是表面上看来的那么般。” “他之所以能成为世子,不过是兰陵王府里的大公子意外身亡,二公子误入歧图,所也只是巧合而已。”琴奴不以为意的道。 容景遇瞟了琴奴一眼道:“当所有的一切都看似巧合的话,那么那件事情怕不会再是巧合。” 琴奴愣了一下后道:“是奴婢愚昧,二少爷说的是。”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后浅浅的道:“日后多加留意王府那边。” “奴婢知道。”琴奴轻应了一声。 正在此时,书奴走进来道:“二少爷,明老爷求见。” “那老家伙竟这会来了。”容景遇的眼里满是不屑道:“明云裳的丑事如今已过了许多天,他一直没有动静,昨日里明云彩出了丑之后今日就来了,这父亲做的当真是让人吃惊。” “公子要不要见见他?”书奴闻言又问道。 容景遇的眸光里满是嘲弄道:“算来他也是我未来的岳丈,为什么不见?” 书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便知道他的心里有几分不悦,明老爷此时见二少爷为什么事情任谁都猜的出来,那一日明云裳撞石自尽的时候她也在场,而容景遇之所以求娶明云裳也不过是另有目的,这所谓的岳丈远没有他自己所想的那么光彩,依着二少爷的性子,明老爷今日怕是也不好过。而她也并不喜欢明云裳,那样的女子又哪里配得上二少爷! 书奴含着浅浅的笑意退了下去,琴奴替容景遇更衣,一番妥当后,容景遇便去了花厅,明老爷早已在那里候着了,他原本坐着,见到容景遇来便起了身。其实细细算来若是容明两府结了亲,明老爷便算是容景遇的长辈,他不需要起身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老爷每次见到容景遇心里都会生出几分惧意,不由自主的气场便弱了,也顾不得去计较那些礼数了。 容景遇看到明老爷懦怯的样子,心里便无端端生了三分鄙夷,却又想起那天明云裳的样子,顿时又多了三分不屑,当下虚让了一下明老爷,便自顾自的在主位上坐了下来道:“不知明老爷找遇有什么事情?” 明老爷见他面色不悦,心里便更畏惧了三分,他轻轻的道:“其实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就是景遇和小女明裳的婚事,不知景遇心中可有想法?”他这句话问的是三分怯意,却也极为含蓄。 容景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后道:“想法?我不太明白明老爷这句话的意思,令媛不守妇道之事在宜城已经人驹知,难道明老爷还想我用八台大轿抬她进府不成?” 明老爷愣了一下后道:“景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明老爷也是读书人,对于那些礼数再清楚不过。我若是娶这样一个女子进门为正妻,只怕会成为整个宜城的笑柄。但是我又是个守信之人,既不能娶,那就纳吧!”容景遇不紧不慢的道,他嘴里说纳,指的是纳妾,在说完这句话时不知怎的他又想起那天明云裳求他的情景,眼里的不屑更重,这婚他原是可以退的,但是总觉得就此退了婚,实在是太便宜明云裳,在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羞辱他! 明老爷的脸色顿时大变,他咬着牙道:“这……这……”他心里一急,这了半天却愣是说不出所以然来。 容景遇的眼睛微微一眯道:“就这样好了,容府之前下的聘礼明老爷也不用退了,还是原先看好的日子,到时候把她送过来就好。”说罢,他转身便欲离开。 明老爷却急了,原本还打算说明云彩的事情,这会又哪里还有心思说这事,当下一把拉住他道:“云裳性子高傲,怕是不愿做妾。” “不愿意做妾就把我之前订亲的银子还过来这门亲事便算做罢。”容景遇淡淡的道。 明老爷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容景遇看了明老爷一眼后道:“这件事情明老爷自己想好,我还有事,絮不奉陪!”说罢,他万分厌恶的一把拂开了明老爷的手,然后大步离开,他一走到隔间便对琴奴道:“更衣!” 琴奴会意,将他的衣服换下来之后就将换下来的衣服抱出去烧了,她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明老爷,当下面不改色的将衣服丢到了火炉里,明老爷先是不解,而后一想便明白了一二,顿时气的脸色发青,见过欺负人的,却没见过容景遇这样欺负人的!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四十六章 相忘于江湖之局 朱老爷子的话一说出口,顿时满座皆惊,顿时无数嫉妒的目光朝明云裳看了过来。 朱老爷子的琴技名动整个王朝,琴圣之名并非虚传,宜城里想拜他为师的人数不胜数,而他的脾气古怪,在宜城总共只收了两个弟子,在琴技方面都大有成就,像他这样主动要求收人为弟子的,明云裳算是第一个。 可惜的是明云裳对学琴这种东西实在是没有半点兴趣,当下便道:“多谢朱老爷子抬爱,只是云裳从未想过要做琴艺高手,只想闲时做为消遣罢了。” 她这算是拒绝了,顿时场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大多都在说明云裳不识实务。 朱老爷子却也不恼,只是含笑的看了一眼明云裳道:“明五秀果真不凡!” 明云裳也不知他的话是赞美还是讽刺,只是一笑置之,心里却又有些后悔她是不是拒绝的太早了,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是不是个小气鬼,会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生出恼怒来,判她的曲子成不了琴首。只是又想弹琴之事固然重要,创做也极为重要,她弹出这首大家从未听过的曲子放在二十一世纪叫原创(虽然她是抄袭的),这朱老爷子若是全盘抹杀掉的话日后定要寻个机会阴了他! 下一个轮到的是谢婉儿,她站上台道:“我原本觉得我也算是会弹琴的,今日听了明五秀的琴声之后,才知道我的琴技虽好,却不如明五秀的绝妙,所以我觉得我不用弹了。” 她原是去年魁首,这里的秀们全是她手下败将,她一认输,便是承认明云裳在琴技上拔得了头筹。 明云裳没料到她会这样做,当下微愣的看了她一眼,她却只是温柔一笑。朱老爷子没有明云裳想的那么小气,依旧判她得了琴技第一。 接下来比较画技,明云裳不觉得这一次还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她见四周的女子都开始做画,她心念微动,想起了宋朝的《虎溪三笑图》来,那副画是由宋朝一个不知名的作者所做,但是画功细致,布局精巧,人物也画的极为传神,里面的典故虽然来自中国历史的古籍,但是她若是将三笑改为两笑也一样可行,最重要的是她以前拍画画的电视剧时就曾以那副画的拓本为参照。 她这般一想,心里的底气也便足了,当下取过笔墨依着前世的记忆便画起那副画来,由于时间的关系,她不可能画的极为精细,画里的三人相对而笑变成了一男一女站在深秋满是红叶的溪边相对一笑,男的赫然有几分容景遇的风姿,笑的幽深宁远,却又透着几分冷意,女的神韵像极了她自己,笑的温婉悠然,却又淡陌疏离,那情形倒有几分相视一笑泯恩愁的意境,上面题了行字“红叶萧萧忘于江湖”。 这副画她之前临蓦时就曾画过十余遍,此时再画虽然时间仓促,却将呼啸的急流、飘落的红叶、以及远处迷蒙的烟雾等画的细致而又凌厉,画中之景相融一气,整幅画充满了灵动之感,她最后一个作画却是最先交画。 李大画师看到画中的情景时,先是一呆,紧接着又看了明云裳一眼,然后扭头看了一眼容景遇,看罢之后赞道:“明五秀落笔有力,画风细致温婉又不失凌厉,画中意境幽深,若不是亲眼所见,老朽实难相信这样的画是出自一个十几岁的女子之手。” 容景遇在旁看到明云裳的画时,心里愈发堵的厉害了,他从知那个无任何才名的女子竟还有这样的本事,这副画让他来挑毛病他是可以挑出很多来,但是那画里的意思却让他不知从何说起,原本他并未将明云裳放在心上,此时倒忍不住再多看了她一眼,却见她虽然容貌并不出众,但是那般随意的站在那里,竟是无比的洒脱随意,那眼神清远迷朦,让人捉摸不透。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人言相对一笑泯恩仇,有些事情我只想放下,所以我一直觉得我和容二公子之间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容景遇看着她道:“今日里我倒是小看了明五秀了。” “容二公子从未小看于我,否则又岂会提出让我夺得魁首便和解除婚约之事?只是容二公子也不必懊恼,我今日若真成了魁首,你便是我的妹夫,大家还是一家人。”明云裳笑纯真无害。 容景遇的面色却微微一变,站在一旁的李大画师的面色却微微变了些,明云裳和容景遇的事情他曾听过一二,只是一直只当做是话后谈资并未觉得有什么,也一直认为明云裳不过是个肤浅的女子,今日里的事情却让他改变了想法。俗话说的好,闻琴声而能知弹琴之人的心,看画能知画师之意,明云裳琴声中有怨无恨,画里满是放下之意,这女子当是胸襟坦荡之人,怕是容景遇这个名动宜城的才子并不如传闻中的那么大度豁达,方才两人简短的对话已透露了不少的讯息。 李大画师将画作看了一遍之后和其它人商议完之后道:“此次画做我认为最优秀的是明五秀的画。” 第四十七章 不是相让是佩服 此言一出,再次让众女一惊,一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而待她们看到明云裳的画之后,聪明一点的已明白了一二,都明白她打的不过是一张同情牌,总算不是最好,却有打动人心的力量。众女也不禁在想,容二公子怕是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好。 乔诗诗没料到明云裳竟能轻易就赢了两场,一时间有些坐不住了,当下恶狠狠瞪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只当是被狗看了,直接无视。 经过这一番赏评,时间已近中午,诗作要到下午才比,明云裳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在心里寻思下午要如何才能在胜出。 明云彩满脸兴奋的拉住她的手道:“五姐,真没料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以前我怎么不知?” 明云裳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她心里暗骂明云彩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b,爱上容景遇就是死路一条。这件事说到底不过是她的容景遇的斗法,不论输赢,明云彩都是一个无聊的陪衬,这会竟还傻愣愣的在那里穷开心,全然不知若是她真的赢了等待明云彩的又是什么。 明云彩一愕,仲秋走过来对明云裳道:“明五秀,世子有请!” 明云裳微微一笑,正欲答应,明老爷却在一旁道:“今日多谢世子相助,只是云裳如今已染了诸多事情,实不敢再讨扰世子!” 仲秋看了明老爷一眼,眼里有一分不屑,却扭头看了明云裳一眼,她的眸光微沉,细细一想也觉得此时去见郁梦离也多有不合适,当下便道:“明府与王府本就相邻,今日之恩,改日必将登门谢之!” 仲秋没料到明云裳会拒绝,当下淡淡的道:“既然如此,那么明五秀就好自为之吧!” 明云裳见他话中有话,只道是他因为被拒心里不快,也未深想,只是轻轻一福。 郁梦离见仲秋一人回来便已猜到了什么,却也没有再问什么,他半靠在椅上,眸子微微闭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他头上戴了斗蓬,也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明云裳连赢两场已引起不小的轰动,走到诗会之中到处会被人指指点点,那些声音里透着几分惊异。 明云裳对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只当做是没有看到,只跟在明老爷的身边到诗会旁的阁楼里去吃饭,明云彩跟在她的身边,眼神里满是兴奋,只觉得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容府是宜城里数得着的名门大户,容景遇本身就才高八斗,器宇轩昂,又是容府未来的当家,之前她一直觉得依明云裳的家事根本就攀不上容府那样的门第,这会轮到她自己了,又忍不住得意起来了。 三人坐定之后,明老爷看着明云裳道:“云裳,你何时会弹琴做画呢?” 明云裳轻声道:“自娘亲过世后,爹爹来过小屋几回?” 这一句话问得明老爷哑然,自从水氏去世之后,他受到崔氏的鼓吹,最初还会问问明云裳的处境,日子久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过问过,若不是这一次容景遇求婚,明云裳又和谨夜风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他只怕都快忘了明云裳的存在,这么多年来明云裳在做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此时问她何时会弹琴做画,实在是有失为人父之职。 明云彩在旁插话道:“五姐平日里藏的真是深,我都不知道五姐还有这分本事。” 明云裳懒得理她,只是低眉顺眼的吃着饭,她一低头,明老爷便看到她额头上的大疤,一时间心情又复杂了起来,便也不再说话。 明云彩讨了个没趣,当下扁了扁嘴,心里却因为快要嫁给容景遇而暗暗开心。 容景遇在厢房里休息,琴奴和书奴站在他的旁边,他对明云裳能连赢两场大感意外,脸色却十分的平静,只是那双眸子幽深如海,房门被敲响,谢翁带着谢婉儿走了进来,他忙起身相迎。 三人说过客套话后,谢翁笑道:“容二公子当真是好眼光,那明五秀果真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子。” 容景遇淡淡一笑道:“这里没有外人,谢翁又何必取笑于我?再则我纵然是眼光独到,她心里也未必有我。” 谢婉儿自进来后眼神里便有一分不快,却只是低着头跟在谢翁的身边,父女两人来之前怕是并未达成共识。她此时听容景遇这般说便插嘴道:“如此说来容二公子是钟情于明五秀呢?” 容景遇淡淡的看着她道:“她容貌远不如谢秀,才情怕也是要逊于谢秀,遇有些不太明白,谢秀为何要让她?” “我并未让她,只是佩服她。再则她的琴音真挚,我就算去弹也未必能胜过她,倒不如全了我自己的名声。”谢婉儿缓缓的道:“再则明家没落,她一个女子想必是觉得退不上容二公子所以才来退婚,容二公子又何必强人所难?” “婉儿!”谢翁厉声喝道:“你怎么说话的?” 谢婉儿咬了咬唇看了容景遇一眼后不再说话,一时间气氛变的有些尴尬。 第四十八章 嫁与娶只是算计 容景遇眸光幽深如海,轻抿一口茶后淡笑着打破冷硬的气氛道:“谢翁不必责备谢秀,这件事情谢秀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在这件事情上我做的不太君子,只是我和明五秀之间的事情却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楚。” 谢翁微愣,容景遇又淡淡的道:“对我而言明五秀不管是才情逼人还是个傻子,并没有太本质的区别,下聘娶她是另有所忧,纳她为妾却是出于怜悯之心了,只是事已置此,怕是她早已想偏,恨我入骨了。” 谢翁听到他的话后眸光深了些,看了谢婉儿一眼后道:“老朽不太明白容二公子的意思。”他这一句虽然是肯定句,其实却是个疑问句,意思是容景遇既然钟情于明云裳又何必来参加今日的诗会? 容景遇听出他的意思,当下淡淡的道:“谢翁方才可是从世子那边过来?” 谢翁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起郁梦离,当下也不否认,轻点了一下头。 容景遇扭头看着谢翁道:“谢翁一年前从京城搬到宜城,想来一切不会只是巧合吧?” 谢翁的眸光深了些道:“大下首富之名老朽担了许久,已有些累了,不愿再周旋于那些王亲贵戚之中。” “那谢翁此时又何必来找遇?”容景遇的眸光里含了一抹浅陌的笑意道。 谢翁先是一怔,眸光微闪后缓缓的道:“小女已到了适婚的年纪,老夫想为她寻一个佳婿。”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容景遇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谢婉儿的俏脸却已泛起了红色,似没有料到谢翁会如此自然的说出这句话来。 容景遇淡淡的道:“那么在谢翁的眼里看来世子是否合适?”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谢婉儿微愕,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谢翁属意的佳婿是容景遇,因为之前容景遇一来到别院,谢翁便让她去招待容景遇,从来没有想过谢翁真正属意的人竟是郁梦离!她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有些苍白,只觉得自己的终身大事这般由人去讨论实在是太过份了些! 谢翁的眸光幽深,轻叹道:“容二公子的眼睛真是毒的很啊!只是世子虽然是个极佳的人选,却是身染重疾,之前身有寒症,如今再加上眼疾,就算他聪慧无双做父母的也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更何况婉儿还是我的独女。” 谢婉儿的猜测得到证实,一时间小脸更加的苍白了,当下轻轻咬了咬唇也不说话转身便走了出去,谢翁也不去追,只是淡淡的看着容景遇。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看着谢翁道:“看来谢翁是连谢秀也一并瞒过了。” “婉儿单纯,有些事情她不知道更好。”谢翁轻轻的道。 容景遇微笑道:“如此说来谢翁是早就有打算呢?” 谢翁轻轻吧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一介商人又哪里能有什么打算,如今的局式怕是就算是我散疽财也难保得一家老小平安。之所以将容二公子请来,虽然像是障眼法,却是发自内心的想请容二公子救救谢家。” 容景遇的眸光转深道:“谢翁纵横商掣十年,这么多年来一直算无遗策,又能有什么需要遇帮忙的?” “世子病重,迟早得离开那一场争斗。”谢翁轻声道:“如今的兰陵王府,能说得上话的怕是只有流落在外的六公子了,别人也许不知道容二公子是谁的人,老朽却知道容二公子和六公子是至交好友。” 容景遇和兰陵王府六公子郁梦心的关系在外人的眼里看来不算太好,两人几乎一见面就会吵架,以前容景遇在京城的时候郁梦心没少找他的晦气。 容景遇冷笑道:“谢翁到底想说什么?” 谢翁微笑道:“明人不说暗话,在老朽的心里,不管是世子还是六公子都不是谢家女婿的最佳人选。” 容景遇的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后道:“谢翁当真是老奸世滑,竟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算计!” “我只想婉儿平安幸福!”谢翁的眼里有一丝复杂,终是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后道:“谢老爷当真是个慈父,为谢秀考虑的无比深远,只是女儿心,海底针,所有的一切到最后未必能如谢老爷所想的那般。” 谢翁轻声道:“容二公子不是一直在想世子的病是真还是假吗?也许这一次老朽能助公子破了这让公子猜了许多次而未有答案的迷团。” 容景遇的眸光更深了些后道:“你有什么条件?” “娶婉儿,好好待她。”谢翁轻声道:“我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容二公子应该知道娶了她意味着什么。” 容景遇轻哼一声道:“令媛若是知道谢翁拿她的终身幸福做赌注,怕是会很不开心。” 谢翁轻叹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仿佛也在担心容景遇所说之事。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后又道:“但是实在是抱歉,明云裳我是娶定了!” “为什么?”谢翁实在是想不到他抛出这么大的饵容景遇竟还不上勾,实在有些不正常。 第四十九章 他为她而设的局 容景遇淡淡的道:“如谢秀所言,我对明云裳钟情至极,而且就算是我不要她,也只能由我来说,又岂能由她来说?” 谢翁闻言微怔,旋即明白了容景遇的意思,当上淡淡一笑道:“这事不难。” 容景遇的眸光微敛,缓缓的道:“那么就辛苦谢翁了!”说罢,他起身微微一揖。 谢翁也不避,理所当然的受了他的礼,这一场子事原本就是局中局,计中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是对谢翁而言,要的从来都只是选择的机会,而不是决策的机会,再则有些事情他也想弄清楚。 明云裳用完饭之后去后面的茅房锈,出来的时候却遇到了脸色苍白的谢婉儿,她出来的太快,两人险些撞在一起。 明云裳忙往后退了一步,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便打算绕过她走出去,不料谢婉儿竟又将她拦了下来,她心里有些好奇,她和谢婉儿是第一次见面,实没有什么交情,只是谢婉儿今日里帮了她,她心里自是存了几分谢意,当下便说了几句客套话。 谢婉儿轻轻咬了咬唇后终是低低的道:“我真羡慕你的勇气,为了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拒绝了那个看起来比喜欢的人要好上千百倍的男子。” 明云裳闻言微怔,知道谢婉儿误会她如此拼命的和容景遇退婚是为了谨夜风,只是两人关系远没有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那些事情事关她的**,她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当下只是笑了笑。 谢婉儿却又道:“我真希望能像你那样勇敢,可是我却做不到。” 明云裳一时间不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微笑道:“你钟情于容二公子?” 谢婉儿微愕却不答,明云裳见她满脸愁苦之色听道是她今日退婚之事怕是让这位富家千金想起了什么,当下便道:“也许在宜城所有人的眼里容二公子是极优秀的,可是在我的心里他却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谢秀今日帮了我,我也不妨对你明说,他那样的人是不可能对一个女子钟情的,他只爱他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从利益出发,等到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依他的性子怕是会反手给你一刀……” 说到这里她才惊觉自己的话太多了,当下轻咳一声后道:“当然所有的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看法,谢秀不必放在心上!”说罢轻轻一福便从一旁走掉了,这些话不管是对是错,也不管谢婉儿愿不愿意相信,她终是要说的。 她走过转角的时候,却被一袭白衣拦了去路,抬眸一看竟是容景遇,她里“咯噔”一声响,刚想说话,容景遇却道:“真没料到遇在明五秀的心里竟是那般不堪!” 明云裳闻言想咬舌头,她素来谨慎,极少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想还被人给抓了个现形,她微笑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怨偶眼里自然就什么都不是,再说我额头上的这道疤也是拜容二公子所赐,我心里有怨有时候自然就口不择言了,还请容二公子见谅。” 容景遇没料到她听了这些话还能如此淡定,脸色之厚堪比城墙,当下冷然道:“你的话是说的有些难听,不过有些事情却是对的,比如说失去利用价值后就反手一刀。” 明云裳一听到容景遇的话只觉得寒毛倒竖,危险的气息在她的心底升起,这王八糕子该不会是见她连赢两场就想要杀人灭口吧!只是又想任人都会知道她今日若是死在这里,十之**和他脱不了干系,他那么阴的人断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她想通这一层之后便只是淡淡一笑道:“打个比方而已,容二公子何必如此小气?” 他看到她前后的变化,心里对她又有了另一层看法,他的嘴角微扬,淡淡的道:“我自不是小气之人,但是明五秀也该小心一些才是,省得坏话说多了终有一天会成真。” 明云裳讪讪一笑,绕过他大步朝前走去,走不了十余步便闻到一股暗香,警觉自心底升起,她微微一吸觉得味道很怪忙屏住了气息,却见一人从她旁边的屋顶上掉了下来,险些便砸到她了,她大吃一惊,却见地上满是鲜血,她一转身,容景遇却已凭空消失了。 她一时间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听得四周似有脚步声响起,她来不及细想,眸子一眯,便大声尖叫了起来,她的叫声才起,四周便围过来好几个人,看到眼前的情景先是一愣,有人忍不住道:“是阿柄!怎么回事?” 明云裳听到那人的话第一个想法便是有人闯进了别院,然后被别院里的发现了便杀了灭口,只是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今日来参加诗会的人数众多,这些护院不可能全部认识,那行凶之人就算是被发现了也用不着杀人灭口。 而且她刚才经过的时候,只是闻到了香味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这人是直直的从屋上掉下来的,他好好的为何要爬到屋顶上去? 疑点太多,她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便觉得头一阵炫晕,身子软软的便要朝一边倒去,靠她最近的一个家丁伸手便去扶她,她原本名声就不好,此时若再被家丁抱在怀里的话怕是彻底就没了名声!容景遇可以用这件事情做上许多文章,不要说退婚了,怕是还会得一个淫一荡的名声。 第五十章 惊人的绝世容貌 明云裳此时已经没有拒绝的能力,暗叹这下真是麻烦了,只得认命的闭上眼睛。 只是那家丁的手却被一枚飞镖钉在了墙上,那人惨叫声响彻云宵。 明云裳因为那人的一声惨叫震的耳膜发痛而稍稍清醒了一些,微微愣了一下,脑袋的炫晕让她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强撑着扶墙坐下,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咳声道:“红依,你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明云裳微愣,抬头一看,却见仲秋扶着头戴斗蓬的郁梦离站在烈阳之中,一个身着红衣的婢女朝她走了过来,她一时间不明白郁梦离身染重疾眼睛瞎了过来做什么,他能看到她吗?只是她还来不及思考便已晕了过去。 明云裳才一晕倒,红依便将她扶住。 容景遇从斜刺里走出来从容淡定的道:“见过世子!” 郁梦离轻咳了一声做为回应,仲秋看着容景遇道:“容二公子怎么到这里来呢?” 容景遇淡淡的道:“饭后见这里景致别致就过来瞧瞧,不想却遇到了这一摊子事,世子身子不适,眼睛又看不见,怎么不在屋子里好生休息,也到这里来看风景吗?” 郁梦离咳嗽了几声后终是有气无力的道:“容二公子真是爱说笑话,我如今双目全盲,又哪里能看什么风景,只是几年前太医曾说过,仲夏的午后来太阳最是厉害,对我身上的寒毒有益,所以我就让仲秋扶我出来晒太阳,不想却听到有人惨叫,便让丫环过去看看究竟。仲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明显显得有些气力不济,最后一句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紧接着又是剧烈的咳嗽。 仲秋答道:“回世子的话,前面死了一个人,明五秀好像也受了伤,晕了过去。” 郁梦离轻咳了一声,身子一个不稳便朝一旁栽去,仲秋走的远了一点扶不住,眼见就要倒在了地上。 容景遇看到这副情景眼睛一眯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当下大步上前一把便将郁梦离扶住,一阵风吹来将斗蓬上的黑纱吹开了些许,他隐隐看到斗蓬下的一张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的脸,那双眼睛微微睁着,没有什么焦距。 他看的不是太真切,心念微沉,手里弹出一股劲风将斗蓬掀翻,顿时便呆在了那里,他这一辈子见过无数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的绝色!眼前的人与其说是男子倒不如说是绝色美人,美的动人心魄,他饱读诗书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人容貌之美! 他的心神一恍,若不是他看到郁梦离的喉结只怕会认为眼前的人根本就是一个女子! 仲秋极快的赶过来忙将斗蓬扶正,低声道:“世子,你怎么样呢?” 郁梦离不答,仲秋却急了,忙道:“想来是方才的惊叫惊了世子的心神,劳烦容二公子和我一起帮忙将世子扶回房!” 此话正中容景遇下怀,当下便匆匆将郁梦离扶向一旁的厢房,才一进房,仲秋便从一旁的金盒里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给郁梦离服下,然后又似想起了什么到隔间去了。 容景遇此时心神已完全收了回来,觉得此时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下伸手一把抓住郁梦离的脉门,他粗通医理,此时一握住郁梦离的手只觉得冰若寒冰,没有一丝温度,初时都探不到脉搏,待探到之后只觉得那脉搏如游丝一般脆弱,极难把到,那人简直就和死人没有太本质的差别。 容景遇的心念如电转,心里突然就想到了许多事情,由于郁梦离长年病弱,不是在外养病就是在王府内院里养着,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只是传闻郁梦离的母亲是个歌姬,有着倾城倾国之貌,否则权倾天下的兰陵王也不可能纳一个歌姬为妾,而郁梦离的长相传闻像极了他的母亲,今日看来当真是应了传言。 他方才看到的容貌他知道就算是女子怕也难以有人能比他美,而方才仲秋喂药的金盒子他也是见过的,那是六公子郁梦心特意为郁梦离准备的。他心里原本还存有的三分疑惑,在这一刻也差不多消失的干干净净了,只是他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妥,当下便欲再次将斗蓬掀开,却听到了仲秋的声音:“容二公子,你在做什么?” 容景遇没有将手缩回来,却顺手将狐衾拉了拉道:“世子似乎病的很重。” 仲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仿佛他说的话是这世上最为愚蠢的话一样:“兰陵王世子重病缠身,天下皆知,容二公子难道不知?” 容景遇在仲秋那里讨了没趣,却也难以反驳,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仲秋却下了逐客令:“世子身子不好,需要静养。” 第五十一章 想不通他的动机 仲秋没有直接说让容景遇出去,意思却极为明了,容景遇轻轻一揖后走出来,他想起方才的事情觉得有些古怪,他知道那家丁是谢翁派去算计明云裳的人,郁梦离重病缠身,自然不可能出手相救,再加上双目失明根本不可能看到明云裳遇险,只是若不是郁梦离出的手,又是谁将那家丁杀呢? 而且郁梦离也没有出手对付那家丁的动机,谢家是天下首富,郁梦离平日并不见人,今日却来参加谢翁举办的诗会,怕也是为了谢婉儿而来。 而之前谢婉儿和他在一起,看起来亲密的很,站在郁梦离的立场,怕也是巴不得明云裳退不了婚,今日的事情闹的这么大,明云裳若是在诗会中夺了魁首,到时候他就不可能再纳明云裳为妾而不得不娶她为妻。他有这一场婚事在,自然就不可能再娶谢婉儿了,而依着谢家的家世,自是不可能做妾,郁梦离便有机会娶谢婉儿。 容景遇的心思最是缜密,在这一刻却也有些看不透了。若说这一次的事情郁梦离没有插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只是眼前的郁梦离的确病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这样的人又到底还有多危险?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走出门时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这层层叠叠的阴谋之下,聪慧如他,淡定冷漠如他,也有了一分迷离。 明云裳醒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醒来的时候只见一个俏丽且干练的女子在旁,见她醒来,只朝她浅浅一笑道:“终于醒了,你若是再不醒来,只怕诗会都结束了。” 明云裳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些陌生,事情夹杂而来,她刚醒实在有些分不清楚,却也想起了诗会之事,脸色不禁微微变了变,看着那女子道:“姑娘是?” “我叫红依。”红依微笑道:“是世子的贴身婢女,今日走到半路发现世子的手炉忘拿了,所以就折回去拿,明五秀便没有见过我。” 明云裳微愕后道:“是世子救了我?”她再迟钝也知道今日里闻到的那香味有些古怪,已着了人的道,此时郁梦离的人在照顾她,想来是郁梦离出手救了她。 红依轻叹道:“世子平日从不管任何事情,想来姑娘是个妙人,才会让世子出手相助,只是那**香只会让人昏睡上几个时辰,并不会致命,看来那下**香之人并不想取姑娘的性命,只是不想姑娘赢得诗会的魁首罢了。” 明云裳闻言脸色微郁,这件事情是谁做的用膝盖想也想得出来,她当下恨的咬紧了贝齿。 红依看到她神色有异,眸光微微一闪后道:“只是世子体弱,方才为了救姑娘引发了旧疾,也不知这会好些了没有。” 明云裳闻言心里有了一抹愧疚道:“当真是抱歉……” 红依打断她的话道:“姑娘不必说这样的话,世子的身子原也不太好,姑娘这一次若能中魁首,日后常到王府来探望世子便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光闪了闪,这一切虽是郁梦离安排的,但是之前并没有让红依说他重病之事,这恩也不必明云裳来谢,只是红依觉得难得世子插手这件事情,那么就干脆再插手的更彻底一点,像容景遇那样的人若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是不可能会娶像明云裳这样姿色平平的女子,这中间的缘由无论如何也得查清楚。 明云裳虽然聪明,但是又哪里知道红依这七转八拐的心思,心里却是承了郁梦离的情,一时间却也想不通他为何要出手救她。 她之前并不愿和皇族中人扯上任何关系,此次人家帮了她那么大的忙,日后还人情债的时候怕是还少不了麻烦。只是又想她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子,不会指望像言情小说里那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那个病秧子世子平日不管闲事今日却帮了她两次,这中间就一定有其缘由。 她当下微笑道:“世之之恩,云裳铭记,日后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红依嘴角微勾,便摧着她快些换衣前去诗会,她也知事情关乎她后半辈子的幸福,当下便匆匆将衣服穿上,红依见她面色一片腊黄,额前又有大疤,心里不禁有些挽惜,怕她没有自信忍不住道:“你虽然面色黄了一些,但是胜在黄的均匀,若祛掉这层黄气,实是一个绝色美人。” 明云裳听得嘴角直抽,轻叹道:“爹妈给的肤色,又哪能祛掉。” 红依眨了眨眼道:“前段日子有个朋友新得了一张方子,美白的效果极好,你下次到世子府来的时候我拿些给你用。”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心跳了跳,心道那方子该不会是她卖给牡丹的吧?一时间心里千头万绪,却又因为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想,便匆匆出了厢房朝诗会的比试场赶去。 第五十二章 到底是谁出的手 明云裳赶到诗会的时候,明云彩满脸焦急的迎上道:“你方才去哪呢?上个茅房要那么久吗?” 明云裳懒得理她,明老爷在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只轻声道:“云裳,这件事情你可想好呢?” 明云裳有些意外明老爷在这个时候问她这个问题,当下便看着明老爷道:“爹爹难道认为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明老爷看了明云彩一眼,明云裳淡淡的道:“六妹妹和我不一样,父亲不必过于担心。” 她的话说罢,便大步朝人群里走去。 做诗和弹琴做画不太一样,历界宜城的诗会只有一个主题,那就荷。明云裳暗想历经这么多年,只怕是能想到的诗句都已被人想到,要在其中胜出怕不是一件易事。 乔诗诗看到明云裳过来,当即给了她一记白眼道:“明五秀莫不是怕了想放弃,所以才这个时候过来?你之前赢那两局实在是运气,做诗不比其它,你觉得你还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明云裳虽然极不喜欢乔诗诗,却也知道她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容景遇可以处心积虑的不让她来参加诗会,那么就必定还有后手,一定不会让她如此轻易的胜出,而诗的好坏,每个人的感觉又各不相同,她要赢的确很难。 乔诗诗见她不语,只道她怕了,当下冷笑道:“真是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就凭你那副姿色根本就配不上容二公子,却还在那里悻悻作态,当真让人感到恶心!之前和谨夜风不清不楚,这会却又勾搭上了世子,当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活该被人抛弃!” 明云裳只当做狗在叫,直接无视乔诗诗,乔诗诗素来娇生惯养,又何曾被人如此忽视过,再加上之前就在明云裳这里吃了一记小亏,当下冲到明云裳的面前道:“我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对不起,我不通晓兽语。”明云裳说罢便淡淡的拔开乔诗诗便朝前走去。 乔诗诗又何曾被人如此奚落过,当下伸手就来抓明云裳,明云裳今日里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怒气,此时乔诗诗的手一抓过来她的眼睛便一眯,身子一很矮,手一拉,便将乔诗诗重重的甩了出去,只是她的劲用的极为巧妙,在外人的眼里看来倒有些像是乔诗诗自己不慎摔倒一般。 明云裳走上前将乔诗诗扶起来道:“乔秀怎么如此不小心?” 乔诗诗被摔的发髻四散,嘴摔肿了,鼻子也摔出血了,直痛的眼泪直流,刚想发作,却听得一旁传来了嘻笑声,是其它的那些女子围在旁边看热闹。 乔诗诗一时间也有些蒙,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摔成这副样子,还在众人的面前丢了脸,她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当下指着明云裳道:“明云裳,我和你没完!”她一说罢,一甩袖子便一溜烟的跑了。 明云裳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和委屈,一众女子对这种情景似见多了,对她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郁梦离从窗户的缝隙刚好看到这一幕,当下嘴角微微一弯,仲秋没有看到这一幕,便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呢?” “有趣的事。”郁梦离淡淡的道:“这个明五秀简直和黑五秀一样有趣,都是装蒜高手,容景遇如此羞辱她依着她的性子就算是不敌,也会挣个鱼死网破。” 仲秋闻言微愕道:“容景遇是何等人物,世子都拿他没有法子,明云裳一介弱质女子又岂能奈何她?” “我倒觉得明云裳不是一般的女子。”郁梦离淡淡的道:“你可曾见过哪个女子失了名节还敢这般大张旗鼓的退婚?” “她再厉害今日若不是世子出手,怕是这会还醒不来。”仲秋看着郁梦离道:“若不是世子的手里有入梦香的解药再加之她中的也不深,这会只怕还在昏睡。” 郁梦离缓缓的道:“你方才也说了,她吸的浅,还有那个家丁也死的太突然了些。” “那家丁不是世子下的手吗?”仲秋有些好奇的问道。 郁梦离淡淡的道:“当时我就和你在一起,你觉得我有出手的机会吗?” 仲秋愣了一下后道:“不是世子出的手,那又是谁出的手?香怕是谢翁的,容景遇也不想她退婚,除了这些人外,又还有谁会帮明云裳?” “这才是我好奇的。”郁梦离缓缓的道。 仲秋的眼里也有一丝不解,当时他和郁梦离离明云裳不远,那家丁又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他们当时都没有发现还有其它的人在现场,这只能证明那出手帮明云裳的人怕也是个武功高手。 明云裳掏出笔墨正打算写下她记忆中有关于咏荷的名诗,见书台前摆了几本以前录下诗会的册子,她摊开一看却傻了眼,却见里面满是熟悉的诗句,那些诗句旁都有署名,都不是她所熟悉的人。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比试最容易赢的就是做诗,此时看到那些册子,她顿时惊的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她有些悲哀的发现,她这一次想做弊怕做不成了,而她学的那些东西在失了那些古诗的支撑怕是什么都不是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一时间心里升起了一抹绝望,一双修长的手将她手中的册子取了过去,那手指甲修剪的整齐无比,紧接着鼻子里便闻到了如薄荷一般的清冷男子气息,冰冷而又儒雅的声音响起:“明五秀莫不是想抄这些诗吧?若有这个念头,我劝明五秀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这些诗评委们都耳熟能详,你就算是想借鉴怕也会落人之下,失了新意。” 第五十三章 死马当做活马医 明云裳斜眼见容景遇的嘴角边满是讥笑,她的心里便无端的升起一抹无名怒火,却微笑道:“抄袭者天打雷劈!本秀不做那等下作之事。”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道:“真看不出来,明秀还真是一个才女,魅力无边,竟是连从不过问世事的兰陵王世子对明秀也上了心。” 明云裳自是听出他话里的讥讽,当下淡笑道:“我若没有魅力又岂能换来容二公子如此费心费力的算计,先是妻,后是妾,后面还不知有什么下作的手段。兰陵王世子是个真君子,不会像容二公子一样用一些不入流的法子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对一个弱质女子犹且如此,真不知容家的家业是容二公子用什么手段换来的。” 容景遇闻言面色微变,明云裳又微笑道:“不过今日的事情纵是容二公子机关算尽,怕也难以如愿,因为我的实力摆在那里,今日之事或许能让容二公子明白小看什么人都好,最好别小看女人,算计什么人都好,就是不要去算计女人!” 说罢,她将头高高扬了起来,取过笔墨便走向一边的高台,她的模样很是高贵和不屑,心里却暗暗叫苦,她的那点汉文学的功底,在失去她会背的那些古诗词的支撑,根本就上不了台面。若不是她天生倔强的性子在支撑,容景遇过来试探时她便已失了应付他的勇气。 由于她已经赢了两局,此时又是诗会结束的最后时刻,她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她看到那些或鄙薄或带着嫉恨的目不,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让她做诗虽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要赢过那些从小熟读诗书的大家闺秀,她不会牛逼哄哄的认为她能取胜,再加上这是五个评委决定的事情,容景遇要从中做手脚实有大大的空间,她赢的机率几乎为零。 明云裳在认清所有的事情之后眸光微敛后脑中灵光一闪,事到如今,也只有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再说了,这所谓魁首,不过是容景遇为她下的套,她又何必傻傻的被他牵着鼻子走?她的目的是退婚,又不是当魁首! 明云裳走上高台的时候,已经是最后的关头,谢府的管事收到她的诗作后随意看了一眼,不想一看竟呆了一下,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道:“明五秀这是什么意思?” 明云裳却已不再理他,却走到刘三爷的面前道:“敢问刘三爷诗作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刘三爷没料到她会发问,当下便答道:“除了韵律工整外自然是诗中的意思了,能用最得体的诗句写出最美的意境便是好诗。”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后又问道:“心中所思,用嘴说出来的是只有一半,再经由手写出来的又只有嘴里的一半,很多的时候手中所写和心中所思却有极大的差异,心中的感悟更多的怕是笔墨也难以书其一二。” 这一次刘三爷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便从管事的手中将她的那张诗作拿到刘三爷的面前道:“我心中所想太多,荷之美之高洁又岂是笔墨所能形容的?在我的心里看来,那些诗做的再好、再美也难及荷之美的一成,任何文字用来形容荷都是对荷的侮辱!” 容景遇在一旁闻言冷笑道:“明五秀莫不是词穷写不出诗来所以想耍赖吧!” 明云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下冷笑道:“真正耍赖的怕是容二公子吧!” 容景遇的眼睛一眯,明云裳冷冷的道:“自古男婚女嫁除了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外还需要两相情愿,容二公子纵然是整个宜城所有女子最想嫁的人,可是我却不稀罕!” 她这一句话一说出口,立刻引得台下众人的议论纷纷,她又将嗓门抬高几分后道:“我自知曾做过一些荒唐事,配不上容二公子,所以求家父到容府退婚,当时容二公子说退婚可以但是必须将那容家下聘的银两退还,并当着下人的面羞辱家父,并说我的名节有毁,不能为妻只能做妾。这也罢了,昨日里家父拿着筹来的三千两子再去退婚时,他竟说要将容府下聘的所有东西所样退回,银钱布匹尚且好说,那三牲又怎么可能原样退回?自古我听到极多的退婚被拒之法,却没有一个比容二公子更加无耻!” 她这一句话说完之后容景遇的脸色已经变的有些难看了,这些话她之前曾当着一些人说过一些。这个疯女人胆子还真大,这种事情竟然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当真是不要脸到极致。 他觉得不能再任由她说下去了,当下手指轻弹,一枚石子便朝她的哑穴点了过去,只是石子还未靠近她,斜刺里飞出一枚石子将他的石子击落,劲头之准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忙朝石子飞出的方向望去,却是除了人群还是人群,并未看到任何可疑之人。 他的心念转动,今日之事已经摆明了是有人在帮明云裳了,他的心里不禁又有了些疑惑,明云裳虽然和谨夜风有私,但也是一个大家闺秀,又岂会和江湖中人相识,除非…… 一想到这里,容景遇的眸光更深了些。 第五十四章 是你配不上我! 明云裳并不知道那个动作,当下又接着大声道:“我知道我今日里退婚之事看似有些离经叛道,可是也是被逼到没有办法之后不得已而为之,我想很多人早就有好奇我为何平日里寂寂无闻,今日里却来争这个魁首之位,那是因为容二公子说只有我中了魁首他才愿意和我退婚!而我赢了两场之后,却莫名其妙的中了毒昏迷,若不是世子好意相救,怕是为这会还醒不过来。先不说这件事情是谁做的,这其中安的什么心思各位只要稍稍一想便能猜出一二。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容二公子不顾身份甘做无赖要纳我为妾安的到底是什么心思,我自认为以我的姿色和以前的才能真的能让容二公子对我如此钟情!女子失了名节对女子而言原是最大的祸事,可是也由不得人来践踏尊严!” 她的话外之音已经有许多人听了出来,看向容景遇的目光也有所转变。 明云裳的眸光微暗,轻叹一声后道:“听到这里,我想大家经明白我为何非退婚不可了!容二公子看似对我极为在意,试问若是真的心里有我又岂会连家父也不尊重?若是真的爱我异我,又岂会让我从正妻变为妾室?我纵然名节已损,也许这一辈子也难以嫁出去,但是我也依旧选择退婚,原因很简单,我以前虽然做过错事,但是人生在世,谁没做过一两件错事?可是容二公子打着温良恭俭让的谦谦君子的招牌,所行的不过是欺男霸女的勾当,种种事情表明,容二公子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好,只是一个伪君子罢了,所以是他配不上我明云裳,而不是我配不上他q日里我想请各位替我做个见证,我明云裳今日要和容二公子退婚!” 她怕容景遇阻拦,所以话说的有些快,语调也极为高亢。 她的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了容景遇的身上,他依旧是那副淡定自持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睛已冷如寒冰,看着明云裳的眼神有了一丝愕然。 他知道今日之事闹到这个份上,他之前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他这些年来算无遗策,不想今日里竟输在了一个弱质女子的身上,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却见她虽然面色腊黄,但是站在台上的模样分明高雅无比,那眉宇间的薄怒和自信引得他的心忍不住轻跳起来,这样的明云裳又岂是他印象中那个懦弱的少女? 他的心情微晃,只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正欲说话,一边的明老爷却已大声道:“云裳所言句句属实,我不忍她为妾,所以两次到容府退婚,却都被容二公子一阵好奚落,明家和容家原是世交,除了这一次的姻亲关系外,我也算是他的长辈,不想他竟是一点礼法都不遵从!” 这一次责备的声音更大了一些,明老爷好面子在整个宜城是出了名的,他此时说出的这件事情是个极没有面子的,若不是被逼到极致这样的话是断然说不出来的。众人原本对明云裳的话还存有几分疑惑,此时明老爷的话却完全证实了明云裳的话的真实性。 容景遇也不看明老爷,当下淡淡的道:“明老爷和明秀果然是想多了,遇的一番好意却成了恶意,从明秀的嘴里说来好似遇娶明秀还存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心一般,容府在宜城虽然不算最好的人家,但是比起明府来却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遇实在是想不出来明秀有什么地方值得遇去设计。” 明云裳闻言暗骂他果然是一只狐狸,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耳畔却莫名其妙的听到一句话:“怕是和你娘有关!”声音很轻,她也来不及细想那声音从何而来,却给了她提醒,当下便朗声道:“这其中的缘由怕是只有容二公子自己清楚,我至今还记得我娘临死前对我说的话,容二公子应该也知道一二吧!” 明云裳的这一句话原本是碰遇气说的,不想容景遇那千年不化的冰块脸却变了颜色,她心里微惊,知道她的话正中容景遇的耙心,当下冷笑道:“容二公子如今还想对天发誓说娶我没有其它的心思吗?” 容景遇心里暗惊水氏临终前到底对她说了什么,面色极快的就缓和了过来,当下淡淡的道:“明五秀想太多了,遇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你既然如此不愿意嫁给我,那么我们的婚事就此取消。”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一丝波澜,明云裳却觉得有些不妥,说罢,他却已转身离开,那身影竟还有几分无奈,她心里暗骂他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到这个时候竟还能装。 果然她听到了四周传来了一些话语说她恩将仇报,她的眸子微微一暗,当下大步走下台道:“容二公子留步!” 容景遇冷着眼看着她,她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三千两银子递给他道:“这是退婚的三千两银子,请容二公子收好!” 容景遇没有接她的银票却淡淡的道:“容府不缺这三千两银子,明府的境况不太好,明五秀还是留着慢慢用,这银子要凑齐想来也不易。” 第五十五章 男婚女嫁不相干 容景遇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都能听到,明云裳恨的咬牙切齿,却也微笑道:“多谢容二公子关心,只是明府并不如容二公子料想的那样,这三千两银子嘛,明府也没放在眼里。” 她的声音也不大不小,周围的人都能听到,这一次轮到容景遇皱眉了。 明云裳又道:“我和容二公子的事情如今也算是闹得满城风雨,这银子容二公子若是不收下,我心里实难安心,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当众退婚不过是为了讹你三千两银子,说句难听的话,容家的这点银子可入不了我的眼!” 容景遇心里的怒气已涌了上来,当下冷笑一声,扭头便走,她的眸子一眯将那叠银票狠狠的朝容景遇的后背扔了过去,然后大声道:“三千两银子我已还给容二公子,从今往后,男婚女嫁两不相干!”说罢,她也将头扭过去,下巴微抬,高傲的如同公主,那双晶亮的眸子里不怒不喜,仿佛他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银票很轻,明云裳也没有内力,却也有一两张砸到了容景遇的背,他顿时只觉得背上一阵炽热,激的他怒气高涨,当下冷眼回眸,明云裳也在这个时候回过头来,见他的眸光冰冷,她只觉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却依旧微笑道:“若我这一次真的能中魁首,容二公子可要记得承诺,到时候到明府下聘娶我六妹妹,不过到时候可别只用三千两银子的聘礼了,我们明家的女子,非万金不嫁!容二公子就别再做那丢人现眼的事情了!” 容景遇的脸色难看到到极致,明云裳却已再次优雅转身,见四周有不少愕然的目光,她浅浅一笑道:“明容两家情义深厚,我也盼着容二公子能成为我妹夫。” 容景遇怒极反笑道:“明五秀果然非寻常女子能比!”这个女子的性子还有能力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期,她那样狡诈而又大胆,又岂是养在深闺的女子所能具备的,他忍不住再次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纤腰挺拔,秀发如云一般半披在脑后,体态竟是无比的娴雅,和那一日撞破头血流满面的样子判若两人。 明云裳退婚成功心情大好,就算是知道容景遇日后还会想法子对付她,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她笑眯眯的道:“过奖过奖!” 容景遇不再理她,然后扭头扬长而去,身后传来女子的娇柔之声:“明五秀请留步!” 明云裳回头,却见谢婉儿满脸深沉的站在她的身后,她微愕,谢婉儿却笑道:“明五秀的勇气让人佩服无比!” 明云裳原本以为她在说反话,细细一看却见她眼里虽然愁云满布,但是看着她的眼神确实有一分崇拜之色,她轻咳了一声道:“谢秀过奖了。” 谢婉儿微笑着看着她道:“我们能做朋友吗?” 明云裳想起谢婉儿的家世,她日后若要做出什么事情怕还少不得谢婉儿相助,而她对谢婉儿的印象也不差,当下微笑道:“若是谢秀把我当成朋友,那我们便是朋友了。” 谢婉儿闻言也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握住了明云裳的手。 接下来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明云裳的意料之外,朱三爷竟判她交上去的那张白纸为诗的魁首,他在旁边还题了几个意思深奥的文言文,看到的人不断的赞赏朱三爷才高八斗,明云裳却觉得那意思太简练,她真没看出好来,不过既然人家帮了她,自是也要拍几句马屁,吹几句牛皮。 于是乎,这一年诗会的明云裳出乎意料之外的拔得头筹,成了半路杀出的黑马夺得了诗会的魁首,意外的得到了谢翁送出的三千两黄金! 谢翁将黄金送到她手中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后道:“明五秀果真是个有福之人,只是明五秀得祈盼那福气能长长久久。” 明云裳微笑道:“借谢翁吉言,我一定会有长长久久的福气。” 谢翁没料到她竟这样接过话头,似完全听不出他话里的嘲弄和警告,他忍不住再看了她一眼,却见她虽然满脸腊黄,但是她的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他的心里顿时疑云满布,却也不再说什么。 明云裳知道今日之事和谢老爷怕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只是如今她也没有证据,也没有实力对付谢翁,如今白得了三千两黄金总归是好事。 只是事后想来她得到诗会魁首之事实是觉得有些侥幸,她本不在意那头魁首的名头,只是想着明云彩和容景遇的事情,她的心里就忍不住想笑,或许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明云裳原本以为她在诗会上闹出那样的事情,算是毁誉参半,再加上她原本名节已毁,怕是再也不会有人上门提亲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第二日便有人携万金来明府提亲了。 明云裳原本听碧瑶说到万金之事,还以为是容景遇负气携万金下聘娶明云彩,心里还有几分得意,不想碧瑶却道:“秀,不是容二公子,而是一位姓战的公子,说是外地的客商,前段日子才到的宜城,昨日里听说秀在诗会大骂容贱人,大夸秀是个有脾性的妙女子,所以前来求亲!” 她这一段时间受明云裳的影响,再加又又亲眼看到容景遇那样欺负明云裳,于是私底下也和明云裳一样称容景遇为容贱人。 第五十六章 被设计的婚事 明云裳闻言吓了一大跳,在现代有时候离经叛道会被人认为有个性,没料到古代也有这样的宝货,她的嘴角微抽道:“真是个怪胎,他长的如何?” “没见到人。”碧瑶答道:“他将彩礼放下就走了,听见到的下人说他长的威武无比,只是……”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明云裳后道:“只是听说他好像腿脚不太好。” 明云裳闻言一阵恶寒,靠,什么腿脚不太好,只怕是个瘸子! 她也不愿再听下去了,当下便道:“你迟些去告诉老爷,就说我这一辈子要尽孝道,不嫁了,那些彩礼让他退回去!”不是她瞧不起残疾人,而是她觉得嫁人是要让人来宠她的,那人若是腿脚瘸了,难不成还要她照顾他一辈子?再则一般有特殊爱好的人,心理必定有些问题,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她可不敢冒那样的险。 她的话一说完,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温软的女声道:“只怕已有些晚了,父亲已经收下那些聘礼了,恭喜五妹妹,这一次终于不用作妾了!” 明云裳闻言眉头拧成了一条线,一扭头,却见明云端一袭轻纱湘裙,头戴珍珠饰成的步摇端庄无比的走了进来,只是额头上还缠着一层纱布,那双眼睛温润无比,却又充满了讥讽。 明云裳冷着声道:“什么意思?” “五妹妹难道听不懂吗?”明云端微笑道:“父亲已经收下了聘礼,也就是说五妹妹今年红鸾星动,纵然昨日在谢府的别院退了容二公子的婚事,再过半月就要嫁给战公子了。” 明云裳闻言眸光冷如寒冰,想起昨日里明老爷和她一起去谢家别院退婚的事情,便觉得明老爷经过这些事情不可能再拿她的终生大事开玩笑,再则那人瘸了并非佳偶,而且这情况特殊,明老爷在答应这桩婚事之前必定会先问过她的意思。只是她又想起明老爷那耳根子软的性子,明云端又是一个极有心机的人,又熟知明老爷的性情,要说动明老爷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明云端见她眸光冷厉如刀,也不惧她,反而朝她走近一步道:“那战公子虽然有天疾,但是家底丰厚,能扶明家一把,就冲这些礼金,父亲将你卖掉也不为过。再说五妹妹原本就是残花败柳,怕是错过了战公子,日后再也没有人敢娶你,明家的家境早就大不如前,父亲又岂会养着你这样一个伤风败俗的女儿一辈子,所以将你嫁掉还能得到万金算来是最合适的买卖,五妹妹,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她的话说的很慢,语气也极为温和,只是那话里的内容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浓烈的恨意。 明云裳一听到明云端的话,顿时明白明云端在说服明老爷将她嫁给那个姓战的瘸子时所说的话怕是和这些**不离十,只是会更好听一点罢了,依着明老爷的性子和明家的现状,明老爷收下聘礼将她嫁给那瘸子,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恨的牙痒痒,却也有属于她自己的无可奈何,好在她之前没有天真的认为明老爷真的是个慈父将她的老底托出,只是不知怎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堵,她只是眸光微暗却又浅笑道:“多谢三姐为我仔细思量了,想来这件事情是三姐一手促成的,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好生报答三姐!” “不客气。”明云端见她只是眸光微暗便不动声色,一时间也猜不透她的想法,当下嘴角微扬道:“我们是亲姐妹,凡事自然要相互帮忙,父亲本是不愿将五妹妹嫁给瘸子,却为了五妹妹的终身幸福,还是做了那个决定,五妹妹过的好了,我心里也开心,否则我又如何能报五妹妹那天将我撞到柱子上毁容之事?” 明云裳看了一眼微笑的明云端一眼后道:“姐姐不用客气,你的容貌虽然秀美,却天生煞气,我帮你额头上留个印子祛掉那分煞气也不过是姐妹情深而已,你也别说,你的额头上贴着这样一块纱布,当真是更添一分我见犹怜的气质,就是不知道姐夫日后瞧见会不会介意了。” 明云端闻言面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当下冷冷的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这件事情就不劳妹妹操心了,妹妹还是好好想想出嫁后如何侍奉妹夫的事情吧!” 明云裳冷笑一声,明云端便已扭头离开,这一局,两人各有胜负,却都带了三分怒气。 碧瑶见明云裳面色不好,便小心翼翼的问道:“秀,这可如何是好,你总不可能真的嫁给一个瘸子吧!三秀行事也太过狠毒了些!你要不要去找老爷说说,让他再退了这门婚事?” 明云裳咬了咬牙道:“聘礼都收下了,找他又还有个屁用!他存了心要将我嫁出去,就算这一次退了婚,难保没有下一次!再说了,我和容景遇退婚的事情已经闹的满城风雨,如果再退婚的话,我怕是什么名声都没有了!” “那秀可有其它的好主意?”碧瑶忍不住又问道。 明云裳摇了摇头道:“一个父亲没有半点为人父的样子,我又还能有什么主意,只是这一次的事情远远没完,你去帮我打听一下,那个什么战公子到底是什么背景,然后我们再另做打算。” 第五十七章 疑云暗起人不知 碧瑶闻言心里实在是有些替明云裳不平,这事或许只是一个开头,只怕日后还不知生出什么事情来,她也在心里觉得明老爷实在是做的太过份了些,就算明云裳和谨夜风的事情有错,也不用这样巴巴的将她卖掉。 明云裳自己的心里却有另一番考量,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日尚短,她的根基未稳,又一直在为容景遇的事情烦心,自己并没有太多倚仗的,好在手里有之前从郁梦离那里得来的七千两银子和诗会得到的三千两黄金。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懊恼,这段日子她像是被容景遇牵着鼻子跑一样,早知道会如此,当初哪里需要动脑筋去想筹银子的事情,直接把事情闹大退婚得了。想到昨日里潇洒无比的扔出去的三千两银票,她又忍不住有些肉疼。 她的眸子转了转,她在明家原本能倚仗的也只有明老爷一人了,可是明老爷是这种货色,根本就是靠不住的,她往后还是什么都得靠自己,明家已经是这个德性,那么她也没有留在明家的必要。她才不会傻乎乎的去嫁给一个瘸子! 只是心里却又难免有些沮丧,也许明云端说的没错,她真的红鸾星动了,不过这颗红鸾星明显是带灾的! 接下来的几日,不时有人到小屋来给她量身裁衣,她全力配合,反正她也没有几身好衣裳,不要白不要,而她也一直没有见过明老爷,想来也是明老爷觉得这件事情做的不太妥当,没脸来见她。她心里对明老爷失望至极,也懒得去理会明老爷,只是暗中准备她逃婚的装备。 碧瑶那边也打探到了那个什么战公子的消息了,只是那消息也真算不上是什么消息,除了知道那战公子叫战天南,是个外地的做绸缎的客商之外,竟是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对于这些明云裳也不以为意,反正她也没打算嫁给那个战天南,之所以打听他的消息不过是想知道他的本事有多大,会不会对她的逃婚大计有影响,在听到碧瑶的那些消息后,她倒放下心来,就算那个战天南真有几分本事,也不过是个外地客商而已,实难对她造成大的影响,所以她的计划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只待时机一成熟,便拿着银子跑人。 容府,容景遇的手里拿着几张银票在书桌前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琴奴见他眉头微锁,便过来问道:“二少爷看这银票也有大半个时辰了,可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这张银票是那天那个自称为太乙真人的女弟子不小心掉下来的东西,这张银票是昨日里明云裳扔给我的,你看,竟是出自同一个钱庄。”容景遇淡淡的道。 琴奴看了一眼后道:“二少爷可是想到了什么?” “这种大面额的银票只有汇通钱庄才会开,而且这银票显然是一批的,我已让寒烬去查过了,这银票的是同一个人开出来的。”容景遇冷着声道,这句话是说在明面上的,他的心里却早已有了另一番怀疑,两批银票上都沾上了一种淡淡的花香,他不信这些只是巧合,却想知道这背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二少爷是怀疑那个姓黑的姑娘和明云裳有些关系?”剑奴问道。 容景遇的眸光微冷道:“那女子自称姓黑,只怕也是一个化名,她机变百出,倒也是难得。而明云裳怕也是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昨日里郁梦离竟会帮她,而且昨日还有高手也在帮她,水氏原本就不是一个寻常女子,有些事情怕是早就安排好了。” “昨日里明云裳的表现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和以前我们知道的明云裳有极大的不同,二少爷,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呢?否则她昨日在最后又岂会说出那样的话来?”琴奴低声问道。 容景遇的眼睛眯成一道缝后道:“这件事情我一时也猜不透,人是不可能突然变的,若是昨日里露出来的是她的本性的话,那么她的心机当真是深的可怕,竟将我们全部都瞒了过去。” 琴奴看着容景遇道:“其实二少爷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中间虽然牵涉到很多的事情,只怕明云裳所知也限,只要她不和郁梦离走到一起,便也成不了气候。而二少爷这边又有谢翁相助,又岂用担心郁梦离再生出什么事情。而昨日里二少爷也看到郁梦离的样子,他只怕已经时日不多。” “在三年前就有人说郁梦离时日不多,可是他到现在还活着。”容景遇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线。 琴奴微愕道:“二少爷昨日亲自把了他的脉,他又岂能活得长久?” 容景遇想到昨日里那张倾城倾国的脸后神色微微一愕道:“那件事情我也得好好想想,有时候亲眼看到的事情也未必是真的。” 琴奴听到这句话后愣了半晌后道:“二少爷不是派了人在王府外监视郁梦离吗?都这么长时间了他并未露出任何破绽,如果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话,那么他也太可怕了些,我总觉得这事是不是二少爷想太多呢?” 容景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忙将头低了下去,他半晌后才缓缓的道:“这事还是看看再说。” 琴奴轻轻点头,这时书奴走进来道:“二少爷,战天南来到宜城了,今日里还给明云裳下了聘。” “什么?”容景遇平日淡定无比,此时闻言竟惊的变了脸,刷的一下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书奴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容景遇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道:“真没料以战天南竟也来凑这个热闹!” “二少爷,你和明云裳才解除了婚约,他就向明云裳下聘,他回到宜城会不会是冲着你来的?”书奴在旁轻声分析道。 容景遇的眸子幽深如海,战天南的本事他最是清楚,他和明云裳的事情已经将太多的人卷了进来,事情远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复杂的多,他沉呤半晌后道:“不管他是冲谁来的,他终是来了。” 书奴和琴奴对视了一眼,容景遇又低低的道:“他此时向明家下聘,只怕也不是看上明云裳,而是我和明云裳的事情引起他的注意了,他只怕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向明家下聘。看来我以前是低估了明云裳!此时郁梦离也在宜城,战天南这个时候来,这事情就算是复杂了!” 第五十八章 没打算此时娶妻 郁梦离半躺在要贵妃椅上,慵懒无比的伸了一个懒腰,仲秋在一旁道:“世子,战天南向明家下聘了。” “娶谁?”郁梦离似对这个消息并不太吃惊。 仲秋淡笑道:“明五秀。” “这倒有趣了。”郁梦离淡笑道:“他那样一个冷若冰霜发誓不娶妻的人竟也动了凡心。” 仲秋有些奇怪的道:“世子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吗?容景遇之前明明看不上明云裳,却一直不愿悔婚,昨日里还闹出那么大的笑话,这些事情中只怕还有其它的事情。” 郁梦离轻叹道:“不是我不觉得奇怪,而是这一切都太过奇怪了,两个从来不对女人上心的人,竟对同一个女人上了心,自然是别有目的。” “世子要不要见见明云裳,探探她的口风?”仲秋提议道。 郁梦离缓缓的道:“这事我也能猜到几成,由得他们去吧,反正我和他们不一样,可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娶妻,没必要去掺合这个热闹。” 仲秋闻言却笑了,郁梦离又问道:“容景遇那么有什么消息没有?” “他似乎对战天南下聘之事也感到极为意外。”仲秋答道:“所以已派出探子去打听这件事情了,经过昨日的事情之后,他对世子的戒备还是没有完全消除,门外的那些探子还在。” 郁梦离淡淡的道:“若是这么容易就消除他的疑虑的话,他也就不是容景遇了。只是战天南插手这件事情,多少会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有趣起来,只是不知道依着明云裳的性子,会不会再像对容景遇一样再闹出退婚的事情来。” 仲秋笑了笑,郁梦离又道:“依着战天南的性子,这一次来宜城,对我们只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如今就静观其变好了,看看他们能折腾出多大的浪花来。” 他说罢,那双惊华绝艳的眼睛里有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味道,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椅面,嘴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仲秋看到他这副样子微微一愕,他看着郁梦离自小长大,此时看到他这副样子依旧觉得惊艳,却也知道他每每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总有人会倒大霉。 容景遇也算是个守信之人,在明云裳夺得魁首后的第三天就送来了万金的聘礼,如约定的一般,他这一次下聘要娶的明云彩。 对于这件事情明云裳暗暗好笑,明云彩却万分得意,她第一次见到容景遇的时候就钟情于他,这一次算是得偿所愿,最重要的是,他下了万金之聘。整个宜城,用万金做为聘金出嫁的女子少的可怜,除了明云裳就是明云彩了,而明云裳的未婚夫却是个瘸子。 因为两人的这一场婚事,原本已渐被世人淡忘的明府又跃入了杭城百姓的眼帘。 只是明云彩显然已经忘了她的婚事是如何得来的,容景遇对她又是抱了何种的态度,她如今见人眼里都难掩得色,还时不时的跑到小屋里去揶揄明云裳一番,说她的聘礼是如何如何的丰厚,她的未婚夫是如何如何的出色。 明云裳听到她的那些话只当做是在放屁,这女人绝对属于脑袋短路的那种,显然已经忘了最初容景遇到明家下聘时娶的是谁,也忘了容景遇真正下聘的动机。她也在心里暗骂容景遇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只因为是当着众人的面许下的承诺,竟真的就下聘了。 而明云端在那天到小屋来示威之后,竟没有再来,崔氏依旧被禁了足。 明云彩时不时的来烦一下明云裳,对她的逃婚大计影响甚深,她忍无可忍终是告诉明云彩:“六妹妹和容二公子的婚期将近了,六妹妹的衣裙首饰置办的如何呢?容家可是高门大户,明家如今大不如前,六妹妹可要仔细嫁过去别让人看轻了!” 因着这一句话,明云彩再也没有来烦过她,后来再看到明云彩,也是天天在置办一些出嫁用的东西,不善女红的明云彩竟也能耐得住性子绣起喜服来了。 明云裳对这个结果无比满意,她原本还想去找牡丹要她的银两,可是转念又想倚翠楼里怕是早就被容景遇盯上了,她若是再去只怕会惹来无端的麻烦,而牡丹那种男扮女装类似于人妖的人,铁定不是善类,中间的事情只要稍稍一想就知道到处都是危险,如今的她只想逃婚离开明家,实不想涉入那一堆的麻烦之中,而银子还可以再赚,凭她的本事还弄不来那点银子? 明云裳这般一想心里便有些释然了,而她和战天南合八字后选出的良辰吉日竟就在十天之后,她不知道这个结果是明老爷不敢面对她想将她匆匆嫁了所选,还是那个战天南真的巴不得立马娶她,总之她所有的一切都得提前准备。稍有空的时候,她也会窜出去到附近的茶馆里听听书,了解一下目前的世情。 ------题外话------ 在这里,先预祝所有的亲们中秋国庆双节快乐,我9月27号到10月6号这一段时间回老家,老家没有网络,这一段时间的稿子全是存在电脑后台的每天8点55分会上传,然后所有的留言没办法回复,请亲们谅解。 推荐叶家娘子的《重生之如花美眷》,她的文文很不错,亲们可以去看看! 第五十九章 姑娘,在下是瞎子 很快就到了大婚的前一夜,明云裳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她准备逃婚之事却是连碧瑶也没有说,理由很简单,她孤身一人逃脱的机率比两人逃脱的机率要大很多。 而她之所以选择这一天才离家出走,一则是之前她的屋外有人一直守着,见她一直淡定,到大婚夜的前夕那些家丁也懒散了许多,只是例行公事罢了。再则是她被明老爷和明云端摆了一道,两人间几乎已没了父女之情,不管那战天南是不是省油的灯,明日里都由得他去交待吧! 碧瑶跟在她的身边已久,这段日子也知道她的性子,天天跟在她的身边也早已察觉了她的异样,问过她几句,她知道瞒不过碧瑶所以只是草草说了几句,末了告诉碧瑶最好这一天也离开明府,否则只怕依着明老爷以往做事的方式,怕是也不会轻易放过碧瑶。 碧瑶只是红了眼,却并未说话,却默默的替她准备一应东西。娇杏在旁看着,不问也不说话,只是目光深了些。 明云裳的眸光也深了些,轻叹了一口气,却也不再说什么,当天晚上便包好银票带好新衣然后准备越墙而出,她在逃跑之前曾做过不少的功课,明府除了临街的大门外,左后部分和谨家相连,右后部分和王家相连。从大门走不现实,因为人实在太多,而侧门那边她也早就看好了,自从她上次从那扇侧门出去之后就被人守的很严了。 而谨家那边谨夜风自从她上次大骂过之后便进京赶考了,只是谨家人口太多,要穿过那里逃走怕会引起更大的麻烦,而王府那边郁梦离只带着几个贴身婢女和几个侍卫,婢女中她认识红依,若是真的被撞见了,也有一分人情在,只说是来谢郁梦离就好,然后再寻个机会离开就好。 她一番准备好之后就猫着腰避开了守她的家丁来到了王府的墙下,她才到那里,便听到小屋的方向传来了大叫声:“五秀不见了,快去找!”刹那间那边便人声鼎沸,站在她的位置可以看到那边人影绰绰。 明云裳原本觉得她这一次逃婚之间事做的不知鬼不觉,有碧瑶帮她掩护,就算是要被发现也要等到今夜子时梳妆时,时间很充分,此时被人发现只有两个可能,那就是有人察觉到她的计划而提前暴露了出来,她屋里只有两人,是碧瑶还是娇杏? 她所在的墙边和小屋挨的很近,若不是天色太暗,只怕早就被人看到了,而她此时背着一大包东西站在这里,就算是她从容的走回去难保不会让人起疑,她知道只要一回去怕是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明云裳此时也没有空去猜是谁出卖了她,只是听得那叫声像是娇杏的声音,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知道越是拖延一刻便越是麻烦一分,而由于那一记喊声已经引得那些家丁奔了过来,那片光影下已是人影绰绰。 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目测了一下墙的高度约有三米多高,当下咬了咬牙便往后退了十来步,然后快步助跑,到墙边约半米的地方腾空而起,如狸猫一般一脚踩在墙中间,再用手抓了一下墙边突出来的一块砖,脚便极快的又朝上蹬了一步,手再一抓便已抓到了高墙之上,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知道一旦进到王府之中,明家的人胆子再大也必然不敢到这里要人。 只是那边的人影也越来越近了,她已隐隐能看到他们拿着火把出来找人了,她低骂了一句“该死的”便准备跳墙,只是王府的宅院很久没有人住,墙边的树木都长的极为高大,郁梦离坐来的时间尚短又好静,并没有让人清理那些树枝,她用手拂开那些树枝就往下跳,只是她却没有看到她的腰带已经被树给勾住,这一跳腰带便被挂在了树上,衣服刹那间便被勾了起来,她一时不备便重重的摔到了墙下。 明云裳想过无数次逃婚后的情景,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的逃婚如此狼狈,才逃出明家就摔成一个狗啃屎,简直就是倒霉到极致!她的包袱虽然也随她一起倒在了墙下,可是身上的衣服却已完全被拉开了,夏天的衣衫薄,外衣一拉开便只余肚兜了,若不是她今日为了逃跑方便穿了条裤子,只怕她今日的亵裤也得露出来了。 膝盖摔的巨痛无比,她挣扎着抬起头,还没有完全明白眼前的情景,却听得一记温润的男音传来:“不好,半夜巨石落,天生异像,不日将有大祸!”那声音虽然动听,却夹杂着一丝惊恐。 明云裳摔了跌,心情大坏,再也没有往日里十二装的温柔,当即怒道:“你妹的巨石,死瞎子!”她忍不住腹诽,她跌下来的这一下虽然有些重,但是就算是瞎子也应该分得清人和石头摔下来的差别,还半夜巨石落!想像力真不是一般的丰富! 她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男子坐在不远处的小椅之上,夜色昏暗,借着院子前的一顶风灯她隐隐看到他的头上戴了一顶斗蓬,她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依着那个轮廓来看倒像是一个温润如谪仙的男子,而且还是个超级胆小鬼。 那男子不但不恼反而笑道:“姑娘聪明无比,在下正是瞎子!” 第六十章 坐怀不乱是傻子 明云裳微愕,她原本摔的七晕八素,实在是弄不明白眼前的情况到底是哪一出,当下挣扎着站起来也顾不得她七零八落的衣衫,半敝着衣裳朝那男子走了过去,两人相隔也不过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她很快就走到那个男子的身边,瞎子?这么巧? 她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她的衣裳此时已难以裹住她曼妙的身材,纤细而柔韧的腰每走一步便形成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再配上她此时衣衫不整不整的样子,在这午夜灯光暗淡的庭院里,便如一只勾人魂魄的妖精,她的胸丰盈而又圆润,此时半遮半露,更是风情无限。 郁梦离哪里料到会看到这样的风景,一时间眼睛有些发直,他虽然男扮女装过,也长期呆在女人堆里,女子半裸的样子他也曾见过,却没有一次如这一次撩拔他的心,以至于明云裳伸手在他的面前晃的时候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身体的反应比他的思维快了很多,鲜红的液体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他终是惊觉坐怀不乱的他今日里是出丑了,当上忙出言掩饰道:“佛云,非礼勿视,非礼勿观,非礼……” 明云裳隔着那层纱帽更兼风灯幽暗,哪里能看到他的窘状,却在听到他嘴里吐出第三个非礼的时候终是勾起了她原本就憋的旺盛的怒火,当下毫不客气拎起拳头就朝他的面门打了过去,怒道:“放屁,你丫才非礼!” 郁梦离被她这一下打的有些蒙,平素他身边从未有人敢这般对他无礼,而他的武功极高,若是有人动了打人的念头他必然能早早制止,可是明云裳没有内力,也没有杀气,这一招打来完全是随性而为,他此时又心猿意马,根本就防不胜防。 明云裳收回来的手有些粘,风灯看不真切,她微愕后放在鼻子前一闻竟有些腥,她的脑袋顿时便清醒了过来,这里是郁梦离住的地方,整个王府里如此年青戴着纱帽还有眼疾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郁梦离!她那一拳不重,能打出血来怕是打到了他的鼻子。 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郁梦离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身子软软的朝椅背上靠,然后用无比委屈的声音道:“你……你打人!” 在那一瞬间,明云裳先是感觉到有杀机溢出,却是转瞬即逝,她听到那记声音便知道是闯了大祸,当下怕惊动了守卫,伸手一把捂住了郁梦离的嘴,郁梦离只觉得一股极为熟悉的花香袭来,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忍不住又看了明云裳一眼,不想她却已一把将他抱住附在他的耳畔道:“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偷看!” 她这句话说完又有点好悔,他明明就是个瞎子,她把打出鼻血终是不对,更何况他还曾经帮过她。 郁梦离虽然不像容景遇有洁僻,但是也不喜欢人靠近,除了他以前戏弄明云裳的时候,此时被她这般一抱他只觉得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她附在他耳畔说的话让他全身一麻,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此时是继续装病好还是将她一把推开好。 他不动明云裳却有些急了,只道是他的病又犯了,夏子的衣衫薄,她从他的背后抱着他,只觉得他的身子冷若寒冰,不禁更加急了,饶是她素来有急智,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郁梦离却觉得她的身子又软又暖,淡淡的花香闻起来也极为舒服,一时间心里百转千回,原本想说句话,却听到了她狂烈的心跳,他便已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干脆就装死不动了,他觉得送上门来的豆腐不吃白不吃,再坐怀不乱就是真正的傻子! 明云裳听到墙外已传来一阵呼喊声,心里就更急了,她有些担心那些家丁拿着火把站在墙上看,只是那些家丁显然是有些畏惧世子的权势,只在明府里找人,却并未越墙到王府来找人。而此时郁梦离不说话倒也是好事,否则再惊动那些家丁只怕还有麻烦。 她不知道的是,整个王府明岗暗哨处处都是,她又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早就惊动了王府的侍卫,只是在他们要动的时候看到了郁梦离的手动了动,便又缩了回去。 郁梦离听到墙边的动静再看到明云裳的大包袱便已大致猜到了她的身份和她将要做的事情,心里不禁有些莞尔,他原本便猜依着她的性情未必会嫁给瘸了腿的战天南,只是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她的动静,他还以为她认命了,没料到她竟会在大婚前夕逃婚! 当真是个有趣的女子,简直就和那个不按牌理出牌黑五秀有的一拼。 只是他一想到黑五秀的时候,脑中灵光一闪,再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一个猜想便在他的脑中形成,明的反面就是黑,明云裳在明家排行就是第五!一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微抽,难怪他上次见到她会觉得熟悉,原来这所有的熟悉全部来自于黑五! 郁梦离有了这些猜想之后,便觉得明云裳更加的有趣了,他这段日子到处在找她,没料到她竟就躲在他的隔壁!她以前曾说她极为讨厌容景遇,所以她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和容景遇退婚!所有的一切在将两人的身份重叠之后就变的合情合理了。 纵然他此时猜不透明云裳是如何与容景遇结怨,想来和那天诗会上说的事情**不离十,只是她曾说过她有心上人的事情,她的心上人又是谁?不可能是容景遇,谨夜风?也不可能,那天他可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她对谨夜风说的话,若是有情又岂会说出那些话来?只是又想起女子在气头上说的话也未必可以尽信,爱而不得很容易成恨。 只是她以前的那些已经不再重要,如今她再次落在他的手里,又岂会容她轻易逃走! 第十二章 反击从这里开始 明老爷在容景遇那里受了气,心里憋屈的厉害,回到明府,崔氏便巴巴的跑来欲问一二,明老爷的怒气正没地方撒,当下劈头盖脸就骂:“你这个眼光短浅的女人,嘴里说疼云裳,骨子里怕是一点都不想她幸福!整天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却让我去白白受这一顿气!从今往往后,休要在我的面前提到云裳和云彩的婚事!” 崔氏被骂的莫明其妙,却也不敢顶嘴,当下端出银耳粥来给他消气,他不看到银耳粥还好,一看到怒气更浓了,当下怒骂道:“你就是败家的媳妇,整日里就知道维护自己面上的风光,却不去想想我赚银子赚的有多少辛苦!” 崔氏连着挨了两次骂,也恼了,却也知这时不能回嘴,当下憋着一口气,明老爷却又问道:“之前容家下聘的时候给了多少银子?” 崔氏虽然不知道明老爷为何会如此问,却也答道:“一共给了一千八百两现银,一对金如意,三牲各一头,锦缎布帛十匹,另外还有一对银制的小猪。老爷问这事做什么?” “如今这些东西还余多少?”明老爷问道,他心里暗想容景遇给云裳下聘的东西倒是不少,这些礼数和名门旺族娶妻倒是相差不多,云裳属猪,容景遇还命人做了一对银猪,想来之前对云裳也是有心的,只惜的是云裳弄出那样的丑事来,不管哪个男人都受不了,如今云裳虽然知了错,可是又如何会同意给人做妾? 崔氏听到他这样一问倒也能猜到了几分,当下便试探的道:“老爷,容府是不是想要退婚?” “没错,如果不退婚的话,就让云裳嫁过去做妾!”明老爷衣袖一拂道:“我明家的女儿又岂能做妾!” “那云彩的事情呢?”崔氏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明老爷闻言更恼了,大怒道:“你到这个时候还敢问这件事情!我问你那些聘礼还有多少?” 崔氏闻言眼里有些不悦,眼里却染了一抹狠毒,当下一边抹泪一边道:“老爷又不是不知道,家里已空了多时了,又刚好赶上云端和白家秀订亲,其中一千两银子下聘到了白家,六百两填了家里的空,三牲自不用说,早就已经吃掉了,那些锦缎也都做了衣裳,如今家里只余下两百两银子和那一对银猪!我可怜的云裳,虽然之前做了错事,可是那是以正妻之礼下的聘啊,又哪里能嫁到容府做妾啊!” 崔氏一哭,明老爷也发不出火来了,若是银子和一应东西都没有了,明府又填不上这个缺,明云裳怕是只能嫁到容府做妾了!而那些物事折成银子怕也有一千来两,如此算来便要赔容景遇三千两银子,明老爷心里也知道明府如今又哪里拿得出三千两来! 明云裳由明家二少夫人被成了小妾的消息,只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明府的每个角落,自然也传到了明云裳的耳里。 她初闻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想到容景遇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尼玛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不想娶她干脆就别娶,又何必拿妾的身份来羞辱她!谁不知道封建社会的妾说的好听是妾,说难听一点就是半个奴才! 想她伺候他?明云裳冷笑,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让她伺候!她冷着眼站在那里的样子让碧瑶心里担心不已,却也不敢说话。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他既然不退她的婚,那么就由她来退他的婚,她要让他知道,她可不是他能欺负的女子!她要告诉全天下,不是他不娶她,而是她不要她! 而那崔氏也恶毒的很,竟然说下聘所有的银子全部都花了,尼玛把她当做货物卖了吗?她心里也对以前的明云裳十分恼火,被崔氏欺负到这个份上了,竟都没有想过要反抗! 她轻轻咬了一下唇后先去了明老爷的主屋道:“让我嫁到容府为妾,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也知道家里没有银子能填补这个空缺,所以我想请父亲救我一命!”说罢,她跪倒在明老爷的面前。 明老爷心里原本也恼她,只是事已置此骂她也没有用,再说她已寻过两次死了,心志还是坚定的,当下叹了口气道:“你难道还有其它的法子?” 明云裳的眼睛一眯后道:“我想恳请父亲允我出门做生意,我要在婚期到来之前赚够银子还给容府!”反正这是她原本规划好的事情,与其一直偷偷摸摸的去做,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告诉明老爷,然后放手去做,也好过日后出现更大的阻力。 明老爷和崔氏一听都吓了一大跳,明老爷还没说话,崔氏便道:“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又哪里能抛头露面?你这样一出门,只怕我们明家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明云裳却不理她,双眼含泪的看着明老爷道:“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是有些离经叛道,只是我如今名节已毁,在宜城百姓的眼里我怕是已经嫁不出去了,可是我不认命!人谁没有做错事情的时候?再说我已经为我自己做下的错事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与其那样被人指指点点的活着,倒不如坦坦荡荡的活着,我可以女扮男装去经商赚钱,若是赚到了,那是我的福气,若是赚不到,那只能说我命尽如此而已!父亲若是不答应的话,便是把我往死路上逼,我也不怨父亲,日后在黄泉路上再见到娘亲也会告诉她父亲也是有苦衷的!” 说罢,她竟长长一揖,明老爷眼神复杂的道:“可是如今还差三千两银子,就算是我允你去做生意,你又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内赚足三千两!” 明云裳这几日问过碧瑶这边一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她大概算了一下三千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六万多块钱,要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个月赚上六万多块的确是有很大的压力,但是她明云裳上辈子都没有怕个压力这个词,对她来而言,越是有压力的事情做起来就越是有挑战!总之,她是绝不会嫁给容景遇那个傻b! 明云裳看着明老爷道:“不试试又岂会知道?父亲想来也见过容景遇了,女儿若是就这样嫁过去的话,只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放手一搏!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嫁给容景遇做妾,人活着不可能总是认命!而我若是赚到这么多的银子的话,那么也刚好可以一洗前辱!告诉全天下是我明云裳不愿嫁他,而不是他不娶我!” 她的这一席话说的斩钉截铁,明老爷看到她的样子,只觉得她信心满满,和往日里懦弱的样子截然不同,又想起今日见到容景遇时他那副张狂的样子,心里也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老学究在心里怒气的驱使下,竟鬼使这神差的点了点头道:“好!”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六十一章 装模做样不是错 明云裳又哪里知道她的另一重身份仅凭身上散发的幽香已被郁梦离猜了去,此时还在担心她眼前要面对的事情,她当下又低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打你的!” 识破她身份的郁梦离心里却已有了计较,当下轻哼一声后将身子抱成一团道:“好痛,好冷!”他的声音在仲夏的夜里听来竟是脆弱不堪。 依着明云裳以前的性子遇到这样的麻烦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理他,只是他曾帮过她,而且他又身患重病,平常人挨一拳头也许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对一个重病缠身的人而言很可能就是致命的伤,而他的声音听起来微弱无比,于是乎明五秀难得发一次慈悲,一把抱起郁梦离就朝屋子里走去。 只是她才一抱起郁梦离便有些后悔了,那个病的快要死的人竟是出奇的重,她的身体原本就不算太好,力气并不大,这般抱着他只觉得无比吃力,她一时不备,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的手肘也不小心直捅到了郁梦离的心窝,这么近的距离他就算是想躲也来不及。 明云裳吓了一跳后问道:“世子,你怎么样呢?” 郁梦离被她那一捅差点缓不过气来,此时又在扮重病之人,只是轻哼了一声。 明云裳挣扎着再将他抱了起来,然后将他往屋里拖去,不料却没有看到地上的台阶,一脚踏空,竟又直直的摔了下去,这一次一屁股坐在郁梦离的肚子上,郁梦离痛的想一掌把她掀开,原本绮丽的风景已变得支离破碎,巨痛来临却又只能强自忍着,他在心里暗叹果真是自做孽不可活! 明云裳又唤了他一声,他这一次却是连哼都懒得哼了,她只觉得事情闹大了,当下心里沮丧无比,却也没有法子,只得再将他拉起来,咬着牙将他往屋子里搬,这一次进门的时候她又因为把握不撰他的头撞上了墙,郁梦离只觉得他从来都没有如此悲摧过!从来没有如此失策过!果真是男子一动了色心做的什么事情都是错的。 那些藏在暗处的侍卫看到这样的光景,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天啦,他们的世子被女人抱了! 明云裳将郁梦离搬进屋里的时候,仲秋终是赶了出来,他看到两人的样子顿时愣在那里,看向郁梦离的眼神便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只是斜眼看到明云裳的样子,当下便已明白了几成,轻咳了一声便将头转了过去道:“去拿件衣服来!” 站在一旁的红依虽然万分惊愕,却也依言拿来衣服披在明云裳的身上,她这时才发现她的样子有多么的狼狈,再想起她方才抱郁梦离的样子,虽然面色微红却也淡定无比的接过了红依手中的衣服,而红依看她的眼神却又多了几分古怪。 “那个……”明云裳觉得她应该说些什么,只是方才的场景过于混乱,她总不好对仲秋说郁梦离是她打晕的吧,于是眼睛一转后便道:“我方才进来感谢世子上次出手想助,刚好撞上世子病发,所以便将他扶了进来。” 此时的郁梦离已被她弄的鼻青脸肿,听到她的话后只觉得她的脸皮果然是比城墙还厚,这样不着边际的谎话也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他见仲秋还呆呆的看着两人,眼里的神色已有些意味深长,却并不伸手来扶他,他的头一歪,便已倒在了明云裳的肩上,仲秋这才伸手将郁梦离扶了过去。 明云裳只觉得仲秋看她的那记眼神实在是太过古怪,一时间也想不通仲秋为何这般看她,只道是仲秋看穿了她的谎言,必竟那谎话编的实在是漏洞百出,只是事已至此,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得忐忑不安的等待仲秋的反应。 不料仲秋只是淡淡的道:“如此便多谢明五秀了,今日若不是明五秀将世子及时送回,世子怕是还有性命之忧。” 郁梦离听到仲秋这句话嘴角又抽了抽,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这句话明云裳听来也有些假,仲秋却已不再理她,已扶着郁梦离进了内室,红依看着明云裳却来了兴致,当下微笑着道:“明五秀想必是为了救世子才将自己弄的如此狼狈,对世子有恩的人便是红依的大恩人,你身上想必也受了伤,不如先沐浴更衣之后我为姑娘上些金创药!” 明云裳一看自己的身上,却是到处都有伤,原来方才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便已被刮伤多处,只是方才遇到郁梦离时心思不在伤上,所以也没太觉得痛,此时红依一说,她倒觉得伤痛的有些厉害。她原本还在想此时外面铁定到处是找她的人,她呆在这里是最安全的,所以还在想要找什么样的托词才好,没料到红依竟主动留她,她的眸光微转后道:“我这般在这里沐浴更衣似乎有些不妥。” “妥当的!”红依轻拉着她的手道:“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世子原本是病体,就算传出去也不会有损姑娘的名节,而姑娘如此舍命救世子,若是连药都不给姑娘上,传出去只怕还会让人以为世子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红依已微笑着拉着她的手去了一旁的内室,王府不算太大,却也是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红依虽然是丫环住在郁梦离的屋子里侍候生活起居,可是那偏房竟也极大,比起明云裳的小屋不知道豪华多少倍。 明云裳听到隔墙外闹的很厉害,不时就能听到有人喊:“五秀不见了!”她就不信红依他们听不到,但是奇怪的是,他们只字不提,就好像没有听到过一样。 她原本还在打算要如何来圆谎,他们不提她自是求之不得,只是心里也升起了一抹异样的感觉,他们为何要帮她?她也不觉得她编的那个漏洞百出的故事能骗得过仲秋。 她素来认为自己是极聪明的,此时不明关窍却也想不通事情的关健。 第六十二章 心若动则情有伤 仲秋强忍着笑意为郁梦离处理伤口和擦拭脸上的鲜血,却只字未问,郁梦离看到仲秋的样子只黑着一张脸却也不说话。两人名为主仆,感情之深实如父子,再加之相处多年,几乎心意相通。 一切处理妥当后仲秋终是忍不住问道:“世子是打算将明五秀长久留在身边吗?”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后道:“何以有此问?” “世子这一次装病装的也太大了些,方才你和明五秀进来的样子实在是……就算是世子在生病,这样将一个姑娘家的身子看的差不多了,于情于理也要负上一部分责任。”仲秋一本正经的道。 郁梦离闻言却赏了他一记白眼,仲秋不以为意,又缓缓的道:“世子早到适婚之年,也该纳个世子妃了,否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怕是更难以容下世子。” 郁梦离闻言眸光冷了不少,却淡淡的道:“你觉得明云裳适合我吗?” 仲秋原本带有几分取笑的味道,在说到明云裳时也有些隐晦,只是想提醒郁梦离这些年来一直远离女色虽然是因为扮病所致,却也对女色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的话只是提醒郁郁离娶妻并不是让他娶明云裳,此时郁梦离这样一问他反而呆了呆。 郁梦离见仲秋发呆便将头扭到一侧,仲秋却已将所有的关系想了一遍后道:“论家世论才貌明五秀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世子,最重要的是她怕是帮不上世子一点忙,她虽然机敏聪慧,但是终究是一个弱质女子,日后怕是会成为世子的负担,未来的路上有多少险阻世子想来也是知道的。”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又扭头看了一眼仲秋,原本以为他的话到此而止,不料他却又道:“不过情之事从来都和家世背景品貌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是合世子的心意,世子若是喜欢她,自能娶她为妃,日后艰难险阻一起度过便是。” 郁梦离闻言先是眸光亮了些,紧接着却又一片暗淡,仲秋知他心思,当下便又道:“秀当年曾说过,若是真的爱了,那就用心去爱,若是因为胆小而错过,怕是会悔恨一生。纵然秀枉死,她也从不后悔与王爷相恋。” 郁梦离幽幽的道:“娘嘴里说不悔,心里怕是悔到了极致,父王又岂是一个值得她托付终身的良人,她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子,最后却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仲秋闻言眸子里有了一抹忧伤,站在那里却已想的入了神。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娘亲嫁给了父王,仲秋为了娘亲的那个约定一直守候在他的身边,终身未娶,这么多年来两人相处谈到娘亲的次数少之又少,不想今日竟因为明云裳扯出了陈年旧事。 郁梦离转移话题道:“我重病缠身,此时若是纳妃,怕是会引起更多的猜疑,最重要的是依着明云裳的性子,怕也不愿嫁我,而我的事情此时还不能告诉她,她本和这一场事没有关系,这件事就此做罢吧!明日一早你便将她送出王府,她想去哪里你派两个暗卫护着便是。” 仲秋原本以为郁梦离对明云裳只是觉得有趣所以今日才会由着她胡来,此时听到郁梦离的话便愣了一下,郁梦离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何曾对身边的事情有一丝畏首畏尾,此次竟为明云掌操起心来,怕是真的动了几分心思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郁梦离却摆了摆手道路:“这件事情就这样好了,夜深了,我有些倦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仲秋闻言知道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退下,却对明云裳的事情上了心。他出门的时候,正巧看到翠偎坐在台阶上发呆,红依此时正在帮明云裳准备洗涑的东西,他看了翠偎一眼,眸光深了些却没有再说话。 明云裳自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却已在为第二天的事情发起愁来,今夜她是能在王府里过一夜,但是总不能还要求郁梦离继续收留她吧,今夜这里的人表现都怪怪的,只怕是对郁梦离莫明其妙受伤的事情已经起了疑心。 她当天晚上想了很多种谎言被揭穿后的就对之策,也会想明老爷发现她失踪之后会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她那个瘸子未婚夫又会如何对付明老爷。当天晚上明家那边几乎是闹了大半夜,到子夜时分也不知为何竟静了下来。这个晚上她的心事重重,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明云裳第二天早上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她一睁开眼睛却见红依就站在她的身边,见她醒来对她比了个禁声的动作,她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吱声。 她昨天晚上是和红依一起睡的,昨夜是翠偎值夜,红依便和她睡到另一侧的内室,只是这内室和大堂相临,大堂里的人说话只要大声一点,便能听到,此时她听到一记冷如寒冰的声音道:“世子该不会想夺人所爱吧!” 第六十三章 出卖的是父女情 明云裳一听到这记声音就觉得熟悉,那么冰冷的声音,比起容景遇有过之而无不及,却又少了一分容景遇那种做作出来的假惺惺,这样的声音她曾听过一次,那人就是她无意中从容景遇那里救出来的黑衣男子,他来这里做什么?听这口气,好像和郁梦离还是旧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又听到郁梦离的轻咳之声,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在他没死,要不然就是罪过了,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却吓了她一跳:“我与明五秀只有一面之缘,算来也是朋友,她要嫁给谁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你确定你是真心娶她吗?” 明云裳听的有些发蒙,什么?她那个未曾蒙面的名唤战天南的未婚夫竟是她从容景遇的手中救出的男子?他那样冷冽而又坚定如山的样子,如果有人说他是土匪是黑帮老大她一点都不会怀疑,可是若有人说他是商人,他是从头到脚指头没有一个地方像! 她心里不禁暗骂碧瑶的信息也太不靠谱了,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就应该亲自去探听一下战天南的消息,只要两人一见面她便能将事情猜到七七八八,只是她此时才知道,终是觉得有些晚了。 她对他的印象并不太坏,但是也谈不上好,却凭第一感觉就觉得他绝对是个狠角色,若是欺骗了他让他面子扫地他要捏死她想来也不是难事。 明云裳只觉得她穿越过来之后简直就是霉神附身,惹上的都是绝对的灾星,只是她心里才一沮丧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她那天和战天南见面的时候易了容也变了声,而且当时他还受了重伤,应该不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这一次娶她更是没拿画像,虽然来过明府却并未见过她,那么就可以完全排除了他娶她是因为报恩的可能性了。 如果不是报恩,那会是什么? 明云裳只觉得有些头痛,容景遇那样一个有洁僻的人在知道她的名节受损之后还要娶她,而他那种冷情冷性的人也要娶她,她不会真的自恋到认为她在诗会上做出那样的举动真的能打动他,而他和容景遇之间的事情怕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这样的两个人都要娶她,到底是为什么?她回顾了明云裳以前的记忆,却也想不出一点东西来,却已经隐隐觉得那件事情怕是有些复杂了,中间只怕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红依见她面色不对,眸光深了些,却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她立马回过神来,朝红依轻轻一笑,却又听到战天南道:“我知道人一定在你这里,总之今日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紧接着她便又听到了明老爷的求饶声:“求求你了世子,若是云裳在世子府,劳烦你高抬贵手将她放出来!她年纪小不懂事,若是冲撞了世子我代她向你赔罪!”他的声音听起来满是苍桑和悲苦,好像被人虐待了很久一样。 紧接着便是“砰砰”的声音,看这架式怕是明老爷在给郁梦离磕头。 明云裳的心一紧,一时间不太明白明老爷为何也到了王府,只是微微一想便明白必然是战天南来迎亲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依他的本事只怕三言两语就能审出昨夜里发生的事情,也就能判定她是躲在王府之中。 她对战天南的逼迫之法很是不耻,如果她还是以前的明云裳的话,孝字当前只怕就得出去了,只是如今的明老爷卖她在前,她对这个挂名父亲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咬了咬唇一抬眼便看到红依打量的眼神,她并不解释,只是坐在那里不动。 郁梦离的咳嗽声再次传来,他轻喘着道:“明老爷言重了……”话未说完又是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又听到了仲秋的声音:“明老爷,世子身染重疾,世子若是有个什么差池,怕是将整个明府全部陪上都不够!” 明云裳可以想像到明老爷苍白的脸,她原本躲在这里不过是权宜之计,此时事情变成了这般她若是再不现身的话,宜城若有新闻机构的话她怕是能上头条了。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便将帘子掀开,一边走一边道:“战公子不就是为我而来吗?又岂用如此为难家父?” 郁梦离坐在主位,仲秋在一旁服侍,那天她曾见过的黑衣男子此时一袭红衣坐在下首,听到她的声音眼里也回过了头,那目光里满是不屑。 战天南淡淡的道:“我战天南从来不会拿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做为威胁的对象。” 明云裳闻言微愕,环顾四周,很快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明老爷一袭工整的锦袍,虽然跪在地上,但是未见一丝狼狈,她想起明老爷往日的性情,再看到大厅里战天南站在那里好整以暇的模样,她便知道她又被明老爷摆了一道。 明云裳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名怒火,只是怒到极致反倒淡然了,今日这一场局原本就是为她而设,她不可能不现身,纵然之前在里屋就察觉这是局,她也不得不出来。只是因着这一秤一场的事事,原本对明老爷还存有的一分父女之情也烟消云散。 明老爷被她那记冰冷而漠然的眼光看的一愣,当下惭愧的低下了头。 明云裳淡淡的道:“我今日终是见识到了卖亲生女儿的父亲了,这一局我认输。” 战天南早前听过她的事情,并未太将她放在心上,见她出来时也只是个容貌平平的女子,此时这般往大厅里一站,竟自有一番洒脱与威仪,纵是她方才还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卖了,也未见一丝窘迫之色,他平日极少看人第二眼,此时却又忍不住再看了她一眼。 第六十四章 昨夜之事可记得 郁梦离对于明云裳的出现也在意料之中,只是隐隐觉得像明云裳那样的女子,纵然之前被算计了也不会轻易认输,只是战天南也不是好相与之人,她今日里怕是难以脱身了,而她这一次若是脱不了身,便会嫁给战天南,她会甘心吗? 他轻咳一声后道:“明五秀孝义可嘉……” 明云裳打断他的话道:“若非有世子成全,我又哪里知道孝义之事,自也不会知道这世间的亲情竟淡薄至此,不过我还是要谢过世子。” 说罢,她轻轻一福,却也不再看明老爷,而是扭头对战天南道:“此次逃婚,实是逼不得已,还请战公子见谅!只是逃婚之事已出,我若是再嫁给战公子怕是战公子脸上也挂不住,不知道战公子想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明云裳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一个女子逃婚被未婚夫抓了个现形,竟是如此的淡然,那模样,好像做出那极度出格的事情不是她一般。 战天南显然也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原本心里还有几分看清明云裳的念头也散了,这个女子竟是比传闻中的还要厉害几分,只是这样一来也就更对他的胃口了,当下淡淡的道:“两种解决方式,一种是当做这件事情没发生我们继续拜堂成亲,另一种就算你不同意,我就强娶你为妻。” 明云裳闻言头皮有些发麻,此时才发现容景遇的那些无赖之举比起眼前的男人当真是小儿科,只是她也不是吓大的,当下眉毛一挑后道:“这两者有区别吗?” “有区别。”战天南缓缓的道:“一个是你情我愿,另一个是你不情我愿。” 明云裳实在是忍不住赏了他一记白眼,这么一个原本充满鄙视的动作此时在战天南的眼里看来却有一分俏皮的味道,他原本以为她是一个呆板而守旧的大家闺秀,没料到还有一副有趣的性子。 他看着她道:“我这么说还是想给你几分面子,大家以后都要生活在一起,如果脸撕破了关系弄僵了终究不是一件好看的事情,所以为了我们往后的幸福着想,你最好是选择前者,不是我威胁你,我若是想要明家一天之内片瓦不留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 明云裳不怀疑他没有这能力,这人容景遇那么重视,绝对不会是省油的灯,最难得的是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冰冷却很浅淡,那么残忍的事情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反而透着淡淡的温情。 她撇了撇嘴道:“真没有料到战公子和容二公子有着同样的喜好。” “别把我和容景遇扯在一起。”战天南将茶盖盖上,眸子里的寒气泛了起来,他这一生英雄无敌,被容景遇关在惊鸿山庄对他而言绝对是奇耻大辱。 明云裳早就知道他和容景遇很不以盘,当下淡淡的道:“我只是说事实罢了,其实吧,对于我这样一个名节尽毁的人而言,战公子肯娶我实是我的福气,只是可惜的很,我却再次失了节,心中另有所属,再要勉为其难的和战公子结缘,怕是有人不会同意。” “谁敢不同意我灭他全家!”战天南的眸子里杀气泛起,只一瞬间,仲夏的天气便显得犹如寒冷。 明云裳却似没有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一般,当下微笑道:“战公子这句话说的太大了些,小心牛皮吹破!” 战天南冷笑道:“我战天南这一辈子还没有怕过谁!” 明云裳不以为然的道:“战公子是没有怕过谁,只是被人囚禁了一段时间而已。” 战天南闻言大惊,他被容景遇囚禁之事这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眼前的这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又是如何得知?他冷冷的看着明云裳,却见她虽然身形削瘦,周身的气场却很坚定,虽然其貌不扬,那双眼睛却亮过天边繁星。在这个世上,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气场而不为所动的女子她是第一个! 他冷冷的看着她,明云裳却淡淡的道:“战公子不用猜这事是谁告诉我的,反正我就是知道。” 战天南的眼里寒意更重,明云裳却又嘻嘻笑道:“其实战公子这个时候应该问我的心上人是谁,我为何能如此理直气壮不惧你分毫的站在这里?” 战天南冷笑道:“宜城的白道黑道没有我战天南摆不平的!”其实不止宜城,整个王朝里他摆不平的人和事都少的可怜。 明云裳闻言只是冷笑道:“是嘛?战公子可是王公贵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真正的王公贵族应该姓郁而不姓战,战姓虽然强大,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外戚罢了。” 苍澜王朝的事情她这段时间从坊间的说书先生那里听到了一些,以前她一直以为战天南不过是个商人罢了也未太放在心上,今日见到他耍横又敢闯郁梦离的住处怕是身份也不低,她不自觉的就想起了说书什么说到的太后兄弟战家之事,纵然心里又惊又惧只道他是太后的外孙,知道已经没有退路,干脆就破罐子破据摔,直接亮出她的猜想。 她见战天南眸光微动,一边一直轻咳的郁梦离也不咳嗽了,便知道这事她猜对了。她心里不禁暗暗叫苦,她是招谁惹谁了,遇到的人全部都是真正的煞星!一个容景遇就够她受的了,现在竟又来一个战天南! 战天南冷笑一声道:“好聪明的女人,你既然已猜到了我的身份竟还敢做如此荒诞之事,可是嫌自己活的太长呢?” 明云裳干笑一声道:“抱歉,我一直都想长长久久的活着,而我之所以敢逃婚那必然是我有我的靠山,战公子何不想想你如今站在哪里?” 战天南的眸光一冷朝郁梦离看去,郁梦离闻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仲秋忙替他顺气,他不禁在心里想她到底想说什么? 明云裳看了众人一眼淡定从容的道:“战公子还不明白我的心上人是谁吗?”说罢,她从容自若的走到郁梦离的身边道:“阿离,昨夜之事你可还记得?” 第六十五章 情比金坚心如铁 明云裳的这一句话问的不可谓不暧昧,一时间满座皆惊,“昨夜之事”光这四个字就足以另人浮想联翩了,原本一直站在那里不敢说话的明老爷只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明云裳何时与郁梦离有染呢? 他再一想又想起诗会的事情,两人之间若没有些什么,依着郁梦离的身份又岂会帮明云裳与容景遇和离?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只看到战天南的万金嫁妆,却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时间他的脸上又喜又悔。 郁梦离原本就在咳嗽,在听到她的那句话后大惊,假咳嗽倒变成了真咳嗽! 明云裳说出那句话时心里也满是忐忑不安,郁梦离是什么样的人她实在是所知甚少,只是他帮过她两次,她对他的印象其实是不错的,再加上她昨夜里还打了他一拳,心里还存了几分愧疚,而今日被战天南逼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只能祈求上苍保佑,这个病秧子世子直接咳晕了过去又或者是被她说的那些话气晕了过去,那么所有的一切都能被揭过去。 就算战天南的家世再强,和郁梦离也还有一层亲戚关系在里面,必然因为郁梦离的那一层关系不敢太过用强,那么她也算时躲过一劫。 只是郁梦离远没有她想的那么脆弱,纵然咳的昏天暗地却依旧清醒无比,反而用手指头指着她道:“你……你方才……方才说什么?”他问她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是百转千回,有无数的念头开始涌上他的心间,他想到了许多事情,也权衡了很多关系,他素来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在这一刻竟也有些慌乱了,好在他的头上戴着一顶斗蓬,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人能看得到。 他知道眼前对他而言其实是有选择的,但是如果他拒绝了明云裳她就没有半点选择的权利,她虽然机变百出,但是战天南不是容景遇,容景遇假惺惺的会要几分面子,战天南做事就直接的多,他只要一否认她的话,她就必然会被战天南掳走,只要她一被战天南掳走,依着战天南和她的性子,只怕往后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而他一旦帮了明云裳,势必就和战天南也结了怨,对他往后的大计实有极大的影响,也许还会在这一场猎杀中落败。 明云裳见他还没有晕倒,心里倒有三分着急了,却又眼泪汪汪的道:“你果真忘了昨夜的事情了吗?” 郁梦离透着斗蓬的白纱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她眼里的泪光却不知怎的就看见了,这个从来都不会心软的男子在这一刻却心软了,只觉得那情景就像他儿时看到娘亲落泪一般,于是他鬼使神差的道:“我自然记得。”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倒轻松了,从昨夜到今日,他一直在为她的去留纠结,觉得他未来的路太险她跟在她的身边终究不妥,此时却又觉得她跟在战天南的身边只怕更加不妥。既然心里有了悸动,那么一切就由心来决定吧! 仲秋听到他这句话眸光深了些,却又再次看了明云裳一眼,嘴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明云裳闻言却吓的不轻,该死的,他不会真的记得她昨夜打的他鼻子满是血的事情吧!这下子麻烦可就大了,没吓走战天南反倒又树了郁梦离这个敌人。 郁梦离又轻轻的道:“昨夜里我什么都摸到了……”说罢,又轻咳了一声。 他这一句话同样暧昧无比,再次把满屋子的人惊的不轻。 战天南的脸色有些看道:“什么叫做什么都摸到呢?” 郁梦离轻咳了一声后道:“也就是该摸的地方不该摸的地方都摸到了,虽然当时情况危急,但是细细算来我终是毁了明五秀的明节,于情于理也该娶她。” 明云裳想起她昨夜衣衫不整的把郁梦离送到房间的过程,好像她的胸曾靠到过他的胸前,她的屁股曾坐到他的肚子上,她的唇曾贴过他的脸颊,靠啊靠!他竟然都知道!她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战天南冷笑道:“我方才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些?” 郁梦离低低的道:“我重病缠身,如今又双目全盲,又哪里还有喜欢人的权利,云裳若不提起此事,我便会当做那件事情从未发生过,如今既然说起来,云裳又不愿嫁给你,心里不嫌弃我的病躯,我又岂能再负她?” 他这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既说明了整件事情的原由,又提出他的疑虑和担心,更告诉众人他和明云裳原本就互相衷情。短短几句话,竟是将所的一切都说到了,不可谓不高明。 明云裳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了几分感悟,只道他是在帮她,当下便轻声唤道:“阿离……” 郁梦离的手轻轻一摆,然后低低的道:“是我太过懦怯了,你不用再担心。” 明云裳闻言鼻子微酸,眼泪竟掉了下来。 战天南看到明云裳和郁梦离的样子,一时间也难辨真伪,当下却又道:“当真这么巧?” 一直不说话的仲秋插话道:“回候爷,不是事情有这么巧,而是事实,否则明五秀为何要逃婚?而逃婚却偏偏逃到世子这里来,这中间原本就耐人寻味。” 战天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却是连看战天南一眼都未曾,只将目光放在郁梦离的身上。 第六十六章 牛B的万户候 明云裳闻言却一阵恶寒,仲秋大叔寻常不说话,说句话总能说到最关健处,这事若不是她自己做的,她险些都会以为她被人算计了。 战天南却已经恼了,当下腾的一下站起身来道:“世子也太不厚道了些,看中了我的未婚妻竟也不事先告诉我,是存心想看我出丑吗?” 郁梦离一边咳嗽一边道:“你我相识也不是一两日了,我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再说了,云裳只说她的未婚夫姓战是个商人,我身子不爽利带到宜城的人又少,也没有精力去探听你的消息,又哪里知道你竟成了一介商人?” 战天南闻言脸色微变,一想这其中的细节倒也觉得郁梦离说的合情合理,只是心里却终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他正想发作,却听得仲秋大惊道:“世子,世子,你怎么呢?” 仲秋和红依忙扶着郁梦离朝里间走去,明云裳只迟疑了一秒钟,就大声道:“阿离,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都是我不好,让你操心了!” 她的话一说完,便也跟了上去。 仲秋扶着郁梦离下去的地方正是明云裳刚才出来的地方,这其中的意思,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明云裳心里万般诧异,此时却也不敢发问,只觉得郁梦离也实在是太配合她了! 郁梦离突出其它的晕倒,让战天南发火无门,抢人也不能。他只觉得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若是郁梦离是个身体健康的人,大不了两人再好好说道说道,说不好还可以大干一声,偏偏郁梦离是个病秧子,依着如今的情势,他也不可能将郁梦离真的弄死,当下冷冷的看了一眼明云裳便大步走了出去。 战天南一走,大厅里只余下明老爷一个人了,他顿时是留在那里不是,离开也不是,一时间万般踌躇,想起他对明云裳做下的错事,一时间心里又万般悔恨,只恨自己眼光不好,当下跺了跺脚,也只得先离开再说。 明云裳才一跟进去,仲秋和红依给郁梦离喂了颗药,郁梦离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仲秋看了一眼明云裳后道:“世子病重,明五秀真的确定要嫁给世子吗?” 明云裳没有料到仲秋一进来便问她这样的问题,她见过仲秋几次,知道此人是郁梦离的得力助手,再看他今日的行事,就知道他对郁梦离极度忠心,几乎只要郁梦离说的话,他心里就算不赞成但是也会帮其完成。而昨夜之事,骗得过战天南,却一定骗不过这个眼光凌厉的大叔。而她昨夜将郁梦离抱进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虽然仲秋也责备了她几句,可是那些比起伤害郁梦离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抬头看着仲秋道:“仲叔叔是反对还是支持?” 郁梦离在床上听到两人的对话嘴角微抽,仲叔叔?她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来熟。 仲秋冷笑道:“明五秀,明人不说暗话,世子为了护你周全不惜和万户候为敌,你这会还需要来试探我的口风吗?” 明云裳早前对战天南的身份有所猜测,只以为他不过是外戚之子,但是听到万户候三个字时还是吓的不轻,万户候就算以前的明云裳久居闺中,对他的大名也有所耳闻,而那件件桩桩的事情几乎都和战功有关。 传闻他五年便能举起三百多斤的世鼎,是天生神力,八岁便能排兵布阵,在一次考校中将久战沙场的威武将军打败,十二岁便带兵打战,一人进入敌人的腹地,取对方将军之首级,顿时令对方闻风丧胆,十五岁便有了苍澜国历史上最惊动人心的一战,以五万对敌五十万大捷,十八岁封常胜战军,统领天下兵马,二十岁凭一已之能封候,成为整个苍澜王朝的神话。只是在他封候之后,便很久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想来只怕和容景遇有关,只是那样一个牛b到极限的人,又怎么可能被容景遇所制?这其中的事情只怕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她忍不住道:“战天南就是万户候?” “明五秀不知道吗?”仲秋也有些奇怪的问道。 明云裳刚才还觉自己很聪明,还有一点小牛b,此时却已软倒在椅子上道:“我若是知道就不敢和他硬抗了,或者说直接嫁给他拉倒!”她这话有些像是气话,仲秋听到耳里却有些不太舒服了。 万户候为人如何难以细说,只是他绝对是整个苍澜王朝最值钱的黄金单身汉,他战功赫赫,却一直没且娶妻,其中缘由无人得知,明云裳觉得他要娶她的机率比踩上黄金大便还要低,可是却被她撞上了,若是她早知他的背景会不会妥协? 她想了想后自己对自己摇了摇头,他纵然牛b到极致,可是却少了几分温柔,方才那模样,倒像是霸王硬上弓,这样的男子从本质上并不会比容景遇好上多少。 仲秋听到她的话又见她神色有异,一时间对她也存了几鄙视之色,有些问题已不需要再问,这个女了或许远没有他想的那么高洁,他当下冷冷的道:“明五秀若是有这分心思,这会万户候还未走远,你追出去还来得及。” 第六十七章 我又不是豆腐渣 郁梦离听到明云裳的那句话心里也有几分不太舒服,对她也有几分失望。 不料明云裳又道:“仲叔叔想岔了,对女子而言,万户候的功绩就足以令大部分的人心折,但是那一堆人里一定不包括我。” 仲秋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她的嘴角微扬道:“他再好也只是一个活在神话中的人而已,我今日看到的不过是一个不讲道理不懂温柔为何物的男子,世子在世人的眼里也许懦怯了些,也被疾病缠身,在寻常女子的眼里他绝非良人,可是在我的眼里他却是世上最好的男子。” 郁梦离闻言耳朵竖了起来,仲秋看着她的眸光也温和了几分,她又接着道:“今日之事,我若是看不出来是世子为我圆场,我便是白活了,这样的事情对我而言实是大恩,有恩不报的人会天打雷霹的。我承认我最初不过是想借世子的地位替我摆脱万户候而已,如今心愿达成,我自然会履行我的诺言,我决定陪在世子身边,照顾他直到他故去。” 她这么说是有原因的,郁梦离那身子骨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到时候他两腿一伸她就真正自由了,而且还能分得不错的财产,而他于她有大恩,在他活着的这段时间里,她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照顾他。 郁梦离想起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再想起她的性情,已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心里一时间有些不爽,只是转念又想,这样也好,反正她说要照顾他故去,依他现在的体质,他们两人谁先故去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仲秋听到他的话眸光一片幽深,却也不再说话,这个女子几乎每次相见都让人感觉不一样,他总觉得她更像一条变色龙,她的话不合他的胃口,但是说讨厌也不是。 明云裳知道他不说话便算是默认了,他一默认这件事情便自是定了下来,于是她也拿出为人妻子的高风亮节,寻了块毛巾准备为郁梦离洗脸,与其说是为他洗脸倒不如说是她想看看她未来活不久的夫婿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只是她的正准备掀开斗蓬,便听到了一声轻咳,她的手立刻缩了回来,轻声问道:“世子,你醒呢?” 郁梦离轻应了一声,便又咳嗽了起来,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道:“要不要喝口水?” 郁梦离再次轻应了一声,她见桌上放着茶具,便沏了一杯茶给郁梦离端了过去,她的茶还未递到他的身边时便听到惊叫声,她愣了一下,便见一个身着绿衣的俏丽女子走了过来,极快的将水倒在了地上,见她愕然才道:“世子体质特殊,喝不得凉茶,但是此时天气炎热,也不宜喝太热的茶,每次用茶时须不冷不热,这个温度一旦弄错便会让世子的病情加重,甚至有可能会要掉世子的性命!” 明云裳认得这个女子就是郁梦离的另一个婢女翠偎,心说有没有这么严重啊? 翠偎又道:“不仅茶的温度有讲究,世子所用的茶叶也只能用龙底云茶,那种茶的茶性偏热,对世子身上的寒症有好处,若是误食了寒性茶水,便是在取世子的性命!” 明云裳咋了一下舌,翠偎看了她一眼后又道:“不仅仅是茶水还有世子的三餐饮食也是极有讲究的,有些菜肴是绝对不能碰的,就算是世子能食用的菜肴也是不能冷一分也不能热一分。世子平日里着装也是极讲究的,绝对吹不得一丝的风,便不能染上一分寒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明云裳暗道:“你妹的,这人是纸糊的不成?” 翠偎说完这些便又浅笑着看着明云裳道:“明五秀方才对仲总管说要好生照顾世子,日后只怕还得多劳些心。” 明云裳干笑一声,翠偎又微笑道:“仲总管说明五秀是天下间顶聪明的女子,性子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耐心也是一等一的,想来要做这些事情也极为容易,再则还有我和红依在旁打点,你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我们。” 明云裳的眉毛微微一掀道:“以后还请翠偎姑娘多多提点。” 翠偎抿唇笑道:“你是我们未来的世子妃,往后就是我们的主子,提点这样的话我们实在是担不起,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 明云裳不是傻子,翠偎的点点敌意她早已感受到了,当下微笑道:“明府虽然已经不如往昔,但是却是书香世家,我的母亲自小就教我为人妻之道,贤字为首。” 她说完这些心里却有些后悔,若是早知道郁梦离如此难伺候的话,她倒真宁愿嫁给战天南了,不管是明斗还是暗斗她都也不怕,至少痛快利落,郁梦离根本就是一个快碎的瓷器,一碰就碎。她如今倒盼着郁梦离短命一点,只是这个念头才一冒进脑海,又觉得自己不是人,不管怎么说,人家也帮了她好几次,怎么能真的盼着他死? 翠偎微笑道:“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自也盼着能碰到一个贤惠而又善良的主母。”她的眸光深深,然后便去倒茶调茶的温度,中间一点点加热水凉水那副谨慎小心的样子看的明云裳直抽气。 翠偎将茶调好之后端到郁梦离的身边道:“世子,请喝茶!” 她的话才一说完,郁梦离的手一掀,她一时不备,一整杯茶都倒在了她脸上,她顿时便愣在了那里,郁郁离却缓缓的道:“你来……” 翠偎瞬间眼睛就红了,却也没吱声,连回房换衣服的话也不敢说。 屋子里除了翠偎就只有明云裳了,明云裳看到翠偎那么小心翼翼的还被郁梦离淋了一身的水,心里就有些没谱了,却也只有硬着头皮学着翠偎的样子给郁梦离倒了一杯茶,他接过后轻欣斗蓬露出精心雕刻的如玉石一般的下巴,她愣了一下,他却又道:“甚好。” 这一次翠偎的泪珠也要出来了,却强自忍着,给他行了一个礼便退了下去。 第六十八章 我是心甘情愿的 明云裳原本就是极聪明的,此时一看这架式已经能猜到了几成,当下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郁梦离却已淡淡的道:“仔细些便好,我又不是豆腐渣做的。” 明云裳暗想你虽然不是豆腐渣做的却也差不多了,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郁梦离见她不语后又道:“我知你今日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是我这副样子也罩不了你太长的时间,你最好还是早做打算。” 明云裳自认为她的脸皮够厚,此时听到他这样的话脸也红了,利用这样一个重病缠身的人似乎不太厚道,她支支唔唔的道:“我……我……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郁梦离没料到素来伶牙俐齿女子此时竟口吃了,瞧着她倒平添了几分可爱之色,他缓缓的道:“也不是太大的麻烦,但是事情铁定是少不了的,他这一次不能如愿,怕会是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父王,到时候只怕真的要委屈你了。” 明云裳知道他说的委屈便是娶她,她当即低敛着眉毛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郁梦离闻言心里倒乐了,却用微微吃惊的声音道:“你真的心甘情愿嫁给我?” 明云裳轻声道:“你帮了我几次了,这一次为了我得罪了万户候,我照顾你一段日子自也是心甘情愿的,怕就怕我的门第太低,怕你父王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 “他会同意的。”郁梦离的声音清冷了很多,却用极为平淡的语气道:“我重病缠身,他曾给过我好些通房,一直让我立世子妃,我却一直反对,这一次我同意了,对他而言,只要我愿意娶就够了,其它的都不重要,你也不需要操心。”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那句话,不知怎的就有了几分伤感的情绪,只是当时因为心境的原因没有太多的体会,多年之后,历经世事艰辛后,她才知他那一句话说的有多么的不易,又背负了多少的东西! 两人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没有三媒六聘,也没有父母之命,只是由自己定下了终身,这在这个朝代多少是有离经叛道的,只是明云裳离经叛道的事情已经做了不少,郁梦离又远离京城,在宜城之中,他是有绝对的自主权。 只是定下来是很容易,有些事情却已经在暗中变得复杂了起来,郁梦离末了轻轻拉过明云裳的手道:“如今一切只能从简,但是我答应你,待回到京城之后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迎娶你。” 明云裳看着他握着她的手,没有预期的那般冷若寒冰,那双手处处透着养尊处优的痕迹,真正的细皮嫩肉,寻常女子的手还要美上几分,她却莫名其妙的觉得那双手很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而他的话在她的耳中听来终究有几分不切实际,风光大娶?她暗笑,还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活到那个时候,只是在病人的面前终是不能说过于刺激的话,于是她微微低着头轻轻的道:“其实我并不在乎那个形式,只想你的身子好一些,这样我就真的有靠山了。” 她这句话原本打算说的俏皮一点,可是此时屋子里的气氛却过于凝重,这般说出来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郁梦离也已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其它的讯息,当下淡淡的问道:“你希望我能活多久?” 明云裳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微怔后假笑道:“我若说盼着你能长命百姓那显然有点不太现实。” 郁梦离闻言却笑了,他的笑声有点特别,颇有点女子拈花一笑的妖媚之感,明云裳原本以为他还会再说上几句话,没料到他却已转过身道:“我乏了。” 她识趣的走出了房门,屋外的知了正“知了知了”的乱叫着,红依正在粘知了,她走到门外后心情不知怎的就有些乱了。知了整天在叫着知了,又真正知道多少事情?而她又知道多少事情,她这一段日子一直千方百计的想要挣脱束缚,不卷入任何是非,却又因为事情的发展,而让她越卷越深,到最后竟要嫁给郁梦离,果真是造化弄人! 红依见她出来了也不再去粘知了,而是有些兴奋的道:“当真是好极了,日后你便是我们的世子妃了!”说罢,她竟行了一个大礼。 明云裳一把将她扶起来道:“那些个虚礼还是等着我和世子大婚后再行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跪痛你的膝盖!” 红依笑嘻嘻的道:“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心肠毒辣的女子,和京中的那些名门贵族的千金秀完全不一样,我喜欢你的性子。”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少拍马屁!小心拍到马腿上!” “才不是拍马屁!”红依一本正经的道:“我说的是大实话!” 明云裳懒得和她计较这些,红依却又道:“其实吧,我真的觉得世子很有眼光,世子身份特殊,京中的那些娇秀们还不知道打的是什么心思,只有你不会有任何害世子的心思。” 明云裳心道:“你这句话算是说对了,但是如果他一直不死的话,害得姑娘我没有自由的话,保不定哪天把我惹急了就给他一副耗子药!”面上却微笑道:“我们是夫妻,我自是盼着他身强体健,只是这个愿望有点奢侈。” 她原本以为红依会附和上一两句,没料到小丫环却神秘兮兮的道:“也许有一天世子妃会有意外的发现。” 明云裳直觉她的话里有话,还想再问上一句,却听到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了抽泣声,红依撇着嘴道:“这年头不安份的丫环通常只能换来伤心的结果。” 明云裳后来知道郁梦离身边只有红依和翠偎两个丫环,只是此时却并不清楚,却也没有发问,红依却又道:“世子妃不用管她,我劝过她很多回,只是她不死心罢了,如今也到了她死心的时候了。” 明云裳听她这句话有些没头没脑,却也没有再问,原本还打算再问几句关于郁梦离的事情却也被这一阵哭声搅的没了兴致,当下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 她是在当天下午回到明府的,这一次回来就连下人看她的脸色也不一样了,个个眼里带着一丝羡慕。 明老爷一听说她回来带着明云端和明云彩给她行了一个大礼,她看到他们的那副如同哈巴狗一样的样子,心里冷笑连连,却还是一把将明老爷扶起来道:“还未曾大婚,父亲行这样的大礼还早了一些。” ------题外话------ 终于从老家回来了,结束了没有网络的日子,回家一趟累的够呛,留言明天再回,么么亲们! 第六十九章 实在是抱歉的很 明老爷知明云裳是记了仇,当下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低着头道:“为父之前没有问清楚世子妃的意思而做了一些决断,好在没有酿成大错,还请世子妃见谅。” 父女之间原本不应该如此疏离,只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们之间也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父女之情了,明云裳淡淡的道:“父亲从来都没有问过我的意思,自然是不知道的。如父亲所言,总算是没有酿成大错,终究还算是喜事。” 明老爷的脸更加挂不住了,明云裳又淡淡的道:“我倦了,先回房休息了。”说罢,便打算朝小屋的方向走去。 明老爷忙道:“世子妃如今身份显赫,那小屋是万万不能住了,我已命人将春晖阁打扫出来,请世子妃暂且住下。”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下来,她想起上次明老爷嘴里说要为她做主,却也不过是派人送了一套家具到小屋里,并未提出半句让她搬离那个简陋的地方的话,此次倒因为她要嫁给郁梦离而巴巴的将春晖阁打扫出来,她知道春晖阁是以前大秀明云深的闺房,她出嫁之后便一直空在那里,那个位置在明府里算是不错的。 她淡然一笑,眼睛转了一圈后落在明云端的身上道:“春晖阁虽然比小屋好了不少,但是却让未来的世子妃住还是有些不合适的,我瞧着三姐的秋云楼不错,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夺三姐所好了。” 秋云楼就在主屋之侧,在明家是除了主屋之外最好的房间。 明云端闻言顿时眸子里一片阴郁,她还未说话,明老爷却忙道:“世子妃看上哪里便住哪里,云端,你一会就搬出秋云楼,住到春晖阁去!” 明云端闻言眸光一片森冷的看了一眼明云裳,明云裳微笑道:“真是抱歉了,要让三姐为我挪地方,算来三姐是嫡出,而我如今的身份却有些尴尬,也不知是嫡还是庶……” 明老爷闻言脸都白了,当下忙道:“谁说尴尬来着,你就是我明府的嫡出秀!你娘是我当年用八台大轿抬进来的,是我的正妻,正妻所生又岂会是庶出,也不知是谁在嚼舌根胡说八道!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这些混帐话,一律家法伺候!” 明云裳听到明老爷这句话心却更加的凉了,她上次在明老爷的面前暗示过嫡出庶出之事,明老爷直接绕了过去。之前她认为明老爷是怕崔氏,想家宅安宁,所以才会岔开话题,如今想来只怕也不过是那么回事,明老爷对水氏的感情如今想来怕也是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深。 以前她还以为明老爷对她还是有些父女之情的,必竟为了她和容景遇的婚事是操了不少的心,可是今日的事情却让她明白明老爷之所以一直巴巴的去容府退婚,一方面是因为崔氏想让明云彩代嫁,另一方面是因为容景遇真的没有给过他任何脸面,他不过是想为自己讨回几分面子罢了。 她暗呼好在以前没有把明老爷当做真正的靠山,要不然被玩死了还不知道。 认清这些事情之后,她心里倒淡然了许多,明家的这些人从今往后是不需要再手下留情了。 明云裳微笑道:“有父亲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我原本还担心堂堂的世子妃会是个庶女了。” 明老爷不知怎的额头就冒了汗珠,明云裳却已不再理他,而是转过身对明云端道:“三姐千算万算只怕也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结果吧!我的夫婿虽然是个重病缠身之人,腿脚却好的很,倒是白白让三姐操心了一场。” 明云端的脸色微变,却强自笑道:“五妹妹说的什么话,你是我们姐妹中最有福气的一个,这一嫁便如鲤鱼跳龙门了,不过五妹妹可得照顾好世子了,他若是有什么闪失五妹妹怕是连嫁伸瘸子都不如了。” “多谢三姐操心。”明云裳微笑道:“不管世子的身体如何,日后三姐见到我只怕那些礼数还是少不了的,再说了,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日后世子真有什么事情我依旧是世子妃,而三姐夫就算日后再飞黄腾达,也永远不可能成为王公贵族。” 明云端只是轻笑一声并不答话,明云彩张嘴欲骂明云端却伸手拦了下来。 明云裳看到两人的动作后淡淡一笑道:“三姐于我有大恩,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明云端闻言脸色一白,她却已微笑着扭头离开。 她才一走,明云彩便怒道:“什么玩意,只不过是攀上了一个病秧子罢了,有什么好显摆的,保不定今日嫁过去,明日便成了寡妇!” 明老爷闻言反手就给了明云彩一巴掌道:“胡说八道!你竟敢咒世子,小心惹来大祸!” 明云彩挨了打又如何会服,当下怒道:“世子原本就是那副身子,活不了多久,难不成明日就会活蹦乱跳!” 明老爷怒极反手又给了她一记巴掌道:“混帐,整天口遮拦的,你信不信你这一句话一传出去,明日就丢了性命!再说他往后就是你的姐夫了,就是一家人了,你岂能说这些不吉不利的话!” 明老爷这么一说倒把明云彩的性子也激了起来,她冷着眼道:“我今日算是看出来了,父亲你嘴里说着的那些文人的风骨不过是个屁!你也不过是个嫌贫爱富攀高踩低的小人!” 明老爷闻言气的真跳脚,扬起巴掌就又要打过去,明云端见事不妙,忙拦道:“父亲,六妹素来就是这副性子,你何必和她一般计较?”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明老爷更恼了,当下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道:“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我又岂会将云裳许给一个瘸子,差点就酿成大祸!” 明云端被明老爷这一巴掌打的气的眼圈也红了,明老爷又训了两人几句便回了主屋,两姐妹何曾被明老爷这般打架过,只气的不轻,两人抱作一团哭了起来,哭完之后两人又觉得以前崔氏得宠时她们何曾会受这样的委屈,又哪里会被告明云裳欺负,当下商议之后便去决定去找崔氏想想法子,绝不能再被明云裳欺负下去了! 第七十章 阴险狠毒的女人 崔氏听到明云端和明云彩两人的叙述之后,只气的牙痒痒,见两人双颊红肿,顿时还一并将明老爷恨了起来,直在嘴里道:“我的儿,让你们受苦了!明云裳这个贱人,我以前倒真是看轻了你!没料到你竟还有这样的福气!竟如此欺负我的女儿!我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三人抱在一起哭过一场之后,崔氏想了想后道:“我如今被关在这里,就算是想帮你们也没有法子,我跟着你们父亲这么多年,也知道他就是一个薄情之人,他那样的人会被任何利益给说动心。只是我也有对付他的法子,前提是得和他说上话,要不然一切都是白搭,云端,你最是聪明,如今只有彻底除掉明云裳,这样我们才有胜算。” 明云端却有些犯了愁道:“娘亲你也是知道的,这一次父亲是说了狠话的,怕是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再则是明云裳处事小心谨慎,又岂会轻易上当?” 崔氏的眼里有了一抹算计道:“其实我早已想到了一个法子,你们过来,我跟你们说说!只要事成,一定会让明云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脸嫁给世子!” 两人忙附了过去,崔氏便附在两人的耳畔说了几句话,两人微微一愕,明云端双眸满是担心的道:“娘亲说的法子是好,可是风险也大,会不会太狠了些?” 崔氏看了两人一眼后道:“你们也太没出息了吧!只被明云裳算计了几回,难道连她也怕起来不成?她害得我被关了这么长时间,若是不将她彻底除去,只怕日后明府没有我们母女安生之地!” 明云端一咬牙道:“母亲说的是,明云裳的确不能再留了,这件事情我来安排!” 由于明云端搬走要一两天的时间,明云裳便先回小屋住下,这日正午时分,隔壁的谨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哭的震天响,她听的心里也有些烦燥,便让娇杏去看个究竟。 娇杏应了声便出去了,半盏茶后便回来道:“谨家老太爷殡天了,谨家合家老小都在哭泣。” 明云裳暗骂了句“晦气!”谨夜风不得安生,谨家老太爷死了还闹这么大的动静。 娇杏看着她道:“以前谨老太爷最是心疼秀……”她后面的话被明云裳用眼睛给杀了回去,对于谨夜风那个人渣,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娇杏只得闭嘴,明云裳原本想充耳不闻,只是谨家和明家只有一墙之隔,她的小屋又紧靠在谨家边,那边一哭就像在她的屋外大哭一般,她只听得头皮发麻,盼着谨家那些三姑六婆们克制一下嗓门,只是那边才一哭完,就又为家产之事吵了起来,声音更大了几分,听那架式,大有不吵到死不罢休的劲头。 明云裳用被子蒙了头也难以消除那些震天响的燥音,娇杏看她焦燥,便在旁劝道:“五秀若嫌吵的话,不如去喜妍斋买些胭脂水粉,反正五秀和世子的婚事也订下来了,也该为自己好生打扮一番了。” 明云裳闻言想起她之前研制的那些胭脂配方,之前被牡丹给坑了一把,她一直想寻个机会再去找第二个买主却因为婚事所缠一直不得空,如今左右在小屋呆不下去了,不如再去找找第二家买主,娇杏让她去喜妍斋买胭脂水粉,她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向喜妍斋的老板兜售一二,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当下点了点头,便让娇杏和碧瑶收拾一番,和她一起出门,她这一次是以明云裳的身份出去,除了画丑一些外头上依旧罩了一顶纱帽。 由于明府只有一辆马车,明老爷坐着出去了,明府的门口也寻不到马车,三人只得走路去。好在明府就在宜城最繁华的大街旁边,出门也不用走太远的路,只是喜妍斋戒在城北,明府在城南,走起来就有一点远了,好在这一路都是闹闹,倒也热闹,她们也不太觉得无聊。 她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已经有一些时间,只是出门的次数却少的可怜,以前的明云裳经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于宜城的街道她认识的也有限。 娇杏由于以前一直极得崔氏欢心,府里很多采买之事都交与她去做,所以她对整个宜城的街道倒是极为清楚的。 明云裳知道她之前和容景遇还有战天南结了怨,依着他们的性子必不会轻易放过她,只是她如今也算是郁梦离的人了,他们若是要动她也必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动手,所以她反倒不怕他们。 宜城的街上人头攒动,看起来极为热闹,她对于这些繁华之事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充满古韵的街道实在是美不胜收,她终是忍不住东看看西看看。 三人走了近半个时辰,娇杏说有些渴了,问明云裳喝不喝茶,此时烈日当空,水份流失的厉害,明云裳也觉得有些渴了,见不远处有一间茶馆,三人便走了进去。 茶馆之中女客甚少,娇杏在旁道:“五秀如今已是未来的世子妃,自不能和这些男子在一起喝茶,这间茶馆我来过,有一间雅间,我们到里面去吃茶吧!” 明云裳暗想她如今在宜城也算是个风云人物,这个朝代男女大防极重,她不能再给郁梦离带来任何麻烦,于是便接受了娇杏的建议。 娇杏果然对茶馆极为熟悉,领着她走上了二楼,这间茶馆的后面便是一条小河,二楼的风光甚好,她对里面的环境极为满意,只是心里记挂胭脂之事,便问娇杏:“这里离喜妍斋还有多远?” “再过一条街便到了。”娇杏答道:“五秀先喝完茶再去也不迟,这里的红玉茶极为好喝。”说罢,她便端了盏茶过来。 明云端闻了闻,那茶中透着果香,再一看那茶用白瓷杯子装着,浅浅如玉一般的绿色,看上去甚是可口,只是她心里记着逃婚夜的事情,对娇杏也信不过,当下便看了娇杏一眼。 娇杏笑了笑,取过茶盏便先喝了一杯,然后再给碧瑶倒了一杯,碧瑶嘴馋,一口气便将茶一饮而尽,然后赞道:“秀,这茶当真极好喝。” 明云裳这才放下心来,口里也渴,拿起茶杯便一饮而尽,那茶的味道清凉而又馥郁,当真是极好喝,她还想再喝一杯,却见娇杏和碧瑶已双双倒在了桌上,她顿时大吃一惊,刚欲发问,只觉得头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翻,便也晕了过去。 她才一晕倒,娇杏便站了起来,将隔间的帘子掀起来道:“三秀,六秀,事情已经办妥了。” 第七十一章 无耻男配无耻女 明云端和明云彩便从里面走了出来,明云彩冷笑道:“明云裳,你也有今天!” 娇杏在旁道:“三秀,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一定要做到。” 明云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后道:“你这个卖主弃义的狗奴才,留着你一条命便已是极好了,今日这事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否则你就准备去地下陪你娘吧!” 娇杏闻言打了一个寒战,当下看了一眼明云端,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明云裳,当下咬了咬牙,便道:“三秀请放心,这件事情断然不会再有其它的人知道。” 明云彩朝她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指着碧瑶道:“这丫环也极为讨厌,今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并了结算了!” 明云端拦住她道:“不可,这丫环还有一些用处,先留着,明云裳一除去,日后你还怕找不到机会除去这个笨丫环吗?” 明云彩踢了碧瑶一脚后道:“算你走运!” 明云端也不拦她,却将娇杏拉过来道:“一会你和碧瑶就留在这里,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娇杏咬着唇道:“婢子知道。” 明云端看到她的样子,又想起上次她背叛崔氏的情景,当日若不是她临阵倒戈,崔氏又岂会败在明云裳的手里,又何至于被明老爷禁足,这个婢女三心二意,等这次事情一了,怕也是不能再留了。 她平日是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平日里连鸡都没有杀过,却自小看着崔氏用尽手段将水氏逼死从而得到正妻之位,也亲眼看到崔氏将明老爷宠爱的妾室害的生不如死,从而彻底失宠,她对于女人的手段了解之深早已在她的骨子里埋下了恶毒的种子。 她之前觉得崔氏的手段过狠还劝过崔氏,可是这会动起手来的时候却让她觉得痛快淋漓,只恨不得将事情做的再狠一些,于是杀人灭口的心思也涌了上来。郁梦离是不能得罪的,明云裳也是断然不可能嫁给郁梦离的,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 她冷着眼看了娇杏一眼,娇杏被她那一眼看的直发抖,她却又笑道:“你把这次的事情做好,以往的那些事情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你想要的那些我都会给你。”对于将死之人,许下什么都不足为过。 娇杏知道这个三秀心思最是深沉狠厉,此时这样说让她打了一个寒战,却应道:“多谢三秀!” 明云端笑了笑,便走到后窗边将窗户打开,窗边满是芦苇,里面却停了一艘小船,容景遇带着剑奴站在船上,明云端一看容景遇亲自来了,不禁愣了一下。 明云彩看到容景遇脸上先有了一抹潮红,然后娇滴滴的道:“你来了!” 这个计划是崔氏想出来的,明云裳退了容景遇的婚,容景遇必定恨明云裳入骨,而明云彩对容景遇一见钟情,容景遇因为退婚之事必定恨明云裳入骨,此时只有和容景遇联手才能对付得了明云裳,而且这件事情也能取悦容景遇,让容景遇尽早和明云彩将日子定下来。 这个计谋算是一箭双雕,也不可谓不毒,却也算周全,只要买通娇杏,这事十之**能成,而娇杏自小跟在崔氏的身边,崔氏自然知道娇杏的弱点,要控制娇杏实在是一件极容易的事情。 明云端听到明云彩那记声音暗暗皱了皱眉头,暗骂明云彩也太不矜持了些,就算容景遇已经下过聘礼,如今日子还未定下来,又岂能如此轻浮?她当下轻轻朝容景遇福了福,容景遇还了一个礼后道:“事情办妥了吗?” “一切都办妥了。”明云端轻声道:“余下的事情就交给容二公子了。” 容景遇轻轻点头,给剑奴一个眼色,剑奴脚下一点便跃上了二楼,然后将明云裳抱了下来,她的轻功不佳,又抱着个人,下来的时候船便重重的倾了倾。 剑奴才站定,那船又重重一倾,她一回头便见明云彩也从二楼跳了下来,她的眉头微皱,明云彩却含羞带怯的道:“这个贱人害的我娘亲被禁足,又处处欺负我,我今日里要亲眼看到她的下场。” 她的话是这样说,一双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往容景遇的身上瞟去,容景遇是何等人,只消一眼便将她的心思看穿,当下眸光更冷了三分,却依旧儒雅的道:“明六秀请随意。” 明云彩闻言脸上满是喜色,明云端在楼上看到她轻浮的举动,只恨的牙痒痒,却也没有法子,当下只得道:“舍妹顽劣,事情了结之后劳烦容二公子将她送回。” 容景遇轻轻点了一下头,便让剑奴撑动竹杆,小船便朝前驶去。 明云彩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景盼来这个和容景遇单独相处的机会,一时间心里满是喜悦,想要讨好容景遇,便走到他的身旁轻轻拉过他的手道:“这里的风景真好!” 容景遇有极严重的洁癖,是不喜与人接触,明云彩的这个讨好的举动却是犯了他的大忌,他当下恨不得将明云彩直接扔进河里,当下眼里一片阴郁一把将她推开,正在此时,一旁驶来一艘画舫,他轻轻一跃便跃了上去,然后又从那船上扔下来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把明云彩吓了一大跳。 剑奴也甚是讨厌明云彩的轻薄,也不理会她,跟着容景遇跳上了画舫。 明云彩看到那个男子的模样心里一阵恶心,当下欲喊容景遇拉她上去,容景遇早有所料,手指弹出一抹劲风点了她的哑穴,她出不了声顿时眼泪都急出来了。 那男子先是看了一眼明云彩,明云彩吓的花容失色,那男子嘿嘿贼笑一声,摸了一下她的脸后道:“我先要了你姐姐一会再来宠幸你,别急啊!” 明云彩闻言有些后悔她今日太过冲动了一些,如果她会游水的话,此时怕是已经跳了下去。 那男子是宜城有名称痞子,所行之事都是极为无耻,什么下作之事都做得出来。 容景遇坐在画舫之上,琴奴将瑶琴搬了过来轻弹曲调,书奴早将茶沏好端了出来,他小口喝了一口茶,看着那小船的眼睛满是鄙薄和不屑,明云裳,我本对你无恶意,你却让我成为宜城的笑柄,这笔帐也是该算一算了,你不是说我配不上你吗?如今我就让你和宜城品性最烂的人在一起,看你日后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他的心里有几分快感,只是那些得意之中,不知怎的又夹杂着一丝焦燥。 那男子走进船仓之后,便将四处的帘子掀开,岸边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情,明云彩大致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已伏在仓尾一动不动,心里却对容景遇升起了一抹怨念,见他的画舫和小船并排行驶,心里又微微放下心来,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若是那贱男敢动她一根毫毛,想来他一定会出手救她,这般一想,她的心中又暗暗定了下来,只是她终是未出阁的女子,对于那种事情终究是不好意思。 那男子走到明云裳的身边,先是坏坏一笑,然后便伸手解她的衣裳,嘴也朝她的脸凑了过去。她此时昏迷不醒,又事出突然,根本无人得知她的下落,纵是有人想救也来不及! 第十三章 她的应对方法 明云裳等的就是明老爷的这一句话,当下便朝明老爷磕了一个头道:“多谢父亲!” 明老爷将她扶起来,见她的眼神虽然坚定,可是却一片通红,他今日见识到了容景遇的性子,想来之前明云裳也被容景遇欺负过,再见她身材纤瘦,脸色腊黄,可是眉眼却像极了水氏,他的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竟破天荒的道:“孩子,辛苦你了,是为父没用!” 明云裳闻言却扑倒在明老爷的怀里道:“云裳知道父亲疼惜云裳,只是容景遇太欺负人!云裳日后一定争气,不再让父亲受容景遇一分气!” 她这一句话听在明老爷的耳里极为受用,他忍不住老泪纵横道:“孩子,你真是长大了啊!”他性子本软,此时一受到感动便和明云裳一起抱头痛哭。 崔氏原本还想要阻止一二,可是一想这事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明云裳是她看着长大的,有多少本事她心里还是清楚的,虽然是读了不少的书,可是终是养在深闺,又哪里有做生意的头脑!她原本就没了名节,再一抛头露面,这一辈子就全毁了!再则万一明云裳真有赚钱的本事,明云裳这一辈子左右是难以嫁出去了,那么赚的钱还不都是她的! 于是崔氏也扑过来哭道:“我可怜的儿啊!” 明云裳虽然早就料到崔氏的举动,可是看到她的行为时心里还是一阵恶寒,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的恶心。不过如今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崔氏既然如此喜欢演戏的话,那么她也应该陪着她演一场,当下便也扑倒崔氏的怀里道:“母亲!” 崔氏的身子一僵,却也很快就回过神来搂着她哭,一时间屋子里哭声震天,屋子里的明云端看到这副场景眼里满是不屑,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三人哭罢之后崔氏又道:“云裳的想法是极好,只是如今家里没有钱了,怕是没有银给你做本钱。” 明老爷却骂道:“你今天上午还跟我说容景遇之前的聘礼还余两百两银子,那些银子原本就是云裳的,你去取来给云裳做本钱!” “那是家里仅余的银子了,若是亏了可如何是好?”崔氏不甘愿的道。 明老爷却大怒道:“云端和云彩是你的女儿,云裳可是我的女儿!”他的言下之意便是崔氏若是再阻止,那么他便要休她了。 崔氏和他成亲多年,从未见他动过这样的怒,先是一愕,旋即掏出帕子抹泪道:“老爷这话说的可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我这么想还不都是为了明家!若是银子全部亏了,云裳也没赚来银子,老爷要初一才发月银,整个明府上下可如何过啊!” 明云裳见她涕泪尽下,看起来真的像是所有的一切都为明家着想一般,她的心里满是不屑,她就不信明府没了那两百两银子就不能活! 她当下轻轻的道:“母亲说的甚是,又岂能因为我一人而让整个明府受苦,本钱之事,我另想法子。” 明老爷却急了:“你一个女儿家,自小养在深闺,又哪里能想出什么法子来!去把那二百两银子取来,一两都不能少!” 崔氏闻言只恨得牙痒痒,当下抬眸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只含泪半低着头道:“是女儿不孝!” 明老爷闻言心生万千感慨,却瞪了崔氏一眼道:“还不快去拿银子!” 崔氏无法,一时间也摸不清明云裳是何心思,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取银子。 明云裳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暗暗好笑,这女人又毒又贪得无厌,依崔氏的心思,怕是恨不得由明云彩代嫁,然后再把她嫁给容景遇做妾吧!若是以前的明云裳怕是已经认命了,可是她从来都不是认命的人!其实她想做的生意,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本钱,但是既然拿银子让崔氏那么难受,那银子她就非要不可了! 崔氏取来银子道:“全明家的家当都在这里了,你可要好生安排,千万别蚀了本!” 明云裳还没说话,明老爷却道:“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就算是全亏了也只是容家给云裳的聘礼罢了!” 崔氏实在是想不明白明老爷为何这一次会如此护着明云裳,当下气的肺都快炸了,却也不敢表露分毫。 明老爷又嘱咐了明云裳几句,便让她回屋了。 明云裳伸手掂了掂那二百两银子,心里一阵畅快,回到小屋之后,碧瑶万分崇拜的道:“秀,你竟能让老爷同意你拿银子做生意,当真是太厉害了!” 明云裳掀了一下眉毛却没有说话,碧瑶想到一事又有些担心的道:“可是秀,一个月内赚够三千两银子,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啊?” 明云裳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后问道:“依你看,如今做什么生意最赚钱?” “来的最快的当然是赌博。”碧瑶轻轻的道:“可是弄不好就会赔钱!” 明云裳赏了她一记白眼,真是说了等于没说,碧瑶讪讪一笑道:“第二赚钱的自然是勾栏里的花魁了。” 明云裳实在是对这个丫环无语,碧瑶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当下走到明云裳的面前道:“秀心里一定是想好做什么了吧?” 明云裳不答反问道:“我上次让你摘来的花瓣都晒好了吗?” “已经晒好了,秀问这个做什么?”碧瑶不解的问。 明云裳不愿跟这个笨丫环多说,只道:“你全部拿来,然后再找个小石磨来。” 碧瑶不敢再问,当下便将明云裳要的东西一并取来,明云裳看了看后,细细的将那些花瓣全部磨成粉,只是那粉却没有她想要的那么细,她知道在古代是很难有二十一世纪那么精细的工具,她仔细想了想,然后又将让碧瑶再次将花粉磨了磨,这一次细了一点,却还是没有她想要的那种效果。 她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觉得这个法子行不通,碧瑶看着她道:“秀如果只是要很细的粉未的话,我们可以将这些花瓣晒的更干一点然后放在舂里一舂就会很细了。” 明云裳赞道:“碧瑶你好聪明!” 碧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又问道:“可是秀要这些粉未做什么用?” 明云裳眸光一转,眼里有了一抹高深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国色天香娇牡丹 当天正是大好的晴天,碧瑶将花瓣拿到太阳底下暴晒后到下午便已干的一舂就碎了,虽然有粗有细,但是用蚊帐过滤之后,还是有不少细细的粉末,明云裳取来在手上细细的擦了擦,觉得颜色没有她想要的那种粉嫩的感觉,心里知道里面还少了一样东西。 她取出纸笔画好器皿的样子,然后交给碧瑶道:“你到宜城里找制陶的陶匠按我画的形状做出这个东西来。” 碧瑶好奇的道:“秀,这是什么东西?” 明云裳随意答道:“火箭筒。” “什么是火箭筒?”碧瑶敏而好学,不耻上问。 明云裳懒得解释,只淡淡的道:“告诉你你也不知道,把东西做来了就行,以后你会明白的。” 碧瑶只觉得她家秀这一次醒来之后变化实在是太大,性情完全不同了,脑袋里还有那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想法,她正想的出神,只觉得一记凌厉的目光射来,当下忙讪笑一声便拿好图纸和银两出去了。 明云裳却一把将她拉住道:“顺便再做两套上等青色丝制男裳来。”说罢,便又扔了二十两银子给到碧瑶。 碧瑶却傻了眼道:“秀要那么贵的衣服做什么?”她们平时穿的银子不过是一吊钱左右,十两银子一套的衣服可以用上等的丝绸去做了,在一套衣服上花那么多的银子,她有些心疼。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明云裳的眼皮子一掀道:“从今天往后我让你去做的事情你做就好,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我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碧瑶原本还想问她什么是十万个为什么,见她脸色不太好,也不敢问太多,当下取了银子便按她吩咐的去做。 衣服三天后取了回来,是儒雅的书生样式,明云裳对那衣服甚是满意,她的身材原本纤细而又高挑,较一般女子要高一些,此时做书生打扮,还有几分相似。 碧瑶在她将那套衣服换好之后却傻了眼,见明云裳看过来后道:“秀,你穿男装的样子真好看!” 明云裳却又问道:“火箭筒做好了吗?” “还没有。”碧瑶答道:“那个东西很是特别,陶匠说从未做过,做的话需要一些时间。”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道:“好,你帮我盯紧一点便好。”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想想好似差了些什么,陡然想起以前看电视时书生的打扮,当下淡淡一笑,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她取过放在台上的黛青扫了扫眉,再轻轻描了一下眼窝,再摸了一下脸的侧影,脸还是那张脸,看起来似乎换了个人一般,她的眉眼间已多了一分男子的阳刚之气。 她再取过放在一边的折扇一挥,自有一番潇洒的滋味自周身流溢出来。 碧瑶看到她这副样子当下愣了一下,待看到她眼角眉梢的那一丝洒脱时,嘴巴顿时张的有些大。 明云裳转过身来看到她这副样子微微眨了一下眼,然后顺手拿出一个苹果塞进她的嘴里,然后气定神闲的道:“我出去走走。” 碧瑶傻傻的点了一下头,明云裳已经走了出去,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道:“秀,你就这样出去?”只是明云裳早已走远。 明云裳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心里一阵畅快,她来到这个世界十余天了,还是第一次走出明府的大门,这里的景物和以前看古装电视里的差不了太多,只是更多了一分古朴的味道。 她的眼里有一分淡淡的迷离之色,日后她怕是就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了,莫明其妙的穿越过来,却是连如何回去都不知道。只是那分哀伤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瞬间却又是满满的斗智,只要活着就好,管它在那个朝代,她都能好好的活着。 她知道如今时间不多了,她没有太多发呆的机会,她的命运永远都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明云裳的眼睛一眯,找了一个人问宜城的花街在哪里,那人一边回答她一边叹气道:“世风日下,现在的读书人都只知道往花街跑!”她做为影后还有一个绝活,那就是随意改变自己的声音,女子要变成男子的声音只要有窍门就不是难事,这人显然没有认出她是女子。 明云裳懒得理他,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朝前走去,只是才走到街口便听到有人大声道:“牡丹姑娘的对联出来了,快去看看!”紧接着便看到一堆人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明云裳眼睛眨了眨,还没动,便被人潮挤着朝前走去,约走了五百米左右,就看到了一间雕梁画栋大红色的房子,上面用鎏金的字体写着倚翠楼,平常红色和金色搭在一起,会让人觉得极为俗气,可是这栋房子却显得大气无比,倚翠楼三个字更是写的潇洒无比,若不是她早知这里是妓院,只怕还会以为这里是文人墨客聚会之所,她心里暗暗称奇。 正在此时,台上走出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打扮极为素净的妇人道:“承蒙大家对牡丹的喜欢,依着往日的规矩,谁能对出牡丹的对联便能成为牡丹今夜的良人!” 她的话一落,四周便传来了欢呼声,明云裳见众情激愤,忍不住道:“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罢了,用得着如此痴狂吗?” 她的话才一罢,右边的男子便白了她一眼道:“公子是外地来的吧!难道不知道牡丹姑娘虽在青楼,却是一个雅妓,能听她弹奏一曲,死而无憾!” 左边的男子怒道:“牡丹姑娘美貌无双,才情天下第一,又岂是你这种酸腐之人所能知道其妙处的!” 前边的男子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一看就是一个二百五,滚一边去,没的污了牡丹姑娘的眼!” 后面的男子用手捅了她一下道:“兄台还是快些滚吧!” 明云裳实在是没有料到她随口一句话竟惹了众怒,这些个男子真是不折不扣的疯子,比起她以前的粉丝还要可怕几分,她来这里原本只是想看看热闹,此时听到这一席话,倒有几分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牡丹姑娘是如何的国色天香了!以至于让这些男子如此痴狂! 她当即陪笑道:“小弟初到此处,实不知牡丹姑娘的大名,若是说错话,还请众位大哥见谅!”她说罢忙轻轻一揖。 几个男子这才怒气消了些,七嘴八舌的说起了牡丹姑娘的好处来。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七十二章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43/184493.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43/184494.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43/184496.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43/184498.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43/184499.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43/184500.gif 第十五章 渣男对上病世子 明云裳粗粗整理了一下几个男子对牡丹的描绘可以归纳于以下几点:容貌倾城倾国,学富五车,卖艺不卖身,最最重要的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试问一个女子没有心机又如何能让这些男人疯狂? 她的心里对这个牡丹更是好奇了,取一个这么俗的名字的女人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此时其实离公布上联的时间还有近半个时辰,她也懒得和那些人去挤,她还没吃晚饭,肚子有些饿了,便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叫了一碗牛肉面填肚子。 她的面才吃到一半,便又听到外面传来了惊叫声,这一次却是女子的声音了:“啊!容二公子!”她扭头一看,只见原本没有几个女子的街道,顿时涌出一群女子来,那些女子都半遮着面,似娇羞无限。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当下便朝外望去,却见一辆极为精致的马车从面馆门前经过,驾车之人竟是一个劲装打扮的俏丽女子,她的眼里满是不屑,便又淡定无比的坐下来吃面。渣男她见的多了,这个是渣中之渣,实没有什么看头。 只是街边的女子和她的想法却是完全不一样,一个个脸上含娇带喜的看着容景遇,她看到这种情景,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正在此时,马车却停了下来,容景遇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顿时又引得一群女子尖叫连连。 明云裳一阵恶寒,这个朝代的女子不是要守礼数吗?不是有妇德妇容吗?怎么也有如此疯狂的举动? 她所不知道的是,这个朝代的开国皇后是个英武不凡的女子,因为有她的存在,这个朝代对女子的要求已不如前朝严了,只是那些名门闺秀和书香世家的女子,却还恪守着以前的礼数,而明老爷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学究,最是在意在那些礼数,所以明家的家教之严可以堪称宜城第一。 容景遇似对这种情景司空见惯,从容不迫的下了马车,然后在另一辆马车前停下来道:“遇见过世子!”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世子?她猛然想起之前碧瑶曾对她说过明府隔壁的王家住了一个什么兰陵王世子,难道就是这个让容景遇行礼之人? 她的眉毛微微扬了扬,忙从怀里取出一点碎银放在桌上走了出去,她才一出门便听到了一记轻轻的咳嗽之声,然后便听到一记虚弱却悦耳的男音道:“这里不时京城,容公子不必行此大礼。”很平淡的语气,说完后又轻咳了几声。 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伤感,她原本对那个兰陵王世子没有什么兴趣,可是听到这记声音时却有了几分好奇,她朝前一望,便见路口停着一辆看似极为普通的马车,可是她再看第二眼里便认出了那辆马车是用上等的楠木所制,虽然用的时间久了显得有些陈旧,可是却透着一股内敛的尊贵。 马车的帘子半开着,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马车里有一人半躺在内,大热的天,他的身上还披着一件白狐大麾,他的脸被车帘遮住,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他放在狐皮上的手,那手白的几近透明,修长的手指骨节纤细,是她见过的最美的手,最雷人的是他的怀里竟还抱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明云裳咽了一口口水,如果是一个绝色的美人抱着一只兔子还情有可原,可是一个大老爷们抱着一只兔子上街就实在是…… 容景遇不亢不卑的道:“世子是身份尊贵,不管是在哪里,遇都不能少了礼数。” 兰陵王世子还未说话便又剧烈的咳嗽了几来,他这一下咳的比方才凶猛的许多,整辆马车也跟颤抖了起来,明云裳真担心他这样咳会把肺给咳出来,她的心里才升起这个想法,一口鲜血便从轿子里喷了出来,染上了他雪白的大麾。 容景遇看到这副情景,眸光深了些,车旁的一个约莫四十岁出头的俊雅男子道:“世子的旧疾复发,需要马上回去吃药,失礼了!”说罢,他极快的将帘子拉了下来,然后命人将马车赶回王家,一切都处理的有条不紊,他在百忙之中竟还给不忘给容景遇微微施了礼。 明云裳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奇怪,看这架式,好像容景遇和这个什么兰陵王世子是认识的,根据她的记忆,容家在宜城虽然算是大户人家,但是说到底却只是一个商家,又怎么会认识兰陵王世子?就算是认识依兰陵王世子的身份,又哪里需要对容景遇如此客气?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尚短,虽然有明云裳的记忆,但是以前的明云裳只是一个大家闺秀,对明府和谨家之外的事情所知不多,对兰陵王世子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正在此时,兰陵王世子的马车从她的面前经过,她望着那辆低调却极其华贵的马车,心里暗暗留了心,凭她的直觉,这个病秧子世子怕是没有表面上看到的简单。 容景遇注视着那辆马车离开,眼神深若大海,只淡淡的道:“剑奴,我们走吧!” 驾车的女子有些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那辆离开的马车,然后跳上了马车。 容景遇转身欲上车,却觉得有一记目光在看着他,他微皱着眉头一回头,便看到了一张有些陌生的脸,明云裳见他的目光看过来,先是一愕,旋即想起她今日出门化过妆,又换了男装,她和容景遇只见过一面,他怕是认不出她来,当下只淡淡点了一下头,嘴里却轻声道:“人渣!” 容景遇和她隔的远,只看到她点头,却只不到她的话,只道她是在和他打招呼,他的名声响彻宜城,每次出门都有一堆人找机会想和他结识,眼前的人想来也是抱了这样的目的,当下却并不理她,扭头便上了马车。 明云裳在他转身时眼里满是不屑,想起牡丹的对联马上就公布了,便急匆匆的奔到倚翠楼前。 她赶到时那里的人比方才更多了,只是一个个或愁眉苦脸,或冥思苦想。 她抬头一看却见她方才看到的台上赫然挂着上联“灯深村寺钟”,她伸手摸了一下下巴,她以前就对中国的古文学感兴趣,曾研究过中国的对联,此时一看到这副对联暗暗一惊,这对联看似极为简单,可是五个字的偏旁暗藏了五行,此上联的意境极为颇有几分萧索的味道,一点也不像一个青楼名妓该出的对联,她心里对牡丹是什么样的人物也就更好奇了。 她的眸光闪了闪,然后从容不迫的就走上了台,在那早就备好的文房四宝前提笔便写下了五个字,方才她见到的那个妇人看到她写下的字后微惊,将明云裳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后道:“公子好才学,里面请!” 明云裳正欲跟那妇人进去,却听得一记冰冷的男音传来:“慢着!”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十六章 琴音铮铮入迷局 明云裳回头却见容景遇拔开人群缓缓而来,他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寒冰,她的眉毛挑了一下,她绝对和他命里犯冲,竟又看见了他! 那妇人朝他施了个礼道:“容二公子好!” 容景遇回了个礼道:“金妈妈好!” 明云裳愣了一下才知道那妇人竟是这间青楼的老鸨金妈妈,她以前对老鸨的印象都是浓妆艳抹,像这样淡雅怡人的妇人还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金妈妈微笑道:“容二公子今日也想见牡丹?” 容景遇轻轻点了点头,金妈妈笑道:“依着牡丹定下的规矩,只有做出对联的人才可以见她,而这位公子已经对出来了。” 容景遇看了一眼明云裳写下的“烟锁池塘柳”五个字,只觉得那几个字有些秀气却又不失锋芒,原本不打算看明云裳的眼睛也扫了她一眼,一见是她微微一愕,却并没有说话,而是提笔写下“茶煮凿壁泉”。 金妈妈看到那副对联愣了一下后道:“容二公子好才情,今日你和这位公子都对了出来,依着以往的惯例,你们都有这个资格,但是牡丹只见一人,到底见谁还得由她来决定。” “那是自然。”容景遇淡淡的道:“牡丹姑娘是天底下最妙的美人,我自当尊重她的决定。”他见明云裳衣服虽然华贵,却无任何饰物,神态里满是淡然的潇洒,一双眼睛平平淡淡,已没有之前所见时的锋芒。 他当即扭头对明云裳道:“看这位兄台不似宜城本地人,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明云裳微笑道:“容二公子好眼光,我的确不是本地人,游学至此偶听闻牡丹姑娘的大名,看到这副对联便献丑了。”她和他实在是没有什么交情,凭毛告诉他她的假名?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金妈妈却已道:“两位公子里面稍坐片刻,我取出两位的对联给牡丹看过之后,由她来决定见谁。” 两人都轻轻点了一下头便走了进去,明云裳第一次和容景遇这般平心静气的走在一起,她的眸光微转,心思也深了些,走在前面的容景遇似有所觉扭过头来,她轻轻点头一笑,容景遇再次将她打量一遍,却也没有说话。 明云裳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倚翠楼里根本就没有半点青楼的气息,里面雅致的如同大家闺秀闺房,轻灵的白纱轻屋角,明丽的嫩黄轻掩其中,极精致的雕栏,雅致的屏风,实在是美不胜收,就算是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也暗暗称奇,心里对这个牡丹姑娘更加好奇了。 金妈妈向两人示意了之后,便拿着对联进去了,早有丫环泡好了香茶给两人端了过来。 容景遇见她一直在打量屋内的摆设,有些不屑的道:“莫非这位公子从未看过如此精致的房间?” “小生一直恪守礼仪,女子的闺房又岂是男子可以随意进的?所以自然没有见过,难道容公子经常进出女子的闺房?”明云裳微笑着道,言下之意便是在说容景遇是个登徒浪子了。 容景遇脸色不变的道:“那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公子太有些大惊小怪了,怕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迟些见到牡丹姑娘失了礼数。” 明云裳浅笑道:“这点不劳容公子担心了。” 容景遇的眸光浅浅,却又再次打量了她一番,却见她虽然看起来容貌并不算出众,可是却别有一番风彩,他的眸子里便也有了一抹幽深。 正在此时金妈妈走出来走到明云裳的面前轻轻一福道:“敢问公子贵姓?” “免贵姓黑,家中排行第五,大家都叫我黑五。”明云裳轻声答道,然后将头抬了起来,却见金妈妈的眼里虽然含着笑,却锋芒暗藏,她的心微微一惊,知道这个金妈妈怕也不是寻常人。 她觉得今日容景遇来这倚翠楼怕也是有目的的,只是她对容景遇的了解实在太少,不知道他是真的风流到这里来寻欢还是为了其它的事情而来,总之她觉得这个倚翠楼怕也不是寻常的地方。 金妈妈笑了笑道:“黑五公子这边请,牡丹姑娘有请!” 明云裳愣了一下,金妈妈又转过身对容景遇道:“实在是抱歉,牡丹觉得黑五公子的对联里的意境更胜容二公子一筹,所以……” 容景遇的眸光转深道:“遇自当遵从牡丹姑娘的安排。”说罢,他竟大步转身离开。 明云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有了一抹趣味,一扭头却见金妈妈正含笑看着她,那笑容也有几分高深莫测,她忙微笑道:“有劳金妈妈了!” 金妈妈微微一笑道:“算来公子还是牡丹第一个愿意见的男子,这边请!” 这一次轮到明云裳愣了一下,第一次愿意见的男子?什么意思?难道牡丹以前没有见过其它的男子吗?若没有见过,又岂会引得那么多人发了疯的想要见她? 金妈妈在前面领路,她心里有疑问却也没有问,只随着金妈妈缓缓走进了一间雅室之中,一进去,便是一屋子的艳红之色,红的窗帘,红的屏风,红的纱帐,红木家具……所有你能想到的东西全部都是红的,那艳丽的红色仿佛满室血,却又透着一股淡雅的迷迭香气。 这绝对是明云裳见过的最为可怕的屋子,她只觉得在这屋子里呆久了她会得血盲症,她微微扫了一下房间并没有见到任何人,正欲打算问金妈妈,不料一扭头金妈妈竟也没了踪影。 明云裳愣了一下,她自问胆子不算小的,可是看到这诡异的屋子还是毫毛倒竖,她的眸光微微深了些,却顾做淡定的轻轻一揖道:“牡丹姑娘有礼了!” 屋子里传来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听起来有几分熟悉,好似在哪里听到过,却又觉得极为陌生,就像是聊斋里面鬼狐的轻笑,带着一丝飘浮的艳丽之色,似午夜里盛开的幽昙,有一抹**之色在这绚丽的红色里渲染开来,紧接着便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那香似雅似俗,撩拔的人心里痒痒的 她的眸光更深了,却依旧淡定的道:“牡丹姑娘设下谜语让我进来,不会只让我听你的笑声吧!” 她的话音一落,那笑声又响了起来,她却轻叹了一口气,见案上有一把瑶琴,便坐下轻抚了一下,琴音铮铮,她赞道:“好琴!”当下手指轻弹,一曲《春江花月夜》便从指流溢而出。 琴声起,笑声便也淡去了。 她的思绪纷飞,一瞬间只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她独自一人走在普罗旺斯的熏衣草的花海之中,她的初恋情人陡然现身,她的心里顿时一片迷茫,却又猛然想起他的移情别恋,当下便一巴掌扇了出去,她的手却落入一个冰冷的手里,她陡然惊醒,猛的睁开眼睛,当下便惊的怔在了那里。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七十三章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48/184503.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48/184504.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48/184505.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48/184506.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48/184507.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48/184509.gif 第七十四章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52/184513.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52/184514.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52/184515.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52/184516.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52/184517.gif 第十七章 绝色美人之情惑 明云裳自问无论对什么事情都会处变不惊,也一直认为这世间的人再美也断断不会让她生出一分惊讶,可是看到眼前的那张脸时,她却还是呆在了那里。 她自问她前世的容貌算是美艳的,可是和眼前这张脸比起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甚至她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眼前那张脸的美,她所学的什么倾城倾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等等一系列词语也难以形容出眼前美人的一分风姿!她纵然是女子,也忍不住为这张绝美的容貌倾倒,竟是连一丝嫉妒之意也没有。 美人身着一件雪白的长裙,那抹白色在这间满是艳红的屋子里,别有一番清新脱俗的美,让人看了既觉得赏心悦目,又觉得高雅无边。满头的黑发只用一根缎带系住,显得有些随意,没有浓妆艳抹,只有清高脱俗之色。 眼前美人的表情里有一丝惊愕,那双如秋波一样的眼睛只是一愕,旋即便是如鲜花一般盛开的笑意。 美人不笑还好,一笑便让明云裳觉得这屋子顿时鲜花盛开,只是那鲜花却是最美也最毒的罂粟,她的直觉四周有杀气溢出,当下毫不客气的抬起一脚便往美人的胸口踢去。 只是她的这具身体远不如她以前的身体,那一次撞石之后原本就有损伤,这些天来拼命在补,却终是伤了元气,所以这一脚虽然她是用了全力,却只有以往的三分之一的力道,只是速度却依旧极快。 美人对她这一番举动先是一愕,旋即嘴角微勾,眼里杀气消散了不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脚,却用一种又酥又麻的声音道:“就算黑五公子瞧不上牡丹,也不用出脚伤人吧!这会让我很伤心的!”说罢,她的手轻轻掩面,竟有一种我见犹怜的美。 那声音却不如一般女子的娇媚而有一丝低沉,正因为这般,才别有一番夺魂的滋味。这绝对是明云裳这一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明云裳看到牡丹的表情先是一愕,她在成为影后之前曾经过专业的训练,练了十几年的空手道,再加上她极为敏感的神经,对于身边的危险有着一种平常人没有的感知。只是那杀机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牡丹那张委屈的脸似乎在诉说着她的无情,可是她对自己的直觉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方才这个美艳的不可逼视的美人绝对对她动过杀机! 明云裳微微一笑,伸手从怀里取出帕子递给牡丹道:“方才不知怎的弹着弹着琴就做了一个恶梦,失礼之处,还请牡丹姑娘见谅。” “恶梦?”牡丹的眸光幽深,那双幽深如海的眼睛里别有一番探究之色,待她看到明云裳的耳洞以及脖子时,眼里有了一分了然,眼底却多了一抹疑惑。 明云裳浅笑道:“梦见自己的负心人,应该算是恶梦了吧!难道牡丹姑娘知道我的梦境?”她的话里有一抹淡淡的调笑,心里却暗暗惊异,只觉得今日见到的一切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我哪来那样的本事。”牡丹轻笑道:“只是所有的人进到我的房间里时,都会做一个美梦,唯独公子,不对,应该是姑娘你做了一个恶梦。” 明云裳愣了一下道:“牡丹姑娘好厉害的眼睛!”既然被拆穿了她就不需要再装,她对她的化妆术还晨是有些把握的,方才瞒过了容景遇,没料到却被眼前的女子识破了,她讪讪一笑,见自己的脚还抱在牡丹的怀里,当下便欲抽回,没料到牡丹却抱的极紧,她再次用力,脚却还是未动分毫,她心里疑惑是她的力气变小了,还是眼前这个看似娇滴滴的美人实则力大无穷? 牡丹微微一笑,伸手将她的鞋子除去,然后再将袜子也一并扯下,露出了一只莹白如玉的天足,她先是一愕,然后笑道:“难怪黑姑娘敢闯妓院,原来是因为自小的家教,当今世道不缠足的女子实在是少之又少!” 明云裳对这一点也觉得极为奇怪,明老爷是一个极为古板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让她缠脚,她也没有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忆,也便没有深究。 牡丹看着她脚的样子的表情有些古怪,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了一抹她看不懂的色彩,她知道在这个世道女子的脚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只是她本来是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又觉得牡丹是个女子,看了也无妨,却又因为那记目光被看的有些不太自然,当下便道:“家父是个极开明之人,认为缠足对女子不好,就没让我缠足。” 说罢,她又努力想将脚抽回来,却还是动不了分毫,终是知道眼前的女子怕是身怀绝世武功,她的心里不禁一惊,却又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牡丹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她的脚道:“你有个好父亲,我以前就一直想不明白明明缠足后脚会变得极丑,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轻抚过她莹白如玉的脚踝,那眼神那模样仿佛在欣赏一件绝美的工艺品。 明云裳自认为她的定力算极好,也见多识广,可是此时被一个女人以这样的姿式摸着她的脚,直让她的汗毛倒竖,心里忍不住认为这位漂亮的姑娘的性取向有问题。当下用力将脚抽了抽,没料到还是抽不动分毫,倒是牡丹那双明亮的眼睛更加亮了,牡丹的眼睛一亮,她倒又淡定了。 她伸手轻轻勾起牡丹的下巴道:“陋俗罢了,我倒觉得缠足的牡丹相比起来,男人一定更喜欢牡丹姑娘你这样的。”她的手一触及牡丹的下巴,便觉得微微有些粗糙,那下巴也似僵在了那里,她心里觉得有几分古怪,细细一看便看到那个如花似玉的牡丹姑娘竟长了喉结,再细细一看,那微粗的下巴疑似胡渣似的东西。 天雷轰隆隆的从天际滚过,这一次雷得只把明云裳皮焦肉嫩!天杀的,名动宜城让天下男子发狂的牡丹姑娘竟是个男人!而她这个嫖客却是个女人!明云裳暗叹老天爷真是不公平,竟将那样一副绝美的皮相给了一个男人,这样的容貌,当真会让全天下的女子汗颜!而如今两人这副暧昧的模样,到底是谁在嫖谁? “是嘛!”牡丹微笑道:“可是我不喜欢男人,喜欢女人怎么办?”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顿时觉得如寒冰附身,方才还有的感叹刹那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极快的意识到她识破了牡丹的真身怕是要引来祸事,如今她能做的就是装,装做没有识破。 她微笑道:“牡丹姑娘真会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我最是喜欢像黑姑娘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牡丹眨了一下他风情万种的眼睛道:“以前我是清倌,卖艺不卖身,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可是在见到黑姑娘后我彻底改变了想法!我愿意与黑姑娘结夫妻之缘。”说罢,他的头一低,轻轻的吻上了她的脚踝。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姐姐妹妹情更长 明云裳自认不是色女,可是在看到他那一双会放电的眼睛时只觉得全身似被电流击过,再看到他吻上她的脚踝时,她只觉得快要虚脱了一般,那一吻如蝴蝶轻吻花瓣,如露珠轻滚过草尖,从未有过的美妙感受从脚踝处传了过来,她从来都不知道,仅仅是一记轻吻便能让人如此痴醉。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却见他的动作虽然有些轻狂,但是那一双美的让人心醉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的色彩,她陡然清醒,当下笑嘻嘻的道:“两个女子又哪里能结夫妻之缘,其实我今日来找牡丹姑娘不过是想和你谈笔生意。” 牡丹的嘴角微勾,轻笑道:“其实婚事也可以当做生意来谈。” 明云裳闻言满脸正色道:“婚姻大事岂能当做生意来谈?牡丹姑娘这话说的我就不认同了!在我的心里,婚姻之事是神圣无比的,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能幸福的厮守在一起!” “哦?黑姑娘这句话说的倒有几分意思。”牡丹微笑道:“只是这世间素来信奉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的世风虽然对女子宽了些,可是一个女子若是在出嫁之前和未婚夫见多了面,那也会被人看轻的。” “真正相爱的人又岂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看轻于人?若真是会因此看轻的话,那么那男子的必是薄情之人,也便不值得我去爱了。”明云裳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谨夜风,眼里有了一丝不屑。 牡丹的眼里有了一抹异色,却浅笑道:“黑姑娘的想法当真有些惊世骇俗!” “其实也没有什么。”明云裳缓缓的道:“只是忠于自己的内心罢了,而我若是成亲之后,必定会是一个闲妻良母。”贤妻良母?她心里一阵恶寒,她可以扮演很多角色,但没有一个角色是贤妻良母,但是若是因为生存而要装贤妻良母的话,她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做一做。 牡丹见她的模样,嘴角微勾道:“其实你要是嫁给我也不算太亏的,至少不用如此辛苦的做生意,东奔西跑了。” “牡丹姑娘若是男子的话,莫说我有婚约在身,就算是为人妇也必当与夫君和离与君长相厮守,可是牡丹姑娘终是女子,同为女子,你给不了我正常男子的幸福,所以抱歉的很!”明云裳长叹一声,似是无限懊恼。 牡丹闻言眸光深了些,暗叹这女子倒是狡猾的很,看穿了他不会主动揭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这样说,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当下却松开了握着她脚踝的手,她的肌肤细嫩,是个千金秀,可是却敢只身入青楼来和他谈生意,身手灵敏却没有半点内力,短短几句话却又说的避重就轻。细细算来,她也算是这几年来唯一一个闯过迷阵的人了,他对她有了几分兴趣。 他轻笑一声道:“原来黑姑娘早已有了婚约!那男子想必和姑娘极为相爱吧!” 相爱?是两看生厌才是!明云裳想起容景遇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心里把他当做屁,面上却满是娇羞的对牡丹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相爱的,但是若是三日不见他,我心里便想的紧,而他也是世上最温柔体贴的男子。” 牡丹看到她的表情眉头微微一皱,眼底有一抹怀疑,却微笑道:“能得到黑姑娘爱情的男子,怕也是极幸福的。” 明云裳没有回答,只对他报以浅浅一笑,她这一笑有几分娇羞,也有几分属于她特有的温柔之态。 牡丹的嘴角再次上扬,他看着明云裳道:“虽然我很嫉妒你的未婚夫,可是佛云宁拆十堵墙不拆一对鸳鸯,我祝黑姑娘幸福。” “多谢牡丹姐姐。”明云裳真诚的道,她素来和人是自然熟,叫人妖一声姐姐也不会少块肉。 牡丹原本打算转身喝水,却被她嘴里的“姐姐”二字给惊的不轻,他强忍着抽搐的嘴角道:“不客气,黑妹妹!” 他原本以为她一定会陷入迷阵之中,所以只是换了一套女装,就连墨发也只用一根丝带轻绑,并没有将喉结填平,她的手还摸过他的下巴,又怎么可能没有感受到他的胡渣?她挑起下巴的时候,分明看到她眼底的异色,摆明了是看清了他的男儿身。这个女人倒是有趣的很,看懂了这里的危险,也看懂了这里的玄机,有意思! 他那一句黑妹妹也把明云裳惊的嘴角直抽,她这一辈子被很多人喊过妹妹,却从来没有被这样一个堪比人妖的真男子喊做妹妹还是头一次! 明云裳强自镇定端庄一福道:“算来我和牡丹姐姐也是有些缘份的,所以想请姐姐帮个忙。” 牡丹淡淡的道:“你指的是你的生意吗?” “是我的生意,但是对姐姐也有好处的。”明云裳微笑道:“我手上有一款极好的胭脂水粉,用上去皮肤水嫩光滑,暗香盈人,长期使用能保女子青春永驻,姐姐若是用了,定能永远如今日这般明艳动人。”反正到这个时候了,就算明知道眼前的美人是个男人也得告诉自己这是个女人,不折不扣的国色天香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有极出色的演技,此时只怕都要露行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牡丹反问道。 明云裳微笑道:“因为你是我的牡丹姐姐啊!再说了,这件事情对姐姐也有益。”她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也笑的温柔无比,只是自己心里却一阵恶寒,她对自己无比佩服,叫一个男人叫姐姐…… 牡丹为她的这个理由暗自好笑,心里对这个女子的兴趣更浓了,他浅笑道:“如此说来,我若是不帮你就显得没有姐妹之谊了,可是你今夜坏了我的**,又要如何赔偿?” 明云裳咧嘴笑道:“牡丹姐姐国色天香,倾城倾国,拜在你的石榴裙下的男子有如过江之卿!只消姐姐动根手指头,想和姐姐共度**的男子至少要排上十里地。就像容二公子那样顶尖的人物,不也为姐姐倾倒吗?” “是嘛!”牡丹听她说起容景遇眸光深了些,他看着她道:“怕只怕那些倾心我的男子不过是别有目的。” 明云裳愣了一下,只觉得他的眼里有杀机溢出,她轻轻咬了咬牙,却只是片刻的功夫,眼前的人又变得温雅无害了,他淡淡的道:“三日之后,把你的东西带来见我。” 明云裳没料到他会突然答应,其实今日在知道他是男儿身之后就已经打消了她原本的计划,她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脱身罢了,没料到他竟真的放她走。 牡丹看了她一眼后道:“你若是真有本事,我自会帮你一把,如果你的东西没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么就很抱歉了。对了,你下次来的时候穿女装来吧,我想看看你穿女装的样子!”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七十七章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57/184521.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57/184523.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57/184524.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57/184525.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57/184526.gif 第十九章 我信你一定会来 明云裳离开倚翠楼时长舒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朱红色的楼宇,眼里有了一抹深思,牡丹?真是恶俗的名字,那有着倾城倾国的容貌的男子到底是谁? 她的双手负在胸前,眼里有了一丝不解,正在此时,身后响起了马车的声音,她忙让到了路边,一扭头看到那辆马车上驾车的俏丽女子时,眼神便深了些。 马车在她的面前停下,剑奴将帘子掀开时她容景遇缓缓自车上下来,他着了一件雪色的丝制暗纹长衫,雪白的靴子一尘不染,身上干净的几近透明,明云裳之前心里有事没有好好的观察他,此时看到到他才觉得这个男人只怕还有极严重的洁僻。 容景遇走到她的面前道:“黑公子当真是厉害,这几年来进到倚翠楼里见过牡丹姑娘的男子,唯有你一人出来时能如此坦然,只是**一刻值千金,黑公子怎么就出来呢?” “容公子这话怎么听都是在侮辱牡丹姑娘。”明云裳淡淡的道:“整个宜城都知道他是一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容公子这般想她,想来也是因为你的心里存有那些不堪的念头吧!” “放肆!”剑奴喝道:“我家公子又岂是你能品评的!” 明云裳轻轻一揖道:“把歉,我忘了容公子身份尊贵,又极为自律,又岂会是那种好色之人!” “你!”剑奴大睛一瞪,眼见得就要动手,容景遇在旁不紧不慢的道:“剑奴,不得无礼。” 明云裳微微一笑,却往后退了一大步道:“我想容公子不怕更深露重的在这里等我,想来也是有事找我,我们也见过几次面了,算来也是朋友了,有什么事情大可直说,不用如此拐弯抹角。” 容景遇的眸光幽深,他淡淡的道:“黑公子倒是爽快!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想知道牡丹姑娘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倾城倾国,琴技无双,温柔体贴,高雅大方,学富五车!”明云裳尽量让自己的脸上看起来满是甜蜜之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迷之中。 围墙后人听到这句话嘴角抽的厉害。 容景遇淡淡的道:“只是如此吗?” “容公子觉得哪里不妥吗?”明云裳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道。 容景遇的眸光微转道:“没有什么不妥,今日打挠黑公子,不如容某作东请黑公子吃宵夜,以示歉意。” “我一到亥时就不吃东西,容公子若是真觉得对不住我的话不如明日午时请我去千醉楼吃上几盏酒。”明云裳微笑的道。 剑奴怒道:“我家公子请你吃宵夜算是看得起你了,你竟还敢挑三拣四!” “我又没让你家公子请。”明云裳淡淡的道:“是他自己要请我,既然是他请我,自然都遵从我的生活习惯!否则我可以选择不去!” 剑奴银牙一咬,正欲说话,容景遇却道:“黑公子倒真是有趣,那么明日午时千醉楼不见不散!” 明云裳淡笑点头,剑奴恨恨的看了她一眼,无奈容景遇已坐上了马车,她只得也跳上去马车去驾车,只是在临走时,还不忘瞪明云裳一眼。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屑,然后自顾自的走在一片漆黑的大街上,夜色寂静,她原本对这里就不太熟悉,然后悲摧无比的发现她光荣的迷路了,她原本出来的时候记得拐几个弯走几条大路,可是夜色一浓,她看不真切,提前拐进了一条巷子。 她在那条巷子里转了七八次之后终于寻了条小道走了出去,只是才一走到转角处便被人一把捂住了嘴拖到了暗处,她正欲大声尖叫,却闻到了熟悉的迷迭香的味道,和那人极为小声的“嘘”声。 她愣了一下,最终选择没有出声,却看到她拐来拐去的街上多了两道影子,其中一人道:“真是见鬼了,方才还在这里的怎么就不见了!” “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否则怎么会在这条巷子里转这么久?” “我试过她的脉息,她不懂武功,不可能发现我们的!” “那再找找看!” 那两人说着话便走进另一条巷子,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待他们走远之后身后的那双手也松了,只是那手松开之后她一转身,竟是什么都没有,若不是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迷迭香,她只怕以为她今夜是撞鬼了! 她到此时已能完全确定那个倾城倾国的女子绝对是个武功高手,只是她真不明白他为何要帮她,她轻轻掀了掀眉毛,细细的看清身处的位置,然后根据自己的记忆用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回到了明府。 她走过明府的大门之后眉毛掀了掀,心里倒多了三分坦然,其实她有极敏感的直觉,又岂会察觉不了今晚有人跟踪她,只是那人将她带出黑巷之后便没有再跟来,只这一个行为,她的心里便暖了一分,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对那个美的让女人羞愤的男子有了一分好感。 倚翠楼里明烛高燃,绝色美人已换上一套墨色水纹长衫,墨发微洒,懒懒的半倚在小椅之上,他的眸光温和,和烛光辉映,却似比烛光还要明亮几分。 金妈妈站在他的下首恭敬道:“那女子已识破世子的身份,世子为何要放她离开?” “她只知道我是男子而已。”郁梦离淡淡的道:“再则她的胆识过人,性子也颇为有趣,留着还有用。” “世子就不怕她是容景遇的人?”金妈妈担心的道。 “她不会是容景遇的人。”郁梦离的眸光浅浅,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挑后缓缓的道:“她刚进来的时候我也曾怀疑过,不过和她说上几句话后我便知道她绝对不是,不过她也是认识容景遇的,听她的语气,怕也是极讨厌他的。” 金妈妈轻叹道:“奴婢自是信得过世子的判断,只是她若不是容景遇的人,又岂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对出下联?” “也许只是巧合罢了,她也许是个饱读诗书的女子所以能对出那对联,而不是知道兰陵王府依五行而排得出的结果。”郁梦离的手轻轻敲了一下檀木的椅面后缓缓的道。 金妈妈有些奇怪的道:“奴婢记得以前世子曾说过,对于身边潜在的危险就要想方设法的消灭,这一次怎么能容忍她的存在?而且还不问她的出身?” 郁梦离轻轻的道:“我们这些人长年在算计里游走,从来都不知信任为何物,更是早已泯灭相信人的本能,可是这一次我却想信她一次,信她进到倚翠楼里来只是为了和我谈生意,因为信她,所以我如今不需要知道她是谁,所以我才没有跟踪她的回家,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告诉我的。” 金妈妈也叹了口气道:“世子这样说,奴婢便明白了,只是世子确定三日后她一定会来吗?” “会的。”郁梦离的眼睛看向茫茫夜色,缓缓的道:“她一定会来的!”他的话说罢,嘴角微微一勾,一抹淡淡的笑意自他的眼底泛开。 ------题外话------ &nbs p;推荐朋友的文《重生之妖孽来袭》,文笔不错,情节也不错,亲们可以去看看,链接:http://。xxx/info/417514。html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七十六章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61/184531.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61/184532.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61/184533.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61/184534.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061/184535.gif 第二十章 老虎发威不是猫 明云裳回到她的小屋时,却不见了碧瑶,她不由得一惊主屋那边隐隐听到惨叫声,她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眸子里溢出了寒茫,当下极快的奔了过去。 她奔到门口的时候似想起了什么,当下一抹脸,便将早上化的妆全部都抹去了,然后一掀帘子便走了进去。 主屋里灯光灿灿,崔氏一脸严峻的坐在次座之上,明老爷寒着脸坐在主座,碧瑶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见她过来便伏在地上晕了过去,看那情景,怕是已受了重伤。下首的座位上坐着上次来寻过事的明云彩,还有她一直没有见过面的明云端。 她看了一眼崔氏,却见崔氏的目光也朝她扫了过来,那眼神里满是得意,她顿时明白崔氏对付碧瑶不过是因为在她这里连着吃了两次哑巴亏所以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到了碧瑶的身上。 明老爷一见她进来便惊道:“云裳,你怎么穿成这副样子?今日去哪里呢?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 她还没有说话,明云彩便道:“爹爹这样问五姐实在是多此一举,看她这副轻狂的样子,怕是又在外面和什么野男人好上了!” 明云裳瞟了她一眼,这女人嘴巴可真是恶毒。 明云端看到明云裳的那身装扮,眸光倒深了些,她轻声道:“五妹回来便好,虽然她以前行了一些轻浮之事,也知悔改,想来不会再做以前那种出格之事了。” 明云裳闻言眸光更深了些,这个明云端可比明云彩有心机,这话说的好像是在在帮她,实则是在掀她的老底,虽然她经商之事得到明老爷的支持,可是她这句话说出来便显得她太轻浮了,会让如墙头草一般心志不坚的明老爷改变主意。 崔氏长叹一声后却哭道:“姐姐,是我对不起你啊,我没有照顾好云裳,才让她一错再错啊!” 明云裳一阵恶寒,依着崔氏以前对她做下的种种,只怕水氏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找崔氏算帐了。她暗暗咬了咬牙,脑袋飞快的转动,见明老爷面色一变,当下便跪在明老爷的面前道:“女儿穿成这副样子之前是得到父亲的允许的,我只是想尽快赚到银子以免受容景遇的侮辱!我实在是不明白,我又哪里做错了,若是我有错,大可以罚我,又何必罚这个不相干的丫环!” 她说罢,泪如泉涌,委屈而又可怜。 明老爷原本将碧瑶拉过来问责时,也想过明云裳不在小屋怕是为外面寻做生意的门道,只是想着她一个养在深闺的秀哪来那样的本事,再加上崔氏一直在旁旁敲侧击的诱导的让他认为明云裳寻不到银子便去做那最下贱之事,所以才连丫环都没有带上,心里恼怒至极,没给碧瑶任何解释的机会,堵住嘴便将碧瑶狠狠的打了一顿。 当他看到明云裳是男装模样进来时暗暗松了一口气,此时他看到明云裳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像以前的水氏,那青丝半洒柔弱无比的样子让他心生怜惜,他正欲说话,崔氏却抢着道:“老爷,你瞧瞧云裳这副样子,实在是有失体统啊!竟换了男装去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这简直就是在丢明家的脸啊!碧瑶做为云裳的贴身丫环,不陪在其身边,便是严重失职,实是改打!”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眼底寒茫迸出,当下从地上爬起来道:“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女扮男装出门做生意,原本就是得到父亲同意的,难道母亲认为父亲之前允我女扮男装便是见不得人吗?若如此,那么父亲也是见不得人的了q日里当着父亲的面,还请母亲解释清楚,我倒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以至于让母亲如此诋毁于我,如此不信父亲!” 她这一席话说的锋芒毕露,虽然眼角还含着泪水,可是眼神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柔弱,而是浓浓的倔强。 崔氏觉得她一人外出是对付她的极好机会,原本那些猜想不过是为了让明老爷对她生出不好的感觉,然后再吹吹枕枕边风,再加上她原本便毁了名节,明老爷本是软性子,她再多说几句便能将这个她一直极不喜欢的庶女彻底赶出明府,却没有料到她此时竟将明老爷一并扯出来质问于她。 她虽然也是经过事的,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凌厉的眼神,一时间心里也升出了一分懦怯,只是明老爷在旁,她的两个女儿也在那里,实不能失了面子,当下便道:“说句难听的话,你原本应该是容家的二少奶奶,可是你却和谨夜风不清不楚,导致了这样的后果,如今你不过是为自己之前做下的错事负责罢了。你一个大家闺秀,说难听一点的又哪来赚钱的门路,怕只怕你不洁身自爱,做下有辱明家门楣的事来!”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顿时明白为何明老爷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原来是这个老妖婆又在生事了,她当下一跺脚,然后咬着唇道:“爹爹,你听到了没有!你听到母亲是怎么说我的吗?我和谨夜风的事情不过是鬼迷了心窍,当日知错后原想一死了之,是爹爹和娘亲告诉我孝道在我不能死,生平余愿只要在爹爹面前伺奉一身,没料到母亲竟一直抓住这件事情不放,竟还用这件事情来摧断我如今的行事!这般诋毁我的人格和品性,又岂是一个做母亲应该做的事情!我知道母亲自从娘亲死后,就一直容不下我,这些年来我却一直听从娘亲的遗训要好好侍奉母亲,不敢有半点殆慢,可是没想到到头来却换来这样的结果!被自己的母亲这般猜疑,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她这一席话抽茧剥丝的说出了崔氏恶意诋毁她的真正目的,更将她这些年来所受的苦楚大致列了出来,更将水氏抬了出来,可以说是声情并茂。说罢之后,她的身体便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只是这一次远没有上次的快了。 明老爷的脸变的很难看,却一把抓住了她,然后反手就给了崔氏一巴掌道:“之前看到云裳住在那么简陋的屋子里,你跟我说是家里困难,你要勤俭持家,我可以体谅,这一次无凭无据竟说云裳出门做的是勾栏的生意,便是把她往死里摧,你怎么能如此狠毒!” 他这一巴掌打下来直打的崔氏眼冒金星,明云端和明云彩也愣在了那里,这些年来明老爷对崔氏可谓是言听计从,今日竟凭明云裳的一席话而挨了打,当真是匪夷所思!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锋芒渐露显性情 崔氏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老爷,明老爷似也愣了一下,然后咬着牙道:“从今往后,不管外人如何看待云裳和谨夜风的事情,但是明府上上下下都应该知道那已经成了过去,以后谁要是敢再提那件事情,一律家法伺候!” 崔氏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此时已经知道她多年扮演的角色在明云裳短短数语下完全破了功,她暴怒的看着还在抽泣的明云裳,只觉得碍眼无比。她很想冲动的冲上去狠揍明云裳一顿,却也知道若是那样做了,只怕会坐实了明老爷今日的话。 她当下轻泣道:“老爷,冤枉啊!我从没有虐待过云裳,今日之事也只是我担心她罢了……” “闭嘴!”明老爷厉声喝断她的话道:“我这些年来从不过问家中之事,却不代表我完全不知道家中之事,你的那些心思平日里我是不说而已,没料到你却是越来越过份了!念青虽然已去世多年,但是她必竟是我的发妻!云裳是嫡出之女!就算是其它的妾室生下来的子女,那也全是我的女儿,在我的心里,她们和云端云彩是一样重要!” 崔氏气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就像开了颜料铺一样热闹,当下只气的肺都要炸了,一口气上不来,顿时便晕了过去。 明老爷一看到崔氏这副模样,又有一点心疼,明云裳离崔氏最近,当下一把便扶住了她,然后惊道:“爹爹,女儿不孝,竟将母亲给气晕了!” 明云彩当下欲骂,明云端一把将她拉住,给她使了个眼色,明云彩强忍着怒气,恶狠狠的瞪了明云裳一眼,将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明云端轻声道:“这哪里能怪五妹妹,怕是在五妹妹的心里,也从未将母亲当成是母亲吧!” 明云裳抬眸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眸子里意味深重,却不见恨意,只有嘲弄,她知道明云端是个极有心机的人,瞧这句话说的也极为高明,她轻泣了一声,并不理会明云端,却对明老爷道:“父亲,快叫人去请郎中吧!母亲素有心悸之症,万万不要有事才好!” 她这一句话也说的极为高明,只字不为自己反驳,却提醒明老爷请郎中,一方面暗示她在家中地位不高,那些家丁婢女不会听她的话,另一方面说崔氏以前有心悸之症,表示她一直都对崔氏关心有加,直接将明云端的那些推想全部挡了出去。 明云端闻言眸光深如大海,却没有说话。 明老爷早已急了,已着人去请大夫了,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崔氏扶进了内室,大夫也来了,替崔氏把了脉开了药之后说无大事,只是急火攻心罢了。 明老爷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虽然觉得崔氏这一次行事过火了些,但是两人在一起日子久了感情也不浅,自也不希望崔氏有事。 明云裳看到明老爷的样子,心如明镜,小心侍奉好明氏睡下之后便请大夫为碧瑶看了看,碧瑶伤的虽重,却只是外伤,大夫开了一些金创药嘱咐了一些禁忌便离开了。 明老爷差两个家东碧瑶抬回了小屋,他看着明云裳的眸光复杂了些,却只是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告了个退后便从主屋里退了出来,走到门口时遇到了明云彩,她咬着牙道:“你这个死了娘的贱货,以后休想有好日子过!” “有没有好日子过可不是六妹妹给我的。”明云裳淡淡的道:“再说了我的日子是我自己的,没有任何人能支配,我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我心里有数,至于你们容不容得下我的事情,那只是你们自己的想法,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好意提醒一声,日后可千万别给你们自己添堵!” 明云彩做势便要打她,她的眼睛一睁,再无一丝懦弱之气,那凌厉的眼神让明云彩一惊,手不自觉的便放了下去,脚往后退了一大步。 明云裳的眉毛挑起半天道:“六妹妹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情,我便先回房休息了,母亲就有劳六妹妹照顾了。”说罢,她也不再理会明云彩,一掀帘子便扬长而去,身后有一记冰冷的目光看着她,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明云端的眼神。 明云裳回到小屋时,仔细替碧瑶将药上好,碧瑶却已醒过来,看到她时并未流泪,只轻声道:“我是不是又给秀添麻烦呢?” “不关你的事。”明云裳淡淡的道:“她们根本就是冲我而来的,之前我想忍忍她们便罢了,如今才知不管我是忍让还是还击,她们都不会放过我。” 碧瑶听到这句话泪水流了下来道:“夫人在世时让我好生照顾秀,是我没用!”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是没有什么用,你是我的丫环,他们要打你就让他们打不成?真是笨死了!” 碧瑶愣了一下,明云裳又缓缓的道:“不过她们这一次是把父亲搬了出来,依你的本事怕也是化解不了,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可得学聪明一点,不是她们的对手,就避其锋芒,打不过还可以跑,有什么事情我自会处理。” 碧瑶闻言呆在了那里,这样的话实不像是自小熟读经书的秀所能说出来的!明云裳似看透了她的意思,当下又道:“我已经吃了她们这么多年的哑巴亏,还险些送了命,又岂能再忍下去?” 碧瑶觉得她这一次为了自己和崔氏闹翻,心里存了万分感激,再听到她这一席话,当下便道:“我明白了!” “乖!”明云裳淡笑拍了拍她的脸道,她面上在笑,心里却升起了一抹烦忧,她原本在明府的地位便难保,这一次再露出锋芒,怕是崔氏更加不会放过她,她只觉得古代的女人真是无聊,没事尽在家里斗了。 她想起她之前的计划,一时间觉得若是身后没有财力支撑,只怕就算是她再聪明再机变,也会疲于应付那一堆的明枪暗箭,真有钱了,大不了带着她的钱离开这个见鬼的明家就好,不过真有那一天的话,也必不会便宜了崔氏母女。 她想起牡丹那倾城倾国的样子,顿时觉得被他吻过的脚踝有些燥热发痒,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暗骂妖孽!只是那妖孽平日并不见人就能有那般引得宜城男子发疯的本事,又让容景遇如此上心,想来也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而他对她显然也没有恶意,日后也许还得倚仗他的帮忙,只是一想起他那双能电死人的眼睛还有那暧昧的姿态,她又觉得自己的计划像是在与虎谋皮。 只是如今已经骑虎难下,就算是与虎谋皮,也得赌一把了。 至于她明日和容景遇的约会,用放鸽子或者忽悠来形容都合适,他爱等就等,反正她是不会去,真喝了他的酒,她怕烂肚肠!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送上门来的笨蛋 容府,寒夜和寒烬躬身跪在地上,容景遇一脸冷厉的坐在檀木大椅上,他冷着声道:“你们两个真没用,竟是连一个书生都能跟丢!” 两人也不解释,只是轻声道:“是属下大意,请二少爷责罚!” “自己去刑房各领二十大板吧!”容景遇冷着声道。 两人退下,琴奴轻轻将案上的香焚好,轻声道:“二少爷也不用如此生气,不过是一个读书人罢了,虽然破坏了二少爷的计划,但是如今所有的一切还是在二少爷的掌控之中。” 容景遇冷着声道:“那个人绝不简单,竟能如此快的对出了牡丹的上联,要么是学富五车,要么是别有目的,看起来柔弱无比,却能识破寒夜和寒烬的跟踪,还将两人甩下,是我轻看她了!” “如此说来她就不是普通人了,如此也好,她既然也对牡丹感兴趣,想来也知道那倚翠楼不是等闲之地,昨夜跟丢了,日后还是会现身的。”琴奴不紧不慢的道。 “但愿吧!”容景遇淡淡的道:“也许我该好好一探倚翠楼的究境了,而不是再和他们客气下去。” 琴奴微笑道:“二公子所言甚是,但是他们的背后好像有一个很强大的背景,依我看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书奴此时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大红的喜服,他看了一眼后道:“只是纳妾而已,依我看也不用穿喜服了!” 书奴一愣,琴奴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便又端着托盘下去了,琴奴轻声道:“二少爷真的要纳明云裳为妾?其实明云裳是个浪一荡一女子,二少爷直接退婚便好,何必如此费事?” 容景遇冷冷的道:“她还有些用处,否则我也不用为她的事情费心了,明府如今只是个空壳子,她是想嫁也得嫁,不想嫁也得嫁。”他想起那一日她的模样,他心里便满是厌恶,若不是他另有目的,他只怕连再见她一面都不愿。 琴奴知道容景遇其实在给明云裳下聘之前早就知道她和谨夜风的事情,之所以给那么丰厚的聘礼也不过是个陷阱罢了,她的嘴角微勾不再说话。 由于碧瑶有伤在身,明云裳只得自己去将那所谓的“火箭”取了回来,虽然做的强差人意,也不算精细,但是好在她要的功能还都有,略有不足的地方她再自行休整便好。 东西是她雇了一辆马车送进明府的,她将其安装好之后却也犯了愁,她并不熟附近的地貌,让她去哪里寻那些花朵,正要发愁间,却见管事带了两个丫环过来,管事向她行过礼之后道:“五秀,碧瑶有伤在身,怕是伺候不了你,红杏和娇杏是夫人拔过来给你用的。” 明云裳一看到两个丫环倒来了几分兴趣,她刚到明府的那一天就和红杏干了一场,当时崔氏命人打了红杏十个板子,如今又派来服侍她,安的是什么心不言而喻。不过有人用总比没人用要好,崔氏送这样的两个人上门,她自然要好好招待招待她们。 她微笑道:“有劳总管了,迟些我去谢母亲!”她的话说的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心存感激一般。 管事闻言微愣,以他的心里五秀一直是有些懦怯的,虽然知书达理,但是胆子却小,以前一听到崔氏安排什么,就吓的花颜变色,又哪里有今日的从容?再则红杏和娇杏本是夫人的人,五秀又不是傻子,又岂会不知道,只是他也不是多事之人,只是轻揖了一下便走了出去。 娇杏和红杏斜眼看了她一眼,两人再互看一眼,然后象征性的行了个礼。 明云裳却微笑道:“早前就听闻红杏和娇杏两位姐姐是个妙人,处理也极为妥贴,极得母亲的喜爱,不承想母亲竟如此大方,同时将两位姐姐拔给了我!” 红杏轻哼了一声懒得理她,娇杏却浅笑道:“夫人一直赞五秀懂事乖巧,如今碧瑶有伤在身,便让我们来帮衬一二。” 明云裳听出这丫环嘴里的机锋,只是她也没往心里去,当下不紧不慢的道:“得两位帮忙,实在是再好不过,只是如今出了主屋,到了我这小屋,那么所有的一切自当听从我的安排。两位原是母亲身边的红人,而小屋简陋了些,你们也得适应,至于那些规矩什么的,那便是主屋有主屋的规矩,我这小屋也自有小屋的规矩,两位若是犯了错,自也要将小屋的规矩来处罚。我这人素来是极好相处的,却并不喜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两位若是能接受便妥当,若是接受不了这些大可以回到主屋那边去,我不会为难你们。” 红杏和娇杏对视了一眼,红杏忍不住道:“请问五秀有什么规矩?” “我的规矩很简单,那就是我安排你们做什么便做什么,若是不听我的安排的要话要么回主屋要么就受罚。”明云裳微笑道。 红杏的圆眼一瞪,娇杏却微笑道:“这本是做奴才最基本的规矩,我们都知道。” 说罢,她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红杏,意思很明显,纵然答应了明云裳的话,她们又岂是明云裳能动的?日后就算有什么差池自也有夫人保她们,而她们这一次来小屋,原本就别有目的,又岂会怕明云裳?只是如今明云裳是主,她们是仆,面子上不能撕破,可是整个明府谁不知道,五秀在明府的地位是连丫环都不如! 红杏闻言有些不甘心的应道:“知道了。” 明云裳看到两个丫环的样子,便知道他们的心思,当下嘴角微扬道:“如此说来你们日后就都是小屋的人呢?” “是的,五秀。”两人应声应道。 明云裳的眼里有了一抹诡异的色彩,当下眉毛微掀道:“很好,我让你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去外面采花,只要玫瑰,哦,就是你们常说的月季,每人的任务是五篮子,采完了就可以休息了。” 两人闻言大惊道:“采花?” “对,就是采花,你们可以有意见,但是所有的意见都需要保留,不要问我要那么多的花做什么,但是你们若是连我交待的第一件事情也处理不好的话,你们就还是回主屋吧!”明云裳的眼睛微微微一眨后道,她简短的话竟表明了立场也堵了她们所有的退路。 两人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有一丝怒气,却又都强行压下,咬着牙齐声道:“是,五秀!”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暗香曾入世子鼻 不管明云裳对红杏和娇杏两个别有用心的丫环是如何的不屑,却还是感叹两个丫环虽然心思不正,但是做起事来实在是没话说,让她出门的话铁定找不到玖瑰花在哪里,可是两人在日落时分却已经各采了两篮子回来了。 明云裳看到两人的手被刺刺的满手都是鲜血,不知怎的心里只觉得一阵畅快,她以前以为她一直是个好人,至少在表面上看来绝对是个好人,可是此时却颠覆了她对自己的看法,原来她也是有些嗜血的。 她觉得送上门来的人若是不用实在是太对不起天地良心了,于是非常认真的扮演着一个恶主应该具备的形象,她黑着脸道:“才两篮?你们平素就是这样在母亲的面前当差的吗?” “已经不少了!”红杏强忍着怒气道:“五秀若是觉得不满意大可以自己去采!” 明云裳轻轻挥了挥手道:“嗯,我知道了,反正今日是你们到小屋当值的第一天,现在就可以回主屋去,我也不为难你们。” 娇杏到此时已觉得这个五秀和往日不太一样了,她生性沉稳,当下将心里的不快驹压下道:“五秀,我们是真的尽力了,野外的那些月季我们都快采完了,再要采,只能去十里外的花莆去采了,那边实在太远,不如我们明日再去采吧!” 明云裳淡淡的道:“随你们的便吧!只是若是明日才将花采来,你们又还想再呆在小屋里,就先各领十个板子吧!” 两人闻言变了脸,明云裳却又微笑道:“我素来是极好说话的,这事要如何选择由你们自己。”说罢,她不再理两人,懒洋洋的走回了小屋。 如她所料,两个丫环心里纵有万般不甘,也只得一人拎着一个篮子出了门。 明云裳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暗暗好笑,看着碧瑶道:“老妖婆敢打你,我就先让她身边的人付出代价,你等着看吧,这一切还只是看始了!” 碧瑶也微笑道:“秀,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厉害多了!” “那还用说!”明云裳扬了一下眉毛道:“整人这事只要有心,主动权又在我的身上,想要害我?想要从我的身边套出一些东西来,那么她们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碧瑶见她的眼睛里满是晶亮的光茫,当下呆愣愣的看着,她却已转身拎着花篮将花朵全部扔进了她命名为“火箭”的容器里,然后再寻了一个大铁锅,将里面添满水,然后再将容器放了上去,再寻了些柴火开始烧起火来。 她前世什么样的苦都吃过,这样烧地锅对她而言只是小菜一碟,很快火就烧的很旺,暗暗的清香便从那容器里溢了出来。 她以前曾到做精油的工厂参观过,只是那些现代化的仪器实在是太复杂,在这个古代不可能做得全,所以她便将所有的一切都精简化了,只是这样精浅的设备能不能做出她要的精油来,她心里却并没有底。她觉得她在现代知道的东西已经算是多的了,也算努力,但是老天爷待她却并不算好,她想要在这个古代混得风身水起实在不是易事,她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以前无聊的时候看的那些穿越小说太坑爹! 她胡思乱想着,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她听到了一声轻滴声,那么声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美妙,她原本已有几分睡意的思绪陡然惊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到放在容器出口下的小碗里盛着一滴油不像油水不像水的红色的东西,她凑过去闻了一下,浓郁的香味便钻进了她的鼻孔,是精油!玫瑰精油!她当下便咧着嘴傻笑了起来! 她不求混得风生水起,只求不要嫁给容景遇那个人渣!她相信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这一小滴东西而改变! 碧瑶在屋里听到她的傻笑声,有些担心的问道:“秀,你怎么呢?” “我们要发财了!”明云裳傻笑着拿着那滴精油换了一个碗在下面走进屋里道:“碧瑶,你来看看,这东西多香,多可爱啊!” 碧瑶是闻到了香气,但是可爱她实在是感觉不到,也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却也因为明云裳的开心而高兴的道:“恭喜秀!” 明云裳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道:“乖!” 有了第一滴自然就有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明云裳听着那滴滴搭搭的声音只觉得是天籁之音,当夜却无法入睡,理由很简单,她要看着火。 到半夜的时候,她又换了一锅,等到天明的时候,她的小碗里已有一小碗的精油,她小心翼翼的将东西用碧瑶早就买来的青瓷瓶装了起来,才将一切弄好,便看到一脸疲惫的红杏和娇杏一人挑着两篮花手里再拎着一篮花回来了。 明云裳因为炼出精油心情大好的道:“你们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两人都累的半死,当下也不嫌小屋破旧、偏房简陋了,各自抱着一床被子便睡了过去。她们昨夜出门的时候其实是去找过崔氏的,崔氏心里恨明云裳将她的心思算死,又觉得两个丫环只是吃一些苦也无关紧要,便让她们听从明云裳的吩咐,两人这才去的花莆。 明云裳要的是结果,才不管中间的过程,当下也顾不得她一夜未睡,草草弄了些吃的便又开始炼起精油来,这一次熟门熟路,到下午时分便将精油全部炼好。 因为她的这一番举动,整个院子都是清香扑鼻,却又由于风向不同,明府的主屋那边并没有闻到过多的香味,倒是隔墙之外有人闻到了那异于往常的花香。 郁梦离半夜就闻到了花香,初时并没有注意,到天明时还闻到了花香,心里觉得有异,便让总管仲秋去查探一二,仲秋细细查探一番后道:“回世子的话,只是普通的月季花香,我已经试过了,并没有毒性。也细细查过,这花香是从隔壁的明家五秀的闺房后散发出来的。” 郁梦离的嘴角微勾后道:“是那天晚上大骂负心郎的明五秀?” “应该是她。”仲秋淡笑着答道,他嘴里说应该,语气却是百会百的肯定。 郁梦离缓缓的道:“这宜城的女子当真是个个都极为有趣,明五秀大骂负心郎,留下其佩饰换银子,黑五姑娘只身逛妓院,遇事处变不惊,我对她们都存了几分好奇。” 仲秋微愕对着西方轻揖道:“上苍保佑,这世上终于有女子让世子感兴趣了!” 郁梦离闻言瞪了他一眼,仲秋却面色如常的笑了。 ------题外话------ 推荐水月婉馨的《重生之妖孽来袭》: 她顷刻之间,一头白发, 她带着一身鲜红的巨蟒之血,浴血重生! 从此,她一头银丝,半边面具,一双摄人心魂的媚眼,谈笑之间,命定人的生死。 妖孽如她,心狠手辣。 魔鬼如她,沾满新血。 她无心无情,却为了他,甘愿奉上她夺下的权势!只因她爱他! 她无心无情,却用最残忍的方式 ,唤起他失去的记忆!只因她爱他! 她无心无情,却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他的生命!只因她爱他!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再是遥远的梦! 经历分与合!方知息息相惜的幸福! 经历生与死!才知心心相印的美好! 牵着她的手!不离不弃!从此,她的身边有他,他的身边有她!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姑娘我们伺候你 很快就到了三日之期,明云裳想起明老爷那副老八股的模样,若是知道她去妓院的话还不得把她的腿打断。她想了想还是换了男装化了之前的那个妆前去赴约,红杏和娇杏这几天被她折磨的没了力气,日夜颠倒,此时还在呼呼大睡。 她收拾妥后想起那天的事情,怕她离开好崔氏又来整什么么蛾子,便又对还躺在床上的碧瑶细细吩咐了几句,这才放心的去了倚翠楼。 白天的花街没有几个人,她从容不迫的走了进去,只是才走到拐角处,便觉得暗处有双眼睛盯着她,她的眼睛转了转,依旧不动身色的走进了倚翠楼。 金妈妈已在大厅里候着,她轻轻施了个礼,金妈妈却笑道:“那些俗礼便免了,黑姑娘这边请。” 明云裳跟了进去,只是才一进去便听得几个女子嘻嘻哈哈的声音,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上下其手,将她的衣服给脱了个干干净净,她顿时大怒道:“你们要做什么?” 金妈妈的声音从外间传来道:“黑姑娘不用担心,她们只是伺候姑娘沐浴更衣罢了,牡丹姑娘早知姑娘会男装而来,所以亲自准备了一套衣服送给姑娘,让姑娘换好衣服后再去见他。” 明云裳愣了一下,里面脱她衣服的一位女子笑道:“牡丹姑娘还从未对人如此上过心了,姑娘长的也真好看。”说罢,竟还摸了一下她的下巴,那模样轻挑至极。 明云裳自认经历丰富无比,却没有想到今日竟被女子吃了豆腐,有牡丹的先例在,她忍不住认为那女子也是男子,好在一眼看去那女子无喉结、下巴光洁无比,她暗暗告诉自己就算那女子是男子,也只会是人妖!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突然一记扫堂腿将那身边的女子全部放倒,然后单手一撑极快的跃进早已准备好的沐桶之内,淡定无比的道:“有劳众位姑娘伺候!”心里却忍不住想暴粗口,你妹的牡丹,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坑爹的存在! 她没有内力,这一下却速度极快,她的力道虽然不大,但是用的都是巧劲,她练了那么多年的空手道,自是知道人身上所有的弱点。 那些女子措不及防她突然发难,等她们站起来的时候明云裳已将身子没于水下,她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收起方才嘻嘻哈哈的模样,齐齐向她施了一个礼后道:“能伺候黑姑娘是我们的荣幸!” 她们本是倚翠楼里的一群顶尖杀手,个个都极不简单,普天之下,除了郁梦离之外还从没有人能在一招之内将她们打倒在地,她们是心悦诚服的佩服她的身手,心里暗暗觉得这个子马马虎虎的配得上她们的世子。 明云裳并不知道她那有些投机取巧的招式已经收服了那几个武艺高超的女子,她的眼睛微微一闭后从容不迫的的轻嗯了一声,她怕再多说一个字她就要暴粗口。 好在那四个女子已没有方才的轻挑之气,竟真的用心服侍起她来,她极度讨厌别人看她的身体,就算是同性也不允许,此时却因为有求于人只能强自忍着。 只是很快她又要发狂了,牡丹为她准备的衣服,小到亵衣亵裤,大到外裳长裙,竟完全符合她的尺码,宽一分则松,小一分则紧。 她想起两人初见时那暧昧至极的举动,心里升起一股不太自然,却告诉自己要淡定、淡定、再淡定!不过就是一个阅尽天下女子的风流男子而已,能看出她的尺码再正常不过…… 优雅的笑容自她的眼底泛开,上衣是用极为昂贵的上等云锦所制,雪白的颜色,用金色暗纹描了个边,领子和袖口处绣了几只展翅欲飞的粉蝶,蝴蝶的长须便是金色的丝带,丝带轻系,便是完美的木耳花边。裙子也是雪色的云锦,只是纹理不同于上衣,显得轻盈无比,裙边用金线绣了一个浅浅的花边,再坠了一些她也不认识的饰物,竟为裙子平添了一抹华贵。 她才将衣服换上,那几个女子便开始为她梳妆打扮,耳环是东珠所制,发簪是碧玉所制,样式简单却极为精致,一看便知是上品。 她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她洗澡的时候已经洗净了脸上的化妆用的东西,经过这十来天的调养,她面上的菜色已经褪的差不多了,那张脸不说倾城倾国,却也温柔可人,几个女子忍不住赞道:“黑姑娘的容貌竟是如此出众!” 明云裳的眼里却有一分无奈,她见台上有一块手帕,当下便将手帕拿起将面蒙住,几个女子微愕,她淡淡的解释道:“我的容貌只给我心上人看。” 她说罢不再理几个女子大步走了出去,金妈妈就在门外候着,见她遮面而出先是一愣,旋即一片淡定的道:“黑姑娘这边请!” 明云裳看了一眼金妈妈却没有说话,却也依言去了上次见以郁梦离散房间,屋子里依旧是鲜艳的大红色,郁梦离依旧着了一件白色的女装半躺在小榻上,见她进来眼前先是一亮,他为她备的衣服是极为合身,那轻软的云锦面料极为衬她。 却又见她面带面纱,只露出一双云遮雾浓的美丽眼睛,他先是一愕,旋即嘴角微勾,只淡淡的道:“来呢?” “来了。”明云裳轻声一应,见他半躺在那里的样子竟别有一番勾魂之美,她再次感叹老天爷的不公,竟让一个男子生的如此的绝色。 郁梦离问道:“怎么蒙了面?” “牡丹姐姐只说让我穿女装来见你,并没有说不能蒙面。”明云裳轻声答道。 郁梦离一愕,眼里有了一抹浅笑,好个古灵精怪的女子,他的眉毛微微一扬道:“你这副样子不像是来求我和你合作。” 明云裳缓缓的道:“做生意本是两厢情愿的,不存在谁求谁。” “狡辩!”郁梦离虽是轻斥,眼里却满是笑意的道:“明明是你来求我帮你!” 明云裳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时不知怎的心里突突一跳,一股莫名的危险在心底泛起,却强做镇定微笑道:“牡丹姐姐说是我求你那便是我求你!”说罢,她轻轻一福后用那楚楚可怜的眼神道:“我家道没落,母丧父不慈,多年游学无所归,只想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还请牡丹姐姐帮我一把!” 她原本是想随他的意说几句讨喜的话,没料到话一出口竟在心底引起共鸣,眼泪便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绝世技艺惊众人 郁梦离没料到明云裳前后转变那么大,说求人就求人,之前的孤傲倔强荡然无存,再见她那双云遮雾绕的眼睛里有了一层水气,心念微微一动,只觉得这个少女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他自认最善看透人心,在这一刻竟也有些看不透了。 他的眸光转深道:“你倒是有很可怜的家世。”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明云裳轻声道:“若不是被逼到绝路,上次也断然不敢来打扰姐姐!”她的睫毛轻轻覆下,淡淡的忧伤便从她的身上散发而出。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后道:“我们只是见第二次面,你不用把你的家事告诉我。” 她的话牵动了他心底的伤,在外人的眼里,他有着光彩亮丽的名头,只是在那些光环之下,留给他的却只有永远的伤。那本是人世间最为温暖的地方,却带给了他永远的伤痛,他原本以为他已经痛到麻木,却没有料到她短短几句话却将他心里的伤痕揭起,触到了那原本已经尘封的记忆,母丧父不慈……他在心里冷笑。 明云裳看到他的眼神有抹异样,一股悲凉的气息自他的身上传了过来,却又极快的消失,仿佛从未有过一般。 她心底了然,却又低低的道:“倾盖如故,白首如新。” 郁梦离再次一愣,旋即笑道:“你不但是个马屁精,嘴还很甜。” “谢牡丹姐姐夸奖。”明云裳悠然自若的受了她那句话,仿佛真的只是在赞美她。 郁梦离的嘴角笑意更深了一些,他淡淡的道:“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生意了。” “我想为牡丹姐姐做一下皮肤护理,姐姐试过之后就知道我的东西是好是坏了。”明云裳咧嘴一笑道。 “皮肤护理?”郁梦离一时间不太理解这个有些新鲜的词。 明云裳微笑道:“就是保养皮肤。” 郁梦离的嘴角微抽道:“你确定要帮我做吗?” 明云裳以前是个美容高手,也曾帮男子做过美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猛然想起这个朝代男女大防,男人的脸女人是不能随便摸的。只是眼前的男子却是以女子的身份在和她说话,她除了装之外就是继续装。 她雾气蒙蒙的眼睛看着牡丹道:“牡丹姐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没有不妥。”郁梦离轻咳一声后走到她的面前道:“需要更衣吗?” 明云裳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后道:“随便。” 郁梦离闻言嘴角微勾便开始脱起衣来,明云裳愣了一下后眼角抖了一下后补允道:“适当便好!” 郁梦离的手停了下来,将喉结露在她的面前道:“你确定?” 明云裳的眼睛转了一圈后道:“如果牡丹姐姐不太方便的话也可以请其它的姑娘进来试用。” “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郁梦离说罢伸手一捞便将她捞进了怀里,眼里是淡雅的笑容,另一只手欲去揭她的面巾。 明云裳暗暗咬了咬牙,又猛然想起之前被人脱光衣服的情景,怒气一生,将心一横,拿起手里早已备好的如稀糊糊一样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拍到了他的脸上,他直觉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东西竟已糊住了他的半边脸。 郁梦离忍不住怒道:“你做什么?”他这一带着怒气一吼,那点点阴柔的温雅之气刹那间便消失的干干净净,一股王者之气便溢了出来,屋子里暗风轻绕,拂的明云裳心里暗暗生惊。 她的眼神里有一分愕然,当下支支唔唔的道:“是牡丹姐姐说这样就很好,所以我就……” 郁梦离一怔,想起他方才的话来,才知道是被眼前的女子钻了个空子,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明云裳,转身伸手取过帕子便擦起脸来。他这一生经过无数的风雨,历经无数的大大小小的灾难,却没有一次如这次这般狼狈,他男生女相,在王族里是个异数,却一直都优雅自如,这般被人在脸上涂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绝对是第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道:“叫金妈妈来!” 明云裳见他动怒,知道这个美艳无边看似无爱的男子也会有炸毛的时候,当下只是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不动,有些委屈的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郁梦离轻哼了一声,这女人倒是能装。 正在此时,金妈妈已走了进来,一进来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她不由得暗惊。见郁梦离面色不对便看了一眼明云裳,明云裳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郁梦离便道:“把春夏秋冬四个叫进来,我倒想看看黑姑娘的本事!” 金妈妈再次看一眼明云裳便大步走出去叫人了,很快之前伺候明云裳洗澡的四个女子便走了进来,明云裳轻声道:“多谢牡丹姐姐,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她这一声出口,满屋子的女子嘴角全部开始抽搐,然后齐齐看向郁梦离,却见他面色如常,她们心里暗叹她们看似脾气极好其实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女人的世子竟不动声色,当下互换了一个眼神却不敢说话。 明云裳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却强自镇定,眼前的男子虽然对她并没有恶意,却也没有义务要帮她,她今日既然已经得罪他了,那么她自然要让他看到她的本事。她淡定的拉着春兰在小榻上躺下,然后极为熟练的取出一个瓶子,从里面取出一些东西敷在春兰的脸上,花香再次在屋子里荡开,她伸手轻轻的在春兰的脸上按摩,手法纯熟无比,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她再用水将春兰脸上的东西清除,然后将春兰扶了起来。 在她将春兰从小榻上扶起来的那一刻,屋子里包括郁梦离在内的所有人全部都惊呆了,春兰的皮肤原本偏黑,可是被她这么一摆弄,竟生生白了不少,郁梦离原本不太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此时看到这番举动,心里却已明白了三分,却也没觉得有多神奇,可是其它几个女子却开始疯狂了起来,问她春兰为何会白这么多。 明云裳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回答,只是将春兰拉着坐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细心的为春兰铺上,然后再用了各种巧妙的化妆手法,待她将眉毛画完,再铺上腮红后,将春兰拉到所有人的面前时,几乎所有的人全部倒抽了一口气。 夏荷沉不住的惊叫道:“世……牡丹!”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不买是你的损失 郁梦离看到春兰的样子时也满是惊讶,春兰的脸鼻嘴眉原本和他是有几分像的,只是平日里看不太出来,此时经由明云裳一番巧妙的改变,很多地方只动了些许,整个人却变了,和他不算十分相似,却也有了五分相似,那纯熟的技法就算是天下第一易容师也未必会有如此本事! 明云裳看到众人的表情心里暗暗得意,她的化妆手法得高人所传,平日里在片场更是需要化各种各样的妆,日子一久,她的化妆技巧自然也是出神入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世界第一。只是所有的人只记得她影后的身份,却没有人知道她还有如此了不得的化妆术。 她之所以选春兰做为化妆的对像,不过是见春夏秋冬四人只有春兰的五官和郁梦离比较接近,她很清楚的知道她要的震憾效果是什么,于是便毫不犹豫的选了春兰。其实在她看来,今日给春兰化的妆由于少了二十一世纪那么齐全的化妆材料而显得效果欠佳,只是抓住了郁梦离的神韵便也有几分相似,而春兰无论如何也没有郁梦离那风华绝代的丛容和优雅。 金妈妈的眼睛瞪的极大,看了看春兰又看了看郁梦离,半晌后厉声喝道:“大胆!来……” “无妨。”郁梦离打断她的话道:“黑姑娘果真是有些本事的,你这一手技艺若是能为倚翠楼所用的确不错。” 明云裳微笑道:“牡丹姐姐误会了,我只是卖我手中的东西,并不卖身。我有最为滋润的面霜,呃,就是擦脸的东西,只要长期使用,便可以令人青春永驻。还有最为精致的胭脂水粉,能让任何一个使用的女子瞬间美丽十倍,即使是年老色衰的女子也同样适用。我敢保证不管是谁用了我的东西,都能美丽无比,从里到外改变肌肤的纹理……” 她见所有人都看着她,她顿时明白她的那些话在这些人听来是有些怪异的,又见郁梦离在看她,眸子里有一抹厉色与深思,她当下便道:“牡丹姐姐虽然长的国色天香、倾城倾国、娇美无双,但是只要是人,就有人老色衰的一天,如今虽然喜欢牡丹姐姐的男子有如过江之卿,但是等姐姐老去时怕是再难有男子为姐姐倾倒。若是姐姐用了我的东西,我敢保证即使姐姐到五十岁了也依旧红遍整个宜城,成为整个皇朝的不老神话!怎么样牡丹姐姐,要不要将我的独家密方买下?然后击败所有青楼花魁,成为得天独厚的传奇女神?” 她这一席话原本是之前准备说给郁梦离听的,只是在知道他是男子之后,觉得这样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只是此时见气氛不佳,她心里的警铃一作,话便从嘴里溢了出来。话一出来后,屋子里的气氛更怪了,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会不自觉的看一眼郁梦离。 郁梦离若是女子的话,这话也许能打动人,可是郁梦离是不折不扣的男子,这些话听来便觉得有些怪异了。 郁梦离的脸色也极为不好看,却嘴角微勾的看着明云裳,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凌厉,看的明云裳心里直发毛。她暗暗在心里自我摧眠,就当牡丹是女人,牡丹就是个女人,她的话没有任何不妥! 也许是自我摧眠起了作用,明云裳的心里定了一分,然后微笑道:“怎么样?牡丹姐姐可是想好呢?这些秘方买下其实花不了太多的银子,你想想看,日后你一枝独秀,傲视群芳,那是何等的光彩之事。而我和牡丹姐姐也是极有缘分,不要一万九九九八,也不要一万九九九五,甚至连一万也不要,只要八八八八,就可以完成牡丹姐姐的不老心愿,绝对的物超所值!绝对的投资有方!八八八八就能换得永恒的青春!对牡丹姐姐而言,八八八八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永远艳压群芳,牡丹姐姐还需要犹豫什么呢?” 她觉得她之前不去做电视购物实在是浪费人才! 郁梦离听到她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之后眉头反倒皱了起来,这女人明明知道她是男子还敢如此胡说八道,当真是长了一副铁胆!难道她是想一直把他当做女人? 他冷笑了一声,春夏秋冬四人忙退到一旁,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明云裳,真是可惜了她那绝妙的手艺! 不想郁梦离却道:“是嘛!八八八八?什么东西?多少银子?” 明云裳一愕,旋即明白在电视购物还不存在的古代,这样的数字实在是有些怪异,当下微笑道:“就是八千八百八十八两银子!” 郁梦离的嘴角微勾道:“银子是不多,东西我也看到了,我可以买下,但是我也有个条件。”八千八百八十八两还不多?寻常的百姓一辈子也挣不了那么多的银子,这女子真是会信口开河。 他前面的话让她看到了光明,心里一喜,忙问道:“不知道牡丹姐姐有何条件?” “很简单,就是教会我如何用这些东西。”郁梦离淡淡的道,那双眼睛里有一抹光茫闪过。 明云裳以前是观人入微,此时大喜之下,竟是没有看到他眼底的色彩,忙答应道:“这个容易!”她若是知道她这一句简单的答应会有什么后果的话,怕是万万如此轻率的许下诺。 郁梦离嘴角微勾道:“在商言商,你我虽然一见如故,但是在你没有将所有的手法教给我之前,我只能付你一半的银子。” 明云裳暗咐一半的银子就是四千四百四十四两,四个四,真是一个晦气的数字,她之前的惊喜已淡去,当下便道:“我不太喜欢那个数字,不如先付我五千五百五十五两吧!我保证绝对不会让牡丹姐姐失望。” “我曾被人骗过。”郁梦离道:“所以不会轻信于人,银子还是握在自己的手上最为实在。再说了,你说你母丧父不慈,又四处游学,万一你拿着那些银子跑了我去哪里找你?你拿什么保证?” 明云裳一愕,郁梦离却又淡淡的道:“你不说还好,一说我还越来越担心,你既然嫌那个数字不好的话,那我就按三成给你,我再把零头添上,先付你三千两子吧!等你教会我时我再将余款全部付清!” 明云裳暗骂他是只狐狸,哪有这样谈生意的,当下欲说她不嫌那数字不吉利了,没料到郁梦离又道:“金妈妈去取三千银子来!”然后扭过头对她道:“其实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讨价还价,你爽快我也就爽快,你若是再要求加首付的银子的话,那么我也不想买了。” 明云裳闻言郁闷的要死,只是转念一想有三千两银子也能退掉和容景遇的婚事了,不管怎么样先解决掉那件恶心的事情再说,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当下便扬起笑脸道:“牡丹姐姐果真是个爽快之人,成交!”心里却在暗骂“你妹的奸商!” “甚好!”郁梦离微笑道。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二十七章 虚虚实实真是假 明云裳从金妈妈的手里拿过三千两银票,微笑着将她身上的那些东西全部留了下来,然后约好时间教郁梦离化妆,一切商议妥当之后换回了她原本的衣服便离开了倚翠楼。 她原本想着有个五六千两银子,除掉给容景遇退婚的三千两,手里还能攒一些银子,到时候底气也足了,只是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不禁有些沮丧。 只是她的沮丧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反正配方还在她的手上,大不了日后再去寻其它的买主。 郁梦离看着她换下的衣服,嘴角微微一勾,她似乎并不太喜欢他为她备的衣服,她很多时候都装的很好,却终是在这件事情上露出了马脚,也许她生他的气了吧! 金妈妈在旁轻声问道:“世子该不会真的要买下她的那个什么配方吧?” “为什么不买?”郁梦离反问道:“那东西的效果如何方才我们都亲眼看到了,那东西能为我们赚上一大笔钱。” 金妈妈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世子不生气?”在她的记忆之中,世子虽然偶尔也会穿上女装,但是却极为讨厌别人说他像女人,而今日里明云裳是把所有的禁忌都犯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郁梦离淡淡的道:“是我自己穿女装和她相见,她想要装下去我自然要奉陪。” “世子就不怕她拿着银子跑呢?毕竟她除了留下那些东西外再没有留下其它的东西了。”金妈妈有些担心的问道。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不用担心,她还会回来的。再说了,就算她跑了,也不过是三千两银子而已,而我若是存心想要找她的话,她就算藏地十丈我也能找出来。”他的手指头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后又道:“她今天倒真是给了我几分惊喜,或许日后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和她相处。” 金妈妈愣了一下后道:“世子是想将她收为已用?” “有这个打算。”郁梦离淡淡的道,心里却在想在这个世上最好的收买人的法子就是收买她的心,像那样一个聪慧的女子要收买她的心怕也不是一件易事。他生平鲜少为什么事情发愁,这一次竟为这件事情发了愁。 明云裳走在大街上,打算回明府,然后很悲摧的发现她又被人跟上了。 她走过街角,极为敏感的觉得那个街角有潜藏的危险,只是那是离开这条街的唯一一条路,她的眸光闪了闪,斜眼间见到身边有一条河,一艘小船正丛河上驶了过来,她的眼睛一眯欲纵身跳上小船。 正在此时,一个男子飞快的朝她撞了过来,她眼疾手快的一个侧翻便避开了那一撞,只是身下一个不稳,便狠狠的朝河里栽了下去,之前撞她的男子见到这种情况不由一惊,手忙脚乱的欲伸手去拉她,只是已经不及,她华丽丽的掉进了那艘小船的船尾,小船顺流而下,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轻撑着竹竿,也不知怎的一划,那小船刹那间便朝前驶出十余丈。 明云裳掉下去的时候小船一阵轻晃,晃的她的头一阵炫晕,一抬眼,船竟已驶离了小桥,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一记冰冷的声音传来:“黑公子,真是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明云裳一听到这记声音心里咯噔一响,一扭头却见容景遇一袭雪色白衣坐在船仓里,船仓半挂着一块竹帘,他的手轻掀起竹帘,手指修长指甲修的整齐无比,指节干净的几近透明,他的眼睛半看着她,嘴角微扬,眼神却一片冰冷。 明云裳微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算来我的容二公子也当真有缘啊!”何止是缘,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容景遇的手一松,竹帘又垂了下来,明云裳在船尾只能看到日光照过来的影子,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好像黑公子曾爽了我的约?” “其实也不叫爽约。”明云裳淡淡的道:“那天是容二公子说要向我赔罪所以请我喝酒,可是我回去思前想后却觉得容二公子并没有得罪于我,又哪敢让名动杭城的容二公子破费。” 容景遇冷笑道:“黑公子的借口当真是绝妙!” “不算太妙,只是和容公子今日的偶遇差不多妙罢了。”明云裳嘻嘻笑道。 容景遇冷哼了一声,明云裳却又道:“俗话说的好,相请不如偶遇,容二公子既然想请我喝上一杯不如就在这船仓之中如何?” 容景遇不语,却伸手打开了他身前的小桌,抱出一坛酒来,他将酒坛子的塞子一拔,明云裳便闻到了淡淡的酒香,她的眼睛转了转,微微一迟疑便将竹帘掀开走进了船仓,却见他已经取出两个白玉酒杯放在上面,酒色是淡黄的,微黄的酒和纯白的杯配在一起,竟是出奇的好看。 明云裳前世是个品酒的高手,一闻到酒味再看到酒色便知道那酒是极品美酒,酒虫顿时被勾了起来,也不待容景遇说话,自顾自的在他的对面坐下,拿起酒杯便一饮而尽,果然如她所料,甘甜醇美,入口绵柔,当真是好酒。 她喝完之后大声赞道:“好酒!”人是人渣,酒却当真不错! 她说罢,又欲自己去倒酒,一把便摸在了容景遇的手上,他的眼底满是不快,极快的将手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他有极严重的洁僻,平日不允任何碰到他的皮肤,上次被明云裳碰到了他的手,若不是想着明云裳还有利用价值,早一刀杀了她了。只是今日这般被明云裳再次摸到,触手的柔软竟是让他的心里升起一抹异样的情绪,总觉得这双手应该是女子的手。 明云裳见他缩手,心里更加证实她之前的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又笑道:“只有二十年的女儿红才有如此甘醇的味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应该是用秋日的新谷所酿,当真是好酒!” 容景遇淡淡的道:“没料到黑公子还是品酒的高手,我喜欢天下间的美酒,不过大多数是用来收藏,却极少喝,只有遇到投缘之人才会将酒取出来!”他几乎不饮酒,因为他觉得酒最能让人迷失本性,更会误事,而他无论何时都要保持清醒。 “真没料到容二公子竟将我当做投缘之人,如此便谢过了!”明云裳笑着虚还一礼,然后抱起酒坛子将那一坛酒一饮而尽。 容景遇只是看着,却并不阻拦,见她将酒全部喝下,眼底深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她将酒坛子放下,却一屁股坐在他的身边,然后豪气干云的一把搂过容景遇的肩膀道:“容兄真是大方,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好酒……” 她的话一说完人便重重的栽进了他的怀里。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你妹的居心不良 容景遇只觉得一股酒气加一股花香扑面而来,花香幽深清远,酒香甘醇浓烈,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眼底的冷意更浓,这坛酒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儿红,而是用女儿红、杏花香、谷雨浓、剑之柔四大名酒掺在一起的,这四种酒掺在一起,仅一杯酒就能放倒一头牛,明云裳那样牛饮不醉才是真正的怪事。 他万分嫌恶的将明云裳推倒在地,她也就四仰八叉的倒在了船仓之中,嘴里也不知道是酒还是口水往外直冒。 他嫌船仓里酒味太浓,里面太脏,欲起身离开,却在刚迈开步子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眸光深了几分,手轻轻伸了出来,欲朝她的胸口摸去,却又看到了她嘴角处的脏物,再看到她高高隆起的喉结,他的眼神有一抹复杂,却又嫌恶的将手缩了回来,然后大步走出了船仓。 他走出去后轻声吩咐道:“回惊鸿山庄。” 剑奴微愕,忍不住问道:“要把她也一并带回山庄吗?” “本来想问出一二后就将她沉尸荷塘,可是如今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先留着她的命,将她带到刑堂,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问出她的底细,然后探出倚翠楼里的事情。”容景遇冷着声道。 剑奴微喜道:“是!” 容景遇目光冷冽,轻衣如雪般坐在船头,不多时小船便驶进了一条岔道,那河道弯弯曲曲的向南蜿蜒,直没入一道私宅的荷塘之中,那荷塘极大,方圆直有数千丈,此时烈日当头,当真有几分“接天莲叶无穷碧,印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 两人一进入荷塘,很快就有一叶轻舟驶了过来,容景遇轻轻一跳,便跳进上了那条小船之上,两艘小船竟是一点都没有动,这样的境界只有身怀绝世轻功的人才能做得到。 剑奴将容景遇送走之后,便将小船轻驶到荷塘的中心,中心处是一座小岛,小岛上盖着一栋房子,那房子从外面看来没有任何异处,看起来甚是普通。 剑奴将船停稳后便掀开船仓的竹帘,只是才一掀开,便觉得有一片凌厉的水光袭来,她久经江湖,应变极快,当下飞快的朝后退了一大步,一记铁板桥便往后倒去,却还是沾上了水,然后浓烈的酒味传来,她不由的一惊,只是她还来得及弄明白那酒是从何而来,只听得一声脆响,几块瓷片便凌厉的朝她飞过去,那瓷片没有劲风,方向却极为古怪,和她平日见到的手法完全不一样,她一时间不明所以,只得再退一步,这一步退下便已落在了岸上。 正在此时,船仓里却蹦出一人,极快的撑起船杆,船杆一点,小船便极快的朝荷塘里驶去,这一系列动作几乎一气呵成,那一撑之力竟极大,只是眨眼的功夫,小船便已离小岛一丈多远。 剑奴这才看清楚那撑船之人竟是早已烂醉如泥的明云裳,她不禁惊了一下,明云裳喝了那么多的酒居然还没有醉,实在是太过古怪!她咬了咬牙欲飞身上船,只是此时那船已离岛两丈有余,她的武功虽好,轻功却不是太佳,她没有把握能一下子跃过去,再则这片看起来平静的荷塘远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云裳道:“你没醉?” “我醉了。”明云裳微笑道:“醉在你家公子的男色之下,他走了,我自然也就醒了。” 剑奴怒道:“无耻!你竟是个断袖!” “那是你家公子长的比你美太多,实在是难以对你动心,对了,你知不知道你们站在一起比起来你家公子更像女人,你更像男人。”明云裳微笑道。 剑奴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她的容貌其实是美丽的,只是长年习武性情粗犷,骨骼也变得有些粗大,手掌更是满是老茧,早已没有寻常女子的娇柔秀美。容景遇其实长的器宇轩昂,只是他平日行事看似温雅,眉眼里虽然冷气外冒,却也难掩那分儒雅之气。主仆站在一起,便显得女子有点像男子,而男子也显得有几分温柔了。 剑奴怒道:“我要杀了你!” 明云裳微笑道:“来啊,我等你。”她的嘴上虽然这样说,手下却一点都没闲着,她的人已驶到了十丈开外,这样的距离,就算是绝世高手也跃不上小船了,她的心里难掩得意。 剑奴恨的直跺脚,只是那刑房外从来都不会备船,她就算是气的吐血也拿明云裳没有办法。 明云裳朝她吹了声口哨后道:“剑奴姑娘,你迟些记得告诉你家二少爷,下次若想要请人喝酒的话最好还是诚意一些,这样居心不良的酒还是让他自己喝好了,得到有用的消息就将人沉湖?你妹的,他的心比墨汁还黑!严刑拷打?麻烦你代我操一下他家的大爷,便算是抵过那一刑了,拜拜!”说罢,她的长竿一拐,便拐进了荷花丛中。 她自认还是个淑女,真心不想说脏话,可是她实在是恨毒了容景遇的狠毒,她就知道那个狗娘养的不可能那么好心请她喝酒,其实只是第一口,她就已经尝出那酒不对劲了,虽然没有毒,劲道却吓死人。 她前世的身体是千杯不醉,明云裳的这一具身体是什么状况她心里没底,而她在喝酒时也用了一些技巧,故意牛饮让容景遇放松警惕,然后在喝完的时候故意往他的身上栽去,他那么重的洁僻必定会扭头,她就在那一瞬间将那些酒给吐出了船仓,只是容景遇回是个极小心的人,回头的太快,所以她的唇畔还挂满了酒汁。 只是也因为那些酒汁让容景遇加倍的讨厌她,将她推倒在地,这才让她将胃里余下的酒全部都吐了出来,由于前后时间太短,酒根本没被吸收,所以她才会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她心里却也暗暗奇怪,虽然她很快就将酒吐出来了,可是如果这具身体一点酒量,那么她也必定会晕倒,也许她回去之后该好好试试,看看这具身体是不是也是千杯不醉的体质。 剑奴看着她七拐八拐的消失于荷花丛中,眼睛里满是愠怒之色,想起她方才说的话,还有她临走时轻挑的模样,气的脸上一片潮红,当下从怀里取出一个短小的竹笛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笛声一起,那七拐八拐的荷花丛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坐宅子原本是容景遇的私宅,容景遇极好清静,不喜欢人打扰,所以这宅子四面环水,而水中种满荷花,书奴是五行八卦的好手,得容景遇吩咐之后便在水中暗布了机关,不懂五行八卦的人是进不了这片水域的,进来的人也难以出去。 剑奴心里恼明云裳,这次竹笛一吹,便向整个山庄的人示了警,那阵法便已经变成了围阵,水路会变的复杂无比,只有一条生门能离开这里。 剑奴咬着牙道:“迟些我抓住你时,必让你生不如死!” ------题外话------ 书院里今年弄了人气作者大评选的活动,前五十名可以参加今年书院在西安举办的年会,参与投票读者有机会免费去参加年会(我不知道这个概率有多少),投一票一块钱,第个号每天限投十票,亲们支持我的话,可以点开首页的专题页面投我一票,如果幸运的话可以免费去西安玩一圈,然后看看书院里的作者,呵呵!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明云裳撑着小船在荷花丛里转了好几个圈之后,最终悲哀的发现她迷路了,她觉得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不是一般的背,几乎每次出门都会迷路。 只是她在花丛里转了几个圈之后,终于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了,她记性不算是过目不忘,但也不差,她方才在船仓里装晕时却也细细的看了那曲曲折折的水路,她打算原路返回的,却发现路无端端的多了很多条,原本好好的水路也变得凌乱了起来。 明云裳长叹了一口气,这一次是恨不得把容景遇的祖先从墓里挖出来鞭尸拆骨了。 只是她心里虽气,却也没有乱了分寸,她知道古人的智慧其实一点都不输于二十一世纪的人,尤其是布阵之道,她以前闲来也看过易经,只是那书实在是晦深难懂,她自己是看不懂,也曾找高手学过一点,但是由于长期演出时间不定,后来事忙也就没有再去学了,如今遇上这样的阵法,她知道凭她那点粗末的本事是不可能破的了。 她想起容景遇的狠毒,心里又有些不甘,如此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她的处事方法,她暗暗咬了咬牙,细细的看了看附近的位置,再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然后决定不管那是条什么样的路,她就朝一个方向划到底,她就不信出不去! 也许是她的法子凑效了,在她粗野的穿过十余丛荷花丛之后,终于看到了一座修建的极为雅致的屋子,屋子外还有一大片庄园,她心里大喜,忙将船划近靠岸,然后从船上跳了下来。 屋子是白墙灶具黑瓦,四角有瑞兽的图样,尖尖的房角,屋外遍种奇花异草,看起来有一种到了世外桃源的错觉。 明云裳再扭头看了一眼荷塘,却见那些荷花在太阳的映照下更加的鲜红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以前的明云裳又是个极少出门的大家闺秀,在她的记忆里,实在是想不起宜城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四周又安静的出奇,她想起容景遇的手段,若是落在他的手里的话,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暗暗咬了咬牙,如今她已没有太多的选择,当下便只有进到屋子里去看看。只是一路走去又觉得这宅子太怪,但是怪在哪里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当下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四周的花草很多都是她没有见过的,她唯一认识的也只有墙角边的蔷薇和藤架上紫藤了。 她见院子里有一朵硕大的花朵,花朵的颜色诡异无比,散发着一股极为古怪的味道,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花朵,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当下便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 眼见的她的脸就要贴进花朵了,突然她的心里警铃大作,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当下便往后退了一大步,紧接着便见到了她这一生见过的最诡异的情景,那条漂亮无比的大花竟突然长出锋利的牙来,然后花朵快速前倾,直直的朝她合了过来,离她的脸只有一寸之遥,她若是反应慢一点,怕也会被这诡异的花给咬一口! 明云裳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这朵花怕是传说中的食人花了,她前世在亚马逊森林里见识过一些食虫花,远没有这朵花漂亮和诡异,她的心忍不住突突跳了起来,如果不是事实摆在面前,她只怕会以为她玄幻了! 坑爹的,人倒起霉来走路都会被花吃! 正在此时,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便听到了容景遇冰冷的声音:“这么多年了,还没想通吗?” 一记冷硬如铁的声音传来:“你不也一样,一直都没有放弃吗?” 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微微一愕,尼玛真是坑爹,她费了那么大的劲逃了这么远,竟还没有逃出容景遇的地盘! 她咬了咬牙,将身子隐于花丛之后,然后缓缓的向前挪去,却见容景遇白衣如雪的站在院子里,他的对面是一个全身素黑的男子坐在椅子上,她只能看见那男子的侧脸,却见他侧脸如刀削,透着浓浓的坚毅之色。 她有些好奇那男子的身份,想凑过去看清楚,却又知道容景遇武功高超,这里又实在是太近,她若是靠得近了只怕会被发现,便将身体靠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之下。 容景遇的眼睛微微一眯,咬着牙道:“你就不怕死吗?” “不是我不怕死,而是我认定你舍不得杀我。”那男子冷冷的道:“因为你若要杀我的话,早就可以动手了,不必等到今日。” 容景遇冷笑道:“你倒是很笃定!” 那男子下巴微扬道:“不算太笃定,只是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性子……”他的话还未说完,容景遇的佩剑却已出了鞘,在空中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后重重的刺去了那男子的大腿。 明云裳隔的极远也听到了剑刺入肉的声音,那男子却是连哼一声都未曾,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容景遇,然后丛容不迫的道:“你除了这些手段,就没有其它的手段了吗?次次都没有新意!” 容景遇的目光灼灼的看着那男子,半晌后却缓缓的伸手拔出那把佩剑,他一边缓缓的拔一边缓缓的转动佩剑,于是刺进去的只是一道伤口,拔出来时却已是一尺见方的血洞,鲜血如泉般涌出,那男子却依旧不动分毫,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冷着一双眼睛看着容景遇,眼底里多了一分嘲弄。 容景遇不慌不忙的将佩剑插回鞘,然后用极为淡陌的语气道:“你说对了,我的确不会杀你,但是却有一万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你如今只是我的鱼肉,任由我宰割罢了。不过你不能为我所用,那么你也必不能被他所用,你就准备死在这里吧!再说了,反正你的腿都没用了,再加一刀也无妨!” 明云裳看到眼前的情景,再听到他这样的话,只觉得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他娶她也不过是为了羞辱她罢了,她的心里不禁对那男子升起了三分同情。 容景遇缓缓的转身,那男子却笑道:“好啊,能死在这个山青水秀的地方也不错!” 容景遇不理他,却已扭过了头,一双冷如寒冰的眼睛朝明云裳藏身的地方看了过来,她的心不禁“扑通”乱跳起来,他该不会发现她了吧?只是这个念头才一升起,心里警铃大作,便见得一片寒茫朝她射了过来!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真是假来假是真 寒茫夹着凌厉的劲风极快的扫向明云裳藏身的大树,明云裳知道以她如今瘦弱的身体以及只有那几招三脚猫的功夫,是不可能在容景遇的手中走过一招,那些暗器那么厉害,怕是连树都会射穿,她来不及思考,脚下一用力,身子陡然如狸猫般跳了起来,双手一合便抱上了大树,一跃便是三尺之上,那些银茫从她的眼前穿树而过! 她这般灵巧一避,却是将女儿的玲珑身段驹显露,柔韧而又弹性的腰肢极为动人,只是在容景遇的角度看不到,而坐在一旁的黑衣男子见状眸光转深。 “是你!”容景遇冷喝了一声,他实在是没有料到那个看似身虚体弱的男子竟有如此灵敏的身手。 明云裳半跃在枝头朝他微笑道:“容二公子好!你真让我好找,剑奴姑娘一点都不温柔,连句话都不能好好的说,我只好来找你了!”她脸上在笑,身上却惊出一身冷汗,她方才的反应若是慢半分,这会怕是已被容景遇的暗器给刺出好几个窟窿。 容景遇早就听到剑奴发出的警报,如今整座山庄到处都在找她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没料到她竟躲到这里来了。 他的眸光一片冰冷,却微笑道:“黑公子当真是深藏不露,竟有如此好的身手!” “容二公子过奖了。”明云裳嘻嘻笑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又哪里能入容二公子的眼!”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一眼后道:“黑公子心思深沉实在让容某佩服!”他嘴里说着佩服,心里却闪过一丝狠毒,万千猜想也随之而来: 此人知道他对倚翠楼动了心思,所以故意先以倚翠楼为饵引起他的注意,其真正目的是眼前的黑衣男子,若是一切如此的话,那么她的身份也就显得更加的诡异了,也能解释的清楚那一夜她为何能无声无息的从寒夜和寒烬的手中逃脱了,也能解释他这几日遍查她的身份却没有半点音讯,因为有人为她将身份掩藏了起来。 明云裳哪里知道她误打误撞的行为竟引起了容景遇这样的猜想,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仅有的几次和容景遇打交道的经验告诉她这个男子绝对是极狠毒之人,此时露出这样的目光八成是对她动了杀机了。 她微笑道:“我的心思再深沉,也不如容公子深沉q日见到容二公子对这位公子的所作所为,才知道容二公子不但心思深沉,心还狠毒无比,我就忍不住想,容二公子请我喝酒哪有那样的好事,必竟我们不过只是见了几次面而已,交情也谈不上,感情更谈不上,依容二公子的本事,又哪里需要对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道歉,如今才知原来容二公子也是想在我的大腿上挖个大洞,只是抱歉的很,我没有这位仁兄的毅力,你若是捅我一刀,我铁定会哭!” 容景遇闻言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想,当下嘴角微扬道:“你倒是有趣。” 明云裳谦虚道:“不如容二公子有趣!” 容景遇微笑道:“黑公子不必过谦,容某自认待人素来少一分幽默,不过你今日到这里来倒是成全了容某的幽默,而今日若是让你逃走了,容某只怕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明云裳也微笑道:“那还真是抱歉了,我今日只怕一定会让容二公子成为一个笑话,还请容二公子多多担待!”她一屁股坐在树杆上,脚在那里乱晃。 容景遇见她如此胸有成竹,心里倒起了一分担心,怀疑她还有人接应,当下眸光微变,手中的佩剑却已出鞘,直直的朝她刺了过来。 明云裳见到他的举动眼睛一眯,身子极快的攀上另一根树枝,容景遇刺了个空,而她方才坐的那根树枝却已被砍断,她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当下银牙一咬,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拔开瓶塞就直接朝容景遇扔了过去,东西未至,暗香先至。 容景遇暗暗心惊,却一剑将那瓶子劈了开来,她却已哈哈大笑道:“不好意思容二公子,你中了我的独门毒药三步断魂散,抱歉啊抱歉!” 容景遇的眼睛一眯,又岂会信她的话,却已暗暗调了一下内息,并没有发现异样,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的男子却轻声道:“小师妹你来了啊,师父当真是偏爱于你,竟将三步断魂散传给了你,甚好,甚好!”他的话一说完脸上满是喜悦之情。 容景遇已抬起来的脚在听到男子这一句话时却没有再动,他冷冷的看着明云裳后道:“你是女子?”太乙真人门下一共只有两个弟子,一个是眼前的黑衣男子,另一个却是女子,只是那女子从未在江湖上走动,他并不认识。 明云裳愣了一下,她的易容术极好,光凭她的脸她确定那男衣男子是不可能看穿她的女儿身的,唯一能解释的只怕是她方才跳起来的样子显了形。只是如今这种情况不管那男子如何识破她的身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帮她,她扔出去的那一堆东西又哪里是什么三步断魂散,不过是她制的精油混在一起的美容品而已。 她的惊愕转瞬即逝,虽然和眼前的男子并不相识,但是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她当即微笑道:“我以前以为容二公子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如今才知道你是天下最大的蠢蛋!若不是我女扮男装的进妓院,你又如何会认定我的男儿之身而不起疑,又如何能到达这里来救师兄!” 她说罢,气定神闲的朝那黑衣男子走过去道:“师兄,久等了,让你受苦了!” 黑衣男子淡淡的道:“来了就好。” 明云裳走的近了,这才看清那男子的样子,那人的五官生的极为坚毅,双目如鹰,鼻若悬胆,唇如刀刻,满头墨发随意洒下,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纵然如此,也难以消磨掉他那天生的凌厉之气。 她看那男子的时候,那男子也在看她,似乎对于她的说词也微有惊愕,却很快就恢复平静。 容景遇冷着声道:“真没料到姑娘竟是太乙真人的高足!” 太乙真人?明云裳听的一头雾水却又觉得好笑,穿越前最雷的新剧《轩辕剑》里宇文拓变成剑痴时自称自己是太乙真人的入室弟子,她倒好,穿越到这个朝代竟还听到太乙真人的名号,果真是古今皆通! 她淡定无比的道:“过奖,过奖!不是什么高足,只是一般的足而已!”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三十一章 有本事你就走啊! 那男子看到明云裳的样子心里也满是狐疑,若不是他极为清楚眼前的女子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师妹,她如此淡然的表情他只怕都会信了。 他看着容景遇道:“你若是想试试三步断魂散的威力,大可以继续朝前走。” 容景遇原本并不信明云裳的鬼话,可是听到男子的话后又看到明云裳淡定自若的表情时,不知怎的就信了几分,他这一生行事都极为小心,此事攸关性命,自不敢冒险。 明云裳却道:“师兄何必如此提醒容二公子,让他走几步看看,我也好知晓师父教我制的药是否有效!” “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调皮。”那男子的眼里有了一抹宠溺道:“他还有些用处,还不能死,我自然要好生提醒一番。” 明云裳有些婉惜的看了容景遇一眼后道:“那还真是便宜他了!”她这一句话却是真的,她如今当真是盼着她真有那么厉害的毒药,然后将这个手段狠厉心肠恶毒的渣男直接毒死就好了,那样她就再也不用费力去筹银子了! 那男子的嘴角微勾,看向明云裳的眼睛又深了几分,明云裳却已扭头朝容景遇微笑道:“容二公子好运气,我师兄说你不用死,等我们离开之后你就到古巷二村三弄四号的屋子里去肉药吧!”说罢,她便去扶那男子。 容景遇冷着声道:“你们吓唬我!” 明云裳赏了他一记白眼道:“容二公子说的太对了,我们就是在吓唬你,所以你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来追我们啊!” 容景遇的眸子幽深如深,神情极为复杂的看着明云裳,明云裳被他看的心里直发毛,面上却淡定无比的将那男子扶起,然后扭过头嘻嘻一笑道:“来啊,来追我们啊!” 那男子听到她这句话心里也有些紧张,这女子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难道是他闻错了吗?不可能啊,那香气里明明只有花香,并没有毒药的成份在里面。 容景遇气的面色发青,那男子是他费了极多的心力擒来的,他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明云裳将他救走?只是如今性命攸关,却也不能有冒险,当下咬着牙道:“今日我就先放了你们,日后走着瞧!” 他座宅子的后院,他平日里不让任何人来,所以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人敢来一探究竟,以前是为了保险起见,如今倒变成了被人利用的机会。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懒得理他,咬着牙扶着那男子缓缓前行,那男子身材高大,比她足足高了大半个头,双腿似乎有毛病,站也站不稳,扶的第一下,她险些被他压倒,好在那男子极为机敏,脚下不知怎的一点,便已稳稳站住,只是那模样,看起来像是明云裳拖着他在走一般。 容景遇看到这一幕,更加确定两人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明云裳更是身怀绝世武功,那男子的腿残了多年,早就不能动了,今日他刺下去的那一剑,原本只是想试试那男子的腿是否真的残了,那样的剧痛,就算是铁人也会动容,而那男子的眉头都未皱一下,便更加确定了他以前的猜想。 明云裳又哪里知道这些曲折,只是硬着头皮咬着牙将那男子给扶到了后院的小船之上。 她如今知道这里是容景遇的地盘,又哪里还敢呆下去,只是这样离开怕是会遇到容景遇的下属,到时候只怕会死的更惨,只是如今除了离开之外已没有其它的法子了。 于是她咬着牙撑着竹竿离开,在连闯了两丛荷花之后,那男子终于说话了:“笨蛋,你这样闯阵只怕还没闯出去就被人发现了,他们只需循着这道印子便能追来!” 明云裳恼了,瞪了那男子一眼后道:“除了这个法子,难道你有更妙的法子离开这里吗?” 那男子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后道:“原本见你闯进来,觉得你有些来头,深谙五行之道,没料到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材!” “是啊,我是蠢材。”明云裳微笑道:“可是若不是我,你现在还得在那里受容景遇的虐待,小心他在你的另一条腿上刺一个透明窟窿!” 那男子变了脸,明云裳却又蹲在他的面前道:“他那样折磨你一定和你有深仇大恨吧!可惜我身上没有金创药,不能替你治伤。” 那男子闻言一怔后冷冷的道:“今日里你并没有救我,而是我在救你!” “看在你是好人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谁救了谁的事情!”明云裳淡淡的道:“但是你不能再骂我是笨蛋!” “好人?”那男子眼睛微眯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好人?”他这一生历经苍桑,手上染满了鲜血,世间的人给了他无数的称号,而那些称号都和狠毒有关,和好人一点关系都谈不上。 明云裳微愕后缓缓的道:“所有和容景遇做对的人在我的心里都是好人!” 那男子愣了一下,满是寒冰的脸却缓和了一些,却只是冷哼了一声。 明云裳的眉毛微微扬了扬,却又半蹲在他的面前道:“好人师兄,麻烦你来指路!” “好人师兄?指路?”那男子皱眉头道。 明云裳浅笑道:“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却觉得你是好人,方才你又叫我师妹,我自然得唤你为好人师兄了,你方才说骂我是笨蛋,说明你看得懂这个阵法,如今我们两人同坐一条船,自然得相互帮忙离开这里!” 那男子的眼里有了一抹幽深,如今他的腿上有伤,还得借助眼前的少女来脱险,他看了她一眼后用手指了一个方向,明云裳微微一笑便撑着竹杆朝他指的方向划去,不管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如今她只能信他。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那男子一边指着路一边自顾自的包扎着伤口,走到拐角处却听得一声厉喝道:“看你往哪跑!” 明云裳微愕,扭头一看,却见剑奴黑着一张脸站在一艘小船上手里握着一把剑正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她。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三十二章 我们本两不相欠 明云裳见到剑奴有如撞鬼,之前从剑奴的手里逃出来实在有几分侥幸,如今这般撞上她觉得再没有上次那么好运气了,她强自镇定的道:“嘿嘿,还真是巧了!” 剑奴冷冷的道:“是很巧,今日我便送你这个浑蛋去见阎罗王!”说罢,她拿起船竿便朝明云裳刺了过来。 这一下又快又疾,明云裳忙矮身躲开,小船却晃了起来,她暗叹她真是大了大霉,才会撞会容景遇和剑奴这些衰人! 眼见的剑奴的长竿又刺了过来,船上的地方小,她无处躲避,她只得暗叹“我命休矣”便将眼睛闭上,只是等了良久并没有等到刺痛传来,反而听到了落水声,她忙抬眼一看,却见剑奴的长竿不知何时已落在那男子的身上,而剑奴已落了水。 明云裳万人发惊叹的看了那男子一眼,却见那男子也在看她,他有些狐疑的道:“你不会武功?” “我要是会武功的话又岂会被他们欺负!”明云裳没好气的道:“我是文明人,是大家闺秀,又哪里需要学那些莫明其妙的东西!”其实她心里实在是有些懊恼,她若是个绝世高手的话不可能如此缚手缚脚! 那男子再次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眸光更深了些,却缓缓的道:“发什么呆,还不快撑船!难道你想其它人再追过来吗?” 明云裳咬了咬牙,却也依言撑起船来,心里对男子的身份却又有了几分好奇,剑奴的武功她知道不低,他竟然能一招将她打败。他明明身怀武功,应该还是个武功高手,怎么就被容景遇给关在那个院子里?只是一想这些事情和她的关系并不大,眼前的男子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善类,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那男子的确深谙五行之法,在他的指点下,两人很快就驶离了容景遇的庄园,已回到了河道之上。明云裳知道此时四处阵法已开,他们出来的时候只遇到了剑奴,却没有看到其它人来拦她,实在是有些古怪,只是她也解释不了这些事情,并不知道有人在暗中帮她,只认为是自己的运气好而已。 明云裳一边撑着船一边对那男子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那男子愣了一下后道:“我没有家。” 明云裳闻言一愕,然后聪明的没有再问,却将话锋一转后道:“那你有没有朋友,我送你去你朋友那里。” 那男子的眼里寒茫暴涨后怒道:“我也没有朋友!” 明云裳听得那一记冰冷的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声音,心里不由得一惊,当下只得叹了口气道:“那我为你寻间客栈吧,你先安顿下来再说!” 那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手紧握成拳,没有说话,他不回答明云裳只当做是他默认了,当下便撑着船进城寻了一家极不起眼的客栈将那男子送了进去。 她手头只有一些碎银子帮男子付了一天的房钱,男子在她忙完之后问道:“为何要帮我?”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因为是你先帮了我,如果不是你,我今天铁定被容景遇那个变态给杀了!”她很清楚容景遇之所有站着不动,是因为这个男子的那一句话,虽然到如今她并不知道那男子的身份,却知道他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而她也知道那男子和容景遇之间一定还有一些秘密,而那些秘密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她说罢,冲那男子展颜一笑,她如今虽是男装,可是脸上那些化妆的东西经由这一番折腾,早已淡了不少,这一笑便有了万千的风情。 那男子微愕,眸光微动,极快便明白了她的心思,他阅人无数,她却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她没有问他的事情,他却对她的事情有了几分兴趣,当下便问道:“你是如何得罪容景遇的?明明不会武功又是如何避过他的漫天烟花?他又为何要杀你?”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轻笑道:“好人师兄难道没有听过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吗?” 那男子微怔,旋即嘴角微勾,却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递给她道:“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凭这枚铜钱到任意一间铁匠铺找人帮忙。” 明云裳却并没有接他的铜钱,当下轻笑道:“我和好人师兄今日原本便是互相帮忙,两不相欠,我又哪里还敢麻烦好人师兄!”说罢,她竟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她的脚步看起来甚是轻松,青衣绸衫因为这一番折腾早已皱了起来,下腰处还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 那男子看到她的举动嘴角微扬,江湖上和朝堂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枚铜钱而不可得,她却不要,看来并不识得这枚铜钱的用处,那么她也就不是江湖中人了,更不是朝堂里的人了。 他这次的举动原也不过是试探,明云裳若是收下那枚铜钱,他就必定会取走明云裳的性命,而她若是不要,他便信一切是真的,不会伤她。 明云裳哪里知道他的那些曲折心思,更不知道她这么简单的一个拒绝竟是救了自己一命。 那男子看着她离开的样子,眼里若有所思,这些年来他早就不信任何人,可是眼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女却让他那颗冰冷的心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的脚微微一动竟站了起来,行动虽然有些不便,却坚定如山,他的脚从来就没有残过! 他轻吹了一声口哨,很快四面八方便有黑衣人聚拢了过来,然后齐齐的跪在他的面前道:“参见尊主!” 他单手负在身后,霸气溢出,不理那跪在地上的众人,只冷然一哼看着西下的夕阳,然后近乎一字一句的道:“回宫!” 容景遇站在那里站了近半个时辰,先是细细的想了想之前的对话,又想了想他闻到的那种香气,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他用内功唤了另一个婢女医奴,很快一个白衣女子便赶了过来道:“二少爷可是身子有所不适?” “替我把把脉,看看有没有中毒。”容景遇微眯着眼睛道。 医奴闻言手指轻按上他的脉搏,然后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后道:“二少爷脉像正常,并未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容景遇闻言脸黑的如锅底,医奴是个稳妥之人,原本有话想问也知道此时不宜说话,当下便静静的站在那里,见地上有粉色的东西,用银针挑起来看了看后又闻了闻有些奇怪的道:“咦,闻起来满是花香,却又看不到花朵,这东西倒有几分奇怪,我回去细细查探。” 她这句话是帮容景遇圆面子了,明云裳的事情已让整个山庄乱成了一团,她自也知道这件事情,她做为容景遇的心腹自也知道这里原本还住着一个极为古怪的男子,此时那人已经不见,她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是真的有些大了。 容景遇闻言怒极,扬起一掌便拍断了旁边一棵碗口大的树,他这一生行事稳妥,从未有过任何差错,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可是自从明云裳出现之后,所有的一切就失了控,先是跟丢了她,这一次更是让她放走了他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若是让他再见到她,他一定将她碎尸万段! 剑奴浑身是水的前来报告道:“二少爷,他们还有接应,我们的人已全部死了,却连对手是什么人都没有看见!” 容景遇神色冰冷,却没有说话,双手却已紧握成拳,眼睛眯成一条线。 & nbsp;------题外话------ 请亲们帮个忙,首页强推的《匪气倾城》,改名《太子爷,劫个涩》,作者妖无格,文如何我不知道,此作者身患胃癌,今天化疗回来,这是她的第一本文,非常重视,请亲们帮忙收藏一个,换她一个好一点的心情,对她的病情会有帮助。亲们如果要在那本文下留言的话,请不要说到她的病情,只夸夸她的文就好,谢谢!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三十三章 一场欢喜一场忧 明云裳自是不知道她的举动已快将容景遇气的吐血了,却在心里很是期待看到容景遇发现真相后**的表情,可惜的很,她看不到。只是纵是如此,她也觉得畅快了不少,再加上她如今三千两银子已经到手,退完婚之后她就是真正的自由之身了,再也不用受那个渣男的胁迫了。 她越想心里越是痛快,伸手便去掏那三千两银票,不料这一掏却掏了个空,她猛然想起她离开倚翠楼的时候怕路上有什么意外,将银票藏在了裤腿之中,之前遇上容景遇的时候,一番打斗中银票怕是掉了出来。 这样的结果让她一阵沮丧,折腾了那么久也不过是白忙活一场,她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走进明府的时候在半路遇到了明云彩,明云彩一见她回来,便冷嘲热讽的道:“不知道今日里五姐姐的生意谈的如何,是又脱光了衣服吗?” 明云裳心里憋了一肚子怒气,她看了一眼明云彩后却笑道:“我今日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容二公子,我着了男装他没有认出我来,却在闲谈中淡到了六妹妹,他一直在赞六妹妹国色天香,还说那一日父亲去容府时话没有说清楚,若是给他一个机会的话,他一定会用八台大轿将六妹妹迎娶进门,只是和我订亲在先,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过。等我退婚之后,六妹妹便可以寻媒婆找容府说亲,想来容二公子荣幸之至!” 明云彩的心事被她全部说中,顿时脸上起了一抹潮红,却并不太信她的话道:“胡说八道!那一日他明明就……” “就怎样?”明云裳有些好奇的道。 明云彩又如何愿意将那一日的丑事说给她听,当下轻哼一声道:“我的事情你少管,你今日在哪里见过容二公子?” 明云裳却也懒得理她,当下淡淡的道:“我的事你也少管!”说罢,一把拔开明云彩便大步朝小屋走去,直把明云彩气的不轻,正要出言为难于她,她却又扭过头来道:“如果六妹妹能助我退婚的话,我必定让六妹妹如愿以偿!” 明云彩微愕,明云裳却将下巴微扬后道:“这件事情六妹妹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找我也不迟!”说罢,她便扭头扬长而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明云彩。 明云裳回到小屋时,娇杏和红杏已经睡醒,两人正在给碧瑶上药,她的眸光深了些,一把将两人手中的药抢了过来,闻了一下后眸光转深淡淡的道:“我想喝豆桨了,你们两人去替我磨一碗,记住,那豆桨要不浓不稀,不甜不淡。” 两人愣了一下后欲说话,她把眼睛一瞪后道:“对了,好像那些花也不太够用了……” 两人闻言忙道:“奴婢这便去给五秀准备豆桨!”说罢,便匆匆离开。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懒得理会两人,碧瑶却问道:“秀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们会给你换药,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我虽然不懂药,却也知道这药铁定有问题,想阴我的人,门都没有!”明云裳冷着声道,她平日里对那些女子玩的小把戏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也知道在内宅之中那些小手段还真能玩死人,如今她的羽翼未丰,凡事只能小心行事。 碧瑶一想也对,当下轻咬着唇道:“是我没用,还让秀操心。” 明云裳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说话,只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有些事情她应该做出质的改变才行。 她粗粗的问了一下今日发生的事情,崔氏上午来过一趟,碧瑶按明云裳交待的回了崔氏,崔氏只是寒着脸离开了,她顿时明白为何红杏和娇杏会主动替碧瑶上药了,想来也是崔氏吩咐下来的。 两人正在说着闲话,红杏却已端着一杯豆桨进来了,明云裳端过豆桨喝了一口后便倒在红杏的身上,红杏尖叫着避开,手上却也烫起了无数个小泡,明云裳怒道:“这豆桨这么烫能喝吗?重新磨一杯过来!” 红杏怒道:“你不过是一个死了娘的庶女,真把自己当成是主子了!” 明云裳微笑道:“现在是你在伺候我,不是我在伺候你,所以我如今就是你的主子!” 红杏气的瞪大了眼睛,明云裳却又皱眉道:“不过我没有虐待下人的习惯,这药便赏了你吧!”说罢,她极快的拿起之前红杏给碧瑶上药的瓶子便毫不客气的全倒在了红杏的手上,顿时水泡全部破掉,痛的红杏哇哇大叫。 明云裳怒道:“你叫什么叫,我在赏你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虐待你!” 红杏痛的不轻,知道此时不是明云裳的对手,当下只得忍痛离开,明云裳知道她去找崔氏诉苦去了。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也不阻止红杏,她正愁不知如何给崔氏添堵,红杏此番去找崔氏,她倒是求之不得。 只是一切并没有如明云裳所料的那般,当天晚上崔氏并没有到小屋来问罪,她的眉毛扬了扬,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第二日她换了一套寻常的女装,将脸上涂满姜黄,再将眉毛压低,再两颊以及鼻子处动了一下手脚,她便已面目全非,已经换了另一副样子。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昨日里纵然白费了功夫,今日却得想法子补回来,这三千两银子,还得落在牡丹的身上。她知道她若是再如以前一袭男装去倚翠楼的话,怕是人没到命已经没了,如今最合适的法子自是穿回女装,而她也不可能以真面目去倚翠楼,只能换张脸去。 明云裳这一次没有从明府的大门出去,而是从一旁的侧门溜了出去,溜出侧门时,她隐隐看见崔氏带着几个丫环守在大门的门口,她的眼里寒茫迸出,却只是冷冷一笑,终有一日她会好好治治崔氏,让这个恶毒的妇人连活都活不下去! 明云裳拿着一筐鸡蛋极为顺利的从侧门进了倚翠楼,她进去之后将筐子一放,便大大方方的道:“牡丹姐姐,我来了!” 她的话才一说完,却落进了一个怀抱,一双强有力的手将她死死的抱住!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三十四章 我们谈笔生意吧! 明云裳被抱的太紧,险些便喘不过气来,双手撑着那人的胸膛想要站起来,却觉得那胸膛坚硬如铁,那手力大无穷,她竟挣不脱半分,她一番挣扎无果后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便放弃了挣扎,头一贴近那人的胸口却听到了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鼻子里闻到那如梦境般的迷迭香气。 她微微一愕,却看到了郁梦离满是担心的眼神,他见她看过来也愣了一下,旋即放开了手,半晌后低低的问道:“你昨日是如何从惊鸿山庄里逃出来的?” “惊鸿山庄?”明云裳愣了一下,却见今日的郁梦离着了一袭紫色的长衫,那张绝美的脸上有一丝担心,他如今的模样,倒有些让人雌雄难辩。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就是容景遇的别院。”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那里?”明云裳看着他问道。 郁梦离的眸光微转后道:“猜的。”他昨日原本对她的事情有另一番安排,没料到容景遇却半路杀了出来,昨日里他派人将河道外容府所有势力全部清除,只是那惊鸿山庄里惊险异常,如今他还不能完全暴露自己的实力也不能明着和容景遇翻脸,只得半路退了回来。纵是如此,却为明云裳清出了一条路来,这才得以安全脱身。 这其中的曲折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楚,其中的种种郁梦离不会对她说,而她也并不知晓。他昨日黄昏见容景遇还带着人四处找人,他便知道她要么逃了出来,要么藏在山庄里某处,心知她机变无比,虽然不会武功却聪明异常,心里纵然担心却从大局出发命人退了回来。 明云裳想起昨天撞她那人惊愕的表情,又想起她和那男子离开惊鸿山庄极为顺利的事情,隐隐觉得所有的事情只怕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只是其中的细处她也不愿深想,更不想卷入那一堆大的麻烦之中,所以很多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妥当。 明云裳微笑道:“牡丹姐姐不但胸肌发达,大脑也极为发达,竟是连这件事情也能猜到,佩服佩服!” 郁梦离自是听得出她话中的嘲弄之意,当下斜着看了她一眼,心里不知怎么就觉得有些堵了,方才那丝绮丽的气息便也散了。 他昨日里探子来报说她被容景遇带走,他着实担心了好久,可是她倒好,如今来到倚翠楼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到现在还在装。 他轻哼了一声后淡淡的道:“那惊鸿山庄里机关重重,之前从未有人能全身而退,你倒是很有本事。” 明云裳微笑道:“牡丹姐姐知道的真多,那是我运气好而已。” 郁梦离冷哼了一声后又道:“你和容景遇好像有些过节?” “还不是因为牡丹姐姐。”明云裳叹了口气道:“容二公子对牡丹姐姐仰慕不已,见我成了牡丹姐姐的入幕之宾,便因妒生恨,所以就一直对我心存怨恨,自是要百般为难了。” 她这句话在郁梦离听来就是鬼扯,可是她真心觉得若不是因为郁梦离,容景遇怕是根本就不屑理她,这倚翠楼里的秘密她无意窥探,她只想赚点银子然后把容景遇的婚退了,却没有料到这中间的波折竟是如此之多。 郁梦离看向她的眸光深了些,见她神情里有一分委屈,他的心思一时间也百转千回,直觉告诉他明云裳和容景遇是有些瓜葛的,可是他也知道容景遇的心思,将明云裳抓走怕也只是为了探听倚翠楼里的事情,这中间的种种依他的缜密心时一时间竟也猜不透。 他浅笑道:“如此说来这一切都因我而起呢?” “是!”明云裳看着他道:“所以牡丹姐姐得为我负责!” 郁梦离眉头微皱道:“负什么责?”他旋即微笑道:“难道黑妹妹改变了主意,想要抛弃未婚夫与我私奔不成?若如此,这责我负!” 明云裳听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那又如秋后初阳光澄明般的上眸子却淡然无波,他那些香艳之语的背后怕是除了戏弄之外再无其它任何的情愫,她原本对他的印象不错,如今却越来越觉得这倚翠楼里怕也是个卧虎藏龙的所在,她还是远离他比较妥当。 她微笑道:“牡丹姐姐真是风趣,我对我的未婚夫情深意重,又岂会生出私奔之心?只是昨日里从牡丹姐姐这里拿走的银子被容景遇劫走的时候弄丢了,想和牡丹姐姐打个商量,可否再付我三成的银子?”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淡淡的道:“原来你是为银子而来。” “我是一个商人。”明云裳微笑道:“如今要银子有急用,只好来麻烦牡丹姐姐了。” “你也是商人,应该知道我再付你银子便是在帮你,你倒说说看,我为何要帮你?”郁梦离缓缓的道。 明云裳微笑道:“商人就是一切都可以商量的人,我如今和牡丹姐姐也算是有合作关系了,我若是因为缺这笔钱被人打死,怕是再没有人给牡丹姐姐那个方子了,也没有人为教牡丹姐姐如何使用那些东西了。” “你在威胁我?”郁梦离眉头微挑道。 明云裳的头微微低下来道:“没有半点威胁牡丹姐姐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我若是在三天之内拿不出三千两银子来的话,日后怕是再也不能来见姐姐了。若不是被逼到绝路,我又岂会踏足青楼?” 她的声音很轻,那双云遮雾绕的眼睛里也有了一抹淡淡的愁,郁梦离的眸光转深,不知怎的就察觉到了她心里的忧伤,他看了她一眼后缓缓的道:“你还是在威胁我。” 明云裳抬头看着他道:“如此说来牡丹姐姐是不会帮我呢?” “你可以告诉我谁敢逼你,我帮你把那人解决掉,这样你也就不用为这件事情发愁了。”郁梦离双手抱在胸前道。 他在浅浅而笑,明云裳却觉得有霸气外露,只是她并不觉得他会帮她把容景遇给剁了,她和他的关系还远没有好到这一步。 她轻轻咬了咬唇后淡淡的道:“有时候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她却已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将头扭过来道:“牡丹姐姐不帮我的话那么我只有另想办法了。” 郁梦离看着她离开却并未拦她,心里却觉得有些堵,不料只过了片刻她却又折回来道:“牡丹姐姐觉得我的那个方子不值钱的话我可以卖另一个消息给你!” 郁梦离见她回来嘴角不禁微扬道:“你有什么消息能值三千两银子?” “不是三千两,是一万两!”明云裳单手负在身后道:“而且牡丹姐姐一定会觉得物超所值!”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三十五章 价值万金的消息 郁梦离闻言也来了几分兴趣,他看着明云裳道:“你如此有自信,那就说说看!” 明云裳的眸光流转,定定的看着郁梦离道:“惊鸿山庄!” 郁梦离的眸光微深后道:“惊鸿山庄关我什么事?” 明云裳的眸光幽深道:“我知道惊鸿山庄里秘密,若是牡丹姐姐当真一点都不感兴趣的话,那就当我之前的话没有说!”说罢,她转身扭头便走。 郁梦离眸光幽深,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赢了,里面说话。”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随他进到里间之后便将手伸在他的面前,他淡淡的看着她道:“就算你想抛砖引玉也该先用一些实际的消息吧!” “我怕牡丹姐姐和我讨价还价。”明云裳的眉毛微微一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牡丹姐姐上次就只付了我三成的银子还提了条件,而这一次说白了只是一个消息罢了,说完了你若是后悔了不给我银子,我一介弱女子又哪里与整个绮翠楼抗衡?” “我又怎么知道你的消息能不能值一万两银子?”郁梦离含笑看着她道。 明云裳的下巴微挑,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却浅笑道:“牡丹姐姐做起生意来当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惊鸿山庄里的消息值多少银子姐姐心里最是清楚,这会却诳起我来。” 郁梦离眸光转深,明云裳又淡淡的道:“其实我这一次闯进惊鸿山庄只是一个意外罢了,对于牡丹姐姐还有容景遇的事情并没有半分干涉的意思,只是在我的心里牡丹姐姐是好人,所以我才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牡丹姐姐,只是我最近等着银子救命,只好象征性的收姐姐一些银子,其实对姐姐而言,也许那个消息千金难买。” 郁梦离看着她道:“你怎知我和容景遇之间有事?又怎知我是一个好人?” “那天我和容景遇同时猜对姐姐的谜语,姐姐见的人是我而不是容景遇,这就证明姐姐并不想见他,而他却对姐姐极感兴趣,所以对我也起了几分关注,这些天来一直在寻我的麻烦。这一桩桩事情串起来就不难解释姐姐和他之间有瓜葛,而且是敌非友。”明云裳的眸光转动后看着郁梦离道:“对我而言,所有和容景遇做对的人就都是好人,而姐姐长的如此貌美,容景遇又长的那么龌鹾,谁好谁坏一看便知。” 郁梦离听到她的理由有些啼笑皆非,却也暗叹这个女子聪明异常,明明就是她有求于他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关系调转过来,他的确是对惊鸿山庄感兴趣,他若是要硬冲进去不是难事,只是其中的关键处却未必能看透。 他看着她道:“你倒是极会拍马屁,我最是讨厌马屁精,而你今日的马屁也拍到马腿上了,但是我的确对你的消息感兴趣,老规矩,先付一半的订金,你的消息说完之后我若是觉得值的话再付余下的银子。” 明云裳极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后道:“原来你也不过是个小肚鸡肠之人,这笔买卖我不做了!”说罢,她扭头便便走。 郁梦离这一次没有拉她,而她却是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门,在她即将走出倚翠楼的时候,春兰追出来道:“黑姑娘,牡丹姑娘有请!” 明云裳再次走进了倚翠楼,郁梦离缓缓的道:“你又赢了!”说罢,大手一挥,便递给了她一叠银票。 明云裳笑眯眯的道:“牡丹姐姐果然是个爽快的人!”她将银票细细清点一番后才放进怀里,郁梦离看到她的举动不禁摸了一下鼻子。 明云裳却微笑道:“生意之道是亲兄弟明算帐,就算我和牡丹姐姐亲如姐妹在钱的事情上也得算清楚。” 郁梦离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如此冠冕堂皇的说这些话,不禁有些莞尔,明云裳看着他道:“去惊鸿山庄的路只有水路,水里种满荷花,那些荷花却是阵法,若不通五行实难进去。山庄里高手如云,到处都是明岗暗哨,在山庄东南北边的方向种了许多奇怪的花草,里面竟还有硕大的食人花,里面关着一个双腿残疾的男子,容景遇对那男子极为重视。” 郁梦离听她说到这里,眸子里一片幽深后问道:“双腿残疾,那男子的长相如何?” “面如刀刻,五官若雕成,不怒而威,自有一股霸气。”明云裳如实答道:“只是性子太冷了些,说话如寒冰过境。” 郁梦离闻言脸色微变,定定的看着她道:“那男子如今在哪里?” 明云裳没料到郁梦离也会如此紧张那个男子的去向,当下缓缓答道:“我出来的时候顺便将他也救了出来,所以他如今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什么?你把他救出来呢?”郁梦离极为吃惊的道。 明云裳有些不解的问道:“有何不妥?” 郁梦离将她上上下下再次打量一番后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明云裳问道:“难道牡丹姐姐认识他?” 郁梦离淡淡的道:“不认识。” 明云裳暗咐你不认识才怪,只是他这般否认她就当做他不认识,心里却对那个黑衣男子更加的好奇了,他到底是什么人会引得容景遇和这个男扮女装的牡丹如此得视?只是转念一想那些事情终究不关她的事,她如今手里拿到银子腰杆子也直了,她管好自己的事情便好。 她离开倚翠楼之后,金妈妈走到郁梦离的身边道:“世子真的信这个来历不明女子的话吗?” “她没必要骗我。”郁梦离缓缓的道。 金妈妈有些担心的道:“惊鸿山庄这么多年来从无外人踏入,更无人能全身而退,她身无武功,又是被容景遇抓走的,又岂能如此轻易的全身而退?” 郁梦离淡淡的道:“你觉得她是寻常女子吗?” 金妈妈摇了摇头道:“她来历不明又机变百出,举止优雅却只身入青楼,明知世子是男子却一直称世子为姐姐,是个极聪明的女子。”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她说她是和那人一起逃出来的,以她一人之力实难逃出,但是若加上那人便不难了。” 金妈妈微怔后道:“世子来宜城是为那人而来,如今那人若是已逃出惊鸿山庄,我们是否也应该离开这里呢?” “不急,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说。”郁梦离淡淡的道:“再说了,这宜城里不是还有容景遇吗?寻个机会将他除去也是我来宜城的目的,只是如今时机未到,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而那人脱了险,依着他的性子又岂会轻易放过容景遇?所以我们先看看再说!” “是!”金妈妈躬身应道。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三十六章 你娘的有完没完 郁梦离回到王宅里靠在藤椅上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椅面,仲秋走过来道:“一切都按世子交代的布置妥当了。”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仲秋又轻声道:“今日西京那边送来了几箱物事,都是世子的药材,世子要不要看一下。” “没什么好看的。”郁梦离冷笑道:“他们送这些东西过来,无非是想看看我死了没有,如果没有死的话,那些东西再含上一分毒,我自也活不成了。” 仲秋见他面色不佳,知他想起了那些往事,便轻声道:“世子,那些事情已经过去……”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我是真盼着永远过去了,那样就不会再想起,不再想起就不会难过,我也就不用跑到宜城来了。” 仲秋缓缓的道:“世子可是另有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郁梦离懒洋洋的道:“反正在别人的眼里看来我也不过如死人一般,纵是如此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让他们放心,一心想置我于死地,你等着瞧吧,除非我永远不回京城,否则迟早会有人来看看我是否死了。” 仲秋轻声道:“宜城风景不错,世子就当做是来这里休养也不错。” 郁梦离的嘴角微勾,正在此时,贴身侍卫付乔来报:“世子,容二公子求见。” “他倒是有心竟跑到这里来找我了,当真是‘用心良苦’。”郁梦离淡淡的道:“可是我却觉得和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就告诉他我最近新染上眼疾不方便见客。” 付乔不禁一愕,仲秋却道:“还不快将世子的话回了容二公子?” 付乔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仲秋又道:“世子对容景遇避而不见似乎也并不妥当,说白了,他不过是个探子而已,让他见见世子更能让京中的人放心。” 郁梦离的眼睛微微一眨后道:“这是引子,日后再见时就名符其实了。再说了今日不是收到谢翁诗会的请贴了吗?如果我没有料错,容景遇也一定会去,到时候就由得他百般试探了。” 仲伙微怔,旋即轻笑出声。 明云裳如愿以偿的出了倚翠楼,心里一阵畅快,如今她的隐忧已去,再没有什么事情好让她担心了。她的心情极好,走到明府的门口时原本打算走侧门,只是微一思索便从正门走了进去,才一进门,便被两个家丁拦住道:“五秀,夫人请你到主屋去一趟。” 果然是来了!明云裳心里暗咐,当下却问道:“老爷回来了没有?” “未曾。”两个家丁答道。 明云裳知道十之**崔氏又要找她的麻烦了,而她也刚好要找崔氏的麻烦,如此送上门来若不好好利用一番,实在是太不对起崔氏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关照”,就算以前的事情她可以不和崔氏计较,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崔氏对她百般为难,她也不会放过崔氏。 明云裳从容无比的随两个家而了主屋,才一进去,便听得崔氏厉声喝道:“跪下!” 明云裳尚未有所动作,两个家丁抬起一脚便往她的膝盖处踢去,她早有所料,一个侧身便避了开来,然后再极快的转身一记凌厉的扫堂腿便将两个家丁打倒在地。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气,直把崔氏惊的眼睛直跳。 明云裳却无视崔氏的惊愕淡定无比行了一个礼道:“女儿见过母亲,不知母亲把女儿唤来可有要事?”她说罢,眼睛瞟了一眼两个倒在地上的家丁道:“母亲平素治家甚严,怎么最近家里的这些奴才们一个个愈发无礼起来,竟是敢对主子动起手来了!我替母亲教训一下他们,想来母亲也不会怪罪于我。” 崔氏又何曾见过明云裳这副样子,一时间惊的回不过神来,坐在一旁的明云端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五妹妹虽然是明府的主子,但是这府中之事却是母亲说了算,要惩治谁似乎还轮不到五妹妹说话。” 崔氏闻言也回过声来,当下厉声道:“你一个大家闺秀竟动手打人,这成何体统,我平日里教你的你全忘了吗?” 明云裳顿时想起以崔氏天天让她背《女训》《女戒》等书,如今想来不过是想把她欺负的更彻底一点吧,她淡淡的道:“母亲教的我自不敢忘,只是母亲以前也曾说过,奴才天生就是被主子欺负的,如今他们在主屋内未得母亲的允许就对于动手,实在是没将母亲放在眼里,我不过是替母亲教训一下他们罢了,若是有做的不妥的地方,还请母亲责罚。” 她的话听着温婉却把崔氏的话全部堵住,崔氏总不能说那两个家丁踢她的脚是她授意的,那样的话一则显得崔氏粗野二则说明她不慈。 明云端闻言细细的看了一眼明云裳,却见她今日虽然满脸菜色,神情却和往日大不相同。 崔氏气的胀红了脸,她久居内宅,深谙宅斗之道,又岂会甘愿三番五次败在明云裳的手里,当下定了定神后道:“你当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之前做下那样的丑事,老爷和我都包容了你,你竟还如此不知悔改,竟敢只身前去青楼,你是想把明家全毁了不成?” 明云裳暗惊,她去倚翠楼的事情做的极为隐秘,而她自己又是极为敏感之人,若有人跟踪她她不可能不知道,此时崔氏拿这件事情说事,便显得有些麻烦了。 她淡然无波的道:“我听不懂母亲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我我只身去青楼?母亲说我毁了明家,我听着却有些怪,我不过是想法子挣些银子退了容家的亲事,然后好全心全意的侍奉父亲和母亲,实不知错在哪里!” “还敢狡辩!”崔氏一拍桌子大怒道:“娇杏你来告诉她,是不是你亲眼见到她去了碧波楼?” 娇杏缓缓从旁走过来道:“五秀最近都在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今日一早便起来换了衣服,奴婢心里放心不下,便跟着她一起出了门,不料她走的太快,奴婢只得跟在她的身后,亲眼看着她进了碧波楼。” 明云裳听到这里倒放下心来了,原来这一对主仆是想唱双簧给她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在明老爷回来之前将她的罪名坐实,就算坐不实这屋子里也全是崔氏人,给她一顿暴打来个屈打成招什么的,她就算是不死也得脱成皮,她暗叹崔氏的算盘是不错,但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明云裳了,又岂会由得他们摆布q日若不给这个老妖婆一点苦头吃她就不是明云裳!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章 云裳发威惩恶妇 明云裳冷冷的看了一眼娇杏,许是她的眼里寒茫太重,那一眼扫过去时,娇杏的身体忍不住抖了抖,眼睛也不敢再看她了。 她将下巴微微一抬后道:“娇杏你亲眼看到我走进了碧波楼却没有加以阻止就是你的不对了,上次碧瑶因为我出门办事没有跟着我就被打了几十大板,你亲眼看到我进碧波楼却没有跟进去,那就是严重的失职!”说罢,她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刷刷刷就难了娇杏十来记耳光。 娇杏被打的晕头转向,却跪在地上道:“夫人救我!”她平日里见明云裳娇娇弱弱的,又哪里料到她发现起威来的样子竟是如此的可怕,那几个巴掌打的极重,她竟是难以承受。 崔氏冷笑道:“你自己行事荒唐,还怪起自己的丫环不成?” “这点是母亲教的。”明云裳淡淡的道:“我清楚的记得母亲以前曾教导我一定要管好自己身边的丫环,如今这娇杏已是我屋子里丫环,她的事情做的不对,我自然要教训她!只是这几记耳光算来真是太轻了,上次碧瑶失职母亲可是打了她几十大板,母亲治家素来以严谨出名,府里的丫环小厮也都因为母亲治家甚严而心存敬意,此时娇杏犯了大错,母亲莫不是因为之前娇杏曾服待过你,所以就要从轻处罚吧?若是如此的话,不知母亲以后要如何治家?” 她的话绕了一大圈,却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绕到了娇杏的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若是要治我先得收拾这个丫环。 娇杏闻言脸色微变,抬头看了崔氏一眼,崔氏也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屋子里全是她的人,她又岂会怕明云裳?当下一拍桌子后大声道:“如何惩治府里的奴才,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来教我!而你今日里又做出有侮门楣之事,明家再难容你!来人啦,把明云裳抬出浸猪笼!” 明云裳暗叹崔氏真是狠毒,原来今日崔氏是想要她的命!她见粗使婆子们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她当下厉喝道:“谁敢碰我!” 她的腰杆挺的比直,眼里寒茫尽现,强大气势将那些靠近她的婆子们都吓了一大跳,一时间愣在那里竟不敢上前。 明云裳冷笑道:“母亲只凭一个丫环的一面之词就要定我的罪,今日里是想要我的命吗?” 崔氏两眼定定的看着她道:“混帐,有你这样跟母亲说话的吗?我今日里就要替你死去的娘好好管教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伤风败俗的逆女给我拖下去!” 那些婆子一得到崔氏的命令,胆气又足了起来,抬起手便来拧明云裳的胳膊,明云裳又岂会容那几个婆子放肆,知道今日的事情若是不用几分蛮力怕是解决不了了! 她的眸子里溢出一抹危险,然后一把抓住当先拧住她胳膊的婆子的手,单脚往后撤出一大步,腰向前一倾,一个漂亮的过肩摔便将那婆子重重的摔了出去,紧接着第二个婆子的手也抓了过来,她同样赏了一记过肩摔,只是这一次却看准了崔氏,直接朝崔氏摔了过去。 崔氏一个不备,便被那婆子重重的压在地上,痛的哇哇大叫,明云端看到眼前的情景愣了一下,当下忙去扶崔氏道:“娘,你怎么样呢?” 她一把将那婆子推开,然后将崔氏扶了起来,崔氏大怒道:“反了反了,竟敢动手打起长辈来了,来人啦,把这逆女给我往死里打!” 明云裳暗叹崔氏狠毒无比,如果她还是真正的明云裳的话,今日里怕是不被崔氏逼死也得被打死了,她学了那么多年的空手道,如今体力也未完全恢复,对付剑奴容景遇那样的高手,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对付这些不会武功只有力气的家丁和婆子,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冷冷的看着那些抄起板凳棒子的家丁和婆子一眼,眼里的寒光尽现,当下手一撑桌子,一个回旋踢便将当前之人一脚踢倒在地,然后再抄起地上的棒子看准一个空门就狠狠的敲上了一个家丁的头,顿时将那家丁的头给敲破,刹那间屋子里满是血腥的味道。 崔氏顿时尖叫道:“杀人了!杀人了!”她实在是想不通那个平日里知书达理的女子怎么会有如此好的身手! 明云裳听到她那高八度的声音,心里一阵恶心,杀人?真正想杀人的是崔氏,她的心里莫名的涌起了浓烈的怒气,曾经被崔氏百般欺负的心忆也纷至沓来,也想起了之前明云彩说水氏就是被崔氏害死的话,一时间眼里便有了抹杀机。 狗娘养的,先不说真正的明云裳和崔氏的恩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崔氏就三番五次欲置她于死地,真的是老虎不发威把她当病猫吗?以前她觉得和崔氏撕破脸有些不太合适,如今崔氏欺她欺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不整出点什么事情来,她就不是明云裳! 屋子里原本有四个家丁,六个婆子,此时已被明云裳全部放倒在地,大部分都挂了彩,躺在地上不能动,明云端见事不对,欲扶着崔氏离开,明云裳又岂会让她们走,她的嘴角微勾,明云端平素极为冷静,也极为聪明,当下忙道:“五妹妹有话好好说,母亲也是为了你好!”她话是这样说,声音却有些发抖。 明云裳冷笑一声,方才这一番打斗,她的身上已染了不少的鲜血,她今日的妆原本就腊黄,再沾上这些鲜血当真有些像是吓人了。 崔氏早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她是闺中妇人,又何曾见过这样的血腥,当下伸手指着明云裳道:“你……你……” 她“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过所以然来,明云裳冷笑一声,当下一把抓过她的手指头再狠狠一折道:“我怎么呢?母亲是想说什么呢?” 尖叫声顿时从同崔氏的嘴里溢了出来,明云端见事不对,又放心不下崔氏,当下捡起了一根木棒趁明云裳不注意便狠狠的打了下去。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三十八章 有些事不需要承认 明云裳斜眼间看到明云端的动作,当下抬起一脚便将她踢飞,然后冷笑道:“三姐行事实在是不够光明磊落,不知道是不是跟母亲学的!”事情既然已经如此,那就再闹大一点,反正她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她那一脚力气并不是太大,却足以让明云端难以承受,一不留神头便撞在柱子上,顿时鲜血直流。 崔氏最是心疼明云端,此时见明云端满头是血,顿时再也顾不得自己的手痛,当下怒喝道:“明云裳,你疯了不成?那是你姐姐!我是你母亲!” “你是我母亲?”明云裳冷笑道:“是我母亲,不过是个恶毒的后娘罢了!一个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的毒妇罢了!这些年来,你设计害死我的生母,又千方百计欲取我性命的时候,可曾把我当做过你的女儿?” 崔氏见她的眼里有杀机迸出,终是知道怕了,当下含着泪道:“我没有做那些事情!” 明云裳又岂会信她的那些鬼话,当下抬起手来,劈头盖脸就给了崔氏一顿巴掌道:“你妹的,敢做还不敢认,尼玛真让人恶心,你的那些鬼话到地底下跟我娘解释去吧!” 崔氏被打的晕头转向,她的身子原本就不是太好,此时被明云裳这一顿暴打,又哪里承受的住,当下便晕了过去。 明云裳看了晕在地上的崔氏一眼,先是一愕,然后喃喃的道:“这就晕过去呢?尼玛真是不经打!” 明云端此时被鲜血蒙了眼睛,也顾不得去理崔氏了,今日的明云裳实在是太过可怕,她极为识趣的倒在地上不再出声。 明云裳看了一眼明云端,心里一阵冷笑,所谓的母女情深原也不过如此,她冷眼看了倒了一屋子的人,却见娇杏吓的缩在门后一动不动,她大步上前,一把将娇杏给拎了出来,然后冷冷的道:“你当真亲眼看到我去妓院了吗?” 娇杏听到她的那一席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极快的就漫延向全身,她当下打着哆嗦道:“五秀饶命啊,那些话是夫人教的,奴婢未曾看到五秀去妓院!” 明云裳见她的脸已肿的像猪头,一个劲的给她磕头认错,她的心里一阵痛快,只是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和这个丫环一般计较的,这样的身份,还不配做她的对手,当下冷冷的道:“迟些父亲回来了,要怎么说需不需要我教你啊?” 娇杏忙道:“奴婢自当把一切如实告诉老爷,是夫人设下这样的计谋想要害五秀,还请五秀饶奴婢一回!”她心里太过恐惧,这番一磕头,只磕的头上一片红肿,想来心里是害怕到了极致。 明云裳冷笑一声,然后微笑的伸手轻轻拍了拍娇杏的头道:“说谎的不是好孩子,乖!对了,我听说你和十字街的书生焦生关系不错,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情?” 娇杏闻言面色一片苍折,明云裳又微笑道:“其实你的面前有几条路供你选择,我要拧断你的脖子不过是动动手的事,让焦生娶你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娇杏顿时呆在那里,明云裳说罢缓缓起身,不再理会娇杏,见主屋里倒了一地的人,地上到处都是鲜血,她有些嫌恶的扭过头,然后伸手将门带上,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主屋。 她来这个世界之后因为没有根基,也没有人帮忙,所以在明府里一直对崔氏百般忍耐,以期能过好一点的日子,此时这般发泄出来,她觉得心里一阵暴爽,然后直接回了她的小屋。 小屋里碧瑶还半卧在床上,她的伤已好了不少,如今已能免强下地行走,此时见明云裳回来便满脸关切的道:“秀你总算是回来了,今日里夫人差人来寻过你,你可得小心一些才是!”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道:“是得小心一些,不过也无妨,反正如今我该打的也打了,该骂的也骂了,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也能预料到了,迟些只怕还有一场好戏,不过这一出戏你得陪我演一回了。” 碧瑶一时间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她却又伸手拍了拍碧瑶的背道:“这一次我们若是赢了的话,日后再也不用怕崔氏了。” 碧瑶又哪里知道她方才在主屋做的事情,她在小屋隐隐听到那么有哭声传来,原本担心明云裳出事,此时见她安然而返,只道是她听岔了,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崔氏若是来横的,她们怕不是崔氏的对手,心里不禁满是担心。却又暗暗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若是崔氏真要对付明云裳的话,大不了她拼死相护! 明老爷是被崔氏派人请回来的,他到家的时候看到满屋子的鲜血,再看到崔氏躺在床上,明云端含着泪头上缠满了纱布,顿时惊的脸色大变,崔氏哭着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只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她是如何的用心良苦想要帮明云裳,想问问明云裳事情进展的如何,而明云裳又是如何恶毒,如何不守孝道的打她。 明老爷听到崔氏的那些话只惊的目瞪口呆,一时间心里疑云满布然后差人去请明云裳,明云裳很快就来了,不过是被人用担架抬来的,整张脸用布缠住,他再次惊在那里。 明云裳一进门便放声大哭道:“父亲救我!” 明云裳的模样不止惊到了明老爷也惊到了崔氏,崔氏很快就回过神来,意识到明云端是恶人先告状,她正欲说话,明老爷却已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云裳凄惨无比的从担架上爬了下来,然后在碧瑶的掺扶下拖着一道血迹跪在地上道:“父亲救命啊!我这段日子为了能和容府退婚,用尽心力去赚取银子,母亲在世是留给我一张淬取花朵精油的方子,我日以继夜的研制,终于在今日里研制了出来,拿着东西卖给了喜妍斋的老板,得了三千两银子,不料母亲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将我骗进了主屋,然后死逼着要我交出那三千两银子说是要给三姐添嫁妆,此事关系我一生的幸福我又如何会同意,当下自然拼死不从。然后……然后……” 说到这里她已泣不成声,崔氏大怒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抢过你的银子了!” 明云裳闻言吓的身子一阵哆嗦,明老爷却道:“让她把话说完!” 崔氏当下恶狠狠的瞪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一边哭一边道:“然后母亲就让娇杏出来做证,说我……说我这些银子是我自甘下贱到妓院卖身所得!” 崔氏怒道:“明明是你自甘下贱去的妓院,怎么又成了我编排的!老爷,你将娇杏传来一问便知这丫头有没有说谎!” 明老爷当即大怒道:“将娇杏带来!” ------题外话------ 推荐四十五度小忧伤的《先离厚爱》,是现代文,喜欢现代文的亲们可以去看看,故事挺精彩的。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三十九章 弱者的胜利之路 娇杏就在屋外,此时闻言忙走了进来,她一进来便跪倒在地。 崔氏的心里难掩得意,娇杏自小就进了明府,是崔氏一手提拔出来的,纵然之前她在明云裳的手里吃了不小的亏,可是此时只要娇杏一登场,所有的一切都会再次回到她的掌控中,纵然明云裳再会颠倒黑白她也不惧。 她当下便道:“娇杏,你且对老爷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娇杏的面色发白,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看起来浑身是伤可怜兮兮的明云裳一眼,她跟在明云裳身边的这段日子以来,是真真切切的知道明云裳的厉害,这段日子被整的筋疲力尽,这一次的事情更是在难以言喻心中的惊惧。而这几次夫人和明云裳交手,每次都是夫人落了下风。这一次她又亲眼见到明云裳发威,那手段那本事要杀她几次都够了,她又想起明云裳方才离开主屋摸她的那一下,至今后背一片冰凉。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明云裳,又看了一眼崔氏,心里一时间复杂无比,而她那一眼却让明老爷的眼睛眯了起来,娇杏是崔氏的人明老爷再清楚不过。 娇杏当下咬了咬唇道:“夫人,对不住了,奴婢不能再昧着良心说瞎话了!”说罢她朝崔氏微微一揖,然后又对明老爷道:“夫人的心里一直都容不下五秀,这几日五秀天天往外跑,夫人觉得是个对付五秀的最好机会,所以便命奴婢污五秀委身青楼,趁老爷外出未归,将五秀的罪名坐实!” 崔氏闻言只觉得五雷轰顶,娇杏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当下顾不得演戏,当下起床拿起床头的棒子便朝娇杏打去,却忘了她的手指已被明云裳折断,此时一动手,只觉得刺骨入骨,当即便痛的轻哼起来。 明老爷原本心里还存了几分怀疑,听到娇杏的话后再看到崔氏的行为,当即甩了崔氏一巴掌道:“你这个贱人!好毒的心肠,之前对我说云裳会武,动手打倒了你屋子里婆子和家丁,我就在寻思云裳自小养在深闺哪来那样的本事,却还是想问清究竟,没料到这所有的一切全是你胡编的,为了对付云裳,你竟用如此的苦肉计,竟还将云端的额头也打伤了,这世间哪里有你这样狠毒的娘亲!如今倒好,就连你的心腹娇杏也看不惯你恶毒的行径说了真话,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崔氏大哭道:“老爷我说的全是真话啊,云裳真的会武,她真的动手打我,云端头上的伤也是她打的啊!”说罢,她挣扎着下床,一脚将娇杏踢翻道:“你这个贱婢,这个贱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如此信口雌黄!” 明老爷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道:“够了!你这毒妇还想编谎话编到什么时候?上次便在我的面前搬弄是非,说云裳行为不端,这一次竟更加狠毒了,我明家世代书香,又哪里容得下你这样的毒妇,之前抬你份位是觉得你为人处事还算端庄,这些年来也没有大错,不料你竟是蛇蝎心肠!” 他这样的话一说出口,便是要休妻了,明云端忙伏倒在地道:“父亲万万不可啊,母亲这一次不过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也得怪五妹妹之前有不端的行径,才会让母亲的心里生出那般猜想!还请父亲看在大哥的面上放过母亲吧,如今大哥正在议亲,若是白家知道这件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想我们明家,大哥日后怕是再难娶亲了!” 明云裳一听明云端的话,暗叹她这一席话说的实在是高明,事到如今唯有承认此事是崔氏所做才能抑制住明老爷的怒气,而后又将明云楚给搬出来,明老爷只有这一个儿子,再则此时正当议亲之时,此事本是家丑,实不能宣扬,若是将崔氏休了,怕会引得百般猜想。 她心知明老爷要休掉崔氏是不可能了,只是有了这一件事情,崔氏日后再想欺到她的头上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果然明老爷的面露难色,有些愧疚的看了明云裳一眼,她心里一片透彻,当即道:“父亲,我也信母亲只是鬼迷了心窍,还请父亲看在大哥的面上不要休了母亲,稍示惩戒便好!” 明老爷眼底的愧色更浓,当即咬了咬牙道:“来人啦,将夫人带到碧水院,禁足一年!” 明云端扭头恨恨的看了一眼明云裳,她也不客气的回了明云端一眼,崔氏当即气的大哭起来,明老爷差人将明云裳送回了小屋。 这件事情便就此了结,碧瑶知道事情的真相,回到小屋后对明云裳道:“秀,你这一次做的实在是太漂亮了,白白打了夫人一顿还让她被禁了足,当真是大快人心啊!”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这个结果在她动手时便已想到,没觉得太怎么样,她这个时候发现以前的明云裳是个乖乖女也有很多好处,说她动手打倒一堆人的话,明老爷是不可能相信的,只会以为崔氏在编谎话,再则她又一直处于弱势,人对弱者都有一分同情心,她不过是巧妙的利用了一回明老爷的同情心罢了,让崔氏彻底的做了一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笨蛋而已。 娇杏随她回到了小屋,出了这件事情娇杏是不可能再呆在主屋了,怕是崔氏也恨娇杏恨入骨了,如今的娇杏除了一心一意侍奉明云裳外,再没有其它的路可走。可是明云裳对她却是不冷不热,理由很简单,一个连养了自己十几年的主子都会叛变的人难保哪一天也会对她生出异心,只是目前明云裳的身边也没有人,只能将就着用。 第二日明老爷看她的时候,她从怀里取出三千两银票给明老爷道:“这是我辛苦得来的三千两银子,请父亲替我退了容家的婚事!” 明老爷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后问道:“你母亲生前真的留下一张制花朵精油的方子吗?” 明云裳知道明老爷的心里起了怀疑,当下便道:“娘亲本是制香世家的女子,制花朵精油的方子虽然极为珍贵,但是她做为家中的独女,自是会所有其它人没有的方子。” 明老爷的眸光一片幽深,半晌后幽幽的道:“她自嫁给我之后从未制过香。” 明云裳微微一愕,记忆中有关于水氏的一切也清晰了起来,水氏虽然出身于制香世家,但是的确没有在明家制过香,她隐隐觉得这中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只是必竟不知其中究竟,也便想不通其中的关健,当下只是微微低着头道:“许是母亲觉得父亲是书香世家,她若是再制香换取银子会有所不妥。”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四十章 无耻的人最无敌 明老爷第二日便拿着银票去容府退亲,只是才走到容府的大门处就被门房给拦了下来,理由是二少爷出门未归,让他隔日再来。 明老爷心里有些无可奈何,正打算依言改日再来,走出十余丈后又觉得有些不妥,想再回去细问门房容景遇何时能回,不料却听到门房在道:“明府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二少爷愿意纳那只破鞋为妾都已是天大的恩赐,今日竟还敢前来说情!好在二少爷早有所料,知道他们有这份心思,让我们将他拦下,若是扰到了二少爷就不好了!” 明老爷闻言气的想吐血,当即冲出去道:“我家云裳气质高洁,又岂能为人妾?我告诉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我今日是来退婚的!” 门房没料到他又折了回来,闻言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容景遇刚好从府里出来,将明老爷的话全听了去,当下只斜斜的看了明老爷一眼后道:“明云裳气质高洁,不愿为人妾,这话听来似乎对我有极大的不满,也不知我哪里得罪明老爷呢?要退婚,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否则我好心全了明五秀的名声,倒落得里外不是人了。” 明老爷一见是他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咬着牙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容景遇缓缓走到明老爷的身边道:“不知道明老爷想要如何退婚?” “你上次不是说过,将下聘的东西退还回来就能退婚了吗?这是三千两银子,足够容府当初下聘的银子了!”明老爷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容景遇。 容景遇却没有接那银子,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明老爷道:“我容景遇说话向来说话算话,我是说只要将下聘的东西全数退回这门婚事便做罢,可是我当初送到明府的似乎不是这些银票,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初那些礼物里还有三牲,敢问明老爷,那三牲何在?” 明老爷闻言脸色大变道:“三牲是鸡鱼猪,鸡虽然是活的,可是鱼和猪都是杀好了送来的,如今怎么可能原样退回!” 容景遇微笑道:“这事就得劳烦明老爷好好思量了,遇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罢,他坐上马车扬长而去,丢下气的满脸发白的明老爷。 明云裳听到明老爷在容府的迹遇后气的脸也白了,操他大爷的,她见过无数无耻的人,也没有人能无耻到容景遇这地步,他摆明了对她极为不屑,却还要娶她,这不是摆明了想要羞辱她吗?之前提出的只要全数退还彩礼便能退婚的事情,摆明了就是看到明府没有那个能力还那些银子,所以故意来消遣她的吧! 只是让她嫁给容景遇还真不如让她去死,那浑蛋安的什么心思她虽然不知,却也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嫁给他! 明云裳见明老爷的脸色也极为难看,知道容景遇八成也没给他好脸色看,也知道让明老爷去退婚的事情八成是难以成功了,她当下便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亲自去退婚,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明老爷闻言惊的眉毛直跳,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那户人家的闺女亲自去退婚,正要阻止,明云裳却似已看透了他的心思后道:“这事原本就是我和容景遇的事情,累得父亲为我操心本就是不该,明知他存心不良,若是再不反抗的话,怕是会被他活活欺负死!我明云裳不要做那被动之事,纵然这一件事情有些离经叛道,我也要去做,我要让全宜城的人都知道,是我明云裳不屑嫁给他,而不是他不愿娶我!” 明老爷见她浑身上下的气场满是坚定,那眉眼里的神采明显有异于以前,他心里不禁想起一件事情来,眸光不由得暗了暗,却轻声道:“若是你心意已决,那么我陪你一起,必竟你一个女儿家一个人去说这事有些不妥。” 明云裳一想也有道理,当下便应了下来,第二日便和明老爷一起去了明府,她去之前将额头上的那个伤疤故意调整了一下露了出来,再将脸也涂满了姜黄,把眉毛再调低了几分,人看起来还是她,依旧充满了柔顺的感觉,只是却无端端的变丑了许多。 她这一次是以明家五秀的身份示人,只得遵从习俗戴了一顶白色的纱帽。 两人到达时门房上前来道:“今日是乞巧节,谢家办了诗会,二少爷收到了邀请函,一早便去了,明老爷和明五秀若是要找二少爷的话还是改天再来吧!” 明云裳一听只觉得有些火大,他这样做完全就是在嘲弄她,他们如今还有婚事在身,谢家却给容景遇发了贴子,而他也去了,只怕两人的婚事在宜城百姓的眼里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谢家是全国首富,一年前谢家搬到了宜城,将城南的那一大片地用大价钱全部买了下来,听说那里的冬日赏梅夏日赏荷秋日赏菊春日赏百花,是整个宜城的风水宝地。谢家只有一女,传闻她长的倾城倾国,而且极具才华,谢家此次在乞巧节邀容景遇参加诗会,安的什么心思也就可想而知了。 明老爷一听这事也来了气,只是他只是一个文人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只能干生气,明云裳将银牙一咬,便道:“这也算是一个机会,父亲陪我去一趟谢家的诗会吧!” 明老爷大惊道:“你这般去只怕有些不妥,再则谢家的诗会没有邀请函算是进不去!”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道:“不管进不进的去,我们都要去试试,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什么万全的事情,父亲处事妥当了一生,可是母亲却还是出了岔子……” 明老爷的脸色发白,当下咬了咬唇后道:“走,我们这便去谢府的别院!” 明云裳等的就是明老爷的这句话,当下不再说话,便由小丫环扶上了马车朝谢府而去,她不知道她要面对什么,却知道今日她无论如何也得为自己挽回面子,她两世为人,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欺负过!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四十一章 看透了她的想法 明云裳的明老爷到达谢府的时候,却见门口停满了马车,那些马车都极为华贵,明府的那辆木制的简便马车在这一群马车之中便显得有些寒碜,明老爷一看这情景,心里便已犯了怵,想要打道回府,却见明云裳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一时间又觉得自己身为父亲又岂能退缩,当下只得硬着头皮下了马车。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被门房拦了下来:“请秀出示请贴!” “我来找人的!”明云裳淡淡的道:“所以并未有请贴。” “那很抱歉,你不能进去!”谢府是大户人家,门房虽然见两人衣着寒碜眼里也未露出半分鄙视,只是就事说事。 明云裳看了门房一眼后道:“我的未婚夫收到了请贴,我今日来是想与他一起把臂同游,莫非这也不许吗?” 门房答道:“我只认请贴不管情由,还让秀见谅!” 明云裳脑袋转的飞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得有人道:“兰陵王世子来了!” 门房一听到这个消息便极快的迎了出去,明云裳对那个病秧子世子没有太多的好感,觉得一个大男人手里抱只兔子实在是太过诡异,只是一个念头冒出脑海,心里便已有了主意。 那辆马车甚是华贵,明云裳见车帘掀开,仲秋伸手将一个身披白狐毛大麾头戴黑色斗蓬的男子扶了下来,一股药味便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她微微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好奇想要看看那个病秧子长什么样子,只是那斗蓬将他的脸驹遮住,她看不清他的模样。 门房点头哈腰的道:“世子这边请,我家主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郁梦离轻轻咳了两声,然后轻嗯了一声,便由仲秋扶着朝前走去,明云裳忙迎上前去道:“世子居于邻因听闻世子身子多有不适一直未曾拜访,还请见谅!” 郁梦离轻咳一声后道:“姑娘是?” “我是世子的邻人明家之女,家中排行第五。”明云裳说罢轻轻一福道。 郁楚离想起那个半夜里大骂心上人行事不同常人的女子,知她此时和他打招呼必定有求于他,他当下浅浅的道:“姑娘有事吗?” “世子身子不适身边却并未带侍女,想来也有所不便,于是想照应一二……”明云裳轻声道,她的话说的极为温婉,却也放低了身段,所谓的照应不过是做他一日的丫环。 郁梦离一听她这样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今日来谢府赴宴不过是要平息某人的猜疑,与人之便没也没有什么不妥,再则明云裳和容景遇的婚事他也听说了,她今日来这里想必也是有意图的,他的眸光幽深,心里已有了计较,当下便道:“家中婢女水土不服病倒了,如此便有劳明秀了!” 明云裳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词想要说服他带她进去,没料到他竟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下来,不禁微愕,却极快轻轻福了福便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这一次门房不敢再拦她和明老爷了,两人顺利的进到别院里。 这别院修建的极为漂亮,亭台楼阁,水榭轩宇,都建的极为精致秀美,假山溪水相互辉映,红花藏于白墙侧,绿叶掩于屋檐下,一步一景,较之明云裳曾见过的苏州园林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这别院占地极广,梅林畔便是荷池,设计的甚是巧妙,荷花开梅子黄,当真别有一番风味。 水碧绿无波,可清楚的看到水中的游鱼戏于莲之间,假山相映,往往走上一段距离便别有洞天。 谢翁早在入门处等着郁梦离,见他由仲秋扶着头上还戴着斗蓬,面露一丝愕然,仲秋会意道:“世子有眼疾,行动不便,再加之寒疾在身,吹不得一丝风。” 明云裳听到仲秋这句话只觉得兰陵王世子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病秧子,更是一碰就碎的豆腐渣,她有些好奇一个人病成这副模样怎么还没有死! 谢翁忙道:“请世子上青油马车!” 郁梦离轻嗯了一声却对明云裳道:“我这身子就算是有人伺候也难伺候的周全,迟些我的婢女便会赶来,明姑娘便自行去游玩吧!” 明云裳微愕,没料到这个病入膏肓的世子竟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却又不点破,实是难得,她心里不禁开始替他祈祷让他的病快些好起来,却也并不多言,只是轻轻一福道:“多谢世子!”说罢便和明老爷一起朝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仲秋看到她的举动有些不悦的道:“这女子也太没礼数了吧,世子帮了她,她竟真的转身就走!” 郁梦离淡淡的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仲秋也太小气了些!再则她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和我这般走在一起也多有不妥,她离开是最好的自保之法,她心里却未必不承这份情。其实我是当真有些好奇她到这里来做什么。” 仲秋闻言一怔,旋即轻笑一声,便不再多说什么。 郁梦离是所有人中身份最为尊贵之人,谢翁也坐了一辆青油马车给郁梦离指路。 明云裳到达诗会现场的时候,却见那里已经来了很多的人,男子在湖的左侧,女子在湖的右侧,中间有一道圆形的拱桥相连。女子们大多都盛妆打扮,粉妆红颜娇柔秀美,莺声燕语好不热闹,男子们也仔细收拾过,看起来个个都精神抖擞。 明云裳一看到这种布置心里就有些想笑,这场景倒有几分像是牛郎织女在约会一般,只是当她看到人群里的明云彩时,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线。她上次激过明云彩,没料到明云彩竟真的对容景遇还真上了心,依明家的身份明云彩是不可能得到邀请函的,此时能进来怕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她突然想起上次昨日收拾崔氏的时候并未看到明云彩,想来是为这事忙活去了,有了男人就不要老娘,崔氏也真是悲摧,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倒真是有趣了! 她看到明云彩的时候,明云彩也看到了她身边的明老爷,当下脸色微变。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四十二章 你不过是个婊子 明老爷的脸色也变了变,明云彩对容景遇钟情之事他是知道的,原本明家闹出明云裳的事情已让他感到脸上无光,若是明云彩再整出什么事情来,他的老脸也没地方搁了。他咬了咬牙,便欲去拉明云彩,明云裳也不拦,只是站在那里淡淡的看着。 一切如明云裳所料,明云彩并不理会明老爷,明老爷却似气的不轻,却也无可奈何,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后走过去道:“父亲不用替六妹妹担心,我相信她能觅得佳婿。” 明云彩这才看到明云裳,当下冷着声道:“你怎么来呢?” 明云裳还未回答,明云彩又道:“我警告你不要坏我的好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好事?明云裳的眉毛掀了掀,很快就明白明云彩所谓的好事指的是什么,当下淡淡的道:“六妹妹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明云彩愣了一下,明云裳浅笑道:“其实这是一个机会,六妹妹何不试一试?也许还真能成事,你的好事若没有我的成全怕也难成事!” 明云彩再次一愣,还未说话,旁边走出一个身着绿色苏绣穿织蝴蝶头戴珠花的艳丽女子道:“云彩,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来人是杭城富商乔步龙之女乔诗诗,明云彩这一次能进到谢家的别院,便是乔诗诗帮的忙。 明云彩微愕,正打算说话,乔诗诗却看着明云裳道:“这位姑娘的衣着真是寒碜,今日的诗会有一个规矩便是不用戴纱帽,你扮成这副样子莫不是想抢风光?”说罢,她竟一把就将明云裳的纱帽揭下,露出了她那张涂满姜黄额头上还有一个大疤的脸。 这张脸虽然还算秀丽却和美没有太大的关系。 明云裳知道今日又遇到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娇秀了,这种人就算是和她讲道理也讲不清楚,她看了明云彩一眼,暗叹果真是物以类聚! 乔诗诗有些嫌恶的道:“真丑!长成这副样子还那么寒碜,竟也敢来参加诗会?” 明云裳本不打算和她一般见识,可是乔诗诗说的话也太难听了些,她当下微笑道:“所谓的诗会是以诗相会,我虽然长的寒碜了些,却也是女子,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姑娘美貌无双,家世显赫,可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此时做的事情却并不比我高贵太多。” 乔诗诗最初没听懂她的意思,微微一想后才明白明云裳是在说她动了春心此时在发一春,她当下大怒道:“你叫什么名字?” 明云裳一把拉过明云彩道:“舍妹难道没有告诉秀我是她的姐姐吗?” 明云彩的脸色顿时变的有些难看,乔诗诗微愣后满脸鄙夷的道:“你该不会是那个和容二公子订了亲却不守妇道打算和谨家少爷私奔,却最终被谨家少爷抛弃,容二公子好心收你做妾的明五秀明云裳吧?” 她的话一说完,四周便响起了一阵哄笑。 虽然最初明老爷是将明云彩拉到一边说话,可是随着乔诗诗的走来,以及几人起的争执,四周早已围了一圈的人。 明老爷听到乔诗诗话只气的老脸都白了,觉得今日随明云裳来这里实在是有些不妥,只是事已至此,他也别无他法。 明云裳淡淡的听着那些哄笑,等笑声小了之后才缓缓的道:“我是明五秀明云裳,不过却不是秀说的那个不守妇道被人纳为妾室的明云裳,而是来退婚的明云裳!” 乔诗诗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大笑道:“退婚?你要退容二公子的婚?明云裳,你当真是极不要脸,都成破鞋了还敢退婚,你这般姿色加上你的品性,怕是日后给人做妾也没有人要!” 明云裳闻言眉头微皱,她第一次见到乔诗诗,说话用得着如此刻薄吗?她的眸子微微一眯后淡淡的道:“抱歉的很我不做妾,乔秀这般为容二公子说话,可是看上了容二公子,巴不得送上门去做妾?” 乔诗诗闻言怒道:“我是名门嫡出,又岂会做人之妾?再说了,我可不像你是只破鞋,要沦为妾室!” “乔秀说的对极了,容二公子之所以不娶你,也不纳你为妾,是因为你连我这只破鞋都不如。”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倒是委屈乔秀你如今天打扮的这番模样了,红绸绿缎,浑身上下色彩纷呈,这衣服怕是连青楼女子也不敢穿吧!” 乔诗诗平日里舌尖嘴利,再加之口才了得,得罪了不少人,却极少有人骂得过她,此时被明云裳这番拐弯抹角的绕进去一阵痛骂,旁边倒有不少人觉得痛快。 而她今日里所穿的衣服,原本为了吸引人的注意,打扮的极为艳丽,红红绿绿的凑在一起,虽然名贵,却也俗气,此时被明云裳这般一说,倒还真有几分像是青楼女子的打扮。 乔诗诗又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尤其是被明云裳这种她认为极为低贱的女子奚落,顿时面子上就挂不住,若是这里没有人,她只怕已要命人抡拳头揍明云裳了,只是这里人多,她今日又是有目的而来,若是当众打架怕要坏了她的名声,只是那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明云彩从没料到明云裳口齿竟变的如此凌厉,她原本是巴不得乔诗诗好好收拾一顿明云裳,此时见乔诗诗落了下风,心里也有些不甘,只是明老爷在那里,四下又围了许多人,她知道她如今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妙。 乔诗诗身边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女子道:“乔秀又何必和这等粗俗的女子一般计较,她配不上容二公子自然就会出言挤兑了。” 乔诗诗听到这个台阶也顺着下:“当真是不要脸的很,明明由正妻变成妾室是件极丢人的事情,竟还敢当众说!明明没有受到邀请还敢巴巴的到诗会来寻夫!果真下贱无比!” 明云裳听到她们的对话后缓缓的道:“我再次强调,我来这里不是来寻夫的,是来退婚的!对于那种明明订了亲,却不知道尊重为何物,还到处沾花惹草的种马型男子我明云裳没有半点兴趣!” 她的话若是由其它的女子说出口来,怕是又少不了一番嘲笑,可是此时她满脸坚定不动如山般的说出来时,众人便隐隐觉得事情似乎还真如她说的那般,原本两人订亲了若是觉得女子名节有损完全可以退婚,还从未有人直接将订了亲的正妻当做妾室来娶,而此时容景遇还来参加谢翁办的诗会,就有些不太妥当了。 “退婚?明五秀觉得你有退婚的资格吗?”一记冰冷的男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四十三章 我是真心为你好 明云裳觉得那记声音实在是冰冷到万分讨厌,她扭过头,便见容景遇一袭雪色白衣站在湖畔,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眉眼温顺气质优雅身着雪白绣浅黄暗纹的绝色女子,那女子不但美,气质还极为出众,一出场,便将这里所有身着彩衣的女子全部都比了下去。 明云裳猜想那女子必定就是谢翁的独女谢婉儿,她只扫了那女子一眼便将眸光落在容景遇的身上道:“资格,容二公子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妥了,什么叫做我没有资格退婚?这世间的婚事自是需要两相情愿,容二公子可知强扭的瓜不甜?” 谢婉儿看到明云裳扫来的那记目光是微微一愣,那目光里清清淡淡,不愠不怒,不嗔不喜,只是普通人见面的随意一眼,她不禁对明云裳有了几分兴趣,再听到明云裳的话,眼睛却亮了不少,在这个朝代女子的地位虽然高于前朝,但是说到婚嫁之事大多都没有自主权的。 容景遇看到明云裳的样子时,眼里有了一分惊讶,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初次见时她可怜兮兮的求他娶她,这一次竟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说要退婚,这女人也太善变了些。只是他在想这些的时候却忘了上次他见到明云裳时说要退婚的事情了。 他淡淡的道:“这个道理不用明五秀教我,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何这般有底气的说要和我退婚?” “这也得拜容二公子所赐。”明云裳叹了口气道:“我父亲上门退婚,容二公子说要将之前定亲的三牲原物退回,这样要求退婚的方式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又是众所周知的不守妇道的女子,容二公子还如此心心念念的记挂着我,不愿与我退婚,我只能理解为容二公子对我钟情至极,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法子来的为难我。我本是一介弱质女子,有如此的底气自然是容二公子给的。” 她这一番连嘲带讽的话可以说是句句带刺,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她的眼里有一分高傲,仿佛容景遇真的对她钟情无比,所以才会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法子不愿退婚。 容景遇闻言面色转深,他忍不住再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见她面色腊黄,额头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粉色伤疤,看起来远不如上次见面时美貌,可是那双眼睛却已没了惊恐和泪光,此时雾气重重却含着一分嘲弄和不屑站在那里,竟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心念一转却淡淡的道:“前日明老爷来退婚,我只当是明五秀一时想不开,又觉得明五秀实在可怜,在明家怕是多有不顺,所以才想将你接到容家来享福,原本是为明五秀好,不想明五秀却是想岔了。” 明云裳心里暗骂信你才有鬼,你这样巴巴的想娶我还不知有什么阴谋,老娘就是嫁猪嫁狗也不嫁你这个人渣!话说的好听无比,事却做的狠毒无比,若不是这几次看到你做的那些事只怕还真会被骗。 她面上浅笑道:“原来容二公子是一番好意,倒真是显得我想岔了,不过容二公子也显然想岔了一些事情,容家父慈母爱,我的日子过的极好,不劳容二公子为我想的如此全面了!”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抹趣味,她的话锋一转后又道:“明家虽然远不如以前,却也是书香世家,我自小承庭训,也算是读过几本书,更明白宁做寒门妻不做高门妾的道理,容二公子与其说是在帮我,倒不如说是在害我!我在此先谢过容二公子一番美意,这是三千两银子,足可以抵得上容二公子当初的聘礼了!”说罢,她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递到容景遇的面前。 容景遇见她走近,眼里的戾气一闪而过,却很快又变成了他招牌式的淡然,他看了一眼明云裳手中的银票,然后缓缓的道:“容府不缺银子。” 明云裳闻言抬眸看着他,她近距离的看他已有数次,却没有一次如今日这般平静,却见他眉若山,眼若水,看似谦谦君子,却又冷到骨子里,那薄唇分明又透着刻薄之气。 容景遇又道:“对一个男子而言娶妻当娶贤,我曾听闻明五秀性子最是温婉,若是出嫁必是贤妻,所以才会不管是否门当户对便下了聘,明五秀有不雅行径之后还愿纳你为妾。而这些只是遇一人的看法,不是整个宜城男子的看法。” 明云裳心里冷笑连连,容景遇却又道:“明五秀可是想清楚呢?” “再清楚不过!”明云裳说罢将银票再次递近了一分,因为靠近的这一分,容景遇隐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花香,只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容景遇看向她眼里却多了一分笑意,明云裳看到他此时笑出来实在是觉得有些怪,一时也弄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只是将银票稳稳的托在他的面前。 四周早已围满了一圈人,却安静的出奇,似乎都在看名动宜城的容二公子是否会接受声名狼藉的少女的退婚。 在这个朝代,退婚不是一件儿戏,只有理由充分才能退婚,因为通常被退婚之后女子的名节就会受损,而这种由女子主动退婚的事情更是少之又少了,再加上明云裳在这一次事情中原本就有错,虽然容景遇让明云裳做妾有些过了,但是他有绝对的主动权。 容景遇依旧没有接明云裳手中的银票,他的嘴角微微一勾,明云裳只觉得一股寒气袭来,便听得他道:“我本是一番好意,你不领情却依旧想做下去。除非你能证明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也能好好的活下去,否则我们曾订过亲却又退了婚,传出去还以为我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这男人是属于那个做了婊子还要立贞洁牌坊的典型,明明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却偏偏要装做正人君子,她恶心的想吐,却听到四周传来了一阵赞美声,还有一些人指责她太不知好歹。 她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多谢容二公好意,不知道要怎样证明?” 容景遇淡淡的道:“明五秀不是说也略通诗书吗?若是今日在诗会上能取得头筹,证明你是一个才女,那么就能洗清你以前的污名,若要再嫁想来也不是难事,我便也放心了。”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四十四章 谁挖坑来谁填坑 明云裳觉得这世上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这个容景遇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她上辈子肯定是挖过他家的祖坟,所以才会惹上这样的人渣。 容景遇知道她虽然出身书香世家,但是她就算是在明家,琴不如明云彩,书不如明云端,除了有个温柔的性子外再无任何可取之处,而要取得头筹需要有卓越的琴技,有学富五车的文彩,还要有精湛的画技,她那点本事想在一众女子中取得头筹那简直就像天方夜潭。 他见明云裳不语,只道她心里怕了,心里又有一丝不屑,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看起过她,若不是因为她有极为特殊的价值,他怕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更别提娶她或者纳她为妾了。她敢在这么多人驳他的面子,他又岂会让她好过! 他淡淡的道:“明五秀可是没有自信?” 明云裳第一次参加这种所谓的诗会并不知道那些规矩,觉得不过就是背几首古诗词而已又有什么好怕,反正这婚她是一定要退的,当下将头微微一扬道:“凡事不试又岂知自己不成?只是容二公子可千万不要反悔才好?” “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做证。”容景遇的话说的像个谦谦君子。 明云裳听到人群里传来了一阵抽气声,紧接着便听到女子们的冷笑声:“她能拔得头筹,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宜城第一才女在此,她一会就等着闹笑话吧!” 乔诗诗的怒气顿时散了不少,当下走到明云裳的身边道:“明五秀当真是是无知至极,竟敢夸下这样的海口,迟些让你输的哭!” 明云裳直接无视她,明云彩见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觉得脸上无光,却还记挂着之前明云裳对她说的话,当下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容景遇后在明云裳的耳畔轻声道:“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旋即被温和的笑意代替,她微笑道:“我们是亲姐妹,我自然事事得想到你这个好妹妹!” 明云彩微怔,明老爷却已在一旁道:“云裳,这些秀个个都是极有本事的,你要如何拔得头筹?” 明云裳见他的眼里满是担心,知道今日这些人中间怕是只有明老爷是真心为她担心了,她心里微暖,低低的道:“父亲不用担心,我敢应承自然就有几分把握,再说了,他既然满口仁义道德,我自然要狠狠的抽他一记耳光,让他再装!” 明老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却又大声对容景遇道:“容二公子是君子中的君子,只是我们缘份太浅,夫妻是做不成了,却希望容二公子能做我的妹夫。” 容景遇的眼睛微微一眯道:“什么意思?”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暖暖的笑意道:“我自知失了名节,实难配得上容二公子,但是舍妹云彩却是一等一的好姑娘,无论才学和女红都不逊于我,若是这一次我能拔得头筹的话,我希望容二公子能娶舍妹。” 容景遇的脸色微变,明云彩闻言先是一愕,却很快就将头低下,然后无限娇羞的躲在了明老爷的身后,只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却是含羞带娇的看着容景遇。 明云裳心里暗暗好笑,狗娘养的,不要以为就你会装! 容景遇的眼角扫了明云彩一眼,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就一阵恶心,他尚未回答,谢婉儿却已扭头看向他,然后微笑道:“容二公子是个真君子,明五秀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子,你们本是天作之合,只是造化弄人罢了。” 明云裳只觉得她的话中有话,当下又看了她一眼,她却又道:“容二公子好福气,不管这一次明五秀是否拔得头筹都能抱得美人归。” 容景遇的脸色微变,当下看了谢婉儿一眼,却淡淡的道:“明家的秀果然是姐妹情深!” 明云裳只当做听不出他话里的刺,当下微笑道:“一家的姐妹,自然情深。”说罢,一把拉住了明云彩的手,两人的模样在外人的眼里,还真有几分姐妹情深的感觉。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丝戾气道:“若是明五秀真能拔得头筹后我自当如你的愿。” 明云裳拉着明云彩对着容景遇轻轻一福,那模样仿佛真的是两人情深意重一般,只有两人才知这其中早已风起云涌了。 这边的事情一说妥,那边的铃声却已响了起来,明云裳一扭头便看到郁梦离在谢翁和仲秋的搀扶下已坐上了首坐,管事走到谢翁的面前说了几句话,谢翁又附在郁梦离的耳畔轻说了几句,郁梦离的斗蓬轻轻动了动,谢翁这才点了点头。 管事会意大声道:“一年一度的诗会今年由谢府主持,感谢各位公子秀的大驾光临,今年的评委由才由兰陵王世子,高八斗的刘三爷,琴圣朱老夫子,画仙李大画师,知府钟大人五人来评选!规矩还和往年一样,若是能以琴技、画技、诗词同时胜出的便能拔得今年的头筹,男女各选出一名头筹,得头筹者我家老爷将赠黄金千两!” 明云裳原本还以为所谓诗会的头筹不过是做几首诗就好了,没料到还得弹琴和作画!容景遇你妹的,难怪会那么大方的答应她若能得头筹就娶明云彩,他根本就是挖了一个大坑等她跳下去! 乔诗诗走到她的身边将头抬起来道:“明五秀,就让我们见识见识你无双的才情吧!”说罢,便笑了起来,跟在她身边的女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明云彩也不知道这些规矩,见明云裳那么镇定只道她是有些把握的,此时一听到那些规矩顿时脸都白了,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明云裳有什么本事她最是清楚,当下忍不住狠狠捏了一下明云裳道:“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明云裳还未答,乔诗诗在一旁听到冷笑道:“未来的容少夫人,你可得好好帮帮你姐姐,让你能得偿所愿!”说罢她却瞪了明明云彩一眼,眼里有了一抹不屑,她在明云裳那里受了气这会便是连明云彩也一并恨上了。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四十五章 取巧而弹的琴技 明云彩听到乔诗诗的话面色一白,乔诗诗却冷哼了一声重重的音后从明云裳的身边大步走了过去,明云彩不愿失去这个靠山想要说些好话来挽回,只是一看眼前的情景知道不管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当下便冷冷的对明云裳道:“这一次被你害惨了!” 明云裳从未将明云彩放在眼里,明云彩的话她只当做是一个屁罢了,只是如今她也有些发愁了,这事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了,她是学过古琴,有点造诣但是和精通没有关系,诗也会一点不过都是用背的,画她曾因为要演一个国学高手曾学过一段时间的国画,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要和这些土生土长的整天研究这些东西的秀们去比无疑是死路一条,只是她的大话已放出,已没有回旋的余地。 明云裳暗骂容景遇是个垃圾,挖了这么一个大坑让她跳下去,只是她的性子从来都不知道认输是什么,不到最后关头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要如何能才赢,诗方向问题不大,反正是背古诗到底,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不说会背上唐诗三百诗,一百来首还是记得。琴和画讲的就是技艺了,琴技她是平平,但是她知道很多流传千古的名曲,画技她也是平平,但是她见过极多的名画,布局见识什么的就不是这些千金秀所能比了。 她这般一想便觉得心里也有底气了,当下眉毛微扬,见一双目光扫来,她扭头一看却是容景遇,她微微一笑却是信心满满,容景遇的眸光微敛,心里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比试很快就要开始了,明云裳的眸子微敛,因为之前的那一场争论,她此时已成了整个诗会最惹眼的人物,第一场比的是琴,依着之前的排行,最先出场的竟是乔诗诗,别看她娇生惯养,人品不怎么样,琴技竟是极好,一首《明月曲》竟也弹的极有意境,坐在场上的白发须眉的朱老夫子也轻轻点了点头。 乔诗诗弹罢有些挑畔的看了明云裳一眼,却又仪态万方的朝评委席上施了一个礼,一双眸子竟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坐在首座的郁梦离,明云裳因为郁梦离之前的帮忙对他的印象不算坏,此时见乔诗诗的目的是他,心里又暗暗有些好笑,原来病的有出气没进气的人也有人喜欢,怕中怕她喜欢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地位,不知道怎的,她的心里对郁梦离有了一分同情的怜悯。 却又听得乔诗诗大声道:“明五秀今日是为魁首而来,不如谢秀让她一回,由她先来弹一曲如何?” 谢婉儿微笑道:“只要明五秀同意,便由明五秀先弹。”说罢,她朝明云裳盈盈一笑。 明云裳见她笑的温和便道:“如此便多谢谢秀了。”这样的场合她若是不接下,怕是还会引来一堆嘲弄的话,再说了弹什么她也早就想好。 谢婉儿轻轻点头,明云裳便起身朝台上走去,明云彩一把拉住她道:“五姐,你可得用全力啊!” 明云裳见她的眸光里满是迫切,心里暗暗好笑,只觉得被她抓过的地方一片粘湿,想来是她太过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水,明云裳懒得理她,迈着坚定的步子便上了台。 她一路走去,不时听到四周的讥笑声,她直接无视,前世她的影后之路就是在一群人的讥笑里走出来的,再说了这些人说的话远不如前世名利场的恶毒,对她而言只是小儿科。 她旁若无人的焚香净手,这才缓缓坐定,眸光微敛,她的手一抬,一曲《梁祝》便从她的手中流淌而出,梁祝本是最适合小提琴来演奏,用古琴来弹少了一分幽怨之感,却多了一分豁达之色,她的眸光浅浅,琴音一起,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明云裳和谨夜风曾经的事情来,数次古道看雪,梅林赏梅,曾许下诸多山盟海誓到最后只余下欺骗,而她对谨夜风的行为只有不屑却没有恨,琴技不算太高明却是由心而发,刻骨铭心的爱情最能打动人心,一曲终罢,满座女子倒有半数流下泪来。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停止的时候,她才惊觉她竟也泪流满面,顿时明白她方才为了弹这首曲子没有刻意去抵抗心里对谨夜风的情绪,所以才会如此,她的心里却也暗暗惊讶心里的反应,难道真正的明云裳并没有死,被她压抑在身体之中? 这个念头一冒进脑海,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心里无端起了一抹惧意。而她的这番行为在外人的看来,却像是心痛到极处的抽泣了。 郁梦离原本是懒洋洋靠在坐椅上的,听到她这一首曲子时背微微直了直,那痛彻心扉的爱恋竟是如此的刻骨铭心,这女子当是至情至性之人,他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此时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明云裳,只是隔着斗蓬看的终究不是太真切,却有一股淡淡的熟悉之感。 容景遇听到那首曲子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不知怎么就有些恼了,别人许是不知道她的想法,她却是知道这首曲子是她为谨夜风而弹,这个贱人当真是下贱,被谨夜风那样出卖了竟还心心念念着他! 谢婉儿的眼里满是震惊,她再次看了明云裳一眼,心里却多了一分同情。 明云裳一曲终罢,见四周一片寂静,便知道她是成功了,当上轻轻一福便欲退下,郁梦离却问道:“我自小喜欢听乐曲,但是明五秀所弹的曲子却是第一次听到,可否告之这首曲子的出处?” 明云裳听他这样说话便知他是在帮她,当下便道:“这首曲子是我自创的,名唤《双蝶》,我有一次去庙里上香偶做一梦,梦见一女子女扮男装进学堂读书,与一男子相恋,那男子是个真君子,两人相处三年男子都未曾发现女子的女儿身,后来女子的父母寻来将寻带回,他才知情根深种,回家之后便去女子家中提亲,不想女子的父亲早将她许了人,女子万般不从却难违父母之命,男子忧思过度而亡,女子出嫁的途中经过男子墓旁见墓陡然开启,她心中悲凉一个纵身便跳了进去,墓便合了起来,新郎心不甘,命人挖坟,棺材打开,不见男子和女子,只从棺材里飞出一对蝴蝶。” 梁祝的故事被她这么一改本质犹在,却更多了一番神秘的色彩。典故加上琴音,倒让台下更多的女子唏嘘不已。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朱老爷子道:“明五秀的琴技不算顶好,但是却能因梦做曲,实属难得,老夫想收名五秀为徒,不知明五秀意下如何?”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四十六章 相忘于江湖之局 朱老爷子的话一说出口,顿时满座皆惊,顿时无数嫉妒的目光朝明云裳看了过来。 朱老爷子的琴技名动整个王朝,琴圣之名并非虚传,宜城里想拜他为师的人数不胜数,而他的脾气古怪,在宜城总共只收了两个弟子,在琴技方面都大有成就,像他这样主动要求收人为弟子的,明云裳算是第一个。 可惜的是明云裳对学琴这种东西实在是没有半点兴趣,当下便道:“多谢朱老爷子抬爱,只是云裳从未想过要做琴艺高手,只想闲时做为消遣罢了。” 她这算是拒绝了,顿时场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大多都在说明云裳不识实务。 朱老爷子却也不恼,只是含笑的看了一眼明云裳道:“明五秀果真不凡!” 明云裳也不知他的话是赞美还是讽刺,只是一笑置之,心里却又有些后悔她是不是拒绝的太早了,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是不是个小气鬼,会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生出恼怒来,判她的曲子成不了琴首。只是又想弹琴之事固然重要,创做也极为重要,她弹出这首大家从未听过的曲子放在二十一世纪叫原创(虽然她是抄袭的),这朱老爷子若是全盘抹杀掉的话日后定要寻个机会阴了他! 下一个轮到的是谢婉儿,她站上台道:“我原本觉得我也算是会弹琴的,今日听了明五秀的琴声之后,才知道我的琴技虽好,却不如明五秀的绝妙,所以我觉得我不用弹了。” 她原是去年魁首,这里的秀们全是她手下败将,她一认输,便是承认明云裳在琴技上拔得了头筹。 明云裳没料到她会这样做,当下微愣的看了她一眼,她却只是温柔一笑。朱老爷子没有明云裳想的那么小气,依旧判她得了琴技第一。 接下来比较画技,明云裳不觉得这一次还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她见四周的女子都开始做画,她心念微动,想起了宋朝的《虎溪三笑图》来,那副画是由宋朝一个不知名的作者所做,但是画功细致,布局精巧,人物也画的极为传神,里面的典故虽然来自中国历史的古籍,但是她若是将三笑改为两笑也一样可行,最重要的是她以前拍画画的电视剧时就曾以那副画的拓本为参照。 她这般一想,心里的底气也便足了,当下取过笔墨依着前世的记忆便画起那副画来,由于时间的关系,她不可能画的极为精细,画里的三人相对而笑变成了一男一女站在深秋满是红叶的溪边相对一笑,男的赫然有几分容景遇的风姿,笑的幽深宁远,却又透着几分冷意,女的神韵像极了她自己,笑的温婉悠然,却又淡陌疏离,那情形倒有几分相视一笑泯恩愁的意境,上面题了行字“红叶萧萧忘于江湖”。 这副画她之前临蓦时就曾画过十余遍,此时再画虽然时间仓促,却将呼啸的急流、飘落的红叶、以及远处迷蒙的烟雾等画的细致而又凌厉,画中之景相融一气,整幅画充满了灵动之感,她最后一个作画却是最先交画。 李大画师看到画中的情景时,先是一呆,紧接着又看了明云裳一眼,然后扭头看了一眼容景遇,看罢之后赞道:“明五秀落笔有力,画风细致温婉又不失凌厉,画中意境幽深,若不是亲眼所见,老朽实难相信这样的画是出自一个十几岁的女子之手。” 容景遇在旁看到明云裳的画时,心里愈发堵的厉害了,他从知那个无任何才名的女子竟还有这样的本事,这副画让他来挑毛病他是可以挑出很多来,但是那画里的意思却让他不知从何说起,原本他并未将明云裳放在心上,此时倒忍不住再多看了她一眼,却见她虽然容貌并不出众,但是那般随意的站在那里,竟是无比的洒脱随意,那眼神清远迷朦,让人捉摸不透。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人言相对一笑泯恩仇,有些事情我只想放下,所以我一直觉得我和容二公子之间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容景遇看着她道:“今日里我倒是小看了明五秀了。” “容二公子从未小看于我,否则又岂会提出让我夺得魁首便和解除婚约之事?只是容二公子也不必懊恼,我今日若真成了魁首,你便是我的妹夫,大家还是一家人。”明云裳笑纯真无害。 容景遇的面色却微微一变,站在一旁的李大画师的面色却微微变了些,明云裳和容景遇的事情他曾听过一二,只是一直只当做是话后谈资并未觉得有什么,也一直认为明云裳不过是个肤浅的女子,今日里的事情却让他改变了想法。俗话说的好,闻琴声而能知弹琴之人的心,看画能知画师之意,明云裳琴声中有怨无恨,画里满是放下之意,这女子当是胸襟坦荡之人,怕是容景遇这个名动宜城的才子并不如传闻中的那么大度豁达,方才两人简短的对话已透露了不少的讯息。 李大画师将画作看了一遍之后和其它人商议完之后道:“此次画做我认为最优秀的是明五秀的画。”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四十七章 不是相让是佩服 此言一出,再次让众女一惊,一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而待她们看到明云裳的画之后,聪明一点的已明白了一二,都明白她打的不过是一张同情牌,总算不是最好,却有打动人心的力量。众女也不禁在想,容二公子怕是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好。 乔诗诗没料到明云裳竟能轻易就赢了两场,一时间有些坐不住了,当下恶狠狠瞪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只当是被狗看了,直接无视。 经过这一番赏评,时间已近中午,诗作要到下午才比,明云裳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在心里寻思下午要如何才能在胜出。 明云彩满脸兴奋的拉住她的手道:“五姐,真没料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以前我怎么不知?” 明云裳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她心里暗骂明云彩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b,爱上容景遇就是死路一条。这件事说到底不过是她的容景遇的斗法,不论输赢,明云彩都是一个无聊的陪衬,这会竟还傻愣愣的在那里穷开心,全然不知若是她真的赢了等待明云彩的又是什么。 明云彩一愕,仲秋走过来对明云裳道:“明五秀,世子有请!” 明云裳微微一笑,正欲答应,明老爷却在一旁道:“今日多谢世子相助,只是云裳如今已染了诸多事情,实不敢再讨扰世子!” 仲秋看了明老爷一眼,眼里有一分不屑,却扭头看了明云裳一眼,她的眸光微沉,细细一想也觉得此时去见郁梦离也多有不合适,当下便道:“明府与王府本就相邻,今日之恩,改日必将登门谢之!” 仲秋没料到明云裳会拒绝,当下淡淡的道:“既然如此,那么明五秀就好自为之吧!” 明云裳见他话中有话,只道是他因为被拒心里不快,也未深想,只是轻轻一福。 郁梦离见仲秋一人回来便已猜到了什么,却也没有再问什么,他半靠在椅上,眸子微微闭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他头上戴了斗蓬,也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明云裳连赢两场已引起不小的轰动,走到诗会之中到处会被人指指点点,那些声音里透着几分惊异。 明云裳对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只当做是没有看到,只跟在明老爷的身边到诗会旁的阁楼里去吃饭,明云彩跟在她的身边,眼神里满是兴奋,只觉得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容府是宜城里数得着的名门大户,容景遇本身就才高八斗,器宇轩昂,又是容府未来的当家,之前她一直觉得依明云裳的家事根本就攀不上容府那样的门第,这会轮到她自己了,又忍不住得意起来了。 三人坐定之后,明老爷看着明云裳道:“云裳,你何时会弹琴做画呢?” 明云裳轻声道:“自娘亲过世后,爹爹来过小屋几回?” 这一句话问得明老爷哑然,自从水氏去世之后,他受到崔氏的鼓吹,最初还会问问明云裳的处境,日子久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过问过,若不是这一次容景遇求婚,明云裳又和谨夜风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他只怕都快忘了明云裳的存在,这么多年来明云裳在做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此时问她何时会弹琴做画,实在是有失为人父之职。 明云彩在旁插话道:“五姐平日里藏的真是深,我都不知道五姐还有这分本事。” 明云裳懒得理她,只是低眉顺眼的吃着饭,她一低头,明老爷便看到她额头上的大疤,一时间心情又复杂了起来,便也不再说话。 明云彩讨了个没趣,当下扁了扁嘴,心里却因为快要嫁给容景遇而暗暗开心。 容景遇在厢房里休息,琴奴和书奴站在他的旁边,他对明云裳能连赢两场大感意外,脸色却十分的平静,只是那双眸子幽深如海,房门被敲响,谢翁带着谢婉儿走了进来,他忙起身相迎。 三人说过客套话后,谢翁笑道:“容二公子当真是好眼光,那明五秀果真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子。” 容景遇淡淡一笑道:“这里没有外人,谢翁又何必取笑于我?再则我纵然是眼光独到,她心里也未必有我。” 谢婉儿自进来后眼神里便有一分不快,却只是低着头跟在谢翁的身边,父女两人来之前怕是并未达成共识。她此时听容景遇这般说便插嘴道:“如此说来容二公子是钟情于明五秀呢?” 容景遇淡淡的看着她道:“她容貌远不如谢秀,才情怕也是要逊于谢秀,遇有些不太明白,谢秀为何要让她?” “我并未让她,只是佩服她。再则她的琴音真挚,我就算去弹也未必能胜过她,倒不如全了我自己的名声。”谢婉儿缓缓的道:“再则明家没落,她一个女子想必是觉得退不上容二公子所以才来退婚,容二公子又何必强人所难?” “婉儿!”谢翁厉声喝道:“你怎么说话的?” 谢婉儿咬了咬唇看了容景遇一眼后不再说话,一时间气氛变的有些尴尬。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四十八章 嫁与娶只是算计 容景遇眸光幽深如海,轻抿一口茶后淡笑着打破冷硬的气氛道:“谢翁不必责备谢秀,这件事情谢秀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在这件事情上我做的不太君子,只是我和明五秀之间的事情却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楚。” 谢翁微愣,容景遇又淡淡的道:“对我而言明五秀不管是才情逼人还是个傻子,并没有太本质的区别,下聘娶她是另有所忧,纳她为妾却是出于怜悯之心了,只是事已置此,怕是她早已想偏,恨我入骨了。” 谢翁听到他的话后眸光深了些,看了谢婉儿一眼后道:“老朽不太明白容二公子的意思。”他这一句虽然是肯定句,其实却是个疑问句,意思是容景遇既然钟情于明云裳又何必来参加今日的诗会? 容景遇听出他的意思,当下淡淡的道:“谢翁方才可是从世子那边过来?” 谢翁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起郁梦离,当下也不否认,轻点了一下头。 容景遇扭头看着谢翁道:“谢翁一年前从京城搬到宜城,想来一切不会只是巧合吧?” 谢翁的眸光深了些道:“大下首富之名老朽担了许久,已有些累了,不愿再周旋于那些王亲贵戚之中。” “那谢翁此时又何必来找遇?”容景遇的眸光里含了一抹浅陌的笑意道。 谢翁先是一怔,眸光微闪后缓缓的道:“小女已到了适婚的年纪,老夫想为她寻一个佳婿。”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容景遇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谢婉儿的俏脸却已泛起了红色,似没有料到谢翁会如此自然的说出这句话来。 容景遇淡淡的道:“那么在谢翁的眼里看来世子是否合适?”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谢婉儿微愕,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谢翁属意的佳婿是容景遇,因为之前容景遇一来到别院,谢翁便让她去招待容景遇,从来没有想过谢翁真正属意的人竟是郁梦离!她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有些苍白,只觉得自己的终身大事这般由人去讨论实在是太过份了些! 谢翁的眸光幽深,轻叹道:“容二公子的眼睛真是毒的很啊!只是世子虽然是个极佳的人选,却是身染重疾,之前身有寒症,如今再加上眼疾,就算他聪慧无双做父母的也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更何况婉儿还是我的独女。” 谢婉儿的猜测得到证实,一时间小脸更加的苍白了,当下轻轻咬了咬唇也不说话转身便走了出去,谢翁也不去追,只是淡淡的看着容景遇。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看着谢翁道:“看来谢翁是连谢秀也一并瞒过了。” “婉儿单纯,有些事情她不知道更好。”谢翁轻轻的道。 容景遇微笑道:“如此说来谢翁是早就有打算呢?” 谢翁轻轻吧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一介商人又哪里能有什么打算,如今的局式怕是就算是我散疽财也难保得一家老小平安。之所以将容二公子请来,虽然像是障眼法,却是发自内心的想请容二公子救救谢家。” 容景遇的眸光转深道:“谢翁纵横商掣十年,这么多年来一直算无遗策,又能有什么需要遇帮忙的?” “世子病重,迟早得离开那一场争斗。”谢翁轻声道:“如今的兰陵王府,能说得上话的怕是只有流落在外的六公子了,别人也许不知道容二公子是谁的人,老朽却知道容二公子和六公子是至交好友。” 容景遇和兰陵王府六公子郁梦心的关系在外人的眼里看来不算太好,两人几乎一见面就会吵架,以前容景遇在京城的时候郁梦心没少找他的晦气。 容景遇冷笑道:“谢翁到底想说什么?” 谢翁微笑道:“明人不说暗话,在老朽的心里,不管是世子还是六公子都不是谢家女婿的最佳人选。” 容景遇的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后道:“谢翁当真是老奸世滑,竟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算计!” “我只想婉儿平安幸福!”谢翁的眼里有一丝复杂,终是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后道:“谢老爷当真是个慈父,为谢秀考虑的无比深远,只是女儿心,海底针,所有的一切到最后未必能如谢老爷所想的那般。” 谢翁轻声道:“容二公子不是一直在想世子的病是真还是假吗?也许这一次老朽能助公子破了这让公子猜了许多次而未有答案的迷团。” 容景遇的眸光更深了些后道:“你有什么条件?” “娶婉儿,好好待她。”谢翁轻声道:“我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容二公子应该知道娶了她意味着什么。” 容景遇轻哼一声道:“令媛若是知道谢翁拿她的终身幸福做赌注,怕是会很不开心。” 谢翁轻叹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仿佛也在担心容景遇所说之事。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后又道:“但是实在是抱歉,明云裳我是娶定了!” “为什么?”谢翁实在是想不到他抛出这么大的饵容景遇竟还不上勾,实在有些不正常。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四十九章 他为她而设的局 容景遇淡淡的道:“如谢秀所言,我对明云裳钟情至极,而且就算是我不要她,也只能由我来说,又岂能由她来说?” 谢翁闻言微怔,旋即明白了容景遇的意思,当上淡淡一笑道:“这事不难。” 容景遇的眸光微敛,缓缓的道:“那么就辛苦谢翁了!”说罢,他起身微微一揖。 谢翁也不避,理所当然的受了他的礼,这一场子事原本就是局中局,计中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是对谢翁而言,要的从来都只是选择的机会,而不是决策的机会,再则有些事情他也想弄清楚。 明云裳用完饭之后去后面的茅房锈,出来的时候却遇到了脸色苍白的谢婉儿,她出来的太快,两人险些撞在一起。 明云裳忙往后退了一步,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便打算绕过她走出去,不料谢婉儿竟又将她拦了下来,她心里有些好奇,她和谢婉儿是第一次见面,实没有什么交情,只是谢婉儿今日里帮了她,她心里自是存了几分谢意,当下便说了几句客套话。 谢婉儿轻轻咬了咬唇后终是低低的道:“我真羡慕你的勇气,为了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拒绝了那个看起来比喜欢的人要好上千百倍的男子。” 明云裳闻言微怔,知道谢婉儿误会她如此拼命的和容景遇退婚是为了谨夜风,只是两人关系远没有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那些事情事关她的**,她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当下只是笑了笑。 谢婉儿却又道:“我真希望能像你那样勇敢,可是我却做不到。” 明云裳一时间不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微笑道:“你钟情于容二公子?” 谢婉儿微愕却不答,明云裳见她满脸愁苦之色听道是她今日退婚之事怕是让这位富家千金想起了什么,当下便道:“也许在宜城所有人的眼里容二公子是极优秀的,可是在我的心里他却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谢秀今日帮了我,我也不妨对你明说,他那样的人是不可能对一个女子钟情的,他只爱他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从利益出发,等到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依他的性子怕是会反手给你一刀……” 说到这里她才惊觉自己的话太多了,当下轻咳一声后道:“当然所有的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看法,谢秀不必放在心上!”说罢轻轻一福便从一旁走掉了,这些话不管是对是错,也不管谢婉儿愿不愿意相信,她终是要说的。 她走过转角的时候,却被一袭白衣拦了去路,抬眸一看竟是容景遇,她里“咯噔”一声响,刚想说话,容景遇却道:“真没料到遇在明五秀的心里竟是那般不堪!” 明云裳闻言想咬舌头,她素来谨慎,极少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想还被人给抓了个现形,她微笑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怨偶眼里自然就什么都不是,再说我额头上的这道疤也是拜容二公子所赐,我心里有怨有时候自然就口不择言了,还请容二公子见谅。” 容景遇没料到她听了这些话还能如此淡定,脸色之厚堪比城墙,当下冷然道:“你的话是说的有些难听,不过有些事情却是对的,比如说失去利用价值后就反手一刀。” 明云裳一听到容景遇的话只觉得寒毛倒竖,危险的气息在她的心底升起,这王八糕子该不会是见她连赢两场就想要杀人灭口吧!只是又想任人都会知道她今日若是死在这里,十之**和他脱不了干系,他那么阴的人断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她想通这一层之后便只是淡淡一笑道:“打个比方而已,容二公子何必如此小气?” 他看到她前后的变化,心里对她又有了另一层看法,他的嘴角微扬,淡淡的道:“我自不是小气之人,但是明五秀也该小心一些才是,省得坏话说多了终有一天会成真。” 明云裳讪讪一笑,绕过他大步朝前走去,走不了十余步便闻到一股暗香,警觉自心底升起,她微微一吸觉得味道很怪忙屏住了气息,却见一人从她旁边的屋顶上掉了下来,险些便砸到她了,她大吃一惊,却见地上满是鲜血,她一转身,容景遇却已凭空消失了。 她一时间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听得四周似有脚步声响起,她来不及细想,眸子一眯,便大声尖叫了起来,她的叫声才起,四周便围过来好几个人,看到眼前的情景先是一愣,有人忍不住道:“是阿柄!怎么回事?” 明云裳听到那人的话第一个想法便是有人闯进了别院,然后被别院里的发现了便杀了灭口,只是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今日来参加诗会的人数众多,这些护院不可能全部认识,那行凶之人就算是被发现了也用不着杀人灭口。 而且她刚才经过的时候,只是闻到了香味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这人是直直的从屋上掉下来的,他好好的为何要爬到屋顶上去? 疑点太多,她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便觉得头一阵炫晕,身子软软的便要朝一边倒去,靠她最近的一个家丁伸手便去扶她,她原本名声就不好,此时若再被家丁抱在怀里的话怕是彻底就没了名声!容景遇可以用这件事情做上许多文章,不要说退婚了,怕是还会得一个淫一荡的名声。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五十章 惊人的绝世容貌 明云裳此时已经没有拒绝的能力,暗叹这下真是麻烦了,只得认命的闭上眼睛。 只是那家丁的手却被一枚飞镖钉在了墙上,那人惨叫声响彻云宵。 明云裳因为那人的一声惨叫震的耳膜发痛而稍稍清醒了一些,微微愣了一下,脑袋的炫晕让她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强撑着扶墙坐下,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咳声道:“红依,你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明云裳微愣,抬头一看,却见仲秋扶着头戴斗蓬的郁梦离站在烈阳之中,一个身着红衣的婢女朝她走了过来,她一时间不明白郁梦离身染重疾眼睛瞎了过来做什么,他能看到她吗?只是她还来不及思考便已晕了过去。 明云裳才一晕倒,红依便将她扶住。 容景遇从斜刺里走出来从容淡定的道:“见过世子!” 郁梦离轻咳了一声做为回应,仲秋看着容景遇道:“容二公子怎么到这里来呢?” 容景遇淡淡的道:“饭后见这里景致别致就过来瞧瞧,不想却遇到了这一摊子事,世子身子不适,眼睛又看不见,怎么不在屋子里好生休息,也到这里来看风景吗?” 郁梦离咳嗽了几声后终是有气无力的道:“容二公子真是爱说笑话,我如今双目全盲,又哪里能看什么风景,只是几年前太医曾说过,仲夏的午后来太阳最是厉害,对我身上的寒毒有益,所以我就让仲秋扶我出来晒太阳,不想却听到有人惨叫,便让丫环过去看看究竟。仲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明显显得有些气力不济,最后一句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紧接着又是剧烈的咳嗽。 仲秋答道:“回世子的话,前面死了一个人,明五秀好像也受了伤,晕了过去。” 郁梦离轻咳了一声,身子一个不稳便朝一旁栽去,仲秋走的远了一点扶不住,眼见就要倒在了地上。 容景遇看到这副情景眼睛一眯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当下大步上前一把便将郁梦离扶住,一阵风吹来将斗蓬上的黑纱吹开了些许,他隐隐看到斗蓬下的一张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的脸,那双眼睛微微睁着,没有什么焦距。 他看的不是太真切,心念微沉,手里弹出一股劲风将斗蓬掀翻,顿时便呆在了那里,他这一辈子见过无数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的绝色!眼前的人与其说是男子倒不如说是绝色美人,美的动人心魄,他饱读诗书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人容貌之美! 他的心神一恍,若不是他看到郁梦离的喉结只怕会认为眼前的人根本就是一个女子! 仲秋极快的赶过来忙将斗蓬扶正,低声道:“世子,你怎么样呢?” 郁梦离不答,仲秋却急了,忙道:“想来是方才的惊叫惊了世子的心神,劳烦容二公子和我一起帮忙将世子扶回房!” 此话正中容景遇下怀,当下便匆匆将郁梦离扶向一旁的厢房,才一进房,仲秋便从一旁的金盒里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给郁梦离服下,然后又似想起了什么到隔间去了。 容景遇此时心神已完全收了回来,觉得此时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下伸手一把抓住郁梦离的脉门,他粗通医理,此时一握住郁梦离的手只觉得冰若寒冰,没有一丝温度,初时都探不到脉搏,待探到之后只觉得那脉搏如游丝一般脆弱,极难把到,那人简直就和死人没有太本质的差别。 容景遇的心念如电转,心里突然就想到了许多事情,由于郁梦离长年病弱,不是在外养病就是在王府内院里养着,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只是传闻郁梦离的母亲是个歌姬,有着倾城倾国之貌,否则权倾天下的兰陵王也不可能纳一个歌姬为妾,而郁梦离的长相传闻像极了他的母亲,今日看来当真是应了传言。 他方才看到的容貌他知道就算是女子怕也难以有人能比他美,而方才仲秋喂药的金盒子他也是见过的,那是六公子郁梦心特意为郁梦离准备的。他心里原本还存有的三分疑惑,在这一刻也差不多消失的干干净净了,只是他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妥,当下便欲再次将斗蓬掀开,却听到了仲秋的声音:“容二公子,你在做什么?” 容景遇没有将手缩回来,却顺手将狐衾拉了拉道:“世子似乎病的很重。” 仲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仿佛他说的话是这世上最为愚蠢的话一样:“兰陵王世子重病缠身,天下皆知,容二公子难道不知?” 容景遇在仲秋那里讨了没趣,却也难以反驳,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仲秋却下了逐客令:“世子身子不好,需要静养。”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五十一章 想不通他的动机 仲秋没有直接说让容景遇出去,意思却极为明了,容景遇轻轻一揖后走出来,他想起方才的事情觉得有些古怪,他知道那家丁是谢翁派去算计明云裳的人,郁梦离重病缠身,自然不可能出手相救,再加上双目失明根本不可能看到明云裳遇险,只是若不是郁梦离出的手,又是谁将那家丁杀呢? 而且郁梦离也没有出手对付那家丁的动机,谢家是天下首富,郁梦离平日并不见人,今日却来参加谢翁举办的诗会,怕也是为了谢婉儿而来。 而之前谢婉儿和他在一起,看起来亲密的很,站在郁梦离的立场,怕也是巴不得明云裳退不了婚,今日的事情闹的这么大,明云裳若是在诗会中夺了魁首,到时候他就不可能再纳明云裳为妾而不得不娶她为妻。他有这一场婚事在,自然就不可能再娶谢婉儿了,而依着谢家的家世,自是不可能做妾,郁梦离便有机会娶谢婉儿。 容景遇的心思最是缜密,在这一刻却也有些看不透了。若说这一次的事情郁梦离没有插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只是眼前的郁梦离的确病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这样的人又到底还有多危险?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走出门时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这层层叠叠的阴谋之下,聪慧如他,淡定冷漠如他,也有了一分迷离。 明云裳醒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醒来的时候只见一个俏丽且干练的女子在旁,见她醒来,只朝她浅浅一笑道:“终于醒了,你若是再不醒来,只怕诗会都结束了。” 明云裳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些陌生,事情夹杂而来,她刚醒实在有些分不清楚,却也想起了诗会之事,脸色不禁微微变了变,看着那女子道:“姑娘是?” “我叫红依。”红依微笑道:“是世子的贴身婢女,今日走到半路发现世子的手炉忘拿了,所以就折回去拿,明五秀便没有见过我。” 明云裳微愕后道:“是世子救了我?”她再迟钝也知道今日里闻到的那香味有些古怪,已着了人的道,此时郁梦离的人在照顾她,想来是郁梦离出手救了她。 红依轻叹道:“世子平日从不管任何事情,想来姑娘是个妙人,才会让世子出手相助,只是那**香只会让人昏睡上几个时辰,并不会致命,看来那下**香之人并不想取姑娘的性命,只是不想姑娘赢得诗会的魁首罢了。” 明云裳闻言脸色微郁,这件事情是谁做的用膝盖想也想得出来,她当下恨的咬紧了贝齿。 红依看到她神色有异,眸光微微一闪后道:“只是世子体弱,方才为了救姑娘引发了旧疾,也不知这会好些了没有。” 明云裳闻言心里有了一抹愧疚道:“当真是抱歉……” 红依打断她的话道:“姑娘不必说这样的话,世子的身子原也不太好,姑娘这一次若能中魁首,日后常到王府来探望世子便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光闪了闪,这一切虽是郁梦离安排的,但是之前并没有让红依说他重病之事,这恩也不必明云裳来谢,只是红依觉得难得世子插手这件事情,那么就干脆再插手的更彻底一点,像容景遇那样的人若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是不可能会娶像明云裳这样姿色平平的女子,这中间的缘由无论如何也得查清楚。 明云裳虽然聪明,但是又哪里知道红依这七转八拐的心思,心里却是承了郁梦离的情,一时间却也想不通他为何要出手救她。 她之前并不愿和皇族中人扯上任何关系,此次人家帮了她那么大的忙,日后还人情债的时候怕是还少不了麻烦。只是又想她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子,不会指望像言情小说里那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那个病秧子世子平日不管闲事今日却帮了她两次,这中间就一定有其缘由。 她当下微笑道:“世之之恩,云裳铭记,日后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红依嘴角微勾,便摧着她快些换衣前去诗会,她也知事情关乎她后半辈子的幸福,当下便匆匆将衣服穿上,红依见她面色一片腊黄,额前又有大疤,心里不禁有些挽惜,怕她没有自信忍不住道:“你虽然面色黄了一些,但是胜在黄的均匀,若祛掉这层黄气,实是一个绝色美人。” 明云裳听得嘴角直抽,轻叹道:“爹妈给的肤色,又哪能祛掉。” 红依眨了眨眼道:“前段日子有个朋友新得了一张方子,美白的效果极好,你下次到世子府来的时候我拿些给你用。”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心跳了跳,心道那方子该不会是她卖给牡丹的吧?一时间心里千头万绪,却又因为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想,便匆匆出了厢房朝诗会的比试场赶去。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五十二章 到底是谁出的手 明云裳赶到诗会的时候,明云彩满脸焦急的迎上道:“你方才去哪呢?上个茅房要那么久吗?” 明云裳懒得理她,明老爷在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只轻声道:“云裳,这件事情你可想好呢?” 明云裳有些意外明老爷在这个时候问她这个问题,当下便看着明老爷道:“爹爹难道认为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明老爷看了明云彩一眼,明云裳淡淡的道:“六妹妹和我不一样,父亲不必过于担心。” 她的话说罢,便大步朝人群里走去。 做诗和弹琴做画不太一样,历界宜城的诗会只有一个主题,那就荷。明云裳暗想历经这么多年,只怕是能想到的诗句都已被人想到,要在其中胜出怕不是一件易事。 乔诗诗看到明云裳过来,当即给了她一记白眼道:“明五秀莫不是怕了想放弃,所以才这个时候过来?你之前赢那两局实在是运气,做诗不比其它,你觉得你还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明云裳虽然极不喜欢乔诗诗,却也知道她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容景遇可以处心积虑的不让她来参加诗会,那么就必定还有后手,一定不会让她如此轻易的胜出,而诗的好坏,每个人的感觉又各不相同,她要赢的确很难。 乔诗诗见她不语,只道她怕了,当下冷笑道:“真是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就凭你那副姿色根本就配不上容二公子,却还在那里悻悻作态,当真让人感到恶心!之前和谨夜风不清不楚,这会却又勾搭上了世子,当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活该被人抛弃!” 明云裳只当做狗在叫,直接无视乔诗诗,乔诗诗素来娇生惯养,又何曾被人如此忽视过,再加上之前就在明云裳这里吃了一记小亏,当下冲到明云裳的面前道:“我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对不起,我不通晓兽语。”明云裳说罢便淡淡的拔开乔诗诗便朝前走去。 乔诗诗又何曾被人如此奚落过,当下伸手就来抓明云裳,明云裳今日里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怒气,此时乔诗诗的手一抓过来她的眼睛便一眯,身子一很矮,手一拉,便将乔诗诗重重的甩了出去,只是她的劲用的极为巧妙,在外人的眼里看来倒有些像是乔诗诗自己不慎摔倒一般。 明云裳走上前将乔诗诗扶起来道:“乔秀怎么如此不小心?” 乔诗诗被摔的发髻四散,嘴摔肿了,鼻子也摔出血了,直痛的眼泪直流,刚想发作,却听得一旁传来了嘻笑声,是其它的那些女子围在旁边看热闹。 乔诗诗一时间也有些蒙,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摔成这副样子,还在众人的面前丢了脸,她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当下指着明云裳道:“明云裳,我和你没完!”她一说罢,一甩袖子便一溜烟的跑了。 明云裳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和委屈,一众女子对这种情景似见多了,对她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郁梦离从窗户的缝隙刚好看到这一幕,当下嘴角微微一弯,仲秋没有看到这一幕,便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呢?” “有趣的事。”郁梦离淡淡的道:“这个明五秀简直和黑五秀一样有趣,都是装蒜高手,容景遇如此羞辱她依着她的性子就算是不敌,也会挣个鱼死网破。” 仲秋闻言微愕道:“容景遇是何等人物,世子都拿他没有法子,明云裳一介弱质女子又岂能奈何她?” “我倒觉得明云裳不是一般的女子。”郁梦离淡淡的道:“你可曾见过哪个女子失了名节还敢这般大张旗鼓的退婚?” “她再厉害今日若不是世子出手,怕是这会还醒不来。”仲秋看着郁梦离道:“若不是世子的手里有入梦香的解药再加之她中的也不深,这会只怕还在昏睡。” 郁梦离缓缓的道:“你方才也说了,她吸的浅,还有那个家丁也死的太突然了些。” “那家丁不是世子下的手吗?”仲秋有些好奇的问道。 郁梦离淡淡的道:“当时我就和你在一起,你觉得我有出手的机会吗?” 仲秋愣了一下后道:“不是世子出的手,那又是谁出的手?香怕是谢翁的,容景遇也不想她退婚,除了这些人外,又还有谁会帮明云裳?” “这才是我好奇的。”郁梦离缓缓的道。 仲秋的眼里也有一丝不解,当时他和郁梦离离明云裳不远,那家丁又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他们当时都没有发现还有其它的人在现场,这只能证明那出手帮明云裳的人怕也是个武功高手。 明云裳掏出笔墨正打算写下她记忆中有关于咏荷的名诗,见书台前摆了几本以前录下诗会的册子,她摊开一看却傻了眼,却见里面满是熟悉的诗句,那些诗句旁都有署名,都不是她所熟悉的人。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比试最容易赢的就是做诗,此时看到那些册子,她顿时惊的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她有些悲哀的发现,她这一次想做弊怕做不成了,而她学的那些东西在失了那些古诗的支撑怕是什么都不是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一时间心里升起了一抹绝望,一双修长的手将她手中的册子取了过去,那手指甲修剪的整齐无比,紧接着鼻子里便闻到了如薄荷一般的清冷男子气息,冰冷而又儒雅的声音响起:“明五秀莫不是想抄这些诗吧?若有这个念头,我劝明五秀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这些诗评委们都耳熟能详,你就算是想借鉴怕也会落人之下,失了新意。”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五十三章 死马当做活马医 明云裳斜眼见容景遇的嘴角边满是讥笑,她的心里便无端的升起一抹无名怒火,却微笑道:“抄袭者天打雷劈!本秀不做那等下作之事。”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道:“真看不出来,明秀还真是一个才女,魅力无边,竟是连从不过问世事的兰陵王世子对明秀也上了心。” 明云裳自是听出他话里的讥讽,当下淡笑道:“我若没有魅力又岂能换来容二公子如此费心费力的算计,先是妻,后是妾,后面还不知有什么下作的手段。兰陵王世子是个真君子,不会像容二公子一样用一些不入流的法子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对一个弱质女子犹且如此,真不知容家的家业是容二公子用什么手段换来的。” 容景遇闻言面色微变,明云裳又微笑道:“不过今日的事情纵是容二公子机关算尽,怕也难以如愿,因为我的实力摆在那里,今日之事或许能让容二公子明白小看什么人都好,最好别小看女人,算计什么人都好,就是不要去算计女人!” 说罢,她将头高高扬了起来,取过笔墨便走向一边的高台,她的模样很是高贵和不屑,心里却暗暗叫苦,她的那点汉文学的功底,在失去她会背的那些古诗词的支撑,根本就上不了台面。若不是她天生倔强的性子在支撑,容景遇过来试探时她便已失了应付他的勇气。 由于她已经赢了两局,此时又是诗会结束的最后时刻,她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她看到那些或鄙薄或带着嫉恨的目不,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让她做诗虽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要赢过那些从小熟读诗书的大家闺秀,她不会牛逼哄哄的认为她能取胜,再加上这是五个评委决定的事情,容景遇要从中做手脚实有大大的空间,她赢的机率几乎为零。 明云裳在认清所有的事情之后眸光微敛后脑中灵光一闪,事到如今,也只有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再说了,这所谓魁首,不过是容景遇为她下的套,她又何必傻傻的被他牵着鼻子走?她的目的是退婚,又不是当魁首! 明云裳走上高台的时候,已经是最后的关头,谢府的管事收到她的诗作后随意看了一眼,不想一看竟呆了一下,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道:“明五秀这是什么意思?” 明云裳却已不再理他,却走到刘三爷的面前道:“敢问刘三爷诗作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刘三爷没料到她会发问,当下便答道:“除了韵律工整外自然是诗中的意思了,能用最得体的诗句写出最美的意境便是好诗。”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后又问道:“心中所思,用嘴说出来的是只有一半,再经由手写出来的又只有嘴里的一半,很多的时候手中所写和心中所思却有极大的差异,心中的感悟更多的怕是笔墨也难以书其一二。” 这一次刘三爷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便从管事的手中将她的那张诗作拿到刘三爷的面前道:“我心中所想太多,荷之美之高洁又岂是笔墨所能形容的?在我的心里看来,那些诗做的再好、再美也难及荷之美的一成,任何文字用来形容荷都是对荷的侮辱!” 容景遇在一旁闻言冷笑道:“明五秀莫不是词穷写不出诗来所以想耍赖吧!” 明云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下冷笑道:“真正耍赖的怕是容二公子吧!” 容景遇的眼睛一眯,明云裳冷冷的道:“自古男婚女嫁除了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外还需要两相情愿,容二公子纵然是整个宜城所有女子最想嫁的人,可是我却不稀罕!” 她这一句话一说出口,立刻引得台下众人的议论纷纷,她又将嗓门抬高几分后道:“我自知曾做过一些荒唐事,配不上容二公子,所以求家父到容府退婚,当时容二公子说退婚可以但是必须将那容家下聘的银两退还,并当着下人的面羞辱家父,并说我的名节有毁,不能为妻只能做妾。这也罢了,昨日里家父拿着筹来的三千两子再去退婚时,他竟说要将容府下聘的所有东西所样退回,银钱布匹尚且好说,那三牲又怎么可能原样退回?自古我听到极多的退婚被拒之法,却没有一个比容二公子更加无耻!” 她这一句话说完之后容景遇的脸色已经变的有些难看了,这些话她之前曾当着一些人说过一些。这个疯女人胆子还真大,这种事情竟然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当真是不要脸到极致。 他觉得不能再任由她说下去了,当下手指轻弹,一枚石子便朝她的哑穴点了过去,只是石子还未靠近她,斜刺里飞出一枚石子将他的石子击落,劲头之准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忙朝石子飞出的方向望去,却是除了人群还是人群,并未看到任何可疑之人。 他的心念转动,今日之事已经摆明了是有人在帮明云裳了,他的心里不禁又有了些疑惑,明云裳虽然和谨夜风有私,但也是一个大家闺秀,又岂会和江湖中人相识,除非…… 一想到这里,容景遇的眸光更深了些。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五十四章 是你配不上我! 明云裳并不知道那个动作,当下又接着大声道:“我知道我今日里退婚之事看似有些离经叛道,可是也是被逼到没有办法之后不得已而为之,我想很多人早就有好奇我为何平日里寂寂无闻,今日里却来争这个魁首之位,那是因为容二公子说只有我中了魁首他才愿意和我退婚!而我赢了两场之后,却莫名其妙的中了毒昏迷,若不是世子好意相救,怕是为这会还醒不过来。先不说这件事情是谁做的,这其中安的什么心思各位只要稍稍一想便能猜出一二。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容二公子不顾身份甘做无赖要纳我为妾安的到底是什么心思,我自认为以我的姿色和以前的才能真的能让容二公子对我如此钟情!女子失了名节对女子而言原是最大的祸事,可是也由不得人来践踏尊严!” 她的话外之音已经有许多人听了出来,看向容景遇的目光也有所转变。 明云裳的眸光微暗,轻叹一声后道:“听到这里,我想大家经明白我为何非退婚不可了!容二公子看似对我极为在意,试问若是真的心里有我又岂会连家父也不尊重?若是真的爱我异我,又岂会让我从正妻变为妾室?我纵然名节已损,也许这一辈子也难以嫁出去,但是我也依旧选择退婚,原因很简单,我以前虽然做过错事,但是人生在世,谁没做过一两件错事?可是容二公子打着温良恭俭让的谦谦君子的招牌,所行的不过是欺男霸女的勾当,种种事情表明,容二公子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好,只是一个伪君子罢了,所以是他配不上我明云裳,而不是我配不上他q日里我想请各位替我做个见证,我明云裳今日要和容二公子退婚!” 她怕容景遇阻拦,所以话说的有些快,语调也极为高亢。 她的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了容景遇的身上,他依旧是那副淡定自持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睛已冷如寒冰,看着明云裳的眼神有了一丝愕然。 他知道今日之事闹到这个份上,他之前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他这些年来算无遗策,不想今日里竟输在了一个弱质女子的身上,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却见她虽然面色腊黄,但是站在台上的模样分明高雅无比,那眉宇间的薄怒和自信引得他的心忍不住轻跳起来,这样的明云裳又岂是他印象中那个懦弱的少女? 他的心情微晃,只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正欲说话,一边的明老爷却已大声道:“云裳所言句句属实,我不忍她为妾,所以两次到容府退婚,却都被容二公子一阵好奚落,明家和容家原是世交,除了这一次的姻亲关系外,我也算是他的长辈,不想他竟是一点礼法都不遵从!” 这一次责备的声音更大了一些,明老爷好面子在整个宜城是出了名的,他此时说出的这件事情是个极没有面子的,若不是被逼到极致这样的话是断然说不出来的。众人原本对明云裳的话还存有几分疑惑,此时明老爷的话却完全证实了明云裳的话的真实性。 容景遇也不看明老爷,当下淡淡的道:“明老爷和明秀果然是想多了,遇的一番好意却成了恶意,从明秀的嘴里说来好似遇娶明秀还存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心一般,容府在宜城虽然不算最好的人家,但是比起明府来却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遇实在是想不出来明秀有什么地方值得遇去设计。” 明云裳闻言暗骂他果然是一只狐狸,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耳畔却莫名其妙的听到一句话:“怕是和你娘有关!”声音很轻,她也来不及细想那声音从何而来,却给了她提醒,当下便朗声道:“这其中的缘由怕是只有容二公子自己清楚,我至今还记得我娘临死前对我说的话,容二公子应该也知道一二吧!” 明云裳的这一句话原本是碰遇气说的,不想容景遇那千年不化的冰块脸却变了颜色,她心里微惊,知道她的话正中容景遇的耙心,当下冷笑道:“容二公子如今还想对天发誓说娶我没有其它的心思吗?” 容景遇心里暗惊水氏临终前到底对她说了什么,面色极快的就缓和了过来,当下淡淡的道:“明五秀想太多了,遇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你既然如此不愿意嫁给我,那么我们的婚事就此取消。”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一丝波澜,明云裳却觉得有些不妥,说罢,他却已转身离开,那身影竟还有几分无奈,她心里暗骂他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到这个时候竟还能装。 果然她听到了四周传来了一些话语说她恩将仇报,她的眸子微微一暗,当下大步走下台道:“容二公子留步!” 容景遇冷着眼看着她,她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三千两银子递给他道:“这是退婚的三千两银子,请容二公子收好!” 容景遇没有接她的银票却淡淡的道:“容府不缺这三千两银子,明府的境况不太好,明五秀还是留着慢慢用,这银子要凑齐想来也不易。”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五十五章 男婚女嫁不相干 容景遇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都能听到,明云裳恨的咬牙切齿,却也微笑道:“多谢容二公子关心,只是明府并不如容二公子料想的那样,这三千两银子嘛,明府也没放在眼里。” 她的声音也不大不小,周围的人都能听到,这一次轮到容景遇皱眉了。 明云裳又道:“我和容二公子的事情如今也算是闹得满城风雨,这银子容二公子若是不收下,我心里实难安心,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当众退婚不过是为了讹你三千两银子,说句难听的话,容家的这点银子可入不了我的眼!” 容景遇心里的怒气已涌了上来,当下冷笑一声,扭头便走,她的眸子一眯将那叠银票狠狠的朝容景遇的后背扔了过去,然后大声道:“三千两银子我已还给容二公子,从今往后,男婚女嫁两不相干!”说罢,她也将头扭过去,下巴微抬,高傲的如同公主,那双晶亮的眸子里不怒不喜,仿佛他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银票很轻,明云裳也没有内力,却也有一两张砸到了容景遇的背,他顿时只觉得背上一阵炽热,激的他怒气高涨,当下冷眼回眸,明云裳也在这个时候回过头来,见他的眸光冰冷,她只觉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却依旧微笑道:“若我这一次真的能中魁首,容二公子可要记得承诺,到时候到明府下聘娶我六妹妹,不过到时候可别只用三千两银子的聘礼了,我们明家的女子,非万金不嫁!容二公子就别再做那丢人现眼的事情了!” 容景遇的脸色难看到到极致,明云裳却已再次优雅转身,见四周有不少愕然的目光,她浅浅一笑道:“明容两家情义深厚,我也盼着容二公子能成为我妹夫。” 容景遇怒极反笑道:“明五秀果然非寻常女子能比!”这个女子的性子还有能力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期,她那样狡诈而又大胆,又岂是养在深闺的女子所能具备的,他忍不住再次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纤腰挺拔,秀发如云一般半披在脑后,体态竟是无比的娴雅,和那一日撞破头血流满面的样子判若两人。 明云裳退婚成功心情大好,就算是知道容景遇日后还会想法子对付她,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她笑眯眯的道:“过奖过奖!” 容景遇不再理她,然后扭头扬长而去,身后传来女子的娇柔之声:“明五秀请留步!” 明云裳回头,却见谢婉儿满脸深沉的站在她的身后,她微愕,谢婉儿却笑道:“明五秀的勇气让人佩服无比!” 明云裳原本以为她在说反话,细细一看却见她眼里虽然愁云满布,但是看着她的眼神确实有一分崇拜之色,她轻咳了一声道:“谢秀过奖了。” 谢婉儿微笑着看着她道:“我们能做朋友吗?” 明云裳想起谢婉儿的家世,她日后若要做出什么事情怕还少不得谢婉儿相助,而她对谢婉儿的印象也不差,当下微笑道:“若是谢秀把我当成朋友,那我们便是朋友了。” 谢婉儿闻言也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握住了明云裳的手。 接下来的事情却有些出乎明云裳的意料之外,朱三爷竟判她交上去的那张白纸为诗的魁首,他在旁边还题了几个意思深奥的文言文,看到的人不断的赞赏朱三爷才高八斗,明云裳却觉得那意思太简练,她真没看出好来,不过既然人家帮了她,自是也要拍几句马屁,吹几句牛皮。 于是乎,这一年诗会的明云裳出乎意料之外的拔得头筹,成了半路杀出的黑马夺得了诗会的魁首,意外的得到了谢翁送出的三千两黄金! 谢翁将黄金送到她手中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后道:“明五秀果真是个有福之人,只是明五秀得祈盼那福气能长长久久。” 明云裳微笑道:“借谢翁吉言,我一定会有长长久久的福气。” 谢翁没料到她竟这样接过话头,似完全听不出他话里的嘲弄和警告,他忍不住再看了她一眼,却见她虽然满脸腊黄,但是她的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他的心里顿时疑云满布,却也不再说什么。 明云裳知道今日之事和谢老爷怕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只是如今她也没有证据,也没有实力对付谢翁,如今白得了三千两黄金总归是好事。 只是事后想来她得到诗会魁首之事实是觉得有些侥幸,她本不在意那头魁首的名头,只是想着明云彩和容景遇的事情,她的心里就忍不住想笑,或许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明云裳原本以为她在诗会上闹出那样的事情,算是毁誉参半,再加上她原本名节已毁,怕是再也不会有人上门提亲了,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第二日便有人携万金来明府提亲了。 明云裳原本听碧瑶说到万金之事,还以为是容景遇负气携万金下聘娶明云彩,心里还有几分得意,不想碧瑶却道:“秀,不是容二公子,而是一位姓战的公子,说是外地的客商,前段日子才到的宜城,昨日里听说秀在诗会大骂容贱人,大夸秀是个有脾性的妙女子,所以前来求亲!” 她这一段时间受明云裳的影响,再加又又亲眼看到容景遇那样欺负明云裳,于是私底下也和明云裳一样称容景遇为容贱人。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五十六章 被设计的婚事 明云裳闻言吓了一大跳,在现代有时候离经叛道会被人认为有个性,没料到古代也有这样的宝货,她的嘴角微抽道:“真是个怪胎,他长的如何?” “没见到人。”碧瑶答道:“他将彩礼放下就走了,听见到的下人说他长的威武无比,只是……”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明云裳后道:“只是听说他好像腿脚不太好。” 明云裳闻言一阵恶寒,靠,什么腿脚不太好,只怕是个瘸子! 她也不愿再听下去了,当下便道:“你迟些去告诉老爷,就说我这一辈子要尽孝道,不嫁了,那些彩礼让他退回去!”不是她瞧不起残疾人,而是她觉得嫁人是要让人来宠她的,那人若是腿脚瘸了,难不成还要她照顾他一辈子?再则一般有特殊爱好的人,心理必定有些问题,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她可不敢冒那样的险。 她的话一说完,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温软的女声道:“只怕已有些晚了,父亲已经收下那些聘礼了,恭喜五妹妹,这一次终于不用作妾了!” 明云裳闻言眉头拧成了一条线,一扭头,却见明云端一袭轻纱湘裙,头戴珍珠饰成的步摇端庄无比的走了进来,只是额头上还缠着一层纱布,那双眼睛温润无比,却又充满了讥讽。 明云裳冷着声道:“什么意思?” “五妹妹难道听不懂吗?”明云端微笑道:“父亲已经收下了聘礼,也就是说五妹妹今年红鸾星动,纵然昨日在谢府的别院退了容二公子的婚事,再过半月就要嫁给战公子了。” 明云裳闻言眸光冷如寒冰,想起昨日里明老爷和她一起去谢家别院退婚的事情,便觉得明老爷经过这些事情不可能再拿她的终生大事开玩笑,再则那人瘸了并非佳偶,而且这情况特殊,明老爷在答应这桩婚事之前必定会先问过她的意思。只是她又想起明老爷那耳根子软的性子,明云端又是一个极有心机的人,又熟知明老爷的性情,要说动明老爷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明云端见她眸光冷厉如刀,也不惧她,反而朝她走近一步道:“那战公子虽然有天疾,但是家底丰厚,能扶明家一把,就冲这些礼金,父亲将你卖掉也不为过。再说五妹妹原本就是残花败柳,怕是错过了战公子,日后再也没有人敢娶你,明家的家境早就大不如前,父亲又岂会养着你这样一个伤风败俗的女儿一辈子,所以将你嫁掉还能得到万金算来是最合适的买卖,五妹妹,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她的话说的很慢,语气也极为温和,只是那话里的内容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浓烈的恨意。 明云裳一听到明云端的话,顿时明白明云端在说服明老爷将她嫁给那个姓战的瘸子时所说的话怕是和这些**不离十,只是会更好听一点罢了,依着明老爷的性子和明家的现状,明老爷收下聘礼将她嫁给那瘸子,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恨的牙痒痒,却也有属于她自己的无可奈何,好在她之前没有天真的认为明老爷真的是个慈父将她的老底托出,只是不知怎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堵,她只是眸光微暗却又浅笑道:“多谢三姐为我仔细思量了,想来这件事情是三姐一手促成的,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好生报答三姐!” “不客气。”明云端见她只是眸光微暗便不动声色,一时间也猜不透她的想法,当下嘴角微扬道:“我们是亲姐妹,凡事自然要相互帮忙,父亲本是不愿将五妹妹嫁给瘸子,却为了五妹妹的终身幸福,还是做了那个决定,五妹妹过的好了,我心里也开心,否则我又如何能报五妹妹那天将我撞到柱子上毁容之事?” 明云裳看了一眼微笑的明云端一眼后道:“姐姐不用客气,你的容貌虽然秀美,却天生煞气,我帮你额头上留个印子祛掉那分煞气也不过是姐妹情深而已,你也别说,你的额头上贴着这样一块纱布,当真是更添一分我见犹怜的气质,就是不知道姐夫日后瞧见会不会介意了。” 明云端闻言面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当下冷冷的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这件事情就不劳妹妹操心了,妹妹还是好好想想出嫁后如何侍奉妹夫的事情吧!” 明云裳冷笑一声,明云端便已扭头离开,这一局,两人各有胜负,却都带了三分怒气。 碧瑶见明云裳面色不好,便小心翼翼的问道:“秀,这可如何是好,你总不可能真的嫁给一个瘸子吧!三秀行事也太过狠毒了些!你要不要去找老爷说说,让他再退了这门婚事?” 明云裳咬了咬牙道:“聘礼都收下了,找他又还有个屁用!他存了心要将我嫁出去,就算这一次退了婚,难保没有下一次!再说了,我和容景遇退婚的事情已经闹的满城风雨,如果再退婚的话,我怕是什么名声都没有了!” “那秀可有其它的好主意?”碧瑶忍不住又问道。 明云裳摇了摇头道:“一个父亲没有半点为人父的样子,我又还能有什么主意,只是这一次的事情远远没完,你去帮我打听一下,那个什么战公子到底是什么背景,然后我们再另做打算。”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五十七章 疑云暗起人不知 碧瑶闻言心里实在是有些替明云裳不平,这事或许只是一个开头,只怕日后还不知生出什么事情来,她也在心里觉得明老爷实在是做的太过份了些,就算明云裳和谨夜风的事情有错,也不用这样巴巴的将她卖掉。 明云裳自己的心里却有另一番考量,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日尚短,她的根基未稳,又一直在为容景遇的事情烦心,自己并没有太多倚仗的,好在手里有之前从郁梦离那里得来的七千两银子和诗会得到的三千两黄金。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懊恼,这段日子她像是被容景遇牵着鼻子跑一样,早知道会如此,当初哪里需要动脑筋去想筹银子的事情,直接把事情闹大退婚得了。想到昨日里潇洒无比的扔出去的三千两银票,她又忍不住有些肉疼。 她的眸子转了转,她在明家原本能倚仗的也只有明老爷一人了,可是明老爷是这种货色,根本就是靠不住的,她往后还是什么都得靠自己,明家已经是这个德性,那么她也没有留在明家的必要。她才不会傻乎乎的去嫁给一个瘸子! 只是心里却又难免有些沮丧,也许明云端说的没错,她真的红鸾星动了,不过这颗红鸾星明显是带灾的! 接下来的几日,不时有人到小屋来给她量身裁衣,她全力配合,反正她也没有几身好衣裳,不要白不要,而她也一直没有见过明老爷,想来也是明老爷觉得这件事情做的不太妥当,没脸来见她。她心里对明老爷失望至极,也懒得去理会明老爷,只是暗中准备她逃婚的装备。 碧瑶那边也打探到了那个什么战公子的消息了,只是那消息也真算不上是什么消息,除了知道那战公子叫战天南,是个外地的做绸缎的客商之外,竟是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对于这些明云裳也不以为意,反正她也没打算嫁给那个战天南,之所以打听他的消息不过是想知道他的本事有多大,会不会对她的逃婚大计有影响,在听到碧瑶的那些消息后,她倒放下心来,就算那个战天南真有几分本事,也不过是个外地客商而已,实难对她造成大的影响,所以她的计划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只待时机一成熟,便拿着银子跑人。 容府,容景遇的手里拿着几张银票在书桌前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琴奴见他眉头微锁,便过来问道:“二少爷看这银票也有大半个时辰了,可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这张银票是那天那个自称为太乙真人的女弟子不小心掉下来的东西,这张银票是昨日里明云裳扔给我的,你看,竟是出自同一个钱庄。”容景遇淡淡的道。 琴奴看了一眼后道:“二少爷可是想到了什么?” “这种大面额的银票只有汇通钱庄才会开,而且这银票显然是一批的,我已让寒烬去查过了,这银票的是同一个人开出来的。”容景遇冷着声道,这句话是说在明面上的,他的心里却早已有了另一番怀疑,两批银票上都沾上了一种淡淡的花香,他不信这些只是巧合,却想知道这背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二少爷是怀疑那个姓黑的姑娘和明云裳有些关系?”剑奴问道。 容景遇的眸光微冷道:“那女子自称姓黑,只怕也是一个化名,她机变百出,倒也是难得。而明云裳怕也是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昨日里郁梦离竟会帮她,而且昨日还有高手也在帮她,水氏原本就不是一个寻常女子,有些事情怕是早就安排好了。” “昨日里明云裳的表现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和以前我们知道的明云裳有极大的不同,二少爷,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呢?否则她昨日在最后又岂会说出那样的话来?”琴奴低声问道。 容景遇的眼睛眯成一道缝后道:“这件事情我一时也猜不透,人是不可能突然变的,若是昨日里露出来的是她的本性的话,那么她的心机当真是深的可怕,竟将我们全部都瞒了过去。” 琴奴看着容景遇道:“其实二少爷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中间虽然牵涉到很多的事情,只怕明云裳所知也限,只要她不和郁梦离走到一起,便也成不了气候。而二少爷这边又有谢翁相助,又岂用担心郁梦离再生出什么事情。而昨日里二少爷也看到郁梦离的样子,他只怕已经时日不多。” “在三年前就有人说郁梦离时日不多,可是他到现在还活着。”容景遇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线。 琴奴微愕道:“二少爷昨日亲自把了他的脉,他又岂能活得长久?” 容景遇想到昨日里那张倾城倾国的脸后神色微微一愕道:“那件事情我也得好好想想,有时候亲眼看到的事情也未必是真的。” 琴奴听到这句话后愣了半晌后道:“二少爷不是派了人在王府外监视郁梦离吗?都这么长时间了他并未露出任何破绽,如果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话,那么他也太可怕了些,我总觉得这事是不是二少爷想太多呢?” 容景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忙将头低了下去,他半晌后才缓缓的道:“这事还是看看再说。” 琴奴轻轻点头,这时书奴走进来道:“二少爷,战天南来到宜城了,今日里还给明云裳下了聘。” “什么?”容景遇平日淡定无比,此时闻言竟惊的变了脸,刷的一下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书奴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容景遇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道:“真没料以战天南竟也来凑这个热闹!” “二少爷,你和明云裳才解除了婚约,他就向明云裳下聘,他回到宜城会不会是冲着你来的?”书奴在旁轻声分析道。 容景遇的眸子幽深如海,战天南的本事他最是清楚,他和明云裳的事情已经将太多的人卷了进来,事情远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复杂的多,他沉呤半晌后道:“不管他是冲谁来的,他终是来了。” 书奴和琴奴对视了一眼,容景遇又低低的道:“他此时向明家下聘,只怕也不是看上明云裳,而是我和明云裳的事情引起他的注意了,他只怕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向明家下聘。看来我以前是低估了明云裳!此时郁梦离也在宜城,战天南这个时候来,这事情就算是复杂了!”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五十八章 没打算此时娶妻 郁梦离半躺在要贵妃椅上,慵懒无比的伸了一个懒腰,仲秋在一旁道:“世子,战天南向明家下聘了。” “娶谁?”郁梦离似对这个消息并不太吃惊。 仲秋淡笑道:“明五秀。” “这倒有趣了。”郁梦离淡笑道:“他那样一个冷若冰霜发誓不娶妻的人竟也动了凡心。” 仲秋有些奇怪的道:“世子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吗?容景遇之前明明看不上明云裳,却一直不愿悔婚,昨日里还闹出那么大的笑话,这些事情中只怕还有其它的事情。” 郁梦离轻叹道:“不是我不觉得奇怪,而是这一切都太过奇怪了,两个从来不对女人上心的人,竟对同一个女人上了心,自然是别有目的。” “世子要不要见见明云裳,探探她的口风?”仲秋提议道。 郁梦离缓缓的道:“这事我也能猜到几成,由得他们去吧,反正我和他们不一样,可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娶妻,没必要去掺合这个热闹。” 仲秋闻言却笑了,郁梦离又问道:“容景遇那么有什么消息没有?” “他似乎对战天南下聘之事也感到极为意外。”仲秋答道:“所以已派出探子去打听这件事情了,经过昨日的事情之后,他对世子的戒备还是没有完全消除,门外的那些探子还在。” 郁梦离淡淡的道:“若是这么容易就消除他的疑虑的话,他也就不是容景遇了。只是战天南插手这件事情,多少会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有趣起来,只是不知道依着明云裳的性子,会不会再像对容景遇一样再闹出退婚的事情来。” 仲秋笑了笑,郁梦离又道:“依着战天南的性子,这一次来宜城,对我们只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如今就静观其变好了,看看他们能折腾出多大的浪花来。” 他说罢,那双惊华绝艳的眼睛里有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味道,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椅面,嘴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仲秋看到他这副样子微微一愕,他看着郁梦离自小长大,此时看到他这副样子依旧觉得惊艳,却也知道他每每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总有人会倒大霉。 容景遇也算是个守信之人,在明云裳夺得魁首后的第三天就送来了万金的聘礼,如约定的一般,他这一次下聘要娶的明云彩。 对于这件事情明云裳暗暗好笑,明云彩却万分得意,她第一次见到容景遇的时候就钟情于他,这一次算是得偿所愿,最重要的是,他下了万金之聘。整个宜城,用万金做为聘金出嫁的女子少的可怜,除了明云裳就是明云彩了,而明云裳的未婚夫却是个瘸子。 因为两人的这一场婚事,原本已渐被世人淡忘的明府又跃入了杭城百姓的眼帘。 只是明云彩显然已经忘了她的婚事是如何得来的,容景遇对她又是抱了何种的态度,她如今见人眼里都难掩得色,还时不时的跑到小屋里去揶揄明云裳一番,说她的聘礼是如何如何的丰厚,她的未婚夫是如何如何的出色。 明云裳听到她的那些话只当做是在放屁,这女人绝对属于脑袋短路的那种,显然已经忘了最初容景遇到明家下聘时娶的是谁,也忘了容景遇真正下聘的动机。她也在心里暗骂容景遇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只因为是当着众人的面许下的承诺,竟真的就下聘了。 而明云端在那天到小屋来示威之后,竟没有再来,崔氏依旧被禁了足。 明云彩时不时的来烦一下明云裳,对她的逃婚大计影响甚深,她忍无可忍终是告诉明云彩:“六妹妹和容二公子的婚期将近了,六妹妹的衣裙首饰置办的如何呢?容家可是高门大户,明家如今大不如前,六妹妹可要仔细嫁过去别让人看轻了!” 因着这一句话,明云彩再也没有来烦过她,后来再看到明云彩,也是天天在置办一些出嫁用的东西,不善女红的明云彩竟也能耐得住性子绣起喜服来了。 明云裳对这个结果无比满意,她原本还想去找牡丹要她的银两,可是转念又想倚翠楼里怕是早就被容景遇盯上了,她若是再去只怕会惹来无端的麻烦,而牡丹那种男扮女装类似于人妖的人,铁定不是善类,中间的事情只要稍稍一想就知道到处都是危险,如今的她只想逃婚离开明家,实不想涉入那一堆的麻烦之中,而银子还可以再赚,凭她的本事还弄不来那点银子? 明云裳这般一想心里便有些释然了,而她和战天南合八字后选出的良辰吉日竟就在十天之后,她不知道这个结果是明老爷不敢面对她想将她匆匆嫁了所选,还是那个战天南真的巴不得立马娶她,总之她所有的一切都得提前准备。稍有空的时候,她也会窜出去到附近的茶馆里听听书,了解一下目前的世情。 ------题外话------ 在这里,先预祝所有的亲们中秋国庆双节快乐,我9月27号到10月6号这一段时间回老家,老家没有网络,这一段时间的稿子全是存在电脑后台的每天8点55分会上传,然后所有的留言没办法回复,请亲们谅解。 推荐叶家娘子的《重生之如花美眷》,她的文文很不错,亲们可以去看看!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五十九章 姑娘,在下是瞎子 很快就到了大婚的前一夜,明云裳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她准备逃婚之事却是连碧瑶也没有说,理由很简单,她孤身一人逃脱的机率比两人逃脱的机率要大很多。 而她之所以选择这一天才离家出走,一则是之前她的屋外有人一直守着,见她一直淡定,到大婚夜的前夕那些家丁也懒散了许多,只是例行公事罢了。再则是她被明老爷和明云端摆了一道,两人间几乎已没了父女之情,不管那战天南是不是省油的灯,明日里都由得他去交待吧! 碧瑶跟在她的身边已久,这段日子也知道她的性子,天天跟在她的身边也早已察觉了她的异样,问过她几句,她知道瞒不过碧瑶所以只是草草说了几句,末了告诉碧瑶最好这一天也离开明府,否则只怕依着明老爷以往做事的方式,怕是也不会轻易放过碧瑶。 碧瑶只是红了眼,却并未说话,却默默的替她准备一应东西。娇杏在旁看着,不问也不说话,只是目光深了些。 明云裳的眸光也深了些,轻叹了一口气,却也不再说什么,当天晚上便包好银票带好新衣然后准备越墙而出,她在逃跑之前曾做过不少的功课,明府除了临街的大门外,左后部分和谨家相连,右后部分和王家相连。从大门走不现实,因为人实在太多,而侧门那边她也早就看好了,自从她上次从那扇侧门出去之后就被人守的很严了。 而谨家那边谨夜风自从她上次大骂过之后便进京赶考了,只是谨家人口太多,要穿过那里逃走怕会引起更大的麻烦,而王府那边郁梦离只带着几个贴身婢女和几个侍卫,婢女中她认识红依,若是真的被撞见了,也有一分人情在,只说是来谢郁梦离就好,然后再寻个机会离开就好。 她一番准备好之后就猫着腰避开了守她的家丁来到了王府的墙下,她才到那里,便听到小屋的方向传来了大叫声:“五秀不见了,快去找!”刹那间那边便人声鼎沸,站在她的位置可以看到那边人影绰绰。 明云裳原本觉得她这一次逃婚之间事做的不知鬼不觉,有碧瑶帮她掩护,就算是要被发现也要等到今夜子时梳妆时,时间很充分,此时被人发现只有两个可能,那就是有人察觉到她的计划而提前暴露了出来,她屋里只有两人,是碧瑶还是娇杏? 她所在的墙边和小屋挨的很近,若不是天色太暗,只怕早就被人看到了,而她此时背着一大包东西站在这里,就算是她从容的走回去难保不会让人起疑,她知道只要一回去怕是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明云裳此时也没有空去猜是谁出卖了她,只是听得那叫声像是娇杏的声音,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知道越是拖延一刻便越是麻烦一分,而由于那一记喊声已经引得那些家丁奔了过来,那片光影下已是人影绰绰。 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目测了一下墙的高度约有三米多高,当下咬了咬牙便往后退了十来步,然后快步助跑,到墙边约半米的地方腾空而起,如狸猫一般一脚踩在墙中间,再用手抓了一下墙边突出来的一块砖,脚便极快的又朝上蹬了一步,手再一抓便已抓到了高墙之上,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知道一旦进到王府之中,明家的人胆子再大也必然不敢到这里要人。 只是那边的人影也越来越近了,她已隐隐能看到他们拿着火把出来找人了,她低骂了一句“该死的”便准备跳墙,只是王府的宅院很久没有人住,墙边的树木都长的极为高大,郁梦离坐来的时间尚短又好静,并没有让人清理那些树枝,她用手拂开那些树枝就往下跳,只是她却没有看到她的腰带已经被树给勾住,这一跳腰带便被挂在了树上,衣服刹那间便被勾了起来,她一时不备便重重的摔到了墙下。 明云裳想过无数次逃婚后的情景,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的逃婚如此狼狈,才逃出明家就摔成一个狗啃屎,简直就是倒霉到极致!她的包袱虽然也随她一起倒在了墙下,可是身上的衣服却已完全被拉开了,夏天的衣衫薄,外衣一拉开便只余肚兜了,若不是她今日为了逃跑方便穿了条裤子,只怕她今日的亵裤也得露出来了。 膝盖摔的巨痛无比,她挣扎着抬起头,还没有完全明白眼前的情景,却听得一记温润的男音传来:“不好,半夜巨石落,天生异像,不日将有大祸!”那声音虽然动听,却夹杂着一丝惊恐。 明云裳摔了跌,心情大坏,再也没有往日里十二装的温柔,当即怒道:“你妹的巨石,死瞎子!”她忍不住腹诽,她跌下来的这一下虽然有些重,但是就算是瞎子也应该分得清人和石头摔下来的差别,还半夜巨石落!想像力真不是一般的丰富! 她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男子坐在不远处的小椅之上,夜色昏暗,借着院子前的一顶风灯她隐隐看到他的头上戴了一顶斗蓬,她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依着那个轮廓来看倒像是一个温润如谪仙的男子,而且还是个超级胆小鬼。 那男子不但不恼反而笑道:“姑娘聪明无比,在下正是瞎子!”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六十章 坐怀不乱是傻子 明云裳微愕,她原本摔的七晕八素,实在是弄不明白眼前的情况到底是哪一出,当下挣扎着站起来也顾不得她七零八落的衣衫,半敝着衣裳朝那男子走了过去,两人相隔也不过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她很快就走到那个男子的身边,瞎子?这么巧? 她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她的衣裳此时已难以裹住她曼妙的身材,纤细而柔韧的腰每走一步便形成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再配上她此时衣衫不整不整的样子,在这午夜灯光暗淡的庭院里,便如一只勾人魂魄的妖精,她的胸丰盈而又圆润,此时半遮半露,更是风情无限。 郁梦离哪里料到会看到这样的风景,一时间眼睛有些发直,他虽然男扮女装过,也长期呆在女人堆里,女子半裸的样子他也曾见过,却没有一次如这一次撩拔他的心,以至于明云裳伸手在他的面前晃的时候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身体的反应比他的思维快了很多,鲜红的液体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他终是惊觉坐怀不乱的他今日里是出丑了,当上忙出言掩饰道:“佛云,非礼勿视,非礼勿观,非礼……” 明云裳隔着那层纱帽更兼风灯幽暗,哪里能看到他的窘状,却在听到他嘴里吐出第三个非礼的时候终是勾起了她原本就憋的旺盛的怒火,当下毫不客气拎起拳头就朝他的面门打了过去,怒道:“放屁,你丫才非礼!” 郁梦离被她这一下打的有些蒙,平素他身边从未有人敢这般对他无礼,而他的武功极高,若是有人动了打人的念头他必然能早早制止,可是明云裳没有内力,也没有杀气,这一招打来完全是随性而为,他此时又心猿意马,根本就防不胜防。 明云裳收回来的手有些粘,风灯看不真切,她微愕后放在鼻子前一闻竟有些腥,她的脑袋顿时便清醒了过来,这里是郁梦离住的地方,整个王府里如此年青戴着纱帽还有眼疾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郁梦离!她那一拳不重,能打出血来怕是打到了他的鼻子。 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郁梦离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身子软软的朝椅背上靠,然后用无比委屈的声音道:“你……你打人!” 在那一瞬间,明云裳先是感觉到有杀机溢出,却是转瞬即逝,她听到那记声音便知道是闯了大祸,当下怕惊动了守卫,伸手一把捂住了郁梦离的嘴,郁梦离只觉得一股极为熟悉的花香袭来,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忍不住又看了明云裳一眼,不想她却已一把将他抱住附在他的耳畔道:“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偷看!” 她这句话说完又有点好悔,他明明就是个瞎子,她把打出鼻血终是不对,更何况他还曾经帮过她。 郁梦离虽然不像容景遇有洁僻,但是也不喜欢人靠近,除了他以前戏弄明云裳的时候,此时被她这般一抱他只觉得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她附在他耳畔说的话让他全身一麻,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此时是继续装病好还是将她一把推开好。 他不动明云裳却有些急了,只道是他的病又犯了,夏子的衣衫薄,她从他的背后抱着他,只觉得他的身子冷若寒冰,不禁更加急了,饶是她素来有急智,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郁梦离却觉得她的身子又软又暖,淡淡的花香闻起来也极为舒服,一时间心里百转千回,原本想说句话,却听到了她狂烈的心跳,他便已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干脆就装死不动了,他觉得送上门来的豆腐不吃白不吃,再坐怀不乱就是真正的傻子! 明云裳听到墙外已传来一阵呼喊声,心里就更急了,她有些担心那些家丁拿着火把站在墙上看,只是那些家丁显然是有些畏惧世子的权势,只在明府里找人,却并未越墙到王府来找人。而此时郁梦离不说话倒也是好事,否则再惊动那些家丁只怕还有麻烦。 她不知道的是,整个王府明岗暗哨处处都是,她又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早就惊动了王府的侍卫,只是在他们要动的时候看到了郁梦离的手动了动,便又缩了回去。 郁梦离听到墙边的动静再看到明云裳的大包袱便已大致猜到了她的身份和她将要做的事情,心里不禁有些莞尔,他原本便猜依着她的性情未必会嫁给瘸了腿的战天南,只是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她的动静,他还以为她认命了,没料到她竟会在大婚前夕逃婚! 当真是个有趣的女子,简直就和那个不按牌理出牌黑五秀有的一拼。 只是他一想到黑五秀的时候,脑中灵光一闪,再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一个猜想便在他的脑中形成,明的反面就是黑,明云裳在明家排行就是第五!一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微抽,难怪他上次见到她会觉得熟悉,原来这所有的熟悉全部来自于黑五! 郁梦离有了这些猜想之后,便觉得明云裳更加的有趣了,他这段日子到处在找她,没料到她竟就躲在他的隔壁!她以前曾说她极为讨厌容景遇,所以她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和容景遇退婚!所有的一切在将两人的身份重叠之后就变的合情合理了。 纵然他此时猜不透明云裳是如何与容景遇结怨,想来和那天诗会上说的事情**不离十,只是她曾说过她有心上人的事情,她的心上人又是谁?不可能是容景遇,谨夜风?也不可能,那天他可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她对谨夜风说的话,若是有情又岂会说出那些话来?只是又想起女子在气头上说的话也未必可以尽信,爱而不得很容易成恨。 只是她以前的那些已经不再重要,如今她再次落在他的手里,又岂会容她轻易逃走!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六十一章 装模做样不是错 明云裳又哪里知道她的另一重身份仅凭身上散发的幽香已被郁梦离猜了去,此时还在担心她眼前要面对的事情,她当下又低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打你的!” 识破她身份的郁梦离心里却已有了计较,当下轻哼一声后将身子抱成一团道:“好痛,好冷!”他的声音在仲夏的夜里听来竟是脆弱不堪。 依着明云裳以前的性子遇到这样的麻烦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理他,只是他曾帮过她,而且他又身患重病,平常人挨一拳头也许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对一个重病缠身的人而言很可能就是致命的伤,而他的声音听起来微弱无比,于是乎明五秀难得发一次慈悲,一把抱起郁梦离就朝屋子里走去。 只是她才一抱起郁梦离便有些后悔了,那个病的快要死的人竟是出奇的重,她的身体原本就不算太好,力气并不大,这般抱着他只觉得无比吃力,她一时不备,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的手肘也不小心直捅到了郁梦离的心窝,这么近的距离他就算是想躲也来不及。 明云裳吓了一跳后问道:“世子,你怎么样呢?” 郁梦离被她那一捅差点缓不过气来,此时又在扮重病之人,只是轻哼了一声。 明云裳挣扎着再将他抱了起来,然后将他往屋里拖去,不料却没有看到地上的台阶,一脚踏空,竟又直直的摔了下去,这一次一屁股坐在郁梦离的肚子上,郁梦离痛的想一掌把她掀开,原本绮丽的风景已变得支离破碎,巨痛来临却又只能强自忍着,他在心里暗叹果真是自做孽不可活! 明云裳又唤了他一声,他这一次却是连哼都懒得哼了,她只觉得事情闹大了,当下心里沮丧无比,却也没有法子,只得再将他拉起来,咬着牙将他往屋子里搬,这一次进门的时候她又因为把握不撰他的头撞上了墙,郁梦离只觉得他从来都没有如此悲摧过!从来没有如此失策过!果真是男子一动了色心做的什么事情都是错的。 那些藏在暗处的侍卫看到这样的光景,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天啦,他们的世子被女人抱了! 明云裳将郁梦离搬进屋里的时候,仲秋终是赶了出来,他看到两人的样子顿时愣在那里,看向郁梦离的眼神便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只是斜眼看到明云裳的样子,当下便已明白了几成,轻咳了一声便将头转了过去道:“去拿件衣服来!” 站在一旁的红依虽然万分惊愕,却也依言拿来衣服披在明云裳的身上,她这时才发现她的样子有多么的狼狈,再想起她方才抱郁梦离的样子,虽然面色微红却也淡定无比的接过了红依手中的衣服,而红依看她的眼神却又多了几分古怪。 “那个……”明云裳觉得她应该说些什么,只是方才的场景过于混乱,她总不好对仲秋说郁梦离是她打晕的吧,于是眼睛一转后便道:“我方才进来感谢世子上次出手想助,刚好撞上世子病发,所以便将他扶了进来。” 此时的郁梦离已被她弄的鼻青脸肿,听到她的话后只觉得她的脸皮果然是比城墙还厚,这样不着边际的谎话也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他见仲秋还呆呆的看着两人,眼里的神色已有些意味深长,却并不伸手来扶他,他的头一歪,便已倒在了明云裳的肩上,仲秋这才伸手将郁梦离扶了过去。 明云裳只觉得仲秋看她的那记眼神实在是太过古怪,一时间也想不通仲秋为何这般看她,只道是仲秋看穿了她的谎言,必竟那谎话编的实在是漏洞百出,只是事已至此,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得忐忑不安的等待仲秋的反应。 不料仲秋只是淡淡的道:“如此便多谢明五秀了,今日若不是明五秀将世子及时送回,世子怕是还有性命之忧。” 郁梦离听到仲秋这句话嘴角又抽了抽,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这句话明云裳听来也有些假,仲秋却已不再理她,已扶着郁梦离进了内室,红依看着明云裳却来了兴致,当下微笑着道:“明五秀想必是为了救世子才将自己弄的如此狼狈,对世子有恩的人便是红依的大恩人,你身上想必也受了伤,不如先沐浴更衣之后我为姑娘上些金创药!” 明云裳一看自己的身上,却是到处都有伤,原来方才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便已被刮伤多处,只是方才遇到郁梦离时心思不在伤上,所以也没太觉得痛,此时红依一说,她倒觉得伤痛的有些厉害。她原本还在想此时外面铁定到处是找她的人,她呆在这里是最安全的,所以还在想要找什么样的托词才好,没料到红依竟主动留她,她的眸光微转后道:“我这般在这里沐浴更衣似乎有些不妥。” “妥当的!”红依轻拉着她的手道:“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世子原本是病体,就算传出去也不会有损姑娘的名节,而姑娘如此舍命救世子,若是连药都不给姑娘上,传出去只怕还会让人以为世子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红依已微笑着拉着她的手去了一旁的内室,王府不算太大,却也是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红依虽然是丫环住在郁梦离的屋子里侍候生活起居,可是那偏房竟也极大,比起明云裳的小屋不知道豪华多少倍。 明云裳听到隔墙外闹的很厉害,不时就能听到有人喊:“五秀不见了!”她就不信红依他们听不到,但是奇怪的是,他们只字不提,就好像没有听到过一样。 她原本还在打算要如何来圆谎,他们不提她自是求之不得,只是心里也升起了一抹异样的感觉,他们为何要帮她?她也不觉得她编的那个漏洞百出的故事能骗得过仲秋。 她素来认为自己是极聪明的,此时不明关窍却也想不通事情的关健。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六十二章 心若动则情有伤 仲秋强忍着笑意为郁梦离处理伤口和擦拭脸上的鲜血,却只字未问,郁梦离看到仲秋的样子只黑着一张脸却也不说话。两人名为主仆,感情之深实如父子,再加之相处多年,几乎心意相通。 一切处理妥当后仲秋终是忍不住问道:“世子是打算将明五秀长久留在身边吗?”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后道:“何以有此问?” “世子这一次装病装的也太大了些,方才你和明五秀进来的样子实在是……就算是世子在生病,这样将一个姑娘家的身子看的差不多了,于情于理也要负上一部分责任。”仲秋一本正经的道。 郁梦离闻言却赏了他一记白眼,仲秋不以为意,又缓缓的道:“世子早到适婚之年,也该纳个世子妃了,否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怕是更难以容下世子。” 郁梦离闻言眸光冷了不少,却淡淡的道:“你觉得明云裳适合我吗?” 仲秋原本带有几分取笑的味道,在说到明云裳时也有些隐晦,只是想提醒郁梦离这些年来一直远离女色虽然是因为扮病所致,却也对女色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的话只是提醒郁郁离娶妻并不是让他娶明云裳,此时郁梦离这样一问他反而呆了呆。 郁梦离见仲秋发呆便将头扭到一侧,仲秋却已将所有的关系想了一遍后道:“论家世论才貌明五秀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世子,最重要的是她怕是帮不上世子一点忙,她虽然机敏聪慧,但是终究是一个弱质女子,日后怕是会成为世子的负担,未来的路上有多少险阻世子想来也是知道的。”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又扭头看了一眼仲秋,原本以为他的话到此而止,不料他却又道:“不过情之事从来都和家世背景品貌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是合世子的心意,世子若是喜欢她,自能娶她为妃,日后艰难险阻一起度过便是。” 郁梦离闻言先是眸光亮了些,紧接着却又一片暗淡,仲秋知他心思,当下便又道:“秀当年曾说过,若是真的爱了,那就用心去爱,若是因为胆小而错过,怕是会悔恨一生。纵然秀枉死,她也从不后悔与王爷相恋。” 郁梦离幽幽的道:“娘嘴里说不悔,心里怕是悔到了极致,父王又岂是一个值得她托付终身的良人,她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子,最后却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仲秋闻言眸子里有了一抹忧伤,站在那里却已想的入了神。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娘亲嫁给了父王,仲秋为了娘亲的那个约定一直守候在他的身边,终身未娶,这么多年来两人相处谈到娘亲的次数少之又少,不想今日竟因为明云裳扯出了陈年旧事。 郁梦离转移话题道:“我重病缠身,此时若是纳妃,怕是会引起更多的猜疑,最重要的是依着明云裳的性子,怕也不愿嫁我,而我的事情此时还不能告诉她,她本和这一场事没有关系,这件事就此做罢吧!明日一早你便将她送出王府,她想去哪里你派两个暗卫护着便是。” 仲秋原本以为郁梦离对明云裳只是觉得有趣所以今日才会由着她胡来,此时听到郁梦离的话便愣了一下,郁梦离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何曾对身边的事情有一丝畏首畏尾,此次竟为明云掌操起心来,怕是真的动了几分心思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郁梦离却摆了摆手道路:“这件事情就这样好了,夜深了,我有些倦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仲秋闻言知道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退下,却对明云裳的事情上了心。他出门的时候,正巧看到翠偎坐在台阶上发呆,红依此时正在帮明云裳准备洗涑的东西,他看了翠偎一眼,眸光深了些却没有再说话。 明云裳自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却已在为第二天的事情发起愁来,今夜她是能在王府里过一夜,但是总不能还要求郁梦离继续收留她吧,今夜这里的人表现都怪怪的,只怕是对郁梦离莫明其妙受伤的事情已经起了疑心。 她当天晚上想了很多种谎言被揭穿后的就对之策,也会想明老爷发现她失踪之后会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她那个瘸子未婚夫又会如何对付明老爷。当天晚上明家那边几乎是闹了大半夜,到子夜时分也不知为何竟静了下来。这个晚上她的心事重重,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明云裳第二天早上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她一睁开眼睛却见红依就站在她的身边,见她醒来对她比了个禁声的动作,她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吱声。 她昨天晚上是和红依一起睡的,昨夜是翠偎值夜,红依便和她睡到另一侧的内室,只是这内室和大堂相临,大堂里的人说话只要大声一点,便能听到,此时她听到一记冷如寒冰的声音道:“世子该不会想夺人所爱吧!”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六十三章 出卖的是父女情 明云裳一听到这记声音就觉得熟悉,那么冰冷的声音,比起容景遇有过之而无不及,却又少了一分容景遇那种做作出来的假惺惺,这样的声音她曾听过一次,那人就是她无意中从容景遇那里救出来的黑衣男子,他来这里做什么?听这口气,好像和郁梦离还是旧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又听到郁梦离的轻咳之声,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在他没死,要不然就是罪过了,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却吓了她一跳:“我与明五秀只有一面之缘,算来也是朋友,她要嫁给谁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你确定你是真心娶她吗?” 明云裳听的有些发蒙,什么?她那个未曾蒙面的名唤战天南的未婚夫竟是她从容景遇的手中救出的男子?他那样冷冽而又坚定如山的样子,如果有人说他是土匪是黑帮老大她一点都不会怀疑,可是若有人说他是商人,他是从头到脚指头没有一个地方像! 她心里不禁暗骂碧瑶的信息也太不靠谱了,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就应该亲自去探听一下战天南的消息,只要两人一见面她便能将事情猜到七七八八,只是她此时才知道,终是觉得有些晚了。 她对他的印象并不太坏,但是也谈不上好,却凭第一感觉就觉得他绝对是个狠角色,若是欺骗了他让他面子扫地他要捏死她想来也不是难事。 明云裳只觉得她穿越过来之后简直就是霉神附身,惹上的都是绝对的灾星,只是她心里才一沮丧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她那天和战天南见面的时候易了容也变了声,而且当时他还受了重伤,应该不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这一次娶她更是没拿画像,虽然来过明府却并未见过她,那么就可以完全排除了他娶她是因为报恩的可能性了。 如果不是报恩,那会是什么? 明云裳只觉得有些头痛,容景遇那样一个有洁僻的人在知道她的名节受损之后还要娶她,而他那种冷情冷性的人也要娶她,她不会真的自恋到认为她在诗会上做出那样的举动真的能打动他,而他和容景遇之间的事情怕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这样的两个人都要娶她,到底是为什么?她回顾了明云裳以前的记忆,却也想不出一点东西来,却已经隐隐觉得那件事情怕是有些复杂了,中间只怕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红依见她面色不对,眸光深了些,却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她立马回过神来,朝红依轻轻一笑,却又听到战天南道:“我知道人一定在你这里,总之今日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紧接着她便又听到了明老爷的求饶声:“求求你了世子,若是云裳在世子府,劳烦你高抬贵手将她放出来!她年纪小不懂事,若是冲撞了世子我代她向你赔罪!”他的声音听起来满是苍桑和悲苦,好像被人虐待了很久一样。 紧接着便是“砰砰”的声音,看这架式怕是明老爷在给郁梦离磕头。 明云裳的心一紧,一时间不太明白明老爷为何也到了王府,只是微微一想便明白必然是战天南来迎亲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依他的本事只怕三言两语就能审出昨夜里发生的事情,也就能判定她是躲在王府之中。 她对战天南的逼迫之法很是不耻,如果她还是以前的明云裳的话,孝字当前只怕就得出去了,只是如今的明老爷卖她在前,她对这个挂名父亲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咬了咬唇一抬眼便看到红依打量的眼神,她并不解释,只是坐在那里不动。 郁梦离的咳嗽声再次传来,他轻喘着道:“明老爷言重了……”话未说完又是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又听到了仲秋的声音:“明老爷,世子身染重疾,世子若是有个什么差池,怕是将整个明府全部陪上都不够!” 明云裳可以想像到明老爷苍白的脸,她原本躲在这里不过是权宜之计,此时事情变成了这般她若是再不现身的话,宜城若有新闻机构的话她怕是能上头条了。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便将帘子掀开,一边走一边道:“战公子不就是为我而来吗?又岂用如此为难家父?” 郁梦离坐在主位,仲秋在一旁服侍,那天她曾见过的黑衣男子此时一袭红衣坐在下首,听到她的声音眼里也回过了头,那目光里满是不屑。 战天南淡淡的道:“我战天南从来不会拿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做为威胁的对象。” 明云裳闻言微愕,环顾四周,很快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明老爷一袭工整的锦袍,虽然跪在地上,但是未见一丝狼狈,她想起明老爷往日的性情,再看到大厅里战天南站在那里好整以暇的模样,她便知道她又被明老爷摆了一道。 明云裳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名怒火,只是怒到极致反倒淡然了,今日这一场局原本就是为她而设,她不可能不现身,纵然之前在里屋就察觉这是局,她也不得不出来。只是因着这一秤一场的事事,原本对明老爷还存有的一分父女之情也烟消云散。 明老爷被她那记冰冷而漠然的眼光看的一愣,当下惭愧的低下了头。 明云裳淡淡的道:“我今日终是见识到了卖亲生女儿的父亲了,这一局我认输。” 战天南早前听过她的事情,并未太将她放在心上,见她出来时也只是个容貌平平的女子,此时这般往大厅里一站,竟自有一番洒脱与威仪,纵是她方才还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卖了,也未见一丝窘迫之色,他平日极少看人第二眼,此时却又忍不住再看了她一眼。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六十四章 昨夜之事可记得 郁梦离对于明云裳的出现也在意料之中,只是隐隐觉得像明云裳那样的女子,纵然之前被算计了也不会轻易认输,只是战天南也不是好相与之人,她今日里怕是难以脱身了,而她这一次若是脱不了身,便会嫁给战天南,她会甘心吗? 他轻咳一声后道:“明五秀孝义可嘉……” 明云裳打断他的话道:“若非有世子成全,我又哪里知道孝义之事,自也不会知道这世间的亲情竟淡薄至此,不过我还是要谢过世子。” 说罢,她轻轻一福,却也不再看明老爷,而是扭头对战天南道:“此次逃婚,实是逼不得已,还请战公子见谅!只是逃婚之事已出,我若是再嫁给战公子怕是战公子脸上也挂不住,不知道战公子想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明云裳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一个女子逃婚被未婚夫抓了个现形,竟是如此的淡然,那模样,好像做出那极度出格的事情不是她一般。 战天南显然也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原本心里还有几分看清明云裳的念头也散了,这个女子竟是比传闻中的还要厉害几分,只是这样一来也就更对他的胃口了,当下淡淡的道:“两种解决方式,一种是当做这件事情没发生我们继续拜堂成亲,另一种就算你不同意,我就强娶你为妻。” 明云裳闻言头皮有些发麻,此时才发现容景遇的那些无赖之举比起眼前的男人当真是小儿科,只是她也不是吓大的,当下眉毛一挑后道:“这两者有区别吗?” “有区别。”战天南缓缓的道:“一个是你情我愿,另一个是你不情我愿。” 明云裳实在是忍不住赏了他一记白眼,这么一个原本充满鄙视的动作此时在战天南的眼里看来却有一分俏皮的味道,他原本以为她是一个呆板而守旧的大家闺秀,没料到还有一副有趣的性子。 他看着她道:“我这么说还是想给你几分面子,大家以后都要生活在一起,如果脸撕破了关系弄僵了终究不是一件好看的事情,所以为了我们往后的幸福着想,你最好是选择前者,不是我威胁你,我若是想要明家一天之内片瓦不留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 明云裳不怀疑他没有这能力,这人容景遇那么重视,绝对不会是省油的灯,最难得的是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冰冷却很浅淡,那么残忍的事情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反而透着淡淡的温情。 她撇了撇嘴道:“真没有料到战公子和容二公子有着同样的喜好。” “别把我和容景遇扯在一起。”战天南将茶盖盖上,眸子里的寒气泛了起来,他这一生英雄无敌,被容景遇关在惊鸿山庄对他而言绝对是奇耻大辱。 明云裳早就知道他和容景遇很不以盘,当下淡淡的道:“我只是说事实罢了,其实吧,对于我这样一个名节尽毁的人而言,战公子肯娶我实是我的福气,只是可惜的很,我却再次失了节,心中另有所属,再要勉为其难的和战公子结缘,怕是有人不会同意。” “谁敢不同意我灭他全家!”战天南的眸子里杀气泛起,只一瞬间,仲夏的天气便显得犹如寒冷。 明云裳却似没有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一般,当下微笑道:“战公子这句话说的太大了些,小心牛皮吹破!” 战天南冷笑道:“我战天南这一辈子还没有怕过谁!” 明云裳不以为然的道:“战公子是没有怕过谁,只是被人囚禁了一段时间而已。” 战天南闻言大惊,他被容景遇囚禁之事这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眼前的这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又是如何得知?他冷冷的看着明云裳,却见她虽然身形削瘦,周身的气场却很坚定,虽然其貌不扬,那双眼睛却亮过天边繁星。在这个世上,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气场而不为所动的女子她是第一个! 他冷冷的看着她,明云裳却淡淡的道:“战公子不用猜这事是谁告诉我的,反正我就是知道。” 战天南的眼里寒意更重,明云裳却又嘻嘻笑道:“其实战公子这个时候应该问我的心上人是谁,我为何能如此理直气壮不惧你分毫的站在这里?” 战天南冷笑道:“宜城的白道黑道没有我战天南摆不平的!”其实不止宜城,整个王朝里他摆不平的人和事都少的可怜。 明云裳闻言只是冷笑道:“是嘛?战公子可是王公贵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真正的王公贵族应该姓郁而不姓战,战姓虽然强大,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外戚罢了。” 苍澜王朝的事情她这段时间从坊间的说书先生那里听到了一些,以前她一直以为战天南不过是个商人罢了也未太放在心上,今日见到他耍横又敢闯郁梦离的住处怕是身份也不低,她不自觉的就想起了说书什么说到的太后兄弟战家之事,纵然心里又惊又惧只道他是太后的外孙,知道已经没有退路,干脆就破罐子破据摔,直接亮出她的猜想。 她见战天南眸光微动,一边一直轻咳的郁梦离也不咳嗽了,便知道这事她猜对了。她心里不禁暗暗叫苦,她是招谁惹谁了,遇到的人全部都是真正的煞星!一个容景遇就够她受的了,现在竟又来一个战天南! 战天南冷笑一声道:“好聪明的女人,你既然已猜到了我的身份竟还敢做如此荒诞之事,可是嫌自己活的太长呢?” 明云裳干笑一声道:“抱歉,我一直都想长长久久的活着,而我之所以敢逃婚那必然是我有我的靠山,战公子何不想想你如今站在哪里?” 战天南的眸光一冷朝郁梦离看去,郁梦离闻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仲秋忙替他顺气,他不禁在心里想她到底想说什么? 明云裳看了众人一眼淡定从容的道:“战公子还不明白我的心上人是谁吗?”说罢,她从容自若的走到郁梦离的身边道:“阿离,昨夜之事你可还记得?”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六十五章 情比金坚心如铁 明云裳的这一句话问的不可谓不暧昧,一时间满座皆惊,“昨夜之事”光这四个字就足以另人浮想联翩了,原本一直站在那里不敢说话的明老爷只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明云裳何时与郁梦离有染呢? 他再一想又想起诗会的事情,两人之间若没有些什么,依着郁梦离的身份又岂会帮明云裳与容景遇和离?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只看到战天南的万金嫁妆,却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时间他的脸上又喜又悔。 郁梦离原本就在咳嗽,在听到她的那句话后大惊,假咳嗽倒变成了真咳嗽! 明云裳说出那句话时心里也满是忐忑不安,郁梦离是什么样的人她实在是所知甚少,只是他帮过她两次,她对他的印象其实是不错的,再加上她昨夜里还打了他一拳,心里还存了几分愧疚,而今日被战天南逼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只能祈求上苍保佑,这个病秧子世子直接咳晕了过去又或者是被她说的那些话气晕了过去,那么所有的一切都能被揭过去。 就算战天南的家世再强,和郁梦离也还有一层亲戚关系在里面,必然因为郁梦离的那一层关系不敢太过用强,那么她也算时躲过一劫。 只是郁梦离远没有她想的那么脆弱,纵然咳的昏天暗地却依旧清醒无比,反而用手指头指着她道:“你……你方才……方才说什么?”他问她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是百转千回,有无数的念头开始涌上他的心间,他想到了许多事情,也权衡了很多关系,他素来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在这一刻竟也有些慌乱了,好在他的头上戴着一顶斗蓬,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人能看得到。 他知道眼前对他而言其实是有选择的,但是如果他拒绝了明云裳她就没有半点选择的权利,她虽然机变百出,但是战天南不是容景遇,容景遇假惺惺的会要几分面子,战天南做事就直接的多,他只要一否认她的话,她就必然会被战天南掳走,只要她一被战天南掳走,依着战天南和她的性子,只怕往后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而他一旦帮了明云裳,势必就和战天南也结了怨,对他往后的大计实有极大的影响,也许还会在这一场猎杀中落败。 明云裳见他还没有晕倒,心里倒有三分着急了,却又眼泪汪汪的道:“你果真忘了昨夜的事情了吗?” 郁梦离透着斗蓬的白纱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她眼里的泪光却不知怎的就看见了,这个从来都不会心软的男子在这一刻却心软了,只觉得那情景就像他儿时看到娘亲落泪一般,于是他鬼使神差的道:“我自然记得。”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倒轻松了,从昨夜到今日,他一直在为她的去留纠结,觉得他未来的路太险她跟在她的身边终究不妥,此时却又觉得她跟在战天南的身边只怕更加不妥。既然心里有了悸动,那么一切就由心来决定吧! 仲秋听到他这句话眸光深了些,却又再次看了明云裳一眼,嘴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明云裳闻言却吓的不轻,该死的,他不会真的记得她昨夜打的他鼻子满是血的事情吧!这下子麻烦可就大了,没吓走战天南反倒又树了郁梦离这个敌人。 郁梦离又轻轻的道:“昨夜里我什么都摸到了……”说罢,又轻咳了一声。 他这一句话同样暧昧无比,再次把满屋子的人惊的不轻。 战天南的脸色有些看道:“什么叫做什么都摸到呢?” 郁梦离轻咳了一声后道:“也就是该摸的地方不该摸的地方都摸到了,虽然当时情况危急,但是细细算来我终是毁了明五秀的明节,于情于理也该娶她。” 明云裳想起她昨夜衣衫不整的把郁梦离送到房间的过程,好像她的胸曾靠到过他的胸前,她的屁股曾坐到他的肚子上,她的唇曾贴过他的脸颊,靠啊靠!他竟然都知道!她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战天南冷笑道:“我方才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些?” 郁梦离低低的道:“我重病缠身,如今又双目全盲,又哪里还有喜欢人的权利,云裳若不提起此事,我便会当做那件事情从未发生过,如今既然说起来,云裳又不愿嫁给你,心里不嫌弃我的病躯,我又岂能再负她?” 他这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既说明了整件事情的原由,又提出他的疑虑和担心,更告诉众人他和明云裳原本就互相衷情。短短几句话,竟是将所的一切都说到了,不可谓不高明。 明云裳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了几分感悟,只道他是在帮她,当下便轻声唤道:“阿离……” 郁梦离的手轻轻一摆,然后低低的道:“是我太过懦怯了,你不用再担心。” 明云裳闻言鼻子微酸,眼泪竟掉了下来。 战天南看到明云裳和郁梦离的样子,一时间也难辨真伪,当下却又道:“当真这么巧?” 一直不说话的仲秋插话道:“回候爷,不是事情有这么巧,而是事实,否则明五秀为何要逃婚?而逃婚却偏偏逃到世子这里来,这中间原本就耐人寻味。” 战天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却是连看战天南一眼都未曾,只将目光放在郁梦离的身上。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六十六章 牛B的万户候 明云裳闻言却一阵恶寒,仲秋大叔寻常不说话,说句话总能说到最关健处,这事若不是她自己做的,她险些都会以为她被人算计了。 战天南却已经恼了,当下腾的一下站起身来道:“世子也太不厚道了些,看中了我的未婚妻竟也不事先告诉我,是存心想看我出丑吗?” 郁梦离一边咳嗽一边道:“你我相识也不是一两日了,我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再说了,云裳只说她的未婚夫姓战是个商人,我身子不爽利带到宜城的人又少,也没有精力去探听你的消息,又哪里知道你竟成了一介商人?” 战天南闻言脸色微变,一想这其中的细节倒也觉得郁梦离说的合情合理,只是心里却终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他正想发作,却听得仲秋大惊道:“世子,世子,你怎么呢?” 仲秋和红依忙扶着郁梦离朝里间走去,明云裳只迟疑了一秒钟,就大声道:“阿离,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都是我不好,让你操心了!” 她的话一说完,便也跟了上去。 仲秋扶着郁梦离下去的地方正是明云裳刚才出来的地方,这其中的意思,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明云裳心里万般诧异,此时却也不敢发问,只觉得郁梦离也实在是太配合她了! 郁梦离突出其它的晕倒,让战天南发火无门,抢人也不能。他只觉得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若是郁梦离是个身体健康的人,大不了两人再好好说道说道,说不好还可以大干一声,偏偏郁梦离是个病秧子,依着如今的情势,他也不可能将郁梦离真的弄死,当下冷冷的看了一眼明云裳便大步走了出去。 战天南一走,大厅里只余下明老爷一个人了,他顿时是留在那里不是,离开也不是,一时间万般踌躇,想起他对明云裳做下的错事,一时间心里又万般悔恨,只恨自己眼光不好,当下跺了跺脚,也只得先离开再说。 明云裳才一跟进去,仲秋和红依给郁梦离喂了颗药,郁梦离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仲秋看了一眼明云裳后道:“世子病重,明五秀真的确定要嫁给世子吗?” 明云裳没有料到仲秋一进来便问她这样的问题,她见过仲秋几次,知道此人是郁梦离的得力助手,再看他今日的行事,就知道他对郁梦离极度忠心,几乎只要郁梦离说的话,他心里就算不赞成但是也会帮其完成。而昨夜之事,骗得过战天南,却一定骗不过这个眼光凌厉的大叔。而她昨夜将郁梦离抱进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虽然仲秋也责备了她几句,可是那些比起伤害郁梦离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抬头看着仲秋道:“仲叔叔是反对还是支持?” 郁梦离在床上听到两人的对话嘴角微抽,仲叔叔?她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来熟。 仲秋冷笑道:“明五秀,明人不说暗话,世子为了护你周全不惜和万户候为敌,你这会还需要来试探我的口风吗?” 明云裳早前对战天南的身份有所猜测,只以为他不过是外戚之子,但是听到万户候三个字时还是吓的不轻,万户候就算以前的明云裳久居闺中,对他的大名也有所耳闻,而那件件桩桩的事情几乎都和战功有关。 传闻他五年便能举起三百多斤的世鼎,是天生神力,八岁便能排兵布阵,在一次考校中将久战沙场的威武将军打败,十二岁便带兵打战,一人进入敌人的腹地,取对方将军之首级,顿时令对方闻风丧胆,十五岁便有了苍澜国历史上最惊动人心的一战,以五万对敌五十万大捷,十八岁封常胜战军,统领天下兵马,二十岁凭一已之能封候,成为整个苍澜王朝的神话。只是在他封候之后,便很久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想来只怕和容景遇有关,只是那样一个牛b到极限的人,又怎么可能被容景遇所制?这其中的事情只怕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她忍不住道:“战天南就是万户候?” “明五秀不知道吗?”仲秋也有些奇怪的问道。 明云裳刚才还觉自己很聪明,还有一点小牛b,此时却已软倒在椅子上道:“我若是知道就不敢和他硬抗了,或者说直接嫁给他拉倒!”她这话有些像是气话,仲秋听到耳里却有些不太舒服了。 万户候为人如何难以细说,只是他绝对是整个苍澜王朝最值钱的黄金单身汉,他战功赫赫,却一直没且娶妻,其中缘由无人得知,明云裳觉得他要娶她的机率比踩上黄金大便还要低,可是却被她撞上了,若是她早知他的背景会不会妥协? 她想了想后自己对自己摇了摇头,他纵然牛b到极致,可是却少了几分温柔,方才那模样,倒像是霸王硬上弓,这样的男子从本质上并不会比容景遇好上多少。 仲秋听到她的话又见她神色有异,一时间对她也存了几鄙视之色,有些问题已不需要再问,这个女了或许远没有他想的那么高洁,他当下冷冷的道:“明五秀若是有这分心思,这会万户候还未走远,你追出去还来得及。”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六十七章 我又不是豆腐渣 郁梦离听到明云裳的那句话心里也有几分不太舒服,对她也有几分失望。 不料明云裳又道:“仲叔叔想岔了,对女子而言,万户候的功绩就足以令大部分的人心折,但是那一堆人里一定不包括我。” 仲秋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她的嘴角微扬道:“他再好也只是一个活在神话中的人而已,我今日看到的不过是一个不讲道理不懂温柔为何物的男子,世子在世人的眼里也许懦怯了些,也被疾病缠身,在寻常女子的眼里他绝非良人,可是在我的眼里他却是世上最好的男子。” 郁梦离闻言耳朵竖了起来,仲秋看着她的眸光也温和了几分,她又接着道:“今日之事,我若是看不出来是世子为我圆场,我便是白活了,这样的事情对我而言实是大恩,有恩不报的人会天打雷霹的。我承认我最初不过是想借世子的地位替我摆脱万户候而已,如今心愿达成,我自然会履行我的诺言,我决定陪在世子身边,照顾他直到他故去。” 她这么说是有原因的,郁梦离那身子骨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到时候他两腿一伸她就真正自由了,而且还能分得不错的财产,而他于她有大恩,在他活着的这段时间里,她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照顾他。 郁梦离想起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再想起她的性情,已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心里一时间有些不爽,只是转念又想,这样也好,反正她说要照顾他故去,依他现在的体质,他们两人谁先故去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仲秋听到他的话眸光一片幽深,却也不再说话,这个女子几乎每次相见都让人感觉不一样,他总觉得她更像一条变色龙,她的话不合他的胃口,但是说讨厌也不是。 明云裳知道他不说话便算是默认了,他一默认这件事情便自是定了下来,于是她也拿出为人妻子的高风亮节,寻了块毛巾准备为郁梦离洗脸,与其说是为他洗脸倒不如说是她想看看她未来活不久的夫婿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只是她的正准备掀开斗蓬,便听到了一声轻咳,她的手立刻缩了回来,轻声问道:“世子,你醒呢?” 郁梦离轻应了一声,便又咳嗽了起来,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道:“要不要喝口水?” 郁梦离再次轻应了一声,她见桌上放着茶具,便沏了一杯茶给郁梦离端了过去,她的茶还未递到他的身边时便听到惊叫声,她愣了一下,便见一个身着绿衣的俏丽女子走了过来,极快的将水倒在了地上,见她愕然才道:“世子体质特殊,喝不得凉茶,但是此时天气炎热,也不宜喝太热的茶,每次用茶时须不冷不热,这个温度一旦弄错便会让世子的病情加重,甚至有可能会要掉世子的性命!” 明云裳认得这个女子就是郁梦离的另一个婢女翠偎,心说有没有这么严重啊? 翠偎又道:“不仅茶的温度有讲究,世子所用的茶叶也只能用龙底云茶,那种茶的茶性偏热,对世子身上的寒症有好处,若是误食了寒性茶水,便是在取世子的性命!” 明云裳咋了一下舌,翠偎看了她一眼后又道:“不仅仅是茶水还有世子的三餐饮食也是极有讲究的,有些菜肴是绝对不能碰的,就算是世子能食用的菜肴也是不能冷一分也不能热一分。世子平日里着装也是极讲究的,绝对吹不得一丝的风,便不能染上一分寒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明云裳暗道:“你妹的,这人是纸糊的不成?” 翠偎说完这些便又浅笑着看着明云裳道:“明五秀方才对仲总管说要好生照顾世子,日后只怕还得多劳些心。” 明云裳干笑一声,翠偎又微笑道:“仲总管说明五秀是天下间顶聪明的女子,性子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耐心也是一等一的,想来要做这些事情也极为容易,再则还有我和红依在旁打点,你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我们。” 明云裳的眉毛微微一掀道:“以后还请翠偎姑娘多多提点。” 翠偎抿唇笑道:“你是我们未来的世子妃,往后就是我们的主子,提点这样的话我们实在是担不起,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 明云裳不是傻子,翠偎的点点敌意她早已感受到了,当下微笑道:“明府虽然已经不如往昔,但是却是书香世家,我的母亲自小就教我为人妻之道,贤字为首。” 她说完这些心里却有些后悔,若是早知道郁梦离如此难伺候的话,她倒真宁愿嫁给战天南了,不管是明斗还是暗斗她都也不怕,至少痛快利落,郁梦离根本就是一个快碎的瓷器,一碰就碎。她如今倒盼着郁梦离短命一点,只是这个念头才一冒进脑海,又觉得自己不是人,不管怎么说,人家也帮了她好几次,怎么能真的盼着他死? 翠偎微笑道:“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自也盼着能碰到一个贤惠而又善良的主母。”她的眸光深深,然后便去倒茶调茶的温度,中间一点点加热水凉水那副谨慎小心的样子看的明云裳直抽气。 翠偎将茶调好之后端到郁梦离的身边道:“世子,请喝茶!” 她的话才一说完,郁梦离的手一掀,她一时不备,一整杯茶都倒在了她脸上,她顿时便愣在了那里,郁郁离却缓缓的道:“你来……” 翠偎瞬间眼睛就红了,却也没吱声,连回房换衣服的话也不敢说。 屋子里除了翠偎就只有明云裳了,明云裳看到翠偎那么小心翼翼的还被郁梦离淋了一身的水,心里就有些没谱了,却也只有硬着头皮学着翠偎的样子给郁梦离倒了一杯茶,他接过后轻欣斗蓬露出精心雕刻的如玉石一般的下巴,她愣了一下,他却又道:“甚好。” 这一次翠偎的泪珠也要出来了,却强自忍着,给他行了一个礼便退了下去。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六十八章 我是心甘情愿的 明云裳原本就是极聪明的,此时一看这架式已经能猜到了几成,当下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郁梦离却已淡淡的道:“仔细些便好,我又不是豆腐渣做的。” 明云裳暗想你虽然不是豆腐渣做的却也差不多了,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郁梦离见她不语后又道:“我知你今日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是我这副样子也罩不了你太长的时间,你最好还是早做打算。” 明云裳自认为她的脸皮够厚,此时听到他这样的话脸也红了,利用这样一个重病缠身的人似乎不太厚道,她支支唔唔的道:“我……我……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郁梦离没料到素来伶牙俐齿女子此时竟口吃了,瞧着她倒平添了几分可爱之色,他缓缓的道:“也不是太大的麻烦,但是事情铁定是少不了的,他这一次不能如愿,怕会是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父王,到时候只怕真的要委屈你了。” 明云裳知道他说的委屈便是娶她,她当即低敛着眉毛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郁梦离闻言心里倒乐了,却用微微吃惊的声音道:“你真的心甘情愿嫁给我?” 明云裳轻声道:“你帮了我几次了,这一次为了我得罪了万户候,我照顾你一段日子自也是心甘情愿的,怕就怕我的门第太低,怕你父王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 “他会同意的。”郁梦离的声音清冷了很多,却用极为平淡的语气道:“我重病缠身,他曾给过我好些通房,一直让我立世子妃,我却一直反对,这一次我同意了,对他而言,只要我愿意娶就够了,其它的都不重要,你也不需要操心。”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那句话,不知怎的就有了几分伤感的情绪,只是当时因为心境的原因没有太多的体会,多年之后,历经世事艰辛后,她才知他那一句话说的有多么的不易,又背负了多少的东西! 两人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没有三媒六聘,也没有父母之命,只是由自己定下了终身,这在这个朝代多少是有离经叛道的,只是明云裳离经叛道的事情已经做了不少,郁梦离又远离京城,在宜城之中,他是有绝对的自主权。 只是定下来是很容易,有些事情却已经在暗中变得复杂了起来,郁梦离末了轻轻拉过明云裳的手道:“如今一切只能从简,但是我答应你,待回到京城之后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迎娶你。” 明云裳看着他握着她的手,没有预期的那般冷若寒冰,那双手处处透着养尊处优的痕迹,真正的细皮嫩肉,寻常女子的手还要美上几分,她却莫名其妙的觉得那双手很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而他的话在她的耳中听来终究有几分不切实际,风光大娶?她暗笑,还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活到那个时候,只是在病人的面前终是不能说过于刺激的话,于是她微微低着头轻轻的道:“其实我并不在乎那个形式,只想你的身子好一些,这样我就真的有靠山了。” 她这句话原本打算说的俏皮一点,可是此时屋子里的气氛却过于凝重,这般说出来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郁梦离也已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其它的讯息,当下淡淡的问道:“你希望我能活多久?” 明云裳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微怔后假笑道:“我若说盼着你能长命百姓那显然有点不太现实。” 郁梦离闻言却笑了,他的笑声有点特别,颇有点女子拈花一笑的妖媚之感,明云裳原本以为他还会再说上几句话,没料到他却已转过身道:“我乏了。” 她识趣的走出了房门,屋外的知了正“知了知了”的乱叫着,红依正在粘知了,她走到门外后心情不知怎的就有些乱了。知了整天在叫着知了,又真正知道多少事情?而她又知道多少事情,她这一段日子一直千方百计的想要挣脱束缚,不卷入任何是非,却又因为事情的发展,而让她越卷越深,到最后竟要嫁给郁梦离,果真是造化弄人! 红依见她出来了也不再去粘知了,而是有些兴奋的道:“当真是好极了,日后你便是我们的世子妃了!”说罢,她竟行了一个大礼。 明云裳一把将她扶起来道:“那些个虚礼还是等着我和世子大婚后再行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跪痛你的膝盖!” 红依笑嘻嘻的道:“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心肠毒辣的女子,和京中的那些名门贵族的千金秀完全不一样,我喜欢你的性子。”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少拍马屁!小心拍到马腿上!” “才不是拍马屁!”红依一本正经的道:“我说的是大实话!” 明云裳懒得和她计较这些,红依却又道:“其实吧,我真的觉得世子很有眼光,世子身份特殊,京中的那些娇秀们还不知道打的是什么心思,只有你不会有任何害世子的心思。” 明云裳心道:“你这句话算是说对了,但是如果他一直不死的话,害得姑娘我没有自由的话,保不定哪天把我惹急了就给他一副耗子药!”面上却微笑道:“我们是夫妻,我自是盼着他身强体健,只是这个愿望有点奢侈。” 她原本以为红依会附和上一两句,没料到小丫环却神秘兮兮的道:“也许有一天世子妃会有意外的发现。” 明云裳直觉她的话里有话,还想再问上一句,却听到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了抽泣声,红依撇着嘴道:“这年头不安份的丫环通常只能换来伤心的结果。” 明云裳后来知道郁梦离身边只有红依和翠偎两个丫环,只是此时却并不清楚,却也没有发问,红依却又道:“世子妃不用管她,我劝过她很多回,只是她不死心罢了,如今也到了她死心的时候了。” 明云裳听她这句话有些没头没脑,却也没有再问,原本还打算再问几句关于郁梦离的事情却也被这一阵哭声搅的没了兴致,当下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 她是在当天下午回到明府的,这一次回来就连下人看她的脸色也不一样了,个个眼里带着一丝羡慕。 明老爷一听说她回来带着明云端和明云彩给她行了一个大礼,她看到他们的那副如同哈巴狗一样的样子,心里冷笑连连,却还是一把将明老爷扶起来道:“还未曾大婚,父亲行这样的大礼还早了一些。” ------题外话------ 终于从老家回来了,结束了没有网络的日子,回家一趟累的够呛,留言明天再回,么么亲们!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六十九章 实在是抱歉的很 明老爷知明云裳是记了仇,当下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低着头道:“为父之前没有问清楚世子妃的意思而做了一些决断,好在没有酿成大错,还请世子妃见谅。” 父女之间原本不应该如此疏离,只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们之间也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父女之情了,明云裳淡淡的道:“父亲从来都没有问过我的意思,自然是不知道的。如父亲所言,总算是没有酿成大错,终究还算是喜事。” 明老爷的脸更加挂不住了,明云裳又淡淡的道:“我倦了,先回房休息了。”说罢,便打算朝小屋的方向走去。 明老爷忙道:“世子妃如今身份显赫,那小屋是万万不能住了,我已命人将春晖阁打扫出来,请世子妃暂且住下。”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下来,她想起上次明老爷嘴里说要为她做主,却也不过是派人送了一套家具到小屋里,并未提出半句让她搬离那个简陋的地方的话,此次倒因为她要嫁给郁梦离而巴巴的将春晖阁打扫出来,她知道春晖阁是以前大秀明云深的闺房,她出嫁之后便一直空在那里,那个位置在明府里算是不错的。 她淡然一笑,眼睛转了一圈后落在明云端的身上道:“春晖阁虽然比小屋好了不少,但是却让未来的世子妃住还是有些不合适的,我瞧着三姐的秋云楼不错,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夺三姐所好了。” 秋云楼就在主屋之侧,在明家是除了主屋之外最好的房间。 明云端闻言顿时眸子里一片阴郁,她还未说话,明老爷却忙道:“世子妃看上哪里便住哪里,云端,你一会就搬出秋云楼,住到春晖阁去!” 明云端闻言眸光一片森冷的看了一眼明云裳,明云裳微笑道:“真是抱歉了,要让三姐为我挪地方,算来三姐是嫡出,而我如今的身份却有些尴尬,也不知是嫡还是庶……” 明老爷闻言脸都白了,当下忙道:“谁说尴尬来着,你就是我明府的嫡出秀!你娘是我当年用八台大轿抬进来的,是我的正妻,正妻所生又岂会是庶出,也不知是谁在嚼舌根胡说八道!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这些混帐话,一律家法伺候!” 明云裳听到明老爷这句话心却更加的凉了,她上次在明老爷的面前暗示过嫡出庶出之事,明老爷直接绕了过去。之前她认为明老爷是怕崔氏,想家宅安宁,所以才会岔开话题,如今想来只怕也不过是那么回事,明老爷对水氏的感情如今想来怕也是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深。 以前她还以为明老爷对她还是有些父女之情的,必竟为了她和容景遇的婚事是操了不少的心,可是今日的事情却让她明白明老爷之所以一直巴巴的去容府退婚,一方面是因为崔氏想让明云彩代嫁,另一方面是因为容景遇真的没有给过他任何脸面,他不过是想为自己讨回几分面子罢了。 她暗呼好在以前没有把明老爷当做真正的靠山,要不然被玩死了还不知道。 认清这些事情之后,她心里倒淡然了许多,明家的这些人从今往后是不需要再手下留情了。 明云裳微笑道:“有父亲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我原本还担心堂堂的世子妃会是个庶女了。” 明老爷不知怎的额头就冒了汗珠,明云裳却已不再理他,而是转过身对明云端道:“三姐千算万算只怕也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结果吧!我的夫婿虽然是个重病缠身之人,腿脚却好的很,倒是白白让三姐操心了一场。” 明云端的脸色微变,却强自笑道:“五妹妹说的什么话,你是我们姐妹中最有福气的一个,这一嫁便如鲤鱼跳龙门了,不过五妹妹可得照顾好世子了,他若是有什么闪失五妹妹怕是连嫁伸瘸子都不如了。” “多谢三姐操心。”明云裳微笑道:“不管世子的身体如何,日后三姐见到我只怕那些礼数还是少不了的,再说了,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日后世子真有什么事情我依旧是世子妃,而三姐夫就算日后再飞黄腾达,也永远不可能成为王公贵族。” 明云端只是轻笑一声并不答话,明云彩张嘴欲骂明云端却伸手拦了下来。 明云裳看到两人的动作后淡淡一笑道:“三姐于我有大恩,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明云端闻言脸色一白,她却已微笑着扭头离开。 她才一走,明云彩便怒道:“什么玩意,只不过是攀上了一个病秧子罢了,有什么好显摆的,保不定今日嫁过去,明日便成了寡妇!” 明老爷闻言反手就给了明云彩一巴掌道:“胡说八道!你竟敢咒世子,小心惹来大祸!” 明云彩挨了打又如何会服,当下怒道:“世子原本就是那副身子,活不了多久,难不成明日就会活蹦乱跳!” 明老爷怒极反手又给了她一记巴掌道:“混帐,整天口遮拦的,你信不信你这一句话一传出去,明日就丢了性命!再说他往后就是你的姐夫了,就是一家人了,你岂能说这些不吉不利的话!” 明老爷这么一说倒把明云彩的性子也激了起来,她冷着眼道:“我今日算是看出来了,父亲你嘴里说着的那些文人的风骨不过是个屁!你也不过是个嫌贫爱富攀高踩低的小人!” 明老爷闻言气的真跳脚,扬起巴掌就又要打过去,明云端见事不妙,忙拦道:“父亲,六妹素来就是这副性子,你何必和她一般计较?”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明老爷更恼了,当下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道:“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我又岂会将云裳许给一个瘸子,差点就酿成大祸!” 明云端被明老爷这一巴掌打的气的眼圈也红了,明老爷又训了两人几句便回了主屋,两姐妹何曾被明老爷这般打架过,只气的不轻,两人抱作一团哭了起来,哭完之后两人又觉得以前崔氏得宠时她们何曾会受这样的委屈,又哪里会被告明云裳欺负,当下商议之后便去决定去找崔氏想想法子,绝不能再被明云裳欺负下去了!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七十章 阴险狠毒的女人 崔氏听到明云端和明云彩两人的叙述之后,只气的牙痒痒,见两人双颊红肿,顿时还一并将明老爷恨了起来,直在嘴里道:“我的儿,让你们受苦了!明云裳这个贱人,我以前倒真是看轻了你!没料到你竟还有这样的福气!竟如此欺负我的女儿!我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三人抱在一起哭过一场之后,崔氏想了想后道:“我如今被关在这里,就算是想帮你们也没有法子,我跟着你们父亲这么多年,也知道他就是一个薄情之人,他那样的人会被任何利益给说动心。只是我也有对付他的法子,前提是得和他说上话,要不然一切都是白搭,云端,你最是聪明,如今只有彻底除掉明云裳,这样我们才有胜算。” 明云端却有些犯了愁道:“娘亲你也是知道的,这一次父亲是说了狠话的,怕是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再则是明云裳处事小心谨慎,又岂会轻易上当?” 崔氏的眼里有了一抹算计道:“其实我早已想到了一个法子,你们过来,我跟你们说说!只要事成,一定会让明云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脸嫁给世子!” 两人忙附了过去,崔氏便附在两人的耳畔说了几句话,两人微微一愕,明云端双眸满是担心的道:“娘亲说的法子是好,可是风险也大,会不会太狠了些?” 崔氏看了两人一眼后道:“你们也太没出息了吧!只被明云裳算计了几回,难道连她也怕起来不成?她害得我被关了这么长时间,若是不将她彻底除去,只怕日后明府没有我们母女安生之地!” 明云端一咬牙道:“母亲说的是,明云裳的确不能再留了,这件事情我来安排!” 由于明云端搬走要一两天的时间,明云裳便先回小屋住下,这日正午时分,隔壁的谨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哭的震天响,她听的心里也有些烦燥,便让娇杏去看个究竟。 娇杏应了声便出去了,半盏茶后便回来道:“谨家老太爷殡天了,谨家合家老小都在哭泣。” 明云裳暗骂了句“晦气!”谨夜风不得安生,谨家老太爷死了还闹这么大的动静。 娇杏看着她道:“以前谨老太爷最是心疼秀……”她后面的话被明云裳用眼睛给杀了回去,对于谨夜风那个人渣,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娇杏只得闭嘴,明云裳原本想充耳不闻,只是谨家和明家只有一墙之隔,她的小屋又紧靠在谨家边,那边一哭就像在她的屋外大哭一般,她只听得头皮发麻,盼着谨家那些三姑六婆们克制一下嗓门,只是那边才一哭完,就又为家产之事吵了起来,声音更大了几分,听那架式,大有不吵到死不罢休的劲头。 明云裳用被子蒙了头也难以消除那些震天响的燥音,娇杏看她焦燥,便在旁劝道:“五秀若嫌吵的话,不如去喜妍斋买些胭脂水粉,反正五秀和世子的婚事也订下来了,也该为自己好生打扮一番了。” 明云裳闻言想起她之前研制的那些胭脂配方,之前被牡丹给坑了一把,她一直想寻个机会再去找第二个买主却因为婚事所缠一直不得空,如今左右在小屋呆不下去了,不如再去找找第二家买主,娇杏让她去喜妍斋买胭脂水粉,她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向喜妍斋的老板兜售一二,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当下点了点头,便让娇杏和碧瑶收拾一番,和她一起出门,她这一次是以明云裳的身份出去,除了画丑一些外头上依旧罩了一顶纱帽。 由于明府只有一辆马车,明老爷坐着出去了,明府的门口也寻不到马车,三人只得走路去。好在明府就在宜城最繁华的大街旁边,出门也不用走太远的路,只是喜妍斋在城北,明府在城南,走起来就有一点远了,好在这一路都是闹市区,倒也热闹,她们也不太觉得无聊。 她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已经有一些时间,只是出门的次数却少的可怜,以前的明云裳经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于宜城的街道她认识的也有限。 娇杏由于以前一直极得崔氏欢心,府里很多采买之事都交与她去做,所以她对整个宜城的街道倒是极为清楚的。 明云裳知道她之前和容景遇还有战天南结了怨,依着他们的性子必不会轻易放过她,只是她如今也算是郁梦离的人了,他们若是要动她也必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动手,所以她反倒不怕他们。 宜城的街上人头攒动,看起来极为热闹,她对于这些繁华之事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充满古韵的街道实在是美不胜收,她终是忍不住东看看西看看。 三人走了近半个时辰,娇杏说有些渴了,问明云裳喝不喝茶,此时烈日当空,水份流失的厉害,明云裳也觉得有些渴了,见不远处有一间茶馆,三人便走了进去。 茶馆之中女客甚少,娇杏在旁道:“五秀如今已是未来的世子妃,自不能和这些男子在一起喝茶,这间茶馆我来过,有一间雅间,我们到里面去吃茶吧!” 明云裳暗想她如今在宜城也算是个风云人物,这个朝代男女大防极重,她不能再给郁梦离带来任何麻烦,于是便接受了娇杏的建议。 娇杏果然对茶馆极为熟悉,领着她走上了二楼,这间茶馆的后面便是一条小河,二楼的风光甚好,她对里面的环境极为满意,只是心里记挂胭脂之事,便问娇杏:“这里离喜妍斋还有多远?” “再过一条街便到了。”娇杏答道:“五秀先喝完茶再去也不迟,这里的红玉茶极为好喝。”说罢,她便端了盏茶过来。 明云端闻了闻,那茶中透着果香,再一看那茶用白瓷杯子装着,浅浅如玉一般的绿色,看上去甚是可口,只是她心里记着逃婚夜的事情,对娇杏也信不过,当下便看了娇杏一眼。 娇杏笑了笑,取过茶盏便先喝了一杯,然后再给碧瑶倒了一杯,碧瑶嘴馋,一口气便将茶一饮而尽,然后赞道:“秀,这茶当真极好喝。” 明云裳这才放下心来,口里也渴,拿起茶杯便一饮而尽,那茶的味道清凉而又馥郁,当真是极好喝,她还想再喝一杯,却见娇杏和碧瑶已双双倒在了桌上,她顿时大吃一惊,刚欲发问,只觉得头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翻,便也晕了过去。 她才一晕倒,娇杏便站了起来,将隔间的帘子掀起来道:“三秀,六秀,事情已经办妥了。”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七十一章 无耻的男男女女 明云端和明云彩便从里面走了出来,明云彩冷笑道:“明云裳,你也有今天!” 娇杏在旁道:“三秀,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一定要做到。” 明云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后道:“你这个卖主弃义的狗奴才,留着你一条命便已是极好了,今日这事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否则你就准备去地下陪你娘吧!” 娇杏闻言打了一个寒战,当下看了一眼明云端,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明云裳,当下咬了咬牙,便道:“三秀请放心,这件事情断然不会再有其它的人知道。” 明云彩朝她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指着碧瑶道:“这丫环也极为讨厌,今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并了结算了!” 明云端拦住她道:“不可,这丫环还有一些用处,先留着,明云裳一除去,日后你还怕找不到机会除去这个笨丫环吗?” 明云彩踢了碧瑶一脚后道:“算你走运!” 明云端也不拦她,却将娇杏拉过来道:“一会你和碧瑶就留在这里,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娇杏咬着唇道:“婢子知道。” 明云端看到她的样子,又想起上次她背叛崔氏的情景,当日若不是她临阵倒戈,崔氏又岂会败在明云裳的手里,又何至于被明老爷禁足,这个婢女三心二意,等这次事情一了,怕也是不能再留了。 她平日是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平日里连鸡都没有杀过,却自小看着崔氏用尽手段将水氏逼死从而得到正妻之位,也亲眼看到崔氏将明老爷宠爱的妾室害的生不如死,从而彻底失宠,她对于女人的手段了解之深早已在她的骨子里埋下了恶毒的种子。 她之前觉得崔氏的手段过狠还劝过崔氏,可是这会动起手来的时候却让她觉得痛快淋漓,只恨不得将事情做的再狠一些,于是杀人灭口的心思也涌了上来。郁梦离是不能得罪的,明云裳也是断然不可能嫁给郁梦离的,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 她冷着眼看了娇杏一眼,娇杏被她那一眼看的直发抖,她却又笑道:“你把这次的事情做好,以往的那些事情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你想要的那些我都会给你。”对于将死之人,许下什么都不足为过。 娇杏知道这个三秀心思最是深沉狠厉,此时这样说让她打了一个寒战,却应道:“多谢三秀!” 明云端笑了笑,便走到后窗边将窗户打开,窗边满是芦苇,里面却停了一艘小船,容景遇带着剑奴站在船上,明云端一看容景遇亲自来了,不禁愣了一下。 明云彩看到容景遇脸上先有了一抹潮红,然后娇滴滴的道:“你来了!” 这个计划是崔氏想出来的,明云裳退了容景遇的婚,容景遇必定恨明云裳入骨,而明云彩对容景遇一见钟情,容景遇因为退婚之事必定恨明云裳入骨,此时只有和容景遇联手才能对付得了明云裳,而且这件事情也能取悦容景遇,让容景遇尽早和明云彩将日子定下来。 这个计谋算是一箭双雕,也不可谓不毒,却也算周全,只要买通娇杏,这事十之**能成,而娇杏自小跟在崔氏的身边,崔氏自然知道娇杏的弱点,要控制娇杏实在是一件极容易的事情。 明云端听到明云彩那记声音暗暗皱了皱眉头,暗骂明云彩也太不矜持了些,就算容景遇已经下过聘礼,如今日子还未定下来,又岂能如此轻浮?她当下轻轻朝容景遇福了福,容景遇还了一个礼后道:“事情办妥了吗?” “一切都办妥了。”明云端轻声道:“余下的事情就交给容二公子了。” 容景遇轻轻点头,给剑奴一个眼色,剑奴脚下一点便跃上了二楼,然后将明云裳抱了下来,她的轻功不佳,又抱着个人,下来的时候船便重重的倾了倾。 剑奴才站定,那船又重重一倾,她一回头便见明云彩也从二楼跳了下来,她的眉头微皱,明云彩却含羞带怯的道:“这个贱人害的我娘亲被禁足,又处处欺负我,我今日里要亲眼看到她的下场。” 她的话是这样说,一双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往容景遇的身上瞟去,容景遇是何等人,只消一眼便将她的心思看穿,当下眸光更冷了三分,却依旧儒雅的道:“明六秀请随意。” 明云彩闻言脸上满是喜色,明云端在楼上看到她轻浮的举动,只恨的牙痒痒,却也没有法子,当下只得道:“舍妹顽劣,事情了结之后劳烦容二公子将她送回。” 容景遇轻轻点了一下头,便让剑奴撑动竹杆,小船便朝前驶去。 明云彩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景盼来这个和容景遇单独相处的机会,一时间心里满是喜悦,想要讨好容景遇,便走到他的身旁轻轻拉过他的手道:“这里的风景真好!” 容景遇有极严重的洁癖,是不喜与人接触,明云彩的这个讨好的举动却是犯了他的大忌,他当下恨不得将明云彩直接扔进河里,当下眼里一片阴郁一把将她推开,正在此时,一旁驶来一艘画舫,他轻轻一跃便跃了上去,然后又从那船上扔下来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把明云彩吓了一大跳。 剑奴也甚是讨厌明云彩的轻薄,也不理会她,跟着容景遇跳上了画舫。 明云彩看到那个男子的模样心里一阵恶心,当下欲喊容景遇拉她上去,容景遇早有所料,手指弹出一抹劲风点了她的哑穴,她出不了声顿时眼泪都急出来了。 那男子先是看了一眼明云彩,明云彩吓的花容失色,那男子嘿嘿贼笑一声,摸了一下她的脸后道:“我先要了你姐姐一会再来宠幸你,别急啊!” 明云彩闻言有些后悔她今日太过冲动了一些,如果她会游水的话,此时怕是已经跳了下去。 那男子是宜城有名称痞子,所行之事都是极为无耻,什么下作之事都做得出来。 容景遇坐在画舫之上,琴奴将瑶琴搬了过来轻弹曲调,书奴早将茶沏好端了出来,他小口喝了一口茶,看着那小船的眼睛满是鄙薄和不屑,明云裳,我本对你无恶意,你却让我成为宜城的笑柄,这笔帐也是该算一算了,你不是说我配不上你吗?如今我就让你和宜城品性最烂的人在一起,看你日后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他的心里有几分快感,只是那些得意之中,不知怎的又夹杂着一丝焦燥。 那男子走进船仓之后,便将四处的帘子掀开,岸边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情,明云彩大致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已伏在仓尾一动不动,心里却对容景遇升起了一抹怨念,见他的画舫和小船并排行驶,心里又微微放下心来,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若是那贱男敢动她一根毫毛,想来他一定会出手救她,这般一想,她的心中又暗暗定了下来,只是她终是未出阁的女子,对于那种事情终究是不好意思。 那男子走到明云裳的身边,先是坏坏一笑,然后便伸手解她的衣裳,嘴也朝她的脸凑了过去。她此时昏迷不醒,又事出突然,根本无人得知她的下落,纵是有人想救也来不及! ------题外话------ 推荐自己的完结文《悍妾当家》,喜欢看正剧宅斗的亲们千万不要错过。   本书由本站,请勿转载! 第七十二章 明云裳看到碧瑶和娇杏倒下,心里便知道大事不妙,她对娇杏原本就存有戒心,那口茶只是含在嘴间,没料到那茶竟极为霸道,一到喉间她便觉得头一阵炫晕。 她一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无奈无论如何也清醒不了,迷迷蒙蒙中将明云端和容景遇的对话听到了几句,只是心里太过混沌,一时间也想不到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却知道绝对不会是好事。也顿时明白为何那茶会如此霸道,这一切怕都是容景遇的手笔。 此时被那男子抱着狂啃,她只觉得一股恶臭袭来,熏的她几欲吐出来,因为那股恶心反倒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奋力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张和猪一样丑的脸,她内心的恶心感更加强烈了些。 那男子似没料到她会睁开眼睛,也吓了一跳,顿时停止了动作,他一后退,明云裳便看到了在画舫上听琴喝茶一脸淡然的容景遇,她顿时气的肺都快要炸了,顿时明白了容景遇的心思,这个人渣怕是想要亲眼看着她被人羞辱! 她的眼睛顿时气的直冒火,她只是设计退了他的婚,他却是想将她彻底毁掉!她知道他很卑鄙无耻,却没有料到他竟卑鄙无耻到了这种地步,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他竟也做的出来! 他似乎查觉到了这边的异样,也朝她看了过来,看到她睁开眼睛他也微微一怔,却又想起那霸道的药劲,他的嘴角便绽开了一朵冷厉的花。因为上次在诗会的意外,他对她长了心,那药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药劲之强,只要饮下一滴,就是一头牛也能被放倒,她的意志再坚强也绝不可能清醒的过来,就算能清醒,也断然不会有反抗之力,如今她醒了倒也是一件好事,必竟迷糊着被如猪一般的人强了绝对比清醒着被人强要痛苦许多。 明云裳的眼里的怒气散去,眼里满是不屑,嘴角也微微上扬,一记笑意泛起,那张涂满姜黄的脸上竟满是嘲弄和怜悯,他原本气定神闲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急躁了起来,那端茶的手竟不自觉的抖了抖。 他这一生笑看风云,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而且她此时还处于那种任人宰割的情况下!她此时不应该满是惊恐的慌乱吗?怎么能如此的淡定? 他轻咳了一声,那男子闻声也回过神来,顿时又如恶狼一般朝明云裳扑了过去。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合了起来,此时她在船上,容景遇敢这么做就表示这条河道上还会有其它的人通过,他不过是想让整个宜城的百姓来看她的活春宫。而这河面上除了容景遇之外不会再没有其它的人,想祈求别人来救她根本就不可能! 她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被那恶臭给恶心死,也努力让自己冷静一些,因为她知道此时焦虑和狂躁只会让容景遇得意,加剧事情的恶化。 她咬了咬唇,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冷静下来,决不能让那个变态如愿,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手无缚鸡之力,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又如何能自救? 明云裳的心理素质一向极好,此时也升起了一抹绝望,那张猪嘴在她的脸上拱来拱去,猪手也在她的胸前摸来摸去,胸前透来一股凉意,想来胸前的衣裳已被那人扯开。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对贞节之事没有古代女子看重,但是不表示她能接受被猪拱了,然后旁边还有一个变态在看着! 怒气和不甘在她的心中郁积勃发,在那一刻她终是体会一成当初的明云裳被谨夜风和容景遇羞辱时的绝望心情,原来有些事情是永远也不能被打破的。 那怒气来的越来越猛烈,有一股气息在她的体内乱窜,窜的她的心口一阵剧痛,让她原本就有些抓狂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抓狂,她的冷静在这一刻再也占剧不了她的理智,随着那双猪手的东摸西摸,猪嘴的东拱西拱,她体内的那股气也越来越强烈。 此时她的衣裳已经半敝,若不是她腰带上的那个结系的比较特别,那男子越拉越紧脱不下她的裤子,此时怕是已经被羞辱了。 明云裳只觉得体内的那股气越来越旺,如烈火一般疯狂的燃烧着她身上的每一条经脉。 那男子疯狂的扯着她的腰带,扯不开时便欲去撕她的裤子,就在裤子被撕开的那一瞬间,她的体内原本乱窜的气息陡然汇成了一条线,原本不能动的四肢也顿时灵活了起来,她几乎是想也不想,抬起一脚便将那伏在她身上的男子踢飞。 容景遇自从看到明云裳那记眼神后,双目便一直盯着船中交缠的两人,他的手也越握越紧,他心里有冷笑也有惶恐不安,却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再出意外,他的目的很快就要达到。 只是待他看到那被踢开的男子时,他顿时大吃一惊,实在是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明云裳没有内功,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那么霸道的药效中完全清醒过来?只是不知怎的,看到这一幕他原本以为他会非常生气,没料到他的心竟轻轻舒了一口气,烦燥的心情也淡定了不少。 明云裳站起来后一把将那男子拎了起来,抬起手劈头盖脸的就给那男子一顿耳刮子,那男子被打的晕头转向,她原本想将他扔到河里去喂鱼,却在此时发现躲在船尾的明云彩,她的嘴角顿时划过一抹讥笑,眼底没有恨,只有嘲弄,她走过去一把将明云彩拎了起来。 明云彩看到她的脸时顿时大吃一惊,原本想喝斥几声却无奈何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她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当下三下五除二毫不客气的将明云彩身上的衣服给剥了下来。 她轻笑道:“六妹那么喜欢你的容二公子,想来这取悦他的事情你也一定非常乐意去做!”说罢,她将明云彩的衣服穿在身上,抬起一脚便将明云彩踢进了船仓。 剑奴这才看到这场异变,不禁大吃一惊欲追过来,明云裳却将竹杆直直的朝剑奴刺去,剑奴一时不备,险些便落水,容景遇手快,一把将她抓了回去,明云裳的竹杆一撑,便已远远的荡了开去,离画舫已有十余丈的距离。 剑奴不甘,欲让水手追过去,容景遇却道:“到这里已经不方便了,算了,别追了!” 剑奴跺了跺脚,咬了咬牙道:“算她运气好!” 明云裳见他没有追来颇有些意外,她定睛一看,却见那小船已不知何是驶到明府后的河道之上,明府不靠水,王府却在水畔,站在王府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河面上的事情,此时仲秋正扶着郁梦离坐在岸边的石凳上休息。 她顿时明白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容景遇精心设计的,明云端和明云彩想让她在郁梦离的面前失节,纵然郁梦离双目失明,可是仲秋却看得到,就算郁梦离执意要娶她,日后她只怕也永远没有办法在郁梦离的面前抬起头来。而容景遇安的什么心思,她也能猜到几分,想来也不过是利用她来刺探郁梦离,好狠毒的一箭双雕之计! 这一场明云端和容景遇精心设计的毒计,却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主意,容景遇之所以和明云端合作,想来也不过是因为他别人企图,事是明云端挑起来的,决定权却是在容景遇的手里。 她暗叹容景遇和明云端的这一招实在是阴毒无比,她的心里顿时怒火滔天,当下一把抓住那男子道:“去,把那个女人给我上了!” 那男子愣了一下,明云裳毫不客气又给了他一记耳刮子道:“不去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男子又哪里敢违抗她的意思,当上极快的就朝明云彩的身上扑去,明云彩原本就被明云裳脱的只余亵衣亵裤,他来之前被容景遇喂食有了春药,再加上又是色中恶鬼,纵然原本被明云裳打的七晕八素,此时却又被勾起了色心,毫不客气的就抱着明云彩狂啃了起来。 明 云彩又如何肯依,当下拼命的挣扎,只是她越是挣扎越是能激起他的**,明云彩的心里从来没有这样怕过,这样的惧意如潮水一般涌来,泪水刹那间就涌了出来,她心里满是后悔,后悔想在容景遇的面前表现一二,也后悔跟上船,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她知道她这种一生怕是全毁了,她想大声喊,却偏偏又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她不知道容景遇看不看到她,在她的位置,却又能隐隐看到容景遇的画舫,她盼着容景遇能过来救她,只是他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一抹绝望,就在这一刻,剧痛传来…… 明云裳冷笑了一声,她站在船尾看了一眼容景遇,将右手竖了起来,然后握成了拳,再将中指伸了出来,朝地下狠狠一掇,然后又吐了一口口水。 容景遇看不懂她那个手势的意思,不禁皱起了眉头,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意思,他将头扭过去,命人将画舫驶走。 明云裳在容景遇转身的那一刻,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来,她的身体顿时一软,重重的朝河中栽去。 郁梦离自从坐到王府之后,每日的午时都会到小河边小坐片刻,今日里先是见小船和画舫一起驶来,他心里就觉得有些怪,待他看清楚船上发生的事情之后,顿时气的脸色大变,狐衾下的手也握成了拳头。身子一晃,脚便朝前迈了一步,仲秋却一把将他拉住。 他看了仲秋一眼,仲秋轻声道:“世子,这是容景遇设下的诡计,我们不能上当,再则明五秀机智无比,想来也能应付!” 郁梦离怒道:“她终究是个弱女子,容景遇敢这样做必定是对有十足的把握,再则这种事情关于女子的名节,她若是能反抗又岂能如他所愿!只是容景遇竟是连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这样对一个弱质女子想来除了对她十分厌恶也是对的一种试探q日我绝不能轻易放过容景遇!” 仲秋轻声道:“明五秀虽然不会武功,身手却是不凡,世子你看她并没有事情。” 郁梦离知道此时纵然他不顾一切的出手也来不及了,所有的一切只能靠她自己,心里却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怒气,由于隔的远,他头上又戴着斗蓬,看不清楚小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见小船剧烈的晃了起来,他是男人,看到那样的动静,自然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道明云裳已出了事情,却突然听到河面上传来一阵巨响。 他愣了一下,仲秋却已看清明云裳跳进河里,当即大声道:“有人投河了,来人啦,快下去救人!” 四周的侍卫闻言忙跳入水中救人,明云裳很快就被侍卫救了起来,那艘船也被侍卫们顺手给带了回来。 容景遇的画舫此时已离王府有一里之遥了,他在船上隐隐看到这边的动静,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场处心积虑的试探终究是功亏一馈,他实在是没想到明云裳竟能冲破那么霸道的药性。他的思虑良多,原本依着他以往的性子必定是回去试探一番,只是今日心思却有些乱,总觉得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在郁梦离的面前谈笑风生。 有些猜想也在此时冒进了他的心里,他的心思前所未有的复杂,一个设想冒进他的脑海,他的嘴角染上一抹浅笑,若事情真如他猜想的那般,那么日后明云裳必会在整个苍澜王朝掀起极大的波浪来。 她到底是留还是不留?又或者用其它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素来极具决断之才子的他,此时竟也有些犹豫不决起来了。而他对她做下这样的事情来,想来她也恨他入骨了吧!不对,怕是在她想要退婚的时候就已经恨毒了他! 他笑了笑,将手负在身后,琴奴的琴声依旧悠然,他的心里却多一分暴燥,他冷着声道:“别弹了!” 琴音骤然而止,琴奴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郁梦离看清船里的情况时,那双已冷如寒冰的眸子里顿时多了一分嘲弄,眼前的情况,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却也能隐隐猜到了几分。明云裳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她永远都是那么的特别,那么的聪明,那么的有急智,他此时只恨不得把她狠狠的搂进怀里狂亲一番,却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先忍着,忙命红依将她抱进去,然后将他带来的名医去给她医治。 那男子早在被王府的侍卫拉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吓的半夜,他此时和明云彩都不着寸缕,看起来实在是有几分可笑。 明云彩此时身无寸缕,被这些侍卫拉过来的时候当真是羞的恨不得死掉,原本想求郁梦离救她,却苦于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得将身子藏在船仓之中,只是船仓就那么大的地方,根本就躲无可躲。 郁梦离的眼睛淡淡一眯后道:“让你们去水里救人,你们拉艘船回来做什么,还不快把船人扔到河中间去?” 明云彩听到这句话顿时吓的面如土色,郁梦离若是再将她送到河里,就意味着她还得和那个恶心的男子共度一段时光,而且再往前走,便是宜城最繁华的明月桥了,那里人流如梭,这船仓没了船帘,她岂不是要被人看光光,她当下再也顾不得羞耻,不能说话,便大力的敲着船仓。 郁梦离在这个时候适时的聋了,他轻附到那男子的耳畔道:“**一刻值千金,真是可怜了你们这对野鸳鸯!” 他的话一说完,仲秋便将船给推了出去,那男子也回过神来,只是经过这一番惊吓,容景遇给他喂的药效已过,他就算是再色也只得将那份心思收起。 明云彩此时恨不得跳河自尽算了,只是她又终是少了那分勇气。 大夫给明云裳把完脉之后道:“明五秀的体质有些古怪,她体内有一股极为奇怪的气流,她方才应该是动过一场大怒,伤了心脉所以才会吐血落水,不过并不要紧,我开副药调理一下便好。” 郁梦离闻言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她躺在床上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心里的怒气便又浓了些,他在小桌旁坐定道:“郁南听令,即刻带隐卫把惊鸿山庄给我一把火烧了!”。郁南愣了一下后道:“是!” 仲秋闻言却急了,看着郁梦离道:“世子,这个决定会不会太仓促了些,必竟如今时机还不太成熟,貌然出手怕是会引来一些祸端。” 郁梦离冷着声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小心翼翼的过着,处心积虑的活着,在那些光环和刺杀陷害中度过一天又一天,因为我知道我若是走错一步,也许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会被王族抛弃,会被兰陵王府除名,可是纵是如此,那些危难却至今都没有办法完全清除,为了谋划,为了长久之计,我只能装病,连人都不能见,我甚至只能选择来宜城暂住!到如今,我却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没有办法保护周全,对一个男人而言,这已是容忍的极限,所以仲叔不用劝我,这一次的事情我一定要做!” 仲秋愣了一下,想起这么多年来郁梦离的处境他比谁都清楚,这一路的艰辛,若不是亲自陪着他度过,怕是都难以体会的到,而这一次的事情,只要是男人怕都是难以容忍的。这件事情的发生从某种程度而言的确是触犯到了郁梦离的底线,只是这样的行为极有可能毁了郁梦离多年精心经营的一切。 他还想再劝上几句,郁梦离却又道:“仲叔因为娘的一句话而一直守在我的身边,我此时的心情怕是没有人比仲叔更能体会。” 仲秋闻言眼睛红了红,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不再说什么。 郁南郁北郁东郁西互看了一眼,眼里却有了一抹雀跃。他们是郁梦离自小带在身边的,他们本是孤儿,郁梦离便让他们跟 他一起姓郁,这些年来他们跟着郁梦离也受了不少的委屈,早就盼着反击的那一天,如今这一天来的有些快,也有些突然,他们的心里却又满是期待。 郁梦离看到四人一眼后道:“郁北郁东派人去劫了容景遇的船,勿必将他斩杀于船上。” 两人领命而去,只余郁西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郁西你派人去将明云彩坐的小船劫下来,将船引于明月渡前靠岸,然后设法把明云彩弄出来,记住,要让那个男的和明云彩一起出来,再通知金妈妈去接她,然后再将那男的做成人彘。”敢碰他的女人,他必然会让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郁西闻言脸色微变,他跟在郁梦离的身边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当年就算是他被人陷害也一直都淡定无比。他顿时明白明云裳就是世子的逆鳞,任何人碰到这片逆鳞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问题吗?”郁梦离见郁西不说话便问道。 郁西答道:“我觉得世子让我做的都是小事,这些事情我交待给其它的侍卫去处理便好,我想带着暗卫去帮郁东和郁北,容景遇不是好相与的人,这一次不能让他逃脱!” 郁梦离闻言嘴角微扬,轻轻拍了拍郁西的肩,郁西施了一个礼后便退了下去。 众人离开之后,屋子里只余下郁梦离和明云裳,他在她的床前坐下,见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小脸苍白而又清瘦,和那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显得娇小而又柔弱,他的心也顿时皱成了一团,忍不住伸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 他的眼神温柔而又专注,那双极美的眼睛此时有些迷离而又有些复杂,她此时的样子让他想起了童年的一件事情,那件事情一直藏在他的心底,因为太过耻辱,他自己也不愿意想起,此时的事情却让他将那件事情想了起来。 他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再睁开来时,却已是淡然无波。 他伸手替她擦了擦脸,却发现那张满是黄色的脸竟变得白皙了起来,他微微一愕,忙取来帕子把她的脸洗净,便看到了她那张清秀绝伦的脸,他的嘴角微弯,却发现这张脸和方才那张腊黄的脸只做了一些小小的变动却变的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女子当真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寻常女子只会把自己打扮的更加美丽,她却反其道而行之。想来她对很多事情也是看的极透的,有时候容貌太出众了反而是另一种麻烦,对于这一点,他的体会比任何人都要深。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眼,眼里有了一抹怜惜,这样一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倔强的让人心疼,也聪明的让人心疼。他原本对她的心思还有几分犹豫,在看到她的真容之后却是完全定了下来。在这个世上,怕也只有这个女子能配得上他。 只是他的那些事情终是太过复杂,怕是还要再瞒她一段时间,而后的危机他也隐隐能预期的到,未来的路绝对不会一帆风顺,这一次郁北他们怕是很难将郁梦离彻底除去,如此一来,京城那边怕是还会有所动作。 而他此时能为她做的事情却是少之又少,只是不管她是否愿意,从今往后他们怕是要风雨同舟了! 他的手指头微动,命人取来姜黄和眉笔,将她的脸又画回原来的样子,他的技艺不如明云裳高超,却也似模似样。 明云裳落水后药性再次上涌,她再次陷入昏睡,她的意识有些涣散,似乎又回到了在海边游咏时溺水的地方,她心里暗喜她是不是又穿回去了,正在得意间,一双手狠狠的将她压进水底,她扭头一看,便看到了容景遇那张儒雅却双狰狞的脸,她想也不想便伸手抓去,大声骂道:“容景遇你个王八蛋,我操你宗十八代,你他娘的和日本狗一样,脑残又下贱……” 后面还有一推骂人的话,却在她的手抓到双温暖的手时清醒了,迷蒙间却似看到了牡丹那张倾城倾国的脸,他俯身在她的耳畔道:“别怕,一切有我!” 明云裳心里一安,猛然睁开眼睛,便看到头戴斗蓬的郁梦离,她愣了一下,环视一眼四周,却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子,她顿时明白她还在这个坑爹的朝代,而她的手此时正死死抓着郁梦离的手,她咧嘴一笑,忙将手抽回来道:“是你救了我吗?” 郁梦离觉得她那一笑天地间开满了鲜花,明媚的阳光灿烂的照进了他的心间,他赫然看到了梦里的那朵昙花盛开,他原本有些阴郁的心在这一刻扫尽一切阴霾,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也放了下来。 那样的笑容曾是他想过多年的笑容,纵然那张脸依旧腊黄,在他的眼里却能看到其它不同的风彩,她笑容里原本有些讨好的成份也变得可爱无比。 他淡淡的道:“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明云裳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她的嘴角微微一弯后浅笑道:“纵是如此,我还得谢谢你,你若是不派人来救我的话,我此时怕是已经淹死了。” 郁梦离的拳头微握,明云裳又道:“我以前千方百计的想摆脱命运的束缚,现在看来好像就算是拼尽全力也难以逃脱了,我想我的命运或许因你而改变了吧!” 郁梦离一时间没有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禁微微一愕,明云裳又有些自嘲的道:“如今倒好了,绝了我那许多念头。” 郁梦离闻言眸光一片幽深,明云裳又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后轻叹了一口气后尽乎自言自语的道:“你若是身体安好,不是瞎子,那该多好。” 郁梦离的轻|了一声,明云裳却已回过神来道:“好了,我现在没事了,迟些我便回明府,我此时再呆在你这里终是不太妥当。” “没有什么不妥当的。”郁梦离淡的道:“我只是病了,瞎了,又不是死的,有些事情纵然眼睛看不到,心却看得到。你是我的未婚妻,纵然我是病的瞎的也绝不容许他人折辱你半分!” 这一次轮到明云裳愣住了,他却又云淡风轻的语气道:“也许从今往后,我们两人都再也没有其它的选择,除了生死相依荣辱与共外,怕是再也没有其它更适合的相处之法。” 明云裳闻言心里一暖,下一瞬间却又是满满的无可奈何,他纵然有这份心思,纵然是兰陵王世子,却也难以掩饰他病弱的事实,他纵是有心护她,怕在面对容景遇那样的对手也有他的无可奈何。 她微笑道:“无妨,今日的仇我终是会自己替自己报的,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再操心了,你的身子好了,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幸事。”她这一句话前面说的近乎咬牙切齿,后面的那一句就说的有些轻飘飘了,她自己都觉得好假。 郁梦离自是知道她心中所思,也知他如今的身份对她而言也不过是见了三面的陌生人罢了,那些太过暧昧的话说出来依着她多疑的性子怕也是不信的,而她今日里能说这样的场面话也算是不错了。他不能要求过多,而有些事情永远是做比说好。 于是,他只是淡然一笑。 明云裳不知道他在笑,眸光深了些许后道:“那我先回去了。” 郁梦离轻嗯了一声,她便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先是中了毒,后又呛了水,头还有些晕,这一下坐起只觉得头更晕了,身子直直的就往床底下栽去。 郁梦离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她的身子便软软 的栽在他的怀里,他的胸膛让她觉得似乎有些熟悉,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瘦弱,反而有一种厚实的感觉,她不禁一愕,抬眸看去,却只看到那隔在两人间的斗蓬,她在那一刻很想伸手将他的斗蓬拉开,事实上,她的手也升了起来。 郁梦离看到她那抬起来的手,眸光一滞,却很快就回过神来,告诉自己若是今日她将他的斗蓬揭开,那么他的那些事情也不再瞒她,不知怎的,眸光里倒有了一分期待。 只是她的手却在靠近他的斗蓬的时候停了下来,改为推向他的胸前,然后微笑道:“我先回去了,你好生保重。” 她说罢,便欲从他的怀里钻出来,只是他手上的力道却极大,她一下竟没有挣脱,她愣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他却又咳嗽了起来,手一松,她便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 这一番转变极快,她疑心是她溺水之后身子太过虚弱所以推不开,当下忙晃悠悠的站稳,然后不再说什么便扭头走了。 郁梦离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在那一瞬间却又有些恍惚。 明云裳走出王府的时候,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上,有很多的猜想在她的脑中形成,她又轻轻的甩了甩头,然后把脑中的杂念撇去,自嘲的笑了笑,然后便回了明府。 她回到明府的时候,明云彩还未回来,明云端正在府前眺望,看到她换了一件素净的衣服回来,顿时大吃一惊,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有一抹难以置信,当下直愣愣的看着她。 明云裳看到明云端的样子眼里有一抹难言的怒火,手里的拳头握的死紧,却含着笑走到明云端的身边,扬手便给了明云端一巴掌,这一掌她几乎是用了全力,一瞬间,便将明云端的脸打出了五指印。 明云端怒目而视,扬手就欲回击,明云裳一把将她的手抓住道:“我真是觉得三姐的模样和心太不相配,这样留个印子比较合适。” 明云端欲挣脱,她的力气却比明云端要大的多,明云端又哪里挣得掉,反而把手弄的生疼。 明云裳微笑道:“三姐好心机,我对你无比佩服,只是你明显是找错了对像,你今日里是怎么对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还回来的,三姐就好好等着!” 明云端看到她那张含笑的脸以及那双虽然在笑却凌利如刀的眼睛,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些怕了,明云裳的本事这几次她也算是见识到了一些,她知道明云裳只怕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而且也有那个能力做到。她自小在明府长大,还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人,算计什么事情也从没有过遗漏,只是明云裳却开启了所有事情的先例。 话已说破,就表示明云裳知道了一切,她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她咬了咬唇后问道:“云彩哪去呢?” 明云裳想起上舟上的事情,她被郁梦离所救,却并没有看到明云彩,那就证明郁梦离在救人的时候只救了她一个人,而明云彩会如何她也当真不知道。不过想想也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死,另一个是失贞被人发现生不如死,不管是哪一个结果,和她都没有关系,她心里却极为开心。 她的眼睛眨了眨后道:“三姐这句话问的好生奇怪,这所有的事情不都是三姐算计的吗?六妹会如何,我又从何得之?三姐还是问问自己好了。哦,对了,六妹如此多情,怕是多情有多情的苦,和其它的男人上一床也说不定。” 她这一句话把明云端噎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一双眼睛看着明云裳,她却已将明云端的手松开,再用手指头笑着指了指明云端然后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端恨的牙痒痒,脸上痛的厉害,却也无计可施。 明云裳往里走不上十步,便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然后就听到了明云端的尖叫声:“云彩,你怎么呢?” 明云裳扭头一看,便见两个官差推着一辆推车将明云彩推到了门边,明云彩躺在小推车上,白嫩嫩的信露在外面,身上盖着一件男式的长衫,满头的秀发全散了,脖子上隐见吻痕。 她的眸光深了些,微微一想便知道这事八成是郁梦离的手笔,明云彩这样一回来,名节什么的便算全毁了,在这个朝代女子的脚是不能轻易示人的,这官差将她这样顺着繁华的街道推回来,想来这一路上她的模样已被人尽数看了去,明云彩以后莫说是嫁人了,只怕想要抬起对做人都难了。这个郁梦离要么不出手,一出手竟还挺狠的,不过,很合她的胃口。 其中一个官差答道:“今日有人来报案,说是在渡口处有人在船里做不雅之事,我们便去看看,有人认出那个女子便是明府的六秀,所以我们便将她送了回来。” 明云端听官差这么说有些发蒙,一时间回不过神来,那官差将明云彩一丢后道:“既然她是有明府六秀,这人我们便算是送回来了,告辞!” 明云端这才回过神来,当下看着官差道:“是何人通知的?我六妹这副样子明显是被人害了,你们怎么能就这样不管?一定要将那恶人捉拿归案!” 那官差显然没有多好的耐心,当下看了明云端一眼后冷笑道:“这位秀的话说的就有些怪了,什么叫做明六秀被人害呢?整个淝水边上有不少的百姓看到舍妹在船里和人起颠鸾倒凤,那情景若不是自愿的又怎么能做到?只是舍妹和那狗四也太夸张了些,竟是连衣服也全扔了,那报案的人倒是存了好心,让我们去给他们送衣服,这事我们是做了,这位秀若是觉得不合理的话可以去找那狗四,又或者一会舍妹醒了问问舍妹!如果明府还是觉得不妥的话,大可以让明老爷写一张状纸去告那狗四!容二公子今日淝水上遇到了盗贼,我们还要去看看,可没有空管你们这些芝麻小!” 那官差说完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明云端却听的整个人遍体发凉,狗四是什么样的人,她也曾听说过,整个宜城之中,他是无赖之首,所行之事,实是下作至极,也是容景遇找去原本对付明云裳的,明云彩不听她的话跟去竟被明云裳算计成这副样子! 她当下扭头狠狠的瞪着明云裳,明云裳却已大哭着扑到明云彩的身边,一把将她身上的衣衫扯开道:“六妹,你这是怎么呢?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那个害你的人天打雷劈啊!” 明云彩身上的衣裳被扯下便是一丝不挂,四周原本还围了不少的百姓,此时看到这样的状况有人笑出声来,明云裳的目的已经达到,当下忙将衣有再替明云彩盖上去,然后放声大哭起来,明云端看到她的那副样子当真是恨之入骨,却也只能命家丁把明云彩给推进屋里。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便往回走,心里却在回想方才官差说的话,明云彩的事情不消说是郁梦离的手笔,容景遇在宜城遇袭的事情就有些古怪了,容景遇在宜城里还从来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毫毛,唯一有这个能力的人也只有郁梦离一人。 她想起之前郁梦离和容景遇相遇的情景,听两人的对话,好像郁梦离对容景遇也颇为忌讳,依着郁梦离的性子,也不可能会动容景遇,除非是在极为特定的情况下。 她想到这里眸光幽深了些,却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可不会自恋的认因为容景遇对付她而激怒郁梦离,对于郁梦离那样的王族子弟而言,又岂会如此轻易行事。 她仰天而望,天高海阔,再看了一眼明府不算深的庭院,一时间又有万千悲凉。明府今年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怕是明老爷再难安生的起来了。 不过这个结果她已不再关心,对如今的她而言,明府是越乱越好,明府的那些别有用心的姐妹们也该有属 于她们的下场。 容景遇脸色铁青的坐在容府的雕花大椅之上,他的左肩插着一支箭,右胸前的衣衫被人划破,一道约有两寸长的伤口的血已止住,肉却向外翻着,可见那伤口极深。 一个身着墨绿色劲装的男子寒站脸站在他的身侧道:“你也太不小心了些,怎么就惹上了凌天门的人,今日里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只怕你今日是凶多吉少!” “六公子又救了我一命。”容景遇轻叹道:“我和凌天门的人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今日突然发难多少是有些古怪。” 他今日里离开王府之后,在到容府的僻静的小路上,却遇到了一倡为狠厉的截杀,对方武功之高,行动之严密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琴奴险些丧命,剑奴为了护他被人刺了一剑,如今生死未卜,他纵江湖多年,这样的暗亏却还从来都没有吃过。 若不是墨绿色衣衫的男子刚好经过出手相救,依着那分架式,只怕会死在画舫之中。 他的心里也有许多猜疑,他才对明云裳做下那些事情,他便招来了杀身之祸,这其中的种种让他的心绪不得安宁。能让他想到的只有两个人,一人是郁梦离,另一人便是战天南,只是这件事情做的都不像是两人的手笔,郁梦离没有那种狠厉的手段,战天南行事会更加暴厉的多。 凌天门是近十年江湖上掘起的组织,所行的虽然是刺杀之事,只是行事素来极为小心,从不招惹官府之人,而官府也不太管江湖上的事情,这几年凌天门在江湖上却有极大的名气,传闻只要凌天门想要杀的人,就从来没有失手过,他今日能逃脱实有几分侥幸! 墨绿色衣衫的男子有些奇怪的道:“我知你平日行事素来小心,你说你和凌天门的人没有恩怨我也信,可是今日之事却有些怪了,凌天门的人行事素来也极为谨慎,门徒虽多,却也算安份守已,没理由这样攻击你。而且今日的架式,是想取你的性命!” 容景遇的眸子里杀机骤起,却依旧淡淡的道:“我曾追查过凌天门的事情,他们似乎和世子走的甚近,而且平日行事的格调和世子也有三分相似,我曾怀疑倚翠楼是凌天门的分舵,曾细细打探过,不想那倚翠楼里的牡丹竟极为狡猾,我派出去的探子不是被杀了就是什么消息都没有探到,我曾亲自去过倚翠楼,却也被人半路拦下,更曾动用宜城知府的势力去盘查,只是那牡丹手段竟也了得,把知府给迷的团团转,竟调转枪头对付起我来了。” 那男子冷笑道:“再厉害也不过是上妓女罢了,不过我听说那牡丹长的是国色天香,凭你的本事都对付不了她,莫不是你也是她的入幕之宾?” 容景遇的脸色一寒,那男子自知说错了话,容景遇有洁僻的事情他也知道,绝对不会碰那种青楼的女子,他微一沉呤后又道:“不管曾经的事情如何,往后注意些便是,你曾飞鸽传说给六公子说倚翠楼和世子有联系,如今又说倚翠楼是凌天门的分舵,是不是意味着凌天楼此次派人袭击你是世子的主意?” “纵然是也是猜测罢了。”容景遇缓缓的道:“世子寻常时候都闭门不出,我也亲自给他把过脉,他平日行事也谨慎,这样的暗杀之事不太符合他以往的性子。而凌天门的事情说到底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有了万般猜疑,郁梦离娶明云裳的事情他一度觉得古怪,只是又想到明云裳的生母水氏的身份便又觉得极为正常。他们这些常在算计中度日的人而言,娶妻不过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势力罢了,郁梦离娶明云裳也不过是别有算计。 今日里他是对付了明云裳,但是若是说郁梦离为了明云裳而动怒他却是不信的,郁梦离行事素来极为小心,断然不会做出如此冲动之事。再则明云裳的姿色也只属于中人之姿,绝对构不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危机。 而今日之事又着实有些古怪,他细细思量也难以想透。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想法,却道:“不管这一次的事情会如何,六公子已经下令,让你看好世子,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该怎么做,你自己去安排。” “六公子让你来只是传话吗?”容景遇看着那男子问道,他知道男子嘴里所谓的准备便是杀了郁梦离,只是郁梦离的身边有仲秋,而且他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住在宜城之中,想要动手实非易事。 那男子看着景遇道:“不全是,六公子怕容二少爷对付不了世子,特意让我来帮你。” 容景遇淡笑道:“六公子倒是有心了,遇先谢过了。” 那男子的下巴微抬道:“容二公子知道便好,说白了你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六公子给的,今日之事已闹的极大,想来六公子也会知道,他怕是会亲自来宜城一趟。” 容景遇微笑道:“六公子若是到了,世子想来也不可能活着回到京城,也娶不了妻。” “那是自然。”那男子的眼神里满是冷冽的道。 容景遇看到那男子的样子只是嘴角微扬,却也不再说话,医奴走进来替他换药,那男子便也走了出去,他才一起,医奴便冷着声道:“不过是六公子身边的一条狗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些年来若不是二少爷为六公子筹谋,六公子又哪有今日,也是二少爷脾气好,容得他在二少爷的面前嚣张!” 容景遇的眸深了些却淡淡的道:“近日六公子得了皇上的恩赐,又得了赏,王爷又暗中授意许他世子之位,他如今是六公子面前的红人,嚣张些也正常。” 医奴轻叹一口气道:“二少爷脾气好,自是容得下他,而他却未必容得下二少爷。” 容景遇的眼皮微抬,冷着声道:“整日尽知道胡说八道,往后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医奴轻应了一声,轻叹道:“二少爷,该上药了。” 容景遇轻点了点头,便和她一起进了内间,心里一时间思虑良多,将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通,眉头皱的愈发的紧了。 郁梦离坐在王府的暖阁之中,郁南郁北郁东郁西站在下首,除了郁西之外都受了些伤,郁东的伤最重,虽然已经包扎好了,胸前却还是红了一大片,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道:“罢了,今日事败也算事出有因,你们也累了,都下去歇着吧!” 四人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仲秋叹了口气道:“世子此番,怕是打草惊蛇了,依着六公子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世子,之前世子苦心经营的一切,怕是会受到影响。” 郁梦离的神色不变的道:“我今日做出这样的选择,自是早就想到了后果,如今发生的事情也早在我的预料之中,此次狄英出手,细细算来对我们也算是好事。而就算是我不做这件事情,你觉得六弟就会放过我吗?” 仲秋的眼里满是怒气,却又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浅笑道:“狄英性子骄纵,又自恃得到六弟的宠爱,和容景遇未必一条心,往后的事情还是说不清楚,是敌是友都是未知数。只是容景遇性子卑劣,我自也容不下他。” 仲秋的眼里有一分了然,当下却轻叹一口气道:“世子做的决定,我自是相信,但愿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是往后我们就要更加的小心了,再也不能有一分的差错,而其它的事情怕也要早做打算。” 郁梦离缓缓的道:“事情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今日动手虽然有输有赢,我心里却是极畅快的。” “可惜的是没能杀得了容景遇。”仲秋轻叹了一口气道。 郁梦离的手指头轻轻敲了敲桌面道:“无妨,他迟早死在我的手里。” 仲秋极少听到郁梦离这样说话,不禁又看了他一眼,却见他那双绝美的眼里满是冷咧,没有杀气,只有淡然,仿佛在说一件既定的事情一般。他看着郁梦离长大,对他的性子再熟悉不过,他几乎不会说狠话,但是一但说出口的话大多都会成为事实。 这些年来郁梦离的隐忍他都看得到,这一次的冲动其实细细想来也能理解,那长年累月积在心里的事情总是需要发泄的地方。他隐隐能感觉得到,这一次的事情对郁梦离而言是一个转折,许是从今往后他再也不需要隐忍度日。虽然如今天的一切都不算太成熟,但是若是等身边所有的事情都成熟了再去做事,怕是早已失了先机。 仲秋轻声道:“世子当真对明五秀动了心?金妈妈送了消息过来,她的身世怕不是那么简单,今日容景遇对她下了那么厉害的毒,她却能冲破,除了有极为坚强的心智之外,怕是还有其它的因素在里面。” 两人亲若父子,在明云裳的事情上却持有不同的意见,他尊重郁梦离的选择,也支持他的决定,只是明云裳身世成迷,对郁梦离是好是坏却难以理清,他事事为郁梦离着想,有些话自是要说清楚。 郁梦离知道他说的其它的因素指的是什么,当下缓缓的道:“或许吧,但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再容人伤害她!” 他想到明云裳离开时的样子,心里又有几分暗然,这层层叠叠的算计之后,谁又是谁的依靠?而未来的路,对他而言,终究还是在刀口上行走,那些凶险,她又能完全避得过去吗?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七十三章 明云裳走近小屋的时候,碧瑶和娇杏早听到她回来了,都在门口候着,碧瑶含着泪当先迎上来扑进道:“秀你可算是回来了,可把我担心死了!这段时间你都到哪去呢?那家茶馆的老板硬说没见你出来,我和娇杏喝完那杯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话未说罢,她的泪水已盈出了眼眶,今日醒来时未见到明云裳,她早已急的不轻,当下四处找她,却一直未见她,心里便更加的急了,此时见她安然回来,心中的巨石便也放了下来。 她想起醒来是和娇杏对视的眼神,心里便满是惊疑,只是她终究不是聪明之人,有些关窍想不明白,由得娇杏在那里大惊小怪,只能跟在身后惊慌失措的找人。 明云裳只浅浅一笑,目光却落在了娇杏的身上,娇杏顿时面色惨白,明云裳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娇杏只觉得后背一阵透凉,双膝一软便跪在了地上道:“秀,我也是被逼的!三秀说我若是不配合的话她就把我妹妹许给陈骡子,我……我不敢不从啊!” 碧瑶看到两人的反应一时间有些不解,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两人。 明云裳缓缓朝她走近,却不紧不慢的道:“你身上的弱点还真不少啊!随便一个人都能抓一大把,只是你之前已经背叛过母亲,害得她被禁了足,你觉得就算你这样做了她们会放过你吗?” 娇杏的脸色顿时发青,明云裳的眼里寒茫浓浓,单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后淡淡的道:“嗯,还有几分姿色,等夫人出来之后被卖到勾栏里想来也有个好价钱,你从今日起就不用人伺候我了,我这里你这种朝秦暮楚的丫环我可用不起!” 娇杏的脸顿时被吓的毫无颜色,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之色,微微一愕后在地上疯狂的磕头道:“五秀,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明云裳原本半弯着腰的身子站直了起来,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后道:“下次?你还等着有下次的机会害我吗?抱歉,我不会再给你那个机会,你走吧!”依着她以前的性子怕是要好好收拾一番这个丫环,只是终是觉得此时就算是宰了这个丫环也无济于事,说到底,娇杏也只是个从犯而已,那几个狠毒的女人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 她的话一说完,再无一句多余的话便走进了小屋,不再理娇杏。 碧瑶何曾见过明云裳这般冷然的模样,心里也有了一分忐忑不安,却只能跟着走了进去,小屋的门外只有吓的丢魂失魄的娇杏,她在地上呆了足有半刻钟后,然后发了疯一般的冲进去,再次重重的跪在明云裳的面前,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直磕的鲜血直流,这一次却没有再说话。 明云裳看以娇杏的样子,暗想这丫环倒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无论对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倒不如不说,而她瞧娇杏那副样子,似乎不磕到死不会罢休! 她冷着眼道:“碧瑶,倒茶,我渴了!” 碧瑶没料到她竟在这个时候说要喝茶,不禁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目光淡淡,仿佛没有看到娇杏额头的鲜血一般,她张了张嘴见明云裳清冷的目光扫来,话终是没有出口去倒了茶。她已不是傻子,已隐隐猜到今日的事情怕是和娇杏脱不了干系,心里也一并将娇杏恨上了几分。 茶倒来了,有些烫,明云裳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娇杏已处于崩溃的边缘,血腥味在屋子里泛开,明云裳终于淡淡的开口了:“罢了,起来吧!”她让娇杏起来并不是原谅她,而是在这个时候把这个丫环整死也没用,明老爷问起来的时候怕是还少了一个人证。 只是想到明老爷的时候,她的心里又寒了几分,事到如今怕是再也不用担心明老爷会如何想她了,她就算是让娇杏证明这一切都是明云彩和明云端做的好事,这两个贱人怕也只是被禁禁足罢了,难道还能让明老爷杀了两人不成?如今明云彩算是全完了,明云端她还要好好的收拾! 娇杏闻言人已摊在了地上,却虚弱的道:“多谢五秀!” 明云裳再次抿了一小口茶后缓缓的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娇杏闻言泣不成声,明云裳看了她一眼后道:“一个人在世上最好立翅定,你天天卖主求荣,纵是被逼,终有一日也会死在自己的手里。” 娇杏闻言身子一怔,抬头看着明云裳,眼里满是凄苦和坚定,明云裳又缓缓的道:“在这一点上你真该跟碧瑶学学,她就没有你那么多的花花心思,你今日里最好是想清楚,若是日后真的愿意全心全意跟在我的身边,我自会保你一家无事,之前的承诺也算数,但是你若是再有一丝异心的话,你会怎么死我还真不知道。” 娇杏目光坚定的道:“从今往后我生是五秀的人,死是五秀的鬼!”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道:“事情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说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下去吧!”对于娇杏的话她从来都不信,却知道这个丫头还是有些用处的,他们用娇杏来害她,她也一样可以用娇杏来对付她们! 娇杏不敢再多说什么,她的头已尽数磕破,晕的厉害,此时勉力站起来已有些摇摇晃晃,却还是坚持行了个礼这才退了下去,明云裳看着她离开的样子眸光里有些高深莫测,却也不说话。 她才一离开,明云裳便冷冷的喝道:“跪下!” 碧瑶环顾四周,见屋子里除了她之外再没有其它的人,一时间不明所以,明云裳冷冷的道:“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在碧瑶的记忆中明云裳从未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而明云裳的表情冷厉,她还想说句话,只觉得四周有股无形的压力袭来,她的腿一软便已跪在了地上。 明云裳冷着声道:“碧瑶,你可知错?” 碧瑶愣了一下后摇了摇头,明云裳的眼睛一眯道:“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想逃婚之事只有你一人知道,而且在我前脚离开院子,后脚娇杏就发现我失踪了,你敢说你一点责任都没有?今日的事情你到如今还看不出一丝端倪来,你是想看着你家秀我死了才彻底明白吗?见过笨的,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不是她想骂碧瑶,而是这个丫环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实在是没有太多的长进,被人整了多次也没有太多的进步,日后又如何能把她留在身边? 碧瑶看着明云裳道:“我对秀从未有过二心,这一次的事情我更是瞒娇杏瞒的死死的,娇杏之所以知道秀想要逃婚,想来是三秀猜到的!秀,今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明云裳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就一肚子火,碧瑶也帮不上忙,她也不愿意再提及,再则这个丫环一直对她不离不弃,若说要背叛她也不会选这个时候,只是心中疑点仍然很多,当下淡淡的道:“你倒是很了解三姐啊!” “秀这样说便是不信我了!”碧瑶的眼睛一红道:“若是如此的话,倒不如像对娇杏一般,让我一头撞死了事!”说罢,她竟真的站起身来狠狠的朝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明云裳见她来动真格的,伸手拉了她一把,没料到她那一撞竟是拼尽全身之力,明云裳竟是没拉住,两人双双摔在地上,她却已痛哭了起来。 明云裳见她没有提半点以前的情份便已寻死,心知这一次怕是错怪她了,当下轻叹道:“倒不是我想抹去那些事情,只是如今的日子犹如踩钢丝,稍有不慎便会摔死,这其中的缘由想来你也清楚。” “我是清楚。”碧瑶一边抹泪一边道:“只是秀对我也起了猜疑,我心 里伤心罢了!” 明云裳轻叹道:“不是我猜疑你,而是这一件事情太过蹊跷,三姐再聪明,也猜不到我的计划,你和娇杏天天在一起,却一点珠丝马迹都没有发现,碧瑶啊,这中间的种种你得好好想想了。” 碧瑶愣了一下,似想起什么事情,顿时眼里满是懊悔的道:“上次秀大婚时不是在做新衣吗?娇杏在旁说秀的新衣真漂亮,我当时有些迷蒙就迷迷糊糊的说了句再漂亮也不能穿给心上人看,怕是这句话引起了她们的猜想。今日的事情我想来想去只有昨日里三秀将她唤去了一会,我又岂会知道她们是在设计毒计……” 明云裳的眸光微凝不语,碧瑶却又跪地道:“如此想来还是我的错,请秀责罚!” 明云裳却将她拉起来道:“碧瑶你可知道有时候光是忠心是不够的,还得要聪明一些,就如这次的事情一般,若不是因为你那句话怕是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不过这样也好……我和世子已订下终身,到时候会将你和娇杏一起带过去,若是还在宜城住的话还好,若是要跟着世子回到京城,怕是险象环生,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要心如明镜。否则不但会让我陷于险境,还会让你自己送命,你明白吗?” 碧瑶一边抹着泪一边道:“其实今日知道秀对我起疑我心里很是难过,不过听到秀的这一番话后我便能体会到秀的良苦用心了,秀放心,日后我一定会机敏一些,小心一些,绝不会让你失望。”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无可奈何,她身边如今能用的人实在太好,若是真的跟着郁梦离去京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明云端已经搬出了秋云楼,明云裳便让碧瑶收拾一番准备搬进去,经过破船之事后,明云端觉得崔氏母女一定在彻底收拾,否则就是春风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定要寻个机会彻底弄死这母女几人! 说是要收拾,其实明云裳的东西少的可怜,除了怀里的一些银票和新做的衣裳,其实她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之前的首饰早就连最后一件水氏留的玉佩也在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送到了当铺。箱笼倒是有一只,却是旧的四个角都发了霉,明云裳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忙东忙西,也没看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明云裳对这些也不以为意,碧瑶将箱笼拉出来的时候道:“秀,这箱子虽然很旧,却是夫人留下来的,不如一起带过去吧!” 明云裳点了点头,碧瑶便将箱笼打开了,在碧瑶打开的那一瞬间,她陡然想起水氏曾对她说过无论到哪里都要将这只箱子带着,哪怕是嫁人也要带过去。 难道这箱子里还有什么秘密不成?她想了想便走过去将箱子一把掀开,里面放满了衣服,她一把掀到箱子的最底端,却见里面除了衣服之外什么都没有,四壁都是用硬布所做,由于年代已久,已经有些发黄。 她微愕一下后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箱子跟着真正的明云裳很常时间了,若是有值钱的东西的话早就翻出来卖到了,又岂会等到今日。 她失望之余用脚踢了一脚那只箱子,却听得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箱了里掉出来一样,此时碧瑶已到小屋旁的偏房里去收拾其它的东西了,她将箱子拉开,却见里面掉出一块金不金,银不银两尺见方的东西,中间嵌着一颗绿的发亮的珠子,珠子的下方有一个类似于太极的符号,她心里实在是有些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看这情况只怕是水氏放在里面的。 她虽然不明白水氏为什么把那东西放在箱子里,也不知道有什么用途,但是一看那材质就知道不是凡物。水氏去的早,留给她的记忆不是太多,只是以前隐隐听人说过水氏年青的时候也是个风云人物,但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风云人物就不得而知了。 明云裳听到碧瑶的脚步声,极快的将那东西放进怀里,她觉得那箱子怕是还有些问题,如今也只能等到秋云楼之后再找机会一探究竟了,经历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她觉得无论做什么事情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碧瑶纵然忠心,却不是个精明的,难免日后会说漏嘴。 当天晚上,明老爷回来的时候便气的直跳脚,认为明云彩给明家丢了脸,若不是明云彩当时正在发烧,依着明老爷的性子,怕是要将她送到庵里去当姑子了。 明云裳对主屋的那些热闹并无兴趣,她知道今日的事情明云端无论如何也不会揭出来,必竟那事对明云端而言终究是极不光彩的,再则对明云端而言,如今要正面和明云端干架,也占不了什么上风,先不说她的身后有郁梦离撑腰,她的机敏聪慧就让明云端没有太多的把所握。 所以那边闹的震在响,明老爷也没有差人叫她过去。对外而言,明云裳今日里不过是带着两个丫环出去逛了一圈,和明云彩的事情没有半点干系。而她如今的身份和以往却是不同了,明云彩的事情算是明府的丑闻,明老爷实不愿意她也参与进来,怕被郁梦离看轻了去。 明云裳自是能猜到明老爷的想法,她心里暗暗好笑,明老爷说到底不过是个好面子的人渣而已,她和他原本就没有什么父女之情,由得他去折腾,让她落个清静终是好事。 只是明云彩醒来之后就一直哭个不停,想要破口大骂明云裳,却被明云端伸手捂住了嘴,当天晚上,明老爷离开之后,两姐妹抱头痛哭。明云端先是狠狠的把明云彩训斥了一番,却也知道纵然再训也回不到最初,最后只能出言安慰,只是明云端知道明云彩这一辈子算是完了,容景遇不可能再娶她,今日的事情闹的这么大,明云彩也不可能再嫁个好人家了。 第二天下午,明云裳正在休息,碧瑶走进来道:“秀,城里又出了一件大事,那个昨日里那个和六秀私通的狗四被人剁了手脚鼻子耳朵,割了舌头泡在一个大酒缸里,听说那情景可怕至极,由于他昨日里和六秀在一起,今日还有官差上门来盘问一二,秀,你说那事会是谁做的?” 明云裳原本正在喝茶,听到碧瑶的话将茶杯放下,这样的情景倒狗四倒像是被人做成了人彘,她想到昨日里他那副恶心的样子,心里倒有几分痛快。她昨日里被人欺负过后,先是明云彩被抬了回来,紧接着是容景遇被刺杀,然后是狗四被人做成了人彘,几乎是所以参与那件事情的人都受到了惩罚,昨日里她还在想容景遇的事情是不是何人所为,如今心里倒是确定了几分。 她想起昨日里从王府里离开的情景,想起郁梦离对她说的话,她的心里微微一暖,却又轻叹了一口气,纵然他是真的极有本事,却终是难掩他病弱的事实,两人若是真的在一起之后,只怕所有的一切还得靠她自己。 她的眉毛微微敛着,将茶杯端起再握的紧了些。 当天晚上,明云端终是搬出了秋云楼,明云裳带着她的破箱笼住了进去,府里的丫环婆子看到她那寒酸的东西,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怪异的表情,想来是想笑,却又因为她如今的身份高她们太多不敢表露半分情绪。她对于下人的眼光只当做是看不到,依旧淡定无比。 秋云楼南北通透,光线充足,里面的家具虽然不是极为明贵但是却做工精细,所有的一切比起她之前住的小屋不知道强上多少倍,明云裳伸手摸过那张八扇仕女屏风,嘴角边有了一丝讥笑,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明云裳当天晚上睡的迷迷蒙蒙间,隐隐觉得有人看她,一睁开眼睛便见一个黑影立在床上,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条件反射抬起一脚便朝那黑影的胸口踢去,那黑影轻笑一声,一把抓住了她踢出去的脚,温热的气息传来,是人! 她冷喝道:“什么人?” “黑妹妹这么快就忘了我了吗?”黑暗中一声雌雄难辨别的轻笑声传来,她微愕便听出来是牡丹的声音,不由得一惊。 她的眸 子一敛后道:“黑妹妹?谁是黑妹妹?” 黑影轻笑一声道:“别不承认,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来,让我好生看看你。”他的声音不知怎的竟有一分发颤。 他知道他本不该来,只是半夜独游,心里终是有些担心她,又怕明老爷会为难她,脚竟不自觉的走了进来,原本想偷偷的看她一眼就好,没料到她竟机敏无比发现了他,那么他也就只能装傻了。 明云裳心里一紧,黑影又轻声道:“我说到处都找不到你,没料到你竟是明府的千金秀,黑妹妹,不对,明妹妹,你可当真让我好找啊!” 明云裳闻言只觉得头皮发麻,还想抵赖那黑影却将话头抢过来道:“你真是一个小骗子,拿了三千两定金就打算溜之大吉吗?你可别忘了,你还没教我如何使用那些东西了!” 明云裳原本对他的印象还不算太坏,他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的跑到她的闺房来就实在是有些过份了,她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黑影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午夜里听来竟如香风过境,拂过一室暗香,他轻笑道:“其实我有很多种法子逼你承认,只是你我姐妹情深,那样的法子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不如你明天到倚翠楼来找我吧,午时过后你还不来的话,我就来明府找你,如何?” 明云裳闻言恨不得拿一把平底锅将他拍扁,怒气暗生,她打算狠狠的往他的心窝里用肘子捅去,正在此时,却传来了破空之声,她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只握着她脚的手一松,她的身子一得到自由便顺势往床边一滚,那黑影已跃出窗外,一股暗风袭来,她一阵愕然后终于反应过来了,靠之,今晚来“看”她的人还不止牡丹一个! 只是眼下这人却不知道是谁,看起来似乎武功极高,她见识过牡丹的身手,这人竟能将他逼退,想来也不是普通人。只是她知道牡丹对她并没有恶意,后面来的这个人却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了。容景遇?体型不像,这人身材更瘦一分,战天南?也不像,这人没有战天南那样的霸气,方才这一番动作无声无息,只有凌厉,不见半点气场。 两人在门外极快的交手了十几招后牡丹往后掠了一了好几丈,却没有说话,另一人也不追,只是守在门外,牡丹的眼睛眯了眯,极快的就跃墙而出,消失在夜幕之中。 明云裳趴在窗口借着月光看着牡丹逃走,她心里不禁有些好奇,这两人大打出手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这其中难道有其它的奥妙? 她狐疑的转身,一转头却撞上了一人,她这一次吓的更加厉害了,方才牡丹无声无息的出现是因为她在睡梦之中,现在这人竟在她清醒的时候无声无息的站在她的身后就太可怕了,她对自己的直觉极有信心,可是她的直觉竟对这个人失了灵。 她的身子靠在墙边道:“你是谁?” 那人的手指一弹,明云裳听到了四周有布滑落的声音,她还没有回过神来,那人却已将桌子上的油灯点亮,她再次一愕,才发现秋云楼的窗户的上方还有一层黑色的布,将屋子里的光线全部遮住。 她发现黑布的同时也看到了那人的模样,确切的是形状,因为那人身着一袭艳红的衣裳,看上去年岁不是太大,一双眼睛漆黑如墨,还透着几分孩子的纯真,他的鼻子挺拔,嘴唇微嘟,怎么看都是一个可爱至极的少年。只是在午夜时分看到一个少年穿着大红的衣服站在她的面前,多少都有几分惊悚的感觉。 碧瑶躺在小榻之上一动不动,想来方才牡丹进来的时候已经对她动过手脚了。 明云裳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气氛一时间变的有些诡异。 她到此时终于明白她方才为何没有察觉得他的出现,原因很简单,一是他对她没有恶意,二是他就属于那种长期潜伏在暗处的人,就算是这样站在她的面前,也难以听到他的呼吸声。 明云裳只觉得有些头痛,伸手挠了一下头,那人也挠了一下头,她愣了一下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这次终于答道:“解语,秦解语。” 声音低沉而好听,明云裳忍不住又问道:“你到我的房间来做什么?” “我一直在你的房间里。”秦解语用又平又直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回答,却把明云裳吓的魂都要掉了,她想一想觉得他吹牛的成份比较多。 于是她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呆在我的房间里?” 秦解语依旧用最平淡的语气道:“不知道,应该是受人所托。” 明云裳顺了口气道:“你说你一直呆在我的房间里是今天还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秦解语回答。 明云裳觉得他在放屁,她何等机敏,不可能屋子里平空多个人而没有半点感觉,只是一想起方才的事情,她便又觉得他似乎不是在放屁了,于是她又问道:“你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不知道。”秦解语答的理所当然。 明云裳不死心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解语。”依旧是极淡陌的语气。 明云裳咬了咬唇后接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一直都跟在我和身边。” “是。”秦解语点头。 明云裳看着他道:“为什么在跟着我?” “不知道。”秦解语的语气里有些不屑,似乎她问了极蠢的问题。 明云裳却已接近抓狂的边缘,却耐着性子问道:“为什么你今晚要出来见我?” “我高兴。”秦解语的语气里不屑的成份更重。 明云裳觉得她遇以疯子了,这年头遇到疯子的机率不会太高,深更半夜在自己的屋子里遇到疯子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果不是她见识过他的武功的话,她此时已经一脚将他踢出去了。 秦解语见她不说话,看了看她后主动道:“箱子。”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反问道:“什么箱子?” 秦解语再次看了她一眼后道:“笨蛋,这都不知道吗?” 明云裳怒气蹭蹭蹭的狂升,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她放在床底下的那只箱子拎了出来,然后手中剑一挥,只一眨眼的功夫那箱子就沿着内衬为界被剥成了两层,里面便露出一本书来,他看着明云裳示意她去捡,明云裳撇了撇嘴将书捡了起来,打开一看却见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她扭头看他,却见屋子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就连油灯也没晃一下。 明云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她此时手里拿着那本书,如果不是那个旧箱子被劈成两半,她简直怀疑她撞鬼了,她想起方才秦解语说的话,有些神经质把屋子四处打量一番,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她顿时惊的后背一片冰凉。 她再看了看手中的书,那些字根本就词不达意,摇了摇头,实在是看不懂,她转念又想起今日白天从箱子里掉出来的那个东西,忙拿出来看了一眼,却见上面的那颗绿色的宝石竟在油灯下泛起了五彩的光华,竟像夜明珠一样亮起来了! 她暗骂“见鬼了!”却又突然想起记忆中水氏的话,想来这其中还有其它的玄机,只是她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少,很难想到其中的关健处,当下想了想便将本书和绿宝石一样的东西放到枕头下。 她将油灯吹灭,黑暗中她隐隐听到黑暗中似乎有人在说:“笨蛋!” 明云裳一个激灵,再次将油灯点燃,却见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方才秦解语放下的黑色窗帘也被拉了上去,嵌在墙壁之间,只像一个普通的装饰物。 她看到眼前的情景有一种撞鬼了的错觉,碧瑶动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道:“秀,你要锈吗?” 明云裳强忍内心的惊吓伸了一个懒腰道:“嗯!” 她装模做样的锈完之后躺在床上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此时竟无端端的想起秦解语的话来,他怕是真的就在这屋子里,只是她看不见他罢了。 一夜没睡好直接导致她第二天有了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她本来想补个觉,却被一大群人给吵醒了,那些人还是前段日子帮她做嫁衣的老板,只是这一次抱来的衣料却比上次好了太多。 明云裳冷笑一声也未多说,由得他们去折腾,反正送她的东西不要才是傻瓜。 郁梦离一手摸着白兔一边在想着事情,金妈妈见他站了半晌后问道:“世子有心事?” 郁梦离不答,金妈妈又问道:“世子真的要娶明五秀?” “你知道明五秀是谁吗?”郁梦离反问道。 金妈妈微愕后道:“她该不会就是黑姑娘吧!” 郁梦离笑了笑不答,金妈妈却知道自己猜对了,当下笑了笑道:“如此说来世子和明五秀当真是有些缘份的。”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以前虽然对容景遇和战天南都要娶明云裳的事情感到奇怪,可是却又觉得不过是容景遇的虚荣心和战天南对容景遇的羞辱,如今才知道事情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我这般娶她,原本只是想帮她一把,可是如今看来是帮她还是害她却是未知了。” 金妈妈的眼里有一丝不解道:“世子何出此言?” 郁梦离不答反问道:“你可听说过水云轻这个人?” 金妈妈微愕后道:“可是当年江湖第一才女、魔教公主水云轻?” “正是她。”郁梦离缓缓的道。 金妈妈有些不解的问道:“世子怎么会突然提起她来?” “她极有可能就是云裳的娘亲水念青。”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 金妈妈大惊道:“传闻水云轻极为自负,而且美貌无双,才情逼人,当年和武林盟主舒长风有一段佳缘,又岂会嫁给明老爷那样的人?” 郁梦离摇了摇头道:“其中的曲折我也不得而知,只是我昨夜去找云裳的时候的确见到了魔教高手。”说罢,他的手里拿出一枚暗器,正是昨夜秦解语用来将他逼开的暗器。 金妈妈看到那枚暗器脸色微变道:“这种暗器只有魔教护法以上的人才可以用,这人在魔教中的身份不低!” 郁梦离点了点头后道:“是,所以你得用心帮我去查查这件事情,一有消息就来告诉我。” 金妈妈轻叹一口气道:“世子倒真是对明五秀花了极多的心思,只怕她到如今都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还在那里猜疑吧!” “由她去吧!”郁梦离轻轻的道:“有些事情她不知道也好。” 金妈妈看着郁梦离欲言又止,郁梦离看到她的表情后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金妈妈这才道:“如果黑姑娘真的是明五秀的话怕也不是普通的女子,世子也瞧见她的胆色,她一个人独闯惊鸿山庄全身而退,还救出了被困在里面的战天南,这件事情怕也是没有那么简单,必竟战天南和魔教的关系也不简单。” “你想说什么?”郁梦离看着金妈妈问道。 金妈妈答道:“我担心这是一场为世子所设的局。” 郁梦离闻言却笑了笑道:“你多心了,这中间有些事情你并不知晓,所以有这样的猜想也在情理之中。我却可以确定这不会是为我而设的局,云裳虽然不像寻常闺中女子,但是有些事情我却也能感觉得到,她对她身边的一切怕也是毫不知情。” “我怕的就是这个。”金妈妈看着郁梦离道:“怕她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而不自知,世子如今的处境不算好,前日里为了明五秀还不惜动用了凌天门的人,狄英也已经到了宜城,如今的局势已变得极为复杂,世子若是再执着下去,再到时候只怕会影响全局。” 郁梦离背过身去,走到桌前轻轻敲了敲桌面,然后缓缓的道:“你担心的是有些道理,只怕这世上能利用到她的人也没有几个。” 金妈妈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最担心的是世子对明五秀情根深种,有人会用这件事情去生出事来,到时候王爷那边只怕会借机生事,到时候更难向王爷交待了。” 郁梦离冷着声道:“我做事情从来都不需要向他交待什么!他想的从来只是如何弄死我。” 金妈妈闻言实在是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王府的秘辛从来都不是她们这些下人能干预的,郁梦离自觉语气重了些,便又淡淡的道:“你下去吧,把我交待的事情做好便是,其它的事情你也不用过于操心,那边有仲秋看着,不会出事。” 金妈妈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郁梦离的心情却又坏了不少,想起这纵横交错的格局,复杂的事情,心里不自觉的又镇定了下来。他的性子其实最是沉稳,最能隐忍,若不具备这些素质,他怕是早就在王府的权利交替间死去了。 明云裳这一日当然不会去倚翠楼,她倒不是没有将郁梦离的威胁放在心上,而是权衡了一番利憋之后觉得还是不去的好,搞不好倚翠楼外还有另外一场局在等着她。再加上她之前那样拒绝了战天南,让他在郁梦离的面前颜面扫地,怕是他也不会放过她,最重要的是明府里还有崔氏和明云端这些女人在搅局,她们舒服了那么久,到如今这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到下午的时候,郁梦离派人送来了聘礼,东西不多,只有一件,仲秋送来的时候明老爷还在嫌寒碜,仲秋何等精明,一看到明老爷那张微微一滞的脸便猜到了他的想法,当下便道:“世子说了,东西不在多,而在于精,这是世子送给未来世子妃的定情信物,世子妃嫁过来的时候世子希望能戴在世子妃的头上。” 明老爷忙点了点头,将那只紫金匣子打开顿时屋子里金光四散,明老爷也算是有些见识的,却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宝贝,依稀瞧出簪子上有夜明珠、东珠、蓝宝石、碧玺还有一些见都没有见过 的宝石,顿时便愣在了那里。 仲秋淡淡的道:“这根簪子稀世奇珍八宝琉璃簪!那簪子是太后当年出嫁时请能工巧匠所制,里面的底衬用的是暖玉,上面嵌的是八样惜世珍宝拱成的金凤朝阳的图案,簪子上面每一样东西都是极为珍贵,这根簪子在兰陵王大婚时送给了王妃,王妃又送给了世子说是让世子送给未来的世子妃。世子认为只有用这件东西做聘礼才能配得上世子妃!” 明老爷没有料到郁梦离竟出手如此阔绰,送下这样的聘礼!光这一根簪子,就可以买下整座宜城! 他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只觉得那匣子似有千斤重一般,明云裳在旁看到这副情景,心里也奇怪郁梦离为何会送如此重的聘礼,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郁梦离若是送其它的东西给她的话,依着明老爷的心思,怕是在她出嫁时会扣下一半的东西,而独独只送这一根价值连城的簪子,一来显得他对她十分看重,再则这么重要的东西明老爷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扣下。 明云裳没有料到那个病的一榻糊涂的男子竟对她有如此细致而周全的心思,想到她答应嫁他时的算盘,不禁有些惭愧,当下便轻轻的道:“多谢世子的玲珑心思。” 仲秋听到她这句话嘴角微扬,这个女子倒也值得世子为她费心,当下便淡淡的道:“明五秀的话我会代转给世子。” 明老爷问道:“世子可有定好了婚期?” 仲秋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世子说他的身子不好,很多事情原本应该由他亲自出面来做的也没有办法,在宜城的这场婚事就从俭好了,我来之前世子过黄历,说八月二十二是个黄道吉日,极合世子和明五秀的八字,不知道明老爷和明五秀意下如何?”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七十四章 仲秋虽然是在问明老爷的意思,可是声音却有些硬,下巴微扬,他虽然是个下人气度却不知道比明老爷强多少,问只是礼节而已,明云裳见明老爷早就对着仲秋点头哈腰的,也盼着她早嫁早省事,根本不会在意有没有时间准备她的嫁妆,她知道明老爷也不可能反驳,果然只听得明老爷道:“世子竟然已经看好日子了,那老夫也就省些心思,云裳的婚事一波三折,老夫她盼着她能早日和世子完婚。” 仲秋点头道:“明老爷若是同意的话,我便去回世子了。” 明老爷忙点头,仲秋欲转身离开,明云裳却在一旁道:“有劳仲叔叔了!父亲,世子身子不好,我想在出嫁之前到白马寺里为世子祈福,也顺道还母亲曾为我许下的愿。” 明老爷微愕道:“还愿?” “母亲在世时曾说过,我若是觅得自己的如意郎君,就要到城西的白马寺还愿。”明云裳轻声道。 明老爷寻思他怎么不知道水氏在世时曾到白马寺许过心愿?只是仲秋在这里,明云裳又打着替郁梦离祈福的招牌,他不可能不同意,当下只得道:“甚好!” 仲秋轻轻施了个礼打算离开,明云裳又微笑道:“虽然如今世道太平,但是从这里到白马寺也有些路程,不知仲叔叔是否可以派一两个得力的护卫送我过去?” 她这句话说的其实是不合法度的,她还没有嫁过去便用郁梦离的人难免会招来一些闲话,也行等于变相的告诉郁梦离她和明家的人有隙,她信不过他们,若是换做寻常的夫家,怕是会看不起她。在外人看来她未出嫁就和郁梦离走的太近,有损女子的名节。 仲秋闻言也微微一愕看了她一眼后道:“这事我得禀过世子,无法替世子做决断。不知明五秀想何时去上香?” “明日辰时从明府出发。”明云裳回答。 仲秋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说罢,他便扭头离开了。 明老爷一时间不明白明云裳为何突然提起祈福之事,只是经历过战天南的事情之后,父女两人的隔骇便更大了,再则前日里明云彩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他心里有太多的担忧,听明云端的口气似乎明云彩的事情和明云端还有些干系,只是如今的明云裳性子大变,再不是他能拿捏的了,有些事情想问也不能问了,就算是问了她也必定不会告诉他,于是便将那只匣子递给她道:“这件世子送来的聘礼你自己好生保管吧!” 明云裳也不推迟便接了过去,明老爷嘴巴张了张终是没有再说话。 帘子后的明云彩将这件事情全部看进眼里,心里气愤异常,于是便去找明云端,她将今日所见之事大致说了一遍后道:“明云裳那个贱人也不知交的什么狗屎运,竟会遇到像世子那样的贵人,那一支簪子比什么万金的聘礼更有面子!” 她那一日其实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只是受了些刺激,这几日吃了几副宁神的汤药已好了许多,只是在明老爷的面前一直装病。今日里听说仲秋来送聘礼,心里大恨,她如今这副样子想要嫁人都难了,凭什么明云裳能一跃枝头成为凤凰? 于是她也顾不得装病的事情从床上爬起来一看究竟,那根簪子的珍贵当时便晃花了她的眼。 明云端听完整件事情之后却冷笑道:“看来她对世子倒真是用了几分心思,居然未出阁就去祈福,想来她也想自己的富贵能更长久一些,不过世子那到处是病的身子,哪怕她把大罗神仙请来,只怕也救不好,只是她的祈福还能祈出什么花来!” 明云彩扁了扁嘴道:“姐姐说的是没错,可是就算是世子故去,她也还有那根名贵的簪子,说句难听的话,把那根簪子卖了她只怕一生都不愁吃穿了!” “那样的簪子谁敢买。”明云端轻哼一声后道:“只怕很多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美,再说了,她明日不是要去祈福吗?那么我们就让她去的成,回不来!”那一次的失败让她对明云裳更加的恨了,如今更是巴不得要了她的命! 明云彩闻言眼睛一亮后道:“姐姐可是想到了什么好的法子?” 明云端淡淡的道:“你难道忘了白马寺的执事是娘亲的一个表兄,如今娘亲因为明云裳被禁了足,他听到消息早就为娘亲不平了,如今他若是知道明云裳要去祈福,又岂会轻易放过她!” 明云彩有些担心的道:“她只怕是想到这一层了,她方才还向世子借侍卫了!” “怕什么!”明云端有些不屑的道:“就算她借了侍卫也敌不过我们的巧妙安排,要整死她也不是一件难事。” 明云彩看着明云端道:“姐姐可是想到了什么好的计谋?” 明云端的眼里有一分高深莫测的道:“明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她能去,我也一样能去,而她明日不在家,你便去告诉爹你这一次之所以失了贞节便是她的手笔,爹是个耳根子软的,只要没她在旁狡赖,事情的成功性便大很多,你便可以趁机求父亲将母亲放出来,让娘好好管管明云裳,只要娘亲一出来,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怕她的!总之这一次就算不要了她的命也断然要毁了她!” 明云彩还是有些担心的道:“可是上次娘亲就是被她害的禁了足,娘亲真的对付得了她吗?” 明云端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狠毒的光华从她的眼里迸出来道:“娘亲之前是小看她了,所以才会着了她的道,可是如今已经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了,有了提防又岂会怕她?” 明云彩一想也有几分道理,当下便问道:“姐姐明日要和那个贱人一起去吗?” “我若不去,那事想来也难成。”明云端轻咬着唇道:“这一次就算是不弄死她也一定让她嫁不成世子!” 明云端平日里行事都算淡定,很少露出像这种冷厉的表情,明云彩看到她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了的脸,心里不知怎的就怕上几分。只是她也是个没心的人,想着自己自己的遭遇,容景遇虽然还没有来退婚,可是想来也不会来娶她了,她又哪里还容得下明云裳! 只是她一想起容景遇,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一见倾心的爱慕对她而言终是折磨大过于爱恋的甜美。 明云裳看着明云彩走进明云端的房间,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果真是迫不及待啊!狗娘养的,真是一刻都不得消停,她们若是安安份份,也许还能活的长久一些,若是想要害她,那么对不起,她绝对会以牙还牙! 她回到秋云楼之后,看到地上掉了一根发簪,那发簪已有些旧,是明云端去年常戴的一根簪子,此时掉在这里不是匆忙落下就是有人刻意为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将娇杏唤了过来道:“三姐的发簪掉在这里了,你去给她送过去吧!” 娇杏闻言看了明云裳一眼,她暗赞这个丫环除了有些墙头草外当真是比碧瑶聪明多了,当下便又笑道:“只是掉在地上的发簪而已,怎么呢?有何不妥吗?” “没有。”娇杏答了一声道。 明云裳便将一根足金半成新发簪放在了娇杏的手上,娇杏再度一愣,已经明白了几分明云裳的意思,当下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为什么,便拿着发簪走了出去。 她一走,明云裳又将碧瑶换了进来,递给她另一根发簪,然后附在她的耳畔轻轻说了些话,碧瑶听完之后先是一愣,想要问上几 句,却见明云裳已经懒洋洋的坐了下来,眼睛已经眯上,她心里纵有万千疑问也不好再多问,便按她吩咐的去做。 第二日一早,明云端便带着碧瑶娇杏走出了秋云楼,在门口遇到了一袭素色衣裙头戴简便发簪的明云端,她的心里一片了然,面上却微笑道:“三姐,你今日起的好早。” 明云端微笑道:“我昨日禀过父亲,觉得五妹一个人去上香也太孤单了些,便由我陪着一起去,彼此在路上好有个照应,我的婚期也在即,顺便还一还娘亲曾为我许的愿。”如今的明云裳虽然依旧脸色腊黄,眉毛拉的低低的满是晦气的样子,可是一双眼睛却亮如繁星,身着一件水青色的丝制衣裙,明明没有半分姿色,却让她觉得有一种飘乎的淡然之感,一股自内而发的贵气便散了出来,和往日里那个懦忮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捏着帕子的手不禁又握的紧了些,心里恨意骤浓,纵是脸上在装做温和,可是眼睛却出卖了她的心,那如毒蛇一般浓烈的狠毒已经冒了出来。 “姐姐真是孝顺!”明云裳微笑道,要比演技她从来没有认输过,看透世情的她早又岂会看不透明云端的心。 “说到孝顺我可及不上妹妹。”明云端轻叹道:“妹妹之前因为谨公子的事情险些丧命,之所以活着便是为了孝道,而我却只想父母康健,姐妹友爱,又哪里像妹妹那样,竟能亲手毁了自己的亲妹妹。” 明云裳听她的话里句句是刺,当下微笑道:“那是自然,我也一样盼着父母康健,可是我的生母却已枉死,她昨夜还托梦给我让我替她复仇。若说毁掉亲妹妹的事情,那可全是托三姐的福,若不是有三姐处心积虑的谋划,我可没有那分本事,不过细细算来,我也不完全算是三姐的亲妹妹,在三姐的心里,六妹才是你的亲妹妹,家里其它的姐妹全部不是。所以在我的心里,六妹也不是我的亲妹妹。” “五妹又在胡说八道了。”明云端淡淡的道:“大娘是病去的,可没有人害她,那神鬼之事怕是五妹想太多了吧!至于六妹之事,我却已记着了,原来是五妹根本没把六妹当做亲妹妹,怪不得能做那么狠毒的事情来,如此类推,六妹也没有把我当做亲姐姐吧!” 明云裳不置可否的道:“姐姐若是把我当做亲妹妹,便自然是我的亲姐姐,而娘亲的事情但愿只是我想多了吧!” 明云端看到她那张微微有些冰冷的脸,心里也冷了三分,却也不再说话。 两人走到明府大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停了两辆马车,一辆是明府常用的简便马车,另一辆马车明云裳曾见郁梦离坐过,她微微一愣,便见到两个劲装打扮的侍卫站在那里,见她过来,便朝她行了一个大礼后道:“我叫郁南,他叫和郁北,我们今日奉世子之命护送明五秀去白马寺。” 明云裳忙道:“有劳世子费心了!” 明云端原本以为郁梦离顶多是派两个人过来走走场子,没料到他竟将自己的马车送了过来,还派了两个英挺的侍卫过来,两人往那里一站,顿时将明府所有的家丁全部都比了下去。 明云裳对这样的安排了颇有些意外,算来她和郁梦离也不过是见了两次面而已,虽然有婚约在身,但是也不用这么夸张吧!不过这样也好! 她和明云端坐上马车便离开了明府,当马车驶过王府时,仲秋问郁梦离道:“世子可知她要做什么?” 郁梦离淡淡的道:“管她要做什么,只要她高兴就好。” 仲秋闻声吓了一跳,这话真不像是郁梦离说出来的,当下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却又不紧不慢的道:“我料想她这么做必定有她的意图,我们好生看着便是,再说了,她是我未来的媳妇,又哪能让人把她欺负了去。” 仲秋哑然失笑道:“世子觉得明府里真的有人能欺负得了她吗?”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后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上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意外,他如今又岂能容许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她说要人,自然要给她人,而且要给她最好的侍卫。 这一次仲秋差点栽在了地上,这样的话从一向行事谨慎的郁梦离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石破天惊! 郁梦离看了仲秋一眼,嘴角微勾,只浅浅一笑。 白马寺说是在宜城之西,却是在极西之地,距宜城约有一百多里,明云裳坐着以马车到达白马寺时已经是午后,她和明云端一起在寺里用了斋饭之后,便去大殿祈福。 坐定之后,木鱼敲的震天响,念经的声音如无数只蚊子一样在她的耳边嗡嗡响,她心里对古代的那些女子动不动就祈福动不动就上香的行为表示无比膜拜,她很想捂着耳朵离开,可是却也知道她如果这场经不念完就路了的话,估计又得被人当话说。 她从来没有想过听人念经如此的难受,却也只有硬着头皮在那里听着,时间在这一刻过的极慢,一个时辰的颂经时间让她觉得如同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一般,难受的要命! 好不容易等到经念完了,她按照事先安排的再去山顶的药仙堂上香,明云端淡淡的道:“我有些乏了,传闻那药仙堂里的药仙最是灵验,世子身子不好,妹妹亲自爬上去更有城意,我就不陪五妹去了。” 明云裳也没打算和她同行,当下轻轻点了一下头,明云端却又道:“五妹这个时辰上药仙堂,想来晚上也赶不回来了,在药仙堂的后山往下半山腰处有一处温泉,我已经订下,五妹若是觉得乏的话到时候便来泡泡,有美容养颜之效。” 明云裳闻言眸光深了些道:“三姐倒是极有心。” 明云端知她心事,便又淡淡的道:“我们本是一父所生,前段日子纵然有不快,却还是亲姐妹,我有些话想和五妹说说,只是在家里不是太方便,难得有这么一个幽静的去处说说话,就怕五妹不敢来。” 明云裳听到她这席话只觉得里面又绵又软,似在示弱,其实却是在激将,她缓缓的道:“其实我也想找个机会和三姐一笑泯恩仇,只是怕三姐心有猜疑,今日三姐既然主动提出来,那再好不过,黄昏时分,我一定来。” 明云端温婉一笑,明云端也不再理会她,带着碧瑶和娇杏开始爬山,她原本以为药仙堂不过就在山上而已,没料到却爬了近一个时辰才到达,等她爬上去的时候感觉腿也要断了,顿时明白明云端所言非虚,只是那样的一场约会,却是真正的鸿门宴。 可惜的是明云端不是霸气外漏的项羽,她却是心思一点都不输刘邦的明云裳!这场局本是她为明云端而设,明云端想要反客为主她也乐见其成,只是最后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爬到上面她中规中矩的上了三柱香也不过是片刻的事情,将香点上后她是已一点虏诚的心都没有了,这一场作秀远比她想像中的要累的多。只是心里还是想到了郁梦离,不过不是祈求他活动久一些,而是早死早些解脱,不要再受病痛之苦,他的病若是能治好的话,依着他的权势怕是早就治好了,不是她恶毒,而是她认为他病成那副样子也许死了更轻松吧! 明云裳将烧点好后就一屁股坐在蒲团之上,眼睛闭起来像是在祈福,实际上不过是借机休息一会,她会的东西很多,祈福神马的却不属于她会的范畴,但是装模作样还是要的。 等她从药仙堂里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布满了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空。 药仙堂的后侧有几间客房,专给爬到山 上祈福的女子休息,明云裳看了看天色,也懒得下去了,当夜便宿在了客房之中。 药仙堂外的风景极好,她用过晚斋之后觉得有些无聊听到不远处有水声想起明云端的话,便问小沙弥那水声在何处,小沙弥答道:“那是一处温泉,就在后山的半山腰。” “走过去大约要多久?”明云裳又问道。 小沙弥答道:“从庙的后门有一条近路下去不算太远,走半刻钟便到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道:“多谢小师傅。”她让碧瑶呆在山上,带着娇杏去温泉,碧瑶对她这样的安排有些不能理解,却也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敢多问,只得呆在山上。 她走出去的时候微微一想,又觉得有些还有一些不妥,便把郁南和郁北一并叫上,出门的时候她在两人的耳畔轻轻吩咐了几句,两人微愕,却终是点了点头。 明云裳到达温泉时明云裳已在门口等她,见她只带了娇杏一人前来嘴角微扬,她看了娇杏一眼若无其事的道:“五妹果真是个爽快人!” “三姐有约我敢不来吗?”明云裳微笑道。 明云端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今日这里只有我们姐妹两人,可要好好说会话。” “那是自然。”明云裳微笑道:“算来我和五姐自我娘亲仙逝之后就没有如此亲密过,如今倒真是不易。” 明云端的眸光变深,却叹了口气道:“母亲的性子不好,五妹不要放在心上。” 明云裳暗赞她这句话说的高明,不说自己的错处,将所有的事情全推到崔氏的身上,其中的意义之深倒真是让人费思量了。 她缓缓的道:“三姐说笑了,母亲平日里最是慈祥,从未有性子不好的时候。” 她这样一说,明云端倒有些摸不透她的意思了,想起她对付崔氏的手段,明云端知道她怕是早就恨崔氏入骨了,此时这般越是掩饰怕越是有成见,但是到如今明云端倒也不在乎明云裳是怎么想的了,反正今日里明云裳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明云端笑的更加温和道:“五妹能这样认为那是最好了,母亲虽然有时候有些话说的过火了一些,却也是为五妹好。” “那是。”明云裳笑着附和。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温泉里走去,那是一个露天式温泉,因为前来温柔沐浴的女客居多,德成方丈便在温泉上盖上了房子。 明云裳走进去一看,却见里面修的极为古普,东西也极为简单,只是在进去之前有一道约有十米长的长廊,长廊的尽头便是温泉,说是盖了房子,其实那房子也只是倚势而建,只有三面墙,有一面是借山体为墙,设计的颇为巧妙。 温泉的水有些热,约有三十**度的样子,是泡澡最为温适的温度。 明云裳一进去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琉璜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她最初以为是檀香,再一闻又觉得有些熟悉,猛然想起上次在诗会时所中的迷香,只是这一次的用量远不如上次的凶猛,刚闻到连头晕都不会,但是她知道只要在这里泡上半个时辰不晕倒才是怪事,而在温泉之中泡着睡着也是长有的事情,看来明云端为了对付她还是很花了一些心思的。 她的心里倒有几分好笑,她早就知道明云端没有那么好心! 明云端一进去便开始脱衣,她含笑看着,明云端被她看的莫名其妙,便问道:“这里的温泉极为舒服,五妹不泡吗?” 明云裳微笑道:“我怕泡出病来,还是三姐自己好好享受吧!” 明云端闻言也笑了,将半拉开的外衣又拢了起来,然后微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五妹,只是今日却没有你选择的余地了。”说罢,她轻轻拍了拍手,便见到旁边的屋子里走出四个大汉,明云裳一看他们走路的样子,便知道他们都是练家子,想来是上次明云端见她放倒了所有的家丁,所以这一次花钱雇了高手过来。 明云裳的心微微一紧,她早就和明云端撕破了脸,这一次不过是再撕破而已,只是明云端的狠毒还是比她预料中的更毒上几分。好在这一次她早有所备,要不然只怕还真的要着明云端的道。 她的眸光变冷,明云端却又道:“五妹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看不透局面,也要怪你死去的老娘什么不让你学,偏偏让你习了武,若不是上次你动了手,我怕是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早就已经知道你娘的事情了。” 明云裳听她说的古怪,便又问道:“我娘的事情?什么事情?” 明云端冷笑道:“你这个时候再装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说罢,她的手轻轻一挥,那些大汉便朝明云裳扑了过来。 明云裳只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古怪,好像什么事情都会和水氏扯上一点关系,只是水氏已死去多年,又哪里还能再扯出什么事情来? 只是此时显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其中一个大汉已经离她不到一步之遥了,她的眸子一眯,身子陡然如狸猫般跃了起来,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两手成剪刀状直掇大汉的双眼,大汉没料到她会用这样的不入流的手段,只得用手去捂眼睛,明云裳此时身子已经到他的身边,当下毫不客气抬起膝盖便狠狠的顶上他的命一根子,他顿时痛的缩成一团,却没有叫出声来。 正在此时,另一只大手也搭上了明云裳的肩膀,她想也不想,双手一拉一抽便是一记经典的过肩摔,将那人重重的摔在岩壁上,顿时鲜血四溅,那人便没有第一人能忍,当下便痛的惊呼了起来。 与此同时,第三和第四人也攻了过来,明云裳伸手顺势去扣那人的手腕,只是一扣下去坚硬如铁,痛的她将手缩了回去,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竟没有胳膊,那手根本就是一只铁手! 她暗呼倒霉,暗骂明云端狠毒,见另一人抬脚踢来,她反应极快的一个就地打滚,只是这里的地方实在太小,根本无处躲避,她暗叹这一下怕是要挨实了,明云端也得意的笑出声来,不料却听得一记闷哼声传来,她抬头一看,却见娇杏抄起一块大石头砸到了那大汉的后脑。 这一下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最吃惊的当数明云端,娇杏大声道:“五秀快走!” 明云端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婢!” 明云裳原本提在半空中的心却放了下来,只是另一个大汉抬起一脚便将娇杏踢飞,她的身子便撞在了石壁之上,登时便晕了过去。而之前被明云裳打倒的大汉又骂骂咧咧的爬了起来,挥起拳头便朝她的脸上招呼过去。 明云裳咬着牙侧身避过,她的这具身子远不如以前,这般一交手已经气喘吁吁,再打下去怕是凶多吉少,再加上那该死的迷一香也是一个问题。若是实在不行,只能先把郁南和郁北叫进来了。 她原本以为明云端再狠也只是一个大家闺秀,不可能做出太狠的事情,就算是要害她也不过是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而已,哪里料到她会用这么狠的手段!只是她的性子倔强,越是遇到难的事情,就越是勇气倍增,再则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样的暗亏,顿时将她的性子给彻底激了起来。   只见她双目倾刻间一片赤红,身子陡然跳了起来,在半空中一个侧旋便蹦到了明云端的面前,然后伸手一把拧住明云端的脖子道:“谁敢逼近一步,我就先要了她的命!” 那些大汉一愣,明云端见识过她的手段,知道今日里的事情怕是已经激起她的怒火了,她要动手杀人只怕也有可能,当下心里便有些惧了,忙道:“五妹,有话好好说!你们先退下!” 明云裳原本以为那些人会乖乖退下,没料到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那几个汉子不但不退,反而更逼近了一步,其中有个汉子道:“明三秀,对不住了,你那点银子根本就不可能让兄弟们如此为你卖命,你今日死了的话,我们会想办法全了你的名节。” 明云端听到这句话有些发蒙,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明云裳微愕后笑道:“我还以为三姐你有多聪明了,原来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罢了。不过我今日里若是要死,也一定要拉你为我踮背!” 明云端闻言吓的手脚发软,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明云裳知道拿住她也没有用处,当上便一脚将她踢进温泉之中,见旁边放着一根棒子,当下毫不的客气的操起棒子就朝那些大汉招呼过去,她原本以为要费些力气,没料到她的棒子所到之处,那些大汉便倒了下去。 她怒气上来,也毫不客气的将那些人打了个鼻青脸肿,打完之后,她也累的不轻,知道明云端被人利用,那人的心思极深,怕还有后招,当上便准备离开。 只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觉得身上一轻,她愣了一下,扭头一看,便看到了牡丹那张美的天妒人怨的脸,她刚要说话,他却已一把捂上了她的嘴,轻声道:“别说话,有好戏看!” 两人靠的极近,他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发出来的,撩拔的她一阵痒痒,她的鼻子里闻到了专属于他的迷迭草的清香,他抱着她顺着岩壁爬到了外面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此时天色已黑,外面一片漆黑,里面点着油灯,站在那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况,两人却不会被人发现。 正在此时,她听到了一阵说话声,她定睛一看,却是今日里为她安排一应事务的执事带着一个年青男子走了进来,那个年青的男子长的尖嘴猴腮,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两人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顿时大惊,年青男子道:“爹,发生什么事情呢?” 执事也极为吃惊的道:“我也不知道。” “表妹去哪里呢?”年青男子又问。 执事喃喃的道:“我和你表妹约好了一柱香后她从里面出来,然后你进去,可是我等了一个时辰她还没有出来,没料到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这些人想来是你表妹另外安排的,只是怎么会这样?”这里不见明云裳也没有看到明云端,四周倒着几个骠悍的大汉,四周看起来有打斗的痕迹。 此时明云端挣扎着从温泉里爬出来道:“表叔救我!” 执事微惊,借着油灯却见明云端一身尽湿,夏日的衣裳薄,她这副模样便将姣好的身材完全展露了出来,年青男子的眼里顿是发光,当下极快的一把将明云端从温泉里抱出来道:“表妹怎么如此不小心?” 她的纤腰柔细,体态轻盈,有着极为美丽的身材。 明云端被他这么一抱顿时大惊,伸手欲将他推开,再看到他眼里的光华顿时吓的不轻,没料到这一推却没有推开,年青男子倒把她抱的更紧了些。她的心里不知怎的就升起了一抹惧意,想起那天明云彩的事情,她今日里该不会也和明云彩一样害到自己吧?只是心里一想那人终是自己的表亲,无论事情怎么发展,她也断然不可能会走到那一步,于是心里又略安一些。 只是明云裳的本事却是大大的超过了她的想像,一个弱质女子,竟能一个人徒手放倒四个武功好手!那四个人并非她雇来的,而是从容景遇那里借来的。 明云端一急忙唤道:“表叔……” 执事今日答应帮明云端也是存了些私心的,他出家之前曾有一个儿子,只是那儿子整日只知道偷鸡摸狗,不务正业,十村八乡没有一人愿意将闺女嫁给他儿子,听到明云端的计划后知道只要明云裳一中计,他带着儿子一进来,撞到明云裳洗澡的情景,这事再一宣扬,就算明云裳和世子有婚约在先,被人将身子全看了也得嫁给他的儿子。 只是没料到事情有变,留在里面的人变成了明云端,对他而言,虽然事情有了变化,但是只要有人在里面能替他找个儿媳便也算成事,当下便将头扭了过去。 明云端看到执事的动作,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顿时面如死灰。 明云裳在屋外看到屋里的事情,便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致,心里不禁感到好笑,这就叫做害人终害已,只是这事怕还没有结束。原来明云端也有后手,就算迷不晕明云裳也要杀了她,杀不她也要毁了她,这件事情远远比上次做的事情还要狠毒,是一环扣一环的毒计。 正在此时,便听到外面再次传来一片喧哗,只见一个身着暗蓝色丝制长衫的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长的丰神俊朗,虽然没有容景遇的淡定儒雅之色,也没有牡丹的国色天香,却极有男子汉的味道,他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年青男子抱着明云端,当下先是一愣,待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时顿时大怒道:“明云端,你……” 他怒气太旺,当下气的什么都没有说便转身走了出去。 明云端看清那个男子的样子时顿时大急,忙唤道:“水郎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心里顿时大乱,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如今这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看了去,她日后又拿什么脸见人?两人的婚期将近,如今可如何是好? 只是事已至此,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 明云裳看的有些好笑,知道来人便是明云端的未婚夫,这一局自然是她布下的,他来的时间倒是刚刚好! 郁梦离的嘴角微扬,觉得这场戏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便带着她循着岩壁飞快的奔了出去,她听到耳畔呼呼的风声,才发现他竟是用轻功抱着她在山间奔跑,脚下却是悬崖俏壁,她顿时惊的汗都出来了,下意识的用力抱紧了他。 他扬着眉轻轻一笑道:“云裳可是觉得只有这样抱着才能充分体现我们的姐妹情深吗?”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七十七章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话愣了一下,一看脚下却已是地面,知道今日里是出丑了,当下忙从他的身上爬了下来,站定之后看了他一眼,借着新透出来的月华看到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绝色容颜,他如妖似狐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透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她的脸陡然一红,觉得他和以前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便又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暗纹丝制锦袍,腰间系了一块玉佩,一头飘洒的墨发用一根丝带半系着,配着他此时的笑颜,当真是风华无限! 如果不是她之前就见过他笑的样子,此时在这深山之中怕是会以为遇上了千年狐妖,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终是察觉了异样,以前他不是穿着女装就是身着雌雄莫辨的衣服,而今日的这一身衣服,却是不折不扣的男装!只是不管他穿男装还是女装,总会让人觉得他不太女人实在太浪费! 明云裳不知道他的真正用意,心里从惊讶到惊艳再到惊叹却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罢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然后问道:“牡丹姐姐怎么来呢?” “想你就来看你了,再说了,你不来见我就不许我来见你吗?”郁梦离微笑道。 他今日本没打算亲自出马的,却听到仲秋说容府有人也来了白马寺,他心里便觉得有些不太正常,想起容景遇往日里行事的手段,怒气便重了几分,知道有些事情那两个侍卫做不是太好,便将两人支开了,自己亲自来了。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却觉得另有深意,他那样一个神龙神首不见尾的人会关心她想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里出现了他的对手,她可不会自以为是的认为她有能力成为他的对手,想来他救她也不过是顺带的。 她当下眨了一下眼睛后道:“牡丹姐姐有心了!” 郁梦离笑了笑,她又问道:“那些大汉是容景遇的人?” 她这一问郁梦离便知道她对他的动机怕是又想岔了,当下淡淡的道:“你猜。”人是容景遇的人,却只是容景遇手中的三流高手,若是容景遇派的是他手里的高手来,纵然她再具机变之才也难以逃得掉。他一时间也猜不透容景遇既然容不下明云裳,又为何没有派出高手来,而是手下留情?只是这些话他是断然不会对明云裳说,他的眸光却不自觉的深了些。 明云裳对这种打太极式的问答没有太大的兴趣,笑了笑道:“我猜不透你们的心思,不过我知道你很没良心,看到我和那些人动手那么吃力也不出手相助!” 郁梦离见她在笑,却也知道她怕是有些恼了,当下答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出手相助?不过你也太狠了些,那些大汉死是不会死,骨折却是一定的,明天怕也没有脸见人了。”这次任务失败,依着容景遇的性子怕是他们回去之后容景遇也不会轻饶他们。 明云裳这才想起她最后打倒那些大汉的情景,现在想来也觉得若没有人暗中相助,她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将那些人打倒。 她轻轻咬了咬唇,郁梦离看着她道:“在想着如何谢我吗?”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我在想你为什么要帮我。” 郁梦离的眼里有了一抹兴趣道:“这两个问题差不多,不如你考虑一样以身相许如何?” “无聊!”明云裳此时没有太多的心情和他打机锋,当下缓缓的道:“你是郁梦离的人?” 郁梦离没料到她会这样问,当下反问道:“何以见得?” “如果不是的话,我找不到容景遇针对你的理由,也找不到你和容景遇不和的理由,必竟像容景遇那样的人在平常时候处理事情大部分都做的滴水不漏,而郁梦离虽然病的快死了,只怕也心如明镜。”明云裳缓缓的道:“再说了,他什么时候不来,偏偏在这个时来杭城,若说只是养病,我是不信的。” 郁梦离闻言眸光有些复杂,将她细细的打量一番后道:“你的话很有道理,继续说下去。”原来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她对他怕也没有太多的信任,嫁他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他的心不知怎的就有了三分烦燥。 “没了。”明云裳看着他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们的恩怨没有兴趣。” 郁梦离淡淡的道:“你都要和郁梦离成亲了,你觉得你可以远离那些恩怨吗?”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又道:“我一直以为你将事情看的很透,没料到却是一点都不通透。”他说的是实话,她先是和容景遇有婚约,紧接着战天南又找上门来,然后又答应嫁给她,也许这些都不是她想招惹的事情,可是那些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她无从躲避,想要置身事外,纵然他想成全她,另外的两人却未必同意。 明云裳却恼了,腾的一下站起来道:“什么叫做不通透,如果不是被逼到那个份上,谁愿意嫁给那个病秧子!” 郁梦离闻言眼神一暗,当下淡淡的道:“你既然已经做了那个选择,你觉得你可能逃得掉吗?你看不起他是病秧子,可是却还得靠他保护你,你身体再好也得靠他,他就算是要死了也还是兰陵王府的世子,你如果看不起他的话我可以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想来他也不会强人所难。” 明云裳开始听他一直闪烁其词,这一句倒是明明白白的说明了他是郁梦离的人,她证实了她的猜想,却又几分暗然,她淡淡的道:“如你所言,我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于我有恩,也算不上强人所难,我是心甘情愿照顾他。” 郁梦离轻哼一声道:“你是盼着他早点死吧!” 明云裳咧嘴一笑道:“大姐,咱也有高风亮节,不用把话说的好么难听吧!再说了,谁不会死?” 她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对生死之事却是看得极透,郁梦离几次三番出手相救,她又是木头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觉,只是他的身体却终是她心底不舒服的事情,他护得了她两三次,难道还能护她一辈子?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她只是嘻嘻一笑,他缓缓的道:“你这句话倒没有错,不过一般缠绵病塌的人要死都不太容易,你最好做好照顾他一生一世的打算。” 明云裳觉得他话中有话,当下神色一正后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一直在装病?” “我可没这么说。”郁梦离暗赞她的敏感,却淡淡的道:“他是真的有病,而且还病的很重。”这句话却是实话,不过那病指的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病。 明云裳见他一脸正色,不似在说谎,心里不知怎的反而乱了起来,当下不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天边的一弯月亮。 郁梦离看着她道:“怎么不再问我他的事情呢?” “如此良辰美景有牡丹姐姐陪着我,我又哪有心思去想男人的事情。”明云裳耸了耸肩道。 郁梦离赏了她一记白眼,在她的身边坐下来道:“也对,这般在无人能攀爬的悬崖之侧与人赏月虽然惊险却也别有一番风景。” 明云裳闻言微惊,这才注意查看四周的环境,才发现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块巨石,上面是陡壁,下面是悬崖! 她愣了一下后道:“你有办法上去的,对不对?” &nbs p;“是。”郁梦离淡笑道:“不过不是现在,等我们把风景看够了再走吧!” 明云裳叹了一口气,暗叹这人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才不会那么好心的救她。 她才一坐好,便见到下方的温泉边此时正闹的不可开交,一时间一片灯火通明,吵闹声不时传来,她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郁梦离,却见他一片淡然的望着天边的明月,山风掀起他的墨发轻轻拿起再轻轻放下,再配合他的容颜,当真是如仙如妖! 郁梦离看到她的表情心里想笑,当下便道:“现在该由我来问你问题了。” “我们好像没有这个约定吧!”明云裳看着他问道。 郁梦离学她的样子耸了耸肩道:“是没这个约定,不过你如果愿意和我在这里过夜,我也觉得实是一生一大美事。反正世子还在宜城之中,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明云裳恨的咬牙,气闷闷的把头扭到一侧,郁梦离看到她这近乎于赌气的动作反而觉得有些可爱,当下便道:“看来你说你和我姐妹情深不过是骗人的话而已。” 明云裳在心里骂道:“你妹的姐妹情深!你丫根本就是一个男人,装个毛线!”面上却淡淡的道:“你想知道什么?” “那天晚上在你屋子里的男子是谁?”郁梦离问道。 “不知道。”明云裳原本打算无论他问她什么她都说不知道,但是这个问题却是真的不知道,相反,她也一样很好奇,那伙计说一直在她的身边,可是来无影去无踪,躺的比壁虎还要隐蔽,她这几天刻意想看看他到底在哪里,却一直决有任何蛛丝马迹。 郁梦离见她的样子不像撒谎,当下眉头微微锁了起来,明云裳见他神色不对,便问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郁梦离给了她一记白痴的眼神,她撇了撇嘴,他又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容景遇和战天南为何要娶你?” “想过,可是没有结果。”明云裳回答,她对这个世界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容景遇要娶她八成是因为不服气,战天南为何娶她她却一直想不透,而郁梦离帮她的事情也一直让她弄不明白他的心思,她不认为郁梦离会对她一见钟情。 郁梦离笑了笑后又道:“你对你娘的事情了解多少?” 明云裳闻言有些奇怪,今日先是明云端说到水氏的事情,牡丹又问这件事就有怪了,难道这其中另有玄机,她想到那天从箱笼里掉出来的东西,觉得水氏的背后只怕还有些故事。只是她心里对水氏的记忆并不多,在真正的明云裳还很小的时候,水氏便已过逝,明云彩上次说漏嘴说是崔氏害死的,如果水氏真的有手段的话又岂会斗不过一个崔氏?这些事情全部地都是她想不透的迷团,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几乎件件桩桩都和水氏有所关系。 她想了想后道:“一个很温柔的女人,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这是真正的明云裳的记忆,她如实回答。 郁梦离却笑道:“你这形容倒像是对一个平常女子的形容,又哪里是亲娘的形容!” 明云裳一想也是,当下托着腮道:“听你的口气,好像这些事情和我娘有关?” “你都不知道我又岂会知道。”郁梦离淡淡的道。 明云裳只觉得一脚踢在了棉花上,他却又道:“不过这事世子让我去查,查到了就告诉你。”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你说郁梦离对这件事情也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是容景遇和战天南为什么要娶你这个丑女。”郁梦离看着他道:“你是他未来的妃子,夫妻同根,他得弄清楚为什么。” “他有那精力还不如想办法治好他的病。”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 “你这句话说的还有些良心。”郁梦离笑道:“他听到你心里关心他,怕也是高兴的。” 明云裳有些无语,郁梦离看着她道:“我知道你不想卷入这场是非,但是很不幸,你已卷进来了,而且只怕会比你想像中还要深,你日后行事得加倍小心。世子本就有病在身,不可能事事顾全的过来,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就比如说今晚明知道明云端不怀好意,也不将郁南和郁北带上,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只怕是出事了,你难道还想让那个病的只有一口气的人为你操心吗?” 他这一席话说的情真意切,眸子里满是关心,只是郁南郁北却是他支走的。 她撇了撇嘴道:“不要把我说的那么笨,不过今夜是我大意了,小看了明云端的狠毒。”她心里也有些好奇,为何郁南郁北到如今还没有出现。 郁梦离知道她这样说便是服软了,当下便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她道:“这个给你防身,日后若遇到生命危险,就按动上面的机括。” 明云裳见那个盒子的四角嵌了极为精美的花纹,在盒子的尾端有一个突出的地方,她欲伸手按下去,郁梦离吓了一大跳,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知道这个按扭按下去会如何吗?” 她愣了一下,他将盒子口换了个方向,对着一边的巨石射去,只听得细微的声音传来,那盒子里弹出钢针,那钢针竟全部射入石头里,直没至针尾! “暴雨梨花钉!”明云裳只想得起武侠小说里最霸道暗器的名字,这几个字几乎冲口而出。 郁梦离微愕后道:“什么暴雨季梨花钉?这个暗器叫九转夺命针,十尺之内,任敌人是何等绝世高手都必丧命。” 明云裳咽了一口口水,郁多离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针盒又装了一批银针进去,然后将余下的一盒银针和那个盒子再次递给她道:“有了这个,相信你也吃不了什么亏了,但是这种暗器太过狠毒,一旦发动必然见血,你用的时候留心些,日后别再拿这个东西对着我。” 明云裳暗赞这的确是个好东西,刚想谢他,不想他却又道:“这个东西就抵我之前的余款吧,所以也不用谢我了。” 明云裳暗骂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闻言也不客气的将东西收进怀里道:“好吧,那我就不谢了。” 郁梦离看着她道:“如今银子已经付清了,云裳何时教我化妆之术呢?” “等我有空再说吧!”明云裳不以为意的道。 郁梦离微笑道:“也成,你晚上好像都很空对吧!” 明云裳也微笑道:“是啊,你就晚上来吧,到时候我请你吃九转夺命针。” 郁梦离的眉眼一挑后道:“你个没良心的,我挖空心思对你好,你竟请我吃这种东西。” 他这一挑眉当真是风情无限,月光朦胧的印在他的脸上,说是倾城倾国也不过如此,她的心跳陡然漏掉一拍,身子一颤就向一旁栽去,他一把将她拉住道:“别想不开啊!就算要感谢我也不用这样吧,这崖下野狼成群,你想尸骨无存吗?” 明云裳吓了一大跳,脸已贴到了他的胸前,两人之前 虽然也曾有过这样亲密的动作,只是在明云裳的心里都无关风月,只是今日里先是他先是救了她,紧接着又送了她防身的武器,再看到他的倾城一笑,此时再偎在他的胸前实在和以前有些不同。 她想挣脱他的怀抱,他却又道:“别动,就抱一下!”他的声音轻柔无比,在这黑夜的悬崖边上透着浓浓诱惑。 他的心情也是极为复杂,他早想过要好好的抱抱她,只是一直都没有那样的机会,此时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自是不会放过。那轻柔的嗓音,微微有些颤抖。 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只觉得心里漏掉了一拍,她忍不住从他的胸前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心又乱跳了起来,他的长相实在是过于美艳,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这般目光如水的看着她,她竟是连挣扎都忘了。 他失笑,将她抱的更紧了些,见她眸光微痴,月光如水般洒在她的脸上,看不见姜黄的脸,看不到画低的眉,当真是美到极致,他心念微动,头一低,便吻上了她的唇。 明云裳睁大了一双眼睛,当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时,她的心里不知道怎的就涌起了一股慌乱,那吻轻若朝露,柔若轻雪,乱了她的心。她从不知道一个吻能有如此大的魅力,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妖精转世,上次他吻她脚踝时,她的心也曾乱过。 只是想起他处处算计的行为,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了一股怒气,扔手一把将他推开,然后怒道:“无耻!” 郁梦离见到她那张薄怒的脸,不知怎的就有些想笑,这一次没有再和她说那些姐妹情深的话了,而是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然后施展轻功极快的朝上奔去,很快就到了药仙堂后的小树林,他将她放下来时她才回过神来,他缓缓的道:“你也该回去了。” 明云裳见他面色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乱,却轻轻点了点头,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走,他的目光转深,她走了约莫十余步后又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道:“你那天晚上来找我让我去倚翠楼,便是想送这个东西给我吗?” 郁梦离的眸光微凝,轻轻的道:“不是。” 明云裳听到这个回答微微有些失望,却笑道:“牡丹姐姐下次还是不要再来找我了。” “为什么?”郁梦离问道。 明云裳看着他道:“很简单,我很快就是世子妃了,也就是你的半个主子了,你再来找我会毁我清誉,若是让世子知道,怕是也饶不了你。”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又道:“就是这个笑!你日后别再我的面前这样笑了!你难道不知道你笑起来会勾人魂魄吗?” “能勾走你的魂魄吗?”郁梦离又问道。 “你这句话我能认为你是勾引我吗?”明云裳微眯着眼睛问道。 郁梦离摸了摸鼻子道:“随便!” 明云裳咬了咬唇道:“很好,你日后可得小心了!” “为什么?”郁梦离不耻下问。 明云裳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道:“小心我去告诉郁梦离你勾引我!然后扒了你的皮!”说罢,她头一扭便大步离开了,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郁梦离闻言却笑了起来,他笑的无声无息,一双倾城倾国的眸子里也染上了三分温柔,和着这片朦胧的月色,绝对有夺人魂魄之能。 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头,他轻声道:“这丫头!” 明云裳回到药仙堂的时候,碧瑶正在那里等她,见她的模样狼狈大惊道:“秀,发生什么事情呢?娇杏呢?” 明云裳答道:“不要问那么多,总之明天会有好戏看,我们等着看就好。” 碧瑶愣了一下道:“莫非是三秀又使坏了吗?” 明云裳笑了笑,却没有回答,碧瑶便不再问了,只是伺候她洗漱,只是这山中漏寺,东西都极为简单,水也不多,只能免强洗涑,两人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却听到屋外传来女子的轻泣声,以及夹杂的脚步声,她两眼一眯后道:“看来不用等到明天了,今晚就有好戏看了。” 她的话音一落,便听到小沙弥的声音道:“明五秀就住在这一间厢房。” 明云裳给碧瑶使了一个眼色,碧瑶忙将门打开,便见明云端带着几个贴身丫环冲了进来,她一进来扬掌便朝明云裳扇去,明云裳又岂会如她所愿,当下一把抓住明云端的手道:“三姐这是要做什么?” 明云端怒道:“明云裳,你又何必再装q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罢,她拼尽全力朝明云裳的身上撞去。 明云裳原本依着明云端素来沉稳的性子,就算是要发作也得等到明日回到明府之后,没料到这么快就对她动了手,想必也是气闷到了极致。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正打算去躲,没料到明云端还未靠近她的身侧便被人一把拎起来扔了出去,然后听到冷厉的男音道:“哪里来的泼妇,敢对未来的世子妃无礼!小心改天灭你全家!” 明云裳闻言也愣了一下,却见郁南和郁北两人抱着把剑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两人身材高大,往屋子里一站,便如两座大山。再配和两人冷硬的神情,当真是威风凛凛!不但把明云端吓了一大跳,更把她带来的几个丫环也吓的不轻。 明云裳来的路上只和两人说过几句客套话,她来这里把他们带在身边也不过是为了让某人更加放心,没料到这两人倒比她想像中的要尽职尽责的多,此时一出手,倒为她增添了许多面子,她心里不禁一乐。 她当下忙道:“你们误会了,她是我的三姐,想来这中间也是有些误会的。”她给碧瑶递了一个眼色,碧瑶便伸手将明云端扶了起来。 明云端此时已近抓狂的边缘,又哪里会承明云裳的情,当下一把将碧瑶甩开,然后挣扎着站起来道:“明云裳,你不要以为你有世子为你撑腰,就无法无天了!竟是连那种阴狠下作的事情也做的出来!” 明云裳一脸的不解道:“三姐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明云端闻言气的浑身发抖,原本打算再扑过来和明云裳拼命,却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如天神一般的郁南郁北,终是站在那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瞪大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明云裳道:“你就不用在那里装蒜了,那天故意让娇杏送来一只纯金的发簪向我示弱讨好,却让她偷走我的一只旧发簪送到水家给清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我会和你一起来白马寺,所以用那支发簪将清哥哥引来,然后让我出丑!” 明云裳暗赞明云端比起明云彩来要有头脑的多,她遇到这么大的事情竟还能这么快就反应过为,想通这些事情的关窍,倒也不易。 明云裳故做惊讶的道:“未来的三姐夫今日也来了白马寺了吗?姐姐见到了吗?发生什么事情呢?姐姐何故生这么大的气?”她从不屑当面和人撕破脸,觉得那是没品的行为,对于明云端这种天天装b的人,她自然也要好好陪陪她,这狗娘养的,谁叫她自己心思不纯,如果她不生害她的心思,她又岂会下如此的重手。你丫的,叫你之前天天在我的面前装,装个毛线啊装,日后我看你还要怎么装下去! 明府的几个女儿相继暴出丑闻,她却是万分不屑,从明老爷设计将她嫁给战天南之后,她和明府再没有一分关系! 明云端气的胸口直起伏,当下伸手指着明云裳道:“你少在这里装了,如果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又是谁做的?”她来之前几乎是认定这些事情是明云裳的手笔,怒气上涌也故不得许多,先到这里来和明云裳拼完命再说,只是此时明云裳如此一问,她的心里又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肯定了,光凭明云裳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明云裳满脸不知发生何事的表情道:“三姐问我,我又问谁?三姐今日这么冲到这里来,还没有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三姐来上香,三姐夫也来上香,这中间哪里有不妥的?” 郁梦离在窗外听到她这样的问句,心里暗暗好笑,这女人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有趣的多,这样的问题一问出口,倒有几分四两拔千斤之感。只要明云端说出温泉里的事情,那么明云裳也就会毫不客气的说出温泉之前的事情,这里虽然没有什么人做佐证,但是郁南和郁北在那里,一经宣扬,明云端的名节便是全毁了。 明云端顿时气的脸上一片紫红,这件事情原本是她精心布下对付明云裳的局,没料到如今却是这样的结果,她聪明无比,自然知道明云裳此时诱她说出那件事情真相的目的,心里一时间大恨! 明云裳看到明云端那副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今日算是见识了,当下便又朝明云端走近一步眸子里满是关切的道:“三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气的半夜来找我?” 明云端一双眼睛透着血红直直的瞪着明云裳,明云裳的眼里却满是嘲弄的回瞪过去,一时间屋子里极为安静,只听得到明云端的喘气声。 明云裳又朝明云端走近一步,明云端的心里一番权衡后咬着牙道:“明云裳,你好狠的手段!” 明云裳淡笑道:“我不太明白三姐这句话的意思,家中姐妹七人,谁不知最聪明的是三姐,若论心肠狠毒,我怕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三姐比。” “果然是你!”明云端的手指头指着明云裳的鼻子道。 明云裳淡淡一笑,朝明云端又走近了两步,欺到她的耳畔道:“三姐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可知什么是恶有恶报了吗?想来是上次六妹的事情没让三姐太放在心上!” 明云端的脸色再次一变,明云裳又缓缓的道:“三姐的心思我也是知道一二,而如今我的心思怕也是要让三姐知晓一二了,当日三姐和母亲一起设计让我损了名节,如今三姐的名节也没有了,不知道是否和我当日被谨夜风抛弃时感觉一样?” 明云端的脸色变的有些可怕,明云裳的声音很轻,听在她的心里却是遍体生寒,她才知道明云裳原来对一切都是知道的,以前只字未提那件事情,原来是为了更好的报复她!而她今日里原本还想要算计明云裳,没料到不但失败了,还被明云裳将计就计的利用了。 她一直自认为耍心机她还没有怕过任何人,明府的姐妹中更是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到如今才知道,往日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子已经变了,不再忍气吞声,不再将所有的一切独自承受!这样的蜕变当真是可怕至极,她的心里升起了浓浓的惧怕。 明云裳轻笑一声后道:“以前我一直听从娘亲的教诲,做个二十四孝的好女儿,可是这样一来倒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有了欺负我的机会,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我可都记着了,三姐也不用太过着急,我会寻机会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全还给你们!” 明云端的身子往后退了一大步,身子已贴在了墙上,明云裳笑了笑,她也往后退了一步道:“原来是姐姐今日与人有私被人撞见,这事我有经验,只要不怕那些流言,便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姐姐原本是天下间顶聪明的女子,想来这一层也能看破。只是我很快就要出嫁了,不知道发生这件事情之后三姐夫还会不会娶三姐了。不过就算他不娶也不用怕,三姐不但聪明无比,而且还是我们姐妹中间容貌最为出众的,纵然嫁不成水家的嫡子,表叔家的独子想来也嫁得成。” 明云端的脸上有了一种见到鬼的恐惧,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她今日来找明云裳原本凭的不过是一口气,此时那口气一散,寒意遍布全身的时候,她的心是城也终是知道了害怕。 女子这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名节,她知道明云裳是运气好才会撞上战天南和郁梦离,而她只怕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水家是宜城的名门大户,家教甚严,水家的嫡子又是饱读诗书之人,又岂会容得下她?这门婚事怕是十之**就要泡汤了,而她一想起表叔独子那副恶心的模样,想起他以往的劣迹,她顿时觉得万念俱灰。 她咬着牙道:“明云裳,你不要太得意!世子也不过是个病秧子,小心你还没有嫁过去他就驾鹤西去!”她心里实在是太恨,明云裳原本没有一点可以借助的力量,一直安份守已的呆在明府,自从攀上郁梦离之外,所有的一切全部改变,先是害了云彩,今日里更是连她自己也毁在了明云裳的手里! 她的话才一说完,便被人重重的甩了一巴掌,郁南看着自己的手掌道:“我曾经对天发誓,绝不打女人,可是这女人嘴太贱了,我实在是忍不住,郁北,这事你得替我瞒下!” 郁北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告诉郁东和郁西说你打了女人。”他说完之后又对明云裳道:“对不起,明五秀,明三秀虽然是你的亲姐姐,但是她咒世子早死我们实在是难以忍下。” 明云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明云端道:“三姐,你也太过份了些!怎么能这样咒世子,先不说世子身份尊贵,他也是你未来的妹夫啊!”她又扭过头对郁南和郁北道:“这事还得劳烦你们在世子面前瞒下。” 郁南和郁北早已看出其中的奥妙,两人抱剑而立道:“世子身子不好,我们又岂会再去刺激他?只是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了!”两人早前曾听促秋说过明云裳是个极为有趣之人,初时不太明白那有趣指的是什么,今日里见到她对付明云端的事情,便发自内心里觉得眼前的人儿和他们的世子简直就是太像了,怪不得世子会对她如此上心。 兰陵王府的世子从来都不需要慈善,要的是八面玲珑的手段和高超的演技,今日里事已至此,他们觉得无论如何要借此机会帮明云裳在明府里立威,否则那些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还当真以为他们的世子妃可以随意欺辱! “她是我姐姐,若有不是之处,我代她道歉!”明云裳轻轻一福道,有些事情明面上的事情还得做做,演戏嘛,从来都是她最擅长之事,而她更是恨毒了明云端的恶毒,如今有这样的机会,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两人又哪里敢受她的礼,当下忙跳着避开,两人对视一眼后郁北道:“明五秀求情,这事本应该就此了结,但是若是开了这个先例的话,日后不管哪只阿猫阿狗都跑到世子面上说不着边际的话,那还得了?只是也看在你是明五秀亲姐的份上,就是小惩大戒好了。” 郁北的话一说完,手的剑一挑,便听到了明云端的惨叫声,紧接着便看到一截断指掉在了地上。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七十六章 明云端的手指滴着鲜红的血,整张俏脸没了血色,那手指却已沾上地上的灰尘。 这番异变,明云裳也吓了一跳,没料到郁梦离的侍卫竟如此生猛,说动手就动手!转念一想,他们这样做怕是早就得到了郁梦离的授意,像郁梦离那样的王族中人,纵然重病缠身,却也绝不会是那种好与之人。而今他处处护着自己,除了他的面子之外,却不知还有其它的什么心思,而她这样素来薄情之人,此时觉得有人这样体贴细心的为她着想,这样的感觉极好。 这样也好,今晚的麻烦便算是彻底解决了。他的人这般一下狠手,怕是明府的那些别有用心的女人也该知道收敛一些了。 她面上却还是假装关心的道:“三姐,你怎么样呢?” 明云端只痛的眼泪直流,原本还有些狠话要说的,此时却是再也没有那个胆量了,郁南和郁北之狠远远超过了她的想像,她原本就是个极聪明的人,来时的冲动已经淡去,此时只余下惧怕和淡定。 她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瞪了明云裳一眼,伸手将地上的断指捡起,再捂着断指处,任由鲜血直流却不再哭泣,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明云裳看到明云端那双怨毒的眼睛时,心里倒有几分好笑,她们母女栽在她的手中已经多次,竟然还不知道悔改,还想着要算计她,那么下次怕不仅仅只是失了名节断指这么简单了,连命她也一并要了。 郁南和郁北对视了一眼后郁南道:“今夜这白马寺怕是不太太平,我们兄弟二人便在屋外守着,明五秀若时有什么事情,说一声便是。” 明云裳微低着头轻轻施了一礼道:“劳烦两位了。” 两人回了一礼后便走了出去,顺便将厢房的门关上。 碧瑶何曾见过这种阵仗,早已吓的面无血色,明云端虽然走了,地上却还原留了一摊鲜血,那血一直延伸到关上的门边,她见郁南和郁北离开之后才道:“秀,世子的这两个侍卫当真是怕人的紧!” 明云裳不以为意,心里反而有几分暖意,他们今日这样做想来是出门前郁梦离有所吩咐,要不然又岂会砍断明云端的手指。郁梦离虽然病的很厉害,人只怕是顶聪明的人,明府的那些事情怕是一件也瞒不他。她今日里来求福是别有用心的事情,怕是也瞒不过他。 她看了碧瑶一眼后道:“难道三姐离开后的眼神就不怕人了吗?” 碧瑶微愣,明云裳又缓缓的道:“三姐跟到白马寺来为的是取我的性命,若不是世子的人帮忙照拂,今日里只怕你我都活不成了,你还觉得他们心狠吗?” 碧瑶愣了一下后道:“三秀也太狠毒了些!只是断她一指当真是太轻了!” 明云裳淡淡一笑后不再说话,一夜无话。 明云裳感念郁梦离的细心和手段,第二天一早便诚心诚意的在药仙堂里再为郁梦离祈了福,祈求他的命长一些能护她久一些,不要和她计较她的那些小心思小手段。药仙堂祈福后又到山下的大殿后又为他祈福,面上的事情她这一次倒是做的足足的,有了昨日的经验,她今日里听到那念经和木鱼的声音,倒是淡定了不少。一番折腾之后,这才准备回家。 明云端和明云裳的脸也算是彻底撕破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心里恨到极致,纵是畏惧郁梦离的身份,心里却还是恨毒了明云裳,只是也知道在有郁梦离的手下的地方,她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明云裳了。而她这一次除了失去一根手指之外,只怕还丢了一场婚事,手痛加心痛让她几乎一夜未睡,思来想去,却没有流一滴泪水,那双眼睛在暗夜之中却已比恶狼还要狠毒了几分。 她觉得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那些明面上的东西,如今在明云裳的面前是谁也骗不了谁,她更不愿见到昨日里伤她的两个侍卫,命人将东西收好,一大早便走了。 娇杏被人送到厢房里,见明云裳下了山,便在大殿外候着,明云裳见她的额头上包扎着纱布,想起她昨夜的举动,若不是她昨夜里帮了她一下,只怕她没等到牡丹出手,便已经遇了险,纵然她昨日里试探的心思重过于其它,娇杏的表现还是让她满意。 她朝娇杏轻轻点了点头后道:“昨晚辛苦你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我便牢记五秀的话。”娇杏轻声道路:“我的主子只有五秀一个,所以我会拼尽全力护着五秀,再不敢生任何异心!只要五秀平安,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明云裳的眸光转深,看了娇杏一眼后道:“这件事情我放在心上了,你昨夜做的很好,我素来恩怨分明,日后不会亏待你的。” 娇杏满脸喜色的道:“多谢五秀!” 明云裳见她的头上纱布包的重重叠叠,看起来似乎伤势极重一般,小脸也没有什么血色,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话,当先走出了白马寺。 一行人回到明府已近黄昏,才一走进明府,便听到了凄惨的哭声,明云裳听得出那哭声是崔氏发出来的,她的嘴角微微一勾,这事还真和她预料的差不多,这一对活宝母女又要整事了,只是这样也好,干脆来一个痛快的,也省得日后那些细细碎碎的小打小闹! 明云裳大步走了进去,才一走进去,便有家丁迎上来道:“五秀,老爷请你回来后去一趟主屋。” 明云裳的眸子里一片幽深,这一幕和之前有一幕当真是极像,不过这一次家丁说话的语气却比上一次要恭敬多了。 明云裳轻点了一下头便大步走进了主屋,才一走进去,便看到在那里哭的眼睛红肿的崔氏,看到她进来便双眼瞪的如铜铃的明云彩,还有一分愕然一分愤怒一分犹疑的明老爷。 明云裳看到崔氏并不意外,明老爷的性子,素来极软,她不在家,崔氏早有设计,再加之有明云彩在外帮忙,说服明老爷将崔氏放出来实是极正常的事情。而她早就对明老爷极为失望,这一次心里却已平淡至极,像明老爷这样的极品,那是一堆人里也难找出一个,却也让她给摊上了。 她的心中镇定无比,面上却还是露出了一丝惊愕,然后用那有些吃惊又带着些许愤怒的鄙薄的眼神看着明老爷,却又还是中规中矩的给明老爷行了一个礼,轻唤了一声父亲,一双眼睛却又能扫了崔氏一眼。 明老爷看到她那一记眼神心里有些不安,他知道他以前做的事情有些不太妥当,也知道这个女儿自从撞石之后就性情大变,聪明了许多,只是她所行之事实在是太过狠毒,他是一家之才,自然要教训她。而她如今已是准世子妃,郁梦离的手段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见过,只是他终是王族,地位摆在那里,他也不敢太过为难于她。 在明云裳回来之前,他其实是想好了如何对她说话,只是此时见到她,看到她那委屈的眼神,他的心里又乱了起来,到嘴角的话又咽了下去,崔氏知道明老爷的性子,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当下轻轻一哼,明老爷朝她看了过去,她的泪水险些便盈出了眼眶。 明老爷心里一乱,当下咬着牙道:“云裳,你这一次的事情做的太离谱了些,不管怎么说,云端都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能让侍卫砍断云端的手指?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亲姐妹啊!” 明云裳一听到这句话便明白明云端的断指之事经由她一加工变成了是她指使郁南和郁北动的手,她的眸光清冷,而明老爷和崔氏之间的小动作她也看在眼里,明老爷为何将崔氏放出来的缘由她也隐隐猜到了几分,心里 对他更加鄙夷了三分。 她的眼里刹那间满是委屈,并未解释一二,只浅浅呤道:“煮豆持作羹,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明老爷闻言一愕,明云端闻言眸光深了些,手中的帕子也绞的更紧了几分,这个明云裳的心机,当真是极为深沉,手段也是极高明的,此时不为自己辩解却比为自己辩解的效果要好上太多!只是想到今日里他们是四对一,她还真不怕明云裳! 明云裳又道:“三姐,我们本是亲姐妹,走到如今这一步你当真觉得开心吗?这些年来对我欺侮有加,我并未放在心上,此次自己招来横祸,却将所有的一切都加在我的身上,这能算做是亲姐妹吗?”说罢,她又哭道:“我一直对你尊敬有加,可是你却连我的命都想要,今日里更是连那等见不得光的事情都做了出来,又口口声声说云彩是我害的,我哪里来的那样的本事,先不说我根本就不认识狗四,那一日我只是和碧瑶娇杏出门买胭脂,我对你解释了那么多次,你为何总是不信?今日里这般害我,却累了你自己,此时反而跑到父亲面前告状,你让我情何以堪?”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她的话也说的极为巧妙,并不细说其中的细节,而是顺着昨夜之事把当初明云彩的事情也一并牵了出来,矛头直指明云端用心不良,将明云彩的出的事情算在她的头上,在去祈福前,一直对她百般为难,而在祈福的事情中,更是百般设计陷害。 在这种演戏加装蒜的事情上,她明云裳敢认第二,就没有一敢认第一!再说了,这件事情原本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中间还牵涉到一个容景遇,她就不信明云端脸皮厚的敢将容景遇叫来做证,先不说明云端和外男接触有损名节,单单是容景遇那样的一个人,又岂会任由明云端去拿捏,让他做证之事,明云端是断然不敢的。而就算这些全部成立,容景遇来为她们做证,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合盘托出,对于明家之事,如今的她早已没放在心上!只是不想这几个恶毒的女人好过而已! 明云端还未说话,崔氏却已哭了起来道:“老爷,云彩的事情本来就有极大的冤屈,云端有所疑也在情理之中,云端和云彩姐妹情深,问问云裳也是对的。而昨夜的事情先不论对错,云端的手指头是断了,水家也来退婚了,明府先有云裳的不洁之事,云彩被污,这一次云端也被人毁了名节,若是不从严处理这件事情,明府怕是日后都会成为宜城的笑柄!” 她只字不提明云裳的错处,却字字都在说这一件事情就是明云裳设计好的,是因为明云裳失了节见不得明云端好,所以才会下这样的狠手,害自己的亲姐姐!而明云彩的事情她三言两语,便已经调转了马头,只说明云裳可疑,那样的话却又偏偏能让人暇想不已。 明云裳看了一眼崔氏,却见她竟是不看她,只是在明老爷的身边低泣,因为这一段时间的禁足,她的气色远不如前,只是这般一哭,却又用了些方法,不会让人觉得心烦,而会引得人心生怜惜。她的衣服显然是新做的,藏青色为底绣大朵的缠枝牡丹,端庄又不失妖媚,头上只插了一支素净的步摇,她只要轻轻一泣那步摇便轻轻一晃,步摇是用叠片的珠花所做,配和她哭泣的样子,便有了水打梨花的娇美之色。她的眉是时下时新的娇月眉的画法,弯弯的如寂空的月亮,衬着她那张徐娘半老的脸,倒真有几分媚人的风姿。 明云裳暗叹崔氏为了得夺明老爷的宠爱,当真是花了些心思,她如今是郁梦离的未婚妻,明老爷是不可能明着对她怎么样的,但是若是被崔氏一鼓吹,将她关进柴房,然后再设计断她的米粮或者直接投毒,便能要了她的性命,到郁梦离来娶亲之前说她暴病身亡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她而言,她人生的路从来都是自己走的,而不是由人去安排的,她早有所料,也有后着,当下正欲说话,却听得门外有人大声道:“世子到!”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这个时候到这里来做什么? 明老爷也一惊,屋子里其它的女子从未见过那个病秧子世子,更猜不透他的来意,个个脸上都有了惊讶,崔氏早前听说过郁梦离对楚晶蓝百般维护之事,此时前来,虽然不知用意,但是她的计划只怕得有所更改。 崔氏见明老爷站起来,当下也顾不得再装可怜了,也忙站了起来,却扭头看向明云裳,见明云裳的脸上也有惊讶,她的心倒放了下来,今日她原本就是费了极大的心思,断断不能再出任何差错,要彻底毁了明云裳。 郁梦离来的话,面子上是要给足的,但是此时明云裳和郁梦离毕竟尚未成亲,必然不好过问明府之事,想来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倒又安定了三分。 郁梦离是被郁南和郁北用单手软轿抬进来的,依旧是狐皮大衾覆身,厚重的斗蓬遮面,站在他左侧的是仲秋,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美貌少女,少女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明显是外族的少女,那两个女子的容貌比之前面两人要更胜一筹! 明云端一看当前的两人,却是以翠偎和红依,而后面的那两个女子,她却是从未见过。 明老爷带头给他行了礼,他轻咳一声后道:“这里没有外人,大家很快就是亲人了,那些虚礼便免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明老爷离他最近也只能免强听见,站在后面的崔氏和明云端明云彩便只能听到嗡嗡的声音了,母女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来郁梦离病的比她们想像中的还要严重,这样的一个人又哪里需要怕的,明云裳嫁给这样一个人怕是不用多久就会当寡妇了。 明云裳知道她们的心思,也不以为意。这些个女人犯了一些别人常犯的错误,这个病的快要死的人,他的心机怕是比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深的多。 明老爷依言站了起来,郁梦离却依旧半躺在软轿上,然后轻轻的道:“今日上门打扰实在是唐突了些,还请明老爷见谅。” 明老爷又哪里敢接受他的歉意,忙道不敢。 两人又寒喧了几句,郁梦离又重重的咳嗽了起来,明老爷只是立在那里不敢多言,仲秋一边轻轻给郁梦离顺气一边道:“看贵府这架式,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商讨,不知道我们打扰了没有?” “没有,没有。”明老爷忙道:“只是家中小事而已。” 仲秋点了点头后道:“那就好。” 明老爷问道:“世子抱恙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此时郁梦离的咳嗽却已止住了,他轻声道:“昨日里京城又送来了药品,送药品之前扶桑国送来了几个绝色美人,赐给了兰陵王府四个美人,父王留下了两下,送了两个过来给我,我这身子骨又实在是禁不起这样的折腾,想着我虽然给云裳送过聘礼,但是必竟东西太少,还没有孝敬过岳父大人,再则在和云裳成亲之前就收妾室对她实在是不公平,所以思前想后决定将这两个美人送给岳丈大人,一来全了我的孝心,再则也想告诉岳丈大人我对云裳是一心一意的。岳父大人将云裳交给我,大可以放心!” 他这一席说完便有些喘,仲秋一边替他顺着气一边道:“美子,惠子,还不过来见过明老爷!” 站在郁梦离身后的两个俏丽女子忙忙迈着莲步上前给明老爷行了一个大礼。 郁梦离的声音很小,明老爷是听得清清楚楚,崔氏等人却听得有些模糊。 明云裳和明老爷站在一起自是将话都听了进去,她顿时嘴角直抽。 她是知道郁梦离是个有心机的人,却没有料到他竟是如此的极品,皇帝送给兰陵王女人,老子送给儿子,儿子再送给未 来的老丈人!当真是太极品了!这个郁梦离绝对是人才中的人才! 她两世为人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女婿送女人给老丈人的! 她忍不住看了看崔氏,再看了看那两个女子,崔氏虽然风韵尤存,但是终究是将近四十的人,和那两个女子一比,当真是有天差地别!若说男人不好色,她是不信的,明老爷虽然只有两个妾室,尤其是这几年明府没落之后,就算是有色心也没有资本了,而他是什么样的人品她也算是有所了解的,日后明宅里有这两个女子在,往后崔氏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最重要的是这女人是郁梦离送的,虽然转手了几次,却也是御赐的,一般被出来的女子除了有容貌之外怕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因着这一层身份,崔氏不可能明着动手赶人。 其实她也曾想过要给明老爷塞一个女子他掉崔氏的宠,那样崔氏就再没折腾不起来,只是以前的明云裳是个大家闺秀,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人,此时由郁梦离出手倒是极妙的。 她想到这里,顿时明白郁梦离怕是听了郁南和郁北的话之后,特意来帮她的。她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眸光流转,却不说话。 明老爷看了看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忍不住又问道:“世子,她们是……” 郁梦离缓缓的道:“她们是我给云裳的聘礼,请岳丈笑纳。”他这一句话听起来有几分打趣的味道,声音也微微大了一分。 这一次崔氏等人也听到了,顿时惊的眼珠子瞪了起来,崔氏几乎是下意识的道:“不行!” 仲秋眼里一冷,冷笑道:“明老爷还没有说话,明夫人便先说不行。敢问明夫人哪里不行?可是因为心胸狭窄容不下这两房妾室?” 在这个朝代,妻以夫为天,虽然在家里妻子是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但若是在外人的面抢在丈夫的前面说话,多多少少都会被认为是不“贤”,更何况是在这种事情上。 崔氏知道自己的话说的太快,当下忙打自己给自己打圆场道:“老爷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又岂能纳妾,再说了,这普天之上,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用女子做聘礼的。” “明夫人说这句话可是在指责世子思虑不周?”仲秋冷着声问道。 崔氏看了一眼一旁明云端的断指,心里一片忐忑不安,只是她心知明老爷是什么样的人,这两个女人只要一进明府,怕是她日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当下将心一横道:“在这件事情上世子思虑的是不太周全!” 仲秋冷笑一声,正欲说话,郁梦离的手轻轻一抬,他便不再说话,郁梦离缓缓的道:“明夫人的话说的有些欠妥,这世间在下聘时送仆妇奴才子的大有人在,我送上两个女子并未有违任何礼数。再则我只是将人送过来,是要做妾还是做婢由明老爷和明夫人决定,明夫人方才出口就说是做妾,看来是想太多了。怕并不如传闻中的那么贤惠,没有太多的容人之量吧!” 他说罢,又轻咳了一声后道:“明老爷,明夫人的性子当真是有些直,在外人面前尚且如此,不知道关起门来又是怎样一番光景,难怪我来宜城才这点日子,便听人说明老爷惧内,看来真是不假啊!” 明云裳闻言暗赞郁梦离当真是有两把刷子,他嘴里说那两个女子任由明府安排,可是那两个女子是皇帝赐下的,若是让她们做婢子便是对皇帝的不敬,明老爷是明白人,自是知道这一层道理。而后又说明老爷惧内,便是在说明老爷没有男子汉的威风了,在这个朝代,男子若是怕自己的妻室的话,多会被人嘲笑为无能,而明老爷偏偏又是那种极好面子的人,这下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果然,明老爷的脸色一变,当下扬起一掌便给了崔氏一巴掌道:“你一介妇道人家在世子面前又岂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给我滚下去!” 他原本还觉得今日的崔氏别有一番风情,可是此时看到那两个扶桑女子便觉得崔氏实在是人老珠黄了,他的心里已有了异样的情愫,只是当着晚辈们的面,终是不好表露太多,而崔氏的话也确实是大灭他的男子汉威风,他又岂能容许?自然要给崔氏一些惩戒从而显出他的威风,显得他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崔氏挨了一巴掌,只气的眼泪直流,明老爷平素还算给她面子,今日竟当着这么多的人打了她,将昨日的温言软语山盟海誓全部都忘的一干二净,心里顿时难过到极致,再瞧见他看向那两个扶桑女子异样的神情,她顿时心如死灰。两人夫妻多年,对对方的性情都有所了解,此时一看到他的眼神便已猜到了几分。 而她今日里原本还有极厉害的后着对付明云裳,此时郁梦离斜刺里杀出来,她的那些法子便没有件能用得上了。她原本想替两个女儿出头,如今倒好,倒把她自己也一并给弄进去了。 她这么多年来主持明府,明府里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情理之中,纵然前段日子被禁了足,她心里虽然生恨却也不惧,只是这一次心里却惧意浓烈,她很清楚在家中若是得不得自己丈夫的宠爱,那么她就什么都不是! 崔氏这一次出来原本打的便是感情牌,只是当感情牌遇到年青貌美的女子时,十年的夫妻恩情便也显得淡薄无比,她的眼里露出绝望的神情,明老爷却是连看她一眼都不看。 她咬了咬牙,知道此时若是再不退下去的话,她的悍名怕是要担上了,而且她今日就算是再呆在这里,也没有办法阻止明老爷收了那两个扶桑女子。 崔氏一抹泪,便退了下去。 明云端和明云彩看到眼前的情景,便知道她们处心积虑设计好的计谋怕也要全部落空,心里一时间满是不甘,崔氏都讨了打,她们做为晚辈若是再横加阻拦,怕是还要担上不孝的骂名。一时间两人互看了一眼,却没有再说话。 其实两人此时拼死相求的话,明老爷做为长辈在晚辈面前纳和自己女儿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子,他的面子也是挂不住的。只是明云彩素来就是一个外强内干的人,又害怕郁梦离的手段,而明云端昨夜里吃了郁南和郁北的亏,知道郁梦离不是好惹的主,若是将事情闹大,郁南和郁背拿昨夜的事情说事,怕是她断的不仅仅是一根手指头了,整条胳膊怕都得没有,因着那一分惧意,也没有将事情想的太透。 崔氏下去之后,明老爷对着郁梦离轻轻一揖道:“家中悍妇,让世子见笑了。” 郁梦离看到他那副样子就先有三分看不起,明老爷当真是没有一分为人父的样子,明云裳那样的性子,想来和明老爷也没有太多的干系。 他轻咳一声后道:“女子大多都是嘴上大方,心里却是极小气的。” 明老爷忙附和道:“是是是!” 明云裳看到明老爷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却只是站在那里。 郁梦离又轻咳了几声后道:“本来明家之事我不宜过问,只是不日我就将娶云裳为妻,明府看起严来却有些主次不分,我没有过多的要求,只希望明老爷好生护着云裳便好,在我迎娶她之前,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都不依。” 他的声音不大,还轻轻咳了一声,明老爷却听出了一身的冷汗,他陡然惊觉,这个体弱多病的世子,浑身上下却自有一番贵气,就算是个将死之人,也容不得人半点忽视! 明老爷忙道:“云裳是老夫爱女,老夫自不会让她有任何损伤。” 郁南在旁插话道:“那可不尽然,昨夜我们陪 明五秀去白马寺为世子祈福,明府有人就设计想害她,还出言咒了世子,依我看,这明府里怕是有人看不起我们世子。” 郁北也道:“就是,我们世子在京城,都没有人敢对他不敬,不想在宜城这么个小城里还被女子咒骂,当真以为兰陵王府是虚设的吗?” 两人都没有说那人是谁,但是明老爷却听出来昨夜之事怕是不仅仅如明云端所言的那般,当下忙道:“不敢,不敢,想来其中也有些误会。” 郁梦离淡淡的道:“过去后情就不要再提了,明老爷记得对我的承诺便好。美子,惠子,你们就留在这里照顾明老爷好了!” 说罢,他轻轻抬了一下手,郁南和郁北会意,便将他抬了起来。 明老爷见他要走,便道:“云裳,你送世子出去吧!” 明云裳闻言暗叹这个老学究真是一个极品,她和郁梦离还未成亲,他竟让她送他出门,这事在这个朝代会让人认为这个女子太过轻贱,还没成婚便巴巴的往人身上粘。 只是明老爷的话说出口了她也不能不依,再则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原本就不介意这些,而郁梦离今日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她也不能不谢,当下便应了一声,随着郁梦离走出了主屋。 明府本不大,从主屋走到大门也不过只有百来步的距离,两人都没有说话,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明云裳终是道:“今日多谢世子相帮。” “小事。”郁梦离淡淡的道:“你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你那继母和姐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明云裳笑道:“世子今日给父亲送了那样一份大礼,只怕从今往后父亲的心思就难在母亲的身上了。”她隔着厚厚的斗蓬,看不清郁梦离的样子,却见他那身雪白的狐皮大麾披在身上,周身散发着贵气,她想起初次见他他抱着兔子的样子,心里又有几分恶寒,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妖冶无边男扮女装的牡丹。 只是经过这一番的事情之后,她已经知道他虽然病重,却是个心思细致缜密的人,这种人通常都将事情看的很通透,对往后的事情往往是看到至少五步以上。她暗叹好在她没有得罪他,否则依着他的手段和地位要弄死她怕也不是难事。 郁梦离淡笑道:“明五秀想多了,我不过是亲自到明府送聘礼而已,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明云裳微微一福,郁梦离的手一抬,郁南郁北已抬着他走进了隔壁的王家。 明云裳看着那顶在艳阳下轿子,一时间心思也复杂了起来,她嫁他是有所算计的,依着他的聪明只怕也早已猜到,只是他无论什么时候扮演的都是弱者的角色,却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 她的如意算盘真的能如愿吗?她的心里有些动摇了,只是又有些为他感到可惜,那样一个天纵英才的男子,竟是病秧子! 想到他的病,不知怎的她的心里又有了几分底气,反正日后只要他活着,她对他好便是,她只要等到他死便好,又没想过要害他,想来他也不会过多的算计于她,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又是一安。 只是许久之后,她才知道她在对他的事情上还是想的太过简单了些,他那样的一个人又岂会容得下别人的算计,而事实的真相也往往让崩溃。 郁梦离回到王府的屋子之后,郁南郁北退下之后,红依上了一杯茶后也退了下去,仲秋问道:“世子今日的事情处理的当真是极妙,既解了自己的麻烦又能赢得佳人的芳心,当真是一举两得。” 郁梦离将斗蓬摘下狐皮大麾脱下后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只是解了我自己的危机,只怕在云裳的心里从今往后都会对我存三分惧意,三分小心。” 仲秋笑了笑后道:“世子真是对她上心了。” 郁梦离也笑了笑,仲秋又叹了口气道:“美子和惠子那两个女人想来也不是简单之人,否则王爷也不会将她们送来,只是世子这样将她们送出去,回去后如何向王爷交待?” “这没有什么不能交待的。”郁梦离淡淡的道:“你还是费些心思帮我准备大婚的事情吧!” 仲秋轻轻点了点头后又道:“我们来宜城本是为战天南而来,却因为明五秀和她结了仇,日后回到京城之后怕是还有些麻烦。” “你觉得战天南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不顾大局吗?”郁梦离缓缓的道:“他娶云裳不过是另有打算,对他而言,我娶云裳总好容景遇娶了她。” 仲秋的眼里有一丝不解,郁梦离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椅面道:“仲叔,这是一场关于权利的搏弈,这中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她既然已经入局,那么就要面对所有的一切,她对我有所猜疑也是好事,等到有一天她终于知道身边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的时候,她也就长大了。” “世子打算何时以真面目见她?”仲秋问道。 “到合适的时机再说吧。”郁梦离淡淡的回答。 仲秋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屋子里便静了下来,半晌之后郁梦离轻声道:“最近容景遇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他和六公子联系频繁。”仲秋答道:“想来这一次美子和惠子的事情和他也有些关系。” 郁梦离冷笑道:“在父王的心里,他纵然是外室所生也比我这个天生带着煞气的儿子要好的多。” 仲秋的眸光也深了些,郁梦离又问道:“战天南还在宜城吗?” “还在。”仲秋答道:“他昨日里还去找过战天南,不过两人积怨已深,想来也谈不出什么事情来。” 郁梦离的眸子微眯后道:“依着战天南的性子,是不可能来宜城的,更不可能在这里一呆就这么长时间,你去查查,他这一次来宜城到底是为什么?” “我查过了。”仲秋回答:“他这一次来宜城之后一直在找人。” “找什么人?”郁梦离问道。 仲秋的眼睛眨了一下后道:“找那个将他从惊鸿山庄里救出来的女子。” 郁梦离闻言脸色一黑,冷笑道:“他何时成了知恩图报之人,我那一日和他相见太过匆忙,看来还得找机会和他好好叙叙了!”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七十七章 明云裳回到秋云楼的时候,天已全黑,她用过晚膳之后就将碧瑶和娇杏赶出了房间,她素来喜欢独断独行,也喜欢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两人都习惯了她这种性子,所以并没有觉得奇怪。 而她自那天晚上看到秦解语之后,便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也许是心理作用,她一直觉得暗处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只是不管她怎么找,都找不到一点关于秦解语的踪迹,不禁有些沮丧。 她想了想,终是拿出她藏在床底下的那块玉佩看了看,只是看来看去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她有股冲动将那玉佩割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玄机,以至于水氏那样妥贴的藏着而不告诉她里面到底放的是什么东西。 她取出买来防身的配剑后试图割开,不料那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所制,竟是无比坚硬,一刀砍下去竟是连一点痕迹也没有!刀刃反而卷了起来。 她还想再砍第二刀,却听到了一记冷笑,她暗暗一惊,却见油灯的旁边赫然站了一个身着红衣的秦解语,他冷笑道:“这是世上最坚硬的宝物,又岂是你那把烂刀能伤得了分毫?” 明云裳一惊,敢情这货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吗?每次出场都这么无声无息吗?她捂了一下心口后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秦解语给了她一记你白痴的表情却不说话。 明云裳上次已经见识过他装酷的性子,当下深吸一口气后道:“知道我还问你吗?你要是不说,我迟早会想法子把它给毁了!” “随便。”秦解语淡淡的道:“反正那东西是你的,你想毁就毁了吧!没人拦你。” 明云裳再次讨了个无趣,却又有些不死心的道:“你总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吧!” 秦解语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后道:“秦解语,上次告诉过你,记不住吗?没见过比你更蠢的!” 明云裳上次就知道他是个极品,到如今才知道他何止是极品,简直就不应该存在于地球之上。 她暗暗咬了咬牙,却微笑道:“是,是我蠢,不知道秦大爷你是何来头。” 她原本以为秦解语要说上几句话,不料他只是轻哼一声道:“是我倒霉应下那差事,才会遇上你这样的笨蛋,日后要调教你当真要花些心思了。” 明云裳闻言嘴角直抽,却也听出了其中的一些端倪,她忙狗腿的问道:“敢问聪明无比的秦大爷,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秦解语双手环抱胸前道:“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竟是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你这十七年的人生当真是白过了。” 明云裳被人骂过很多次,但是都和狡猾有关系,被人骂做是蠢的,却是破天荒第一回,她若不是对这件事情十分好奇,怕是也懒得理这个神出鬼没的没有口德的家伙了。 她继续微笑道:“如你所见,我这十七年的确是白过了,可否告知一二?” 她自认她的态度是极好,可是有人却并不买帐,秦解语的眉毛一挑,轻哼一声后道:“以后你会知道的,又何必问我?再说如果不是你那日冲破禁关,我也懒得来理这个笨蛋!” 明云裳恨的牙痒痒,当下又问道:“敢问秦大爷,你每天都躲在哪里,真的都在我的屋子里吗?禁关又是什么?” 秦解语看她的眼神更多了一分轻蔑道:“凭你的那点本事,要是能找到我的行踪当真算你厉害,你若是想知道我躲在哪里,可以自己去找,找到了我拜你为师。禁关是你自己的事情,你问我做什么?” 又是白问了,明云裳终于明白对眼前的这个红衣少年而言,她所熟知的那些对付人的法子都是没有效果的,她果断的皱了眉,忍不住骂道:“见过极品,见过神经病,但是绝对没有你这种极品加神经病!” 这一次秦解语不耻下问:“什么是极品?什么是神经病?” 明云裳眉开眼笑道:“这两个词语都是形容你的啊?你怎么会不知道?见过蠢的,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 秦解主撇嘴,眼睛里的兴趣一闪而过,又给了明云裳一记轻蔑的眼神,仿佛她说的话有多么可笑一般。 明云裳看到这样的主,知道她就算是屡次败北也极为正常,这货的思维方式绝对属于外星人。于是她只是再次一笑,收起自己的十二分好奇心,懒懒的坐在了那里,他既然是主动来找她,那么就应该有他现身的理由。 两人都不说话,屋子里顿时静到极致,明云裳听了听呼吸声,明明白白看到秦解语站在她面前不过三尺远的距离,可是却听不到他的呼吸声,她知道出现这样的情况,要么是他的武功极高,要么是他不是人。 两人你瞪着我,我看着你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终于由秦解语的一记冷笑声打破了沉默,他似沉思了一下后道:“好吧,就从今天开始吧!”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做从今天开始,开始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已欺至她的身边,两手一伸便抵住她的后背,她顿时觉得内脏一阵翻腾,秦解语已开口骂道:“见你平时跳的那么轻松自如,怎么着也得有内功的底子吧!你又冲破了禁关,也该有内力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明云裳痛的张嘴欲骂,一口鲜血便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身子彻底虚脱的倒在了床上,头也开始晕了起来,身上剧烈的痛着,神志开始涣散,她想过千万种死法,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死在一个除了知道名字一点都不知道来历的人的手里。 她不甘心! 迷蒙之际,隐隐听得秦大公子低喃道:“身体素质也太差了些,筋脉没有一根是完全畅通的,血液也流的太快了,好在根骨不算太坏,要不然这任务是没法完成了……” 他后面还在低低喃喃的说着什么,明云裳却是完全听不到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的时候,碧瑶在外面唤道:“秀,你醒了吗?” 明云裳这才迷迷蒙蒙的醒了过来,初时以为自己死了,只是才一动,全身上下便痛的厉害,便知道昨夜里也不知道秦解语对她做了什么,身体痛的要命,却并没有死。她暗叹自己命犯太岁,怎么竟招惹一些极品中的极品,才要受这样的罪。 她懒懒的屋子里道:“醒了,今日身子不太爽利,我想休息一会,迟些午膳你送进来就好。” 碧瑶闻言却吓了一大跳,忙问她是不是病了,她懒懒的应一声,不想却把碧瑶吓的不轻,当下便去替她请大夫,明老爷一听说她病了,有郁梦离的话在当下吓的魂都要飞了,忙将马车腾出来让碧瑶去请大夫,然后亲自到她的闺房来探望。 明云裳没料到她这一病竟引起这么大的反应,想起她穿越初来时头破血流也无人管她,这一次只是躺在床上不动就惹出这么大的动静,微微一想也便知道事情的缘由,当下由得他们去折腾,她只是躺在床上不动,懒得去应付等人。 大夫很快就被请来了,把过脉后大惊道:“明五秀有脉像太过古怪,老夫把了几十年的脉还从未见过这么怪 的脉像!请絮老夫无能为力!” 大夫的这一席话把明老爷吓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忙问其缘由,那大夫也说不上来,只背着药箱便匆匆走了。 明老爷忙又让碧瑶去请其它的大夫,不想每个大夫请来之后为她把完脉全部摇头晃脑的走了,只有一个大夫开了一些宁神的药留下,其它的人却是连方子都不敢开。 明云裳的精神原本就不是太好,听到那些大夫说到她的病情,她的心里也暗暗生惊,实在是想不明白秦解语昨天昨上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除了动的时候觉得身体有些痛之外,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不对劲,还总觉得丹田处热乎乎的极为舒服,四经八脉也似乎很是舒服,一舒服就想睡觉。 她原本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于生死倒也没有太多的担忧,心里还隐隐盼着若是这次真死了最好是穿回现代过她的风光日子,再不用和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周旋,于是她也懒得理会她是不是会死的事情,继续睡觉。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一睁开眼睛却是一片血红,她吓了一大跳,却听到了秦解语的声音:“比我想像中的要好一点,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晚上根据这张图将内力运行一周天试试。” 明云裳这才看到所谓的血红不过是秦解语血红的衣服,她实在是弄不明白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喜欢穿红衣服,只是他的话却又透着几分古怪,她动了动胳膊动了动腿,身上还是有些痛,却已不再是之前的剧痛了,反而有一股隐隐的舒适。 她看了一眼秦解语,却见他的脸上明显有一分疲惫,她终是又问了一个让秦解语认为蠢到极致的问题:“你对我做了什么?” 秦解语恨铁不成钢的道:“当然是易筋洗髓,为了帮你打通经脉,我已经把我珍藏了二十年的宝丹给你服下。”他的话是不屑,眼神却是你还不赶紧谢谢我。 明云裳一直觉得什么易筋洗髓是武侠小说里杜撰的桥段,这话由秦解语的嘴里说出来,她更是觉得没有什么可信性,当下却是懒得理他。 她不理他,他倒有些恼了,当下冷着声道:“练功去!”说罢,便将一本册子扔了过来。 明云裳捡起来随手翻了翻,发现那本册子上没有一张图,全是一些字,她粗粗看了一眼,全是一些教人如何调息益气的法子。 她掀了掀眉,秦解语又道:“现在开始,不许偷懒!” 明云裳的心里却觉得有些怪,这秦大爷该不会是想教她武功吧!她知道学武功是有些好处,可是她对秦解语却没有太多的信心,他痴痴傻傻的,别让她练什么古里古怪的功夫也给练的痴痴傻傻了! 秦解语似看透了她的想法,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她顿是觉得肩上的骨头快要断了,忍不住想叫,他却适时的点了她的哑穴,然后淡淡的道:“练功!” 明云裳知道自己如果不如这个变态所愿的话,怕是依着他的性子,真的会把她给压成碎片,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依着那本册子上教的运气,她原本以为要做到像册子上说的那样会极难,没料到一按上面的去做,她便觉是身体暖和无比,也似乎轻盈了许多,原本有些吊儿郎当的心思也驹收了起来,安安静静的练起功来。 一个小周天运行下来,天已经亮了,秦解语又不见了,她却觉得身体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轻的让她想尖叫出声。她这才明白秦解语说话做事虽然都不太靠谱,可是这教的武功却是极其靠谱的。 接下来的几天,她白天睡觉,晚上练功,秦解语也不时来指点一二,他行事有些疯疯癫癫,明云裳时间一长倒也习惯了。 明云裳病倒的消息瞒不过郁梦离,他原本以为她病倒是崔氏动的手脚,可是一想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便半夜前去探望,又遇上了秦解语,两人一见面便又大打出手,他却是连明云裳的面都没有见到,他隐隐觉得这中间有些不太对劲,却又因为身份的原因不能和秦解语真的在明府里大战三百回合,只得第二日差仲秋去看明云裳。 仲秋看过后回来道:“明五秀的脉像有点像是习武之人走火入魔的样子,不过面色却极好,并无中毒的痕迹。” 郁梦离听到后心中一定,却皱着眉头道:“她根本就没有内功,怎么会走火入魔?” 仲秋表示也不知道,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只要她没有性命之忧便好,当下又让仲秋送了几颗白金丸送去。 仲秋愣了一下,那白金丸一丸便价值千金,是众多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对于提升内力有极大的助益,郁梦离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这会一送明云裳就送掉三颗,这手笔也太大了点。他原本想劝上几句,只是也知道郁梦离说一不二的性子,只得听从他的安排。 明云裳病倒的事情原本对明府的那些女人是极好的消息,只是此时崔氏被郁梦离送来的女人弄的心神不宁,昨夜里,明老爷便是宿在美子那里。 这么多年来,崔氏从来没有如此惊恐过,却又有些无计可施。那两个女人的身份比她高太多,又是郁梦离送来的,她又能把那两个女人怎么样? 她原本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对付明云裳的心思,此时全转到那两个女人的身上。 明云端断了指,这几日精神也不好,又在为水府退婚的事情伤神,心中难安,曾想过要算计明云裳,只是由于有了之前的事情,如今娇杏和碧瑶将明云裳守的滴水不漏,她就算是想动手脚也没有机会。 明云彩这几日明彩有些恍惚,自从明云端被明云裳弄断手指又毁了名节之后,她就知道日后要扳倒明云裳是越来越难了,而明云裳很快就要嫁给郁梦离,到时候她们想动手也没有机会,她心里着实不甘却也没有其它的法子。 水府到明府来退了婚,容景遇却一直没有来退婚,她的心里又有了一分奢望,盼着他还能来迎娶她。所以每日里她都在屋子里等着,等容景遇派媒婆来送日子。只是纵是她望穿了秋水,前院的人进进出出,却一直没有看到容府来送日子的人。 明府里的女人没了心魂,明云裳在白日里醒来的时候,想起了明云端和水府的事情,她的嘴角微微一扬,水府里退婚最多只是毁了明云端的名节,日后大不了再寻个机会嫁人,依着明云端的心机,保不定还能过上幸福的生活,而她若是依旧嫁到水府里去,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水老爷也许没有明老爷那么好面子,但是水府也是百年旺族,家中对女子的名节却是看得甚重,明云端若是再嫁到水府里去,依着她之前做事情,还未嫁过去怕是就会成怨妇。她也曾听说过水夫人的为人,那个女人是个极好面子的,又是有些凶悍的,如果明云端还能嫁过去,那才是好戏的开张,到时候不用她出手对付明云端,她往后也不会有日子过。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当即把碧瑶唤来,在她的面前细说了几句,然后就让她去把明老爷请来。 明老爷过来之后,她有气无力的道:“父亲,这一次三姐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负上一定的责任,我若是不同意让她陪我去祈福,又哪来这样的祸事,如今三姐名节有损,水府前来退婚,我如今又病着,也帮不上太多的忙,只有劳烦父亲多多为三姐想想,她和水少爷是自小订的亲,此时退了婚,依着三姐的性子,怕是日后都不会开心,我也不想我出嫁之后还带着愧疚!” 明老爷感叹道:“那日里云端回来百般指责于你,说你狠毒,那一日更是在为父面前说了你不少的坏话,可是你却处处为她着想,那日的事情碧瑶也细细的告诉我了,细细算来 ,那件事情又岂是你的错,根本就是云端自己的错。只是你念着姐妹情深,倒是难得了。” 父女两人在说这话的时候,处处透着疏远,话说的也极为客气,明云裳不知道明老爷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是没再把明老爷当做是自己的父亲,对如今的她而言,他也不过是她利用的工具。 明老爷也不知道明云裳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却终是觉得她的心里为明云端着想便是还念了姐妹之情,他原本以为明云裳自从上次撞石之后性情大变,没料到对这些姐姐妹妹还是感情深厚,他的心里不禁又安了些。而如今明云裳和郁梦离订亲之后给他带来的好处却是妙不可言,他得到的东西远远比他想像中的要多得多。昨夜里的美子让他再一次**,那种滋味又岂是崔氏所能给得了的? 如今的明云裳只要不做太过份的要求,他都会答应。再则这一次的事情也是为明云端去做好事,他心里也乐得去做。 他从明云裳那里出来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唯一的儿子云楚,却见他正低着头站在墙角边,明老爷看到他站在那里便问道:“云楚,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明云楚咬着唇道:“父亲,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明老爷看了他一眼便将他领进了主屋,云楚看着明老爷道:“父亲,我求你把五妹禁足,取消她和世子的婚约!” 此话一出,明老爷大吃一惊,瞪着云楚,云楚的胸口直起伏道:“五妹自从撞石之后,性情大变,我去寺里问过了,了缘大师说五妹被妖附生,来吸食我明府的根本,所以她根本就不是人,是妖精,根本就是一个祸害,父亲你想想自从五妹那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明府里就没有一刻安生,先是母亲被禁足,紧接着六妹被辱,前几日又是三妹断指失节,她要是嫁给世子,还不知道弄出什么事情来!” 若是明云裳之前没有为明云端求情的话,依着明老爷心软的性子,怕是会信上几分,只是有明云裳之前的事情做铺垫,再加上这几日有那两个扶桑美人相伴,他又岂会信明云楚的话。 他当即大怒道:“崔氏这个贱妇,整日里只会乱教子女,是不是她在你的面前说了什么,才会让你说出这样的话来?云裳嫁入兰陵王府,根本就是明府莫大的荣耀!” 明云楚大怒道:“父亲是被那两个妖精迷了心性吧!你已经一把年纪了,抛下发妻宠小妾,这事若是传出去,明府的名声算是全毁了!世子的身份是很高,可是父亲想必也听说过关于他的传闻,他是个病体也就算了,还是一个天煞孤星,整个京城的人都避着他,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说句难听的,父亲巴巴的把五妹嫁给他,不过就是为了自己的面上有光,却不知道那也会毁了五妹一生,明府的这些子女全毁在你的手里了,你知道吗?” 明老爷闻言怒极,扬起手来便给了明云楚一记巴掌,气的胡子直抖道:“逆子,你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全部被狗吃了吗?书里是教你这样跟你的父亲说话的吗?” 明云楚挨了打,却倔强的挺直了背道:“那父亲为老不尊!” 明老爷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道:“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儿子!” 明云楚咬了咬牙,知道他的话明老爷是一句都听不进去了,当下扭头便离开了。 明老爷气的不轻,美子昨夜宿在这里,此时在里面听到了父子的争吵,当下眼睛微弯,轻披了件纱衣便走出来道:“只是一个孩子,老爷不必为他太过烦恼。” 明老爷多年未曾见过这样的美景,顿时便愣在了那里,他的怒火刹那间便跑的无影无踪,一把将美子搂住道:“是啊,只是一个孩子。”手却不规矩的朝美子的胸前摸去。 美子嘻嘻一笑,便拉着他回了里屋。 当日下午,明老爷才起床,起床之后便亲自去了水府,也不知他和水府的人说了什么,明云端和水少爷的婚事算是保住了,第二日便又派人送了聘礼过来,只是这一次聘礼却极轻了,除了三牲之外,只有极少的布匹,全部加起来,却是一百两银子都不到。 明云端在屋子里听到了这件事情,顿时气的直掉眼泪,却木已成舟,她再无更改的能力。 宜城的东面有一座荒了多年的院子,前段时间有人将那院子翻修一新后在外墙上挂上了“战府”两个木底黑字的牌匾。 战天南此时正眯着眼睛坐在院子左侧的葡萄架下泡茶,光影斑驳,映得他那张坚毅的脸上也有些斑驳,却又因为那丝斑驳而显得更加的冷硬,他的神情生冷,茶香轻绕,他却连一口茶都没有喝。 一顶寻常的形子在门口停下,门房问过之后就直接让人将好顶轿子送到他的面前,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轿帘掀开,一个身着白衣倾城倾国却难辨雌雄的人轿子里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后怔了一下后道:“你的模样能让全天下的女子自杀,男子颠狂。” 郁梦离淡淡的道:“可惜你都没有正眼看我一眼。” “你不是瞎了吗?”战天南冷着声道:“怎么知道我没有看你。” 郁梦离浅笑道:“我眼瞎了,心却没瞎。” 战天南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眼后道:“我看你不但心没瞎,眼也没瞎,从小到大,你玩的把戏之多可以说是整个苍澜之最。” 郁梦离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道:“没人喜欢玩把戏,因为太伤神,可是为了保命,有时候却又不得不玩些把戏。” 战天南轻哼一声,似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他又道:“表哥这一次怎么在宜城呆这么长的时间?” “表弟大婚,我如果不喝喜酒就回去,陵南王舅舅怕是会不高兴。”战天南的话里满是嘲弄。 郁梦离笑了笑道:“我大婚,父王想来也会开心的,让表哥来喝这杯喜酒安排的也极为合理。” 战天南闻言眉毛轻轻一挑,郁梦离又笑道:“你不必过于惊奇,我若是连这一层也不知道的话,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 战天南却笑道:“你们这对父子倒是有趣极了,整天相互猜忌,不累吗?” 郁梦离微笑道:“毕竟是我在表哥的大婚之日抢走了表哥的新娘,若没有一分猜忌那才是怪事,好在表哥豁达,要不然我才真有大麻烦了。” “阿离,你越来越不可爱了。”战天南淡淡的道:“怎么在这个时候揭我的伤疤?” 郁梦离微笑道:“因为我知道表哥心有所属,纵然知道云裳有利用价值,却难敌心中所思,那些筹码,表哥怕也是并未放在眼里,成全了我也总好过成全容景遇。” 战天南的脸色再次一变,眸子里已有了一分杀面,葡萄树叶也开始哗啦啦做响,郁梦离却又缓缓的道:“说中表哥的心事呢?” 战天南冷冷的看着他,他却只是淡漠的笑着,眼睛看不见焦距,那张妖冶的脸却平淡无比,仿佛根本就不知道战天南动怒了一般。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战天南冷着声问道。 “也许我知道的事情比表哥想像中的还要多。 ”郁梦离缓缓的道:“那女子聪慧无双,一人入惊鸿山庄将表哥救出来而不求回报,表哥当真认为那件事情就是那么简单吗?” “她是你的人?”战天南冷着声问道。 郁梦离笑了笑不置可否的道:“她那样的女子不会是任何人的人,她只是她自己。” 战天南闻言却松了一口气,郁梦离又道:“而情之事终是讲究缘份,表哥若是真的与她有缘的话自会再见,不用过于免强。” 战天南闻言周身的杀气尽消,定定的看着郁梦离道:“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宁可与全世界为敌,也不要有你这个敌人,阿离,你做的事情总是会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阿离,你不该来宜城的。” 郁梦离只是轻笑一声道:“我若告诉表哥我来宜城是为了救表哥,表哥信吗?” 战天南的眼睛微微一眯,千万种猜想在他的脑中形成,却又没有一种能让他肯定,他冷着声道:“我从小到大都讨厌和你说话!” 郁梦离淡淡的道:“多谢表哥看得起。” 战天南冷笑一声,将头扭至一侧,用背对着他道:“你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会如你如所愿,你想娶妻娶便是了,我不会去插手。” “多谢表哥成全。”郁梦离轻轻一揖道。 战天南却不再理他,他行完礼之后便缓缓走入轿中,战天南又道:“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你大婚之日会发生什么事情,该怎么做想来也不用我提醒。我可以放下这件事情,但是有的人却未必会放过你,而且你一娶妻就意味着什么自不消我说,你自己心里更清楚,有人怕是早就急了。” “表哥今日提携之恩,离铭感于怀,日后若有机会,必定要好生报答表哥。”郁梦离轻声道。 轿子被抬起来朝门外走去,战天南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他早知道郁梦离会来找他,只是来找他的事情却又在他的意料之外,两人有属于两人的默契,却又有着属于两人的猜疑。 八月二十二日,宜城里一片喜庆之色,今日是到宜城休养兰陵王世子迎娶明府五秀明云裳的大日子,由于之前明云裳先是和谨夜风有染,后又退了容景遇的婚事,紧接着又逃了万金聘礼的婚事,她如今在宜城可谓人驹知,那些传言有好有坏,引得人们纷纷猜疑,不知道那个温良贤惠的明五秀这一次又要整出什么名堂。 宜城之内,甚至有人为这件事情开了赌局,赌明云裳是否会再次逃婚,这场婚事又会起何种变故。 明府和王府早已经是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早已贴的大门窗户上到处都是,虽然婚事有些匆忙,但是准备的却还算充分。 明云裳将那件没有绣任何花样的大红嫁衣穿在身上,原本依着宜城的规矩,女子出嫁时所穿的嫁衣要亲自绣上花样,只是她在大婚之前一直重病缠身,便将绣嫁衣之事放下,嫁衣又不能找人找绣,于是她也成了宜城里第一个穿着一块红布出嫁的新娘。 明老爷原本担心她还会继续病着,担心她不能出嫁,曾向郁梦离请求将婚期延后,郁梦离只淡淡的道:“明五秀病的再重,想来也没有我的病重,这婚事还是照之前商定的来吧!” 明老爷闻言只得做罢,而明云裳的病却出乎意料的大婚之日好了不少,明老暗叹冲喜之说果然是有缘由的,当下也欢天喜地的安排一应事情。 明云裳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的脸依旧用姜黄染的黄黄的,眉毛画的低低的,在那大红喜袍和喜冠下倒显得更多了几分病气。 她以前曾以为嫁人是件极风光的事情,到出嫁的时候心情也会和往日有别,只是今日不知怎的她就觉得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她以前做什么事情都会对往后的路有些预期,可是此时却觉得路途漫漫,以后会面临着什么,心里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她想到那个病的连一丝风都不能吹的体弱男子,心里又有几分无可奈何,她嫁给他原本是想盼着他早日死掉她好恢复自由之身,只是在经历上次的事情之后,她的心里又隐隐盼着他能活的长长久久。自己的心里一升起了矛盾的情绪,连带着身边所有的一切也变得有些焦躁了起来。 而她装病的短短几日,她白天睡觉,晚上被秦解主逼着练功,身体已经轻盈不少。 喜婆一边说着吉利话一边给她上头,她却一直有此心不在焉,此时天色将明,她看了一眼透着一丝白光的窗棂,心也复杂到了极致。 门外不知道是什么惊起了夜宿的飞鸟,扑着翅膀哀叫着从屋檐上飞过,喜婆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觉得这事有些不吉,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微微顿了顿,接着说吉祥话:“一梳梳到底,与夫举案齐眉恩爱长,二梳梳到尾,百年好合情意深,子孙满堂……” 明云裳听到这样的话就觉得有些好笑,纵然她之前答应嫁给郁梦离是另有打算,在这种女子的大日子的面前却也显得有些异样的情愫,她淡淡的道:“喜婆真的觉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崔氏推门而进,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该死的习俗,她纵然再讨厌崔氏,在出嫁的这一天却还得由崔氏扶她出嫁,她的话锋一转道:“我听说世子近日身子大好,想来举案齐眉也是眼前之事,咦,母亲,你来了啊!” 崔氏的脸色很是难看,眼睛还有些红,着了一件四十八副的崭新湘裙,罩了一件暗红的缠枝牡丹外衫,头上插着好几枝足金的步摇,想来来之前盛装打扮过。这几日她天在晚上练功,耳力比以前好了不少,她住的秋云楼和主屋相距不是太过,主屋那边的动静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明老爷自从得了美子和惠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崔氏的房间,崔氏无论如何花心思打扮都不可能与正值花季的两女相比,郁梦离这一招当真是极狠的。 崔氏这几日心思都不在明云裳的身上,却也知郁梦离送人进明府和明云裳脱不了干系,只是如今事已至此,她也无力更改,当下看了她一眼后道:“云裳倒是和世子是一条心!” 明云裳微笑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母亲想来对这件事情深有体会吧!这几日父亲对一母亲似乎冷淡了不少,那一日母亲为了出来也费了不少心思,却终是难掩人老珠黄的事实。” 崔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撕成十八块,她却又浅笑道:“人生总是起起伏伏,母亲原本也不过是妾室出身,纵然用计成了当家主母,却还是丢不掉做妾室的狭小心胸。每个人有自己的命,若是总奢望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所以我一定会吸取母亲的教训,绝对不会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绝对不会主动去害人,否则就必定会害人终害已。”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七十八章 崔氏听到明云裳的话眼睛里已能喷得出火来,明云裳话里的字字句句都命中她的靶心,心气的直颤抖,却终是没有说话。 明云裳以为她会发作,没料到她却终是忍了下来没出声,明云裳的记忆里和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来都没有看过如此忍气吞身的崔氏,她的心里顿时觉得一阵畅快,然后缓缓的道:“对了,有件事情忘记告诉母亲,容景遇虽然给六妹下了万金之聘,但是依着明家如今的家事和六妹的残花败柳之身,先不说容景遇是什么样的人,光是这一点怕也够六妹喝上一壶了。” 崔氏对这件事情也有所耳闻,当下气的咬着牙道:“明云裳,你的心真是恶毒无比!” “比恶毒,我永远不是母亲的对手。”明云裳淡淡的道:“六妹和容景遇的婚事是她处心积虑想要的,又哪里怨得了其它的人,母亲,你说是不是?” 崔氏的下唇已被咬出血来,明云裳看了她一眼后轻轻的道:“人言种豆得豆,种瓜得瓜,母亲就等着看这一场种下的因果吧!” 崔氏只觉得怒气上涌,水氏当年是她设计害死的,她这些年来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除去明云裳,却一直都不能如愿,如今的明云裳就如同是浴火的凤凰,洗尽铅华之后来向她讨债!她在明家原本一直处心积虑的经营着一切,府中所有的人大多都是她的人,以前水氏用的老包括明云裳的奶娘早已被她除去,可是明云裳只用了一些手段,就让娇杏背主弃义。 她挖空了心思弄出了明云裳和谨夜风的事情,毁了明云裳的名节,原本以为是彻底毁了她,没料到她大难不死后性情大变,不费吹灰之力就毁了明云端的名节,再将明云彩推进了火坑,更是联合了郁梦离送来了两个女子夺走了明老爷对她的宠爱,彻底毁了她在明家经营多年的一切。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明云裳从哪里来的勇气和智谋,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在她设下的计谋中转败为胜,更不知道她为何就能轻易的将一切都赢了过去!而她怎么就落到今日的境地! 只是她心里终有不甘,看着明云裳一字一句的道:“明云裳,你如此恶毒,一定会有报应的,你不要得意,你如今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一场浮云,迟早有一天你会一无所有!” 明云裳淡淡的道:“也许吧,但是我敢保证依着母亲的性情一定等不到那一天!”她的眼里满是不屑,眉毛只轻轻一抬,那身着红衣的样子明明是笑傲众生的骄傲。 崔氏原本心里还有一些不甘,只想着把她送走之后再好好谋划,而今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众是她出嫁了也断然不会放过她。 她这些年机关算尽,用心恶毒,此时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此时受明云裳这一激,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便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重重的倒在了明云裳的梳妆台上,喜婆当了多年的喜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光景,而两人的对话更是让喜婆吓的不轻,当下看了明云裳一眼,见她眉眼淡淡,不知怎的就吓的脸变了脸色,微微思量一下后下意识就要伸手就要去扶崔氏。 明云裳淡淡的道:“母亲的身上染了太多的鲜血,你是我的喜婆,若是沾上血气,冲了我的喜气,便是毁了世子的福气,你担待的起吗?” 喜婆闻言一愣,她早前就听说过明云裳和崔氏不和的事情,却没有料到事情竟是如此的严重,而世子又岂是她这样的平头百姓得罪的起的,当下忙将手缩了回来。 明云裳看着躺在那里动不动的崔氏一眼,冷笑了一声,正在此时明老爷也进来了,看到崔氏满嘴是血的倒在梳妆台上,顿时大吃一惊,忍不住看了看明云裳。 明云裳缓缓的道:“母亲旧疾复发,我原本应该将她扶起来的,可是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怕沾上晦气,还请父亲见谅。” 明老爷也不是蠢人,自是明白其中的缘由,明云裳又道:“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母亲病了也不能再送我出阁了,劳烦父亲将三姐请来,请她扶我出阁吧!” 在杭城女子出阁一般由父母送其出阁,若是父母有一方不在或是重病,可由家中的长兄长姐将其送出,若是父母送出来的话到众人前还有一番教诲的话,而若由长兄长姐送出则只能说祝福的话。 她之前一直说话气崔氏,便是知道崔氏经不得气,她大婚的日子,可轮不到崔氏来训示!而对明云端而言,看着她风光大嫁还要说祝福的话,怕是连肺都要气炸了。 明老爷闻言一惊,一想也只能如此了,当下便让人把明云端请了过来。 明云端心里再有不甘,此时却也不能拒绝,当下咬着牙便走了过来。 明云裳见明云端明显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再也没有往日的灵气,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消沉,纵然她此时看以明云裳细细的打扮过却还是难掩清减的事实。看来那一日的事情对明云端的打击极大,只是这一切若不是明云端存心害她,又岂会如此。 明云端和明云裳对视了一眼,心里清楚两人结下的恩怨怕是永远都化解不了了,她也知道崔氏如今病倒和明云裳一定脱不了干系,心里更是恨毒了明云端,恨不得上去狠狠的咬明云裳一口,只是眼下只能依着明云裳安排的去做。她的心里也一阵烦郁,这些年来她在明府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尽了宠爱,又何曾沦落到此! 她心里实在是恨,只是很短的时间,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明云裳何时有了如此深沉的心计?难道以前的胆怯恭谨只是装出来的吗?她的心里一时间百转千回,其中的关健处一时半份却终是想不透。 明云裳微笑着道:“有劳三姐了。” 明云端也淡淡的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愿五妹能永远幸福!”她嘴里这样说,眼里却是不加掩饰的浓烈的恨意,事已至此,面上的东西她也不愿再装了。 “不敢让三姐失望,我一定会比三姐幸福。”明云裳的眉毛挑了挑道。 明云端咬了咬唇,不再说话,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震天响的鞭炮声,是郁梦离来迎亲了。 喜婆忙将喜帕给明云裳盖上,明云端和明老爷一左一右的将明云裳扶了出去,明云楚站在屋外,看着明云裳一身大红的衣服走了出来,心里满是担心,却也知道眼下怕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他是明府的独子,也许往后这个家就得靠他来支撑。只是他的心里也知道明云裳这样做不过是报复而已,崔氏以前如何对明云裳的他也心知肚明。 四人走出去之后,门外已经围了许多的人,一个个都在说着吉祥的话,明老爷做为父亲,教诲了几句,明云端强忍着心里的怒气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末了她轻附在明云裳的耳畔道:“五妹最好好自为之,你日后千万不要撞在我的手里,今日里加在我身上的耻辱我必将百倍报之!” “我等着。”明云裳也轻附在她的耳畔道:“但愿三姐嫁入水府之后能顺风顺水,三姐夫若有一日高中,相信三姐也会夫贵妻荣,三姐夫不计较三姐的残破名节,不纳妾。” 明云端眼睛里的恨意更浓,袖袍下的手已狠狠的握成了拳。 明云裳知道明云端是有手段,只是她如今还真没把明云端放在心上,纵然明云端和她一样有手段,起点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就算是起点一样,明云端也没有她那样的韧性! 两人的动作在外人的眼中看来,便是姐妹情深了,门外早有人在摧着出门,明老爷便和明云端再次将她扶了出去,郁梦离早已在门外候着,他今日穿了一件雪红的狐皮大麾,头上依旧戴着厚重的斗蓬,他是被同样一身喜庆装扮的郁 南和郁北抬着来迎亲的,不时轻轻咳嗽着。 郁梦离透着斗蓬看着明云裳从里面走了出来,嘴角微微一弯,不管一会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亲他是一定要迎的,她是一定要娶的! 明云裳喜帕遮面,看不清他的装扮,只是方才还镇定无比的她不知怎的就有些慌乱了起来,从来没有有人前走过的郁梦离终于走下了抬他的轿子,由仲秋扶着缓缓的朝明云端走了过去。 依着惯例,他是要将明云端抱上花轿的,明府和王府又只是一墙之隔,若是身体健康之人完全可以将明云裳抱进王府。明云裳是知道他身体的状态,他抱她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盼着他今日不要晕倒在众人面前便好。 郁梦离走到她的身边,先是对明老爷施了一个礼,这才将手伸了出去,他的手就伸在她的喜帕之下,她见他的手白的几近透明,指节修长而又分明,她猛然想到了牡丹的那双手,心不知怎的就一颤,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牡丹来,她一定是疯了。 许是她的手没有递出来,郁梦离的手又离她近了一分,她忙将手递了出去,郁梦离轻轻拉过她的手放到两手之间,这一次她竟没有感受到他刺骨的冰冷,她再次一愣,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只是终是看不见脸,只能看到那个大红的棉质斗蓬。 她的眸子微微一疑,他便牵着她的手缓缓朝前走去,他的前面有仲秋引着路,他虽然走的极慢,却走的极为稳妥。 对面的一间茶馆里,容景遇凭窗而立,一个劲装男子走到他的身边道:“二少爷,要不要现在动手?” “再等一下。”容景遇淡淡的道:“还有的是机会,再说了今日的事情我们最好不要亲自亲手。” 那男子微微有些担心的道:“六公子快要来了,二少爷最好在他到来之前把事情处理完,否则只怕六公子会不满。” “不急,六公子要的从来都不是郁梦离的命。”容景遇又道:“所以我们等着就好,再说了,若是现在郁梦离就死了,对六公子而言,我们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而且此时到处都是人,我此时若是去闹场子,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我对明云裳放不下手,没的失了我的格调。所以今日的事情我们看着就好,不用太过计真。” 他的眼里满是算计之色,郁梦离的手段他见识的不是很多,但是却知道这样一个顶着天煞孤星还重病缠身更兼被兰陵王讨厌的人还能被封为世子,这就不得不需要一点本事。今日里也刚好让他看看郁梦离会如何应对郁梦心的算计,好戏还在后头。 那男子点了点头道:“我一直都想不明白郁梦离明明已经病的有出气没进气了,为何六公子还对他如此上心。再说明眼人都知道他来宜城休养,不过是王爷将他放逐出来,他要再回京城怕也不是易事。而且二少爷也曾检验过,他的眼睛是真的瞎了,这样一个人又岂会对六公子有影响?” 容景遇的眸光深沉,他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那是因为纵然他有半截身子埋在黄土之中,若论见识和计谋,这世上怕是没有几人及得上他。” “再厉害又如何?”那男子轻笑道:“那样一副破烂的身体,又有什么资本和六公子斗!” 容景遇对于他说的话,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对此时的他而言,还是坐看两虎相斗比较合宜。而在某些适当的时候,他也自然会出手。 明云裳由郁梦离轻拉着坐上了软轿,由于郁梦离的身子不好,原本新人成亲若是相距极尽的话都会绕一个大圈再拜堂,这一场排场便全部省了下来,她坐上软轿几乎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要下轿。 郁梦离像征性的踢了踢轿门,门口的鞭炮声便响了起来,原本像这样大喜的日子,鞭炮怕是会放个不停,可是众所周知,郁梦离怕吵,仲秋原本不让放的,郁梦离说成亲哪能不放鞭炮,仲秋这才象征性的放了一串。只是只这一串,喜庆的气氛便少了不少。 王府原本只是郁梦离临时的住所,屋子里的东西虽然有些讲究,但是离奢华还有些距离,只是今日郁梦离大婚,王府整个都翻修了一番,此时里面布置的一片喜气洋洋,那些大红的喜字贴的竟是比明府还要多很多,只是不知道怎的,整个府第看起来终有几分清冷之气。 里面也没有几个亲友,除了郁梦离的侍卫和丫环之外,再没有任何亲朋好友。宜城的那些名门望族想借此机会来攀上郁梦离,只是仲秋都以世子身子不好全部推掉,那些人更是一个都没进到王府之中。 明云裳跟着郁梦离缓缓前行,走到大堂里停了下来,由于是在宜城完婚,兰陵王和王妃都不在,连高堂都没有,两人拜完天地,对着北面空出来的椅子虚虚一拜,便算是拜了高堂,最后夫妻交拜的时候,明云裳的心里却有别样一番滋味。 郁梦离娶她的目的她不得而知,却愿意相信他是真的愿意帮她,只是心里却终是无法安定下来,有些猜疑终是在脑袋里转来转去,所以听到司仪高喊“夫妻交拜”时愣是站在那里没有动。 郁梦离看到她的举动,眸光深了些,也没有动。 司仪一看情况不对,这明五秀该不会是又想悔婚了吧!他的手里里沁出一手的汗,当下便又高声道:“夫妻交拜!” 明云裳出声问道:“世子可是真心娶我?” 郁梦离早猜到她会这样问,便答道:“婚姻之事,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儿戏,若是应承下来,那便是一生一世的承诺。” 明云裳听到“一生一世”四个字时有些恍惚,她轻声问道:“这世上真有一生一世的爱情吗?” “信就有,不信自然没有。”郁梦离轻声道:“若是连最初的诚意和信念都没有,就算是拜了堂成了亲,怕是这一生也难以幸福。” 明云裳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情,这场婚事对她而言从头到尾就只是权宜之计,只是对他却又满是愧疚,此时再听到他这样的话,她倒觉得她自己的动机太不纯了,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她轻声道:“我日后若是做错事情,你会不会原谅我?” 郁梦离闻言倒吃了一惊,这句话原本是他想问她的,没料到却被她先问出来,他明白她的想法,当下轻笑道:“人生在世,谁不会犯错?” 明云裳闻言却笑了,她低低的道:“你会宠我吗?” “你说呢?”郁梦离也轻轻的道。 他用反问来回答她的问题,却让她的心里一暖,他若是直接回答他会或者不会,都会让她的心里生起很多的疑云,而这一句反问却是恰到好处。他若是不宠她,又岂会在两人还未成亲之时就派人随她去白马寺,他若是不宠她,又岂会在她被明老爷和崔氏为难时出手相助,替她将崔氏彻底击败?这件件桩桩的事情哪一件不是表明了他对她极为宠爱,只是这宠爱的缘由却又让她的心里有些担心,可转念一想,她来到这个世界本就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可供他利用的。 她的嘴角微扬道:“我们拜堂吧!” 郁梦离轻轻一笑,低应了一声,司仪再次大声道:“夫妻交拜!” 两人齐齐的弯下了腰,由于靠的太近,两人的头碰在了一起,在那一刹那,她仿佛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迷迭香,只是那香味太淡,她还想再闻一下,香味却已消 失的无影无踪了,仿佛从来都没有散发出来过一样,她的心里顿时有些迷茫。 两人缓缓起身,司仪大声道:“礼成,将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郁梦离轻轻拉着红色的缎带,牵着明云裳走进了洞房。 两人走进洞房之后,洞房里的喜婆便忙着说吉祥话,话才一说完,仲秋便取出银子将喜婆和一众仆妇打发了出去,他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淡淡的道:“你也先下去吧,我和云裳说会话。”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话觉得有些好奇,和她说会话?他病成这样一会要去哪里?门外一个亲友都没有,他根本不需要去敬酒。 仲秋闻言叹了一口气便退了下去,走时将房门带上。 郁梦离取过喜砰,将明云裳的喜帕挑开,明云裳抬眸,看到的却是郁梦离戴着红色斗蓬的样子,她的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他终究是不信她,两人成亲了却连他的样子都不让她看。 郁梦离似乎猜到了解她的想法,他轻声道:“有些事情我也来不及解释,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过半分害你的心思,你心里有所猜疑也是对的,我完全能理解,只是我的样子你如今还是不要看的好,这样对你或许更好。” 明云裳在心里暗猜,难道他长年生病丑的惨绝人寰,怕我看了会做恶梦?那他也太小看她的心思承受能力了,她两世为人,不管是人是妖还是人妖又或者是吓死人的怪物都见过无数,又岂会怕看到他的样子? 她终是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为我好?怎知就不是害我?” 郁梦离闻言微微一愣,她又道:“我只听说男女成亲后便是夫妻,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坦诚以待,你却连你的样子都不敢让我看到吗?” 郁梦离叹了一口气道:“不是不敢让你看到我的样子,只是怕吓到你,而且如今时机还不成熟。” 明云裳自从和他进洞房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咳嗽过,她的心里又升起了另外的猜想,难道他也万分狗血的和穿越小说里描写的一样,他是装病的?只是又想,他若是装病的话那技术也太高超了,那得骗过多少人?王府那么森严的检查制度还有太医的看诊,纵然他有心装怕也是瞒不过的,这般一想她也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病是一定有的,只怕是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厉害。 她的眼睛转了一圈后道:“说到底,你还是信不过我。” “你想要如何认为都行。”郁梦离缓缓的道:“其实我曾打算在新婚夜对你开诚布公,只是今日显然是不行了,他们很快就要来了。” 明云裳皱眉问道:“他们?他们是谁?” 郁梦离的眸光微疑后道:“你迟些就会知道,我现在没有时间向你解释,你拿着这支八宝琉璃簪从地道离开,红依和翠偎在地道出口接应你,你离开这里之后,和她们暂避一会,三个月后到京城的兰陵王府来找我。” 明云裳愣了一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两人才一成亲,就要上演分离的戏码?这对她而言到底是好还是坏? 郁梦离见她愣在那里又道:“你若是觉得我这个将死之人配不上你的话,你也可以带着那支簪子独自离开,我交待过她们,若是你想自行离开,她们也不会为难你。你将那簪子上的宝石拆下来卖掉应该这一生都不愁吃穿,到时候可以擦亮眼睛寻一个你看得上的男子成亲。” 明云裳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她原本对这场婚事有千万种想法,也有千万种离开郁梦离的打算,却没有料到他竟在新婚之夜就放她离开,这样的变故纵然她两世为人也觉得太过诡异了些。 “到底发生什么事呢?”明云裳又问道。 郁梦离正欲回答,便听到有人大声道:“三哥,你大婚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郁梦离闻言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该来的总是来了,一切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快了一点。 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也愣了一下,她对兰陵王府的事情知甚少,根本就不知道来人会是谁,她忍不住看了郁梦离一眼。 郁梦离一把将墙角的一块木头按进去,右面的墙下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一片漆黑,明云裳再次一愣,看来郁梦离对这件事情早有预料,这条地道怕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见她发愣,一把将她推进地道中道:“记住,若是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的话三个月会就到兰陵王府去找我,我会还你一个新郎!” 他那一推之力虽然不是极大,但是步子却稳稳当当,没有往日的虚浮之色,明云裳纵然再机敏也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她的脑中出现了很多的问题,他准确无误的将地道打开,再次她推入地道,是不是证明他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瞎?他能稳当的走路是不是表明他的病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重,他若是没有病没有瞎,为什么要装病装瞎?这样一个和她成亲的人是真的郁梦离吗?什么叫还她一个新郎? 事情发生的太快,她只来得及想到这些便觉得眼前一黑,那道门被郁构离封了起来。 明云裳很想寻到机关将那房门打开找郁梦离问个究竟,只是她将那门边全部摸了一遍,却愣是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疑是机关的东西,她不禁有些沮丧。 她长叹了一口气,却听到了外面的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了繁杂的脚步声,她这些天天天晚上练功,再加之郁梦离送来的药丸相助,秦解语倾尽心力帮她提升内功,她的内功已经有所小成,此时的耳力早非之前能比。 她听到郁梦离低低的道:“六弟何时到的宜城?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 郁梦心大笑道:“三哥身子不爽利,我做为弟弟的又岂能再劳烦三哥,好在我今日来的及时,刚好赶上了三哥的婚礼。咦,这不是洞房吧?三嫂哪去呢?” 郁梦离淡淡的道:“六弟也知道这是洞房啊,你这样乱闯进来也太没礼数了些!”他的嘴里说着责骂的话,却又轻轻咳嗽了起来。 明云裳听到郁梦心的声音便有些不太舒服,那家伙的语气嚣张狂妄至极,郁梦离却依旧如往昔般平平淡淡。 郁梦心大声道:“我们是自家兄弟,又哪里用得着那些礼数,我这般匆忙的赶到洞房来,无非是想看看三嫂是什么样的人物,三哥身子不好,可别让那些品性不良的女子把三哥骗了!三哥若是介意的话,我向你赔个不是便是!” 郁梦离冷冷的道:“我的妻子如何我心里有数,用不着六弟来操这分心。” 郁梦心长叹了一口气道:“三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太过敦厚了些,看不透女子的那些小把戏!我听阿遇说,三嫂不但不洁,性子还极为跳脱,早就想见识一下了,三哥就让我见见她吧!如果她真如阿遇所言,我便替三哥料理了她,如果她对三哥一心一意的话,我便祝福三哥!” 明云裳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来容景遇和这个嚣张无知的家伙是一路的,她没有看到郁梦心的人,却已经打从心里讨厌起这个人来。她是见识过郁梦离的心机的,此时将她送走想来是遇到了真正的麻烦,郁梦心这般叫嚣必然是有所倚仗。 & nbsp;她顿时明白他方才让她三个月之后再去京城找他,想来也是有原因的,她的心里一时间有些忐忑不安了起来,也开始替他担心了起来。 郁梦离冷着声道:“混帐!”他说完之后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郁梦心微笑道:“三哥何必如此生气,咦,三哥在大婚夜戴着斗蓬做什么,我瞧着怎么看都不太对劲。”说罢,他一把便掀开了郁梦离的斗蓬。 明云裳在地道里暗暗好奇,被揭了斗蓬的郁梦离会是什么模样。 郁梦心却微笑道:“好长时间不见三哥了,三哥倒是越来越美艳了!” 明云裳闻言一阵恶寒,美艳两字用来形容女子是极合适的,若是用在男子的身上那便满是嘲弄的味道,郁梦离和郁梦心虽然是亲兄弟,可是这模样倒和仇人差不多,她的心里不禁为郁梦离生出了几分感叹,他是兰陵王府的世子,竟被自己的亲弟弟这样欺辱,想来他在兰陵王府的地位也不会太高。 郁梦离似对他的举动习以为常,淡淡的道:“我瞧着六弟也是越来越美了。”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心里想笑,这两兄弟当真是活宝,一见面就互赞容颜,脑子不是有病就是都短路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她若是看到两人的容貌时,怕是一点都不会觉得两人有病了,洞房里的两人虽然都是男子,却是都长了一张比女人还要美艳几分的脸孔。 郁梦心闻言心里怒气陡增,却只是轻哼一声,他将眼睛一眯后道:“三嫂不见了,三哥怎么还能如此淡定?来人啦,将这屋子给我彻底搜一遍,那女子竟敢趁三哥重病逃走!” 他的话音一落,顿时便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翻箱倒柜的声音,明云裳听到这里,顿时有些明白郁梦离为何要将她送走了,这郁梦心看似冲着郁梦离而来,其实是冲着她来的。她心里实在是有些奇怪,她从未见过郁梦心,他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的来找她? 明云裳又想起郁梦离是兰陵王府的世子,也总是王府未来的继承人,这郁梦心是郁梦离的兄弟,怎么会如此无礼?一时间,她的心里升起很多疑团,得出来的答案却只有一个,那就是郁梦离虽然是兰陵王世子,可是在兰陵王府的地位怕不是太高。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知道再呆在这地道里怕是不太安全了,保不定那郁梦心就找到地道的机关,到时候怕是还会有其它的麻烦。 她轻轻摸了摸绑腿,暗暗叹了一口气,她对明府的人一直都信不过,之前在诗会上得来的三千金子化成银票带在身上,再加上之前明云裳从郁梦离得来的七千两银子,她如今也算是小有财产。 明老爷数次拐弯抹角的想要她从诗会上得来的那些金子,都被她巧妙的拒绝了。 只是今日是她和郁梦离的洞房花烛夜,没料到竟变成了这样。一时间,她的心里也分不清是欢喜还是失望,又或者这两种情绪她此时的心里都有。 她想了想,只得屈身前行,那地道有些窄也有些矮,只有三尺一人来高,她的身材娇小,站起来刚好碰到地道的顶部,她只得微微弯着腰前行,如此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她便觉得有些腰酸背痛了。 她坐着休息了片刻之后才又开始朝前走去,如此又走了大半时辰才见到一丝光华透了进来,她知道终于走到头了,她早在地道中憋的难受,此时看到这丝光华顿时觉得亲切无比,那光华只是月华,浅浅淡淡,却比黑暗好上许多,洞口被重重荆棘所掩,她小心的将荆棘拔开,然后缓缓的走了出来。 只是她才一走出来便听到容景遇冰冷的声音道:“明五秀,你走的可真慢,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明云裳听到他的声音便觉得遇到了瘟神,她记得郁梦离曾对她说过,地道口处红依和翠偎在那里等着,当下钻出来细细一看便看到翠偎被容景遇五花大绑的绑在一棵树上,却不见红依的踪影。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将所有的一切都算好,怕是独独没有独到翠偎会被容景遇所擒,她知道上次退婚的事情已经彻底得罪了容景遇,依着容景遇的性子,怕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了,依她的那点武功底子又岂是容景遇的对手? 她微笑道:“容二公子,真巧啊,这样也能遇到你!” 容景遇也笑道:“我也觉得很巧,明五秀,看来我们也还是有些缘份的吧!” 明云裳看到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里发冷,却依旧微笑道:“佛云,人这一世的一次相遇是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我们相遇了这么多次,还险些成了夫妻,想来前世一定为了见你扭断了脖子。” 容景遇淡淡的道:“你也不用着急,你的脖子我不会这么快就扭断你的。” 明云裳听到他那句话心里一阵恶寒,她双手负在身后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容二公子因为娶不到我,因爱生恨,所以布下天罗地网来找我?” 容景遇冷哼一声道:“随便。” 明云裳却笑道:“不知道容二公子想如何处置我?” “你觉得呢?”容景遇反问道,他笑的温和,眉眼里儒雅之气浓烈,可是她却看到了残忍和算计。 明云裳叹了口气道:“我又不是容二公子肚子里的蛔虫,又哪里知道容二公子的想法,不过我劝容二公子最好不要动粗也不要用强,因为你若是做了那样的事情,你一定会后悔的。” 容景遇冷笑道:“后悔?你觉得如今还有谁能救你?” 他的眼睛一斜后又道:“不要指望郁梦离,他现在怕是自顾都不暇,根本没空来管你。” 明云裳微笑道:“是嘛,容二公子为何不看看你的身后?” 容景遇将信将疑的转身,明云裳的身子陡然暴起,一把拔下头上的簪子,然后如闪电般的朝容景遇刺去,她这几日内功涨了不少,身子骨也比以前好了许多,她的目的是一招制敌,所以攻击的速度是她有史以来最快的一次,这速度甚至比她前世颠峰时期还要快上许多。 而且她也知道容景遇的武功比她高明不止一点点,若是正常动手的话,她是连一丝胜算都没,所以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而她更知道她若是落在容景遇的手里,绝对会生不如死! 只是纵然她这一次是攻其不备,却依旧没有太多的信心,却知道如今只能放手一搏! ------题外话------ 今天是第七章了,订阅了所有v章的亲们可以投票了,谢谢亲们的支持!我现在带着孩子写文,时间实在是太少,之前存了些稿子,最近会尽量保持万更。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七十九章 容景遇在听到身后的风声时眸子一眯,身子蓦然往旁边挪了一步的距离,只是明云裳的速度来的实在是太快,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刺痛。 他惊呼一声,然后极快的一把去拍她的手,她的眸子微微一眯,眼见得手就要被他扣上,她知道一旦被他扣上便再也没有法子挣脱,她更知道以她的速度是不可能在此时安然撤退,当下银牙一咬,手指轻挑,便将发簪极快的一拔,容景遇痛的慢了半拍,手拍到的时候,她的发簪刚好拔出来,他的手便像是直直的往她的手上撞去一般。 明云裳见到这种情况心里大喜,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郁梦离那只拍到发簪上的手陡然便往后缩了一分,她反应极快的再次将发簪一伸,直直的就朝他的眼睛刺去,他一记铁板桥往后一退,明云裳也极快的往后疾退,然后一把掏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刀一刀就将翠偎的绳子割断。 她大声道:“快走……”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翠偎的手便已掐住了她的脖子,这一下变故来的又快又疾,她的招式已经用老已没有了反击之力,只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翠偎。 她早就应该想到,郁梦离安排的那么妥当,容景遇要抓住翠偎不是一件易事,只是她方才见翠偎被绑便条件反射的认为是被容景遇抓住,时间太过匆忙,她竟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就算她想到了,翠偎背叛了郁梦离,依她的武功也是不可能逃掉的…… 明云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样做对得起世子吗?” “若没有你,世子便是我的。”翠偎冷着声道。 明云裳早前是知道一点翠偎对郁梦离的心思,只是觉得郁梦离将她带在身边想来也是信得过的人,再则两人原本就是主仆有别,她纵然有那份心思也断然不敢做的太过离谱。只是如今想来她还是低估了女子动了情之后的疯狂行为,这一次她认栽了。 明云裳淡淡的道:“世子若是知道你背叛了他,只怕你会再也见不到他。” 翠偎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他不会知道的,因为我将代替你在他的身边照顾他!” 明云裳的眼睛一眯,似在探究她话里的意思,她似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一变,她咬着牙道:“你想做什么?” “你猜猜看!”翠偎的脸上难掩得意。 明云裳微愣一下似想起了什么,一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却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教人化妆易容,如今竟有人想将她取而代之! 容景遇走过来道:“辛苦你了,翠偎姑娘!” “她必须死!”翠偎看着容景遇道:“容二公子想来还记得这个约定。”她的话一说完,手如利爪一般便掐紧了明云裳的喉咙。 容景遇的眼睛一眯一把将以翠偎的手拂开,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点了明云裳的穴道,翠偎大惊,瞪着容景遇道:“容二公子可是要毁约?” 容景遇淡淡的道:“我只答应过你事成之后让世子永远见不到真正的明云裳,并没有说要在这个时候取她的性命,翠偎姑娘想来是误会什么了。” 翠偎气的胸口直起伏,却也知道今日不是容景遇的对手,有容景遇拦着明云裳她是不可能杀得了的,她当下咬着牙道:“容二公子,这个女人留不得!” 容景遇的眸光一冷道:“事情该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翠偎的眼眶微红,看着容景遇道:“容二公子手下留情,可是喜欢上了这个贱人?” 明云裳闻言先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论姿色,你也要强上我许多,容二公子连你都看不上,又岂会看得上我?”容景遇会看上她?绝对是这个世上最搞笑的笑话,比公鸡下蛋还要稀奇上几分。而若是她真的悲惨无比的摊上这件事情的话,那她绝对是穿越女中最为悲摧的人物。 容景遇看了一眼翠偎道:“你说对了。”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吐血,当下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如往昔一般满是君子之风,她的嘴角边又有了一抹讪笑,这个男人绝对是伪君子中的极品,他说的话比放屁还不如,信他的话不如信太阳明日会从西边升起。 翠偎的脸上先有一抹错愕,紧接着便满是冷意,然后却笑道:“如此我便祝容二公子得到明五秀这个如花美眷!”她的话一说完,便将明云裳怀里的八宝琉璃簪摸了出来,再将她的吉服也一并脱了下来。 容景遇却已懒得理她,看了明云裳一眼,便将她一把抱起来道:“承翠偎姑娘吉言,容某心里有数。”然后调头便走。 明云裳自不会信他的话,更知道她和容景遇的恩怨原不是三言两语就说清楚的,她恨他入骨,他只怕也厌她入骨,若说他对她动心,她还是比较相信母猪会上树。 容景遇的怀抱让她觉得有些鬼气森森,却也知道此时命捏在他的手上,还是不要激怒他比较妥当,只当自己坐了一顶免费的人肉轿子,脑袋瓜里却在努力的想脱身之策。 容景遇带着她七拐八拐,不说话也不看她,她昨日起的早有些乏了,脱身的法子却还未想到,知他一时半会不会杀她,干脆眼睛一闭直接在他的怀里睡起觉来。 容景遇见她睡着,眸光深了些,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带着她一路前到达了惊鸿山庄,上次郁梦离动怒放火烧过这里,这里受损却不是甚大,只有外围的几间建筑被烧,里面的屋舍一切完好。 到达惊鸿山庄的时候,明云裳已经醒了过来,她身上的穴道虽然已经解了,却也知道依她目前的本事想要从容景遇的手里逃脱再逃出惊鸿山庄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只从容景遇的身上跳了下来,笑眯眯的道:“容二公子不会是想金屋藏娇吧?” 容景遇斜眼看了她一眼,由于她从地道里爬出来,身上沾了不少的灰尘,原本就有些腊黄的脸再加上涂的乱七八糟的灰尘,除了一双眼睛尚能看之外其它的地方简直就没有目光能放的地方,他轻哼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将衣服上的灰尘掸尽之后才不冷不热的道:“金屋藏娇?你配吗?” 明云裳觉得和他说斗嘴说话实在是没有半点情趣可言,再加上内心对他厌恶到极致,当下也只是掀了掀眉毛,懒得和他说话。 她不说话,容景遇却又道:“冲冠一怒为红颜,郁梦离对你也算是有心了,那把火若是再大一点,这里只怕已成一堆灰烬。” 明云裳一时间没听懂他的话,他看着那被炭火烧的漆黑的屋舍,眸光深沉,半晌之后才扭过头看着明云裳道:“你不拘世俗之礼,也没有倾世容颜,知道他为何会为你费尽心思吗?” 明云裳淡笑道:“他为我费尽心思,容二公子难道没有吗?” 容景遇的眼里满是鄙夷,她又道:“若没有一分心思,又岂会花那么多的心思将翠偎收买,又岂会不嫌我脏将我抱到这里来?” 容景遇冷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我对你不止是一分心思,倒有十分心思了。” 明云裳微微一笑,摆了一个s型的造型道:“这样有没有让你更动心一分?” 容景遇看到她的样子将头别到一侧,她的眸光流转道:“原来你是对我十分的讨厌,而不是十分的喜欢。” 容景遇冷哼一声道:“明云裳,你信不信我杀你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不要激怒我!” “你若要杀我,方才就不会拦着翠偎了,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我对容二公子而言还有一些利用价值,所以容二公子还舍不得杀我。不但舍不得杀我,怕是还有些目的,否则就不会亲处出马了。”明云裳打了个呵欠道:“而我和容二公子也是两看生厌,为了大家着想,容二公子还是先找间房子安顿好我,然后奉上好吃好喝的,这样在利用起我来的时候也更为妥贴,也许我更配合一些。” 容景遇不说话,只是寒着脸冷冷的看着她,她耸了耸肩道:“如果容二公子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我的话,那我自己找住处去了!” 明云裳说罢便朝前走,斜眼看了一眼容景遇,他不动声色,她又朝前迈了几步,容景遇也不动声色,她笑了笑,干脆大步朝前走,只是走不到十步,便见剑奴抱着一把剑站在前面,她咧嘴笑了笑,剑奴的脸却更黑了几分。 容景遇的声音响起:“剑奴,好生招待明五秀。”说罢,他扭头便朝一边走去,嘴角边几不可见的挂着一抹淡笑。 郁梦离至始至终都只是半靠在洞房的床畔,任由郁梦心将整间屋子翻的乱七八糟,他的眼睛在郁梦心看来没有任何焦距,那般靠在床畔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郁梦心在将整间屋子搜寻一番无果之后,眼里的怒气更重了三分,他冷笑道:“三哥好手段!” “手段再高也不如六弟。”郁梦离微笑道:“只是不知道六弟今夜里大闹我的洞房花烛夜,又抢走了我的新娘,回到京城之后不知道六弟要如何向父王交待。” 郁梦心冷冷的道:“三哥又多心了,你我兄弟之间的事情从来都不用对父王交待!” 郁梦离闻言只淡淡一笑,郁梦心又道:“再说了,三哥认为我还会让你活着去见父王吗?” 郁梦离轻咳一声后道:“六弟想杀我?” “三哥此言差矣!”郁梦心直勾勾的看着郁梦离道:“我和三哥兄弟情深,又哪里会做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只是三哥的身子素来就不是太康健,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实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郁梦离笑了笑道:“如此说来六弟是把一切都想好呢?” 郁梦心冷笑一声,却并不回答,郁梦离却又缓缓的道:“六弟自小做事就滴水不漏,我一直甚为佩服,只是有时候过份的自负就不是太妥当了。” 郁梦心单手挑起郁梦离的下巴道:“三哥来宜城总共就带了十来个人,难道真的认为还有本事从我的手里逃脱吗?” 郁梦离微笑道:“六弟又想岔了,你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可曾见我逃过?” 郁梦心的眉头深锁,郁梦离却已轻轻伸手拂开他的手道:“其它人这般轻浮的对我还情有可原,六弟原和我一样,这种轻浮的动作实不适合你来做,等到哪天别人把你当成女人挑起你的下巴时,你一定会极为后悔你此时这般对我。” 郁梦心的眼里多了一分冷厉,张嘴便欲说话,郁梦离又道:“六弟此番大张旗鼓的赶来,动静想来也不小,我敢在这里等你,自然就不会怕你。我只是身体有病,总好过你脑子有病,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就如疯狗一般乱叫着,看来我是该替父王好好管教你了。” “管教我?”郁梦心冷笑道:“你配吗?” “配不配不是用嘴说话,而是用实力说话。”郁梦离笑了笑,正在此时,宜城城楼上的大钟敲响了第十二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淡淡的道:“六弟在这里闹了这么久,又带了那么多的人马过来,难道没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太过安静了吗?” 他不说郁梦心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一说郁梦心的心里便泛起了一抹寒气,当下一把拉开洞房的门,却见王府里他带来的那些侍从早已尽数倒在了地上,他伸手一探,却已没了气息,他的眼里有一种撞见鬼的感觉。 郁梦离缓缓的道:“我的眼睛不好,六弟可看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呢?” 郁梦心的眼里满是惊惧,一扭头,却见郁梦离依旧着身着大红的衣袍坐在那里大红的洞房之中,此时的洞房里早已一片狼籍,他那张绝色容颜就那样坐在那里,当真是诡异无比。 郁梦心的眼皮子跳了跳,郁梦离又缓缓的道:“这一次六弟一共带了五百零八位高手来宜城,加上宜景遇的人手,怕是有个一千来人,我就只有十几个护卫,算来真不是六弟的对手,只是六弟也太看得起我了,一出手就是如此的阔绰,不过却还是要让六弟失望了。有的时候,人不需要多,精就好。” 郁梦心来宜城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也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虽然有些冒险,但是他还有凌天门的人做后盾,倒也不用惧怕,只是这个浑蛋行事太过狠毒,还备有后手,如今也只能出奇招取胜,只是他的心里只有五成的把握,不愿让明云裳冒险,只好将她先送走,让红依和翠偎在她的身边护着她先到一处隐秘处躲上一段日子。 从这里到京城里把眼下的事情处理完,差不多要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再让两个丫环将她接回来便是。 郁梦心这一生做事也算是极周全的,他以前就曾在郁梦离的手上吃过亏,所以做事也极为小心,这一次的事情更是安排的滴水不漏,这院里他安排的人一共有一百零八人,个个都是武功好手,却在郁梦离不动声色间尽数无声无息的死在他的眼前!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为可怕的事情! 他心里的惧意一起,便想将外围的高手也调集过来,他就不信郁梦离能在他眼下再次无声无息的将人全部杀死! 郁梦离知道他的想法,当下便道:“我听说北王这段日子和六弟闹的有些不太愉快,六弟为了我的事情不远千里从京城跑到宜城来,我听说他前几日里把六弟在皇城里的职务全部接手了过去,不知道六弟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郁梦心闻言刹那间脸色顿时微变,看着郁梦离的眸光又深了些,他冷着声道:“不可能!” “六弟可以派人去查查。”郁梦离微笑着道:“忘了告诉六弟了,我和北王的关系不算太坏。我很早以前就知道六弟觉得我身体不好,不宜娶亲,知道六弟一定会来宜城找我,所以就早早在这里等着六弟,只是六弟行事还和以前一样毛躁,都这么多年了,也该长大了。” 郁梦心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当下咬了咬牙,不再多说什么便极快的退了出去。 郁梦离看到他的背影只淡淡一笑,仲秋走过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世子为何不趁这个机会将六公子彻底除去?” “他离京前在父王的面前说是来参加我的婚礼而来,我若是此时除了他,少不得又得担上一个克亲兄弟的罪名,倒真成了不折不扣的天煞孤星,有些人怕是乐得见到这个结果,又何必如了别人的愿?”郁梦离淡淡的道。 仲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郁梦离又道:“要对付他从来都不是一件难事,留着他也是给父王一个念想,让王府里的生活更加精彩一些,省得父王整日那么无聊。” 仲秋闻言失笑,郁梦离又问道:“红依和翠偎有消息了没有?” “还没有。”仲秋答道。 郁梦离的面色微变道:“算起时辰她们应该早就见到云裳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消息,想来是出了意外。” 仲秋宽慰道:“世子不用太过担心,世子妃聪明无比,就算是遇到什么事情也应该应付的过来,再则她日后若是跟着世子的话,若是经不起风浪,日后在王府里又如何能挡得住那些明枪暗箭?”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正在此时,屋外便听到了一声夜枭的叫声,仲秋喜道:“她们接到世子妃了,世子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郁梦离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早,郁梦心烦闷万分的走在王府门外,走过拐角时不期然与一人撞了个满怀,他的眼里戾气一闪而过,却见对方是个容貌出众的的女子,只是那女子的眉眼里难掩愁容,此时见到他,眼里先是惊艳,而后脸一红,忙往一旁躲去。 他看了那女子一眼,愣了一下,一把拉住她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明府的三秀。”明云端轻声道:“公子面生的很,敢问从何而来?” 郁梦心的眼里有了一抹趣味,他从容景遇传来的消息里知道明府一共有七个秀,明云裳排行第五,是水念青所生,三秀和六秀却是继室崔氏所生,她们和明云裳极为不合。 他看了明云端一眼后,却见她的眉眼低着,依旧能见到她眼里的聪慧之色,此时在这里和他相遇,真的只是巧合吗? 如今的世风虽然开放了不少,但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出门还是会戴着纱帽,此处是明府之外,她一个大家闺秀却是连一个丫环都没带着,怕是刻意来撞他的,这个女人倒是有些心思的。 郁梦心的嘴角微勾道:“三哥娶了你五妹,我们如今也算是亲戚了。” 明云端是一早接到容景遇的通知让她这里等一个人,她最初不知道到底在等谁,此时听到郁梦心这句话顿时愣了一下,她原本就是极聪明的人,知道今日里是遇上贵人了。她想起明云裳只是凭借了郁梦离的世子身份,便处处欺辱他们,她也不是蠢的,知道她和水家的那门婚事若是再嫁过去,怕是再也没有任何地位可言,如今有一个能让她变成凤凰的机会,她是断断不能放过! 她这般一想,心里倒也有些紧张了起来,却也淡定从容的道:“原来公子是世子的弟弟,小女子失仪了还请见谅。” 郁梦心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也有了计较,这年头有姿色的女子不少,而聪明的女人并不多,郁梦离把明云裳保护的那么好,显然是动了情的,他这些年来一直处心积虑的对付郁梦离,却一直都落于下风,也许明云裳就是他的突破口。 他的心里这般一想,眼珠子便转了转道:“无妨,你也是无心的,你可曾许过人家?” 明云端听他这么一问心跳的更加剧烈了,她轻声道:“是许过的,只是出了些差错,如今是万万不能嫁了,我打算绞了头发到庵里去做姑子。” 郁梦心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了然,哪有女子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子说这样的事情,这个明云端也是个有心机的,不过这样也好,也省了他许多事情,他的眼里满是怜惜的道:“你如此貌美又岂能做那样的事情,我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却也有一颗怜花之心,三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与我一起去京城,我保证让你和三嫂一样荣耀!” 明云端原本对于他不报太多的希望,只是心里有那个期盼,她的话便说的有些露骨了,没料到眼前的男子竟和她一拍即合,她的心里顿时满是喜悦,他所承诺的东西就是她一直期盼的东西。 只是她心里也知道若是就这样和他走了,难保会被他看轻,必竟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对于前面的路她太多不确定。 她咬了咬唇道:“多谢公子怜爱,只是这是人生大事,需要禀过家父才能做决定。” 郁梦心见她的眼里先满是惊喜,紧接着又有了一丝犹豫,他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当下便道:“那是自然,我今日里见到三姑娘实在是喜欢,但是也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只是今日里我便要离开宜城。三姑娘问过家严之后便到十里长亭来寻我吧,但是午时初刻我会准时初发,三姑娘可要尽找拿主意。” 明云端闻言一愣,忍不住道:“公子午时初刻就要离开?” “正是,在下在十里长亭等姑娘。”郁梦心微笑着道,他原本就男生女相,这番一笑虽然没有郁梦离那样的魅惑众生,却也有沉鱼落雁之魅。 明云端的头微微低下,郁梦心转身欲走,她忍不住道:“公子还未告诉我你的名讳。” 郁梦心微笑道:“我是世子的六弟,名梦心。”他说罢便扭头而去,却在扭过头的那一刻对着明云端眨了一下眼睛,那模样当真能颠倒众生。 明云端何曾见过容貌如此出众的男子,一时间她只觉得平静了十几年的心湖骤然泛起了波澜,这种感觉以前的水府少爷从来没有给过她。 她原本打算和郁梦心一起走的,只是最初却是抱了几分试探的心思,在见到他回眸一笑的时候,心里却泛起了一股冲动,竟想要和这个和女子一样美的男子过一辈子! 这个念头来得太过疯狂,打破了她这么多年来心里一直存在的束缚,她终是觉得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变成最坏的时候,那么什么事情都不能再坏下去了。 她甚至觉得为了那记颠倒众生的笑容,她纵是死了也无妨! 郁梦离是和郁梦心一起离开宜城的,原因很简单,只有两人在一起,他这一次才能顺利回到京城,他离京的时候,本是兰陵王的放逐,却更多的是他刻意为之。 对于回到京城之法,他早已细细考量过,如今想来,最合适不过的法子便是借着郁梦心来接他的时候回去,因为他娶了妻,这样的大事,有了郁梦心这个证人再合适不过。 这一场婚事他是用了心的,也为这件事情布下了极为严密的局,可以说是大大小小的局集在一起,有些是那一日明云裳让他娶他的时候就想好的,有些是那一日为了救明云裳时备下的,还有一些为了自己和明云裳的安全备下。 只是再严密的算计,终是有出差错的时候,他正准备启程回京,却见明云裳走进了王府,他顿时愣了一下,仲秋的眼里也满是疑心,便问道:“世子妃怎么回来呢?红依和翠偎呢?” “她们接到我之后遇到了容景遇的攻击,两人为了我掩护我逃走,便缠住了容景遇的人,只有我一人逃了出来,此时她们怕是已被容景遇关了起来!”明云裳咬着唇道,她的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吉服,只是吉服上面满是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郁梦离冷着声道:“容景遇实在是可恶!”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却没有说话。 郁梦离却又叹了口气道:“罢了,也许这就是天意,是老天让我们一起度过这些风风雨雨吧!” & nbsp;明云裳抬眸,郁梦离轻声道:“扶我上进软轿吧!” 明云裳看到他的举动愣了一下,眼里有一分惊讶,却没有说什么,当下轻轻点头便走过去扶他。 郁梦离原本以为她看到他的举动无论如何也该问上几句,没料到她却如此淡定,只是细细看她的眉眼,却又是他所熟知的明云裳,他的眸光转深,却并未说话。容景遇这步棋他早有算到,也派人做过详细的布署,只是他这一次却并没有太过出格的举动,探子来报,他只单身出了一趟门,并未带上任何人,他心里有疑,只是那时郁梦心来袭,他手里能调到的人马并不太多,红依和翠偎两人武功不弱,就算是撞见了容景遇,两人联手再加上明云裳,是无论如何也逃得掉的,就算是逃不掉,也能挡上一阵,他纵然是将所有的事情算透,又哪里知道自小跟在他身边的翠偎竟会背叛他? 她走过来的时候,他甚至还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只是那花香和泥土的气息搅在一起,有些淡,他的眼里有一丝迷茫,却终究是没有说话。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回来了便好,只是红依和翠偎是自小服侍我的,如今她们有危险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明云裳轻泣道:“容景遇恨我入骨,怕是不会放过她们。” 郁梦离微笑道:“他再恨你,此时也必不敢随意动我的人,我会安排人去救她们,你不用太过担心。”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正在此时,娇杏和碧瑶走出来,碧瑶欣喜的道:“世子妃,你回来呢?昨夜去哪里呢?可把奴婢当心坏了!”她平日在明云裳的面前都是自称我,此时跟着明云裳做陪嫁丫环之后,知道王族里的规矩多,不愿让郁梦离看轻了,所以那些规矩都是按照明老爷以前教的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来。 明云裳淡淡的道:“我没事。” 碧瑶看到她心中早安,知道郁梦离今日就要带她回京,心中也是欢喜,不自觉的如往常那般去拉明云裳的手,她却已将手抽了回去,然后瞪了碧瑶一眼。 碧瑶被她这么一个小举动弄的心里不是太愉快,只道是她做了世子妃,今时不同往日,那些规矩和架子也就全部端了出来,当下只得和娇杏一起乖乖的站在她的身后。 这些细节自是落在郁梦离的眼里,他的眸光微微转深,却并未说话。 午时初刻,仲秋回来后在郁梦离的耳畔轻轻说了几句,郁梦离的嘴角微勾,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他看着郁梦心道:“六弟当真是好福气,一来到宜城就把我的小姨子给拐跑了。” 郁梦心看了他一眼后道:“三哥的人真是厉害,我的一些微枝末节的事情都瞒不过三哥的眼睛,想来三嫂也乐得有姐姐相陪。” 郁梦离笑了笑,不再接话,正在此时,一辆马车飞奔过来,马车在众人的面前停下,明云端一身轻衣走了下来,看到明云裳挑畔一笑,那眼角轻飞,裙裾微扬的样子分明透着几分挑畔。 郁梦心看到这一幕嘴角微扬,然后缓步走到明云端的身边道:“你来了!” 明云端羞涩一笑。 明云裳站在那里不动,眼里一片幽深,碧瑶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娇杏却在看到明云端的时候变了脸,袖袍下的手也握成了拳。 郁梦离在旁冷眼看着,斗蓬遮面,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行人向北缓缓而行,这日黄昏,明云裳坐在小溪边在想些什么,明云端在她的身边坐下来道:“我收到容二少爷的消息了,你根本就不是我五妹,不过你扮的倒是极像。可是碧瑶和那个贱人自小一起长大,你连我都瞒不过,肯定瞒不过她!” 明云裳看了明云端一眼,明云端的眼眼直勾勾的看着她道:“你这张脸真是让人讨厌,好好的自己不做,非要去做那个惹人讨厌的人!” 明云裳冷笑一声,一把捏住明云端的脉门,明云端顿时觉得剧痛无比,忍不住就要惨加出声,明云裳却一把点了她的哑穴后冷笑道:“少在我的面前摆谱,明云裳不惧你,我也不惧你!” 明云端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满脸通红,一双眼睛里满是怒气,却终是闺阁女子,又哪里是她的对手。 明云裳冷着声道:“不要以为和容景遇还有六公子搭上关系,就觉得飞上了枝头,他们也不过是利用你罢了!少在我的面前摆谱,我进兰陵王府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 明云端的眸光一寒,明云裳却已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明云端冷冷的道:“你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如今我们可是坐同一条船,你若是想陪在世子面前长长久久的,最好老实一点,否则小心我掀你老底!” 明云裳的眼里泛起一股杀气,郁梦心却在不远处微笑的喊道:“云端,和三嫂说什么说的那么开心呢?” 明云端扭过头扬起笑脸道:“我和世子妃本是亲姐妹,少不得说些体已话!”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起身,然后慢慢朝郁梦心走去。 明云裳却暗暗握紧了拳头,知道这一次和容景遇的交易,她是彻底被容景遇出卖了,容景遇可以把她的身份告诉明云端,就可以告诉郁梦心,也可以告诉郁梦离。今日里明云端不过来抛砖引玉的,她日后若是想呆在郁梦离的身边,怕是要处处受他们的胁迫了。 她的心里不禁满是后悔,只是事已至此,再也没有回头路。 郁梦离坐在软轿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眸光一片幽深,仲秋在他的耳畔轻声道:“昨夜里碧瑶给世子妃打来的水热了一点,世子妃便将整盆水都扣在她的身上,不再让她近身随侍,今日一早小丫头还在哭,眼睛又红又肿。” 郁梦离看了仲秋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说话,就在仲秋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又开口道:“仲叔一会将碧瑶调到我的身边来服侍吧,红依和翠偎不在,我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总归有些不太方便。” 仲秋闻言眼里精光一闪,和郁梦离对视了一眼后笑了笑道:“明白。” 两人多年的主仆,很多事情都心照不宣,有些话根本就不用说出口。 明云裳对于剑奴的招待实在是有些遍体生寒,这丫环似对她敌意浓浓,见到她的时候随时摆着一张锅底脸,还像是在她的身上安装了感应系统一样,她睡,剑奴睡,她醒,剑奴醒,她吃饭,剑奴吃饭,她喝水,剑奴喝水,总之无论她做什么剑奴都做什么,就如同附骨之蛆一般附在了她的身上,二十四小时不离身,每次回头或者睁开眼睛总能看到剑奴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明云裳对剑奴这样的本事发生内心的佩服,也发自内心的讨厌,一天之后她就明白为何容景遇那么放心让剑奴跟着她了! 如果是平常人被人这样跟着,不发疯也得发狂,只是前世的明云裳早已习惯在各种情况下被各种各样的人盯着,所以对于这样的待遇倒是无比淡定,只是心里却有些急了,她不明白容景遇将她留在惊鸿山庄到底要做什么,却也知道呆在这里越久便越危险,分开时郁梦离似乎也有些麻烦,翠偎被收买,红依下落不明,他的行踪只怕早已被容景遇控制的死死的,他身边还不知道有没有其它的人被收买,会不会有危 险,她想到翠偎走时将他送给她的发簪拿走,有什么阴谋她隐隐能猜到,心里便更加焦躁了,只是此时被剑奴这样跟着,依她的本事想要逃脱实非易事。 只是这天底下还没有事情真的能难得到她明云裳!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八十章 明云裳原本一心想要避开那些麻烦,如今却已被麻烦彻底缠上身了,到如今的境况,她已经不知道她是被郁梦离拖下水还是郁梦离被她拖下水。 她想到初到这个世界的打算,并不想像其它的穿越女一样对这个世界做出多大的贡献,也不想混得风生水起,前世的种种算计更让她想在这个没有相对简单一点的社会过简单的生活,尼玛老天爷却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这个社会只是看起来相对简单,社会关系家庭关系却比二十一世纪还要难处的多。 如今想来实在是太过单纯,纵然她再不愿卷入那场旋涡,却还是被卷了进来,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有面对而已。 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镇定!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容景遇拿捏在手心里! 一天之后,她几乎都不再看剑奴一眼,直接把剑奴当成透明体,吃喝拉撒睡,想干嘛就干嘛,淡定无比。 而容景遇人虽然很渣,惊鸿山庄里的伙食倒是不错,她几乎每次都吃到撑,剑奴看到她吃饭的样子恨不得想抢掉她的饭碗,却想起容景遇的吩咐,只是拿眼睛狠狠的瞪着明云裳,明云裳却她嘻嘻而笑,大赞美食美味无比。 剑奴原本得到容景遇的吩咐,要用那些行动把明云裳给逼的崩溃,只是连着几日下来,明云裳一切如旧,她的心里倒有一些不太自在了,这样同吃同住同睡的事情实在是让人不太痛快,几日下来,倒有些变成是明云裳在跟着她而不是她在跟着明云裳。 这样的想法一旦进入她的脑海便愈加的强烈,如果不是容景遇有话在前,她只怕早已拔剑一剑交明云裳给杀了! 剑奴的焦躁明云裳已经感觉到了,她觉得这对她而言是一件好事,在这场耐力大比拼中她似乎是胜了,于是心里倒越发的冷静了。天天剑奴去哪,她就跟在剑奴的屁股后去去哪,剑奴睡,她睡,待剑奴快睡着的时候她大声道:“你不但人长的丑,睡觉的样子也极丑,嘴角流着口水,小心你家相公半夜看到吓死。” 剑奴吃,她也吃,然后摇头道:“你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真正的淑女吃饭应该是小口吃,你这样的吃法小心有坐金山都吃光了。” 剑奴朝她怒目相视,她却嘻嘻哈哈的笑着道:“女孩子不要一天到晚板着脸,应该多笑笑,难保哪天某个不长眼的人喜欢上你的笑容。” 剑奴出恭,她捏着鼻子在剑奴的屁股后面道:“哇,你果然很闷骚,你的亵裤真是花!这花是你自己绣的吧!真看不出来你这种五大三粗的女子还会如此精细的活,我从前小看你了!不过你的屎发黑,想来是肝火过旺,你可得小心一点,肝火大的事可大可小,很伤身哦!” 如此又过了一日,剑奴实在是难以忍受这般被人盯着,就在明云裳还要跟着她的时候,她将房门一锁,自己去厨房吃饭,明云裳知道这是一个绝佳逃离的机会。 她在剑奴离开的那一刻,便极快的奔上了二楼,一棵歪脖子树从二楼的阁楼边探过头,她咬了咬唇,将裙子绑了绑,然后双脚一跳,便如狸猫一般跃到了树上,她的身手早非昔日可比,这番一跳歪脖子树竟只是轻轻一晃,她再极快的沿着那棵树跳了下来,如此这般,却是一个人都没有惊动。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见左右无人,猫着腰极快的窜进一旁的树丛之中,见一个丫环打扮的人从一旁的小径上走了过来,她的眼睛一眯,待那丫环走到拐角处,她便从树丛里窜了出来,扬起一掌便将那丫环劈晕了过去,再极快的将丫环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穿在身上,她的身边再无化妆之物,当下微微一沉呤,便将那丫环绑了起来,糊乱往丫环的嘴里塞上丫环的鞋子,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惊鸿山庄里的人原本就不多,她走了几条小道竟是一个人都看不到,她心里暗暗开心,却听得四处传来轻轻的铃声,这样的铃声她上次来惊鸿山庄的时候也曾听到过,当时不知何意,此时却恍然大悟这只怕是报警的铃声。 她暗叫不好,她逃跑的事情只怕已被发现了!这惊鸿山庄里处处都是机关和陷阱,山庄外又全是五行八卦,上次她还有一艘小船,这一次却是什么都没有,又如何能逃得出去,若是逃不出去的话,只怕下次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她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便又大步朝前走去,如今的她,除了离开再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只是她原本就对惊鸿山庄不熟,惊鸿山庄也远比她想像中的要大上许多,她走了十余条长廊之后终于悲摧无比的发现,不但惊鸿山庄外有五行八卦,这里面也一样有! 她轻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容景遇让剑奴看好她不过是个恍子,真正困住她的却是整个山庄!而让剑奴那样看着她,不过是想摧毁她的意志,和禁足并没有关系! 明云裳终是明白容景遇除了洁癖和狠厉之外,还是个心机深沉缜密之人,这样的一个人也难怪郁梦离会对他颇为忌惮,她也明白她上次之所以能从这里逃出去,除了遇到战天南之外,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当日若是再闯进去一些,她铁定迷路! 明云裳再次深吸一口气,五行八卦她铁定是破不了的,在陆地上用她以前的法子也一定逃不出去,再说了她又不会轻功!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有先躲起来然后再找机会找人带她出去。 她的主意才一打定便听得有人喊道:“那边的,过来一下!” 那声音有些熟悉,明云裳愣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却已看清来人竟是在诗会上对她百般为难的乔诗诗,乔诗诗的身边还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她一时间不明白乔诗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却知道这下子是真的麻烦了。 乔诗诗又唤道:“让你过来一下,你没有听到吗?” 明云裳知道她现在身上穿的是惊鸿山庄里丫环的衣服,乔诗诗唤她只怕是让她去做什么事,她今日的样子依旧是那天在诗会上的模样,过去铁定会被乔诗诗认出来,只是若是不过去的话,依着乔诗诗的性子,怕是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她的行踪铁定会被发现。 她权衡一番,终是低着头走了过去,她走到距乔诗诗约有三步远的距离时停了下来,然后将声音微做调整,用后音问道:“秀有什么吩咐?” 乔诗诗的眼睛在明云裳的身上来来回回的扫了几圈之后问道:“方才唤你为何不过来?” 明云裳答道:“事出突然,婢子以为秀在叫其它人。” 乔诗诗冷哼了一声,眸光再次扫了明云裳一眼后道:“容二公子调教的丫环何时变得如此蠢钝呢?” “婢子不才。”明云裳轻声回答。 乔诗诗的眼里满是不屑的道:“你这样的货色改日得让容二公子把你给换了,省得看着碍眼!” 明云裳低头不语,乔诗诗又道:“今日里你能为我做些事情也算是你的造化,跟我来吧!” 明云裳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只能跟上去,两人穿过右侧的抄手长廊,来到一间屋子前,乔诗诗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明云裳道:“把门打开。” 明云裳心里暗暗奇怪,不知道乔诗诗为何会让她推门,直觉告诉她这觉对没有好事,她站在那里不动,乔诗诗怒道:“你这个丫环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明云裳道:“秀只是山庄里的客人,这里没有容二公子的吩咐婢子不敢开门!” 乔诗诗朝她走近一步后道:“你也知我是这里的客人,就应该知道我是你家公子的贵客,你若是敢对我无礼的话我定让你好看!” 明云裳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方才猜的那些话怕全是对的了,这里只怕是容景遇的禁地,她的眉毛微微一扬后道:“知道,但是这门我不能开!” 乔诗诗又朝她走近了一步,她的眼睛转了一圈,看到那近在眼前的绣鞋眼睛也眯了起来,乔诗诗冷着声道:“转过身去!” 明云裳闻言心里警铃大作,眼睛再次转了一圈,却也依言转过身,只是她才一转过身便听到乔诗诗冷冷的道:“明云裳!” 明云裳闻言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寒意,她极快的就地一个驴打滚,只见眼前有一抹寒光刺过去,然后再极快的一记鲤鱼打挺跃了起来,抬起脚一把将那把刀踢飞,然后伸手一抓便抓住了乔诗诗的咽喉,她微笑道:“乔秀,好久不见,没料到今日里竟在这里遇到了你!” 乔诗诗身边带来的大汉顿时将明云裳团团围住,明云裳的眼睛转了转,却笑的怡然自得。 其实在明云裳出现的那一刻乔诗诗就认出她来,也不是明云裳扮的不像,而是乔诗诗在诗会的那一天恨毒了明云裳,将她的身形尽数记在心里。原本乔诗诗是可以让身边的大汉杀了明云裳的,只是想起在诗会之上明云裳对她的百般羞辱,她便觉得这样的仇无论如何也得她自己亲自来报!她的性子原本就骄纵,以前虽然和明云彩交好,却也并未交明云彩放在眼里,明云彩也知道她的性子,所以明府里发生的事情也并未尽数告诉乔诗诗,所以乔诗诗也不知道明云裳身手不错的事情。 乔诗诗让她开门不过是个借口,她这般冒然出手,却是给了明云裳最好的机会,否则乔诗诗身边的大汉武功都不弱,只要其中的一个出手,明云裳是断然讨不了太大的便宜。 明云裳出手有些重,这一下掐着乔诗诗险些便喘不过气来了,她的脸顿时便胀的一片红紫,她看着明云裳道:“贱人,你想怎么样?” 明云裳微笑道:“我一直在寻思如何走出这里,不想乔秀就巴巴的跑来帮忙,我心里开心。” 乔诗诗的眼睛里怒气浓浓的道:“休想!” 明云裳拔上头上的一根发簪,毫不客气的一下划破了乔诗诗的脸后道:“一道伤痕的话若是能请得名医当能不留下疤痕,但如果是满脸都是伤痕的话,怕是大罗神仙也不能保证不留下疤痕!” 围在四周的大汉蠢蠢欲动,明云裳微笑着道:“过来一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再近一步的话我现在就杀了她!” 大汉们见她划破乔诗诗的脸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知道她虽然在笑却绝对是个说得出就做得到的人,而乔诗诗此时若是死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向容景遇交待,当下只得往后退了一步。 乔诗诗被明云裳划的那一下惨叫出声,明云裳也不拦,事情闹到这一步,她也不怕再惊动其它的人。 她看着乔诗诗道:“乔秀还是不要叫那么大声的好,留些力气带我出去为妙,我虽然平时很好说话,但是不好说话的时候也还是有的。” 说罢,她又用簪子在乔诗诗的脸上比划了几下后道:“你说的没错,我是长的极丑,所以也见不得别人比我美,我的额头上有一道疤,你的脸上现在也有一道,我们算是旗鼓相当,但是难保我不会让你变的比我更丑!” 乔诗诗自小养在深闺,平日里连血也难得一见,此次脸被划花,痛到恨致,也将明云裳恨到了极致,当下只得道:“我带你出去!” “乖!”明云裳伸手摸了摸她那满是鲜血的脸,脸上笑的云淡风轻,心里却有些颤,她虽然不晕血,但是这样伸手划破别人的脸却还是第一次,她虽然聪慧,却不属于那种狠厉之人,虽然和乔诗诗有过劫,但是乔诗诗若不把她逼到这一步,她也不会下此狠手。 她走了三步后又问道:“这屋里有什么?” 乔诗诗痛的厉害,当下咬着牙道:“你自己不会去看吗?” “我有点好奇,只好劳烦乔秀了!”明云裳微笑着,架着乔诗诗一脚将门踢开,却见那是一间极为幽暗的房子,房子的正中,绑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强烈的光线让她将眼睛眯了起来。 明云裳一眼便认出了那女子就是红依,她想起乔诗诗在诗会上对郁梦离的反应,顿时明白乔诗诗来找红依的目的,当下微笑道:“原来乔秀是别有所图啊!” 乔诗诗恨的咬牙切齿,红依早已清醒,只是被人点了哑穴锁在那里也说不了话,此时看到明云裳,顿时瞪大了眼睛,拼命的挣扎。 明云裳看着一个大汉道:“这位大哥,劳烦你一下!” 那大汉又岂会理会她,明云裳却伸手在乔诗诗的脸上又划了一道口子,乔诗诗惨叫一声后道:“我来给她解绳子!” 明云裳微笑道:“乔秀果然是越来越识实务了!” 乔诗诗咬着牙,由明云裳架着解开了红依的绳子,才一解开,红依手一扬,几枚暗器竟从她的袖子里射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暗器射入四个大汉的咽喉之中,四人登时丧命。 如此的变故明云裳也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个婢女落到这种境地竟还如此狠厉,看来郁梦离平日里对她调教的极好。 红依那一击却是用尽了全力,她的暗器习惯于藏在袖筒里,那一日被擒时竟没有被发现,只是那样被绑着,暗器落不入手中,终是无法割断绳子解困。她被绑的久了,绳子一松开险些便倒在地上,明云裳见她瘦了许多,顿时明白红依的待遇远不如她,被擒的几日怕是什么都没有吃。 明云裳和这个侍女见了几次面,对她的印象不错,当下便轻声问道:“红依,你怎么样?” 红依不能说话,朝她露出一个笑脸,极快的站在她的身边。 明云裳看着她这副样子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你认识出去的路吗?” 红依摇了摇头,明云裳微笑道:“乔秀,本来不想再劳烦你,可是如今看来还得劳烦你。” 乔依依咬着牙道:“明云裳,你真是狠!” 明云裳微微一笑,架着乔诗诗向前快速前进,红依的身子虽然虚弱,但是底子甚好,知道错过这个逃跑的机会,怕是再难逃出这里,她咬着死拼尽全力跟在明云裳的身后。 乔诗诗对这里显然是熟悉的,带着明云裳七拐八拐便走到了上次明云裳见到战天南的地方,她见乔诗诗带着她往食人花的地方走去,便也明白了乔诗诗的想法,也不揭破,只缓缓的跟着,她知道只要再朝前走几步,她就有法子出去了。 两人走到花前时,路的另一头容景遇一袭白衣站在那里,明云裳微微一笑,乔诗诗大声道:“容二公子,救我!” 容景遇朝两人走近了几步后看着明云裳,又看了红依一眼后才道:“你果真有些本事。” &nbs p;“还好。”明云裳微笑道:“这一切都是容二公子逼出来的。” “放了乔秀,我给你一条活路。”容景遇单手负在身后道。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屑的道:“她是你的心上人?” 容景遇微怔,脸色微黑,明云裳微笑道:“真是抱歉了,你对付我的心上人,我也就只能对付你的心上人了。你不给我活路,我又岂会给你心上人活路?” 容景遇的眼里寒茫更重了三分后道:“你应该知道你的选择并不多。” 明云裳的眉毛微微一掀后道:“你的选择也不多!” 容景遇闻言却笑道:“绝对比你的多!” 明云裳眸光转深,容景遇又道:“抱歉的很,乔秀并非我的心上人,我劝你放了她,我这样做只不过是不想你的手里有杀戮,因为那样的事情不适合你做,但是很明显,我的好意你并不能接受。” 他这样一说,原本还在低泣的乔诗诗也停止了哭泣,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容景遇,明云裳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愕然,她眯着眼道:“什么意思?” 容景遇浅笑道:“意思是乔秀如何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心里在乎的是你。” 他一般白衣如雪,站在一树花下当真是风姿卓绝,说的话也是温婉无比,那张含笑的脸怕是天下间没有几个女子能够拒绝。 明云裳听到他的温言软语却是一阵恶寒,再看到他的表情,她顿时觉得想吐,容景遇看到她的模样也变了脸,她眯着眼道:“真看不出来容二公子还有做兔儿爷的潜力,什么?你不知道什么是兔儿爷,我解释一下,兔儿是男妓的总称,容二公子姿容无双,做男妓之首当不为过,所以在兔儿后面加个爷最合适不过!” 容景遇的脸色不变,眸光却冷了三分,他淡淡的道:“你的嘴果真比以前利了不少,真不像是明老爷那个古板的老头能教的出来的,真是像极了你娘。” 明云裳微笑,容景遇却又朝她走近几步后道:“只是嘴巴越利越不讨喜了,你不要逼我改变计划。”他眼里杀机暴起。 “我倒想听听容二公子对我有什么计划?”明云裳微笑道,她虽然在笑,一双眼睛却一直在转,红依的身体虚弱,此时怕是帮不上任何的忙了。而如今她遇到容景遇想要脱身自然就更难了,只是这样的机会她绝不能错过,今日不管如何她都要想法子逃出去。 容景遇又朝前走了两步,明云裳却架着乔诗诗也朝前走了两步,容景遇看着道:“你那一日费了那么多的心力救走了战天南,却又逃了婚,嫁给了郁梦离,看来你是把你娘亲交待给你的话全部忘光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件事情怎么又和水氏扯上了关系,容景遇却又道:“其实你忘了也在情理之中,必竟那时你的年纪尚小,只是你要嫁谁都好,却是万万不能嫁给郁梦离,我是为你好。” 明云裳暗骂他在放屁,却也笑道:“我觉得吧,嫁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嫁给容二公子。呆在哪里都好,就是不能呆在惊鸿山庄!” 容景遇叹了口气道:“你要如此认为也可以,只是你那天真应该嫁给战天南的。” 明云裳觉得他的话里有话,后面似乎还暗藏着什么玄机,只是一想容景遇说的话从来都不会比放屁强上多少,而且他的心机极深,什么事情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都是难辨真假,他此时这么说八成是想乱她心神。 她也点头道:“容二公子说的甚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容景遇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当下也微微一愣,她又缓缓的道:“所以还请容二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出去之后定然让天南好好谢你!” 容景遇闻言思虑良多,一时间也想不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那件件桩桩的事情也似乎变得有些迷离了起来,郁梦离和战天南的关系,明云裳那日悔婚的真正缘由,让他的心绪也乱了几分,他微微权衡一番后道:“天南?你叫的倒是顺口。” 明云裳微笑道:“那是,比叫你阿遇要顺口太多。” 容景遇听到她嘴里的那一句“阿遇”顿时一怔,在他的记忆中曾这样唤他的只有一人,而那人却是他这一生的痛处,此时听到明云裳脆生生的声音,隐隐和那人有几分相似,他的心便又乱了几分,脸色一时间也变得有些难看了。 明云裳见他脸色大变,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哪里触动了他的心弦,当下只是含笑而立,并不多言。 容景遇很快就回过神来道:“我想你今日是逃不脱这里了,因为我不想你离开。” 他这样说话的方式倒有几分像是情人间分别时的不舍,可是却让明云裳生生听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知道他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果然,容景遇缓缓朝她走了过来。 明云裳早前就见识过容景遇的狠毒,上次设计害她更是险些就要了她的命,乔诗诗虽然在她的手里,她却很清楚的知道乔诗诗在她的手里对那些侍卫有用,但是对容景遇却不见得有用,她的手心已出了一手心的汗,当下不由自主的拉着乔诗诗便往一旁退去。 容景遇看到她的模样皱起了眉头,脚步却并未停下,她拉着乔诗诗距那条硕大的食人花只有三尺左右,根据她上次的经验,她只要再往前走一步,那条花便会发动攻击。 容景遇只是看着她,却并不拦她,她咬了咬牙道:“与其被你利用凌辱而死,倒不如死在花心里!”说罢,她便拉着乔诗诗便朝那朵花撞了过去。 容景遇看到她这样的举动,不由得一惊,当下伸手便要去拉她,她的手却极快的一转,将手中的乔诗诗毫不客气的朝那朵大花掷去,她的脚步微踮,便已极快的跳了起来,手中的发簪插在树杆之上,食人花在她跃上的那一刻陡然朝前张开硕大的嘴巴,一口将乔诗诗给吞了进去,只听得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只余一双脚露在外面。 明云裳早前也知道这朵食人花极为厉害,此时看到这样吃人的模样,顿时也愣了一下,容景遇竟也不去管乔诗诗,一个飞步便朝明云裳奔了过来,用的却是擒拿手。 明云裳原本就和容景遇隔的极近,此时看到他的手一伸过来,她便将怀里郁梦离留给她的铁盒取了出来,毫不犹豫就朝容景遇射了过去。原来她不但撞向食人花是假,将乔诗诗推向食人花也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将容景遇引到身边,近距离射杀。 这个暗器她曾见过郁梦离用过,知道距离越近威力便越大,之前隔的远她知道容景遇的武功高强她没有足够的把握,只有靠得近时才能出手。 她之前曾想过用这个暗器杀了剑奴从而逃走,却也知道出门的路断然不是那么简单,而且越早暴露这个暗器,日后要用便越是少了威力,只有在紧要关头使用才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而此时,她已经到达湖畔,离出去已近在咫尺,此时若是杀了容景遇,想要出去便不会太难。 容景遇早知道她机智多变,他的反应速度也是举世无双,在她将盒子掏出来的那一瞬间便已认出了那个盒子是什么,只是两人靠的太近,想要退后已是不可能,就在她按下盒子按扭的那一刻,他的手中飞出一根银丝线,他的人顿时如大鸟一般飞了起来,银针擦着他的鞋底而过。 &nbs p;他一身遇险无数,却没有一次像这一次这样凶险,他知道只要他的反应再慢一分,今日一定会死在明云裳的手里,而方才的这一切若是他对明云裳的了解再浅一分,只怕都躲不过。这个女子当真是机敏如狐,狡猾也狠厉,却不知明云裳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却是天人交战过,这一次若是逃不走,日后就更难了。 明云裳见容景遇险险从暗器下逃脱,便知道她今日再无第二次机会,当下银牙一咬,一个凌空翻便已跃到了地上,然后极快的朝外奔去。她念书的时候短跑曾拿过全校第一,此时又有了内力,又是尽了全力,整个人便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外冲去。 红依见她拿出九转夺命针也愣了一下,没料到世子竟将这个暗器给了她!她转念又想,明云裳已经和郁梦离拜了堂,郁梦离让她保护明云裳,那么如今的明云裳便是她的主人了。 她身子虚弱,暗器又在脱险的那一刻尽数用光,此时想帮忙也帮不上,她知道明云裳的性子,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一击不成,唯有逃跑。 所以在她在明云裳射出暗器的那一刻便也飞奔而出,她本在明云裳的身后,却有不错的轻功根底,纵然身子虚弱却和明云裳的速度几乎一致。 容景遇的眼睛一眯,手中的银丝一甩便勾到了她的右肩,一股刺痛传来,她扭头一看,却见那银丝上有个倒钩,钩子直没入肉中,若要强行挣脱,只怕肩膀都得掉一大块肉。 她知道此时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她的眼睛一眯,当下银牙一咬,奋力向前,银钩顿时便将她肩上的衣服和着血肉勾下了一大块,她的脚步只是一顿便又朝前飞奔,因为她早已看见,那湖畔停着一艘小船。 红依在一旁看到,心里的满是赞赏,只有这种有决断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世子! 容景遇见她竟是能忍下剧痛而逃,知她必是个心智极为坚定之人,这样的狠劲就算是男子也没有几人能有,心里一时间也有了万千感触,顿时便愣了一下。 他愣一下,明云裳带着鲜血已逃出去了数十步,已逼近湖畔。 容景遇知她极为厌恶他,这一次若是让她逃走,日后要见她便是极难,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了几分不舍,却又有几分怒意,如此复杂的心境他已多年未曾有过。 他的眸光陡然转黑,身子如大鸟一般飞起,双手如鹰爪一般朝她抓了过去。 明云裳逃跑的速度快,他的速度却更快,很快就到了她的身后。 明云裳听到身后的声音,她知道绝对不能回头看,因为只要一回头,必定会影响她逃跑的速度,必定会被抓回去,只是这样的逃跑方式想要逃掉本身就极难,若不是她素来倔强,遇强更刚,换做其它人怕是已经妥协。 红依一看这种情况,知道大事不妙,见地上有石子,当下用脚奋力一踢,石子便朝容景遇击去,竟极为凌厉。 明云裳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用尽全力,再次飞奔,容景遇原本已在她的身后因为红依的石子一阻,在她的奋力奔跑之下竟又远了一些,他的眼里也露出了惊讶。几乎每次见她,她都会给他异样的感觉,而这一次,更是让他刮目相看,就在那一瞬间,他隐隐明白在诗会时她为何会拼着名节尽毁也要和他退婚。 容景遇的心在那一刻已有了微微的松动,她执意如此还不如放她离去的好,只是这个念头在他的心里一冒出来,自己便先恼上了自己,先不说她此时逃走对他的计划影响有多大,且说他便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而且红依这个侍女也绝对不对放走,于是,他一提内力,便又追了过来。 明云裳在他迟疑的那一刻便已奔至岸边,她大声对红依道:“上船!”说罢,也不管船上会有什么,一个箭步便跃了进去,红依以为这船她早想法子备好的,而此时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一听到她的话,便也跃上了船。 明云裳和红依才一走上小船,容景遇便追了过来。 明云裳捞起一边的竹竿便朝容景遇扫去,只是经过这一番奔跑,她的力气已用尽,这番操起竹竿时已喘的厉害,手上更没有几分力气。红依也急了,顾不得体虚,拼尽全力和她一起挥起了竹杆,只是纵然如此,力量却依旧极小。 正在此时,从船仓里伸出一只手,刹那间,明云裳只觉得全身的疲惫一扫而尽,无尽无尽的力量刹那间充满全身。 容景遇知道明云裳的功力,也没将那一扫放在心里,伸手便去拦那竹竿,他原本以为竹竿会在碰到他手的那一刻而折断,不料那竹竿上竟传来了极为强大的力量,直震的他的虎口渗出血来,整个人也被扫的退了一大步。 明云裳心里暗暗奇怪,却也不明白为何会如此,此时也顾不得想这些,手一撑竹竿,小船便飞快的离岸两丈多,她再一撑竹竿小船便离岸已有五六丈了,纵是容景遇轻功了得也追不上来了。 与此同时,整个惊鸿山庄四处警铃大作,刹那间便见得四周火光骤起,四处传来了救火声。 容景遇回头一看,顿时变了脸,知道再追也追不上了,当下也顾不得明云裳了,飞快的便朝里面走去,船仓里却射出一阵寒茫,直直的朝他的后背射去,他心里大惊,一个侧身避过,手里却已接住了那枚暗器。 他在看到那枚暗器的时候,又扭头看了一眼小船,终是看到小船上的人了,脸色又变了变。 明云裳看到暗器飞出去时也愣了一下,一扭头便看到了有人戴着黑色的斗蓬坐在她的身后,那斗蓬的样式赫然便是郁梦离的,当下大喜道:“你来了!” 红依却是一直都侍奉在郁梦离身边的人,一看体形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人却并不理她,明云裳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郁梦离重病缠身,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她正在犹疑间,那人却将斗蓬揭了下来,她便看到了战天南那张冷厉的脸。 明云裳咽了一口口水,战天南却微笑道:“看到我用得着那么惊讶吗?上次是你救了我,这次是我救了你,我们扯平了。” 红依看到战天南也愣了一下,她知道战天南和郁梦离的关系,知道落在他的手里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她多日未曾进食,此时又拼尽全力逃路,此时一到安全的地方,便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黑,便晕了过去。 明云裳愣了一下,一把将她扶起,然后伸手一探,却见她还有呼吸,便暗暗松了一口气。 明云裳知道他已经认出她来了,当下讪讪一笑道:“你怎么来呢?” 战天南靠在船仓上道:“我不来你觉得你今日逃得掉吗?” 明云裳哑然,正在此时,岸边的火却烧的更加的大了,直染红了半边天,她又问道:“火是你放的?” “当然。”战天南双手环在胸前道。 明云裳看着他道:“你是来救我的?” “不是。”战天南缓缓的道:“我是来烧惊鸿山庄的,不过阿离告诉我如果顺利的话我将船等在这里,便能见到一个我一直在找的人,我本来不信,见你从山庄里跳出来的样子却信了。所以救你也只是一个意外,你用不着谢我。” ------题外话------ 推荐晴天美人的新文《庶女难为妃》,亲们可以去看看。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八十一章 明云裳听到战天南的话顿时有些哑然,她被容景遇掠走的消息想来是传到了郁梦离的耳中,她在惊鸿山庄的事情想来也是郁梦离猜的,而郁梦离让战天南在这里等她就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她今日若是再晚出来一会,岂不是就要被战天南给烧成人炭?真是坑爹的设计…… 她心里简直觉得郁梦离快成神了,这样的事情也能被他猜到。她不知道的是,郁梦离本来是打算亲自来,只是他如今的身边跟着一个假的明云裳,还有郁梦心,又如何能够脱得了身,而他的手下虽然厉害,但是要正面和容景遇交锋却没有太在的胜算,普天之下也唯有战天南有这分能力了,所以便卖了个消息给战天南,借他之手来救明云裳。 她微眯着眼道:“你今日若是等不到我还会不会放火?” “计划不会更改。”战天南看着她道:“只是我早就听到了山庄里的铃声,就知道你肯定逃出来了,这山庄里的路你知道的也只有这一条,所以在这里等你最合适。” 明云裳暗道:“大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次跑到这里来完全就是巧合,那些阵法我可不认识!”心里却也知这事实在是有些侥幸,不过不管是侥幸还是运气好到暴,总之她终于从容景遇的手里逃出来了,这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她看着战天南问道:“容景遇之前那样对你,你这一次怎么会放过他?”战天南的人能在不动声色间将惊鸿山庄给烧了,就表示他必定有十全的法子,而且实力也会远大于容景遇,此时放过容景遇,实在是有些怪。 战天南冷冷的道:“你当我想放过那个浑蛋吗?如果不是顾全大局,今日里就要将他剁成肉泥!” 他这一句明云裳又有些听不懂了,对于这些周密的算计她并不清楚三人之间的事情,要明白实非易事。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后道:“女人在家安份守已的生孩子操持家务就好,男人的事情少管。” 明云裳闻言一愣,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战天南的思维也跳的太快了些。 战天南看着她道:“那天若知明云裳就是你的话,我绝不会让阿离占那个便宜,不过如今也好,你随我一起回万户候府也一样。” 明云裳扭头看着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原本想要反驳的话也咽了下去,自从上次在王府见过战天南之后,她就知道和这个男人通常是没有什么道理好讲,他若是发起威来,捏死她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战天南对于她的反应很是满意,当下在她的身边坐下来道:“方才看到容景遇欺负你不是我不愿意出手,实是不愿就那样便宜了阿离,我替阿离保护好媳妇,谁又来还我媳妇,不过见到你出手之后我就改变了主意,谁规定你就是他的媳妇?再说了,我们的婚约还在阿离之前。” 明云裳闻言气的不轻,听这浑蛋的口气好像在一旁呆了很久了,竟一直在旁看戏,也不出手帮她,原因竟是她和郁梦离成过亲,到最后的出手相助也不过是认出了她曾救过他,目的也不过是想将她掳回万户候府!以为他是个大度的男人,没料到却是个小肚鸡肠的。 她扁着嘴道:“抱歉,我已是有夫之妇。” 战天南看到她那副样子,却觉得极为有趣,他浅笑道:“无妨,我不介意。”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想吐血,他却又道:“你们虽然成了亲,但是一进洞房郁梦心便来了,想来也未行周公之礼,再则阿离那副破身体,就算是想和你行周公之礼怕也是力所不及。” 明云裳想要反驳几句却又觉得有些语塞,必竟那事实在没法子用语言来表达,她发现这个战天南的思维模式绝非常人所能及,果然又听到战天南道:“云裳,你就真的甘心情愿嫁给阿离吗?你就算是愿意了,他只怕也给不了你幸福。” 明云裳抬眸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双眼晶亮,看向她的眼神似另有所示,她微微一愣,便明白他口中所谓的幸福指的是什么了,她淡淡的道:“和你无关!” 战天南看到她羞中带怒的模样,心里倒也觉得更为有趣,当下笑道:“他给不了的幸福我可以给你,我也不介意你等到他死后再跟着我。” 如果不是在小舟之上,她听到他的这一席话只怕已拍屁股走人了,此时小舟狭小,她只能坐在那里不做任何表示。 战天南把她的沉默当成是默许,心里便有了几分期许,当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道:“世间的女子与我亲近者大多是因为我的身份和地位,万户候在苍澜王朝算不上神话,却也能令寻常的女子折服,只是在那些权利下别有用心的爱情我却不稀罕。我的落魄一面这世上没有几人见到,你是唯一一个不因我落魄而不屑,不因我权利而动心的女子。” 明云裳缓缓的道:“上次只是巧合,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如此显耀。” 战天南低低的道:“不管怎么样,反正我最落魄的样子被你看了去,你就得对我负责。” 明云裳抬眸看他,却见他的眸子明亮的如天边的星子,那张如刀刻的脸此时正对着她,四周泛起霸道的气息,小舟内的空间狭小,她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 她的眸子微微一转后道:“这样就得负责?” “自然。”战天南霸道的道。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那就当我从来没有救过你,也没有看到你被容景遇欺负好了。” “不行。”战天南看着她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可能当做没有发生,你如今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乖乖的和我走,做我的万户候夫人,另一条就是五花大绑的跟我走,做我的万户候夫人。” 明云裳的眼里有些不屑,这两项选择和她逃婚那日他所提的选择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今日这里却没有了为她挡灾的郁梦离,她微笑着半站起来,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道:“同样的话说第二遍就没新意了,候爷怎么就这么喜欢逼迫一个弱质女子,这行径快赶上市井流氓了!” 她的手很轻,捏的他的鼻子有些痒,他的样貌带煞,行事霸道怪异,手中遍染鲜血,寻常的女子见他多是惧大过于亲近,自小到大,除了他的娘亲还从来没有哪个女子敢刮他的鼻子,他直觉想要一掌将她击飞,只是看到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骨碌碌直转又有些舍不得,而那轻柔的触感却在他的心里荡起了一阵涟漪,原本还有三分说笑的心思也变成了十分的认真了。 明云裳见他的眸光变的更加的深邃似海,又哪里知道他心境的变化,当下将手缩回来道:“你是候爷就得有候爷的品行,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本事,真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赢的我的心!” 战天南定定的看着她不说话,她被看的有些不太自在,他却笑了起来,伸手将她的手拉回放到他的鼻子上道:“这种感觉很温暖。” 明云裳一呆,下意识的将手抽回,他没有拦她,反而往后坐了一尺道:“郁梦离那个病秧子能赢得你的心,我这样一个身体康健之人又岂会输给他?自然不会对你用下三滥的手法。” 明云裳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然后微笑道:“万户候一言,驷马难追!” 战天南看到她那双微微透着狡黠的眸子,双手环抱在胸前道:“自然!”她的那些心思,在他的眼里看来不过是小女儿的把戏,又岂会放在心上,对于她他是志在必得,对于女人,他 虽无小瞧之心,在潜意识里却觉得不过是在玩欲擒故纵的小手段而已,他个人更是觉得他比郁梦离不知道强多少倍,她之次之所以逃婚不过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真以为他是个瘸子罢了。 明云裳看到了他眼底的轻视之色,嘴角微微一勾,这男人不但霸道,还自视极高,终有一天她会让他尝到轻视女人的后果。 于是乎,她也浅浅而笑,对她而言,眼前能从容景遇的手里逃脱才是正事,郁梦离让她三个月后去京城找他,她欠他很多,这一趟是要走的。战天南只要应下她的话,这一路去京城便算是有了一个免费的保镖,对她而言,终究是好事。 战天南哪里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却也觉得将她带在身边总归是件好事。 他的腿伤早已大好,惊鸿山庄内乱成一团自顾不暇,他将竹竿抢过来亲自动手将船划出了那片水域。 他抢竹竿,明云裳也乐得偷个懒,再说今日里她也折腾的厉害,也确实该休息了,战天南对她虽然别有居心,却并无恶意,她心中也安,往船仓里一靠,竟睡了过去。 战天南的人是在荷花塘外来接应的,他将船停下去唤她,见她睡着嘴角微勾,一把将她从小船里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跃上了大船。她大惊,忍不住道:“放下我,我能走,你去抱红依!” “谁稀罕抱郁梦离的侍女。”战天南轻哼道,他的手一挥,早有人将红依抱了起来,一起跃上了大船。 明云裳恨的咬了咬牙,轻哼了一声,单手一撑他的胸膛,纤腰一拧,便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落地之后眉眼微挑道:“多谢万户候美意,可是男女有别。” 战天南轻哼了一声后道:“没关系,成为夫妻之后就可以忽略掉男女之别了。” 他的那些手下看到他小心的样子,一个个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他的冷厉全男皆知,素来视女子如粪土,又岂会有如此小心的模样!再听到两人的对话,更是惊的不轻,这女子说话无礼的紧,他们那个听不得半句不好听的话的候爷竟能空忍。 战天南看到那些人的样子,眸子一眯,冷哼了一声,众人忙回过神来,将眼睛看向别处,候爷的脾气从来都不算太好,发起怒来更为恐怖,没人敢招惹。 房间早就安排好,她坐了大船里最为豪华的房间,那房间和战天南的房间只有一道木门之隔,她知道他的心思,心里暗自提防,不料战天南的话说的很霸道,行事却不失君子之风,两人隔门而住了几日一直相安无事。 红依在喝了水之后,再喝下一些汤食之后便悠悠醒来,她的身体原本极好,又有武功根基,饿了几日虽然伤身,但是却未伤及根本,只将养了几日,身子便已大好。 明云裳和她交谈之后才知道那一日郁梦离安排她和翠偎来接她的同时,还暗中派了几个暗卫,翠偎心思细致,先设计将那几个暗卫除去,然后又趁她不备突然发难,她这才被容景遇所擒。 红依一说起翠偎便满脸怒气,忍不住骂道:“那个贱蹄子整日里就异想天开,世子那样的人又岂是她能肖想的,只是我终究是想不明白世子到底有没有被她所骗,纵然世子让战天南来救世子妃,却并未派人来接应,而战天南行事又极狠,那一日的火哪里是在救人,分明是想毁了容景遇所有的基业,连我们也想一并烧死,这样的行事又实在不像是世子的手笔。”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她对郁梦离的行事手段所知不多,只是安定之后再想起那天的事情,也觉得太玄了一点,她若是慢了点逃出来,怕是都丧了命。这一场营救,倒更像是赌博。 她倒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对郁梦离失望,只是想起那一日他在大婚夜里对她说的话,她便又轻轻叹了口气,宠她一生一世?先不说两人有没有一生一世,纵然有,怕是在这风雨飘摇之中,也难以有那样的安宁日子。 红依见她面色不好,忙又道:“世子对世子妃是极为上心的,他早知道六公子会在大婚之日发难,原本的安排是天衣无缝的,我们接到世子妃之后就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小住,等世子将京城里的麻烦解决完之后再来接世子妃。” 明云裳叹了口气道:“如今的事情已由不得我们来选择。” 红依微笑道:“世子妃也不用过多担心,万户候和世子平日也算交厚,想来也不会过多为难世子妃。” 明云裳苦笑,他是不会为难她,只不过想娶她而已,按这样下去,到京城之后她这个兰陵王府的世子妃就要被成万户候的妻子了。 她今年当真是红鸾星动,遇到几个极品都想娶她,却没有一个是安好心的。 而战天南也似乎极忙,每日里都在安排一些事情,大船停停走走,岸边不时有人上来,船上也不时有人下去。船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守护,只是明云裳只细细观察一番,就知道这里的守卫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她和红依是不可能逃得出去的。 明云裳对于这些视而不见,她知道战天南这般忙碌,必定是朝中有变,她此时虽然已经被扯进了这场旋涡,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上很多。 她在船中左右无事,整日只是站在窗边看两岸的风景,对于船外的那些事情并不上心,索性便用这些闲暇的时光来整理心情。 如今的她,心里倒更多的是担心郁构离的安全,只是又想起他连自己被困在惊鸿山庄借战天南的手救出自己的事情都算的清清楚楚,想来他身边的那些事情也应付的过来。只是想起他那破败的身体,她的心里又无端升起了一抹怜惜,若不是他的身体极差,依他的聪慧,怕也是个惊才绝艳的男子。 她又想起两人大婚时的情景,他对她许下的那些承诺,如今想来总觉得心里一片凄然,而她嫁他时所抱的心思,也暗自觉得似乎太过了些。两人之间相处的时日极短,就算是见面的次数也是用五根手指头数得完,却几乎是每次一见面都是他在帮她,她不是铁石心肠,对他帮她的事情也有诸多猜测,却终是感激大过其它。 以前的她总认为一个人若是无故对另一个人好,一定会有其它的心思,可是郁梦离对她的相助,却打破了她心里的这个规则,在这个异世,他是倾天下的兰陵王世子,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弱质女子,实在是够不上利用的资格,若论别有所图的话,似乎也只有她的人了,只是他是个瞎子,她的容貌他根本就看不到,就算是看到了,依他的地位,要得到比她貌美十倍的女子也不是难事。 她想不透他对她的心思,余下的也唯有感激而已,也许有些事情,得再见到他之后亲自问问才知一二。 她又想起了那个比女人还要美上几分的牡丹,虽然知道他是郁梦离的人,却又觉得他行事太过邪魅了些,牡丹早已是宜城男子心目中的女神,只是这个女神却是一个男人,当真是对那些对牡丹心动男子的最大讽刺。 她不知道牡丹是如何掳获那些男人的心,但是她却知道以前那些男人见到的牡丹一定不是她看到的那个牡丹,两人交手几次,她已大致知道他也是个狡猾如狐的男子,是个男人就不会愿意别人说他是女人,了却在她的面前自称女子,她装傻,他也不揭破,身着男装也由得她管他叫姐姐。他眼底的清冷她是看得到的,不知他助她和郁梦离是否有关系。 她只见他出过一次手,虽然不算极狠,却和良善没有任何关系,也许等她再见到郁梦离的时候,得问清楚那个牡丹到底是什么人。 如今细细算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几个月了,任她再聪明也被这乱 成一团的局势搅的看不清事情的真相,真真假假的算计让她觉得有些乱。 她知道容景遇娶她只怕和她娘水氏有些关系,可是水氏早已故去,很多事情已无从查证。战天南之前不知道她就是明云裳也要娶她,只怕和容景遇的目的是相同的,此时战天南将她留在身边她终是觉得他利用的成份居多。 还有自从她和郁梦离成亲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的秦解语,她的心里便更加迷糊了。 如今她躲在战天南的船上,也算是各有所需。 明云裳整日在小船上胡思乱想,却终是因为所知太少,很多事情难以想清其关健,她想过要问红依,只是这丫环显然也有一些心事,每日里只和她守在一起,红依显然也看出战天南的别样目的,守在明云裳的身边更加紧张了。 她只得长叹一声,将心思打住,将更多的心思花在为以后事情的考量之上。 那一日她从诗会上赢来的三千两黄金,她早就存进了钱庄贴身带着,再加上牡丹之前给她的七千两银票,她如今的手头也算是有些银子了,摆在她面前的路其实已有些宽了。 她的心里也有了很多的打算,等的也只是一个时机。红依是万万不能带在身边的,她若是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那么有些事情必然要做一些商决断。 只是这个想法冒进心中时,又觉得自己太过功利,耳畔每每回想起郁梦离在洞房夜里说的话,她又有一股淡淡的愧疚,她好像已在不知不觉中欠了他一些东西。又将心里的那些想法打住,决定还是先到京城再说,却也不能和战天南一起进京城。 战天南的船走的并不快,走了半个月才走到离京城还有一百多里的地方,却距郁梦离给的三月之期的时间极为充沛。 这天黄昏停船的时候,她望着泛着波澜的河水有些迷离,知道一到京城,怕是会生出更多的事端。 船停稳的时候,战天南便来敲响了她的房门,她将门打开,战天南一袭黑色的便服站在门口,他的身材高大,站在门口便将整扇门都堵住了。 她抬眸望向他,却见他的脸上已没有平日的冷硬,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倚门而立的样子竟还有些洒脱的帅气,最重要的是,他的手里不知从哪里采来了一束雏菊,和他那高大的身材搭在一起,有几分诡异的妥贴。男性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竟是别有一番滋味。 明云裳的心里暗生赞赏,却微笑着问道:“这花是送我的吗?” 战天南的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手不自觉的抓了一下后脑勺,然后却霸道无比的将手中的花尽数塞进明云裳的手里,冷冷的道:“收下!” 明云裳被他那近似粗野的一塞差点没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稳后没好气的道:“只有上坟才送菊花,万候户是想咒我死吗?” 战天南愣了一下后道:“他们说女人都喜欢花。” 他的性子粗犷,平日也不知温柔为何物,虽然对明云裳有心,也曾在明云裳的面前夸下海口,只是对于讨女人欢心之事他实不擅长,他之前的日子大多在沙场上度过,眼里有的也只有戎马战火。打仗之事他极为擅长,对于风月却一点经验都没有。于那些温柔之事更是知之甚少,这段日子他将明云裳带在船上,却又因为京中骤起变故,他的心思都在那件事情之上,虽然挂心明云裳,但是却并无那些绮丽心思。 此番大事已经安排妥当,却已临进京城,他才想起之前说过要得到明云裳的心之事,才发现两人在船上已经错过了太多的时间,他才惊觉若是将她带到京城,依她之前对郁梦离的心思,他对她不理不踩,实难以得到她的欢心,便命人将船靠近岸边,打算好生和她处处。 于是他便问了身边的幕僚如何讨女子欢心,幕僚便告诉他女子大多都喜欢首饰花朵,整艘船上除了明云裳之外全是大老爷们,实没有半点名贵的首饰,更没有华丽的布料,而此时船靠近小镇,想来也没有名贵的饰物,送她实在是太过寒酸,思来想去也只有命人去采些花来,只是京中寒冷,在宜城此时只是初秋,到京城外却已是寒气逼人百花凋落,他便命人遍寻花朵,侍卫找遍了整个小镇,也只寻到这一束雏菊。 明云裳哪里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却是真心看不上那束菊花,当下便扁了扁嘴道:“我也喜欢花,只是对菊花却敬谢不敏。” 战天南叹了一口气,暗骂了一声便从明云裳的手里将花抢了过来,然后一把扔到了身后,身后传来了男子的闷哼之声,然后怒道:“尽出馊主意,滚!” 明云裳见一男子灰溜溜的跑了出去,她顿时明白了几分,忍不住轻笑出声,觉得那个脾气不太好的战天南也有可爱的一面,当下眼睛转了一圈道:“我都坐了近半月的船了,实在是闷的慌,不知道万户候有没有空陪我到岸边走走?” 战天南原本以为送她菊花惹恼了她,没料到她竟没有放在心上,主动提出来要和他一起上岸走走,这倒是一个好现象,当下嘴角微扬道:“有一点空。” 明云裳听到他的回答嘴角微抽,却只微微一笑,便和战天南缓缓走出了船仓,一起上了岸,此时已是日暮时分,夕阳西下,映得整个江面一片火红,四周的屋舍也镀上了金茫,艳红的太阳伴着青山绿水,倒有些像是一副浓厚的水墨画。 红依不放心,欲跟过来,战天南冷着脸道:“一边去,敢跟来小心我宰了你!” 红依对他还有几分惧怕,他一吼她便看了一眼明云裳,明云裳浅笑道:“无妨,我和万户候只是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 红依张了张唇想说几句话,却又觉得有些不太合适,最终一个字没说。 两人缓缓而行,因为方才之事两人都没有说话,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极长。 战天南扭头看了她一眼,却见明云裳的脸色腊黄,着了一件从半路买来的米色绣花薄棉衣,腰间用一根鲜黄的腰带系住,显得纤腰不盈一握,雪白的脖颈微微露在外面,白白的汗毛带着淡淡的金茫,将她的脖子显得更加的白嫩细致,和那张腊黄的脸有些不太相衬,他看着她雪白的脖子微微有些恍神。 明云裳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心里暗惊,伸手将衣服拉了拉,战天南看到她的举动,知道自己方才的目光实非君子该有,当下面色微变,将头扭至一侧。 明云裳之前听他将话说的很是直白,还以为他是一个依靠权势而强娶豪夺之人,此时看到他这副样子以及这段时间相处的种种,她倒觉得他的性子不招人喜欢却是一个真君子,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两人原本相处的气氛有些古怪,她这般一笑,战天南便觉得那清冷的乡间小道也似有了一分温情,却又不知怎的面色微红,只是他的皮肤原本就黑,这般脸红倒也看不出来。 他轻声问道:“你笑什么?” 明云裳指着路边正在归家嘎嘎乱叫的两只鸭子道:“我以前最喜欢看着鸭子摇来晃去的走着,感觉这样相伴相依归家是件极为幸福的事情,我曾盼着哪天能有人这样陪着我一起回家,那将是人世间最为浪漫的事情。” 战天南闻言愣了一下,他左看右看,实在是看不出那两只乱摇乱晃的鸭子有什么可爱之处,他双手环在胸前道:“你想他们陪着你再简单不过。”他的话一说完手中便射出两枚暗器,两只鸭子惨叫一声便已倒在了地上。 > 明云裳的眼睛瞪的老大,他却已过去将两只鸭子捡了起来,四周有农人发现了这件事情找找讨个说法,他从怀里扔出一锭银子便将农人打发走了,然后将鸭子拎到明云裳的面前。 明云裳欲哭无泪,不知怎的就体会到一些祝英台面对梁山伯时的无奈,遇到这样一个不懂风情的宝货,除了无语之外还是无语。 只是当她看到战天南那张带着一丝傲气的眼神时,却又笑道:“甚好,今晚有烧鸭吃了。” 苍澜王朝没有烤鸭这道菜,只是战天南在行军时也会杀些野味然后烧来吃,只道就是那样做,当下便道:“家养的鸭子太柴了些,哪有野味好吃,你若是想吃烤的味道,我一会命人给你弄只野鸭来。” 明云裳闻言彻底无语,这万户候的思维果真不是常人能及的,她咧了咧嘴道:“随意。”经过这两件事情她便知道战天南是没有半点浪漫细胞,也没有一点谈情说爱的本事,要和他相处,实在是一件考验人的事情,她只得将心里原本的那些打算彻底放弃。 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战天南的提议也不错,二十一世纪的野味几近死绝,来到这个世界来大饱一下口福也是一件妙事。 战天南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不是太高兴,但是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她说要鸭子他就给了她鸭子,她说想吃鸭子他就让人去找野味。 明云裳见他吩咐侍卫去打野鸭,便微笑着拦着他道:“让侍卫去打多无趣,我听闻你的武功天下第一,想来杀只野鸭也不是难事,不如今日让我开开眼界如何?” 战天南闻言眉头微皱,今夜原还有其它的事情,打野鸭虽然并不算太费事的事情,只是终是有些浪费时间,只是又想起这一路之上没有好好和她相处,若是再将这个机会错过,到京城之后怕是更难,当下只微一沉呤便应了下来。 两人一起前行,她的身手此时已比在惊鸿山庄时敏捷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秦解语教了她内功心法之后,她这段时间就算是不练,内力似乎也在长进,她心里也觉得有些好奇,却也想不通,只是此时这般轻盈的感觉却是极好,她原本瘦弱的身体也好了不少,这些变化对她而言总归是一件好事。 战天南在前面领着她前行,她见那原生态的村落和澄净的天,觉得在这样微微萧索的天色里在黄昏漫步实是一件浪漫至极的事情,只是身边的那个人却和浪漫无关。她心里实在是有些好奇,这样一个不知温情为何物的男子那日怎么就在她的面前夸下了那样的海口,就不怕闪了牙吗? 战天南的黑色外袍被晚风吹起,颇有几分仗剑行江湖的侠客的豪迈,明云裳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微抿。 战天南走的不快,他外出宿营时曾打过猎,但是鲜有亲自动手的时候,如今为了她,算是破了例,想着自己此行的目的,心不知怎的就多了几分温柔,斜眼偷偷的瞟了一眼明云裳,却见她正含笑看他,那双黑如点墨的眸子明亮无比,却又带着三分朦胧的色彩,看不进她的眼底,却又觉得她的肤色虽然不算好看,但是在这长天一色的秋日黄昏,却别有一番娇艳的美。 他那张冷厉的脸上也有了一抹笑意,是为她而绽放的。 两人走了约半个时辰,天色已暗了下来,野鸭没有找到,却看到了几株栗子树和一垄红薯,明云裳说要打野鸭原本也不过是消遣战天南罢了,他当了真,她却觉得有些乏了,于是便道:“我突然不想吃荦的东西了,这些栗子和红薯烤来吃最是美味。” 战天南看了一眼树上满是刺的栗子,有些已经张开了口,可以看到露在外面的栗子,当上手上劲道一起,满树的栗子便在他的身后疯狂的往下掉,惊的明云裳下巴都合不拢来,猛男果然就是猛男,不能以常用理度之。 栗子是从树上掉下来了,却都是带了刺的,战天南剑法无双却有些为难,只得伸手去捡,他原本就是一个粗犷的大老爷们,没那边巧劲,捡不到十颗,手便被刺扎了一下,痛的他皱起了眉毛,明云裳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战天南听到她的轻笑声,脸上挂不住,却道:“有本事你来捡而不扎到手!” “小意思。”明云裳的眉毛一掀,将罗裙一拉,露出穿了绣鞋的天足,然后很不淑女的用脚踩上了栗子,脚下微转,栗子口开的更大了,栗子便露了出来,她挑衅的看向战天南,却见他正看着她的脚发呆,她顿时想起在这个时代女子的脚是不能随意被男子看的,当下便忙将罗裙放下。 战天南在她将裙子放下来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我终是明白阿离为何会看上你了,原来我之前是想岔了。” 明云裳被他那一句话说的有些莫明其妙,她踩栗子和郁梦离有什么关系? 战天南的情绪先是低落了好一会,半晌之后却又莫名的高亢道:“管他娘的是什么打算,反正我是不会放手。” 明云裳闻言更加莫名其妙,她原本一直在给战天南创造机会,却被他尽数毁掉,这会却又在这里说起大话来,只是那话里的意思,她听着却又有些怪,于是便问道:“我听说你和阿离是自小一起长在的?” “鬼才和他一起长大,他那样的人谁也不会愿意和他一起长大!”战天南轻哼一声后将单手负在身后道:“他一出身算命的就说他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克孙,谁和他沾上关系,倒十八辈子的大霉怕是都不够,有人说他走过的地方会寸草不生,他路过的地方会成为天涯,若不是当年有个算命先生说只要他被重病缠身,便能散去些煞气,他娘又苦苦求王爷留他一命,他怕是在八岁那一年就被人给杀了。” 明云裳对于郁梦离的事情所知甚少,此时听到战天南的话顿时一惊,她听说过天煞孤星的传闻,却不知那个病弱的男子竟被人说成是天煞孤星,也知古代的王候贵族最是忌讳这个,想来他儿时也经历了许多的苦楚,自己的亲生父亲要杀他,有比这更为残忍的事情吗?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八十二章 明云裳听到战天南的话心里不知怎的就对郁梦离升起了一抹怜惜,她撇了撇嘴道:“命之说大多都是胡说八道,我瞧着他极好,哪有半点煞气?再说了,我瞧着他以前住的地方树木繁盛,又哪里有半点枯荽的样子?他在宜城住了几个月,也没见宜城成了天涯,我说那根本就是有人故意陷害,见不得他的好吧,故意放出那样的话来害他的吧!” 战天南闻言看了她一眼后道:“你见过他的样子?” 明云裳摇了摇头,战天南却又道:“他和他娘亲几乎长的一模一样,女子若有绝色容貌,那是倾城倾国的祸水,而男子若有那样的容貌,便是天煞孤星,这是苍澜国建国以来就有的传言。”言下之意就是郁梦离天生就是灾星,那预言早存在数十年,比郁梦离的年岁还长。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响,觉得这事实在是有些邪门,她忍不住问道:“阿离的母妃很美吗?” “母妃?”战天南冷笑道:“她不过是兰陵王府的一个侍妾,出身又极为卑微,和妃字没有任何关系。” 战天南的话再次打破了她心里对郁梦离的认知,她一直以为他病重还被立为世子,不是他的母亲极为受宠就是极得他父王的怜爱,如今看来却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有些好奇他那样的出身又如何会成为兰陵王世子。 她刚想问,战天南却又道:“我第一次见到阿离的时候完全惊呆了,只觉得这世上不会有比他更美之人,只是我父亲却告诉我,绝不能和他亲近,所以我们虽然是表亲,但是见面的次数实在有限。我出征回来之后,他已经是被先帝立为世子了,实在是让我大吃一惊,于是我便花了些心思去调查他的事情,才发现那家伙虽然病的要死要活,脑袋却没病,还灵光的不得了,兰陵王府的那些事情怕也不是传闻中的那么简单。王族之事,素来就是秘辛连连,不在其中,永难探其究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也满是苦恼,细细算来,他虽然不姓战,只是外戚,却也和王族有千丝万屡的关系,这其中的辛酸,他比寻常人体会的更深。 明云裳远在宜城,从来都没有听过兰陵王府的事情,自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传闻,心里也更好奇了,听战天南的口气,郁梦离男生女相,而且是个堪比人妖的男子,她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坑了她几回的牡丹,他之所以能容得下牡丹,难道是因为他和牡丹一样?只是牡丹的容貌已是她所见之最,郁梦离又担了那样的名声,难道他比牡丹还要美上几分?若真如此,那也真成祸水了。 她看着战天南道:“我没听过他的传闻,不过却听说过你的传闻,你的那些战功能吓死人,以前曾以为你是个不可一世的男子,不料却是个朴实之人。” 战天南闻言愣了一下,第一次见她她说他是好人,今日又说他是朴实之人,这两种说法若是放到京城被其它的人听去只怕会笑掉人的大牙,他如今听着觉得有些怪,却又有些受用,他看了她一眼,她却又微笑道:“只是你今日怎么会突然说起世子来?还在我的面前夸他,这不像是情敌该说的话吧!” 战天南轻哼一声道:“我战天南行事从来靠的都是实力,不会因为一些心里的想法而去抹黑一些事实,他的确有值得人尊敬的地方,但是我却觉得在某些事情上我比他要光明磊落的多。” 明云裳微愕,觉得这战天南不是一般的自负,只是想起他的那些赫赫战绩来,又觉得他自负也有他自负的理由,他行事也确实比她想像中的更为磊落,只是皇族中人,又有哪个没有一些弯弯曲曲的心思,他的话她听着便是,倒也不用太过较真。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后道:“至于为什么提到他,是突然明白他那日为何要帮你的原因罢了,不是我离间你们,只是觉得对他那样的一个人而言,有时候不用太过认真,因为你只要一认真你就输了。而他对你的感情,怕也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明云裳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原来这个“朴实的”的汉子早已看出了那一日郁梦离不是真的爱她,而是因为某种原因帮她,其实那些原因她也想过很多回,却没有一次有满意的答案,于是便问道:“什么原因?” 战天南原本只是三分猜测的事情被她这一句倒是坐实了,眼里有了一分怒气,却依旧道:“因为你的脚,后来还坚持要娶你,怕就是因为你的娘亲了。” 明云裳原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听到这个答案眼里满是不屑,战天南又道:“他的娘亲虽然倾城倾国,却因为是姜族的公主,所以也有一双天足,他喜欢你八成是因为想念娘亲。” 明云裳对郁梦离原本是感激大过于其它的任何感情,此时听战天南这么一说,心里还是极不舒服,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女人听到自己的夫君娶她是因为他的娘亲,她撇了撇嘴道:“你就胡说八道吧,一会说他娘出身低微,一会又说是公主,有了公主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还会低微?还有,我娘早已死了多年,他娶我和我娘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存在的疑问,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回答她的问题。 “你真是个白痴。”战天南忍不住骂道:“枉你是苍澜王朝的子民,难道不知道姜族在先祖攻破之时就已灭了族,族中女子都被流放到青楼了吗?你娘的事情你不要问我,自己好好想想吧!”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她要是能想通水氏的事情她还问他?他才是那个真正让人无语的人。再说了,她不过是个民间的一个寻常人家养在深闺的女子,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教条,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哪个族被灭后有什么后果的事情!只是听到战天南这一句话也终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她看着战天南道:“因为一双脚爱上一个人,你就胡扯吧!还说不是离间,摆明了就是从头到尾的离间!” 战天南看她的眼神更多了一分怪异,忍不住道:“你娘亲难道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明云裳更加好奇的道:“我娘亲对我说过什么又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战天南见她的神情不像做假,心中也猜疑不定,一时间千百种猜测涌上心头,只是他并无郁梦离的深谋远虑,也没有容景遇的阴险深沉,有些事情也不愿太过多想,他淡淡的道:“没有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 明云裳以前就曾疑心过水氏的事情,此时被战天南这么一问心里的疑问更多,此时听他这么回答,却也知道不管她今日问什么,想来他也不会告诉她,却也隐隐猜得出来他之前求娶于她怕是和容景遇抱了差不多的想法,只是那些想法到底是什么,她却不得而知。 明云裳看了战天南一眼,战天南却已捧了一大把栗子放到她的面前道:“够不够吃?” 明云裳知道这个话题该结束了,当下扬了扬眉毛道:“差不多了吧!” 战天南见她的脸色已和初时不同,知她已有了几分其它的心思,他想问上几句,只是想起以后两人相处的机会还多,到时候再细细问她也不迟,于是便又掏出佩剑去挖红薯。 明云裳的心思却再也不能和方才一样了,怎么都静不下来,原本还想逗逗他的念头也烟消云散了,只是腹中也确实饿了,便也由得他去折腾。只是见他那把杀人的剑在挖红薯,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而此时她的心里早已没有那些念头,便自告奋勇的去捡树枝。 战天南原是个粗犷之人,知她看起来弱小实则完全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这个小镇也是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便也由得她去捡树枝。 明云裳又岂会真的去捡树枝,听完战天南的那一番话之后,她便觉得这一次到京城之行怕是也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这样跟着战天南去京城绝非良 策,再则此时已到京城的附近,她完全可以自己一人进京,红依是郁梦离的人,还是不带在身边为妙,于是她便开始寻思脱身之法。 只是战天南虽然放手让她离开捡柴,她却能感觉的到她的身边一直有人盯着,也知道战天南虽然在某些方面蠢钝了一些,但是在某些方面绝对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小镇如今怕是遍布了他的人,如果不出现大的变故或者极好的机会的话,她是不可能从他的手上溜掉。 这个发现让明云裳有些沮丧,却也无计可施,当下从地上捡起几根树枝例欲回去,正在此时,却听得西面传来巨大的呼声,惊起了一林的宿鸟,她一时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又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果然她听到战天南大声唤道:“云裳,快回来!” 他让她回去那就是铁定不能回去了,她的眸子微微转,便已极快的朝反方向奔去,初时还能听得到战天南气急败坏的喊声,很快他的喊声就被淹没在不远处的巨大的呼声之下。 明云裳的眼睛转了转,极快的爬上了身边的一棵合腰抱的在大树之上,她的身手早已比以前敏捷许多,爬这样的大树对她而言并非难事,她爬上树梢之后便看到不远处已经火光四起,打杀声此起彼伏的传来,看那方向却是码头的方向。 她的眸光微凝,便已明白这场事是冲战天南而来的,看来京城里也有人不想战天南进京,她想起战天南近日一直都在心着布置一些事情,怕是也和这事有些关系,她在战天南的船上的时候,也不时能听到一些事情,船上更曾出现过探子的踪影,她知道这事八成不小。 她原本觉得这是她从战天南的手中逃走的绝佳机会,如今看来却不尽其然了,她在战天南的船上住了那么久,对方的人肯定会知道她对战天南而言怕是有些重要的,若是战天南这一次败了,对方必定会一并取了她的性命。 只是她又觉得那动手之人不是脑残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是敢动天下间军功最盛之人!且他的武功绝对是整个苍澜王朝里数得着的高手。 她考量一番后终是觉得去趟那不知深浅的水,还不如在这树上静观其变来的实在。树叶虽然已经尽数落尽,但是暗夜如墨,她这般伏在树上却是极难被发现,而她居高临下,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却也能隐隐见到。 方才她和战天南踩栗子的地方此时已经传来了厮杀之声,她知道战天南有那样的战功,武功必定是惊人的,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这是有人精心准备的一场围杀,战天南只怕也讨不了太大的便宜。 一切如明云裳所料,那边的撕杀声很快就消失了,她又听到了战天南的呼喊声,只是这一次只喊了两声,战天南便被人给劝走了,她轻轻松了一口气,眼睛转了一圈后便从树上爬了下来,一个人悄悄的走到方才撕杀的地方,见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她借着清冷的月光一看,却见那些尸体全问都是被人割喉而死,那剑法想必是极为凌厉,她又想起方才战天南拿剑挖红薯时的样子,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她权衡一番后将身上的罗裙扎起放在腹部间,然后将一具身材矮小的尸体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下来,然后穿在了身上,再从地上取了一些泥巴糊在脸上,这才缓缓的前行,走不了一里多路,便听得前面又传来了撕杀之声,她见一旁有一处农人挖来存放物品的平口窖,便猫着腰躲了进去。 她才躲好,便听得有人道:“万户候,好久不见!” 明云裳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忍不住想骂娘,nnd,居然又是容景遇! 战天南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冷着声道:“这世上除了你,没有人敢行如此疯狂之事,容景遇,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将你剁成肉泥!” 容景遇淡笑道:“万户候的本事遇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只是上次万户候明明可以杀了遇却没有动手,你觉得遇还会给你第二次那样的机会吗?” 明云裳隔得远看不清战天南的表情,却也能隐隐猜到他此时必定是寒冰满面,她原本想置身事外的心情,在遇到容景遇后也改变了主意,这个浑蛋实在是该千刀万剐! 她细细的看了看四周的局面,却发现战天南已被容景遇的人团团围在圈中,她如今已略懂一些武功心法,微微一听竟发现那些围在战天南身边的人竟个个都是武功高手!她顿时明白战天南今日是遇到真正的麻烦了,只是细细一想便也明白,战天南在容景遇的手里吃了大亏,他若是回到京城,又岂会轻易放过容景遇!而容景遇今日里费了这么大的劲来截杀战天南,想来是做足了功课,绝不会放过战天南!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心里已开始替战天南担心起来,必竟容景遇是有备而来的。只是她的心里终究觉得有些古怪,容景遇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商户之子,又哪来的这些人马?又从哪里来的勇气敢和战天南公开叫板?这样的容景遇实在是太过可怕。 她想起以前曾想过的要对付容景遇的想法,如今想来终是觉得简单,她的心里又不禁有几分沮丧。 战天南冷笑道:“一年前你也曾这样围攻过我,当年我身受重伤才被你所掳,如今你觉得你还有那样的机会吗?” 容景遇微笑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的语气很淡,却是满满的自信,也不怪他如此自信,今日里他一共带了五百人过来,这些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武功好手,有大内的高手,也有高价人江湖上请来的高人。 战天南的人手虽然也不是吃素的,但是和那些精心挑选的人相比,就要微逊一筹了,而他的亲信高手,早在今日一早就被他先行调到京城去处理京中之事,如今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精心布置的,将他身边的高手调高,为的不过就是猎杀他。他今日在小镇之上只有三百来人,对付寻常的暗杀是绰绰有余,但是对上容景遇,却是九死一生。 战天南对于眼前这种不利的局势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他也是个倔强的性子,纵是明知不敌也绝不会束手就擒,而他和容景遇之间,原本就是彼此恨毒了的怨家,此次交锋,就算是容景遇要放过他,他也绝对不会放了容景遇。 他斜着眼睛看了一圈四周围着他的人马,嘴角边绽出一抹冷知,冷厉的寒气刹那间便四散开来,他缓缓的道:“今日之事你绝对不会有一成的把握!” 他的话一说罢,身周的侍卫便呈品字形在他的身周散开。跟在他身边的侍卫不多,只有二十余个,这般一散开,杀气便凝在了一起,个个眼睛里满是寒光,一如草原上见到食物的饿狼。 容景遇看到这种架式先是一愣,紧接着眼里便有了一分嘲弄,他知道战天南在武学方面是天才,行军布阵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战天南当年以少胜多的那一场恶战便是用他自创的阵法取胜,他也认得这种阵法是战天南的成名阵法之一,虽然看起来是极为简单的呈品字形排布,却是暗藏了五行八卦的阵法,这番一站,便能首尾相连,纵有一人被杀,其它人也能补上,简而言之,这种阵法就是不杀到所有人死绝是绝对不会罢休的阵法。 当年他擒住战天南时,战天南身边的亲信也是用这种阵法在保护他,只是当时战天南身受重伤,阵法中便少了一股凌厉的气势,和今日战天南完好无损自是不可同日而语。而当年他为了擒住战天南,也折毁了不少的人马,今日这一战,较之当年只怕会更为惨烈,只是纵是如此,战天南却是绝对不能留! 他的目光一冷,大手一挥,身边的那些高手便将战天南的人马围的更紧了一分,他冷笑道:“这事得试过之后才知,当年能擒住你,今日也可以!” 他的话一说罢,身子便暴起朝战天南攻了过去,他出手极为狠毒,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战天南最外围的几个侍卫便已丧 命,与此同时,那些高手也发动了攻击。 容景遇一袭白衣如飞雪一般穿插在阵法之中,看那架势竟是直朝战天南而去,他去的极快,挡在他身边的侍卫根本就无还击之力。 战天南的眸子在容景遇动手的那一刻便成了血红色,他的剑也极快的出了鞘,剑鞘夹着劲风便朝容景遇直击而去,容景遇识得厉害,往旁一避,他身后的一位武功高手被剑鞘击中心口,吐血而亡,容景遇的身形微顿,就在他微顿的那一刻,方才被他撕开的口子便已被人极快的补上,挡在他面前的依旧是森冷的刀锋。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丝敬佩,战天南笑傲苍澜王朝的沙场自是有他的道理,如今他的精锐不在身边,依旧可以如此纯熟的护卫,可以知晓他平日里治军之严。 他知道今日之事不能过急,唯有将战天南身边的侍卫尽数除去,才有取胜之道,只是这边的事情一起,战天南便已放出了信号,那些散在四周的侍卫必定会围过来相助,到京城办事的侍卫也会尽快赶来,而这里距京城不过只有一百多里地,战天南的乌风铁骑只要一个多时辰便能赶到,到时候事情就会变的更加的一棘手。 他的眸光微凝,轻啸一声,那些高手下手便更狠了一些,只杀战天南的侍卫,却不动他的人,遇到他的攻击时只守不攻。 明云裳于打斗之事一知半解,看到战天南的人容景遇的人少很多就暗暗担心,知道今日里战天南怕是会有大的灾祸,而两人的对话她也隐隐听到,知道战天南上次落在容景遇的手里不过是容景遇趁人之危,她和容景遇交手几次,早已知他的性情,此时见他以多欺少暗骂容景遇和日本狗一样无耻! 她知道依着眼前的情况,战天南的人只怕很快就要被容景遇杀光,到时候战天南怕是会遇到更大的危险,她虽然对战天南没有太多的好感,却也不愿他被容景遇所杀,只是在这样的打斗之前,她的那点三脚猫的武功实是帮不上太大的忙。 她的心里不由得暗暗着急,一时间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她将四周的环境看了看,却见一旁的农舍旁放着几捆削尖了的竹子,想来是用来做篱笆所用,竹子的旁边放着一捆绳子,不远处四处散着晒的全干的草跺,一个念头冒进她的脑海,然后轻轻咬了咬牙,也不管事情会如何了,如今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她轻手轻脚的跑到竹子边,那些竹子有长有短,长的约有六尺来长,短的就只三尺来长,她想起以前演古装剧时的弓弩制做的法子,当时有一位古兵器研究专家见她对那些东西好奇,便细细的给她讲解制做的法子,而在二十一世纪,就可以利用弹簧什么的来增加射程,在古代古人却有他们独到的法子,当时为了拍摄时有更好的效果,那些弓弩是装的极为精进,箭却大多数时候都是朝无人的地方射的,而且是没有箭头的。 她如今努力回想制做之法,如今的工具根本就不完备,不可能有拍电影时那么强劲的效果,那么弓箭便是其次,造势才最重要。 她一边拼命的做弓,一边分析如今的情况,容景遇遇事极为谨慎,战天南虽然粗犷却是战场悍将,想来容景遇也有所忌惮,容景遇如此不顾一切的撕杀,想来是怕战天南的援兵赶到,若是如此,好么就还有一线生机。 她看了一眼打的不可开交的两队人马,双方都有损伤,只是容景遇的人多,死掉几个没有太大的损伤,而战天南的人却是少一个就削弱一分力量,只是战天南也当真是有些本事的,那样的杀戮在前,竟是没有一分惧意,反而杀气更旺。 她暗暗在心里道:“你可一定要支撑下去!” 她制做弓弩发出了一些声响,那些武林高手若是在寻常时候定能发觉她的存在,只是今日的撕杀之惨烈远远大过于寻常战场上的撕杀,一个个都极为谨慎和小心,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天南的身上,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存在。 她越扎越快,很快就做好了十余把弓弩,而战天南的身边此时已只余下四五人了,这番近半个时辰的撕杀,显然已耗费了不少战天南的气力,他也显然杀红了眼,手中和剑怕是都要砍钝了。 明云裳咬了咬牙,将弓装好,一支上连插三支尖竹,再用旁边的石头固定住,正在此时,她突然听到一声牛叫,她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黑影重重,她想起今日和战天南过来的时候看到成群的牛从她的身边走过的情景。 她原本觉得这事没有太多胜算,有了这些牛便是为成功再添了一些筹码,她极快的抱了一大捆稻草奔了过去,借着幽幽的月光看到里面果然养了一大群的牛,而且全是长了角的大水牛,她的眼睛骨碌碌一转,然后极快的将牛栏的栅栏打开,揭开风灯的罩子,将手中的稻草点燃,然后极不客气的往牛栏里扔去。 牛栏是刚换的干草,她的稻草一点燃,顿时整间牛栏全部烧了起来,那些牛一受惊顿时朝外直奔过去,明云裳倒挂金钟的悬在牛栏上方的横梁之上,看着牛发了疯似的朝容景遇和战天南的方向奔去,她掀开牛要栏上方的屋顶,然后如狸猫一般的钻了出来,再极快的跳了下去,虽然比牛晚出去,她奔的却比那些受了惊的牛还要快,她极快的就跃到她之前做好弓弩的地方,极快的将那些固定的石头拉开,那些竹箭就如飞蝗一般射了出去。 十把弓三十支竹箭才一射完,那些发了疯的牛群便已到达,她如狸猫一般灵敏的跳上了附近的一棵树。 竹箭虽然极为凌厉,但是必竟是竹子做的,虽然伤了几个容景遇的人,但是必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而那牛群奔跑时的声响,却让容景遇大吃一惊。 牛群极多,这么发了疯的奔跑,便如万骏在奔跑一般,初时奔出来的那一刻容景遇以为是战天南的乌风铁骑到了,心里不由得一愣,寻思这声响几乎是突然发出来的,乌风铁骑就算是要来,也断然不可能这样来,只是在这个时候若不是乌风铁骑,又从何而来那么多的马匹? 他隐隐看到一道姣小秀美的影子奔了过来,紧接着便被竹箭攻击,他认得出那道影子是个女子,而他所认识的女子中有那样古怪的身手也只有明云裳一人。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今日前来他特意派人寻找明云裳,却四下并没有找到她,他知她极具机变之才,怕是知道战天南有险已一人逃走了,却没有料到她竟还在四周,而且还准备了这么多对付他的东西,发了疯的牛群有多大的威力他心里极为清楚,知道今日里的事情怕是会毁在这个原本不在计划中的女子的手里。 牛群攻来,明云裳拿起一把小弓点着火光便射向一边的草跺,原本已惊慌失措的牛群此时更加的疯狂了起来,也不管前面遇到什么只发了疯的奔了过去。 战天南此时身边只余下一个侍卫在身侧,原本以为这一次怕是要死在容景遇的手里,没料到却突然遇到这样的变故,他心里不禁一喜,也隐隐看到了跳上树梢的明云裳。 他原本以为遇到这样的危难依着明云裳的性子怕是会逃之夭夭,她逃走他也不怪她,因为他知道她虽然身子敏捷却终是个弱质女子,是帮不上他任何忙的,甚至在心里也希望她能安然逃走,只是心里却终是有几分凄然。 此时看到她突然现身,而且还为整件事情带来转机,心里满是欣慰,暗赞她果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子,更寻思脱身之后要好好待她。只是当牛群奔来的时候,他手中的长剑却毫不犹豫的就朝容景遇刺了过去。 容景遇此时正被一头牛攻击,他百忙之中极快的伸手还击,将战天南的剑避开,轻轻一跃便跃上了牛背。 战天南还欲再动手,明云裳在树上却看得急了,忍不住大声骂道:“战天南你是猪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晚上先逃!” 战天南闻言愣了一下,他长这么 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说他是猪,只是见容景遇带来的武林高手虽然初时被牛冲乱了阵脚,但是很快就已回过神来,此时的包围圈被冲破,若是他们再围过来他只怕会再度遇险,而且这牛群也不会太多。 他当下冷冷的看了容景遇一眼,便施展轻功极快的跃过牛群,欲带着明云裳一起走,容景遇的剑却已朝他削了过来,他只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明云裳看到这种情景,心里一急,知道他的心思,便大声道:“分开逃!” 她的话才一说完,便极快的跃下了树,朝夜色里奔去。 战天南知道她说的有道理,暗暗咬了咬牙极快的跃出了包围圈,朝东面的黑幕里隐去。 明云裳在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容景遇便确定了她的确切位置,也知道此时战天南要逃,包围圈已破,凭他一人之力也拦不住,而且战天南的武功极高,想要再追上他围起来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而明云裳有的只是身子灵巧,却并无武功,要捉住她不是难事。今日的计划被她破坏,将她抓住也是算是有些收获。 所以他给战天南的那剑不过是虚招,将两人分开抓明云裳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的眼睛一眯,身子凌空而起,极快的朝明云裳的方向奔去。 明云裳早在之前设计救战天南时就已经料到容景遇必定不会放过她,在容景遇出手拦战天南的那一刻,她就看出了容景遇的心思,她知道她和容景遇结怨极深,落在他的手里就算不剥了她的皮也会拆了她的骨,所以在布置所有的一切时也暗中留了一手。 她知道以她的功力想从容景遇的手里逃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今能做的也只有赌一把了,于是在她奔出一里地后,干脆站在那里等容景遇,果然,她几乎站在那里不到十秒钟,容景遇便追了过来。 容景遇看到她含笑站在那里,也微微一惊,知她素来狡诈,对他也有极多的防备,此番在这里等他,想必还有后着。 就在他落下的一刻,一支竹箭便朝他射了过来,他伸手一把握住,明云裳微笑道:“容二公子何不再走近几步试试?” 容景遇见她笑颜如花,心里一时间也有几分不确定,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道:“战天南那个粗人,我早就烦他了,一直在等容二公子来接我,没想到你竟来的如此之晚,等的我白头发都要出来了!” 容景遇原本打算朝她走去,此时听她这么一说,反而顿在了那里,今日里明云裳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可是那藏匿在暗处的人他到现在也没有见到,明云裳引他至此,想来是别有算计。 他这么一想,脚不但没有前进,反而朝后退了一大步。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手心里却已出了一手的汗,若不是知道容景遇做事素来谨慎,今日这场空城计怕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成形,只是她也知道能骗得了他一时,却不用多长时间定会被他察觉。她想要脱身终究是件难事。 容景遇看着她道:“你若真是等我,就不会处心积虑的从我的手里逃走了。” “那是剑奴太过无礼!”明云裳扁着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比她更粘人的女人,她的名字真不能叫剑奴,应该叫贴身奴!容二公子的贴身奴!” 容景遇见她扁着嘴的样子甚是可爱,对她的话却是一字都不信。 明云裳微笑着轻唤道:“容二公子……” 她笑的灿烂而又透着浓浓的可爱之色,轻唤他的名字却并不再说其它的。 容景遇的眼睛微微一眯,半晌之后却朝前走了一大步道:“原来如此,看来倒是我想多了,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就随我一起走吧!” 明云裳看到他前行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和试探还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当下微笑道:“好!”她嘴里答应说好,脚步却纹丝不动。 容景遇见她的举动脸上的笑意浓了些,便又朝前走了两步道:“你实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到这个时候竟还能如此淡定,你若是在等战天南来救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云裳微笑道:“谁说我在等他?我是在等你!”她面上笑的自然,心里却已乱成了一团,如果不是她的演技出众,此时怕是已经顶不住了。 容景遇微笑道:“如此甚好!”他再次朝前走了一大步,一支袖箭便落在他的鞋子前面。 他不以为意的继续朝前走了一大步,明云裳知道这场拖延时间的空城计唱不下去了,心里不由得暗骂战天南是头猪,她说和他分开逃走,他竟真的不再管她! 她是一人孤身逃出来的,此时又是荒郊野外,怕是根本没有人再来救她,而她自救的法子也快用尽,想要逃险实在太难!事到如今,她要如何才能逃得过这一迟难?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八十三章 明云裳的眸光转深,往后退了两步,俏丽的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道:“牡丹姐姐,你来了!” 容景遇闻言往后一看,明云裳在他回头的那一刻,身体极快的朝前狂奔,却见不远处的小道上有一匹马,她也来不及想这马何时出现在这里,却是想也不想,极快的就越上了马背。事到如今,哪怕是用抢她也不在乎了! 明云裳若是唤战天南或者郁梦离的话,容景遇是铁定不会回头,可是她唤的却是牡丹,今日之事容景遇心里原就有所怀疑,一听到牡丹来了终是信了几分。因为牡丹是郁梦离的人,因为牡丹是凌天门的人,他早想见牡丹,却一直无缘相见,他对牡丹也是存了十二分的好奇,所以他必定会转身。 他扭过头一看四周空无一人,顿时明白再次被明云裳骗了,这样的伎俩,明云裳对他用了两次,他竟然再次上当!这对精明无比的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在这之前,没有人能骗得了他,更没有人能用同样的谎话骗他两次! 他的眼睛一眯,身子便弹起来极快的朝明云裳奔去,正在此时,凌厉的剑气便朝他刺了过来,那剑气来的太过突然,事先竟无半点预兆,他心里一惊,只得往后疾退一步,明云裳却已在此时跃上了马背。 一记红色的身影在他的眼前一晃,他便看到那道红影也跃上了马背,他将心一横,伸手一扣,一把飞刀便朝那红色的身影击去。 小刀去的极快,那红色身影的反应却更快,一把将明云裳按倒,小刀便从两人背上贴着飞了过去,那红衣人的身手竟也极为敏捷,剑气如虹,长剑当做暗器直直的朝容景遇的面前飞去,竟在半夜里随着月华荡起诡异之色。 饶是容景遇阅历极为丰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架方式!而那剑竟如有人操控的一般,在空中划了一个凌厉的杀气,那招式竟是上任魔教教主的成名绝招荡剑无情!他识得厉害,知道这样的一招绝不能硬接,当下只得飞身急退,饶是如此,那凌厉的剑气竟也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他心里暗暗生惊,明云裳何时与魔教的人有了联系?这般匆忙间,他竟是连那人的模样都未曾看到!除了一抹红影竟是什么都没有! 那剑在他的面前荡了一圈之后,竟好似长了眼睛一般朝那红影奔去。 容景遇微怔,荡剑无情那一招是出则见血,否则剑不会回鞘,没料到这人使的这一招竟会半路折回。 他只一愣,便明白了那一招只是有荡剑无情的架式,却少了一会凌厉,那红衣人若不是没有学成,就是手下留情。 他忍不住跺了一下脚,再看两人,却已经奔的极远。 明云裳在容景遇攻来的那一刻,只觉得心跳的厉害,却也没有其它的法子,待到那红衣人坐上马背时,她还犹自发愣,还在想两人骑一匹马,依着容景遇的功力只怕会被追上,不想那匹马竟也极为神骏,负着两人的体重竟还奔的极快,转瞬间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容景遇知道有那红衣人在,他今日是不可能拦得住明云裳了,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他苦心经营的一场围杀,竟是一无所获! 他这么多年来对身边的事情谋划的素来是极为清楚,从来没有失手过,可是自从遇到明云裳这个看似极弱却又不按牌理出牌的女子之后,他的那些谋划似乎是失去了作用,三番五次都失手了。 他没有再追,只是对着夜色轻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女子当是惊才绝艳的,怕是恨毒了他,这一别之后,怕是会更加的厌恶他,他藏在心里的那些话一旦错过了说的机会,怕是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说的出来。 他娶她最初是别有目的,在这几次三番的交手之后,心里的想法却已悄然改变,暗暗觉得这世上也唯有她那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他再次叹息了一声,这一次却不知是为谁而叹了,清风拂来,明月从树林里投下印痕,斑驳陆离,乱异而又凌乱,一如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明云裳在看到那抹红色的衣物时,便已猜到救她的人是那个不可用常理衡量的秦解语,她与秦解语只见过两次,却也知道这个人脑袋瓜子是有问题,但是对她绝对没有恶意,她的心里一松,知道这一次终是不用再被人钳制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那匹马跑的极快,明云裳不知道秦解语打不打过得容景遇,以往万一,直摧着马跑了近两个时辰才在一间茅屋旁停了下来,茅屋很是简陋,明云裳折腾了大半夜又累又饿又渴,当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喘气。 秦解语却在旁冷冷的道:“真是没用!就知道跑,方才要不是你跃上马背,我怕再次跟丢你,少不得削了那个姓容的一块肉!” 明云裳原本想要和他挤兑几句,却也知他就是短路的货色,用不着和他计较,再则今日里脱险多亏了他,要不然她此时怕是被容景遇全抓走了,她再次坏了容景遇的好事,还不知道容景遇会如何对她。 她从地上爬起来,扬起笑脸道:“你和容景遇的武功谁高?” 秦解语听到她这个问题仿佛听到极好笑的笑话一样,朝她翻了一个白眼道:“你是猪吗?” 明云裳有些无语,她知道这位大爷武功不弱,谁知道会有多强?问一句都是错? 她微笑道:“嗯,我是属猪的。” 这一次秦解语愣了一下,再次赏了她一记白眼。 明云裳一脱险,心情大好,也不和他计较他的白眼了,当下笑眯眯的道:“你怎么来呢?” “我的职责就是跟在你的身边。”秦解语双手环在胸前道:“只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主人传来消息,让我去办一件事情,我才离开一个晚上,没料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当真是没用,一点事情都处理不好。那个什么世子也是一样,连自己的新婚妻子都保护不好,真是该死!” 明云裳想起他曾说过他天天跟在她身边的事情,心里就一阵恶寒,对于他的抱怨和骂人的话她直接无视,便又问道:“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那天郁梦离被郁梦心带走之后,王府里所有的人都朝西京的方向去了,里面却没有你,我在路上遇到了郁梦离的一个丫环,她被人带进了惊鸿山庄,我也跟去了惊鸿山庄,那里也太怪了一点,我四处寻你,却没有找到你,后来那里起了大火,再看到你时,不想你已经被战天南带走了。他那船上实在是守的太严,我不能上船,只好在岸边跟着船,好在船行的慢,今日终于让我赶上了。” 总之他是不会承认他不懂五行八卦外加路痴。 明云裳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明白他嘴里所说的郁梦离的丫环八成是红依,而战天南的船走水路,秦解语走旱路却还跟不上,就有些怪了。而他今日里所说的话比之前的逻辑性好上太多,她心里已有了其它的计较。 她的眼睛转了一圈后有些讨好的问道:“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在我的身边?” 秦解语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后道:“这都不知道,你是傻子吗?” 明云裳愣了一下,秦解语又用他那双极为明亮的眼睛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后道:“你就不要再问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明云裳纵然已经知道他说话的方式,还是忍不住想要吐血,这混蛋这句话算是不打自招了,那就是她现在不可能知道他为什么跟着她的原因,之前因为这件事她可没少挨他的骂。只是他武功比她高大多,打是打不过他,骂也骂不过他的古怪逻辑,只能强自忍着。 她气的轻哼了一声,秦解语却没将那事放在心上,淡定无比的走进茅屋,然后寻了些树枝过来生起了火,再从怀里拿出一个大饼啃了起来。 明云裳在他的身边坐下,看着他吃饼,他吃饼的方式极为特别,小口小口的吃着,不掉下一点饼屑,仿佛那饼极为好吃一般,她的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此时看他吃的那么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找他要饼子吃,又拉不下那个面子,所以只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他。 秦解语平素独来独往惯了,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看过,一时间也有些不太自然,见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饼上,他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将手中的饼撕下一块递给她。 她微笑着接了过来,还极为客气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才开始吃饼,只是一口咬下去,她只觉得自己咬到了石头,门牙差点崩了,秦解语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少年长了一张有些可爱的娃娃脸,这番一笑,竟还有一分明媚的色彩,和方才那近乎黄世仁的表情判若两人,她不禁愣了一下。 她忍不住道:“这是什么饼子,怎么这么硬?” “普通的烧饼。”秦解语又咬了一口道:“我找你的时候在宜城的烧饼铺上拿的,开始吃的时候很是酥脆,只是后来越来越硬。” 如果不是明云裳素来淡定,此时只怕已将那饼扔了出去,方才秦解语说他是从宜城跟过来的,大船在河道上行驶了二十来天,他竟还在吃从宜城带来的饼!她忍不住细细的看了看那个饼,却见上面虽然干净,却散发着一股怪味,她想起方才他是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饼,心里顿时一阵恶心。 这外秦解语,真的是无敌了! 明云裳方才是饿极了,又见他吃的香,所以才吃,这会却是连拿着都觉得别扭了,忍不住把饼放在了地上。 不料秦解语却极快的把饼捡起来道:“真是浪费,这么好的饼怎么就能这样扔了!” 明云裳本不想和他抬扛,此时却忍不住道:“这饼你带在身上怕是有二十来天了,早就坏了。”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你不吃就拉倒,别说饼坏了,这天下间还有很多人连这样的饼子都吃不上!” 明云裳知道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可是在那些泛馊的东西上她从来不遵遁这个原则,她刚欲说话,秦解语却又道:“当年若是有这样的饼子,娘亲也断然不会饿死!” 明云裳闻言一愣后问道:“你娘是饿死的?” 秦解语冷笑道:“你身份高贵,自然不知人间的疾苦。” 明云裳听得出他话里的敌意,他说她身份尊贵,她倒觉得有些好笑,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没落的书生家庭的秀,和尊贵没有半点干系,唯一能和尊贵扯上关系的,怕也只有她最近和郁梦离的婚事提升了她的社会地位,但是自两人成亲后连面都见不上,这个世上怕是除了郁梦离外再也没有人会把她当做世子妃了。 只这一句话,明云裳便听出来这个行为怪异说话怪异的少年以前并没有跟在她的身边,他对她撒了谎。 她淡淡的道:“我知道食不裹腹的滋味,之前我就险些被崔氏给活活饿死。”她这具身体里的确有这样的记忆,如今由她想起来,那种感觉依旧非常不好。 秦解语微微一怔,扭头看着她,她又微笑着道:“只是你这饼子我是实在吃不下,你这一路上怎么不重新买些可口的食物?” 秦解语轻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她讨了个没趣,伸手摸了摸鼻子,知道这个怪物若是不想说话,她就是逼也逼不出几个字来。 这一夜两人坐在火堆边度过,天气寒冷,即使是靠着火堆明云裳依旧觉得冷,在她开始打哆嗦打算站起来跳几下的时候,秦解语冷着身道:“按我教你的法子,将内力运行一周天,见过武学废物,却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废物!” 明云裳知道他说话的方式也懒得和他计较,却也依言运行了一周天,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她也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昨夜的疲惫竟是全消了,她心里不由得暗暗惊叹武功的神奇。她往周边一看,却不见了秦解语,她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故弄玄虚的时候,他却已用剑挑着一只野鸡走了进来。 她知道那野鸡是为她而射杀的,嘴角不禁微微一扬,知道这个少年别扭归别扭,对她还不错。 于是她乐颠颠的将鸡毛拔尽然后用火烤熟,许是她饿了一整晚,只觉得那没有放任何作料的鸡肉鲜香无比。 吃饱之后她也有了力气,见秦解语竟不吃野鸡,依旧在啃着饼子,她知他性子古怪,本想问他为何不吃鸡肉,想到他昨夜里说的话便又打住不问。 明云裳原本以为依着他以往的性子,或许还会不告而别的在暗处跟着她,却见他只是坐在那里不动,她也懒得问他,把东西收拾一番后就大步走出了门。由于上次打斗中丢了三千两银子,这一次她是长了心,把银票藏在绑腿处,不管怎么打都不会掉下来,如今的她虽然没有发大财,但是有三千两金子和七千两银子在手,胆气也足了起来。 她站在茅屋大门口辩认清了方向,便大步朝前走去,如今她也想明白了,既然她已经被卷入这场风波,那么她就要勇敢的走下去。这个决定和她以往的人生观完全不一样,只是这一次她却想这么做。 理由很简单,郁梦离花了那么多的心思保护她,她总不能不声不响的就消失在不海之中,她总得告诉他一句她是平安的才能离开。而且翠偎将他送给她的八宝琉璃簪抢走,有什么样的目的她隐隐能猜到一二,她可不想有人顶着她的样子过日子,她是明云裳,独一无二的明云裳。 她的心念定下来之后,原本还有些烦乱的心也平静了下来,人这一生可以做很多决定,但是有的决定会改变一生的命运。 明云裳不知道的是,她此时做的这个决定,直接改写了她往后的人生。 她走了约莫一里地后,扭头一看,却见三尺开外跟着一个红衣少年,她微微一愣,原本以为他只是跟跟就会隐去,没料到这一次她走了很远,秦解语都跟在她的身后。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她知道这个少年身手了得,有他跟在身后,往后无论是打架还是逃跑都有帮手了,再不用像以前那样狼狈。 许是秦解语一个人生活惯了,他的话极少,只是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她初时被人这样跟着有些不太习惯,几日之后,却也终是习惯了有这样一条尾巴。 明云裳知道秦解语这样莫名其妙的跟着她,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她也知道从秦解语的嘴里铁定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他对她并无恶意,等日后她总能找到原因,所以心里也更加的心安理得了。 从小镇到京城虽然只有一百多里的路,可是那条路却大多都是山路,她还得担心遇上容景遇,所以行事也就更加小心,她在附近的小镇上买了一些胭脂和黛青,她原本只 是用姜汁涂脸画低眉毛,她这一次干脆就将眼睛垫了垫,于是双眼皮成了单眼皮,眼睛一下小了很多,再用胭脂将一只眼睛到颧骨处全部涂上了大红。 这番一改动,她那张清秀无比的小脸也变得有些吓人了。 秦解语亲眼看着她的一系列举动,等她弄好之后,淡定无波的少年也吓的眉毛跳了跳,却终究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晚上休息的时候,秦解语也不说话,只直勾勾的看着明云裳,明云裳被看的极不自在,问他要做什么,他冷着声道:“练功的时间到了。” 明云裳无法,只得按他的要求开始练功。她本就极为聪明,练起功来进步极快,最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体内还有一股力量,当她每运一次功的时候,那种力量便与她的身体相融一分。她想到那天被容景遇设计陷害体内剧痛时的情景,当日好像就是牵动了体内的一股力量,这才能彻底清醒,从而踢飞那个人渣,只是当时因为心里太乱感觉不太明显,如今这般静下来运功体会却越来越深。 秦解语看着明云裳的进步却一片坦然,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一般。 明云裳见少年有时会一静坐就坐上大半日,眉头微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也懒得去理,明里暗里试探了几回,总是没个结果,少年的嘴就像是被针缝起来的一样,什么都问不出来,时间一长,她也只得作罢。 中间红依追了过来,那一日红依在码头跟丢明云裳之后,心里大为焦急,四处寻明云裳,却又见到了容景遇,心里便更加担心,还得担心自己的行踪被容景遇发现,只得暗暗跟来,不料半路却被容景遇发现了。这一次容景遇对她动了杀机,直接命身边的人杀了她,她的武功本不弱,暗器轻功本是一绝,上次之所以被擒,是因为翠偎突然出手,她连还击之力都无,这一次却不一样,她纵然打不过那些高手,依她的轻功要逃走却并不是难事,而后又看到容景遇带着人暗然离去。 由于明云裳和秦解语都走的极慢,她跟在郁梦离的身边已久,又是个极聪慧的,知道容景遇没有捉到明云裳,便猜了一下明云裳的心思,从小路追了过来,没料到竟被她给追上了。 明云裳看到红依心里有些怪,红依却极为热情,直接抱过来道:“世子妃,我终于找到你了。” 明云裳化妆成那副样子她竟也认了出来,明云裳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世子曾说过,世子妃的身上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气度的味道,用心感觉再用鼻子一闻就能认出来了。”红依微笑着道。 明云裳却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再闻了闻自己身上的体味,闻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有闻到,红依却在一旁抿着唇微笑道:“世子妃不用闻了,我从小就被世子训练过,鼻子也极为敏感,别人闻不到的味道,我都能闻到。” 明云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红依的鼻子这么灵,快赶上狗了!只是她的身边跟着这么一个丫环却也不是什么好事,却终是不讨厌红依,便也由得她跟着。 红依的嘴角却微扬,她对于郁梦离的事情极为清楚,自然也听说过黑五秀的事情,也猜到了黑五秀就是明云裳,明云裳身上那独特的暗香,她一闻就能闻得出来。她看得出来明云裳并不愿意和她同行,可是她却更记得郁梦离曾交待过她,一定要照顾好明云裳,以前她是失了职,从今往后自然要十二个时辰跟在她的身后了。 于是乎两人各怀心事,这一百多里的路,明云裳带着秦解语和红依足足走了大半个月,两人到达京城时,她的身手早已灵敏无比,耳力和目力早非寻常人能及。依她此时的内力,再加上她前世空手道黑段的身手,遇到一般的武林高手,已经能从容应付了。 她望着京城高高的城墙,轻轻吁了一口气,心里却又不自觉的愁了起来,来之前她是极清楚她的目的,来之后却又变得有些无措起来了,她沉呤一番后终是决定还是不要此刻去见郁梦离,还是先寻个落脚处,先安顿下来再说。 她和秦解语一人极丑,一人身着红衣,再跟着一个容貌秀丽的丫环,三人走在人群里还是极为惹眼,不时有人投来异样的目的,明云裳和秦解语都是难得的淡定之才,竟没有一人将那些异样的目光放在心上,红依跟在郁梦离的身边已久,什么事情没见过,也淡定无比。 三人到京城之后,红依也不说让明云裳和她一起去兰陵王府,而是由着明云裳从容找到一间小客栈落脚,对外只说两人是到走江湖卖艺的姐弟,这一套说词她早就想好,甚至还买了一个琵琶拿在手上,给秦解语买了一支廉价的竹笛。 秦解语对于她的安排不置可否,许是觉得那竹笛好看,竟也学起别人将竹笛别在腰间。 经过这一番相处,明云裳知道少年最是喜欢红色等明亮颜色的衣服,所以给他备的大多都是色彩明艳的衣物,那根竹笛也被她染成了红色。 客栈不大,明云裳原本打算租两间房间的,后来发现秦解语不是寻常人,从来不睡大床,只睡横梁,而且只睡她屋里的横梁,她虽然不是什么财迷,却也知道银子不能随意浪费,干脆第二天就退掉一间房,三人共住一间。 她本来自现代,对男女大防远没有古代的那些秀们看的那么重,只是在换衣服的时候会避讳一二。 她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情便去打听郁梦离的消息,她初次来到京城,便干脆带着秦解语一起走上了大街,她出门的时候曾向客栈的老板要了一份京城街道的地图,只说是为了卖艺方便,却在地图上极快的就找到了兰陵王府所在。 说来也巧,她随便租的客栈,距兰陵王府也不过只有两条街道的距离。 她自大婚的事情之后就知道,兰陵王府里郁梦离的地位不算太高,王府里还有一个翠偎,她逃跑的消息容景遇肯定传到翠偎的耳中,王府外必定为她设下了重重陷阱,她才不会傻不拉叽的去撞那个晦气。 她是那种随遇而安的人,既然来到京城,又没了束缚,自然要好好看看京城的繁华,于是乎第二日便让红依在家里候着,带着秦解语便出了门。她不带红依的原因很简单,红依是郁梦离的婢女,这京城里少不得有人认识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红依自从跟在她的身边之后,倒是把她当成了正经的主子,对她的话基本上是惟命是从,而如今的局势,她也怕人认出来,还是少露面的好,所以对明云裳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明云裳带着秦解语也逛得高兴,却听得前面一阵暄闹,然后便听到有人道:“兰陵王世子和王妃出来了,快点避开!” 她愣了一下,却见身边的行人都匆匆躲了起来,她觉得奇怪,抓住一个行人问为什么要躲,那人看了她一眼后打了个寒战道:“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吧,想来不知道兰陵王世子是天煞孤星,被他看一眼就要倒八辈子的大霉!” 另一个路人边走边道:“他走过的路会寸草不生,喝过的水都成霉水!” 明云裳微笑道:“我听闻兰陵王世子双眼俱盲,又怎么可能看得到人?再说了,这事上怎么可能会那么邪门的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也被他看了好多眼了,怕是要倒永生永世的霉了。 被她拉住的那个路人也恼了,一把挣脱她的手道:“信不信由你,不要拦着我!”说罢,一溜烟就逃到了屋后。 明云裳心里带气,想起战天南对她说起过的郁梦离的事情,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极快的就平静了下来,知道再站在这里太显眼了些,便也往后退了些,走到一道小巷子里。 很快郁梦离的轿子就被人抬了过来,那是一顶紫色的华盖软轿,站在她的角度,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有人戴着斗蓬半躺在里面,那身形有些熟悉,不是郁梦离是谁? 她轻叹了一口气,暗叹他一切安好便好。 郁梦离的轿子后面跟着一顶同色的轿子,只是那轿子远不如他的轿子华丽,明云裳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有个纤瘦的女子坐在里面。 她愣了一下,想起方才路人的话,世子妃?郁梦离何时娶妻呢?她的心里升起一抹怪异的感觉,来到京城之后,她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他虽然是堂堂的兰陵王世子,但是京中没有女了愿意嫁给他。而他在宜城里却和她拜过堂成了亲,此时若是再娶妻的话,那么这个男人也太过花心了些。 她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那顶紫色的形子,心里对里面坐着什么人有了几分好奇,她轻声对秦解语道:“你用石子打那第一个轿夫的脚。”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眼里并不赞成,却也依言曲指一弹,便弹在为首轿夫的环兔穴上,那轿夫吃痛,脚一弯,轿子便也跟着一倾,华盖下的紫色连华纱一掀,便看到了里面那个女子的真容,腊黄的脸,低垂的眉,极清秀的脸显得有些清瘦。 明云裳的眼睛却已惊的滚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那轿中的女子竟和她长的一模一样!就连那被她画的有些晦气的眉毛也几近一模一样,看来那个扮她的女子倒是费了些心思的。这个结果她早就猜到了,只是如今这样撞上她还是觉得有些诡异,尼玛什么人不好扮,偏偏要扮她! 如果不是她素来淡定无比,此时怕是已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其实她已经有些失态了,只是她的脸此时成了那副样子,别人倒也看不出太多的所以然来。 秦解语也看到了那女子的样子,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明云裳,然后轻声道:“原来是个假货。” 他难得说话,明云裳却赏了他一记白眼,轻后轻咬着唇道:“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秦解语问道:“你来京城就是为了找他,如今怎么办?”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少年或多或少有些弱智,没料到竟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得极为清楚,她的眼睛微微一眯道:“凉拌。” 秦解语的眼里有一丝不解,却也没有再问。 正在此时,郁梦离的轿子正好从两人的面前经过,明云裳的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悲凉,一股嘲弄的意味在她的嘴角边泛开,如今虽然局势未明,她一直认为他聪慧无比,没料到竟会被人如此轻松的就骗了过去,当真让她有些失望。 她前世一直在扮演着别人,没料到这一世竟有人在扮她! 此时她顶着大红的胭脂印站在大街之上,那个曾说要护她一生一世的男子带着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从她的面前经过,不得不说这是一件极为讽刺的事情。 明云裳原本想要把她平安无事的消息传递给他,如今见两人这般而行,她忽然就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如今这般了断倒是一件好事,从今往后,她可以天高海阔的活着,他也可以继续做他的兰陵王世子。 只是转念一想,一股怒气又冲上了脑门,凭毛她就要忍受别人装她?就算这件事情和郁梦离没有干系,她也绝不能容忍别人顶着她的脸和她的夫君过下去!总算是不翻腾出浪花来,也得把那人的嘴脸给揭开吧! 这样一想,她心里的怒气倒散了,遇强更强的明云裳又回来了。 郁梦离半躺在轿子里,美丽的眼睛微微闭着,听到后方轿子里传来的动静嘴角边含了一抹浅笑,他的眸子睁开,便看到了旁边的巷子子里站着一个脸上有着艳红胎记长相丑陋的少女和一个身着大红衣衫的少年,他此时心情郁结,看了明云裳一眼。 只是看了这一眼之后他又忍不住看了第二眼,总觉得巷子里少女似曾相识,他的眼睛微微眯,似想起了什么,嘴角便绽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初时极甜,而后却变得有些苦涩了。 他的手指头轻轻敲了一下椅面,嘴微微张了张,终究没有说话,却轻轻的咳了几声。 长街上极静,他轻轻一咳却显得极响,那些寻常百姓却吓的不轻,齐齐往后退了好几步。 明云裳自是不知道他此时心里的想法,看到那些百姓的反应,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怎的,在这一刻竟有几分明白了他的无可奈何。 她心里原本还存在的几分怒气刹那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见后面的那顶轿子已经恢复了正常,郁梦离却轻喘着问道:“云裳,你可好?” 明云裳愣了一下,直觉是他在问自己,正欲回答,后面那顶软轿里却传来了女子轻软的声音:“我无妨,让世子担心了。” 那记声音把明云裳雷的皮焦肉嫩,靠之,竟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看来那个扮她的人也算是处心积虑,竟是连声音也一并模仿了去,那声音不要说郁梦离分不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是她自己在说话!尼玛,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坑爹的事情!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她却依旧淡定无比的站在那里! 郁梦离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无事便好,我们快些进宫吧,可不要让皇奶奶久等。” “是!”小软轿里传来了轻柔的回答,只听着,就觉得那女子的性子极为温顺。 两人说完话,轿夫便抬着两人缓缓前行。 明云裳目送两人离开,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两人走后,街上的百姓又纷纷走了出来,她看了秦解语一眼后道:“我们走吧!”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也没再问为什么,跟着她便离开了。 明云裳回到客栈之后安静了一整天,秦解语也不理她,由得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沉思,他则从怀里掏出他那硬的堪比石头的饼子啃着。 红依却看出两人的不正常了,她问秦解语发生什么事情,秦解语只淡淡的道:“世子妃看见世子妃。” 红依一听这句话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变了变,却并未说话。 第二日一大早,秦解语正在房梁上睡觉,红依睡在脚踏上,明云裳拿起屋里的长竿把秦解语从房梁上掇下来道:“走,我们出去走走!红依你今天还是守在屋子里。” 秦解语也不问她为什么,从房梁上跳下来便跟在了她的身后,红依坐在脚踏上叹了一口气,对于她的安排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却知道她这一次出去,定会惹下些事情来。 (第一卷完)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二章 早在两人到达京城的时候,明云裳就见京城里到处都是考生,谨夜风是个读书人,以前的明云裳极为关心科考之事,细细一算,今日正是大考之期,她如今在京城里举目无亲,谨夜风虽然极不靠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是如今想来也是她在京城里唯一认识的人了。 而且那人渣曾欠了她那么多的东西,以前她在宜城,他到京城赶考复习,他不来找她她就很难从他的身上榨出点什么来,如今她也到了京城,自也不能轻易就放过他!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谨夜风人虽然很渣,但是读书什么的却极为厉害,在宜城里得了乡试和省试的第一,这样的成绩想要在会试里得到名次想来也不难。 她的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如今在京城左右无事,若不是好好消遣一下谨夜风,那实在是太对不起她穿越初来的那个硕大的疤痕了。 明云裳问清楚考场的路线之后,就带着秦解语在明洲学院的山脚下等着,明洲学院是整个苍澜王朝最好的学府,在这里授课的都是当朝的鸿学大儒,三年一度的会试几乎都是在明洲学院里考。 之所以选在这里除了明洲学院的资质最老最好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明洲学院建在京城里最高的琼华山上,那里只有两条路上下,一条是明云裳所站的山脚之下,从山上走下来约要一个时辰,另一条就是在离她约莫有一里之遥的吊篮路,那是上山最近的路,要依靠山上放下来的吊栏才能上去,下来也要上面人吊下来才可以。 如今的两条路都已被封,考试期间,任何人都不能上下山。 午时过后,那些学子们便依次从山上走了下来,明云裳静静的等着,她再等了约莫一刻钟,便见到谨夜风和几个学子一起走下山来,几人一边走着一边还在讨论今日考试的内容。今日的谨夜风身着一件深蓝色绣暗纹棉袄,头上戴着一个儒生的帽子,没有她记忆中的风流之姿,却多了一分文人特有的儒雅之色,和几个月前她见到的谨夜风大不相同,少了一分轻浮之气,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 明云裳大致听了听,知道这一次科考一共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史论,第二部分是时务策,第三部分是经义论,她对古代的科考曾有过研究,中国历史上的科考制度被八股文垄断,大多是一篇文章定乾坤,像这样分成几部分的科考还是比较少的,看得出来这个朝代的科考是经历过一些改革的,若是这一朝的君主所为,那么这个君主必定是个贤达之人。 她个人觉得这些题目出的比二十一世纪的高考的含金量要高一点,必竟会试能胜出的大多都会入朝为官,比之二十一世纪无限制的扩招后连找工作都难的大学生要高上不止一个档次。只是一想到以分数取胜的高考,她个人觉得不比古代的八股文强上多少,里面的那些标准答案哪一个不是束缚人思想的? 明云裳从几人的对话中可以听得出来,谨夜风这一次考的还不错,他的论解在这个时代也算是比较高明的,竟还颇有几分治国之能。只是她对那些考试的东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终是觉得朝堂之事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她以前的职业习惯是不管听到什么东西都往心里过一遍,有没有用就另当别论。 谨夜风和其它两人一起同行,另外两个考生都以他为尊,想来要稍逊他一筹。而谨夜风只是一味谦逊,只是那眉眼间终是难掩一抹得色。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暗暗好笑,却也只是暗在那里不动,几人从两人身边走过时,有人看了她一眼便立即别开头,谨夜风见她望来,只是温雅一笑,眼里倒也没有鄙视的色彩,依着他这样的行径,似乎还有几分君子之风。只是她如今画成那副样子,谨夜风自也认不出她来。 明云裳目送几人渐行渐远,只是浅浅一笑,给秦解语使了个眼色,两人便缓缓的跟在几人的身后,几人都住在京城里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明云裳看到谨夜风进去之后便不再跟了,走到柜台前问掌柜的道:“从宜城来的谨少爷住哪间房间?我是他在宜城的表妹,家里出了大事,让我来寻他,烦请掌柜的告知一二。” 掌柜的见她样貌丑陋,只是听说她是谨夜风的表妹才面色稍缓,低着头不看她道:“天字一号房。” 明云裳谢过之后便带着秦解语朝天字一号房走去,一路上不时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她也没放在心上,大步前行,轻轻扣开了谨夜风的房门。 谨夜风打开房门一见是她微微一愣,正欲发问,她却已大泣道:“表哥,姑爷爷过世了,他在世最是疼你,不料却在你赶考之迹病逝,姑姑不让我把这事告诉风哥哥怕风哥哥分心,如今已经考过了,风哥哥快些回家看看吧,姑爷爷的灵柩还在门前放着,就等着你回家入土为安!” 谨夜风原本还在想着他何时多了这么一个面容丑陋的表妹,听到她的话更是一愣,他爷爷的身子骨是不太好,但是这讣闻来的也太突然了些,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北,当下便道:“姑娘你没有认错人吧?” 明云裳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通后道:“公子可是宜城城南的谨家的大公子谨夜风,令堂是安溪肖家人氏?” 谨夜风的母亲的确姓肖,当下点了一下头却道:“家母的确是安溪肖家之人,但是我从未见过姑娘你,不知道姑娘如何知晓这些?” 明云裳闻言顿时泪如雨下,一边抹着泪水一边道:“如今科考的成绩还未出来,表哥就翻脸不认人了吗?我是自小和你有婚约的如是表妹啊!” 谨夜风想半天自是想不起来他何曾与人订过婚约,唯一一个许下山盟海誓的女子也只有明云裳一人,只是明云裳已经跃入龙门成为兰陵王府的世子妃,而他的不管是近亲还是远亲的表妹中,没有一个叫如是的,他条件反射的就否认道:“我未曾订婚……” 他的话才说到这里,明云裳便放声大哭起来道:“娘亲一直对我说男儿有了功名之后大多都会抛信弃义,我原是不信的,我千里迢迢的到京城一报信,表哥竟是立马就不认我了!难道你将明霞山的桃花月湖的柳,醉山的红叶古道的雪全部都忘了吗?在那些地方,我们可是立下过山盟海誓的啊!” 谨夜风听到她的话只觉得眼皮直跳,她嘴里说的那些地方他只跟一个人把手游玩过,那就是明云裳,眼前这个丑到极致的女子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两人闹出的动静太大,如今又正是放考后来时间,这间客栈是历来科考时考生住的最多的地方,几乎这一界的风云考生都住这里,这里原本就有几个和谨夜风互掐的考生,此时听到这些话顿时都倚门而望,有人看着谨夜风道:“我说谨少爷前日里在大青湖畔约见了婷韵郡主,莫不是为了攀龙附凤,从而想抛弃未婚妻?” 另一人道:“只怕还真是如此,我记得我曾问过谨少爷可曾订亲,他当时回答我并未订亲。” 和谨夜风交好的一人道:“这女子来历不明,莫不是认错了人?” “来历不明怎么会知道谨少爷的籍贯?怎么会知道谨少爷母亲姓氏和家住何地?” “就是,依我看怕是谨少爷早就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所以才会百般隐瞒,其实也不能怪谨少爷,若我的未婚妻长的那么丑,我也会想退婚!” 门外传来一阵哄笑,有人又道:“这婚姻大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谨少爷和这位秀的亲事是家中早就定好的,此时想停妻娶妻,实在是有违君子之风!真真是枉费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 明云裳对于门外那些书生的酸言酸语暗自好笑,看来不止女人会生事,男人也一样会生事,只是她对于这个的议论却终究是觉得有几分得意。她今日里看到谨夜风出来之所以没有在那里闹,是因为那里一旦闹开容易被考官看到,谨夜风就没有转弯的余地,而在这里闹开却是既能让抹黑谨夜风,让他的名声受损,却对他的仕途影响不会太大,除非她咬着他不放。 她伸手将脸上的胭脂借着泪水抹掉一些,睁大眼睛看着谨夜风道:“风哥哥当真认不出我来了吗?” 读书人最是好名声,谨夜风听到门外的那些胡言乱语早就乱了心神,知道此时是轰走明云裳不是,留下她来讲道理也不是,正没有主意见,听到她的话时一片愕然,待他看到她那双微微带着戏谑的眼睛,再看到顺着她的泪水流下来的胭脂,脑中灵光一闪,竟就认出她来了!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原本对彼此就是极为熟悉。 他的眼睛一亮,刚欲说话,便觉得小腹处被什么东西顶住,低头一看,竟是一把匕首!他愣了一下,一下子不明白曾经温婉可人的娇弱女子何是变得如此的强悍了!更不明白她此时不呆在郁梦离的身边跑到他这里来搅什么局!也不明白她原有可人之容,怎么就画成那副模样,更不明白她的身边何时跟着一个看似清秀的男子,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身边带着一个男子,又如此的抛头露面,实在是有损闺誉!她以前可是最最在乎名声之人啊! 只是两人之间,原就是他有愧于她,忆及最后一次见她时她问他要银子时的狠绝,再看到她此时眸子里流露出来的凶光,他的心里无端端的便升起了一抹惧意,他本是聪明人,见此情景忙道:“请姑娘借一步说话。” 他的话一说完,脚便往后一步,那模样,倒似真的请明云裳进屋一般,眼里却又不知不觉有了一抹担心。 明云裳也不推辞,大步就走了进去,屋外还是议论纷纷,秦解语双手一拉,便将房门关上,隔断了外间的闲言碎语,他一进来就站在门边,防止谨夜风逃跑,谨夜风若是有任何异动,他都能及时阻止。 明云裳的嘴角边绽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她此时由于胭脂尽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万分,一双眼睛却明亮无比,谨夜风正欲发问,她却已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黑布袋,两手一扔便套在了谨夜风的头上,谨夜风刚想问她要做什么,秦解语适时的隔空点了他的哑穴。 明云裳一句话也不多说,也不用内力,挥起不大的拳头劈头盖脸就往谨夜风的身上打去,她此时的力气早已比刚来的时候大了很多,身体也强健了许多,此番一动手,纵然没用内力,却也不是寻常女子的花拳秀腿,对一个空手道高手而言,最是知道人的身体哪些部位能打,哪些部位不能打,哪些部位打了极痛却不易留下痕迹,力道什么的自然也是恰到好处。 谨夜风只是一个弱质书生,又哪里是如今的她的对手,几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上便传来了剧痛,却叫也叫不出来,更没有还手之力。 明云裳只一拳就将谨夜风放倒在地,然后其它的拳头也如狂风一般刮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受到的耻辱,归根结底都是由他而起,她想起这段日子里所受的委屈,手下却是一点都没有留情。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心里却泛起了一股别样的辛酸,有一分不忍,又有一分恨意,还有一分夹杂着浓烈情意的复杂,她早知道真正的明云裳对谨夜风是爱入骨髓,也知道她这具身体里也隐藏着极多的秘密,更是残留了极多对谨夜风的情意,却终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打累之后,她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放声痛哭起来。 在那一瞬间,她甚至不明白她为何要哭,却又觉得此时心里涌起了太多的情绪,若是不哭出来,她会憋的很难受,又许是这一段时间里她受了很多的委屈,此时释放出来只觉得舒服无比。 谨夜风被她打的七晕八素,浑身上下痛的厉害,一时间不知道她为什么变得如此强悍,为什么变得如此暴力!好不容易等到她不动手了,却听到了她的哭声。 这样的哭声他从未听过,只是以前的她一直因为是个大家闺秀,做什么事情都会有所隐忍,就算是哭,也只是暗暗抹泪,轻声而泣,从未如此张狂的哭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样的哭泣,他的心里却已一片柔软,原本还有的几分怒气也散了,两人之间,原是他负了她,她打人了一顿也是他活该。 他伸手将头上黑布袋扯了下来,入目的是明云裳那张因为哭泣化了胭脂如同唱戏的大花脸以及秦解语那张千年不化的寒冰脸。 他不能说话,瘸着腿走到了明云裳的身边,他轻叹了一口气,从怀时掏出一块帕子递给明云裳,明云裳也不客气的接了过来,终是惊觉她此时的失态,她伸手将脸上的那些东西抹净之后,然后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谨夜风。 谨夜风被她看的有些不太自然,只得敛目在她的身边坐下,他如今浑身上下,除了露在外面的手脸之外,再没有一处没有伤痕,全身上下更是痛的厉害。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见他老实的很,给了秦解语一记眼色,秦解语手指一伸,便解开了谨夜风的哑穴。 谨夜风轻轻咳了几声后问道:“你不在世子府里好生呆着,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我来见见未来状元郎的风彩。”明云裳的泪痕一抹净,脸上便满是属于少女的明媚色彩,那微微嘲弄的语气里有着她特有的味道。 谨夜风的脸上一红,却缓缓的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今日里闹这一场,打我一顿原是我活该,只是你如今的身份早已不同寻常,这般和我在一起终究是不好,待会你收拾收拾便回去吧!” “回哪去?”明云裳冷笑道:“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你以为我还会愿意来见你吗?” 谨夜风微愣,明云裳又道:“实话告诉你吧,兰陵王府里府里的明云裳不是我!” “怎么可能!”谨夜风大惊道:“我那日见过世子妃了,她不但和你长的一模一样,就连声音也一模一样,又怎么可能不是你?” 明云裳的嘴角边满是嘲弄道:“可不是嘛,那人也装的太像了,就连你这样和我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瞒过去了,世子只见了我几面又岂会瞒不过去?” 谨夜风再次愣了一下,见她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再想起上次两人相见的情景,依着她以往倔强的性子以及洁身自爱的习性,若是真的嫁了人,又岂会私下来见他。 只是他想起见到那人的情景,明明和明云裳一模一样,又岂会不是她? 一时间,他的心里将信将疑。 明云裳知道他的心思,当下冷笑道:“信不信由你,反正眼下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信了我的话,否则的话,哼哼!” 谨夜风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极为霸道的语气对他说话,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明云裳又道:“今日的事情我只是小小的罚戒一下你,你若是不帮我的话,哼哼!” 她一连两个哼哼,直听得谨夜风眼皮直跳,心里的那些疑问也终是问不出口。 她冷笑着看了谨夜风一眼后道:“反正你曾经毁过我,我也不介意彻底毁了你!” 谨夜风看着她那又含冰带霜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以前心里是喜欢她温柔的性子,所以也一直认为她只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子,而今日里,她这般冰冷的和他说话,他的心里却又一点都不怀疑她的本事。 就方才她在门口的这一闹,他的名声就会受到极大的损伤,对于他这样新科学子而言,此时的名声若是毁了,那么他苦读这么多年的书算是白读了,往后别说仕途了,就算是做人都要被人看不起。 他低声道:“你 不要乱来!” 明云裳淡淡的道:“我从来不会乱来,但是如果有人不听话的话,我也不介意乱来,反正对如今的我而言,早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谨夜风愣了一下,微微一想,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知怎的,他竟从她的这一句话里听出了万千的无可奈何,他离开宜城已久,对于她的事情知之不多,却远在京城,也听说了她在诗会退了容景遇的婚,还逃了万户候的婚,最终嫁给了兰陵王府的病秧子世子。他一度不明白她怎么会惹来这么多的事情,更不明白她何时变得如此大胆。 他看着她道:“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做你的书僮。”明云裳看着他道,反正如今左右无事,呆在他的身边收拾他也是一件乐事,顺便也好好的看看京城里的风云。 谨夜风睁大眼睛道:“你是女子,怎么能这样抛头露面,而且你还是兰陵王府的世子妃!” 明云裳淡淡的道:“我的名节早已毁了,有什么不能抛头露面的?再说了,这只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告诉我同不同意就好,其它的事情你不用去想。” “这万万不可!”谨夜风急道:“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也信兰陵王府的世子妃不是你,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让你过衣食无忧的日子,这书僮你又如何做得?” 明云裳感叹他真是一个食古不化的愚笨书生,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人当时又怎么做得出来那些离谱的事情,她冷笑道:“拿笔银子养着我,谨大少爷是想攀上婷韵郡主,然后还想金屋藏娇吗?就不怕日后婷韵郡主醋海生波,生生淹死你吗?” “我和婷韵不是你想的那般!”谨夜风咬着牙道。 明云裳冷哼一声,只是斜着眼睛冷冷的看着谨夜风,他被她看的心里直发毛,终究把心一横后道:“罢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你都不在乎了,我替你瞎操什么心!”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果然还是美人的魅力大,婷韵婷韵,谨大少爷叫的可真是亲密啊!” 谨夜风顿时脸一红,想要解释什么,明云裳又道:“你不用解释了,你的那些事情我可不感兴趣,不要说你对郡主有心思,就算是你对路边的乞丐婆感兴趣都不关我的事!” 谨夜风咬着牙看着她,却见她只着了一件粗布衣裳坐在那里,一张极为温婉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柔顺,只是不知怎的,她的眼睛里却不知何时有了一股匪性,而她的那些话却又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波澜,他只觉得眼前的少女模样是他极为熟悉的模样,却又让他觉得极为陌生,只觉得从未见过她一般。 他轻轻的道:“我是真心为你好!” 明云裳听到他的那句话当他是在放屁,却也懒得和他辩解一二,她淡淡的道:“日后在外人的面前,我是你的书僮,不管我做下什么事情,你都不得反悔!” 谨夜风虽然觉得将她带在身边极为不妥,此时被她这样胁迫却也没有其它的法子,只得点头同意,心里却还在打其它的算盘,日后若是寻到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将明云裳送回宜城,一个女儿家哪能这样闹腾! 明云裳却因为之前的事情并不信他,当下又道:“我不管你此时答应我存的是什么样的想法,日后若是敢反悔,我一定会毁了你一辈子,你现在可以怀疑我的能力,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轻易去试,因为你铁定会后悔!” 谨夜风只觉得他的心事被她看穿了一般,当下脸又胀的一片通红。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实在是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动不动就红脸的男子怎么当初就做下了那样无耻的事情,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不再说话,打开随身带着的包袱,里面放着一套青色的仆从打扮的男装,她开始脱外衫,谨夜风不好意思将头别到一侧,秦解语却淡然处之,这一路之上两人一直共处,明云裳对于男女大防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换外衫便也没有在秦解语的面前避讳什么。 她将衣服穿好,然后再取过一面铜镜,再打开包袱里装的一个小包袱,便取出里面的胭脂水彩开始抹了起来,她熟门熟路的轻描淡抹,只是片刻的功夫,她那张清秀无比的脸便多了几分稚气,有了一分属于少年的色彩,眼睛依旧还是单眼皮,鼻子微微垫高了一些,脸颊处打了侧影。 “好了!”她轻声道。 谨夜风这才转过身来,看到她的模样后惊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他左右看看并无其它的人,整间屋子只是明云裳和谨夜风,他咽了一口口水后道:“云裳?” 明云裳的眼睛一斜,用比较稚嫩的语气道:“从今往后,我姓季,名常,是表哥的远房表亲,因家境贫寒读不起书,所以一直做表哥的书僮。”她的声音像极了那些还未完全发育的少年的声音。 明云裳的身材在女子中不算太娇小,但是相对男子而言终是显得稍微矮小了些,她以前在宜城扮过成年男子,虽然没被认出来,但是容景遇却识得,如今保险起见,还是扮一个少年比较合适。这些事情,是她来找谨夜风之前就已经想好的。 而谨夜风是个书生,常年窝在屋子里读书,身子也较为瘦弱,个子并不比她高上太多,两人站在一起,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谨夜风听到她的声音明显异于方才女子轻柔的嗓音,一时间震惊无比,他忍不住问道:“云裳,你何时有这样的技艺呢?” “表哥,请叫我季常!”明云裳赏了他一记白眼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再加上一条,那就是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过问!” 谨夜风看着明云裳的眼睛充满了惧意,这个少女和他所熟识的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或许应该重新认识她了,当下张开嘴巴有些结巴的道:“季……季常……” 他的确有个远房表弟叫季常,也的确家境贫寒曾做过他的书僮,这个明云裳,心思细致的超乎了他的想像,不知怎的,就在这一刻,他竟有些怕起明云裳来。 明云裳咧嘴一笑,当即打开房门,却见几个书生还围在门外偷听,只是谨夜风租的房间甚大,方才说话的声音又都不大,那些书生并无武功,自是不可能听得到,她此番将门打开,那些书生措手不及,有些靠在门上靠的紧的,顿时便摔了一跤。 明云裳笑道:“见过听墙跟的,没见过像你们这种听墙跟的!我和我家表哥开个玩笑而已,大家不用太过认真!” 那些书生微愣,明云裳笑道:“我在老家是学戏的,许久没见表哥了,见他考试太紧张,给他开个玩笑放松放松,让大家见笑了。” 那些书生闻言忍不住往屋里望去,谨夜风的屋子虽大,但是一眼就能看到底,此时屋子里除了谨夜风和身着红衣的少年,再也没有方才丑陋的少女,他们不禁愣在那里。 谨夜风也是聪明人,走出来道:“家中表弟顽劣,让各位见笑了,打扰之处,还请各位见谅!” 那些书生此时才反应过来方才的丑陋女子是眼前青衣少年所扮,那些存了看热闹心思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一时间觉得无趣,这才四下散去。 谨夜风的手心里却捏了一把的冷汗,他原本以为这件事难以化解,没料到明云裳三言两语 便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抹平,这样的机变之才,又岂是他所熟知的少女? 人群中人有人嘴角微扬,然后缓缓的退出了客栈。 郁梦离半卧在小榻之上,仲秋在旁侍候,侍卫付乔走进来轻声道:“世子,你让我查的人有消息了。” “说。”郁梦离淡淡的道。 付乔笑道:“那当真是一个妙人,原来她的那副样子是扮出来的,我来的时候她去找谨夜风大闹了一场,说是谨夜风是负心郎,可是两人进屋后没多久她便出来了,没料到竟变成了男子,还是谨夜风的表弟!” “仲叔怎么看这件事情?”郁梦离轻声问道。 “想来世子妃是有其它的打算了。”仲秋答道:“只是她此时找谨夜风的目的我却猜不透。” 郁梦离笑道:“有什么不好猜的,她在京中并无熟识之人,谨夜风文采出众,是今年夺冠的热门人选,她不过是想借他一分力罢了,这样的事情普天之下,怕也只有她才能做的出来。”她的易容术他是见识过的,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的确是一绝,她要扮丑女,扮男子,对她而言实是一件极为容易之事。 仲秋微愣道:“谨夜风如今还是白衣,又没有去场面上打点一二,想要夺得状元之位怕是难事。” 郁梦离的嘴角微勾道:“这有何难?她想让谨夜风当状元,只要谨夜风真有那个本事,我帮她一把便好,也不算难事。” 仲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世子处理这件事情也许并不需要如此曲折,寻过机会揭了那人的真面目,将她迎进王府便是。” 郁梦离淡淡的道:“仲叔也说了,要寻个机会才好揭穿那人的真面目,如今的机会并不成熟,留着那人还有一些用处,在迎她回王府之前刚好借那人之手将王府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一并拔除了。再则这一次的事情是我大意,让她受了不少的苦,又岂能让她一个太过辛苦,她想要去做的事情,我自然要帮她做到。” 仲秋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郁梦离轻轻摆了摆手道:“下去吧,派几个好手好生保护她。” 付乔领命退了下去。 正在此时,房门被敲响,门外响起温柔的女音道:“世子,喝药的时间到了。”那声音正是明云裳平日里说话的声音。 郁梦离的眼里有了一抹寒意,当下冷着声道:“喝什么药?都喝了这么多年了,病也一直未见好,那药不喝也罢!” 门被推开,低眉敛目的明云裳走进来道:“世子今日可有不快之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药都是要喝的,身体以紧。”她的手里端着一碗药,脸上满是关切之意。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淡淡的道:“我如今就如废人一般,云裳,你也见到王府里的事情了,如今你也算是有了自由之身,不如趁早离开吧!不要再受这些苦了!” 明云裳闻言将药放下,靠在他的膝畔道:“我曾说过,不管未来遇到多少的困难,我都要陪在你的身边,你已经够苦了,我想为你分担一二。” 她的眸子里满是坚定,这样靠着他曾是她一直以来的奢望,如今成了真,只想多靠一会,又岂会轻易就离开他? 郁梦离的眼底有一抹几不可见的厌恶,却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发道:“这世上不会有比你更傻的傻子!” 明云裳轻声道:“我愿意在世子的身边做那个不经事的傻子。” 郁梦离的眸光深沉,明云裳又道:“这是我亲自煎的药,赶紧趁热喝了,效果才好。” 郁梦离看着她端过来的药,药汁墨黑,他轻咳了一声,却伸手一把将药碗掀翻,怒道:“都说了我不喝,你日后不要再端过来了!” 那药汁滚烫,全倒在了明云裳的身上,她顿时痛的惊呼了一声,泪水险些便落了下来,郁梦离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似乎有些不忍之色,却咬着牙道:“不喝,不喝!要说多少遍你才听得明白!” 明云裳含着泪退了下去,一旁早有丫环上来打扫。 郁梦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光深若大海,眼里的色彩却是任人都难以看的明白。 明云裳走出去之后,郁梦心在一旁看到她的那副样子,眼里满是冷厉之色,见她走到他的身侧怒道:“没用的东西!” 明云裳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又道:“这事若是再办不好,就别怪我不客气!”他说完便拂袖而去。 明云裳待他走远之后,眸子里满是浓烈的怒气,却又满是无可奈何,把柄在人的手上,她只能受制于人,有些事情纵然不太愿意去做,却也不得不去做,只是心里的那点小私心却终是有些欢喜,只是如今这左右夹击的事情放在了一起,她又满是无可奈何。 她原本存在心里的欢喜,此时已被痛苦代替,心里更是后悔当时的决定,只是事已至此,她早已没有反悔的能力,只是如今这般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又实在是不痛快。 她的眸光里顿时满是厉色,手也握紧了拳头,暗暗咬紧了牙,日后她一定要寻个机会将郁梦心等人一并除去。 她缓缓前行,却又遇见了满面春风的明云端,明云端看到她那副样子,当下掩唇一笑道:“世子妃这是怎么呢?又被世子把药倒在身上了吗?” 明云裳瞪大了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明云端,明云端却已不在理她,而是带着两个丫环离去,在离开的时候,心里又微微着恼,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的蠢的,这些罪若是真的由明云裳来受,那才叫爽快,如今倒是可惜了。 明云端来到王府之后才发现,郁梦离远没有在宜城那么威风,在这王府里,虽然是世子,地位却并不高,相反她得到了郁梦心的欢心,在这王府里倒没有人敢小瞧她。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子却更加的深沉了,明云裳从容景遇的手里逃了出来,依着她对明云裳的了解,怕是也会跟到京城来吧!她的眸子里有了一抹狠毒,明云裳,你最好别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三章 容景遇实在是没有想到,传闻中那个他一直在找的地方,竟就在京城的陋巷之中,大隐隐于市当真是有几分道理的。 他和郁梦心又说了一会话,安排了一些事情,这才走出了小巷,小巷之外,他的软轿还在那里候着,琴奴和剑奴都站在那里等着。 一行人回到他在京城的住处之后,剑奴忍不住道:“那个六公子也太自以为是了,真把咱们的二少爷当成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工具吗?今日里若不是琴奴拦着,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那个无礼的狄英,竟那样拦下二少爷的轿子!”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后道:“狄英是六公子面前的红人,你不要胡来。” 剑奴的眼里满是不平之色,琴奴在旁道:“你就不要在那里生气了,这里是京城,又不是宜城,容不得你胡来。” “说到底,那六公子也不过是兰陵王府外室之子,有什么好尊贵的,我真搞不明白二少爷你为何对那六少爷百般忍让?依你的才能,若是真要对付六公子的话,只怕他早已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剑奴依旧不平的道。 琴奴无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容景遇怒斥道:“这样的混帐话日后不可再说了!”他的四个婢女之中,剑奴最是冲动易怒,琴奴的心思最为细致。 剑奴扁了扁嘴,琴奴看了她一眼后又道:“如今的苍澜王朝,最为得势的王爷便是兰陵王,他的手中握着极重的兵权,还是今上的皇叔,先帝在位时,都极为倚重于他,而二少成要成大事,如今也只能借助兰陵王的手,而兰陵王原本有四子,嫡出的长子和次子几年前已经殆了,由三子郁梦离继位世子,只是他根本就是不祥之身,纵是之前免强封为世子,怕也难以得到兰陵王的宠爱,若是由他坐稳兰陵王的位子,二少爷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而郁梦心虽然是兰陵王的外室之子,可是那个外室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在跟着兰陵王之前还是一国的公主,如今那国已经强大,郁梦心的势力便不能小瞧。而兰陵王也因为各种考虑,一直想寻机会废了郁梦离的世子之位,将让郁梦心做世子,这对我们而言,终究是一个机会。郁梦心虽然狠毒,但是却并不难拿捏,实在是没有比他对二少爷的大事更有助益的人了。所以他想要傲慢一点就让他傲慢一点,他如何对我们二少爷总有一天是要向他讨要回来的。这些事情我本不想对你说,只是你那副性子实在是太过了此,往后可别给二少爷出什么岔子!” 剑奴闻言愣了一下,有些吃惊的看着容景遇,容景遇却只淡淡的道:“琴奴今日的话你最好记清楚,否则我的身边也容不下你!” 他的声音很冷,只听得剑奴遍体发寒,自她跟在容景遇的身边,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如今将一切说白了,她的心里倒稳妥了些,当下便道:“二少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轻哼了一声,然后便大步走进了内室,那里书奴早就放好了洗澡水,他百年不变的习惯是每日外出后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 有些事情他原本以为他应该是忘记了,应该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只是今日里郁梦心提了出来,却是打乱了他的心湖,那颗原本应该如死灰一般的心,竟又荡起涟漪,只是那些感觉却极为不好,他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焦燥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有洁僻的,而是因为她去了之后才有,那次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便觉得这个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脏的,人是最脏的,所以他从不容许别人碰到他的手,所以他只穿白如雪的衣服,喝茶只喝明前的绿茶,相对红茶而言,他觉得绿茶更干净清透一些。 饶是如此,他依旧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是脏的,脏的让他难以忍受,这么多年来,那件事经常如恶梦重回到午夜,他的灵魂也回到多年前,那件事情一遍一遍的在他的脑中回放,他想忘记,却越是想忘却越是记得更加清楚。 那脏到极致的东西染上了雪白的白绫,洁白如玉的身躯也终是埋葬在脏物中。 他闭了闭眼睛,努力让焦燥的心平静一些。 他洗澡的时候不喜欢人在旁侍候,他将衣物除尽之后便将整个身体没入水中,如恶梦一般事实在他的眼前回放,他静静的看着,如同局外人一般的看着,纵是知道那些只是幻像,却只有冷若寒冰的心。 他在水底憋了很久,直到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从水里钻了出来,他那张一向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终是有了一分痛苦,他轻叹了一声,知道今夜必定会做恶梦。 他的心里对郁梦心也恼上了几分,郁梦心若不提起往事,他又何必如此痛苦? 明云裳对于容景遇对谨夜风的冷嘲热讽完全没放在心上,她看到谨夜风烦燥的样子倒觉得有些好笑,这浑蛋完全就是活该,只是这几日和谨夜风相处下来,倒觉得谨夜风并不如她以前认知的那么不堪,只是终究对他没有太多的好感,由得他去烦,她甚至还想要不要再挖个坑让谨夜风跳下去玩一玩他。 只是她的那些想法还未成形,门又被人扣响了,明云裳原本猜想不过是那些攀龙附凤的人前来攀交情的,本没打算开门,由得那门被扣响。 谨夜风的心神有些乱,心思不在门上,竟都没有听见敲门的声音。 秦解语就更是淡定了,继续啃着他的饼子,仿佛身边的一切于他都只是浮云。 正在此时,门却被人推开,明云裳正想喝斥几声是哪个王八蛋如此无礼,竟是连新科状元的门也敢直接闯进来,只是话还未出口,便已看见明云端一身华贵靓丽的装束站在门口。 今日的明云端比起之前在宜城时更多了一番庸荣华贵之色,一件缠枝芍药的绣金边的桃红色袄子衬的她的肤色极好,明丽而又端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竟也别有一番风情,只是那样的风情却不是闺中少女该有的,而是属于少妇的。她的头发挽了起来,梳成了一个垂柳髻,上面插了一只足金凤钗,凤凰的嘴巴张开,含着一颗硕大的东珠,东珠里穿了一个孔,用金线坠着几颗宝石,端端是华贵无比,这番摇曳生姿的模样,比之在宜城时更多了几番风情。 明云裳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明云端,不禁愣了一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明云端此时应该在宜城里好生呆着,跑到京城来做什么?等等,明云端一身妇人的打扮,难道她嫁人呢? 明云裳的心里更加的好奇了,水家是宜城望族,算算时间,如今也不过是刚成婚的时间,是不可能到京城来的,就算是来了,依着水家的规矩,明云端是不能以一介妇人之身来见外男的,而且水家一向节俭,也给不了她这般华丽的装扮。如此一想,她知道明云端断然不可能是嫁进水家了,她的心里也有些好奇,明云端到底嫁给谁了。 许是她的眼睛看着明云端太过无礼,明云端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怒气一闪而过。 明云裳忙问道:“这位夫人你找谁?” 明云端见她衣着寒酸,又极为无礼,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朝谨夜风打招呼道:“恭喜谨少爷高中状元!”她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快,对着谨夜风时便已经是淡淡的笑容了,她笑的温和端庄,竟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的笑不露齿的笑法。 明云裳看到她的变化,心里暗暗好笑,却也不揭破,只是微笑着打量着。 谨夜风这才回过神来,待看清是她时也愣了一下,他知道明云端和明云裳两人不和的事情,此时见明云端出现在这里也有些好奇,当下微微施了一个礼后道:“多谢三姑娘,却不知三姑娘何时到的京城?这副装扮可是已经成亲呢?我记得你的婚期是订在秋后,怎么提前呢?怎的不见水家少爷?”   他这一番话问的全是明云裳想问,只是这样问的终是直接了些,他如果心里没有事的话怕是能看出明云端的异样,只是此时心思不在那上面,见是故人便也随意一问。 只是这一句却让明云端的笑容凝在了脸上,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心里暗怪谨夜风平日里是个极为细致小心的人,今日这话问的却太欠考量了。 她还未说话,她身边的婢女便道:“你这状元郎说话好生无礼,这是兰陵王府六公子的三夫人,可没有你说的那些事,没的污了我家夫人的名声。” 明云端浅浅一笑后自己掩饰好自己的尴尬,微微一笑道:“什么水家少爷,谨少爷怕是记岔了。” 明云裳和谨夜风闻言都吓了一大跳,兰陵王府六公子的三夫人?六公子不就是郁梦心吗?明云端何时和郁梦心勾搭上呢? 只是这些念头才一进到明云裳的心里,便也隐隐明白了几分,明云端是什么样的人,明云裳再清楚不过,怕是明云端见她和郁梦离订亲之后,身份水涨船高,也想学一学她。只是这学的也太有点那啥了,郁梦心是什么样的人,那一日听到他和郁梦离的对话她也知道几分,只是对明云端的手段也表示无比的佩服,当然,最佩服的还是明云端的胆色。 她突然觉得明云端就和崔氏一样下贱,好好的正妻不做偏要做人小妾,只是明云端也是个聪明的,知道嫁到水府做妻的地位也不高,只是就这样跟着郁梦心做妾室,还是第三房小妾,明云端倒也魄力对自己也够狠。只是郁梦心不是那个耳根子软的明老爷,明云端想要爬上枝头做凤凰,挤掉正妻取而代之怕是不可能的事情,王府可不是其它的地方,由不得她在那里想入非非。 谨夜风也大致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当下用眼睛瞟了明云裳一眼,他的心里更是透亮,当下淡淡一笑道:“原来三姑娘如今已经是兰陵王府六公子的三夫人了,方才说话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明云端忙笑道:“无妨。”对于这个称呼,如今的她是极为受用。 明云裳看到明云端那微微有些虚荣的样子,心里又有些好笑,她本想说上几句,却又想知道明云端今日到这里来做什么,便安安份份的站在那里看着,见明云端进来之后房门半掩,她干脆就将房门大打开,不管谨夜风和明云端商议什么,她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倒不如让这客栈中的学子全部来听听。 谨夜风又问道:“不知夫人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明云端微笑道:“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六公子听说地谨少爷高中状元,知道我和与谨少爷自小相识,便让我来贺喜。此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谨少爷笑纳!”她的手轻轻一挥,后面的丫环早已挥着一个礼盒端了上来。 明云端接过,然后递到了谨夜风的面前,那模样,摆明了是礼贤下士的感觉。 谨夜风心里却暗暗觉得好笑,郁梦心听到他高中状元,却让自己的小妾来祝贺,这摆明了是在他的面前的摆谱,并未将他放在眼里,他的心里也有几分文人的风骨,当下淡淡的道:“六公子有心了,只是礼物太过贵重,我实在是生受不起,还请夫人带回。” 明云裳看到这里也觉得有些意思了,这谨夜风连盒子都没打开,里面东西都没看就说东西贵重受不起,表明谨夜风对郁梦心这样的安排也极不满意。 明云端微愣,没料到谨夜风会拒绝,一时间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今日之事她本不想来,因为和谨夜风知根知底,怕被他说破了那些旧事,只是没想到谨夜风一中了状元,也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生生射中了她的耙心,此时更是连看都不看就拒绝了。 她自跟着郁梦心来到兰陵王府之后,王府里上上下下都对她尊敬有佳,她是聪明人,看得出那些尊敬里含了一些试探的成份,也知道郁梦心的那两个妾室对她存有敌意,只是这一切她都没有太放在心上,一直沉迷于身份水涨船高的喜悦之中。 而郁梦心这段日子对她也是极好的,平日里对她从未说过一句重话,自她进门的那一日起,他就送了她极多的东西,有名贵的饰品,华丽的衣服,还有一些珠宝,她住的地方也是王府里数得着的好地方,那气派不像是对一个妾室,更像是正妻。 最最重要的是,郁梦心至今并未取妻,加上她一共三个妾室,他待她却是最好的! 她知道在这王公贵族里,名份是极重要的,但是宠爱也很重要,得宠的小妾很多时候都比当家的主母还要风光。只是小妾就是小妾,主母就是主母,这一点,明云端心里自小就极清楚,她见多了崔氏打着主母的招牌对付明老爷妾室的事情。只是郁梦心并未娶妻,那空悬的主母之位对她而言就有了极大的诱惑,她盼着她将所有的事情做好,讨得郁梦心的欢心,从而一跃成为真正的贵妇人。 她也知道亲王之位是由世子世袭,而表现出众的亲王之子却是能成为郡王的,若是郁梦心成了郡王,那么她就是郡王妃了,纵然身份不如亲王妃高贵,但也是王妃! 所以今日郁梦心让她来和谨夜风套关系时,她纵然再不情愿也应了下来,这是她跟着郁梦心后他让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她不能做砸。 她微笑道:“以前我们在宜城住时便是邻居,在这京城里,我们都没有太多的朋友,以前我一直把谨少爷当成亲哥哥一样,往后可都得当做亲人一般处着,今日来的匆忙,也没备上厚礼,难道谨少爷是嫌弃礼物太轻?” 她这话说的温婉,却是在拉关系了,明云裳听着暗暗好笑,这明云端平日里看着端庄的很,这个时候却也犯起浑来了,她是女子,谨夜风是男子,两人并无极深的交情,人家一中状元就来攀亲戚。 谨夜风还未说话,明云裳就在旁阴阳怪气的道:“我家少爷到京城也有好几个月了,三夫人到京城也有一段日子了,以前怎么不见夫人来见我家少爷,说把我家少爷当亲哥哥,这会少爷中了状元,夫人就来了,这时间也太巧了些,实在是有些会让人误会夫人是攀高踩低之人,见少爷飞黄腾达了,所以就来一了。” 明云端的脸色微变,当下扭过头看着明云裳,却见那张脸极为陌生,一双眼睛里满是嘲讽之色,她的怒气顿时便上来了,若不是顾忌着谨夜风如今的身份,早就要撕破脸了。 她只扫了明云裳一眼后便道:“谨少爷这书僮也太无礼了些,主子在说话,他竟也插起嘴来了,这京城可不比宜城,谨少爷往后怕是要放些心思这些事情上面了,否则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谨少爷也是无礼之人,小心会影响仕途。” 她这一句话便是带了一些威胁的味道了,谨夜风今日里才被容景遇威胁了一次,现在明云端又威胁起他来,他心里也不禁有些窝火。上次他对明云裳做的事情,事后想来也觉得和这个明云端有脱不了的干系,对她的印象原就不好。 谨夜风不冷不热的道:“有劳夫人操心了,这是我的表弟,不是侍从,虽然这段日子在我的身边照顾我的起居,但是却并不矮我一截,他有他说话的权利,而我也认为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似乎是有些道理的。” 明云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顿时愣了一下,明云裳却微笑道:“三夫人,我这人性子有些直,说话若是不中听,还请你见谅,算来我们也是同乡,我在京城里也没有可以照应的人,你是不是也可以把我当做弟弟一样照看着。” 明云端还未说话,她身边的婢女便斥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家夫人来攀关系吗?” 明云裳今日只穿了一件青色的棉袄,个子也不太高,那神情里还有几分赖皮之色,婢女见她说话无话,也就毫不客气 的斥责起她来了。 明云裳叹了一口气道:“表哥,我们虽然是表兄弟,却同人不同命,三夫人把你当成是哥哥,却把我当成是奴才,方才又还说是宜城人要多加关照,如今我怎么听着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谨夜风心里暗暗好笑,却淡淡的对明云端道:“我这表弟说话向来直接,三夫人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明云端若不是一向心思深沉,此时怕是都沉不住气了,当下又看了一眼明云裳,却见她实在没有太过出彩之处,却生了一张利嘴,生生让她讨厌至极,只是如今她的身份和以前大不一样,当下便淡淡的道:“是我的丫环无礼在先,这位小哥说的其实是对的,我们的确该相互照应。秋雁,还不向这位小弟陪个不是?” 说罢,她温婉一笑,明云裳却似乎看到了葫芦娃里的蛇精在笑,她太熟悉明云端了,知道明云端此刻怕是已经恨她入骨了,不过本来明云端就已恨她入骨,再多恨一点也无妨。而今的明云端还会端架子了,此时明明生恨场面上却还是做的很足,这倒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了。 明云裳忙笑道:“原来是我错怪三夫人了,抱歉的紧。”说罢,她先是一揖,却是默认了明云端的道歉。 她这一揖下去,那个叫秋雁的丫环便也只能还一个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了个歉。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弯后又道:“方才表哥和三夫人都说三夫人和表哥以前是邻居,我以前也常去表哥家串门,知道明府一共有七个秀,敢问三夫人排行第几?” “家中排行第三。”明云端淡淡的道。 明云裳故做惊讶的道:“我记得明府的三秀自小就许给水府的大公子了,三秀何是与水府退的婚,怎么就成了兰陵王府六公子的第三个小妾?” 明云端最恨听到小妾那个字,顿时脸色大变,谨夜风适时的喝道:“季常,不得无礼,女儿家最重名节,这事休得再提!” “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明云裳耸了耸肩道:“我比表哥晚一点来京城,离开杭城时曾听到过一些事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明三秀当时在白马寺曾出过事情,水府曾到明府退过婚,想来便是那时将婚退了的吧!” 明云裳正欲答应,秦解语却在旁冷不丁的冒了一句:“后来又下了聘。” 明云裳愣了一下,秦公子每每说句话都能吓死一群人,但字字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她当下忍着笑故做吃惊的问:“有这等事?” 秦解语却是抱着饼子在啃,却是连眉毛都懒得掀一下了。 明云端却已气的胸口直伏,原本依着她的性子是一定会好好质问秦解语几句,只是他说的话又是实话,真要扯的远了,怕是都要将白马寺当日发生的事情给扯出来了,当下心里更加恨起明云裳来,若是她认出面前这个叫季常的人就是明云裳的话,怕是会扑上去撕烂明云裳的脸了。 “没有的事!”明云裳几乎是咬着牙道:“那一次水府便退了婚,恰逢六公子到明府来下聘,于是我便与六公子一起到了京城。” “六公子下的聘?我怎么听说三秀离开明府之后,明老爷发了疯的派人去找?市井上都传言明三秀贪图富贵,撇下水府大少爷的婚约,和六公子私奔了。”秦解语用近乎没有一丝感情的语气在陈述这件事情。 明云裳听的直乐,暗夸秦解语是个绝世人才,瞧瞧这几句话说的多好! 明云端也看了一眼秦解语,少年却只是啃饼,连看她一眼都不屑,明云裳却定定的看着明云端,谨夜风对这些事情还真不的知道,此时听到这番话心里更是看不起明云端了,只是他终究是个读书人,明面上也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更何况这一次明云端是代表郁梦心而来,于是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明云裳知道这件事情只能点到即止,当下也轻轻咳嗽了一声。 谨夜风却看着秦解语道:“市井流言哪里能信,三夫人自小承庭训,又岂会做出那样不合礼数的事情来?” 这是为明云端开脱了,但是明云端却怎么听都觉得那话里满是讽刺之意,只是如今也顾不得生气,只得顺着这个台阶下来道:“市井之言原本就不能信,我下午还有些事情,日后再来看谨少爷。”说罢,带着两个丫环便欲转身离开。 只是她才一转过身,却见门外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书生,原来她进来的时候,明云裳故意将门打开,屋子里谈笑倒被屋外的人听了个七七八八。 明云端看到屋外有那么多人,一时间再也装不下去了,她扭过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谨夜风,然后取出纱帽戴在了头上。 屋外的人却直勾勾的看着她,那神情里满是不屑。 那一条不算长的走廊,明云端只觉得如刀山火海一样难走,她的心里满是懊恼,她今日来时,为了显得郁梦心礼贤下士,是有些招摇的,谨夜风原本就是风云人物,她来看他更是招摇了,却没有料到竟是这样收场。 她还没有走下楼梯口,明云裳却抱着了一个盒子追出来放在秋雁的手里道:“我家少爷说了,六公子的礼是万万不敢收,日后定当到王府里去当面拜谢!” 明云端此时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带着丫环便扬长而去。 明云裳看到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暗呼痛快,这女人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直缠着她不放,如今也真该好好教训明她一番了,竟跟着郁梦心来了京城,做起凤凰梦,美不死你吧!有她明云裳在,不把明云端打回原形,那才叫怪事!不对,不是打回原形,而是揭穿她的真面目! 京城贵族中最注重名节,这么一闹,事情只要一传开,明云端的名节怕是就没有了! 明云裳倚门而立,笑的春花灿烂! 谨夜风看到她笑的那副样子,暗暗失神,她如今一身男装,和以前的模样大不一样,只是这般一笑,却偏偏让他觉得她依旧是那个站在墙边朝他羞涩而笑的女子,纵然她此时笑的一点都不羞涩。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往日的岁月怕是再也寻不回来了。 明云裳似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斜眼瞟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自顾自的走回了房。 谨夜风见她走路的样子再也没有以前的淑女模样,步伐轻盈,纵是男装相裹,他似乎依旧能看到她曼妙的身材,心里不禁一乱。 明云裳哪里知道他的想法,走到他的面前微笑道:“不错嘛,有长进!” 她这一笑近在眼前,当真是秀色无边,他的嘴微微张开一时间忘了合上,她看到了他眼底的神色,纵然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绮念,却也能隐隐猜到几分,当下眸光微动,让她更多了一分神彩,他愣了一下,她的眼睛却眨了一眨,然后径直走回了里间,只留下谨夜见还在门口处发呆。 秦解语看到谨夜风那副模样,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门一关,一记扫堂腿便将他掀翻在地。 明云裳走到里间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探出头看了一眼,先是一愕,旋即嘴角微扬。 明云端 回到兰陵王府的时候,郁梦心还没有回来,秋雁在她的身边道:“夫人,那谨夜风也太不识实务了,夫人去见他,他竟还敢摆谱让夫人难看!” 明云端心里的怒气还未散尽,听到秋雁的话眸光一寒,只看了秋雁一眼却并未说话。 秋雁见她的眸光里满是寒意,心里不禁升起一抹惧意,当下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明云端冷冷的道:“怎么,你也想看我的笑话吗?” “奴婢不敢!”秋雁吓的跪倒在地,她跟在明云端的身边时间不算太长,却已经见识到了明云端的手段,前几日二夫人前来挑衅,明云端不动声色的就把素来嚣张的二夫人打发了出去,还挑起了二夫人和大夫人的事端,她还能置身事外,秋雁在王府里见多了这些夫人们斗来斗去的情景,一眼便看出来这位三夫人的道行不低,跟着她至少不会受气。 明云端冷着声道:“知道不敢,就把今日的事情全部给忘掉!” 秋雁愣了一下,明云端有婚约在身却与郁梦心私奔之事,她也是知道的,此时听到明云端这般吩咐,又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当下只低头称是。 明云端却恼火道:“整日里就只知道说是是是,你们再不会说其它的吗?我问你,六公子回来之后,若是问及此事,你会如何说?” 秋雁见她眸光里怒气隐现,那张脸偏生还带了三分笑意,心里不知怎的便升起了惧意,当下忙道:“奴婢今日和三夫人一起去见那谨夜风,本来是抬举他,不想他竟是个不知趣的,以为他中了状元就了不得了,竟是没将三夫人放在眼里,来出言说了六公子的不是。” 明云端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秋雁道:“若是六公子再问他说了六公子什么不是呢?” “他说话极难听,奴婢实不敢污了六公子的耳朵。”秋雁又怯怯的道。 明云端冷笑一声道:“回来了就变聪明了,方才在谨夜风那里的时候怎么就蠢钝无比?” 秋雁忙道:“奴婢本是蠢人,全靠三夫人调教。” 明云端看到秋雁的样子,怒气稍稍隐降了些,她不紧不慢的道:“你心里知道就好,只是有些话可以在六公子的面前说个一两句,点到即止就好。” 秋雁忙点头称是。 明云端却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茶,眸光更幽深了些。 郁梦心回到兰陵王府时已是黄昏,他是直接到明云端的房间的,他进来的时候,明云端正坐张罗饭菜,她以前在明府的时候虽然娇贵,崔氏却逼着她学做饭,说是要拴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拴住男人的胃,所以明云端虽然平日里下厨的时候不多,厨艺却极好。 郁梦心平日里什么饭菜都吃过,那些精致的家常菜却吃的极少,他带明云端回京城原本另有算计,不料一番接触之后他发现这个女人不但有心思也聪明,还有情调,更能烧得一手的好菜,这对他而言是个意外的惊喜。 只是也仅仅只是一个惊喜而言,以他而言,女人不过个玩物罢了,有意思的就玩的久一点,没意思的用过就扔。 他今日的心情还算不错,见那些菜品个个色香味俱全,当下笑道:“云端的手艺当真是越来越好了。” “六公子喜欢就好。”明云端微笑道。 郁梦心笑道:“都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日后唤我梦心便可,别再六公子六公子的叫,显得太生份了。”他说罢,手已轻轻搂上了明云端的腰。 明云端吃吃一笑,伸手替他脱下棉袄,然后温言软语的道:“梦心再不吃饭,怕是饭菜都要凉了。” 郁梦心嘻嘻一笑便坐了下来,明云端忙亲自替他布饭,他心里也觉得有些温暖,便道:“这饭菜做的真好吃,有家的味道。” 明云端只是淡淡一笑,便在他的身畔坐下来道:“梦心若是喜欢的话,我愿意为梦心做一辈子。” 郁梦心嘴角微勾道:“甚好!” 明云端心里一喜,暗暗觉得这是他在对她许主母之位,郁梦心却又缓缓的道:“若不是你出身太过卑微的话,我真想升你为妻。” 明云端心里一暗,当上轻声道:“世子娶了五妹,我是她姐姐……” “你五妹自是比不上你。”郁梦心缓缓的道:“但是三哥的事情已经让父王很不开心了,我不能再让父王不开心。”他的心里染上寒意,这女人聪明是聪明,就是心太大了些,才进王府多长时间,就想做他的妻子,她那样的出身,配吗?他的妻子只能是名门闺秀,能帮得上他的忙的女人,她虽然有些算计之才,也能帮上他一些小忙,大忙却是一件都帮不上的,所以留在身边尚可,做他的妻子却是想都别想。 明云端免强一笑道:“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世子没有一样能和梦心比,父王怎的就……”她是在笑,心里却恨起自己的出身来,这段日子她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心里却知道她没有显赫的家世,纵是得到郁梦心的欢心,却也难以达成她的愿望。 这是郁梦心的痛处,当下脸色一沉,便将筷子一掷,明云端的心里一紧,忙又轻声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今日去谨夜风那里时,他说的……” 郁梦心看着她道:“什么意思?” 明云端轻轻咬了咬唇后道:“他说梦心只是兰陵王府的六公子而已,连世子都算不上,说难听一点的只是外室之子……”她的声音很轻,一边说着话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郁梦心,唯恐他生气一般,那模样满是女子的娇弱之色。 “啪”的一声,郁梦心的手便已重重的拍到了桌子上,那张妖冶的脸上竟泛起了一股杀气,眸光转深,显得阴森无比,再无一丝平日的明朗之色。 明云端看到他这副样子倒真的吓了一大跳,没料到眼前的这相男子发起怒来的样子竟是如此可怖,她的眼里顿时满是难掩的惊恐,郁梦心看到她的样子后将怒气收起了些道:“这个谨夜风才中了状元,竟就如此猖狂!”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四章 其实郁梦心今日里先让容景遇去,再让明云端再去一次不过是想试试容景遇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自从上次他在宜城的事情失败之后,便让他开始怀疑起一向极得他信任的容景遇来,明面上容景遇的事情是件件都做的不错,可是在他看来,那些显然是不够的,依容景遇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看不出郁梦离布的局?那一次原本应该是十拿九稳的局,最后竟还被郁梦离反客为主,成为他一生最大的羞辱。最重要的是那一日容景遇派给他的人手并不是太多。 而郁梦心也知道明家和谨家两家相隔的极近,明云端和谨夜风也算是有些交情的,而谨夜风中了状元,这一次的状元又有些异于往常,极有可能得到天顺帝的重用,这种人物他是必须要拉拢的。只是他自持身份高,不愿意拉下身段去,便让明云端前去。 没料到一回来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他不生气才是怪事。 明云端轻声道:“六公子请息怒,谨夜风只是个迂腐书生,他说的话不必太放在心上。” 郁梦心冷哼一声道:“书生的嘴才毒!” 明云端轻轻叹了一口气,郁梦心又问道:“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明云端给秋雁使了个眼色,秋雁忙道:“谨状元的架子好大,那些话婢子都不敢说,六公子还是不要听的好。” “说!”郁梦心寒着声道。 秋雁吓的跪在地上道:“他说六公子不尊重自己的兄长,不顾及伦常,他……他不屑为伍!” 郁梦心闻言却笑了起来,明云端和秋雁交换了一个眼神,郁梦心却又笑道:“我以为三哥不屑做那种拉拢人的事情,没料到却先将谨夜风收归已用,倒还真是有心了。” 明云端来到王府已有些时间,也知道郁梦心和郁梦离不和的事情,知道她方才的这一番话已成功让郁梦心讨厌上了谨夜风,而此时听这口风,怕是怀疑谨夜风已经成了郁梦离的人,这对她而言终究是一件好事。谨夜风知她的根底,这样的人对她而言是个危胁。 她的头微微低着,不参与郁梦心的猜测,她是聪明人,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可。 郁梦心却又缓缓的道:“这事也当真是有趣了,不过谨夜风这人却是留不得了。” 明云端闻言微微一愣,知道郁梦心这是动了杀机了,她心里砰砰乱跳,却终是觉得谨夜风这人是绝对不能留的,若是再留下,日后一阵宣扬,她的名声便全毁了,更不要说日后做郁梦心的正妻了。只是她也知道谨夜风如今是状元郎,这样的人物要动手除掉又岂是易事? 一时间,她的脸上风云变化,郁梦离见她脸色不好,只道是女子胆小,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害怕,当上淡淡的道:“你是我的女人,自然就不能像其它的女人那样懦怯了,这种事情你日后会习惯的。” 明云端抬眸看他,轻声道:“他算是和我自小一起长大的,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些,必竟只是刚中状元,难保不是被人鼓吹过而忘乎所以?” 郁梦心缓缓的道:“有些话是永远都不能乱说的,对于三哥的人,我从来都不会手软,我之前就觉得奇怪,皇上为何为点他为状元,如今想来,怕是三哥早就动过手脚了。传闻皇上点状元之前曾见过万贵妃,万贵妃,这事说到底竟是这般,也真是难为那些编故事的人了!我还险些就被三哥给骗了。” 明云端心肠虽然恶毒,却对于朝堂大事所知甚少,郁梦心的话有很多她听不明白,只是心里却暗暗记了下来,脸色一时间也变得极为难看。 郁梦心看到她那副样子却甚是满意,女人嘛心太狠了终究不是好中,能拿捏在手心里的才好用,明云端不过是个弱质女子,倒也是件好事,他淡淡的道:“不谈那些事情了,我们先吃饭。” 明云端忙点头替他夹菜,手却忍不住抖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再替谨夜风说一句话。 郁梦心觉得她也是个识趣的,嘴角微扬,眼里有一抹得意。 晚膳用过之后,郁梦心便去了书房,命人给容景遇传消息,只说谨夜风已是郁梦离的人,不能再留,让他想办法杀了谨夜风。 容景遇收到郁梦心的传话已是半夜,他的眼底顿时满是寒意,琴奴在旁问道:“二少爷,六公子又让你做什么?” 容景遇将纸条递给琴奴,琴奴看了一眼后道:“六公子的手段倒是越来越狠了,却不知谨夜风早已被二少爷拿捏在手心里,又岂敢有那样的心思。” “人心难测。”容景遇淡淡的道:“谨夜风虽然对我们还有些用,但是总归不能因为他和六公子闹翻。” 琴奴轻叹了一口气,容景遇却又道:“今天我离开谨夜风那里的时候,还有谁去找过谨夜风?” 琴奴答道:“据探子送来的消息,今日里倒有不少人给谨夜风递了贴子,只是谨夜风被二少爷那般一吓,哪里都没去,将那些贴子全部都回了。不过今日下午明云端去亲自去客栈里找过谨夜风,我最初认为那是六公子对二少爷的不信任,却没有料到竟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你说对了,他的确不信我。”容景遇冷笑道:“否则明云端就不会去了。” 琴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六公子怕是谁都不信,二少爷和他合作,实有些像是与虎谋皮。” “谁是虎还不一定。”容景遇微微想了想后道:“明云端去谨夜风那里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据探子说是闹了一场,谨夜风很不给面子的揭了明云端的老底,还将水府退婚又订亲的事情能抖了出来。” 容景遇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人明云端倒是个狠角色,谨夜风怕是至死都想不明白他是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所以说最毒妇人心这句话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这个明云端啊,倒还有些本事。” 琴奴笑了笑,容景遇却似又想起了什么,然后又道:“不对,谨夜风几个月前就到了京城,那些事情都是他离开之后才发生的,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琴奴答道:“许是谨府的家书有提到吧!” “不可能。”容景遇直接否认道:“谨家的人对谨夜风的科考极为关注,更怕他分心,谨老太爷去世这样的消息都瞒了谨夜风,又岂会告诉谨夜风明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再则明府的事情除了明云裳之外又还有什么事情能和谨夜风有关?” 琴奴闻言脸色也变了变,当下却又道:“难道是明云裳告诉了他这些事情,他心里对明云裳不平,所以才出言相讥?” 容景遇轻轻摇了摇头,却似已经想到了什么后笑了笑道:“这事怕是没有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明云裳啊明云裳,你当真是有些本事的,今日里我竟也被她骗了过去!” 琴奴原本就是极聪明,听他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几分,当下轻叹了一口气道:“二少爷是怀疑跟在谨夜风身边的人是明云裳?” “难怪我今日见到那个季常就觉得有些熟悉,只是当时心思都在谨夜风的身上,倒是忽略了她的存在。”容景遇笑了笑道:“她如今倒是长本事了,竟是连易容也一并学会了,也许我早该想到,她在我的面前 易容已不是第一次,季常?真亏她想的出来。如果我们把谨夜风除掉,也不知她会如何?” 琴奴一向不喜欢明云裳,当下淡淡的道:“怕是会去找郁梦离吧!” “她不会去。”容景遇缓缓的道:“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去找郁梦离是极危险的事情,她不会冒这个险。再则她那样的女子,不见得就会心甘情愿嫁给一个病秧子,而且依着她的性子,怕是对郁梦离也有很多不确定。” 琴奴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太明白,容景遇又缓缓的道:“上次我遇见她的时候,她的身边跟了一个魔教高手,如今想来必是那个红衣少年了,真没料那少年那么年轻,在武学上却有那么高的造诣。看来水云轻对她这个女儿也是不放心的,竟早有后着,如今这局面倒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琴奴轻声问道:“谨夜风和明云裳在一起,那个高手也必定跟在两人的身边,怕是的要除去谨夜风不是易事。” “谁说一定要除去谨夜风了?”容景遇的眸光转深道:“六公子只是让我们杀人,杀不杀得了那就得另当别论。” 琴奴再次一愣,容景遇却又缓缓的道:“如今谨夜风还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没必要毁了这枚棋子,若是要杀他,也必然要等他不受我控制的时候。” 琴奴这一次是全听懂了,当下笑了笑道:“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二少爷,如此一来,你就不怕六公子对你起疑?” “他早有存有疑心,多这一件事不多。”容景遇淡淡的道。 琴奴的心里却又有些不是滋味,当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了声:“我这便去处理。”便走了出去。 容景遇轻轻点了点头,心思却又深了些,明云裳如今就如同狐狸一般,在他的身边乱窜,他又岂会容她那般随性? 今夜的这围杀,倒不如说是另一种警告和试探,他那一日和秦解语交过手,如今也想知道秦解语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明云裳的身边除了秦解语之外,是否还有其它的魔教高手。 明云裳对着油灯发呆,秦解语站在她的身边,神情里有几分不耐烦,却也不理她,依旧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他的大饼。 谨夜风的眼里却满是担心和惊恐,围着明云裳坐的桌子走了一圈又一圈,一双眼睛里也满是不安。 三人各怀心事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谁都没有说话。 约莫走了两百圈之后,谨夜风终于忍不住道:“云裳,明日便是殿试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以前这样的问题他是绝对不会问明云裳的,只是这一次见面之后,明云裳给他的感觉大不一样,他甚到还觉得明云裳比他还要有主见,有办法。只是他在问明云裳这个问题的时候,倒更多的是因为身边除了明云裳之外再没有其它可以说话的人了。 明云裳也有她的烦恼,看了谨夜风一眼后道:“我只是一个被谨大少爷抛弃的弱质女子,又哪来的什么法子。再说了,明日是谨大少爷自己去皇上面前回话,我又进不去,能帮上什么忙?” 谨夜风听她这么一说倒有几分气馁,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样子又觉得有几分好笑,当下又道:“我不知道容景遇的话对你会造成什么影响,反正我是没将他的鬼话放在心上。他若是真有那个本事的话,为何不先替他自己谋划一点东西?再说了,这殿试之事,只是皇上一人说了算,你只要在圣前表现优异,就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谨夜风长叹了一口气,明云裳也叹了一口气道:“以前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如今才知道你是一个极蠢的,这中间的事情你都看不明白吗?” 谨夜风的头微微低着,明云裳又道:“你有心思在这里瞎担心,还不如好好的是温温书,想想时事,这样也许对你明日的事情还有些帮助。” 她和谨夜风相处的这段时间,她便已看出谨夜风其实并不是一个太有主见的人,这样一个人是极难做得出太狠绝的事情来,他那日那样对她,也不过是容景遇的手笔罢了,如今的她,已没有当初那么恨他了,反而觉得他就是一条可怜虫。 而她也在想她将要面临的事情,谨夜风这副样子,要靠他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唯有靠她自己的才学才能实现她的计划,只是这又是一件谈何容易的事情。 她的心里也有些担心郁梦离,他被那个女人骗着,也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害他。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郁梦离本就是个要死的人,不管那女人害不害他,他怕也活不了多久,而她却终是要在他活着的时候到他的身边去拆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谨夜风心里知道明云裳说的是对的,只是他早前就见识过容景遇的本事,也知道容景遇的另一重身份,更知道容景遇和郁梦心的关系不错,而他只是一个没有办点根基的书生,心里对容景遇早就怕上了几分,如今容景遇一放出话来,他又岂能不怕?杀人之事一旦抖出来,他的新科状元之位又哪里保得住!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熊样,心里也有些窝火,只是一想也理解谨夜风担心的事情也能理解,只是她也只是一个穿越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又不通时事古籍,想要帮忙也极难。 想到古籍,明云裳的眼睛一亮,便想起苍澜王朝如今的境况和北宋时期有些相似,外有强敌窥视,内部土地被各地的财主兼并的厉害,百姓大多都处于疾苦之中,朝堂上也是三书六省制,首辅的权利并不大,她便想起了中国历史上鼎鼎有名的王安石变法,当下便提笔在白纸上写下“青苗,募役,方田均税,农田水利”一行字。 谨夜风看到这几个字不是太明白她的意思,她当下缓缓的道:“为臣者,当解君之忧,你若能为君解忧,那些阿猫阿狗自然也就不用放在心里,我问你,如今的农田大部分都在谁的手里?” 谨夜风微微一思后道:“大部分都在当地的有钱人手中,今朝并没有限制农田的买卖,所以有钱的人田地屯积就越来越多,没有钱的人往往连买种耕地的钱都没有,只有卖地种田,由此便是一个恶性循环,导致有田的人越来越多田,少田的人越来越少田,再加之谁家没个三病五灾的,只得卖田救急,而后再租田来种,便成了佃农。朝庭近几年税收却越来越难征,我只闻今年的秋后征收的税银远不如往年。” 明云裳微笑道:“田地征税原本是按照不管什么田地都一样的收税,若是田地按照肥瘠分成几等,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从官府外借种子,等收成后归还又会如何呢?” 谨夜风闻言眼前一亮,明云裳在青苗和方田均税两项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又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如今的朝堂之上,每年的役钱,一直是按户等轮流充当衙前等州、县差役的办法,若是改由州县官府出钱雇人应役,各州县预计每年雇役所需经费,由民户按户等高下分摊,上三等户分八等交纳役钱,随夏秋两税交纳又会如何?” “会增加地方的收入,不用动不动就找朝庭要钱。”谨夜风微一思索后道,他的话一说完,眼里顿时满是兴奋。 明云裳在募役两字上又画了一个圈,然后指着农田水利几个字道:“这个意思更明了,想来也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谨夜风欣喜的道:“我明白,就是让有钱人兴修水利,因为他们的受益也最大!” 明云裳扬了扬眉,谨夜风有些难以置 信的道:“云裳,你从哪里知道了这些,你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而已!” “人是会变的。”明云裳撇了撇嘴道:“再说我们也分开这么长时间了,就许你变,不许我变吗?” 谨夜风的脸上有些不太自然,他想了想后,脸上原本的兴奋又淡了,看着明云裳道:“你提的这些法子是极好的,可是这些法子却是极为损害朝中贵族的利益,皇上怕是不会采纳,就算是采纳了,以我目前的根基,也根本就没有能力办好这些事情。”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后道:“你觉得你高中了状元,圣上就会把一切的事情都交给你吗?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只需要在大殿之上提出你的观点就好,告诉皇上你对国计民生是极为关心的,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像就好,这些事情要做的话,不是我小看你,你根本就做不到!” 谨夜风讪讪一笑,明云裳又道:“你如今要做的不过是改变现状,过了明天那一关再说。不要说我没有帮你,比起你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要有情有义的太多。” 谨夜风一听也有道理,又被她后面一句话抢白的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明云裳的神色有了更多的打量,眼前的女子比他想像中的要厉害太多,他以前是瞎了狗眼才会觉得她只是一个软弱可欺的弱质女子!心里对之前的事情后悔不已,却也知道事情再难挽回,唯有叹息而已。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也轻轻松了一口气,眸子里有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高深,嘴角的嘲弄意味更浓,也许明天真的有好戏看了。 她伸了个懒腰,今日折腾了一日了,她也有些乏了,也该睡觉了。 只是她才走上不到三步,便觉得有一股杀气铺天盖地而来,她的汗毛立刻便竖了起来,秦解语站在离她约有三尺的地方,当下极快的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谨夜风还处在惊喜之中,还没有回过神来,见秦解语莫名其妙的抱住明云裳,他的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刚想说教几句圣人之道,男女有别之类的话语,便看到门窗陡然破裂,几个黑衣人如狂风一般冲了进来。 就那一瞬间,他的书生风骨却涌了出来,大声喝斥道:“央央大国,天子脚下,竟还有这等事情发生,你们快些离开便好,否则必定会尸骨无存!”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把刀便朝他砍了过来,他吓了一大中,脚下一软,竟险险躲过了那一刀。 明云裳对于他的勇气也无比膜拜,在那一瞬间终于明白一句古老谚语的真谤“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才。 她怒道:“蠢蛋,人家要杀你,快躲起来!” 谨夜风愣了一下后回过神来,欲爬走,无耐何腿上的力道有限,明云裳看到他那副耸样,顿时气的不轻,当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而那些黑衣人的大刀却已朝谨夜风招呼了过去。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摇了一下头,纵然她再不喜欢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砍死,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弄明白这些人为何要杀谨夜风,难道是因为今日下午揭了明云端的底,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明云端刚嫁给郁梦心不久,又哪里来的这样的本事? 只是如今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此时还是先把谨夜风救出来再说,她还未出手,那几个围在谨夜风身边的黑衣人便倒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秦解语一眼,却见他面色如常,一个红影却从一旁钻了出来,她定睛一看,竟是红依。 原来那一日她将红依丢下来找谨夜风的晦气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红依在小客栈里呆了几日觉得事情不对,顿时明白明云裳是将她丢下了,心里有些恼怒,便四处去找明云裳。 今日听到谨夜风中了状元的事情,她便猜到了几分,于是便赶了过来,只是白天来的时候,她见到了不少的熟面孔,怕引来其它的麻烦一时间不敢前来,于是便打算入夜后再来。不想红依姑娘不小心吃错了东西,狠狠的拉起了肚子,然后来的便晚了些,不想一来就看到这种打架的场面,素来喜欢打抱不平的红依姑娘自然也就出了手,将谨夜风解救了出来。 明云裳一见是红依,顿时朝她笑了笑,红依却扁了一下嘴,手里的暗器极快的飞了出去,她的武功不算极高,但是一手暗器的功夫,在江湖上却是排得上名号的,郁梦离身边的人,几乎个个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没有一个是弱的。 来的黑衣人不算很多,除了对付谨夜风那几个功力弱一点的外,围上秦解语的却是一等一的高手,而秦解语行为古怪,说话古怪,武功更是的古怪,没有过多的招式,却招招都是夺人性命的狠招,他一人对付三个高手,竟还轻松自如。 那三人见情况不对,忙扯了一声呼,便打算逃,秦解语自是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飞剑荡出如虹,便极快的几乎是在同时将三人的喉咙割断。 明云裳正打算喊:“等一下,留个活口。”可是却只喊出了一个“等”字,那几个黑衣人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明云裳还是第一次见到秦少爷杀人,那姿势完全可以用“帅”字来形容,只是那如虹的剑气却还是把她惊的不轻。 她轻轻咽了咽口水,最后没说出口的话全变成了叹气。 红依看到秦少爷杀人的手段,直惊的嘴里可以塞下鸡蛋,她见多了那些打打杀杀的场面,却没有一人能做到像秦少爷那样干净利落!而那奇怪的剑招,更是她从未见过的。 秦少爷看着明云裳道:“等什么?” 明云裳咧嘴一笑道:“人都死了,没什么了。” 秦少爷扬了扬眉毛,剑已出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而谨夜风还吓的坐在地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个平日里不太说话,行事古怪的红衣少年竟如此厉害!一刀就杀了那么多的人!他的手抖了抖,看了一眼明云裳,他实在是有些好奇明云裳从哪里认识到这么厉害的朋友! 明云裳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耸了耸肩,摊了摊手。 红依却已扑上来道:“世子妃离开也不说上一声,这些天可让我好找。” 明云裳却已捂住了她的嘴,轻声道:“姑娘,有的名字不能乱喊的,这里出了这么大事情,你不适合呆在这里,还是先回客栈里呆着,明日事情了结之后,我再去找你。” 红依轻叹了一口气,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当下却又问道:“你不会再抛下我不管吧?” “保证不会。”明云裳信誓旦旦的道。 红依轻声道:“就算你不回去,我也能找到你的。” 明云裳无语问苍天,她自认为她的伪装术不算差,却没料到那么容易就被人看破了,还找了过来。 红依离开之后,她便开始思考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时间自然是极难想明白所有的根源不过是她和秦解语揭破明云端真面目的那几句话,也不会想到有人只凭那只言片语的信息就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这一场与其说是刺杀,倒不如说是屠杀,反客为主的屠杀。 r/> 客栈里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其它的人,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看了秦解语一眼,又看了谨夜风一眼,终于极为识趣的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和谨夜风靠在了一起。 秦解语看到她的样子有些不解,当下轻轻眨了眨眼睛,也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正在此时,房门被人推开,然后便听到了客栈老板惊恐的叫声。 明云裳掀了掀眉,秦解语又开始啃起又干又硬的饼子来,谨夜风却已伏在地上吐了起来。 很快京城尹便带着官差来了,他知道今日的事情可大可小,当下便小心翼翼的问起缘由,明云裳用颤抖的声音道:“我们正打算休息,不想窗户被人掀开,然后跳进来几个黑衣人,那些人不问缘由就动手砍人,我们都是安份守已的人,当时早已吓傻,以为今日是必死无疑,不料却在那时冲进来一人,极快的就将那些人全部杀了,我们都没看清楚人,那人便已消失了。” 京城尹再问秦解语,秦解语只是点头,继续啃饼子,谨夜风却已吓呆,想要说实话,只是还没开口明云裳便撞了他一下,那一撞让他清醒了不少,不愿惹事,便附和了明云裳的说法。 京城尹暗自生惊,这三人都瘦弱,根本不会武功,而地上的黑衣人各各手里有刀,除了被暗器杀死的人之外,其它的几人几乎都是一刀丧命。这样的武功,京城里除了大内高手,再没有人有,他不禁暗想,皇上对谨夜风另眼想看点为状元,想来也颇有关照,以前的学子中了状元之后,皇上也曾有暗中派高手保护的事情,难道今日里有人想对状元郎不敬,所以藏匿在暗处的高手便在暗中出了手? 只有这要样的解释才是合情合理的,而这种事情发生在京中,实有不妥,他便命人将尸体全部运走,心里却更加忐忑不安,于是便更加小心的处理这件事情,等着第二日刑部的问责。 经此一事,谨夜风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看着明云裳道:“这些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根本就是想要我们的命!” “是想要你的命,少爷。”明云裳淡淡的道:“你如今树大招风,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祸端,今日是你运气好,刚好我在你的身边,要不然你的小命就没有了!” 谨夜风的脸色发白,然后咬着牙道:“是容景遇的人!” “你怎么知道?”明云裳问道,心里却微惊。 “我就是知道!”谨夜风看着她道:“我认得出他们的腰牌,容景遇的手下每个人手上都会有那样的腰牌!”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谨夜风却又有些焦燥的道:“他这是在警告我了,若是我不听他的话,他就要杀我了!”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已经极度难看,撮了撮手道:“云裳,现在要怎么办才好?我不想死!” 明云裳心里也烦燥,看到他那副窝囊的样子,心里更加恼火了,当下想也不想,扬起一掌直接将他劈晕,他一倒地,屋子里也便安静了。 明云裳却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那么处心积虑的想要瞒过容景遇的眼睛,却还是被看穿了,也许真的如谨夜风所言,明日里还有大大的麻烦吧! 只是这事也激起了她的性子,容景遇不让做的事情,她偏要做,谨夜风这个御赐的状元还真是做定了! 第二日一早,谨夜风便被明云裳摇醒了,经过一晚的休息,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也因为这一场混乱,他心里对容景遇也更加的恨了起来,第一次觉得明云裳之前对容景遇的说法是对的,他总不能坐在那里等人来杀他吧,为了自己,他也要争取一下,如今死都见过了,他倒不再怕了。再经明云裳巧舌一说,他又平添了几分勇气。 明云裳和秦解语跟在他的身后去了皇宫,宫门口早有太监在那里候着,见他一来便带着他们走了进去,只是走到大殿外的时候便将明云裳和秦解语拦下,让两人到一旁的偏殿里候着,那里也早有几个侍从候在那里,想来是榜眼和探花的下人。 明云裳朝那几人点了点头便算是打了个招呼,秦解语似旧是那副谁也不理的样子。 明云裳知道皇宫这种地方,最好不要乱闯,当上老老实实的呆在偏殿里等候,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终于见到谨夜风意气风发的和其它两人走了出来,一个太监在旁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件红色的官服,太监的模样恭恭敬敬,她不禁愣了一下。 太监走到她的面前道:“这是参议郎的官袍,请妥善收着!” “参议郎?”明云裳愣了一下,不是吧,这么快就被封官呢? 太监欢喜的道:“状元郎今日殿试极得皇上的赏识,破格录为参议院的三品参议。” 明云裳咽了一口口水,古往今来高中之中就算是状元郎虽然会留京,但是大多从七品或都六品官员做起,哪有一开始就升成三品官的?就算是极为本事的,在京中也有人打点的,也顶多从五品官做起,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封为三品官,这级跳的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她看了一眼谨夜风,却见他满面春风,她的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混蛋大难将要临头了还在得意,也不是真聪明的,只是她的面上也满是喜色的从太监的手里将托盘接了过来。 太监却笑道:“你跟着这样的主子真是有福气,参议郎今日里极合圣上的心意,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承公公贵言!”明云裳微笑着从怀里取了一锭银子打赏了太监,心里却知道如今的状况怕是比谨夜风不得圣宠来的更麻烦了 她的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这要样的话,昨日里就不对他说那些话了,今天早上就不再去刺激谨夜风了,瞧他那打了鸡血的模样,真让人无语。 接下来便是宫宴的时间,谨夜风满脸喜色的走到她的面前道:“你的那些想法当真是极好,字字句句说在了圣上的心上,我日后若是真的能平步青云,必不会忘了你今日之恩。” 明云裳淡淡的道:“在你想要平步青云之前,你还是先想想如何能活得更久一点,你才中状元就得了这样的官位,而且你提的那些法子字字触犯贵族的地位,你觉得他们会让你安安稳稳的平步青云吗?”这些道理昨天晚上她已经对他说过了,只是某人的鸡血一涌上来好像是全忘光了。 谨夜风闻言脸色微变,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又道:“谨大少爷真是有本事,我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愿你的祖上积了厚德,让你能活的更久一点。”王安石当时变法之时,已是首辅之位,下面门生数千,又得到宋神宗的大力支持,还处处不顺,你谨夜风只是新科的状元,什么根本都不是,提出那样的法子,不这不知道如何自圆其场,那摆明了是自寻死路。 她的心里也有一点好后悔,昨日给他出那个主意的时候真应该多提醒他几句,只是事已至此,再无转弯的余地。 谨夜风也不是笨的,之前在大殿之上只是被顺天帝的表扬冲昏了头脑,如今明云裳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遍体生凉,他忍不住问道:“那我如今该怎么办?” “先走一步算一步。”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道。 谨夜风也没有其它的法子,只能听她的安排,此时出来再 没有在大殿之上的得意了,他熟读史书,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也知晓一些,却终是书生意气,大多的时候还是纸上谈兵,远不如明云裳这个局外人看的通透。 那一场宴会宴请了几乎所有的王公大臣,兰陵王府也在邀请之例,只是兰陵王不日前奉诣南下巡查,至今未归,便由世子郁梦离代替出席。兰陵王在朝中的地位甚高,郁梦离离天顺帝极近,坐在右首第一的位置,左首第一便是朝中众人称为贤王的北王。 依着惯例,每次殿试之后会将所有的今科新考的高中的考生叫进来赴宴,说是赴宴,其实是为了前朝名朝安子迁留下的三道无人能解的试题而来,这个习惯历经两朝,早成了不成文的规定,所以那宴会的大厅一直都选在最大的留德殿里,那大殿是用拱石所支撑,极为宽大,能同时容下数百人共宴。 天顺帝的华盖在最里头,黄帘半遮,身边站着金甲侍卫,两边各八,一共十六人。 明云裳跟在谨夜风的后面进了大殿,一进到里面她就有一种错觉像是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大礼堂,只是这个建筑更加古朴一点,而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建筑,和寻常的宫殿建筑完全不同,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在她之前也曾有人穿越过来修建了这样的建筑,只是也知道在古代也不缺能工巧匠,所以便打消了她心里的那些猜想。 重葛微低,做为支撑点的大柱子显得极为庄严。 天顺帝还未过来,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轻松,四周不时有人在打着招呼。 今日的谨夜风在大殿上抢尽了风头,那事早已四处传开,那些王公大臣们一听是他来了,也都微笑着向他示意,他来到京中已有数月,也认识了几人,知道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是他得罪的起的,忙都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应承着。 由于里面的人身份都极为尊贵,谨夜风纵是今日里极抢风头,那位置也排的极末,只在那些新科进士之首而已。 明云裳做为他的侍从,便也跟在他的身边,秦解语的那身红衣她早就连哄带骗的给脱了下来,和她一样换了一件灰色的衣服,秦解语对她的安排极为不满,却也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新科的榜眼看着谨夜风道:“谨风兄的才情让某佩服,更难得是有那分忧国忧民之心,日后还望多加照拂!” 探花也道:“一入朝便是三品官身,谨风兄可谓是古今第一人,某佩服之至!” 奉承话一打开,便再也收不住了,那些新中的学子纷纷前来表示仰慕之情。 谨夜风的额前却开始冒汗,只淡淡的道:“过奖,过奖!”他的模样并没有因为得到天顺帝的赏识而有一分得意。 藏在暗处的探子把探得的消息如实告诉了天顺帝,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却未置可否,只轻声吩咐道:“开席吧!” 说罢,他缓缓起身,太监便尖着嗓子大声道:“圣上起驾!” 天顺帝走到了宴会里为他准备的华盖之中,群臣早已跪下道:“吾皇万岁!” 天顺帝面带笑意道:“都起身吧!三年一度的大宴,本是难得,众位爱卿不用太过拘谨,只当做家宴便好。” “谢皇上!”震天的声音响彻整间大殿。 天顺帝的手轻轻一挥,旁边的太监会意,唱了一句礼,早有宫女太监手捧着精美的菜肴鱼贯而入,按照品级端上食物。 放在郁梦离面前提一碗血燕粥,以及一些极为清淡的食物。 天顺帝看着他道:“去了宜城休养了一段日子,身子可好些呢?” “托皇上的福,有些起色,只是终究是经不得一丝的风,此番在皇上面前却是失仪了。”他的声音极小,还伴着咳嗽声。 天顺帝轻叹道:“你的身子不好,今日就不要来了。” “这是三年一度的大喜事,微臣身子再不好,也想来看看盛况,又中闻今年的仕子个个极为出众,也来凑个热闹,沾些皇上的喜气。”郁梦离轻咳着道。 天顺帝轻叹道:“一会回去的时候让仲秋去一趟御药房,挑些合宜的药材带回去补补身子。” “多谢皇上!”郁梦离轻声谢道,却咳的更加的厉害了。 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抹挽惜,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早有太监将三圈明黄色的卷宗抱了出来呈在天顺帝的案前。 那试题基本上每三年都会当众宣读一遍,并没有并令严止不能外传,京中大臣知道那试题的人不在少数,纵是如今,历经两朝,一个六百多年来,也一直没有一人能够答的出来。 今日这般将卷宗取出,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天顺帝对是否有人能答出来并不抱什么希望。 他轻轻点了点头,早有太监尖着嗓子道:“圣上有命,开启天机试题,若有人能答对三题,便能破格录用,成为朝中重臣,直接担任首辅之位!” 这种话基本上每三年都会说一次,但是没有一次有人能答得出来,新科的进士们一个个跃跃欲试,但是朝中的大臣却个个淡定无比。这个规矩其实也是前朝定下来的,只是这种 明云裳早前听谨夜风说起过这件事情,以为答对那向个题目只是象征性的奖赏一番而已,没料到却是这么牛叉的奖赏,答对三个题目就能做一国首辅,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纵然苍澜王朝的首辅的权利被削弱了不少,但是那必竟是朝中的一品大员。只是想来那题目必定极难,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人答对。 如今谨夜风将事情闹成这样,若是能再答对这几个题目怕是会有极大的助益,若是答不对的话怕是后续会有极大的麻烦。 明云裳这边还在那里寻思一二,太监早已在那里念起了试题:“大力水手最喜欢吃什么?”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五章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39/184556.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39/184557.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39/184558.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39/184559.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39/184560.gif 第五章 这个题目一念出来,明云裳的身子不禁一颤,双腿差点站不稳栽倒在地,尼玛这叫什么题目!她原本还在猜想在她之前是否有人穿越过来,初时还觉得不可能,此时却已经变成了事实,一代名相安子迁,原来你是个穿越货! 老天爷待她真不是一般的好,这种事竟也被她撞上了。 这是她最初的猜想,又哪里知道真正穿越来的人并不是那个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安子辽,而是他的妻子楚晶蓝。当年安子迁答应乐辰景做了五年的首辅之后,乐辰景不愿放他走,只是又有言在先,当时便问他如何选择和他一样优秀的人才,他心里恼乐辰景不知足,存了心想戏弄一番乐辰景,当下随口说了句“能答得出我三道题者便是最为优秀的人选,当能当首辅之职。” 乐辰景便让他出题,他推辞说要好好想一下,第二天给答案。他回家之后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楚晶蓝,楚晶蓝本是极为聪明的女子,知道这是乐辰景留安子迁在朝之法,在这个世上再难的题目都有人能解答的了,而能解得了题的人却不一并是治国之才,到时候乐辰景少不得还会再为难两人一番,寻个不靠谱的由头将两人再扯进朝堂之中,而那时的她也只想过相夫教子的安定生活。 于是她考量一番后伸手一挥便出了三道题目递给了安子迁,让他第二日交给乐辰景,乐辰景初时看那题目古怪无比,问了安子迁一堆的问题,只是安子迁早就想好推辞之语,只说天机不可泄露,能同时答对这三道题目的人绝对是治世能人,不会逊于他。 楚晶蓝出那三道题的考量其实很简单,她的题只有穿越者才能答得出,就算是老天开眼了再送一个穿越者过来,可是现代的穿越者不管是魂穿、婴儿穿还是身穿,都不可能安得下心来参加科考,就算静得下心来有二十一世纪的自由之心也不可能中得了进士,所以那题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答得出来。只是她千算万算,终是没有算到有明云裳和谨夜风这一对奇妙的组合。 而乐辰景当时只道是安子迁胡乱说的,本没有打算用的,没料到安子迁在离开的首辅之位时把那三个题目公布了出来,并告诉世上皇上有令只要能答对三题者就能做他的首辅之位,并将答案留在辛仲山的手上,这才带着楚晶蓝过真正归隐的生涯。 乐辰景暗骂安子迁狡诈,当时却已骑虎难下,皇后白玲珑却另有一番见解,她对安子迁最为了解,觉得他就算是乱来怕也是有深意,便劝乐辰景试试,也许真的旷世之才能答的出来,乐辰景只好免强同意。 当年为了答那三首试题,可谓盛况空前,只是举国上下,竟无一人能答对! 因为这番一闹,又兼安子迁在相位时功绩在卓然,大齐后代的皇帝便将这三首题做为选首辅的首选之题,并从辛仲山那里将题目的答案取回,那答案用朱封封存,至今为止,除了第一题的朱封开启过外,其它两道题的朱封都未开启过。 明云裳暗叹之前的穿越前辈可谓是不同凡响,竟还做出那么大的丰功伟绩来,而这一件事情怕也是她霉运散尽的转折点,而她之前一直想靠谨夜风来做成事情,如今却已改变了主意,求人终究不如求已!只是转念又有了担忧,两朝以来都有规定,只有进士才能答那三题,她就算是答对了,也必难以重用,而做首辅这样的事情她最好还是不要去做,因为风险太大!她不觉得她有那样的治世之才,这件事情还是由谨夜风来完成比较妥当,再则谨夜风如今的境况也是她造成的,此时唯有站到另一个高位,将事情闹的越来越大,谨夜风才能在朝堂上的血雨腥风中活下来。 谨夜风存活下来了,她自也有法子拿捏这个软蛋,到时候自有她的生存之道。这么一想,她心里又有些得意,容景遇渣子,你就等着我来收拾你吧! 于是她趁人不注意写下“菠菜”两个字递给谨夜风。 这个题目其实太过广义,天下间的菜品数不胜数,答题之人大多处于瞎蒙的状态。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菠菜这种生物。 谨夜风愣了一下,待他明白那是明云裳给的答案时一时有些不太明白,只是近日已见识到明云裳的本事,心里有些信,却又觉得明云裳为何如此笃定答案会是菠菜而不是白菜?最重要的是,菠菜又是什么菜》而来之前明云裳又告戒他不要出风头,这个答案八成是明云裳胡乱写的,而纵然明云裳能答得出这一题下一题必然也答不出来。 他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狠狠拧了他一下,他一吃痛便跳了一下脚,太监以为他要答题,便问道:“参议郎可有答案?” 一时间所有的眼光都看向谨夜风,谨夜风一时间脑袋成了浆糊,只得硬着头皮道:“菠菜!” 他这一声说出口来,四下传来一阵轻笑,菠菜是什么菜? 天顺帝对这个答案早已纯熟,当上轻点了一下头。 一时间满座哗然,天顺帝微笑道:“谨爱卿果然是不同凡响!” 谨夜风答对了题,最吃惊的那个人却是他,他当真没料到答案竟真的是这个,当下忍不住看了明云裳一眼,心里满是犹疑,却并未说话。 明云裳的眉毛微抬,只浅浅一笑道:“少爷果然才情敏捷。” 谨夜风闻言眉毛直跳,当下谢了一下皇礼,肚子里有一肚子的话想对问明云裳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而此时也不是问的时候,他一时间也弄不明白明云裳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是又想她让他答,想来也是有原因的。 于是他的心便也静了下来,心里却又满是矛盾,原本就不是太有主见的他此时更加没了主见。 第一道题虽然未曾有人答出,但因为答案太过古怪,满堂的人虽然初时有惊诧,却也觉得谨夜风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老鼠罢了,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天顺帝的手轻轻一抬,太监又念出了第二道题:“四个九加起来为什么等于一百?” 明云裳的眼睛再次跳了一下,好家伙,连脑筋急转弯式的数学题都搬了出来了,这个出题的人当真是太有才了!这样的问题又哪里能难得到她! 她极快的写下99+9/9=100。在这个朝代,一直延用的是大写的数字,并没有阿拉伯数字,虽然有乘除法,但是并没有二十一世纪除法的简便符号,这种题目这个朝代的人更是不可能做得对。而又有前一道题拦着,这道题的朱封都未曾拆过。 谨夜风看到明云裳递过来的条子,看了一眼实在是不明白那些符号是什么东西,当即又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却只对他眨了一下眼睛,他用唇语问明云裳为什么要出这个风头。 明云裳也用唇语回了他一句:“笨蛋,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位了,已经不能退,那就只能前进!” 谨夜风一想也有几分道理,当下便取来纸笔将答案写上,早有太监过来侍奉,将答案呈到天顺帝前,天顺帝将答案摊开,再打开用火印封好的答案,眼里满是惊讶。 天顺帝一惊,满堂的人都是察颜观色的好手,顿时便知道谨夜风又答对了! 果然,天顺帝缓缓的道:“谨爱卿果然是上天赐给朕的高士,这道题答对了!” 天顺帝的话音一落,满座更惊,这时目光才尽数落在谨夜风的身上,这题目不是谨夜风答出来的,此时被众人这么一看,顿时有些发虚,明云裳轻轻掐了他一下,他才努力对众人微笑。 他心里又激动又兴奋又害怕,若是六百多年来没有人答对的题目由他 答对,会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只是若是这一层被揭穿,他怕是得担上欺君之名,只是名利在前向他招手,他心中的天平又开始有些倾斜。 他今日里先是提出了变革之法,此时又将数百年来无人能答的题目连着答对了两题,就表明他的博学多才,皇帝看他的眼神更多了一番赞赏。 郁梦离自从谨夜风带着明云裳来到大殿之后,目光便一直落在两人的身上,明云裳的那些小动作也许骗得了其它的人,却绝对骗不了他。他的嘴角微弯,眸光却一片幽深,一时间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只是对他而言,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他都愿意促成。 自古以来,这传说中的三题一直只开到第一题,因为题目太过古怪,就再也没有人能答得出来,依着以前流传下来的规矩,这题只能一道一道的开,在坐的那些王公大臣虽然都听过第一题,但是前两题还是第一次有人答对,一时间看着谨夜风的目光更加复杂了几分。 明云裳微微一笑,如今虽然还不知道第三题会是什么,但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信心,按这样的思维答下去,她知道要答出第三题并不是难事,正在此时,她突然觉得不远处有一记凌厉的目光朝他们看来。其实此时场上的目光都在看着谨夜风,她在谨夜风的身边自然也会收到那些注目礼,若不是她天生对危险有极为敏捷的认识,此时怕是也查觉不到。 她极快的转身,却见那记目光是大厅里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发出来的,那人的面孔很生,只是那周身的气场让她心里发寒,她在京中认识的人没有几个,这人八成是为了谨夜风而来。 在这深宫之中守卫一向森严,今日里虽然进宫的人极多,但是盘查的也比往日更严的多,她和秦解语进宫的时候更是被盘问了祖宗八代,这人八成若不是宫中的人,却能在不动声色间混进来,而且还穿了侍卫的衣服,看到容景遇在谨夜风面前说的话也不仅仅全是威胁之言了。 她轻轻咬了咬唇,心念愈沉却愈静,事到如今,也实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她如今走到这一步实是拜容景遇所赐!她心中的倔强性子一起,心里倒更加淡定了几分。 那人似也觉察到了她的存在,目光转向她,她却已微笑着去替谨夜风倒茶。 谨夜风这几日也变得有些神经质,和她这一番相处也受她一些影响,见她往一旁望去,他也看了过去,却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眼睛,心里原本还有的兴奋在这一刻便荡然无存了,恐惧便了过来。 天顺帝的眼里也满是兴奋,想起今日在大殿上谨夜风的表现,当下倒是越看越喜欢,破格录用谨夜风原本就有一些天顺帝的私心,看他能否经得住风雨,此时谨夜风若是能答出那三道题来,他也许该重新考虑如何用这个新科状元了。 他轻轻点并没有多说什么,却让太监打开金卷念出第三题,太监扯着嗓子大声念道:“中国男足何时能进世界杯四强?” 明云裳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傻了一下,不是吧?那位穿越过来的前辈,难道亲眼看到中国男足再次冲进世界杯吗?不是她看不起中国男足,和不起眼的小国踢场球都能零比八,除了做敝之外,怕是连再进世界杯都难,还四强!这机率比她穿越过来的机率还要小。 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法回答,她看了谨夜风一眼,却见谨夜风也在看她,额头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此时场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谨夜风,他的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他本不是那种太能撑得住场面的人,此时这么多人一齐看着他,他的心里早就怯场了,他也有着文人的清高,他觉得这种作敝的事情终究不太妥当,日后若是揭穿了那他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他的心里在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再从明云裳那里接答案? 那些人见谨夜风看她,也不自觉多看了她几眼,明云裳见这么多的目光看着她,不要说她不知道这一题的答案,就算是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也难以把答案告诉谨夜风,她心里也一阵矛盾,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是老天爷让谨夜风只能走到这一步? 谨夜风见她的目光里有一抹不太确定,原本还有些天人交战的情绪在这一刻天平完全倾到了君臣大义之上,此时场中寂静无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他张了张嘴后终是朗声道:“不知道……” 他后面还有一堆的话,想把今日的事情招出来,告诉天顺帝他根本就答不出这三道题来,再将所有的事情都陈述清楚,只是他才说了这三个字,天顺帝却欣喜的道:“又对了,谨卿家果然是天纵奇材来助朕的!真是朕的福气,苍澜的福气!” 这一次不但谨夜风一头黑线,明云裳也一头黑线,暗叹她的那位穿越前辈原来并不比她来这个世界早太多,对于中国足球和她一样的没有信心,这三个字“不知道”当真是包含了中国人对中国男足的强烈失望。 她也暗叹这果然就是天意,这道题若是让她去答的话依着她多疑的心思,保不定就会答个2012,因为有了玛雅人的历法,2012一度成了世界末日的代名词,怕是只有世界末日中国男足才可能有那个机会,因为中国男足一向很不靠谱,也许生死关头,会有超常发挥也说不定。没料到这答案竟和脑筋急转弯有着异曲同工的妙用,她当即微笑道:“恭喜少爷!” 谨夜风原本准备的一肚子的话全部咽进了腹中,眼里有一抹淡淡的惊讶,手上出了一手的汗,这样也能答对!果真是上天助他!他原本没有太多的自信在这一刻竟全部回来了,他也不是蠢的,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是刀山火海他都得往下跳了。 而他走到那一步,若是容景遇再不放过他,他应该也有能力应付的过来。 他觉得明云裳有些话说的是对的,反正事情已经闹大了,那么就再大一点了。而且此时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所有读书人都向往的康庄大道,每个读书人都曾有过伟大的梦想,都想为国为家出一份力,此时上天掉下这样的机会给他,他自然不能再错过了! 他当即微屈着膝道:“谢皇上赞赏,微臣不才,不过是胡乱答对的!” 天顺帝的眼里却满是笑意,他看着谨夜风道:“你胡乱都能答对,更证明你是上天赐给朕的!来人啦,取一品宰相服过来!” 下首的太监马上退下去取官袍,下首立马就有大臣出列道:“答对三题就被封相,却是前朝留下来的例子,新科状元虽然才高八斗,但是必竟只是刚出茅芦的书生,首辅之位事关天下苍生,若有差池,则关乎国运,新科状元怕是难担这样的重任!” 天顺帝一看是户部尚书,他的龙眸微眯,九门提督也出列道:“张大人说的对,前朝的事情没有人说的准,再则这三道题也太过诡异了些。” 两人的话一出,立即引得四周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明云裳拉了拦谨夜风的衣襟,谨夜风会意,当即半跪在地道:“微臣虽然自小学习四书五经,却不敢称有过人之才,更兼朝中之事没有半点经验,还请皇上收加成命。” 天顺帝的眼睛一眯,郁梦离却轻咳着道:“前朝名相安子迁在做首辅之前也并无任何朝堂上的经验,他做首辅里不过二十六岁,而且身无半点功名,齐太宗识他之才破格用之。相较之下,谨参议先有状元之才,后有答对几百年来无人能解的三题,较安子迁更适合为相。” 郁梦离的话一罢,北王也起身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才处,今日微臣听谨参议讲及变法之事,实是耳目一新,这等还有书房就关心天下大事,而且还看得如此通透的人普天之下怕也是没有几个。众位大人们担心的虽然有些道理,但是微臣却终是觉得众位大人反对怕是有些惧才之嫌,没有容人之量。” /> 两人的话说的极合天顺帝的心意,天顺帝对谨夜风是越看越喜欢,当下便道:“题虽然是前朝所出,先帝临终前却也有所嘱咐,能答对这三题之人绝对是有不凡之才,朕是天子,自当遵天命,守自己的承诺,谨夜风出列!” 谨夜风咬着牙走了出来,跪在天顺帝的面前,正在此时,太监将朝服也已取了过来,天顺帝朗声道:“谨夜风先中状元,后答出无人能解之题,实有经天纬地之才,立为左相!” 如果说谨夜风最初被封为三品官是这么多年来有的首例,那么一日之内由三品参议升为朝中一品大臣便是真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朝中大臣见天顺帝的心意已决,当上集体拜倒在地道:“恭喜皇上,喜得英才!” 明云裳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却也觉得实在是有些好笑,谨夜风的祖坟上绝对是冒青烟了,否则怎么会天上掉下这样的馅饼,只是他往后的处境怕是更加难了,只是不管怎么说,谨夜风如今答出三题,在这个有些迷信的朝代,他也算是占尽了便宜。天顺帝这一时半会怕是会宠他至极,而他也是有些才华的,要应付天顺帝想来也不是难事。 她的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这事是她一手促成,如今成功,心里却并没有太大的欢喜,想起方才看到的那记森冷的目光,她的心里却又莫名的多了几分担心。 她看了一眼半躺在那里郁梦离,心里也不禁有了几分复杂,今日里若不是他帮了谨夜风一把,谨夜风能否被天顺帝封相还是未知数,她一时间也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帮谨夜风说话,算来他在宜城住的时候,并未见过谨夜风,两人间谈不上交情,此时这般相助,怕是也有拉拢之意,只是这样一来对她倒是好事,下次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着谨夜风去兰陵王府了,寻个合适的机会揭了那个贱人的老底! 而北王也会帮谨夜风她就更想不明白了,她隔的远,看不清北王的模样,斜眼看去,却见他一身贵气站在那里,有些耀目。他也也感觉到一些,扭过头看了过来,她极快的将目光收回。 北王的眸光微敛,嘴角微勾,却又将头给扭了回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喝酒喝饭,谨夜风今日成了朝中的风云人物,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新科进士,心怀好意的还是居心叵测的,都在他的面前说着好听的话,仿佛他真的做出了很大的功绩一般。 谨夜风本是书生,并没有太多的花花思思,每个人端着酒往他的面前一放,他愣是找不到拒绝的话语,再则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朝中风云人物,他初入朝,没有一个是他能得罪的,只是他的酒量实是平平,几杯酒下肚便已有些晕晕乎乎。 明云裳见情况不对,她知道她在这些大臣的面前只是一个下人,并没有太多说话的权利,当下只是给秦解语使了个眼色,两人将谨夜风扶好。 天顺帝看到这样的情景只是淡淡一笑,暗赞谨夜风的两个侍从还算懂事,他心里是真的喜欢谨夜风,不愿他一入朝就被朝臣这么摆一道,当下便道:“时候不早了,都散了吧,谨相今日喝多了,就先送到长宁宫歇着,醒了再告诉朕,朕要和他细商国事。” 他身边的太监立马扯着嗓子道:“皇上起驾!” 满朝的人顿时都跪了下来,天顺帝才一走,早有太监过来领路,明云裳心里却开始着急了,谨夜风是外臣,实不适合留宿宫中,天顺帝虽然是好意,可是怕是会给谨夜风竖更多的敌人,只是她此时也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只得和秦解语扶好谨夜风。 长宁宫是外围的一间宫殿,离大殿和后宫都颇远,以前曾给邻国的皇子住过,里面布置的极为奢华,明云裳望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谨夜风醉的甚是厉害,一进长宁宫便开始呕吐,内务府知道他今日宿在这里,便指了两个太监前来侍候,一切都安排的极为妥当。 只是在那一刻,她却不知道是否真的骗过了他,心里却更加紧张了起来。 谨夜风一直呼呼大睡,直到酉时过后才醒了过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轻呼道:“云裳……” 明云裳听到他那一声顿时心里一紧,忙在旁道:“少爷,你又在想明家秀呢?奴才都对你说过数次了,少爷如今的身份,早已不是明家秀所能配得上的,还是忘了的好。” 谨夜风这才清醒了一点,却见旁边站着两个眼生的太监,终是想起今日的事情,忙点了点头后道:“我头痛的厉害。” 明云裳端起一碗汤递给他道:“这是御膳房送来的醒酒汤,少爷你先喝一点。” 谨夜风配合着喝完,便问道:“这两位是?” “内务府调来伺候少爷的。”明云裳轻声回答。 谨夜风原本还有的几分酒意顿时又淡了不少,轻轻点了一下头,一个在太监在旁道:“谨相睡了这么久,想来应该饿了,奴才去御膳房备些吃的来。” 谨夜风点了点头,那太监又道:“食盒怕是会有些沉,小李子去取木炭了,不如劳烦这位大哥和咱家一起去提吧!”他含着笑指着秦解语道。 明云裳直觉要反对,谨夜风却有些话要单独问明云裳,当下便道:“甚好!” 他都说话了,明云裳也不好再说什么,想要阻止已经不及。只是转念又想谨夜风如今是皇帝的宠臣,此时又在皇宫之中,那些人就算是别有用心也必然不敢在皇宫里动手,而皇宫的守卫可以说是极为森严的,若是在这里都会出事,出去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秦解语见明云裳也同意了,当下便和那太监一起走了出去。 谨夜风见人一走,忙问道:“你是如何知道那三道题目的答案的?”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后道:“我只知道两道题的答案,第三道是你自己答出来的,算来这也是天意,老天爷让你为相,你是想躲都躲不过!” 谨夜风闻言微愣,轻叹了一口气道:“云裳,我有些害怕……” 明云裳看着他道:“如今是害怕也没有用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倒觉得你比我更有才华。”谨夜风轻轻的道:“必竟那些事情都是你想出来的,题也是你答对的。” 明云裳没好气的道:“你就不能像个男人吗?一点魄力都没有,你这样的性格当真是一点都不适合为官。还有,往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那法子就是你想的,题也是你答的,和我可没有半点干系!” 谨夜风微微一愣,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他轻声道:“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如今头痛的厉害,对自己也实在是没有信心。而且容景遇的手里还有我的把柄,日后怕是还会用那件事情来威胁我。” 明云裳见了他一副不中用的样子,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些恼火,扬手就给他一记耳光道:“你怎么这么没用,这会就说丧气的话呢?你最好是对自己有信心,否则你害死的不仅仅是自己,我也会被你害死!” 谨夜风吃痛,眼圈一红,却并不说话,明云裳又道:“容景遇那边 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你想好了如何应付,你如今先好好休息,后续的事情我和你一起面对。”对于这样的谨夜风,她有一些恨铁不成钢。 “谢谢你云裳!”谨夜风的眼里却已流出了泪水,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要说,却终究又咽了下去。 明云裳有些不奈烦的道:“你有话就说,不要那么婆婆妈妈,整的没有半点男子汉的气概,你要做相,首先要有的就是自信,今日在宴会上,你的表现也不咋滴,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谨夜风抬眸看她,却见她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一分他所熟悉的东西,却知道她这样的转变却是因他而起,他只觉得他欠她太多的东西了,他的心里原本还有一些犹豫不决,此时却已化为坚定,当下便道:“容景遇已经认出你来了,他让我今夜子时杀了你,否则便要将我以前的事情说出来。”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她想起自己一直都和谨夜风呆在一起,容景遇派人传消息时她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她低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们进宫的时候,太监检查我们随身物品的时候。”谨夜风答道。 明云裳微眯着眼道:“你想怎么做?” “我欠你太多,又岂能再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只是容景遇也不是我能得罪的了人,云裳,我的身边你怕是不能再呆了,一会想办法离开这里。我怕我不动手,他还会派其它的人来害你。”谨夜风轻声道。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见他的眼里满是担心,心里原本对他还有的一丝恨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轻声道:“你以为你将我放走就没事了吗?今日里他可以这样威胁你,明日他就可以那样威胁你,我们如今想的不是如何逃避这些事情,而是如何面对!” 谨夜风见她的眸子满是坚定,心里不禁有些愧疚,当下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却又暗了下来,他轻声道:“我如今只有一个空的职位,却是什么都不稳,又如何能与他抗衡?云裳你是不知道他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 “你既然知道他那么厉害,心里又如此的害怕,为何还要帮我?”明云裳看着他问。 他轻声道:“那是因为我欠你太多,你一直尽心尽力的帮我,我不能再害你了。” 明云裳正欲说话,却觉得四周泛起了一股杀气,她极快的一把拉起谨夜风,极快的朝地上滚去,她如今的身手早已不同往日,从发现杀气到滚落到地,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她一抬头,却见方才谨夜风坐的地方已经被钉了一几枚暗器。 而屋子里已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蒙面人。 明云裳看到那些暗器,顿时明白他们今日的目标是谨夜风,当下暗骂了一句,忙对谨夜风道:“快走!” 谨夜风问道:“那你呢?” “笨蛋,他们要杀的那个人是你!”明云裳怒道,到此时她已经明白了容景遇的想法,他让谨夜风杀她不过是试探罢了,如果谨夜风不动手,那么容景遇就会派人杀了他,而谨夜风若是动手的话,依容景遇知道她的机敏,是一定能躲得过去的,而容景遇之前有绝佳的机会都没有杀她,就证明在容景遇的心里,真正的目的不是杀她,而是在试谨夜风。 她心里不禁暗暗懊恼,方才怎么就没有想透这些,而这些人敢在皇宫里动手,就一定还会有后手,依着容景遇以往行事的缜密,怕是就算她在这里大叫大喊,也一定不会有人能听得到。 而这时秦解语也不在她的身边,她顿时明白那个太监也是容景遇的人,是故意在谨夜风醒来的时候将秦解语调走。 她顿时明白容景遇对谨夜风也是极了解的,那些事情根本就瞒不过他,他早就猜到了谨夜风醒来的时候必定会说起这些事情,所以早早就派人埋伏在四周。 她本是天下间最为机敏之人,寻常人的监视绝对逃不过她的耳目,再加之她如今内功大为精进,耳力较之前更好,这天下间除了秦解语之外还没有人能躲地她的耳朵。只是今日里的这两个人在杀气没有露出来之前她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明云裳顿时明白这两人不是绝顶的高手,就一定属于那种长期潜伏刺杀的人,她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知道今日的危险绝对大过于以往,只是这里必竟是在皇宫,她只要拖过一段时间,就必定会惊动其它的人。 只是这屋子不大,实没有太多可以打游击站的有利位置,其中的一个黑衣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早早就堵在了门口,那眼里似乎还有些不屑。 其中一人道:“我之前还在想,一个书生和一个女子哪里轮得到我们来出手,不想这个女子还真有两下子。” “别多说,做事要紧!”另一人道。 那人冷笑一声,手便成钳子状直掐明云裳的喉咙,明云裳的眼睛一眯,今日进宫,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检查过,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进行攻击的东西。 她暗暗咬了咬牙,只见她柔韧的腰一扭,便已避过了那一记攻击,同时身子如狸猫般迅速的窜起,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快的就伸手一把操起桌上的一把壶茶,恶狠狠的朝那人砸了过去。 那人没料到她的速度这么快,出手还是如此的古怪,当下险险避开茶壶的攻击,那壶茶是新沏的,壶一破,顿时开水四溅,那人不备,倒有大半壶水倒在他的脚上,他顿时痛直跳脚,明云裳又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当下极快的操起床前的金钩毫不客气就往那人的脖子上勾去,金钩扯动,金线缠起,明云裳毫不气的伸手一拉,那金钩竟直直的割断了那人的脖子。 明云裳愣了一下,她是知道自己的力气,纵然如今和以前大不一样,也不可能用那样的钩子勾断那人的脖子! 那勾子怕是还有其它地蹊跷,只是今日里纵是杀了一人,另一人的武功似乎更高,她又要如何应付?她心里暗骂容景遇他娘的真不是人,竟长了铁胆,敢在皇宫里动手!这地方看起来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她却知道这种安全的措施,却又是极适合暗杀,难道她今日真的要死在这深宫之中?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六章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43/184565.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43/184567.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43/184569.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43/184570.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43/184571.gif 第七章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47/184576.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47/184577.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47/184578.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47/184579.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47/184580.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47/184581.gif 第六章 守在门边的人看到这样的变故也愣了一下,他骂了一句:“他奶奶的!”然后手中的长剑一挥,凌厉如风一般的朝明云裳攻了过来。 他和被明云裳所杀那人本是容景遇的手里数得着的高手,生平鲜逢敌手,没料到今日里竟死在一个女子的手里,他收起大意大心,一出手便用了生平的绝技。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被杀,他也将出门前容景遇的交待忘得干干净净了,顾不得容景遇曾说过不能夺她的性命的交待了。 明云裳纵然武功大进,又岂能在这样的高手下走得了几招,她的身手用来打短打巧是可以,但是又如何能抵挡得住这凌厉如风的必杀之技,再加上她现在身上连一把利器都没有,想要抵抗却是连武器都没有。 只那一招,明云裳的身上便挂了彩,若不是她的身手极为机敏,怕是都丧了命! 她的右臂的衣服被割开,雪白的皮肤便露了出来,显得狼狈的无比。 谨夜风之前被她推在墙角里,见她动手杀人顿时眼睛瞪的比鸡蛋还要圆,实在是想不到那个温柔秀气的女子何时有了这样的身手!实在是让他吃惊,纵然这段日子见多了她和以前的差别,一时间却还是很难接受这样的变故,只是他此时也顾不得想这些了,若不是昨夜已见识过血流成河的情景,他此时怕是已晕了过去。而今日他也知道没有红依和秦解语在身边,这处境比昨夜不知道危险多少倍,他知道他是男子,此时应该去何护明云裳,只是他的腿却极为不争气,站在墙跟处发着抖。 他想大叫呼救,可是早已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更别说呼救了。 只是当那凌厉的招式朝明云裳袭去的时候,他很快就见到明云裳不敌,一时间他突然想起很多事情,想起以前他欠她的东西,更记起来今夜里那些刺客是为他而来,她今日里是拼死了在护着他。他负了她那么多,她却依旧不计前嫌的帮他,用命护他!他是男人又岂能让女人以命相护,他是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担当,一念及此,他的心里一定,腿也不再抖了,嗓子也不哑了,他当即扯着嗓子喊道:“快来人啦,有刺客!” 黑衣人闻言眸光一沉,伸手一把挥出手中的暗器,谨夜风只是弱质书生没有武功,又大醉初醒,如何能躲得过那么凌厉的一杀,他几乎是没有挣扎,便已中了暗器,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顿时便倒在了地上。 这一番变故让明云裳也惊的不轻,她大声问道:“谨夜风,你怎么样呢?” “我没事……”谨夜风的声音细若蚊蝇,那样的刺痛他从来没有感受过,难受到极致。 明云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心里一横,怒气冲天,她咬着牙道:“谨夜风你给我挺住!” 她转过身对那杀手道:“我**,老娘要剁了你!”她 她银牙一咬,发了疯一般的操起一根凳子就朝那黑衣人攻去,那黑衣人又如何会将她这样的攻击放在心里,当下脚步一挪便避了开来,手一扬便往她的胸口抓去,明云裳知道他的厉害,忙弯腰避过,只是他的速度来的太快,她的脸便被他的指尖拂到,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痛,却在蹲在地上的那一刻,极快的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瓷片。 黑衣人一击未成,同伴被杀,当即也怒道:“老子也要剁了你!”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吃了这一记亏,她又冷静了下来,她轻轻咬着唇,知道硬拼不是对手,如今已除掉一人,只有一人一定能拖延片刻,只要能再拖延片刻,也许就会有其它的转机。 谨夜风此时已开始迷离,看到她的那副样子,心里担心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黑衣人不给明云裳任何喘息的机会,手一扬,挽起一朵剑花便极快的朝她刺了过去,他方才的那一招,普天之下能躲过去的人不超过十个,没料到今日里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子给躲了过去,传出去他的名声怕也是要扫地了,所以这一下竟比刚才那下招更加凌厉了几分。 明云裳被剑气逼的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却咬着牙挺着,只是此时身上已经受了伤,速度便慢了三分,小腹上又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人也跌倒在地,黑衣人的剑双刺了过来,她在地上连滚了好几滚,却还是逃不开他的剑。 她暗叹今日里怕是真的要死了,她已滚到墙边,再也无路可逃了,黑衣人的剑又刺了过来,她的眼睛微一闭,知道今日是难以躲得过去,只是在那利刃刺过来时,她的身上没有传来刺痛,而是一重,她一抬头,却见谨夜风竟在那个紧要关头凭着最后一口气拼死护着她。原来她方才那一滚,竟已滚到了他的身边,他此时用身体替她挡住了那夺命的一招。 他的鲜血流在她的身上,还是暖的,她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他竟是用命在护她,她知道他的身上原本就受了重伤,再挡这一下就算是大罗神仙怕也救不回了。 谨夜风轻轻的在她的耳畔道:“我欠你极多,原不知道该如何还,如今想来,怕是只有用命才可以还得清。云裳,原谅我好吗?” 明云裳的眼泪刹那间便流了下来,心里一阵刺痛,人陡然间便又清醒了过来。她之前是恨极了谨夜风,觉得他不像个男人,没有半点男人的担当,只因为一已之私,被容景遇一逼就抛下青梅竹马的女子,她觉得他很懦弱也很无能,平日里还犹豫不决,没有一分决断之能,可是却在这危急关头用命来保护她! 这样的决断能力和勇气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有?她顿时明白她以前还是小看了他,还是不了解他。 她看到了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期盼,却已经没有什么神彩了,她轻声道:“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谨夜风闻言嘴角绽出一抹微笑,鲜血却如泉一般涌了出来,那笑容在这个充满杀气的房间显得温暖无比,似地狱里开出的彼岸花,妖红却又满伤感的宁静。 她知道她这一辈子怕都不可能忘记他的这一记笑容,而他之前欠他的也全用身命还清,她对他又岂会再有恨? 黑衣人也没有料到中了暗器的谨夜风竟还能拼死护着明云裳,顿时也愣了一下,却很快就回过神来,提剑便又朝他刺去,这一次却把谨夜风的脸给划烂了。 鲜血蒙住了明云裳的眼睛,她极快的一把推开谨夜风,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狠劲,身子极快的跳了起来,那速度比疾风还要快的多,那黑衣人竟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他手中刀手竖起来来,而她手中的瓷片便已插一进了黑衣人的喉咙里。 黑衣人临死都不敢相信,他竟会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而且还是这样死的,一块瓷片竟结束了一个江湖高手的性命,这事传出去,他也再无一丝英名。 明云裳此时也已到了极限,身子一软,便往后倒去,她的身后便是方才打破的瓷渣,这番若是倒下去,必定会被瓷渣所伤。 正在此时,一双手轻轻将她托住,她扭头而望,却看到了牡丹那张倾城倾国的容颜,他那双绝美的眼里再无之前所见的温婉,是浓烈的暴怒,却轻声道:“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郁梦离借口身子不适,在谨夜风答出三题之后便已离开,而后听到了天顺帝留谨夜风在皇宫小住,他便求了太后以身子不爽利为由也宿在宫里,原本想早些过来探望她,却被太后拉着聊天脱不了身,他知道太后的性子,干脆两眼一番直接装晕,这才得已脱身。 来之前便见到四周的侍卫全部被调走,已隐隐猜到要出事,便拼尽全力赶来,却在屋外听到了谨夜风的呼声,赶进来时明云裳已 浑身鲜血差点倒地。 明云裳见是他,原本还憋在心里的情绪终是忍不住暴发了出来,刹那间泪水四流,轻泣道:“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若不是她接近谨夜风,谨夜风纵是被容景遇胁迫也不会送命! 她更知道若不是昨夜里她心存私心教了他王安石变法的那一套东西,便没有今日的嘱目,若不是她想让他一搏,也不会引得容景遇起了这样的杀心!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却都是因她而起,她不是冷情的性子,这样的事情摊在她的面前,终是触到了她的底线。 “不关你的事!”郁梦离轻拥着她道:“是容景遇太过狠毒,纵然没有你今日的事情为引子,他也迟早死在容景遇的手里!” “你知道个屁!”明云裳怒道。 郁梦离见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升起万般怜惜,一直以来他看到的她都是狡黠冷静的,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控,他顿时明白谨夜风在她的心里怕也是极为重要的,心里不禁一暗,却低声道:“对于你们的事情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侍卫很快就要来了,你得尽早想好说词。谨夜风如今已是朝中重臣,更是风云人物,你是他的侍从,又是唯一的目击证人,根本就脱不了干系,依着我对皇上的了解,他怕是会将你下狱,到时候就算你的易容术再高超也会显露女儿家的身份,到时候怕是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很快就冷静了过来,一直以来她对于哭泣都是极为不屑,认为那只是懦弱的表现,她在人前哭泣大多都只是当做武器在用,像这般动了情绪的哭泣却是极为罕见的。 她的眸子微微一眯,终于回过神来,想起周围绕的情况,当即道:“你怎么进的皇宫?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郁梦离没料到她这么快就能收回心神,当下微愣后道:“我曾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你来,只是你不信而已。其实进皇宫之事,我日后再细细向你解释,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 明云裳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眸光已满是温柔,他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发,她却扑倒在他的怀里,他暗然神伤,却伸手将她搂的更紧了些,轻头轻轻吻了一下她沾满了鲜血的额头。 她轻声道:“我信你的话,只是你却比天边的风还难捉模,我想找个人靠一下的时候,你却不在我的身边,所以我还是觉得你说的话只是在放屁。而我也需要你的解释,只需要你的真话。” 郁梦离闻言心里满是欣喜,他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得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明云裳却道:“你快走,我已经想到了脱身之策。” 郁梦离的眼里满是不解,明云裳又道:“他因我而死,而后我就要替他活着,到时候一定要生煎了容景遇为他复仇!”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满是无可奈何,此时唯有两人互换了身份,她才能躲过皇帝的盘问而活下来,也唯有互换了身份,她才能风风光光的活着,手里握着她想要的权利,行她想做之事,这个想法也很疯狂,还会附带很多的危险,却也是唯一的脱身之法,若不冒这个险,她就算再机敏也只能夹着尾巴活着。 她这段日子以来已经受够了容景遇三番五次的截杀,也受够了容景遇处心积虑的为难,她不要再做那个被动的人,从现在开始,她就要化被动为主动,再不要处处受制于他。 如今纵然容景遇在朝中的身份她并不清楚,但是她却知道,只有她自己强大了,她才能够对付他! 郁梦离纵然对她极为用心,但是终究是个病体,有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也顾不过来,她要靠自己!靠自己去对付容景遇,靠自己在这个异世里活出光彩,搅乱这天下之局,做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代女相! 郁梦离闻言一愕,很快就猜到了她的想法,顿时大惊道:“你这样做太冒险了,先不说容景遇不会放过你,先说谨夜风的才情,你要如何才能瞒得过皇上的眼睛?” “皇上只是今日才见到他,而且隔的极远,而且今日在大殿上的那些提议,是我告诉他的,那三道题的答案也是我告诉他的。”明云裳轻轻的道。 这一次轮到郁梦离睁大眼睛,那三道题他知道和她有关系,却没有料到谨夜风在大殿上的那些关于国计民生的提议竟也是她的想法,这个女子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郁梦离听那些脚步声已越来越近,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明云裳是个极为倔强之人,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更改,他看着她倔强的脸终是轻声道:“你若是有事就到绮梦楼来找我。” 明云裳轻轻点头,却已不再理他,而是极快的把谨夜风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再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穿在他的身上,然后再把她的衣服穿在了谨夜风的身上,谨夜风的个子和她差不了太多,衣服倒也能穿。 郁梦离看到她的举动轻轻叹了一口气,知道再不能呆在这间屋子里了,当下便借着月色奔了出去。 他走时故意把动静闹的有些大,立刻引得屋外侍卫的注意,登时便引了不少人去追,只是他的轻功极佳,对皇宫又极为熟悉,只几个起落,人便消息在茫茫夜色之中,侍卫想追却是连影子也不见了。 明云裳取过瓷片,把心一横,极快的把谨夜风原本已被划伤的脸再多划了几道口子,一时间谨夜风便面目全非,她将眼睛上贴着的胶拉开,她的眼睛便由单眼皮变成了双眼皮,再将谨夜风的发环取下来歪歪扭扭的束在自己的头上,她的脸原本就被打肿了,此时又抹满了鲜血,根本就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她才将这一切做好,门外的侍卫便奔了进来,她厉声大叫道:“救命啊!有刺客!”她这番一叫,声音竟已经谨夜风有几分相似。 侍卫长一把将她扶住然后大声道:“来人啦,保护谨相!” 明云裳颤着声道:“今日里若不是我的贴身侍卫护死相护,我怕是也活不成了!” 侍卫长见她神志恍惚,忙派人将这件事情上报天顺帝,天顺帝闻言大怒,勒命关上宫门,搜索整个皇宫,勿必要将那个刺客捉拿归案! 因着这一番闹腾,整个皇宫里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明云裳早被人扶着到附近的一间宫殿住下,早有太医前来为她诊治,她知道她扮谨夜风的前奏全部都已成功,如今太医这一关算是最后一关了,没料到那太医并未多看她的伤势,只是为她把了把脉,然后开了一些宁神静气的药。 正在此时,秦解语也匆匆匆赶回来了,他初时看到明云裳的样子愣了一下,明云裳能骗得过那些侍卫,却骗不过他的眼睛,两人这些日子以来朝夕相处,他对她极为熟悉,而他看人从来靠的不是外貌,而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有些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般,只是心里的怒火却腾腾的升了起来,他一掌劈了一旁的桌子,侍卫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明云裳轻声道:“你回为了就好。” 这一句话听在秦解语的耳朵里却有另一番滋味,在那一瞬间,他一向没有太多感情的内心却升起了一抹柔软。他也不笨,已隐隐猜到了什么,而明云裳的决定让他有些不能理解,只是也知道明云裳平日里行事就异于常人,当下也未多说什么,只是守在她的身边,眼里却已有了三分珍惜,更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再不会离开她半步! 有宫女过来要为明云裳上药,秦解语极为粗鲁的一把将她推开,明云裳看着秦解语的动作心里一暖,那宫女却愣了一下,明云裳哑着声道:“男女有别。” 那宫女闻 言再度一愣,如果不是明云裳有重伤在身的话,怕是已笑出了声,这个新任的左相实在是个极为有趣的人物,哪家少爷的身边没有一两个贴身的婢女,她却说男女有别,她抿唇一笑走了出去。 屋里还站了几个侍卫,明云裳又道:“都去外面守着吧,有事我会唤你们。” 这里的一切早有人打点过,这些侍卫也都是信得过的人,明云裳说的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当下众人便依次退了出去。 上好的金创药就在桌上放着,明云裳却咽了咽口水,又看了一眼秦解语,秦解语无视她的眼神,将药从桌上取了过来,那药是某人让太医送来的,御药房里并没有这么好的药,秦解语拔开瓶塞闻了一下,然后淡淡的道:“你的面子还真大!竟能让人送这种药来。”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从他的手里将夺了过来道:“我自己来!” 说罢,她伸手便开始宽衣,秦解语不帮忙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床前看着。 这一次以前只是宽外衣不太一样,纵然明云裳是穿越女也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对着秦解语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她咬着牙道:“转过身去!” 秦解语的眼睛眨了一下,似想起了什么,乖乖的转过了身,明云裳艰难的将身上的衣服除下一件,这一番动作只痛的她直抽气,之前神经高度紧张,没觉得太痛,此时一放松,顿时觉得痛的厉害。 她看了一眼腹部的伤口,虽然未曾割开肚皮,但是伤口拖的老长,肉翻了出来,看的她自己触目惊心,知道这样的伤口除了有金创药之外,还要缝合,否则怕是日后难以长好,她不觉得自己有关公那样的毅力,用针缝自己的肉,她做不到。 她还在寻思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耳畔却传来秦解语的声音道:“你这道伤口我记下了,日后一定还给容景遇。”他没有问是谁做的,却已猜到了这定是容景遇的手笔,这段日子以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哪一件哪一桩和容景遇没有关系? 明云裳愣了一下,却见秦解语已不知何时转过身来,她面色一红,正欲怒斥,秦解语却不知从哪里取来了针线,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伸手便要去缝,她低声怒道:“不要胡来,你会吗?”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答非所问的道:“这一次是我大意了,以后谁敢伤你,我灭他全家!” 明云裳再次一怔,秦解语的手却已极为熟练的将针线穿好,她忍不住道:“有没有麻药?” 秦解语抬头看她,见她的脸色极看至极,终是轻叹了一口气道:“不用怕,不会太痛的,这个我有经验,忘了告诉你,师父说我的医术比我的武功要好很多。” 明云裳再次一愕,秦解语却已极快的下了针,顿时痛的她直抽气,他却已适时往她的嘴里塞了一块帕子,然后轻声道:“很快就好!” 他平日话不多,说话的时候也多半是与明云裳吵架,骂她又蠢又笨,像这样轻声轻语的说话,还是第一回,明云裳轻轻咬唇,知道事到如今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只得由得他去逢合,逢好之后,他又为她的伤口上好药,然后再用纱布替她将伤口包扎起来。 明云裳不知道他的医术到底如何,只是看他包扎的这个功夫,却是又精细又快,虽然初时极痛,他用时却短,倒也不是太痛,身上其它的伤口就比这个伤口要小的多,有的秦解语都没有缝针,只是左臂伤的有些深,秦解语缝针的时候脸色也更加难看。 将这一切弄完之后,明云裳又让秦解语端过一盆水来,将脸上的鲜血先净,她原本想要画成谨夜风的样子,只是她的模样和谨夜风相差太多,纵然她化妆的功夫天下无双,将自己画成一个陌生人是极容易的,但是要画成像谨夜风那样的人,却是不可能的。 而且今日里朝臣都见过谨夜风,想要变成谨夜风却不是易事,只是如今她的脸上有伤,又红又肿早已看不出真面目,这一两日要躲过去想来也不是难事,她这般一想,干脆让秦解语把她的脸也包了起来,若有人问起,只推说有伤便可,像不像的问题,她还有时间想办法。 这番处理完之后,她已累的不轻,再加上失血过多,已有些昏昏沉沉,她知道秦解语虽然不是很靠谱,但是在这样的生死大事上却还是拎得清状况的,而今夜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皇宫里侍卫守在门外,如今的情况怕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她正想休息,却听得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明云裳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有想到天顺帝竟会漏夜探望,她的面子真不是一般的大,知道此时是休息不成了,当下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坐起,却并不下床,等到天顺帝进屋的时候,她却让秦解语扶着挣扎着欲从床上爬起来,天顺帝忙道:“好生躺着,那些虚礼免了!” “多谢皇上!”明云裳轻声道,她和谨夜风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对他说话的声音极为熟悉,她的模仿能力素来极强,这番静静的说话,倒有九成像了。 天顺帝自是听不出其中的差别来,当下微皱着眉头道:“不妨事吧?太医呢?怎么没有在外间伺候?” 他前面的话是关切,后面的话里却透着浓浓的皇威。 明云裳轻声道:“太医说只是外伤,没有太大的事情,微臣瞧着天色晚了,身边也有人伺候,便让太医先回去休息了,这一次都是微臣的主意,还请皇上不要责备太医。” 天顺帝对她这种并没有因为一朝而志而生骄纵之色的行为甚是满意,他轻言安抚道:“今夜之事,实在是太过荒唐,竟有人敢在皇宫里行凶,夜风可曾看清那刺客的样子?” “蒙着面,天色又暗,看不太清楚。”明云裳轻声道,她今日里虽然也见到了天顺帝,只是隔的太远,他又皇冠半遮面,根本就看不清楚,只知道他还极为年轻,此时近看,她发现天顺帝不过只有二十多岁,只是因为长年操持政事,看起来显得极为老成和庄重,那双眼睛不怒而威,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 天顺帝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惜了。” “但是我听得出他的声音。”明云裳又道:“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他的声音,必定能认得出来。”今日的刺客只有两人,逃出去的那个是郁梦离,她此时这样说便是指认还有一人逃走,至于那个人是谁,便是由她来指认了,她的心里此时寒气直冒,容景遇,我们走着瞧!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 明云裳轻轻敛眉后又道:“今日里若不是家仆拼死相护,微臣怕是也见不到皇上了。”说罢,她轻轻哽咽一下后又道:“他死在宫里,还请皇上厚葬他。”她如今能为谨夜风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样的忠仆实是难得,朕会下令按朝中五品大臣的仪制让他安息。”天顺帝想了想后道。 明云裳忙道:“微臣替家仆谢过皇上,如此一来,他在天之灵想来也能安息了。” 天顺帝轻叹了一口气后道:“谨爱卿在京城可有仇家?” 明云裳摇了摇头道:“微臣在未高中之前只是宜城里一个普通人家之子,家严家慈一向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怨,微臣的性子平淡,素来信奉圣人之道,从不与人结仇,待人不敢说宽厚,但是却也不行奸诈之事,来京赶考,也只是住在客栈之中,从未与任何人有口舌之争,但是若说不得罪任何人,也实不敢说, 只是微臣之前所认识的人大多都只是普通人家,再厉害一点的也只是普通的官家,又哪里能得罪买凶到皇宫里杀微臣的人。想来怕是微臣今日得到皇上的圣恩,如此一步登天,怕是已引起有些人的嫉恨了吧。” 天顺帝闻言眸子微眯,冷笑道:“朕要用什么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指点点!” 明云裳忙告罪道:“皇上息怒,是微臣失言!” “不关你的事。”天顺帝龙眸里的怒气已散,只淡淡的道:“这件事情倒是朕思虑不周了,却也没有料到朝中竟还有那等胆大妄为之辈,夜风大可放心,朕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只是今日之事还是不要宣扬出去,免得打草惊蛇。” 明云裳忙谢恩,心里却一片寒意,都已经这样了,根本不存在打草惊蛇之事,天顺帝顾忌的怕是皇宫里半夜被人刺杀而失了面子,朝中重臣遇刺虽然是宫中禁卫的失职,但是却也会让一代帝王脸上无关。 天顺帝又道:“往后,朕还有许多的事情要交与你去办,只是如今你的身子受伤,总要休养一段日子,朕给你一个月的假,你好生休息,将身体养好之后,再来助朕一臂之力。” 明云裳听到这里便知道这朝堂中怕也是风云迭起,天顺帝对朝中的大臣想来也没有太多信得过的人,她忙道:“谢主隆恩,微臣一定竭尽全力!”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你在皇宫里都有人敢动你,实在是太无视天威,你离开皇宫之后怕是安危更难保,朕便将给你十个大内手,随身保护你。” 明云裳忙又谢恩,天顺帝又道:“敦亲王的宅子早已空了多年,昨日朕已命人前去打扫,你明日下午再出宫吧,想来那里也打扫的差不多了,那宅子,朕便赐于你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用不着这么夸张吧,随便赏她一座宅子竟是按亲王的标准来赏,天顺帝这是要告诉天下将她视为亲王吗?她知道如今她以谨夜风的身份活着,谨夜风只是投机取巧得来的宠,她没有半点功绩,此时越是得到天顺帝的宠爱,日后失宠的时候就越是被伤的重,只是事到如今,所有的一切已由不得她了,而她只有把握这个机会,揪出容景遇的老底,彻底弄死他! 天顺帝见她发愣淡淡一笑,张公公是个极懂得查颜观色之人,当下便轻声道:“谨相,还不快谢恩!” 明云裳轻声道:“如今微臣还没有为皇上做出一点事情来,实不敢受如此厚赏,这宅子皇上不如先赐予微臣住,而不要赐予微臣,待微臣为皇上做出功绩来再赐也不迟。” 天顺帝闻言眼里多了一分欣喜,很多人一得势就会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这个谨夜风却一直冷静自持,此时还不忘省时度势,倒是个知情识趣的,当下点了点头道:“那么朕就等着夜风做出一番功绩来!” 明云裳微低着头道:“定不敢让皇上失望!” 天顺帝微微一笑,又安慰了几句,这才带着太监扬长而去,明云裳看着天顺帝微微一呆,心里却已有了别样的想法,帝王之术,素来不容人猜测半分。 天顺帝漏夜前来探望,不过是来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若说有关切也不过是走走场子,她在皇宫遇刺,传出去先损的便是天顺帝的面子,皇城之中,天威之下,有人敢如此无视天威,换她也会恼火。 明云裳困意袭来,交待了秦解语几句,便沉沉睡了过去。 秦解语看着她包的严严实实的脸,心里一时间升起了万千的情绪,他思量一番后眸光一片幽深,终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将窗户打开,将那东西给放了出去。 明云裳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醒,醒来时太医已候在门外了,又给她把了把脉,然后又递给她一瓶金创药道:“谨相要好生保重身体!” 明云裳觉得那太医话中有话,她还想问上一两问,太医却山躬身退下。 她心里暗暗上了心,只是皇宫之中的事情,她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也不便多问,只是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路便如走在荆棘之上,到处都是陷阱,唯有小心再小心,否则她日后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事以如今,她知道安逸的生活怕是日后都和她无缘了,这种生活比起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日子更加的惊险刺激,这本不是她所愿,便是这或许就是她的命,她只能过着在刀锋上打滚的生活。 她依着天顺帝的吩咐,下午出的皇宫,她身上有伤,是被人用软轿抬出去的,原本皇宫之中能坐软轿的只有皇帝皇后和太后,她是得了天顺帝的特例,她全身都包扎的严严实实的样子,也实在不宜在宫里行走。 她知道天顺帝让她在宫里宿一晚是彰显他的圣恩,若是再住下去就不合宜了,而且她也知道天顺帝这样做也带有试探的色彩。 软轿是由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抬着,她的身后跟着八个武功高手,那架式实有些拉风,只是此时她的心思却已不在这个上面了。 敦亲王在被封为亲王之后,还未成亲便已战死沙场,所以那宅子已荒了许多年,只是里面的东西却都修的极为精美,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新的,敦亲王当年住在这坐宅子里时间其实不超过十天。 那宅子上的牌匾早已改了过来,竟是御笔亲书的谨府,她下轿的时候只看了一眼那个牌匾,眼睛眯了一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便让人用青油马车接进了内院。她知道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一切已经悄然改变,她就成了那个有史以来最年青的左相,往后的生涯,怕是少不了算计和明争暗斗。 这一切,她知道,也无悔!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八章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50/184584.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50/184585.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50/184586.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50/184587.gif 第七章 只当天,谨府前便车水马龙,前来求见之人几乎堵住了那扇不算太过宽阔的朱门,明云裳只以身子不适感染风寒之名命管事的将所有的人全拦在门外,并不曾因为人群里有人身份过高而显得有一丝的特别。 人管事是全拦下了,却拦不住那些各式各样的礼品,有人不留名的将礼物放下,其它人见样学样,很快谨府的门口就被各式补品和礼物给堆的连门都堵了。 直把管事急的额前的汗都冒出来了,只是这个新来的主子脾性如何也摸不透,他除了听命之外还是听命,却也不得不把这些事情禀告了皇帝赐给明云裳的大内高手莫扬。 莫扬听到他的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却也不说话,只示意总管退下,总管只觉得这谨府总管的差事还真没法子做了。 相较于外院的热闹沸腾,内院却显得极为寂静,明云裳半躺在小榻之上,眸光清冷幽深,如浓雾遮蔽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已经由初时微显冲动的决定中缓过神来,如今要做的就是滔光养晦,才上任就一个月的伤假,与其说是天顺帝皇恩浩荡,倒不如说是另一番试探,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每一步都是在刀锋上游走,这一个月假对她而言却又是别一种机会。 秦解语在她的身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饼子,红依是一早得到消息,从后门溜进来的,她看到明云裳的样子心疼不已,而听到昨夜里发生的事情时,除了最初的愤怒和惊讶之外,就只余下担心和焦躁。 红依很想掩饰她心里的担心,可是脚却控制不住的在明云裳的床前走来走去,转的明云裳也更烦躁了,她微抿着唇道:“够了,你不要再走下去了,再走我就要晕了!” 红依有些担心的道:“世子妃,这事实在太大,你又是个女子,若是被发现了,就是砍头的罪,到时候就算是世子想护你周全怕也是极难。” 明云裳也不看她,只不冷不热的道:“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有反悔的机会吗?现在拆台,也同样是死罪,不对,就算我当时不做那个决定就算世子出马也救不了我。事已至此,除了面外之外就是面对。” 红依闻言却红了眼睛,她跺了跺脚道:“世子妃如今成了这样的身份,就算是三月之期到了,到时候要怎么和世子团聚?” 明云裳闻言微微一愣,这个问题她还当真没有想过,又或者说,在她的心里,对郁梦离一直存有几分别样的猜疑,和他成亲也更多的是权宜之计,那些长相厮守之事,她还真的从未想过。 红依见她不语,又咬着唇道:“我知道世子妃是世上属一属二的人物,可是终究是个女子,又何必让自己这么辛苦?以前万事好歹有世子挡着,如今可好了,什么都得自己撑下来。这朝堂上的东西,我知道的不多,但是这些年的刀光剑影,我却是看到了好多,你一个女儿家要如何才能应付的过来?” 明云裳闻言看了红依一眼,却见她双眼泛红,眸光真切,那双眼睛看着她满是担心和关切,心里顿时一暖,这些年来,她习惯了算计和被算计,鲜少有人是发自内心关心她,她待人素来也是戒心大过于其它的接受,此时听到红依这样一番话,原本有些冷硬的心终是软了下来。 她轻声道:“我既然敢做这个决定,就有我自己的理由,没有人会把自己往死亡的路上推,如今这局势,我是不得不顺势而为,再则容景遇之势,实在是超过了我的想像,我想世子在短时间内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而我是一定要除了他。不是我不信世子,而是这种卑劣之人必须由我亲自除去!” 她的声音很轻,在暗夜里的房间里响起淡淡的回音,她的眸光间透着一分冷色,却没有过多的表情,那双如云遮雾缭的眼睛里散发着幽幽的光华,透着一分紧定。 红依睁大眼睛看着她,她却只是浅浅一笑。 红依轻轻叹了一口气,重重的咬了一下唇后道:“世子妃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如今也没有退路,那么在这条满是荆棘的路上也算上我一个吧!” 明云裳闻言微愕,红依又道:“我自小就想着若有一天能够笑傲朝堂,能够让万千男子不再小瞧女子,只是我出生卑微,世子待我如亲妹妹,我以前只盼着他能安好,当日他将世子妃交与我照顾时,我就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将世子妃照顾的妥妥当当。如今却也存了几分私心,也盼着世子妃能风风光光的与那些男人们一争长短,我在一旁也是极光荣的。” “红依,你要想清楚。”明云裳看着她道:“这条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无法预料,你也无法得知,但是我们都知道这条路必定满是荆棘,还有无数的陷阱,稍不留神就会丧命,你本是无关之人,不必和我共趟这趟浑水的。” “世子妃此言差矣!”红依红着眼道:“在世子将你托付给我的那一天,我和你就绑在了一起,从那一天起,你才是我的主子。” 明云裳的眸光转动,为这个丫环的死脑筋感到有些头痛,只是她身边也没有可用之人,有这个丫环在旁帮衬着,总归是一件好事。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若已做下决定,想来我也拦不住你。” 红依闻言抹泪而笑。 明云裳的嘴角微弯,心里却满是苦意。 这些事情其实不用红依说,她心里也是有谱的,如今朝中的事情她一无所知,在学识上也远不如谨夜风,往后的麻烦自不消说。 只是如今担心这些也没有用,还不如好好去思索要从何下手,好在天顺帝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要做什么都还来得及。 明云裳暗暗将内力运行了一周天后,觉得身子舒服了不少,正打算睡觉,却听得床下有一声轻响,她愣了一下,秦解语显然也听到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手中的长剑便已出鞘。 一只猫从床底下跳了出来,几人微愣却轻松了一口气,只是那口气还没松完,便见一人从床底下滚了出来,秦解语的剑毫不客气便朝那人刺了过去。 秦解语的剑快,那人的反应也极快,手指一曲一弹便将秦解语刺到面前的剑弹的震了一下,秦解语微愣,那人却在他愣的那一刻,飞速的跃开。 明云裳也认出来那人就是牡丹,当下便轻喝道:“住手,是自己人。” 秦解语有些狐疑的看着郁梦离,仿佛并不信她的话一般,他和郁梦离交手数次,早已认得他的身形和步法,在他的心里,这个偷偷摸摸到明云裳屋里来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不是什么好鸟,当下一双漆黑的眼睛冷冷的盯着郁梦离。 他的剑尖一直指着郁梦离,郁梦离也冷笑道:“你若真有本事的话,必不会让她受伤,此时拿剑指着我,又算什么本事?” 秦解语的眸光一寒,手中的剑又朝前递进了一分,明云裳轻喝道:“好了,不要闹了!” 秦解语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郁梦离,郁梦离却已不再看他,而是转过头看着明云裳,秦解语也看了明云裳一眼,然后伸手将剑抽了回来。 红依自他一出来就认出了他是谁,只是之前他早有交待,当下只是站在那里不动,一双眸子先是欣喜的转来转去,而后又有几分沮丧。 明云裳轻声问道:“你怎么来呢?”   “担心你,所以来看看你。”郁梦离轻声道:“我想和你说说话。” 明云裳也有话要问他,当下便对秦解语和红依道:“你们先下去吧,他是我朋友。” 秦解语的眼里满是不信,却在看到两人对视的目光之后心念暗沉,将剑回鞘,轻哼了一声,竟是不再看两人一眼便走了出去。 红依见秦解语一走,忙也跟着走了出去,出门时不忘将门关好。 郁梦离见两人离开,他在明云裳的床前坐下,伸手轻轻抓过她的手道:“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明云裳没料到他的开场白竟是这句话,她嘻嘻一笑道:“你昨日已帮了我不小的忙,又哪来的不好,我谢你还来不及。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太医怕是你的人,那些金创药也是你托太医带来的吧!” 郁梦离见她的目光清浅,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昨日相见的懦怯和悲伤之色已经不见,他的心里却更加暗然,他没有说话,只轻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深沉是因为什么,当下微笑道:“这里守卫极为森严,你是怎么来的?”纵然知道他是从地里钻出来的,却还是觉得奇怪。 “我昨日从你那里离开后,便去央世子救你,世子用了些心思,说动皇上将这座宅子赐给你。敦亲王以前和世子是好友,两人互通往来,却又碍于别人的闲言碎语,所以兰陵王府里有密道直达这座宅子,再则兰陵王府和这座宅子原本就是背靠背的。”郁梦离轻轻的道。 明云裳愣了一下,原来事情竟是如此,只是牡丹这番去求郁梦离,是不是代表郁梦离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已经识破了呆在郁梦离身边的那个明云裳并不是她? 郁梦离知她的想法,当下又道:“世子虽然病的不轻,心却是极为清楚的,身边的事情又有几件能瞒得过他?”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他怎么说?” “他尊重你的选择。”郁梦离看着她道:“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情,只要你想做,他都支持你。” 明云裳闻言呆了呆,郁梦离又轻轻的道:“你若安好,他才放心。” 明云裳的眸光微闪,轻笑道:“你代我转告他,我和他的那个三月之约,怕是履行不了了,这件事一起,我怕是要食言了,再难在他的身边伺候他了。” “他从未想过要你伺候他。”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那个三月之约,原本是他想将身边的麻烦除掉一些再接你回去,让你少受一些苦,如今有人替你在王府里受那些制约和算计,也算不上坏事。”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坐在那里愣了片刻,半晌之后缓缓的道:“如你所言,这一切也都算是好事了,他为我担心,你呢?你可曾为我担心过?” 她的明眸半睁,带着一分雾气看着郁梦离。 郁梦离似没有料到她会这样问,见她眸光幽幽,心里知道她的意思,当下轻轻拉过她的手道:“我心里若不担心你,此时又岂会冒险而来?” 明云裳见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满是关切,心里不禁一暖,她的头微微低下,轻叹道:“我欠他太多。” 郁梦离知道她在误会什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因为谎言在前,如今不是最佳说明一切的时候,他轻声道:“你从不欠我任何东西,也不欠世子任何东西。” 明云裳抬眸看他,他的嘴角微弯,绝美的眸子里含了一分笑意,她直觉觉得他的话里有话,当下忍不住问道:“你和他谁美?” 郁梦离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么一个不着边迹的问题,当下浅笑道:“你听到关于他的事情呢?” “一点点。”明云裳微笑道:“战天南说他娘极美,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而他和他娘长的一模一样。” 郁梦离笑了笑道:“这个问题其实没法回答,男人间若是要比美貌的话,那男人也不像是男人了。”以前若是别人问他这样的问题,他不是生气就是翻脸,而今日他却并未生气,因为他知道她的心里极苦,此时问这种不着边际的问题也不过是暂时舒解烦闷的法子而已。 明云裳咧嘴一笑,郁梦离也笑了笑,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明云裳终是又问道:“今夜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他让我来和我自己来没有本质的差别,总之我是来了。”郁梦离缓缓的道。 明云裳扬了扬眉后终是又问道:“牡丹?你不会告诉我你的真名就叫牡丹吧?”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并没有实质的意义。”郁梦离轻声道:“牡丹之华盖天下,芳菲万里寻云踪,花开群芳妒。天涯海角本是路!”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却又笑道:“怎么不再叫我牡丹姐姐呢?”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道:“你身上姐姐的气息实在太少了些,昨夜里被你看尽了落魄,我自认在你的面前再也没有之前的淡然,那装模作样之事不做也罢。”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也笑了笑,只是心里却有一分不舒服,原本以为他昨夜见到她那副样了,今夜又漏夜前来,两人之间想来已有些变化,却不料他至今依旧连他的本名也不告诉她。若说她的心里不失望那也是骗人的,只是她擅长极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心里也不快也不会让他得知。 他不愿意告诉他他的名字,那么她就不会再问,也许对他而言也有他的苦衷,但是她信他日后定会主动告诉她。所以心里并不生气,只寻思日后少不了要在这件事情上寻个合适的机会向他兴师问罪。 郁梦离也是玲珑心思,她再擅伪装,却也瞒不过他的眼睛。他自小在极恶劣的环境下长大,他自己本身也是极善伪装,观察人更是深刻入微,对身边的人更有一种别人所没有的直觉,她掩藏的很好,面上不露分毫,身上的气息却已有差别,他感觉的出来。 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终是需要说些什么,当下便道:“倒也不是我有意瞒你,原本我可以再编个名字来骗你的,只是觉得那样反而更加不妥,等到日后时机成熟,你自然会明白一切。” 明云裳扬了扬眉,再撇了撇嘴道:“多大的事啊?我不会放在心上。” 郁梦离笑了笑,这个女子,永远都是这副样子,他微笑道:“但愿有一日你能将我放在心上。” 明云裳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道:“你这话别让世子听见,小心他扒了你的皮!” 郁梦离笑了笑,却不说话。 明云裳也笑了笑道:“好了,夜已深了,你也看到我了,该回去了。”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敛,轻叹了一口气道:“虽然我一直不愿意你做这个决定,但是事已至此,我除了支持你之外并没有其它的选择。只是这朝堂之事,远比你想像中的要复杂很多。 ” 明云裳微笑着看着他,他看到她笑的有些没心没肺,终是又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这些话想来你也听不进去,我也认为你在做那个决定的时候不仅仅是一时冲动,不过你既然要用谨夜风的身份活着,那么就该更像他一点。”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这个正是我发愁的地方,我正想找你帮忙,我的化妆术只能化相似之人,我和谨夜风的容貌相差实在太多,你找找看,是否……”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人皮面具递给她,她后面的话便咽了下去,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郁梦离缓缓的道:“昨夜里看到你做了那个决定,我就连夜派人做了这张面具,不敢说十分的像,但是九分的把握却还是有的。” 明云裳脸上有伤,不能戴面具,她将面具打开一看,顿进呆了呆,那张脸像极了谨夜风的脸,她的记忆是和谨夜风一起长大,她都不能发现有一丝不同,她顿时呆了呆,心里的那分苦楚却又浓了些。 郁梦离见她神情哀伤,知道是因为谨夜风,他的眸光微微转深,却只是看着她不语。 明云裳收起心里的伤感,将那面具收起来道:“很像,让你费心了。” “你如今脸上有伤,可以不戴这张面具,待伤好后就让红依为你戴上吧,因为情况特殊,这张面具也要特别处理,不能让人看出来。”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知道他和红依都是郁梦离的人,知道红依必定也是其中高手,当下轻轻点了一下头道:“让你费心了。”她的话说的客气,心里却满是欣喜,她知道他并不认同她的做法,却在不动声色间帮她做好了人皮面具,在他的心里,怕也是极关心她的吧! 郁梦离闻言却有些气闷了,当下却用极平淡的语气道:“那些客套的话就不用对我说了,往后有什么事情记得来找我就好。”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样子,抿唇浅笑,却也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你今夜便好生休息,明天晚上我会再来。” 明云裳忙道:“我知道这条秘道是不错,但是实在是不习惯半夜里有人从床底上爬出来,你老人家还是换种方式吧!” “我喜欢这种方式。”郁梦离笑道:“半夜里从床底下爬出来,实在是很有情调,也很刺激。” 明云裳双眼望天,郁梦离却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道:“笨丫头,想哪去呢?有时候情调也可以做另一番理解,知道吗?” 明云裳伸手捂着头道:“人家现在是有伤在身,你有点良心好不好,这样出手打人很痛的!”说罢,她用那只未受伤的手抱头,委屈的像小白兔。 郁梦离很久没有看到她这副表情,不禁有些莞尔,看看天色也真的不早了,她需要休息,他当下抚身在他方才敲过的地方轻轻一吻后道:“是,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那一吻极轻,隔着纱布隔着头发,轻的几乎都感觉不到那一吻的存在,明云裳的脸却红了,只是她如今的模样纵是红了脸却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因着两人心境的变化,屋子里突如其来的寂静,便让这间华丽的屋子里多了几分绮丽的色彩,油灯光线柔和,纱帐轻坠,一丝曼妙的气息在两人的身周荡开。 郁梦离含着笑看她,她也大大方方的回视,他的眸光温柔如水,再加上他原本就有倾城倾国的容貌,这番温柔的表情只看的明云裳的心乱跳不已,她自认不是什么色女,但是他这般看着人笑怕是就算是灭绝师来也会动了还俗的念头。 她的心跳的实在是太厉害,当下用手捂住心口道:“你日后还是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 “为何?”郁梦离含着笑问道。 明云裳轻哼一声道:“你难道不知道你有多美吗?你那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对我动了心。” “有何不可?”郁梦离又笑着问道。 明云裳咬了咬唇道:“你这样问我,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调戏我?” 郁梦离失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道:“不是在调戏你,而是在对你暗送秋波!在表达我对你的情意!” 明云裳闻言直觉是他在胡说八道,刚眸看他想回敬他几句,却见他的眸光柔情绻绻,心里反倒有些乱了,想到他连真名也不告诉她,索性将头扭过去不看他。 他看到她的举动只是淡然一笑,然后缓缓的道:“我先走了,明晚再来看你。” 明云裳这一次不置可否,他的眸光微转,俯下身在她红肿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便扭头钻进了床底。 郁梦离离开之后,秦解语和红依依次走了进来,秦解语看了她一眼,黑着一张脸道:“他的话你最好是别信。” 明云裳愣了一下,顿时明白她方才和郁梦离说的话被他全听了进去,她还未说话,红依却在旁道:“你娘以前没有教过你吗?不能随便偷听别人说话!” 她说罢又看着明云裳道:“世子妃别理他,这人脑袋有毛病,我瞧着他就挺好,最难得的就是他的温柔。” 明云裳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原来偷听的人不止秦解语一个,还有红依,只是这个对自己主子十二分忠心的丫环如今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红依。 红依顿时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当下讪讪一笑道:“世子妃别这样看我,我只是站在女人的角度来说话,我方才说的这句话不代表我的观点,只是全天下所有女人的观点。”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也不再理会她,她却看到了那张人皮面具,不由得暗暗一惊,眼里有了一分欣喜,张了张嘴,却只是一笑置之。 郁梦离回到兰陵王府之后,他单手拖着有腮半躺在小榻之上,仲秋在他的身边道:“世子可是后悔呢?” “我说过我尊重她的决定,再说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弯的余地了。”郁梦离轻轻的道,漆黑如墨的眸子光茫流转,透着一抹深沉,却更露倾世之姿。 “其实事情才刚开始。”仲秋轻叹道:“依世子之才想要阻止并非难事。” 郁梦离淡淡的道:“我是可以阻止,她怕是要连我一并恨上了。” 仲秋无可奈何的道:“世子为世子妃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也未必领情。” “我不需要她知道,更不需要她领情。”郁梦离淡淡的道:“我只要她开心就好,无论她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她。” 仲秋看着他道:“世子得小心哪一日世子妃真的和牡丹私奔。” 郁梦离失笑道:“若真如此的话,牡丹和她私奔便是。” 仲秋也笑了笑道:“ 世子就不怕她知道真相后生气?” “怕。”郁梦离缓缓的道:“不过也没有办法,她若在朝堂侵淫的更久一些,必会知道其中的危险,大不了到时候好好向她解释我的难处,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仲秋长叹道:“看来世子对世子妃是真的动了情,只是往后这局势却是变化莫测,世子要应付那些事情原本不易,若是还要分心照顾世子妃,少不得会被人拿了软肋,到时候麻烦会很多,世子就算再聪明,怕是都难以应付。” 郁梦离缓缓的道:“你怎么知道她只是我的负累,而不是我的助力?” 仲秋愣了一下后道:“她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纵然聪明无比,又哪里能应付朝堂上的事情?” “那倒不一定。”郁梦离微笑道:“我对她倒是极有信心,她敢做那个决定,就必然有自保的能力。” 仲秋对于郁梦离的笃定有些不以为然,明云裳的机变之才他是看到的,也甚是佩服,她一个人落入容景遇的手里,还能全身而退,纵然这中间郁梦离有暗中相助,但是她靠的却终究是她自己,而战天南涉险,她一个弱质女子凭一已之力硬是将他救出,这除了身手和胆识之外,还需要智慧。但是这些和朝堂风云相比起来,却终究是小事,在朝堂之上,只要稍有差池,便会丧命,而且还无人能救,那样一个自小城里长大的女子能有那样的本事吗? 他对明云裳终究是没有信心,只是在郁梦离的面前却也不愿表露太多,怕他担心。 郁梦离却能猜到仲秋的担心,他只是缓浅浅一笑,却并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来证明的,不是用来说的,他心里也担心她,却终是选择信她,若真的败了,将他也牵扯进来,大不了到时候陪她一起死便是。 “什么?全死呢?”容景遇的手重重的拍上了桌子,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素来淡定自持,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举动。 剑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不禁吓了一大跳,忙应道:“是的,全死了。昨夜里他们都没有回消息,今日一早就听到宫里传来消息,说是有两个刺客亡,一个刺客逃走了。两人的尸体我已拖人运了出来,经确认,的确是二少爷昨日里派出去的两位高手。” “你方才说什么?还有一个人逃走呢?”容景遇眯着眼睛问道。 剑奴轻声道:“昨夜皇宫侍卫赶到的时候,的确有侍卫见到有人从谨夜风的屋子里逃了出去,所以我想问问二少爷,昨夜到底派了几个刺客去杀谨夜风?” “两个,不会有错。”容景遇听到这个消息反而冷静了下来,在那张圆椅上坐定之后道:“怪不得会失败,昨夜里原来还有人暗中相助。” 琴奴想了想后问道:“二少爷,你说这事会不会是世子所为?” “不知道。”容景遇轻叹一口气道:“皇上的心思无人能测,他想什么真的是无人能知,谨夜风昨日里出了那么大的风头,他会加派人手保护也有可能。至于郁梦离,皇宫里终不是他的地方,他昨日里也带了人进宫,也有出手的机会。只是他若是要出手的话,必定是认出了明云裳。” “怎么可能!”琴奴在一旁道:“翠偎扮明云裳可以说是惟妙惟肖,他和明云裳只见过几次面,要骗过他实在不是什么难事。而明云裳自从到京城之后,就是易了容的,那副样子险些连二少爷都骗了过去,他和明云裳根本就没有见面的机会,又岂会识破这件事情?” “你不要忘了,红依就跟在明云裳的身边,他认不出明云裳,红依总能寻到机会能郁梦离报信的。”容景遇叹了一口气道:“这步棋下到如今已是险境重重,我们怕是已失了先机。” 书奴想了想后道:“翠偎做事素来是滴水不漏,她和红依又是一起长大,红依能想到什么,她也必定能想到,兰陵王府内外,翠偎早已准备好了一切,红依不可能将消息传进兰陵王府。” 容景遇淡淡的道:“但愿这所有的一切真的如此吧!我也盼着这事是皇上派的人。” 书奴和琴奴对视了一眼,终究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容景遇又问道:“谨夜风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受了伤,皇上赐了敦亲王府给他住,他如今倒是因祸得福。”剑奴在一旁答道。 容景遇闻言却只是轻哼了一声,顿了一下后又问道:“你说明云裳死呢?” “是的。”剑奴答道:“谨夜风死了一个侍从,秦解语被调开了,那么就只能是明云裳了。” 容景遇的眸光转深后冷冷的道:“你看到她的尸体呢?” “没有。”剑奴答道:“听说昨夜里她被人将脸划烂,早已面目全非。我今日派人将我们的刺客的尸体偷出来的时候并未见到她的尸体,听宫里的公公说她因为保护谨夜风有功,要按五品官的仪制下葬,再加上因为我们偷尸体的事情惊动了侍卫,对她的尸体守卫极为森严,我找不到机会下手。” “划烂了脸?”容景遇的眼睛微微一眯反问道。 “正是。”剑奴答的有些心惊肉跳,昨夜的刺杀令她是听到的,虽然如今那两个刺客已经死了,但是还是违背了二少爷不伤明云裳的话,依着往日的例子,她也得跟着全霉。 容景遇坐在那里支着头想了片刻后又问道:“红依呢?红依如今是回兰陵王府还是呆在谨府?” 剑奴答道:“据探子来报,她今日好像也去了谨府。” 容景遇闻言却似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叹了一口气,琴奴见他反常,便问道:“二少爷,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你们这些笨蛋,全被明云裳骗了。”容景遇轻轻的道:“她那样的一个人精,又岂会如此轻易就死掉,这件事情怕是你们想岔了。” 琴奴最是聪明,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问道:“二少爷的意思是明云裳并没有死,死的那个是谨夜风,明云裳昨夜应急扮成谨夜风呢?” 容景遇轻轻点了点头,琴奴的眼里却满是不解的道:“先不说这事极为危险,且说明云裳是个女子谨夜风是个男子,又怎么可能不露陷?再则昨夜里皇上亲自去探访过谨夜风,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妥之处,除非……除非明云裳是个易容高手,只是易容术再高,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成人皮面具,又如何能瞒得过皇上?” “她怕是有她自己的法子。”容景遇轻轻的道,他想起那一日他和她一起猜出谜面站在一起,他当时竟都没有认出她来,她的易容术怕也是极高超的,只是像这种要扮成另一个人却是需要人皮面具,而昨夜那么混乱的情况下只要声音像,脸像不像就不太重要了。 想通这些之后,容景遇的心里倒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她并没有死,只是他转念又有些发愁,谨夜风那样的人还好摆弄,若是真的由她扮成了谨夜风,麻烦才真的大,她的性子,他也见识过了,算是智勇双全,平日里行事还有异于常人。只是不管她有多么的聪明,却终究不是真正的谨夜风,这一点对她而言不是致命伤,只要揭穿了她的真面目,这一出戏她也就唱不下去了。 容景遇知道她是恨毒了他,她若是真的得到了天顺帝的宠爱,必 定不会放过他,他不会允许她做出任何威胁到他的事情来。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杀机骤出,心里骤然有些婉惜,却也终是理智占了上风,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他早已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一分危险在他的计划内出现! 琴奴见他面色变幻莫测,想起一事,当下又小心翼翼的道:“二少爷,只怕还有一些麻烦事,战天南今日也进了京。” “他那日从我的手里逃脱之后,我就知道他迟早会回来。”容景遇淡淡的道:“不过他倒不用过份担心,对他而言,我擒他之事,以及这一次险些命丧我的手中之事,对他而言都是耻辱,他又没有证据,依着他的性子,必不会对任何人提及。” 琴奴看了他一眼后道:“就算他不会对任何人提及,却是已经知道了二少爷的身份,又和二少爷不和,如此一来,京中局面更加复杂,二少爷原本就有极大的阻力,再加上他,怕是会更加的麻烦。” 容景遇淡淡的道:“战天南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粗人,我倒也不惧他,怕只怕他和北王结成一派,到时候就难对付了。” 琴奴闻言却微笑道:“二少爷说起这件事情,想来已有应对之策了。” 容景遇却只是淡淡一笑道:“不慌,这些事情一件一件来处理就好。”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九章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54/184592.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54/184593.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54/184594.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54/184595.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54/184596.gif hao662/files/article/attachment/1/1911/991154/184597.gif 第八章 郁梦离的确如约,第二天傍晚,便又从明云裳的床底下钻了出来,有了昨夜的事情,屋子里的人虽然有些紧张,却已没有昨夜里剑拔弩张的情况,秦解语冷冷的看着他,这一次他并没有先放猫,而是从容淡定的爬了出来。 他一袭淡蓝色的儒雅衣裳,极为简单的款式,穿在他的身上却极为优雅,他出来的时候,轻轻掸了一下衣裾上的灰尘,一头墨发只用丝带随意的绑着洒在脑后,说不尽的风流之色。 明云裳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从床底下钻出来还能如此从容自若,而那出尘的神采,她也暗暗生惊,暗叹这男子的确有当妖孽的潜质,没有半分勾引人的心思,却能在不知不觉中将人的心魂勾走。她顿时有些明白了有关于一些郁梦离的传说,如果郁梦离和眼前的男子一样美的话,说他是天煞孤星,她也信了,原因很简单,这样的一个男子,不管是男是女看到他,怕是都没有免役力,他在街上走上一圈,怕是都会引起巨大的骚乱。 秦解语的剑还是出了鞘,不客气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一次他没有躲,只是望着秦解语淡然而笑,秦解语原本是极出众的,对他也存了几分意见,却在见到他的笑容之后也愣了一下,下一刻,秦解语的剑断了,他手中的一叠书简便抵在了秦解语的喉前。 秦解语看到那近在眼前的书简愣了一下,然后眼里有了一分怒气,却往后退了一大步,纵然他再讨厌郁梦离也知道这人不是吃素的,能在他的面前折断他的剑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纵然他方才有些失神,那功力却是摆在那里的,而郁梦离手中的是书简,若是换成刀刃的话,他怕是没命了。 高手过招,原本就不能有一分的迟疑。 秦解语这一次一句话也没有说,将断剑拾起,大步走了出去。 红依更不消说,也跟着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明云裳却有些头痛,郁梦离却已含笑在她的床畔坐下微笑道:“精神看起来比昨夜好了不少。” “托你的福。”明云裳微笑道。 郁梦离拿起怀里的书简递给她道:“这是朝中大朝的派别关系,三日之内你一定要完全弄清楚,并且每个人都得对上号,三日之后我会来考你,看看你理解的如何。” 明云裳愣了一下,一上来就给她出题,这倒有些像是自考的课后习题了,她笑了笑,伸手将他手中书简打开一看,不禁吓了大跳,书简虽然不算太大,但是却写的密密麻麻,上面的人物关系更是错综复杂,里面更有各个人物的喜好长处和短处,以及庞大家族的各种复杂的姻亲关系。 她顿时觉得有些头大,她的记忆力不算坏,甚至算是极强的,但是却最怕记这种东西,那些人物的关系,比她当年高中时背的文言文更加深晦难解,她咧嘴朝郁梦离笑了笑,样子有点傻。 郁梦离掀了掀眉行,又摊了摊手道:“没办法!” 明云裳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是没办法,但是我用不着这么快就熟悉这些东西吗?而且这么深入的东西,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别管我是从哪里弄来的。”郁梦离看着她道:“这些东西你若是记熟了,日后保不定就是你的保命符,你如今只有很清楚的知道各个大臣之间的关系还有他们的派系,你日后做起事来才能得心应手,要不然一步踏错,怕是会被群起而攻。” 明云裳咬了咬唇后道:“这个我也知道,只是就三日时间,会不会太短,皇上给了我一个月的假。” “三日背熟各大臣的人物关系,三日弄清他们的性格,再花三日分析他们的行为,三日想想他们做事的动机,三日熟悉朝中的礼法,三日选出谁能真正帮你成为你未来的羽翼,三日弄清首辅该做之事,三日弄明白你之前教谨夜风的那些东西的可行性和利蔽,你如今还觉得你的时间多吗?”郁梦离坐在她的床前道。 明云裳闻言也觉得有些头大了,这些她都曾想过,只是郁梦离如今这般提出来却还是让她生惊。 郁梦离叹了口气道:“云裳,朝中之事不是儿戏,皇上更不是那种任人拿捏之人,他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不会无缘无故的点状元,不会无缘无故的封谨夜风为相,更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你一月休息的时间。明面上说是让你休息,可是这私底下却藏了一堆的心思,如今你的这谨府,明里暗里那是一堆的机关,你身边的人除了红依和秦解语之外,怕是再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皇上赐给你的那十个高手,明面上说是保护你,私底上不过是监视你,让皇上随时随地知道你在做什么,再细细的分析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些明云裳也曾想过,却也没有郁梦离想的那么深,当下轻叹道:“我知道……” 郁梦离轻轻拉过她的手道:“容景遇也不是傻的,谨夜风得势,他觉得难以掌控,所以要除去,你取代谨夜风的事情更是瞒不过他,你觉得他还会容得下你吗?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他应该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等你跳下去了,你如今的身份,只能自救,我帮不了你太多,你明白吗?”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这些我自然是全部明白的,你不用担心,我会用心去学的。只是我想问你一句,这些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不管是谁的意思,都没有差别。”郁梦离缓缓的道:“对我而言,只要你安全就好。这些东西世子那里早就有,如今也不过是派上另一番用场而已。”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却又问道:“他是何时识破翠偎的?” 郁梦离笑了笑道:“这个问题你以后自己去问他,如今我们先来学习这些,我只能在你这里呆半个时辰,你先看,若是遇到不理解的就问我,如今时间宝贵。” 明云裳扭头看了他一眼,原本想问他他不过只是郁梦离的一个跟班,又哪里会懂这些,只是见他妖孽无比的端着茶站在那里,明明只是一件极为普通的淡蓝色浅纹织绵的棉袄,却生生衬的他超凡脱俗,美的的不可方物的脸上竟还带着一抹不容人亵渎的高贵之气。 这样的人若说只是一个跟班她是不信的,只是这样的一副容貌要是放出去必定会引发众多案件,她的脑袋里在胡乱想着,额前却被人弹了一下,她抬眸便看到了郁梦离那张绝色的脸:“在想什么呢?” 他似笑非笑的眼睛让明云裳有一种心事被人窥破的尴尬,她讪讪一笑道:“在想牡丹姐姐若是掉到男儿堆里,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郁梦离原本晴朗的面孔陡然一寒,明云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分道:“嗯,掉在女儿堆里也会发生不小的事情。” 郁梦离闻言轻叹了一口气道:“收起你那些胡思乱想吧,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如何让自己活的长命一点。若是活的够长,也许还能见到我在笑傲男儿女儿堆。” 明云裳听出他话里的怒气,忙朝他陪了一个笑脸,然后认真看起他给的那些东西来。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场,只是她今日的话却也勾起了他的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来,那段日子太过暗黑,他早已不愿想起,他知道她是无心的,若是换了旁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怕是早已没了性命。 明云裳自是不会知道他的那些过往,只觉得他男生女相,如此美貌,自出生到现在怕是没少烦恼,这世上怕是没有几个男子愿意别人说他是女子,他却还委身妓院,对于他的动机,她终是难以想透。 &nbs p;对她而言,他的身上有太多神秘的地方,他不说,她也不会问,哪个人没有一两件自己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他对她并无恶意,虽然算计了她几回,却都是无伤大雅,再加上她原本心思就不纯,倒也不能全怪他,如今他来帮她,不管是他的本意还是郁梦离的意思,都不要紧。 接下来的时间屋子里便一片安静,明云裳对于朝中之事知道的实在太少,看那些关系看到头痛,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问郁梦离,他都能娓娓道来,事事如数家珍,说到细微处,更是详尽无比,她听后便觉得那关系似乎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复杂了,几乎每个关系都是有迹可循,比如说为了强大彼此的联姻,再比如说是为了稳固权利的厮杀,加上郁梦离的解说,那轻轻的书简上似乎还弥漫了销烟的味道。 明云裳觉得郁梦离的口才着才了得,记忆力之佳堪比电脑,几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她觉得他这样的人不去做夫子真是浪费人才。 只是郁大夫子口才了得,记忆了得,对学生也是极为严厉,很多东西他只说一遍,到第二遍时明云裳还没有弄清那些明里暗里的关系,就会赏她一竹简,虽然不算太痛,但是当妖孽板起脸时,却还是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郁梦离第一次让她伸出手来的时候,她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当她的手一伸出来的时候,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她满脸愕然,他冷着声道:“九门提督掌管京中安危,历来这个职务并不是有能者居之,而是让皇上放心的人才能做,却也不能完全没有统军之才,我方才就说过现任九门提督方子砚是白衣出身,你方才竟问我这样一个人为何会被皇上委以重任,这其中的关系简单明了,你竟都想不透吗?若真如此,我瞧着你倒不如现在就给自己一个了断了事,也省得到时候惹出一堆的祸事,害死一堆人的强!” 明云裳听着就有些委屈了,她又不是天顺帝,又哪里会知道他用人的规则,再说了,皇帝的心思最是难以揣摸,更何况心思这事只是个人猜测,若不是本人又哪来的一定的答案? 只是她也知郁梦离是为了她好,当下扁着嘴道:“你这番提醒无非是想告诉我方子砚是个人精,他极懂得揣摸皇上的心思,得到皇上的信任,所以才能凭借白衣之身步步高升,只是这样的一个人虽然看得清局势,明白谁才是他的主子,若说他没有私心我却是不信。正因为他是白衣出身,所以对荣华富贵才会更加的在意,这种人最擅长做表面功夫,背地里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方才那样问你,不过是想知道他到底是哪一件事情打动了皇上,却平白无故的挨了你一板子!” 她的话虽然带着一丝赌气的成份,却字字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郁梦离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却是淡淡一笑,这个女子,心思无比细致,看人的角度也非寻常人能比,她完全不认识方子砚,竟将他的性格猜到了几成,倒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郁梦离淡淡的道:“谁叫你方才吊儿郎当?” 明云裳含笑看着他道:“若是以前教我的夫子和你长的一样,我也一定没心思学。”她见郁梦离的脸又黑了,忙又陪笑道:“秀色可餐,必定加倍努力!”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皮皮的样子有些无语,只是在这件事情上终是不能太随她的意,当下便道:“你若是一直这副样子,我以后也就不来了,懒得管你的死活。” 明云裳忙拉过他的手道:“别那么小气嘛,我们也学了这么久了,这会就当是课间休息。” “课间休息?”郁梦离不太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一双如妖孽一般的眼睛却盯上了她的手,他知道她于男女之防一向大而化之,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造就了她这样的性子。 明云裳看到他的目光大大方方的道:“就是一节课和另一节课的休息时间。” “原来是课休。”郁梦离淡淡的道:“别人可以有,你却不能有,继续!”他的话说的是有些狠,手却任由明云裳拉着,舍不得抽回来。 明云裳冲他扮了一个鬼脸,然后微微一笑却自己将手抽了回去道:“你之前曾对我说过,不管是什么朝庭,都会存在朋党之争,却并没有告诉我各个党派到底是以为为尊,我挨了你的板子,却也想透了一些事情,这所谓的朋党之争也不过是利益之争,说白了就是整个苍澜王朝都以皇上为尊,可是皇上只有一双手,一双眼睛,有些事情却难以顾得过来,所以就有了其它人的利益,那些利益说来却是极简单的,就是下面官员为了自己的利益依附比他强大的官员而稳固自己的地步,再换来晋升的机会。而有权有势的人,也希望有人去帮他做一些事情,一方面是事情需要人去做,另一方面也可以用这些人去控制一些局面,或者说是增大自己的势力。所以纵观朝堂上的这些有权有势的大臣,我只看到了文臣有右相路之谦,武将有威武大将军张藩,而这些人却又只是朝臣,和皇族却没有关系,而要得到皇上的信任,皇族之中必定要有说得上话的人,而众多王爷之中,又以兰陵王和北王为尊,外戚里当以战功赫赫的战天南为尊,所以你给我的这张人物关系里,是或多或少都可以用这三个人来统领,关健也就在这几个人了。” 郁梦离闻言再次一惊,问道:“谁告诉你这些的?” 明云裳总不能说这些是她以前看电视学的吧,当下淡笑道:“以前看了一些史诗,纵观古代官场,不外如是。” 郁梦离轻轻舒了一口气道:“你比我想像中的要透彻很多,如此一来倒也省了很多事情了。” 明云裳含笑看着他,他缓缓的道:“朝堂之上,文以北王为尊,他行事素来低调,又体恤民生,素有贤王之名,为人也极为豁达,寻常之事他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他生于皇族,自也少不了属于他自己的凌厉,真正得罪到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战天南你是熟悉的,除了战功惊人之外,在朝中也有属于他的党羽,他看起来粗犷,但是其实是个极为精细之人,你来京城之前曾有一场关于他的围杀,其实里面含了皇上的意思,他没有做太多的事情,只是弄清楚了一个关健处,便得了皇上暗中授意回到了京城。兰陵王……” 他说到这里轻轻一顿,明云裳见他的面色深沉,一双眼睛也变得复杂无比,她轻声问道:“兰陵王如何?” 郁梦离没有回答,似陷入了思考之中,半晌之后终又道:“兰陵王……” 他只说了三个字,又顿了一下,明云裳的眸光转动,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没料到他又道:“兰陵王在朝中文武均沾,既有强大的文臣御史为他所用,又有稍逊于战天南的战功,平日里为人甚是亲善,在朝堂上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三派势力之中,唯他的势力最大,而他的心思之深,更是三人之首,最是不能得罪之人。皇上对他也颇为忌惮,这些年来已在节制他的势力,你的运气不错,你上任的这几个月他被调离了京城,到边疆巡视,这一来一回颇费时间,依着以往的例子,他怕是要到年节前才能回京,所以你在他没有回京之前,有很多事情可以放手去做,待他一回来,麻烦也就来了。只是我估计皇上如此重用谨夜风,所也是存了几分节制他的心思。” 他见明云裳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他,微微想了想后又道:“我估莫着皇上有拿你做剑,是用来对付兰陵王的,只是这一切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明云裳早前就已听到过不少关于兰陵王的传闻,也知道他权倾天下,只是此时由郁梦离说出来,才知道他的势力大的可怕,她也顿时明白之前郁梦离在宜城极受尊敬的原因,除了是王族的身份之外,怕还有几分兰陵王的积威。 只是郁梦离在说起兰陵王的时候,神色太过怪异,里面夹杂了太多的情绪,她暗猜眼前这个如妖孽一般的男子怕是也曾受过兰陵王的涂毒吧!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在这朝堂之上,人心才是真正最为可怕的东西。” 郁梦离淡淡一笑,明云裳却又缓缓的道:“其实我当初做那个决定的时候,想的只是如何把容景遇弄死而已,如今的麻 烦,却超出了我的预期。” “容景遇若是那么好对付的话,他也就活不到现在了。”郁梦离看着她道:“他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过费心,我不会让他活的太过得意的。” 明云裳闻言轻轻一笑,却没有再说话。 如此又过了几日,郁梦离几乎每夜入夜时分都会到她的屋子里来,每次一来都只呆一个时辰便走。 红依和秦解语都习惯了这件事情,只是秦解语每次看郁梦离的眼神都极为冷厉,对他似乎没有太多的好感。 郁梦离每次过来都含着淡笑,看到秦解语那张不悦的脸,他直接无视。 明云裳如今有内力在身,再加上郁梦离送来的金创药极好,太医的医术也甚是高超,她的伤恢复的极快,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只是在伤疤愈合的时候痒的厉害,她有好几次忍不住想伸手去抓,却在看到那道长长的印痕时停住了手。 她对自己的身体极为爱惜,初到这个世界时伤了额头,她都懊恼了一段日子,那道伤疤她早就用药除去了,人前看到的那道印子,不过是她故意做出来的而已。 而今身上的这几道伤痕,却是另一种见证,她知道,往后她的生活里少不了刀光剑影,往后的身上,怕是还少不了这样的伤痕。 她看着腹部的那条印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取过太医留下的良药,小心翼翼的抹在了上面,她不需要她的身体记住任何关于容景遇留下的痕迹,因为她已记在了心里,而这些痕迹总有一天她要一刀一刀的割在容景遇的身上! 明云裳将衣服盖好后又淡淡一笑,她从床上坐起来也钻进了床底下,她早就好奇郁梦离每次是如何爬过来的,床底下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脏,相反由于郁梦离这段日子天天出出进进,下面还极为干净,但是悲摧的是她在床底下没有看到任何可以当做地道入口的痕迹,那里只是一块平地,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裂隙。 明云裳有些不太死心,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再细细查看一番,还是看不到樱,如果不是这几日她亲眼看着郁梦离爬出来又爬进去的话,她几乎会以为她玄幻了,这怎么可能! 她在床底下又猫了一圈,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之后终是发现了一丝端倪,这间房子的地面是用青石铺就,有点类似于二十一世纪的地板砖,但是又没有那么方方正正,地面上的石板铺的也极为巧妙,那铺石板工人的技术极好,块块相嵌间每条缝隙几乎都一样宽窄,这活做的快成神了。 而郁梦离来往的那道口子,怕是就在这缝隙间,她极细心的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块石板的缝隙比其它的要略微大一点点,但是那些差异若不是先有了那样的猜想,再细心去找根本就不能发现。她顿时明白当初敦亲王府在筹建的时候,郁梦离便已留了一手,敦亲王已死了八年了,这座宅子也就有八年多了,如今郁梦离也不过只有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八年前也不过只有十五六岁。 明云裳在床底下坐下后眸光深了不少,在二十一世纪,十五六岁的孩子还处于父母保护的时候,他却已经成了算计中的高手了。 她想起郁梦离那病的不轻的样子,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她的心里对他也有了更多的猜想,他的病有多重,怕是也只有天知道了。 她在宜城的时候就见识到了他的心机,不能说可怕,只能说深沉,做事偏又还绵绵密密,不带一丝杀气,却又能杀人于无形。 她又忍不住笑了笑,若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躺在她身边的话,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她轻轻敲了敲地面,下面的声音有异于极他的地方,她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想,只是纵是如此也没有用,这道机关只能从里面打开,想来牡丹每次过来的时候都留了一道缝隙。 想到牡丹,她的嘴角笑意又浓了些,这个地道的口子她问过红依,红依并不知晓,想来对郁梦离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可是牡丹却知道,若依此类推,郁梦离对牡丹的信任更胜过于红依,而这道口子只通向兰陵王府,就表明牡丹要来看她,只有从兰陵王府进,他若要从兰陵王府来看她,郁梦离想来也是知道的。 她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了,两个刚成亲的夫妻,竟要另一个人凭借一条密道通消息!而且那个通消息的人对她似乎还有另一层的意思,她不相信郁梦离看不出牡丹的意思,毕竟主仆间再信任有些事情也是不能通用的,比如说妻子。 她的眸光冷了些,这些事情的存在只有三个可能,一个是郁梦离明知自己快死,在掇合她和牡丹,另一个就是郁梦离的试探,最后一个可能就是郁梦离就是牡丹。 她为自己最后的那个想法有些可笑,只是笑容才在嘴角泛开,她却又笑不出来了,她轻轻甩了甩头,告诉自己最好不要想太多,想太多了对她并没有一丝好处。 明云裳从床底下钻出来的时候,轻轻叹了一口气,却看到了秦解语那张堪比寒冰的脸,她微微一笑,秦解语却并没有笑,轻哼了一声后不再看她。 明云裳扬了扬眉,秦解语终是道:“你喜欢上了牡丹?” 明云裳愣了一下,眼睛转了一圈后道:“不知道,反正是不讨厌,不过说实话他比你要可爱多了,你还时不时会招我烦心,他却能成为我的解语花。” 秦解语猛的回过头来,眼里满是怒气,明云裳嘻嘻一笑道:“不过你才叫解语,他不叫。” 秦解语冷着眼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后将头又甩了回去,然后一脚踢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此时强烈的反应让明云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位秦少爷的心思比女子的心思还要难猜几分,她实在没有空去探究一二,而且他说话的方式永远都异于常人,不能用常理度之。 正在此时,红依走了进来,她和气闷闷的秦解语擦肩而过,对于秦解语的怒气也有些好奇,却最终并没有问,只是走到明云裳的身边道:“少爷,有人请你赴约。” 明云裳闻言微愣,这一次她在皇宫遇刺,为了维护皇家的面子,她对外只称是生病,而天顺帝又给了她一个月的病,于是她的病也变成了那种最易传染的重度伤寒。 她卧病的这段日子,府里的管事收礼收到手疼,不知道如何置,便来问她的意思,她便让管事将收到的那些堆积如山的礼品放在门口甩卖,卖出的银两全部上交国库,那些礼物没有一件进过谨夜的门。 明云裳这样的做法,只惊的那些望风的官员不轻,他们在上次的宴会上除了见到谨夜风答题之外,并没有太多的出彩之处,此次的做法实在是大跌人的眼镜。其实明云裳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宝贝,如今她顶着谨夜风的这张脸,早已经是整个京城里的风云人物,她的所作所为有太多的人看着,有些事情若不做到狠一些,日后麻烦会更多。 因为她的这些做法,让朝中许多别有用心的大臣望而却步,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也因为这一闹,再也没有人敢到她的门口来送礼。原本还有一些大臣想借她病倒了探望之机到谨府里来探听一些事情,只是谨府如今被守卫守的密如铁桶,门房侍卫们个个都强硬至极,不管是大门中门偏门还是院墙,都有极严密的看守,没有一个人有那样的机会。 她原本以为所有的人应该死了心,至少她这一个月来会极为清静,没料到还有人有如此心思。 &nbs p;她淡淡的道:“之前不是吩咐过我不见任何人吗?你怎么还将这样的贴子拿来?就说我病了,谁也不见。” 红依轻叹道:“我自是知道少爷的心思,只是这个人却不同。” 明云裳取过贴子一看,却见上面写的字写的颇为飘逸,而且还透着一分淡淡的墨香,措词诚恳,没有据傲也没有一分插微,只如好友在述旧一般,她一看到这贴子也有几分兴趣了,见下首落款:郁明达。 明云裳笑道:“这人倒是有趣,还真和一般人不一样,名字也有趣,和我的名字还有一个字相同,再改改能叫郁达夫了。” 红依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看她那样子还真不知道郁明达是何人了,当下便道:“北王的名讳普天之下鲜有人敢直呼,少爷算是特例了。北王爷饱读诗书,他的墨宝极为值钱,已经一字千金了,所以他平日极少赠字于人,但是这张贴子却是北王爷亲自写的。” 明云裳从郁字就猜出写贴子的人必定是王族中人,却没有料到竟是堂堂的北王,她愣了一下后数了一下上面的字道:“一共有两百五十二个字,看来我想不发财都难!” 红依没料到她最初想到的竟是这个,当下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明云裳却已正色道:“算来北王在上次的宴会上替我说过话,我还欠他一个人情,只是他此时找我做什么?难道不知我染病之事吗?” 红依看着她道:“我不知道北王为何要宴请少爷,但是我却知道北王爷极少请人,这贴子上说了要请少爷去参加秋后赏菊宴,历来秋考之后,他都会奉皇上之命在北郊的清菊山请秋考中得中进士以上考生赏菊,说是赏菊宴,所有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考校才能的宴会,基本上每年的进士的安排都会在这一场赏菊宴之后。只是少爷今年是个特例,早在殿试之后就已经封为左相了。如今又外面称病,他却还亲手给少爷写了贴子,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明云裳闻言轻哼了一声,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是何用意她是不知道,却知道北王如今是在逼她赴宴,北王如今在朝中呼声那么高,又亲自给她写了请贴,她纵是染了风寒,如今已过去半月,如果不死也该在恢复的七七八八,她若是不去的话,倒是把北王那一派的人要尽数得罪光了。而且今日赏菊,今日才派人送来贴子,又能从门房那里传到红依的手上,如今这府中上下,大多数的人都是天顺帝派来的,那就意味着天顺帝也想让她去赏菊宴,这场宴会怕也不会是普通的宴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淡笑道:“能唤赏菊宴,想来那菊花也必定开的极为灿烂,我若是不去,倒显得是生生负了如斯秋色!” 红依听到她文绉绉的绰词觉得有些好笑,但是才一想笑,笑容便又隐没了,眼里有了一抹无奈,从今往后,明云裳在外人的眼里就是学富五车的新科状元郎了。她之前在诗会上见到了明云裳的琴技和画技,知道明云裳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再厉害也只是养在深闺中的女子罢了,又哪里能和那些寒窗苦读了十数载的学子相比? 明云裳知道她担心什么,相较于红依的忐忑不安,她的心里倒更加坦然,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算是什么事情都见到了,能做一回旷古绝今的假冒女状元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对于学识方面,她曾有过诗会上的担忧之后,如今倒觉得没什么了,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明云裳见红依还站在那里发愣,便又吩咐道:“还呆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帮我准备准备!” 红依这才慌慌张张的替她准备一应出门的东西,她如今的衣服,全是新做的,这一次她虽然拒绝了别人的送礼,天顺帝却还是赐了不少的东西,其中上等绵缎就有好几匹,足够她做一冬的的衣物了。 早在她受伤的时候,红依就差人将衣服准备妥当了,如今要出门倒也不显得慌乱。 明云裳坐在镜子前突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刺杀,第一次他们因为有秦解语在所以就逃过了,第二次就没有那么幸运,谨夜风丧命,她受了重伤,然后不得不替谨夜风活下来。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依着容景遇素来的周密和谨慎,她心里知道这件事情远远还没完结,必然有人想在她的羽翼未丰之前彻底将她除去,今日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她的嘴角边泛起了一抹冷如寒冰的笑意,一把匕首也暗藏于袖筒间。 红依看到她的那抹笑意,轻轻叹了一口气,红依的脸明云裳只给她稍做变动,她如今穿了一件男装,倒也显得精神的很,颇有几分男子的潇洒之态。 秦解语原本一直在啃着他硬如石头的饼子,此时也将饼子收好,然后站在那里等她。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便暗暗告诉自己,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不会再离开她的身边分毫。 ------题外话------ 今天有事外出现在才回,文的错字来不及检查先传了,下午得空再来改,请亲们见谅。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十章 容景遇的话音一落,早有人搬来了桌椅,上面早有磨好的墨,上好的狼毫,还有极好的宣纸。 明云裳一看这架式,就知道他是早有所备,只是他早有所备,她也同样早有所备,上次在诗会上她运气背想写的诗被人写了个七七八八,她就不信这一次还和上次一样背,不管怎么着,她也得再试试,也许这一次就是她背运的转折点了。 当下缓缓站起来,然后走过去,几乎是一挥而就:“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她穿越前练过书法,字不算太好,在二十一世纪却也算是小有成就的,这几日一得空就研究谨夜风的字,也在刻意模仿,已和谨夜风的字有了七分神似。 她的字却又还是有她自己的味道,不算张扬,不算内敛,不算华丽,却透着坚韧之气,相较之前谨夜风的字而言却又多了一分决断之色,笔锋处偏偏又十分相似。 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容景遇让她做诗不过是个恍子,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她写字,只要她的字写出来和谨夜风的有差异,他立马会发难,她的身份也会被揭穿。只是她和容景遇交手这么多次,对他的性情早已了解的七七八八,又岂会再次让他得逞? 容景遇只看了她的字一眼,眼底便有一抹异色,若不是他对明云裳的事情心如明镜,只怕都会信她就是谨夜风。细细看那字,是和谨夜风的字有些差异,但是那些只是细处,他知道,其它的人未必认可,辨别字是不是一个人写的,最容易看出来的就是笔锋,偏偏明云裳的笔锋和谨夜风的几乎一模一样。 最让他吃惊的却还是她的那首诗,诗里提到了菊,有菊的高雅和淡然之色,最重要的是,那首诗的意境极佳,若不是心怀若谷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出那样的诗句来的。 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几乎都用绷带绑起来,只能看到她那双朦胧的眼睛,眼睛很亮,没有谨夜风的犹豫不决,透着一丝倔强,眼眸处的光华又岂是寻常女子所能有的。 她见他看来,却朝他一笑。 那一笑淡然出尘,让人忘记了她此时脸上遍缠的绷带,只是眼睛弯弯,却偏偏风华无双,没有女子的娇媚,满是属于男儿的大气超然,只是那眼眸深处,却又透着一分鄙夷和屑。 容景遇的心不知怎么就乱了,她诗里透出来的那副画面,是他曾一直向往的,却因为一个人一个身份的改变,而轰然倒塌,如今的他,对那样的意境纵然无比向往,却知道他早已回不去了。这些年来的苦心经营,这些年来的步步为营,让他那颗原本超然淡定的心里充满了算计,他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他一时间有些迷茫,只觉得此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虚幻,只是他呆也只是呆了一瞬间而已,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他微笑道:“谨相的字当真是越写越好了。” “我以为容太傅会夸我的诗写的好,没料到只是夸我的字。”明云裳打趣的道。 容景遇的嘴角微弯,眸光却一片清冷的道:“字好,诗更好,这意境当真是极美,仿佛一副画在我的面前铺开,我很向往啊!” “真的吗?”明云裳笑道:“难得容太傅如此欣赏,实是我的荣幸!” 容景遇淡淡的道:“只是这诗里透着太多的田园之气,和谨相如今的官位似乎不太相衬。” 明云裳下巴微抬,单手负在身后,然后缓缓的道:“我本来自田园,又岂能忘本?” 容景遇微笑,北王却已拍手笑道:“谨相果然与众不同!寻常人一跃龙门便忘了自己姓什名谁了,谨相如今是皇上亲封的左相,却还能不忘根本,果然是难得!” 明云裳知道这也不过是场面上的话,却也微弯着腰道:“多谢王爷赞赏,我曾读过王爷编的一本札记,民间有流传说那札记上的内容都是王爷平日的见闻,我瞧着那札记里多是清新之物事,一朵山鱼,一条溪鱼,都能勾起王爷的无限神思,我对王爷极为仰慕,对那样悠闲的生活也甚是向往,自也不敢忘本。” 北王微微一笑道:“你这张嘴倒是极甜。” “谨相若是一直想过那田园的生活,又何必来参加科考?”郁梦心在一旁道:“如此一来,不是与你的本意相拂了吗?” “六公子有所不知。”明云裳早有所料,当下不慌不忙的道:“我本想悠闲过一生,却因为一件事情改变了那个观念。” “何事?”北爷含着笑问道。 明云裳缓缓的道:“我的启蒙老爷只是乡间的一个寻常夫子,但是学问却极高,为人也极为宽厚,以他之才,入仕不是难事,只是他的为人淡陌名利,不愿走仕途,只想种田弄草过一辈子,前些年边关战事一起,他却从了军。” 她的这段话说的有些离奇,容景遇虽与谨夜风是同乡,但是对谨夜风的事情所知不多,也不知谨夜风是否真有这样一个夫子,只是看明云裳这架式,他便暗猜这事八成是她瞎编的。 “他一介文人为何从军?”这句话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郁梦离问的。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问的好!一介文人为何从军?从军又能做什么?我当时也去头问了我这个夫子,他说若是世间平静,他做一个赏文弄月的文人也便罢了,但是如今边关暴发战事,那便极有可能危及一国的安危,国若是不太平了,天下百姓便难以太平。我自那时便对很多事情有了其它的看法,终是觉得自己的那些想法终是一已一思,私以为居庙堂之后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老天爷给了我这副身体,夫子们教了我这么多年,无非是想为国为民做些事情,我又如何能推辞,纵然如今天下又太平了,我却依旧愿意为天下苍生做些事情,不敢负夫子之训,不敢负父母之忧,更不敢负圣上之恩宠!因心境之远,自也不敢忘其根本。” 她这一席话虽然说的不是文采蜚然,但是里面无处不含一介书生之意气,那语里意思也表示的极为清楚,她会带着她淳朴的本性为天下做事,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她的心都是在为君解忧,无任何一已之私。 北王的眼里满是赞赏,她这一席话说的真是高明无比。 郁梦离暗叹她的机变,也为她的文采而动心,他知道她极为聪明,之前在宜城的诗会上她并未赋诗,他以为她技穷了,没料到却还有这样的文采。 他当即击掌道:“谨相有此番考量,当真是我朝之福,也是皇上之福!” 容景遇的眼里却有了一抹不解,她的文采如此之好,上次在诗会上又岂会示弱?他想起当时的情景,心里又有几分暗然,却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健之处,她那样的女子,真真是会算计人的心。当时的情况,其实她不管写出什么样的诗句来,必然是会判个不如谢婉儿,而那张空白的纸卷却具有极大的杀伤力,硬生生改了当时的局面。 他暗叹他还是小看她了,这个女子就如坠入人间的精灵,基本上每次见面都能给他极大的惊喜。 这一次为她准备的陷阱,她竟又轻松的化解了,而且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反而都成了她的助力,他的心里不禁有些恼了,真是不明白她怎么会变得如此的聪明! 明云裳微笑道:“多谢世子赞赏,不知容太傅觉得如何?” “甚好。”容景遇缓缓的道:“谨相才思敏捷,又心怀天下,实在是难得!” 明云裳微笑道:“我和容太傅做了多年的朋友,容太傅今日里还是第一次夸我,实在是我的荣幸。” 容景遇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明云裳道:“那是以为遇小看谨相了。” 他这句话一句双关,意思是这一次你纵然能取巧逃脱,日后你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明云裳微揖道:“容太傅这样说,倒是折煞我了!如今在朝堂之上,我也盼着我自己能有些作为,不敢负皇恩,也不敢再让容太傅轻视,否则容太傅到皇上那里告我几状,我可吃不消!” 她的意思也很明了,不管你是小看我还是高看我,我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如今在皇上的面前,你说的上话,我也说的上话,事情会如何还是个未知数了! 容景遇轻笑道:“遇可不是谨相嘴里说的那种小人,告状之事又岂是大丈夫所为,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除非谨相有什么不可靠人的秘密怕被我揭穿?” “容太傅真爱说笑!”明云裳的下巴再度抬起来道:“对我而言,这世上没有事不敢对人言,又岂会担心容太傅的实话实说,只要容太傅说话做事不是昧着良心的就无妨。”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道:“谨相果真是个妙人,这话里明明有了禅机,听着却像是在指责遇是一个小人一般!” “容太傅是皇上近臣,又岂会是个小人。”明云裳的眼睛转了一圈之后又道:“再说了,容太傅是七尺男儿身,又岂会是小人?” 两人的对话,北王一直含着笑在听,两人话里的刀光剑影自是瞒不过他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一勾,这事倒是越来越有趣了,这谨夜风和容景遇很不对盘嘛!他现在倒更加明白郁梦离为何要帮谨夜风了,这两人倒是个对手,只是如今这谨夜风的势力还太单薄了些,他日后看来要好好帮帮谨夜风了。 北王看了郁梦离一眼,他斗蓬遮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北王却依旧能感觉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怒气,北王就有些好奇了,这局算是郁梦离布的,如今的局势也比预期的有趣很多,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北王当即哈哈大笑道:“容太傅素来极得皇上信任,也身高七尺,自是堂堂男儿不是小人,谨相这话说的就真是有趣的紧了。” 原本气氛已有些怪异,北王一笑,四下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席间的气氛又恢复了一片温和之色,只是那在席间流动的暗流,却又还在众人的四周环绕。 郁梦心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却只是浅浅一笑,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 郁梦心见他如此淡然,心里倒有些恼了,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只得由得他去。 明云裳对于北王的打岔也微微一笑,今日这出戏倒也好看,她虽然是主角,可是却也能看到其它人的戏,北王对容景遇也是不对盘的嘛,如此看来,只是这轻轻一闹,倒找到了自己的同盟军,这事倒比她预期的要好玩的多了。 接下来便开始行起酒令来,这酒令虽然有文人的雅趣在里面,但是在明云裳看来却别有一番风味,那些未曾得到官职的进士们一个个挖空了心思想在北王和容景遇的面前想要表现出能耐来,那些诗作倒也不乏精品,但是因为她方才的那一番溜须拍马,那些诗作里也大有赞美北王之意。 明云裳心里只是淡笑,看来拍马屁以后也得趁早,要不然就是跟风,跟风通常没有新意,没有新意就表示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果然,北王对于那些人有诗作,不管写的好坏,都只是淡然处之。 容景遇就更淡然了,坐在那里满是君子之风,一双眼睛里至始至终都含着三分温和,明云裳却一直觉得他那造型和千年狐妖没有本质的差别,都是装的,只是他再装,她也看得清他的本质,她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她借口身子不好,只是半躺在椅上,看起来甚是虚弱,却也坚持不离场,理由很简单,她刚拍完北王的马屁说他是她的偶像,她现在要是离开的话,那也太不给北王面子了。 侍从们端着酒从屋后走来,此时外间天寒冷,美酒最能御寒,那些酒也都是刚温好的,只因为那酒令一行,那酒喝的也比寻常快了很多,不到半个时辰,席间上的人都有了几分薄醉,北王却还没有下令撤席。 明云裳只是看热闹,酒令行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也只以已做诗和身子不适做为推脱,容景遇含笑看着她,她一片坦然,她知道今日的事情对容景遇怎么说都是一个冲击,这浑蛋这会还没有反应过来。 屋子里正一片热闹,有些薄醉的书生们都没有了方才的拘谨,有人输了酒令竟要在席间表演醉拳,北王皱眉,郁梦心却笑道:“没料到今科的进士里还有文武双全的人才,我倒想要瞧瞧。” 他的话才一说完,那个进士便抱着酒坛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走不到三步人就往地上栽上,只是当众人以为他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他却又稳稳的站了起来,倒引得一屋子人轰堂大笑。 明云裳一看那人的步法,就知道还真是个会武功的,她还真没有料到进士里竟还有如此的高手,心里便也留意了三分。 郁梦离在那人一走出来的时候,眼睛便眯了眯,心里已有了一分担心。 北王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那出戏,也没有阻止,由得那人去表演,今年的这场赏菊会倒是比往看热闹不少,还有很多的好戏可以看。他浅浅的喝了一口酒,嘴角微微上扬。 那人一边大口喝着酒,一边大步朝前走,那情形倒是颇为有趣,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约莫五斤重的酒坛子,或成钩形,或半卧在地,或叠步快走慢进,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只是当他走到前面的席位之时,脚下不知怎的一虚,就直直的往地上栽去,众人原本也以为他这一次还会好好的站稳,只是意外却发生了,他手中的酒坛子已甩了出去,直直的朝明云裳飞了过去。 明云裳直觉想伸手去接,只是一想,她是谨夜风,没有半点武功,又怎么可能接得住那个酒坛子,再说了她如今还是一个病人。她原本以为红依和秦解语会帮她挡开,只是才想起方才进殿的时候,北王曾下令所有的家仆都不能跟在主人的身边。 她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不用想也知道这事是谁的手笔,她不禁暗骂容景遇太毒,竟是连这样的阴招也想的出来。 眼见的那个酒坛子就要摔她的脸上了,奇迹终于发生了,那酒坛子被一张网给网走,只是那酒还是洒了她一身一脸。 酒是二十年陈酿的状元红,清香扑鼻,明云裳却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 一个红影在她的身边一晃,秦解语便已托着酒坛子稳稳站在那里,只有人看见他从屋顶飞下来,没有人看到他是何时上去的,而众人抬头看屋顶时,又不禁愣在了那里,那屋顶就是溶洞之顶,上面光溜溜的没有任何可以停靠的地方,由于是洞穴,那顶也不是太高,若是有人伏在上面也一定会被发现,可是大家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竟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了秦解语,他简直就像是平空冒出来的一样。 明云裳看到他出来的样子忍不 住咽了咽口水,他这样出场的方式让她彻底信了他曾说的他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鬼话,也终于为她以前找不到他的藏身处找到了极好的借口,这伙计绝对是蜥蜴精变的! 只是他这一番出场,却惹得一旁的侍卫拔了剑。 酒洒了明云裳一脸,她却还得微笑着站出来道:“别警张,这是我的侍卫!” 北王对于秦解语的出现更是震惊无比,当下便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秦大少爷不是太给北王面子,将酒坛子放在地上,然后便规规矩矩的站到了明云裳的身后。 北王一时间面上无光,明云裳忙道:“我这们侍从学过隐身术,最擅长隐身,因为最近事情太多,他怕我出意外便一直跟在我的身边,让王爷受惊了,实在是我的错!” 她这样一说,只道这个红衣少年和莫扬一样是大内的内手,皇上亲自指派到明云裳身边的,一时间倒也没有人敢指责。 “无妨。”北王将秦解语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一次后道:“若非谨相这个的侍卫忠心,怕是方才谨相就要受伤了。” 明云裳微微一笑,容景遇却极为体贴的道:“谨相的衣服湿了。”说罢,他便站起来亲自为明云裳擦身上的酒渍。 明云裳知他不怀好意,忙欲拒绝,只是他来的实在是极快,两人又靠的近,根本就不容她拒绝,他手上的帕子便已擦到了她的身上。匆忙间,她似看到了他手中的白光闪过,凌厉而又清冷,那是属于兵器的光华,她已经明白他要什么了,因为她脸上绑着绷带,他要将她脸上的绷带割断。 她的眼睛微微一勾,他的嘴角却绽出了极为诡异的一笑,她心里一寒,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顿时满是惊恐之色,容景遇看到她的样子,眼里也有了抹笑意,他那一笑,明明应该是极好看,却让明云裳觉得无比恶心,于是,她眼睛的惊惧之气越重,他眼里的得意也越浓。 两人只是一番眼神交战,所有的东西却已显露了出来,那凉薄的气息刹那间四处荡开。 容景遇的手只轻轻一动,明云裳只觉得脸上的绷带尽数松了,她隐隐听到了纱布裂开的声音,紧接着,她便看到纱布在她的眼前落了下来。 就在落下来的那么刻,她眼里的惊惧散的干干净净,转而是浓烈的嘲弄,容景遇的眼里得意也散了,眼睛刹那间便眯成了一条线,纵然他再淡定,将所有的事情想的再清楚,事情看的再透彻,也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就在那一瞬间,他便知道他被骗了,实实在在的被骗了,他顿时明白明云裳早就猜到他会有些举动,秦解语救她是掩饰,她最初的惊恐也是掩饰,最终的目的不过是在引他入局。 这本是他为她而设的局,如今随着那此绷带的散落,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她为他而设的局,好厉害的女子,好灵巧的心思,这一局他是输的心服口服。 他以往见她处事,虽然聪明却隐见毛燥之态,而今日这件事情做的,却是稳稳妥妥,一次宴会,两次局,都被她轻轻松松的化解于无形之中。 也许他早就该想到的,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也许他早就该想到,她那样擅长易容变装的女子,除了易容成陌生的他没有见过的模样,也必然能装成他所熟悉的模样。 那张脸是他是极熟悉的,他曾经威胁过无数次,也没将那张脸的主人放在心上,只因那是一个软骨头的男子,为了一已之私竟是连最爱的人也可以抛下。他之前见的那张脸上有太多的犹疑之色,可是今日见到的还是以前那张熟悉的脸,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 冷静、沉着、狡猾,他的眸子里绽出了一抹笑意,以前他不觉得有女子能成为他的对手,今日他却知道了,这个女子不但是他的对手,怕还是极为强劲的对手。 于是他眼里的笑意也更浓了些,那是愿赌服输的坦然之笑。 那张露在人前的脸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曾见过,只是如今那张脸上却满是青青紫紫的印痕,没有被猫抓的痕迹,那些伤都不轻,还有几处明显看得出来是用钟缝过的,一看就知道那张脸曾受过重伤。 这些人都是极聪明的,很快就将她脸上的伤和这几日的休养联系到一起,也大致能猜到她是因何受伤。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至极,几十人呆在里面竟是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可以听得到。 北王的眸光转深,心里暗暗有些奇怪,容景遇时常出入宫禁,谨夜风受伤的事情怕也是知晓的,这事天顺帝想瞒下,容景遇为何却要拆台? 只是不管容景遇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对他而言却都是好事,他当下轻咳了一声后问道:“谨相没事吧?” “有劳王爷关心。”明云裳的眸子扫到了容景遇的脸上道:“也有劳容太傅了,我没事。”说罢,她竟不着边际的把容景遇手中的帕子也接了过去,然后自顾自的擦了起来。 容景遇微笑道:“无妨。” 明云裳浅笑道:“前几日身子不适还遇到了几个毛贼,让众位见笑了。”说罢,她早已缓缓起身走到了后间,北王早就命丫环前去伺候,秦解语也跟了进去。 郁梦离看到明云裳的那张脸时,他的嘴角微微一勾,这丫头的行事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容景遇这一次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依着容景遇一向的处事方式,他在这做这样的事情之后必定还有后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帘子,眼里也有了笑意。 明云裳很快就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只是那件衣服显得有些宽大,她的头上也重新戴好了斗蓬。 这场宴会到此便也散了,那个耍醉拳的进士早已被北王抓了起来,他喝的已有些多,早已醉的不醒人事,竟是连辨的机会也没有。 明云裳自是不会去管那人的死活,只是淡定无比的就走出了赏菊斋,她出来的时候依旧排场十足,十个高手相护,秦解语和红依跟在她的后边,那样的组和,就算是有再厉害的刺杀,却也是伤不了她一根毫毛。 容景遇看着她离开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无可奈何,只这一件事,怕是他在那人的心中就得到落下一个不能容人的印象,对他而言终是大亏,这女子不但心思灵巧,对于京中的局势怕是已知晓了三分,往后再要揭破她的身份怕是不易了。 明云裳依旧被人抬下了山,她正欲上马车些时候,却听得一记女子的呼声:“谨相,请等一下!” 明云裳一听到女子的声音不禁微愣,她在京中除了红依和明云端之外,并未有相熟的女子,是谁在唤她?她回头一看,却见一个明眸皓齿身着雪色绣繁花棉袄,头戴碧玉珠环,身一条绣团菊的襦裙的女子正含笑站在菊花丛中望着她而笑。 那女子甚是秀美,眼睛大而亮,却又透着几分野性,小巧的鼻子,樱红的唇,身上自有一番贵气,这番一笑,若不是明云裳是女子,又见识过牡丹的妖娆,怕是会承受不住。 女子的身后跟了两个打扮的也颇为秀丽的丫环,那样子,竟也完全不同于寻常人家的丫环。 明云裳的脑袋只转了一圈,顿时便明白眼 前的女子是谁了,她轻轻一辑道:“见过郡主!” 婷韵郡主的大名,她早前也听说过,后来扮成谨夜风之后也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些关于婷韵郡主的故事,她说是郡主,其实是先帝的亲生女儿,先帝当年征战之时,身遇险境,当时大将王德光拼死相救,却因为那一场战事伤了根本,再不能生养,先帝怜惜他,感其恩德,便将皇后新生下的公主婷韵过继给了王德光,而王德光死的早,并未封王,婷韵虽然是金枝玉叶,却也不能再回归皇籍。 天顺帝怜其无所依,又是和她一胞所生,便赐了郡主的封号,她虽然一直住在王德光的宅子里,但是却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也正因为这一层的关系,天顺帝对她也格外宠爱,隔三差五就宣进宫里让她去陪太后。 婷韵嘻嘻一笑道:“就你们这些书生这么多礼数,我之将不是对你说了嘛,那些礼节全免了!” 明云裳看到她只觉得有些头痛,暗暗怀疑这个劳什子郡主八成也是容景遇安排的,她对于谨夜风的功课做了不少,但是婷韵和谨夜风之间的事情她却终是无从得知,也不知以前两人到底说过什么,只是知道谨夜风来到京城的时间不长,纵然是认识婷韵郡主,也断然不会有太过深厚的感情。 她微笑道:“多谢郡主。” 婷韵闻言嘻嘻一笑道:“我以为你答出那些题目就不呆了,没料到还是这副样子。” 明云裳知道京城有三害,婷韵郡主算是其一,她虽然名义上是王德光的女儿,但是必竟是金枝玉叶,王德光又哪里敢真正管她,再加上王德光又是一个粗人,想管也管不着,再加上王德光死的又早,婷韵也就愈发无法无天了,虽然没有做下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时不时的做些恶做剧对付城里的皇亲贵族,自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却能令人闻言色变。 明云裳不了解她的性子,也不清楚她和谨夜风的事情,自也不敢多说什么,当下只是一笑,却并不说话。 婷韵轻叹道:“你还是这副呆头呆脑的样了,也不知道皇上怎么就让你做左相了,说到底,你也只是一个呆瓜而已。” 明云裳听到呆瓜两字有些想笑,却又只能强自忍着,当下便道:“不知道公主找我有何贵干?”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婷韵微微扁着嘴道。 明云裳淡淡的道:“我是外臣,郡主金枝玉叶,这般私下相见终是不妥。” 婷韵嘻嘻一笑道:“你若是觉得我来找你不妥,你便去求皇上,让赐婚,这样不就什么都妥呢?” 明云裳听她语出惊人,一时间更是头痛道:“我只是寒衣出身,又怎么能配得上郡主。” “少说那些话。”婷韵轻哼一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还嫌弃我粗野了!” “我不敢。”明云裳轻声道。 “你有什么不敢的。”婷韵看了她一眼道:“你只有嘴上不敢,心里怕是就这么想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怕是对我上次推你下水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了!” 明云裳又哪里知道谨夜风和婷韵还有这么一出事情,当下只是浅浅一笑,只是正在此时,她的斗蓬已被人揭开,只听得婷韵道:“你就不要再学离哥哥那样了,整天戴个斗蓬做什么,咦,你的脸怎么呢?” 她的话一说完便欲去摸明云裳的脸,明云裳吓了一大跳,她脸上戴的是人皮面具,上面的那些东西却是她自己为了应付今天的局面加上去的,婷韵要是摸上去那还不得现形?而她如今是谨夜风的身份,要拦婷韵似乎也得顾及礼数,这下麻烦是真大了! ------题外话------ 亲们想二更吗?想二更的就用票票来砸我吧!砸的越多,二更的字数就越肥!最好能把我砸晕,让一向理智的我也疯狂一回,哈哈! 亲们想看书院里美女作家们最真实的照片吗?想看的话就表达一下亲们的热情吧,等我回来之后公布群号,大家进群看,哈哈!再次感谢所以投票的亲们,让我的西安之行能成真q天晚上我就出发去西安了! 第十一章 明云裳还在想要如何化解这一次的麻烦,秦解语已一把抓住了婷韵的手,然后毫不客气的一扭,婷韵顿时惨叫一声便摔在了菊花丛里。 明云裳咽了一口口水,果然秦少爷在某些时候实在是特别给力,她当即斥道:“休得无礼!”只是这一声终是伴着婷韵的惨叫声才出的口,却也表达了她的某些观点。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她面上怒气浓浓,那一双如水波潋滟的眸子却并无生气的情绪,于是乎,秦少爷又从怀里掏出他那硬的堪比石头的饼子啃了起来,根本没把婷韵放在心上。 明云裳知道秦少爷是骂不得的,见婷韵已被她的贴身侍女给扶了起来,那个穿紫衣的侍女怒气冲冲的道:“当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是连郡主也敢打!来人啦,把他给抓起来!” 明云裳见多了仗着主人之势的奴才,知道这种人最好不能硬碰,当然更不能让婷韵的侍从去抓秦解语,否则依着秦解语的性子,还不得把天给掀了,到时候事情再闹大一些就难以收场了。 她当即拦在那些侍卫的面前,那紫衣侍女却已恼道:“谨相可是要护短?” “护短自是不敢,我行事素来公正。”明云裳微笑道:“再则我如今已是一朝之相,姑娘终究只是郡主的丫环,这般对我说话是否也太无礼了些?” 那紫衣侍女平日最是得婷韵喜欢,行事是极为嚣张的,之前她见谨夜风只是一介白衣,并未放在心上,今日里虽然知道谨夜风已经列相,但是在朝中并无实权,再加上他那张脸实在是过于温和,今日的模样更是狼狈万分,她也没将明云裳放在眼里。 只是此时明云裳淡淡的一句话说出口来,她的心里倒也有几分惧意,苍澜王朝对官员,尤其是文官保护比一般的朝代都重,是典型的注重文臣的朝代,她一介侍女这样对一国之相说话,明云裳的脾气只要稍微大一点,取她的性命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她心中虽惧,却依旧行了一个礼后道:“倒不是奴婢想冲撞相爷,而是相爷你的这个侍卫实在是太过无礼了些。” 明云裳也不理她,只是走到婷韵的面前,轻轻掸掉婷韵头上残插的一朵菊花花瓣,然后微笑道:“侍从今日无礼了,还请郡主见谅,他已所以有此举动,实是事出有因,我也不是有心想要袒护他,待郡主听完其中缘由再惩罚他也不迟。” 她的动作温柔而又雅致,不失文人的磊落之色,又没有半点亵渎之意,婷韵见她面上伤痕累累,却依旧满是君子的气度,心里的怒气倒也散了些,当下便道:“你且说来听听,若真是有礼,我自不会与一个侍卫计较,但是若是说不通的话,我才不管他是谁的人,今日里这般摔了我,必不会与他甘休!” 明云裳微微一笑,四下看了一番后道:“郡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婷韵的眉头微皱却也点了点头,于是明云裳在前面领着朝一旁走了约莫十几步,婷韵见她步态优雅,和之前所见似有一些差别,但是差在哪里,一时间却也想不起来,还在思索间,明云裳却已停了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婷韵没好气的问道。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我本不该跟郡主说的,但是细细想来我与郡主也是朋友,郡主的身份尊贵,还忘替我保密。” 婷韵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什么事情弄的这么神秘?” 明云裳轻声道:“郡主若是不答应保密的话这事我也万万不能说。” “我不会对其它的人说的。”婷韵有些不耐烦的道:“只要你不是在乱编故事!” “我饱读诗书,又岂会做那些杜撰之事。”明云裳正气凛然的道:“只是担心郡主知道此事后会有些麻烦,所以才会有这一番的叮嘱。” 婷韵轻轻点头,明云裳这才道:“其实我这几日在家中休养,并非染上风寒,而是遇刺,在皇宫里遇刺,这件事情事实皇家脸面,皇上有意让我瞒下,我自敢以个人之私以犯天颜,只是至今凶手未曾落网,我这侍卫跟在我的身边便显得有些紧张,但凡有人向我靠近,他都会出手相护,郡主虽然是一片善意,但是他却有他的职责所在,再加之他的武功虽然很好,这里却不太好使。” 她说完,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婷韵对于她装病之事,自也是知晓的,此时听明云裳这么一说,便也明白了几分,她也算是皇族中人,对天顺帝好面子之事更是知晓,这种事情虽然算不上是皇宫的秘辛,却也的确有关皇族颜面,这也难怪明云裳要用斗蓬遮面了。 她想通了这一层之后,心里不但不恼,反而有几分喜悦,明云裳将这事告诉了她,便是把她当做是自己人了,她那分少女的情怀一动,倒觉得眼前的男子是越看越是顺眼了。 只见她轻轻一哼,脸虽然还是板着的,下巴还是微微扬着的,却已缓缓的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明云裳暗想我早告诉你有用吗?你会给我时间说吗?面上却只是温和一笑并不做任何辩解。 婷韵见她不语,反倒觉得她更有君子之风,当下又道:“虽然你把这事告诉了我,我却还是有些生气,你得给我做些补偿!” 明云裳当下忙轻轻一揖道:“我代他向郡主道歉,这事本是因我而起,都怪我思虑不周。” 婷韵的眸光里光茫流转,觉得明云裳越发不错,秦解语只是一个侍卫便让她如此用心维护,不惜将秘密说了出来,那么对于身边之人怕是会更加细心体贴,当下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道:“只赔礼道歉当然是不够的,你得再拿出些诚意来。” 明云裳觉得有些头痛,却依旧温和的道:“不知郡主想要怎样的诚意?” 婷韵美眸微转,笑颜如花的道:“就罚你请我吃一顿饭,明日午时落日居,如何?” 明云裳见她笑的实在太美,那双眼睛里荡起的情绪非同一般,她两世为人,又岂会看不懂婷韵眼中的东西,心里暗叹这下麻烦怕是惹大了,当下正欲拒绝,婷韵却道:“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午时落日居,不见不散!” 明云裳刚想张嘴说话,只是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婷韵却已微红着脸转身离开了,然后带着一众丫环侍卫扬长而去。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婷韵却又回过头来对她温柔一笑,那一笑笑的极为温柔,纵是秋风萧瑟,万木枯委,却如春风拂过,比落地的菊花还要灿烂几分,在这一刻,明云裳有些明白“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真谛,却也知道这一下误会大了,麻烦也大了。 红依看着婷韵的背影,走过来道:“郡主平日里虽然不算横蛮,但也是得理不饶人的,秦侍卫今这般伤了郡主,又岂会罢休?谨相和郡主说了什么?以至于她什么都不计较就走了?” 明云裳没好气的道:“我把自己卖了,这下事情可就闹大了。” 红依愣了一下,明云裳简短的说了几句,红依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明云裳瞪了她一眼,她却伸了伸舌头道:“郡主身份不同寻常,这京中男子哪一个不盼着能得到郡主的青睐,谨相少年才俊,和郡主倒是绝配!” 明云裳的眼睛一眯,红依却又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这场情事却终是不该 ,谨相可得要好生处理了,否则麻烦更大。” “还用你说!”明云裳没好气的道:“整日里就知道在那里看笑话,真把我惹急了,我也就不要那些个破名份了。” 红依愣了一下,知道她嘴里所谓的破名份指的不过是不要做郁梦离的世子妃,寻个机会逃出京城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她当下嘻嘻一笑道:“谨相不必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 明云裳心里烦燥,懒得理这个兴灾乐祸的丫头,转身便上了软轿,回了谨府。 容景遇看着她在一大堆人的簇拥下走了出去,方才她和婷韵的那些事情自也落在了他的眼里,他的眸光转深,嘴角泛起一抹淡笑。 正在此时郁梦离由仲秋扶着走了出来,那斗蓬上又加盖了一层狐毛围风,整个人包的密密实实,容景遇轻轻施了一个礼,郁梦离原本就在装瞎,只当做没有看到,仲秋却提醒道:“世子,容太傅在向你行礼。” 郁梦离忙道:“太傅不必多礼。” 容景遇微笑道:“世子虽然身子不太康健,礼数却不能少。”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京城里怕是也只有你还会记得这事,容太傅有心了。” “世子新婚,那日遇有事,未曾去观礼,还请世子见谅。”容景遇微笑道。 郁梦离轻轻的道:“太傅事忙,我能理解,再则那一日大婚我也没请任何人去观礼,太傅不必自责。” “敢问世子新婚可还开心?”容景遇又笑着问道。 郁梦离缓缓的道:“能娶到云裳是我一生最大的幸事,又岂会不开心?太傅这句话问的实在是太过古怪了。” 容景遇的眸子微转道:“世子真能确定如今陪在世子身边的是明五秀吗?” 郁梦离微恼道:“太傅的话越说越不靠谱了,陪在我身边的不是云裳又是谁?” 容景遇微笑道:“世子如此认定,便是遇多事了,遇只是瞧着这谨相极为眼熟而已,多此一问,还请世子见谅。” 郁梦离淡淡的道:“太傅的确有些多事,日后本世子的家事,太傅还是少操心为妙,久闻太傅独居已久,身边虽有佳万千,怕是终究难敌昔日倩影,太傅还是多多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莫让皇上再为太傅的终身大事操心才好。” 容景遇听到他这一席话脸色微变,郁梦离却已轻轻一笑道:“仲叔,我们走吧!” 仲秋轻扶着郁梦离离开了,一顶软轿将郁梦离抬下了山。 容景遇独自站在西风之中,望着那满地黄山,一时间心里独自惆怅,心里却也有几分恼怒,只是郁梦离平日里话极少,也少露锋茫,今日里却在揭他的往事,那曾经的伤要何时才能真正结疤? 兰陵王府郁梦离的落英居里,仲秋问道:“世子,容景遇为何对你说那些话?这不正是他布下的局吗?他自己又来拆这场局,有何目的?” “目的很简单。”郁梦离淡淡的道:“那就是让我和六弟斗,他然后再从六弟那国获利,那一场局对他而言从来都不重要,他在乎的只是怎样才能利益最大化,所以有的时候需要弃一两枚无用的棋子,再则这事怕也是他的另一番试探,想在我的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日后若是事败,他也能置身事外。” “如此看来他对六公子不过是利用罢了,倒也不是真心相帮。”仲秋轻声道。 “本来便是如此。”郁梦离缓缓的道:“容景遇想要的东西比六弟想的更多,六弟一向以为容景遇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其实他才是容景遇的棋子,若论心机,三十个六弟也比不上容景遇,他却一直觉得自己甚是厉害。” 仲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六公子当真是个蠢的。” “也不尽然。”郁梦离轻声道:“我最近已给了六弟一些消息,他的心里怕是对容景遇也起了疑,让他们去折腾,我们看热闹就好。” 仲秋微微一笑,站在那里不语,郁梦离却又道:“不过容景遇既然已经走了这一步棋,我自然也要回应一二,否则他的心里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猜疑,你迟些便去布一场局,让六弟看到你在试翠偎就好,但是此时还不宜完全揭破,否则日后便没有好戏看了。” 仲秋轻轻点头道:“我明白了,世子放心便是,这个分寸我懂得如何拿捏。” “有劳仲叔了。”郁梦离缓缓的道。 ------题外话------ 偶如约奉上二更了,可是票票咧。偶这么勤奋,天天万更,书院没几个作者可以做到,亲们奖励奖励偶吧!给偶努力的动力,偶在此保证,以后每天单天的票票过百,偶都加更。 传完文,整理整理东西,偶要出发去西安了!么么亲们! 第十二章 皇宫里,天顺帝拿出一叠书简砸到了跪在下首的容景遇的头上,然后冷着声道:“你是不是需要向朕解释一下?” 容景遇轻声道:“是微臣弄错了,微臣无话可说!” 天顺帝更恼了,又抛出一叠书简砸在容景遇的头上道:“你一句无话可说就将一切都推脱掉,容景遇,你不要以为和朕有血脉关系,朕就不敢动你!” “微臣没有那样的想法。”容景遇轻声道:“微臣只是就事论事,上次皇宫里的刺杀,微臣派人深查,是千真万确发现那死了的人是谨夜风。” “放屁!”天顺帝怒极暴了粗口,自己一想又觉得那样的话实在是有损帝王之仪,当下又深吸了一口气,见容景遇并未笑他,当下又道:“若是那天晚上死的是谨夜风,那么今日里坐在堂上满脸伤痕男子又是谁?” 容景遇轻声道:“微臣也不知。” “你根本就是见不得有人比你有才,能解那前朝留下来的问题,心生嫉妒,所以在这里造谣中伤!”天顺帝微眯着眼睛道。 容景遇缓缓的道:“皇上要这样认为,微臣也无话可说,微臣只是觉得这几百年来都没有人能解的题,谨夜风能全解出来实在是有些怪。” “你就把你这和套说话全部给朕收起来吧!”天顺帝冷冷的道:“你那日对朕说谨夜风是假的,只要派人一试其才华便知,可是今日里谨夜风的诗作不说旷古绝今,却绝对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好诗,而且心性高洁,又哪里有一分你所说的无能?” 容景遇轻叹了口气道:“许是谨夜风身边的书僮跟在他的身边已久,已能呤出一些诗句,那诗是以前的谨夜风做的也未可知。”对于这件事情,容景遇也是和天顺帝一样,难以想得明白,那个养在深闺中的女子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才华。 天顺帝冷冷的道:“你还真不是一般的会替自己开脱!” 容景遇轻声道:“微臣没有半分为自己开脱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只是微臣也知如今不管微臣说什么,皇上都是不会信的。” “你知道就好。”天顺冷冷的道:“容景遇,朕也不妨对你明言,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谨夜风,朕只要他能帮朕做事即可,他是谁从来都不重要,你,容景遇也是一样!” 容景遇伏倒在地道:“微臣明白。”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你知道便好,朕念你是第一次在朕的面前搬弄是非,便给你一次机会,你今日里那一闹,却是连朕的脸也一并打了,罚你自是少不了的!” 容景遇从容淡定的道:“多谢皇上开恩。” “别高兴的太早,朕还没说要如何罚你了!”天顺帝冷着声道。 容景遇淡淡的道:“这一次是微臣的错,不算皇上要如何责罚微臣都认了。” 天顺帝见他一副淡定的样子,心里原本有几分怒气也发不出来,当下淡淡的道:“很好,你还知道知错,这一个的奉碌便尽数扣下了。” “谢皇上!”容景遇依旧不慌不忙的道。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眸,他最是不能看容景遇这副淡定的模样,若不是有先帝的遗言,他怕是也容不下容景遇,更不会让容景遇担上太傅之名。 “跪安吧!”天顺帝冷着声道。 容景遇缓缓退了下去,却在门口看到一袭华服的万贵妃,他的眸子微微一敛,却也给万贵妃请了个安。 万贵妃微笑道:“太傅是越发得皇上宠爱了,这么晚了还宣太傅在宫中议事。” “贵妃见笑了。”容景遇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万贵妃看到容景遇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也不再说什么,而是由太监领着进去侍奉天顺帝,她一进去,便行了一个大礼。 天顺帝原本满是怒气,在见到她的时候嘴角微勾,轻轻伸手将她扶起来道:“你怎么来呢?” “臣妾听闻皇上这么晚还在御书房里议事,便准备了一些糕点给皇上当夜宵。”万贵妃笑的温柔无比。 天顺帝的眼里顿时也满是温和,万贵妃又道:“想来皇上也有些不太顺心的事情,方才容太傅出去的时候似乎不太开心。” 天顺帝闻言脸色一变,冷冷的道:“他如今倒是长本事了,学会在朕的面前阳奉阴违了!” 万贵妃听天顺帝这么一说,忙跪倒在地道:“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你有何罪?”天顺帝看着万贵妃道。 万贵妃轻声道:“臣妾不该妄言,只想着关心皇上,却忘了这也是政事。” 天顺帝的眼里满是温和的道:“这不关你的事情,你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起来吧!” 万贵妃的眼里却满是懊恼,天顺帝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道:“你啊,什么都好,就是遇到事情太过谨慎了,不过朕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不骄不躁,就这一点,宫里没有一个妃子及得上你。” “皇上过奖了,实在是让臣妾汗颜。”万贵妃微笑着道:“皇上想来也累了,臣妾新学了一套手法,最是解乏,皇上要不要试试?” “还是你最懂朕的心思。”天顺帝微笑道。 万贵妃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天顺帝又轻叹道:“同是女子怎的就有如此大的差别,婷韵就毛毛燥燥的,整日里没有一刻安生,今日下午差点又要闯祸了。” “郡主是金枝玉叶,自是尊贵些,日后还不知道谁家的公子有这样的福气。”万贵妃轻笑道。 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一勾道:“她平日里不得安生,朕瞧着那谨夜风就不失稳重,两人在一起,也许能让她收收性子。” 万贵妃微笑道:“皇上对谨相倒是格外倚重,只是她才新中状元,又封了相,此时若是再将郡主许给她的话,怕是再从容淡定的人也会忘乎所以,就算他能保持本性,朝中的大臣怕是会有其它的意见,皇上若是真有这份心思,怕也得等她做出一些功绩之后才好定夺。” 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一扬道:“你是难得的谨慎心思,从来都是考虑的最是周全的一个,朕盼着婷韵也能有你的这一分稳重。” 万贵妃微笑道:“郡主聪明无双,比臣妾不知要强多少倍。” 天顺帝轻叹道:“她若真如你说的这般倒也好,她今日里就去找了谨夜风,朕只盼着她不要生出事情来才好。” “皇上不用担心,郡主行事素来是极有分寸的。”万贵妃微笑着道。 “便愿如此。”天顺帝缓缓的道,对于婷 韵这个胞妹,他是发自内心的宠爱,只是兄妹之情在帝王之术里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万贵妃的眸子微微一眯,却也知此时不能再说什么了。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便在她的屋子里坐好,她在等牡丹的出现,但是左等右等却不见他的出现,她这段日子习惯了他的陪伴,今夜他没有从地道里钻出来,她实在是有些不太适应。 她心里暗骂,平日里不愿见他的时候他在她眼前一直晃,如今有事要问他了,他倒又失了踪影,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想到今日里婷韵对她说的话,她又有些无可奈何。 她左右想了一通后,还是不能决定明天要不要去赴宴,只是想到婷韵素来的行事,便又很清楚的知道,她若是不赴宴的话怕是会有更多的麻烦,如今她也算是万事缠身,此时再加上婷韵的事情,实在是让她有些头痛。 她心里一恼,干脆钻进了被窝,然后拉过被子蒙了头。 第二日午时,婷韵早就在落日楼里等着明云裳的到来,她是第一次约一个男子一起吃饭,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心里又微微有些紧张,只是左等右等,午时已过三刻,却还未见以明云裳的踪影,她心里不禁有些恼了,正在此时,包间的门却被扣响,只见红依一身劲装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 婷韵的眼里满是不悦,红依喘着气道:“郡主实在是抱歉的很,相爷昨日里回到谨府之后突发高烧,至今天昏迷不醒,午时才悠悠醒转,想起和郡主的约会,便命奴才前来告知,她今日怕是不能来了,这一次是她欠郡主的,日后定要寻机会补上,我还要去替相爷抓药,就先失陪了!” 她的话一说完,也不给婷韵任何寻问的机会,一转身便跑下了楼,婷韵又岂会信她的话,使了个眼色,便让一个侍卫跟着她。 侍卫一路跟着,果然见红依进了药店,不多时,红依便离开了,侍卫问掌柜的红依抓了什么药,掌柜的只说是抓了治外伤的药。 侍卫回去禀报了婷韵,婷韵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又有些担心和心疼,当下便带着人亲自杀到谨府去,只是却在门口被人毫不客气的拦了下来,门房的话倒是说的很客气,但是就是寸步不让,不管婷韵说什么,就是不让她走进大门一步,婷韵被激的脾气也出来了,当即动手扇了门房一记耳光。 门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由着婷韵动手,莫扬在屋子里听到动静,忙走过来道:“还请郡主谅解,如今谨相身份特殊,她早就下令,这些天谁也不见,谁也不能进谨府!” “我若是一定要闯呢?”婷韵冷着脸问道。 莫扬淡淡的道:“那么郡主就踩着莫扬的尸体进去吧!” 婷韵的眼睛一眯,她早知道莫扬的性子,此时闻言恨恨的咬了一下牙,却也无可奈何,莫扬是天顺帝的人,她再任性也不敢乱来,当下轻哼了一声,只得无功而返。 只是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拒绝过,不管明云裳是真伤还是假伤,这样避而不见,实在是过份了了些。 婷韵这些年来也见多了朝里不见血的厮杀,虽然理解明云裳的做法,但是摊在自己头上的时候还是有一些想不开,却也不得不作罢。 她转身离开谨府的时候,却还是带着怒气,她走过转角的时候却遇到了一脸杀气的战天南,她愣了一下,对于战天南,她一直没有太多的好感,在她的印象中,他就是一个野蛮人,平日里见面也仅限于打个招呼,此是撞见她只是远远一福,便带着人气呼呼的走了。 战天南看到这样的婷韵眉头皱了起来,他对婷韵的印像也极为不好,纵然明知道她是贵为公主,可是在他的眼里看来却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行事粗野无比,除了不讲理还是不讲理,见她朝他微微一福,他也只是抱拳草草回了个礼。 婷韵也懒得和他计较,转身便走。 战天南问身边的人:“谁又倒霉呢?” 侍从战问答道:“听说今日婷韵郡主约了谨相在落日居吃饭,谨相身子不舒服没有去,郡主怕是找上门来的。” 战天南冷冷一笑道:“如今这谨夜风倒是很抢手啊!” 战问笑道:“有什么抢手不抢手的,不过是个书呆子而已,她自从封相之后就一直呆在谨府里,听说是皇上给了她一个月的假,这世上才上任就给一个月假的官她怕也是第一个。” 战天南对于谨夜风的事情也有所闻,只是他在宜城的时候也听说了明云裳和谨夜风的事情,对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当下冷笑道:“只是人渣而已,想来也难有大的作用,一个男人连基本的担当都没有,又能做什么事情?” 战问忙道:“候爷说的是有道理,只是她答出了几百年没有人答对的问题,听闻皇上对她甚是宠爱,昨日里北王请她赴赏菊宴,还和容景遇闹了一场,在场的人都说她脸上全是伤,根本就不是得了什么风寒,大家都在猜这事怕还有些古怪了。” 战天南的眸光转冷,双手环在胸前道:“我以前怎么听说他和容景遇交情不薄,怎么才一发达就互相掐起架来呢?” “文人的弯弯肠子多。”战问眼里满是不屑的道:“整日里除了生事之外,怕是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战天南的眸光沉了些,淡淡的道:“也许吧,但是一个稍微聪明的人应该都知道,他如今的根基一点都不稳,容景遇在朝中的地位甚是的古怪,这样的人不应该得罪,他倒好,一上来就撇开容景遇,这事怕是也没有那简单。你派人留点心,这个谨夜风我日后要找机会会一会他。” 战问忙道:“属下知道。” 战天南看了一眼门庭森然的谨府,眼里有了深思,他轻轻的转身,然后离开,他自上次被容景遇伏击之后,一路上发生了极多的事情,虽然险险脱身,却让他的心里升起了警觉,明白天顺帝被容景遇一番游说,因他的功绩过高,怕是都起了杀心,他虽然通过太后将这场局暂时解开,却终究都不是长久之计,他也需要再为自己做一些事情。 他以前是很不屑和朝中的这些文臣斗来斗去,只是如今事关身家性命,他也没有过多的选择,那些东西南他不是不会,只是以前不屑而已。 谨夜风如今也算得势,却和容景遇不和,这对他而言终究是好事。 只是如今他心里最最担心的还是明云裳,他最后见到明云裳是在小镇之上,自然知道兰陵王府里的那个的女子根本就不是明云裳,那一日分别之后,他便四处找她,而她却像是从人间消失了一般,竟是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行事素来大而化之,这一次和明云裳的分开却让他尝到了担心和相思的滋味,如今的他才知道原来担心和相思竟是这种滋味,如此让人牵肠挂肚,如此的忧伤,又是如此的美妙。 细细算来,明云裳已经救了他两次了,他欠的东西实在太多,她若是没事还好,若是有事他一定要将容景遇剁成肉泥! 只是每次担心明云裳的安危时,他又想起了她的聪慧,他都需要她来救,想来她有无数的法子能够自救,自也不需要他多加担心。 只是连着一个多月没有她的任何表消息,他纵然是这样安慰自己,心里 却还是莫名其妙的担心。 他抬头望着天边的瑟瑟秋风,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天凉了,她会冷吗? 这个念头吓了他一大跳,他素来只知道用秋风啸黄沙,大刀向天横,这般精巧的心思却是有史以来第一回,他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却又觉得这些小心思其实也极为美妙。 他的嘴角微微一勾,天边有飞鸟经过,他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又坐回了马车,马车缓缓前行,经过谨府门前,他连车帘都未曾掀一下,眼睛已微微闭起,犹在暗自感叹方才的那分担忧。 谨府里,明云裳一身厚重的狐皮在麾半坐在已经枯萎的葡萄架下,单手拖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红依半坐在她的身边,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红依抬眸看了她一眼,她轻声问道:“红依,我这样做是否会有些不妥?” “相爷没有其它的选择。”红依轻声答道。 明云裳的眸子微眯,其实她还有其它的选择,今日的事情与其说是拒绝婷韵,倒不如说她是在借婷韵之手在表达她的书生气节,这事是闹给天顺帝看的。 她不是傻子,知道莫扬等大内高手,说是天顺帝派人保护她的,实际上却是天顺帝的耳目,天顺帝以另一种形式在监视她,她知道,今日的事情一定会传到天顺帝的耳朵里。 她一直认为欺骗女子的感情是件极为无耻的事情,而今日她不但欺骗了,还利用了。 她的眼睛微微闭了起来,朝中的事情有这一个月做为铺垫,她知道她没有太多需要害怕的,她是独自从二十一世纪而来,若真的出了事情,也只是了无牵挂的走。 只是来到这个世界越久,就会有越多的牵绊,比如说郁梦离和牡丹,红依和秦解语,她的身家性命在她走上高位的那一瞬间,便将他们也一并捆绑了进来。还有那个看起来粗犷无礼,却还有着单纯心思的战天南。 想到战天南,她又觉得有些好笑,他有时候实在是可爱到让人想笑,堂堂的万户候竟是个不通情爱的家伙,说要娶她,却是连最基本的男女相处之道都不懂,没有半点情趣,一如他那张冷硬的面孔。 她不知道的是,自从那一别之后,那个不知情爱为何物男子也起了相思之情,此时正记挂着她的冷暖,从她的门前经过。 朝堂上的风雨,在那一刻也似乎淡了些,淡淡浅浅,朦朦胧胧的如江南三月的春雨,美好中又透着浓烈的迷离。 是夜,明云裳宽衣正准备睡觉,郁梦离又从地道里爬了出来,她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他,眼眸深处有些高深莫测,有些事情隔的只是一层纱,纵是看的不是很真切,却也认得清轮廊,昨日她问郁梦离的问题,早已印证了她脑海中早已存在的猜想。 那猜想有些让她无语,如今她却已能证实那就是事实,只是她觉得这件事情也是极好的,隔着那层朦胧的轻纱,所有的事情便又披上了另一层的外衣,很是美丽。 今夜,红依和秦解语都没有守在她的屋子里。 她扬眉轻笑,脸是谨夜风的脸,却笑出了女子独有的娇媚,郁梦离的心不禁漏掉了一拍,他在她的身边坐下道:“怎么这样笑?” 明云裳扬眉道:“我高兴。” 郁梦离莞尔,她本是那种灵动如风的女子,最是该肆意的笑,而不是如往常那般笑的无比隐忍,只是今夜这种笑,也并不适合她。 他也轻笑了一声,只是下一刻她却钻进了他的怀里,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他愣了一下,自从两人相识以来,她的行事一向都是内敛而又克制的,像此时这般有些热情的作法让他有些不是太适应。 只是她的身子很软,轻轻柔柔的如若无物,这般拥着她让他的心里升起了一抹幸福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的想起儿时母亲的怀抱,只是今日的这个怀抱却多了另一番色彩。 他的手几乎是在她扑到他怀里的那一刻就轻轻搂住了她的腰,他也想好好抱抱她,不想她扎进男人堆里和一群别有用心的人一较长短。 他的心里一片柔软,只是他的肩头却传来了一股剧痛,她咬了他,他微微皱眉,她却已扬起了头,脸就靠在郁梦离脸边,两人鼻息相闻,鼻尖几乎碰到了彼此的鼻尖,他见她的眼睛一片明亮,很是好看,却又透着几分诡异。 而她在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却再次闻到了淡雅的迷迭香气,昨日里她在万菊斋里也靠在郁梦离的身边过,她也从郁梦离的身边再次闻到了迷迭香的味道,记忆重叠,人物也重叠。 他轻声问道:“怎么呢?” 他的声音很好听,再加上他绝美的容貌,真真是魅惑无双,纵然他无心,却已成了世间绝美的风景,她轻笑道:“没事就不能到你的怀里靠靠吗?” 郁梦离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回答,不禁又愣了一下,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觉得这个男子心思纵然再深沉也有他可爱的一面。 她又问道:“有没有人说你很英俊?” “有。”郁梦离微微一笑道。 “谁?”明云裳眨着眼睛问道。 “你啊。”郁梦离缓缓的道:“就在刚才你说的。”他这一生被人用过很多的形容词,男生女相,倾城倾国的祸水,绝色,貌美如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等等一大堆用来形容美的词语,却没有一个人说他英俊,她是第一个。 明云裳笑了笑道:“嗯,看来还是我比较有眼光。” 郁梦离有些莞尔,明云裳却轻轻咬了咬唇道:“你也实在太英俊了,我起色心了怎么办?” 郁构离愣了一下后道:“无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好。”说罢,他干脆往她的身上一靠,那模样倒有几分像是女子在邀宠。 明云裳愣了一下,她此时一身的男装,而郁梦离虽然也是男装,却比她更像女子,他的头就靠在她的胸前,眼睛微微闭着,摆明了就是一副美人投怀送抱图。 她的心不禁颤了颤,暗骂他就是妖孽转身,有他在前,不管是仙是佛怕是都得破功。 明云裳这一次没有动,却又轻声道:“我昨日里见过你家主子了。” “然后呢?”郁梦离轻声问道,她的胸膛很温暖,他喜欢这样听她说话。 明云裳的眼睛眨了一下后道:“我跟他说我喜欢你。” 郁梦离的眉毛掀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她又问道:“怎么不问我他怎么说?” 郁梦离轻笑了一声,明云裳伸手轻轻勾起他的下巴道:“他说所有的一切都由我自己去决定,他不会拦我。” 郁梦离想了想,好像他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意思也许相近,但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别有 一番滋味。如今屋子里虽然只有两人,但是她终究是一个女子,这样说话当真是有些惊世骇俗了,这一场事情明明白白就是一场表白,私奔的表白。 郁梦离不喜欢别人挑他的下巴,他伸手轻轻拂开她的手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其实应该是我问你有什么打算?”明云裳微笑着道。 郁梦离淡淡一笑,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然后转过身坐床沿上道:“我不会嫁人,只会娶妻。” “婷韵郡主喜欢我。”明云裳看着他道:“郡主的身份是怎样,想来你也很清楚,她若是去求皇上赐婚,我别无选择。” 郁梦离的眸光微冷道:“你想做什么?” “我若是有一个白首不相离的女子,那么一切就另当别论。”明云裳微笑道:“尤其是那个女子是绝色,还有惊世之艺,想来也能吓退婷韵郡主。” 郁梦离冷笑了一声后道:“你是想让我当做女子嫁给你?” “以前世子曾说三个月后要还我一个相公,如今看来是还不了了,我觉得不如由他送我一个美人好了!”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异样的色彩。 郁梦离听到她那句话心里突突一跳,然后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她,却见她依旧笑意浓浓,他的心里却不知怎的就有了几抹怒气,他冷冷的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话一说完,就跳下了床,明云裳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并不说话,她知道今日之事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了,但是他骗了她那么久,她的心里若没有一分气恼也是假的。 郁梦离转身便要回去,见她一双眼睛冒着寒气看着他,他又淡淡的道:“我虽然心里有人,但是有些事情也不会由着你胡来,你若真的要娶妻的话,就将红依收了房吧!” 她依旧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他见她的目光异于往常,心里一时间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当下只是淡淡的道:“夜深了,休息吧!” 说罢,他极为优雅的再次钻进了床底的地道之中。 明云裳一双眼在他微微变腰钻进床底的那一刻,怒气不知怎的就激出来了一分,她淡淡的道:“你现在若是走了,日后也不必再过来看我了,我不需要你那假惺惺的关心。” 郁梦离此时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地道之中,听到她的话并没有说话,身子一矮,便将身子缩进了地道之中。 明云裳听到那轻微的关闭地道口声音,心里的怒气也更旺了,当下银牙一咬,便将秦解语唤了进来,命他寻块石头过来。 秦解语有些不明所以,她的眼睛微微一眯道:“爷自小睡觉喜欢在床底下压块石头,这样睡的才香甜!如今到这府里原本想将这习惯改改,可是这段日子一直睡不好,还是按我以前的习惯来做比较妥当。” 秦解语的眼睛转了一圈,瞬间便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当下便乐颠颠的跑到院子里搬来一块巨石压在了床底出口上。 外面的侍卫听到她还有这么一个古怪的习惯,一时间也觉得极为有趣,有人将这事告诉了天顺帝,天顺帝只道她是书生性情,也没放在心上。 红依明白其中关窍,趁左右无人时问道:“世子妃将地道封死,日后世子如何再传消息过来?” “不要再问我世子妃!”明云裳冷着声道:“从今往后我就是谨夜风,一朝之相,和他没有半点干系!”她这句话一说完,自己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实在是和寻常女子和男友吵架后闹别扭耍小性子没有本质的差别,见红依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她又补了一句道:“我不想连累他。” 红依是何等精明之人,自然能听出其中的关健处,只是见她在气头上,一时间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料明云裳又吩咐道:“去准备大婚的用具,我要娶妻。” 红依吓了一大跳道:“相爷该不会是想娶郡主了吧?” “郡主哪里有我们红依姑娘美貌可人?”明云裳伸手勾起红依的下巴道。 红依当即咬的腿软,险些便跌在地上,当下讨好一笑道:“这个怕是不合时宜,也会影响到相爷的仕途,再说这事得和世子商议一下。” “已经商议好了。”明云裳的手指头微微一挑后道:“你家世子说这事由我去处理就好。” 红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却也知道若是婷韵郡主上门纠缠,这样做倒也不失为最佳的处理方法。 明云裳今日和郁梦离说那些话,不过是带着三分试探,三分说笑的心思,他那样的离去,倒是把她给惹恼了。 只是她又岂会知道有郁梦离的心思,他知道她说的是都对,也是极为妥当的一种处理方法,但是那些东西对他而言却是极难接受的,而且他的容貌京中之人,也是有人识得的,他一个七尺男儿又岂能嫁人,她倒真是异想天开。 他气闷归气闷,只是每到入夜之后,他总想去看看她,也想顺便告诉她他的想法,只是当他再推那地道入口时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了,他知道她八成是将那出口给堵了起来了,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女子再聪明也终究有几分小性子。 而在那一刻,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一扬,轻叹道:“真是一个让人不知道如何拿她是好的女子!” 她那么聪明,有些地方又岂会想不透,她那样一个灵动之人,就算有婷韵之挠,怕也不会放在心上,依她之能,要解决那件事情实在是没有太大的难度,又何必让他化成女子呆在她的身边,这一场看似是闹剧的闹剧,怕也只是她的一场小小的试探罢了! ------题外话------ 偶想亲们看到这一章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到西安了,文是提前上传的,亲们记得想我,记得投下你们宝贵的票票,我回头给大家带“好吃”的!要肉也好,要汤也行,哈哈! 第十三章 一月之期很快就过了,这一日是明云裳第一日上朝的日子,她依着官员的品阶一排,竟是站在百官之首,她的旁边是站着一个温雅的中年男子,她知道那人便是当朝右相路之谦。 很快就听到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天顺帝缓缓登上金黄的龙椅,群臣下跪,山呼万岁,明云裳恶补过宫庭的礼仪,第一次行如此大的礼,她的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面,突然觉得原来人离地竟是如此之近。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没有她预期的慌乱,而是沉稳有力,她没有什么好怕的,所有的事情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罢了。 只是今日的阵仗却让她想起了她第一次试镜的情景,她当时也以为她会紧张,但是一到那个场合下时,她却镇定的让她自己惊奇。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觉得她属于天生就适合演戏的,如今差不多是同样的情况在另一个世界上演,她也觉得也许她天生就适合做官,适合在那些算计里沉浮。 天顺帝威严的道:“平身!” 群臣起身,明云裳也跟着起身,天顺帝看着明云裳道:“谨爱卿身子可好些呢?” “劳皇上挂念,微臣的身子已经大好。”明云裳轻声道:“日后定当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初入朝堂,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可以问右相,他平日里为人最是谦和,想来也会乐意助。” 路之谦忙道:“谨相天生聪慧,是几百年才出一人的能臣,这朝堂之事想来也难不倒谨相,往后还请谨相多多关照。” 明云裳微笑道:“路相之才,举国闻之,我纵答出那三道题,在朝堂之事上终是新人,日后怕是还有很多要讨扰路相的地方。” “能和谨相共事,是我的荣幸。”路之谦微笑着一揖。 明云裳也笑道:“彼此,彼此!”说罢,她也还了一个礼,未见半分据傲,也未见半分卑微,那模样,一如在朝堂中浸淫了多年的老臣。 天顺帝对明云裳的淡定和稳重甚是满意,当下便道:“朕知两位爱卿都是我朝的栋梁,往后相互扶携让我朝更加繁荣昌盛!” 两人忙齐齐跪下道:“必不敢有负圣望。” 天顺帝让两人平身又后道:“朕知道朝中大臣对朕这一次重用谨相颇有微词,但朕要说的是,谨相之能,绝对能居百官之首的位置,也许他还年青了些,有些经验不比在朝已久的诸位爱卿,但是朕希望诸位爱卿能好好辅佐他,若有人敢阳奉阴违,便等同于有违朕的命令!” 朝中大臣齐齐拜倒道:“微臣谨尊圣言!” 明云裳听到那些话却有些头痛,天顺帝说这些话与其说是在帮她,倒不如说是在害她,朝中的大臣原本就对她有极多的不满,此时皇威压下,只会令更多的人小视于她,而她今后做事,怕是会有更多的阻力。只是事已至此,再也没有更多的解决之法,只能见招拆招了。 接下来便开始议论朝中之事,今年江南罕有的奇寒,自深秋之后,江南便一改往年的温和,下起绵绵的秋雨,秋雨才一下完,冬雪便又开始下了起来,一日冷过一日,时值发文之日,江南大地早已冻成了一片冰天雪地,往往雪还未化,便又连着下起了雨,导致土地被冻透,地面一层雪一层冰,湿滑无比。屋子里冷到极致,稍微穷困一些的人家买不上柴火只能挤在一起取暖,严寒来袭,地窖里的菜储备的也不足,已有不少人挨了饿,更穷苦些,则生生冻死在自己的家中,根据公文,已冻死了数百人,情况极为恶劣。 明云裳对于这些事情略有耳闻,详情却并不知道,今日一听,才知这事竟比她预期的要严重的多,这件事情,倒有几分和零八年中国南冷北暖的事情有几分相似,只是她并不清楚详细情况,一直只是在旁听着,并不插话。 天顺帝对这件事情极为重视,而朝中官员对于这件事情除了说拔款赈灾之外再没有任何人提出其它的看法,天顺帝甚是恼怒,当下便问道:“谨爱卿可有何见解?” 明云裳没料到上朝的第一天天顺帝就问她问题,当下微微沉思后便道:“若情况真如公文上说的那么严重的话,那么此时南方一定是雪灾封路,就算是拔款赈灾怕也进不去,此时灾区缺的不是银钱,而是柴火与米粮,而这些东西要从其它的地方运过去怕也极难,微臣初入朝,一时间还没有想到解决之法,还请皇上见谅。” 她只罗列出事情的利蔽,却并不说解决之法,一则不想入朝第一天就斩露过多的锋茫,这件事情到底如何她并不清楚,轻易说出她的解决之法,反而会让自己处于被动之中,倒不如先观其变。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谨爱卿所言有理,只是这事也不能一直拖着,诸位爱卿回去之后好好思考解决之法,明日上朝的时候朕希望能听到解决之法。” 众大臣忙躬身答应。 接下来又讨论了其它的事情,有边关之事,也有秋税之事,一时间朝堂之上热闹非凡,明云裳最初只是听着,只是每件事情议论完之后,天顺帝都会问一下她的意见。 她只觉得有些无语,她第一天上朝,就算是再清楚时局之事,又如何能提出解决的方案,她在天顺帝问及时,只从另一个角度道出事情的另一面,再从那些事情的本质提出一些问题。 一个早朝下来,她并没有给天顺帝任何解决问题的方法,可是她的见解却让朝臣都觉得耳目一新,原本一直看轻她的那些大臣也不禁收起了小视之心,又见她的话字字都回答的极为周正,细细一想又透着几分圆滑,众人便也知道,她也并非善与之人。 这些局面明云裳来上早朝时就曾预料到了几分,只是那些事情却也都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夸张,第一个早朝便在看似风平浪静下度过了。 下朝之后,天顺帝将她单独宣进了御书房,明云裳对于这件事情也早有所料,于是极为淡定的走了进去,一番君臣之礼行完之后,天顺帝的眸光微冷厉声道:“你心中明明就有答案,为何却尽数不说,可是觉得朕待你还不够好?” 明云裳忙伏在地上道:“皇上息怒,微臣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介书生,朝中的大局,又岂是否能左右的了的,那些明里暗里的纷争,微臣不管如何处置,都必定要得罪一方,微臣只有一人,纵然有皇上的照拂,也难以抵挡,更何况日子一久,朝臣们和皇上的情份原本就比微臣要深,到时候大臣们轮番进言,怕是皇上的心中的那杆称也会有所偏移,到时候微臣的脑袋怕是都难保。所以恳请皇上絮微臣不敢在朝前将所有的事情明言之罪!” 天顺帝闻言眼睛一眯,冷冷的道:“你这是在怪朕没有给你实权?” “微臣不敢。”明云裳跪在地上道。 天顺帝冷着声道:“你看起来像是个没主见的,不过朕瞧着倒是比谁都有主见。才入朝第一天,就知道找朕要实权了,难不成你在朝堂上的那些话不过是在对朕抛砖引玉?” “微臣不敢。”明云裳只是伏在地上道,却并不再做其它的解释,天顺帝说的是对的,她在朝堂上的那些话,的确是在抛砖引玉,她如今虽然看似风光,手下却没有一个忠于自己的人,更没有一点自保的兵权,只要微微一起争斗,她必然是被最先对付的那个人。 天顺帝听她这样一说,倒觉得她是默认了,他以前封明云裳为相 ,不过是存了其它的心思,也盼着她能够为苍澜王朝做出一些贡献,必竟那流传了几百年的传说不可能是假。只是却还是有些怀疑,今日里在朝堂上听到明云裳的那些见解,心里倒是觉得极为好奇,此时听明云裳这番回答,便知道她还真有些本事,心里怕也是如明镜似的,一时间倒对她充满了期盼。 他当下冷笑道:“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你不敢,你看着倒是一个极为老实的人,不想却有一堆的心思。”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定,知道他不会再与他计较了,当下轻声道:“微臣本来就是一个老实人。” 天顺帝闻言失笑道:“你倒是很会顺杆爬,起来吧!” 明云常缓缓起身,天顺帝却又道:“权利朕不是不可以给你,只是很多事情却需要靠你自己去争取,你若是有那个才华,朕必不会亏待于你。” “微臣知道。”明云裳轻声道:“但是万事开头难。” 天顺帝看着她的目光转深,明云裳却已低下了头,天顺帝又问道:“你上次在殿试上说的事情可能付储行动?” 明云裳的头微微抬起来道:“事自是可以做的,但是得看皇上有多少的决心。” 天顺帝微愕,明云裳又道:“那事不但和皇上的决心有关,也和行那件事的大臣有关,若是皇上让微臣来实施那件事情,那么还不到时机。” “哦?为何?”天顺帝看着明云裳道。 明云裳缓缓的道:“自开国至今,那些政策已深入朝堂的各个角落,蔽端百出,如果微臣没有料错的话,如今国库里怕是并不丰盈。江南的雪灾,皇上就算是想下诣赈灾,怕也是有所顾忌。” 天顺帝看着明云裳的目光更加深沉了些,明云裳只是淡淡一笑道:“这些只是微臣的猜测,若有错处,还请皇上责罚。” “你从未入仕,只上了一天的朝,又如何知晓这些?”天顺帝问道。 如此一来,她猜的便是对的了,当下便道:“微臣这些年来一直细心观察朝下政,也曾效仿历史上的事情做出一些推断,所以便有了这些猜测。微臣在宜城时,见土地大多集中于富户之手,那些富户又大多和官府来往甚密,所在税银的征收也就变得相对困难。这一次进京赶考,见途中郡县的情况和宜城相差不多,所以就有了这样的猜测。” 天顺帝叹了一口气道:“朝中大臣,没有一人比你对这件事看的透彻。” 明云裳的身体微微弓着,知道此时不说话最好。 天顺帝在屋子时迈着方步走了一圈后又问道:“若是要实行你之前提出的变法,什么情况下才算是时机成熟?” “若是让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去做,现在便是时机,只是那老臣须有坚定的心志,否则必难抵抗来自各言的压力。若是皇上觉得一定要由微臣去做,那么必定得等微臣根基稳固,为苍澜立下大功之后,否则微臣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明云裳缓缓的道。 天顺帝见她相貌厮文,满是书生的文弱之气,只是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却又透着几分坚定,这一番话更是说的稳稳妥妥,和寻常大臣只会恭维的气息完全不同。他再细细考量她说的话,更是觉得极为在理,朝中的事情,他早就觉得极为不妥,却一直寻不到合适的人和事来改变,而此时她的出现,无异于是上天赐给他做这些事情的最佳人选。 他暗叹前朝传言果然可信,眼前的这个的弱质书生当真和寻常人完全不一样! 他又在屋子里迈了一圈后道:“这件事情朝中大臣怕是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人适合了,如今朕便等着你立下功绩来,等着你来做这件大事。” 明云裳等的便是这句话,当下忙跪下道:“多谢皇上信任!” 天顺帝淡淡一笑道:“你要的那些东西,朕自会找机会给你,你今日便先跪安吧!” 明云裳行了一个礼,这才依着规矩退了出去,她走出宫门的时候,早早便见到容景遇一袭白衣如雪的站在那里,她的眸光一冷,却笑嘻嘻的上前打招呼道:“容太傅,今日早朝的时候怎么不见你?” “谨相难道不知满朝文武,唯有太傅可以不用上朝吗?”容景遇含着笑问道。 明云裳浅笑道:“我还当真不知道。” 容景遇微笑道:“也真是可惜了,今日没有看到谨相早朝时的风光。” 明云裳咧嘴一笑道:“无妨,来日方才,容太傅日后定有机会看到。” 容景遇也笑了笑道:“谨相倒是没有寻常文人的谦逊。” “没有法子,容太傅已是谦逊的极致,我再怎以做,也做不到容太傅的低调,那么就只能高调的处理一应事情。”明云裳的眼睛里有了一抹寒霜。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后轻叹了一口气道:“谨相对遇似乎有些偏见,不如今日遇做东,请谨相喝一杯冰释前嫌如何?” “容太傅的酒我可不敢喝!”明云裳微笑道:“谁知道会不会有毒?”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明云裳却朝他走近一步,凑到他的耳畔道:“再说了,有些事情可不是一杯酒就能抹得去的,容太傅加上我身上的那些东西,我可是件件都记得清楚了。” 容景遇淡淡一笑,她却已转身道:“今日里我没空,改日定当请容太傅喝上一杯!”说罢,便由人扶着上了马车。 容景遇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光一片幽深,却并不说话。 明云裳坐上马车之后轻轻靠在软垫之上,也不再看容景遇一眼,她的十指轻轻扣在一起,眸子里有了一抹幽思,斜眼间却在垫子下看到一张纸条,她摊开来一看,却见上面赫然写着“文候祠”。 只有极为简单的三个字,字,写的极为潇洒,她的嘴微微一嘟,鼻子里隐隐能闻到淡淡的迷迭香的香味,纵然从未见过他的笔迹,她也知道这字是他写的。 她心里暗暗着恼,细细算来已有近半月未见他了,他倒是淡定的很。 她轻声吩咐车夫:“去文候祠。” 车夫愣了一下,莫扬在旁道:“谨相身子还未大好,今日已操劳半日,不如先回府休息。” “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明云裳不冷不热的道:“文候是天下文人之表率,我为官第一日,自也应该去拜拜。” 莫扬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好再拦,只是如今凶手未归案,她的处境还算是极为危险的,当下便吩咐其它的侍卫打起精神来应对。 文候祠就在京城的东面,占地面积不算极大,约三亩地左右,里面种满了柏树,里面供奉的是前周时期一代名相铭机的牌位,曾有人说要将安子迁的牌位迁于文候祠中,只是他和楚晶蓝早已做了闲云野鹤,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们 的后人都不问世事,后来这事便做罢,这文候祠里供奉的铭机在安子迁之前也算是个赫赫有名人物,先中状元,后以文人之身领兵打仗,极具机谋决断,只是他纵然有不世之才,却并未完全平定国土便因操劳过度而亡。 明云裳对于文候铭机的事情也早有所闻,却觉得这个铭机像极了中国历史上三国时期的诸葛亮,于是当庙祝听说她来了,请她题字时,她毫不客气的写下“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这一句诗再没有她在赏菊宴上所写的那股温雅之气,字里行间有些挽惜,却又还有几分霸气,庙祝得了她的这一句诗,当即便命人裱了起来,她对那些事情也不以为意,自己独自去了后间文候像前,莫扬要跟来,她轻声道:“解语跟着我便好,你们在外守着就是,你们这样时刻跟着,知情的知道你们对我忠心耿耿,不知情的还以为朝堂乱成什么样子了,我需要这样的保护。” 莫扬闻言,只得在外间守着。 明云裳心里却有一些不屑,容景遇的手段她也算是知晓了,在皇宫里那一次刺杀都杀不了她,那么往后是不会再用派人来刺杀她了,而是会用一些见不得的手段来除掉她,比如说揭穿她的身份,对于这些,她早有所备,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没有命秦解语把庙门关上,而是有些好奇郁梦离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见她,这地方不大,想要藏个人极难,而她的身边跟了一堆的高手,他想要混进来怕也不易。 她抬头见文候的雕像甚是儒雅,台前放着一些贡果,贡果的下方竟放着一根碧绿的簪子,她见那簪子的样式有些熟悉,当下便去拿玉簪,只是玉簪才一拿起,她原本踩的稳稳妥妥的地竟突然冒出一个大洞来,她一时间措不及防,直直的便掉了下去。 在她的身体才一掉下去,那个口子竟好好的合在了起,这个过程不到两秒钟,纵是秦解语一直站在距她只有不到六尺的距离也来不及拉她。 明云裳掉下去的那一刻,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个郁梦离前世一定是只老鼠,光做这些打地洞钻地洞的事情,真真是没有新意。 她才一落地,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迷迭香的香味再次传来,她知道是他,由得他抱住,也不说话,他却轻笑了一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便带着她走出了地道,这条地道并不长,就在文候像后的另一间屋子里。 他极快的将一件女装套在了她的身上,再将她的墨发一散然后伸手一挽便是一个极漂亮的发髻,然后再将取过一根发簪别在了她的头上,紧接着他的手里也不知涂了什么,往她的脸上一抹,人皮面具揭下,她的真面目便露了出来。 从始自终明云裳都没有说话,郁梦离只是浅浅一笑,一番装扮好之后便拉着她的手走出了房间。 她抬眸看着郁梦离,却见他的脸一片陌生,穿了一件儒服,只是一个极为寻常的书生打扮。 屋外因为明云裳的失踪而闹成了一团,那些侍卫全奔进了那间屋子,郁梦离拉着她的手从莫扬的身边走了过去,也没有人认出她来。 两人大大方方的出了文候祠,然后再大摇大摆的坐上郁梦离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等到两人走出去之后,明云裳的人才来得及将整个祠堂戒严围了起来。 明云裳看到这种情况心里想笑,看着郁梦离道:“你倒是极有法子,这事做起来当真刺激的很。” 郁梦离叹了口气道:“想见你一面着实太难,唯有兵行险着。” 明云裳轻笑道:“你这种兵行险着,倒是让我开了眼界,牡丹姐姐行事果然不同凡响!” 郁梦离闻言看了她一眼,却见她今日脸上并没有以前涂的姜黄,也没有画低眉毛,笑的纯真可爱,他轻轻摇了摇头道:“哪及得上你一块石头压住一切。” 明云裳笑了笑,他却已握住她的手道:“还生气吗?” “不生气。”明云裳微笑着道:“牡丹姐姐有着堪比世子之才,我又哪里敢生你的气。” “那日你提出那个荒诞要求的时候,我心里也有些着恼,回去之后微微一想,才知你不过是试探而已,我自认精明,却还是上了你的当。”郁梦离叹了一口气道。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抬,轻轻的扫了他一眼,他却又笑道:“关心则乱,这句话我如今倒是明白了。” 明云裳笑道:“关心则乱这个词能用在这个地方吗?” “当然可以。”郁梦离轻声道:“因为我的心里对你关心的很,对你的事情早已失去了我原本该有的判断。”说罢,他又看了她一眼,他此时的样子只是平常无奇的容貌,只是那周身的气质依旧在,顾盼间自有一分风情。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双眸直勾勾的看着他道:“其实我很好奇,你迟些怎么把我送回去。” “这个你迟些自会知道,包管天衣无缝。”郁梦离微笑道。 明云裳眨了眨眼道:“你怎么能如此笃定我一定就能认得出你来,你就不怕我出声示警吗?” “我曾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出你来,所以我也相信不管我变成样子,你也认得出我来。”郁梦离看着她道。 “你倒是极有信心。”明云裳淡淡的道。 “我是对你有信心。”郁梦离轻声道:“我觉得你在某种程度在和我是同一种人,对身边的事情想来也是无比敏感,有些事情怕是再也瞒不过你。”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明云裳睁大一双眼睛问道。 郁梦离笑了笑道:“嗯,是有事瞒着你。” 明云裳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却只是浅浅一笑后问道:“怎么不问我是什么事?” 明云裳轻轻撇了撇嘴道:“你若真想告诉我自不需要我问,若要我问必是觉得那事不告诉我比较妥当,就好像那日我问你的真名是什么你不回答一样。” 郁梦离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这事也许我也不该太执着,我们就顺其自然吧。” “怎样顺其自然?”明云裳看着他问道。 郁梦离悠悠的道:“就是我努力做我该做的事情,你也努力做你该做的事情,我努力向你靠近,你也努力向我靠近,若是哪一日真能靠在一起,那么我们便能顺其自然的在一起,而若是不管我们如何努力,之间总是有那段距离,那么许是你我今生无缘,唯有再等来生。” 这是明云裳听过的最为荒诞的告白方式,她撇了撇嘴刚想反驳,只是细细一想两人的处境,如今当真是隔了千万里,若是此时免力在一起,日后少不得会引来无数祸事,如今两人的心里若是真有彼此,也唯有替彼此分担,努力向对方靠近,努力扫除身边的障碍,否则终是难以在一起。 她原本想着今日要不要将他的身份揭开,如今看来一切似乎都不太重要了,心若相通,不管那人是何面目是何身份,也终是温情暖暖,那层隔在两人身外的薄纱,已经不太重要了。 br/> 她淡淡的道:“你这番话里当真是含了极重的禅机,可惜的是我并不学佛,也没有心思去悟你那些道理,我只知道事情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说的。” 郁梦离也笑了笑,却并不说话解释,如今两人都算处于险境,承诺当真是无用的东西,两颗心想要靠近,自有两颗心靠近的法子。 明云裳见他不语便又问道:“姐姐费了那么大的劲把我弄说出来,想来不是跟我说闲话的吧?” “你错了,我找你出来的确就是和你说闲话的。”郁梦离微笑道。 明云裳微微皱眉,郁梦离又轻声道:“不过也的确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询问,郁梦离的嘴角微扬道:“当然是一个好地方,就是不知道你是否会喜欢了。” 明云裳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郁梦离却已笑出了声,却并不多做解释,只摧着车夫将马车驾的更快一些。 如此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在一座山前停了下来,明云裳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他却只是微微一笑,再从怀里掏出另一张人皮面具给她戴上,然后将她身上的女装脱下,给了她另一套男装,她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只得由得他去摆弄,很快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又成了一个面目普通的少年。 郁梦离先跳下了马车,明云裳下车一看才发现马车虽然兜了很长时间,可是却还在京城中,她也认得那山她曾来过,就是鼎鼎有名的琼华山,山上就是明洲学院。 她朝郁梦离投来一记询问的目光,郁梦离只是浅浅一笑,笑着道:“付兄这边请!” 明云裳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当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郁梦离却以伸手指着一条弯曲的小道,示意她前行。 明云裳瞟了他一眼,当下便大步朝前走去,两人很快就走到上琼华山上下山最快的地方,那里此时正放了一个吊篮在那里,她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示意她上去。 她掀了掀眉毛便坐了上去,郁梦离也跟着她坐了上去。 吊篮是用一根绳子系着往上拉,几乎是两人刚刚一坐稳,吊篮便往上升,那绳子虽然很粗,但是看起来却很旧,她总担心那绳子会承不住两人的重量然后从半空中坠下去。 郁梦离看到她的表情后笑道:“以前我的老师曾说过,身处险境中的人总是习惯于担心身边的各种危险,对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不放心。”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倒觉得他这句话和二十一世纪的心理学有几分接近,而她的担心之源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她掀了掀眉毛不说话。 郁梦离却又道:“处于险境中最需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冷静,这一点我知道你以前就做的很好,可是显然还是不太够的,你除了要学会冷静之外,你还得细心的观察身边的事情,还要懂得欣赏逆境中的风景,若是总把自己逼的太紧,再结实的绳子也会断。” 明云裳闻言微怔,郁梦离伸手指着吊篮下的风景道:“你看,如今的京城里是何等宁静大气而又庄严,在这里是看不到皇宫,却能看到城中百姓幸福安宁的生活,这里如今纵是白雪铠铠,但是却又素静优雅。” 明云裳循着他的手指往下望去,除了看到因为严寒而一片雪白的屋顶,以及寒霜裹树冷冽,路上罕见的几个行人之外,再没有多余的景象,那片素白是很素静,但是和优雅似乎没有关系,那冷冽确寒气只让她觉得苦寒之气却没有让她看到半点城中百姓的幸福安宁。 郁梦离见她不说话,再看到她的表情时却已大致明白了她的想法,当即微笑道:“我以前看到的也和你看到的差不多,直到有天,我被大哥在大雪纷飞的冬天吊在这里三天三夜之后我才能看到那些我不曾看到的东西,相对于普通人家一砖一瓦所累砌的幸福,我只有羡慕。” 明云裳愣了一下,他叙事的方式素来有些特别,此时听到他这一番说法更是觉得有些奇怪,她轻声问道:“你大哥为何要那样对你?京城不比宜城,这里风又大,三天三夜你如何捱过去的?” “大娘说我娘是妖狐转身,我是狐妖之子,纵是男身却比女子还妖媚,留在世上只是祸害,要想办法除去,大哥长我五岁,听了大娘的话之后将我骗到了这里,当时已经放假,这里根本就没有其它的人,吊篮吊在半空中任谁也无法发现,等到学堂开学之后,我只怕早已冻成了冰。我娘性子一向懦弱,为了我却变得无比勇敢,那一日她为了救我,半夜独自爬上了崖顶,要将我吊上去,却被大娘发现了,把她暴打了一顿,娘知道一人救我无望,便抱着一堆柴火跳下了山崖。因为那一把火,惊动了附近的居民,当时学院里的院长刚好在附近和友人喝酒,听说有人抱火跳崖,觉得太过蹊跷,这才赶来将吊篮拉了上去,救了我一命。也是在那上面看了三日的风景,我才发现这崖下的风景永远比崖上的风景好看。”郁梦离淡淡的道。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怒道:“那女人也太恶毒了吧!” “我以前也为是她太过恶毒,不过日子久了,我才知道真正恶毒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我的父亲。”郁梦离的眸光一片清冷的道:“他可以看着他的女人跳崖,最可笑的是,他还曾对我娘说过他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是她。他可以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崖边冻死,却也曾当着我的面说我是他最喜欢的儿子。” 这一次明云裳是真的被恶心到了,她忍不住怒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渣?” 郁梦离却依旧淡然道:“他算不上是人渣,因为他连人都不配做,又如何能成人渣?” 明云裳微微一怔,他的语气实在是太淡,她知道那是一种极度失望到绝望之后的一种淡然,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凄然,她实在是不知道他曾受过这样的苦,当下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郁梦离却又缓缓的道:“而这一件事情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苦难却在后头,我有时候也曾想过,那一次我怎么就没有被冻死?若是死了当不用再受那些苦,我以前是一直没有弄明白是为什么,自从和你相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当日苟活了下来,就是为了等你。” 他这句话若是从其它男子的嘴里说出来,明云裳一定会觉得很假,很肉麻,可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却觉得里面暗藏了太多的情绪,也许还有一分矫情,可是却又真真切切的打动了她的心,她觉得他的那些话全部都是真的。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当下便问道:“当年你多大?” “六岁。”郁梦离淡淡的道。 明云裳怒道:“他们怎么可以对这样一个小孩子下那样的毒手?” “为了地位和权利,他们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郁梦离笑着问道。 明云裳的眸子一眯后道:“别让我见到那些人渣,否则我一定要把他们剁了喂狗!” 她这样的话若是从其它的女子嘴里说出来,不是嫌太过狠毒就是太过无情,可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郁梦离却觉得很温暖,他轻笑道:“他们的肉狗都不吃的。” “你怎么知道?”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淡淡的道:“因为我已经试过了。” r/> 这一次轮到明云裳有些无语了,郁构离却又笑了笑道:“怎么呢?觉得我太狠了吗?” 明云裳摇了摇头后道:“我只是在想你是用什么法子将他们打倒的,日后对付容景遇的时候,我也想试一试。” 第十四章 郁梦离失笑,明云裳却又问道:“你在这上面冻了三天三夜,想来也没有吃的,是如何撑过去的?” “第一天我希望大哥只是忘记了,他会来救我上去的,于是我咬牙忍了一天。第二天我知道他不是忘记我在这里,而是故意引我到这上面来的,所以我要去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第三天我知道我快死了,可是我若是死了的话,我娘只怕会伤心死,死了儿子的母亲在高门大户里是没有生存的资格的,所以为了我娘我绝不能死,可是最终我娘却为我而死。”郁梦离笑了笑道:“不过我娘这一次却并没有死,她摔下山崖是命大的先被树枝挂了一下,然后又被人用轻功托了下来,只是这些却是往后苦难的开始,所以事后想到这些事情我终是觉得也许我娘那一次就摔死了她也就不用吃那些苦了。” 明云裳看到他淡然的笑脸时,心却有些酸,他此时用这么平淡的语气叙述那些旧事,可以想像的到他后面经历的事情怕是比这件事情还要可怕百倍,她忍不住轻轻抓住了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一片冰凉,还在微微发着抖,她顿时明白他怕是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在他的心里,想来也是极为痛苦的。 她轻声道:“事情都过去了,你如今的身体也还好,并没有因为那次挨冻而有所损伤。” 一向淡然的郁梦离的脸色却微微变了变,她愣了一下,他却又缓缓的道:“是啊,我现在还好好的了!” 明云裳又哪里知道那一次的冻伤几乎要了他的性命,因为寒气入体太重,儿时的他经脉几乎俱伤,身体也四处都是冻伤,若非他福大命大遇见了他的师父,他此时怕是还要和他装病的模样一个样,受不得一丝寒气,经不得一丝风霜,常年卧病在床。 两人说话间,那吊篮已经被摇到了山顶,郁梦离先下了吊篮,然后再将明云裳扶了出来,明云裳走出来的那一刻,看到山下雪气茫茫,几乎看不到山下的房屋,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想到当年那个救子心切的母亲纵身一跳的情景,她忍不住缩了缩。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牵着她朝前走了两步,一阵寒风袭来,她只觉得遍体生凉,他将她的手撮了撮,然后放在掖下为她取暖。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他却又道:“迟些你跟着我来便好,其它的事情不必过问。” 明云裳点了点头,他却已将她的手放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学院里,两人到达的时候,里面正在上课,一片热闹,里面显然有不少人是认识明云裳的,都微笑着和她打招呼,有人微笑道:“付老爷今日得空来转转啊!” 她知道是她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的事情,当下无论对谁都只是浅浅一笑,对于别人的问话只是点头,她不知道她所扮那人说话到底是什么声音,自是不敢说话。 郁梦离却比她淡然的多,带着她穿过走廊,再走过课堂,终是在一间极为雅致的房子前停了下来,上面赫然写着“怡然修心”四个大字,郁梦离这一次却走在她的前面,将房门推开,明云裳却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那里独自下棋。 明云裳以前曾在电视里看过有人一个人下棋,此时终于看到这样的怪人,不禁微微一愕。 老者对于两人的到来,几乎是如若无视,郁梦离却极为规矩的在老者的面前行了一个礼,然后便站在旁不再说话。 两人都不说话,屋子里顿时一片宁静,明云裳顿时只能听到棋子落下的声音,此时雪停初霁,阳光自窗格子里透了进来,别有一番宁谥的味道。 她能静能动,此时却终是觉得这气氛过于诡异,又百无聊奈,也不知道郁梦离把她带到这里来做什么,当下便只能看老者下棋。 只是她纵是两世为人,在棋艺上并没有太深的造诣,以前在学校读书无聊的时候,曾和同学下过围棋,知道一些围棋的规则,只是大家的水平都很次,她知道围棋极为精奥,但是她实在是很难对着一局棋研究半天,再加上她后来一直极忙,也就没有了研究围棋的心思。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知道琴棋书画是这个时代的文人必会的几样东西,她对棋的兴趣依旧平平,此时看那棋局,也实在是看不太懂多少的东西。 只是局中的胜负她却还是能看出一二来,白子被围,黑子的胜局已定,她正看出一点门道,不料那老者的大手一挥,好好的一局棋却已凌乱不堪,她顿时一愣。 那老者看着她道:“你来!” “我不会。”明云裳直接回答。 “不会看这么久做什么?”老者斜着眼睛道。 明云裳微笑道:“前来拜访前辈,不敢失仪,只好等前辈下完棋,左右无事,便看前辈如何下棋。” 那老者却并不买她的帐道:“我没有让你看我下棋,那是偷窥!” 明云裳微微一愕后道:“是欣赏。” “还敢顶嘴!”那老者的眉头微皱,手指微弹,一枚棋子便朝明云裳飞了过去,明云裳极为灵敏的避了过去,老者微微一怔后道:“还敢躲!” 他的话一说完,手上再次抓了几枚棋子,如疾飞一般朝明云裳飞了过去,明云裳心里有些恼了,这老头子脾气还真是不小,明明下棋的时候看着像一代高儒的模样,不想却生了一副坏脾气,只是她也不愿意吃那记暗亏,这段日子她内功小有所成,身手比以前不知灵活了多少,跟红依在一起之后,得空的时候也会问问红依暗器的发射和躲避之法,红依是使暗器的高手,她想学,红依自是全部都教给了她,此时算是将红依教她的东西给用上了。 只见她的身子一弹,一枚棋子从她的头顶飞过,一枚从她的腰侧飞过,另一枚则被她捏在了手里,她微皱着眉头道:“我又没有做错事情,你凭什么打我?” “你偷看我下棋,让我的棋局乱了,便是讨打!”老者见她连避开三枚暗器,也暗暗吃惊。 明云裳轻笑道:“不就是打断了你的棋局嘛,我还给你便是,先生你年纪一大把脾气就不要那么躁,小心肝火过旺引起不适。” “还我?如何还?”老者微眯着眼睛道:“你出言不逊,只怕是还想找打!” 他说罢便又要动手,郁梦离却在旁道:“先生不如等她说完再做计较。” 老者看了郁梦离一眼,眸子里精光灼人,郁梦离却只是浅浅一笑。 老者轻哼了一声道:“很好,今日里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还我棋局!” 明云裳也不理他,径直走到她棋盘前,伸手拔动黑子和白子,很快便将棋局又恢复到老者下棋之初的局势,不管是黑子还是白子,一颗都未错! 老者看到那棋局微微一怔,当下定定的看着明云裳,她却笑道:“先生看看是不是这样?” 老者看她的眸光转深,明云裳只觉得他的眼睛似x光线一般,能将她看透一般,她被他看的有些不太自在,便扭过头去看郁梦离,郁梦离却只是淡然一笑。 老者看到她的样子后微笑道:“小女娃娃还真是有些本事。” 明云裳此时一身男装,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女儿身,她不禁一 愕,那老者却又道:“你有过目不忘的记忆也不能说明什么。” “我的记忆力只算还可以,没有达到过目不忘。”明云裳微笑道:“我只是以前学过速记的法子,所以能够记得住一些别人记不住的东西而已。” 老者闻言嘴角微勾,当下淡淡的道:“你还老实的很!” “先生脾气暴躁,为了先生身体着想,不敢托大,更不敢妄言。”明云裳淡淡的道。 老者轻哼了一声,然后看着郁梦离道:“她和你说的还真是一样!” 郁梦离微笑道:“先生要见她,我不敢推拖,便将她带过来了,如今可经过先生的考验呢?” “我这边没有什么好考验的。”老者长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她一介女流这般出入朝堂难免风险重重。” 明云裳此时也听出一些事情来了,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试探,这个老者怕是还有两把刷子,她当下便道:“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没有危险?” 老者看了她一眼冷着声道:“口气倒不小!” 明云裳扬了扬眉道:“我只是想告诉先生男子可以做到的事情女子也可以做到。” “可以做到个屁!”老者冷冷的道:“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冒牌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明知自己是假的,还能假的如此理直气壮的!” 明云裳闻言知道她的根底怕是郁梦离都告诉老者了,当下微笑道:“那是因为若是连自己都骗不过,又如何能骗得过别人?” 老者眸光一深,看了她一眼后对郁梦离道:“脾气实在太坏!” 郁梦离微笑道:“我要的那个人是可以和我比肩的女子,不是放在家里操持家务的佣人。” 老者闻言笑了笑道:“你的想法是很好,可是她却不见得就是这分心思,只怕她利用你的心思比爱你的心思要多。” 郁梦离淡淡的道:“人活在这个世上本来就是利用和被利用,我还有被她利用的价值也甚好。” 老者闻言顿时有些无语,他恨铁不成钢的道:“真拿你没办法,但愿你日后不后悔。” “永不后悔。”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那一席话心里却升起了一抹感动,原来他对她的心思竟是如此之好,以前她是恨极了利用这两个字,今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似乎那两个字也变得温暖了起来,她扭头看他,却见他也在看她,她轻轻一笑,他也轻轻一笑,两人都笑的极淡,却又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有些东西早已根深蒂固。 老者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抹无可奈何,当即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道:“但愿你选择的是对的。”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老者却又看着明云裳道:“你若敢负她,我必取你性命!” 他须发皆白,看起来本应该是慈眉善目的一张脸,可是此时脸上却带了三分杀气,显得有几分古怪,她当下笑了笑道:“其实我并不想再见先生。” 老者一愕,旋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当下面色却缓了些,然后看着郁构离道:“往后你就有了拖累,行事怕是要更加小心了。”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老者又轻声道:“南方雪灾,也许对你而言是个机会。” 郁梦离看着老者道:“我知道,一切应该安排了下去,先生不必为我操心。” 老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只盼着你日后来见我不必再装神弄鬼,今日里李夫子在大课室有一堂课,你们若是有兴趣的话,便去听听。” “好。”郁梦离答应了一声,更拉着明云裳走了出去。 两人才一出门,明云裳便忍不住问道:“他是谁?” “明洲学院的院长田淇。”郁梦离轻声道:“也就是目前整个苍澜王朝学识渊博之人,每年科考几乎都是由他在主持,虽然未曾在朝中任职,却是桃李满天下。容景遇虽然是太傅,也主持科考之事,但是考生基本上都以能进他的门下为荣。” 明云裳愣了一下,对于田淇的大名,她也有所耳闻,之前谨夜风还在世时,一说到田淇,那是满眼都会发光,对他佩服的不得了,只是今日见到的田淇却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她看到的田淇没有太多一代鸿儒的感觉,更多的是觉得他就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 她又问道:“他方才给你什么东西?” “谨夜风这一次科考的答卷。”郁梦离笑了笑道。 这一次明云裳却惊的眼珠子都瞪圆了,郁梦离又缓缓的道:“他是真正的过目不忘。” 明云裳咽了一口口水,郁梦离又道:“我本来找算去皇宫里封存的档案里找谨夜风的考卷,只是太过冒险,之前来求过先生,只是他非要见到你才愿意给,你又在生我的气,想半夜拉你过来也没有机会,所以就拖到今日了。这题你好生看看,最好是记下来,容景遇上次在你的手上吃了暗亏,下次说不定就用这事来算计你。” 明云裳微微一笑伸手接了过来,卷宗上的字是田淇的,内容却是谨夜风生前写下的,她不知怎的又想起了谨夜风死前的那记笑容来,她的心微微一暗,其实细细算来她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太多,以前还极为鄙视他,只是她的心里因为这具身体所带的记忆,对他的事情一直都记得极为清楚,那些感情更是刻入了心扉。 而这一次的事情,也彻底颠覆了他在她心里的印象,能用命来赎罪的人不会太坏。 郁梦离看到她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一句都没有说。 明云裳将心智收回,然后细细的看了一遍谨夜风的答案,竟是颇有几分才华,他能中这状元,靠的不止是运气,也是极有实力的。 郁梦离的心神却微微有些恍惚,当日他见她进京时一直帮着谨夜风,当时他不问缘由的帮谨夜风得到了状元的位置,如今却演变成了这种局面,他一种感觉就是这一切或许都是命中注定的,他的明云裳的情路或许只能在极致的艰险中求得。 他又想起了他娘亲和兰陵王的情路,那幽深的如午夜盛开的红花一般绚丽而又诡异,却只是缘于他娘亲的美貌,红颜未老,恩情却先断了,在权利那条荆棘满生的道路上,情再浓厚也会显得无比的淡薄,理由很简单,因为在权利的面前,有些感情都要深藏起来。 他对明云裳的感情纵然已深,在这样的局势下,却也只能深埋在自己的心里,如今两人这般相见,纵是有很多事情心里都极为清楚,却也不能点破,纵然他想要好好的将她拥在怀里好好的疼惜一番,却还得考虑时间和地点。 明云裳见他的脸上满是深思和忧伤,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却微笑道:“先生说让我们去听听李夫子的课,我们过去看看。” 郁梦离轻笑一声 也不答话,却领着她走到了一间极大的教室里,屋外白雪纷飞,屋内烧了好几个暖炉,倒也极为暖和,教室里已坐满了书生,两人的到来引得一行人的注目,有人似乎认识明云裳的那张脸,都含着笑跟她打招呼。 明云裳只是一笑却在教室的最后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郁梦离给她的那个身份,曾为这个学堂捐赠过不少的银两,更为这里的穷苦学子提供过一些帮助,而那人以前得空的时候也会坐在教室里听听课,所以她此时和郁梦离坐在那里,倒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她和郁梦离才坐好,李夫子便夹着一本书简走了进来,看到明云裳和郁梦离只轻轻点了一下头,便开始讲起课来。 李夫子在明洲书院里专讲时事的课程,他在明洲书院叫李夫子,在朝堂上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翰林院的大学士,他在明洲学院里只有一堂课,那就是时事课。 明洲学院做为苍澜王朝最高等的学府,里面的学子除了极有学问的民间学子之外,还有极大一部分是来自朝庭的官家子弟,他们的父亲大多是朝庭的高官,更不缺王公贵族。在这里,可以允许寒门学子依靠自己的本事考中科举,也可以依靠父辈的力量世袭爵位,所以在这里既可以看到用功学习的学子,也可以看到吊儿郎当的二世祖。 但是不管这些学生目前的状态如何,只要能从这座学府里毕业,几乎都会为朝庭所用,因为他们的见识要比寻常学府里教出来的学生要多的多,但是奇怪的是,这座学府里考中过很多进士,也有人中过榜眼和探花,但是却至今未有人中过状元。 明云裳上过一次早朝,也见过李夫子一面,此时见他在这里上课微微有些诧异,郁梦离知道她的疑虑,当下便道:“能在这里上课的大多都会入朝为仕,所以翰林院几乎每个月都会让几个大臣过来给这些学生上课,李大学士来的次数最多,他的见解也较为独到,所以他的课值得一听。”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却见他面色淡然,她的眉毛却微微扬了扬,却也明白了他为何会疡日带她来这里,除了要从田淇那里拿谨夜风的考卷之外,怕是也存了心想让她来会会李大学士。 她回忆了郁梦离之前给她的资料,知道这个李大学士虽然只是朝中的大学士,并未例相,但是在朝堂上却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在朝为官,隐隐有几分天下文人之首的局势。他是寒门出身,是恩科的榜眼,处事极为稳重,这些年来凭借自己的才能没有一点后台却能稳住其位,实不是简单人物。 最重要的是,李大学士这些年来极得天顺帝的喜欢,常被委以重任,而他的门生更是极多,一点都不输给当朝右相。 明云裳到此时已明白郁梦离的意思了,他是想让她将李大学士收为已用,此时来听课,更方便了解李大学士的品性和政治见解,为以后打下基出。 明云裳见李大学士一进学堂里便再也没有今日早朝时所见的那些官相,当时儒衣着身,倒还真有几分夫子的感觉。 李大学士先是抛出了一个问题:“西凤国有个皇帝,甚是喜欢汗血宝马,只是大家都知道那汗血宝马极为罕见,他纵是一国之君也难以寻得一匹,他膝下有七个皇子,大皇子为了讨他欢心,用万金购得一匹献给了他,他却并不高兴,还将储君之位传给一向勤俭的二皇子,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 明云裳闻言嘴角微扬,前面的学子都在议论纷纷,一时间众说纷纭,各有各的见解,却都不合李大学士的心意,她轻声道:“那是因为大皇子之前极得西凤国皇帝的宠爱,购马之事虽然很小,却让那此皇帝认为大皇子太过奢侈,为了讨他的欢心竟用万金却购马,实非治国之才,而二皇子行事勤俭,处处为民考量,自然会得到皇帝的喜欢,只是在我看来,这个二皇子才是有心机的人,大皇子购马之事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她的声音不大,李大学士却听到了,当下走到她的面前道:“何以见得?” “很简单。”明云裳双手环在胸前道:“从这件事情可以看得出皇帝是个爱国爱民的好皇帝,对各位皇子的管教必定极严,大皇子若是能得到他的宠爱,必定不是个奢侈之人,或者说至少表面上绝对不是。而之前皇帝却并不喜欢二皇子,就证明二皇子必定在某件事情上做的不太好,从而引得皇帝对大皇子心生偏爱。纵观两个皇子的性情,因为皇帝对两人的这一番态度,必然会改变两人一些性情,大皇子易生骄纵,二皇子必定更加谨慎,以期能寻个机会扳回一局,而皇帝爱马的事情就是二皇子的机会。” 李大学士听到她说的话后大吃一惊,当上将明云裳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后道:“以前不知道你还有这番见解。” “先生以前怕是只看到了我的铜臭味吧!”明云裳笑着道。 她这一句话顿时引起了满堂学子的轰笑声,李大学士看着明云裳的眼里也有一分趣味道:“以前极少听到你说话,所以不太了解,如今看来倒是我眼掘了。”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先生平日事忙,我平日话少,一来极难赶上先生的课,二来就算是赶上了我也不好发表个人的观点。私底下认为,那个皇帝虽然爱国爱民,但是不见得就是一个好皇帝。” 李大学士的嘴角微微一勾道:“哦?为何这么说?” “真正的明君断然不会因为一件事情而下那样的判断,除非之前他对大皇子的宠爱都是假的,又或者是那个时候他已经属意将储君之位传于二皇子,否则不可能做那样的决断。”明云裳微笑道:“这道题本身就有很多假设,先生给的条件太好,不管这些学子如何回答,怕是都没有先生想要的答案。” 李大学士看着明云裳的眸光里有了更加浓厚的兴趣,他定定的看着她道:“所以你觉得本夫子出的这个题目并不好?” “那倒不是。”明云裳浅笑道:“我猜夫子今日里想出的题目应该是西凤国的一个皇帝手下有一个宠臣,那个宠臣极为聪明,而且对皇帝一心一意,这中老母病逝也未曾回家吊丧,只担心他不在皇帝的身边,皇帝会不适应,然后先生的问题是这个宠臣倒底是忠臣还是奸臣?” 李大学士的眼里满是震惊,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云裳,下面的学子听到她的这一席话后实在是很难把她的这个问题和李大学士刚刚提的问题联系到一起,一时间都有几分愕然。 明云裳见四下里一片安静,当下也不看四周,只是笑着看着李大学士道:“夫子,不知道我说的可对?” 李大学士失笑道:“好在你不是我的学生,你这样的学生怕是没有人能教得了!” “我不爱读书。”明云裳笑道:“只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擅长的却是猜人的心思。” “阁下若是在朝为官,怕是就算是如今极得圣宠的谨相也望尘莫及。”李大学士看着明云裳道。 明云裳微笑道:“我对做官的事情没有兴趣,只盼着有一天能将我的生意做大。” 李大学士自是不信她的话,当下轻轻摸了摸胡须道:“阁下若是只有那分心思,今日里怕是不会对我说这些话了。” 明云裳轻叹道:“某打挠先生上课了。” “无妨。”李大学士道:“我授课多年,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明云裳却已坐下道:“某恭听先生上课。” 李大学士又看了她一眼却已走回了讲台,郁梦离看了她一 眼嘴角微微一扬,她的洞察力比一般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他的心思她怕是早已猜到了,这个李大学士跑不掉了。 李大学士回到讲台之后又讲了一会时事,然后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南方的雪灾,明云裳心里也想知道李大学士对于雪灾之事是如何看待,只听得李大学士道:“南方的雪灾这一次其实远比地方官员上表到圣前的情况严重的多,这些年来,朝中一直没有限制富户购买田地,以至于很多百姓早就贫苦不堪,而富者则更富,在雪灾来临之前,富者家中早已屯积好米粮和柴火,这个冬天纵然再冷也能抵挡得了,而贫者却因为家中赤贫,以往就算是暖冬也得挨冻,可是今年的冬日却冷成这般,没钱买米,也没钱买柴,这风雪一来,怕是就算不冻死也得饿死!” 他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满是凄怆之色,明云裳知他是寒衣出身,最能体会到寻常百姓的疾苦,这番说辞,怕是发自内心的担心。 她的眸光微微转深,眸光转动,一个想法已经在她的脑中形成。 李大学士说的动情,下面听的学生也有了哀伤的情绪,有人问道:“先生,如今说来明南方的雪灾就没有办法可解了吗?” “朝庭对于这种天灾的处理办法,大多都是采取拔款赈灾的法子以解燃眉之急,只是根本问题若是不得到解决,这场灾祸怕是难以避免。”李大学士长叹一口气。 下面有学子问道:“先生觉得什么样的法子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法?” “谨相曾在殿前说了一番话引得皇上钦点他为状元,我个人觉得解决这雪灾之难,怕是要用到谨相的法子才行。”李大学士道。 下面有学子道:“学生也曾听说过谨相在大殿上的那套法子,的确很妙。” 李大学士笑了笑道:“妙是极妙,但是却终究是书生之言。” 下面有学子微惊道:“先生方才不是大赞谨相的法子极好吗?怎么又成了书生之言呢?” “我朝自开国以来,立下的就是那样的制度,若要更改,便是改变朝纲,所行之事,极为凶险,而且其效果如何却不好言。”李大学士轻叹道:“谨相的法子是好,可是那件事情她根本就做不成,纵然如今皇上对她极为器重,她在朝中的根基却并不稳,若要行那件事情,必定是死路一条。” 下面学子闻言一片唏嘘,但是也有人不满的道:“这件事情有皇上支持不就好了吗?” “纵然皇上再支持她,也难保中途不会有变,若有变化,谨相必先血浅朝堂。”李大学士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 明云裳听到李大学士的这一番觉得极为有趣,她之前以为李大学士不过是个寻常的大学士罢了,没料到还是个极见解的,这一番话倒是将她以前教给谨夜风的好些东西的利害关系都说了出来。 她当即缓缓起身道:“先生说要彻底解决雪灾之困当用谨相的法子,可是却又说谨相的法子不可能实现,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一点都不矛盾。”李大学士缓缓的道:“这所有的一切都得看谨相是个什么样的人,若她只有文人的风骨,却没有玲珑的手段,自然就是我刚才说的结果,而她若是两者都俱备的话,那么自是天下苍生的福气。你方才给我出的那道题,其实由谨相来回答最好。” 明云裳暗骂这也是个老狐狸,很多事情他的心里也如明镜,当下例微笑道:“那么先生觉得谨相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年得志少不得忘乎所以,纵然此时装模作样的拒朝臣于门外以示清高,实也不过是胆小自保献媚于皇上之法,日后只会爬的越高,摔得越重。”李大学士淡淡的道。 明云裳微笑道:“先不说谨相如今极得皇上器重,先生这般说他并不妥当,且说先生此时在背后议论他人,是否也有违君子之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她就算是在这里,我也是同样的说法。”李大学士淡淡的道:“她也许是真有本事之人,只是如此坦荡的仕途必定会害了她,一步登天,必定会把世间的事情想的过于简单,朝堂之事,又岂是一介寒城书生就能掌控得了的,而且还是位极人臣。” 明云裳笑道:“我听闻她答出了几百年从未有人能答出的试题,这样的一个人怕是也会有异于常人,先生的结论会不会下的早了些?” “我们可以打个赌!”李大学士的下巴微扬道:“她若是能将在殿试上说的那些东西全部都付诸于行动,并且能成功的话,我就倒着给你跳舞!” 第十五章 明云裳见李大学士微瘦的脸上有几分书生些意气,她心里有些奇怪,这样一个人怎么可以在朝堂上屹立不倒,光是他这一张嘴就不知道会招惹来多少的祸事,她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我等着先生在我的面前倒立着跳舞。” 说罢,她轻轻一笑,单手负在身后,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郁梦离也笑了走,却走到李大学士的面前道:“听先生一堂课,胜读十年书,所谓文人相轻我以前是不太信的,只是今日里却信了,先生最好这些年先将身体锻练好,否则怕是堵输之后身体不好,在众人前出不了那个丑。” 李大学士下巴微微一扬道:“我倒盼着我输,纵然是在人前倒立着跳舞也不值!” “先生好器量!”郁梦离微笑道:“但是我却知道先生是输定了!” “为何?”李大学士看着他道。 郁梦离淡淡的道:“方才先生说她若是入朝为仕,其才必不输于谨相,很不巧的是,她如今就是谨相手中的一个普通的谋士而已。” 李大学士闻言脸色微变,郁梦离又道:“我知先生是坦荡之人,事无不可对人言,对谨相的这一番言论也只是内心真识的看法,谨相肚里能撑船,想来也必不会和先生计较这些事情,只是日后的朝堂之上,还请先生也保持这样真心为民的想法,我猜所有的事情一定会变得极为美妙,谨相也必定对先生感激不尽。”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李大学士说过话,只是他虽然样貌平平,但是周身流露出来的气度却不同寻常,那丝天生的贵气让他连出言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郁梦离说完这句话便也扬长而去,李大学士在朝中的地位不低,在明洲学院的地位自是更不低,以往他上课从来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今日里明云裳和郁梦离却对他出言不敬,原本依着那些学生对他的敬重,应该出言相护,只是两人的气度都太过超然,直到两人离开前都没有人想到要出言教训两人,等两人走后,下面满是窃窃私语,都暗自觉得这两人似乎和以前并不相同。 李大学士看着两人离开的目光深了些,他以前最是听不得下面学生的窃窃私语,今日里这番却似没有听到一般,还在想方才郁梦离和明云裳对他说的话。 他轻声道:“若是谨相不会因为少年得志而迷昏头脑,那才是真正难得之才,我也愿襄助一把,只是事情到底会如何,还得细细观察,但愿她真的能给天下百姓带来幸福和安康。” 明云裳和郁梦离再次坐上了吊篮,明云裳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人说话还真不太好听。” “他的官声一向不错。”郁梦离微笑道:“便凡有些才能的人,脾气都不会太好。” 明云裳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瞧着他那迂腐的样子着实不太喜欢。” 郁梦离淡淡的道:“所以你是打算让他日后倒立着为你跳舞?” “我从不和人争一时之气。”明云裳扬了扬眉道:“不过他若要倒立着给我跳舞我也不会拒绝。”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又问道:“你方才对他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郁梦离看着她道:“我只是告诉他他极有可能要为你倒立着跳舞。”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问道:“为何叹气?” “我只是在想我最初用谨夜风这个身份时的打算,如今好似越跑越远了。”明云裳轻声道:“而如今我和容景遇之间的争斗,我似乎还是处于被动的位置。” 郁梦离劝道:“不要着急,凡事急了便也就根基不稳了。”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道:“这些道理我也知道,我只是有时候觉得这一切像是天意一样,想要更改,却又有些无能为力。”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又道:“只是我以前从来不信命,如今却终是觉得也许老天爷让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要到朝堂上去闹出一些事情来吧!” 郁梦离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明云裳却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道:“你以后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这普天之下怕是没有人能承受得住你直勾勾看人的那一眼。” 郁梦离轻声道:“以前我觉得老天给了我这副容貌是错的,没有什么用处,今日里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还是有些用的,至少可以用来勾引你。” 明云裳有些无语,想将手抽回,他却已一把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眼前,然后缓缓的道:“你的手真的很温暖,这丝温度永远是我一个人坐着这吊篮上下所感受不到的。” 明云裳愣了一下,他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然后缓缓的道:“我喜欢你的手。”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异色,抬眸却看到了他那双莹白如玉的手,那手不像是男子的手,比寻常女子的手还要好看几分,手并不是很大,指节修长,她的手隐隐难感觉到他手的纹路,细细绵绵,却又透着一抹淡淡的冷意。 她的心神微微有些恍惚,想起两人初见时他吻上她脚踝的事情,当下失笑,却极快的将手抽回,她如今的身手早非往日,他纵然用了几分力气握她的手,却还是被她抽了回去。 她的眉毛轻轻一扬道:“下流!” 郁梦离闻言轻轻一笑,明云裳却已抓过他的手道:“其实吧,我觉得你的手比我的手更好看。” 郁梦离不语,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我以前曾看过一本书,书上的一个女子爱上了一个男子,却又怕那个男子忘了她,于是便在那个男子的手上咬了一个忧,那个忧在男子的手上留下了痕迹,两人却又分开了,约莫过了十余年之后,两人再次相见,女子原本有极好的容貌却因为练了一门功夫而毁了容,男子却更加伟岸了,只是手上的的疤还在,只是却再也认不出对方了,而纵然那个男子的手上还留着那个女子咬下的伤痕,在他的记忆中,那女子留下的痕迹却蛮横不讲理的象征,而无关风月,更不知道当时那女子就对他柔情深种,于是乎,两人纵然再次认出了对方,却因为两人的心境不同,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郁梦离愣了一下,一时间不太明白她说这个故事的意思,明云裳的眼睛却眨了一下,然后狠狠的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一口咬的极深,手腕处隐有鲜血溢出,明云裳抬眸看着他,他也在看她,她轻轻一笑道:“我咬你这一口却不是因为我想让你记住我,而是觉得你太过完美,我娘说越是完美的人命途越苦,所以我在你的手上留下一个痕迹,这样也许可以帮你改改运势。” 郁梦离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他轻轻的道:“我倒盼着你存了和你所说的故事中的女子一样的心思,而我却敢保证,我绝对不会认不出你,因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第一时间认出你来,不会让你和那个女子一样抱憾终身。” 明云裳轻轻一笑,望着远处的黄云和暮雪道:“我有一缺词想要念给你听听。” 郁梦离点头微笑道:“洗耳恭听!” 明云裳轻声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 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郁梦离的眸光一片幽深,看着她的神色也更为复杂,她却又笑道:“你不用如此惊讶,这词不是我填的,我没有那样的才华,只是觉得这词的意境太过凄凉,盼着你我永生永世也不要知道那样的情之滋味。只是我也知道这是我们奢望……”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郁梦离一把拉进了怀里,然后急切的吻上了她的吻,她的手轻轻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耳畔轻声道:“其实我从未生过你的气,只是性子使然,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的事情,所以我不想拖累你,请相信我,我身边的事情我能处理的很好。” 郁梦离微微起身,看着她那双微微透着雾气的眼睛,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却又轻声道:“往后不用再花过多的心思在我的身上为我操心,我知道你的处境并不比我强上多少。我方才说我不信命,却也不知道为何会走上这条路,可是我其实心里也是明白的,你我之间的事情,远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也许你说的很对,你我之间就得顺其自然,你努力向我靠拢,我努力向你靠拢,到最后能否在一起,就交给老天爷去安排。” 郁梦离见她的眸里透着明亮的光华,他的眸子里却有了些抹淡淡的伤感,明云裳却已轻轻将他推开,然后微笑道:“这个就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但是我希望我们能相约在一起的时候,不要等到白发苍苍。” “不会要那么久。”郁梦离轻轻的道。 明云裳也笑道:“我也这么认为。” 此时吊篮已经着地,明云裳从吊篮上跳了下来道:“我想纵然这朝堂上满是疾风恶浪,但是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因为我知道有人一直在我的身边支持我。” 郁梦离的眉毛微微挑了挑,明云裳却又道:“不过若是真的有我们期盼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十里红妆的嫁给你。” 郁梦离定定的看着她道:“不是你十里红妆的嫁给我,而是我要十里红妆的迎娶你。” 明云裳笑道:“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反正结果相同。”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又道:“我先回去了,地道口我还是先封着,因为我一直相信,有的感情是相见不如怀念。”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如何便如何。” 明云裳笑了笑,坐上了一旁早就备好的马车,然后在马车里将衣服换下,然后再次戴上谨夜风的那张人皮面具,她的心里素来我所畏惧,而今却因为心里有了一分期盼,倒又有了三分担忧,只是那担忧的情绪很快就被另一种叫做生死与共的情绪所取代,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她知道,经过今日之后,两人纵是不能再相守在一起,也必没有以前的那种担忧,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辛苦,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撑着了。 马车到达文候祠时,那里已被围的水泄不通,她知道她今日里失踪的事情必定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了,她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莫扬便已看到了她,当下忙问道:“谨相,你今日去了哪里,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明云裳还未回答,却听到了一记咳嗽声,她扭头一看,便见郁梦离一身狐皮大麾站在那里,她微微愣了一下,郁梦离轻声道:“谨相,我就送到这里了,日后珍重。” 明云裳微愕,却很快就回过神来道:“今日有劳世子出手相救,若非有世子,我怕是此时已遇了难,改日必定登门拜谢!” 郁梦离轻轻一咳道:“举手之劳,谨相不必放在心上。” 明云裳又道:“滴水之恩,当涌恩相报。” “谨相多礼了!”郁梦离说罢,便让仲秋扶他上了马车。 明云裳这才发现,她此时的马车竟不知何进到了郁梦离的马车队中,她隐隐听得身边有侍卫道:“世子今日出门上香,不料却撞见谨相被匪人劫持,当真是极为凶险。” “只是世子是个命极硬之人,谨相和他沾上关系,不知道是否会影响仕途。”另一个侍卫道。 明云裳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顿时明白这就是他所谓的法子,她知道单凭她失踪之事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唯有寻找其它的机会,而郁梦离每月的这一日都会出城上香,这倒真是一个极为合适的借口,而且也因此将两人的关系给攀上了,日后若有什么往来,也皆有这件事情做为铺垫,她不禁暗叹郁梦离的心思当真是极为缜密。 莫扬闻言一时也难察究竟,当下便出于礼仪也向郁梦离道谢,郁梦离却已坐上马车,车帘放下,仿佛身边的所有事情和他都没有关系一般。 明云裳却黑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却一直没有说话,等到回到谨府的时候,她扬手就给了莫扬一记巴掌道:“今日里若非有世子相救,我怕是连命都没有了,莫扬,你就是这样保护我的?” 莫扬挨了一巴掌虽然有些生气,却也知今日之事的确是他的失职,只是他在天顺帝的面前都未曾挨过这样的打,当上轻声道:“是属下失职,请谨相责罚!” “我哪里敢责罚你!”明云裳冷着声道:“你自己去皇上面前请辞吧!” 莫扬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当下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施了一个礼便退了下去。 不多时,外出寻明云裳的秦解语也回来了,他一看到她便黑了一张脸,也不说话,转身便又走了出去。 明云裳知道秦解语这是在生气,只是其中的事情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向秦解语解释,只得由得他走了出去,可是不到片刻,他却又折了回来,然后将门关上,再往她的面前一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却并不说话。 明云裳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终是道:“是个意外,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怕是在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秦解语冷着声道。 明云裳忙陪笑道:“哪有的事情,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你是不是该告诉我,郁梦离想办法将你弄走是为了什么?”秦解语冷冷的道。 “当然是谈情说爱啊!”明云裳嘻嘻笑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夫婿。” 秦解语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还记得这些事情。” 明云裳一时间不知道他的怒气为何会有如此之大,秦解语却又道:“以后不管你是谈情说爱,还是谈正事,我都要跟着。” 明云裳刚想要反对,他却已再次转身走了出去,只是这一次走出去时脸却比方才还要黑的多。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样子,不禁有些头痛,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她也需要私人空间好不好,这秦解语真是让人捉摸不透,那模样,好像是她欠他一万两银子一般。 只是她也知他的性情素来古怪,也懒得和他一般计较,由得他去。 红依知她是郁梦离送回来的,心里倒是十分的安心,她跟在郁梦离的身边已经多年,对他的性情最是了解,知道这事八成就是他设计的,暗想世子果然对世子妃十分的上心。 她走到明云裳的身边道:“相爷,今日之行可还顺利?” 明云裳今日出门并未带她,此时见她来问,便扬了扬眉毛把反问道:“你觉得是一切顺利还,还是不顺利好?” 红依笑眯眯的道:“我自是盼着相爷一帆风顺。” 明云裳也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想要一帆风顺,不过人生在世根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的事情,你倒是想太多了。” 红依看着她道:“我怎么觉得相爷这话中还有话啊。” 明云裳却已站起身来,单手挑起她的下巴道:“嗯,是还有话,我就是想问问红依姑娘可还记得我上次的提议。” 红依见她的眸子里冒出精光,心里不由得一慌,当下嘻嘻一笑后问道:“我记性一向不是太好。” “没关系,我可以再说一遍,反正为了取妻我也拉得下身段。”明云裳笑着道。 红依讪讪一笑道:“其实我是没有意见的,为了相爷,我是什么都可以做,就是怕世子日后拿刀剁了我……世子妃也知道的,世子的性子虽然不算霸道,但是一向很有原则。” 明云裳微笑道:“我当然知道他很有原则,我是娶妻又不是再嫁,他能有什么意见。若是红依姑娘怕毁了自己的名声不好再嫁的话,大不了等以后一应事情了结的时候,我请世子将红依姑娘也一并收了房,红依姑娘这段日子陪我也算是吃尽了苦头,你我的情义好比亲姐妹,有夫我自然要同享了。” 红依跟在她身边也有一段日子了,对她的性格也有所了解,知道她往往笑着说话的时候就表示她在生气,尤其是笑成这副模样的样子,再说了,世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对他只有佩服之心,并无倾慕之意。她又不是翠偎,才不坐对那些原本就不属于她的人动情,再退一万步去说,就算她真的对郁梦离有爱慕之心动了情,也断断不敢和明云裳去抢世子! 明云裳的本事,她也见识过的,那决断能力和心机,就不是她能玩得过的,比起兰陵王府里的那些姨娘们,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她可不断去撩拔明云裳,到时候明云裳生起气来只怕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当即微笑道:“我知错了,还请相爷大人有大量!” “哦?你错在哪里啊?”明云裳含着笑问道。 红依叹了口气道:“我不应该自作聪明,以为世子妃很好骗,和世子通了消息,将世子写好的纸条放在世子妃的马车里!” 明云裳冷冷一哼,红依忙又道:“是不该自作聪明放在相爷的马车里。” 明云裳轻哼道:“哦,原来那纸条是你放的啊!” 红依轻轻伸了伸舌头,她知道明云裳定是早就猜出来了,此时这样说不过是让她不打自招罢了,她当即又道:“是我的错。” “你只有这一个错处吗?”明云裳又微笑着问道。 “其它的事情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红依看着明云裳道。 “哦,你真的想不起来啊。”明云裳叹了口气道:“想不起来就算了,你还是回去伺候世子吧,我这里可不敢用你了,红依姑娘,你说你的主子到底是谁来着?” 红依顿时明白她这段日子和郁梦离暗通消息的事情怕是一件都没有瞒过明云裳发,当下轻声道:“我早前就说过,世子让我来照顾世子妃,那么我的主子就只是世子妃。” 明云裳斜着眼睛瞟了她一眼,她又轻声道:“不过如今的世子妃却又变成了谨相,我有些混乱……” 明云裳又看了她一眼,她的头却更低了,然后才道:“我日后一定天天告诉我自己,不能看相爷的长相,相爷就是世子妃,虽然变成男人要娶我了,但是本质上还是女人,就算娶了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的名节也不会受损,世子妃就是相爷。” 明云裳听这丫环绕了一圈却还是绕了回来,心里有些好笑,当下便问道:“怎么叫做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意思就是相爷虽然是一国之相,但是终究是女儿身,为了相爷,我可以赴汤蹈火。”红依微笑着道。 明云裳暗骂这丫环明明不愿给她做妻,主意倒是改变的很快, 红依轻声道:“其实我细细想想做相爷的妻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相爷英明神武,高居相位,若是再立个什么功,我做个一品诰命夫人想来也是可以的。” 明云裳微微皱眉,红依又道:“我从小算命先生就说我长大之后必定贵不可言,我以前想不明白是为什么,自从那天相爷提议说要娶我为妻之时我就明白为什么算命先生会那样说了。” 明云裳自是不会信她的鬼话,当下轻哼道:“就你机灵,什么话都被你说完了。” 红依笑了笑道:“其实只要相爷不赶我走,不算是做丫环还是做妻子都可以。” 明云裳却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丫环实在是鬼精鬼精的,红依却又道:“如今天气也冷了,日后我就天天给相爷暖床吧!” 明云裳本想喝口茶,被这丫环的这一句话吓的差点没把茶杯摔在地上,却很快就回过神来,然后极为了从容淡定的道:“暖床是必须的,偶尔被我压一压也是必须的。” 这一次红依却红了脸,跺了跺脚道:“相爷就没个正形,这样下流的话也说的出口。”然后竟一转身就跑了。 明云裳看到她那副样子暗暗好笑,这丫环绝对是个人才,看灭她显然是忘了她自己此时还一身的男装,这般跺脚耍嗔,倒真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只是如此一来,这件事情也算是定下来了,日后再不用担心婷韵的事情了,如今她只要想想何时将红依迎进门即可。 红依走出去时,却忍不住叹了口气,郁梦离腹黑无比,明云裳的心机也不输于他,有这样的两个主子,注定了她的悲惨生活! 只是这些悲惨,却是她所喜欢的悲惨,这两人都不容易,都是重情重义之人,她如今能做的只有全力相助两人了,至于两人吩咐交办的事情,她往后也该好好想想要听谁的了,虽然两人大部分的时候想的相差不多,但是难免会有一些不同,往后她怕是难做了。 她单手支着头在那里好好想了想,终于有了决定,她的决定就是告诉郁梦离,英明神武的世子妃大人已经发现了他的那些锌俩,也知道两人有联络,从今往后两人的话她都得听,当两人意见一致时,她自然严格执行世子的命令,但是当世子和世子妃的意见有不同时,或者世子妃有些事情不高兴让世子知道时,烦请世子见谅,她往后得听世子妃的话了。 这些消息一经发出,很快就到了郁梦离的手里,他看着红依写的那些话心里暗暗好笑,暗叹 这丫环也真是个善变的,这才到明云裳的身边几天,就开始叛变了,他当即回了消息红依,消息的内容为:我知道你如今是很难做,但是再难做也得把事情做好,以后若是遇到让你为难的事情时,你就给我消息,告诉我事世子妃的决断,当然,小事情就听她的好了,大事情当然得听我的,至于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你问过我就知道了。 红依看着那份消息,有些欲哭无泪,她都摊上些什么事情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主子! 相较于红依的无限困惑,明云裳却淡定无比,她暗暗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该交待红依的事情依旧交待清楚,红依只得依她之言行事。 第二日上朝之时,明云裳先到她办公的地方转了一圈,由于苍澜王朝是三省六部制,她名义上是左相,统领朝中所有大事,但是她的身边还有个副手右相,更有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来分担她的权利,更有吏部、刑部、礼部、户部、工部、兵部六部监视她平日所行之事,其实用朝堂上的话来说协助,她却觉得用监视更为妥当一些,她平日里公文的发放,需要经过门部同意之后才能执行,虽然这左相看起来似乎权利极大,但是经过此番限制,其实权利是小的可怜。 之前的首辅年事已高,在她休假的那个月里就已年迈之由退隐朝堂,再加之家中老父新殁,他更借丁忧之语而彻底放下手中的权利。 如今的明云裳,虽然还不是首辅,但是朝中以左为尊,再加之天顺帝对她的宠爱有加,她行的却是首辅的权利。 对于她的到来,三省六部的大臣都极为谦和,面上基本上都笑意浓浓,但是明云裳自己平日就是个极爱笑的人,知道这些笑只是表面,背地里不知道多少把刀子在等着她。 只是对于玩这些把戏,她倒是从来都不惧,她几乎是一进门就嘻嘻哈哈的和各大臣打着招呼,虽然昨日里她只上过一天的朝,在那之前更是一直呆在家里,朝中大臣的名字她却每个人都能叫得出来,她一上来就笑道:“王大人早,王夫人的气喘的毛病好些了没有?哦,还未大好啊,王大人日后可得对王夫人多上些心了,往后可别再让她去弄花粉了。” “唉哟,这不是张大人吗?怎么呢?你腿上的伤不是上个月摔的吗?怎么还不见好?若是还不好,不如先休假几日,这些公文嘛,就先交给朱大人去处理就好。”明云裳对一个胖乎乎的身着三品官袍的中年男子道。 众所周知,张大人和朱大人一向不和。 张大人还未反应过来,明云裳又对另一个削瘦的中年男子道:“咦,这不是马大人吗?我听说令高堂昨日里又去了北屋,你虽然孝顺有加,但是令高堂的行为实在是有些不太妥当,你得劝劝才行,否则若是事情再闹大一些毁了名节就不太妥当了。” 这个马大人早年丧父,其母虽然辛苦将他拉扯到大,但是近些年来由于日子越过越好,便动了其它的心思,和北屋的一个高儒往来频繁,所行何事,一猜便知,只是这事做的极为隐密,除了马大人外,没有几人得知。 此时被明云裳这番扯着嗓子说出来,他既觉得十分意外,又有些害怕,这事是马府秘辛,明云裳来京的日子尚短,又如何得知。 他的脸顿时有些挂不住,刚想说上几句,明云裳却已笑着和其它的人打招呼去了,那模样,倒是对朝庭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仿佛全部了如指掌一般。 朝中大臣今日里原本还想要为难她一番,不料她来时这一番话,三言两语却已将各人全部震在那里,她的脸上只极为温和的笑意,甚至看不到一分其它的意思,她的眼睛里却有高深莫测,一时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众人心里均在想,她连我家里这样的小事都知晓,那么我以前还做过那些不太光彩的事情她是不是也知道? 一有了这番念头,众大臣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原本打算把有些事情有所隐瞒的大臣,却在明云裳三言两语盘问下,全部都和盘拖了出来。 右相路之谦听到明云裳的那些话暗暗心惊,那些事情虽然都不算大事,却都是极为私密的事情,而朝中大臣平日里是何品性,他心里自是极为清楚,明云裳如此先声夺人,实在是太过可怕。 他昨日里见明云裳上朝对天顺帝说的那些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原本以为她纵然和寻常的书生不太一样,但是也终究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书生罢了,只限于纸上谈兵,如今看到她这副样子,再想起昨日里在大殿上说的话,才知她不过是在抛夸引玉而已,那些话的背后,哪一个客观的看法,都是极为独到的。 他又想起昨日里天顺帝私底下对她的召见,心里倒有了三分寒意,只是心里却终是觉得不太甘心。 路之谦入朝已久,这右相之位也坐了好几年了,原本依着往常苍澜王朝的升官的方式,以前虽然有首辅,但是左相的位置是空着的,他原本以为天顺帝也该将他升为左相了,而之前的首辅年事已高,首辅一退下,整个朝堂之上便都是以他为尊了。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明云裳这个天降奇兵,生生断了他所有的官途之梦,他原本以为明云裳只是个花架子,在朝堂上蹦不了几下就得嗝屁,如今一看却是个极厉害的人物,这样的人他又如何能安心。 他见明云裳走了过来,当下微笑着道:“谨相今日好早。” 明云裳也微笑道:“其实也不早,各位大人来得更早。我昨日里虽然上了朝,但是却没到这办公的地方看看,倒是有些失仪了,不如明日我做东,请各位大人到落日楼去喝一杯?” “谨相太客气了。”路之谦微笑道:“谨相如今是百官之首,这衙门自是谨相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再加之谨相如今又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皇上都没有怪罪,我们又哪里敢。” 明云裳笑了笑道:“我知道路相在朝已久,对朝中的局势更是了若指掌,我纵是得到了皇上的信任,但是终究是刚踏入朝堂,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向路相讨教。” “讨教的话可不敢当。”路之谦微笑道:“昨日在大殿之上,皇上就曾吩咐过下官,要全力协助谨相,自是不敢有所失。” 明云裳笑了笑道:“皇上吩咐的是皇上吩咐的,路相要如何做却是路相的。” 路之谦把脸一板后道:“谨相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疑心本官会偏私?” “不敢!”明云裳淡淡的道:“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路相不必放在心上。”她的语气温软,倒有几分软骨头的感觉。 路之谦听她这么一说,暗道她原来也不过如此,方才倒是他高看她了,只是明云裳的话才一说完,又软软道了句:“皇上吩咐的就是圣诣,路相当然不敢抗诣,我自然对路相是极为相信的。” 路之谦闻言脸色微沉,明云裳又笑道:“日后还请路相多多关照才是。” 她笑的眼睛也有些弯,真诚无比,路之谦在朝庭浸淫已久,看人最准不过,只是此时看明云裳的眼睛,却觉得她的眼睛里除了笑意之外,竟是再也看不到过多的东西,一双眸子水气盈盈,甚是看好,似乎透着三分单纯,又似乎透着三分狡赖,让他看不真切,一如她方才说的话,让人难以察觉那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她是真的是根软骨头,还是一块硬石头,路之谦的心里却有些拿捏不稳了。 明云裳看到路之谦眼里光茫的转变,嘴角微微一扬,心里暗暗好笑,手心里却已出了一把汗,她久没有和这些人打交道,也很久没有交锋了,她之所以能认出这些人来,不过是因为郁梦离早前为她准备的画像,而那些消息也来自于郁梦离这一个月来 的特训。 如今的效果,和她预期的无二,路之谦的性子,也和她之前所猜的**不离十,这种人功利心强,必定会想尽法子害她,若是收服不了,唯有除去这一条路了。 ------题外话------ 去西安这么多天,偶基本上天天保持万更,偶是勤劳的小蜜蜂,啦啦啦,求票票,求包养…… 第十六章 明云裳的眸光微微转深,眸光却坚定了些,她以前就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但是心肠一直都极软,前世在演艺圈里打滚,虽然也会算计一些人,但是那些事情终究很难和性命扯上关系,所以她行事都留了三分情。而在这朝堂之上,她却知道比之前世不知道要凶险多少倍,往后行事怕是再不能心软了,那些杀伐决断之事,是一件都不能犹豫。 而路之谦又哪里知道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年,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对他动了除去的念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他在朝堂里滚爬已久,却不见得就能赢得了明云裳! 朝堂上下,风烟暗起。 路之谦微笑着问道:“敢问谨相,对于南方雪灾之事可想好了应对之策?” “这事其实没有太多的应对之策。”明云裳微笑道:“路相对朝中之事比我清楚,想来已经想到了法子,不知道可否拿出来共享?” 路之谦微笑道:“那是自然,谨相若能得到皇上的赏识,我们这些人也面上有光。” 明云裳笑了笑道:“路相说话很好听,就是有些虚,不过我听着也很舒服。” 路之谦看着她道:“我之前曾听到过谨相在大殿上对皇上所提的建议,私底下认为那才是解决雪灾的根本之道。” “路相也觉得如今可以实行变法了吗?”明云裳的脸上难掩得意之色,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路之谦。 路之谦心里暗暗得意,却又拍起马屁道:“谨相所提之法利国利民,自然可行。” 明云裳暗骂这老东西太过恶毒,真把她当成了傻b,她当下单手负在身后道:“本相也是这么想的。”她面上一得意,说起话来也开始打起了官腔。 路之谦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也好笑,当下便道:“若是皇上今日问起来,我们便一起提这事如何?” “有劳路相了。”明云裳的脸上满是兴奋的道:“只是这事是我之前提出来的,若是再提,少不得被人说我是为了一已之私,我实不好说,不如今日就由路相代为提出来可好?” “荣幸之至。”路之谦恭敬的道。 明云裳忙道了谢,眼里难掩得意之色,路之谦却暗暗想笑,心里又松了一口气,这个谨夜风看起来聪明,想来是暗中有人相助,实际上怕也是个草包。 很快就到了早朝之时,众大臣分班列好走进大殿,只片刻,天顺帝的仪仗和华盖便过来了,他威严的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群臣的礼仪施罢之后,便又开始议事,这一议便又提到雪灾之事,明云裳看了路之谦一眼,路之谦忙出列道:“微臣以为,南部的灾情怕是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厉害的多,如今虽然可拔银赈灾,却不是解决问题之法,微臣认为,之前谨相在殿试上所提之法才是解决之道!” 他的话一出口,满朝上下都微微一愕,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眯,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爱卿,你怎么看?” 明云裳往前一站后道:“微臣之前在殿试上所说之法虽然能解决根本问题,但是今年的雪灾之事却还得想法子解决,微臣认为,如今实行微臣之前所提之法的时机并不成熟。” 路之谦没料到她临时起变,当下不禁微愣,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明云裳,明云裳见他看来,当下又道:“多谢路相看得起我那个法子,也多谢路相的支持,只是如今先是得先解决雪灾之事才可,而路相若是真的认为那法子不错,不如等雪灾的事情解决完之后由路相来操持这件事情,本官在旁协助,如何?” 路之谦听到她这番话心里大呼上当,才知道她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陷阱罢了,他一时轻敌,竟中了她的诡计,一时间恨的牙痒痒,只是话已出口,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当下便道:“谨相是有史以来最为年青的左相,其能力较本官不知要强上多少,这事还得由谨相来主持。”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后道:“路相在朝已久,熟悉各部门的运作,这事若由路相来做,实在是再适合不过。” 路之谦还想推脱,天顺帝却轻轻敲了一下龙案,路之谦知道天顺帝只有在动怒的时候才会有那个举动,当下心里不禁一惊,一时间实在有些不明白天顺帝为何会动怒,又哪里知道明云裳昨日在上朝之时就看到了路之谦对她心存不满,天顺帝问起来变法之事她就已经做过铺垫,而天顺帝是何等精明之人,路之谦的心思自也瞒不过,虽然天顺帝对明云裳也有一分不满,却觉得路之谦身为了左相,在朝中数载,竟是一个没有一点担当之人! 明云裳一见天顺帝的神情有变,当上忙跪下来道:“微臣认为南方雪灾之事,最佳的法子便是让百姓自力更生,朝中再派大臣前去赈灾,而这赈灾之事,又不能和往常一样,往常的赈灾,经过州府的节节盘扣,落在百姓手中的实是少的可怜。所以微臣认为今年可以换个法子,可由赈灾大臣先私访民间,然后再进州府,便能知道最真实的情况,再设立监督制,即老百姓所得银两和朝庭分配的银两不同的话,百姓可以状告贪官。若有官员心存贪念,必会现形。” 天顺帝闻言面色微缓,当下却看着路之谦道:“路相以为如何?” 路之谦听到明云裳的话才知道她早前就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想好了,原本应该是他试探她的话,如今倒全变成了她在试探他! 若是昨日,他听到明云裳提出这样的法子,纵然是觉得极为可行,也必会出言阻拦,道尽利敝,只是今日里被明云裳这么一闹,心里早就慌了神,此时天顺帝一问,他更是知道若是他没有比明云裳更好的法子,必定会被天顺帝降罪,当下忙道:“微臣认为谨相的法子极好!” 天顺帝冷笑了一声,路之谦的心里却已发颤,李大学士走出列道:“微臣也认为谨相的法子甚好,只是这个法子却是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民告官,是否会乱了朝纲之序,损了朝中官员的威望?” 明云裳看了李大学士一眼,暗叹这人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当下便道:“李大学士担心的甚有道理,只是若是官员不存贪念,又岂会有民告官之事发生?” 李大学士也回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一分不屑,嘴巴张了张,却又觉得有些话在朝堂之上说出来终究有些不妥,当下便又将话咽了回去。 明云裳自是知道李大学士想说什么,却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更何况朝中的官员也没有几人敢拍着胸膛说自己是清廉的,李大学士,你是想说这句话吧!” 李大学士微惊,本想否认,却终是道:“正是。” 明云裳轻声道:“皇上,这些也正是微臣所担心的,好在还有路相和李大学士也有共同的见解。” 她的话一出口,朝中官员倒有半数低下了头,天顺帝看着明云裳道:“你说话倒是直接。” “微臣出身贫苦,自是知道做为一个普通老百姓最希望得到的是什么。”明云裳轻声道:“微臣不想振官声,也不想摆官威,更不想名流千史,只想为老百姓做一些实事,想着尽早能解决掉雪灾之困,不为老百姓增添负担。” 她这一句话说的朴实而又直白,天顺帝平日里听多了官腔,如今听到她这样的一番话,倒也觉得极为有贴合实际,当下便道:“谨爱卿所言极有道理,朕也想问问诸公,你们可敢说自己是坦坦荡荡的吗?” 众臣闻言忙跪倒在地道:“微臣不敢有负皇恩!” “那就是敢有负百姓了!”天顺帝冷着声道。 朝中大臣的身子伏的更低了,明云裳适时的道:“皇上息怒!”她却只说息怒,并未说为何要息怒。 天顺帝的龙眸微眯,看着明云裳道:“朝中大臣,谨爱卿觉得由谁去赈灾比较合适?” “微臣入朝时间尚短,实不知道,还请皇上圣裁!”明云裳伏在地上道,她实在是讨厌那一框的规矩,动不动就跪,她的腿都跪痛了,也许她也该学学小燕子做一个跪得容易了。 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抹算计道:“甚好!” 明云裳被天顺帝的这一句甚好弄的心里发毛,她很想问一问天顺帝到底哪里好了,却听得天顺帝道:“朕心里已有计较了,退朝!”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是个多疑之人,却一时间又弄不明白他的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这个狗皇帝该不会想让她去赈灾吧! 她的眸光转深,却只是轻叹一口气,若是天顺帝真的是那个意思的话,那么她就真的是赚大发了,她不但会成为历史上最年青的左相,也会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个做到左相的位置还要到民间去处理一应事情的一品大臣了。 果然,建功是不太好建的! 明云裳走出大殿之后,见路之谦在第三重宫门前等着她,她微微一笑,路之谦却冷冷的道:“谨相好手段,竟是连老乎也敢耍!” 明云裳轻叹道:“我哪里敢耍路相,只是路相提出那件事情来,我们第一天共事,总不好拒绝吧!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还请路相絮罪!” 路之谦冷哼了一声,明云裳又道:“路相其实也不用生气,朝中大臣一条心,想来皇上也是极高兴的,那变法之事实是极为荣耀的事情,路相若能做好,皇上必定青眼有加,一定会升路相为首辅。” 路之谦自是不信她的鬼话,听到她这一番话后自是知道他的心思怕是都被明云裳给看穿了,他实在是想不通这样一个来自乡野的少年哪来的这些曲折心思。 明云裳见他的面色不佳,当下又劝道:“路相不用太过担心,朝中大臣虽然对变法之事有所抵抗的情绪,但是若是皇上心意已决,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怕的,路相又是德高望重之人,要做这事实不是难事。路相方才真不应该推辞惹得皇上不高兴,真该应承下来的。” 路之谦闻言恨的牙痒痒,他明白明云裳那句话的意思,他今日朝堂上主动提出那件事情,无异于告诉朝臣他是支持明云裳的,而他原本的打算是说完那件事情之后,再来反驳明云裳,没料到她根本就不能他再反驳的机会。 他在朝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暗亏,当下一拂袖便大步走了出去,明云裳在他的身后道:“路相走那么快做什么,等等我啊!” 她的话是这样说,脚却站在原地不动,嘴角边满是淡淡的笑意。 “你倒是处处能给人惊喜。”一记清冷的声音传来。 明云裳不用转身,便能知道来人是容景遇,她扭头见容景遇一袭白袄如雪般站在风里,脸上笑的温和无比,整个人看起来有真真有玉树临风之感。 明云裳笑了笑道:“容太傅也处处能给人惊喜。” 容景遇淡笑,明云裳又问道:“容太傅的消息当真是极为灵通,这朝堂上的事情当真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你。” 容景遇淡淡的道:“人若是有心了,就没有听不到的事情。” 明云裳也笑了笑,容景遇却又道:“其实你没有必要在男人堆里打转,只要你点个头,我立即可以帮你安排离京之事,包管做的天衣无缝。” 明云裳扭头见他,见他笑的温和,一双眼睛里较往常更多了几分温柔,她却觉得那些全部都是陷阱,当下淡淡的道:“有劳容太傅操心了,只是我本是男子,本有大志,又为何不能笑傲朝堂?”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再说了,我还没把你弄死了,怎么能走!” 容景遇笑的更加的从容了,明云裳冷眼看他,他的眉毛微微一扬后道:“弄死我?很好!云裳,我等着那一天了,但愿你真的有那分本事,而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先死在我的手里。” “放心,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明云裳的嘴角微勾道:“你以前想尽法子要我的性命,可是至今却没有得逞,我以前和你实力相差太多,实难真的把你扳倒,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你就等着瞧吧!”说罢,她不再理会容景遇,大步走了出去。 容景遇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些孤傲而又清冷,看起来还有几分瘦弱,却又坚强无比,没有一分属于女子的娇柔,因为她这一番话,他也听明白了,她只所以扮成谨夜风在朝堂上打滚,不过就是为了杀他而已,怕是除了为自己出那口恶气还想为谨夜风报仇吧! 他的嘴角绽出一抹笑容,在权利算计的路上,他还真没怕过谁,更没有将谁放在眼里,明云裳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日后和她之间的较量怕是另有一番味道。 明云裳在转过身时,目光便变得有些冷厉了起来,她的拳头也握的有些紧,在她走到第四重宫门时,又听得有人唤她,她一转身,却见婷韵一身粉色的宫装婷婷的站在那里,也许婷韵是经过一番打扮的,此时站在那里,竟比上次上见更美了几分。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然后轻轻笑了笑,婷韵却微嗔道:“多日不见,身子可好些呢?” “托郡主的福,已大好了。”明云裳轻声道。 婷韵笑了笑道:“你还欠我一顿饭!” 明云裳刚想要拒绝,婷韵又道:“今日可别对我说身子不适什么的,你自己方才说你的身子已经大好,还有哦,你的身子已经大好了,这么久怎么都不来找我?” 明云裳轻声道:“男女有别,我如此去找郡主多有不便,今日里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先告辞了,欠郡主的饭,改日再请!” 她正欲施礼离开,婷韵却一把将她拉住道:“你骗过我一次,我已经不信你了,再说了,你的公事必不会是十分要紧之事,若是要紧,你早就走了!” 明云裳看着婷韵拉着她的手,再见四周的侍卫将眼睛别开,她就觉得有些头痛,暗骂谨夜风谁不好招惹,偏偏招惹了这样一个不拘礼法的郡主! 她暗骂这事实在是太过坑爹,她以前看的剧本但凡女子男扮女装若是有点出息,必有艳遇,如今倒好,艳遇缠身了!而这艳遇又实在是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美好。 明云裳苦逼无比,却微笑的道:“郡主有请不敢不从,只是我怕皇上怪罪……” 她的话还未说完,婷韵便道:“不怕,若是皇上真的怪罪下来,本郡主替你求情!” & nbsp;明云裳看到婷韵边副样子,想起了“烈女怕缠男”这句话,如今她是假男子自然就更怕缠着她的无法无天的婷韵郡主了,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有郡主这句话,我也安心了,郡主的手先松开,这般拉拉扯扯实在是有损郡主的闺誉。” 她这么一说婷韵才似想起什么来,当上掩嘴微笑,忙将手松开,一双妙目却直直的盯着明云裳道:“怕什么,若是我的闺誉真的有损,大不了你负责就好。” “承蒙郡主看得起。”明云裳闻言也淡定了,对付赖皮最好的法子就是比赖皮还要赖上几分。 婷韵闻言却脸上一红,只把明云裳的这句话当做是默认了,心里顿时满是欣喜。 明云裳看到婷韵那副样子,眉毛不自觉的挑了一下,她如今这副样子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诱拐未成年少女,只是这件事情最坏的结果她已经想好,反而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相对于她的淡定,婷韵就显得不太淡定了,原本因为明云裳的拒之门外而有些气恼的芳心已经乱成了一团,她的眼界甚高,再加上天之娇女的身份,寻常的男子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而顶着谨夜风身份的明云裳,无论是气质还是才学都令她倾慕不已,从不爱读书的她,竟将谨夜风中状元的答卷背的滚爬烂熟,而明云裳在赏菊宴上所做之诗她更是背的纯熟,纵然她不知道什么是“种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却不耻下问的去问了太傅容景遇,听到容景遇的解释之后便觉得明云裳不但人才出众,文采出众,人品更是出众!她那颗原本就暗许的芳心便更多了几分倾慕,于是才有了今日里宫中相堵。 容景遇站在宫门前看着明云裳和婷韵一起走出去的背影嘴角微扬,一袭白衣若雪,神情淡然,只是眼眸深处隐隐可见一抹浅笑,这一迟凤虚凰的戏码看明云裳能唱到什么时候,也许他也该到天顺帝的面前吹吹风了,告诉天顺帝他一直担心不已的妹子的亲事快有着落了。 婷韵拉着明云裳一直叽叽喳喳的说过不停,明云裳不管她说什么,都只是嘴角含笑的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待婷韵问起时,她只微微一笑,点点头说个“是”字。 这般说的久了,婷韵见她一直都如此淡定,婷韵觉得也许是她的话题勾不起明云裳的兴趣,当下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谨夜风的那张考卷,一向不管国家大事的婷韵竟能将那答卷背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大赞明云裳立意新颖,才情敏捷。 只是明云裳纵然对朝中之事所各不算太多,听到婷韵的那一席话也觉得有些好笑,这位郡主大人的文才比起战天南来更让她吐血,战天南是什么事情都很难往男女之事上想,而婷韵却是什么事情都能往男女之事上想。 比如说谨夜风的答卷上有一句话是“国之未定,何以成家,国家国家,先有国而后有家”,婷韵的理解竟然是:“我最喜欢你这一句话,国家安安定定,所有的年青男女都可以成家立户了,所以只要家庭稳定了,国家也就稳定了。” 明云裳听着想吐血,却也微笑着点头称是,只是微微一想,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自从上次见到婷韵之后她就知道对于婷韵郡主而言是不存在,作为金枝玉叶,是有一些属于她的特权,只是如今的婷韵于她却是一枚不定时炸弹。 就在明云裳以为婷韵说了那么多话之后,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婷韵又道:“我还很喜欢你那首诗,我一直都盼着能在那样的地方生活。” “那种生活其实很清苦。”明云裳忍不住泼冷水道:“若要过那样的日子,必先摒弃名利,郡主若想过的话,怕是再也穿不了华服,因为那些花草苗菜,都是自己亲手种出来的,若要下地,怕是会弄脏郡主的鞋袜和衣裳。” “那太好了!”婷韵的眼里满是兴奋道:“我还从来没有种过菜,想来每日看着那些菜一天天长大也是极幸福的事情。” 明云裳腹诽“你当是养孩子啊,还一天天长大”,面上却微笑道:“郡主说的甚是,坐看庭前花开花落,笑看天边云卷云舒,的确是人间美事。” 婷韵双眼冒桃心道:“谨相真有文采,这句子真美。” 明云裳一阵恶寒,却依旧笑道:“不及郡主的人美。” 婷韵的脸再次一红,头微微低下,就在明云裳以为她还得做一段时间的娇羞状时,她却已红着脸扬起头来道:“谨相当真这样认为吗?” 美人如玉,明云裳暗想她要是男人八成也不会拒绝这送上门来的美人和权利,却轻咳一声道:“郡主原本就是貌比花娇。” 婷韵的脸更红了,头又低了下去,半晌之后才道:“真的吗?” 明云裳知道这时恋爱中的女子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当下轻咳了一声,却不做回答,心里却叫苦不已,也许她的计划要提前启动了,再被婷韵缠上几次,她就算不吐血也会疯。 梅园本该是极美的风景,只是这种风景却被人生生给扼杀了,再则此时的梅园里只有西风,梅花此时也不过是花骨朵而已。 明云裳和婷韵这梅赏的实在是让人惊叹,她一向从容淡定,今日里却也被婷韵给弄的浑身上下都不是,她微笑着道:“郡主……” 婷韵却抢过她的话头道:“还记得你上次在这里对我说的话吗?” 明云裳想起之前有人说过谨夜风曾和婷韵郡主一起把手游玩过,没料到却是在这个地方,她实在是很难想像谨夜风那样一个有些风雅的人如何能忍受和婷韵在光溜溜的梅林里游玩,只是那日的情况她实在不是很清楚,只是淡淡的道:“都过去很久了,我记不太清楚了。” “哼,你就是这副样子。”婷韵微微扁着嘴道:“真真是有君子之风。” 明云裳愣了一下,细细回想方才好像没有说什么话,怎么又和君子之风扯上了关系,她看了婷韵一眼,婷韵也在看她,见她看过来时嘴角微勾道:“你难道忘了上次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只怕已被那个贱人害死在这湖里了。” 原来是英雄救美啊!怪不得婷韵会对谨夜风上心,明云裳之前还在想,婷韵和谨夜风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两个人,那时候谨夜风又没中状元,依着婷韵的心性,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谨夜风,没料到这中间还有这一环。 只是明云裳实在是不知道婷韵嘴里的贱人指的又是谁,婷韵的身份高贵,也不知道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竟敢对婷韵下手,料想也不是寻常之辈。只是这事她只能记得,日后遇到的时候要小心一些才是,这件事情还不知道是不是局。 她淡淡的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郡主不必介怀。” “怎么可能不介怀。”婷韵轻轻的道:“那个贱人虽然恶毒,可是若不是她,我们两人也必定不会相识,所以她也算是有点功劳,我先留着她的小命,日后定要她好看!”她的眼睛微微眯着,没有杀机,却也透着一抹怒气,只是那怒气却极淡,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件事情郡主告诉皇上了吗?”明云裳又绕着道问道,她如今所行之事极为凶险,身边的每一件事情都不能大意,而谨夜风之前又因为救了婷韵必定会得罪另一个人,那人必定也会记恨于她,所以她还得防着那人。 婷韵的眼睛眯起来道:“皇兄日理万机,再加上我手头又没有证据,皇兄想为我出头也难,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小事,我自己应付的过来。” 明云裳见婷韵一将脸上的笑容敛起,一股属于皇 族女子特有的威严和庄重便露了出来,那双美丽的眼里也隐隐有算计之色,她顿时明白婷韵纵然在她的面前看起来有些可爱的单纯,只是在这种环境下历练出来的女子,怕是不可能是善与之辈,只是如今婷韵不说那人是谁,她也没有法子。 明云裳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并不说话, 婷韵却已扬起头来道:“你以后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我如今虽然列相,但是终究根基未稳,又哪里能保护得了郡主。”明云裳轻声道。 婷韵朝她盈盈一笑道:“不怕,如今若是你保护不了我,那么现在就由我来保护你,我不会让朝庭的那些大臣欺负你的。”她笑的有些纯真,一双大眼睛里竟有坚定之色。 明云裳轻咳了一声,婷韵又双目直直的看着她道:“只要你有那颗心便够了。” 明云裳的眸光闪了闪,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不是滋味,却终是淡淡一笑道:“我与郡主是朋友,自当守望相助。” 婷韵的嘴角微勾,为她所说的那一句“守望相助”而暗暗开心。 明云裳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她知道婷韵又偷换了她的概念。 冬日的梅园虽然花苞未放,但是却也隐隐有些明丽的色彩了,环园子而修的小湖,因着天气的严寒,水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却出奇的没有泛着白色,依旧是湖水的淡青之色。 今日的天气极好,天空因为前一夜下了雪,而显得一片碧蓝,碧蓝如洗的天,衬着淡青色的湖水,湖畔一男一女相携而行,实是极美的画面。 天色纵然再好,却也挡不住那逼人的寒气,天上的太阳纵然明亮,却依旧少了一分灼热的温度,雪面微化,路上的寒冰却显得更滑。 婷韵微笑道:“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在梅园里摆了一桌子的酒菜,我们走了这么久了,想来你也饿了,我们一起用膳吧!” “今日说好是我请郡主的,又怎敢劳郡主破费?”明云裳轻声道。 婷韵眨了眨眼道:“无妨,你欠我的那一顿就暂时先欠着,改日再请我也不迟。” 明云裳忍不住道:“若是以后一出来郡主就拉着我到处乱跑,不让我请郡主,那我岂不是要一直欠着郡主的饭局?” 婷韵笑道:“那又何妨,我高兴让你欠着,最好是欠一辈子,那样你就一辈子都有愧于我!”她笑的灿烂,明丽无比,一双大眼睛微微眨了一下,端端是风情无限,若是寻常的男子怕是挡不住她的魅力。 明云裳闻言有喷血冲动,却依旧笑道:“那是,这是郡主赐的天大的恩典。”她也是女子,但是对于婷韵的举动依旧表示无比的膜拜。 婷韵嘻嘻一笑便朝前走去,只是她这一步迈得太大了些,地上又太滑,她的身体竟直直的飞了出去,明云裳看到了也没打算拉她,只是她的手却条件反射的一把拉住了明云裳的手,明云裳被拉的一滑,却又反应极快的一脚站稳,只是手已伸出,婷韵却已倒在了她的怀里。 两人衣袂纷飞,这般一摔像极了以前明云裳拍的古装剧里男主和女主相见时英雄救美的画面,只可惜明云裳不是真英雄,她假装手上没力一滑,原本摆好投怀送抱的poss的婷韵郡主便华丽丽的摔倒在地上,只那一个简单的动作,明云裳便看出婷韵会武的事实。 这个猜想一冒进脑海,明云裳便彻底明白方才婷韵的摔倒也不过是个假的,她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婷韵却一把抓住了明云裳的裤裆。 这一下又快又急,简直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纵是明云裳再有防备也来不及了,在抓过来的那一下,明云裳甚至连惊叹这个婷韵郡主惊世骇俗也来不及,果然,这世上最不靠谱的就是女人,前一刻还在装羞含娇,下一刻就行如此出格之事! 而女子和男子最大的差别,怕就是在下一体了,这一摸下去除了明云裳转怕是除了转性再难有其它的转机了! ------题外话------ 亲们,偶回来了!西安之行实在是太快,我一向后知后觉,几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然后悲摧无比的发现,我还有很多地方没去玩,还有很多东西没吃……悲摧来着! 刚回到家就开始传文,我发现我真是敬业,亲们表扬一下吧!坐一夜的火车累死了,传完文之后要睡一会,然后我的存稿已经全部用完,以后的更新全是现写现传,想看二更的,想看肥更的亲们用票票砸我吧,给我动力吧!带着孩子还码字的人真心伤不起! 第十七章 只是万事皆有转变,一切皆有转机! 明云裳顿时惨白了一张脸,一双眼睛睁的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婷韵,似乎痛到了极致。 婷韵的眼睛也睁的极大,眼里先是惊讶,然后是满满的欣喜,接着迅速的松手,紧跟着脸红成了一片,明云裳适时弯了腰,半蹲在地上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身体几乎缩成了一团。 婷韵知道她那一抓之力甚大,怕是已经抓痛了她,当下红着脸道:“对不起,容太傅说你太过文弱,怕不是个男儿身,所以……所以我才一试……” 明云裳闻言想吐血,顿时明白婷韵方才为何一直和她讨论谨夜风的答卷了,那也不过是容景遇的陷阱罢了,若不是昨日郁梦离想办法帮她把试卷弄到手,她今日里怕是要在婷韵的面前现形了,而婷韵方才说梅林里的事情怕也是试探,她若是再多说几句,怕也是要了露出马脚了。 明云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暗叹自己行事还算周全,她这段日子防容景遇甚于防狼,总觉得他会无孔不入的钻空子,所以今晨出门的时候她用布缝了一个东西挂在跨间以防万一,没料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没有料到那个一直对她表现出极强爱慕之心的女子心里却是对她存了极多的怀疑,她一直觉得她的演技极佳,可是眼前的这个婷韵的演技也极好,竟是一点痕迹都不露,这样的一个女子,又怎以可能会是一个胸大无脑的笨蛋,又怎么可能会是京城一害,只怕那所有的种种,也不过是个恍子罢了,看来她以后得好好研究一下婷韵了。 明云裳满脸痛苦的站起身来,然后近乎咬牙切齿的道:“原来在郡主的心里,我不过是个没用的男子,今日竟是连这样试探的以码都弄了上来,可是觉得我很好欺?” “我不是那个意思。”婷韵急道:“我……我只是……只是被人迷惑,容太傅说的太真,我便信了几分,所以……所以才出手一试,但是我真的没有半点那个意思,我以前……我以前被人骗过,不想再上当了,所以行事就小心了几分,我真的……真的没想到会伤害你!” 明云裳的脸色已经变的十分难看,当下咬了咬牙道:“如此说来,我还得好好感谢郡主了!” 地上的冰雪初化,又湿又冷,婷韵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住明云裳的手道:“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明云裳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当下毫不客气的一把甩开婷韵的手道:“郡主早就对我存了偏见,那是郡主的事情,再则郡主身份高贵,我又哪里敢对郡主有半分不满的情绪,只是从今往后,我在郡主面前必不敢忘记半分礼数,不敢再赴郡主之约了,往后郡主也莫要再私下约我了!” 她说罢,站起身来,便稳稳妥妥的朝外走去,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轻轻松了一口气,此时这样借机发难对她而言绝对是极妙的事情,容景遇,你丫个混蛋,竟是连这样的招也使上了。 婷韵见她离开,不由得大是焦急,只是也知道这种事情对任何一个男子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明云裳又在气头上,她此时无论说什么,必是无法挽回了,心里不禁又恨又悔,暗骂容景遇就是个祸害,这一次可把她给害惨了,她好不容易对明云裳动了心,却这样毁在容景遇的手里。 她心里又气又急,也顾不得身上太过狼狈,而是转身就回就朝不远处的亭子里走去,那里容景遇白衣如雪正用雪水煮着一壶茶,他见婷韵寒着脸满身狼狈的走了过来,便已隐隐猜到这件事情的结果了,他的眸光清淡,嘴角边泛起一抹淡笑,明云裳,你当真是从未让我失望过,机敏如斯,谨慎如斯,当真是太不容易了,这样的女子,想必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吧! 这样的女子若是心里有他,能伴在他的身侧,对他而言,许是极幸福的事情了!不对,她的心里是有他的,只是却不是爱,而是恨,也罢,如今就算是被她恨着也好…… 婷韵走进来,想也不想抡起一巴掌便往容景遇的脸上招呼了过去,容景遇的手轻轻一动,茶壶便提了起来,婷韵的手便直直的打在了茶壶之上,顿时烫的的她哇哇大叫,容景遇微微有些吃惊的道:“郡主怎么来呢?咦,谨相呢?怎么没陪在你的身边!” 婷韵怒道:“容景遇,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告诉我他是个女子让我试探她,他又岂会离我而去!” 容景遇微愕道:“郡主可不要胡说,遇何曾说谨相是个女子呢?” “你那日明明对我说说,她体格虚弱,身材纤瘦,隐隐有女子之态……”婷韵说到这里也住了嘴,这一席话的意思可以做很多种的理解,她因为有之前,所以一想便想到其它的地方去了,一时间便愣了一下,气的跺了跺脚,又觉得手上太痛,又吹了吹手。 容景遇叹了一口气道:“是郡主想太多了,我当时说那些话的意思不过是男生女相,大多都是有福之人,兰陵王世子明明是男子却更像女子,郡主想来是忘了这一层了。” 婷韵轻轻咬了咬唇道:“我不管,我和她之间原本是好好的,就因为你那一句话怕是她从今往后都不想见我了!” 容景遇笑道:“谨相是天纵之才,郡主对她倾慕有加实属难得,只是他纵然为相,也不过是个寒门相,如今在朝中的根基未稳,又哪里敢真的生郡主的气。而郡主想要消她的气,其实也极为简单。” “你有什么法子?”婷韵吹着手道。 容景遇淡淡的道:“皇上对郡主甚是宠爱,一直想为郡主指一门婚事,谨相未娶,郡主未嫁,实是天赐良缘。” 婷韵愣了一下后道:“皇兄虽然极为疼我,但是谨相也不同于寻常人,他未必肯指婚。” 容景遇看了一眼婷韵道:“郡主此言差矣,谨相是寒门相,想要的是稳固自己的地位,这世上还有比郡主更高贵的女子吗?再则皇上也一直想要重用他,却也有所顾忌,而谨相娶了郡主便是自己人了,这实是再合适不过的婚事。” 婷韵的眸子里有一丝向往,却又轻声道:“你说的是极有道理,但是这件事情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我今日里对他做了那件事情,想来他也必定会极为讨厌我,又岂会愿意娶我?纵是皇兄有那分意思,也得征求他的意见啊!” “郡主这就不用太过担心了。”容景遇浅笑道:“只要圣诣一下,谨相她就算是不同意也没有法子,谁敢抗诣?再说了,郡主貌美如花,又是金枝玉叶,这世间的男子又有哪个不会动心?我相信只要假以时日,谨相必能化为绕指柔。” 婷韵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起明云裳离开时的决绝,心里又有些不安,她轻声道:“但愿如此。” 容景遇微微一笑,却已不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明前的龙井,味道极为甘醇,一如他此时的心事。 如今两人这般针锋相对,却不知千帆过尽之后,两人的路又该走向何处,是继续恨着,还是会有其它的转机? 明云裳离开婷韵之后,见秦解语双手负剑站在那里,少年一袭红衣如血,站在风里的样子实是好看,而且今日的脸上也没有往日的冷然,而是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眼里有些不屑,知道这混蛋八成是把方才子的事情全部看了过去,她知道秦解语的武功,隔的又不是太远,想来是把她和婷韵的对话全给听了去。莫扬等大内高手因为婷韵那一闹,许是婷韵派了其它的人将莫扬支开了,竟破天荒的没有跟在她的身边。 &nbs p;明云裳咬了咬牙道:“笑个屁。” “其实我一时有些好奇你早上做那个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方才看到婷韵郡主的表情我就明白了七七八八,谨相,你当真让我佩服无比,这也想得到。”秦解语的话里充满了调侃的味道。 明云裳闻言朝他咧了咧嘴,然后懒得和他说话,他说话的逻辑永远异于常人,解释也没有用,质问他为何没有出手也没有用。 秦解语笑了笑,抱着剑又跟了上去。 只是明云裳还未走上几步,便听到一阵极轻的声响,一枚暗器朝她飞了过来,那暗器来的极快,秦解语伸手一捞却直被那暗器拖着朝前走了一步,终是在明云裳的身体前拦了下来。 明云裳眸光一寒,却见秦解语手中抓着的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支箭,那箭并没有箭头,只是普天之下能把箭射到如此速度的人,实在是世间罕有,她抬眸一看,却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一袭黑衣站在风里,再加上那张冰块脸,当真是天地都要冷上几分。 那张冰块脸,明云裳极为熟悉,正是那个二愣子战天南,她早前就听闻了战天南回到西京的消息,此时却是自从那日分别之后,第一次见到战天南,他一切安好她也就放下心来,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道:“候爷何时有兴趣在这梅园里练弓呢?” 她虽然觉得战天南是个二愣子,但是对他的印像却并不坏,虽然他对她曾有过那么一分心思,但是却从未伤过她,也并未做过什么为难她的事情,在她的印象中,他不是那种会放冷箭的人。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冷冷的道:“你的侍卫不错。” 明云裳扬了扬眉,战天南又道:“这一箭是替云裳送给你的,你躲过去了,就算你命大!” 明云裳闻言心里却一暖,这家伙估计也听说了以前的谨夜风如何对她的事情,这是在为她出气了,纵然她此时已经不再恨谨夜风,她如今也顶着谨夜风的身份,可是终究知道他对她并无恶意。 她咧嘴一笑道:“我替云裳谢谢候爷。” 战天南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不禁愣了一下,他再次看了她一眼,却见她一身紫貂皮的大麾,脸是极为陌生的脸,周身的气度却极是不凡,他不知不觉的朝她走近了些,却在距她还有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双冰冷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她。 她早已习惯了他这样的眼神,不但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极为温暖,当下咧嘴微笑。 她这一笑似能化解这世间的寒霜冷雪,温暖无比,战天南的心里也是一暖,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涌进了他的心里,他的嘴角微微一扬,张嘴却道:“原来是你!” 明云裳愣了一下,一时间不明白他为何会说出这句话来,原来是你?他认出她来了吗?怎么可能! 战天南却又淡淡的道:“我记住你了,如果云裳日后有任何危险的话,我一定会剁了你!” 明云裳扬了扬眉道:“云裳已是世子妻,和我并无关系。”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知他并未认出她来。 “哼,是吗?”战天南冷着声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得好好拜见兰陵王府的世子妃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顿时明白战天南这是要寻兰陵王府的明云裳的晦气了,这对她而言终究是好事,她微笑道:“让候爷费心了!” 战天南轻哼了一声,再次看了她一眼,便扭头离开。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带着秦解语走出了梅园,在梅园外,遇到寻来的莫扬等人,她只是黑着一张脸,却是什么都没有问。 南方雪灾的赈灾大使还未来完全确定下来,第二日的早朝,天顺帝没有再问雪灾之事,而是命户部开始筹款,明云裳知道天顺帝的心里怕是已经有合意的人选了,心里一时间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早朝过后,天顺帝将她宣进了御书房,明云裳行完礼之后天顺帝微笑道:“今日里朕找夜风来是话话家常,夜风不必太过拘礼。” 每次当天顺夜这样直唤谨夜风的名字时,明云裳都觉得后背透凉,当下便笑了笑道:“皇上体恤微臣,是微臣的福气,只是礼数却是不能少的。” 天顺帝笑了笑道:“夜风真是一个谨慎之人。” 明云裳忙道:“微臣自小承庭训,圣前不能失仪。” 天顺帝点了点头后问道:“夜风今年多大了,可曾婚娶?” 天顺帝这么一问明云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下便道:“微臣今年二十,刚及弱冠,家中曾订下一门亲事,只是微臣一直忙于学业,还未完婚,原打算这次及第之后就回去完婚的,只是朝中事多,一时间还未抽出空来。” 天顺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却瞧见天顺帝身后的帘子动了动,她心里一片了然,只当做没有看到。 天顺帝又问道:“夜风饱读诗书,是我朝之表率,只是你如今的身份已不同以往,你家中所订亲事的女子怕是再难配得上你了,你可曾有过其它的想法没有?” “自小父母便告诉微臣,男子汉最重要的便是责任感,还有君子之道,家中所订下的婚事,那女子实微臣这一生的挚爱,纵然微臣如今已是殿上之臣,但是家训不敢忘!从未有过其它的想法,而且一直认为贫贱之友不敢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儿时情谊不能忘,青梅竹马情意长!”明云裳伏在地上道。 天顺帝的眸光暗了暗,却赞道:“夜风当真是个性情中的男儿,只是你如今在朝根基未稳,若无人相助怕是日后麻烦太多。” 明云裳轻声道:“多谢皇上关心,只是微臣入朝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从未想过走那些弯弯小道,再说了,谁说微臣在朝无人相助,只要皇上肯信微臣,便是微臣最大的助力,再则微臣的主子只有皇上一人,又岂需走那些道道?”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难得你有这样的心思,朕甚是欢喜!” 明云裳又伏地谢恩,天顺帝又和她说了几句闲话便让她退下去了。 她才一走,天顺帝便道:“你也听到了,他的心里属意的根本就不是你,日后不要再胡闹了!” 婷韵咬着唇道:“他怕是早就猜到了这一层,所以才会如此拒绝,我知道他在宜城根本就没有未婚妻!” 天顺帝的眉头微微一皱道:“你也太能糊闹了,他是一朝之相,又岂能被你那般戏弄!换做是朕,也绝不会娶你,这段日子怕是把你宠坏了,竟是连朝中的一品大员也动了这般戏弄的心思!” 婷韵心里委屈,扁着嘴还欲说话,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好了,以后这种事情休要再提,下去吧!” 婷韵咬了咬唇,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下去,她是天之娇女,从未受过如此挫折,今日之事,让她的心里无端生起了措败感,只是她天性天朗,纵然天顺帝下了那样的决定,她也不愿放弃。 > 出宫之后,她心心暗下决定,这件事情是她做错了,大不了她去向明云裳陪个不是,她还真不信她这个金枝玉叶之身还比不过一个乡野村女。 她这样一想,心里又燃起了无限斗志,先是奔回了府里命人准备了一些礼物,第二日一早就去了谨夜等明云裳,只是明云裳上朝去了,时近中午人还未归。 她等得久了,也觉得有些饿了,门房又不让她进府等候,她本是赔罪的也不敢强行进去,便决定先到落日楼里用午膳。 落日楼里有她长年的包房,打开窗户便能看到长年繁华的无陋大街,大街上人来人往,她凭窗而立,这间房间是背风的,冬日寒阳的光茫照了进来,虽然依旧有三分寒意,她却最是喜欢站在上面看下面的热闹。 侍女替她将披风披上,她轻声问道:“采玉,你说他还会不会生我的气?”她以往的眼睛多是飞扬跋扈的色彩,此时如宝石一般的眸子里也有三分忧郁。 侍女采玉答道:“郡主虽然只有郡主之身,却是不折不扣的公主,又是皇上的亲妹妹,更兼公主容貌出众,才情无双,这京城里想娶公主之人有如过江之鲫,谨相是聪明人,在京中又无根基,奴婢觉得她此时装做生气,不过是以退为近而已。公主这般高贵都拉下身段来向她道歉,她自然会借这个台阶下的,公主不必担忧。” 婷韵闻言轻叹一口气道:“这京中男子的脾性我自认是摸得清几分的,但是在遇到她之后,我却觉得一切都错了,她自有一身风流之气,如珠似玉,我心里欢喜。本来也不会有那样的想,可是却偏偏错听了了容景遇的鬼话,惹得他生了大气,他虽然生气,却也并不宣扬此事,倒还有几分君子之风,我就更加喜欢他了。只是她那性子完全不同于一般的男子,似柔却刚,我难以窥其心事,心里终是忐忑不安。” “郡主就不要太过担心了。”采玉忙劝道:“那个谨相也太过份了些,竟让公主如此为她操心,这只怕是她前世积来的福气。” 婷韵又叹了一口气,采玉看着婷韵道:“等用完午膳之后,奴婢便陪郡主去谨府,她若是再不知进退,奴婢便好生修理她!打到她同意为止!” 这是以前婷韵处理事情的法子,此时听采玉这么一说忙斥道:“你敢!她是堂堂一国之相又岂容你无理!再说了,日后谁敢伤她一根毫毛,我就跟谁没完!” 采玉闻言忙伸了伸舌头,婷韵却已笑了起来,既担心一会见到明云裳会有些尴尬,又怕回去之后见不到她,她正打算转身,却见一顶朱红的的轿子从街角过来,她认得那顶轿子是明云裳的,心里一时间满是欢喜,忙让采玉帮忙整理额际的乱发,然后打算从楼里下去半路将明云裳拦下。 只是她的发还没完全整理好,便见到明云裳的轿子停下,明云裳从轿子里走了出来,她以为明云裳看到了她,心里顿时满是欢喜,忙将手伸出去打招呼,只是明云裳却并未朝她看来,而是从扎进了人群。 婷韵心里好生奇怪,一时间又有些失落,站在她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明云裳是朝一个身着布衣的女子奔去,她轻轻的咬上了唇。 她心里有些恼怒,将头别至一旁,却终究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忙又将头给扭了过来欲看清究竟,却见明云裳已经走到那个布衣女子的身侧,然后伸手执起了那个女子的手。 婷韵陡然想起昨日明云裳在天顺帝前说的话,心里刹那间一片冰凉,已隐隐猜到了什么。 她袍子下的手已握成了拳,想要将头扭开,却硬生生不动,一双眼睛也瞪的极大,只是定定的看着人群中执手而立的一对男女。 采玉也看到这样的情况,心里也急了,在婷韵的耳畔道:“郡主,我去好生收拾这对狗男女!” 她说罢便欲转身,一向有些暴躁和冲动的婷韵却突然冷静了下来,一把拉住采玉道:“先看看再说。” 采玉急的眼睛都红了,只是婷韵发了话,一时间也不敢有其它的举动,只能站在那里不动。 婷韵见明云裳和那女子携手站在那里好一会,然后突然伸手将那女子拥进了怀里,在那一刻,她的眼睛也红了,她是天之娇女,以前眼高于顶,从不知道情为何物,更不知道什么是拒绝,而在这一刻,她分明感受到了心痛的感觉,那种感觉从未有过,却让她冷静无比。 婷韵眼睁睁的看着明云裳拥着那个女子缓缓而行,那张一向沉着冷静的脸上竟荡出了幸福无比的笑容,那笑容晃花了婷韵的眼睛,明云裳对她笑的样子大多是温和而有礼的,从未这般笑过。 婷韵的眼睛更红了,手中的拳头也握得更紧了些,却并不说话,采玉在一旁也只能干着急。 明云裳牵着那个女子的手从落日楼前走过,却从始至终都未曾往楼上看一眼,一双眼睛一直极为幸福的看着身边的女子,仿佛这个世界上其它的一切都再也入不了明云裳的眼睛。 婷韵突然有些好奇的那个女子到底长什么样子,以至于能让明云裳如此挪不开眼睛,就在她好奇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吹起那女子的纱帽,露出了半张脸,那容貌不算倾城倾国,却也姿容秀丽。 婷韵的心里一时间极不是滋味,她自认她的容貌要胜过那个女子,可是明云裳的眼里却只有那个女子。 采玉也看到了那女子的容貌,当下再也忍受不住,也顾不得婷韵是否会反对,如旋风一般冲下了落日楼,见明云裳和那女子相携而立,想也不想便伸手去揍那个女子。 采玉跟在婷韵的身边已经多年,除了照顾婷韵之外,还有不错的武功,当婷韵闯祸的时候,总是由她去收尾。明云裳如今是一国之相,她自是不敢动,但是那个女子却只是乡野村姑,她自不需要怕,所以一出手便朝那女子打去。 眼见的那女子这一下就要挨实了,没料到她却极快的转过身来,采玉的一拳便落了空,那女子也不是弱者,伸手一抓便抓住了采玉的胳膊,再用力一拉便将采玉给扔了出去。 采玉没料到村姑竟如此厉害,力气之大超出了她的想像,这一下轻敌便重重的摔倒在地,与此同时,莫扬等人手中的剑已出了鞘,直直的朝采玉刺去。 明云裳大声道:“住手!” 后面又有一记“住手”的声音传来,明云裳一看是婷韵,心施了一个礼。 站在明云裳一旁的女子站在谨夜风的身前,用一口微带着乡音的话道:“这是什么世道,泱泱大国,天子脚下,竟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行这等无耻之事!” “清音说的甚是!”明云裳轻声附和道:“只是这人看来有些眼熟,我们先看看是谁。” 那个名唤清音的女子道:“嗯,只是风哥哥的身份早已不同往日!以前我不在风哥哥的身边也罢了,往后谁若是敢欺负风哥哥我定跟他没完!” “是!”明云裳柔声道,声音里满是幸福和柔情。 清音看了一眼采玉又道:“风哥哥,这京城中的刺客怎么会是女人?难道这京中的女子都是老虎不成?这么凶悍,怕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明云裳宠溺的道:“对,那些凶巴巴的女子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nbs p;清音双手环抱在胸前道:“风哥哥往后要小心一些,这京中女也太可怕了些,不过不打紧,以后有我陪在风哥哥的身边。” 明云裳微笑道:“甚好,我早前就盼着你早日过来,已写了三封家书去摧你早日过来,你不在我的身边,我的心中会一直不得安宁。” 清音的头微微一低,娇羞无限的道:“我爹说女子要矜持些,只是在听说风哥哥列相之后怕风哥哥变心,便让我带着小兰跟来了。” 明云裳忙道:“我喜欢你大大方方的样子,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其它的女子又哪里入得了我的眼睛,所以断断不会发生你说的事情,过几日便将你娶进门来,也省得你担心。” 清音微微一笑,头低的更厉害了,只是面上有轻纱覆面,看不清表情。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一段话,却深深的触动了婷韵,她一时间心里满不是滋味,当下冷冷的道:“什么刺客?什么不要脸?这是我的丫环采玉!” 清音见明云裳行了礼,便轻声问道:“风哥哥,这是谁?” 明云裳也轻声答道:“这位是婷韵郡主,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你可不能失了礼!” 清音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朝婷韵行了一个礼,再然后小声道:“我听说京城里的郡主和公主一个个都极为娇纵和任性,风哥哥,这位婷韵郡主会不会也是这种人?” “不会,婷韵郡主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又岂是那种粗野之人,清音不用太过担心。”明云裳轻声道。 清音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乖巧的站在明云裳的身旁,很自然的拉住了明云裳的手,手上却已是一手的冷汗,明云裳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依旧一片宠溺。 他们说话的声音虽轻,却被婷韵尽数听了去,她一时间心里也满不是滋味,清音的话听起来是天真无邪,却生生把她所有的退路全部封了,她一时间也发作不得,当下微笑道:“丫环无礼,还请谨相不要放在心上。” “我想也只是个误会。”明云裳微笑道。 采玉被莫扬等人的剑气一吓,知道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若是方才不是明云裳出言制止,怕是莫扬早已一刀砍了她,那凌厉的杀气和以往那些不入流的高手相比,实在是太过骇人,纵然她借了婷韵的势,一时间也回不过神来,腿也微微有些发抖。 婷韵看了清音一眼后道:“这位姑娘是?” 明云裳微笑着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自小和青梅竹马长大的清音,过几日我们便大婚了,到时候还请郡主赏脸来喝杯喜酒。” “你们要成亲呢?”婷韵轻声问首。 明云裳一脸温柔的看了清音一眼后道:“正是,我们本有婚约在身,原本打算今年夏天完婚,可是父亲怕我分心,便让我等到科考之后,我本打算回家将清音接来,只是一直脱不开身,便在中状元的那一日写了书信让清音进京寻我。她今日才到,日后还请公主多多关照。” 婷韵的脸色已有些难看,当下直勾勾的看着清音,一双眼睛里不自觉的有了一分杀气,清音条件反射的欲往明云裳的身后躲去,却被明云裳狠狠的拧了一下腰,她只得挺直腰杆稳稳的站在那里。 婷韵冷着声道:“我日后还盼着谨相多加照顾了!”说罢,竟不再说话,一扭头便大步走开。 采玉心里本有些虚了,只是不能输了气场,当即狠狠的瞪了明云裳一眼,然后才又跟了上去。 明云裳对于采玉的眼神完全没放在心里,当下牵着清音的手回到了谨府,到房间之后,清音一把将头上的纱帽取了下来,然后长吁了一口气道:“今日快被相爷给害死了,公主看我那眼神怕是恨不得一刀砍了我,依着郡主以往的性子,我以后怕是要倒大霉了!” 那声音明显是红依的。 明云裳却骂道:“平日里瞧你也是本事的,今日见到郡主就成软脚猫了,当真是奴性不改!方才显些没跪下,何时变得如此没有节操呢?” 红依长叹一口气道:“相爷是一国之相,自是不怕那劳神子郡主,可是我就算嫁给相爷,有相爷护着,她要害我怕是也有的是机会。相爷上次也见识过郡主的抓裆功了,那样的举动,我敢说全天下也只有她一个人做的出来,我说我不怕,那也完全就是骗人的!”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懒得理她。 红依却又走到明云裳的身边苦着一张脸道:“我知道我今天的表现不算好,但是相爷你那铁爪功也太厉害了些,我身上的肉只怕都被你抓紫了。”她说完便撩起腰间的衣服,果然有一个紫色的指印。 明云裳笑了笑道:“只是一个印子罢了,你们这些习武之人,哪个身上没有一两个印子,少在我的面前装了。” 红依咬着唇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又不是你身上痛!” 明云裳不说话,红依又道:“我以前以为世子整天装模做样的伺候他就极累了,没料到相爷比世子还难伺候。” 明云裳知道她今日里先是受了婷韵的惊吓,又被她拧了一把,心里忿忿难平,也由得她去发劳骚,她知道有了这件事情,婷韵的事情便算是告一段落了,只是往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麻烦。 她想起婷韵那日抓她裤裆的那件事情,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寒,若是让婷韵嫁给她,她只怕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在那个不按牌理出牌的郡主面前怕也得破功,不说别的,光说那床弟之事,就够她吐一碗血的了。 郁梦离在屋子里听到了今日之事,忍不住想笑,只是在那些情绪过后,他的心里又有了一分担忧,这件事情怕是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婷韵身份何等尊贵,又岂会如此轻易过情,这中间怕是还有其它的道道。 他微微思索一番后将郁南唤了进来,然后对郁南轻轻说了几句话,郁南愣了一下后道:“世子,这样做会不会有所不妥?” “当一个谎言出现的时候,往往都需要千百个谎言去圆,如今已成这般,再没有其它更好的法子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让她出事。”郁梦离轻声道。 郁南轻声道:“世子对谨相当真是不同一般。” 郁梦离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他便又道:“世子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做的滴水不漏。”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正在此时,房门被敲响,郁南施了一个礼便走了出去,却见明云裳抱着一件锦缎棉袄走了进来,郁南对着她行了一个礼,这才走了出去。 郁梦离半躺在小榻之上,见明云裳进来,眸光转深,却并不说话,明云裳朝他浅笑,然后轻声道:“这天是越发的冷了,我做了一件袄子,阿离来看看是否合身。” 郁梦离的眸光微抬,淡淡的道:“放着便好。”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道:“阿离……”   “唤我世子。”郁梦离淡淡的道:“虽然我们是夫妻,但是礼数不能废,否则六弟听到怕是又得拿这个作文章了。你如今虽然还不是当家主母,终是我的妻子,就是家中的表率,凡事心中都该有个尺度。” ------题外话------ 偶发现要月票实在是个体力活加脑力活,除了每天要扯着嗓子喊之外还需要毅力,脸皮还得厚,有不少的作者用万更来求票,偶这个天天万更的作者真是伤不起……其实我真的想偷懒了,带着孩子写文真的是累到极致…… 第九章 明云裳由红依扶着上了软轿,清菊山在京城之西,一行人到达的时候,立刻引起所有人的关注,那些没有见过谨夜风的官员也暗暗好奇他的模样,见过谨夜风的人则想知道她如今病的到底严不严重。 只是当众人看到她一身黑貂皮大衣从软轿走下来,头上还罩着一个大斗蓬的样子时还是愣了一下,她这身装束倒是像极了平日里郁梦离的,只是郁梦离长年穿着狐皮大麾,而她的是黑色貂皮的而已。 北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今年也不过三十岁,却是二十几岁的天顺帝的皇叔,他长的极像先帝,虽然有几分文人的儒雅之气,但是身上的贵气天成,让人不敢小视。 明云裳来到清菊山的时候,他正好在凭栏上赏菊,站在凭栏上可以将半边山下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他看到明云裳那身装扮时,嘴角边微微勾起,看了一眼半卧在暖亭里的郁梦离一眼,然后笑了笑道:“阿离,你今日有伴了。” 郁梦离淡淡的道:“你费了那么大的劲把她从屋子里挖出来,无非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此时看到了,又何必挖苦于我?” 北王却笑道:“我可不敢挖苦你,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值得你那么费心,也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样的才华。” “她的伤还未好。”郁梦离缓缓的道:“别玩的太过了。” 北王看着他道:“你为她倒是想的挺多的。” 郁梦离不置可否,懒得回答。 北王的眼睛微弯道:“朝堂上不需要弱者,坐到她如今的位置,若真的是弱者的话怕是连骨头都得被人拆了。” 郁梦离淡淡的道:“我只是说她身上有伤,可没有说她是弱者。” “若是不弱的话,又岂会受伤?”北王反问道。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后道:“一个从未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书生,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而且我敢和你打赌,她上一次能活下来,往后就都能好好的活着,你瞧着吧,朝堂上的大局会因她而改变,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北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道:“你难得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本王也有些好奇了,她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很快你就会知道。”郁梦离缓缓的道。 北王笑了笑,有些不以为然,上次在大殿上的相帮不过是因为郁梦离而已,他对谨夜风的印象并不佳,这一界的科考,不少的学子都在为前途奔走,谨夜风却并未做过那样的事情,这只能表明他很自负,在朝堂之上,自负的人一般命都不长。 只是这几日谨夜风受伤之后的表现却是可圈可点,不与任何大臣私底下接触,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送礼,寒门出生的人,很少有人受得了地位的差异而能如此淡定的,但是这一切也许都和那一场刺杀有关,都可以理解为被吓破了胆。 郁梦离看着北王的样子,心里对他的想法隐隐能猜到几成,却也懒得去解释一二,她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最清楚。 明云裳由于有伤在身,那不算太高的山路也没打算自己爬,她的手轻轻一扬,红依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软椅出来,跟在是明云裳身边的大汉早已伏在地上,明云裳一坐上去,他们便将软椅抬了起来,那模样却惊了一群的朝臣。 因为已经有人认出来了,抬明云裳的为首之人,竟是大内第三高手莫扬。 莫扬极得天顺帝的信任,以前天顺帝出巡都会带着莫扬,没料到御前的莫扬竟甘心做起明云裳的轿夫来!这又如何能不让人震惊。 莫扬对于那些人惊异的目光直接无视,稳定稳的托着明云裳上扬。 众人看到莫扬后又去看明云裳其它的侍卫,那些侍卫虽然陌生一些,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那些人个个都是顶级高手。 上一次皇宫的刺杀事件被瞒了下来,众人一看到这阵式只觉得明云裳还没有做出任何功绩便有如此圣恩,当真是让人吃惊。 明云裳半躺在椅子里,斗蓬隔断一切的目光,她淡然处之。只这一番,她也发现了斗蓬的好处,不想看的东西全部都可以不看,倒也乐得清静。 到半山腰处的赏菊斋前,莫扬半跪下落轿,红依伸手将她扶了下来。 明云裳才站稳,便见北王竟亲自在赏菊斋的门口接她,她一上轿便行了个大礼道:“见过北王爷!” “你身子不适,那些礼数便免了。”北王含着笑截住了她的大礼。 明云裳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北王,之前牡丹给她的那些资料她都细细看过,知道这个北王看似温和,却不见得是个好相处的主,且也不是目前的她能得罪和起的人,当下却依旧将礼行完道:“礼数不能废。” 北王微微一笑道:“谨相染了风寒还来参加本王的赏菊宴,实是本王之幸。” “早前就已听闻王爷贤名,早想拜见,却因为门第太低,有心无胆。今日一听到王爷有请,这样的机会又岂能错过。”明云裳微笑着道。 北王听到她这句话觉得这人和他以前的认知还真有些不同,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合时宜,又哪里有半点寒门学子的寒酸扭拧之态,心里顿时觉得郁梦离的眼光还真不错,他微笑道:“那些终究只是外人给的名声罢了。” “王爷居高位,所作所为自有天下百姓看着,百姓的眼光却是雪亮的。”明云裳马屁一拍到底。 北王笑道:“百姓的眼光雪亮,本王喜欢谨相这句话。” 明云裳微言淡然一笑,然后微微一躬,态度十分谦和,仿佛北王真的是她心目中的偶像一般。 北王阅人无数,对她倒也起了几分兴趣,之前觉得郁梦离的话不关边际,此时倒觉得有些靠谱了,虽然此时明云裳斗蓬遮面,可是周身流露出来的气度却是极为不凡,短短几句话说出了她对他敬佩却又不卑不亢,这态度当真是拿捏的极好。 他素来爱才,对这种主动上来示好,又是文人出生的学子最是喜欢,而明云裳又是千古以来第一人只凭借状元出身直接做到首辅的位置上。 纵然苍澜王朝平日里为了限制首辅的权利而设了三书六省,但是首辅就是首辅,终是在天顺帝面前说的上话来的人,而且如郁梦离所言,这朝堂的局势也许真的会因为这个瘦弱的书生而改变。 正在此时,郁梦离由仲秋扶着也从里间走了出来,他轻笑道:“谨相如今身子弱,还在病中,王叔怎的不请她进来坐坐?” 北王微笑道:“瞧本王光顾着说话,心里一高兴,倒忘了谨相尚在病中,里面请!” 明云裳轻声道了个谢便走了进去,她一进去便看到了郁梦离戴着斗蓬的脸,心里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牡丹这几夜天天在她那里教她东西,她知道郁梦离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只是两人明明是夫妻,此时这般遮面相见,实在是有些怪异,她不知怎的又想起大婚夜里他对她说的话:“三个 月后到兰陵王府来找我,我会还你一个新郎。” 还她一个新郎?如何还给她? 她心里有些好奇。 算算时间,如今距之前的相约之期也不过只有半月的时间了,她如今是一朝重臣,还丢了他给她的八宝琉璃簪,纵是他知道她的身份两人间还有一个翠偎相阻,最最重要的是,她对他的感情到此时还很迷离,除了感激之外实没有过多的男女之情,普天之下怕是没有一个人坐那么轻易的爱上一个整日斗蓬遮面还病的要死要活之人。 相反,另一个人倒是在无声无息间走进了她的心里,他美艳无双却又惊才绝艳,京中之事,他更是了若指掌,这一次的相伴,更是做的细心周到。 她微微敛眉,却行了一个大礼道:“见过世子!” 郁梦离也不扶她,只是的淡淡的道:“今日见着你倒是让我觉得亲切的紧,今日的宴席上病秧子就不再只有我一个了。” 他这句话原本是笑话,明云裳却听出了一分苍桑,她轻声道:“世子的身子可好些呢?” “我这身子骨怕是难好。”郁梦离微笑道:“不过习惯了也就好了。” 明云裳抬眸看他,两人隔着斗蓬原本是不可能看得到对方的,她却似乎能透过那厚重的斗蓬看到他那双温和眼睛,那眼神似乎还有些熟悉,这种感觉极为奇妙。 北王看了两人一眼后道:“你们两人倒真是相见恨晚啦!” 郁梦离笑了笑道:“其实也不晚,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缘份,缘份到了自会相见,缘份不到免强相见还易成怨家。” 北王也是极为精明之人,总觉得两人这简短的对话里似乎还暗藏着其它的讯息,他甚至觉得,郁梦离和明云裳很久之前就已相识,而且这相识中似乎还有一丝暧昧,只是两个男子间若存了暧昧,那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北王微微一笑道:“阿离今日这句话怎的说的满是惮机?” 郁梦离笑道:“我说话素来极富有惮机,王叔到今日才发现吗?” 北王闻言哈哈一笑,正欲说上几句,门外却传来侍从的声音:“王爷,宴会已经准备好了,何时开宴?” 北王想了想后道:“午时开宴,这事不要再来问本王。” “是的,王爷!只是楼下的万菊王还得等王爷前云揭幕。”侍从又道。 北王淡淡的道:“这是每年历行之事,本王知晓,这便下来。” 侍从这才退了下去,北王笑着道:“你们好好聊聊,迟些到一旁的大厅用膳,本王去去就回。” 两人都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轻声相送却被北王阻了下来,然后他大步离开。 北王一走,屋子里便极为安静,红依知道两人有话要话,当下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郁梦离轻声道:“你今日要小心了,容景遇和六弟都来了,请你是六弟的意思,却一定是容景遇的主意,我估莫着他必是已经猜出了你的身份,席上必定会借机发难。” 明云裳看着他道:“我知道。” 郁梦离平日以牡丹身份见她时尚觉得亲近,此时两人这番都戴着斗蓬相见的样子倒让他有些不太自在,他见她看来,便也看着她道:“可怨我?” 明云裳没料到他会这样问,当下轻声道:“你为我做了很多的事情我都知道,又岂会怨你?再则翠偎之事,想来也非你所愿。你没被她所骗我已觉得甚是安慰,我实不想再因我给你带来任何灾难。” “我知她心思,只是她自小就跟在我的身边,本性并不坏,那一日又有红依跟着,我以为一切妥当,又哪里知道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又哪知道她竟和容景遇同流合污。”郁梦离幽幽的道。 这是郁梦离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解释这件事情,她其实也不怪他,只是他说起来时终究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若不是那一日的差错,她这几个月怕也不会受那些苦,两人也不必明明是夫妻还得装做不识,只是这个结果她倒因为自己心里的那分小心思而并不讨厌。 她淡淡的道:“无妨,我终究没事。”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道:“谁说你没事?你如今已成了谨夜风,这一场局又打算如何收场?” “杀了容景遇就收场。”明云裳简短的回答。 郁梦离的眸子微眯道:“你知道他的身份吗?知道他如今的势力吗?” 明云裳不答只看着他,他轻轻的道:“他的野心极大,六弟于他只是利用工具而已,朝中的大臣,不乏有他的人,这些是我故意不让牡丹告诉你的。”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却依旧没有出声询问,郁梦离又低低的道:“因为我认为他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去恨。” 明云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郁梦离却已轻轻抓住了她的手,悠悠的道:“容景遇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你只需想办法保护好你自己。” 他的手很冷,冷的如冰,明云裳的心里却不知怎的泛起了一股暖意。 她轻声道:“他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要保全自己必须除掉他,我也不会去恨他,因为如你所言,他根本就不配我去恨他。” 郁梦离的眸光幽深,没有说话,她又笑道:“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从未怨过你,只是你我之间订下的三月之期,怕是遥遥无期了,我想我们之间怕是再难在一起了。” 这些话她想了许久,今日终是说出了口,她自己觉得说这种话显得她实在有些忘恩负义,也会得罪郁梦离,只是对着这样处处为她考量的郁梦离,她觉得还是不要骗他的好,尤其是不能骗他的感情。 她的话说到这里,便伸手欲将手抽回,不料他却握的极紧,她一抽之下竟然没动,她微怔,微微抬头,心里却又有几分忐忑不安,他那样聪明的人,想来是能猜到她之所以这样对他说是为了什么。她想到那张如花一样妖冶的容颜,觉得纵然要得罪他也得把话说清楚,否则日后他怕是会更恨她。 郁梦离轻声问道:“你有意中人呢?” 明云裳轻轻点头,郁梦离又问道:“牡丹?” 明云裳没有说话,郁梦离却笑道:“我也觉得你和他那样相处的不错。”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郁离缓缓的道:“我曾说过,你的去留我不会过问,再则我觉得他也挺好。只是你如今这般跟我说这些,其实是有些早,你如今的根基未稳,就不怕我生你的气?” “我欠你很多,只是不想骗你。”明云裳轻声道:“这段日子你为了我更是费了很多的心,我都知道。你若是对我只是一味的利用的 话,我想我也会继续骗你骗下去。”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能和郁梦离如此心平气和的说这些事情,最重要的是,他似乎也心平气和。郁梦离为她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她觉得她于他实没有什么利用价值,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对她有情,而他若是真的对她有情的话,此时又岂能做到如此的坦然。 她的心思微转,原本只是顺口而出的话此时已变成了试探,另一个不是太成形的猜想终是她的脑中成了形,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郁梦离的心里一时间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沮丧,这对他而言其实并没有本质的改变,他轻笑道:“难得你如此光明磊落,我原本还以为这些话你永远也不会告诉我。” 明云裳轻轻一笑,郁梦离看着她道:“不过你既然说不能骗我,那么我也不能再骗你了,你对我是那样的心思,那么我的样子对你而言想来也不是太重要。” 明云裳微愣,他却已轻笑着伸手去掀自己的斗蓬,只是他的手才扬起来,门却被人推开,一个侍从道:“世子,谨相,宴会的时辰到了,王爷让奴才请两位下去。” 明云裳看着郁梦离微微掀起的斗蓬,只看到了一个极为精致的下巴,原本还满是期待,不料却再次被人打断,她心里微微有些可惜,对于他的容貌,她的心里的确满是好奇,只是如今只能把好奇心收起等下一次的机会了。也许下次再见在她的心里对他已无了好奇吧,也许她该再找个机会试试他了。 郁梦离也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也许老天爷觉得两人此时坦诚相待还不是时候吧! 他轻应了一声道:“这就来。” 郁梦离依旧由仲秋扶了出来,明云裳则由红依扶着,宴会厅就一旁的房间里,那房子倚山而建,山中有一个极大的溶洞,此时稍做修改就变成了一个独特的宴会厅,溶洞与房间相连,倒是别有一番特色。 门廊的四周满是用雏菊装饰,摆成一个环形,看起来颇为特别。 屋子里设计了极为巧妙的地暖,一进去竟觉得甚是温暖,屋子里也摆满了菊花,甚至还有极为特别的墨菊和绿菊,花的形状也由普通的圆形变成了极为巧妙的重瓣挂勾,曼妙生姿。 明云裳见过很多种类的菊花却并未见过这么美的菊花,一时间也有些喜欢,此时若不是装病和危机四伏,依着她以前的性子,怕是要凑到花朵上去闻闻是否有花香了。 明云裳缠过门廊走到里间的时候,只觉得豁然开朗,全然没有料到那看似狭小的房间里竟是别有洞天。 北王早已落座,她一进便看到了容景遇和一个身着宝蓝色棉袄,用金线嵌暗纹的男子身边,她只看到了那男子的背面,并未太过留心,只是当那男子转过身来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下。 那男子长的不若郁梦离那样国色天香,却另多一分妖冶的味道,那眉眼妖邪无比,却双明丽生姿,同是美的让女子抓狂的男子,却远没有郁梦离那般清新自然,只一眼,明云裳便知道那人心术不正。 同样是倾城倾国的的男子,两人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另一个却让人看到就觉得恶心。她想起方才郁梦离的话,便已猜到眼前的人必定是郁梦心。 明云裳的心里有一股别样的感觉,只觉得那郁梦心才是什么天煞孤星,放在那里就是用来害人的。 她微笑着上前和容景遇打招呼道:“容兄,你怎么也在这里?”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似乎是见到了老熟人一般,其实她心里是真的有些好奇,郁梦离把京中所有官员的资料都给了她,却独独没有见到容景遇的,她知道这场宴会,只请那些新科进士,容景遇铁定不是考生,那么必定就是能影响后续仕途的某个关健人物了。 容景遇对于她的打招呼倒是一片坦然,他淡淡一笑道:“我以前就跟谨兄说若能再高中,就会再见到我,谨兄却并不信,如今可信呢?” 明云裳自是不信他的话,她敢打赌,他以前绝对没有对谨夜风这样说过,当下便笑道:“容兄总是爱开玩笑,我哪里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还有,你真的对我说过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呢?” “谨兄是今时不同往日,又哪记得以前那此细碎之事。”容景遇缓缓的道。 郁梦心在旁问道:“容太傅,这位难道就是你之前常在我面前提起的谨家少爷,如今的新科状元,答对前朝传下来三题的谨相?” “正是。”容景遇微笑道。 明云裳却被郁梦心那一句“容太傅”给雷的皮焦肉嫩,容景遇这个人渣竟然是当朝太人傅?有没有搞错?他若是太傅的话,又怎么可能长年呆在宜城? 她忍不住反问道:“容太傅?” 郁梦心微笑道:“容太傅,难怪你能如此得皇上的宠爱,行事果然低调的很,谨相和你是同乡都不知道你这一重身份,当真是难得。” “遇感受圣恩,太傅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好宣扬的。”容景遇淡淡的道。 明云裳听到这一番对话,终于明白容景遇在宜城只是商户之子为何却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毫毛了,也终于知道为何他能在京城和宜城之中穿梭自由,为何他的身边有那么多的高手,为何他的势力如此之大,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有这个太傅的官职打底。 太傅之位在历朝都是一个极为有趣的职位,是朝中的一品官阶,但是一般情况下手中并没有太大的权利,很多在傅都只是在做教书育人之事,而且通常只有一代鸿儒才能做到太傅之职。 可是太傅必竟是能在皇帝身边说的话上的人,而他的学生大多都是皇族的嫡系子女,身份自然也就水涨船高,更多的时候教习的都是太子,这样的人只要太子一登基称帝,便是帝师,那身份自然又不可同日而语。 而在中国历史的科考史上,很多时候那些中榜的进士都由太傅亲阅的试卷,所以普天之下当官的学子又大多了成了他们的门生,那些人只要假以时日在官场中厮混的久了,大多都能有些名堂,因那教导之宜,便又有了无数的眼线和力量。 明云裳只觉得容景遇就是人精,就是变色龙,只是他如今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没有参加过科考,不能进翰林院,又哪里能做得了太傅,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费解的事情。她在此时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来了谨夜风的话“他是先帝的外生子。” 她以前觉得谨夜风被骗了,如今看来却也只有那个理由能说得过去了。 她到此时也终于明白郁梦离为何不让牡丹告诉她容景遇身份了,她极度讨厌容景遇,若是以前知道他的身份,此时见面就算是她的演技再好也必然瞒不过容景遇那个人精,而若是上容景遇知道她之前早就猜到她的身份时,怕是很容易就能猜得出那件事情是谁告诉明云裳的,也自然就能知道郁梦离早就看透了她的身份,到时候容景遇自然就会起戒心,两人要联手对付容景遇也就更难了。而且这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方式,只要两人没有联手,容景遇就算是要对付她也会缓和一些,不会那么狠厉和着急,郁梦离是在为她争取时间。 她暗叹郁梦离处事果然有他自己的一套方式,谨慎而又周密,基本上是面面俱到,论到这些细处,她自认不如郁梦离。 &n bsp;容景遇对是明云裳发自内心的在惊讶暗暗留了心,心里也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却轻笑道:“倒也不是有意要瞒着谨兄,只是觉得太傅之位不过是否身外之名,不用太放在心上。我觉得这一点谨兄也做的甚好,这一次一举成名,却没有半点骄躁之色,遇昨夜见到皇上,皇上对谨兄也是赞不绝口。” 明云裳听他的话说的谦逊无比,却又字字点到为止,她顿时明白以前为何郁梦离不将容景遇连根拔起了,这和根怕是深的很,直入皇脉,根本就不能轻易去动,而是要寻到合适的机会一并拔走,否则必会伤及自身。 她也忙打着哈哈道:“我之前若是早知道容兄是当朝太傅,少不得要来拍些马屁来换个锦绣前程。” “依谨兄的本事,根本就不用拍我的马屁。”容景遇微笑道:“我信谨兄的本事。” 郁梦心也在旁笑道:“谨相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已成了比当年安相还要年青年相爷了。” “这位公子是?”明云裳装做才看到郁梦心的样子问容景遇。 容景遇微笑着介绍道:“这位便是兰陵王府的六公子。” 明云裳忙道:“失礼了!” 郁梦心淡淡的道:“谨相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以后还得仰仗谨相多多关照,又哪里敢受谨相这个大礼。”说罢,忙避开了明云裳的礼。 明云裳知道他是在计较那一日明云端的事情,心里也着实看不起郁梦心,只是如今两人见面,面上却也不能太过难看,当下忙道:“六公子这话我哪里承受的起,如今是封了相,但是又哪里及得上六公子是皇族中人,往后还得六公子多加关照才是。” 郁梦心看了一眼明云裳道:“谨相聪明过人,又哪里看得上我?” 明云裳忙赔罪道:“想来六公子还在为上次三夫人的事情生气,那次的事情实在是抱歉,我和三夫人一起长大,实在是不知道她如今是六公子的妾室,言语间难免有些冲撞,这事若不是事后有人告诉我三夫人的身份,我还不知道六公子对我的关照。” 她这一番话说的极为巧妙,没说明云端半点不是,却指出了她出身低微,行事不太周全,有辱他的身份。她之所以这样说是知道明云端那日回去之后必定对郁梦心说了什么,而那些话必定不是什么好话,郁梦心她是很讨厌,但是她更讨厌明云端,如今的明云端,只有借郁梦心之手才好对付,今日里纵然不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来,至少也要在郁梦心的心里埋下一个祸根。 果然,郁梦心的眸光微变,但是面上却不露分毫,他浅笑道:“终究只是妇道人家,她那日对我说谨相高中,想去探望一二,我便允了,不想却是个不知分寸的。” 明云裳微笑道:“六公子絮罪,我没有一分其它的意思。” 郁梦心只是微微一笑,见明云裳的态度恭谨,完全没有半点明云端所说的傲气,而且她的说法和明云端那天说的又完全不一样,他想起之前明家和谨家的事情,只道是明云端对谨夜风有成见,不过是借他的手来对付谨夜风,他的心里不禁又有些着恼,这个明云端还是个生事的,看来日后不能再宠她了。 明云裳看到郁梦心那样的笑容,心里便知道那种子她今日里是埋成功了,日后的事情她再慢慢去处理。 郁梦离在一旁看到这些情景,嘴角微微一勾,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今日里明云裳的第一关算是过了。 北王在一旁道:“别站在那里说话了,都落座吧!” 众人忙称了一声是,然后按照之前排定的席位坐下。 明云裳今日的身份大不一样,首席上自然坐的是北王,北王的下首左边是容景遇,容景遇的身边便是的明云裳,右边是郁梦离,旁边是郁梦心。 其它的人则根据名次来排,一行人落坐之后,北王微笑道:“皇上对今日的成绩极为满意,容太傅功不可没。” 容景遇微笑道:“王爷过奖了,微臣不过是食君之碌,担君之忧罢了,不敢居功。” 明云裳一听到这句话顿时明白今年的科考试卷的优劣,竟大多由容景遇来评定,她想起和容景遇分开的时间,顿时明白容景遇若是要赶回京城主持科考也不无可能。她又想起容景遇对谨夜风的威胁,顿时明白他也不是空穴来风,还真有那分本事,只是状元卷一旦被朱批了下来,他就再也没有更改的权利,而后谨夜风又答出了那三道题,这一切都在容景遇的预期之外,这一点怕才是容景遇真正动杀的原因,是因为容景遇觉得谨夜风难以掌控了,而她又在谨夜风的身边,她和容景遇太熟悉彼此的性情,自然不会再留下下谨夜风。 明云裳叹道:“容兄真是公道之人,这心胸寻常人实难拥有。” 容景遇微微一笑道:“谨相过奖了,谨相的文是皇上亲点的,和我没有任何干系。” 明云裳浅浅一笑,容景遇却又问道:“我只闻谨相染了风寒,这里已没有一丝的风,你的身子又不像世子那样,那斗蓬便摘下来吧!” 明云裳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当下便微笑道:“还是容兄关心我。”说罢,便将斗蓬揭了下来,露出了绑满了绷带的脸。 四周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怪,她的眼睛微微一转后道:“昨夜里夜猫闯进屋来竟将我的脸给抓伤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凶悍的野猫。” 在京中,但凡男子在家中被妻妾抓伤脸都称被野猫所伤,她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引得满堂窍笑,她不和其意,只是看着一旁的容景遇。 容景遇却也只笑不答,一双眸子却更深些,郁梦心笑道:“真没有料到谨相还有这个爱好。” 明云裳闻言也能隐隐猜到什么,当下只是微微一笑。 容景遇却又道:“其实这也是闺中乐趣,也无伤大雅。” 他不说众人倒不觉得有什么,一说众人便开始想明云裳说自己染了风寒,只是托辞而已,竟还在相府里和小妾行那种事情,想来人品也是平平。 明云裳暗骂容景遇是个王八蛋,就算是没事也要掀出点事情来,这样一来她还没上任就得被抹上好色的污名了。不过这也没关系,让他得意一下,迟些她自有法子解决这个麻烦。 北王微微一笑,郁梦离只是半躺在那里喝茶,一边喝着茶一边轻声咳嗽。 郁梦心看了郁梦离一眼眼里满是恨意,却微笑道:“三哥当真是极得皇上欢心,每年这样的宴会都会让三哥前来,只是三哥身子已成这副样子了,还是多休息为妙。” “有劳六弟挂心了。”郁梦离浅浅的道:“谁都有生病的时候,只是我病的比寻常人久一点而已。不过通常病的越是厉害的人,反倒因为注意饮食而能活的更久一些,相反那些从来不生病的人,因为不注意细节而更容易出事。” 郁梦心的面色微变,北王在旁看着,却看着众人道:“宴会只是吃饭喝酒也是无趣至极,不如行酒令助乐吧!” 众人忙称好,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怕才 是真正比试的开始,北王最得皇上信任,只要得到他的推荐,日后仕途必定坦荡,而就算得不到他的欣赏,还有容景遇和兰陵王府的世子和六公子在,也是一番出路。 明云裳听到北王这样说,自然也没有意见,容景遇在一旁道:“依我看这酒令也不能行,因为世子和谨相身子都不适,不能饮酒,不如这样吧,谨相文采出众,先赋诗一首,然后就不用管我们行酒令之事了。” 明云裳知道他之所以提出让她呤诗,不过是她这前在宜城的诗会上没有做出诗来,容景遇便认为她腹中并无才学,而真正的谨夜风却是真正的学富五车,一首诗自然不在话在。 容景遇见她迟疑,心里暗暗好笑,却问道:“谨相,可有不妥之处?” “没有。”明云裳微笑道:“我和容太傅是同乡,太傅果然对我关照有交,我感激不尽。” 容景遇微微一笑,手一扬,然后在声道:“取笔墨!” ------题外话------ 今天是本月的最后一天了,月票过期清零,亲们手中还有票票的话可以全投了,觉得本文不错的话就投给我吧!其实我想预约亲们下个月的票票,嘿嘿!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十八章 明云裳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手里拿着衣裳也左右不是,却也能轻轻应了一声。 郁梦离半躺在那里,见她站在那里不动,便淡淡的问道:“怎么呢?还有事吗?” “这件袄子我缝了七日,世子试试吧!”明云裳轻声道。 郁梦离的眼睛也未抬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嗯,知道了,迟些让碧瑶来服侍我换衣便可,你若是没事便先下去吧。”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一双眼睛里有了泪水,看着郁梦离道:“自从我与世子大婚之后,世子便对我无比冷情,若是心中无我,又何必娶我?” 郁梦离闻言眸光却更冷了三分,眼睛却是连瞟她一眼都不曾,只缓缓的道:“我为何娶你,你心中不知吗?原是被你所逼,你又期望我如何对你?” 明云裳的身子颤了颤,轻咬着唇道:“世子平日从不正眼看女子一眼,纵是成亲之事是我逼迫的,但是世子心里若没有我的话,完全可以直接拒绝的……” “放肆!”郁梦离的声音依旧很轻,却透着一分寒气,他的眉毛微微一动后冷着声道:“该如何做我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你来教,你若是觉得跟着我太过委屈,大可以自行离开,我不会拦你。” 明云裳的身子颤了颤,抬眸无比委屈的看了郁梦离一眼,她自小跟在郁梦离的身边,对于他的为人她心里极为清楚,虽然温和无比,但是心机却极深,对女子也素来冷情,从来都没有对谁有一点特别。而之前郁梦离之所以同意娶明云裳,她只道是郁梦离极喜欢明云裳,所以才决定铤而走险,没料到这一步却让她悔恨不已。 因为她对郁梦离的背叛,她知道她是断断不可能再回到郁梦离的身边了,此时用明云裳的身份跟在郁梦离的身边还远不如用以前的身份守着他,至少以前的他还对对她笑,温和的对她说话,而如今他整日蒙着脸,对她说话也是一日冷过一日。 她的心里无比的落寞,只是一步走错,日后步步都是错,她以后的日子要如何度过? 她看了看郁梦离,头微微低下,只是微微一想又终是觉得她以前怕是想岔了,郁梦离娶明云裳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像郁梦离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爱上明云裳那样一个乡野女子。这所有的一切,到如今也不过是她的虚影。 只是如今的境况也不算太坏,至少她还能每日守在他的身边,能够看看他,这对她而言,便足够了。 她缓缓朝外走去,郁梦离的眸光森冷,却看了她一眼,就在她即将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郁梦离终是缓缓的道:“天冷了,你也衣裳也薄,也替自己做一件吧!” 明云裳原本心里已满是失望和落寞,此时听到他这一句话时心里顿是满是欢喜,她忙将眼角的泪珠抹去,然后轻声道:“多谢世子关心。” 郁梦离轻轻摆了摆手,她这才走了出去,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心里暗想:他许是在生明云裳那次逼婚的气吧,如今不过是把那些气撒在我的身上,心里却还是有我的,否则又岂会说出这般关心的话?往后只要我对他多花些心思,多多关心他,想来他的心里也会慢慢的接受我。 这般一想,她又豁然开朗,只觉得再苦也值得了。 郁梦离在屋子里却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他自宣到母亲的苦楚,从不愿欺骗任何一个女子的感情,因为不愿意害她们,所以在他的心意未动的情况下,无论对哪个女子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只是对眼前的这个女子,他终是用了些许手段。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不是吗? 若非因为她,他和岂会和真正的明云裳相见却不能相认? 郁梦离的手指轻轻扣在一起,眸子微微一合,仲秋从帘子后走出来轻声道:“世子可想好日后如何处置她吗?” “想是早已想妥,只是念及她跟在我身边十几年的好,觉得那样对她似乎太狠,只是她除了那条路再没有其它的路可以走。”郁梦离淡淡的道。 仲秋将袄子拿起来看了一眼后道:“她是真的花了些心思,这件袄子的针脚很密。” 郁梦离的眸光微微一抬,看了仲秋一眼后打了个呵欠道:“仲叔若是喜欢,这件衣裳便送给你了。”说罢,他转身便朝一边的房间走去。 仲秋笑了笑道:“虽然我觉得这样拿走衣服不是太妥当,但是我这一辈子还没有穿过女了缝制的衣裳,我若是不穿,世子怕是会扔了,又岂能浪费。” 郁梦离看了仲秋一眼,轻叹了一声,他有时候会想,若是当年母亲选择的是仲叔,也许会幸福很多,只是这都是陈年旧事,也唯有想想而已。 谨府,明云裳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她真心觉得这朝堂上的事情就是坑爹,朝中的大臣也是一群坑货,她知道那些个大臣全是故意的,扔了一堆的公文等她批阅,她也算是读过史书的,知道一朝首辅虽然也批阅公文,但是大多只对皇帝负责,小事情都由各个衙门的人去解决,很多事情只是呈报而已,可是眼前堆在她面前的那些公文却是事无巨细,全堆了过来。 她知道这些东西和路之谦有脱不了的关系,他故意在整她。 只是若是能轻易就能整倒她,她也就不是明云裳了,而她的心里对这些事情也早有预料,新官上任,怎么可能一切顺畅,更何况她还是由一介寒衣直接升为首辅。 她的阅读能力极强,墨笔一挥,很快就解决掉了一大批文件。 自从昨日红依跟她进府之后,就换了女装跟在她的身边,只是那张脸早已经明云裳修饰过了,和以前的模样简直就是叛若两人,怕是就算是郁梦离看到红依,一时间也难以认得出来。 此时红依着了一袭大红色的袄子,正在替明云裳磨墨,她见明云裳一坐便是两个时辰,心里也有些心疼,便命人送来一些点心,一边劝明云裳歇息,一边替她按摩肩膀,当然,这一套按摩手法还是明云裳教的。 红依轻叹道:“相爷真是太过拼命,那些个王八蛋日后定要好生收拾!” 明云裳淡淡的道:“无妨,也刚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们好生看看我的手段!” 红依的眼睛眨了眨道:“不知道相爷打算何时与我完婚?” “怎么?真的想嫁呢?”明云裳笑着问道。 红依扁了扁嘴道:“人都坐你家了,难道你想不负责?” 明云裳忍不住想笑,这段日子她几乎和红依朝夕相处,两人早已是朋友,所以红依说话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她抬手勾起红依的下巴道:“为了你我可是连婷韵郡主也一并得罪了,又岂会不娶你?再说了,我对你可是情深意重的很!” 红依掀了掀眉道:“这点我自是知道,所以也觉得极为幸福,相爷昨日选在落日楼前将我接回,那里可是整个京城最为热闹的地言,想来已被无数的人看了去,除了才子佳人的佳话会传开之外,怕是坊间还会流传相爷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为了真爱不惧强权,身处高位不忘根本,这都是极为难得的品质。相爷才一上任,就有些美名,日后再做出几件大事来,当真是全了一代才子 的美言。” “你想说什么?”明云裳看着她问道。 红依伸了伸舌头道:“以前我觉得世子很敏感,自从我跟在相爷的身边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相爷更敏感。其实我想说的是,郡主昨日里回家之后,将身边的丫环小厮毒打了一顿,然后悬梁自尽了。” 明云裳吓了一大跳,红依轻叹道:“因为这件事情一闹,怕是皇上会有其它的心思,相爷你可要小心了。” 明云裳伸手轻揉太阳穴道:“怕什么,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红依看着她道:“嗯,相爷说的对极了,同是女人,自然最了解女人!” 明云裳瞪了她一眼,她却笑了笑将粥端了过来,明云裳的眼睛一眨,抬起脚便朝她踢了过去,她忙往后一躲,不料明云裳早有所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绳子,只一抽便缠到了她的脚上,再一用力,她的身子便往后倒去。 明云裳心里暗暗好笑,只是还未笑出来,红依的手中便多了一条白绫,百忙中一缠便缠在了明云裳的腰上,再一拉,明云裳一个不稳便倒地上倒去,在倒地的那一刻,她伸手一拉绳子,红依便先她倒在地上,她的身子刚好覆在红依的身上。 正在此时,房门打开,莫扬抱着一叠公文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况顿时愣在了那里。 明云裳见莫扬进来,轻轻咳嗽了一声,莫扬的脸刹那间便红了,在那里进不是,退也不是,只得把头别至一侧。 红依的脸似也红了,只轻声道:“相爷,都说了这里不好……”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然后淡定无比的站起身来,说了句让红依想吐血的话:“爷喜欢。” 红依无语,忙退进了内室。 明云裳看了莫扬一眼后道:“以后进来记得敲门。” 莫扬心道:“以后不敲门我敢进来吗?”面上依旧恭敬无比的道:“属下知道,打扰相爷和夫人了。” 明云裳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又是什么公文?” 莫扬答道:“都是寻常的一些文件,不过皇上让属下通知相爷,可以准备离京的东西了。” 明云裳长叹了一口气,莫扬又道:“相爷是长情之人,属下甚是佩服,只是男子汉当以大局为重,儿女情长怕是会有误前程。” “是皇上让你来做说客的吗?”明云裳轻声问道,只埋首看公文,并不看莫扬。 莫扬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后道:“不是,只是属下自己的分析,郡主昨日回去之后便寻了短剑,皇上为这件事情很是气恼,再则女儿家的心事,素来是难测的,此时郡主心里还有相爷,难保日后不会生恨。” 明云裳抬眸,莫扬只觉得一莫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早见识过皇威,平日里从未有人让他的心里生出惧意,此时看到明云裳的眼神,他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心里正在寻思一向温雅的男子又岂会有如此凌厉的眼神时,她的目光早已淡去。 她淡淡的道:“我知道了。” 她这样一说,莫扬也不好说话了,施了个礼正准备退下,明云裳却又问道:“圣诣什么时候来?” 如今这所有的一切怕是都成了定局,天顺帝还是让她去做这个赈灾大臣了,怕是下定这个决心的时候,和婷韵也有些关系。 “应该在今晚。”莫扬答道。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莫扬以为她没有话了,便再次准备走出去,她却又道:“你连夜替我买来请贴,朝中的大臣一人一份,我和夫人的婚事等我赈灾回来之后立即举行,我离京的这段日子,你便着人替我准备嫁娶之物。” 这一次莫扬惊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云裳,天顺帝之所以下诣让明云裳前去赈灾,这圣意虽然早定,但是依着以往的速度,圣诣还得几日才会下来,如此匆忙下达圣诣,还让他前来传达消息,就是不让明云裳和清音成亲,这其中的关窍依着明云裳的聪明不会猜不出来。 莫扬忍不住道:“郡主虽然娇纵了些,但是却是个极为聪明之人,而且她的身份极为高贵……” “郡主如何与我有关系吗?”明云裳抬眸反问,那双眼睛里分明透着一分不解。 莫扬暗叹当真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这一次娇纵的郡主是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了,他心里倒也暗暗松了口气,原本以为明云裳和清音之事,不过是玩的以退为进的戏码,不料是真的,看来他得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了,必竟强扭的瓜不甜。 “没有关系。”莫扬轻答了一声。 明云裳埋首批改公文,不再理莫扬,他施了个礼便走了出去,他出去之后,明云裳却长叹了一口气,一双眼睛里满是无可奈何。 莫扬出门之后,便往皇宫里传了消息。 天顺帝收以莫扬的消息之后,心里不但不恼明云裳,反而觉得她不惧强权只衷于心的作法极合他的心意,这年头出人投地还不张扬的人实在太少。而婷韵对明云裳的那一番少女情怀注定会无疾而终,他想了想,原本想去劝劝婷韵,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无从劝起,刚好万贵妃前来伺候,又说到了这件事情,他便让万贵妃前去劝劝婷韵。 其实在天顺帝的心里,也不是太愿明云裳娶了婷韵,因为依着苍澜国太祖皇帝留下的规矩,驸马虽然可以过问朝政,但是不能任朝中大官,以防生乱,他心里原本就有几分舍不得明云裳,如此一来就更合他的心意了。 万贵妃听到天顺帝的话后,心里也一片了然,想起之前郁梦离所托之事,心里倒对这个名叫谨夜风的少年郎起了几分举趣。在她的心里,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抵挡得住美人和权利的诱惑,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是美人和权利双收,她心里暗暗寻思,日后定要寻机会来会会谨夜风。 傍晚时分,天顺帝的圣诣便下达到了谨夜,其大意是三日之后由明云裳带着一百万两银子前去南方赈灾,又赏了一大堆的东西,各色珍宝,名贵药材,以及名贵的布料。 明云裳谢恩之后心里倒也松了一口气,反正她如今所面临的局面已经是乱成了一团,去南方赈灾对她而言也许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而她也开创了列相之后大臣不能出朝的先例,而问罪的圣诣却并没有下达,她知道在天顺帝的心里,怕是这件江山远重过于兄妹之情了。 她这般一想,心里也更踏实了些,这君臣的相处之道,不过就是在猜测对方的心思,若是对对方的脾性了如指掌的话,那么很多事情也就变得不再可怕了。 而她历经两世,前世做的本是扮演各种人物的工作,这一世不过是披着另一张皮做另一份窥测人心的工作,对她而言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将这一层抛开之后,她也知道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初上位,朝中怕是有极多的人瞧不起她,也不能留她,这一行怕是 凶险重重。 明云裳微眯着眼睛将身边的一切考量一番后嘴角微微一扬,若说她刚扮做谨夜风时还有几分忐忑不安,到如今倒变得坦然无比,当活着成为她的人生目标时,那么其它的一切都变得不再可怕,所以想要她命的人必定要比她先死! 她想通这一层之后,心里也多了一分寒气,回首之前所走的那些路时,她的眸光又暗了暗。 却又在不自觉的想起了谨夜风死时的样子,她又暗然神伤,如今恨没了,其它的种种也就淡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想起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心里总觉得难过至极。 屋外白雪铠铠,寒气冻人。 明云裳心里的寒霜也一并下来,冰的冻人。 红依取过披风盖披在她的肩上,她却扬眉一笑道:“红依,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喜欢下雪的天气?” 红依摇了摇头,明云裳却又浅笑道:“因为雪能盖住所有的一切,而人心再冷,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却终究是冷不过寒冰。” 红依虽然聪明无比,却还是听不懂她的话,只是微微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她却轻轻的道:“你去给他传个消息,我想在离京前见见他。” 红依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微笑着答道:“相爷和他是想到一块去了,今日午后他就传来了消息,说想要见你,只是怕你不愿,我一直不敢说。” “你说是不敢说,做怕是已在做了,是不是又打算给我一个像文候祠前一样的惊喜呢?”明云裳淡淡的问道。 红依伸了伸舌头道:“我如今生是相爷的人,死是相爷的鬼,又哪里敢动那样的心思。” 明云裳看了她了一眼,懒得理她,郁梦离倒是极为有趣,竟有这样的丫环。 当天晚上是一月一度的庙会,明云裳以体验民情为由带着莫扬等一众高手去参加庙会,莫扬几次出言阻止,都被明云裳的无视,莫言跟在她身边的日子虽然不算太长,但是也算是经历了一些事情,知道这个新主子不同于常人,极有自己的主见,并不会因为旁人的劝说而改变主意,也并不会因为他是天顺帝派到她身边的人而有半分不同,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如实将明云裳身边所发生的事情报告给天顺帝,而他要做的就是护明云裳周全。 纵然天气寒冷,庙会上的人却还是极多,民间的艺人,走方的卖货郎,以及各地的小吃也出现在庙会的四周。 京城的庙会不同于其它地方的庙会,寻常庙会是一入夜便没了人,但是京城的庙会一到晚上便是最热闹的时候,各色花灯都被点了起来,映的夜空如空白昼一般亮堂,叫卖声不绝于耳。 明云裳是坐着软轿来的,由于人太多,她也不愿扰民,便让莫扬等人将轿子停放在庙会之外,由于有了上次的经验,莫扬这一次跟在明云裳的身边寸步不离。 秦解语依旧啃着他又冷又硬的饼子,大冷的天也只着了一件单衫,他一身大红的衣裳往人群里一站,端端是无比显眼,再加上他有些冷厉的眼神,吓的寻常的百姓不敢近他的身。 明云裳对于他的特殊爱好,早已没有过多的感觉,只是见他一身单衣站在人群里,别有一番落陌的寒意,纵然到如今她依旧不知道他的来历,只是两人也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知道他对她并无恶意,她有着极为敏感的直觉,这段日子她知道她的身边除了莫扬等高手之外,还有一批人也在她的周围保护着她,而那一批人她最初以为是郁梦离的人,只是细想之后又觉得不对,有一次她见秦解语和一个灰衣人说了几句话后,她就知道那些人怕是秦解语的人。 这样的庙会明云裳是第一次逛,她见莫扬一直板着脸站在她的身边,她便冷着声道:“你这样板着脸真难看,夫人就在身边,小心吓到她了。” 莫扬有些哭笑不得,明云裳却又道:“笑一个看看!” 莫扬愣了一下,却并不理会明云裳,明云裳却不客气的两手撑起莫扬的嘴角道:“这样看起来温和多了,也更招女孩子喜欢,听说你还未娶妻,日后可不要再这样板着脸了,小心娶不到妻子。” 莫扬闻言脸成了锅底,依旧抱剑而立,却将脸扭到一侧,怕她再来扯他的脸。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样子暗暗好笑,正在此时,人群里有一股骚动,却见一个打扮的疯疯颠颠的人一边狂笑着一边乱跑,还时不时的动手打人。 莫扬的眼睛一眯,不待那靠近,就飞快的奔到那人的身边欲将其制服,那么怪叫了几声,却从怀里的掏出一堆鞭炮,然后直接扔进了一旁的花灯里,刹那间,鞭炮声响成了一片,而花灯的旁边刚好是个卖花炮的摊子,那鞭炮一着,便跳进了花炮里,刹那间,花炮的摊子也被冲了,花炮还不同于鞭炮,那炮一着,便四处乱窜。 莫扬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心里响起了警钟,手里抓着那个疯子,一回头,又哪里还有明云裳的踪影。 红依显然吓的有些呆,莫扬赶到时问她:“相爷哪去了呢?” 红依反问道:“方才你不是一直和相爷在一起吗?” 莫扬愣了一下,记起他方是和明云裳靠得极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明云裳便凭空消失了,这是明云裳第二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这事若是传出去,他这个大内高手的名号怕是要全毁了。 和明云裳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秦解语,只是那花炮冲的实在是凶猛,庙会上人又多,经此一吓,四周的百姓早已吓的到处乱窜,秦解语那般警觉无比的人,在跟着明云裳走了十余步之后,也彻底失去了她的踪影。 秦解语站在人群里轻叹了一口气,从不知愁为何物少年在这一刻也染上了忧愁。 几乎就在鞭炮响的那一刻,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便站在了她的身边,然后在莫扬回首的那一刻一把抓起她便钻进了人群之中。 她几乎是没有反抗便由得那人拉着她走,因为她又闻到了那若有若无的迷迭香。 那人的背影她是极为熟悉的,套用那人的话来说,就算是他化成灰她也认得出他。 他带着她穿过人群,跳进了一旁的河流之中,她什么也看不见,却也由得他拉着她跳了下去,因为她信得过他。 果然,没有冰冷的寒水侵来,而是立在了一艘小船之上,两人才钻进小船,小船便飞快的划进了河中心。 小船上极为暖和,上面烧着一个炭盆,他的手一掀也不知是扳动了哪里机括,一枚夜明珠便出现在两人的眼前,照得小仓里满是暖暖的光茫。 明云裳这才看小仓里竟是极为奢华,厚重的毯子,温暖的暖炉,还有一张红木的懈,上面摆放着一些新鲜的水果和精致的糕点。 她一把揭下他的面具道:“你每次见我都戴着面具不嫌累吗?” 面具下的脸依旧是倾城倾国的容颜,只是脸色却并不太好,还微微泛着青色,她不禁愣了一下,这才忆起他方才牵她的手一片冰凉。 “你怎么呢?”明云裳有些担心的问道。 郁梦离淡笑道:“上次不是告诉你我曾被吊在明洲学院的吊篮里三天三夜吗?那一次寒气便入了体。” 明云裳的眼里有了一抹怒气,郁梦离又微笑道:“其实并不妨事,只是每个月会发作几日罢了,今日月圆,刚好是发作的时候。” “寒气又岂会留在身体里面这么久?”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的道:“你是不是还发生过其它的事情?” “那一次大哥见我死不成,就命人寻来了寒毒,当时我年纪太小,身边也没有人护着,便中了寒毒,寒毒加上寒气,自然也就更加厉害了。”郁梦离缓缓的道。 明云裳的眼睛却已红了,郁梦离又道:“不用太过担心,这毒要不了我的命,只是每个月有几天不太舒服而已。”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道:“你明知道身体不适,如今这天寒地冻的,你就不该来见我!”事到如今,她终是明白他那个病秧子的名声不是凭空而来,她原本以为是他装的,只是没有想到他除了会装之外,身子原本就不算太好。 郁梦离笑道:“我若是不来,依着你的性子怕是会以为我在装病,到时候还不知道有什么猜想。” 明云裳的眼里有一抹愧色,郁梦离又轻声道:“再说了,你难得想见我一面,我又岂能有负佳人之约?” 明云裳想起原本两人相见还有条地道,如今这事情生生被她弄的复杂无比,她轻声骂道:“笨蛋!你不会让红依说一声吗?我将那地道上的石头挪开便是!” 郁梦离微笑道:“你将地道上的石头挪开,我们也只能在屋中相见,又哪能看到弯月冬水?又哪里能看到礼花满天飞?”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又道:“其实我觉得我们这样相见的感觉极好,刺激又惊险,纯当你对我的考验……”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脸色也变得更回难看了。 明云裳的眼里有一丝不忍,她从来不是任性之人,只是如今看来,她在他的身边终究是有些任性的。 她轻轻拉过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手冷若寒冰,她将他的手抱在怀里暖了暖后道:“你往后还是不要装病,再装下去怕是真的要成那副样子了。” 郁梦离闻言嘴角微扬,在她的耳畔轻声道:“我以为你会继续装傻装下去,今日这般说破感觉也不坏。” 他的声音极轻,近乎耳语,唇轻轻靠在她的耳畔,一阵酥痒,她的头微微一偏,却扬起头来反问道:“什么装傻?”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却又轻声道:“我觉得我和你之间更像寻常男女的偷情。” 郁梦离忍俊不禁,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中道:“整日就知道胡说八道,我们之间的情事是不需要愉的,永远光明正大。” 明云裳将头靠在他的胸膛道:“好吧,就算是光明正大,你也得告诉我你还能活多长的时间吧!我也好计划一下在你死后我要找何人来替代你的位置。” 郁梦离的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拧了一下她的耳朵,微愠道:“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明云裳的耳朵被扯的有些痛,却也不恼,而是扬起笑脸道:“记住你今日对我说的话!” 郁梦离微愕,嘴角边有了一抹苦笑,那寒毒是要不了他的命,但是身子终究是有所损伤,他是找到了药克制他的毒性,但是至今还未找到完全解毒的药。 明云裳见他眸光不定,当下又问道:“怎么呢?” “没事。”郁梦离将她搂进怀中道:“我只是觉得这般泛舟河上,实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 明云裳的头靠在他的胸前,他周身寒气重重,她反过手将他搂的更紧了几分,他的眸光转身,一俯身便吻上了她的脸。 她没有如往常一般的推开他,而是由着他去吻,手却已轻轻的勾住了他的脖子,她的鼻子里又闻到了专属于他的淡淡迷迭香,这个聪慧过人的男子,对她而言虽然面上的那层迷雾已经揭开,却依旧难以知晓他那厚重的心事。 以前只见他美艳无双,只见他笑颜如花,却不知在那张绝美的容颜下竟是背负了那么多的东西,在他的心里,想来也是极苦的吧。 她以前也曾恼过他骗她,恼他对人三分真,七分假,更曾猜测过他的层层心事,而今知他身有寒疾,纵然大多数时候和正常人一样,但是却依旧难掩他身子不适的事实。 王府的事情,她知晓的并不多,但是却能猜到他有多少痛苦的记忆,不得宠又没有地位的母亲,绝色的容貌加上天煞孤星的外号,小小年纪的他怕是经历了成人也难以想像的苦难。 她以前觉得他行事有些阴毒,几乎每次一出手必有人倒大霉,精准无比,如今想来他的这些行事的风格怕是和他的生长环境脱不了干系,他和她一样,都披了一件外衣在身,不让人看清楚他们的心事,藏起心中的脆弱,在人前扮演着小白兔的模样,不过就是为了存活而已。 她这一路走来,走的极为艰险,但是更多的却又是无可奈何,纵是如今,她也依旧在险境之中,正是在险境之中,她才更加能体会他平日里处事的小心翼翼。 她任由他轻轻吻着,她的眸子微微睁着,看到了他长长的睫毛下微闭的眼睛,他的唇很冰也很凉,却让她的心里涌起了一抹温暖。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一直以为她就是一个人活着,一个人面对着所有的一切,到此时她终是明白,原来自从两人见面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一个人了,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一个人陪着她。 她那颗有些孤单的心也不再孤单了,这般依偎相拥相吻的感觉实在是妙到极致。 小船仓外烟锁迷江,孤月轻照,薄雾微升,一如这世间的迷茫。 她的眼睛微微合上,化被动为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他的唇由最初的冷若寒慢慢的有了一分温度,再由慢慢的也有了一分炽热,那双搂在她腰间的手也热了起来,寒意悄然隐退,他的身体也慢慢热了起来,也不知是**还是其它的什么,他竟觉得多年让他痛苦不堪的寒毒竟似散了不少,以前只要一发作便会痛苦不堪,而这一次因为她的靠近而显得多了无数的温暖,痛竟似淡了不少。 他却轻轻的推开了她,她定定的看着他,他笑了笑,伸手将她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明云裳看到那张人皮面具忍不住有些想笑,她如今一身男装这般伏在郁梦离的身上,倒有几分她是男子,郁梦离是女子的感觉,而这种女上男下的姿势,实在是妙不可言,也难怪他会觉得不太痛快了,她的嘴角微勾。 郁梦离纵然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却也能隐隐猜出几分,当下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她有些夸张的一把将头抱住道:“很痛耶!那么凶做什么,小心嫁不出去!” 郁梦离的眼睛一眯,却微笑道:“ 本公子从来只会娶,不会嫁,姑娘你多心了。”他这一笑,端端是风情无限,那双明媚的眼和着淡淡的迷迭香,成了最大的诱惑。 明云裳的眼睛眨了眨,心也乱跳了起来,郁梦离又道:“倒是姑娘你如此主动,小心吓坏了你的夫家!” 明云裳轻哼一声欲反驳他的话,他却一个转身将她压倒在船仓边道:“若是姑娘的夫家不要你的话,本公子就勉为其难的收了,细细看来,姑娘也是颇有几分姿色的,冬日里暖暖床也极不错。”说罢,他毫不客气的朝她扑了过去。 ------题外话------ 一直抱怨文里感情戏少,没有基情的亲们这一章应该会有些满足了吧!哈哈!至于那些想看肉肉的亲们,嘿嘿,你们懂滴,票票准备好了木有? 第十九章 明云裳原本就被郁梦离压在身下,想要避开本非易事,她也没有打算避开,美如郁梦离,这世上怕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避开。 轻波微荡,小船轻斜,端端是无双风景。 美男在眼前,小船仓里温暖如春。 明云裳轻笑一声,轻轻勾住了他的脖颈。 郁梦离微微一笑,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情到浓时,大多都是情不自禁。 正在此时,明云裳忽听得一股若有若无的笛音传来,她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焦躁,**刹那间便消退不少,那攀在郁梦离脖颈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郁梦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正欲问她怎么了,却见她眸光闪动,手轻轻拍了拍船舷,小船本不大,被她这么一拍便再也承不住重量,朝一侧重重一倾,于是乎,小船华丽丽的朝一侧翻去。 两人都是反应极为敏捷之人,在船倾斜的那一刻,都轻身一跃,一个转身便稳稳妥妥的站在了翻过来的船底之上。 明云裳站稳后忍不住怒骂道:“什么破船!”她心里却暗暗奇怪,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而那笛音也在那一刻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郁梦离也恼道:“你没事拍什么船舷!” 明云裳瞪了他一眼后道:“我怎么看你都像个小受,我又岂能吃那记亏?”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总不能告诉他那莫须有的笛声,她暗想,许是方才听错了,只是心里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她一时间想不明白。 某男不耻下问:“什么是小受?” 明云裳愣了一下,半晌之后才答道:“就是夸你美貌无比,江山为之折腰!” 郁梦离的眼睛半眯,显然不信她的鬼话,从前后句来分析,八成含有其它的意思,只是也知道再问她她也不会说。 明云裳心里也有些后悔方才为何要拍船舷,只是拍都已经拍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当下看了一眼冒着寒气的江水,再看了天边发白的月亮,又扭过头问郁梦离:“这下怎么办?” 郁梦离原本想和她单独相处,小船上都没有安排人划船,这条江名唤清江,名字虽然好听,却是整个苍澜王朝水流最快的一条江,小船停在船上,根本就不需要人划,都会朝下快速的流去。 这原本是极有诗情画意的画面,暖炉在手,佳人在旁,一江冬水凭栏望,明月高空挂,可是此时只有明月冬水再无暖炉,佳人也在旁,只是鞋底尽湿…… 郁梦离轻叹道:“两个法子,一个是等着小船被冲到岸边,我们跳上去,不过估计还没等船漂到岸边,这艘小船怕是会颠簸无比,水会结冰,我们就算会武功也站不稳。另一个法子就是用轻功跳到岸上,我一个人问题不太大,但是加上你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明云裳却也明白他的意思,他一个人是能脱身的,但是加上她就难了,对她而言,有助力的话,跳个五六米问题不大,但是这小船之上又哪有助跑的地方,最最悲惨的是,只要掉进水里,先不说水寒冷无比,那水流之快也能把人冲走。 她咽了咽口水后看着郁梦离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郁梦离笑道:“佳人在畔,若有一壶美酒,相对明月,也是人间美事。” 实在是答非所问,明云裳叹了口气道:“只是天冷了些,某人还有寒症在身。”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我本寒毒上身,这会却好了不少,裳裳,你说我这么多年没有治好的寒毒是不是可以用另一种法子来冶?” “什么法子?”明云裳抬眸问道。 郁梦离浅浅一笑,朝她眨了眨眼道:“你说呢?” 明云裳想起方才和他初握手时他手若寒冰,而两人相偎在一起时,明显觉得他身上暖和了不少,他那句话说的无比的暧昧,而他那双眼睛里暗藏的情意之浓也撩拔的她心神一乱。 她稳了稳心神,却满脸不解的问道:“是什么法子?”问题依旧是之前的问题,心里却已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不由得暗骂他就是个浑蛋,装什么装! 郁梦离见她的眸底满是不解之色,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又透着几分顽皮之色,两人相处的日不算长,却都是那种极擅窥探人心的高手,又岂会不知她的心思。 他掀眉而笑,单手负在身后,却也不答。 明云裳见他一袭狐皮大麾半披在身上,月光自他的脸上倾泄而下,那狐毛是上好的白狐,他的墨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夜风拂动,端端有几分仙人之姿,而那绝美的脸,又偏生有些雌雄莫辨。 明云裳自认不是色女,平日里也有极好的定力,只是每每遇到他的时候都有破功之像,男人长成这副模样,绝对是祸水中的祸水。 他不答,她也不语,只是站在他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他虽然长相秀美,身材却高她不少,平日尚不太觉得,今日这般一站便全显现了出来。 明云裳瞟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却在看着浩浩江水,她的眼睛转了一圈,又朝他靠近了些许,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手却已挽住他的手道:“入夜后这天可真冷。” 郁梦离笑了笑,却并不回答。 明云裳伸手揽着他的腰道:“若是这小船再翻过来,我们就一起跳江吧!” 郁梦离看着她道:“你的意思是愿意和我一起死?” “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明云裳说的大义凛然的道:“更何况还有美人相伴!又何乐而不为?” 郁梦离听她前面那句话说的极为豪迈,若是细想完全就是废话,只是当人这一生终结的时候,有人陪在左右,实是美事。 “主意不错。”郁梦离先是肯定了她的话,而后又道:“只是我们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还不能死。” 明云裳笑了笑,她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还没有剁了容景遇,也没有成为一代名相…… 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郁梦离轻声道:“比如说,我还没有迎娶你。” 明云裳抬眸看他,他浅浅一笑道:“十里红妆的娶你。” 他这么一说,明云裳原本心里还有一分绮念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她低低的道:“你觉得我们之间会有那一天吗?” 她的话里微微有些消极,只是如今万事涌来,想要平平安安的活着,早已非易事。 郁梦离轻轻拉 着她的手道:“当然会有。”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郁梦离又道:“有一条路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已经走上这条路了。” “其实我也有些后悔选这条路。”明云裳低低的道:“传说人死后会有一条路,叫做无间道,一走进那条路便是生不如死,死不恨生,我想我现在走的怕也是无间道。” “没关系。”郁梦离轻声道:“我陪你。” 明云裳笑了笑,只是这一记笑容却不如往日那么明快,已透着一分僵硬。 郁梦离拉紧了她的手,两人方才在船翻过来的那一刻,身上都沾了水,裤脚早已民湿透,初时尚不太觉得,这般站在这里被寒风一吹,倒显得寒冷无比。 明云裳想钻进他的怀里,只是脚下才一动,船底也在晃动,吓的她立刻站在那里不敢动了。 郁梦离将她的手拉的更紧了些,明云裳却又叹了一口气道:“我真的没有想过半夜划船赏月也会有生命之忧。”如今的境况,她虽然冷的很,却也不是极怕,不管怎么说,他都还陪在她的身边。 郁梦离扬了扬眉,明云裳却又笑道:“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替自己取名叫牡丹,你上次的答案我并不满意。” 郁梦离淡淡的道:“其实没有太多的意思,这名字虽然极俗,却觉得:纵是牡丹艳压群芳,花心无人知,纵有风流骨,何人能识?” 明云裳愣了一下,没料到他那个极度狗血的名字经他这么一解释,就变成了另一股味道。只这短短数语,却道出了他心中的苦。 他虽是男子,但是却比女子还要美,对他而言,世人看到的终究只是他的外表,又有几人能看到他的内心。她突然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情景,那时的他摆下了**阵,若非她是女子怕是难逃一劫,也见不到他的真人。 纵然他在宜城的艳名是别人挣来的,怕是在那之前他也曾经历过很多的事情。 她想到以前对他猜疑,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她轻声道:“对不起。” 郁梦离看着她道:“你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又哪里来的对不起?” 明云裳的眸光轻轻浅浅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却见他依旧笑的勾魂夺魄,她却没来由的有了几分神伤。她和他之间也算是结过梁子的,却不知那梁子何是化解了,人和人之间永远都是极为奇妙的,各种感情都可以相互取代。 “我陪你去南方。”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你去只怕不会太方便,皇上不会让你去的。”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我自然有我的法子。”郁梦离淡淡的道:“明知这一路不会太平,我又岂能放心让你一人独往。” 明云裳轻声道:“你知道我有自保的能力,就算有再大的危险,也有红依和秦解语陪着我,所以我不会有事。” “嗯。”他只是应了一声,却并不多做回答。 明云裳不知道他那一声是答应还是否定,只是想起他原本就有陈疾在身,又岂能再经这舟车劳顿?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此时明月被乌云半遮,天一下便暗了不少,暗影重重洒在江面之上,别有一番幽深的滋味,郁梦离轻声道:“裳裳,看来我们是不能再随着水流漂动了。” 他说完手指头便指着不远处暗黑的影子,明云裳知道那是河道中间的积土,因为河道的分流,这里有了一处暗礁,她看了他一眼。 他朝她笑了笑道:“看来我不得抛弃你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握着她的手却已松开,脚下微点,人已如大鸟一般朝岸边飞去。 明云裳没有拦他,心里却微微有些失落,他终是抛下她独自逃身,她倒也并不生气,知道这是他正确的选择,这小船一旦碰上那暗礁,虽然不会将她撞飞,却能将小船撞破,在这湍急的冬水里,她怕是有不小的麻烦。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开始在想对策,只是她想了几个法子,却最终发现那些法子救不了她,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正在无奈之际,一条绳子从天而降,她条件反射的一把抓住了绳子,然后便听到郁梦离的声音:“跳过来,我接你!” 明云裳此时手里已有绳子,不禁安心了几分,只是她现在距河面还有一丈多的距离,纵是她用尽全力怕也是跳不到岸上去,只是有绳子,她纵然落水也不至于被冲走。 她心里还是有一些踌躇,只是见小船离那暗礁越来越近,她知道她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当下眼睛一眯,银牙一咬,就在小船撞上暗礁的那一刻,她借那一撞之力脚下轻点船板,身子便如大鸟一般飞了起来。 她如今的内力已比之前又强了不少,只是她从未学过轻功,那些施展轻功的法子终是不得到法,好在她有空手道的根基,身子又极为灵巧,这般一跳,身子便如风筝一般朝前飞去。 “砰”的一声,她的身子便撞在郁梦离的身上,她这一下是借力使力,力气极大,郁梦离原本以为她只是跳过来,没料到她的力量会如此之大,一时没有防备,被她这一撞身子便往后倒退了近一丈才靠在岸边的树上站稳,树上有一根突出来的枝桠,戳的他后背一阵剧痛,他却是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明云裳两脚一着地,心里便又有了几分安全感,她轻声道:“我还以为你抛下我不管了!” 郁梦离两眼直直的看着她道:“不管遇到任何事情,我都不可以单独抛下你不管。”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满是浓浓的温暖。 他很少对她话下诺言,但是基本上只要他说的话便句句都是木板钉在钉上。 郁梦离的后痛太痛,再加上方才又吹了寒风,寒毒又涌了上来,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明云裳忙问道:“你怎么样呢?” 郁梦离轻声道:“好像是寒毒又发作了。”他没有告诉她的是,每次当他寒毒发作的时候他是不能动用内力的,基本上每次只要一用,寒毒虽然可以暂时压下一分,但是很快就会反蚀,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只是今日的情况,根本就容不得他去选择,他若不跳上岸,她怕是会丧命,他嘴上说要和她一起,却根本就是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她有事。而事情是用来做的,不是用来说的,这些他也没有必要告诉她。 明云裳闻言一急,伸手去摸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手一片冰冷,当下忙问道:“你没事吧?” 郁梦离靠在树干上轻声道:“应该没事,你不用担心。” 明云裳咬了咬唇,他如今这副模样又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只是如今这天色已黑,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身上的衣裳都湿了大半,又如何能抵挡得住这层寒气。这个时候应该生一把 火的,只是她出来的匆忙也未带火折子。 她知道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带他离开这里,然后寻户人家取暖。 她暗暗咬了咬牙,一把将他背到了肩上,郁梦离只觉得身体寒冰刺骨,原本想要推开她的身子也没有力气。一直以来,他都以她的保护者自居,没料到今夜这个原本应该是浪漫无比的夜晚却变成了她保护他,而他只能伏在她一点都不阔的后背上。 他轻叹一口气,身上又痛的厉害,明云裳轻声道:“阿离,别怕,我陪着你。” 那刺痛传来,他一时间再也忍受不住便晕倒在她的背上,这一次寒毒发作之霸道超出了他的想像。迷蒙间,只隐隐听到她唤他为阿离,却没有一句反问的话语。 明云裳负着他在黑夜里穿过丛林,路上有冰雪,极滑极不好走,她硬是咬着牙前近。 秦解语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背着郁梦离,眸子里一片幽深,其实早在两人翻船的时候他就已经跟来了,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就在明云裳的身上用了一种只有他才能闻得出来的香料,那香料极为特别,正常人闻来是无味的。 这一次,他是循香而来,只是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般。 他一袭红衣站在夜色中,变成了红到极致的黑,他的眸光有些复杂,头也微微低下,再抬起来的时候,他的眼里已有一抹杀机。 他的杀机来的极为浓烈,敏感如明云裳,很快就察觉到了,她极为机敏的极快的转身,此时秦解语距她和郁梦离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她手中的短剑也拔了出来,一见是他,当即欣喜的道:“解语,你来的正好,他重死了,我快背不动了!” 乌云敛云,月华自树桠间洒了下来,照在她那张明丽的脸上,这张脸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掩饰,清丽的一如天边的月亮,一双眼睛亮若天边的星星,没有故意扮丑的模样,也没顶着别人的脸,竟和深闺中的大家闺秀一般柔弱可爱。 秦解语以前也曾这样跟着她,但是从未细细看过她的模样,在他的记忆里,她并不比他怀里又干又硬的大饼美上多少。而此时她这样欣喜的回眸竟有了勾魂夺魄的美,他心底的杀气陡然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见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出鞘的短刀,也不说话,只是将她的短刀夺了过来,然后插进剑鞘之中。 明云裳见他周身的杀气敛去,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见他夺她的刀,她也只能由得他去,她知道他的武功,若是真的要杀她的话,怕是就算她手中有短剑也难以在他的手中走上三招。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日后不准和他在一起。” 明云裳闻言一愣,秦解语却已一把将郁梦离从她的身上抱了过来,然后轻轻巧巧的扛在了肩膀上,紧接着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裳看到秦解语那副样子,觉得有些风中凌乱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而就在那一刻,她终于明白秦解语的杀气是从何而来了,他怕是想杀了郁梦离,只是秦解语为何想杀郁梦离?明云裳又有些想不明白了。 她想不明白的事情便记在心里,也不再去想,只是跟在秦解语的身后。 三人很快就到达一间土地庙前,土地庙里堆满了柴火,秦解语也不说话,取过明云裳的短剑和他的长剑一擦,明云裳只觉得有火星迸出,然后便见到一旁干枯的茅草就燃了起来。 明云裳暗暗觉得神奇,也不说话,只帮着添柴,郁梦离此时虽然晕迷了过去,身子却也缩成了一团,她正想将他抱进怀里,却有人抢在她的前面一把将他搂了过去。 明云裳愣了一下,一抬头便看到了秦解语愠怒的眼睛,她嘻嘻一笑,他却道:“以后不准再和他在一起,知道吗?” 明云裳见少年一袭红衣怒气浓浓,郁梦离纵然身材高大这般终是不醒,被他这一抱倒有几分像是土匪下山抢美女,她眨了一眨眼后道:“你喜欢他,对不对?” 秦解语愣了一下,一时间似不太明白她的话,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红了脸,刚想说话,明云裳却微笑道:“不过你注定要单相思了,他是男子,你也是男子,男子和男子是不能在一起的。不对,也能在一起,但是得两相情愿,你有那个爱好我能理解,但是我却知道他是喜欢女人的,你这样对他他醒来之后怕是会生气。” 秦解语一向语出惊人,今晚听到她这一番乱七八糟的话后咽了咽口水,发现不管他说什么都有些不太对劲。 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轻哼了一声,然后很不客气的将郁梦离往旁边一扔,明云裳早有所料,忙一把将郁梦离抱进怀里。 秦解语看到她的举动,气的咬牙切齿的道:“你就这么宝贝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明云裳微笑着道。 秦解语见她这般展颜一笑,只觉得她明眸皓齿,笑起来虽没有郁梦离的倾城倾国,却别有一番女子的娇柔,美艳无双。 他原本还有浓烈的怒气,有杀人的冲动,却在看到她的那记笑容之后也冷静了下来。 他冷着声道:“他配不上你。” 明云裳眨了眨眼道:“难道他配得上你?” 秦解语闻言有种想吐血的冲动,他腾的站了起来,明云裳却并不理他,而是抱着郁梦离往火堆旁坐了些。 秦解语冷冷的道:“他原本就寒气入体伤了根本,后又中寒毒,而且寒毒入体多年,根本就不可能将毒拔除干净,你若是真的喜欢他的话,怕是迟早要伤心!” 明云裳面露惊叹道:“你当真是极厉害,竟是连这些都看出来了,既然能看出来,又为何也痴恋于他?” 秦解语有种想一头撞死的冲动,气闷闷的将头扭至一侧,明云裳却已走到他的身边问道:“他还有没有救?” 秦解语也不看她,只冷声道:“他早该死了。” 明云裳叹了口气道:“若他真的有什么意外的话,我想我也活不成了。” 秦解语扭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眸光一直落在郁梦离的身上,眸子里的情绪论却是他看不懂的,他又看了她一眼却将眸光挪向其它的地方道:“他一直有灵药护体,还能活上几年,五年内若是能寻到解药,想来能保他一命。” 明云裳忍不住问道:“什么解药?” “寒毒的解药。”秦解语淡淡的道:“天下的寒毒有数十种,尤以唐门和天山的寒毒最厉害,只是依他的本事,这两个地方的解药若是能解他身上的寒毒的话,怕是早就解了,不必等到今日。” 明云裳闻言却恼道:“谁问你出处了,说那么详细做什么?”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脸上满是担心,心里一时间也极不是滋味,当下咬了咬唇,却并不说话,只从 怀里拿出又冷又硬的饼子,狠狠的咬上几口。 两人都不说话,一时间山神庙里便显得无比的安静,明云裳心里惆怅,却也无计可施,郁梦离的事情终究也让她担心起来。 因为四周寂静,有什么动静也就显得格外的明显了,明云裳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秦解语显然也听到了,少年立即警觉的站起身来。 明云裳知道只要有秦解语在,一切危险都不用太过担心,更何况这还只有一人的脚步声,她依旧抱着郁梦离坐在火堆门。 山神庙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阵寒风便吹了进来,明云裳先看到一双雪白的鞋子迈了进来,紧接着便看到了雪白的衣裾,她的眸了起来。 当门大开的时候,却见一人白衣如雪一般的走了进来,只是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雪帽,刚进门时看不清脸。 明云裳只见过一人会穿如此白的衣服,心里不禁一紧,倒不是她惧容景遇,而是这般相遇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雪帽摘下,果然是儒雅无双的容景遇,他一进门,见以明云裳似也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朝她施了个礼道:“小生半夜迷了路,见这里有灯光便不请自入,唐突了姑娘还请见谅。” 若不是明云裳对容景遇了解的极深,熟知他的容貌、身材和和声音,此时听到他这一番谦谦君子的介绍怕是会以为遇到了迷路的书生。 明云裳自是不信容景遇认不出她来,纵然后面她不断的扮丑,但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以真容和容景遇见面的,只是那时的她面黄肌瘦而已。 她轻啐道:“枉你也读了那么多的读书,难道不知道进门之前要先敲门吗?”她此时说话的声音又回到了她最初的声音,轻柔的女声,温雅娴静。 容景遇轻笑道:“敲门之事自是知晓,只是外面寒气太重,做人不能太过拘谨,若是得不到姑娘的允许,小生岂不是要在庙外冻上一晚上?” 明云裳微笑道:“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有何干系?” “的确和姑娘没有太大的干系。”容景遇从容淡定的把庙门关好,然后转过身来笑盈盈的道:“只是好些迂腐之道,又和小生有什么干系?” 明云裳轻笑一声道:“你们读书人不是一向都自诩君子吗?” “姑娘错了。”容景遇淡淡的道:“小生并非读书人,而是生意人,今夜见姑娘在此,特来做笔买卖。” 明云裳原本还在想他要装到什么时候,不料这么快就自己招认了,当下却笑道:“我与公子初次见面,又有什么买卖好做?” 容景遇微笑道:“姑娘没有见过我,我却见过姑娘数次,尤其是姑娘的这一张脸,和我未进门的妻子几乎是一模一样。” 明云裳冷冷的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法子来套交情,你不嫌太老套吗?再说了,我早就嫁人了,你就算是有再多的想法也只是空想而已。倒不如收起你那一套假惺惺的嘴脸,有话直说。”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已朝她别有靴筒里的匕首摸去,今夜有秦解语在,也许是宰了这个王八蛋的最好的机会。 容景遇似没有看到她的举动,只是淡淡的道:“倒不是我和姑娘在套交情,而是心里生出了一些感慨,我和我的未婚妻有些误会,以至于她如今恨我入骨,就如姑娘此时这般,恨不得一刀杀了我。只是我想请教姑娘,我和你并无大的仇怨,又何必要置我于死地?” “真是不巧的很,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他和你也长的一模一样,他平日里奸杀掳掠,无恶不作,连我最要好的朋友也杀了。”明云裳淡淡的道:“没有法子,一看到公子我就会想起他来,想要不讨厌公子都难,我建议公子最好去找张皮换了,省得看得人讨厌。” 容景遇的眸光微暗,却只是笑了笑,明云裳又问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后道:“容景遇。” 明云裳睁大一双眼睛道:“这可真是太巧了,公子的名字竟和那个王八蛋的名字一模一样!” 秦解语自容景遇进来之后便一直全副戒备,却见容景遇并无杀机,那模样也不似来打架的,只是听到他和明云裳的对话,心里又暗暗觉得好笑。 容景遇波澜不惊的道:“是嘛,这可真是巧了!”他看了一眼秦解语又看了一眼躺在明云裳怀里一动不动的郁梦离道:“这位公子好眼光,你这位娘子脾气虽然不好,却也是个性情中人,最难得的是还有如花美貌。” 他这句话是对秦解语说的,秦解语和明云裳都愣了一下,明云裳一时间不知道他要玩什么把戏,当下冷冷的看着他,他却笑意浓浓的道:“不过女子无才便是德,若是腹中满是诗书,再加上跳脱的性子,怕是你这个做夫君的也难以管教的了,少不得会另择高枝而栖,忘了你曾为她付出的一切。” 秦解语的面色变了变,明云裳也不是呆的,一看到秦解语面色的变化,再想起之前秦解语说的话,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当下眼睛一眯道:“这位公子不明情况就不要胡言乱语,我们只是好朋友,并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若如此便是在下失礼了。”容景遇施了一个礼后道:“姑娘怀中所抱之人,虽然长的国色天香,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却难掩他的男子身份,他一看便知是身染重疾之人,姑娘却一直抱着他不放,想来他是姑娘的意中人了。”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席话便明白他今夜只所以只身前来,怕是来挑拔是非的了,她看了一眼秦解语,却见他只是拿着饼子在啃,身上没有一分杀气,心里倒急了起来,暗骂容景遇是个浑蛋。 她知道不能再让容景遇说下去了,当下便极快的将郁梦离放下,手一拔靴子里的匕首便如疾风一般朝容景遇刺了过去,这一下又快又急,出手也没有任何先兆,用的又是取人的性命的招数,没有一丝脱泥带水。 容景遇见到有寒茫迸出的时候,便飞快的转到一侧,她那一刺便扑了个空,明云裳没料到他的反应如此之快,当下极快的改刺为削,狠狠的朝他的后背划去。 容景遇没料到她如此狠,而她的动作明显比以前要快了不少,当下避亲不及,后背已被划了一道口子,好在冬日的衣裳厚,却也没有关伤到他,只露出了雪白的棉花。 容景遇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姑娘有话好好话,女儿家打打杀杀的不太好看。” 明云裳微笑道:“哟,容公子这会知道我是女儿家了,在动手杀我的时候可没有半分顾忌你是男子,怜惜我是女子了!” 容景遇的眸光微敛,看着她轻声道:“云裳,不管你信是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的命。” “咦,这会又认识我呢?”明云裳巧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一装到底了!” 容景遇淡淡的道:“我只不过是想和你重新认识罢了,只是你实在是太过紧张了。” “若让我选的话,我倒宁愿一辈子也不要认识你。”明云裳的眼睛笑的弯弯的道:“更别提第二次认识你。”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道:“看来我说我们之间有误会的事情你是没有往心里去了。” “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误会,容太傅。”明云裳淡淡的道。 容景遇摇了摇头道:“也许你现在应该把手中的武器放下,我们好好谈谈。” “哦?不知容太傅想找我谈什么?”明云裳扬了扬眉道。 容景遇轻轻的道:“朝堂上是男人的地方,你不要来趟这一趟浑水,之前的事情我一直都对人留了几分情,若是你一直执迷不悟的话,我想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而再手下留情。” “我呸!”明云裳冷冷的道:“如此说来我倒应该谢谢容太傅了,容太傅深夜前来相劝,我倒是要多谢太傅了,我只要做完一件事情,立刻就离开朝堂。” “什么事情?”容景遇淡淡的问道。 明云裳展颜一笑,对容景遇眨了一下眼睛后道:“这件事情还得容太傅成全。”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微微一顿,一抹杀机染上了双眸道:“那就是杀了你!”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手中的匕首竟突然转了个弯,直直的朝容景遇的面门刺了过去,容景遇微惊,扣着她的手一松,重重的弹上了她的曲池穴,明云裳吃痛握不稳匕首,然后一个打滚避了开去,大声道:“秦解语,杀了他!” 秦解语却依旧站在那里啃饼子,站如劲松,明云裳看到他的举动不由得愣了一下道:“秦解语,你干嘛?”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依旧不说话,容景遇却微笑道:“我和他算来并无仇怨。” 明云裳顿时气的脸色发青,容景遇却又看着她道:“你也无需这副样子,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聊聊。” 明云裳却并不理他,而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秦解语,却见少年的眼里似乎看不到任何其它的事情,见她看来只淡淡的道:“他没有动杀机,我只负责你的安危,不是杀手。” ------题外话------ 无比悲摧,我女儿今天早上把吃的东西全吐了,只好先带她去医院,然后她一直在哭,哭的我心都碎了,我早餐还没来得及吃,好不容易把她哄睡,时间却已经晚了,亲们很抱歉,我现在心绪不宁,也没有办法去检查文里有没有错字,先上传了。 第二十章 明云裳定定的看了秦解语片刻,旋即冷冷一笑,一把负起郁梦离便大步走出了山神庙,秦解语立刻跟了上去,却被明云裳一脚踢飞,他从地上爬起来,却也不恼,起身又追了过去。 容景遇在一旁看着,只是的浅浅一笑,不劝也不追。今夜他的目的纵未完全达成,却也达成一半,这两人心中若生隙,好戏就在后头。 明云裳只觉得她这一辈子也没有出过这样的丑,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信誓旦旦要保护她的人,曾立过誓要杀了容景遇的人,却在关健时候收了手,那理由还可笑至极,让那些理由全他娘的见鬼去吧! 她知道秦解语这么做和容景遇进来的时候说的那些鬼话有脱不了的干系,心里却还是气恼不已! 她心中有气,脚下一滑身子往旁边飞去,秦解语极快的一把扶住了她,她反手便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又快又狠,又出人意料之外,秦解语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顿时脸上便有了红红的五指印。 那清脆的声音让她微微一愣,抬眸看了秦解语一眼,秦解语眸光如常,除了脸上那道红红的樱之外,他的脸色没有半点变化。只是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满是怒气,一个一片淡然。 明云裳冷笑一声,也没有出声问为什么,秦解语却已伸手欲将郁梦离扛下来,她却毫不客气抬起一脚便将秦解语踢开,然后大步走去。 两人没走多远,便遇到了来寻郁梦离的仲秋,明云裳也不说话,只将郁梦离塞到了仲秋的手里,道了句:“好生照料他。”便戴上那张人皮面具大步离开。 仲秋眸光微凝,看着她离开,却也并没有出言相拦,他的心里此时更加记挂的是郁梦离的安危,今日郁梦离出来的时候,他曾劝过他,只是郁梦离明显没有听进去。 郁梦离的身子虽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以差,但是和好身体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情之事,却没有几人能说得清楚,仲秋知道很多事情劝是没有用的。 他轻叹了一口气,将药丸塞进郁梦离的嘴里,便亲自将郁梦离送回了世子府。 明云裳一直寒着一张脸,对如影子般跟在她身后的秦解语不闻不问也不看,看了她会生气。 这段日子以来,她早已习惯秦解语寸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边,她对他有一分依赖,比如说方才看到容景遇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和秦解语连手杀了容景遇,更觉得有他在她的身边甚是安全,只是如今看来那些信任和安全也是相对的。 明云裳早该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容景遇敢出来,必定是有后着的,像他那种将所有的一切都算得死死的人,又岂会冒那些难以预测的危险,是她自己太过大意了,和容景遇交手这么多次,她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够深。 而对于容景遇的那些鬼话,她觉得他的话比放屁还要令人讨厌的多! 她此时心里种想暴粗口的冲动,想问候容景遇他祖宗十八代,想将他的祖宗全从坟墓里扒出来,更想拿刀子将他剁成十八块。 只是这些终究只是想想罢了,纵然她此时心中怒气冲天,也难以找到发泄的地方。 秦解语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纤弱的身子迈着大步朝前走,心里一时间也有些复杂,他知道她是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而且这气还和他有些关系,只是他也有他的心事,那些事情也没有办法对她细说,如今机会还不成熟,依着她的性子,真把他内心的想法告诉她,还不得被她给劈了! 就算不被她给劈了,怕是也不会再将他留在身边。 他承认最初他跟在她身边不过是因为那个命令,可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对那件事情也隐隐有了一分期盼。不可否认,他如今是喜欢呆在她的身边了,再则她如今的处境是危机四伏,他又岂能不守在她的身边?只是那分私心一起,所有的一切便已悄然有了变化,他掏出她送她的那根劣质红笛,心里一时间也复杂了起来。 两人回到谨府的时候,天已经泛白,莫言四处寻她还未回来,守门的大内高手见她和秦解语双双回来,便给莫扬发了一个信号。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莫扬便一身风霜的赶回来了,见到她忍不住问道:“相爷昨天晚上去哪里,可让属下好找。” “有秦侍卫跟着我,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明云裳一边喝着红依递过来的八宝粥一边淡淡的道,这一路走回来,她的怒气也散了些,又回到了之前的从容淡定,只是终究是怒气还未全消,她的脸还有些发黑。 莫扬看了秦解语一眼,却见他的身上有个大脚印,脸色也不是太好,他的眸光微微疑,暗猜明云裳这一次怕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又问道:“相爷下次若是再要出去的话,跟属下说一声,也省得属下担心。” 明云裳当即将手中的茶盏毫不客气的摔在地上,“砰”的一声将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她的脸色却如常,只是将眉毛抬了一下,对红依道:“这茶太烫了。” 红依轻叹一声道:“我怕相爷外出归来冷。” 明云裳朝她展颜一笑道:“就你最贴心。” 红依的头微微低下,一脸娇羞。 明云裳这才看了一眼莫扬,不紧不慢的道:“莫扬,你虽然是皇上派来保护我的人,却也应该知道主仆之分吧!” 莫扬微愕,明云裳的面色一紧,然后冷哼道:“我去哪里,要做何事,可还轮不到你来管!” 莫扬张唇欲分辨一二,明云裳的眸光却已凌厉如刀的看着他道:“先不说昨夜之事不是我安排的,就算是我安排的又如何?” 莫扬忙赔罪道:“是属下失言,还请相爷责罚。” 明云裳冷着声道:“你嘴里说是失言让我责罚,心里怕是还没将我放在眼里吧!” “属下不敢!”莫扬平日见她都算和气,此时这番动怒心却满是威仪之色,心里不但不恼,反而觉得极为欣慰,之前天顺帝让他保护明云裳时他是真没将她放在眼里,只是跟在她身边这段日子之后,他发现寒门出身的明云裳不但气质高贵,手段不俗,聪明无比,最难得的是还有洞察世情的眼睛。 明云裳冷笑道:“你有什么不敢的,你是皇上的人,做错事情我又不能问你的罪!” 莫扬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的眸子却已眯了起来道:“不过今日就算你是大内高手,是皇上亲点在我身边的人,做错了事情也一样要责罚!” 莫扬抬眸看着她道:“敢问相爷,属下错在何处?” 明云裳的眸光微冷道:“你身负皇命护我周全,却数次失职,失职事小,事后还将所有的错处全部推到我的身上,反过来问我发生何事,你觉得你不该罚吗?” 莫扬微惊,明云裳却已厉声道:“来人啦,给我拉下去打十大板!” 莫扬是众侍卫之首,又是天顺帝的人,一时间没有人敢动他,明云裳冷冷一笑道:“很好,我如今才知道跟在我身边的都是些什么奴才!你们不动手,我便自己来!” /> 说罢,她便站起身来,红依也不知道她这一次出去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火气如此之大,正欲相劝,明云裳又道:“谁敢拦我,一律重罚!” 莫扬轻声道:“相爷罚属下罚的甚是,莫扬谢主子责罚!”他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几个侍卫道:“昨夜我们全部失职,集体受罚!” 其它的几个侍卫便也跪在地上道:“请相爷责罚!” 明云裳冷冷的道:“全部下去领五大板!” “多谢相爷!”众侍卫朗声道。 明云裳却已懒得理会众人,只扭头对红依道:“今晨的八宝粥味道极好,我还想再喝一碗。” 红依想问也不敢去问,看了她一眼后轻应了一声便去帮好盛粥。 众人散尽,秦解语在她的身后淡淡的道:“有没有想好要如何罚我?” “我哪里敢罚你秦大爷。”明云裳微笑道:“细细算来秦大爷你没有在我的侍卫之内,也未曾拿过我一两银子,自不需要对我负责。” 秦解语的眸光微深,明云裳也不看他,只缓缓的道:“所以往后我也只求秦大爷您一件事情。” “什么事?”秦解语问道。 “那就是不要再跟在我的身后。”明云裳冷着声道。 秦解语的眸光幽深,却并不说话,明云裳懒得理他,已转身回了卧房,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跟进去,只是望着屋外的寒雪发呆。 他知道她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也知道在她的心里对容景遇是如何的恨,他想起之前容景遇的话,心里一时间又涌起了万千情绪。却也知道他这一次怕是做错了,他细细思量些一番刚才的事情,少年将手负在胸前,顿时明白他怕是被容景遇给利用了。 他的心里不禁又有些懊悔,知道经此一事,她原本就对他存猜忌的心怕是更重了,日后只怕更加不会信他的话。 只是事已至此,杀容景遇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了。 明云裳在走过他的边的时候,看到了他别在腰间的红笛子,心念不禁一动,便又想起了她和郁梦离在小船里情意萌动时听到的笛音,一时间心里又升起了一分疑惑。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很多事情似乎在这一刻串成了线,却又更加的迷茫了起来。 明云裳见秦解语也在看她,少年看起来一如往昔般冷冽,眸子里看不到更多的情绪,只是眼神微微有些迷离,似乎也有些苦恼。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在走出去时嘴角绽出一抹浅笑,很多事情也许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有趣起来。纵然这一次她没能杀得了容景遇,但是她坚信,容景遇一定会死在她的手上,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她这般一想,心里便又安定了下来,那些因秦解语倒戈而生的怒气终是散的干干净净。 她素来奉行的宗诣便是决不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她是明云裳,独一无二的明云裳! 接下来的几日,明云裳整日忙着安排南方赈灾之事,而朝中的那些公文她也顺理成章的全部安排给了路之谦去处理,之前路之谦给她准备的那些公文,她基本上已全部批示完毕,那些事情不论巨细,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往往只用最为简单的字句便给出了最为合宜的批示,而有些陈年旧事说不清楚的糊涂帐,她也心安理的全部塞回给了路之谦。 她将公文交给路之谦的时候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道:“路相之德,世人皆知,路相之慧,世人赞之,本相今日便借路相之才来解这些陈年旧事,辛苦路相相了。” 路之谦看到那些东西有种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忙推辞道:“若论才学和见识,本相又岂能和谨相比,这些东西还是等谨相回来再批复吧!” “是这样的吗?”明云裳的眸光微抬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些公文当初便是路相交给本相的,并特意告知本相,这些公文十万火急,让本相在近日内一定要批复,怎么?路相全忘了吗?” 路之谦愣了一下,明云裳却已转过头对另外两个站在她身边的官员道:“张大人,牛大人,当日你们也在场,可还有印像?” 两人还未说话,明云裳又淡淡的道:“路相是不是年纪太大了,以至于记性越来越不好,也许我该找几个年青一点的大臣来辅佐一二,否则事事要亲自安排也是极累的事情。” 张大人和牛大人算是内阁里最为年青的官员,他们虽然在内阁,但是官阶却只是正五品,在内阁之中只相当于打杂的,此时听明云裳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再细想她当官时日极短,皇上便欲将婷韵郡主嫁于她,她拒婚之后不但没有被罚,反而更得皇上器重,这次南下赈灾,不过是一场考验罢了,若是做的好了,那么根基也便算是稳了,此时提及两人,隐有拉拢之意,若能得她提携,日后又岂会不能飞黄腾达?而她虽然是状元出身,也出生于寒门,但是细观皇上这些年来的用人之道,最是倾向于那些没有任何背景的寒门书生。 两人本是人精,心中所想一般无二,当下便微笑着对路之谦道:“路大人,我们的确是听到您曾这样对谨相说过。” 路之谦闻言气的不轻,这话他的确是曾经说过,只是当时不过是为了给明云裳一个下马威,没料到此时反而被自己将了一军,只是他也侵淫朝政已久,早已是人精,当下微笑道:“瞧我这记性,怕是弄错了!” “没关系。”明云裳浅笑道:“皇上曾说过,是人都会犯错,路相犯的也不是什么大错,只要及时改正便好了。” 说罢,她毫不客气的将一大堆公文全部交给路之谦,然后又对其它的官员道:“路相是朝中老人,这朝中之事还当真没有几件是他不知道的,张大人,劳烦你将所有的公文一会都给路大人送过去,路相,我相信等我回来的时候这些事情你也已经处理的妥妥当当了,是吧,路相?” 明云裳微笑着看着路之谦,路之谦恨的牙痒痒,知道有明云裳之前下的套子在,他在明云裳离开的这段时间若是连这些公文都处理不好的话,怕是就得冠上一个老迈忘性大的名号了,到时候怕是天顺帝也会觉得他年迈而弃用。 而这一切却又偏偏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如今这种苦果也只能自己吃了。 他当即微笑道:“谨相吩咐的事情不敢不从,只是区区一些公文罢了,本相还应付的过来。” 明云裳当即微笑道:“最喜路相这种爽快的人了,只是路相年纪终究大了,也不宜太过操劳,张大人,牛大人,本相离京的这段时间,你们两人便好生协助路大人,可不能让他累坏了,知道吗?” 路之谦闻言怒气更浓,她这般一安排,便是他若是做好了,那也是有人帮忙,若是做不好,便是年迈失能,不管他怎么做,都是她占了先机和便宜,他一时间气的不轻,却也没有其它的法子。 张大人和牛大人一听到明云裳这样的话,心里满是欢喜,忙应道:“是,谨相!” &n sp;明云裳暗赞这朝中的大臣果然个个是人精,什么事情只要点到即好。人言朝中局势诡异,人心难辨真假,她又不是圣母要来解救朝臣,她要做是如何保命,如何混得更好,如何能将朝中的一切捏在手心里,壮大自己的实力,至于这些朝臣嘛,他们过的好不好,和她可没有什么关系。 在朝之人,大多都会有自己的派系,而每个派系除了各自的实力之外,还得依附一位亲王做为后盾,对她而言,有些路却是可以选择其它的走法,再强大的后盾,所有的一切也都来源于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天顺帝。 明云裳知道今日的事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往后会如何,她并不知道,但是她往后要走的路至少要往后再看十步,能看透这十步她才能保得住自己。 而朝中的大臣此时更多的是处于看戏的阶段,至于会如何看戏,那还得看她的手段和引导了。 交待完手头上的事情之后已经是下午,天顺帝身边的张公公敲门而进,对她行了一个礼后道:“谨相,皇上今夜在宫里设宴为您洗尘,让奴才来告知让你晚上出宫,免得跑第二趟。” “多谢张公公。”明云裳微笑着道。 张公公也笑着道:“谨相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有些话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好说,但是谨相又是一个和气之人,奴才对谨相极尊重和关心,有些话还是想说上一两句,若是说的不对,还请谨相不要放在心上。” 明云裳微笑道:“张公公一直在圣前服侍,所有的见解自不同于寻常人,所以公公说的话,必定是金叶良言。” 张公公平日见多了得势后气势凌人的朝臣,像明云裳这种一点架子都没有却位极人臣的大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暗叹她的品性极为难得,最重要的是她对他这种太监也如此客气,当下便微笑道:“奴才听闻了谨相和郡主的事情,私底下认为谨相的前程重要。” 明云裳听他这一席话便知道他是天顺帝的说客,否则在殿前当差之人又岂敢说主子的事情。她若是男人的话,有美人送抱自然不会推辞,那些所谓的气节什么的都可以滚蛋了,只是她是个女人,一切就得另当别论。 “我多谢公公提点,只是情根深种,实难更替。”明云裳轻声道:“郡主之情,我怕是要负了!” 张公公长叹了一口气道:“奴才这些年来见过许多得了权势就弃妻再娶之人,但是像谨相这样的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奴才心里既佩服又尊敬。皇上那边,奴才自当为谨相说话,只是今日晚宴,郡主怕也是会去的,前几日郡主为谨相寻短之事皇上嘴上不说,心里怕是不太痛快的,这一次郡主再去见谨相,谨相是聪明人,想必也知道如何应对。” “多谢公公告知这个消息。”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个锣子放在张公公的手里道:“我出身贫寒,实没有什么东西能谢公公,此许心意,还请公公收下。” 她纵然中国历史,知道有几种人是绝对不能得罪,其中一种就是皇帝身边的太监。 张公公看了那个镯子一眼,见那玉质并非上乘,心知她的确没有多少银子,却也并不推辞,道了声谢便收下了。 张公公回到御书房时,便将明云裳送他的那个镯子给递了上去,天顺帝看了一眼那个镯子后笑了笑道:“难为你还能收下。” 张公公的头微微低下,满脸奴才之色道:“皇上交告待的事情不能不办。” 天顺帝轻叹道:“这个谨夜风,实在是有些让朕捉摸不透。” “奴才见过无数的大臣,但是也没有见过像谨相这样的大臣。”张公公在旁轻声道。 “哦?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天顺帝问道。 张公公轻声道:“奴才觉得他和一般的大臣完全不一样,抛开他的聪明和才华不说,人品实是一等一的好,对皇上也是一等一的忠心,自从他入朝之官之后,没有和朝中的任何王爷私下接触,这尤为难得。” 天顺帝淡淡的道:“你说的也不全对,她一共人踪了两次,一次却是见了兰陵王世子。” 张公公笑了笑道:“众所周知,兰陵王对世子一直不太好,也曾上书让皇上废了他,若非皇上一直不同意,怕是世子早已保不住世子之位了。” 天顺帝笑了笑道:“朕只是见他可怜,他长了倾城倾国的容貌,却是病到风一吹就倒的身子,若无世子的名头护着,怕是早已经没了。”这是他说的好听话而已,真正的心思自不是如此,兰陵王势大,天顺帝对兰陵王早有猜疑,自不会让他坐大,更不会让身体康健的郁梦心成为世子,所以当兰陵王数次上书时,都以郁梦心是外室所生,不合祖制给驳了回去,其目的也不过是郁梦离成不了大器,好掌控而已。 “皇上仁慈。”张公公忙道。 天顺帝只是笑了笑,却并不说话,张公公又道:“皇上如此真心待兰陵王世子,自是知道他是无害的,而谨相本是极聪明之人,这一层自也看得清楚,她一介书生,那一次和兰陵王世子有所接触,也不过是她被人所掳,得兰陵王世子所救,所以才有接触。”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为她说话?”天顺帝看着张公公道。 张公公笑着指着那个成色不好的镯子道:“就是这个东西了。” 天顺帝龙颜一展,也笑道:“这个谨夜风也真有几分本事,竟是连你也一并收买了。” 张公公只是笑着,并不答话,天顺帝的眸光又敛了起来道:“这朝中的事情本已十分烦心,婷韵也不消停,这次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闹出来了,朕甚是发愁,偏偏这谨夜风也是个有脾气的,还倔的紧,朕也犯难啊!” 张公公给天顺帝换了一盏热茶后笑道:“皇上不必为郡主的事情忧心,若是郡主真和谨相有缘的话,自能牵手,若是无缘的话,强求了先不说君臣之间会有隙,怕是郡主也难得到幸福。” 天顺帝轻叹了一口气道:“还是你知朕的心思。” 张公公笑了笑,天顺帝又道:“迟些你将这镯子送给郡主吧,直接告诉她是怎么来的,让她彻底断了那分念想。” 张公公忙应了一声,天顺帝却似又想起了什么,便轻声道:“迟些你也派人去将兰陵王世子以及世子妃一并请进宫参加这次的晚宴吧。” 张公公一时有些不解,天顺帝却轻轻的道:“阿离他的身子不好,原是不能娶妻的,就算是娶了妻也是不能夫妻之礼,朕听闻那个女子是看上了阿离的权势,设计嫁给阿离的,算是强求的姻缘,阿离待她并不好,据探子说,阿离至今都未曾与那女子同房。今日里婷韵是一定会参加晚宴的,让她看看阿离和那个女子如何相处,彻底断了她那分念想才好。” 张公公忙道:“皇上为了郡主,可是操碎了心,但望郡主能体会皇上的良苦用心才是。” 天顺帝苦笑道:“朕这个妹妹啊……”他后面还有一些感叹的话语,只是一时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张公公知道天顺帝是觉得对婷韵有愧,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对婷韵宠爱有加,也使得婷韵的脾气越来越大,这一声中倒是含了极多的皇室中的兄 妹情份。 张公公下去之后,天顺帝的眸光却更深了些,恰好万贵妃前来送点心,天顺帝一见是她眼里染了一丝微笑道:“天已大寒,你的身子弱,就不要四处走动了。” 万贵妃微笑道:“能伴在皇上身侧,是臣妾的福气,只是天寒一些,并不打紧。” 天顺帝的嘴角微扬,万贵妃又道:“今日臣妾去御膳房,见那里一片忙乱,皇上可是设宴款待群臣?” “谨夜风明日便出发去南方赈灾,朕为她设宴送行。”天顺帝淡淡的道:“但愿他能不负朕望,把这件事情给朕做的漂漂亮亮的。” 万贵妃浅笑道:“看来如今不担前朝在议论这个几百年一出的奇人,后宫里也有不少关于他的传闻,她如今倒真是一个风云人物,臣妾对他也甚是好奇。” 天顺帝笑道:“若要细算,你还是他的第一个知音,也是第一个看出他非凡本事的人。” 万贵妃轻轻摇了摇头道:“臣妾所见,不过是妇人之见,又哪里及得上皇上慧眼识珠!” 天顺帝笑了笑道:“你总是如此谨慎,你与朕是夫妻,你能识人,也是朕之幸事。” 万贵妃闻言却红了眼眶,轻声道:“能听到皇上这一句话,臣妾死而无憾!” “不要动不动就说死字!”天顺帝轻轻拉住她的手道:“在朕的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最为体已之人,这后宫之中,怕也只有你是懂朕的心思还没有一丝骄纵的举动的。” 万贵妃轻声道:“臣妾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能伴在皇上的身侧已经极为开心,不敢多求其它。” 天顺帝笑了笑,却并未说话,他登基数载,却一直未曾立后,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之人,如今这万贵妃虽然出身不算绝好,却是难得的稳重谨慎的性子,最重要是,对他不若其它的妃嫔那般只为权势,她是只求陪在他的身边。 这是天顺帝第一次在心里升起立后的心思,而且对像是万贵妃。 天顺帝轻轻拍了拍了万贵妃的香肩道:“你既然对谨夜风如此好奇,朕今晚便带你去见见她,她的人才虽然不算太出重,但是绝对是个极有主见的人。” 万贵妃抿唇一笑,似乎对天顺帝的安排极为满意,只是眼眸里却别有一番光华。 说是晚宴,却因为有宫禁时间的限制,宴会没到酉时便已经开了,今日里参加送别之宴的人极多,这一次南方雪灾的事情,早已引得朝中所有大臣的注意,原因无他,依着本朝的先例,凡是去赈灾的事情都是肥差,而这种当朝左相被天顺帝亲指赈灾的事情更是开朝以来第一例,细细算来明云裳在本朝的官场上也开创了不少个第一了。 朝臣对于天顺帝的这个决定,只有两个猜测,一种是让明云裳知难退,另一种是看其能力决定是否重用。不管是这两个的哪一个,都让人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相对于朝臣的忐忑不安,当事人明云裳就淡定了不少,她知道这件事情是一定需要办好的,但是要办好却并不是难事,对她而言,越是难的事情就越有挑战力,她也就越喜欢。 她今夜晚宴唯一让她有些不安的怕也是只有婷韵了,她对那位不顾一切抓裆的郡主大既无比膜拜又无比厌恶,婷韵的演技也是件让她头痛的事情,只是有了之前的经验,一切也就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了。 只是今日里参加宴会的人数之多还是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除了朝中的大臣,还有所有在京的王候,更为后宫里不常露面的妃嫔,她如今还真是有面子了,竟是连这种超级boss也能请得动。 她对这些事情没有半分骄傲,相反还有一分薄怒,她又不是猴子,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摆明了是比猴子还要有趣几分。 她的嘴角一直噙着一抹优雅而又淡然的笑容,对那些抱着看猴戏的终极boss们都露出纯结无比的微笑,其实她真的很想扑上去一人送一块手表形的牙印。 秦解语依旧跟在她的身后,只是自从那一日说完话之后,明云裳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他,更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 他要跟在她的身后,她也由得他跟着,反正她也打不过他,而她这个人的定力一向极强,对于有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东西都无比淡定。 这次宴会由于是送别宴,不算太正式,那些王公贵族们很多都带了家眷来,明云裳在转身的时候,很神奇的发现郁梦离带着一个几乎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走了进来,噢,是和她以前扮黄装丑的样子一模一样的女子,不是她本人。 这样近距离的看着那个的明云裳,明云裳心里觉得很好笑,这算是什么世道,大家都顶着别人的脸活,可是自己的脸又在哪里? 明云裳很热情的迎上去道:“世子也来了啊,身子可好些呢?” 她这句话问的真切,她这几日心里一直记挂郁梦离的身体,只是她如今的身份若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实不宜前去兰陵王府探望,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也怕看到他和那个女子虚以委蛇的相处方式,所以她一直忍着,如今见面,又岂能不问? 只是她这句话问的极淡,就像是寻常人问“吃饭了吗?”一样的从容淡定的语气,只是郁梦离也听得出来她夹在语里的担心。 “好多了,多谢谨相关心。”郁梦离也答的极为淡漠,就像是寻常人问他他也从容淡定的回答一样,身边的人,没有一人能觉察出异样。 听到他这一句话,明云裳的心里也安心了不少,她轻声道:“如此甚好。” 假明云裳看了她一眼,眸光里有一分复杂,明云裳也看了假明云裳一眼,细细算来,谨夜风和明云裳之间还有一件情事,两人是从小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只是两个人如今都是假的,明云裳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对假明云裳而言,却不自觉的多了一分警张。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妃近日可安好?” 假明云裳淡淡的道:“拖谨相的福,一切安好。” 明云裳一听到她这样说话,心里也觉得极为有趣,她敢保证,普天之下不会有几人能有这样面对着一模一样的自己说话的权利,她觉得有这样的机会,不好好吓一下这个居心不良的女子实在是没天理,当下便又微笑道:“世子妃安好便好,细细算来,我还欠世子妃极多……” “谨相说的哪里的话。”假明云裳打断她的话道:“我娘家虽然和谨府相连,但是却和谨府并无瓜葛。” 明云裳听着有趣,当下又故做失落的道:“世子妃能如此想甚好,只是那些事情如何我心里甚是清楚,我欠世子妃的怕是再难还得清了。” 假明云裳的眸子微眯,明云裳又道:“如今看着世子妃如此幸福,我心里也极为开心,日后世子妃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一声,只要我能办得到的,必定义不容辞。” 假明云裳的眉毛跳了跳,扭过头不理她。 郁梦离站在一旁听着,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却也知明云裳素来是极有分寸的,有些事情更是极懂得拿捏一个度,只是这简短的几句话,他身边的人怕有几日不能安心了。 明云裳对于假明云裳的举动也不以为意,一扭过头,却看到了一袭盛装打扮的明云端,她此时婷婷玉立的站在郁梦心的身边,倒还有那么回事。 明云裳此时这般看着明云端,心念如电转,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一日明云端来找谨夜风的情景,一个猜想便冒进了她的脑海,依着明云端的性子,那日谨夜风那般揭了明云端的短处,明云端又岂会放过谨夜风?而容景遇和郁梦心的关系,她也是知道的,那日刺杀之事也就呼之欲出了。 明云裳扭头见明云端走过来,当即大声道:“六公子,三夫人,好久不见!”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关心,宝宝今天已经好很多了,现在赖在床上不动,医生说她昨天吐是因为心情忧郁所至,听的我一阵唏嘘,两岁多的孩子会心情忧郁而吐……我实不知道对这件事情发表什么感慨好。 第二十一章 郁梦心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明云裳却又道:“六公子眼光独到,看中了三夫人的独到性情,如今这般携手前来送本相,当真是本相极大的荣幸!” 自从那一日谨夜风和明云裳一起让明云端出了丑之后,当时被那些书生听了去,坊间便流传了不少关于明云端的事情,那些事情里包括她不洁也包括她本有婚约而私跟了郁梦心。而那些事情就算不会让明云端身败名裂,却让她难得抬得起头来,此时明云裳这般一打招呼,便是将明云端的事情给引了出来,顿时引来到一阵轻笑声。 明云端顿时觉得脸上无光,郁梦心的脸上也有了一分怒气。 郁梦心今日本不愿带明云端来参加宴会,只是明云端在听说了明云端在京中闹下的事情之后,觉得有些可疑,最大的疑点自然是他和清音的事情。 明府和谨府相邻,对谨夜风的事情自是了若指掌,在明云端的记忆之中,谨夜风除了和明云裳情深意重之外,再没有和其它的女子有私,此时凭空冒出一个叫清音的女子来实是一件怪事,所以她今日央郁梦心带她进宫,一则是为了告诉王府的那几个姨娘,郁梦心待她和她们完全不一样,再则是想看看那个清音到底是何模样。 正是因为她将这一切分析了一遍,郁梦心才将她带了出来,他带明云端出来,也有属于他的私心,容景遇上次出手杀谨夜风,然后天顺帝就赐了宅子赐了高手护在谨夜风的身边,紧接着又谨夜风拒婚之事,他总觉得谨夜风没有那样的高风亮节,心里也早生疑虑,今日明云端主动提出前来,他自也乐见。 她偷眼看了一眼郁梦心,却见他的脸色难看至极,她知道今日这件事情她若是做的不好,怕是日后都难以在郁梦心的面前抬起头来,她如今什么都没有,断断不能在失去郁梦心了。 于是她的头微微抬起来,沉着气微笑着对明云裳道:“谨相不用客气,算来我也与谨相一起长大,也算是同乡了。只是我有一件事情想向谨相请教一二。” 明云裳自然是知道明云端想向她请教什么,当即嘴角微勾道:“三夫人请讲。” “前几日听到了一些关于谨相的事情,我身为邻居却并不知晓谨相还有青梅竹马的订亲之人。”明云端的眼睛微微一转后道:“今日谨相怎么不带出来让大家看看?” 明云裳微笑道:“三夫人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怪异,我们只是邻居而非兄妹,我有没有青梅竹马之事好像不需要向三夫人请示吧……除非……”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除非三夫人对本相以前也曾有过一些暇想?” 明云端的脸顿时变的无比难看,她咬着牙道:“谨相休要胡说!” “我知这话说的有些唐突,但是三夫人方才那句话问的是不是更唐突呢?我的未婚妻尚未过门,又没有三夫人的陋习,又岂能让她如此抛头露面?”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道。 明云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却已不再看她,而是看着郁梦心道:“六公子的人品在京中是没得挑的,但是看女人的眼光似乎不怎么样,三夫人的那些事情,六公子当真一件都不知吗?” 不是明云裳想揭明云端的短,而是明云端实在是不长眼,到如今竟还敢来招惹她!不管怎么说,她如今已是天顺帝的宠臣了,而明云端是什么?说难听一点,只是王府里庶子的侍妾而已,就凭她这样的身份,还敢来这样对她说话,她若是还客气她就不是明云裳了。 明云端气的牙痒痒,手也握紧了拳头,她正欲说话,郁梦心已反手给了明云端一记巴掌,然后冷着声道:“这是一朝聚会之所,又岂有你这个妇道人家说话的地方!” 往日里郁梦心对她还算是极为客气的,不要说打她,就连重话也没有一句,今日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她的脸又哪里还搁的下!这事若是再传回王府,她怕是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郁梦心打完她之后却微笑着对明云裳道:“谨相莫怪,山中妇人,实是缺少见识,还请谨相莫要放在心上。” 明云裳看到郁梦心的举动,眸光也微微敛了些,这个郁梦心倒是一个狠角色,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便将局面轻易调整了过来,一方面表明了郁梦心对她的尊敬,为了他的颜面毫不客气的对付自己的小妾,另一方面却是告诉围在四周的文武百官,她就算是极得天顺帝的宠爱,却也只是一个毫无肚量之人,竟和一介妇人争长短。 就这样一个极为简单的举动,便轻易化解了明云裳之前说的话,郁梦心没有娶妻,今日这种场合朝中大臣都带了女眷前来,他带着一个新纳的小妾前来也算是合规矩的,这个小妾纵然让他的面上无光,那也只是他以前失察而已。 明云端只觉得所有的目光都朝她看来,她也算是大家闺秀,在明府时明云裳没有发威之前,那也是被崔氏捧在手心里的,虽然曾在明云裳的手里吃过不少的暗亏,但是她那样的性子,那些痛是记下了,恨也留下了,却终究还是受不得这种气。 而且郁梦心这一巴掌打下来,便是承认了她曾经的失礼,更是承认了她的名节有损,这对于女子来说疑是个毁灭性的打击,她心里又如何能不恼? 若说上次明云裳在客栈里对她做的事情是有些不妥的,那么今日之事便更加显得她的品质拙劣,完全证实了那天的事情,她往后又要如何在京中贵妇人中立足?她以前还一直幻想着郁梦心能扶她做正室,只是此时看来,似乎这一切也只是她心中所想的泡影罢了。 她隐隐听到四周传来的轻笑声,一时间只觉得脸上烧的厉害,依着她以前的性子,若是明知道一切无望,她的骄傲和自尊自会让她落荒而逃,只是她转念又想,她如今已经没有了退路,宜城她是没有脸再回了,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在郁梦心的身边。 她以前是觉得所有的一切她都是机关算尽的,无论什么只做对的事情,只是什么事情错了一步,那就是步步都错,她已经没有回头路。 明云端弄明白这些之后,只得忍着屈辱将泪水往肚子里咽,她向明云裳轻轻一福,然后轻声道:“小妇人失言,还请谨相莫要放在心上。” 她的面上一片柔顺,心里的恨意便更加的浓了,她之前就恨透了谨夜风,想要设法除去,没料到他命大无比,到如今竟还是好好的,她这段日子也曾想办法要杀了明云裳,只是如今天的明云裳早非昔日吴下阿蒙,早已一步登天,站在相位之上,更兼明云裳每日外出之时,身边高手环立,她纵然有那个心思,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只是恩怨早结,她的心里一旦恨上某个人,那便是发自骨子里的恨,她暗暗发誓,这个世上,有她明云端就断然不会让谨夜风活下来。 而就在这一次,她对她的金主郁梦心也暗暗生了离心,她原本就是那种极擅于隐藏心事的女子,这一次却是将郁梦心也一并恨上了,那一巴掌更是让她知道,郁梦心是靠不住的,往后她得更加小心的处事,得拥有属于她自己的力量,至于郁梦心嘛,就当做是她人生的一块跳板好了,她坚信,她往后的日子必定会越过越好,而郁梦心此时加在她身上的耻辱,她也一并要报回来! 明云裳一看到明云端的眼神,便已能隐隐猜到几分她的想法,明云端和明云裳也交了几回手,明云裳对她的为人更是清楚,她也知道这一巴掌对郁梦心而言许是算不得什么,但是对明云端绝对是一件极大的事情,这枚祸根也算是埋下了。 这样一算,明云裳觉得她也不算太亏,往后的路还长,谁会栽在谁的手里,还真是一件未知的事情。男子往往会小看女子,却不知女子的智慧从不在男子之下,那些小看女 子的男子大都最后会吃女子的亏。 明云裳知道反正明云端已恨她入骨,她之前又揭了明云端的短,此时纵是明云端向她赔礼道歉,她也有她的尊严和度,当下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却又扭过头对郁梦尽轻笑道:“唉,想来六公子也并不知晓三夫人以前的事情,倒显得本相的不是了!” 她只字不提明云端,摆出了书生该有的气节,一朝之相自有骄傲的资本,自不必理会王候家族中庶子妾室的事情,那模样也摆明了告诉周围所有的大臣,若非明云端和她是同乡,依着明云端的品质,她是不屑和明云端说话的。而她最初和两人打招呼的话语,也不过是礼数上的往来而已,最重要的是,是她看不过明云端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她来揭一下短而已。 郁梦心淡淡看了一眼明云裳又看了一眼假的明云裳一眼后道:“众所周知,谨相是个深情之人,品性极为高洁,否则当和世子妃有一段绝唱了。” 假明云裳离的远了,只当做没有听到两人对话,她此时的身份原是明云端之妹,应该站出来说几句话,但是她心里也对明云端厌恶无比,她和谨夜风之间原本又有些往事,实不宜站出来说话,当下只是端庄无比的站在那里不动,似对这边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察觉。 明云裳淡淡一笑道:“往事莫提,六公子,我们来喝酒!”她也忍不住想问问自己,若是她此时是真正的明云裳站在这里,谨夜风也还活着,郁梦心这样对谨夜风说话,怕是谨夜风也会觉得有些不太自然。而她此时的心里满是苦涩,却又满是无可奈何,人生的路很多时候都由不得自己去选,走上一条路,不管通向哪里,都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其实依着她原本的性子,这个时候一定会再寻机会好好羞辱一番那个假的明云裳,只是转念又想,她终究是和郁梦离拜过堂成过亲的,那些名份就是实实在在的在那里的,总有一日,她还是要以真正的明云裳的身份站在郁梦离的身边,到时候那些耻辱也就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耻辱了,她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只是心里终究有了一分悲凉,她穿越初来,怕是也不会想到她有朝一日会站在朝堂之上笑傲所有的风霜,更不会知道她会和中国历史上的孟丽君一样,做一个胆战心惊的女状元。 而她没有孟丽君的才学,她也不觉得她能有那么好的运气,遇到一个能赦免她欺君之罪的名君,所以从现在开始,她似乎也得为她的另一个身份而筹谋了,她心里暗生惆怅,她要何时才能做真正的自己? 怕是只要有容景遇在,一切都不会是易事,那个老奸巨滑的狐狸,怕是和皇室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弄死他又岂是易事? 这一瞬间她心念繁多,面上却依旧淡定如风,那眉那眼依旧笑意浓浓,事到如今,她也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不过就是算计罢了,她明云裳的才学也许远不如孟丽君,但是她自认她比孟丽君要聪明的多,而且朝堂上的那些算计,她也必定会强过孟丽君!孟丽君能好好的活着,她相信她也可以! 郁梦心接过明云裳递过来的酒杯,却依旧笑道:“是啊,往事莫提,只是我以前也曾去过宜城,对于谨相的事情也略知一二,除了听说过世谨相和世子妃的那些风流韵事之外,还当真没有听说过其它的关于谨相的风流事。” 明云裳眨了眨眼睛道:“被人传来传去的事情,大多都会是空穴来风,而真正的风流之事,自不会让人知晓,六公子家中已有三妾,却无妻室,对于其中之道,怕是比我的体会还要深的多。”说罢,她轻轻执起酒杯轻碰了一下郁梦心的酒杯。 郁梦心的嘴角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却缓缓的道:“我可没有谨相的水晶心肝,有很多事情可不如谨相那般看得透。” 明云裳笑道:“六公子这么说,就是没有把我当朋友了,其实大家都是男人,那些事情又岂会不知?” 郁梦心笑了笑,明云裳又轻声道:“细细算来,我和六公子其实还有些渊源,就是不知道六公子是否也和本相有一样的想法。六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说罢这句话时,脸上有了一抹淡淡的忧伤,也有一抹无可奈何之色。 郁梦心闻言心里暗暗好奇,再看到明云裳的神色,当下忍不住道:“谨相似乎话里有话。”当下便随明云裳走到柱子之后。 两人站定后明云裳笑了笑道:“其实之前我一直想去拜见六公子,可是却一直没有那样的机会,许是容太傅觉得我若是和六公子走的近了,于他有些不好吧。” 郁梦心的眸光微敛,却浅笑道:“容太傅是天底下顶聪明之人,胸襟之宽也无人能及,又岂会做那样愚蠢的事情?” “六公子是胸襟坦荡之人,但是并非所有的人都和六公子是一般的心思。”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道:“那一日三夫人前来客栈请我,我本该去的,只是容太傅有言在先,他又知我根底,我自不敢违抗他的意思,所以那一日三夫人前来,我只好把话说的狠了一眼,如今想来,怕就是在那个时候就得罪的三夫人和六公子,想来实是心中憾事!” 郁梦心的眸光顿时更冷了三分,他淡淡的道:“谨相这话我怎么听着越来越糊涂呢?”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六公子心里怕是清楚的,只是不信我而已,只是我对王爷倾慕已久,知六公子是王爷的心头肉,又岂会做那样的蠢事。六公子如此坦荡,让我甚是敬佩,但愿容太傅的心思也和六公子一般无二才好。而我如今被容太傅捏在手心里,有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已,若是得罪了六公子,还请六公子见谅,谅解我这样一个才刚上位的左相的无奈才好。” 郁梦心闻言暗暗心惊,想起之前谨夜风中状元的那一次的事情,心里的疑云便更重了些,那次的事情原本就是对容景遇的不信任而产生的试探,只是当时明云端一回来便对着他哭哭啼啼,更说了一些狠绝的话,所以他便也觉得这件事情就该如此,并没有细想,如今想来,也觉得其中还有很多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只要一深思,便让他的后背生汗。 容景遇是什么样的身份,他也略知一二,两人在一起,也算是各取所需,而容景遇明面上是投靠他,心里怕是还有其它的想法。 他是见识过容景遇的本事的,那样的人是不可能久居人下,对所有的一切都筹谋于心,怕是很快就要有其它的举动了。 他的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是恼上了,明云裳的这一席话算是正中了他的下怀,也说中了他心里一直想不通的事情上,他原本就奇怪明云裳不过是一介寒衣,又哪里能得到天顺帝如此的厚爱,虽然见了几次也觉得她是有些本事,但是他一直觉得那些本事不足以应付朝堂上的风雨,背后必定是有所倚仗的。 他以前暗猜明云裳倚仗之人怕是北王,只是上次赏菊宴上所见,他又觉得不可能,因为北王她之间并没有太多的默契,而且相处起来也多有生冷。 而像谨夜风这样的寒门学子一般情况下高中之后都会忘忽所已,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纵观明云裳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和一个久在朝堂侵淫的老手无二,若是没有高人指点,又哪里能做的出此出色。他还听说右相路之谦就数次败在明云裳的手里,更被她算计了数次,路之谦是何等人物,他心里也是极清楚的,这朝堂上下除了容景遇怕是再也没有人能轻易的击中路之谦的软肋。 他心里顿时恨得牙痒痒,暗骂容景遇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竟是一早就对他生了离心,难怪之前他让容景遇去杀谨夜风都没有结果,还让谨夜风活的好好的,反而折损了他好几个高手! 郁梦心从来没有如此恼怒过,只觉得像是被容景遇当猴耍一般,他一直眼高于顶,又岂能忍受这样的算计,一时间杀容景遇的心也 有了。 他终究还是淡然无比的道:“谨相怕是想多了。” 明云裳最擅察人心,他的心里一升起不快,她便能感知到一二,再兼他的身周已泛起了杀气,又岂能躲过她的眼晴,她轻叹道:“六公子若是不信我的话,我自也无话可说,只是往后六公子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需差人送个消息来便好,我必定会尽全力把事情办妥当。” 郁梦心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眉眼低低,端端是一副温驯之像,一时间心里又生出了一分傲慢,当下淡淡的道:“你有这个心思便好,只是容太傅之事,你最好还是放在自己的心里,免得再生事端。” “我明白。”明云裳轻声道。 郁梦心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最近做的不错,只是这些事情以前怎么不对我说?”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容太傅看我看的太紧,我没有那样的机会,再则皇上也不喜人结党,我若是去拜见六公子的话,少不得落在皇上的耳中,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起什么样的猜疑。” 郁梦心淡淡一笑道:“你倒是个聪慧的。” “六公子过奖了。”明云裳缓缓的道:“我如今能有这一切,说到底也是六公子给的。” 郁梦心闻言极为受用,当下淡淡一笑道:“你知道便好。” “圣人曾言,知恩一定要图报。”明云裳轻声道:“我知道这个状元的身份六公子没少为我出力。” 郁梦心以前的确是交待过容景遇在今科的考生中迅个合用的人,然后再好好打点,变成自己人,此时听明云裳一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当下便缓缓的道:“我最喜那些不忘本的人,你心里应该清楚,我能把你扶到那个位置,也必定能将你拉下来。” “我当然清楚。”明云裳微笑着答道,她面上是极为客气,心里却暗骂这个郁梦心也是个极不要脸的,什么事情都往自己和身上贴,不过越是这种人,就越是好对付,容景遇如今怕是对郁梦心也是有所倚仗的,依着郁梦心的性子,必定不会去质问容景遇,再说就是去质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只会越描越黑,她离开京城的这段日子,有天顺帝的信任,再有郁梦心的谋划,容景遇想要趁她不在将她拉下马来,怕也不是一件易事。 最最重要的是,往后郁梦心和容景遇心生猜忌,怕是容景遇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她的眸光微微一凝,容景遇你妹的,不要以为就你会离间人,老娘也一样会,你怕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我会用郁梦心来对付你吧!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觉得所有的一切已变得越来越有趣,朝堂上下的风云,注定会因为她再横生诸多事端,她对千古良相没有多少的兴趣,但是若能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乱朝之相,她也乐意。 她没打算在这个朝代混得风生水起,但是她也不介意名留青史。 郁梦心对她的表现极为满意,当下轻轻点了点头便走了出来,刚走出来时,却见容景遇一袭白衣如雪的走了进来,见到郁梦心和明云裳一起走出来,眸光也深了些,对两人都轻轻施了一个礼,然后微笑着道:“谨相如今已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了,往后可得多加照拂。”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太客气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说那些客气话,在宜城的时候,我对容太傅一直敬仰有加。” 容景遇笑了笑,郁梦心也笑道:“容太傅真是小气,那一日我让容太傅为我引见一下谨相都不太情愿,可是觉得我会抢走谨相不成?” 容景遇温和一笑道:“六公子又说笑话了,谨相如今是左相,那是皇上的人,我们两人何德何能敢说谨相是自己人?” 明云裳笑道:“满朝文武都归皇上所有,我们又岂不是自己人?” 郁梦心听到明云裳这么一说,心里倒更加坐实了之前的猜想,当上微笑道:“谨相当真是会说话。” “都是皇上调教的好。”明云裳浅浅的道:“而若是论说话之道,我想本朝没有人能及得上容太傅。” 容景遇的眸光微微一变,明云裳又道:“容太傅是朝中近臣,能自由出于皇宫,见皇上的机会也最多,自然是能得到皇上指点也更多,谁又敢跟容太傅去抢这个风头?” 容景遇原本还想说上几句,被她几句话一挤兑倒也不好再说多什么了,当上只是笑道:“如今若论朝中大臣和皇上走得近的人自非谨相莫属,往后我们也要盼着得到谨相的照拂才是。” 明云裳浅笑道:“容太傅这句话一出口,还有谁敢说容太傅不是最会说话之人?” 容景遇由得她去说,也只是一笑置之,明云裳原本也没有什么话和他闲聊,明明两看生厌之人自不愿再见,只是见婷韵走了进来,便也当了一回缩头乌龟,没有迎上去。 婷韵显然也看到了她,见她只当没有看到她,婷韵的心里倒更恼了些,却也没有其它的法子,当她的目光扫到容景遇的身上时,怒气也就更浓了些。 容景遇看到婷韵的目光,倒也一片坦然,这些事情对他而已从来都不是坏事,更何况这些事情中还暗藏着其它的机会。 婷韵见他那副淡然无波的样子,心里倒更加的恨了,只是想起明云裳的心中并没有她,不管她闹出怎样的动静,明云裳的心里都不会有她。她这一生从未有如此挫败过,细细看来她和明云裳还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更何况因为这一件事情她已经引得京城贵妇人们的讥笑,她不是顶在乎面子的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怕是没有几人能淡定的下来。 她依旧朝明云裳淡然一笑,笑的温婉无双。 这一记笑容让明云裳觉得有些熟悉,最初不知道哪里熟悉,而后看到假明云裳转过头来笑的样子,她陡然明白那抹熟悉来源于她自己,她平日里也是这么对人笑的。当她意识到这一层的时候,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却已暗暗留了心。 婷韵自是不知她的心事被明云裳已经看穿,目光又落在了一旁的假明云裳和郁梦离的身上,她知道这一次晚宴的事情天顺帝是暗藏了其它的意思,只是有些话却是不说破。 快至酉时时,所有的人都来齐了,天顺帝的龙驾也驶了过来,随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大厅里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天顺帝微笑道:“今日是给谨爱卿的送别宴,朕只是来打气的,主角却是谨爱卿,大家不必拘礼。” 他这句话说的极为亲切,满堂大臣倒有半数轻笑,大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温和了起来。 万贵妃陪在天顺帝的身边,端庄而又大方,她嘴角含着笑一眼便认出了一身红色仙鹤官袍的明云裳,对天顺帝道:“皇上得到上天的庇荫,送来谨相这个几百年才一出来的人才,实是我朝之福,南方雪灾虽重,想来谨相定不会负圣望。” 天顺帝笑道:“爱妃说的甚是,这南方赈灾之事,还真非谨爱卿莫属,朕也盼着谨相能将这件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 明云裳忙跪倒在地道:“微臣就算是赴汤蹈火也要将事情做好!” “谨相是天降奇才,南方雪灾事情虽然很大,但是依谨相之才想做好必不是难事。”容景遇在旁附和道。 明云裳一听到他说话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她淡淡的道:“承蒙太傅看得起,皇上有命,本相必定竭尽全力去做这件事情。”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正欲说话,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的郁梦离却轻声道:“谨相纵是天纵奇才,但是终究入朝时间短了些,对南方的情况也所知不多,微臣觉得,皇上不如再派一个得力的朝臣辅佐会让事情进展的更加顺利。” 容景遇看着郁梦离问道:“世子可是在怀疑谨相的能力?” “不敢。”郁梦离轻咳一声后道:“我只是觉得这事关国计民生,南方的百姓此时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谨相自是能将事情做好,但是怕是得花一番周折才行,尤其是南方的那些官员,怕是会欺谨相没有经验到时候行为难之事就不太妥当了。” 天顺帝闻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当下便问道:“依梦离之言,觉得派何人陪同前去比较合适?” 郁梦离浅笑道:“朝中的大臣,若论经验,无人可与路相相比,但是谨相外出赈灾,路相自不宜离朝,而若论智慧,怕是没有人能及得上容太傅,再加上容太傅虽然年纪青,却也算是朝中的老人,对朝中的事情想来也极为清楚,更是极懂得为官之道,这一路上谨相若能得到容太傅的指点,想来会更上一层楼。” 天顺帝闻言眸光微微眯了起来,容景遇和明云裳不合之事,他再清楚不过,若是容景遇肯助明云裳自是好事,只是容景遇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怕是极难会愿意陪明云裳前去南方。而天顺帝对容景遇这几年来也颇为顾忌,心里也不太愿意容景遇干涉这件事情。 只是他的面上却微笑着问道:“容爱卿,你觉得梦离的提议如何?” 容景遇本是极聪明之人,只那一句话,他就已经听出来其中暗藏的算计,若是郁梦离不当堂提出这件事情,他还可以找个合适的理由跟着明云裳去南方,只是郁梦离一提出这件事情,他便知道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了。因为他只要一答应,就表示他对郁梦离所说的了解朝中官员的事情默认了,而天顺帝的猜疑心也极重,这简直就是一个陷阱。 他当即微笑道:“世子不问朝中事情,自然是不知道微臣这个太傅其实是个闲得不得了的闲差,从不过问朝中之事,又哪里能了解官场上的那些事情。微臣倒觉得兰陵王是朝中的中流砥柱,世子虽然因为身子不好不过问朝中之事,但是却也聪慧无双,这些年来对官场的事情也多有了解,再加上兰陵王府的威势,若能陪着谨相前去,想来也是一件绝妙的事情。而世子迟早要继承兰陵王的王位,这一次的事情当做厉练也是极好的。” 天顺帝心中微宽,却笑着道:“容爱卿一向谦逊。” 郁梦离叹了口气道:“承蒙容太傅看得起,只是微臣一介病体,怕是难以经得住南方的严寒……” 郁梦心微笑道:“前段日子三哥还去南方休养,南方再冷,料想也不会比京城冷,三哥就当做是去南方休养,再则父王也一心想让三哥成就一番事业,这当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郁梦离重重的咳了好几声,想要拒绝,只是总是说不到一个字便又咳嗽了起来。 明云裳原本听郁梦离说要陪她去南方赈灾,觉得那件事情实在是不可能,可是此时听了这几人的对话,再看看天顺帝的脸,她便觉得这事还真能成。这个郁梦离当真是个人精,早已把朝中众人的脾性摸的清清楚楚,这番以退为进的话说的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当真是绝妙无双!最妙的是他的那副样子表现的有多少不愿意,就是一个受害者一样。 这家伙简直就比她还能装! 明云裳当即也配合的道:“世子,你没事吧?”她说罢又看着天顺帝道:“世子身子不适,只怕随微臣南下赈灾身子难以承受的住。” 郁梦心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相不用太过担心,我三哥的身子虽然不是太好,但是南方却比京城温暖,想来也不是难事。” 容景遇的眸光微深,当即浅浅一笑道:“六公子说的有礼。” 他这句话一说,朝中倒有半数大臣附和,天顺帝一看这种阵式,便又看了一眼郁梦心,暗骂郁梦心太过狠毒,竟是连自己的亲哥哥也算计,只是他从当权者看来这却也是一件好事,当下心里暗暗记下那些附和的大臣,却已有了其它的计较。 明云裳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郁梦离一眼,只得大声道:“世子同行的确是一件好事,只是世子身子不好,怕是不能跟着微臣赶路,救灾如救火,微臣不敢有一刻耽搁。” 郁梦心看了她一眼后道:“三哥素来是明理之人,想来也不敢耽搁谨相救灾,三哥,我说的对吧?” 郁梦离只是咳嗽,却说不出话来,朝中大臣一看到这种情景,倒有半数在摇头,却也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天顺帝的眸光微眯,一番权衡后终是道:“梦离能有如此为国分忧之心,朕心甚慰,你且陪谨爱卿走一趟,只是万事身体为重。” 他这样一说便是将事情定了下来,圣口一出,又有谁敢阻拦,郁梦离只得由得假明云裳扶着谢恩。 明云裳的眸光转了转,虽然还不完全明白天顺帝答应这件事的动机,却也第一次感觉到了朝堂之事的绝妙,也许往后她得在这些事情上再多花一些心思了。 天顺帝为今晚的意外收获而暗自开心,万贵妃猜得透天顺帝的心思,却不知道郁梦离为何一定要去南方,若说这中间有什么理由的话,那么唯一和这件事情有关系的也就只有明云裳了,当下眼角微抬,忍不住又看了明云裳一眼,自从明云裳来到京城之后,郁梦离表现出来对她的关心实在是超过了一般人,也超过了对自己派系的支持,她心里暗暗将这些事情记下。 天顺帝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便带着万贵妃离开了,皇帝一走,气氛立马缓和了不少,假明云裳觉得肚子有些痛,便去后间出恭,只是才一进去,便觉得后颈一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已晕了过去。 ------题外话------ 这一章基本上算是斗心智,下一章暴爽收拾翠偎,亲们的票票砸过来吧! 第二十二章 明云裳拿着棒子轻轻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不屑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假明云裳,你妹的,装老娘装的很爽吗?天天顶着她的那张变丑了的脸呆在郁梦离的身边,实在是无比惹人厌! 明云裳伸手毫不客气的狠狠捏了一下假明云裳的脸,这一下捏的极重,假明云裳眼皮子动了动,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放在假明云裳的鼻子边,她的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明云裳伸手欲将假明云裳脸上的皮具揭下,只是眸光微转,抬起来的手又缩了回去,假明云裳是谁是昭然若揭的事情,用不着将她再来揭开,只是这个女人占了她的身份还活的如此快活,她心里实在是不爽,她要离京这么久,郁梦离也不在京城,又哪里能让她太快活! 明云裳笑了笑,眼里有一抹淡淡的得意,然后极快的将假明云裳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穿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缓缓的揭下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清秀的脸便露了出来,只是妆是早就画好的,低眉黄脸,看起来和假明云裳实是一般无二。 她的嘴角微扬,毫不客气的将假的明云裳放到一旁的装杂物的大木箱之中,皇宫的每个茅房几乎都有这么一个柜子,这个是她早就看好了。 她轻整衣裙便走了出去,门外还候着两个丫环,是假明云裳的,她淡定无比一言不发的朝前走,两个丫环便赶紧跟过来。 明云裳带着两个丫环从容淡定的走进了大厅,大厅内依旧一片热闹的景像,她走到郁梦离的身边时,正听得郁梦心对郁梦离道:“三哥的身子一向不好,还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实在是天大的福气!” 郁梦离淡淡的道:“我这一次能随谨相去南方赈灾,也多亏了六弟的良苦用心,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报答回来。” 郁梦心的眼睛里满是笑意道:“对于三哥的智慧,我一向都很佩服,只是上天不长眼,三哥纵然是天纵之才,却也难敌身子虚弱,我天天盼着三哥坐稳世子之位,再好好的孝敬三哥了。” 郁梦离轻咳一声,半晌之后才淡淡的道:“如此说来,倒是六弟有心了。” 郁梦心冷笑一声道:“我还盼着三哥长命百岁,让我有机会好好照顾三哥了。” “六弟真是一个良善之人。”郁梦离淡淡的道。 郁梦心的眸子微微一眯道:“尊敬兄长原是为人弟该做之事。”他的话说的是无比客气,只是眼睛里却没有一分温和,更不见一丝尊敬。 郁梦离对于他的性子早就熟悉无比,也未放在心上。 明云裳走到郁梦离的递过一个暖炉放在他的身边道:“这天是一寒过一日,人情的冷暖也是一日比一日寒,世子不必放在心上。” 声音如旧,郁梦离却极快的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她依旧浅浅而笑,郁梦离的眼睛却亮了些,人是一模一样的,但是感觉却完全不同,只一眼他便认出来了她,和长相无关,是心里的感觉。只是他心里一时间想不明白明云裳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跟在他的身边,她在这里,假的明云裳又在哪里?她这样做是否太过冒险了些? 郁梦心看了她一眼,眼里顿时满是不屑,她也回看了郁梦心一眼,眼里也满是不屑。 郁梦心本是私生子,最是讨厌看到别人这样的眼神,见明云裳这样看他顿进便恼了几分,暗想这个婢女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是越来越不知进退了,当下冷冷的道:“三嫂这般看着我是为何?不知我哪里得罪了三嫂?” 明云裳淡淡的道:“我这般看着六弟不过是觉得六弟越来越没有规矩,世子不但是六弟的兄长,在王府里除了父王之外就以世子尊,六弟却明知他的身子不好,还让他舟车劳顿,只怕是存心不良。” 此时宴会上正热闹,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倒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郁梦心的眸子里却已满是寒气,他冷着声道:“三哥纵然身为世子,但是这么多年来未建任何功业,若是皇上心是不太愉快,怕是连世子之位都保不住,我是为三哥着想,不想却被三嫂误会了。” 明云裳发现郁梦心和明云端是属于同样不要脸的级别,有些莫须有的话说的还理直气壮,那演戏的功夫也是一等一,只是她今日里本是没有抱着其它的念头来,若是她往后的这段日子还在王府里生活,怕也是不敢和郁梦心硬碰硬,必竟小人难防,但是往后的日子自有人帮她受郁梦心的过,她又哪里需要怕这只白眼狼。 她当下轻哼道:“这里人多嘴杂,我不想让外人看了我们兰陵王府的短处,但是大家都是明白人,六弟是何心思,又有谁人不知?在家里自大懒散也便罢了,今日这样的场合也敢强出头,说句难听的,六弟在朝堂上不但没有建树,更无一官半职,这朝中的事情又岂是六弟能过问的?今日里皇上是在看兰陵王府的面子,所以未曾多说什么,还允了六弟的话,若是皇上一念有偏,六弟今日里怕是处处是错,只怕还要吃不了兜着走,你如今这般欺负一个身染重病的人又算哪门子的本事?” 郁梦心闻言眼睛瞪的极大,当下恶狠狠的看着明云裳道:“我以前怎么不知三嫂还有这样的口才?” 明云裳淡淡的道:“六弟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去了。” “你!”郁梦心何曾被人如此奚落过,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顿时眼睛瞪的老大。 明云裳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后淡淡的道:“六弟这般看着我就是极不合理数的,我是你的嫂子,难道你此时连基本的尊卑礼数也忘了不成?” 她的眸光微疑后又道:“难不能六弟方才所说的那些尊敬的话不过是明面上说说而已,心里却不是那般想的?” 这本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此时被她说破,却如刀一般凌厉。 郁梦心的眸子里有了杀意,明云裳却依旧不以为然的道:“六弟今日之所以敢这样对世子,所倚仗的也不过是父王的宠爱,皇上今日允了六弟的话,也不过是因为对父王有所顾忌,想看兰陵王府的内乱,今日里这一闹,怕是满朝文武都知道兰陵王府的两位公子极度不和,外室生子更是心思狠毒,竟是想要借机害世子,父王最是得名声之人,父王回来后若是知道这事,怕也不见得就会夸奖六弟吧!” 她的姿容不算出众,这般淡定无波的说着一些事情,却无故生出了一分威仪。 明云端就站在郁梦心的身后,此时听明云裳这么一说郁梦心,心里虽然觉得有些畅快,却也觉得奇怪,这个明云裳是假冒的,她假冒之事郁梦心和她都知道,算是有软肋被捏着,平日里像只绵羊一样听话,此时的话却处处透着锋芒,明云裳难道疯了不成? 只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今日里郁梦离被天顺帝指名跟着谨夜风去南方,南方虽然总体来讲不如北方冷,但是由于取暖的措施远不如北方,所以冬日远比北方难耐的多,而郁梦离最是怕冷,身子沾不得一丝寒气,这般一去,怕是难以活着回来了。 对一个女子而言,能守在心上人的身边是一件幸事,但是若是心上人没了,那么一切都又另当别论,原本存在的幸福一旦消失,怕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明云裳无力回天,又喝了些酒,借机发泄一番实是情理之中。 只是明云端只要一看到和明云裳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明云裳,都没有半分好感,更不会出言相帮。   明云端当下只是静静的站在郁梦心的身后,眸光一片深沉幽冷。 明云端想到的这些郁梦心自也能想到,只是在他的心里却并没有将明云裳放在眼里,也觉得这不过是女子发疯的疯话而已,而且那些话也触及到了他的底线,当下冷冷的道:“我从不知三嫂的心思如此通透,竟也关心起国家大事来了!” 明云裳冷冷的道:“我哪里会懂得关心什么国家大事,只是我纵是弱质女子,也容不得别人如此欺我夫君。” “是你的夫君才成!”郁梦心冷笑道:“就怕是处心积虑算计好了一切,所有的一切都还不属于你!” 明云裳的眸子微冷,两人原本站的极近,她当下毫不客气的扬掌便给了郁梦心一记耳光,她的出手原本就极为古怪,事前并没有太多的预兆,郁梦心一时不察,再加之她打的实在太快,想躲也来不及,顿时便狠狠的挨了一下。 她打完之后才道:“你真是欠教训!” 郁梦心顿时暴怒,若不是在这种公共场合,他怕是早已动手打明云裳了,只是他也不是傻子,知道他今日里打是明云端,那是因为她是他的侍妾,但是明云裳就不太一样了,她是他的嫂子,他若是动手,在这个重孝道和伦常的国度,就是极不妥的事情了。 他咬着牙道:“三嫂这是为何?” 因着明云裳的那一巴掌,早已吸引了四周大臣们的注意,只是这是别人的家务事,终究不太好管,而兰陵王府里的事情之复杂,也超过了一般大臣的承受范围,当下只是站在四周观望。 明云裳的那一巴掌也让郁梦离吃了一惊,郁梦心虽然是个私生子,但是因为特殊的关系,至今倒也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毫毛,再则在兰陵王府里兰陵王对他宠爱有加,王府里上到姨娘,下到仆从,哪一个都对他是恭敬有加。就算是他,平日里虽然对郁梦心有些算计,但是也不能明着打他。 他忍不住道:“云裳……” 明云裳却打断了他的话对郁梦心道:“六弟当真是不知道吗?” 郁梦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明云裳冷冷的看着他道:“我这一巴掌不过是替父王教训你,父王才这么点日子不在,你就越发无法无天了!世子病重,想要教训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人言长嫂如母,你娘以前没有将你教好,今日里就由我来好好管教你!” “你配吗?”郁梦心见四周满是惊讶和强忍的笑脸,他时间也觉得面子上有些拉不下来,脸已比锅底还要黑上几分。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你就是用这样的语气对长嫂说话吗?看来以前你娘的确是没有教好你!” 四周传来了一阵轻笑声,一边大臣的妻子看着郁梦心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的古怪了。 郁梦离冷冷的道:“你不过是一个山野女子,三哥虽然和你拜了堂,但是你还没有见过父王,你的身份都还没有得到认可。” “你也说了,我和世子拜过堂了。”明云裳冷冷的道:“那就是说我如今是王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可不像某些女子,未曾拜堂,也不愿为妾,只在外与人苟合,想来那些女子纵是贵为一国的公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所生的子女也大多没有家教。” 郁梦心里对他的生母最为尊敬,只是那个女子当年虽然级得兰陵王的宠爱,但是却也带给了他无穷无尽的耻辱,他怒极伸手便要动手打明云裳,郁梦离却恰到好处的站了起来,刚好拦在明云裳和郁梦心之间,郁梦心的那一拳头便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郁梦离的身上。 郁梦离在众人的心里原本就是个豆腐渣的存在,他一挨这一下,立马惨叫一声,郁梦心愣了一下,明云裳原本还有后着,此时见郁梦离替她挨了那一下,心里一暖,当下大声斥道:“我原本以为你平素虽然对世子不尊,但是起码还知道守些礼仪,却没有料到你竟恶毒至此!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世子!你难道不知道世子病重吗?你这样欺负一个病人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就冲我来,干脆打死我啊!” 她说罢顿时眼泪汪汪的道:“各位大人你们都看到了,劳烦到时候替世子做个证!”她发现她还有做泼妇的潜质,耐无赖神马的也不算太难嘛!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道:“云裳,我不妨事,你不要生事……”他的模样赫然是个胆小怕事之人,更像是被人平日里欺辱多了的样子。 明云裳闻言暗赞郁梦离就是个装蒜的高手,这一句话说的当真是再适宜不过,既有畏惧之情,又有浓浓的无可奈何,虽然隔着斗蓬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她可以预见他那装模做样的样子。 明云裳却轻泣道:“世子,你才是王府的世子,又哪里能处处受他之辱,再这样下去,又哪里还有伦常之道。” 郁梦心也知他纵然可以心里对郁梦离有很多不满的情绪,但是像这样动手打人终究是他失了礼,四周已隐隐响起了遣责的声音,他当下咬了咬牙道:“三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明云裳冷冷的道:“人都打了还说不是故意的!你若是故意的话岂非要杀人呢?三哥?世子是六弟的三哥,可是也是王府的世子,寻常的兄弟姐妹相见还得叫一声世子,六弟这样称呼世子,可是一直在想着世子之位,故不愿唤世子为世子?” 她这一席话可以说是尽数击中郁梦心的耙心,他的心思可以说京城的王公贵族是人人都知晓的,只是平日里没有人敢明着说出来,此时明云裳一番直白说出来,倒有半数人对郁梦心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郁梦心恨恨的看了明云裳一眼,只恨不得将她砍成十八块,却偏偏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动她一根毫毛,明云端也有些惊诧于明云裳的胆量,只是她今日里挨了郁梦心的打,此时见到郁梦心受气心里也有几分痛快,当下便轻声道:“六公子切莫动气,此时还是服个软比较好,这个贱人日后寻机会收拾也不迟,若是名声坏了,那就得得不偿失了,再说此时是在宫里,这里还有御史在,到时候去殿前参六公子一本,总归是不划算的。” 这些道理郁梦心又岂会不知,当下咬了咬牙便跪在郁梦离的面前道:“三嫂看来对我有些误会,我一直不唤三哥为世子,是因为王府中男丁只余我和三哥两人,我是存了心要和三哥亲厚的,若是唤三哥为世子,便显得我们的兄弟之情极为淡陌了。三嫂若是觉得我唤三哥是不敬的话,那么往后我也就唤三哥为世子了。方才那一下,实是意外,还请在世子见谅。” 郁梦离看到他的模样眸光更冷了三分,郁梦心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心肠恶毒,而是在于他因为是外室所生所以拉得下架子,这一跪便变得有几分像是他以世子之尊在欺负他了。 郁梦离轻咳了几声后道:“六弟万万使不得,我自知和你这一世怕是难成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了,但是我们同是父王的儿子,被你打一下我也认了,又何必还要将我置于这样的境地……” 他的话越说越轻,说到最后,一口气上不来,顿时身子一软便朝地上栽去。 明云裳当即大声唤道:“世子,你怎么样呢?你不要吓我啊!” 那边早有人一见这阵仗,忙去请太医,文武百官忍不住叹了口气,都暗叹郁梦离实在是太过命苦,身子差成这副样子,受不得一丝寒气还得受这样的折磨,更得去南方赈灾,怕是这一去连命都难有了,郁梦心那一跪又算得了什么事情。 明云裳早已在那里苦的岔了气 ,似是伤心无比。 容景遇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对于这场子事他并不是太关心,只是这件事也实在是变得极为有趣,他本来想难,只是他的身份终是特殊,这里人多眼杂,他也不愿天顺帝有其它的猜想。 于是他极为适当的说了句:“咦,谨相哪去呢?” 这本是明云裳的送别宴,她算是半个主子,此时人不在,实在是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于是四周立马有人开始去找明云裳。 明云裳暗骂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只是他会这样说也在她的预算之内,她的眸子微微一眯,一摸小腹,脸色顿时一片惨折,一个丫环立刻问道:“世子妃,你怎么呢?” 明云裳轻声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腹痛的紧,你在这里陪着世子,你扶我去一下茅房。” 小丫环立刻应了下来,便由一人扶着她朝茅房走去,两人还未走上几步,便遇到了一袭白衣如雪的容景遇,明云裳想要绕开他,往一旁走了两步,容景遇也朝一旁走了两步,明云裳抬眸看着他道:“容太傅这是做什么?” 容景遇轻附在她的耳畔道:“你的那些小聪明也许能瞒过一些人,但是绝对瞒不过我。” 明云裳满脸不解的道:“我不明白容太傅的意思。” “你明白。”容景遇温和一笑道。 明云裳知道郁梦离是能认得出她来的,而容景遇她不觉得他会有这样的本事,只是今日里她的动静整的极大,容景遇能认出她来也不是一件怪事。 她的嘴角身勾微微一笑道:“容太傅素来就喜欢玩高深的东西,只是我是一介弱质女子,实没有容太傅那么高深的智慧,你此时这般拦我,我只当做是容太傅对我未曾忘情。” “你想怎么认为都可以。”容景遇淡淡一笑道:“我只是有些好奇,我们这般站在这里,你要如何才能变出一个谨相来。” 明云裳微笑道:“谨相德高望重,是活生生人,又哪里需要变?” 容景遇冷笑一声道:“噢?那我倒想看看。” 明云裳笑了笑,正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大声道:“谨相,你方才去哪里了?” “内急,怎么呢?”那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和真正谨夜风的声音极为相似。 容景遇一愣,扭头一看,却见谨夜风一袭红色的仙鹤官服站在那里正在和一个文官打着招呼,他的眼里有一丝难以置信,又低头看了明云裳一眼,纵然淡定如他,也难免有些吃惊,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观察力产生了怀疑。 明云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即捂着肚子道:“人有三急,容太傅若想和我叙旧,还得等我身子舒服些再说。”说罢,便带着那个丫环朝茅房走去,容景遇心情有疑,再加之他之前和明云裳的事情,也不好再拦她。 只是才走到一半,却又见婷韵孤身一人站在那里,她一看到婷韵,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却极快的就镇定了下来,她如今是用她自己的身份在这里,就被被婷韵看到也没有什么,当下便朝婷韵施了个礼,然后欲朝前走去,婷韵却一把拉住了她。 明云裳愣了一下,回头看着婷韵道:“郡主可有何吩咐?我如今身子不舒服,若有话,待我如厕后再来听郡主的教诲。” 婷韵看了她一眼后道:“我现在有话想对你说,一会也许就不愿意说了。” 明云裳暗骂她实在太会生事,却也只能浅浅一笑道:“郡主一会忘了便忘了吧!”她又朝前走去,婷韵却又一把将她抓住。 明云裳心里发毛,她若是再不换下装来,扮成谨夜风样子的红依怕是撑不住,必竟有容景遇那只狐狸在,她抬眸有些不解的看着婷韵。 却听得婷韵轻声问道:“你可幸福?” 这一句话在明云裳的心里敲起了警钟了,她当即淡淡的道:“我甚是幸福,郡主何出此问。” 她的语气很淡,又哪里还有一分幸福的感觉,那模样摆明是痛苦不堪,嘴里说着幸福,怕是心里却比黄莲还要苦上几分。 婷韵又如何看不出来她的言不由衷,当下便又道:“世子身子不好,根本就给不了你幸福,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纵然世子的心里没有我,我却是爱他的,不管他能否给我幸福,对我而言能陪在他的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明云裳轻轻的道:“再说我的名节早毁,这世上怕不会有人愿意娶我,世子心善娶了我,我自要好好珍惜他。” “真是个傻子!”婷韵咬着唇道。 明云裳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当下也不答话,便欲朝前走去,婷韵却再次一把拉住了她,而后轻叹道:“细细算来我们如今是同病相怜,我们能做个朋友吗?” 明云裳轻声道:“我虽是世子之妻,但是出身低微,郡主身份高贵……” “高贵个屁!”婷韵打断她的话道:“若真高贵,又岂会从堂堂的一国公主变成郡主?” 明云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婷韵却又道:“在我的心里可没有那些道道,觉得你不错,便把你当做我的朋友,你明不明白。” 明云裳发现她的运气很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经常有机会遇到真正的极品,当下却也只能道:“多谢郡主抬爱。” 婷韵看了她一眼后道:“方才看你对付郁梦心时甚是厉害,怎么这会又温驯如猫呢?” “是人都有个脾气,他那样害世子,我就算是拼一死也不会让他好过。”明云裳咬着唇道。 婷韵的眸光深了些道:“你的性子倒是极合我的心意,只是我想问你,若是真的爱一个人当真可以为他死吗?” “我不知道郡主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但是对我而言的确如此。”明云裳这一句话答的有些胆战心惊,婷韵的本事她是见过的,也为她自杀过,她知道婷韵问这一句话是因为她,她本不想这样回答,只是如今这样的答法对她而言是最有利的,能为她往后的事情打下基础。她从来都不愿意利用女子,这一次却还是做了这样的事情,心里一时间又变得有些复杂。 婷韵轻声道:“我好像只有处处逼她,也难怪她会讨厌我,也许我往后真该对她好一点才是。” 明云裳闻言更加头痛了,当上捂着肚子道:“日后郡主得空就到兰陵王府来坐坐吧,我现在腹痛难忍,先走一步。” 这一次婷韵没有再拦她,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忙冲进了茅房,她将两个丫环留在外面,自己极快的将柜门打开,假明云裳还好好的呆在里面,她的嘴角微勾,将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红色官袍,再将人皮面具戴上,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放在假明云裳的鼻子前闻一闻,见她的眼睛微微一动,便极快的跃上了中空的房梁,以极快的速度跃到一侧的房间里。 &n sp;一翻过去,却见秦解语一袭大红的衣裳站在那里,她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却平淡无波,这一次的事情是她和红依一手策划的,在宫里,那些大内高手的警觉性不会那么强,几乎是在一入宫的时候,明云裳便让他们各自去找以前的朋友叙旧,而秦解语是一根筋,她也没有打算和他多说什么事情。 她知道秦解语也许是私心,但是害她的事情怕也不会做,当下只当做没有看到他便朝前走去,她淡定无比的走进了一旁的更衣间,才刚刚藏好,便见另一个谨夜风带着一身的菜渣撞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宫女。 只听得谨夜风大怒道:“全给我出去,我自己会换衣服!” 几个宫女只得退下,谨夜风拉开帘子,看到了明云裳她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见她的身上满是菜肴的残渣,比她预期的要惨上许多。 明云裳微惊,谨夜风却已咬牙切齿的道:“容景遇那个王八蛋!” 只这一句话,明云裳便明白了几分,这个谨夜风是红依扮的,两人最初的约定是红依扮成谨夜风吸引容景遇等人的注意力,然后她寻机会脱身换回谨夜风的身份,然后红依再寻机会打翻菜肴,然后到更衣室里将明云裳红换出去,红依旧变回跟明云裳身边的小厮,这一切安排的其实极为冒险,只要其中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怕是她的身份就要曝光。 但是明云裳一向觉得很多事情都值得冒险一试,尤其是像这要的事情,只出事情闹将起来,她离开之后,必定会点起数把火,比如说假的明云裳不会有好日子过,而假明云裳又是容景遇收买的人,今日里这般和郁梦心闹僵了,再加之有她之前和郁梦心说的话打底,郁梦心和容景遇之间怕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了,这一步走完,她的主谋才算是走出了关健的一步。 所以明知道极为危险,她也要做。 最重要的是,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戏码,是她最为擅长的,聪明如容景遇,怕是一时间也难以弄得清楚这其中的关健处。 明云裳看到红依安然前来,心里倒也松了一口气,计划圆满成功,也许等她从南方回来,她也就有好戏看了。 红依很快就将衣服了换下,然后将换下的官袍捧在手里,她如今扮的是明云裳的侍从,那些换洗衣服之事自然由她去做。 两人几乎就没有再说话,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就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才跃过去,假明云裳便已醒了过来,她只觉得后颈痛的厉害,她被郁梦离培养了许久,警觉性本极强,只是遇到不习惯用内力又行事极为古怪的明云裳之后她再厉害也失去了作用,只是如今这种情况,她也隐隐知道必定发生了事情。 假明云裳站稳之后,便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丫环却已少了一个,她微皱着眉道:“阿蓝呢?” “世子妃不是让她去照顾世子了吗?”丫环轻声答道。 假明云裳微愕后警觉的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方才世子晕倒的时候。”丫环答道。 假明云裳一头的雾水,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事情终究是太怪,她再聪明也想不透明云裳会变成她来摆这一道,她轻轻咬了咬唇却没有再问。 丫环又问道:“世子妃肚子还痛吗?” 假明云裳本是因为腹痛来茅房的,此时闻言心里倒又一宽,便道:“好多了,我们去看看世子吧!” 她正打算离开,却见容景遇带着琴奴和书奴走了过来,她看到容景遇微愕,容景遇看到她也愣了一下,两人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两人的气场却并不相同,她的眼里只有寂然和无奈,并没有明云裳的灵动和霸气,当然这些只有极为熟悉两人的人且观察力极强的人才能看得出来,而容景遇刚好就属于这一类人。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着,里面的情绪有些看不真切,他一时间也没有完全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琴奴看了他一眼后道:“太傅……” “罢了。”容景遇淡淡的道:“世子妃可安好?” “一切安好。”假明云裳轻声答道。 容景遇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今日世子妃可真是让遇开了眼界,只是眼下的祸事已闯下,世子妃可要仔细些,回到王府之后好生对六公子解释一番,世子不在府里,怕是没有人能保得住你。” 假明云裳一头雾水的道:“我不太明白太傅的意思。” 容景遇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了然,当下淡淡的道:“不明白没有关系,记住我的话便好,你也算是我的人,这事怕是会惹得六公子不太开心。” 假明云裳更加糊涂了,正在此时,明云裳已从对面的更衣间里走出来道:“都过了这么久了,容太傅对世子妃还念念不忘吗?” 她的嘴角含着笑,眸子却有些冷,那模样倒有些像是吃醋的男子。 假明云裳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并不知道其中的关窍,当下便道:“我和容太傅的关系和谨相并没有本质的差别,算来我们只是同乡而已,谨相莫要想多了!” 明云裳轻叹道:“裳裳,我知我对不起你,但是从小到在,我只把你当做亲妹妹,那次的事情非我所愿,都是容太傅的意思。” 容景遇的眸子已眯成了一条线,他正欲说话,却听得一记男音道:“谨相是个坦荡之人,不像某人居心不良。” 话音一落,便见得郁梦心黑着一张脸从一旁走了过来,他却含笑看了容景遇一眼。 若说之前的事情郁梦心还有三分猜疑和不信的话,那么方才容景遇对假明云裳说的话却已将他心中的猜想完全坐实,他的心里一时间对容景遇只余下满满的恼怒。 容景遇的眸光幽深,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相好手段,遇佩服无比。” “容太傅客气了。”明云裳含笑答道。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知道事情到这一步,多说已是无益,郁梦心心胸狭小,为人又刻薄,明云裳今日的计谋完全是郁梦心而设计,他往后就算对郁梦心再多加解释,怕也难以让郁梦心相信,再则他又如何告诉郁梦心他早已知道明云裳扮成谨夜风的事情?而若不说这件事情今日之事根本就解释不清楚,可是若是说了,怕会引得郁梦心更大的猜疑,郁梦心一定会质问他若是早知此事为何不告诉他! 他暗赞明云裳这步棋走的又险又妙,对两人的心思和关系可以说是把握的极好,他和明云裳交手数次,明云裳被他算计过多次,而这一次他却被她算计了,而且是有苦说不出的算计。他一时间心思也变得有些复杂,她的心思这么深沉,成长之快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往后明云裳的相位一旦坐稳,依着明云裳的性子,怕是第一个就要收拾他。 他心里有些好笑,他这一生纵横朝堂鲜缝敌手,今日却栽在一个女子的手里,倒也是一件趣事。 容景遇的眸光里有了一分笑意,纵然知道她日后不会放过他,他却依然对往后的生活有些期待,好的对手从来都是值得尊敬的,更何况这个对手 还是个女子。 容景遇施了一个礼便走了出去,他方才过来原本是来拆明云裳的台的,而今却变成了拆他自己的台! ------题外话------ 反击从这里开始,求月票! 第二十三章 郁梦离靠在软榻之上由得太医为他施针,仲秋走进来在他的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一抹无比妖娆的笑意漫上了他的嘴角,他轻轻的道:“她做的事情总能让人吃惊,今日她那副样子出来时,可着实吓了我一跳,却也只能由得她去。” “世子以前的担心可去了。”仲秋轻声道。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却终究不愿她那么辛苦,原本应该是我为她谋划的,如今倒似变成了她为我谋划一般,想来有些汗颜了!” 仲秋看着他道:“我倒觉得如此甚好,世子妃如此厉害,日后可真有好戏看,有她相辅,对世子也有极大的助益。” 郁梦离的眸光微微一敛,轻轻的道:“我只愿她幸福快乐,不愿她卷入尘埃。” 仲秋淡淡一笑道:“我倒觉得对世子而言,还是佩得上世子的女子最为合适,纵观天下,怕是除了世子妃再难有和世子比肩的女子了。” 郁梦离单手支着头,眼里有了一抹幸福的宠溺,他轻声道:“如今我也唯愿自己的身子能好些,能好生照顾她。” 仲秋闻言面色微暗,一直在旁不说话的太医轻声道:“世子是陈疾,王妃已经仙逝,若无解药,怕是这一生都会被告寒毒所侵。” 仲秋怒瞪着太医道:“你号称天下第一神医,原来也不过如此!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位太医的身份不同寻常,他本是名扬天下的鬼医灵枢,行事从来都不拘一格,却在遇到郁梦离的娘亲之后,甘愿放下一切隐姓埋名追随在她的身侧,当年郁梦离身染寒症又中寒毒,本是必死之身,却在他的妙手之下救回了一条命,并且还将毒性延缓,一月之中只发作一次,只是郁梦离常年由宫里的太医医治,他为了更加方便替他治病,当年先皇召集天下会治寒症的名医入宫时,他便乔装改扮入宫为太医,专职为郁梦离治病。 因为郁梦离娘亲的关系,灵枢和仲秋虽然心生唏嘘,平日里却也斗嘴不断,郁梦离对于两人不离不弃的守在他的身侧,心里总有万千感触,灵枢和仲秋两人都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男子,他娘亲当年不管是选了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怕也能幸福一生,只是当年一叶障目,眼里只有他的父王,所以最后终究香消玉殆,情之字,最难解释。 而娘亲当年做了那样的选择,还故去多年,他们竟还未放下,如此长情,只让他心生感叹! 灵枢对仲秋的怒视只是一片淡然,学医的人总会比寻常人要多几分耐心,而郁梦离的寒毒,也是他心中一直郁结的地方,他淡淡的道:“你若有本事就自己来替阿离治病,不要对着我大呼行,你有空在这里乱吼,倒不如多想想法子。” 灵枢这么一说,仲秋也安静了下来,这些年来两人都为郁梦离花了极多的心思,只是那毒终究太过狠毒古怪。 郁梦离却笑道:“两位叔叔都不用担心,我如今除了那几日难过之外,其它的时候与常人无异,我瞧着挺好。” 仲秋和灵枢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仲秋尚且还好,灵枢的心里却担心重重,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郁梦离体内的寒毒,也知道那寒毒发作起来有多么的痛苦,而且这毒是他用药压下来的,往后若是再次暴发还不知道会如何。 灵枢知道,寻找到对的解药之事其实已经迫在眉捷了。 郁梦离对两人笑了笑,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也是极清楚的。 正在此时,房门被敲响,假明云裳走了进来,有些担心的看着郁梦离道:“世子可安好?” 仲秋的眸子微微一眯,嘴角却绽出一抹浅笑道:“平日里见世子妃柔柔弱弱,原本以为只是一个软弱的在家闺秀,今日里见到世子妃那般教训六公子,当真是大快人心,世子的身子虽然不太好,但是挨那一拳却也没事。” 假明云裳的眸光微敛,方才她在外间时就已经看到了黑着一张脸的郁梦心,那眼神当真是恨不得杀了她,她原本也不笨,想起之前昏迷的事情,心里也隐隐猜到了几分,只是关健处总规想不透,一时间不太明白到底是她自己被人控制了对郁梦心说出那样的话,还是有人扮成她去为郁梦离出头。 只是这些想来又都觉得有些难度,皇宫之中,守卫最是森严,谁有如此通天本事敢冒这样的险? 假明云裳心里有些想不明白,却也无可奈何,却又更加担心她这一层假身份是否被人识破,若是有人假扮她的话,唯有对真正明云裳极为熟悉之人,而最有可能的人就是明云裳自己,只是她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明云裳虽然如今下落不明,但是终究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又哪来的本事混进皇宫? 纵然如此,假明云裳心里终究有些忐忑不安。 而她方才听说郁梦离是为了替她挡那一拳才晕倒,心里既温暖又苦涩,温暖的是他对自己终究是有心的,苦涩的是她如今不过是顶着别人皮囊。 假明云裳轻声道:“六公子平素太过份了些,我方才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只是想着他那般对世子,那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来。”她的话是这样说,心里终究有些忐忑不安,只是事外如今,她发现她除了认下再无其它的法子。 郁梦离听到她的这句话心里满是寒意,若非他明云裳所有的一切都极为熟悉,怕是都要被她骗过去了,只是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戏码玩起来倒也极为有趣,他轻声道:“云裳,我终究是个病躯,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世子怎么说这样的话!”假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后道:“自从我嫁给世子的那一日起,我便不再是我,而是世子的妻子。” 郁梦离的眼里有了一分泪光,似是感动至极,他轻声道:“我平素待你并不好……” “世子不要这样说!”假明云裳轻声道:“在我的心里,世子待我极好,我只要守在世子的身边便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云裳……”郁梦离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轻轻执起了她的手。 假明云裳心里一阵欣喜,原本她对这件事情还有些着着恼的,如今见她这样待她,她顿时觉得一切都值了,也恨自己以前被郁梦心拿捏在手心里太过软弱。 她轻声唤道:“世子……” 郁梦离低低的道:“我明日便要去南方了,你在王府里好生等我,待我回来之后,必定好好待你,和你共结连理。” 假明云裳的手颤了颤后道:“让世子为我忧心了,世子放心随谨相去南方,我在王府里等世子平安归来!” 他从未对她如此温柔过,而且这种温柔在某种程度上和爱情有所,她所奢求的也不多,只想他心里有她,纵然此时她的容貌不属于她自己也无所谓。 郁梦离看着她的那副样子,一时间心里有了些许感触,他这一生最不屑骗女子的感情,而今却要做一回了。 他轻声道:“甚好。”他的话不多,却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假明云裳的心里满是暖意,也不待他允许便扑进了他的怀里,这个怀抱她渴求了已久,今日才得已靠近,她觉得纵是此刻死了一切也都值 ! 仲秋和灵枢对看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有一抹叹息,只是灵枢的眼底却有一分恼意,这个女子当真是太不知道进退了! 郁梦离强忍着将她推开的冲动,伸出去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轻声道:“我不在王府的这段日子,你也无所倚仗,自己万事小心,不要再和六弟硬碰硬了,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世子不必为我担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只是世子跟着谨相去南言,我着实担心。”假明云裳轻轻伏在他的怀里贪婪的闻着属于他的体味。 郁梦离的眸光一片幽深,却没有再说话,轻轻叹了一口气,怀里的女子本不坏,只是误会岐途就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明云裳看着假明云裳走进了郁梦离休息的房间,只是眸光深了些,嘴角边有了一抹冷笑,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带着一身小厮装扮的红依出了宫。 宫门外,夜色深深,白雪铠铠,今夜只有下弦月,挂在空中光茫淡淡,看起来甚是冷清。 明云裳站在马车前不动,红依见她站在那里,忍不住轻声道:“相爷,天寒地冻,小心着凉!” 明云裳没有理会她,看了一眼明月又扭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重重宫殿,然后淡淡的道:“人带渐宽人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红依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又问了一遍道:“相爷,你在说什么?” 明云裳又轻声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澜珊处!” 红依这一次听清理楚了,却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便问道:“相爷在找谁?” 明云裳不出声,也不再看宫里灿烂的灯火,而是轻声一跃便跃上了马车,对车夫吩咐道:“回府!” 车夫的马鞭一挥,马车便在雪地里碾出两道长长的印痕,白雪也染上了污泥。 红依原本满是兴奋,此时看到明云裳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一分暗然,她掀起车帘却见兰陵王府的马车还泊在宫门前,再想起明云裳方才说的话,便已明白了什么,当下轻轻的道:“世子是我见过最为聪明的人。” 明云裳的眼珠子动了动,余光扫了她一眼,她又微微笑道:“我敢保证世子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认得出世子妃来。” 明云裳不说话却赏了她一记白眼,她却又为了精神,嘻嘻笑道:“我猜世子一定会给那个傻货下一剂**药,包管那个傻货在世子离开的这一段日子要再做出几件傻事来!” 明云裳此时对这事已没了兴趣,当下将眼睛轻轻闭了起来,红依却已挽着她的手,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样靠着相爷觉得很有安全感。”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许,然后毫不客气的一脚将红依踢开,然后轻哼道:“滚一边去,发一春也别找爷,爷有心上人!” 她这一下是用了几分力的,红依险些被她给踢下马车,好在红依身手敏捷,极快的就攀住了马车的车辕,红依也不恼,还笑嘻嘻的道:“相爷总算开口说话了,可把小的吓的不轻!” 明云裳看着她那张含笑的脸,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只是人看到别人的笑脸心情也会好些,见红依过来,便毫不客气的捏了捏红依的脸道:“你个浑蛋!” 明云裳将红依踢出去的动静实在太大,车夫有心一听,却听到了明云裳骂红依的那句话,回头看时刚好看到车帘半掀,明云裳半拥着红依,伸手捏造她的脸的样子,那模样,端端是无比暧昧。 车夫看到这种场面,顿时脸色一红,他们英名神武的相爷该不会有那个特殊爱好吧! 明云裳在车里看到车夫回过头来,当即眼睛转了一下,一把将红依压在软榻上,然后怒道:“好好的赶你的车,看什么看!” 她的话一说罢,便将车帘重重的拉了起来,倒把车夫吓了一大跳,车夫忙应了一声,然后心跳加速的赶车,因着这一番心神不宁,马车还颠了一下。 车夫的耳朵不自觉的想听一听车厢里的动静,只是车厢里除了轻咦短哦之外再没有其它的声音,车夫听的心里一阵心神荡漾。 明云裳带着红依回到谨府之后,莫扬也赶了回来,今夜明云裳是提前回来的,走的时候几乎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这些大内高手更是一个都没带,莫扬虽然一直候在门外,却至散场也没有看到明云裳出来,心里不由得一惊,忙去问侍从,侍从只答“谨相已经离宫了”。 莫扬闻言只惊出了一身汗,忙招呼其它的高手飞奔而回,见明云裳一切安好倒也松了一口气,又见秦解语一身红衣站在她的门口处咬着又冷又硬件的饼子,这才心神微定。这段日子以来,他也知道明云裳不喜欢人跟在她的身后,就算是她之前带的侍卫秦解语也一样。 莫扬始终觉得明云裳这个左相太过神秘,只是明云裳太过聪慧,平日里看不出什么来,而秦解语又是个怪胎,什么都问不出来,他还是有些不太死心,走到秦解语的身边道:“谨相当真对秦兄完全不一样,事事避开我们却并不避讳秦兄。” 秦解语的眸子里寒意浓浓,莫扬只觉得眼前一阵寒茫闪过,秦解语的长剑便已架在他的脖子上,速度之外,简直就是他所见过的极限,他自认在大内高手之中,没有人比他出剑更快,可是他的速度在秦解语的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莫扬的眼里满是惊讶,若不是那把剑此时正泛着寒气横在他的脖子上,他几乎以为就是错觉。 如果明云裳看到秦解语这一剑的话,怕是会有更多的猜想,因为他之前出招时从未有过这样的速度,她会明白他在她的面前还隐藏了一些实力,只是她终究是没有看到。 秦解语冷冷的道:“做好你的奴才本份,主子的事情是你能过问的?” 莫扬的眸光里也有了一分寒气,秦解语却又道:“不要以为你是皇上派来的我就不敢杀你,你本种就再惹惹我,再打听她的事情。” 莫扬淡淡的道:“做为奴才主子若有闪失,我难辞其咎,秦兄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古怪!” 秦解语的眼睛如寒冰一样直直的看着莫扬,莫扬最初没有太大的感觉,而下一刻便觉得那抹寒茫太甚,那凝重的杀气便如海水般涌来,刹那间,他的心里便升起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周围原本是森冷阴暗的黑夜,但是在这一刻,他似乎连雪光都见不到了,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汗水,刹那间便湿透了重衣,也布满了他的额头,他初时不明白那是何等的感觉,到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种对于死亡的恐惧,他能做到大内高手排得上名号的资格,是用血水和汗水换来的,一生也算是历经了艰险和死亡,但是没有一次能让他的心里产生这么浓重的惧意! 他的腿一软,身子不由自主的便倒在了地上,就在这一刻,他听到了冷笑声,那笑声一起,他便觉得周围的环境又亮了不少,身周的压力也小了不少。 “我还以为你真有几分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个胆小鬼!”秦解语冷冷的道。 莫扬再看了看秦解语,见少年的脸上竟有了浓浓霸气,那双眼睛里不屑的意味极重,而平日里那看着极为刺眼的红衣,此时的冷月寒雪一比,竟泛起妖异的红茫,他甚至觉得那件红透了的衣服会滴出鲜血来一般。 秦解语说罢将剑抽回,然后又从怀里换出硬比石头的大饼啃了起来,少年的脸看起来还透着几分无害,仿佛方才的一切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莫扬却感觉似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一般,这样强大的气场和武功是他所见之最,他的心里还有着浓浓的惧意,原本还想说上几句话的嘴却愣是哆嗦了好一会,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秦解语守在门口,不再看他,仿佛他这个大内高手根本就放不了他的眼一般。 莫扬的心里却又升出了其他的考量,也许他该重新考量一下这个整天只知道啃着饼子看起来无害话也不多的少年了,明云裳只是寒门书生,又从哪里得到如此厉害的侍卫? 他心里甚至还觉得,明云裳的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在,根本就不需要他们! 莫扬失魂落魄的走到一侧,车夫却笑嘻嘻的走到他的身边道:“莫大人,方才谨相回来的时候可还有些超趣事,她竟对男人感兴趣。” 这事若是莫扬一回来车夫就上来禀报,依着莫扬的性子怕是会好好查一查,然后再细问一遍,只是此时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当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大步走开了,车夫讨了个没趣,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转身回了房。 明云裳在屋子里自是不知晓外面发生的事情,只看着红依替她准备明日出门的衣物,她的心里却又有几分淡淡的忧伤,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仿佛一直在逃来逃去一般,这往后的岁月若一直如此,她想虽然是很热闹,但是也太累了些。 夜深人静,她听得屋外响起了一阵笛声,那笛子的声音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劣质品,但是吹笛人的手段却甚是高明,那样破烂的声音在那人吹来竟也变得极为婉转动听,她心里有些好奇,谨府里何时有这样的高手了,她忙打开窗户一看,却见秦解语坐在她对面的一栋楼的屋顶上吹着笛子,借着朦胧的月光,她只看到了他的眼睛微微闭着,模样看起来还有些悠然自得。 若是以前,她必定会觉得极有意思,定要拉着秦解语问清楚,可是自从他上次在山神庙前对容景遇留了情,她心里便恼他至极,也懒得管那个思维不太正常的少年什么时候会吹这么动听的曲子。 她只看了秦解语一眼,便将窗户关了起来。 红依也看到了,她的眼睛微微转了转,也不问明云裳,只是觉得这一边收拾一边还有曲子听实是不错的选择。 第二日五更,红依便将明云裳叫了起来,她今日又穿回了女装,脸上又画上了明云裳曾替她画的那个妆,她跟在明云裳身边的这段日子,对于化妆的技巧也学了不少,这个妆是她看着明云裳画的,明云裳教了她几次之后,她如今也会画了,妆一画成,她便成了清音。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却已如小媳妇一般的道:“相爷去南方怕是极为辛苦,丫环小厮们虽然尽心,但是难免有不周全的时候,有我在旁伺候应该能更周到一些。” 明云裳闻言想笑,这丫环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红依的眼睛眨了眨后道:“再则相爷不在府里,若是郡主上门寻事,我也怕我应付不过来。”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想跟我去南方直说便是,不用绕那些弯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那可不是去享福,怕是还会有很多的危险,你敢去吗?” “能跟在相爷身边,我便没有什么可怕的”红依回答的极为坚定。 莫扬等人已候在门外,听到两人的对话已有人轻笑出声。 明云裳看了一眼门外,也笑了笑道:“你若不怕,跟来便是。” 红依当即欢喜的回房间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袱,然后跟着明云裳上了马车。 马车先到兰陵王府和郁梦离会合,明云裳到达时,假明云裳和郁梦离正在上演十八相送的场景,假明云裳的眼里隐隐能看到泪光。 明云裳看到这副光景,眸子里多了几分寒气,却微笑道:“世子妃就莫要再哭了,再耽搁下去,怕是就要错过出城的时间了,世子妃若是不放心,大可以陪世子一起去南方。” 假明云裳的眼里顿时满是希冀之色,郁梦离却轻咳一声道:“你的身子骨也不好,就不要再折腾了,再说了,这也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去公干,带着你多有不便。再则我不在王府的这段日子,王府里所有的一切还得靠你去打点。” 假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一分无奈,却轻声道:“世子大可放心,有我在王府,一切必定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郁梦心也站在门廊下,似是来送别的,见假的明云裳还在那里轻泣,他便淡淡的道:“世子妃就莫要再哭了,你再哭下去,怕是世子都舍不得走了,到时个皇上问罪下来,倒霉的怕是世子。” 假明云裳这才将泪水抹尽,然后退了回来,郁梦心却走上前走,对着郁梦离轻轻一抱道:“有些不长眼的人以为我与世子不和,却不知我们是这世上最为亲近的兄弟!” 郁梦离也淡淡的道:“嗯,是极亲近,这十几年来六弟第一次抱我。” 郁梦心似听不出他话里的嘲弄,微微一笑后在郁梦离的耳畔轻声道:“但愿世子这一次能活着回来!” “六弟还没有死,我又岂能去死?”郁梦离也轻声回了一句。 郁梦心微笑道:“是吧!世子有这样的心思,怎么不去对父王说?” 郁梦离不动声色的道:“父王事忙,这种小事又岂需惊动他老人家。” 郁梦心也不恼,依旧笑道:“世子当真是做大事的,有很多小事都入不了世子的眼睛。” 郁梦离笑了笑,郁梦心却又轻声道:“别怪我不念及兄弟之情,怕是父王回来之后知道世子的所作所为,和世子的那一点父子之间情也该断了。” “哦,父王对我还有父子之情吗?”郁梦离笑着反问道:“我能在王府里活着,靠的从来都不是父王,六弟如今才知道吗?” 郁梦心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郁梦离淡淡的道:“我知道六弟又得说我是妾室所生,母亲不洁,但是六弟的身份也不见得就比我好多少,纵然六弟的生母是一国之公主,可是终究是个外室,外室说难听一点的话,就是偷男人的女人。” 郁梦心的眼睛顿时瞪的滚圆,郁梦离又缓缓的道:“再说了,纵然六弟得到父王的宠爱,可是六弟怎么知道那些宠爱是真正的父爱还是想利用六弟这个异国公主之子而在大打亲情牌?” 他这一句话正中郁梦心的软肋,郁梦心的眼里露出凶光,当下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而是走到明云裳的车驾前,明云裳微笑道:“六公子雪中送世子,实在是令人感动无比。” 郁梦心看了她一眼后道:“谨相说笑面了,世子身子不适,这一路上还得谨相多加照料。”说 罢却又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路上寻机会杀了郁梦离!”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我只是一个书生,哪来这样的本事?” “让你做你就做!”郁梦心的语气已有些不太好,话一说出口他见明云裳的眼里有一抹异色,当下又深吸一口气后道:“到时候我会派人来助你,你只要配合就好,其它的事情不用管。”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郁梦心又大声道:“谨相实是个大好人,南方的百姓有福了。”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六公子过奖了,我也盼着能不负圣望,把事情做好!” 郁梦心笑了笑,却没有再接话,那边郁梦离早已在仲秋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假的明云裳站在那里流泪,明云裳看了那边一眼,如今她是这件事情的主事,她一挥手,那些马车便出跟着驶了出来。 明云裳靠在马车的手座之上,眸子里满是清冷之色。 她这一行出城是得了天顺帝的圣诣,再加上她如今身份卓然,所有的一切也已开始有了转变,她出城之后,却见城墙上站着不少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她的心里又有些想笑。 红依的眼里满是兴奋,轻声问道:“相爷,如今可都想好呢应对之策呢?” 明云裳懒得理这个话多的丫环,只是极为沉着冷静的坐在那里,满脸无波。 由于这一次赈灾用的是现银,一百万两银子在这个朝代是一笔极大的数目,所以这一次出门都派了重兵看守,带出来的人约有五百之众,这些人个个都是御林军里的精英,这样一支队伍,可以说是无比壮观。 明云裳的马车后跟着的即是郁梦离的马车,她也没去理会这些,而是将等这支队伍离开京城之后就好生看着银两。 她很清楚的知道,她这一次赈灾一定不会太顺利,不说别的,就说容景遇,他就断然不可能让她功成名就的从南言回来。她更知道如果她这一次的事情一旦做好,那么她在朝中的根基便也算是稳了,日后再立下几件功劳,不说笑傲朝堂,至少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刚开始的几日一直相安无事,一路上也平静无波,只是明云裳和郁梦离除了那些明面上的客套话之外,也没有再说其它的话,只是天寒地冻,纵然马车的车轮上已经装上了链条,马脚上也绑上了防寒的套子,却还是有几辆装银子的马车陷进了路边的坑里,马匹也冻伤了几匹。 而越是往南走,天气也显得愈发的湿润了起来,因为那一分湿润,倒也更加显得天气寒冷了起来,郁梦离大部分时间都是躲在车厢里,就连用膳也未曾下马车。他是众所周知的病秧子,明云裳也知他体内有寒毒,于是路上也曾问过他是否要休息,都被他否决了,只说不能拖累谨相赈灾,那模样倒有几分大义凛然之感。 明云裳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好笑,这一群演戏的高手全撞在一起了,局面也就更加的多样化了,若不是极为熟悉的人,又有几人能猜透他们的心思。 如此又走了两日,那些被冻伤的马匹也到邻近的州县去换过了,明云裳如今官位极高,又得了圣诣,更有五百铁骑护卫,倒也显得极为张扬,通常情况下,经过的那些州县的官员都会前来相迎,明云裳却干脆摆出一副青天老爷的模样来,不拿各州县的一针一线,对那些趁机拉关系的官员尽数拒之门外。 这一日已走到南北交界的地方,苍澜国的南北是以淮水为界,左边是北方,右边是南方,而淮水素来是以险要著称,那里的地界先有高山相护,再有河流相掩,中间只有一条约六尺见方的小桥连通,而那里又因为近年有一股匪徒纠集在那里,仗着险要的地势趁火打劫。 明云裳知道她如今身边带着一百万两银子怕是早已引得那伙人的注意,所以在经过那个地方时自更加小心翼翼。 她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大山,再看了看依山脚而建的小道,眸子里有了一分笑意,却极为淡定的吩咐起周围的军士道:“小心有劫匪,我先去前面看看!” 郁梦离也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道:“谨相小心一些。”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道:“世子不用太过担心,我心里有数,这些个毛贼,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郁梦离轻叹一口气后道:“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谨相小心一些总归是好的。” 明云裳淡淡的道:“我知道的,这样好了,我带我的近侍去前面探路,这边的事情就有劳世子坐镇了。” 郁梦离轻声道:“如此安排最是妥当!” 明云裳不再说话,跃上马背带着莫扬就要往前走,秦解语也要跟来,明云裳看他一眼道:“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世子吧,有莫扬陪着我,想来也不会有事。” 秦解语看了莫扬一眼,眼里满是不屑,明云裳一走,他便也朝前走了一大步,明云裳勒住马,扭过头皱眉看着他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秦解语淡淡的道:“我曾说过,我日后不会离开你半步。” “你也曾说过,要杀了某人为我出气。”明云裳含着笑着,只是一双眼睛里透着一分清冷,这一次倒也不是她任性,而是银子都在这里,她这个探路的倒也不会有太多的危险,相反她若是带更多的人离开,这边的守卫便也薄弱了不少,一切倒显得更加危险起来。 秦解语闻言眸光一暗,咬着唇不再说话,明云裳不再理他,带着莫扬和红依几人便策马而去。 明云裳等人走了约莫几里地之后,发现那山路弯弯曲曲,路虽然很宽,但是上面已经长满了杂草,一看就知平日里走的人并不多,而她再抬头看了一眼山头,眼里已有了一抹幽深,在这种地方,只容得一辆马车前行,他们的车队要经过这里就得将队伍拉至一里长,这么长的距离,若是遇到伏击,中间再被人用巨石一切断,首尾不能顾,若没有绝世高手,怕是根本就没有脱险的可能。更兼如今冰雪天滑,北方的将士到南方多有不适,战斗力也大打折扣,而前面又是一座木质的桥梁,若是走一半桥就断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顿时明白为何朝中没有人愿意做这个赈灾大臣了,怕是银子还未送到地方,就已经出了变故。 正在此时,她忽然听到山谷里传来了一阵尖叫声,她愣了一下,红依已大惊道:“相爷,不好,世子他们遇到袭击了!” 明云裳轻骂了句:“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她是知道郁梦离的本事,知道若是遇到寻常的的土匪,郁梦离等人一定能应付的过来。 而她的身边有红依和莫扬在,倒也不用过多担心安危问题,她当即银牙一咬,手一挥道:“回去!” 她调转马头一夹马肚,骏马便飞快的朝前奔去,她此时距方才和郁梦离分别的地方,也不过几里地,依着马匹奔跑的速度,绝对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只是打斗声却似乎更加的远了,方才还似近在耳畔的声音,竟已变得极为微弱。 她突然发现路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她刚才和郁梦离分别后走到一半的路途有三棵松树,有一棵长的极是苍劲所以她印像深刻,可是刚才回来的时候,她却并没有看到那三棵松树。 > 她勒马而立,莫扬本想问她为何停下来,只是他也是老江湖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轻声道:“相爷,不对劲,我们怕是走近五行八卦的迷阵里了!” 第二十四章 明云裳不用莫扬说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了,她之前在惊鸿山庄里就已经见识到了五行八卦阵法的厉害,当时若不是运气好,早被容景遇困死在那里了。此时再次撞见这种地方,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恼怒,这世上懂五行八卦的人原本就不多,而敢这样算计她的人就更加的少了,容景遇绝对算是其中的一个。 她对五行八卦根本就不懂,之前也曾想过要好好学一学,但是这段日了她忙的都快飞起来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弄那些,再说了,就算她想学,身边也没有人能教她,没料到如今又遇到这样的阵法,老天爷待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她的嘴角染上一抹冷笑,眸子里已有了一抹寒气。 红依在她的身畔轻声道:“相爷,五行八卦大多都是用一些障眼法来做掩饰,说白了就是利用人的错觉来引导人走到错误的地方。” “我记得之前只有一条路进来,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们看到有第二条路吗?”明云裳反问道,如果她方才没有记错的话,她是循原路返回的,而这中间并没有任何的岔道。她的记忆力不差,而且性子也很沉稳,到如 红依和莫扬闻言均想了想,然后都摇了摇头,明云裳的眸光冷了三分。 莫扬轻声道:“相爷,我们怕是遇到高手了。” 明云裳赏了他一记的白眼,这么明显的问题用得着他说吗? 红依咬了咬唇,眼里已有了一抹担心,莫扬又道:“真没有料到这种荒山僻岭的竟还有这样的高手。” 明云裳淡淡的道:“是容景遇有心了。” “谨相如何知道这是容太傅的手笔?”莫扬微惊道。 明云裳觉得没有必要回答他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她看着莫扬道:“你懂五行八卦吗?” 莫扬脸一红,却摇了摇头,明云裳轻叹了一口又问其它的几个高手问道:“你们懂吗?” 那些个高手们集体红了脸。 明云裳翻了一记白眼,这些个个都是米虫,到关健的时候全部都没有用。 红依轻声道:“相爷,以前我若是遇到困境的话,大多会点上狼烟,看看四周有没有人来救。” “你傻啊!”明云裳没好气的道:“你此时若是次狼烟点上,不就等于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我们在这里吗?再说了,我们本是去帮世子的,此时再点起狼烟,不就是让他分心吗?” 红依一想极有道理,不禁叹了一口气。 莫扬轻声道:“谨相,不如我们再朝前走一点如何?”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我们过来的时候缓缓而行也不过是走了一刻钟,此时快马奔回已走了一刻钟,而且这般一走,不但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影,更听不到声响,这表明我们是越走越远了,你想我们走到哪里去?走进土匪为我们设好的陷阱里吗?” 莫扬闻言脸上满是为难之色,他轻声道:“谨相担心的是很对,可是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先不说世子是否会有危险,那一百万两银子若是丢了,皇上怪罪下来,谨相怕也担待不起。” 明云裳冷冷的道:“我相信有世子在,他定会想办法保护好银子的。而我们若是乱撞的话,只怕还未等到皇上怪罪下来就先丢了性命。” 莫扬长叹一口气道:“如今前面不能去,后面又不能走,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死不成?”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却微微一笑道:“莫侍卫说的对极了,我们就等在这里了!” 莫扬先是不解,旋即便会过意来,心里暗赞明云裳的临危不乱,如今以不变应万变,实是最好的法子。 明云裳让一行人将马的缰绳解开,然后一拍马屁股,骏马便四散开来,一行人极快的躲进了附近的树林里,树林里长年树繁茂,里面倒没有太多的积雪,莫扬是个仔细的,待众人藏好之后,他再极快的折了一根树枝将众人的脚印抹平。 明云裳见莫扬轻功不凡,做事也较为细致,倒是个能用之人,而她的身边也严重缺人。只是他却是天顺帝安排在她身边的耳目,也许她该想个法子将莫扬收为已用。 一行人埋伏在那里,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条道上依旧安静无比,天寒地冻,树林里积雪虽然不多,却极为寒冷,一行人只冻的发抖。 明云裳的身子原本应该是众人中最弱的一个,此时寒气侵袭,她倒没有太多的感觉,当红依问她是否冷时,她才发现那些高手们都用内功在驱寒,只是她觉得只是微微冷些,还用不着内功驱寒,心里不禁暗暗觉得有些奇怪。 她自从跟着秦解语练内功之后,身子骨比以前好太多,再没有以前那般畏寒,她以前只以为是练了内功的原因,此时看到这些人的反应之后,她才知道她所练的内功怕也是和一般人的内功不太一样。 而自从她觉得体内的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只觉得自从她练内功之后,功力增长的速度之快也让她极为惊叹。她的体内似有一股极为奇怪力量,那种感觉倒有几分像是传说中的封印的力量,她暗想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也太邪门了,最重要的是,又是谁封印了她体内的力量?她体内的那股力量是她自己的还是其它人的? 她几乎有所有关于明云裳的记忆,但是却并没有一点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忆,她心里实在是觉得奇怪,她觉得日后若是有空得好好查查真正明云裳的事情。 她还在深思间,却听得红依轻声道:“有人来了。” 明云裳侧耳一听,果然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她的嘴角微勾,却见得几匹马从另一个方向朝前走来,她细细一看,却见那些马都是他们方才骑的马,她心里正在奇怪马怎么会自己回来,却又听得一记男音传来:“只见马不见人,难道他们已经中了我们的陷阱?” “少主的阵法举世无双,里面又暗藏了极多的变化,那个谨夜风虽然带了大内高手在旁,但是终究是个书生,怕是乱闯了阵法去山里喂了野狼了!”另一个声音道。 “但愿如此。”当先说话的人道。 另一人道:“陈老四你总是担心太多,这么多年来少主哪次出马不是大获全胜,朝庭的银子不劫白不劫!只是没有想到,这些点子还真是硬,伤了我们不少兄弟。” “少主说了这一次一定不能放走任何人,一定要一个不留,否则后患无穷!”站在最后面的那个人道。 当先说话的汉子道:“只是如今他们下落不明,我们要小心一些。” “怕什么!”另一人道:“那个谨夜风不过是个书生而已!” 明云裳见四人赶着几匹马走在路上,四下一望,并未再见到其它的人马,只怕这些人久等她不到,所以忍不住出来查看的。 她的眼睛一眯,这倒是个极为合适的机会,两军交战抓人带路称之为抓舌头,也许今日里她也该抓个舌 头了。 她给莫扬使了一个眼色,莫扬会意,大手一挥,人便如大鹏展翅一般朝下飞去,他的动作凌厉而又充满霸气,那些山匪虽然武功不弱,但是又岂是这种大内高手的对手,莫扬一出,其它的几个高手也跟着飞了出来,十个对四个,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些人给擒住了。 莫扬的手一扬,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捆绳索,极快的将那些人全部绑了起来,其中一人想要大叫,被莫扬一巴掌就给打晕了过去,其它几人一见这副光景,都咽了一口口水不敢说话。 以前明云裳觉得这些个高手就像草包一样,她数次轻轻松松的就把他们全部给甩了,今日才算是真正见到他们的手段,发现他们还是有那么点本事的。 当中一个打扮的文雅一点的土匪道:“快些放了我们,我替你们向少主求情,也许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还执迷不悟的话,就让你们和那些人一样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明云裳一身青色的棉袄,她个子清瘦,这般走出来满是书生的儒雅之气,莫扬对她施了个礼道:“谨相,全部都捉住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些个土匪听到莫扬的称呼后也愣了一下,他们早知道谨夜风是个刚及弱冠的少年书生,中状元后一举成名,知道她很年轻,但是没料到如此年青! 她见土匪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心里有些好笑,地上积雪成冰,她不小心滑了一下,没晕的几个土匪几乎同时笑出了声,只觉得她就是一个不成才的货色,心里倒也不再惧怕,陈阿四冷笑道:“谨相名闻天下,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我原本就不出众,要不然哪能栽在众位好汉的手里。”明云裳微笑着道。 莫扬的眉头微皱扬手就给了陈阿四一巴掌,明云裳拦道:“莫扬不可动粗,圣人有云,待人但全三分礼,日后相见好说话!” 莫扬看了她一眼后道:“谨相,不必对这些贼寇客气,这些人敢袭击朝庭命官,死一万次都不够!” “哎!”明云裳看着莫扬道:“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才上山为寇,当贼寇也是一种职业,我做左相也不过是一种职业,职业无分贵贱!” 莫扬听到她这句话差点没吐血,这种说法当真是让他开了眼界,只是平日见她行事都极为利落,此时遇到这些山贼反而吊起文袋来,心里一时间有些不解。 那些山贼听到她这一席话心里倒有几分得意,只觉得明云裳不过是浪得虚名,根本就是一个书呆子,他们是山贼,却还没有听说过谁跟山贼们讲道理。 陈阿四的眼睛转了一圈后笑道:“还是谨相识大理,其实我们今日里是专门来接谨相去山寨里喝酒的!”他看了莫扬一眼后道:“只是所有的事情都被他给破坏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粗野的人!” 明云裳笑道:“兄台当真是个讲理之人,我这个人最是讲理,你们大王请我喝酒说一声便是,我这个人最爱交朋友。” 陈阿四的眼睛转了一个圈后道:“人言四海之内皆兄弟,我和谨相如今也算是朋友了,是否可以给我松绑?” 明云裳还未说话,莫扬已狠狠给了他一记巴掌道:“谨相何等高贵,又岂是你这种人物能称兄道弟的!” 这一下打的有些重,陈阿四被打的鼻青脸肿了,他跳起来正欲骂,明云裳却瞪了莫扬一眼道:“都对你说过多少次了,对人要有礼貌,怎么还如此粗俗,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 莫扬愣了一下后脸色微变道:“是属下失仪,还请谨相责罚!” “你知道就好。”明云裳瞪了他一眼后道:“你快些向这位兄弟道歉!” 莫扬心里有些委屈,却又满是无可奈何,他自从进入皇宫之后,还从来没有跟人道过歉,更何况是这种山贼,一时间面子上有些拉不下,站在那里不动。 红依看了他一眼后道:“相爷让你道歉你道歉便是!” 莫扬无奈何,只得向那山贼施了一个礼算是道了歉。 陈阿四原本心里还有些没谱,此时看到这种情况倒也乐了,他原本以为今日里必死无疑,不想今日还有这样的转机。 陈阿四看到莫扬行礼,心里那叫了一个得意,明云裳走到他的身边亲手替他解开绳子道:“下人无礼,还望兄台见谅。” “好说,好说!”陈阿四笑了笑道:“谨相家奴才都和别人家的不太一样。” 明云裳叹了口气,看了莫扬一眼后轻声对陈阿四道:“实不相瞒,这是皇上赐的人,粗野无礼,极不合我心意,又哪里能像贵寨的少主那般对你们调教有加!” 陈阿四的眼里有了一丝崇拜的情绪道:“说到我家少主,那可是一等一的人才,文智武略,普天之下无人能及!” 明云裳忙附和道:“我之前游学四方,从未见过这样有才能的绿林好汉,今日一见这阵法心里佩服无比,一心想要结交,只是却因为身边的人相阻无缘结识,此时有这个机会,又岂能放过!” 陈阿四的嘴角微扬道:“我家少主最擅长排兵布阵!说句不夸张的,只要我家少主出马,那天下兵马大元帅也不算什么,就连名扬天下的万户候也不会放在眼里。可惜的是,时不与人,我家少主出身不好,少时家贫,也没有钱去损个官打点一下,反而因为才华出众而处处打压,他心里气不过,这才拉了人马上了山……” 说到这里,他似想起了什么,又打住了。 明云裳听到陈阿四的话心里倒有另一番猜想,如今虽然不知道陈阿四嘴里所说的少主到底是谁,但是光看陈阿四说话的样子都和一般的匪寇不同,最重要的是,今日里的这一场局可以说是布的恰到好处,也充分把握了人的心理,待她和郁梦离分开之时再逐个击破,不可谓不用心。而且这人的手里一定还有其它的情报,比如说她的身边有多少高手,而郁梦离虽然在护银子但是有五百高手在旁,但是那些高手远不及她的人马精悍,所以两人分开时就是最薄弱的时候,此时实是下手的最佳机会。 到如今,明云裳虽然想不到他们用什么法子对付郁梦离,想来应该也有几分高明,只是她心里却并不太替郁梦离担心,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郁梦离和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不但机智无双,而且武功也无双,若真是有个什么意外,自保是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仲秋秦解语在他的身旁。 她如今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些银两,她此番赈灾,所带银两甚多,若是银子一失,她这灾也就没有法子赈了。 她当即微笑道:“听兄台所言,似乎令少主还有一些坎坷之途,却不知他师承何方?” “我也不知。”陈阿四道:“我只知道我的少主是这世上最厉害之人,有他的计谋在,不要说是五百个御林军的高手,再多十倍也不惧!” 明云裳微微皱眉道:“此话怎讲?” 陈阿四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原本这话我是不该对你讲的,但是你把我当朋友了,我也无须瞒你,在我出发前,那五百个御林军的高手已全部死了!” 明云裳大惊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陈阿四一说起这件事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原本有些逶锁的样子荡然无存,脸上竟有了浓浓的傲气,他看着明云裳道:“我们少主有特殊武器,只要有那个东西在,什么都不用害怕!” 明云裳有些好奇的道:“是什么特殊武器?” 陈阿四看了她一眼后道:“你是个书生,跟你说了也不懂!” 明云裳的眸光微微一眯后道:“你方才说我带来的那些人全部死呢?那世子呢?” 陈阿四笑道:“如今的皇帝也真是一个昏君,竟派了一个病的快要死的人去赈灾,当真是好笑至极,他一阵风就能吹跑了,我们的人还没到,他就吓晕了!” “你们杀了他?”明云裳忍不住问道。 “少主说了,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算本事,让我们把他给请进山寨了。”陈阿四笑道:“你如此在乎他,想来他也是你的朋友吧!你长的原本就有些娘娘腔了,那个什么世子更是娘娘腔中娘娘腔,我是没看到他的样子,据看到他的兄弟们说,那简直就是一个大美人!” “你可如何是好,你们劫走了我的银子,我如何向皇上交差?”明云裳满脸担心的道。 陈阿四看了她一眼后道:“你人还算不错,我们聊的也算是极为投缘,不如听我一句劝,不要再为那个狗皇帝卖命了,跟着我们少主混吧!你若是真有才学,到时候我们少主再提拔你一番,绝对比你做那个劳什子左相要爽快的多!” 明云裳闻言暗暗好笑,虽然苍澜王朝实行是三省六部制,她这个左相的权利并没有其它朝代那么大,但是也是一人之下万上之上的官职了,一介草寇拉她入伙就敢许她这样的权利,也不知是陈阿四的脑袋秀逗了还是觉得她是个傻子。 陈阿四见她的眼里满是不信,当下又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相信,等你见到我们的少主之后就会明白了。”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我的确是不太相信,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却又相信了一些,只是你家少主本事再大,如今也只能占山为王,又哪里能和朝庭的直提并论?” 陈阿四的眼里有了一抹不屑,他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后道:“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识实务的,没料到还真是呆如呆瓜,朝庭虽然强大,你也身为左相,可是也不瞧瞧你现在所处的环境!” 明云裳恍然大悟道:“朝庭若真的强大的话,我若真的在厉害的话,就不会落在你家少主的手里了!” “你也不算太笨!”陈阿四的眼里有了一抹得意道。 明云裳微微一躬身道:“我对于你的说法很感兴趣,但是我是读书人,我也有我的气节,在没有见到你家少主之前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不起皇上。但是你家少主若是真的能令我折服的话,我自也愿意为你家少主效犬马之劳!” “甚好!”陈阿四赞道:“你这便随我去见少主,包管让你心服口服!” 明云裳忙道:“好,我这便去见你家少主!” 红依此时也有些糊涂了,见她竟直接就跟着陈阿四朝前走去,心里也不由得急了,一把拉住明云裳道:“相爷,只怕有诈!” 明云裳还未说话,陈阿四已冷冷的看了一眼红依道:“妇道人家的见识,我们家少主平日里不见闲人,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若是错过那就是永远错过了!” 明云裳忙道:“你就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了,我随你前去见见你家少主便是。” “你想见也行!”陈阿四开始摆谱,一双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之后道:“对于那些对我家少主不敬的人,是不配见我家少主的,他们是不能进去了,要去就你一人前去!” 莫扬怒道:“你个响马竟还摆起谱来,我们的谨相是何等高贵的人物,又哪里轮得到她亲自去见你们那个劳什子的少主,应该让你们那劳什子的少主来见她才是!此时她屈尊降贵,你倒还顺竿爬,待爷扒了你的皮!” 他的话一说完,扬起一掌便给了陈阿四一记耳光,直打的陈阿四团团转,明云裳却恼道:“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随意动手打人,怎么,完全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了吗?” 莫扬今日被她训了几回,心里憋屈无比,只是也不敢硬来,却终是觉得今日里明云裳是吃错药了,竟帮着土匪对付起自己人来了! 明云裳瞪了莫扬一眼,陈阿四却伏在地上哭道:“你做的什么相爷,竟是连身边的人都管不住,就连我们村的李员外还不如!”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道:“他们有皇上撑腰,我想管也管不住。” 莫扬闻言仰天长叹,心里暗骂她蠢到家了,虽然此时已猜到她几分用意,可是她只是一介弱质书生,若是入了贼窟怕是出来的时候连骨头渣也没有了。 “等你见到我家少主之后,让他好好传授你几招驾驭下人的法子,包管你一生受用!”陈阿四其实很想给莫扬几记耳光,只是知道莫扬的武功远高于他,他根本就不是莫扬的对手,所以只能强自忍着。 明云裳忙点头哈腰的道:“甚好!” 陈阿四看了其它几个匪众后道:“我和他们一起出来的,让你的人把他们放了和我一起回去。” “不行!”莫扬当即拒绝道,他这一次已经有些恼火了,却是连理由都懒得说了。 明云裳见莫扬一动怒,脸上也有了一分惧色,便对陈阿四道:“不如我一人和你去见少主吧,他若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一会我向他学几招之后再回来对付这几个奴才,就让你的兄弟先陪着他们,你说这样可好?” 陈阿四只觉得明云裳实在是个没用的东西,此时犯了险,他能脱身已经不错了,他得先赶回寨子告诉少主才好,免得一会再横生事端,而且只要有明云裳在手,还不怕对付不了这些人?他心里暗暗侥幸,好在今日里遇到是明云裳这样的笨蛋,否则落入他们的手里又哪里还有他的活路? 他心里得意,面上却也并未表露太多,当下状似万般不情愿却又见明云裳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后咬牙答应道:“好吧!难得我们如此投缘,我就给你行个方便好了!” 他说罢又趾高气扬的看着莫扬道:“看好我的兄弟,若是敢伤他们一根毫毛,一会我家少主定会好好收拾你!” 莫扬看到陈阿四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恨的不轻,只是明云裳拦在两人之间,他想要出手教训也不方便,当下着急的看着明云裳道:“谨相,如今情况未明,你一人怎么能去寨子里?” “放心吧!不会有事。”明云裳定定的看着莫扬道,她此时背对着陈阿四,整个人看起来和方才判若两人,再没有一分的柔弱之气。 莫扬看到她的眼睛不禁一愣,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她必定有她的计划,只是让她一人涉险,若是不出事尚好,一旦出事,他怕是难辞其咎,一时间眼里满是担忧之色。 br/> 明云裳却已不再理他,而是扭过头对陈阿四道:“我们走吧!” 陈阿四看了其它的三个土匪一眼,心里已有了计较,当下便和明云裳一起朝前走去,莫扬心里虽然很着急,却也不敢跟过来。 红依跺了跺脚,却也知她是有几分本事的,只是这事终究太过冒险,想到之前明云裳对她的交待,又只能在原地等着,这里到处都是五行八卦,他们不懂这些,就算是跟的再紧,那个陈阿四若是有心也能甩掉他们。 陈阿四在前带路,明云裳缓缓跟着,这一次她却是长了心,走的时候用指尖弹出的劲风不时在路边的树上做下标记。 走了约莫有一里多路,陈阿四突然道:“你看那边有什么?” 这一着明云裳早已用烂,她装做后知后觉的问道:“哪边?” 陈阿四的手动了一下道:“就在左边!” 明云裳眼睛是朝那个方向看了,余光却一直在扫视陈阿四,却见陈阿四极快的从裤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了地上,很快便燃起了一抹淡烟,她的手指头微动,弹出一股劲风就将那抹淡烟给熄灭了,同时也回过头来道:“没见什么特别的。” “是我看错了。”陈阿四只道信号已经放了出去,见明云裳回过头来也没有再去查看。 明云裳轻“哦”了一声,仿佛对那事极为相信。 陈阿四带着她一路缓缓而行,确认莫扬等人没有再追来时,他回过头来看着明云裳道:“我家少主极为尊贵,谨相想要见他怕是还得委屈一番。” “如何委屈?”明云裳反问道。 陈阿四不怀好意的道:“自然得先把相爷绑起来才能见他!” 明云裳先是一脸的不解之色,而后却又道:“一般大人物都有一些怪僻,你来绑我吧!” 陈阿四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明云裳这样的人,他只觉得她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这样的人能答出几百年没有答得出的题目绝对是瞎猫撞上死老鼠,天顺帝也是愚不可及,竟用了这样一个傻子做左相,这个国家不亡才有怪事! 他的心里原本对明云裳还有三分顾忌和猜想,在看到她主动让他绑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心里的担心也尽去。 而他此时虽然那几个兄弟还被莫扬掌控着,可是有明云裳在手那便有了筹码,谅莫扬等人也敢违抗。 他一想通这些,对明云裳立马就不客气了,将她绑好之后便道:“快走!”然后重重一推,明云裳的脚下一滑,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明云裳轻泣道:“你那么凶做什么?” “对一个傻子用得着客气嘛!”陈阿四冷笑道。 明云裳闻言似后知后觉的道:“我方才对你一直礼遇有加,你凭什么打我?” “说你是傻子还真是傻子,到这个时候了竟还不知道方才不过是我的计谋罢了!”陈阿四的眼里满是得意:“你的手下方才打了我那么多下,我若是不教训你那也太对不起我家少主的栽培了!不过看在你还算是老实人的份上,我就先饶过你!一会让少主来惩罚你!”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道:“你是坏人!” 陈阿四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看到一个男人说哭就哭,而且还哭的如此彻底,不禁愣在了那里,只是他也很快就回过神来,却笑道:“你想用哭声引得你的那些下属来救你?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座山里处处都是机关和陷阱,看起来我们好像没有走多远,但是他们要追过来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云裳哭的伤心,眼睛泪鼻涕齐流,陈阿四看着她道:“你以后记住爷的一句话,不要什么人都信,就你这样的人还能当左相,老子都能当皇帝了!” 明云裳只是哭不理他,陈阿四嫌她吵的厉害,干脆掏了块帕子堵住她的嘴。 两人很快到达一座山寨前,这座山寨建的极为特别,虽然也是依山而建,但是却并不是木制结构,而是用泥巴和石头砌成的,四处有哨岗,外观都修建坚固挺拔,看起来极有气势,用龙形图案做为修饰,竟还有几分庄严之感。 明云裳一看到这种架式,就知道陈阿四嘴里的少主不是普通人,如今这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也是不识五行八卦,否则方才就该将陈阿四放倒,然后扮成陈阿四进来,只是这般毫无预期的走到寨子边,她想要动手也来不及了。 也许她的法子该帮适当的调整了。 明云裳睁大一双泪眼随陈阿四走进了寨子里,守门人问道:“陈阿四,少主让你寻找谨夜风,你怎么带着一个书生回来呢?和你一起出去的几个兄弟哪里去呢?” “什么书生!”陈阿四瞪了守门人一眼后道:“这个就是谨相,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劲才把她给带到这里来。和我一起出去的那些兄弟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方才脱险之后已经发信号让附近的兄弟发动阵法去救他们了。” 守门人听他这么一说大喜道:“陈四哥,你抓住了谨夜风,恭喜你啊!你这一次可是立了大功,到时候记得提携兄弟我啊!” 陈阿四一听他这么一说,只觉得腰杆子也直了,他看了守门人眼后道:“少不了你的好处!”然后便扭着明云裳走进了山寨。 明云裳才一进山寨,立马赢来了众人好奇的目光,只是这山寨也和其它的山寨不太一样,这里竟还有不少女子,那些女子的的年纪有老有轻,个个目光都透着三分温和,一般的土匪婆不太一样,有女子看到她还笑道:“真是细皮嫩肉了,这年头的男人都长的不像男人了,这一个虽然没有方才那个好看,但是也不差!” 明云裳暗叹色之字果然是无敌的,这里的女子说话作风堪比二十一世纪了。 她半低着头由得陈阿四拉着走进了居中的大厅,里面的光线不是太强,她进去之后好半晌才适应过来。 “抬起头来!”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愣了一下,那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听声音有些雌雄莫辨。 她忍不住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坐在居中的人。 只见一个身着黑红两色劲装的人坐在虎皮椅上,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雪帽,身材极为匀称,没有明云裳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土匪们所有的匪气,虽然因为光线暗隔得远看不清长相,却依旧觉得那人的气质出众,只是坐在那里,便莫名的给了明云裳一股压力。 若是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怕是已经有些怂了,她的心里却莫名的镇定了下来。最初她猜想那个害她的人必定和容景遇脱不了干系,可是此时看到这样的情景,她心里又有了其它的想法。 她原本是装怂而来,此时虽然心里不怂面上却已经怂了,当下似被吓到了一般,两退一软便坐在了地上。   “把她嘴上的帕子揭下来。”上首之人又道。 陈阿四一边给她拦帕子一边道:“少主,这个人是个呆子,虽然是个男子,却很是爱哭,属下嫌她吵所以才将她的嘴捂起来的。属下今日为了追她,可没少吃苦头,你瞧瞧,属下受了不轻的伤,和属下一起去的那些兄弟都落在了她的侍卫手走,属下为了抓她,是费尽了力气……” “我知道了。”上首的人发话道:“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我会论功行赏。”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陈阿四这才施了个礼,然后笑眯眯的退了下去。 上首的人问道:“你就是谨夜风?” 明云裳扁着嘴,眼里满是怒气,却不答话。 上首的人看到她的表情觉得甚是有趣,她却闷声闷气的道:“你们如此劫持朝庭命官,皇上知道了,一定会要派人来剿灭你们的!” 她的话一说完,四周的人都笑了起来,有人道:“还真和陈阿四说的一样,是个呆子,此时命在我们的手上了,竟还嘴硬!皇帝若真能带兵攻进来,那也真是皇帝的本事!” 那人说话的语气带着浓浓的骄傲,好像明云裳说的话极为可笑一般,那神情,更没将朝庭放在眼里。 ------题外话------ 喜欢这本文的亲们请投下你们宝贵的一票! 第二十五章 明云裳这才发现两旁的椅子上还坐了不少的人,这些人中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光线很暗,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却能看得出大概的样子,那些人的气场十足,竟都是武林高手。她不禁暗想,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民风竟开放至此?男女竟都能坐在一起议事呢?男的练武,女的也练武,这里的土匪果然个个强悍。 明云裳咬着牙道:“我请你们放我离开,然后将银子还给我,这些银子都是朝庭拔下来赈灾的款银,多耽搁一日,那些受灾的百姓就要多吃一天的苦,灾区就要多死很多人!” “他们的生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左首的一个妇人道。 她的话一出口,立马引得一群人附和。 明云裳当即大哭道:“你们这些人当真是极没有人性,你们是人,他们难道就不是人了吧?你们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却忍着看着别人饥寒交迫而死,你们竟还能笑得出来!” 她自认为她这一番话说的已有些气势,若是依着拍电视剧的剧本,这些人怎么着也该感动一下了,只是没有料到那些人却笑的更欢了,当中更有一人指着她哈哈大笑,竟是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仿佛她说的话是多么可笑一般。 她顿时觉得以前电视剧里常看到的那些感动的戏码实在是太过坑爹! 她微微一想,觉得还是坐在那里哭比较妥当。 于是乎一屋子人在大笑,她一个人坐在中间大哭。 笑声很快就的小了,而她的哭声大有不将屋顶掀翻不罢休之势,坐在四周的人都有些好奇的看着她,见过能哭的,但是绝对没有见过像她这样能哭的,那嗓门不可谓不洪亮,那眼泪不可谓不泪流成河。 坐在上首的人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名闻天下的奇才,竟是这样的货色,实在是让他无比失望,他冷着声道:“一个大男人哭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明云裳懒得理他,继续大哭! 她的哭声初时还让那些人有看热闹的意思,只是哭的时间一久,难免就人心生烦躁,上首之人怒道:“闭嘴!” 明云裳懒得理她,继续大哭。 上首之人实在是忍无可忍,几乎用狮子吼的声音吼道:“给我闭嘴!” 明云裳似受了惊吓,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直直的看着上首之人,她的眼泪还挂在腮间,鼻涕也流了下来,整副模样简直就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的人,没有书生的气节,更没有男子的风度,整副样子只有一个字能形容,那就是“挫”。 上首之人看到她的样子甚是失望,却又问道:“那三道题你是怎么答出来的?” 明云裳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反问道:“哪三道题?” 上首之人轻哼了一声没回答,右首的妇人皱着眉头道:“就是你中状元之后答的那三道题。” 明云裳恍然大悟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上首之人的嘴角边有了一股寒意,右首的妇人怒道:“你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杀了你!” 明云裳闻言似吓的身体抖了一下后道:“圣人云,威武不能屈!我岂能对你们这些恶势力低头?你们把我的同伴都杀了,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挣扎着站起身来,两条腿却还在剧烈的发抖。 四周的人看到她那副样子暗暗好笑,上首之人也不禁有些莞尔,当下看着她道:“你还站得稳吗?” 明云裳双目怒视着上首之人道:“站不站得稳是我的事情,却绝不能输了读书人的气节!” 上首之人看到她的那副样子觉得更加好笑,只觉得她就是一个典型的迂腐书生,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却又问道:“那三道题你是如何答对的?” “我不告诉你!”明云裳这一次却是连背都挺的笔直,然后看着上首之人道:“你们这群野蛮人,竟如此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书生,小心以后天打雷劈!” 上首之人忍不住摇了摇头道:“看来还真是个蠢的!” 明云裳定定的看着他,他却已缓缓走了下来,走到明云裳的身边道:“也的确是个弱不禁风的,这样的人,陈阿四还将她捆了起来,实在是把我们山寨的面子都掉光了。” 明云裳见他走得近了些,也能看清他的样子,却见他看起来颇为清秀,眼睛不算太大,是单眼皮,却乌黑如墨,一看就知也是个极为聪慧的人。他的五官偏中性化,鼻子挺直,嘴唇微薄,偏女性化的圆脸,肤质竟极好,水润无比,只是眉毛微微浓了些,显得甚是英挺,为他来添了几分利落干练之色。 这样的一个人,实在不像个土匪,倒更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半点煞气。 明云裳在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明云裳,两人的眼里一个满是探究,另一个满是怯色,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他朝明云裳又走近了些,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她的眼里刹那间便又水气盈盈,看起来极为委屈,他的眼里立马有了一抹厌烦的情绪,当即眸子眯了起来,就在那一瞬间,变故骤起。 原本五花大绑的明云裳身上的绳子不知何时已尽数掉在了地上,此时她的手里已握了一把短刀,短刀已架在匪首的脖子上,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在座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人看到她是如何挣脱绳子,又是如何拔的刀,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等到她的刀架在匪首的脖子上时,四座的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明云裳微笑道:“真是失礼了啊!” 匪首对于她的速度也暗暗吃惊,他见过很多的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像明云裳这样的人,此时再看去,却见她眼里再无一丝懦弱之色,方才的泪光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那双明眸光彩飞扬,和方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看来我还是看走眼了,没料到谨相是个深藏不露的人!”那人的嘴角微扬道,眸子里依旧是方才的从容淡定,没有一分惊恐之色,仿佛那把刀不是架在他的脖子上的一般。 明云裳笑道:“过奖了,若不入虎穴,又岂能见到寨主,不见到寨主,又如何救我的那些朋友?” “你怎知你的那些朋友还活着,我没有杀他们?”匪首微笑道。 “就凭你这寨子没有杀气。”明云裳微笑道:“就凭寨主是个聪明人!” 匪首笑了笑道:“你的演技不错,方才竟是连我也骗过了。” “那还是你太蠢了些。”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道:“若真是一无是处,若真是没有半分胆识,又如何能中状元,又如何能过殿试那一关,又如何能得到皇上的重用。” “说的也是。”匪首淡淡的道:“看来我是小看你了,真是让人吃惊的很啊,文状元出身之人竟还有一身武功。” &n bsp;明云裳笑道:“这年头讲的都是综合实力。” 匪首也笑了笑道:“说的是有理,你现在挟持了我,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人和银子!”明云裳微笑道。 匪首笑道:“你倒是很直接。” “我素来直接。”明云裳淡淡的道:“而且我也觉得和土匪打交道不需要太过拐弯抹角。” 匪首依旧浅笑,明云裳也在笑,手轻轻一挥,那把短刀已朝前递近了些许,那把短刀是她在做左相之后让人特意寻来的,说是钨金所制,她也曾试过,锋利无比,只递近一些,那寒气便逼得那匪首的眼睛一颤。 “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狠角色。”匪首的眸子寒了许多。 明云裳笑道:“和你比起来实在不算是什么,我一直觉得盗亦有道,你们为了一已之私,竟是连赈灾的银子都劫,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匪首抬眸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你觉得你的那些银子真的能送到灾区吗?” 明云裳的眼皮子一抬,反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算我不抢那些银子,也有人会抢,与其让那些银子变成战火的利器,倒不如为我寨子中的人解决温暖问题。”匪首看着明云裳道。 明云裳自是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当下眼睛一斜后道:“话说的可真好听,可是我可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 匪首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又道:“你在京城里有人吧?” 匪首不答只笑,明云裳的眼睛寒意浓了几分后道:“容景遇那个王八蛋还真有些本事,竟是还有你这样的人为他卖命,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如意算盘注定落空。” “容景遇是谁?”匪首反问道。 明云裳冷冷的道:“还真是会装!” 匪首轻叹一口气道:“我是真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不过还真有人给了我丰厚的报酬要我把你留在山寨里。” “你觉得你有那样的本事吗?”明云裳反问道。 匪首的眼睛眨了眨道:“留不留得住你的心我不敢确定,但是我却知道要留住你的人不是难事,还有,若是真的把我惹恼了,我有一万种法子杀了你。”他的脸原本是有些秀气的,这句话一说出口时便满是浓浓的霸气,那模样自有傲视天下的资本,水润润的脸刹那间变得有了一分青色,浓眉下的眼睛如鹰一般凌厉,杀机勃勃。 “你倒挺自负的。”明云裳的眼梢一挑道:“不过我敢保证你绝对不会有那样的机会,就算有那样的机会,也必定会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比如说你的生命。” “我若是不怕死呢?”匪首笑着问道:“你若是杀了我,你也绝对活不下来。” 明云裳缓缓的道:“你说的很对,我对死亡这事也一直很淡定,但是如果知道一定要死的话,无论如何也要拉一个人陪我一起死。” 匪首闻言又笑了起来,看着明云裳道:“本来我觉得你很怂,杀你会脏了我的地,可是此时听了你这一席话之后我倒觉得你是一个真汉子!” “过奖!”明云裳眯着眼睛道。 匪首看着她道:“我倒有个法子,若是谈得成,也许我们都不用死,更不用如此这般剑拔弩张的相对。” 明云裳淡笑道:“我最欣赏那些识实务的人,而且我也认为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匪首笑道:“你说我自负,你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不要忘了,你如今是只身一人在我的地盘,虽然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但是你还是一点资本都没有。” “其实说到底,我也是有自负的资本。”明云裳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道:“那些拍马屁的话你不用对我说,直接说你的提议。” 匪首笑道:“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急性子。” 明云裳不答,两只眼睛只是看着匪首,匪首含笑看着她道:“留下来做我的军师,东西和人我都还给你。” “听起来我好像很值钱。”明云裳笑了笑道:“不过细想却很虚,我都留在这里了那些人和东西还给我还有什么用?” 匪首看着她道:“在这里没什么不好,至少衣食无忧,不用为前途担忧,最重要的是还有人帮你暖床。” “暖床?”明云裳皱眉道。 匪首道:“我有个妹子,国色天香,你若是答应了我,便是这个山寨的乘龙快婿,这个山寨的一切就都归你了,更不消说那些银子了。”说罢,他对着明云裳眨了一下眼睛。 他原本就有些阴柔之气,此时这般一眨眼睛当真是风情无限,竟再没有之前的匪气和悍气,若不是明云裳早前见识到了郁梦离的无比妖娆的样子,此时怕是已受不了这样的一眼。 明云裳嘴角含笑,不动如山。 匪首的眼里笑意浓浓的道:“你的定力不错!” 明云裳淡淡的道:“不是定力好,是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匪首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的刀却又递近一分,短刀剑气浓浓,才一贴到匪首的脖子,他脖子上的皮却已破了,鲜血流了出来。 围在四周的那些人早已将两人团团围了起来,原本他们也没将明云裳放在眼里,只是看到匪首用了好几种法子也没有摆脱明云裳的钳制,此时一见她的脖颈被划破,众人原本还有几分懒散的神情也收了起来,刀也拔了出来,杀气顿时便大厅里泄开。 明云裳冷冷的道:“你们再靠近一步试试!”她环视一眼众人后道:“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他!”她的声音不大,却凌厉无比,没有人敢对她说的话怀疑一分。 众匪闻言,不敢再靠近,只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大家都觉得极为奇怪,一个人的变化竟能有如此之大,初见像只委屈的绵羊,只片刻便已变成了一吃人的老虎。 相对于众人的慌乱,匪首倒是淡定很多,那刀锋上的寒气也让他的心里生出了一分惧意,而他对明云裳则更多了几分欣赏,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答得出那三道诡异无比的题目。他一点都不怀疑明云裳会一刀杀了他,这样的人行事从来都是无比果敢的,只是他对她也有几分好奇,先不说一般人没有她那样的勇气,就算有那样的勇气怕也难有她那样的决断能力,有那样的决断能力也难有这要的身手,文状元出身的人竟有极为敏捷的身手,当真让人惊叹。 他淡淡的道:“你最好还是管好你手里的刀,我若是死了,你必定活不成。” 明云裳笑道:“我手中的刀能不能管好,全看你配不配合。” 匪首也笑道:“你不过是想拿出银子嘛,我带你去拿便是。” “乖!”明云裳的眸光微敛道:“早这样配合不就好了,也免得大家伤了和气,我也伤了你!若是再娶了你那个如花似玉的妹子,就是伤到自家人了。” 匪首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让那些匪众不要跟的太紧,然后带着明云裳往一边的厢房走去,那厢房看起来极大,匪首走过去的时候,抬脚一脚将门给踢开,明云裳看到了她用来装银子的箱子,这些显然是刚摆好的,凌厉无比,还有不少人正在那里搬箱子,一见两人进来,便全部朝两人看来。 明云裳看到那些银子松了一口气,对匪首道:“让他们别再白忙活了,将这些东西全部搬回去,然后把马匹什么的都还给我。” 那些匪众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她却又看着匪首道:“你不会还想试试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子硬吧?” 匪首的眸光微动,大手一挥,然后大声道:“全部按她的话去做!” 匪众们心里虽然有些不甘,却也不敢违逆他的话,全部动手去搬箱子。 那些人才一动,明云裳便觉得有些不妙,他们几乎是蜂拥而来,她怒道:“不想要你们少主的命了吗?一个一个来!” 那些人却似没有听到一般,飞快的涌了过来,淡定如明云裳也不由得有些急了,她已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握站短刀的手也更紧了些。 匪首的眸光转动,挺俏的鼻子微微动了动,薄唇也轻轻一启。 明云裳此时的目光全在那些匪众的身上,心里暗想若是真的事败,怕是一定要杀了这个匪首了,到时候再寻机会逃出去。 她的主意一定,杀机便起,一双眼睛里也满是冷厉之色。 匪首一开始并没有感受到她浓烈的杀气,此时一感知她的杀气,心知事情不太妙。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心里却也有了计较。 明云裳将屋子环视一遍后发现只有东南角有一个空隙,她当下便拉着匪首朝那个角落退去。 两人还未走到角落处,便听到了凌厉的破空声,她在匪首的身后,那破空声是从她的身后传来的,她对于暗器没有太高的造诣,这样的暗器若是对付红依,红依尚能一手接暗器一手刀不离匪首之脖颈,只是她明显没有这样的水平。 只是她的反应却是一等一的,在听到破空声的那一瞬间,她便极快的拉着匪首一转身,刹那间匪首便挡在她的身前,那些暗器也全朝匪首射了过去。 明云裳知道匪首的武功必定不会太弱,这一下还不知有什么变故,她的心里已经想好了几条后路。 她的身子依旧牢牢的扣着匪首,匪首也真不是吃素的,手一挥,便将那些暗器全部捞进了手里,他一边捞一边骂道:“哪个鬼孙子连爷也敢暗算!” 明云裳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在此时,只见一股寒茫直朝她的眼睛刺来,这一下来的又快又猛,她若是不放手的话,双目一定会被刺瞎,若是放手的话匪首一脱离她的控制,她就彻底失了先机,这个山寨根本就不可能逃得出去。 也就在那一瞬间,她陡然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些人蜂拥而来是别有用心,东南方向的空隙不过是个幌子,那些杀人的暗器也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的真正目的不过是给匪首递武器。而她为了躲那暗器必定会分心,在匪首接到暗器时必定没有机会看清那些暗器是什么东西,而匪首说的那句话,也不过是分散她的注意力而已,说到底就是一个疑兵之计,放松她的警惕。 她暗叹这些个土匪真不是盖的,平日里怕也是训练有素的,竟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安排出这么巧妙的局来,就连她也没有办法察觉。 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做出一个选择,架在匪首脖子上的短刀极快的去剁那双刺过来的手,只是她才一做出这样的举动,那双手竟极快的缩了回去,她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这一招刺她双目的法子也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她暗赞这个匪首也是个狡猾如狐一般的人物,而且是有勇有谋之人。 她的反应已经是极快的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原本被她挡在身前的匪首已如游鱼一般极快的就从她边滑了下去,再一个就地打滚,人便已脱离了她的钳制。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知道危险马上就要到来了,她的武功说到底只有空手道黑段的基础,是以巧取胜,纵然她的内功大增,身手敏捷很多也难以应付众多的高手,刚才她已用心察看了一番身边的环境,她知道这些土匪里就有十来个真正的高手,她不觉得她有那好的身手能逃得过这一劫。 她心里暗叹一口气,却又在那一刻燃起了无穷的斗志,纵然如今身在虎穴,她也绝不能死,如今郁梦离下落不明,她若是死了,那么他怕是也活不成,而今她的身份如此特殊,若是死在这里的话,怕是还有无数的人会因为她而丧命,那些灾区的百姓怕也会陷入水深水热之中!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当下毫不犹豫一把拉过一个土匪,然后一脚踩上他的头,借着他挣扎的那一下便极快的朝外弹出,身子便如狸猫一般朝房梁上跃去,这一系列动作可以说是做的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 匪首看到她的举动,眼里有了一抹赞赏之色,却又摇了一下头。 明云裳的脚在一踩上房梁的时候便觉得一滑,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些房梁之上竟全部涂满了铜油,上面巨滑无比!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 明云裳此时更加明白他们为何要逼她到这个角落了,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大大的陷阱,机关竟是布了一重又一重。 匪首笑了笑,手指头伸了出来,然后笑道:“一,二,三,掉!” 只是他还是算错了,他遇到的是应变能力极强的明云裳,在她那里,所有的一切都会有另外的转机,却见她的身体在脚未站稳的情况下手中的短刀已经刺上了房梁,她的身体竟没有掉下来。 明云裳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便感觉到身体又往下滑,原来是短刀太过锋利,那房梁的木制虽然不错,但是对于一把削铁如泥的刀而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刀上还负了一个人的重量! 短刀间直直的将房梁给削断了! 明云裳以前找短刀的时候只怕不够锋利,此时才知道原来刀子太过锋利也不是好事!比如说这个时候! 她暗骂流年不利,她是背到家了,难道今日真要落入土匪之手? 她不甘心,正在此时,却又听到了一阵惊呼声,她抬眸一看,却见因为房梁的倒塌,房顶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竟开始往下塌! 明云裳眼睛一亮,只觉得老天爷也不见得就对她毫不眷顾,她极快的一个半空翻,然后短刀又朝另一根房梁上飞了过去。 匪首看到这场变故也愣了一下,他最快回过神来,大声道:“快拦住她!” 他的话音一落,在场的几位高手便极快的朝明云裳飞去。 只是他们快,明云裳的刀却更快,房梁又被她砍断了一根,一个大汉却已欺到她的身侧,她极快的回过神来,短刀毫不客气的就朝那个大汉砍去,大汉知道她的刀厉害无比,忙朝下坠去,纵是如此,他的头发连着头皮也被削了下来,他若是反应再慢半分的话,被削掉的怕是脑袋了。 因为这一着,那些大汉们也不敢太过靠近,她倒觉得这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她的身子一个凌空翻,便朝外逃去。 匪首见识到了她的应变能力和手段,知道她一旦逃走就极难追回,当下眸光一冷,见旁边有一块长绫,当下毫不客气的卷起,如飞箭一般朝明云裳飞去,极快的缠住了她的脚,她一时不备,身子就重重的往下掉,在半空中想用短刀划断长绫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她咬了咬牙,在落下来的那一刻另一脚重重的踢到房梁之上,那些房梁原本就要断了,她这一踢彻底将房梁踢断。 只听得“轰”的一声,房顶便塌了下来。 与此同时,明云裳的身子也往地上掉去,她的眼里此时已满是凶光,见匪首就在她的下首,她毫不犹豫挥刀就朝他砍了过去,匪首没料到她这个时候竟还如此凶狠,当下只得往一旁快速避去。 “砰”的一声,他的身体被明云裳给撞翻,短刀却已砍在匪首右边的衣袖上,若是再朝前一寸,匪首的右臂怕是就要被砍断了。 而明云裳的身子在压到匪首身上的那一刻,右手正按在匪首左胸,入手竟是一片绵软! 明云裳一向淡定的心脏也抽了抽,尼玛这都是什么世道,男人装成女人,女人装成是男人!要不要如此折腾人! 匪首的眼睛在她的手摸到她胸口的时候已经瞪的圆的堪比鸡蛋! 明云裳刚想说:“姑娘,你明明是个女子不用把自己整的那么威武吧!”只是她的话只说不能“你明明是个”的时候就听到后脑有疲风袭来,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拦,手上却传来一股剧痛,一根房梁砸下来,重重的砸到了她的后脑处,她晕倒前只觉得老天爷太过捉弄人后身子便已软软的倒在了匪首的身上。 匪首原本吃了大亏,脑羞成怒想要好好修理她时,一伸手却也摸到了她的胸口,入衣不是书生瘦弱的胸口,而是女子软绵绵胸膛。 匪首的眼睛都绿了,想要骂人的话也咽进了嘴里,果然,这个世道很混蛋,女人都变成了男人,男人都变成了女人。 明云裳原本以为她醒来的时候必定会被人五花大绑,就算不被人五花大绑,也必定会被人送进牢房或者柴房之类的,只是她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却是雅致的绣房,身上盖的是软软的被子,身下铺是软软的褥子,头枕的是棉花塞的枕头。 她看到这样的情景以为她又穿越了一回,只暗暗盼着若是真的再穿越一回,求上天开眼让她简单的做一回米虫,不要再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算计。 “你醒了。”微微有些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她的美梦。 明云裳极快的坐了起来,却觉得后颈痛的厉害,她循声望去,却见匪首一袭深紫色的棉袄坐在距她不到十尺的距离处。 她的眸子一眯,旋即笑道:“你没有杀我?” “谁说我要杀你?”匪首笑着问道。 明云裳也笑了笑,匪首朝她走近几步后道:“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杀人狂魔,对杀人的事情一向没有太大的兴趣。” 明云裳拍马屁道:“你有这样的觉悟真不错!” 匪首朝她又走近几步后道:“难得你会这样认为。” 明云裳轻叹一声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我这一生纵横江湖,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你算第一个。” 匪首眨了眨眼道:“其实也没什么,人生在世,谁不会栽几个跟头,你说对吧!” 明云裳叹了口气,匪首却已走到了她的床畔,递给她一个苹果道:“吃个苹果。” “谢谢!”明云裳客气的道,两人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好朋友在说话一般,仿佛之前拼的你死我活只是幻觉而已。 匪首微笑,明云裳伸手去接,她的手却在出手的那一刻,便如疾风一般直锁匪首的喉咙,匪首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另一只手却已去挖匪首的眼睛。 匪首往后撤了一大步道:“真是凶悍,比老虎还要厉害!” 明云裳见他并没有杀气,知道她若是一击不中就表明眼前的人武功比她高明,再打下去,她就是只有吃亏了。 她的手缩了回来道:“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要杀你?”匪首笑问道。 这话是她醒来之后第二次问了,明云裳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匪首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笑道:“其实吧,我不杀你是想你赔我一个新郎。” “新郎?”明云裳的眼里有一分不解。 匪首叹了口气道:“我们族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能答出安相提出的三个问题就要嫁给他。” 明云裳愣了一下,匪首却又长叹了一口气道:“原本几百年来没有人能答得出那个题目,我想到我这一代也必定没有人能回答的出来,可是没有料到你却答了出来。” 明云裳的眸光微动,匪首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后道:“这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原本想想嫁人就嫁人吧,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听说你来了,自然要想办法见见你了,不料你脾气还死大,脾气大也了就算了,竟然还是个女子,老天爷真是会折腾人!” 明云裳闻言面色大变,她伸手一摸她的脸,却发现人皮面具早已被人揭了下来,她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全部被人换过。 匪首看到她微微有些紧张的样子朝她凑进一些后道:“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是你就是谨夜风,还是谨夜风另有其人?” 明云裳知道她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这样问却也并不知晓她的意思,当下便淡淡的道:“这个重要吗?” “当然重要。”匪首缓缓的道:“若是答对那三题的是真的谨夜风,而你杀了他替他而活,那么依着我们的族规我是要杀了你替他报仇的,而你若就是他的话,那么一切又另当别论。” 她的话说的极为明白,而话说的如此明白便是又在给明云裳指了一条活路。 明云裳轻轻的道:“你这个问题怕是本身就是陷阱,你想引我说什么样的答案?” 匪首笑了笑道:“你想如何回答就如何回答。” /> 明云裳再次看了匪首一眼,却见她此时一身紫袍着身,极为中性化打扮,眉眼里英气浓浓,整张脸和昨夜相比却又多了几分女子的娇柔,那样的装扮,不知为何让她想起了自己在这一段时间里的打拼。 她想了想后终于决定说实话:“我是我,谨夜风是谨夜风,那三道题是我们一起答出来的,我以前是想杀了他,可是在他死后我却决定为他报仇。” “一起答出来的?”匪首有些好奇的道:“那么多人看着,你们如何一起答?你说他死了,他又是怎么死的?” 明云裳的眸光有些幽深的道:“其实很简单,前面两道题是我答出来的,最初没人注意这些,要帮他答不是难事。后面一首题我还想替他回答,只是他已慌了神,那个答案他并不知道,所以就直接回答了不知道,搞笑的是,不知道竟就是那最后一道题的答案。而我当时若是给他我的答案的话,那就是错的,所以说一切都是天意。” 匪首听到她的话觉得太过神奇,初时并不信她的话,只是在想起她之前的胆识和应变能力后又信了几分,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这一切就当真是天意了,匪首轻叹一口气后道:“那他又是怎么死的?” “要一个人死其实很简单,当一个人一步登的太高的时候,总有人看不顺眼,看不顺眼就要除去,只是他可怜的紧,和中了状元,得到皇上亲许的左相之位时,当天晚上住在宫里的时候,就有人派人来暗杀他了。当时我就在他的身边,他原本还有一线生机的,却为了救我被人一刀砍死。”明云裳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只余下极为细微的声音,若不用心听,根本就听不到。 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拒绝回忆那件事情,却也知道有些事情纵然她不想却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匪首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后道:“听你的口气,似乎那件事情你根本就无从选择,只是他死了,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你也不可能取代他,除非……除非你早有想代替他的心思。”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后道:“你想怎么认为都可以,但是我却知道在皇宫里遇到那样的事情,主子一死,身边的侍从大多都活不下来,而我想的却很简单,我只想活下来!而他是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我若是不好好活着,那就太对不起他了。最重要的是,在当时那样一片混乱的情况下,两人身材若是相似的话,想要代替另一个人不是难事。” “那要声音像才行。”匪首看着她道。 明云裳的嗓子微微一低道:“这对我而言不是难事。”她这一记声音和匪首十分的相似。 匪首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更加的古怪了。 明云裳却伸了记懒腰道:“不要这样看着姐,姐还有很多绝活你不知道。” ------题外话------ 明天我去上海看病,文会更新,但是字数看情况,写多少传多少。一直跟我文的亲们应该知道我的身体不算太好,还有不大不小的老毛病,那次跟几个作者朋友聊天的时候开玩笑说如果我哪天真查出来“癌”字,你们也不用太过惊讶,这话里有我自己的无可奈何,却已经由最初的惊恐到如今的淡定。我希望这一次能把我的老毛病治断根,长出来的瘤却是少不了得挨一刀,手术估计要等到明年春天了。这是我第一次跟亲们直说我的病情,是想告诉亲们平时要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不要长时间熬夜,出门在外的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身体是自己的! 继续求票票,我想要这个月能进月票榜前十,希望能得到亲们的支持!其实我真的觉得这样每天要票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呵呵! 第二十六章 匪首闻言失笑道:“你倒真是个奇女子,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我知道你的秘密后揭你的老底吗?” “一个想给谨夜风报仇的人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再说了,我如今人皮面具被你揭下,命捏在你的手里,你若想我死有很多种法子,我方才晕倒的时候你就可以杀了我,但是你没有。” 她嘴里说的很是笃定,心里却一点也不笃定,只是她很分得清楚她的现状,此时小命捏在人家的手上,实在是没有太多她能挣扎的地方。 而她的人皮面具被揭下,就表明她的身份也被揭穿,在这个匪首的面前,她也实没有什么好编故事的,最重要的是人,她这一段经历,就算是编故事也未必能有如此精彩,所以实话实说最是保险。 匪首笑了笑道:“你真是一个特别的女子。” “你也一样。”明云裳看着她道:“你不也整天穿着男装做着打家劫舍的勾当吗?” 匪首的眼里有了一分落寞道:“你当我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明云裳闻言却笑道:“我自从变成谨夜风之后,就天天担心被人算计,被人揭穿身份,几乎每日都在刀光剑影里度过,这一次更被人设计到南方赈灾,你觉得我不想做自己,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算来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匪首长叹一口气道:“对我而言,我也没有太多的选择,我必须保卫我这一族人的安危,我也想过简单一点的日子。” 明云裳笑道:“你把银子还给我,我就当这事从未发生过,你继续带着你的族人在山中生活便是。” 匪首长叹道:“你这件事情也算不上太大的事情,对我而言,危胁远不止于此。” 明云裳掀了掀眉,匪首又淡淡的道:“山中岁月虽然静好,却并不太平,想来你也猜到了我们之所以能劫走你的银子,是有人给了我消息,这人是谁你肯定猜得到。” “是郁梦心还是容景遇?”明云裳没料到她如此直白,干脆也极为直白的问道。 匪首看着她道:“你觉得是谁便是谁吧!” 明云裳耸了耸肩,懒得再去猜,反正这两人也没有什么好猜的,容景遇想杀她,郁梦心想杀郁梦离,一百万两银子是彩头,听来这买卖也是极为合情合理的。 匪首看着她道:“怎么不游说我放了你?” “我也是女子,知道女子的苦,如今我也是你菜板上的肉,我的话合你的心意,你也许就会放我一命,若说的不合你的心意,你就一刀砍了我,与其做那些没用的事情,倒不如把这此精力放在如何逃跑上面。”明云裳笑嘻嘻的道。 匪首忍不住笑道:“你倒是极懂得攻心术。” “还好。”明云裳淡淡的道:“只是实话实说。” 匪首在她的床畔坐下,看着她道:“看你的样子倒是一个美人,天天顶着男人面具你累吗?” “你看起来样子还很柔弱,天天装强斗狠,你不累吗?”明云裳扭过头把反问道。 匪首笑了笑道:“你说话的风格实在是有趣的很,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明云裳微愕后笑道:“听起来似乎不错,还未请寨主的高姓大名了!” “安静波。”匪首淡淡的道:“你呢?” “明云裳。”明云裳微笑着道。 “你就是明云裳?”安静波有些惊讶的道。 “你听过我的名字?”明云裳也有些好奇的问道。 安静波笑道:“说来惭愧,今年夏天我四处游玩,经过宜城的时候刚好听到一段关于明云裳退婚的故事,我当时就觉得太过神奇,若不是当时我还有事,早就登门拜访了。” 明云裳没料到这中间还有这样一段渊源,当下浅笑道:“你听到的怕是把我骂的一文不值的故事吧!” 安静波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想了一会后长叹道:“只是我也没有料到故事里另一个人渣谨夜风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谨夜风。” 明云裳的眸光转深,安静波看了她一眼后又道:“想来你后面跟在谨夜风的身边也不过是想教训他吧!” 明云裳笑了笑,安静波似又想起什么后道:“我记得当时的风波闹的不小,你最后似乎和在宜城养病的兰陵王世子订了亲,天啦,世子是你的夫婿!” 明云裳感叹于她的后知后觉,她淡淡的道:“所以安姑娘,真的很抱歉,我已经嫁人了,不能再娶你了,你可以收起你的单相思了!” 安静波轻哼一声后道:“老娘对女人也没有兴趣,若不是你的特殊身份,我早把你扔到后山喂狼了!” 明云裳笑了笑道:“你之前对我说的妹子,怕也是你自己吧!” “嘿嘿,那自然是我自己了!”安静波也不隐瞒,却叹了口气道:“可惜你是女子,否则我一定要将你留在这个山寨里,让你做我的压寨相公!” “嗯,你这个想法不错。”明云裳打了个呵欠道:“到时候去抢一个健壮的男子,相信一定能填满安姑娘你寂寞的心灵!” 安静波白了她一眼后道:“不要忘了你现在还在我的手上!我们也不算太熟,你就敢这样对我说话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同病相怜而已!”明云裳拉关系道:“大不了我摊开在这里任由你欺负!” 安静波有些无语,她祖上曾留下遗训,说能答出那三题的人,必定有过人之处,其性子也必异于常人。她有些好笑看着明云裳道:“滚,老娘对女人没兴趣!” 明云裳却已躺在床上哈哈大笑,她也觉得这个安静波也实在是个异数,说话行事也极为爽快,更有一股磊落之风,许是当男子当的久了,身上也有几分男子的大气。 到如今,她对这个山寨的一切,所知实在是太少,只是粗粗一看,这个山寨里的土匪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土匪,最重要的是,他们本事是极强的,她这一段日子过的极苦,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更没有人能真正帮上她的忙,此时将积在心里多日的话说出来竟觉得极为畅快,这种感觉甚好。 明云裳笑了笑道:“成吧,你没兴趣便没兴趣吧,不过你是不是该把银子全部还给我呢?” “不是我不想还给你银子。”安静波看着她道:“而是你的银子放在我这里最安全,我这里若是失了手的话,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等着你!” 明云裳的眸光里有了一分寒气道:“你就不用再吓唬我了,我不是被吓大的,你不就是为了银子嘛,这样好了,你若是真的要的话,我 给你留下一成,一万的银子可以够你的山寨吃喝很久了!银子我是一定要带走的,理由很简单,我不可能放着南方的百姓不管,我手上若还有九十万两银子,只要把控的好,这个灾难想来也能化解。” 这个安静波真是能扯,她还真没有什么好怕的,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她倒想看看谁有办法从她的手里把银子抢手。 安静波地长叹了一口气道:“真没有料到你还真是一个清官!” 明云裳笑了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去了!” 安静波的嘴角微微一勾,眼里已有了几笑意,两人同是女子,所以更加能体会到对方的不易,心里早已对对方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情绪来,只是两人的立场却又完全不同,有些事情终是无法许诺。 明云裳心里焦急,却也知这事都捏在安静波的手上,她若是不同意放她走,那么她怕是连这个寨子也走不出去。 这天夜里,明云裳坐在山寨里发呆,她也问过安静波郁梦离等人的去向,安静波只说的郁梦离被她请进了山寨,但是中午时分便突然失踪了,如今下落不明。至于五百禁卫军的下落,她只说将他们迷晕了,都被关在山门外的一个地牢里。 明云裳听到他们都没有死倒松了一口气,她便又问是否看到一个着红衣的少年,安静波想了想后道:“未曾见到。” 明云裳心里实在是有些好奇,秦解语在事发之后又去了哪里? 而安静波也大概告诉了她这座寨子的来历,这寨子建起来约有五六百年了,传闻当年建这寨子的人就是前朝名相安子迁,当年安子迁和楚晶蓝隐居之后,便一直住在这里,他们怕乐辰景找来,便让万知楼里的高手在这附近设立了五行八卦之阵,万知楼里人才济济,设这样的阵法只是小事一桩,于是这附近的百姓看得到这里的山,却无论如何也进不来。 只是随着年岁已久,因为这个地方的神奇传说,引得一些精通五行八卦的高手前来探索,当时魔教被人铲除时,魔教教主曾在这里躲过一段时间,魔教的人多少都有些邪气,当时觉得这块地方极为好用,便打算将寨子里的人全部除去做为他们的巢穴。 这件事情的发生已是当时安子迁他们定居在这里的两百年后了,当时安子迁进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的万知楼高手,虽然寨子里一直风平浪静,但是里的村民都较为尚武,个个都有几把刷子。 那一场争斗几乎是魔教的人和寨子里的人死伤各半,寨子里的人却还是设法将魔教的人全部赶出来了寨子,因为有了这件事情,当时的寨主便决定在寨子外设下死阵,不让任何人再进山寨,而山寨里的人也不能出去。 而后又是漫长的战争岁月,外面打翻天了,这里却能得到一世太平,而这里又因为先祖留下了极为丰厚的家业,更兼族人一直都极为自强,其实这个寨子是极富的,只是这一层,安静波自不会告诉明云裳。 而后由于各种变迁,族里总有人不安这样安宁稳定的生活,不时有人走出了寨子,而之前设下的死阵也因为岁月更替也毁的差不多了,那些阵法又被族中高手做了一些改变,虽然杀伤力不如以前,但是若是运气不好撞上去的话,还是会九死一生。 而到了安静波这一代,安姓人也只余她一人,根据族里传下来的规矩,她便成了这个寨子的寨主了,只是她年纪尚青,寨子里的人都称为她为少主。 明云裳听完之后心里大是感叹,真没有料到这个世上竟真有这样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而她之前也因为那三道题的关系对几百前的安子迁大为景仰,便问安静波:“安相真是一个旷世奇才,那要的题目是怎么想出来的?” 安静波笑道:“那题目不是他出的,而是我的祖奶奶楚晶蓝出的。” 这一句话更是让明云裳大吃一惊,没料到那个让她叹为观止的题目竟是楚晶蓝出的!史书上对安子迁的记载极多,而对楚晶蓝的记载却只有一句:“商女,性聪,为人冷静自持,恭敬守孝,为女子之典范。” 明云裳真没有料到史书上这样记载的女子竟是堂堂穿越女!她实在是在这些字里找不到一点穿越女的痕迹,可是安静波的话她却又莫名的信了,她心里对那个已故去数百年的女子极为神往,她的心里对楚晶蓝也满是敬佩。竟能寻到那样一个名留青史的相公,最重要的是史诗上记载她和安子迁的感情极好。若是让她去选,若也有人如安子迁那样待她,她怕是也愿意做那男子的贤内助,不再过问世间之事。 安静波见她的眼里满是惊讶,却又道:“你还真和祖奶奶留下的话一样,是个极为古怪之人。” 明云裳笑了笑,并没有多说其它的话,心里却已升起了万千感触,怕是楚晶蓝在出那三道题之时,便是不打算让任何人猜出来,那留下来的祖训不过是觉得一切皆有可能,楚晶蓝能穿越,怕是的后面也一样有人能穿越过来。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一时间有万千情绪,从楚晶蓝出的题目来看,和她前世生活的年代大致相同,可是却整整早了她数百年,她不禁暗叹时光弄人,那神奇的时光遂道太过坑爹。 明云裳缓缓的道:“不是我古怪,而是你的祖先太过强大,若有机会,我真想见见他们。” 安静波看了她一眼后道:“你死了就能见到他们了,你若想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明云裳赏了她一记白眼,她到此时却是终于明白为何来到这个寨子后觉得太过诡异,理由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极为特别,这里的男男女女,不像外面人那样有男女大防,这一切怕是都要归功于安子迁和楚晶蓝了。 第二日一早,安静波就带明云裳去看楚晶蓝和安子迁的墓地了了,那里用汉白玉镶了个边,上面的墓志铭却极为有趣,安子迁墓前刻的是“哭也一生,笑也一生,不如笑一生。”楚晶蓝上面刻的是“恨也到老,爱也到老,不如爱到老。”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暗叹这真是一对另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墓志铭也刻的如此有个性,而简单的几句话,却把两人平日的性格都呈现了出来,安子迁想来是个极为豁达之人,楚晶蓝必定是个极为谨慎之人,却也将男女平日里的人生观也显现了出来。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眸子里已有了一分笑意,也许她真该像楚晶蓝那样过一生,只是如今她选的路却和楚晶蓝完全不同,她必须靠自己的能力在朝堂之上杀出一条血路来。 白雪缓缓落下,天地间一片圣白,明云裳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竟也静了下来。如今的她没有悲春伤秋的权利,也没有在这里发呆的权利,更没有感叹时光的长河流逝的权利,她要做的只有面对。 她朝安静波笑了笑道:“我可以给他们上支香吗?”两个女子自从昨日里那番长谈之后,对对方都有了极为微妙的变化。 安静波从来不是要杀她,见她不过是因为祖训和银子,而在知道她的事情之后,安静波对她除了敬佩还是敬佩,因为同是女子,所以她更加能体会得到明云裳的苦,正因为同是女子,所以也才知道明云裳在戴上谨夜风的面具之后有多么的不容易。 她从来不愿多管世事,这一次却被卷入了这场风波,说来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她递给明云裳三支香和一对烛,看着明云裳点燃,然后再看着她跪了下去,态度无比的恭敬,神情却有一分哀伤,她不理解明云裳哪里来的哀伤,但是心里却觉得极为舒服,对她祖先的尊敬,也便是对她的尊敬。 /> 明云裳的香才一上完,便有人走过来道:“少主,场子里有人求见。”这是山寨里的暗语,所谓的场子,指的是朝庭。 安静波的面色微变,淡淡的道:“我知道了,这便来!” 来人看了明云裳一眼,却没有说话。 安静波将那张人皮面具扔给明云裳道:“你还是先戴着这张面具吧!” 明云裳也不问什么,只将人皮面具戴上,安静波带着她回了寨子,而后便见安静波走了大厅,明云裳对这件事情有些好奇,她虽然听不懂场子里来人指的是什么人,但是一猜便也知道必不是寻常人,于是她趁人不备,便潜进了大厅后面的偏房里。 安静波没有安排人跟踪她,而寨子里的人也大多对她不闻不问。 她很顺利的趴在暗偏房的窗棂上,从那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况,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身着披风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明云裳只一眼,便认出那个女子就是容景遇的侍女剑奴。 她对剑奴的印像并不好,剑奴虽然没有琴奴的心机,但是却和她交手数次,她数次犯险都是因为这个剑奴。 只听得剑奴道:“少寨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一次我家主子卖给你不少值钱的消息,想来少寨主也赚了不少的银子,我家主子说了,那些银子他也不全要,少寨主辛苦了,分他六成银子就好。” 安静波的眸光微微一抬后道:“怕是要让你家主子失望了,我这一次失了手,一两银子都没有拿到。” 剑奴冷冷的道:“少寨主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但凡你出手就一定不会失手,又怎么可能一两银子也没有?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大胆!”一个匪众吼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家主子说话?” 剑奴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又道:“你家主子才卖个消息就要六成,我家少主为了这批银子累死累活才得四成,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剑奴冷哼一声后道:“若不是有我家主子的消息,你觉得你们这一次能做得成这笔买卖吗?” 安静波的眸子微微眯着,一脚踩在高高的虎皮大椅上,然后冷冷的道:“你觉得我们能把事情做下来,只靠你家主子那只言片语的消息吗?” 剑奴扭头看她,却见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里有一丝傲慢之气,剑奴的眼里有更浓的不屑,当下冷冷的道:“难道不是吗?” 安静波的眸光里寒气乍现,身子凌空一翻,极快的跳到剑奴的面前,她手中的长剑在半空中出了鞘,直指剑奴的心窝,剑奴的眸光微转,想也不想便往后靠,手中的宝剑也出了鞘,以退为进极快的出招。 明云裳看到两人竟是说动手就动手,嘴角不禁微微一扬,这可真是好戏出场了!她的眸光里有了一抹高深莫测,暗暗在心里寻思,她是不是在这件事情上还得再加一点料才比较妥当。 剑奴虽然是女子,但是武功套路走的是阳刚一道,那长剑挥舞起来,竟是极为凌厉,几乎是剑剑夹着劲风。而安静波的武功走的却是轻灵一路,常在让人难以想像的地方出招。 明云裳还是第一次看到剑奴出手,她轻咽了一口口水,觉得自己之前没有和剑奴单打独斗实在是个明智的选择,否则依她的功力,怕是在剑奴的手里是讨不了一点好处。 群匪对于剑奴的印象并不是太好,几次前来,都是趾高气扬,他们早对她存了不满之心,只是因为安静波不让他们发作,所以一直忍着,此时一见安静波动了手,一个个眼里顿时满是兴趣之色。 一瞬间,众人便将剑奴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剑奴一看种情景,心里也不由得一惊,来之前,容景遇一直告戒她不要太过冲动,否则事情会变的更加难以收拾。可是她却始终觉得容景遇实在是太过小心,不过就是一群土匪罢了,有什么了不得的,就算是安子迁的后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安子迁留在青史上的只有文名,对于他的武功并没有过多的记载,只说他是文武全才,他的后人想来也不怎么样。 可是她此时一和安静波交上手,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安静波的武功远比她想像中的要高明的多!而些土匪若是再涌上来,一切都将变得难以想像。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当下却怒道:“安寨主这是想做什么?想以多欺少吗?” 安静波淡淡的道:“你们让开,省得人家说我们寨子的人没品,要靠以多欺少才能胜出!”她又看了一眼剑奴道:“我其实忍你很久了,同为女人还真没见过你这样货色,今日里若是不能你一点教训,你怕还真以为我们山寨是草包不成!” 她的话一说完,剑已如灵舌出洞,比之方才的灵动,又多了三分凌厉,这一套剑法竟是和之前的大不一样,隐隐有了一股朴实狠厉之风。 明云裳很少看到有人规规矩矩的打架,这样招来招往的打的倒也极为有趣,只是她也看出来了,安静波的武功要胜过剑奴,只是安静波动手的时候手里都留了几分情面,否则这几十招下来,也早就见胜负了。 明云裳暗暗觉得两人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事,安静波打的什么主意她也能隐隐猜到。 虽然她昨日里才认识安静波,可是却也知道这个女子绝对是个狠角色,要计谋有计谋,要手段有手段,她的那些银子安静波按正常情况发展是不可能还给她的,她许下的一成的银子,怕是还入不了安静波的眼。而安静波之前对她说不认识容景遇的事情现在看来就是放屁,你妹的,要是不认识剑奴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女子的话也是十句话里五句真五句假,到底是何心思却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明云裳自认不是什么圣母,对南方的灾情在她的眼里看来更多的是为了完成任务,在朝堂里站稳脚。但是,这一切不代表别人可以抢她的东西。 明姑娘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她看了一会,见安静波和剑奴打的很是热闹,那一众土匪也在那里高声叫好,她也笑了笑,见剑奴已微微有些喘气,而安静波气息悠长,她的眉毛也挑了挑。 她站在窗棂前眸光微动,脚步也微微挪了挪。 剑奴被安静波逼得直往死角里退去,她觉得今日还真是丢尽了脸,真没有料到竟会败在一个土匪的手里,这事若是传出去,她的脸要往哪里搁? 她咬了咬牙,狠劲一上来,当下再泛安静波之前是否对她处处留了余地,已是一味的反扑了。 安静波一见剑奴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恼,暗骂这人也太不知好坏了!怕是平日里嚣张的太久,竟是连基本做人的方法都不会了! 她的心里一恼,身体里将内力一凝,出招时竟也呼呼生风,那剑气较之前强了数位,只逼得剑奴喘不过气来。 明云裳见她这副样子才知道她之前对剑奴也是留了情的,只是剑奴却是个不知好的,孤身一人前来,还不知道如何收敛,注定了只 有死路一条。而这个安静波也当真是个武功高手,武功不管是轻灵还是狠厉,竟都能顺手拈来,倒不是件易事。 剑奴不甘处处被安静波压制,挽起一朵剑花便极快的朝安静波刺去,她的身子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整个人便如一把利器刺了过去,这是她的成名绝技怒海飞花,这一招不知让多少人命丧在她的剑下,是极为凌厉的杀着。 安静波看到她出这样的杀着也恼了,只能暂避其锋芒,却还是慢了一点,她的左臂被剑奴刺伤了。 安静波的眼里有了一股杀气,而剑奴因这一着得手,眼里有了一抹得色。 安静波冷哼一声道:“看来我今天还真得给你一些厉害看看你才知道!”说罢,她的人如旋风一身卷起,手往地上一撑,剑在手中成了一片白茫直击而去。 剑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招式,不由得一惊,却也识得厉害,再不敢起小视之心,人往后疾退数步,安静波的剑光袭来,她只能挥剑去挡,只是那剑气太气强悍,竟将她的宝剑给生生砍断,她的眼里满是惊讶,而安静波不再给她惊讶的机会,抬起一脚便将她踢飞,她的身体便朝窗棂那边飞去。 那窗棂是上好的红木所制,甚是珍贵,而安静波的脚也踢的刚好好处,那力道在剑奴靠上窗棂的时候,就已消息。 而剑奴的身子却靠在窗棂上一动不动。 安静波收剑冷冷的道:“如何?如今可服呢?” 剑奴一双眼睛瞪的死大,却并没有说话,安静波只道她还在使性子,当下眸光微抬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一百万两银子我可以分他三十万两,再多了一分没有!” 她的语气霸道无比,那模样又带了几分匪气,分明又成了一个山寨里的土霸王。 剑奴依旧站在那里不语,安静波只道她心里不满,却又拉不下面子不说话,她的眼睛一斜道:“怎么?你还有异议不成?” 剑奴依旧不说话,她终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当下眸光微寒,只觉得空气有了血腥的味道,她初时以为是错觉,只是很快就发现不是错觉了,她定睛一看,却见剑奴的身下流出了鲜红的血。 若不是屋子里的光线太暗的话,她怕是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了。 她不禁愣了一下,大声唤道:“剑奴!” 没有人应她,她不由得急了,她对自己的武功极有自信,力度到哪全有极好的把握,此时一见这番光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武功没有那么自信,不禁长叹了一口气,暗叹难道剑奴极不经打,竟被她一脚给踢死呢?只是一想又觉得不对,若是踢死的话,也是内伤而亡,断断不会流如此多的鲜血。 她大步朝剑奴走了过去,靠近时发现剑奴的嘴里也有鲜血溢出,一双眼睛却睁的死大,看起来极为可怕。 安静波心里满是疑惑,伸手一把将剑奴拉开,却见剑奴右边的后背上插着一把短刀,那短刀深没至柄,直接刺穿了剑奴的心脏,才让剑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便已没了性命。 如此的变故让安静波大惊,再看之下却见明云裳就站在剑奴的背后,见安静波看来,明云裳微笑道:“安妹妹好,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要如何谢我?” 安静波此时一刀砍死她的心都有了,还谢她! 明云裳见安静波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她,却笑的更加灿烂了,屋子里的那一群土匪,一看到这阵式也愣在了那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在这之前大家都对剑奴很不满,但是人若是就这样死了,那么一切就得另当别论了。 “我的确应该好好谢你!”安静波一双眼睛瞪的死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 明云裳自然知道她说的绝对是反话,却直接当做好话来听,她笑嘻嘻的道:“大家是自己人,不用太客气。” 一个匪众担心的看着安静波道:“这下事情大了,少主,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你们去问她!”安静波怒极伸手指着明云裳道。 明云裳笑眯眯的从窗棂后走出来道:“我知道我今天做的这件事情是很漂亮,但是大家都不用感谢我,我昨日和你家少主一番长谈之后,已经和她私定终身了,所以你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谁敢伤我家媳妇我就跟谁没完!这个女人又凶又狠,自不能留着她!媳妇,我说的对吧!” 说罢,她笑着看着安静波道。 安静波昨日在和她交手的时候一直含笑以对,这会却真的再也笑不出来了,这个女人实在是让她极度无语,媳妇?真亏她叫的出来! 第二十七章 那些匪众对于祖上遗训之事也是知道一些的,明云裳曾答对了三道题的事情他们也知道,若说安静波和明云裳共结连理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乎,一群人的眼睛又都直勾勾的看着安静波。 安静波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谨相还真有两下子,如此一来,我倒真没有选择了!” 明云裳微笑道:“你专心做好我的媳妇就好,其它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往后谁敢和你过不去,便是和我过不去!” 她的豪言壮语让安静波有些啼笑皆非,只是事已至此,安静波也知道就算她这些话是在放屁,也只能信了。 明云裳见她脸色不好看,又朝她走近几步后道:“女子就得有女子的样子,总是生气会很容易老的,你若是变老了,我怕我会变心。” 安静波的眸子里有抹阴冷,却也笑道:“你倒是有心了,只是你怎么到这里来呢?”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我方才听到他们跟你说朝庭来人你的脸色就变了,料想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我就跟过来看看,见那个男人婆欺负你,我自然就要出手了!” “阿福,阿牛!”安静波大吼一声,很快就有两个年青的土匪跑了进来,明云裳一见两人便知是她将送回来的两人。 两人跪在地上道:“少主有什么吩咐?” 安静波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对身后的汉子道:“拉下去,各打三十大板!” 两人连声求饶,安静波只当做没有听到,明云裳看到这一幕只是笑了笑,面上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连都两人求情都没有。 安静波身后一个使双刀的汉子道:“寨主也不用生气,我瞧着相公说的话也是极有道理的,这些年来寨主可没少受他们的气,如今决断了也好,他们若是敢来,我们不必客气!” “就是!”其它的人也附和道:“依少主的本事哪里还需要处处受置于人?我们才不怕他们!” 安静波冷冷的道:“等你们丢了性命的时候,就知道怕不怕了!这些人精通五行的机关,我们这里对他们而言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精通五行机关又算什么?”明云裳在旁不屑的道:“难道因为他们能自由出入这里,我们就需要看他们的脸色活不成?” 安静波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后道:“闭嘴!”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却也乖乖的闭上了嘴,只是她的举动有些夸张,引得那些匪众失笑,众人均觉得他们的主子脾气实在是太强,只有那些脾气好的男子才能忍受得了,而眼前的男子怕就是最合适的一个。 这番一笑,屋了里的气氛便轻松了许多,明云裳咧着嘴笑,安静波却笑不出来,当下怒气一涌,伸手一把将明云裳给拎了起来,然后将她给拖了出去。 此举引得四周所有人大吃一惊,却也不敢拦,而当事人明云裳则无比淡定的道:“夫人,请熄怒!” “闭嘴!”安静波再现狮子吼。 明云裳知道她的武功,于是乎乖乖闭上了嘴巴。 安静波拖着她进了昨日的绣房,然后伸手一把狠狠的将她扔到了绣床之上,她也淡然,两腿一伸,便呈大字型躺在那里,嘴角却还含了一分笑意。 “你如今可怕是满意呢?”安静波冷着声道。 明云裳扬了扬眉道:“有一点小小的满意,我知道我媳妇儿昨天骗了我,来而不往非礼也!” 安静波扬掌便朝她扇了过来,她一把抓起被子,那一掌便尽数打在被子上,安静波冷哼了一声。 明云裳却已从床上爬起来道:“你也许觉得你亏大了,我倒觉得你这个举动是最合宜的,算来,你一定是赚大了。” 安静波冷冷的看她一眼,她的眉毛微微一扬后道:“我是当今左相,我如今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势力,但是有皇上的信任,而且我也相信我终有一天会真正坐实我一下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我会用我实际行动告诉你,你今天的选择不会有错!” 安静波见她虽然是坐在床上,但是整个人满是浓烈的自信,那眸子里泛起的光华令她也暗暗生惊。 明云裳见她的眼里还有其它的神彩,有一抹是浓重的不信,明云裳的下巴微微一抬后缓缓的道:“这个世界到如今都是男子当道,对于男子而言,我们女子不过是陪衬的色彩,其实男人看不起女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若是连我们女人自己也看不起女人的话,那么我们就注定要活在悲剧之中,注定要看男人的脸色吃饭,注定要被他们处处钳制!” 安静波的眼睛微微动了动,明云裳的眸光里有了一分悲壮道:“我知道我代替谨夜风活下来是一条不归路,不过这事也不能光这样看,我们换个条角度看也许就有不同的精彩。对我而言,就算如今的日子过的极为艰难,但是我真的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所有的一切我都能克服下来!我觉得与其说我是被逼上这一条路的,倒不如说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我要让全世界的男子知道我们女子不是好欺负的,我也要让他们知道,男人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们女子也一样可以做到!” 她这一番话说出了她的心声,这段日子以来,纵然她是在逆境中活着,虽然艰辛,却觉得也值,总有一天她会将那些看不起她、处处欺负她的混帐们全部踩在脚底下! 安静波和她只相处了一天,先是见识到了她无赖懦弱的一面,接着又见识到了她冷静狠厉的一面,然后又看到了她拼命的一面,也处处看到了她的智慧,今日又见识了她如狐狸一般狠决的样子。 安静波见她的眸子微微泛着红,却又透着浓浓的自信,安静波只觉得心潮一时间也难平静下来,她这一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她的祖奶奶楚晶蓝,传闻楚晶蓝是天下间最为聪明的女主,有着拿得起放得下的大智慧,还有一颗七窃玲珑心。她没有见过楚晶蓝,却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和楚晶蓝是有几分相似的,同样的骄傲,同样的聪明,也同样不因为自己是女子之身而有半分看轻自己和身边的女子。 她也曾想过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只是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会处处受到限制,她在这个寨子里,她是一寨之主,是可以称王称霸,没有人因为她是女子而看轻她,只是她却还是会在不自觉中把自己当成是一个男子,穿男子衣服,走路像男子,做事像男子,可是她到外面走一圈之后,总是会有几分悲凉,她在外面行走若不换成男装就会被人看不起。 而她也一直盼着能有一天女子能像男子一样在这个世界自由行走,再没有那些拘束。她对于明云裳所描述的那样的局面很是向往,她是女子,而且也是个好强的女子,对于那样的事情比任何女子都向往,她更希望能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明云裳见安静波的眸子里光华潋滟,似对她说的话有些神往。 她当下又缓缓的道:“很多事情不管我们是信还是不信,总是在那里,而有些事情若是不做,我们永远都不知道是否能成功。我如今是孤身一人在奋斗,但是我相信不久的将会,会有更多的人帮我!” “谁说你是孤身一人?”安静波看着明云裳道:“我信你能把事情做好,狗娘养的,我这么多年来因为是女儿之躯一直被人看不起,往后 定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女人的男人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安静波看着她道:“细细看来,如果我不帮你,就实在是对不起我们女人了!” 明云裳笑了笑道:“认识你这么久,我最喜欢你这一句话!” “我们认识很久了吗?”安静波眯着眼睛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昨天才初次见面。” 明云裳眨了眨眼道:“这一辈子我们是昨天才见面,但我敢确定我们上辈子一定见过。” 安静波闻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明云裳的肩膀,明云裳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两人四目相对,先是淡然一笑,抿去昨日到今日的恩恩怨怨,再互击了一下手掌,便是达成了共识,若说昨日的交友还有各自的机心,那么今日的交友就是坦坦荡荡了。 明云裳看着安静波道:“如今事情已经说开,剑奴也死在这里,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是不是该把银子还给我,人也该还给我呢?” 安静波长叹一口气道:“到嘴的银子吐出来,实在不是滋味,不过为了你的那一席话也算是值了,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说一声便是!”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安静波想了想后又轻声问道:“你是怎么得罪了容景遇?” “当然是因为退婚那件事情,他觉得我让他颜面扫地。”明云裳如是说。 安静波微皱着眉头道:“一个男人的心胸那么狭小,就真有些不应该了。” 明云裳笑道:“难道在波妹妹的印像中,他是一个坦荡荡的君子?” “他在我的印象里当然不是什么君子,只是觉是像他那样要做大事的人,断断不会跟一个弱质女子这样计较,虽然你并不算什么弱质女子。”安静波双手环在胸前道。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道:“你说他是做大事的人?做什么大事?” “对于容景遇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安静波反问道。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太傅,先帝外室生子,有自己的势力。” 安静波看了她一眼后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不过你还是把他想的太简单了,你如果把所有关于他的事情全部联系在一起,你就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明云裳的眸光微深,定定的看着安静波,安静波的眉一扬,手一摊,意思是你猜对了,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道:“难怪他要那么多的银子!” “请絮我直言。”安静波又道:“容景遇对这批银子志在必得,因为购买武器,训练人马需要大把的银子,就算容府富裕也支撑不了,你也许更该留意他和谢府的关系。” 明云裳骂道:“他若是真有那分心思的话,也应该关心一下百姓,否则就算得到天下也必坐不稳那个位置。” 安静波笑了笑道:“你有这功夫骂人,还不如先想想如何把银子运到灾区去,别说我吓唬你,你从我的这里逃走,容景遇一定会在前路之上还有后着,只会比我这里厉害,而那些人未必有我这样的好心,未必会把你当朋友,只怕会杀了你。” 明云裳淡淡的道:“他想杀我很多次了,可是至今我还好好活着。” 安静波的眸光微微一敛道:“不是太喜欢和你说话,每次没说几句话你都会让我觉得你有点狂。” 明云裳大笑道:“若说狂我怕是极不上波妹妹你!” 安静波笑了笑,便决定带她去放人,只是两人才站起来,便听到屋外传来震天响的喊杀声,安静波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明云裳,明云裳的眼里也满是不解,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便走了出来。 才一出门,明云裳便见郁梦离如天神一般站在山寨门前竖起的长竿之上,他戴着半张脸的面具,看不清本来面目,可是她却只一眼就认出了他。在这一刻她终是明白,他之前曾对她说过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认得出她来的话并非骗她的话,而是人和人之间的一种感觉,她甚至也觉得,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她也一样能一眼认得出他来。 他今日着了一件深紫色的袄子,满头的墨发用一根发带随意缚在脑后,寒风吹来,墨发乱舞,他单手负在身后,端端是无尽的风姿,他的脸只能看到半张侧脸,半张面具狰狞的脸,纵然如此,依旧难掩他的倾城风姿。 而他的身后,竟站着数百铁甲武士,那森寒的铠甲在雪光下散出来幽冷的光华,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身下是躺满了尸体,是那些阻止他进来的匪众的尸体。 他以前每次出场都是有些妖娆的色彩,像这样霸气十足的出场明云裳实在是有些不适应,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总觉得这样的出场更适合平日里一脸冷然的战天南。 明云裳暗暗叹了一口气,有的人也许天生就有王者之气,平日里见他温润无害,身子仿佛风一吹就倒,可是如今看到他这副样子,竟然霸气冲天,她的心里顿时有些感慨,淡淡的喜悦自心底漫了出来。她和他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对他的为人也知道几分,他平日里是极小心的,她知道他的身边有不少高手,但是他的实力如何她却并不知晓,可是他今日里却摆出这样一副阵式,带这么多的人前来想来是为了救她。 她前段日子因为看到他和假的明云裳虚以委蛇,心里一直有些不舒服,此时看到他为她冲冠一怒,那些藏匿在心底深处的不悦也散了不少。 安静波看到这副场景也不由得大惊,她对山寨里的阵法极有自信,寻常人不要说闯都闯不进来,更别说这样大规矩的杀到她的地盘上来,她没看清郁梦离的样子,只道是容景遇的人来寻仇了。 当下将明云裳挡在身后道:“你快走,那些银子我会想办法送给你。” 明云裳知道她怕是误会什么了,当下正欲解释,安静波却如疾风一般掠到阵前,然后冷着声道:“阁下好本事!竟能走到这里来!” “交出银子和谨相我便放你一马,否则今日便要踏平你这山寨!”郁梦离站在高竿上冷冷的道,他其实已经看到明云裳了,心里已在盘算要如何将她救出来。 安静波冷冷的道:“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去,敢杀老子的人老子要先灭了你!” “不自量力!”郁梦离冷着声道,他昨日里被人掳到这个寨子之后,一路走来一路留下樱,他更将这寨子里的格局全部都记了下来,而这寨子远比他想像中的要厉害很多,他只粗粗查看一番便发现这里高手如云,凭他一人之力是应付不过来的,而这些银子是不能就此放弃,于是他查探清楚之后便用轻功逃了出去,他的轻功极佳,竟没被人发现。而他前脚一走,明云裳后脚就进来了。 他出去之后遇到了红依等人,知道明云裳以身犯险,心里顿时一片焦急,怒气也上来了,觉得这个寨子留在这里实在是个祸害,于是便决定带人将这寨子踏平。 于是便极快的调集了藏匿在近处的门众,一夜集合完毕,今日一早便全副武装杀了过来。 &n sp;世人只闻战天南的黑甲兵天下无敌,却不知战天南的黑甲兵的点子却是郁梦离出的,而战天南的杀气和霸气使得他的黑甲兵勇猛无比,而郁梦离也在暗中训练了一批,他行事不若战天南的狠厉霸道,却更具稳重凌厉之气,而他的这些暗处的兵马,几乎从未示于人前,眼下知道这寨子极为难攻,怕明云裳有危险,便再也顾不得其它。 他知明云裳在寻常的地方要自保和逃走不是难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觉得明云裳能冲破那诡异的阵法。仲秋一直在他的身边劝他不要冲动,而他却只反问了仲秋一句:“娘当年出事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仲秋闻言轻叹一口气后不再说话,由得他去准备相应的事情。 而他临走的时候,仲秋却追出来道:“你要救人我不拦你,只是你也应该知道你的身份有多么的特别,也应该知道你的实力若是暴露会引来多大的麻烦,今日探子来报在附近发现了剑奴的踪影,依我看,这些人怕是容景遇的人,这些消息若是泄露了出去,你这么多年来做做的一切便也白费了。” 郁梦离的眸光幽深,仲秋又轻叹道:“我知世子不是那种残忍之人,只是今日里若是不斩草除根,怕是会后患无穷,而要行大事者,必定要有非人的决断力。” 郁梦离的眼睛里满是浓浓的冷厉,他看了仲秋一眼后道:“在我当年做下那个决定的时候,我就知道已经没有退路,其中的种种,仲叔不必操心,该怎么做,我心如明镜。” 仲秋见他面色如常,那张脸依旧看起来灿如山花,眸子明如星子,分明是无害到极,只是那周身的气质却已悄然有了变化,若说往常的他是温雅无害的话,那么如今的他便已有了几分凌厉之气。 仲秋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郁梦离虽然不是一个残忍好杀之人,但是却绝对是个在该出手里就能出手之人。他见证了这么多年来郁梦离的风霜,知道这个男子早已非当日任人欺负之人,在杀伐决断的事上自有自己的法子。 郁梦离的心情却也有几分复杂,他早前已经想好了营救之策,依着他们行事之法,他昨日趁机逃出之后明云裳必定会被重兵守护,想要脱身必定极难,任何人进去怕是在那样的高手环伺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兵临山寨,让他们自己把明云裳放出来。 若不是顾忌明云裳的安危,他的铁骑怕是早已出动,如今却只杀了几个守门之人,只是那气势却已极为吓人。 而他站在高高的猿杆之上看到明云裳和安静波站在一起,心里也不禁有几分诧异,看明云裳的样子也不像受了伤,他一时间想不明白明云裳是如何化解这场危机。只是他的心里虽然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却也知道明云裳一直以来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自救和应变之能天下罕见。 他想到这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安静波轻哼一声,手持一把刀便欲朝郁梦离砍去,明云裳在她的身后一把拉住她道:“别冲动,等我问清楚再说,好像是自己人。” 安静波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后反问道:“自己人?”她又看了一眼猿杆上紫衣纷飞的男子,她只看到了他戴着面具的半边脸,眼里满是诧异,暗叹明云裳若是真有如此厉害的人相助,昨日又说无人帮她,这话似乎有些说不通。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抬后浅笑道:“对,自己人。” 安静波的眼里有一抹难解之色,明云裳却已不再理她大步朝前走去。 郁梦离见她越走越近,而山寨里的人竟没有一人拦她,她轻声唤道:“阿离,是你吗?” 他的眸光转动,却没有回答,待她靠得近时,他一个飞身从猿杆上跃了下来,稳稳的落在她的面前,然后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安静波看到这副情景也愣了一下,她的眸光微冷,双手环抱在胸前不说话。 明云裳在扑进郁梦离的怀里之后就闻到了极为熟悉的迷迭香,那淡淡的气息让她的心里升起浓浓的暖意,在这一刻,她终是信了他心里有她的话。这段日子以来,她纵是对他动了心,但是却还是存了一分担心和不信任,理由很简单,他对她纵然极好,但是对于他的身份之事一直有所隐瞒,而且在某些事情上出于他的考量也做的不如人意,但是今日里见到他的怒气之后,她心里的那些怒气终是淡了。 郁梦离轻声问道:“没事吧?” “我很好。”明云裳轻声答道。 “那就好!”郁梦离轻声道,他看了一眼明云裳,大手一挥,站在他身后的铁甲军便响起了整齐一致的声音,那是弓弩拉弦的声音。 明云裳一看这种情景顿时大惊,忙道:“阿离,等一下,他们是自己人!” 郁梦离看着她道:“裳裳,你被他们骗了,他们根本就是容景遇的人。今日里这座山寨里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他的话音一落,大手便又要挥起来,明云裳一把拉住他道:“我知道,他们之前的确是容景遇的人,但是我方才把剑奴给杀了。” 郁梦离闻言微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云裳道:“什么,你把剑奴给杀呢?”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郁梦离的眸光转深后道:“裳裳,我知你心地善良,但是有些事情我赌不起,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明云裳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所面临的危险,若有一人泄露,对郁梦离而言都是致命的,而她和安静波相处只有两日,知道这个女子聪明而又狡滑,却和她有着一般的心性,但是往后会有什么变故,她也不知晓,必竟两人只认识两日而已,她实不敢保证什么。 她的心里升起了犹豫,郁梦离的眸子已经眯了起来,杀机再起,他的手再次扬了起来,明云裳知道他的手落下来意味着什么,她不知怎的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那还是她在二十一世纪时发生的一件事情,当时的情况和今日也有几分相似,只是角色换了,她和一个认识才几日的朋友去了片场,当时看到了关于那部戏的整体剧情,第二日所有的报纸上就已有了那部剧的全部剧透,当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而那个才认识几日的朋友和她彻底决断,而后虽然查出来那件事情不是她做的,却已注定了两人在娱乐圈里针锋相对的事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明白郁梦离的手一旦落下意味着什么,她狠狠咬了咬牙,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道:“阿离,信我一次!我信她!” 郁梦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眸光里有一分无奈。 安静波在看到郁梦离带着那么多的人马闯进山寨的那一刻,就知道今日里山寨必定是凶多吉少,她和明云裳出来的时候就已打了好几个手势给身边的匪众,而那些手势在明云裳看来完全是不明白的,今日里山寨里若是有什么事情,她必定会把今日的消息放出去,这些消息自会落入容景遇的手里,而依容景遇的本事,要查出是谁的手笔不算难事。 他们山寨这么多年来遇到了几次大的灾难,但是一直都能一脉尚存,这其中自有他们的法子。 她和明云裳隔的甚远,但是她的武功高强,能听得到她和郁梦离之间的对话,她听到郁梦离的话后准备将手中的暗号传递出去,纵然今日里山寨里的人全部死光,也有人把消息传给容景遇,而她在听到明云裳的那句话之后,心里却升起了满满的感动,又将暗号收了起来。 r/> 人这一生最难得的便是信任,而她和明云裳不过只认识了两日,明云裳竟说信她!她这些年来,常到外面历练,早已见识到了人心险恶,对外面的人几乎是从来不信的。 她今日纵是见到明云裳杀了剑奴,将她逼到另一条路上,她面上虽然满是无可奈何,心里却还有别的计较,她之前让明云裳走,不过是安排人将明云裳送到容景遇的手上。此时听到明云裳说信她的话,顿时觉得万般惭愧,她的眼里已有了一丝泪光,觉得自己的行事太过了些,而今日若是能活下来,那么明云裳就是她这一辈子的朋友。 她咬了咬唇看了看身后的匪众,她把心一横,当即大声道:“你若是不信你身边的人,就将我们全部都杀了!” 郁梦离平日行事极为谨慎,却极少犹豫,只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上,却还是有些犹豫,他今日里若是放过这些人,便是一个巨大的赌注,若是能真正收买这些人,日后倒有大的助益,若是收买不了,便是巨大的危险,而他的人生禁不起任何赌注。而若是将这些人全部除去的话,怕是和明云裳之间就会存在一个巨大的隔骇,他该怎么做?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关心,检查的结果是抱回来一大堆的药,一天两袋苦的要死的中药,然后要去苏州的仲瘤医做个穿刺再排除一下良恶性,良性就彻底放心,恶性的话我就不说了,不过我个人觉得我没那么倒霉吧!我平生善良,没做过任何坏事,老天爷也不会对我那么残忍…… 继续求票票! 第二十八章 郁梦离从来没有此时这般为难,他看了一眼明云裳,明云裳也在看他,两人一人目光波澜四起,一人若秋水一般澄澈,他轻叹一口气后反问明云裳:“你为何信她?” “感觉而已。”明云裳据实回答:“而且我觉得人和人之间不一定总是要猜忌,我们在刀口上活了好多年,早已失了信任人的本能,但是我觉得有时候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安静波闻言眸光微微有些惭愧,说到魄力和信任她都不如明云裳,她当下大声道:“其实我也有骗过你。” “我知道。”明云裳嘲她一笑道:“我也一样骗过你。” 安静波的眸光微转,旋即坦然一笑,明云裳走到她的身边道:“但是我信你把我当做朋友的话。” 安静波的嘴角微勾,当即淡淡一笑,这一笑若春风般温暖,又若冬风般澄静。 明云裳也笑了笑,心里却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那些杀伐之事她终究不愿见太多,而她总归要给别人一个机会,也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安静波的手轻轻伸了出来,明云裳轻握上去,安静波看着她道:“日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明云裳也定定的看着她道:“福祸与共?” 安静波重重的点了点头,明云裳咧嘴一笑,却一拳打在她的胸口道:“甚好!” 安静波也笑了笑轻轻回了她一拳,人和人之间有时候若是坦荡的、信任了,那么从今往后在悠长的岁月里都有相伴相依。 对今日的安静波而言,她不仅仅是让整个山寨脱险那么简单,更是认为她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个知已。明云裳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她也阅人无数,知道像明云裳这样的人要相信一个人是极难的事情,明云裳认识她只有两日,这两日两人却一直在斗智斗勇,而明云裳却信了她,那么她必不会负明云裳,而容景遇会如何对付她,在这样的信任面前早已变得不再重要。 对明云裳而言,今日之事实是太过冒险,也是一个赌局,赢了她多一个朋友,输了怕是日后都会有不少的劫难,但是她还是想赌这一回。 而此时,她看着安静波清亮的眸子,她便知道她赌对了,对她们这种人而言,有的时候做一件事比说一千句话都有用。 郁梦离看着两个女子的样了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担心明云裳那样走过去会有危险,暗地里已扣好暗器,只待安静波发难的时候就杀了她,好在没有出现他所担心的情景。 他的眸光也渐渐温和了下来,他想他也真该信明云裳一回,他的手轻轻一扬,打了一个手势,那些铁甲兵便将弩收了起来。 仲秋在一旁看着,轻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拦他。他算是真正的老江湖了,见多了世上的风风雨雨,也最了解人间的各种风云变幻,今日里明云裳的举动不可谓不高明。 剑拔弩张的气氛围刹那间便消失了不少,郁梦离便命铁甲武士进到寨子里来休息,寨子里的人看着那些武士,一个个有些紧张的看着安静波,安静波只淡淡的对身后的一个大汉道:“是自己人,你去准备晚宴,我要请客!” 她这么一说寨子里的人才又松了一口气,大汉笑了笑,然后去准备三牲和酒。 安静波却拉着明云裳又去了安子迁和楚晶蓝的墓地,她给两人上过香之后一把拉着明云裳跪了下去,明云裳有些不明所以,安静波也不看她,对着墓碑拜了拜后道:“先祖在上,晚孙不孝怕是要违背先祖留下来不过问朝中之事、不出山寨立事的遗训了,早前虽有违背,却还算恪守,但是往后也许就真的要做出大的改变了。晚孙愚昧,有很多道理一直都想不明白,今日虽只是一日,却让晚孙觉得抵得过晚孙这十几年来的经历了。” 说罢,她又重重的扣了几个响头。 明云裳的眼睛瞟了一她一眼,直觉她还有话要说。 果然,安静波扣完头之后又道:“其实寨子经过这么多年的更替,朝代变了,岁月变了,很多东西都已悄然改变,晚孙觉得有些事情也需要一些变通,晚孙今日请两位先祖做个证,晚孙今日和明氏女云裳义结金兰,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顿时明白安静波拉她到这里来不过是想和她结为姐妹,她暗叹这个安静波行事也是不拘一格的,要和她义结金兰竟也不提前和她说一声,只是转念又想,对安静波而言,也许她之前的信任便是最好的答复吧。 她当下也轻声道:“我对两位一直尊敬有加,若是能生在同一朝代,相信定能成为好友,而今却只能在墓前请两位前辈喝我们姐妹的结义酒了。”说罢,她拿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却被安静波一把抓住,她有些好奇的看着安静波。 安静波骂道:“笨蛋,结义酒不是这样喝的!” 明云裳愣了一下,安静波已将酒杯取过,然后咬破无名指,滴了一滴地鲜血滴进酒杯,明云裳看了安静波一眼,安静波也看了她一眼,然后将酒杯递到明云裳的面前。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道:“你才是笨蛋,这法子可真旧,想要推陈出新一番还被你挖苦。”她的话是这样说,却也咬破了无名指滴了一滴鲜血进去,咬破的那一下,还真有些痛。 安静波看到她那皱眉的样子心里好笑,却又一本正经的道:“你今年多大?” “宗义十年五月十八。”明云裳想起真正的明云裳的生日回答。 安静波看了她一眼后道:“我是宗义九年九月初九生的,比你大,我是姐姐,你是妹妹。” 明云裳笑道:“**姐姐!” “直接叫姐姐。”安静波近乎命令的道。 明云常伸了伸舌头,却也乖乖的叫了一声:“姐姐!” 安静波点了点头,然后唤了她一声妹妹,两人将酒一人一半喝下之后,安静波又倒了三杯酒在墓前,然后朗声道:“先祖在上,天地为证,从今往后我安静波和明云裳便是亲姐妹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日后若是有人敢欺负我妹子,我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云裳听到安静波那样的誓言心里想笑,只是安静波的表情太过严肃,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当下只得也一本正经的道:“同生共死,福祸与共。” 安静波笑了笑,便将她扶了起来,两人这一番结拜便算是完成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之后安静波问道:“那个救你的男子真真是威武的很,不过你已经嫁人,还去招惹其它的男子是不是太不地道呢?” 明云裳扬了扬眉道:“我可没有去招惹任何人,他便是我的夫婿。” 安静波愣了一下后道:“怎么可能!”两人实在相差太多了吧!“为什么不可能?”明云裳看着她道:“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安静波咽了咽口水,实在是很难把之前病的要死不活的绝美男子和方才霸气十足邪魅的男 子想成同一个人,明云裳却又轻声道:“知道他为何要杀你吗?” 安静波的眸光微转后道:“我之前以为他是为银子而来,听了你这一番话后我才知道原本他不仅仅是为银子,更是为灭口而来。”想到这里,她又出了一身的冷汗,方才若是她和明云裳之间有一念之差,怕是整个寨子都被踏平了。 明云裳笑了笑道:“我们如今是姐妹了,我也不打算瞒你,其实他的身子的确是不好,是真的重病缠身,只是他却比一般的男子都要聪明,懂得谋划。” “他想做什么?”安静波胆战心惊的问道。 明云裳摇了摇头后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日后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帮他。” 安静波笑了笑道:“你很幸福。” 明云裳的眸光一片深远的道:“在今日之前,其实我对他还有诸多的猜疑,但是经过今日之后,我知道就算是有再多的猜疑,我也该放下了。” 安静波闻言眸光也深了些,同是女子,明云裳的话中话她自也能听出一些来,她轻轻笑了笑,眸子里有了一抹温和,安静波轻声道:“他也很幸福。”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安静波却又道:“他日后若是敢欺负你,我必剁了他!” 明云裳闻言浅浅一笑,眸子里有了一分暖意,却嗔道:“谁敢伤害他一根毫毛我跟谁没完,才不管那人是不是我的姐妹!” 安静波瞪了她一眼道:“没出息的女子!” 明云裳嘻嘻一笑,却已不再理会她。 不远处的青松后,一紫衣男子倚树而笑,嘴角边染上了浓浓的笑意,却转身离开。 是夜,山寨里一片热闹,在屋前的空地上燃起了高高的火堆,寒气似乎远离了山寨,而郁梦离的黑甲武士已经离开了山寨,他让仲秋也回去了,只和明云裳留了下来。 他的面具早已揭下,倾城倾国的容颜引得一众土匪侧目,却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说半句话,之前他们也觉得他柔弱可欺,可是在今天下午见识了他的本事之后,大家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郁梦离对于那些人的注目倒一片淡定,只是坐在火堆边等明云裳过来,等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明云裳和安静波才携手而来,他看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一眼,眉毛动了动,却并没有说话。 明云裳松开安静波的手在他的面前坐定后道:“牡丹姑娘,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说话呢?吃些羊肉喝杯酒趋趋寒。”说罢,拿起一大块羊肉便递给了他。 郁梦离淡定无比的道:“黑五姑娘,在下不吃羊肉。” 明云裳笑了笑,这样的称呼让她想起了两人初识的情景,不禁嘴角微扬,当下便又扯过一旁的烤鸡的鸡腿递给他道:“这个总该吃了吧!”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的嘴角微扬道:“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没错,我就是郁梦离,你早就猜对了,不用再确认了。”郁梦离打断她的话道。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却笑道:“难得你会自己这么爽快的承认,不过我今日问的倒真不是这个问题。” 郁梦离扬了扬眉毛,再摸了摸鼻子,明云裳又轻声道:“其实对我而言,你是牡丹也好,郁梦离也罢,都不是那么重要,理由也很简单,我爱上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身份,不管你是名闻天下的病世子,还是美艳的妓女对我而言真的没有差别。” 郁梦离的眸光闪了闪,轻声问道:“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在宜城的时候,你为何要帮我?”这个问题明云裳想到如今还是没有任何答案,她到如今还是想不透他帮她的真正理由。 郁梦离笑了笑,却并不回答。 明云裳用手肘捅了捅他后道:“喂,问你话了!”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我若说,我之前就打你的主意了,你信是不信?” 明云裳轻哼一声,将头扭至一侧,郁梦离却又轻声道:“你第二次去倚翠楼找我的时候,我本打算派人将我给你的那些银子抢回来的,可是你却被容景遇给掳走了,我当时莫名其妙的有些心急,当时我是不不知道为什么,而后却明白许是在那个时候我就对你动了心,往后再帮你,你觉得还需要理由吗?” 明云裳的眉头微皱,借着火光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眸光温柔如水,妖娆的脸上分明写着温柔,火光印在他的眼睛里,分明跳动着火苗,让人想不动心都难。 她的嘴角微勾,他也笑了笑,她却又道:“那么快就对我动心,听起来好假。” 郁梦离的头微微低,浅笑道:“信不信由你。” “我没有说不信。”明云裳看着天边的星子道:“只是觉得快了些。” 郁梦离轻轻牵着她的手道:“你现在心里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眨了一下眼睛看着她道:“我知道你之前嫁给我是等着我早日死了,然后好我的家产,可是你如今也看到了,我的身体虽然不算太好,但是一时半会怕是死不了,你是不是该帮其它的打算?” 明云裳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她此时才知她以前的那些心思全部逃不过他的眼睛,当下却用极不以为然的语气道:“切,本姑娘如今已是堂堂一相左相,兰陵王府的那一点家产我可没放在眼里。” 郁梦离闻言失笑,却也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妖娆无比的眼睛含着笑眼睛也不眨的看着她,她被他看的有些不太自在,她微微皱眉道:“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左相一年的薪俸就有两万两,再利用职务之便随便弄一点,这一生就衣食无忧了。” 郁梦离有些无语,看着她道:“原来你当官是为了发家致富不成?”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道:“这年头男人大多都是靠不住的,所以女儿当自强!” 这个年代女子大多只用呆在家里把家操持好,并不需要出门挣钱,在郁梦离听来,明云裳的这一番理论实在是太过古怪,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胸脯道:“其它的男子我不敢保证,但是我可以保证我自己,绝对能让你靠得住。” 明云裳眼睛看着天边的一弯月牙道:“我以前听过一名话叫做‘男人靠得住,母猪也上树’,但是我还是想信你一回。”她话是这样说,眼睛也不看他,身子却已靠在他的身上。 郁梦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道:“嗯,你能这样想就很好。” 明云裳也笑了笑,心里却还是无端升起了一抹惆怅,两人之间到今日虽然是将心事表明了,但是未来的路会如何却并不知晓,前面的路放眼一看满是荆 棘,没有人知道以后坐发生什么事情,能否全身而退没有人知晓。 她往他的身边靠的更紧了些,郁梦离在她的耳畔轻声问道:“还生气吗?” 明云裳低低的道:“生什么气?” “还在装!”郁梦离轻声道:“你若是不生我的气,这一路走来也不会全然不理我。” 明云裳眨了一下眼睛道:“你跟我一路走过来的吗?我怎生不知道?” 郁梦离无可奈何的掀了掀眉毛,明云裳又道:“我是和你家主子一起过来的,在队伍里可没有见过你。”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道:“裳裳,我和翠偎之间清清白白,她那般对你,我不会放过她,只是如今你是一朝左相,而我已娶妻的事情整个京城人驹知,我也需要一个人在王府里呆着。”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眸光闪了交,扭过头看着郁梦离,郁梦离也看着她道:“再则你走之前不是设了一个套子吗?她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我出门之前,六弟曾暗示我她不是你,我只装做不知,我现在不对付她不是因为顾念和她的主仆情份,而是要让她自己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明云裳淡淡的道:“这些我都知道。” 郁梦离的眼里有些不解,明云裳却不紧不慢的道:“但是我讨厌看到她天天呆在你的身边,你和她卿卿我我。” 郁梦离眨了一下眼睛后道:“你吃醋呢?” “吃你的醋?想的真美!”明云裳微扁着嘴道,女儿态尽现。 郁梦离的嘴角微扬,轻声道:“嗯,我一向想的很美。”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旋即却又笑了,她觉得她此时的模样实在是和寻常的女子撒娇无二,以前她以为她并不会这些,如今才知道这是人的本能,以前不会只是没有爱过罢了,如今爱了,才知情字的真正意思。 郁梦离正欲说话,却听得安静波的声音传来:“虽然在我们这里对男女大防没有外面那么严,但是拜托两位,真要谈情说爱也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好不好,这里是公共场合,这么多人看着,你们不觉得肉麻我们还不自在。” 明云裳靠在郁梦离的身边不动道:“早前就知道安姑娘动了凡心,还想过让我做压寨相公来着,这会看到我们恩爱,是不是很羡慕?” 安静波赏了她一记白眼,她却郁梦离的怀里爬起来,凑到安静波的身边道:“其实朝堂里不乏年青才俊,安姑娘若喜欢哪种款式,粗犷的?温柔的?还是偏娘娘腔一点?你把你的要求说出来,回头我给你留意一下,包保替你找一个如意郎君。” 安静波也不恼,似笑非笑的看着明云裳道:“满朝文武,若论才学,没有人能得上谨相,不过我知道谨相其实是个草包,而若论才智的话没有人敢与容太傅争锋,谨相的才学是假的,但是容太傅的才智却是货真价实的,不知谨相可否将容太傅介绍给我做压寨相公啊?” 明云裳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安静波淡淡的道:“怎么?牛皮又吹大了吗?” 明云裳轻哼道:“你若是真看上容景遇那个人渣,我少不得也要成全你,谁叫你是我姐,到时候他成了我姐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怕是有话也好说了。” “以后你们好不好说话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不好说话。”安静波不以为然的道。 明云裳定定的看着她,却见她从容不迫的从怀里取出一叠加东西递给她道:“容景遇写来的信,问我得手没有,你人在何处……”说到这里她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咦,他看起来对你甚是关心,我说妹子,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之前让我杀光所有的人,却独独让我留下你的性命。” 明云裳冷冷的道:“你觉得他若是真的对我动心还会派人对付我吗?你把我的银子一抢,我还有活路吗?” “那倒也是。”安静耸了耸肩道:“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想不明白,他留着你做什么?” 明云裳冷笑不语,安静波看了她一眼后又道:“他信里还说,明日他就要来山寨观光,我说妹子,你要不要会会他啊?” 明云裳的闻言眸子里有一层寒气,定定的看着安静波道:“你有话能不能一次全说完?” 安静波倒淡定的很:“实话告诉你吧,我的寨子里虽然没有容景遇的人,但是他的探子还是蛮厉害的,在附近我已经发现了好几个他的探子,虽然人是全部解决掉了,但是如此一来,他的疑心怕是会更重。”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道:“那混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狗娘养的,我早想杀了他,他这一次来了刚好,我就彻底将他解决了。” “他行事一向很小心。”安静波轻轻的道:“这一次剑奴未回,探子也全部未回,你觉得依他的性子不会有所察觉吗?这一次敢来,必定会有后着。” 一直不说话的郁梦离也轻声道:“安姑娘说的很对,容景遇行事素来极为小心,这一次敢来必定有后着,而他一向不打没把握的仗,据我这么多年来和容景遇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他这一次怕是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安姑娘,只怕他是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安静波有些不解的问道:“我有什么值得他大张旗鼓的?” “这个怕是得问安姑娘你了。”郁梦离淡淡的道:“这些年来,江湖上和坊间一直都有传言,说是安相当年退隐之后曾写过一本《定邦策》,更有传言说得到那本书就能得到天下,当年魔教入侵寨子便是为了那本书,而容景遇和安姑娘之前为何达成共识我不知晓,但是我观姑娘和容景遇的为人,都不是那种随意相信人的人,想来最初的信任和交易是由某件事情做为基础,而姑娘的家世也甚是特殊,原本隐居山林也能过上安逸的日子,姑娘却选择过问世间的事情,想来也有难言之隐。” 安静波听到郁梦离的这一席话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然后看着明云裳道:“我以前以为你是人精,此时才知他才是人精中的人精,没错,我最初和容景是交易是迫不得已。这几年来魔教虽然凋零了,但是其根基尤在,这些年来一直对我们山寨虎视眈眈,而先祖设下的机关也差不多消失殆尽了,山寨里的路虽然满是五行八卦,但是魔教中也不乏其中的高手,要进山寨不是难事。我万般无奈之下遇到了容景遇,他答应护我一族人的安危,而我在适当的时候为他做些事情就好,我知这其中必定不会如此简单,这几年来,我已为他做了好些事情,他也信守承诺,这几年来魔教一直没有人前来进犯,但是他对我的要求却越来越高,所做的事情也越来越过份,这一次让我抢赈灾的银两非我所愿,但是又不得不做。”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在是与虎谋皮。” 郁梦离闻言眸光微微一眯后道:“其实要趋走魔教教徒不一定需要和容景遇合作,有另一个更加简单且安全的法子。” “什么法子?”安静波问道。 郁梦离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道:“若是魔教的教徒再来,你便将这块玉佩拿出来,他们必定不敢来犯。” 明云裳看到那块玉佩觉得有些眼熟,很快就想起来这是她穿越初来为了雇马车让 碧瑶当掉的那块,只是这玉佩对她而言没有更多的价值,后来有银子时也未去赎回来,而当时她和郁梦离还未相识,他从哪里得到这块玉佩的? 郁梦离见她的目光看来,只是淡淡一笑,安静波将信将疑的将玉佩接了过来,郁梦离又道:“所以你往后也无需再怕容景遇,只是如今你和容景遇的关系还不能完全弄僵,也许我们明天该演一出好戏给容景遇看。” “我们不杀容景遇?”明云裳反问道。 “我们明天一定杀不了他。”郁梦离淡淡的道。 “为什么?用你的黑甲武士也不可以吗?”明云裳有些不信的道。 郁梦离扭过头看着她轻轻的道:“裳裳,他的实力远比你想像中的要大很多,杀他不是易事,再则他明日一定是备而来,而我们若是把戏做足了,日后要杀他就易如反掌了。” “什么戏?”明云裳问道。 郁梦离看着安静波道:“这出戏就全靠安姑娘了。” 安静波听他这么说也猜到了几成,当下轻叹道:“若能保我一族平安,不要说是做戏,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愿意。” 羿日清晨,明云裳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山寨,她的身后跟着的是朝庭拔来的五百大内高手,那些人手里或赶着马车或在后面大力推着独轮车,用力走上了正道。 当她走到一处转弯处时,大声骂道:“才在土匪窝里住了几日就傻了不成,一个个全成这副模样就全部给我滚!” 这些人行色匆匆,倒有一大半都受了伤,伤口只做了简易的包扎,那模样看起来甚是狼狈,在听到明云裳的话后为首的一人大声道:“我们不傻!” 明云裳看了那人一眼,他是这一次护卫的首领于军,是朝中一位将军之子,平日里为人极为浪荡,这一次是被人设计做明云裳的护卫长的,他本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祖辈之荫而有在御林军里谋了差,却由于自小在马屁中长大,自视甚高,却并没有过多的人生阅历,一直以为自己无敌的,而这一次一出京就先是被山寨里的土匪迷晕了去,再被关了几日。 他自认为这是他人生的耻辱,心里有万千的不甘,其中最不甘的是他们这些武将竟要明云裳用鞭子勒着匪首来救他们,他心里满是沮丧。 明云裳眼睛一挑,近乎不屑的道:“你们若不是傻子的话,又岂会那么容晚就着了别人的道?也是这次将世子和银子平安救出来了,否则你们一个个提头来见都不够!” 于军红了眼,却也知她说的是实情,却依旧有些不满的道:“谨相说的这些末将也都懂,可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们这堂堂的正规军竟落在了一群土匪的手里,这事若是传出去,我们都没脸见人了。”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倒也乐了,当下淡淡的道:“你若还有差耻心的话,往后的路上就给我擦亮了眼睛,再出事你们就自己将自己的脸皮割下来用盐腌了。” 于军轻轻咬了咬唇后道:“日后谁若是敢再打这批银子的主意,我就和他拼命。” 明云裳赏了他一记白眼道:“就怕你还没看清楚人人家已要了你的命。” 于军低着头不再说话,明云裳也不理会他,正在此时,却听得有人在大呼救命,明云裳带着于军走过去一看,却见莫扬被反手吊在树上,身上只着了件单衣,脸冻的铁青,明云裳的眸光转了转,想到她临走时对她说的话,不禁嘴角微扬。 她命人将莫扬放了下来,莫扬见到她满脸惭愧,只轻声道:“谨相智勇双全,我甚是佩服。” 明云裳问道:“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莫扬红着脸道:“不小心着了敌人的机关,劳谨相来救属下,是属下失职。” 明云裳知道莫扬是安静波故意安排吊在这里的,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叹了一口气,什么也不说便又坐回了马车。 她看着马车就要走出弯弯曲曲的山路,想到这么好杀容景遇的机会就这样放弃实在是有些可惜,因为这一番撕杀她更知道她带在身边这所谓是精锐到底是什么样的精锐,这一批人怕是根本就是御林军里挑出来的垃圾,这一会全部塞到了她的身边,这样的一批人又哪里有什么杀伤力可言? 而郁梦离的人此时终究不是暴露的时候,她知道他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要么不动,一旦出必定要毁天灭地,不能留一个活口,而依容景遇的性子必定会有很多后着,消息是迟早会走露的,这种危险他们如今还冒不起。 她走过转角处听得不远处的树枝微微动了动,若是以前,明云裳必不会察觉更多,只会觉得那不过是风吹过树枝而已,而如今她的内力大涨,便能觉察出来那里潜伏了一个人。 她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冷意,带着人缓缓的走了过去,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人是她昨夜大张旗鼓的从安静波的手里要出来的,当时是用鞭子抽着安静波去将他们放出来的。 就在昨夜,这一队人马火拼了山寨,山寨中武功高强,当他们看到安静波被明云裳鞭打时还是动了气,大骂明云裳是人渣,恩将仇报,顿时便蜂涌而来和那些御林军发生了冲突。 他们动手杀了近三分之一的御林军,明云裳拼了命将那些山寨中的银子运了出来,却也捅了安静波一刀然后将她丢在寨子口,寨中的高手再也顾不得其它,忙将安静波抬回了山寨,而山寨里的人也因为这一场厮杀而死伤不少。 容景遇的人马到来时看到的就是寨子里一片狼籍,哀声震天的情景。 琴奴在他的身边道:“二少爷,怎么会变成这样?” 容景遇淡淡的道:“也算正常,他们遇到的是明云裳,她当日凭一已之力就逃出了惊鸿山庄,这一次带了五百人马逃出这里也算正常,只是安静波这一次终是让我失望了。” 琴奴心里挂念剑奴的安危,便抓了一个寨子里的人问道:“剑奴呢?” 那人答道:“昨日剑奴姑娘来时,被那个姓谨的给暗算了……” “什么?她人在哪里?”琴奴急着问道。 那人指着不远处的阁楼道:“她就在里面,原本少主是要通知你们的,可是那姓谨的太过狡猾,竟先下手将寨子给制住了。” “放屁!”琴奴怒道:“谨夜风的身手我也见过依她的手段就算是暗算也伤不了剑奴半分,更伤不了你们寨主。” 那人骂道:“我们少主英勇至极,她那样的人当然伤不了我们少主,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那么卑鄙无耻的人,简直就是不要脸至极,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她最好不要再落在我的手里,否则我一定要剁了她,这一次竟将我们少主害成这样!最可恶的是,少主竟说不能伤她的性命,若没有这一分限制的话,我们将早她剁成了肉泥!” 琴奴闻言面色微变,扭头看着容景遇,容景遇并不说话,依旧神色如常,却已缓缓踱步走上了那人所指的阁楼 ,他伸手打开阁楼的门,却见全剑奴瞪大一双眼睛站在一入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琴奴原本以为她只是受伤而已,一见到这副情景只惊的目瞪口呆,往日的沉着再不见,冲上去一把扶祝奴,然后大声唤道:“剑奴……”入手一片冰冷,再看发现剑奴的眼睛早已散开,只是眼睛瞪的极大,那模样摆明了是死不瞑目。 琴奴掩唇而泣,她和书奴、医奴、剑奴四人自小一起长大,虽然由不同的师傅教不同的东西,但是四人的感情却极好,此时看到剑奴的死,她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抹了一把泪后看着容景遇道:“二少爷,你一定要为剑奴报仇!” 容景遇的眸子里也有了一分寒意,这一次的事情他觉得是手到擒来,让剑奴来不过是查探情况而已,没料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一时间心里也有些难过,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素来算无遗策,可是他所有计谋在遇到明云裳之后就完全失了效,这一次他本该早早就来的,只是在京城里被郁梦心闹了一出事情给绊住了脚,所以晚来了三日,没料到只是晚来这一会,事情竟变成了这样! 第二十九章 琴奴尤在凄凄的哭着,她早将剑奴从墙上放了下来,一番查看后,她看到了剑奴后背那深入心脏的利刃,她重重的咬了咬唇。 容景遇伸手轻轻一抚便将剑奴的眼睛合了起来,他随身的四个婢女中,剑奴的武功最高,但是为人也最为实在,没有太多的花花心思,但是却数次救过他的命,他还记得那一次他被人围攻,是剑奴冒死救的他,还有一次他身受重伤,一剑刺来,是剑奴用身挡剑救了他一命。 所以这些年来纵然剑奴做错了事,也蠢了些,他都记得昔日的恩情,一直将她留在身边,原本以为毫无危险的任务,却送了剑奴的性命。人间的事情有太多的无常,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其中的无奈。他自小的愿望是做一个单纯的人,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世间最为复杂的人。 容景遇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琴奴交侍了几句,便缓缓走下了阁楼,阁楼外日照正好,太阳在这样的天气里却微微泛着白,他的心一片冰冷。他进来的时候是踏着一路鲜血而进,整个山寨里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尸体如今虽然都已拖到了停尸房,却依旧觉得恶心不已。 他又想起了多年前的鲜血,那漫天的红色和弥漫在空中的血腥味让他几近窒息,他的身体轻轻晃了晃,面色微微有些苍白。 他一时间分不清楚是恨明云裳还是恨他自己,他早知明云裳恨毒了他,却一直认为明云裳不过是个没落人家的大家闺秀,纵然有几分能力,很是聪慧,但是却不是那种能下得了杀手的女子,纵然明云裳曾拼尽全力想要杀他,可是在他看来,那些撕杀不过是在自救而已,绝对不会有太大的杀伤力。 可是他这一次却知道他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那个养在深闺还有几分怯懦的女子,如今早已心性大变,对于权谋之术已深谙其道,而且心思之缜密超乎人的想像。他也低估了她对他的恨意,到今日他才知她怕是恨不得食他的肉啃他的骨了吧!否则又岂会动心思杀了他的贴身婢女。 容景遇的目光幽深了些,看着那淡薄的日光,将眼睛微微闭了起来,却很快又睁了开来,他的眼里已有了一分杀意。 一直以来,所以针对她的行动,都是有几分手下留情的,至少他从未想过要取她的性命,所以几乎每一次她都能险中求生,都能化解他为她布下的局。 也许,也许从今往后他对她的态度该做一些调整了吧,至少得让她知道他若是想取她的性命,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罢了!他一直没有真正对她动杀机,不过是在暗示她,他对她是留了几分情面的,只是她却好像对他这样的情面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自不需要放在心上。他想应该是如此吧,那你恨我来我恨你的戏码老套却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重复着。 容景遇的头微微抬起来,地上虽然如今满是冰雪,天却是碧蓝如洗,干净的让人觉得不太真实,而他却最爱这样的澄净。看到这样的天空,他轻轻松了一口气,许是这样的干净,让他那几近窒息的心又深深的透了一口气。 他的右手单手负在身后,一袭白衣如雪,端端是无双风流。 一个大汉走过来道:“我家少主有请。” 容景遇轻轻点头,便随着那大汉一起走进了安静波的闺房,她虽然是女子,但是对于男女大防却并不放在心上,她身上的伤似乎有些重,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苍白无色,就连嘴唇也是白色的。 “可好?”容景遇轻声问道。 安静波的眸光敛了敛,然后咬着唇道:“事败了。” “我知道。”容景遇看着她道。 “我失职了,没有保护好剑奴。”安静波又轻声道。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这一次没有说话。 安静波的头微微抬起来道:“我从没见过那么狠的女子,我不明白你为何让我留她一条性命。” “我也不明白你为何没有将那些御林军全杀了。”容景遇看着她道。 安静波有些不屑的道:“我从来不杀废物。” 容景遇冷笑道:“可是如今你却败在一群废物的手里。” 安静波冷冷的道:“不对,我是败在你的决定里。” 容景遇冷眼看她,她却又道:“让我来猜猜容太傅的心思,那个不按常理行事的女子实在是很特别,容太傅是否动了心?” 容景遇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当下眸光闪了闪,眯起眼睛道:“收起你那些莫须有的猜测。” 安静波轻哼道:“我一直认为容太傅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伟岸上男子,没料到却是一个连爱不敢去爱的人。我若是男子,天天站在权利的高锋,若是遇到那样特别的女子,怕也是会动心,容太傅虽然聪慧无双,却也只是一个凡人,也有七情六欲。” 容景遇听到她这一句话心里颤了颤,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在此时复苏,七情六欲?他原本一直以为他的心在几年前就已彻底死了,早主断了情断了性,没料到他终究还是人,是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感觉,有对剑奴之死的伤悲,也有对明云裳的手下留情……他为何要为她手下留情? 他的眸光更冷了三分,如寒剑一般看了一眼安静波,她却并不理他,而是却近乎咬牙切齿的道:“我若是爱上哪个人了,哪怕是用尽手段也要得到他,因为我宁可委屈别人也不愿委屈自己。” 容景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安静波又道:“若是我,如果发现真的永远都没有可能得到她的心,我想我会杀了她!” “闭嘴!”容景遇冷冷的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安排!” 安静波闻言也负气的将头扭到一侧,容景遇却又看了她一眼后道:“你这一次的确是做的极为失职,至少你得告诉我这件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位的?” “这还用得着解释吗?”安静波怒道:“这一切的缘由不过是你让我留她一命的那句话而已,你之前可没有告诉我一个弱质书生是个女子,也没有告诉我她有那么能生事!更没有告诉我她不是好相与之人!容太傅,这件事情在你最初做决定时,就已注定是失败之局,就注定剑奴一定会死!” 容景遇而对她的愤怒倒淡然了些,安静波又咬着牙道:“你之前说要留她一条性命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见到她的真正容貌之后我才知道,我承认我是低估了她,所以才有今日的祸端,才让我的山寨险些毁于一旦,而这其中的详细情况,你问我的随从吧,我乏了。” 她说罢眼睛微微闭上,露在外面的手却狠狠的抓紧了床单,容景遇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也没有再问任何人就走了出去。 整个山寨里如今满是血腥的味道,鲜红色布满了所有的角落,他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股烦躁,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后,琴奴也背着剑奴的尸体跟了出来。 对容景遇而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而他对于别人说的话并不信,只信他的探子探来的消息,而如今所有出来打探的探子全部都死了,有些问题就更不需要去问了。 &n bsp;有这个结果就足够了! 他们离开之后,一个大汉有些担心的问安静波:“少主,你没事吧?” 安静波寻块毛巾将脸上的东西一抹,然后再将绷带扯下来道:“我家妹子还真有些手段,我方才对着镜子看了看,还真像受了重伤一样。” 那大汉见她抹尽的脸上满是平日里水润的肤色,还微微泛着红,顿时便愣在了那里。 安静波伸了个懒腰道:“要骗过容景遇还真不是易事,今日就算这戏是演了全套,但是我知他最多只信了三成,往后演戏的日子还多着了!” 那大汉咽了咽口水道:“既然如此,少主为何劝他杀谨相?” 安静波却有些无可奈的道:“事已至此,有些话说了比没说好,我只能劝容景遇杀我家妹子,依我对他的了解,我越是这样劝他,他越是舍不得。” 那大汉的眼里满是不解,安静波却把拆下来的绷带全部扣在他的头上道:“帮我把这东西给扔了,看着就晦气。” 大汉却看着她道:“只是我到如今还是不明白少主的意思,那个谨相根本就不是好相与的人,你为何要帮她,因为她我们的死了好多族人!”说罢,眼泪已流了下来。 安静波看了他一眼后道:“没见识的蠢货!谁说他们死呢?” “我明明看到那些御林军的刀砍在了他们的身上,鲜血流了一地,又怎么可能没有事情?” 安静波闻言笑了笑,她起身将大麾披上,然后转身去了山寨里停放尸体的房间,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放在每个尸体前鼻子上晃了一下,那些尸体便尽数醒了过来,眼里满是不解。 跟在她身后的大汉眼里满是惊叹,却欢喜的道:“他们当真没事?真是太好了!” 安静波看着他道:“如何?还恨谨相吗?”那刀都是特制的,那些受死的村民都是昨夜里安排好的,血自然大多数是假的,是经过特殊加工后猪血,但是那些御林军流的血就是货真价实的,人血和猪血相混杂,真真假假的戏码又上演了。 大汉虽然不算聪明,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这件事情远只怕还另有蹊跷,只是这其中的种种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亲人都安然无恙。 大汉欢喜完之后又有些担心的道:“少主,今日你让容景遇来问我之前发生的事情,他虽然没有来问我,可是琴奴却问了山寨里其它的人,他们都据实回答了,这样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甚好。”安静波打了个呵欠道:“我要的就是你们的据实回答!否则我就不会连你们也一并瞒着了,就是怕你们这些个笨蛋说漏了嘴。” “你之前不是说不让说那些黑甲人闯进来的事情吗?有人也对他们说了。只是大伙都觉得那些黑甲人的首领是个娘娘腔的男子会掉我们山寨的面子,所以大伙都说他是一个威武而好杀的汉子。”大汉有些担心的道。 安静波却笑道:“说的很好啊,没有什么不妥的,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我们故意编的故事而已。” 大汉的眼里满是不解,安静波却伸手敲了敲他的头道:“去照顾人去,其它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大汉憨厚的摸了摸头,笑了笑便退了下去。对他而言,族人的安全比什么都珍贵。 容景遇坐在客栈的椅子上吩咐一应事情,交侍完之后琴奴过来道:“二少爷,我打听过了,那天的确有黑甲兵到寨子里来,霸气十足,那个人和明云裳甚熟,你觉得会是谁?” “探子来报,战天南在京中未动。”容景遇轻叹道:“除了他,怕再无第二个人有那样的本事了。” “可是战天南为何要帮明云裳?”琴奴问道。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后道:“我说了,战天南未曾出京。” “若不是他,又能有谁能如此嚣张?”琴奴反问道:“怕是京中的战天南只是障眼法罢了。”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容景遇淡淡的道:“上次没有杀了他,是他的运气太好,这一次的事情若真是他做的,我必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平淡的语气里没有杀机,却是这世上最为冰冷的誓言。 琴奴咬了咬唇后道:“也唯有他才能够真正将这山寨踏平,我们今日里去看到的只怕是被人刻意掩饰的场景罢了。”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琴奴又道:“明云裳也没有杀得了剑奴的本事,怕也是战天南的手笔。” 容景遇想到数次和明云裳交手的情景,那一剑虽然凌厉,依剑奴的本事,明云裳的确很难偷袭成功,除非她的身后有人相助,他想到那一日明云裳冲上小船战天南在她的身后输内力让她将他击退之事,心里又寒了三分。 琴奴见他不语,知道他是默认了她的这个猜想,当下咬着牙道:“二少爷,这战天南如此可恶,怕是再不能留他了。” 容景遇为这个猜想心里不知怎的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缓缓的道:“很早以前我就没打算留下他,而他怕也是一心想要杀了我。” 琴奴的眸光一寒,却也知道如今的机会尚不成熟,只是却也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她的眼里有了一抹无可奈何,却已将这笔帐也算到了战天南身上。 远在京城的战天南此时正在巡视军营,此时却不知怎的打了个喷嚏,他微皱着眉骂道:“是哪个王八糕子在骂老子!” 身边的副将闻言偷笑,见他的目光看过来忙将笑容敛起。 战天南冷哼了一声便回了营房,战问走过来道:“候爷,容景遇离京了。” 战天南的眉头微皱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天前。”战问轻声答道。 战天南的眸子微眯道:“三天前就走了,你现在才来告诉我?我不是让你盯紧他吗?” “他实在是太过狡猾。”战问轻叹一口气道:“他所有的一切如常,如果不是今日里有一本加急的公文寻他,在京中遍巡他而不见,我只怕还要再被他骗下去。” “加急的公文?”战天南的眉头微皱道:“太傅说是一品大员,却是一个闲差,有什么加急的文件能找到他的头上去?” “是谨相派人送来寻他的。”战问答道:“谨相在去南方赈灾的路上遇到了一窝山匪,险些就丧了命,好在她极为机敏,险险躲过一劫,不料那匪首却说容太傅太识,她那公文是发回来问容太傅如何看这件事情,今上看完那加急的公文后勃然大怒,便差人四处找容太傅,不料却遍寻不着,容府的门僮说他三日前便离了京。” 战天南闻言却笑道:“这事倒是有趣了。” 战 问也笑道:“可不是嘛,容景遇一直仗着身份特殊四处乱走,极少呆在京城,平素出门却也会向今上告个假,可是这一次却没有。我听说他前段日子被郁梦心拖着,烦不胜烦,想来也是因为郁梦心那一闹,他才没有向圣上告假,如今不管这遇到山匪之事和他有没有关系,怕是都会在今上的心里留下一个疙瘩。” 战天南在屋子里踱了一圈后道:“我以前瞧着那谨夜风太过娘娘腔,觉得她成不了事,没料到最近见她做的这几件事情倒是件件都做的漂亮的很,以前我在宜城的时候听说那谨夜风对容景遇甚是忌惮,如今看来,只怕两人还真是有些不合。” “这对候爷而言是件好事。”战问笑着道:“让他们两人厮杀去,候爷也能坐收渔翁之利。” 战天南却轻轻摇了摇头后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如此简单,这边容景遇才走,那边就传来加急的公文,这事也太巧了些。而郁梦心一直都和容景遇交好,最近又怎么会失和?” “他们是因为利益才走到一起,容景遇那样的人又岂会一直屈于郁梦心之下?而郁梦心那样的人,又岂有容人之量?”战问分析道。 战天南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道:“你替我盯紧这件事情,这一次机灵一些,不要再向今日这般后知后觉,被人玩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战问忙道:“必不敢让候爷失望。” 战天南轻轻的叹了口气,示意他下去,战问离开之后,战天南坐在桌前沉思了好一会,似想到了什么,却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他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拉开拉屉,却看到了一根簪子掉了下来,他原本冷厉的脸却变得温柔了起来,想起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子,那根簪子是他回京之后请工匠做的,原本打算再见她时送给她。 只是一晃便是好几个月,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他派人曾细细打探过容宅,更细察过容景遇的动向,却没有一件事情是和明云裳有关的,而容景遇似乎最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谨夜风的身上,他在宜城并没有见过谨夜风,却觉得像谨夜风那样一个为了一已之私就抛弃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子,这样的男子实是没有担当的,是不值得当做对手的。 而这段日子他看谨夜风的为人,虽然看起来满是书生的意气,可是细看却满是智慧,不凭空多了一个叫清音的女子,怎么看都和以前传闻中的人大不相同。 战天南一时间想不透其中的关健,只道谨夜风就是一个薄情人,是因为这个清音而放弃了明云裳,而谨夜风却又放弃了取婷韵而在朝中站稳脚跟的事情,就实在是太过古怪了,这个谨夜风的行事他实在是猜不透。 他想起那次在梅园见到谨夜风的情景,那出尘的风姿又岂是一个贪生怕死、软弱无能的人所能拥有的?他的眸子里顿时满是不解。 他站在那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发簪,暗叹自己怕是想远了。却在心里轻声道:“云裳,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若有事,我定要将容景遇生煎活剥!” 明云裳坐在马车里也轻轻打了一个喷嚏,暗骂是哪个混蛋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她打了个呵欠,郁梦离给她披上一件衣裳道:“小心着凉。”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明云裳便以世子病重为由拖进了她的马车,她的旗号是要好好照顾世子。 而经由这一次的事情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好了不少,郁梦离这几日的身子在没有寒症的侵袭又回到了往日的风情万种。 明云裳看了一眼他那双千娇百媚的眼睛,再次感叹道:“阿离,你生成这副模样,让我情何以堪?” 郁梦离淡淡一笑道:“容貌是我娘给的,我也没有法子,其实我也盼着我能生的更粗犷一些,那样便有更多的男子汉的味道。” 明云裳笑了笑,正欲说话,马车却停了下来,她正欲问何停车,却觉得一股寒风袭了进来,一抬眼帘子也被人掀开,一身红衣若血的秦解语站在马车前。 明云裳对于秦解语的去留早已一片淡然,这位仁兄总是在关健的时候掉链子,她对他早不抱一丝幻想,见他回来,只淡淡的道:“有事吗?” 秦解语看了坐在里面貌美如花的郁梦离,不禁微微一怔,然后眼里便有了一分怒气,也不说话,伸手便来拉明云裳的手,明云裳的反应也极快,当即往后一退,单手撑地,然后抬起一脚便重重的朝秦解语的胸口踢去。 这一脚她用了五成的力,这一踢之下可以折木碎石,但是她却觉得她那一脚像是踢在了铁板上,秦解语站在那里不动如山,手也落了个空,却也没有再去拉她,而是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 她满脸冷然的道:“放肆!” 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意,冷冷的道:“看来你并不喜欢我呆在你的身边。”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的好我记得,但是你的不好我也记得,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我也不欠你任何东西,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秦解语冷笑一声道:“真是个蠢的。” 明云裳却笑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说我蠢了。” 秦解语看着她道:“我这几日离开是有原因的。” “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这一点我知道,但是我对你的原因没有任何兴趣,就像你从哪里对我而言也不重要一般。”明云裳微笑着道,她原本将他留在身边不过是想要个人在身边照应一二,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觉得失望,他总是会在关健的时候失去踪影,让她如何再信他? 秦解语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纵然她是多年的老江湖了也看不透他心中所想,最重要的,秦大少爷的思维模式素来有异于常人。 明云裳也回看着他,眸光里平静无波,无喜无怒。 秦解语看到她这样的目光一片暗然,他倒宁愿她像上次一次暴怒的骂他,也不希望她如此时这般冷静自持。 他的眸光敛下,不再看她一眼,转过头便朝一旁走去,帘子放下,隔断绝漫天的风雪。 郁梦离看着两人相处的模式眼里一片幽深,问明云裳:“你清楚他的来历吗?” 明云裳摇了摇头,郁梦离却道:“你也许对江湖中的事情不太熟悉,这些年来我倒是时常踏足江湖,对魔教的人也有所了解。” 明云裳闻言却皱起了眉头,郁梦离看着她道:“我没见他出去手,却能看得出来一分他和常人的异处,再看他平日里的一些习惯,我觉得他应该是魔教中人,而且职位还不低。” 明云裳对魔教之事一直都抱中性化的态度,只是这一次从安静波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魔教的所作所为,心里又有三分不耻,当下微微皱着眉头道:“我和魔教并无关系,他跟在我的身边做什么?” 郁梦离定定的看着她,她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忍不住问道:“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郁梦离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也许对你自己的身世知道的少了一些。”   “什么意思?”明云裳反问道,她想起之前他曾对她说过的话,又想起之前容景遇和战天南娶她的事情,有些东西在郁梦离的这一句话下似乎就涌现了出来。 郁梦离淡淡的道:“之前听过一些有关于你娘的传闻,然后就让金妈妈去打听了一下你娘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结果?” 明云裳的眸光微动,讪讪的看着他道:“你不要告诉我我娘是魔教中人吧!”明老爷她是见到的,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能让她有些猜想的也就是她娘亲了。 郁梦离缓缓的道:“你娘除了叫水念青之外,也叫水云轻,而魔教公主也叫水云轻。”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大了,她咽了咽口水道:“不会这么狗血吧?” 郁梦离虽然听不明白她所谓的“狗血”是什么意思,当下淡淡的道:“魔教教主只有一个女儿。” 明云裳闻言差点没惊的倒在地上,她看着郁梦离道:“不带这样玩我吧,我对魔教可没有兴趣。” 郁梦离耸了耸肩,明云裳看着他道:“你的消息不会有错吧?” “金妈妈号称天下第一收集消息的能手,从她那里出来的消息从来没有错过。”郁梦离一句话打破了明云裳最后一分猜想。 明云裳趴在车座上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麻烦大了。” 郁梦离浅浅的道:“那也不见得,江湖上对于魔教的传闻虽然一直不太好,但是我个人认为通常情况下一些组织和力量本没有好坏,就看居高位者如何领导而已。” 明云裳扁着嘴道:“我没你那么乐观。”她想到以前看的武侠小说里江湖人物对于魔教的态度,她的心就一阵冰凉,但是又想对于江湖人物而言,一般教主之位都是能者居之,她不觉得她的好几招三脚猫的功夫能在高手如林的魔教中站得稳脚。 郁梦离看着她道:“你如今没有自己的实力,若有魔教的根基也许是一件好事。” 明云裳闻言眼睛亮了亮,郁梦离又缓缓的道:“不过魔教行事一向诡异,要将他们控制在手里还得花些心思。”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后道:“这还消你说。” 郁梦离失笑,她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早前就对她的身世之事抱有一些猜想,而如今这样的结果出来虽然是意料之外,但是细细一想,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或不是她背后有暗藏的力量,容景遇和战天南又岂会都动了娶她的心思。 只是她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她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而那些事情的背后还隐藏着怎样的事情她根本就无从知晓。 到如今,她也隐隐明白秦解语为何会来到她的身边,她就知道这世上不会突然掉馅饼,只是就算她知道秦解语是魔教中人,她一时半会还是想不明白秦解语跟在她身边的真正动机,从秦解语出现到如今,虽然做的事情强差人意,但是也没有做过半件伤害她的事情,反而还一直帮她练功。 练功?她想到这里,眼睛不由得一亮,一个猜想不禁冒进她的脑海里,他们该不会异想天开的想教她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就去抢魔教教主之位吧,若是如此,她对他们那些极有创意的想法表示无比膜拜! 她轻轻甩了甩头,郁梦离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正在此时,一股寒气再次袭了进来,明云裳转过头,又看到了一袭红衣的秦解语,她正欲说话,秦解语却抢在她的前面道:“你欢不欢迎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定你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秦解语已放下帘子走了,她只来得说了一声“喂”,他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郁梦离的眸光转深,看了明云裳一眼,却并不说话,只是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同是男人,他看得明白秦解语看明云裳眼睛里异样,也知道像秦解语那样的人若非心甘情愿,天底下怕是没有几人能拦得住他。 只是秦解语如此跟在明云裳的身后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天下午,明云裳拉开帘子一看却见赶车的已变成了秦解语,她坐在车厢里静默了一会,然后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一袭红衣的秦解语,半晌后缓缓的道:“是你自己要更来的,日后不要怪我使唤你!” 秦解语不动如山也不说话。 明云裳便将帘子放了下来,当天晚上住客栈的时候,明云裳的身边便多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厮,一会端菜,一会盛饭,一会倒洗脚水,一会又是擦脚,一向心高气傲骂人是傻子的秦大少爷竟没有拒绝,而是任她支使,她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如此一来,倒把明云裳弄的没有脾气了,最初她还有几分气恼,而后很快就淡然了,多个人随身伺候总归是件好事,大事上不对他报什么念想,想来也不会再有失望的事情发生。 郁梦离淡淡的看着这些,眸光始终沉静如水,红依一直在旁伺候两人,如今多了一个秦解语帮忙,她倒是轻松了不少,只是闲下来的时候有一双极为同情的目光看着郁梦离,那神情分明是在说:“世子,你的情敌可不少啊!” 郁梦离看到她的眼神当做是无视,继续淡定无比的给明云裳夹菜,只是他的筷子还未到,秦大少爷已将一盘子菜端了起来,然后全部倒进明云裳的碗里。 明云裳的眉头皱了起来,秦大少爷却依旧一片淡然,但凡她夹过的菜便全部倒进了她的碗里,只是她的碗实在太少,一盘菜已经够装了,这几盘菜一装来下来,顿时漫了出来,弄的整个桌子上都是菜。 明云裳张嘴便骂:“秦解语,你是个猪头吗?这菜要吃你自己吃,我可不吃!” 秦解语也不说话,也不用筷子,伸手便抓起一把菜塞进了嘴里,他这一番举动顿时引得所有人的侧目,明云裳也呆了,却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本秦大少爷之前一直只啃那种又冷又硬的大饼,不过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会用筷子! 郁梦离虽然没有洁僻,但是看到秦解语的吃相后也失了食欲,最重要的是,整桌的菜几乎已被秦解语给倒光了。 明云裳知道自己摊上一个活宝了,不禁仰天长叹。 莫扬看着秦解语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他以前觉得秦解语的武功高深莫测,此时看到他这副样子便知道这个少年实在是个怪物。 明云裳再也没法子骂出来,咬了咬牙便回了房,秦大少爷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抓起那个盘子,然后大步跟了进去。 红依忙起身将他拦在外面道:“你吃完了再进来,我先伺候相爷。” 秦解语眸子一眯,却将一盘子菜扣在了红依的脸上,然后淡定无比的道:“我吃完了。”然后大步走进了明云裳的房间。 若不是红依知道这个怪物武功高深莫测,她根本不不是他的对手,怕是早已拿刀砍人,如今却是欲哭无泪。 随后赶来的郁梦离看到这副情景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说话,而是进了隔壁的房间。 他才在屋子里坐下,便听到了隔壁房间里传来了明云裳暴怒的吼声道:“滚!” /> 郁梦离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便听到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秦大少爷被明云裳一脚踢了出来。 红依原本站在门口有些想哭,看到这副情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莫扬的眼里有一抹别样的趣味,这件事情倒是越发好玩了,其实他对秦解语这几日的失踪是有些兴趣的,而对秦解语回来之后他和明云裳关系的转变兴趣更大。 从那之后,秦解语几乎是每进明云裳一次房间就被她踢一次,久而久之,少年便干脆守在明云裳的房门口,不管是苍蝇还是蚊子要进明云裳的房间都得经过他的同意。 漫长而寒冷的冬夜,因着他这一番闹腾似乎夜也变得更长了。 明云裳看到秦解语的举动后实在有些无语,只是也知秦大少爷和一般人不一样,她打不过他,骂对他也没有用,于是乎,只能赏他一些洗脚水了,而秦大少爷的毅力也让人无比吃惊,挨了洗脚水依旧不离岗位,悠然自在的坐在门口,而他身上湿了的衣裳,并没有因为天寒而结冰,而是冒着热气,仿佛身下烧着炭炉一般,不到半个时辰,衣服竟全干了! 第三十章 明云裳对于秦解语的举动只能无语问青天,由得他发疯。 自从过了江之后,他们一行人离灾区了也越发近了,到处都是冰天雪地,到处都可以见到压垮的房子,路边偶尔还能看到冻尸。 明云裳原本来赈灾还有一分吊儿郎当的心情,当她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心里一时间也极不是滋味。尤其是其中一具冻尸竟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身上只穿了一件极为单薄的衣衫,身子早已冻的青青紫紫,他们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那孩子的身上倒用破棉花裹了好多层,也不知是饿了还是冻了,已经气息奄奄,小脸也有些青紫,却已哭不出声音来了。 明云裳忙命人寻来羊奶喂孩子,那孩子饿的疯了,拼了命的吸吮,她一看这架式,知道孩子还有救,又命人取来木炭为孩子取暖,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孩子的脸色也好了些,却咳嗽了起来。 秦解语原本对身边的事情兴趣缺缺,见明云裳笨手笨脚哄孩子的样子,有些不耐烦的道:“笨死了,一边去,我来!” 明云裳的眉头微皱,张嘴想骂人,没料到秦解语将孩子抱过去的样子竟是极为小心温柔,她到嘴边骂人的话语也咽了下去。 秦解语看了一眼孩子,眸光里难得有一分温暖,他细细察看孩子一番后将孩子平放在小榻上,然后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套银针。 明云裳眼见得他的银针就要扎下去了,当下一把拉住他道:“你要做什么?” “救孩子。”秦解语回答的言简意赅。 明云裳咬了咬牙后道:“不行,孩子太小,你这针也太粗了些!”那样的银针就是扎在她的身上,她想她也会哭,更何况那么小的孩子。她又忍不住看了那孩子一眼,却见孩子的脸此时呈现怪异的潮红,剧烈的咳嗽把方才喝下去奶又吐了不少出来。 秦解语看着她冷着眼道:“说到底,你就不信我懂医术的话。” 明云裳不语,他之前的确帮她包扎过伤口,也替她治好了她的外伤,但是那样的外伤在她看来只要有金创药什么的就能治好,并不能体现他的过人之处。这一次却不同,她知道那孩子身上必定是染上了寒气,更则和尸体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容易有邪气入体,这孩子看起来不超过一岁,又哪里能禁得起那样的银针。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却也懒得跟她解释,一把将她推开,然后毫不客气的将孩子身上的衣服打开,取过银针极快的便刺向孩子的几处大穴,那速度之快,等明云裳回过神来,他的针也已经施完了,还为孩子将衣服穿好了。 明云裳咽了咽口水,瞪大一双眼睛像看怪物一般看着秦解语,秦解语言却极为淡定的道:“他的肺里吸了寒气,若是不及时治疗,怕是小命难保,我方才施针是替他趋走体内的寒气,我再去替他抓一剂药,喝上几日便会大好。” “有那么神吗?”明云裳显然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 秦解语轻哼一声,懒得理会她,自己去找客栈的老板要来笔墨,开了方子就自己去找药店抓药去了。 明云裳看了一眼孩子,却见那方才还咳的厉害的幸伙竟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轻轻松了一口气,秦大少爷一向靠不太住,但愿这一次能靠得住才好。 那孩子似睡的似香,一只小手放在嘴边,粉嫩嫩的小脸煞是可爱。 恰在此时,莫扬敲门而进,明云裳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探来什么消息?” “回相爷。”莫扬轻声道:“我们已经到了灾区的外围,这里离重灾区开源县只有两百里的路程了。”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想起她这一路过来的所见所闻,不禁轻叹了一口气,上服给朝庭的那些奏折说有灾情,但是灾情的情况却说的远比事实轻了很多。她来之前也不过是以为这里的灾情和她前世零八年南方的灾情差不了太多,但是她显然忘了,那遥远的二十一世纪,所有的一切都比这个时代发达,纵然断了电,在农村里还有煤,当时她也只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些情况,体会也不如此时深。 这里尚在外围就已经如此,若是到了重灾区里又将是怎样的光景? 她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无可奈何,天灾**,素来只有三分是天灾,却有七分**,对于这个寒冷的朝代来说,天一冷,两样东西最重要,一样是柴,一样是米。 她对苍澜王朝体会最深的就是如宋朝一般的屯田制,在这个交通和贸易都不算发达的时代,米在很大的程度上都决定了一个地方是否富庶,也决定了三六九等的制度,中国历史上的书籍对于富人的形容除了家里摆设以及衣着之外,唯一提到的怕也就是米了。 她更知道在这样的制度下米大多都集中在少数人的手里,而那些为了田地辛苦劳作的百姓大多都是困苦的。 她想到了她曾剽窍来的王安石变法制度,只觉得那样的变法怕也是迫在眉捷的事情了,这一次却和她自己的身家性命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是和天下间的百姓有了牵连。 莫扬见她的面色不佳,一双眼睛幽暗不明,一时间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当下便轻声道:“相爷……” 明云裳回过神来道:“我知道了。” 莫扬看了她一眼,轻叹了一口气,以为她没有吩咐了便打算走出去,她却又道:“吩咐下去,让所有的人都将衣裳换了,将运银子车辆也改装一下,对了,就装成是商贩的样子。” 莫扬愣了一下后道:“相爷,这只怕不太合适,您是赈灾大臣,若是这副样子前去赈灾,怕是被朝中官员知道了,少不得掺你一本。” 明云裳冷笑道:“谁高兴掺就掺,爷不在乎。” 莫扬闻言哑然,明云裳又看了他一眼后道:“还有,我对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只是我的侍卫,按我吩咐去做就好,该做怎样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教我,若是事事都由你来教的话,这个左相给你做如何?” 莫扬闻言吓的不轻,忙跪在地上道:“属下失言,请相爷责罚。” “少来这一套!”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抬后道:“按我说的去做就好,其它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你也没有必要问我为何要这样做。对了,下去之前,让于军来一趟。” 莫扬轻轻点便退了下去,不一会于军便掀帘而进,他行了一个大礼后对明云裳道:“相爷找卑职有何事?” 明云裳见这几日于军的脸上已有了几分稳重,看来上一次他栽在安静波手里的事情对他影响极大,这段日子以来,明云裳见他明显比往日负责了不少。 明云裳淡淡的道:“明日一早你带着一半的人马换了衣服将银子先送到开源县,我随后便来。” 于军的眼里有一些不解道:“相爷,通常情况下有灾情的地方有都会有危险,而且灾区的百姓因为衣不暖、食不饱,通常情况下都是极为危险的,我们的人马在上次经过土匪伏击之后,已经死伤过半,此时再要分开,卑职担心保证不了您的安全。” 明云裳听到他 那句话后满脸不屑的道:“我需要你保护吗?” 于军愣了一下,想起上次的事情,他这个武将还要明云裳出手才得已保住性命,这事传出去他往后在京城也没法混了,他的头低了下去,轻声道:“谨相的智慧卑职佩服无比,只是谨相终究是个书生……” 他的话说到这里,被明云裳的眼睛一瞪,便全部咽了回去。 明云裳只是看着他,他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当下只得轻声道:“我一切听从谨相的安排。” 明云裳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家伙嘴里说听从她的安排,怕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太爽快的,只是他不说,她就权当他是心甘情愿的。 于军走出去之后当夜便命人将所有的马车做了改装,只是那贴了封条装银子的箱子却没有细细打开查看。 莫扬看着他在那里忙来忙去,便笑着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于军轻叹道:“谨相让我带一半的人把银子先送到灾区去,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谨相是怎么想的,这么少的人送一百万两银子走这么远的路,实在是危险至极。她自个怕死也就算了,竟还做这么蠢的决定!” 莫扬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道:“休要胡说八道,谨相这么做自有自己的想法,你小心祸从口出。” 于军长叹了一口气道:“我虽然知道谨相和一般的书生不一样,上次的事情让我很是佩服,但是这一次的事情和上次的事情却是不一样的,稍有闪失,便是掉脑袋的事情。” “谨相一向料事如神。”莫扬轻笑道:“我跟在谨相这么长的时间,从来都没有见她有算错什么事情。” 于军扬了扬眉毛道:“谨相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她这次的决定并不是太高明,我虽然没有出来赈过灾,但是却也知道赈灾有多么危险,她来到这里,一不通知县衙的人帮忙,二不派重兵守银子,反而还做出这样的决定,如今虽然不是兵荒马乱的年代,可是那么多的银子难保不会有人动心。” 莫扬看了于军一眼道:“不过这也允分证明谨相对你的信任,你若是存了异心的话,稍微动点手脚,银子少上一些也能推脱些。” 于军闻言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莫扬道:“这话听来实在不像是莫侍卫说的话,这笔银子事关南方百姓的生计,断断不能出任何的差错,你这一番话休要再说了!就算这一次谨相做的决定不太高明,我就算是拼死也要将银子送过去。” 莫扬忙笑道:“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你竟当了真。” 于军这才气消了一些,他看着莫扬道:“莫侍卫以后还是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他自小养尊处优,从来都没有受到什么苦难,一直以来所有的事情都算是一番风顺的,原本在京城里也是个不成才的纨绔子弟,只是他的心里也没有看过什么真正的疾苦,这一路走来先是受了挫折,紧接着又感受到了北方完全不同于南方的严寒气候,看到路边的冻尸,终是激起了他心里的责任感。 他想到那一日明云裳那一日对他说的话:“男子汉就得有个男子汉的样子,遇到事情不是去躲,而是想着如何承担起来。” 而他从小到大也没有想做成过什么事情,近日里的这一番磨难倒是让他的心性从未有过的坚定,他自幸里不缺银子,对银子也没有太多的感觉,更兼此时身上还有一份责任在。想着上次他在明云裳的面前丢了脸,那么这一次一定要想办法赚回来,就算这一次明云裳的想法错的很离谱,他也要把事情做好。 他这样一个堂堂九尺武将,又岂能让一个文弱书生看轻了去! 莫扬看到于军那张坚毅的脸,心里也微微有些吃惊,他和于军早前就相识了,他的心里还有些瞧不起于军,而这一次他看到于军的变化,暗叹也不知明云裳对于军说了什么,以至于他有如此大的转变。 他的那番话原本只是试探,后面还有其它的话,而于军的话却生生将他的话全拦了下来,他只是微微一笑便又退了下去。 一旁的暗室里,明云裳和郁梦离一直静看着整个经过,两人见于军亲眼盯着下面的将士将东西准备好,然后安排好值夜的守卫之后这才回房休息。 两人在黑夜里互看了一眼,然后从一旁的暗梯走回了明云裳的房间,秦解语依旧一袭红衣站在门前,看到两人进来只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珠子看着郁梦离,郁梦离却回了他一个无比纯净的笑容,那一笑在这暗夜里如昙花盛开般灿烂,若是换了其它的人看到这样的笑容怕是魂也得飞了,可是秦解语依旧不动如山,似乎更冷了三分,还有几分淡淡的寒气和不屑。 郁梦离对于他的反应也不以为然,只跟着明云裳不动如山的走进了屋子里,秦解语也不客气的跟了进来,一双眼睛满是戒备的看着郁梦离。 明云裳看了秦解语一眼,又看了郁梦离一眼,原本想着要将秦解语赶出去,只是后来再想秦大少爷就是一个怪物,根本就不能用正常的眼光看待,他若是下定了决心要跟着,不管是打是骂是用洗脚水淋都是没有用的。 她淡定无比的直接无视他的存在,只看着郁梦离道:“你怎么看?” “我一直觉得那次的事情不会是个偶然。”郁梦离淡淡的道:“我觉得我们的人里绝对有内应。” 明云裳扬了扬眉毛表示赞成,知道他说的是事情指提上次被安静波伏击之事,她的眸子微微一合后道:“细细想来的确如此,只是那个人还无法确定。” 郁梦离笑了笑道:“怎么,在我的面前还不好说实话吗?” 明云裳看着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在你的面前还有什么好隐瞒吗?我以前的先生曾教我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一些,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可以怀疑一些事情但是不能说出来。” 郁梦离失笑道:“我服你了。” 明云裳也笑道:“应该说是我服你才是,反正网有时候是一定要放的,到适当的时候也是一定要收的。” 郁梦离的眼角眉梢里满是笑意道:“也只有那些不长眼的人才以为你是蠢的,好在我从认识你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是笨的。” 明云裳眨了眨眼道:“所以你在我的心里也和别人不一样。” 原本一直站在那里啃着冷饼子的秦解语听到她这句话时抬起了头,适时的加了一句话道:“她不是笨的,是蠢的。” 明云裳对秦解语的容忍远高于一般人,此时只当他在放屁,却又对着郁梦离道:“你那边还有没有其它的消息?” “你指哪方面?”郁梦离问道。 明云裳微笑着道:“你觉得呢?”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却递给她一份资料道:“我早前就命探子去打探消息了,灾区的事情更超过了我们的预期,天灾当前,**就变得更加可怕。而你奉诣前来赈灾的消息,早在数天前就传了过来,开源县和其它的县城有些不同,他虽然位于我朝的最南面,但是却盛产美玉,在南方是真正的风水宝地,这里不但良田众多,商贾也极多,而这些人和朝庭也有脱不了的干系,几乎岁岁都有 大把银子孝敬京官,若是没有这一场雪灾,谨相今年应该也能收到他们的银子。” 明云裳眉开眼笑道:“很多年前我就想着能做一份躺着也能收钱的差事,如今倒是如愿以偿。” 郁梦离笑道:“嗯,你是如愿以偿了,只是那些百姓似乎就惨了,他们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整个开源县的土地就在三个人的手里,当然他们的手里也有大把的米,不过昨日他们就将米仓全部都封上了,对外说连米也吃不上了,昨日还派人到县衙里去吃救济的稀饭了。” “哇,这年头穷还真是多,而装穷装孙子的人就更多了。”明云裳对这种事情倒是淡定,她两世为人这种事情倒真是见多不怪,越有钱的人越是会装穷。 郁梦离的眸光微微一眨后道:“你说他们是装穷,可是县太爷却觉得他们是真穷,还真派人给他们送上了稀饭。” 明云裳赞道:“果然就算是富人穷了待遇也是不同的,最难得的是开源县上下一心,值得敬佩。” “情况如此,那么敢问前来赈灾的谨相可有何对策?”郁梦离反问道。 明云裳眨了眨眼睛道:“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能起什么做用,除了看戏那就只有看戏了。”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后道:“在你说看戏的时候怕有人要倒大霉了。” 明云裳轻声道:“嘘!小声一点,被人听去还以为我是吃人的妖精了!” 郁梦离嘴角微扬正欲发笑,却又听得明云裳道:“不过我的身边倒带了一个妖精,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人了。” 郁梦离的脸先是一僵,旋即微笑道:“谨相这么说想来对这件事情比较好奇吧,要不今晚我们试试看,看看我能否吃得了谨相?” 明云裳扭头看他,却见他笑的明媚无比,那双含娇再笑的眼睛里分明暗含着其它的意思,而那一句吃人也是暗含了其它的意思,她咽了咽口水,然后淡定无比的道:“世子,夜深了,你身子不好还是先休息比较好。解语,帮我送送世子。” 几乎是她的话音一落,秦解语就已站到了郁梦离的面前,这一次竟拿着个大饼对郁梦离中规中矩的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是明云裳自认识他之后做的最为有礼貌的动作,她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一些,郁梦离笑了笑道:“某还有些事情想和谨相彻夜长谈。” 明云裳正欲拒绝,秦解语又缓缓的道:“比如说我们细细商量一下用人的细则,以及出了事情之后该如何应对,再比如说银子若时被人偷了该有怎样的应急方案。” “世子想多了。”明云裳微笑道:“我手下有五百精锐,谁敢来拦,家姐前日还送来消息,问是否有她能帮上忙的事情,我就不敢劳烦世子了。”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明云裳却又微笑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在某些事情上还要好生请教世子,解语,去沏一壶茶来,我要和世子彻夜长谈!” 郁梦离却轻咳一声后道:“如谨相所言,夜深了,我的身子也不算太好,要先回房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明云裳扁了扁嘴,他却已含着笑走了出去,走出门时依旧对着秦解语浅浅一笑,而一直淡然无波的秦解语脸却垮了下来,那模样看起来似乎不太愉快。 明云裳心思不在这上面,也没有细看两人的表情,却听得隔间的孩子似乎哭了起来,她忙转身走了进去,那边红依已经抱起来在哄。 那孩子自从吃了秦解语配的药之后,身子已经好了不少,烧已退了,已经不再吐奶了,此时再哭,怕是饿了,这几日明云裳几乎得空就去照看孩子,秦解语看着她的举动眸子里又有了几分温暖。 他见红依笨手笨脚的抱着孩子,他毫不客气的将孩子抱过去道:“连孩子都不会抱,笨死了!” 明云裳见他抱孩子的样了似模似样,当下微笑着问道:“你有过自己的孩子?”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后道:“本公子未曾婚娶。” 明云裳讪讪一笑,秦解语却又缓缓的道:“我儿时家贫,父亲和母亲都要下地干活,没空照顾我的弟妹,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帮忙照顾他们。” “他们如今在哪里?”红依有些好奇的问道。 她才一问,秦解语的脸色便微微一变,明云裳虽然不知道秦解语的过去,但是也曾听他说起过母亲饿死的事情,当下便瞪了红依一眼,她原本以为秦解语会发作,没料到少年只是面色微沉,然后用几近冰冷的语气道:“死了。” 这一次红依脸变了,当下忙小心翼翼的陪不是道:“对不起。” 秦解语却不理她,而是扭过头看着明云裳道:“你这件事情做的很好,当年我们一家若是能遇到善心人,想来他们也不会死。” 明云裳缓缓的道:“我是赈灾大臣,这事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秦解语却看着她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思,这年头贪脏枉法的官可不少。” 明云裳不知怎的听出了他话里的苦涩,她的眸光微暗却没有说话,秦解语却抱着孩子站起来道:“今晚我来带他吧,你好生休息,明日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后面的那一句话把明云裳惊的不轻,那个一向不以常理度之的怪胎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她定定的看着秦解语,想从他的身上发现一些端倪来,而他却已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明云裳原本觉得这个怪物会不会把孩子给弄伤,可是看到他那双满是温柔的眼神里,她知道她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了,这个怪物其实也有一颗温柔的心,于是她便也由得他去。 她的心思又回到了赈灾的事情上,她的眸光微微一敛后便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之前和郁梦离说的话虽然不多,却也知道两人算是想到一起去了,所有的事情都得从源头做起,只要把开源县的事情解决了,其它地方的灾情想来也能解决。 而雪灾不同于其它的灾难,水灾地震什么的,有特别严重的区域是正常的,他娘的雪灾是老天爷在天上下雪,一下一大片,就开源县严重,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于军第二日五更向明云裳请示过之后就带着两百来号人浩浩荡荡的先走了,他虽然不理解明云裳的做法,但是也尊重她的决定,而明云裳昨夜对他说只让他带走一半的人马,到今日却让他把人马都给带上了,他心里倒暗暗松了一口气。 南方不同于北方的地形,这里属丘陵地带,虽然没有高山险峰,但是到处都是小山坡,基本上是他们不管去哪里,都得经好几座山峰。 由于冬日雪厚路滑,更兼天上还下起了冻雨,于军的人马走的甚慢,冬日的雨比雪还要可怕三分,雪落地了还有落脚的地方,可是这雨一下下来,基本上是落地成冰,让那原本就湿滑无比的道路变得更加滑了,虽然他们都带蓑衣,而在这样的雨天里,还是冻的直发抖。 于军长叹一口气,只觉得这一次的任务也实在是 太难了些,他平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何曾受过这样的罪,而那些军士大多为自北方,北方的寒冷尚且能受受,可是这样湿冷的天比起北方来要冷的多,他们一时间竟难以承受的住,马匹在这个时候已失去了作用,因为那些路都是又陡又滑又窄,平日里尚能容一辆马车通行,这样雨雪天让那本就极窄的路变得更加窄了起来,军士们只能一人牵着马在前面走,后面两人推着马车前行。 他们走不了几里路便已累的气喘吁吁,而停下来没一会又冻的直发抖。 这番一折腾,不到一日,几乎都累的人仰马翻。 于军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少爷病一发作,便也顾不得明云裳的嘱咐,直接拿了腰牌到附近县衙里去借人,结果是县衙里有衙差倒有几十个,可是由于雪灾,都出门办事去了,留在衙门里的只有十来个老弱病残,这些个带带路还成,却没有太实质性效果。而他进县衙里看到县令懒起的样子,再看到四周百姓们祈求的眼神,他经过米铺时问了一声米价,已经是一两银子一斗了,他的心里也不禁有些不是滋味,他虽然不知道正常的米价,却也知道就算是在京城,一两银子也能买很多东西了。 于军有些无可奈何,只能对天而叹,硬着头皮咬着牙押着银子前进。 路是越来越难走,于军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有了这一次经验之后他也不再去县衙叫人了。 如此走了两日后,一行人走到离开源县约还一百里虎头崖处,领路的衙差说那里是进开源县的唯一一条路,于军看着那高高的山悬莫名的想起那一日的伏击,不禁咽了咽口水,然后一跺脚一咬牙后大声道:“兄弟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前面剑,小心山匪!” 随行的军士忙应了一声,他自己都听得没劲,当下大怒道:“你们还是不是大老爷们?说句话就像没有吃饭一样,跟娘们似的!” 军士们闻言这才亮着嗓门应了一声,身边的副将小气道:“将军,这事也不能怪他们,这一路来我吃不饱穿不暖,哪来的什么力气。” 于军反手就给了副将一记耳光,怒道:“你看到附近百姓了吗?他们就吃饱穿暖呢?” 副将挨了打,不敢再说话,于军余怒未消,当即又大声道:“你们这些人平日里在京城里是作威作福惯了,一遇到事全部都不顶事了!你们看看如今这周围的情况,若是你们的家人也在其中,你们还会如此懒散吗?这一路过来,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你们当初就该让山匪全给杀了,也省得到这里来给我丢人现眼!” 队伍甚是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于军又大声道:“我以前觉得当今圣上重文轻武是没有道理的,可是上次的事情你们想来也得记得吧!当日里我们这几百号武将竟还要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来救,这事传回去,我们全部可以一头撞死了!” 队伍里有不少的人低下了头,于军又道:“可是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多说也没有用了,这是谨相交待的任务,这一次若是再完成不了这个任务,我们就等着回朝被那一群整日里只会之乎者也的文人笑话去吧!” “绝不能让文人小看了咱们武将。”人群里不知谁说了一声,立刻引得众人的附和,一时间士气大振。 于军甚是满意这个效果,当下便带着人马朝山谷里走去。 一行人走到山悬的最深处时,那里抬头是高高的崖壁,低头是万丈县崖,加之路面极滑,于军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慌,正要此时,忽听得上头顶传来了滚石的声音,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巨石就从山上滚落,他顿时大惊,紧接着便听到了惨叫,他极快的贴紧崖壁,看着石头从眼前滚落,他当即招呼将士们贴崖而立,由于那山崖太陡,在落地时倒有多飞了出去,砸不到人,只是马车却被砸坏了不少。 巨石稍停,于军扭头一看,那些随行的衙差竟都不见了,他知道这一次是着了人家的道了。 他咬了咬牙命人继续前进,前面的路稍微平坦一些,只是才一出去,利箭便如飞蝗一般射来,于军命人躲在马车后,只是这一次运气明显没有方才好,车队的后方又传来了厮杀声,而他的队伍也被人隔成了几段。 于军见状顿时红了眼,上次他几乎没见到对手就晕了过去,此时这般明刀明枪的打起来,倒激起了他的血性,他当即挥动大刀便上前迎敌,他的武功要校场上算是不错的,可是这些山匪个个凶悍无比,他又如何是其对手! 一支利箭射来,将于军穿胸而过,他一个不支便倒在了地上,他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将士随他一起倒下,土匪上前将银子尽数运走。 第十章 容景遇的话音一落,早有人搬来了桌椅,上面早有磨好的墨,上好的狼毫,还有极好的宣纸。 明云裳一看这架式,就知道他是早有所备,只是他早有所备,她也同样早有所备,上次在诗会上她运气背想写的诗被人写了个七七八八,她就不信这一次还和上次一样背,不管怎么着,她也得再试试,也许这一次就是她背运的转折点了。 当下缓缓站起来,然后走过去,几乎是一挥而就:“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她穿越前练过书法,字不算太好,在二十一世纪却也算是小有成就的,这几日一得空就研究谨夜风的字,也在刻意模仿,已和谨夜风的字有了七分神似。 她的字却又还是有她自己的味道,不算张扬,不算内敛,不算华丽,却透着坚韧之气,相较之前谨夜风的字而言却又多了一分决断之色,笔锋处偏偏又十分相似。 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容景遇让她做诗不过是个恍子,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她写字,只要她的字写出来和谨夜风的有差异,他立马会发难,她的身份也会被揭穿。只是她和容景遇交手这么多次,对他的性情早已了解的七七八八,又岂会再次让他得逞? 容景遇只看了她的字一眼,眼底便有一抹异色,若不是他对明云裳的事情心如明镜,只怕都会信她就是谨夜风。细细看那字,是和谨夜风的字有些差异,但是那些只是细处,他知道,其它的人未必认可,辨别字是不是一个人写的,最容易看出来的就是笔锋,偏偏明云裳的笔锋和谨夜风的几乎一模一样。 最让他吃惊的却还是她的那首诗,诗里提到了菊,有菊的高雅和淡然之色,最重要的是,那首诗的意境极佳,若不是心怀若谷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出那样的诗句来的。 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几乎都用绷带绑起来,只能看到她那双朦胧的眼睛,眼睛很亮,没有谨夜风的犹豫不决,透着一丝倔强,眼眸处的光华又岂是寻常女子所能有的。 她见他看来,却朝他一笑。 那一笑淡然出尘,让人忘记了她此时脸上遍缠的绷带,只是眼睛弯弯,却偏偏风华无双,没有女子的娇媚,满是属于男儿的大气超然,只是那眼眸深处,却又透着一分鄙夷和屑。 容景遇的心不知怎么就乱了,她诗里透出来的那副画面,是他曾一直向往的,却因为一个人一个身份的改变,而轰然倒塌,如今的他,对那样的意境纵然无比向往,却知道他早已回不去了。这些年来的苦心经营,这些年来的步步为营,让他那颗原本超然淡定的心里充满了算计,他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他一时间有些迷茫,只觉得此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虚幻,只是他呆也只是呆了一瞬间而已,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他微笑道:“谨相的字当真是越写越好了。” “我以为容太傅会夸我的诗写的好,没料到只是夸我的字。”明云裳打趣的道。 容景遇的嘴角微弯,眸光却一片清冷的道:“字好,诗更好,这意境当真是极美,仿佛一副画在我的面前铺开,我很向往啊!” “真的吗?”明云裳笑道:“难得容太傅如此欣赏,实是我的荣幸!” 容景遇淡淡的道:“只是这诗里透着太多的田园之气,和谨相如今的官位似乎不太相衬。” 明云裳下巴微抬,单手负在身后,然后缓缓的道:“我本来自田园,又岂能忘本?” 容景遇微笑,北王却已拍手笑道:“谨相果然与众不同!寻常人一跃龙门便忘了自己姓什名谁了,谨相如今是皇上亲封的左相,却还能不忘根本,果然是难得!” 明云裳知道这也不过是场面上的话,却也微弯着腰道:“多谢王爷赞赏,我曾读过王爷编的一本札记,民间有流传说那札记上的内容都是王爷平日的见闻,我瞧着那札记里多是清新之物事,一朵山鱼,一条溪鱼,都能勾起王爷的无限神思,我对王爷极为仰慕,对那样悠闲的生活也甚是向往,自也不敢忘本。” 北王微微一笑道:“你这张嘴倒是极甜。” “谨相若是一直想过那田园的生活,又何必来参加科考?”郁梦心在一旁道:“如此一来,不是与你的本意相拂了吗?” “六公子有所不知。”明云裳早有所料,当下不慌不忙的道:“我本想悠闲过一生,却因为一件事情改变了那个观念。” “何事?”北爷含着笑问道。 明云裳缓缓的道:“我的启蒙老爷只是乡间的一个寻常夫子,但是学问却极高,为人也极为宽厚,以他之才,入仕不是难事,只是他的为人淡陌名利,不愿走仕途,只想种田弄草过一辈子,前些年边关战事一起,他却从了军。” 她的这段话说的有些离奇,容景遇虽与谨夜风是同乡,但是对谨夜风的事情所知不多,也不知谨夜风是否真有这样一个夫子,只是看明云裳这架式,他便暗猜这事八成是她瞎编的。 “他一介文人为何从军?”这句话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郁梦离问的。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问的好!一介文人为何从军?从军又能做什么?我当时也去头问了我这个夫子,他说若是世间平静,他做一个赏文弄月的文人也便罢了,但是如今边关暴发战事,那便极有可能危及一国的安危,国若是不太平了,天下百姓便难以太平。我自那时便对很多事情有了其它的看法,终是觉得自己的那些想法终是一已一思,私以为居庙堂之后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老天爷给了我这副身体,夫子们教了我这么多年,无非是想为国为民做些事情,我又如何能推辞,纵然如今天下又太平了,我却依旧愿意为天下苍生做些事情,不敢负夫子之训,不敢负父母之忧,更不敢负圣上之恩宠!因心境之远,自也不敢忘其根本。” 她这一席话虽然说的不是文采蜚然,但是里面无处不含一介书生之意气,那语里意思也表示的极为清楚,她会带着她淳朴的本性为天下做事,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她的心都是在为君解忧,无任何一已之私。 北王的眼里满是赞赏,她这一席话说的真是高明无比。 郁梦离暗叹她的机变,也为她的文采而动心,他知道她极为聪明,之前在宜城的诗会上她并未赋诗,他以为她技穷了,没料到却还有这样的文采。 他当即击掌道:“谨相有此番考量,当真是我朝之福,也是皇上之福!” 容景遇的眼里却有了一抹不解,她的文采如此之好,上次在诗会上又岂会示弱?他想起当时的情景,心里又有几分暗然,却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健之处,她那样的女子,真真是会算计人的心。当时的情况,其实她不管写出什么样的诗句来,必然是会判个不如谢婉儿,而那张空白的纸卷却具有极大的杀伤力,硬生生改了当时的局面。 他暗叹他还是小看她了,这个女子就如坠入人间的精灵,基本上每次见面都能给他极大的惊喜。 这一次为她准备的陷阱,她竟又轻松的化解了,而且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反而都成了她的助力,他的心里不禁有些恼了,真是不明白她怎么会变得如此的聪明! 明云裳微笑道:“多谢世子赞赏,不知容太傅觉得如何?” “甚好。”容景遇缓缓的道:“谨相才思敏捷,又心怀天下,实在是难得!” 明云裳微笑道:“我和容太傅做了多年的朋友,容太傅今日里还是第一次夸我,实在是我的荣幸。” 容景遇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明云裳道:“那是以为遇小看谨相了。” 他这句话一句双关,意思是这一次你纵然能取巧逃脱,日后你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明云裳微揖道:“容太傅这样说,倒是折煞我了!如今在朝堂之上,我也盼着我自己能有些作为,不敢负皇恩,也不敢再让容太傅轻视,否则容太傅到皇上那里告我几状,我可吃不消!” 她的意思也很明了,不管你是小看我还是高看我,我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如今在皇上的面前,你说的上话,我也说的上话,事情会如何还是个未知数了! 容景遇轻笑道:“遇可不是谨相嘴里说的那种小人,告状之事又岂是大丈夫所为,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除非谨相有什么不可靠人的秘密怕被我揭穿?” “容太傅真爱说笑!”明云裳的下巴再度抬起来道:“对我而言,这世上没有事不敢对人言,又岂会担心容太傅的实话实说,只要容太傅说话做事不是昧着良心的就无妨。”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道:“谨相果真是个妙人,这话里明明有了禅机,听着却像是在指责遇是一个小人一般!” “容太傅是皇上近臣,又岂会是个小人。”明云裳的眼睛转了一圈之后又道:“再说了,容太傅是七尺男儿身,又岂会是小人?” 两人的对话,北王一直含着笑在听,两人话里的刀光剑影自是瞒不过他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一勾,这事倒是越来越有趣了,这谨夜风和容景遇很不对盘嘛!他现在倒更加明白郁梦离为何要帮谨夜风了,这两人倒是个对手,只是如今这谨夜风的势力还太单薄了些,他日后看来要好好帮帮谨夜风了。 北王看了郁梦离一眼,他斗蓬遮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北王却依旧能感觉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怒气,北王就有些好奇了,这局算是郁梦离布的,如今的局势也比预期的有趣很多,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北王当即哈哈大笑道:“容太傅素来极得皇上信任,也身高七尺,自是堂堂男儿不是小人,谨相这话说的就真是有趣的紧了。” 原本气氛已有些怪异,北王一笑,四下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席间的气氛又恢复了一片温和之色,只是那在席间流动的暗流,却又还在众人的四周环绕。 郁梦心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却只是浅浅一笑,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 郁梦心见他如此淡然,心里倒有些恼了,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只得由得他去。 明云裳对于北王的打岔也微微一笑,今日这出戏倒也好看,她虽然是主角,可是却也能看到其它人的戏,北王对容景遇也是不对盘的嘛,如此看来,只是这轻轻一闹,倒找到了自己的同盟军,这事倒比她预期的要好玩的多了。 接下来便开始行起酒令来,这酒令虽然有文人的雅趣在里面,但是在明云裳看来却别有一番风味,那些未曾得到官职的进士们一个个挖空了心思想在北王和容景遇的面前想要表现出能耐来,那些诗作倒也不乏精品,但是因为她方才的那一番溜须拍马,那些诗作里也大有赞美北王之意。 明云裳心里只是淡笑,看来拍马屁以后也得趁早,要不然就是跟风,跟风通常没有新意,没有新意就表示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果然,北王对于那些人有诗作,不管写的好坏,都只是淡然处之。 容景遇就更淡然了,坐在那里满是君子之风,一双眼睛里至始至终都含着三分温和,明云裳却一直觉得他那造型和千年狐妖没有本质的差别,都是装的,只是他再装,她也看得清他的本质,她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她借口身子不好,只是半躺在椅上,看起来甚是虚弱,却也坚持不离场,理由很简单,她刚拍完北王的马屁说他是她的偶像,她现在要是离开的话,那也太不给北王面子了。 侍从们端着酒从屋后走来,此时外间天寒冷,美酒最能御寒,那些酒也都是刚温好的,只因为那酒令一行,那酒喝的也比寻常快了很多,不到半个时辰,席间上的人都有了几分薄醉,北王却还没有下令撤席。 明云裳只是看热闹,酒令行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也只以已做诗和身子不适做为推脱,容景遇含笑看着她,她一片坦然,她知道今日的事情对容景遇怎么说都是一个冲击,这浑蛋这会还没有反应过来。 屋子里正一片热闹,有些薄醉的书生们都没有了方才的拘谨,有人输了酒令竟要在席间表演醉拳,北王皱眉,郁梦心却笑道:“没料到今科的进士里还有文武双全的人才,我倒想要瞧瞧。” 他的话才一说完,那个进士便抱着酒坛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走不到三步人就往地上栽上,只是当众人以为他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他却又稳稳的站了起来,倒引得一屋子人轰堂大笑。 明云裳一看那人的步法,就知道还真是个会武功的,她还真没有料到进士里竟还有如此的高手,心里便也留意了三分。 郁梦离在那人一走出来的时候,眼睛便眯了眯,心里已有了一分担心。 北王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那出戏,也没有阻止,由得那人去表演,今年的这场赏菊会倒是比往看热闹不少,还有很多的好戏可以看。他浅浅的喝了一口酒,嘴角微微上扬。 那人一边大口喝着酒,一边大步朝前走,那情形倒是颇为有趣,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约莫五斤重的酒坛子,或成钩形,或半卧在地,或叠步快走慢进,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只是当他走到前面的席位之时,脚下不知怎的一虚,就直直的往地上栽去,众人原本也以为他这一次还会好好的站稳,只是意外却发生了,他手中的酒坛子已甩了出去,直直的朝明云裳飞了过去。 明云裳直觉想伸手去接,只是一想,她是谨夜风,没有半点武功,又怎么可能接得住那个酒坛子,再说了她如今还是一个病人。她原本以为红依和秦解语会帮她挡开,只是才想起方才进殿的时候,北王曾下令所有的家仆都不能跟在主人的身边。 她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不用想也知道这事是谁的手笔,她不禁暗骂容景遇太毒,竟是连这样的阴招也想的出来。 眼见的那个酒坛子就要摔她的脸上了,奇迹终于发生了,那酒坛子被一张网给网走,只是那酒还是洒了她一身一脸。 酒是二十年陈酿的状元红,清香扑鼻,明云裳却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 一个红影在她的身边一晃,秦解语便已托着酒坛子稳稳站在那里,只有人看见他从屋顶飞下来,没有人看到他是何时上去的,而众人抬头看屋顶时,又不禁愣在了那里,那屋顶就是溶洞之顶,上面光溜溜的没有任何可以停靠的地方,由于是洞穴,那顶也不是太高,若是有人伏在上面也一定会被发现,可是大家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竟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了秦解语,他简直就像是平空冒出来的一样。 明云裳看到他出来的样子忍不 住咽了咽口水,他这样出场的方式让她彻底信了他曾说的他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鬼话,也终于为她以前找不到他的藏身处找到了极好的借口,这伙计绝对是蜥蜴精变的! 只是他这一番出场,却惹得一旁的侍卫拔了剑。 酒洒了明云裳一脸,她却还得微笑着站出来道:“别警张,这是我的侍卫!” 北王对于秦解语的出现更是震惊无比,当下便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秦大少爷不是太给北王面子,将酒坛子放在地上,然后便规规矩矩的站到了明云裳的身后。 北王一时间面上无光,明云裳忙道:“我这们侍从学过隐身术,最擅长隐身,因为最近事情太多,他怕我出意外便一直跟在我的身边,让王爷受惊了,实在是我的错!” 她这样一说,只道这个红衣少年和莫扬一样是大内的内手,皇上亲自指派到明云裳身边的,一时间倒也没有人敢指责。 “无妨。”北王将秦解语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一次后道:“若非谨相这个的侍卫忠心,怕是方才谨相就要受伤了。” 明云裳微微一笑,容景遇却极为体贴的道:“谨相的衣服湿了。”说罢,他便站起来亲自为明云裳擦身上的酒渍。 明云裳知他不怀好意,忙欲拒绝,只是他来的实在是极快,两人又靠的近,根本就不容她拒绝,他手上的帕子便已擦到了她的身上。匆忙间,她似看到了他手中的白光闪过,凌厉而又清冷,那是属于兵器的光华,她已经明白他要什么了,因为她脸上绑着绷带,他要将她脸上的绷带割断。 她的眼睛微微一勾,他的嘴角却绽出了极为诡异的一笑,她心里一寒,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顿时满是惊恐之色,容景遇看到她的样子,眼里也有了抹笑意,他那一笑,明明应该是极好看,却让明云裳觉得无比恶心,于是,她眼睛的惊惧之气越重,他眼里的得意也越浓。 两人只是一番眼神交战,所有的东西却已显露了出来,那凉薄的气息刹那间四处荡开。 容景遇的手只轻轻一动,明云裳只觉得脸上的绷带尽数松了,她隐隐听到了纱布裂开的声音,紧接着,她便看到纱布在她的眼前落了下来。 就在落下来的那么刻,她眼里的惊惧散的干干净净,转而是浓烈的嘲弄,容景遇的眼里得意也散了,眼睛刹那间便眯成了一条线,纵然他再淡定,将所有的事情想的再清楚,事情看的再透彻,也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就在那一瞬间,他便知道他被骗了,实实在在的被骗了,他顿时明白明云裳早就猜到他会有些举动,秦解语救她是掩饰,她最初的惊恐也是掩饰,最终的目的不过是在引他入局。 这本是他为她而设的局,如今随着那此绷带的散落,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她为他而设的局,好厉害的女子,好灵巧的心思,这一局他是输的心服口服。 他以往见她处事,虽然聪明却隐见毛燥之态,而今日这件事情做的,却是稳稳妥妥,一次宴会,两次局,都被她轻轻松松的化解于无形之中。 也许他早就该想到的,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也许他早就该想到,她那样擅长易容变装的女子,除了易容成陌生的他没有见过的模样,也必然能装成他所熟悉的模样。 那张脸是他是极熟悉的,他曾经威胁过无数次,也没将那张脸的主人放在心上,只因那是一个软骨头的男子,为了一已之私竟是连最爱的人也可以抛下。他之前见的那张脸上有太多的犹疑之色,可是今日见到的还是以前那张熟悉的脸,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 冷静、沉着、狡猾,他的眸子里绽出了一抹笑意,以前他不觉得有女子能成为他的对手,今日他却知道了,这个女子不但是他的对手,怕还是极为强劲的对手。 于是他眼里的笑意也更浓了些,那是愿赌服输的坦然之笑。 那张露在人前的脸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曾见过,只是如今那张脸上却满是青青紫紫的印痕,没有被猫抓的痕迹,那些伤都不轻,还有几处明显看得出来是用钟缝过的,一看就知道那张脸曾受过重伤。 这些人都是极聪明的,很快就将她脸上的伤和这几日的休养联系到一起,也大致能猜到她是因何受伤。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至极,几十人呆在里面竟是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可以听得到。 北王的眸光转深,心里暗暗有些奇怪,容景遇时常出入宫禁,谨夜风受伤的事情怕也是知晓的,这事天顺帝想瞒下,容景遇为何却要拆台? 只是不管容景遇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对他而言却都是好事,他当下轻咳了一声后问道:“谨相没事吧?” “有劳王爷关心。”明云裳的眸子扫到了容景遇的脸上道:“也有劳容太傅了,我没事。”说罢,她竟不着边际的把容景遇手中的帕子也接了过去,然后自顾自的擦了起来。 容景遇微笑道:“无妨。” 明云裳浅笑道:“前几日身子不适还遇到了几个毛贼,让众位见笑了。”说罢,她早已缓缓起身走到了后间,北王早就命丫环前去伺候,秦解语也跟了进去。 郁梦离看到明云裳的那张脸时,他的嘴角微微一勾,这丫头的行事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容景遇这一次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依着容景遇一向的处事方式,他在这做这样的事情之后必定还有后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帘子,眼里也有了笑意。 明云裳很快就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只是那件衣服显得有些宽大,她的头上也重新戴好了斗蓬。 这场宴会到此便也散了,那个耍醉拳的进士早已被北王抓了起来,他喝的已有些多,早已醉的不醒人事,竟是连辨的机会也没有。 明云裳自是不会去管那人的死活,只是淡定无比的就走出了赏菊斋,她出来的时候依旧排场十足,十个高手相护,秦解语和红依跟在她的后边,那样的组和,就算是有再厉害的刺杀,却也是伤不了她一根毫毛。 容景遇看着她离开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无可奈何,只这一件事,怕是他在那人的心中就得到落下一个不能容人的印象,对他而言终是大亏,这女子不但心思灵巧,对于京中的局势怕是已知晓了三分,往后再要揭破她的身份怕是不易了。 明云裳依旧被人抬下了山,她正欲上马车些时候,却听得一记女子的呼声:“谨相,请等一下!” 明云裳一听到女子的声音不禁微愣,她在京中除了红依和明云端之外,并未有相熟的女子,是谁在唤她?她回头一看,却见一个明眸皓齿身着雪色绣繁花棉袄,头戴碧玉珠环,身一条绣团菊的襦裙的女子正含笑站在菊花丛中望着她而笑。 那女子甚是秀美,眼睛大而亮,却又透着几分野性,小巧的鼻子,樱红的唇,身上自有一番贵气,这番一笑,若不是明云裳是女子,又见识过牡丹的妖娆,怕是会承受不住。 女子的身后跟了两个打扮的也颇为秀丽的丫环,那样子,竟也完全不同于寻常人家的丫环。 明云裳的脑袋只转了一圈,顿时便明白眼 前的女子是谁了,她轻轻一辑道:“见过郡主!” 婷韵郡主的大名,她早前也听说过,后来扮成谨夜风之后也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些关于婷韵郡主的故事,她说是郡主,其实是先帝的亲生女儿,先帝当年征战之时,身遇险境,当时大将王德光拼死相救,却因为那一场战事伤了根本,再不能生养,先帝怜惜他,感其恩德,便将皇后新生下的公主婷韵过继给了王德光,而王德光死的早,并未封王,婷韵虽然是金枝玉叶,却也不能再回归皇籍。 天顺帝怜其无所依,又是和她一胞所生,便赐了郡主的封号,她虽然一直住在王德光的宅子里,但是却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也正因为这一层的关系,天顺帝对她也格外宠爱,隔三差五就宣进宫里让她去陪太后。 婷韵嘻嘻一笑道:“就你们这些书生这么多礼数,我之将不是对你说了嘛,那些礼节全免了!” 明云裳看到她只觉得有些头痛,暗暗怀疑这个劳什子郡主八成也是容景遇安排的,她对于谨夜风的功课做了不少,但是婷韵和谨夜风之间的事情她却终是无从得知,也不知以前两人到底说过什么,只是知道谨夜风来到京城的时间不长,纵然是认识婷韵郡主,也断然不会有太过深厚的感情。 她微笑道:“多谢郡主。” 婷韵闻言嘻嘻一笑道:“我以为你答出那些题目就不呆了,没料到还是这副样子。” 明云裳知道京城有三害,婷韵郡主算是其一,她虽然名义上是王德光的女儿,但是必竟是金枝玉叶,王德光又哪里敢真正管她,再加上王德光又是一个粗人,想管也管不着,再加上王德光死的又早,婷韵也就愈发无法无天了,虽然没有做下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时不时的做些恶做剧对付城里的皇亲贵族,自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却能令人闻言色变。 明云裳不了解她的性子,也不清楚她和谨夜风的事情,自也不敢多说什么,当下只是一笑,却并不说话。 婷韵轻叹道:“你还是这副呆头呆脑的样了,也不知道皇上怎么就让你做左相了,说到底,你也只是一个呆瓜而已。” 明云裳听到呆瓜两字有些想笑,却又只能强自忍着,当下便道:“不知道公主找我有何贵干?”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婷韵微微扁着嘴道。 明云裳淡淡的道:“我是外臣,郡主金枝玉叶,这般私下相见终是不妥。” 婷韵嘻嘻一笑道:“你若是觉得我来找你不妥,你便去求皇上,让赐婚,这样不就什么都妥呢?” 明云裳听她语出惊人,一时间更是头痛道:“我只是寒衣出身,又怎么能配得上郡主。” “少说那些话。”婷韵轻哼一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还嫌弃我粗野了!” “我不敢。”明云裳轻声道。 “你有什么不敢的。”婷韵看了她一眼道:“你只有嘴上不敢,心里怕是就这么想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怕是对我上次推你下水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了!” 明云裳又哪里知道谨夜风和婷韵还有这么一出事情,当下只是浅浅一笑,只是正在此时,她的斗蓬已被人揭开,只听得婷韵道:“你就不要再学离哥哥那样了,整天戴个斗蓬做什么,咦,你的脸怎么呢?” 她的话一说完便欲去摸明云裳的脸,明云裳吓了一大跳,她脸上戴的是人皮面具,上面的那些东西却是她自己为了应付今天的局面加上去的,婷韵要是摸上去那还不得现形?而她如今是谨夜风的身份,要拦婷韵似乎也得顾及礼数,这下麻烦是真大了! ------题外话------ 亲们想二更吗?想二更的就用票票来砸我吧!砸的越多,二更的字数就越肥!最好能把我砸晕,让一向理智的我也疯狂一回,哈哈! 亲们想看书院里美女作家们最真实的照片吗?想看的话就表达一下亲们的热情吧,等我回来之后公布群号,大家进群看,哈哈!再次感谢所以投票的亲们,让我的西安之行能成真q天晚上我就出发去西安了!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三十一章 于军以为他这一次他要完蛋了,那一箭分明是被射穿了身体,他迷蒙间隐隐看到那些土匪疯狂的冲了过来,见到银子便疯狂的来抢,他身上痛的厉害,身边的军士几乎人部死光,而那些还没有死的也被土匪推下了山崖。 从他们一动手,于军便知道这些土匪不是寻常的土匪,他们分明是一群训练有训的军队,那手段之残忍,也超过了他的认知,他原本想拼死和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可是又想他若是真的死了的话,怕是再也没有人去告诉明云裳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军想通这一层之后,便将眼睛闭上,尽量控制呼吸,不要让自己的气息吸引到任何人,他的人刚好靠着崖壁,那些土匪过来的时候只是用脚踢了他几脚,没有动手将他扔下悬崖。 纵然如此,他的心跳还是快了些,原本想就死的心在有了生存的意念之后也就不想再死了。 土匪训练有术的将银子全部搬了过去,只听得一个男音道:“把银子全部给我运走,这里所有的尸体全部抛下悬崖。” 这首悬崖下是万丈绝壁,下面是一条河流,数百年来,没有人曾下过河底,而这里又因为地势险要而险有人走,这里素来是土匪出没的地方,在道悬崖下不知道埋了多少枯骨。 于军听到土匪那样说,心里不禁又有些紧张,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恐惧,此时他若是和他们拼的话,他身后重伤,能存活的几率几乎为零,而他若是不拼的话,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扔下山崖吗? 他的心里升起了犹豫,也满是绝望,绝望和犹豫的情绪夹杂在一起,他的心里却有了计较,反正都要死,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 于军想到这里,便摸到了他腰间的大刀,准备和土匪们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他的手才摸到大刀,便又听到了一阵破空声,利箭从上方传来,纵然那些土匪个个训练有术,一时间能以血肉之躯挡得住那些利箭! 而这些箭竟也厉害的紧,拉弓的人显然个个都是好手,而且人数还不少。只片刻,土匪们便死伤严重,惨叫声迭起,那情景竟和方才土匪屠杀他们的时候差不多。 于军可以确定,这一批来的人的武功一点都不会输给方才的土匪,他心里有些奇怪,这些土匪是从哪里来的?这一批人又是什么人? 他心里有万千的不确定,却也知道这一出戏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他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竟还有一抹难言的痛快。 他考量了一番后决定还是躺在那里不动静观其变比较妙。 只是这些土匪也显然是训练有术的,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撕杀虽然让他们乱了阵脚,却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们极快的搭起手中的弓箭还击。 看到土匪们这要的反应速度,于军觉得有些汗颜,他们号称是御林军,可是方才一遇到伏击便尽数乱了,而他这个首领也呆呆的只知道挥刀迎敌,却不知道组织身边的人用弓箭迎敌,这一次败他是败的心服口服,心里却也暗暗恨上了自己,觉得之前在京城里学到的那些一遇到实战根本就没有用。 于军的心里一时间心潮起伏,只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是太傻了,之前别人跟他说这一行是奉诣出行,有面子也有里子,而且这一路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他竟傻傻的全信了。而今想来,他却觉得他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他自己以为都知道但凡有灾的地方,必然有民众的暴动,会生乱,居然还会傻傻的信了别人的话。 而这一次他们是运现银来赈灾的,他对银子没有贪念,也没有太多的感觉,可是对其它的人却不一样,那一百万两银子可要做很多事情了,又岂会没有人起贪念? 他又想起前日里不听明云裳的劝告就近找悬衙帮忙的事情,没料到忙没帮上,却还带来了一堆货事,他人也不傻,此时一想便已明白那个县令给他的那几个老兵不过是另一个陷阱,那个县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于军心里那个悔啊,他以前一直看不起书生,觉得他们就靠一张嘴活,并没有什么大的本事,这一路走来,他才发现他这个武将才是什么本事都没有,除了闯祸就是闯祸! 他这里胡思乱想,外面却已打的热火朝天,他咬着牙靠着冰冷的崖壁一动不动,却见之前的土匪虽然用箭反击,但是对方居高临下,地势就占了优势,很快就将之前的那批土匪的士气给压了下去,那批土匪也有一百来号人,此时竟已死伤过半。 第二轮的进攻再次涌来,又是了阵利箭,这一次土匪们却学聪明了,让一部分人运着银子先走,另一部分装成敢死队向前冲,掩护他们离开。 只是这些土匪虽然极为凶悍,后面来的人似乎更为强悍,对他们的举动也在意料之中,前面也传来了惨叫声,看那情景,怕也是遇到了伏击。 于军看到这副情景,也不管自己处于何种境地,心里竟也一阵畅快。 前面的土匪一看到这副情景,为首之人当即大声道:“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把银子全部扔到悬崖下!”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于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上面的箭很快就停了,只听得一记微微有些细的嗓音道:“大家都是为了求财,事情不用做的那么绝,这样好了,你们把银子留下,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 为首之人道:“我凭什么信你?” 细嗓音笑道:“就凭你现在的命捏在我的手上!兄弟,大家都是救财,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小命没了其它的什么都是空谈!” 为首之人沉呤了片刻后道:“好!出门在外讲的就是一个义气,我信你这一回!兄弟们,放下银子,我们撤!” 细嗓音也大声道:“前面的给他们让条路,咱们是为了求财,不能伤了道上的和气!” 前面有人大声应了一声,为首之人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银子,眼里满是不甘,却也没有其它的法子,今日这一仗虽然地点小,人数也不多,但是实在是太惨烈了,他带来的人马已经死了三分之二,再这样下去,今日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咬了咬牙带着人便大步走了出去,那细嗓音也算是说话算话,竟真的就放他们走了。 为首之人走出去之后终究有些不甘心,他心里也有些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从他们的手里夺走银子,除了地形之外,这一伙人的本事也实在是不能小瞧。他自不会信他们是真正的山匪,这世上的山匪除了安静波那一批外,再没有拿得出手的了。 为首之人想到这里又有些不甘,只是事已至此,他走到前面的开阔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不想这不看还好,一看便看到十几把大弓正剑拔弩张的对着众人。 他大怒道:“混帐,你们不讲信用!” “放!”他的话几乎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了这一记声音,然后他身边的那些人几乎全部中箭,只余下几人护在他的身边,他顿时大怒,身边一人道:“卫长,你快些走!” 那人这句话才一说完,便被利箭给刺穿了胸膛,鲜血在他的眼前炸开,他的眼睛顿时变得一片通红,他顿时大怒道:“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混蛋!有本事出来一对一的单挑。” r/> “我对打架一向没有太大兴趣,而且一直觉得打架能打赢就好,至于形式如何从来都不重要。”细嗓音缓缓的从有弓箭手里走出来道。 为首之人这才看清他的样子,竟是个清瘦的少年,他的眼里顿时满是难以置信。 少年看着他道:“而要论到丧尽天良这世上又有哪个人能及得上你的主子,为了一已之私就置天下百姓于不顾,你们一动手就杀了数百御林军,我杀你这一两百号人也算不上什么事。”他的声音很冷,在寒风中似乎还冒着寒气。 为首之人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禁愣了一下,少年的眸光也冷了三分,她看着他道:“我知道你心里想说什么,也很想知道我是谁,但是真的很抱歉,以你的身份还真不配知道我是谁。下次再有什么大的行动的话,还是让你家主子亲自出马比较好,你们这些个小喽罗,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为首之人冷冷的道:“你是连名字都不敢报的宵小,又哪里配做我家主子的对手q日里是我不小心着了你的道,你有本事就报上名来!” “你当我傻啊!”少年的眼里满是不屑的道:“告诉你们是谁,下次等着你带人马来对付我不成?” 为首之人气的面色都变了,少年却道:“不过你虽然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却知道你是谁,寒烬侍卫,我说的可对?” 寒烬闻言顿时变了脸色,今日的行动不说天衣无缝,至少也算得上极为周密的,这人不但知道他们行事的时间和地点,连他的名字也一并知道了,这也太可怕了些,他的印象中,这世上最能打仗的人当属战天南,但是眼前这人远没有战天南的一分杀气,可是行事却又处处透着诡异,话里也没有几句真话。他心里不禁有些好悔,若不是他想保存实力,方才将银子一并扔了也不用落到此时被人奚落的下场。 少年看到他的脸色后笑了笑道:“看来我还真是猜对了!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不服气,这样好了,阿语,你去陪他玩几招,记住,不要弄死了,我还等着让他回去给容景遇报信了!” 寒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少年的那双眼睛灵动无比,在看向他的时候虽然还带着三分笑意,可是那样的笑意却让他觉得一切都变的无比可怕。 少年身边的一个红衣少年用面巾半遮着面,背上背着一个奶娃娃,嘴里还在啃着大饼,听他这么一说便将饼子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然后背上的奶娃娃的绳子系的紧了些,这才缓缓走了过去。 寒烬今日里受尽了委屈,当下毫不客气的挥刀就劈,红衣少年一看他那副样子眼里满是不以为然,也没见他怎么动,只见他的身子微侧便避开了寒烬的那一招,然后手也不知怎么动了一下,便将寒烬一掌打飞,他的身子重重的撞在崖壁之上,肋骨顿时便断了数根,一口鲜血便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一旁的少年原本还打算看戏,却见这一出戏几乎还没看到就结束了,她顿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反问道:“这就打完了吗?” 红衣少年不理他,从怀里拿出饼子接着啃。 少年也不以为然,走到寒烬的身边微笑道:“你的武功也太差了,连老子身边的一个小厮也打不过,还敢跟我来拼,真是不自量力。” 寒烬闻言气的要和他拼命,只是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连站起来都难,更别说动手伤他了。 少年却已收起嘻哈的笑脸,抬起一脚便将他踢翻道:“本来你这副德性我是真不该放了你,只是你若是死了,又如何能给容景遇报信,你回去告诉容景遇,就说老子等着他,让他尽管放马过来,谁认输谁就是孬种!” 寒烬瞪大一双眼睛看着他,他又抬起一脚踢到寒烬的头上道:“我讨厌别人这样看我!” 寒烬被他这一脚踢来,顿时便晕了过去。 少年的眼里满是不屑,却扭过头去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去看一下,御林军里若有活的就救了,这一批王八蛋不管死活全给老子扔到山崖下去。” 身后的人愣了一下,少年怒道:“看什么看,看活去!” 于军以为他这一次是必死无疑了,不过这一次就算是死了也算是值了,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替他和他的那些兄弟报了仇。 而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人已躺在一张软榻上,伺候他的是谨相的心上人清音姑娘,也就是红依。 红依见他醒来忙道:“躺着别动!” 于军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于是便问道:“清音姑娘,我还活着吗?” 红依闻言有些好笑,轻笑道:“当然,我可不和鬼说话。” 于军松了一口气,却道:“我有话要对谨相说,清河县的县令有问题!” “谨相早已知道了,你就不用操心了。”红依微笑道。 于军却有些不解的道:“谨相她如何知晓的?” “天机不可泄露。”红依冲他眨了眨眼道。 红依这副样子也算是极美的,这番一眨眼便无端有了几分风情,看的于军心尖儿一颤,脸莫名的就红了,红依一见他红了脸,不疑有他,只道是他病了,当下伸手一探他的额头道:“不烫啊,怎么脸这么红?” 于军暗骂自己是混蛋,当下忙道:“不妨事,有劳姑娘操心了。” 红依扬了扬眉毛,对他不以为然。 正在此时,明云裳掀帘而进,见于军醒了便骂道:“混帐,看看你做的好事!” 于军一听得她骂顿时便红了眼,欲爬起来谢罪,红依忙阻止道:“你的伤口才包扎好,不要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裂开了也是他活该!”明云裳骂道:“都跟他说了那么多次了,不要以为以自己还是在京城,还是公子哥儿,还有家里罩着,还要摆少爷的谱,怎以着,上次吃的亏还不够,这一次还得再吃一点才舒服不成?” 于军被她这么一骂顿时眼泪直流,明云裳又怒道:“哭个屁啊哭,要是哭能把那一百万两银子哭回来,你哭成马尿我也不管!” 于军咬着牙道:“这是末将的失职,请相爷责罚!” 明云裳眼皮子抬了抬道:“一句失职就想把责任推干净吗?依我看,你如今就算以死谢罪都不够,现在银子没了,我们拿什么去赈灾?” 于军的眼睛不敢看明云裳,只将头微微低着,红依见明云裳骂的狠了,心里反而有些想笑,她跟在明云裳的身边这么多的日子了,知道她骂人一向不算可怕,可怕的是她笑的时候。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原本想着把人卖了也许也能换点银子,可是这货如今不但换不来银子,还得我花银子为他请郎中,为他花钱。” “我会用我的命将银子找回来的!”于军咬着牙道。 r/> 明云裳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道:“小子,你的命如今可不值钱,再说了,若是一刀砍了你能换回银子我早就将你砍了。” 于军听她说的刻薄,知道这件事其错在他,也不好还嘴,却还是轻声说了句:“还不是你做的决定。”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却还是被明云裳听了去,她的眼睛一寒,于军的头又缩了回去,明云裳冷冷的道:“是个男子就担起自己的责任,不要把事情的错处推到别人的身上!” 于军听她这么一说,又哪里还敢还嘴,明云裳又教训了几句这才走了出去。 此处已经是清源县的外围,她看了一起四处起伏的爬满冰雪的山头,一时间心里也满不是滋味,索性不再看,转身回了房间,屋子里,郁梦离正在泡茶,秦解语守在外,莫扬想要跟进去,却被他一记眼神给瞪了回去。 屋子里茶香浓浓,郁梦离微笑道:“这是用雪水煮的茶,你来尝尝。” 明云裳不太斯文的一口将茶喝的干干净净,只觉得唇齿留香,郁梦离笑道:“南方的雪也比北方的雪温和,这水也更清咧,不过你那般牛饮,想来也品不出其中的意境来。” “我觉得你比我更像是一个书生。”明云裳半卧在懈上道:“明日便要进清源县了,想来也有好戏上场,你就不做一点设想?”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我需要做何设想?”郁梦离浅笑着反问道。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却又扁了扁嘴道:“有时候和你说话真没意思,就不会附和一下我的意见,也让我有一些悲春伤秋的情怀好不好?” “你如今应该悲冬忆春才是。”郁梦离的嘴角依旧是浅浅的笑容。 明云裳扬眉,郁梦离看着她道:“其实你也不用过多担心,凭你的本事,又有什么事情摆不平的。” “可是我没有人用啊!”明云裳苦恼的道:“那县令要是突然发难,我又该怎么办?”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在打我的主意就打我的主意,不要把话说的那么可怜,我可没有你那样的的弯弯心思。” 明云裳微笑道:“我身边这么多的人中,就觉得你是最是靠谱,阿离,你最好了!” 郁梦离的身子微微一颤后道:“纵然和你相识这么长时间,也有了夫妻的名份,可是听到你这样的叫我,我还是会觉得全身酥麻。” 明云裳给了他一记很花痴的笑容道:“没事,习惯了就好。” 郁梦离的眼睛微微一眨后道:“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我比较在乎的是我们成亲这么久了,你打算何时与我圆房?” 明云裳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当下讪讪一笑,他却又看着她道:“裳裳,等这一次的事情一了结就做回你自己吧,你终究是个女子,我这一次若是不跟来,这些事情你又要如何应付?”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要求我的同时,自己做的似乎也不怎么好,你之前答应我要十里红妆的迎娶我,可是你又打算何时兑现你的承诺?我就算是变回了我自己,你现在能那样娶我吗?” 郁梦离的脸色顿时微变,摆在他面前的事情有时候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他如今虽然名为世子,但是整个兰陵王府里根本就没有他说话的权利,更不用说十里红妆的迎娶明云裳了。 明云裳微笑道:“你都不急,我想我也不需要着急了。” 郁梦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道:“你说的也对。” 明云裳闻言心里却也有些不是滋味,当下却又劝道:“这一次的事情若是做好了,想来在兰陵王府里,也没有人敢再为难你了。” 郁梦离愣了一下,他本是为她而来,而她想的却是如何帮他,他自然是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若是做好了,对他而言也是有极大的好处的。却还是有些着恼,当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然后当做饮酒一般一口气将茶喝尽。 他的眸光幽深的看着明云裳,只觉得从认识到她到现在,她似乎成熟了不少,很多事情她更有自己的主见,那些杀伐决断之事也比以前做的强上很多,她成长速度之外让他惊叹,也惊叹于她的优秀。 明云裳却只是浅浅一笑,她看了一眼厚重的门帘,已隐隐明白他心里在担心什么了。秦解语若是魔教中的话,这般跟在她的身边必定是有目的,而那些目究竟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收起心里的这些心思,轻叹了一口气,不再做他想,有些事情用想是没有用的,只能等机会。 寒烬挣扎着最后一口气找到了接应的人马,然后将失手的消息传回了京城,容景遇自上次明云裳的那一纸加急公文之后就被天顺帝召回了京,他本不愿回去,只是也知道这若是不回去,就等同抗诣了,这样的罪名他一时半会还承担不下来,于是只能进京请罪,以他的才智和口才化解明云裳给他使的绊子不是难事,却在当日战天南也上奏参了他一本,皇帝原本并不待见战天南,但是战天南那本折子却说中了天顺帝的心病,虽然没有下诣责罚容景遇,却也不再让他出京,并且还派了大内的高手跟在容景遇的身边。 容景遇原本打算亲自清源县的,这般一闹自己是去不成了,只是那件事情他自不会让明云裳如愿,所以早早就派了寒烬前去,并在寒烬出门前他就算好了一切,一切都天衣无缝。 如今他看着那张字条,额头上的青筋也气的暴起,一时间却也没有法子。 琴奴见他面色不好,也不敢多劝,只轻声道:“二少爷,该用膳了。”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着,轻声问道:“我是不是真的该杀了她?” 琴奴从没见他这样问过人,那语气里分明满是矛盾,她聪明无比,自然知道他嘴里的她指的是谁,她也知道容景遇要的不是她给他答案,而是从大局出发的考量,当下轻声道:“剑奴虽然死的冤,但是终究是死了,为了死人难为活人总归不是好事。可是二少爷心怀大志,那个女子必定会坏二少爷的大事,若留着,她这一次若是顺利回来的话,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容景遇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光敛了些,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事已至此,两地相隔千里,等他再做好其它安排时,她怕是都可以回了。 第二日一大早,一行人便启程向清源县赶去,一踏入清源县便和其它的地方感觉不太一样,这里到处可见高大的建筑,城里也到处都是卖玉的商铺,只是玉是清平时代的赏玩之物,在雪灾压境的情况下,玉终究是当不了饭吃,所以玉铺前的生意几乎没有,整条街上生意最好的是东头的米铺是西头的柴火铺。 明云裳差红依去东头问了一下米价,红依打探回来之后怒气冲冲的道:“从来没见过这么贵的米价,十两银子一升米,不如去抢劫,我和卖米的理论,他们居然说我没钱就不要吃米,如今相爷要来赈灾了,让我去找相爷领米去!” 明云裳闻言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却终是笑道:“这口气听着倒真是不少,也似乎还有几分友善,可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赈灾是带着银子来,不是带着米来的。如今这样一算,我那一百万两银子若是还 在的话,按这样的米价买米给百姓吃,怕是只能请清源县和清河县的百姓喝上两顿稀粥了。” 红依扁着嘴道:“情况如此糟糕,相爷竟还笑的出来!” “为何笑不出来?”明云裳反问道:“相爷我在清源县丢了一百万两银子,这是地方的失职,怎么着也得报个案什么的?对不对?” 红依无奈的道:“我看这里这样的情况,八成和那县令有脱不了的干系,搞不好那银子还是他偷的,相爷去找他,就不怕进贼窝?” “怕什么!”明云裳微笑道:“今日我也不管那里是贼窝还是什么窝,都得去闯闯。” 红依闻言愣了一下,知道她每次这样说必定有其它的高招,当下双眼发光的道:“相爷要如何去闯?” 明云裳白了她一眼道:“笨死了,当然是去喊冤啦啦队!” 红依听完满头红线,明云裳却已不再理她,而是将身边的随从全部都叫了过来,那一次于军带走了全部的御林军,但是她的身边有十个大内高手,再加秦解语和红依,一共也有十几个人,而郁梦离这一次出来,身边只带了两个随侍的丫环,郁南和郁北两个侍卫,再加上仲秋,全加一起也有近二十人,若是同时出现的话,那场面想必也是壮观的。 于是乎,当天下午清源县县衙门前便出现了极为古怪的一群请青天老爷做主的人。 郁梦离依旧被人用软轿抬着,他的头上戴着厚重的斗蓬,明云裳一身红色的仙鹤官袍敲响了清源县多年未响的大鼓。 县令王大志早前就从朝里收到消息,说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无双国士、新任左相谨夜风成了赈灾大臣,运了一百万两银子过来,他早前就命人将整个清源县戒严,并命人跟着那些喜欢闹事的百姓,不让他们在这一段时间内生事。 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看不起明云裳的,什么状元、国士、左相在他的眼里也不过如此,京官也早就给了他消息,说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弱质书生而已。而在她来的路上,更是遇到了山匪,险些就连那些银子也保不住,他对她就更加不屑了。 王大志别的不敢说,至少在他的清源县就还没有人敢抢他的东西,理由很简单,那些有这种想法的或者即将有这种想法的人早就被他想办法解决掉了。 而县衙门口的这个大鼓,也不过为了应会明云裳的到来命人临时架上去的。 明云裳在大门口敲响那记大鼓的时候,王大志正在和他新纳的第二十五房小妾亲热,此时一听到这鼓声,心里顿时便恼了,而此时,门也被敲响了,他没有法子,只得匆匆忙忙穿条裤子便爬了起来,二十五房姨太太忙给他穿衣,她一边穿衣一边骂道:“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敲起鼓来,耽误老爷的午休,依我看,老爷一会出去可得好好教训一下那些个不懂事的,这衙差也真是的,拿棍子把人轰走也就好了,竟还来请老爷。” 王大志被二十五姨太太这么一说,心里也烦躁了三分,当下便大步走了出去,一出门便给了衙差一记耳光道:“没用的东西,你不会把人轰走吗?” 衙差有些委屈的道:“禀老爷,那人卑职不敢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又挨了一记耳光,王大志怒道:“真是越发没用了,在清源县还有你们不敢轰的人?真是白眼你们了。” 衙差挨了这两下脸都顿时肿的高高的,当上只得伏在地上道:“那人说她是从京城来的。” “老爷我在京城里还有很多朋友了,从京城来的又如何?给我轰走!”王大志越说越怒。 衙差有些想哭了,当下低低的道:“老爷,他说他是当朝的左相……” 王大志愣了一下,旋即大怒道,抬起一脚便将衙差给踢翻道:“放屁,你以为哪只阿猫阿狗来敲下鼓说他是左相就是左相吗?再说了,左相若是来的话,又岂会是敲鼓!一群蠢货,被人骗的团团转还不自知!” 衙差的眼泪也流下来了,轻声道:“卑职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来人亮出了皇上的圣诣……” 王大志不禁吓了一大跳,当下又抬起一脚将衙差踢翻道:“真是个蠢货,你怎么不早说!支支唔唔了半天想气死老爷我啊!来人啦,快些给我更衣!” “王大人的官威果然不俗,让本相开了眼界。”明云裳从转角处走出来道:“而今日王大人教训衙差的这些手段也甚是高超,改天本相学来去皇上面前表演表演,想来也会令皇上龙瘪三颜大悦。” 王大志一扭头,便看到明云裳一身红衣的祥云仙鹤官服走了进来,少年的脸上没有柔弱之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从容之色。 王大志看到她这副样子,面色也变了变,他还是认得品阶的,这样的官服是断断伪造不来的,而来人的年纪和传闻中的也一样,当下忙跪下行礼。 正在此时,二十五姨太太只着了一件中衣从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明云裳反而大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私闯县衙!还敢让老爷跪你!” 秦解语只看了她一眼,抬起一脚便将她踢飞,他那一脚的威力不少,二十五姨太太惨叫一声立马晕了过去。 王大志没有料到明云裳的侍从竟如此横,刚要说话,却又听得明云裳道:“解语,都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拿脚随便乱踢动物,刚才那条狗就被你踢飞了,这是残害生录,要是你这一脚踢歪了踢到人的多没礼貌,就算踢不到人踢到花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秦解语轻嗯了一声,不看明云裳也不看王大志,继续专心吃饼,正在此时,后背孩子哭了,他轻手轻脚的将孩子放了下来,然后从口袋里像变魔法一样变出一碗热奶开始喂起孩子来。 王大志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组合,他怯怯的看了一眼两人,然后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二十五姨太,终是忍不住道:“回谨相的话,方才贵待卫踢的不是狗,是下官的姨太。” “啊?是你的姨太吗?”明云裳满脸惊叹的道:“那真是不好意思的很,我眼神不是太好,没有看清楚是人还是狗,不对啊,方才那说的话分明就不是人话,明明是狗,怎么就成你的姨太呢?” 王大志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却也不好说什么,那边明云裳问身边的红依道:“世子安顿好了吗?” “都安顿好了。”红依轻声答道。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王大志问道:“不知相爷敲响那记鸣冤鼓做什么?” “你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起来我就一肚子的怒气。”明云裳怒道:“来人啦,将县令给本相绑起来!” 她的话一说完,莫扬和另一个侍卫便掏出绳子将王大志给捆了起来,王大志急道:“谨相,你这是做什么?捆人也得有个理由吧,下官实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明云裳官袍一掀后道:“真是笨死了,连自己犯的什么错都不知道吗?本朝为官法纪第一百二十五条是什么?” 王大志想了一下后脸绿了,轻声道:“若有人敲响 鸣冤鼓,不管何时都得坐堂审案。” “还记得,不错!”明云裳笑道:“这一件事情该不该捆?” 王大志咬着牙道:“下官正在穿衣前去,也算不得错,谨相不能这样捆我。”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笑的更欢快了,看着王大志道:“本相的赈灾银子在王大人的管辖地丢了,王大人是不是该给本官一个说法啊?” 王大志刚要说完,红依却用一块布堵住了他的嘴,明云裳眉毛一掀后朗声道:“升堂!” ------题外话------ 偶发现只要偶不要票票,亲们的票票就都捂着不动,偶身体不好还几乎天天万更,亲们忍心不把票票给偶吗? 第三十二章 明云裳端坐在高堂之上,她以前装古装片的时候是摸过惊堂木的,只是那个时候摸和这个时候摸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些案子是可以假审的,说错台词大家还能嘻嘻哈哈一番,可是今日却不一样。只是今日的绝对主动权在她的手上,她的目的是钓鱼。 她看了一眼身后高悬的正大光明四个大字,心里倒觉得有些好笑,这世上的事情若是真的都正大光明了,那么人间怕也就充满希望和爱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被人用五花大绑绑着跪在下首的王大志,眼里有了一抹寒意,郁梦离给她的消息是这浑帐每日里除了想办法捞银钱和不让百姓说实话之外,就是在县衙里和他的那一堆娇妻美妾们在一起厮混。 王大志所有的姨太太们都住在县衙里,明云裳进来的时候她看到几个颇有姿态色的女子,秦解语踢飞二十五姨太时尚有人在那里偷笑,可是当她们看到王大志被明云裳绑起来的时候就开始哭了,聪明一点知道事情怕会大条,已有人开始在清点她们的家当。 王大志对县里的老百姓是极为小气的,但是对后院的女人却很是大方,在他的身边只要得过宠的,都有那么些家底,就算王大志垮了她们后半辈子省着点花还是能过的。 明云裳看着县衙后面一大群妙龄女子们在偷看,她扭过头看了她们一眼,立刻引得几个女子的偷笑声,胆大一些的还给她抛了一记媚眼,只是看习惯了郁梦离勾魂夺魄的眼神之后,这些眼神怎么看都有些媚俗,不上档次。 只是明姑娘素来与人为善,别人对她笑,她自也对人笑,而她笑起来的样子虽然不如郁梦离那样妖娆妩媚,但是自有一股清高风流之态,当下便引得那些女子连声尖叫。 她叹了一口气对王大志道:“王大人,你的女人也太多了些,想来平时也分配不过来,如今尊夫人们一个个都春心荡漾,你若是在县衙后开家妓院,想来生意不会差。” 王大志闻言顿时把脸给气成了猪肝色,只是嘴巴被堵,他的嘴全憋在嘴里,硬是说不出来,心里却已恨透了明云裳,只觉得她实在是没有半点一国之相的样子,那话刻薄的堪比市井流氓,而那副身板,也瘦的像干柴一样,竟还敢笑他那方面无能! 而他屋子里的那些个女人,也真是让他太失望了,没见过男人吗?看到这种瘦干柴火还敢勾引,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待他脱身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些不上道的娘们! 他给一旁的衙差使了个眼色,那衙差看到他的眼色,心里会意,忙悄悄的退下去。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小举动,都看在了眼里,嘴边微扬,她也给莫扬使了个眼色,让他跟出去看看那衙差要做什么。倒不是她怕别人整她,而是她如今在别人的地盘上,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凡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她极为淡定的坐在县衙前的大桌子上,不宣判也不说话,样子也坐的乱七八糟,命人上了茶,还命人搬来暖炉,淡定无比的喝着茶。 王大志这么多年来了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看到明云裳那副样子心里怎么样都不太舒服,心里更是把明云裳骂的一文不值,他数次想要站起来,却只要腿一动,立刻会被人弹到腿上,痛的他动也不能动,而他看了一眼那个弹到他腿上的东西,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块硬饼子,他扭头一看,却见秦解语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吃着饼子,却是连看他一眼都不看,可是只要他一动,立马就又有块硬的堪比石头的饼子弹来。 王大志痛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可是遇到这两宝货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看明云裳那悠闲自在的模样,他真是想哭,而秦解语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也是知道的,也怕真把那个少年惹毛了赏他一脚,那么他就要亏大发了。 衙门的地板又冷硬,跪了一个时辰的王大志只觉得两脚酸麻,寒气入体,腿也似没有感觉一般。 他现在无比怀念以前的温香软玉在怀,暖炉在手的感觉。 他的心里也盼着那个衙差快点把朱老爷请来给他解围,他知道今日的事情他做的是有些不太妥当,但是明云裳敢这样的罚他,他日后就敢再参明云裳一本!他就不信他这个侵淫官场多年的老手还摆不平一个毛还没齐的小子! 因为有了这个想法,他倒又镇定了一些,只是天气寒冷,他这样跪着,身体实在是受不了。 只是他左等右等,没有等来他想要见的人,却等来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他一看到那些百姓候在外面,脸也也变了,他这副样子跪在这里,日后又如何在那些升斗小民前做威作福?一念及此,他心里倒又恼上了几分。 明云裳见那些百姓只站在县衙外看着,看到这副场景有人面露喜色,有人面露忧色,却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她见到这副情景,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已如明镜,却依旧淡定无比的喝着茶,并不说话。 红依早换了男装站在门口道:“这台上坐的是负责这次赈灾的左相大人,你们若是有什么冤屈的话大可以对她说。” 众百姓早已看到了坐在正大光明牌匾下的明云裳,百姓们早前也听到过一些关于她的传闻,觉得她就是一个传奇的存在,此时见她只觉得她文文弱弱,没有半点官威的模样,脸上还有三分笑意,百姓的心里却都叹了一口气,暗暗觉得这样一个少年就算是真的位极人臣怕也斗不过压制了他们多年的县太爷。 只是这些年来他们处处被王大志压榨,心里早就恨他入骨,又盼着明云裳真能做出一番事情来。而他们的苦楚,都和王大志有关,又哪里敢得罪于他,更别提告状之事了。此时看着王大志跪在那里,便已是一件极为痛快的事情了。 明云裳见没有人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今日的情况还真和她预料中的差不了太多。 正在此时,门外又引起了一股骚动,人群很快就让出一条道来,明云裳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在两个童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紧接着莫扬也走了进来。 明云裳的眸光转深,觉得有好戏看了,当下给人红依使了一个眼色,红依对那些百姓道:“相爷要亲要自审案了,闲杂人等都退下吧!”她把话一说完,便又将那些百姓给请了出去。 百姓一看到这种情景,原本觉得明云裳今日将王大志绑着跪在人前的举动有些本事的,此时见那老者一来便将他们赶走,又暗骂她也不过如此,只是这些年来王大志对他们的禁锢已深,他们一向敢怒不敢言,一时间也没有人多说什么便全部退了出去。 红依见那老者走进来便道:“老丈,相爷在审犯人,请你出去。” 那老者看也不看她一眼,便走上前去对着明云裳施了一个礼后道:“路远征见过左相。” 明云裳见他没有下跪,行的也不过是常礼,当下有些好奇的道:“台下何人,见到本相为何不下跪?” 老者有些不屑的道:“老朽长子路之谦在朝和左相一起为官,老朽也曾中过进士,虽未在京为官,却在先帝遇险时老朽以身为先帝挡箭,先帝曾给老朽赐过一枚金牌,那枚金牌见到皇上都可以不用下跪,左相虽然身份高贵,想来也高贵不过皇上。” 明云裳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个清源县竟还有这样一条大鱼,最难得是这老头竟还是路之谦那浑蛋的老爹,这可就难得了。路之谦曾处处为难她,这一次赈灾也一直立荐让她前来,原来是早就请了他老爹出山对付,当真是用心良苦。 只是郁 梦离在搞什么鬼,这里有这样一条大鱼他也不先知会她一声,还害她吃了一惊。 她当即淡笑道:“原来是路老先生,久仰先生的大名,倒是失敬了!来人啦,看坐!” 红依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红依一眼,红依轻叹了一口气便去搬凳子,她又笑眯的道:“本相在朝和路相最是交好,路相也真是的,走之前也没有告诉本相路老先生在这里,若是知晓,少不得能先去问候一声。我虽然得皇上宠爱,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又哪能和皇上相指并论,又哪里及得上路老先生那得先皇的宠爱,不知什么事情劳路老先生的大驾?” 路老头听到明云裳这么一说,心里也有几分得意,暗叹路之谦就是让他来收拾她的,又岂会告诉她详细情况。路之谦早已把他在朝中受到明云裳算计的事情告诉了他,他虽然一方面骂路之谦没用,却也暗暗动了气,敢欺负他的儿子便是和他过不去。 他的眼睛一斜后见红依将凳子搬来后道:“谨相太过客气了。” 他的话是这样说,眼里却满是傲慢之态。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勾,这老头还真不是一般能摆谱,她心里此时便开始盘算,如果她要是把这老头给弄死了会如何,让他活着又会如何,想了一通却终究觉得这事不用急,到时候发展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路老头一坐下去,那凳子一歪,他险些便要摔在地上,红依一把将他扶住道:“老先生小心!” 明云裳骂道:“你怎么搬凳子的?不会挑一张好的来吗?” 红依有些委屈的道:“这后衙里只有百来斤的雕花大椅,这样的小凳子衙差说前几日全被劈来当柴烧了,只有这一张好一点。” 明云裳怒道:“你难道不知道眼前的人有多尊贵吗?去将那大凳子抬来!” “是!”红依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明云裳又讨好的道:“路先生先将就坐着,一会凳子便抬来了。” “不用抬了。”路老头道:“我今日冒雪来县衙只来问谨相一句,为何要绑了王县令?” 明云裳叹了口气道:“其实说来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就是本相这一次赈灾的银子在清源县丢了,到县衙来击鼓鸣冤后王大人迟迟不来,本相只好上门看个究竟,不料王大人正在屋子里在**,本相见如今百姓苦成这样,银子又丢了,这气呀不打一处来,便只好将他先绑在这里。” 路老头狠狠看了王大志一眼,王大志委屈的不得了,他睡自己的姨太太哪里是**呢?枉她是个读书人竟是连这样的白话都扯,实在是太过份了些! 只是他此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了一双眼睛。 陆老头看着明云裳道:“老朽斗胆为王大人说一句话,他平日里勤政爱民,这段日子一直都为雪灾之事奔波,想来也是劳累过度,所以在县衙里歇息一二,怕是这件事情有所误会。” 明云裳轻应了一声,路老头又道:“老朽也为王大人求个情,请谨相看在是初犯的份上放了他,否则这事传到京城怕是左相也有些理亏。” 明云裳听到路老头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这老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罢,她现在也懒得和他计较这些,先让这老头子得意一会,改天一起算总帐,当下便道:“路先生的话说的极有道理,我这寻找丢失银子的事情还得着落在王大人的身上,多谢先生提点。” 路老头的眼里有了一抹寒意,想要反悔他方才说的话也已经来不及了,明云裳的赈灾银子丢失原本就是极大的事情,她此时倒爽利了,把事情给推的干干净净了,他自不会让明云裳就这样将关系推尽,当下淡淡的道:“这银子是谨相自己运来的,怎么会说丢就丢?” “说来也巧。”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这一路上银子都安安稳稳的,可是一到清源县就遇到了山匪,本相带来的五百将士除了首领于军外无人幸免,于军如今还身受重伤。方才先生说这王县令勤于治政,又岂能让这样大股的山匪存在于清源县?” 言下之意很是明了,那就是王大志治县不严才会有山匪出没,不要说绑他了,就是杀他也是应该的。 路老头不紧不慢的道:“清源县四处都是险地,谨相的赈灾银子虽然是个秘密,但是这一次却是奉朝庭之命前来赈灾,这一路上想要银子的宵小一定极多,只怕是到了清源县才动的手。” “先生说的极有道理。”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但是银子总归是在清源县丢失的,虽然清源县重商贸,但是此时本是雪灾之际,清源县还是重灾区,若是突然出现大批人马,王县令却一点都没有察觉,这终是失职。本相此时问责于王大人,也是为他好,若是圣上怪罪下来,本相和王县令没有一人能担得起啊!” 路老头一听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当下却又道:“谨相做的甚对,不如就将找银子的事情着落在王大人的身上,谨相就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先生出面求情,本相自不敢不允。”明云裳极为客气的道:“来人啦,放人!”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莫扬闻言便将功王大志的绳子给解了,路老头看了一眼王大志道:“还不快谢过谨相!” 王大志此时恼明云裳恼到极致,只是一时间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得道了声谢,他刚打算站起来,只是跪得久了,脚早已冻的麻木,这一下又哪里站的稳,登时便摔在了地上,只是他身边没有人扶,下意识的的一拉,竟拉住了路老头的衣服了,路老头年纪本来就大了,王大志又快有两百斤,又哪里经得起他这样一拉,原本还要算硬撑的,可是右脚突然传来一股剧痛,顿时便和王大志一起摔在了地上。 明云裳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一片焦急的道:“路老,你怎么样呢?”说罢,她忙起身去扶。 路老头年纪大了,又哪里经得起这一摔,顿时“咦呀”乱叫,明云裳忙招呼人去请大夫,众人七手八脚的便将路老头抬到了后院。 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审堂大戏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在别人看来,她也不过是根软骨头而已。 王大志脚又酸又麻却没有人理他,他只得对那些衙差使了个眼色,衙差忙伸手也将他扶了进去。 大夫很快就请来了,替路老头诊过脉之后道:“长者身体原本就不好,方才这一摔摔断了左腿的骨头,怕是不能再动,得好生休养一段日子了。” 明云裳送走大夫之后恭敬无比的对陆老头道:“虽然在朝堂上本相和路相时常会拌上一两句嘴,但是却都是一心为国,从无任何私人恩怨,而本相其实在内心里也对路相极为敬佩,一直在好奇是哪样的长者才可能培育出他那样杰出的人才,不想今日里竟遇到了路老,老天爷当真是待我极好,才给了我这样的机会。今日里大夫的话,路老相必也听到了,如今可不能再折腾了,不如就在这县衙里先住下,让本相也能听听路老的教诲。” 她这一番话完全就是马屁,路老头这一生最喜被人拍马屁,心里听着也极为受用,而他的腿也确实痛的厉害,就算是让人把他抬出去也不是妥当的事情,而他如今年岁已高,对抬这个字也没有一点好感,再想他在县衙里,也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当即便点了点头,又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孝顺的。” 明云裳看着他道:“我对长者最是尊敬, 以前在家里爷爷最是疼我,如今看到路老的样子,便又想起了我爷爷,只是天意弄人,在我赶考的时候,我爷爷便已过世。” 路老头看了她一眼,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明云裳又细细的嘱咐了一番这才带着走了出去,莫扬早已带人替她在县衙里寻了一处房间,那房间原是王大志住的,莫扬连恐带吓的便将王大志给轰了出去,虽然清源县的县衙比其它地方的县衙大会不少,可是明云裳带着二十几人坐来之后,这里也显得有些挤了。王大志和他的那些妾室们全部挤到边角上的房间去了。 明云裳的隔壁住的便是郁梦离,他自明云裳带人大闹县衙的时候,就让莫南和莫北扶着他进了内院,他身体不好的事情天下皆知,也没有人敢拦他,更兼莫南莫北虽然不若秦解语那么怪,却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仲秋负责笑着说话条听,莫南莫北负责打前锋,如今郁梦离住的房间虽然不如兰陵王府里的气派,却也满是富丽堂皇。 当明云裳走进他的房间时疑心走错了地方,郁梦离见她进来却笑道:“我是兰陵王的世子,自然要娇贵一些,贪图享受一些,再说了,这段日子跟在谨相的身后舟车劳顿,如今终于停下来了,自然要好生歇息一番。” 明云裳何等聪明,自然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当下微笑道:“是啊,我们世子是何等娇贵的,自然要住最好房间,用最好的东西,吃最贵的药。” 郁梦离闻言也笑道:“方才王大志还派人送了不少的东西来,虽然不如京中的用户顺手,却也是极为不错的,这茶叶是顶级的高山云雾,就算是我父王也很难喝到,你也来偿一点,下午说了那么多的话想来也渴了。” 明云裳闻言不禁有些失笑,他们这群人进县衙的架式其实和土匪没有太大的差别,她在对付王大志的时候,郁梦离就将房子抢好了。 她喝了一口茶后道:“是有些渴了,不过饮茶之事对我而言还是有些浪费,我实在是尝不出太多好坏来,要吹牛捧上几句问题倒也不大。”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又凑到他的面前道:“你以后告诉我消息可不可以不要只说一半,上次瞒了容景遇的事情,这一次又瞒下路之谦的老爹,你是想害我还是怎样?今日若不是我反应快,让秦解语打断了那老头的一条腿,只怕事情会闹大。” “从来没有过害你之心。”郁梦离淡淡的道:“之前瞒下容景遇的事情,是不想你有太大的负担,这一次瞒下路老头的事情,是想告诉你虽然你很聪明,也有应变之才,但是这个世上的意外太多,你要随时做有处理意外的准备,而你今日就处理的相当好。”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眼里满是不以为然,郁梦离轻声道:“这一次是我陪你一起来,却不可能次次都能陪在你的身边,纵然你身边有很多可以信任的人,也有打探情报的高手,但是你一定要相信一点,那就是情报有时候也会带有个人色彩,有了这一分色彩,很多时候就容易失真,一般情况下,情报有一点不准备并不要紧,但是在紧要的关头,情报有误,而你又太依赖于情报,那一点小小的失误就会要你的命。” 明云裳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细细体会他说的话,又觉得是极有道理的,顿时明白他这样做也不过是在训练她而已,她对自己的手段是有信心的,但是有时候也很难面面俱到。她原本是来这里质问他的,可是在听到他这一席话之后怒气便散了不少,她轻轻点了点头。 郁梦离却又看着她道:“怎么样,今日里可有什么收获?” “本来觉得没有太大的收获,可是看到你这间屋子又觉得收获还真不小,你瞧瞧这屋子里的摆件和家具,那个屏风虽然画的画极为俗气,可是却是上好的玉材,用一块这么大的天然玉材雕成这样一个屏风,就算是皇室也没有几个人有,而这些家具,每件都是上好红木,红木如今稀少,就算是世贾之家也没有多少人能拥有。”明云裳一边看着屋子里的东西一边道。 郁梦离继续喝茶,她又拿起桌上的一个壶和一杯子道:“我虽然不识货,但是一看这些东西的质地和成色,就知道是上等的好东西。” “还说不识货。”郁梦离淡淡的道:“这是前朝皇宫里御用之物,这一套就价值连城。” 这一次明云裳却愣了一下,郁梦离却又道:“这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极为富贵的,你再细看那屏风,仔细看纹路。” 明云裳又绕过去看了一眼,没有看出太大的破绽来,郁梦离笑了笑,轻身走过去,伸手将屏风上雕的一朵花给摘了下来,然后递到明云裳的面前,她接过来一看,却见里面一下赤黄,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郁梦离笑道:“这个屏风不是什么天然玉石雕成的,而是用黄金铸成,然后再命工匠在上面用玉石的粉末上了一层漆,这个工艺极为复杂,只有南方的巧匠才能做到。我已经命人查过了,这块玉屏风是五年前一个卖玉的商贩送给王大志的。” 明云裳看了一眼那块屏风,那屏风足有三米多长一米多高,厚度也有近五十厘米,上面的虽然刻了很多花朵的形状,但是却是实心的,这种一块东西若是纯金所制,简直就比她运来的那一百万两银子还要值钱。 “你说王大志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明云裳看着郁梦离问道。 郁梦离笑道:“王大志贪财,若是知道这是纯金所制,怕是早就拆了。” 明云裳又有些好奇的道:“那个玉商是什么人,出手怎么这么大方,一送就送这么重的厚礼,他们要有多大的利才能送这么大的礼?” 郁梦离看着她道:“也许他们把这东西送给王大志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想让他替他们保管财物呢?”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又淡淡的道:“在民间,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官衙,而将黄金做成玉放在这里,然后很多人知道这屏风是值钱的,但是要偷走却是不可能的,因为实在是太大太重。”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意问道:“如此说来那人必定不会是寻常的玉商了,是什么人?”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魔教。” 明云裳闻言面色大变道:“魔教?” 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对,就是魔教。”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刚欲再问,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王大志在屋外道:“左相大人,下官有事禀报。” 明云裳对这个王大志实在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当下淡淡的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王大志问道:“下官可以进来吗?” 郁梦离将那条花放了上去,明云裳这才道:“进来吧!” 王大志进来的时候,郁梦离的斗蓬已经戴上,坐在桌子边一动不动,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王大志又恢复了以往趾高气扬的样子,今日里他虽然吃了明云裳的亏,可是见她一看到路老就成了软脚虾,倒更加没将她放在眼里了,却还是行了个礼后道:“这里乡绅听说左相来了,想明日过来拜见一二。” 明云裳笑道:“他们倒真和本相想到一块去了,本相正想见见他们,他们竟就想见本相了,甚好。”   王大志的眸光转了一圈后道:“谨相同意的话,下官就去安排这些事情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看着王大志走了出去,郁梦离问道:“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这事简单,王大志想给我下马威罢了。”明云裳有些不屑的道:“不过早前我就已经安排人四处散播消息,就说我恶惩了王大志,路老头维护他被我也一并关了。” “那你说外面的那些人会信谁的话?”郁梦离反问道。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后道:“管他们信谁的话,反正我是不信他们的鬼话。” 郁梦离失笑,明云裳又道:“我一直觉得强权什么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有用的,再则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圣上钦点的赈灾大臣,如今天银子丢失,他们又岂能不拔毛?” 郁梦离看着她道:“可是很多人都等着这一次的机会发大财,你若是坏了人家的财路,人家又如何会放过你?”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屑的道:“我还不稀罕别人放我了,我不动手杀人算他们运气好。” 郁梦离失笑,明云裳又眨着眼睛问道:“明日里要不要陪我去会会他们?” “你都请我去了,我又岂能不去?”郁梦离缓缓的道。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道:“阿离,我以前有没有告诉你,有你陪在我的身边很好?” “没有。”郁梦离看着她道:“我倒是觉得有你陪在我的身边,我很好,也很幸福。” 明云裳咧嘴一笑,郁梦离轻轻拉过她的手道:“你身边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明云裳眨了一下眼睛,郁梦离又道:“我一直都是装病的,这一路来倒也因为这一层有很多事情不好亲自出面,可是若是将你身边的那些人全部除去的话,一切就又不同。” 明云裳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郁梦离,他又道:“你心里也应该知道他们只是眼线罢了,初时留在身边还有些用的,可是到如今这个时候却不能再留着了。” 明云裳缓缓的道:“这事我也想过,只是他们是大内高手,死一两个不太稀奇,若是全死了,皇上怕也是不信的。” “你有更好的主意?”郁梦离问道。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道:“早前倒是想过一些,也许有些人还能用,而我也不可能总是用你的人。” 郁梦离的轻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又道:“你自己也说你不可能永远陪在我的身边的。”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明云裳又低低的道:“你不要再劝我了,这条路走上我也真没打算回去,阿离,我想我这一辈子怕是要负你了。” 郁梦离的眸光一寒,明云裳轻声道:“我在谨夜风的面前向他发过誓的,一定要对他报仇,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是想为自己出一口气。” 郁梦离不语,明云裳又道:“虽然我是个女子,在很多人的心里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我也想做出一番事情来。” “你这一次的事情若是能做的很漂亮,容景遇不可能容得下你。”郁梦离轻声道:“你毕竟不是真的谨夜风,有些事情,总归是纸包不住火。” 明云裳咬了咬唇后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些我都不害怕,走一步算一步。” “你真倔强!”郁梦离轻叹了一声。 明云裳轻靠在他的怀里道:“阿离,其实我还在等着你十里红妆的来娶我,不过我自己倒更愿意十里红妆的娶你!” 郁梦离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满头的秀发道:“整日就知道胡说八道!” 明云裳闻言嘻嘻一笑,心里却满是酸楚,他说的那些事情她自是知道的,也知道她所选的路有多么的艰险,但是她却觉得再艰险的路也不过尔尔,没有什么好怕的,而她的性格素来都是迎难而上。 她乖巧的靠在他的怀里,倒有几分像是慵懒的小猫,可爱而又温驯,他伸手搂着她的纤腰,心里却也满是苦闷,这些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除了帮她之外他再也找不到其它的解决方法。 明云裳看着他的手指在她的眼前滑过,伸手抓住他的手道:“阿离,若是可以的话,我倒宁愿时光停在此刻。” 郁梦离的嘴角微扬,明云裳却又笑道:“不过我自己却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郁梦离将斗蓬掀开,一个转身,便将她压在他身下的小榻之上,她笑的眉眼弯弯,他却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眸子里有了一分复杂,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吻上了她的唇,他不是第一次吻她的唇,每次吻都有不同的感觉,只觉得那片娇柔总能打动他心底深处悸动。 她的手缠上了他的脖子,他的眸子里有了浓浓的温暖,黑眸合上,那张倾城倾国的脸依旧妖艳,她的眸光里也有一分迷离,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便有了几分暧昧,绮丽的色彩开始漫延。 明云裳发现她其实也是好色的,若是他的脸只如寻常男子普实,想来也不会如这般牵动她的心房,她甚至觉得,他这张脸,怕是她看一辈子都是不够的。 她想到她方才对他的说的话,心里倒也有些向往,他实在太美,真是适合和十里红妆来迎娶,只是若是让他知道她这样想的话,怕是少不得骂她一顿。 而两人间相隔的距离,不管谁娶谁怕是都得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 她的眸子微微合上,心里暗想,若今日就是沉沦的话,那么此刻就让她在他的怀里沉沦下去吧! 他的手轻探入她的衣襟,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低呤了一声,这一声在这间屋子里便有了蚀骨般的娇柔之色。 一切无尽美好,一记孩子的哭声硬生生在打破了一室的绮丽之后,明云裳的心里微恼,一扭头,便看到了秦解语一袭红衣抱着孩子就站在离两人不到九尺的地方喂奶。 他的眼睛不看两人,只是抱着孩子,轻声哄着,明云裳却觉得有一股前所未有尴尬,心里更想问候他十八代祖宗。 郁梦离的眸子一片幽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明云裳一把将他掀开,然后走下小榻穿上鞋子便回了房,秦解语不言不语,冷冷的跟了出去。 郁梦离看了秦解语一眼,秦解语走到门口的时候也回看了他一眼,郁梦离分明从秦解语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恶作剧般的得意。 郁梦离的眼睛微微一眯,秦解语却已不再理他,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就站在屋外等着秦解语,见他出来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骂他的话却顿是骂不出口,她总不能说他撞破她的好事吧,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女子,在有些事情上面还是有她自己的矜持。 &n bsp;只是满腔的怒气她觉得无论如何也得发泄出来,当下便恶狠狠踩到他的脚上,这一下用了她八成力,直痛的秦解语脸都变了形。 明云裳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生气,生气是拿别人的错处惩罚自己,她要淡定,更何况明日还有一场恶仗要打,她如今需要养精蓄锐。 ------题外话------ 继续求票票,这本文现在是月票榜第十一名,亲们帮帮忙,好歹进前十吧!某在此谢过亲们了! 第三十三章 秦解语抱着孩子坐在明云裳的房间前,一双眸子漆黑如墨,当明云裳重重的关上门窗的时候,他原本晶亮的眼神顿感时便暗了下来,他抬眸望了一眼窗外还在飘洒的雨珠,心里一时间竟也有了一丝烦忧。 他不怕寒冰雨雪,孩子却是怕的,他想了想,终是选择回到了他的房间。 孩子早已睡着,红红的脸蛋看起来可爱无比,许是在做美梦,此时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小手指头伸了一只含在嘴里。 秦解语将孩子放好后便静静的坐在床前,正在此时,屋外响起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声音,他的眸光微转,看了一眼孩子,然后推开窗户一个纵身便跃了出去。 他的轻功极佳,不到片刻便已跃出了数里远,终于在一处茅屋前停了下来,茅屋里透出一抹淡淡的油灯光华,他推门而进,屋子里站着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见他进来,忙朝他行了一个礼。 “什么事?”秦解语的声音一片冰冷。 左边的男子轻声道:“护法,公主问你如今事情进展的如何?” “一切顺利。”秦解语淡淡的道。 右边的男了看了他一眼后道:“属下知道护法的本事,但是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每次公主问起,护法总说一切顺利,这一次若是还是以这四个词回复公主的话,她怕是会不高兴。” “不高兴?”秦解语的眼睛一横道:“她若是不高兴自己过来处理这件事情便好,又何必从我的嘴里来打听这些事情。” 左边的男子轻叹道:“护法不用动气,你也知公主的性子,她自是想来,只是……” 右边的男子看了他一眼,他便将话咽了下去。 秦解语看了两人一眼,眼里寒茫深重,他看着两人道:“公主要的是结果,我要的也是结果,你们这一次回去告诉公主,曾经答应我的事情也不要忘记了。” 两人愣了一下,知道他的性子素来不好,也不敢多问,只是终是觉得这样没有办法交差,左边的男子又轻声道:“护法的话我们自会传给公主,但是护法这边也得快一些了。” 秦解语眉头微皱道:“快一些,什么快一些?” “自然是多费些心力教少主的武功,快些将她身体里的封印全部解开,快些回到家里来。”右边的男子答道。 秦解语冷冷的道:“这话我怎么听怎么好笑,公主当年自己将她抛下,这会火急火燎什么,觉得她成了左相有利用价值呢?你们帮我问问公主,这些年来,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若真是亲娘的话,又岂会只想女儿的利用价值也不问她是否身在险境!” 两人再次对视,秦解语的眸光更冷了几分,然后轻哼一声道:“你们回去再告诉公主,我只负责少主的安全,其它的事情我一概不管,少主身上的封印是公主自己封的,要解那封印,让她自己来,我无能为力。我当初答应过来只应承了这件事情,所以若是让我回答除了平安无事和一切顺利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话好回答了,而超过这任务之外的事情,我一件也不会做。” 他的话一说完,人便掀帘而出,任由寒风吹灭了那本不太明亮的油灯。 两人互看一眼,左边的人问道:“如今可如何是好?” “护法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本就是这副样子,最近又一直守在少主的身边,心自是向着少主的。”右边的人叹了口气道:“我们是谁也得罪不起,不如这样好了,就把今夜护法的话原话全部转告公主,公主想要如何决断是她的事情。” “也只能如此了。”左边的人叹了一口气道。 第二日一大早,县衙里就一片热闹,那间硕大的大厅里,坐满了各路商贾,他们中间有做玉石生意的,也有茶叶的,还有良田万倾的大地主。 县令王大志坐在右首的首位,只是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并不说话,坐在他下首的朱老爷道:“大人,小的听说这赈灾的银子不见了,左相该不会是想让我们筹银子吧?” 王大志的三角眼微抬,看了朱老爷道:“朱老爷是我们清源县的首富,家里有的是银子,体恤百姓,想要解左相大人的燃眉之急本官又岂会拦着朱老爷。” 朱老爷笑道:“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做的小本买卖,又哪里来的银子去这么大的空虚,再说了,这事本是左相的事情,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这一场雪下来,我也是灾民啊,每年到年前的这段日子,本是玉石的旺季,一年下来全指望这几个月活了,如今大雪封路,玉石也运不出去,店里也没有生意,我各路生意都受了阻,又哪来的银子去帮左相解燃眉之急。” 王大志的眉毛扬了扬道:“朱老爷说的甚对。” 朱老爷又看了王大志一眼后道:“这些话是我对大人说的体已话,我听说昨日里左相捆了大人,然后将路老也一并捆了起来,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 王大志一想到昨日的事情就窝火,刚要说话,却听得四周都静了下来,那些商贾们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当即黑了一张脸道:“本官昨日是被谨相给捆了,不过却是她亲自给本官松的绑,其中的缘由,本官也就不细说了,但是有一句话却还得说,也不知道各位大人是从哪里听来的这句话,路老是何等人,这样一个毛还没长全的小子敢把他怎么样?” “若真如大人所言,为何路老昨夜没有出县衙?”人群里有人问道。 王大志的眸光微微一冷后道:“昨日里路老不小心摔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路老年纪又大了,这雪天路又滑的很,不放心让人把路老抬回家,本官便留路老在县衙里住一晚上而已。” 他这么一说,众人不禁长吁了一口气。 人群里又传来一记声音:“我就说谨相不过是个破落户书生出生,怕是连大世面都没有见过,又哪来的本事敢捆路老!” 王大志扭头一看,却见说话的是东首的一位白净微须的中年男子,那人名唤何进,是清源县最大财主,他有个妹子在宫里做妃子,他平素在乡里那也是横行霸道的人物,别看他的样子长的斯文,平日里却是无恶不做,基本上清源县里所有的坏事,都有他的一份,强抢人妻,强抢人地等所有的坏事几乎是全部做尽的。 王大志笑道:“何先生的话说的极有道理,说到底那也不过是个穷书生而已,又哪里有什么真本事,今日里只要我们大家一条心,就不信连一个弱质书生都对付不了。” 何进的眼睛微微一眯道:“我原本还在担心来着,今日里听到王大人这一席话,我的心里也就安定了,总之,今日里不管谨夜风那毛头小子说什么,我们总归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看她能拿我们怎么办!” 他这一句话说出口,立马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朱老爷的性子平稳一些,听到众人的话后道:“不管怎么说,今日里都是她把我们请来的,她如今必竟是一朝之相,有些面子上的事情还是得做做,我昨日里和其它几位掌柜的也商议过了,这赈灾的银子嘛,我们是断断拿不出来,但是这总归是一方的灾难,我们也得表示一二,百八十两的银子还是要拿的。” &nbs p;何进看了他一眼后道:“真没料到朱掌柜也是个软骨头!” 朱掌柜笑道:“这些年来每次遇到事情,哪家不得出一点,就算是要把谨相的面子全部给驳了,至少面上的事情还得做做。” 何进的眼里有些不屑,却又看着王大志道:“王大人怎么看?” “朱先生说的也是有道理的。”王大志淡淡的道:“不过朱先生也担心太多了,谨夜风昨日里得罪了路老,他的官途怕是不会保,如果不是看在她是皇差的份上,怕是更不用对她客气。” “王大人果然有霸气。”何进赞道:“我支持王大人,如今我们都坐在这里,但是大伙得把意见统一了,一会谨夜风来了,我们最多意思意思的给一点银子,我倒想看看她能把我们怎么样,难不成还想让我们来填那个空缺?” 众人闻言忙附和点头。 明云裳就站在屋外将众人的话全部都听了进去,她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到如今她总算是明白为何这个清源县会成重灾区了,这里全被这些个贪赃枉法的东西把控着,这里的老百姓能有好日子过才怪!她也总算明白为何昨日里那些百姓只是看着她收拾王大志,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来说话了。 郁梦离站在她的身侧道:“如今可准备好呢?” 明云裳的嘴角一勾,便一掀帘子大步走了进去,她一进去便放声大哭,那哭声之惨烈实在是让人动情,屋子里的人倒有多数是不认识她的,见她这样哭着进来,一时间众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大志看到她的样子也愣了一下,然后大声道:“见过左相!”说罢,他又行了一个大礼。 其它的人一听到他的话齐刷刷的全拜了下去,明云裳却只顾着哭,一直不说话,然后一屁股坐上了主座之上,她坐定之后,哭声也更响了。 众人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虽然大家没有将她将放在眼里,但是她的官位放在那里,倒也没有人敢起身。 众人原本以为她只是哭哭就算了,没料到她这一哭就像是梅雨时节的雨,一时半会竟是停不下来,在那里一哭便是大半个时辰,这里虽然比不得昨日的公堂寒冷,但是却也不暖和。其它的人尚且受不了,王大志昨日里跪了那么长的时间,今日又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跪,他数次忍不住出声叫明云裳,都被秦解语给瞪了回去,而明云裳则直接装聋,当做没有听到任何人说话。 哭这件事情对一般的人而言是极累的活,可是对明云裳而言却是小菜一碟,她掌握了一系列的法子可以将哭的功耗降到最低,她若是想哭,就是哭上三天三夜也不成问题。 王大志见唤她没有反应,这样再跪下去也不是个事,忙对戴着斗蓬的郁梦离道:“世子,你劝劝谨相,莫哭坏了身子。再说了,我们也想知道是何事让谨相如此伤心。” 郁梦离轻叹道:“王大人有所不知……”他说一句话喘三喘,然后一句话说完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咳嗽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却一咳起来就没完没了,仲秋在他的身后轻轻替他揉着背。 王大志暗骂倒霉,今日里都摊上了些什么人,竟都是这样的货色,他忍不住又道:“世子可否容下官先起来,下官的身子也不太好。” 郁梦离只咳嗽不理他,仲秋在他的身后道:“王大人的身子不好能不好过世子,世子病的那么厉害尚挂念那些贫苦百姓不远千里前来赈灾,这一路受的苦不比王大人多?让王大人跪一会王大人就觉得累了不成?还是没将世子和谨相放在眼里?” 王大志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明云裳他是没放在眼里的,可是郁梦离终是兰陵王府的世子,兰陵王府之势,他是无论如何也得罪不起的,郁梦离算了算看众人也跪了约一个时辰了,这才手微微抬了抬道:“都起来吧!” 众人闻言松了一大口气,今日里两人一个痛哭不停一个咳不停,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来赈灾的人,众人的心里不禁有些烦躁。 何进平日里脾气最是暴躁,看到明云裳一个大老爷们偏偏像一个娘们一样的模样,心里倒对她更加看不起些,当下怒道:“不知谨相有何伤心事,竟一直在此痛哭?” 明云裳只是抹泪并不理他,却扭头问王大志:“哪里来的狗叫?” 王大志昨日里听她说他的姨太是狗,已大概知道她的意思,只是何进也不是他能得罪的,当下只是低头不语。 那边郁梦离终是不咳了,轻声道:“左相莫不是太过思念你养的那条金毛狗,所以听岔了,这是人在说话。”说罢,他又咳了起来。 明云裳轻声道:“我说了,怎么那么像狗叫。” 何进何曾被人如此奚落,早已气的满脸通红。 明云裳看了一眼坐在四周的商贾,这才似回过神来道:“抱歉啊各位,本相养了多年的金毛狗今日一早死了,我伤心过度,唉,它一顿要吃四根肉骨头,赈灾的银子也丢了,我实在是养不起了q日一早将它宰了给各位做一顿全狗宴,只是他死的惨状,我又实在是不忍心吃了他,只得让人拉下去埋了。在众位面前失态了,还请各位见谅。”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一头黑线,这是什么跟什么? 说罢,她施了一个礼,其它的人只得还礼,只是她的官位太高,她行的常礼,众人得用跪礼来回,她见众人跪下又后道:“众位大人不必多礼。”说罢又是一礼,那些人有一半站起来了,看到这种情况只得又跪了上去。 明云裳笑道:“免礼,免礼q日里我请王大人将众位请过来吃宴席的主要原因是昨日王大人对我说,如今清源县里大家都很难,各位乡绅们急国之所急,早已为国尽了许多的力,还有不少乡绅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捐了出来,如今只能和城里的百姓一般在大街上排队喝稀粥,本相替清源县的百姓谢过众位!” 说罢,她又是一礼,众人只得又跪下去还礼。 王大志心里却在想,我什么时候对她说过这些话呢? 明云裳让众人起来后道:“本相这一次是奉诣赈灾,原本带了些银子过来,不料却在这里遇到山匪,然后将银子全部都抢走了,狗宴又有些于心不忍,本没有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了,好在随从们都京城里带了一些食物过来,要不然今日里都没有办法请各位吃席了。” 她说罢,轻拍了一下巴掌,莫扬便捧了一大推又冷又硬的饼子过来,走到坐前一人分发一个。 众乡绅听到她这一席话,心里倒有许多猜测,他们本是王大志找来的,此时明云裳这么一说便变成了明云裳把这些人叫来的一样,请他们吃席竟然是请他们吃饼,看来她也真是没银子了,竟是连这么寒酸的事情也做的出来了。而她方才哭狗的事情,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当他们看到那些饼子的时候,一个个脸色都有些白了,如果是正常的大饼的话,他们也许会因为明云裳的面子而将那饼子吃了,可是那饼子一个个又冷又硬,看起来简直就不能吃,最重要的是,若是细细一看,有的上面似乎还有些长霉,如今这天寒地冻的,饼子要长霉那得捂多长的时间?有的还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惨不忍睹,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能吃吗?顿时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一个人动手。   明云裳看到众人的表情,心里冷笑,他们此时一吃,一会准让他们后悔的想哭。 明云裳微笑道:“这些饼干都是我这个侍卫珍藏的,原本是要请这里的百姓吃的,可是看到众位如此面黄肌瘦,如此为国担忧,我才改变了主意,各位请,不必客气。” 她笑的很温和,郁梦离的眸光也很淡定,秦解语的眼里却满是怒火,这饼子全是他的,他早前听说这么饥荒,出门的时候买了一马车的饼子命人带着,被安静波打劫的时候饼子被土匪弄洒在地上,他将饼子全部捡了起来后装好。所以如今那些饼子倒有一半沾满了泥污,只是这些饼子都是他的最爱,今日一早被明云裳抢走,心里尤不开心。 那些人看着那些饼,又哪里能吃的下去,何进看也不看将饼子扔到一边后冷冷的道:“谨相爱国爱民,草民甚是佩服,只是这饼子还是留给城里的灾民吃,我们比起他们还是要好一点,虽然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但是我娘一直告戒我,别人的东西不能吃。” 他这一扔扔的重了点,将饼子掉在了地上,顿时如石头砸了下来,那些商贾们轻轻摇头,秦解语的脸色却变的有些难看了。 明云掌感叹道:“何掌柜是乡里出了名的大孝子,成年之后就将父线积攒下来的祖业全部继承了过来,平日里用心打点,当真是极为难得。只是我看何掌柜看起来也瘦弱的很,又哪里经得起三日的饥饿,不如先将这饼子吃了,若是饿坏了,怕是你娘亲也得担心,还得说我没有照顾好你,回到京城之后,我也不好向何妃娘娘交待。” 何进看了明云掌一眼,从她简短的几句话里,他已经知道明云裳知道他是谁了,心里不禁又多了几分得意,看着她有些谦卑的眼神,他更加没将她放在眼里,当下头一扬,眼里满是不屑的道:“我说了不用就不用了,我现在肚子不饿,不信你可剖开来看看……” 他原本还有几句话要说的,只是还没有说完,只见眼前些一阵寒茫闪过,紧接着腹部一阵剧痛,他一低头,便看到他的腹部被人剖开,肠子流了一地,鲜血四处溢开,顿时眼睛里满是惊恐,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完,便重重的倒了下去。 秦解语的剑在他的胃部一挑,然后便将他的胃给挑了出来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再一剑把胃给剖开,便见到里面满是粘粘的东西,里面赫然全部都是未消化的肉。 明云裳的心理素质本来算是极好的,此时看到秦解语的举动,再看到那满地的鲜血和流了一地的肠子,也不禁觉得恶心的要命,差点没吐出来。 秦解语却是连眼珠子都不眨一下,只淡淡的道:“相爷,他撒谎,他的胃里全是肉,这几日一直大吃大喝,喝的可不是什么沮粥。”他说罢,将何进扔在地上的饼子给捡了起来,轻轻拍了拍,然后咬了一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一番变故让满屋子的人都吓的不轻,若是小事这些人尚能出言指责,可是遇到这样动手就杀人的事情,一个个全成脓包了,大气也没有人敢出一口。再看到秦解语的模样,他们只觉得他就是地狱里勾魂的恶鬼。 明云裳问道:“你有求证的精神实在是值得嘉奖,但是这一次也不太过了些。”说罢,她又扭过头看着对其它的人道:“我这个家仆素来是极为较真,他只要听到他不相信的话都会求证一番,让各位受惊了,来人啦,还不快将尸体抬下去!” 她的话一才落,早有人将尸体给抬下去,连秦解语挑出的胃也一并收拾干净了,众人看到这副架式,胆小一点的已吓的尿了裤子,胆大一点的也已经吓的腿发抖了。 明云裳看了众人一眼后长叹道:“这只红毛大狗也死了,大家要不要改吃全狗宴?”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这些人精们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她方才说杀了金毛大狗,莫不是杀了路老?而何进今日穿的是一件暗红的袄子,就被她说成是红毛大狗…… 一念及此,倒有多数人吓的腿抖的更厉害了,谁敢吃人肉? 朱老爷觉得不能再呆下去了,当下便道:“相爷的美意草民我心领了,狗宴就不吃了,我家里还有一些事情,我就先行回去了。” 他的话一说完,倒有半数起身告了退。 明云裳微笑道:“今日里让众位乡绅受了惊是本相的不是,只是我们今日的大事还没有谈,各位乡绅这般匆匆离开多少不太合适,等我们把话说完了再走也不迟。” 朱老爷看了一眼王大志,眼里顿时满是恨意,他们原本是不愿意来的,是王大志一直在他们的耳边鼓吹说明云裳就是一个软脚虾,是极好对付的,只要大家一条心,就能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给拉下来。 可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明云裳,前一刻还在为死了一条狗哭的要死要活,下一刻就直接让人拿刀砍人,还将肚子给剖了,这简直就是个恶魔,是个手段狠毒到极致的人! 他们暗骂王大志一定是被她给收买了,所以才会把他们全部给诓来,若是再呆下去,还不知道会不会也被她给劈了,他们本来想强行离开,一转身便看到秦解语就站在唯一的门口处,手里正抱着一个又冷又硬的饼子在啃,他的剑还未回鞘,此时剑尖上还滴着鲜血。 他们一时间又哪里敢动一步,顿时都站在那里,他们这伙人平素都以何进为首,而明云裳明知道何进的家世,居然还敢动手砍人,这样的胆识又岂是一个寒门的状元郎能有的?虽然不知道她仗的是什么,但是这种手段他们实在是消受不起。 他们到此时终于明白那些传闻实在是害死人,明云裳能做到相位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王大志也早已吓傻了,若说昨日秦解主踢死他的姨太是个意外的话,那么今日的事情就无论如何也不是意外了,这个杀人的少年必定是在明云裳的授意下做也这件事情的,他想通这一层之后,心里顿时吓的不轻,心也乱跳了起来。 郁梦离也知道明云裳今日里必定有所备,但是没料到她一出手意就是这样的狠手,这手段虽然血腥,但是不得不说,是极好的法子,他依旧轻声咳嗽着,并不说话。 明云裳微笑道:“各位乡绅方才看到那件事情想来是有些害怕的,只是各位大人也不必太过吃惊,这一切都是王大人的主意。昨夜里王大人漏夜前来告诉本相,说我们清源县的各位乡绅都是极好的,只是有极个别性子不太好,仗着家里有些底子,就喜欢胡作非为,这一次雪灾来临,不但不为国分忧,还想着吃国难财,嘴里天天在喊穷,其实是富得流油的,说家里没米的,那绝对是米粮成仓的。本相运过来的那批银子,为什么在其它的地言不丢,偏偏在这里丢了,分明就是有人不服王大人的管,要王大人难以向本相交差。本相这次前来,自是要助他一把,将那些别有用心的贼子全部清扫一遍。” “大人圣明。”那些人闻言只觉得心惊胆战,听到她这一席话暗暗叫苦,更骂王大志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王大志听到明云裳的那番话后背一阵冰凉,冷汗早已湿了重衣,这个看似温温吞吞的左相,竟是如此的狠毒,简单的几句话,便将他扯了出来,先不论这件事情如何处置,只要她一走,这些人又岂会放过他?他这些年来拿了他们多少银子,收了多少好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原本想要为自己说几句,却又听得明云裳道:“想来在坐的各位都是极好的,我相信不会再让我的侍卫再动刀。” 众人一闻言,一个个早吓的发抖,他们这些人或是巨商大贾,或是一方的土财主,哪个手里没有几条人命,平素也都是狠的,但是绝对没有见过像明云裳这样狠的,此时忙道:“草民自当助谨相度过这一次劫难。” &n sp;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如此甚好,本相甚感欣慰,那个王大人,你今晨对本相说本相丢失的那批银子是得探子来报是被何进派人偷走的,不如王大人带本相先去何府里走上一趟。而众位相绅如此为国担忧,本相心里也甚是感激,只是为国担忧也不是用嘴说的,本相之前和府里幕僚讨论了良久也没有好的方案,今日里难得人如此之齐,各位大人就都在这里好生商议一番,相信本相和王大人回来了,众位也都想好对策了。世子,今日就劳烦你在这里陪各位乡绅商议一二。” 郁梦离微笑道:“不敢负谨相所托。” 明云裳微微一笑,不再给屋子里那些人说话的机会,一把拎起王大志便朝外走去,然后让秦解语守在门口,她自己带着莫扬红依大步走了出去。 王大志只觉得她那一下拎过来,他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这么大的力气又岂是一个书生所有,他心里原本对她已有七分畏惧,此时已有了十分畏惧,只觉得这人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而明云裳自己也不太好受,方才秦解语的那一刀并非她所授意,今日出来的时候只是对他说若是有异常让他下狠手,可是他竟直接将人的肚子给劈开了,他劈人肚子也无所谓,但是今日的场面实在是太血腥,太震憾。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秦解语轻声说了句:“有时候鲜血比什么都更管用。”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动,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是极有道理的,当下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们的手里总其就二十来个人,若是来硬的实在没有太多的胜算,只是她也知道,秦大少爷今日里在这里露的这一手,足以让她名扬天下了。 事已至此,她也该好好想想往后的路该如何走了,是继续扮猪吃老虎,还是直接变身老虎,吃尽身边的所有野兽? 她的嘴角微微一弯,笑意倾泄而出。 王大志就在她的身边,看到她这一记笑容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一阵冰凉,他发誓,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笑容,明云裳见他看来,笑的顿时满是春光明媚的道:“王县令,劳烦将县衙里捕快杂役全部都叫来吧,我们找银子去!” 王大志条件反射的想要拒绝,可是一想到她方才对何进的态度,当下咽了咽口水,忙道:“下官这就去准备一应事情!” “乖!”明云裳微微一笑道。 王大志拔腿就想跑,红依跟在他的身边道:“县令大人,捕快们都在前院,你去后院做什么?” 王大志求生心切,没将这个小小瘦瘦的小厮放在眼里,直接朝前奔去,红依的嘴角一扬,三枚飞镖飞出来,一枚钉在王大志的的脚前,一枚插入王大志的发冠,最后一枚插则穿过他的官袍,在他的命根子前穿了过去,刹那间,他的裤裆里便是满满的寒风,命根子处一片冰凉,若是再过一分,他的命根子就断了。 王大志吓的尿出来了,红依微笑道:“县令大人,你这是怎么呢?” 王大志这才知道明云裳带来的这些人,不管是清瘦的小厮,还是带刀的大汉,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他原本还存有侥幸的心思,在这一刻彻底认清了事情的真相,只是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那就是他所做的事情都算高明,他和何进不一样,他有官位在身,明云裳没有拿到他的把柄时断然不敢一刀杀了他。 王大志这般一想,心里又安生了些,对着红依笑了笑道:“没什么,本官这就去带上捕快和衙役前去何家。” 红依微笑着点头,只是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后。 王大志不敢再耍什么花招,去衙门里点人,只是他平日里横行惯了,这次雪灾一起,衙门里留下几十号人守着衙门外,其它的都外出查看有没有趁这个时候闹事,他有些谄媚的走到明云裳身边道:“人不是太齐,谨相将就着用。” 明云裳看了看那些衙差后问道:“王大人,你的衙门里一共有多少人?” “不多,衙役和捕快加一起约有五百来人。”王大志轻声道,她不知道明云裳的意思,一时间也不敢乱答,只是心里却已是满满的惧意,他以前觉得他的手段算狠的,此时看到明云裳的手段,才知道他的那些手段根本就不算什么。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后温和的道:“那走吧!”心里却已有了一分寒意,中国历史上一般县衙里衙差和捕快加一起也就百来号人,这个小县城竟有五百人,果真是养了一大堆的米虫,看来改革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一行人来到何府的时候,王大志为了保命拼命在明云裳的面前表现,一走到门口,便对衙差道:“来人啦,将这里给我围了起来,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模样满是张牙舞爪的味道,眼里有了一抹寒气,嘴角却挤出一抹笑意,赞许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张牙舞爪一点也好,手底下得有做这种事的人。 何府的人平日里在清源县作威作福惯了,管事刚开始见了王大志前来,点头哈腰的道:“王大人,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们家爷不是到县衙吃席了,你这番大张旗鼓的前来是为何?” 王大志眼睛一斜道:“这位是当朝左相,他这一次带着一百万两赈灾银子前来却被人劫走了,本官得到线报,这批银子极有可能就在何府,来人啦,给我搜!”他那模样里官威尽现,看起来和方才的样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题外话------ 继续求票票,今天才看到20043那位亲送了偶一百朵鲜花,亲没有留言我只能这里说谢谢了!其实真不用这么破费,投下亲们宝贵的月票我就感激不尽!希望这个月能进月票榜前十,其实差的真的不多,请亲们支持一下! 第三十四章 管事的闻言吓的不轻,忙又问道:“大人,我家爷呢?” 王大志看了管事一眼,又看了明云裳一眼,正欲说话,明云裳淡淡的道:“在县衙里吃席了,他若是清白的话,自能安安稳稳的回来。” 王大志看她睁眼说瞎话眼睛竟是连眨也不眨一下,不禁咽了咽口水。 管事听她这般一说才管放了心,由得他们去搜,只是这一番一折腾,府里便乱了起来,内眷们一个个都睁大了一双惊恐的眼睛,何进的妻子于氏是个有主意的,一见这种情况上前去寻问,知道是明云裳带人来搜的,心知这事怕是不妙,迎面见王大志陪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她知道那人必是当朝左相,忙上去行礼道:“小女子见过相爷!”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后道:“都是有夫之妇了,还小女子?看来夫人的家教不是太好。” 于氏愣了下后道:“乡村妇人,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相爷包含。” 明云裳的眼皮子抬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手在当中的椅子上坐下来,于氏忙给丫环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将茶奉了过来,明云裳看了一眼,却并不喝。 明云裳淡定无比的坐在那里,只看前庭的风雪连天,淡淡的道:“这天是一日冷过一日子,王大人,你那日对本相说如今整个清源县都没有米了,何府也和其它家一样去领衙门前的清粥喝,对是不对?” 王大志还未回答,于氏忙道:“这几年生意越来越难做,田里的收成也不好,老爷又个大善人,早将米仓的里全送给其它比我们更需要米粮的人家了。相爷,这劫银子的消息是不是有误啊,我家老爷可是这天下间最为老实的人,又岂会做那样的勾当,再说我们家姑子还在后宫为妃,我们自不敢给娘娘脸上抹黑。” 明云裳见她一身绵缎袄子,头上插着坠满东珠的钗子,脖子里戴的是绿宝石坠珍珠的链子,满身的珠光宝气,眼里还有一分得意之色,她淡淡的道:“这事是王大人得的消息,本相初来乍到,又岂知谁好谁坏?只是得了消息,就来查看一二,不过丑话可得说在前头,若是在何府里搜出什么东西来,不管你家姑子是不是皇宫里的娘娘,本相可都护不住。” “那是自然。”于氏微笑道:“相爷必定是极为公道之人。” 明云裳的手指头轻轻敲着桌面,不再说话,她不说话,于氏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脸也不敢多话,约莫过了近半个时辰,莫扬拿着十数锭银子走进来道:“相爷,您看!” 于氏心惊,扭头一看,却见银子下面赫然印着一个“官”字,顿时便变了脸色,这种银子是平日里在官府流通的,并不流进民间,她刚欲开口喊冤,明云裳缓缓站起,整了整衣襟道:“何夫人,铁证如山,对不住了!来人啦,将何府里一干人等全部押回县衙!” 于氏终于叫了出来:“大人,冤枉啊!” 明云裳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后道:“你对着银子喊冤枉,他若是答应本相便放了你,如何?” 于氏顿时脸如死灰,明云裳这时将茶杯拿起了,喝了一口茶后淡淡的道:“对了,你们要不要修书一封给何妃娘娘?本相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就要回京,如今大雪封路,想来要找个送信的人也不算容易,大家也算是自己人,本相倒愿意跑这一趟腿。” 她这一番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一时间众人不太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她却又微微眯着眼睛道:“主要是本相担心何妃问起这件事情,夫人已没没有写信的力气。” 于氏还是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王大志却已隐隐猜到了几分,当下忙道:“谨相为国为民,处处考虑周全,下官拜服!” 明云裳对于拍马屁的事情素为淡定,对王大志所拍的马屁只当做是在放屁,她抿了一口茶后道:“茶叶的味道还不错,比上次皇上赐给本相的茶叶好太多了。” 于氏这一次听出一点东西来了,脸色变了变,明云裳却已缓缓的道:“莫扬,一会带一点回县衙尝尝,本相来比比县衙里茶叶的味道是不是和何府的一模一样。” 莫扬在旁应了一声,王大志的脸已成了猪肝色,“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明云裳有些奇怪的道:“王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不去抓人跪在这里做什么?起来!” 王大志不敢不起来,却睁着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明云裳,她微笑道:“王大人,好好做事,前途无量!”说罢,她竟直接端着茶杯带着莫扬便走了出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见红依走了进来,向她行了一个礼后道:“相爷,在何府的后山发现了一个粮仓,里面有白米数十万斤。” 王大志听到这一句话腿一软,险些便要栽在地上,何府里的事情他是极为清楚的,那些米是他让何进存起来的,而存放米粮的地方距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这个小厮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竟在这么短的时候内找到米仓? 于氏闻言更是惨白了一张脸,米虽然是自己的,可是终究是前言不搭后语,她的心思一下子全乱了。 对王大志而言,何进的死对他是有些威摄力的,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幻想,何进死了也不大要紧,到时候何妃娘娘在皇上面前一进言,明云裳是吃不了兜着走,此时县城虽然被她所控制,但是她也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只要她一走,有那一仓米在,他因这一次事情而起的损失就能降到最小,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小发一比,只是此时米仓一暴露,他的算盘就算是彻底落空了,心里顿时满是悲凉。 明云裳却扭过头来看了王大志一眼后道:“王大人,你还真有些失职啊,你不是告诉本相说如今整个清源县也没有米粮了,怎么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的米来?” 王大志抬眸看了她一眼,却见她依旧在浅笑,只是在见识到她的手段之后,他已经知道这样的笑容有多么可怕,他把心一横,咽了咽口水后跺了跺脚道:“相爷絮罪,是下官失职,下官实不知道何进竟起了这样的心思!之前本官也不信他没有粮了,可是他带本官去他的米仓看过,确实已经没有粮,本官实在是没有料到他的心思竟如此之黑,连本官也敢骗!” 明云裳的眉毛掀了掀,王大志的额头有汉珠滚落,她淡淡的道:“王大人可真是好骗,竟被这样一个奸商给骗了,往后可得长些心思。” 王大志忙点头称是,明云裳又缓缓的道:“王大人以后可得上心了,下次不要再被人骗了,你这一次是遇到本相,本相知道你是一个好官,若是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把别人骗你的话说给你上面的人听,那些不知道王大人心性的还以为是王大人从中周旋,另有所图了!” 王大志闻言吓的又跪到地上,明云裳叹了口气道:“你们这里的人也太过了些,怎么动不动就喜欢下跪,弄的好像本相很不好说话一般,传到皇上的和何妃娘娘的耳里,怕是本相也要成奸相了。” 王大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这事是因王大人而起,想来王大人也敢担待一些事情,至少这些米从哪里来的王大人就得上报朝庭,要不然皇上知道了,会觉得王大人心存异念,想将这些米据为已有了。” “下官不敢。”王大志的双腿再次发起抖来。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知道你不敢,不过今日的事情你做的很是不错,是不是早前就知晓了何进有不轨的心思,所以才帮本相将他约到县衙里去的?” 王大志张嘴欲辨,明云裳又拍了拍 他的肩道:“这么多的米还是先放在何府吧,只是他如今这般欺瞒朝庭,这种做法怕是一定要严惩,本相不太通晓本朝的律法,像这般非法集米,谎报朝庭的罪也不知该如何去罚,有劳王大人了。” 王在志有苦说不出来,终是插进嘴道:“谨相,这事可大可小……” “摆明了就是大事!”明云裳的眼睛一横后道:“何进家里米粮满仓,先是欺瞒朝庭,紧接着又派人劫了本相的赈灾银子,这么多的罪状加起来,王大人还觉得可能是小事吗?” 王大志暗叹他以前也栽赃害人,但是从来没有做的像明云裳这样狠,而且还不着痕迹,那事件件桩桩倒像是他在做的一般,这种手段,他望尘莫及!他心里最后的一丝念想也驹打消,当下轻忙道:“何进犯下的件件桩桩都是砍头的大罪。” 明云裳淡淡的道:“嗯,本相知晓了。” 她的话一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她才一走,身后便听到了震天响的骂声,那是于氏发出来的,然后她也听到了王大志的吼声,她的嘴角微勾,也不去那里的事情会如何发展,只带着莫扬往县衙里赶,留下红依跟在王大志的身边。 莫扬对于今日的事情也大感震惊,他终于明白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明云裳在装傻充愣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局。 他心里原本觉得她只是有点本事的,此时终于明白她不仅仅是有点本事那么简单,还能化腐朽为神奇,只是这所有的一切也太巧了些,那些官银又是从何而来?银子不是早就丢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何府?他是个明白人,知道何进也许有鱼肉乡里的本事,但是要从于军的手里将银子全部抢走就实在是不可能。 他跟在明云裳的身后道:“谨相,卑职有些地方不太明白,还请谨相赐教。” 明云裳此时已走到马车的边上,看了他一眼后径直坐上了马车,莫扬见她不答,也不敢再问下去,没料到她坐稳之后,将帘子一掀后道:“莫侍卫不伺候本相坐马车吗?” 莫扬愣了一下后跳上了马车道:“不敢有违相爷之命。” 明云裳淡定从容的道:“你们这些人,个个嘴里都说着仁义道德,都把规矩挂在嘴边,但是心里怕是从来都没有过那些规矩,其实吧,我对规矩什么的真的没有一点概念,只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太过才好。” 莫扬的眉头微皱,明云裳单手支着头微笑道:“怎么,你听不懂本相的话吗?” “相爷才高八斗,所思之事又岂是卑职这些武将所能明白的,相爷若是有话想对卑职说,大可明言,卑职愚钝,听不明白相爷的哑迷。”莫扬淡淡的道,此时和明云裳同坐一辆马车,明云裳明明看起来温雅无害,却让他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你说本相在打哑谜,你自己又何尝不是?莫扬,不要以为这世上你最聪明,你做的事情能瞒过所有人的耳目,今日里本相就教你相信一句话,那就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莫扬愣了一下后道:“卑职不明白相爷的意思。” 明云裳淡淡的道:“其实你明白的,不过是在装而已,你不累,我却觉得有些乏。” 莫扬的眸子微微一动,明云裳的眼睛合了起来道:“你虽然是白衣出身,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辛苦得来的,可是我还得告诉你,就算是如此,你眼下看到的东西也不见得就是你的,你不看好的人不见就是没有本事的,你看好的那个人不见得就能保你一世富贵。” 莫扬的眸光闪了闪光,明云裳却打了个呵欠道:“你我主仆之间,有些话不想说的太白,不是本相惧你或者是其它的什么,而是觉得此时真没有必要将脸撕破。” 莫扬咬着牙道:“听相爷的口气似另有所指,絮卑职笨,实在是不明白相爷话里其它意思。”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你不是不懂,而不愿意说罢了,罢了,你不想说本相也不愿意说。” 莫扬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明云裳又打了个呵欠道:“你一会要送消息给容景遇的时候,也顺便告诉他一声,让他不要再白费心思去布那些有的没有的局了,这次赈灾的事情我一定会让他失望。” “卑职不明白谨相的意思。”莫扬的脸色微变,头微微低下来道。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不明白也不打紧,本相讲个故事给你听,你就能听明白了。” 莫扬看了她一眼,明云裳缓缓的道:“当年皇宫发生了一件祸事,所有的茅头都指向禁军当晚值夜的一个小头领,那小头领自小胸怀大志,想要征战杀场。只是造化弄人,他不能上战场杀敌,只能在皇宫里当差。在皇宫在差在外人年来是极为光彩的事情,可是只有在里面的人才知道,那里绝对是世上最危险的地方。因为那里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的运气不算太好,刚好知道了某个要命的秘密,却不小心被人发现了,于是便有了我方才所说的事情。而那件事情不过是陷阱罢了,那个小头领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一时间也找不到解决的法子,只能原地待死。可是那个白衣飘飘的皇子救了他,更设计将害他的那人给弄死了,从那之后,他名义上是个极为忠诚的臣子,为了主子可以不顾一切,可是却已是那个皇子的人了。莫扬,我这个故事说的如何?” 莫扬的脸色依旧如常,淡定无比的道:“相爷的这个故事很精彩,但是不知道对卑职说这个故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云裳缓缓的道:“没有其它的事情,只是和你说个故事而已。” 莫扬看了她一眼,她依旧浅笑淡淡,莫扬的眼里陡然泛起一股杀机,一把剑直接架在了明云裳的脖子上道:“相爷当真是厉害的紧,只是事情也知道的太多了些。” 明云裳看了一眼那把森冷的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世子告诉我的事情是真的了!” 莫扬的眉头微皱道:“世子?” 明云裳笑了笑后道:“本来是不想对你说这些的,因为你这人有些事情事情做的太绝,可是你这一路上对我也还算用心,虽然是存了心想要害我,可是一直也没有下杀手,只是想逼死我罢了,而我的命一向很大,逼是肯定逼不死的。” 莫扬的剑又递进了一分,明云裳又缓缓的道:“其实你可以有很多选择的,可是当你这把刀亮出来的时候,你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莫扬的眸子一眯后把问道:“你不怕死吗?” “你若是真想杀我方才就应该一剑刺死我,而不是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明云裳看着他道:“你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原本也没有什么,但是你不该跟我说这么久的话。” 莫扬看着她道:“什么意思?” “真是一根筋,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明云裳长叹了一口气道:“一,二,三……” 她的三还未数完,莫扬便一头栽在了地上,她轻轻摇了摇头。 郁南从一边的车厢里钻出来道:“还真是蠢的!”他手里的剑一横,直直的朝莫扬刺了下去,明云裳伸手拦住他道:“他还有用,现在还不能杀他。” &nbs p;“世子说假消息他也放出去了,今日的事情相爷做的太过,若是传到京城,皇上怕是不会轻饶相爷。而容景遇一知道这些事情,必定会添油加醋,到时候相爷怕是难自圆其说。”郁南有些担心的看着她道。 明云裳缓缓的道:“杀了他也解决不了这边的事情,虽然这一次我们的动作很快,将那些乡绅全部都关在了府衙,但是你觉得这事能瞒得住吗?而何府的人就算被我们设计全部杀光,何妃会罢休吗?不会派人打听吗?这事迟早得捅出去。” 郁南抬眸看着她,她又轻声道:“我知道世子素来思虑周全,这件事情他吩咐你这样做必定还有着着,但是那些后着我们可以不要用,却可以利用他的嘴去传递其它的信息。” 郁南的眼里满是不解,明云裳微笑道:“你家世子会明白的,先留着他的性命。” 郁南叹了口气道:“但愿谨相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明云裳的眸光微微一合,轻声道:“有些事情总归得赌一把,再说了,我的身边也得留下几个合用的人才行。” 郁南将剑收了起来,马车停下,他将莫扬给背进了县衙。 明云裳回到县衙后,没有直接去大厅,而是回了房,一推开房门,却见郁梦离正坐在那里吃点心,她愣了一下后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郁梦离将一个银丝卷吃进腹中之后道:“和他们枯坐了快一日,我病发了,所以就先回房休息了。” 明云裳闻言失笑道:“我倒忘了,我们的世子身子骨无比娇弱,风一吹就倒,更别提坐那么长的时间了,不过世子一心为民而病倒,如此为民尽心尽力,实在是让本相佩服无比。”说罢,她对着他轻轻一揖。 郁梦离失笑道:“得了,你的那些虚头就别在我的面前用了,看着都觉得假。” 明云裳微微一笑,他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拉过她的手道:“辛苦吗?” 明云裳抬眸看着他脸,却见他那双妖娆无比的眼睛正定定看着她,眼里是满满的担心,那张绝美的脸上也透着层层关切之情,她的嘴角微勾道:“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事,早已布好的局,只是收个网而已,能有什么危险?没有危险,自然也就没有辛苦之说。” 郁梦离叹了口气道:“你说的倒是极轻巧的。” 他轻轻俯在下身,原本想在她的额前印下一吻,只是看到她的那张人皮面具,他又如论如何也吻不下去了,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道:“怎么呢?” 郁梦离淡淡一笑,眸光却暗了些,扭过头不再吱声,明云裳从他的身后抱着他道:“阿离,不要再劝我了,你最近那样的话说的有些多了。” 郁梦离看了眼她放在他腰间的手,伸手轻轻覆了上去道:“只是对这些日子有些烦了。” 明云裳失笑,郁梦离也笑道:“有什么好笑的?” “那你又在笑什么?”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缓缓的道:“因为你笑了,所以我笑了。” 明云裳的头靠在了他的背上,眼睛微微合起来道:“阿离,其实我也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什么问题?”郁梦离轻声问道。 明云裳轻轻的道:“以你之才,想要扳倒你六弟并非难事,你却没有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郁梦离淡淡的道:“我已有天煞孤星之名,他若是再死了,这名声我就坐实了。” “撒谎!”明云裳轻声道:“你会在乎那些?” 郁梦离静然不语,明云裳又缓缓的道:“以前我有些事情是想不太明白的,可是今日里看到秦解语对付何进时,我却突然明白了。” 郁梦离扭头看着她,她轻声道:“想来你以前的事情很是残忍,郁梦心对付你的那些手段却入不了你的心,也算不得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母亲死时一定很痛苦。” 秦解语当时动手的时候,她就坐在郁梦离的身侧,他虽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她却看到了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郁梦离的眸光一片暗淡,反问道:“你还猜出了了什么?” “还觉得你一直在王府里滔光养晦,怕是为了复仇吧!这世子之位,不过是你的一块垫脚石,你还未必放在眼里。”明云裳轻声道。 郁梦离转过身看着她道:“别再去猜了。”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自己八成是猜中了,当下只是微微一笑,郁梦离轻声道:“以后有机会我再把详细的事情告诉你,今日里怕是不成了,那些人被关在县衙里已经快疯了,你也许得去见见他们。” “才一天而已。”明云裳微笑道:“有什么好疯的,迟些让他们见识更厉害的!” 郁梦离的眸光微深,她却已展颜一笑,眉眼里却又见几分苦涩。 郁梦离知道她怕是因为他方才拒绝回答她的问题而不开心,只是他的心里也不好受,而话已说到那个份上,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了。 王大志是到天快擦黑的时候才回到县衙,他的脸上明显有一块被打的樱,明云裳只是看了一眼便问道:“何府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呢?” “一切都按谨相的的吩咐处理妥当了。”王大志有些疲惫的道。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辛苦了,不过我们是为了老百姓做事,老百姓此时怕是比我们还要辛苦的多。” 王大志忙点头,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你还有话要说?” “相爷,今日在何府里只搜出官银一万两,你丢的是一百万两,这中间怕是有些对不上来啊!”王大志小声道,他今日在何府里被人骂死,却又百口莫辨的感觉实在是难受的要命。 明云裳眉毛一抬后道:“你傻啊!谁盗了那么多的银子会全部搬到家里来用?这一万两只不过是个零头罢了,你再派人严刑拷问那些银子的下落!” 王大志却犯了愁,明云裳瞪了他一眼后道:“何府犯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何妃娘娘想要保他们都难,她要想的是如何不让娘家连累了自己!” 王大志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明云裳的眼睛转了一圈后又道:“而这件事情说来也透着很多的古怪,怕还有同党,你查一查,平日里与何进走的近的人还有哪些,一并都查了!” 王大志看着她道:“平日里和王进走的进的人都在县衙里坐着。” “那太好了。”明云裳淡淡的道:“主犯既然都在县衙里,那么只有劳烦王大人再去他们的府上走上一趟,看看有没有官银了。” 王大志此时已经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当下面带哭相的道:“这个案子牵涉的人实在太多,谨相要不要问过众位当家意思再让下官去抄家?” 明云裳赞道:“王大人当真是高明的紧,一语便点醒了本官,走,王大人随本官去大厅一趟吧!” 王大志听到她这一句话后悔的要命,她分明是挖了一个坑,就等他往下跳,他也真是蠢了,竟还真的以为了她是没有法子,原来不过是在等他的那句话,如今却是连后悔也来不及了。 明云裳带着王大志走进了大厅,只一日的时间,那些个乡绅的精神早已不如早晨,个个看起来都有些狼狈,众人原本还在那里窃窃私语,一见她带着王大志进来,一个个都紧张了起来。 明云裳痛心疾首的道:“本相原本见这清源县人杰地灵,想来只出良民,可是今日才知,这里根本就是土匪窝!何进那厮的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些,竟真的抢走了赈灾的银子,他的行为简直是猪狗不如!竟是连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也做的出来q日里本相和王大人去了何进的家里,他的家哪里像他说的那样贫苦不堪,分明就是大富大贵之家,他嘴里说家里没有料米了,可是后山的粮仓里竟还有几十万担大米!这种人,怕是先是将米藏起来,又劫赈灾的银子,还私养了那么多的家丁,摆明了就是想做不法的勾当,本相已命王大人详细调查这件事情。” 众人闻言没有一个敢多言,心里却已怕的不轻,顿时人人自危,怕她将所有的帐再往众人的身上算。 明云裳微笑着看了一眼众人后道:“本相觉得这清源县虽然出了恶人,便是大部分人都还是好的,尤其是各位乡绅,必定都是为国担忧之人。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实在太大,本相一人也压不下来,而在何府里只找出了一万两官银,而干这样的勾当,想来凭他一人之力也是做不到的,应该还有同党,方才王大人告诉本相,众位和何进平日里都是走的要比较近的,本相说这话的意思不是怀疑各位,而是事情太大,众位怕是得给我一些说法才是。” 这些人中间,朱老爷最是精明,何进虽然平日里坏事做绝,但是像这种劫银子的事情怕也是不敢做的,这位左相闹这么一出事情,所为的也不过就是银子罢了,事到如今,若是他们再不交银子上去,少不得会被告她说成是何进的同党,到时候还不知道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朱老爷当即朗声道:“何进平日里鱼肉乡里,草民早就看不过眼,虽然平日里在生意上和他是有往来,但是却也只限于生意上的往来。其实他家藏粮之事,草民早前也有所听闻,只是心里骂他太黑,却也没有法子,那必竟是何家的财产,草民实不能多说什么,而他这一次竟连朝庭的银子也敢劫,那就太过份了,今日里相爷执法,为民除害,实是功德无量。草民知相爷为民担忧,愿尽绵薄之力,将家中所有积蓄尽数捐出。” 明云裳赞道:“要是人人都如朱老爷这般,本相又哪里还有愁的,本相知道朱老爷家底丰厚,又哪里敢让朱老爷倾家而捐,这样吧,就捐十万两意思意思一下吧,朱老爷意下如何?” 朱老爷闻言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十万两白银是一笔极大的数目,他要挣很多年才能挣来,而且也是他目前能调动出银子的最大数目,他心里不禁暗骂明云裳太狠,却也知道今日里若是不将银子拿出来,到时候明云裳治他一个和何进是同伙之罪,怕是都够他受了。 明云裳见他站在那里不动,眸光微转后问道:“朱老爷,这个数目可妥当?” “妥当,妥当!”朱老爷忙道:“相爷体恤草民,是草民的福气,草民现在回家去取银子。” 明云裳微笑道:“这是大好的事情,朱老爷今日里这里辛苦了一日,现在又岂敢让朱老爷走这一趟,朱老爷写下字据,本相命人去取便是,来人啦,笔墨伺候!” 朱老爷恨的牙痒痒,却也无计可施,如今也只能认命了,当下只得乖乖的写下家书和字据,让人去朱府取银子。 有了朱老爷这个例子,屋子里稍微聪明一点的也大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们见过捐款的狠手,却从来没有见过像明云裳这样的,只是眼前形势也由不得他们,银子虽然很重要,但是小命更重要,明云裳能何进都敢杀,又岂会不敢杀他们? 于是乎,一个个都开口拍起明云裳的马屁来,然后都开了一个数字,明云裳听完之后,或多或少的加一些,她开出来的那个数字,几乎全部都是他们心里所能承受的极点,一个个心里虽然肉痛很,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一个个将家书写好,由王大志的人去挨家挨户要银子。 这样一折腾,王大志这一夜也休想休息了。 而那些大户人家原本以为只是去吃过席而已,看到那张单子时都惊的不轻,问了衙差几句,衙差把大致情况一说,那些人见是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敢多说什么,忙命人去取银子。 银子取来的人家,银子一到,明云裳便让王大志放人。 而这一番举动,在别人的眼里看来,却是王在志借着明云裳的官职在作威作福了,一个个倒把王大志了恨的咬牙切齿,而明云裳这个统筹一切的人倒落个无能之名。而这些人家根据各自情况缴上来的银子有的是一万两,有的是数千两,几十个人加在一起足有五十几万两。 明云裳对这些事情不再担心,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当天晚上便让莫南和莫北四处去通知城里城外的百姓,让他们拿着各自在官府登记的人册到何府的米仓前领米。 老百姓大多都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听到这个消息虽然高兴,却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何府抢官银被抄家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清源县,何进平日里鱼肉百姓,老百姓都对他恨之入骨,这个消息让人震惊了良久,才有胆大一点的人到何府去打探,却见何府的主子们都被关了起来,而何府的下人几乎全被赶走了。 老百姓顿时对发米的事情又信了几分,胆大一点的这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领米粮,没料到,只要有人拿着各自的人册去领米,都会按照人册上所记录的人数给予相应米粮,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前来领米的百姓络绎不绝。 明云裳怕百姓生事,便让衙差去现场维持秩序,衙差的威力无限,领米的现场有条不紊。 她站在何府对面的酒楼里看到这副情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红依和郁南郁北负责发米,每发到一个百姓的时候,她了都会说一句:“这些米是左相用尽全力才换来的,大家省着一点吃,相信能撑到明年收成的时候!” 老百姓听到这些话激动的不得了,有些人甚至当场就跪了下来,大声道:“多谢左相青天大人!” 有人一这样做,立马引得整得所有的百姓都在长街上跪了下来,扣谢明云裳的恩情。 明云裳站在酒楼里看到这副情景,不由得鼻子一酸,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一次的事情对她而言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却在心里萌生了一股异样的情绪,她隐隐觉得,如今的苍澜王朝也许还算太平,但是如今贪官太多,在贪官压榨下的百姓也太苦了些,她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也实在是太少了一些。 她想到她最初答应赈灾的想法,自己心里也觉得有些汗颜,也有些惭愧,只是在这一刻,她的心里却对这件事情有了其它的看法,也许……也许她可以用她的这个官位为百姓做一些事情了。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的心里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她往后的人生也随之改变,在她命途坎坷万分的路上,她坚定的走了下去,不管她愿不愿意,都注定了她要在这个异世焕发出夺目的光华! & nbsp;------题外话------ 让人怨念的月票榜,亲人们,帮偶进前十吧!感谢所有投票的亲们! 第三十五章 赈雪灾无非就是两件事情,一是米,二是柴,米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因为明云裳那一次将清源县的财主一次全请了去,将他们身上的钱财给榨的七七八八。再加之秦解语那惊天动地的一剑,那些老爷们离开县衙之后倒有半数大病了一场,一提到那场宴席,个个脸色对青,就是对身边的亲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而有的人被家人追问的紧了后憋了半天才咬着牙道:“他不是人!” 家人想半天也不知道他嘴里所谓的不是指的是谁,而纵观整件事情,大家一致认为那整事的人必定是王大志! 而那些米商们更因为明云裳将何进家里所有的米粮全部放出赈灾,再也没有人敢坐地起价,城里的米价不但没涨,反而因为这件事情而跌了不少。因着她这一番雷厉风行的举动,四处的县镇也都闻风而动,几乎她还没到那里的大户人家都开仓赈灾,她一到,早有人等在那里捐银子。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反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看到那些人的样子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好笑,这说的怕是欺软怕硬之事吧!而赈灾赈成她这样的,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而纸是包不住火的,那些明眼人对于王大志的为人再清楚不过,而以王大志的胆量,怕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杀何进,有了一番推测之后,那些稍有见识一点的人都知道这事必定是明云裳做的,心里对她敬佩无比,暗赞她行事不拘一格,是实实在在的为民着想。 对于柴火之事,明云裳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她总不能叫人上山把山上的松木全给砍了吧,对于环保之事她比任何人都有体会,破坏生态环境的事情她是断断不能做的。再说了,就算她把那些松树全砍了,那木柴也是湿的,根本就解不了燃眉之急。 于是乎明五秀也很烦忧,如今她的手头倒是有大把的银子,可是银子又不能变成柴火,她趴在县衙的桌上表示很无奈。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倒有些失笑,他最是了解她,知道她最初来赈灾不过是报着站稳脚的想法,而今见她这般尽心尽力为百姓做事,他知道她的心态怕也是有了一些变化。 他在她的身边坐下来道:“裳裳,整天愁眉郁结对身体可不好,今日刚好天放了晴,不如陪我出去走走吧!”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世子的身子不好,这般出去就不怕染了寒气?” “天天在这里憋着,怕是没有寒气也得憋出寒气来了。”郁梦离微笑着道。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转,朝他凑近一分后道:“当真如此?” 郁梦离眨了眨眼道:“难道你期盼着其它的什么事情吧?” 明云裳扁了扁嘴,郁梦离又朝她凑近一些后道:“其实说心里话,我心里也有所期盼,我听说白雪红梅最是人间美景,想邀佳人赏花赏雪,就是不知谨相是何心思?” 他这一句话几乎是贴着明云裳的耳朵在说的,那轻轻柔柔的调子,温温软软的气息,以及那因他说话而微动的唇触碰到她的耳朵的触感,纵然她自认定力无比之好,心尖儿也不禁颤抖了起来,她扭头欲看他,却因为这一个转头而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不薄不厚,泛着粉嫩的红色,她睁大了一双眼睛,他的眼睛微微弯着,明艳动人,却又如一弯泓水柔柔的看着她,她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到,却往后退了一步,只是她这一步退的有些急,没看到身后有根板凳,这般一绊身子便往后倒去,他的手一伸,便一把搂住了她的纤腰。 她的脸不禁一红,只是她的脸上戴了一张人皮面具,纵然脸红了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只是郁梦离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嘴角上扬成一个极好看孤度,眸子里也有了一分温暖,他浅浅一笑,眼睛弯成极好看到的月芽形,她的脸皮素来厚的堪比城墙,想看到她这副窘态倒也不是一件易事。 明云裳看到他那张笑脸,虽然觉得那是极美的画面,却也能看出他眼底另有含义的笑意,她轻哼一声,抬起脚便朝他的脸上踢去,他笑了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脚,然后伸手一把扯上她的鞋袜,低头轻轻吻上她的脚踝道:“姑娘的天足实在是美极了。” 这一幕像极了两人初见时的情景,只是今日的明云裳却已不再是以前的明云裳了,她轻哼一声,一记弹腿便挣脱了他的双手,眼睛微斜后道:“姐姐的模样也是极美的!” 郁梦离闻言也笑了起来,拿起鞋袜走到她的身边道:“来,让姐姐伺候我家妹子穿穿鞋。” 明云裳的眼睛眨了一下后道:“不用,我自己来!”说罢,便欲去夺鞋袜,郁梦离又如何肯让,当下将手避开,轻声道:“人言男子给女子穿鞋袜是极为丢自尊的事情,可是我今日看来却觉得是闺房中的乐趣。” 明云裳原本还打算抢的也缩了回来,眸光里多了一分温暖,便也由得他为她穿鞋袜。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穿了半日才穿上去,她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郁梦离帮她穿好之后又道:“整日穿着男装看着总归不像女子,不如这样好了,以后每隔数月你便穿一回女装吧!” 明云裳的眼皮子抬了抬,郁梦离又看着她道:“今日便是你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穿回女装的日子吧,你我今日只是夫妻。” 明云裳的眸光微闪后道:“谁和你是夫妻?” 郁梦离抬眸,她的眼睛微微一挑后道:“我个人觉得谈情说爱更有魅力。” 郁梦离笑了笑,她也笑了笑,两人对视一眼后郁梦离问道:“如何谈情说爱?” 明云裳眨了眨眼后道:“当然是赏白雪红梅啊!” 郁梦离失笑,轻轻摇了摇头,便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秦解语就守在门外,见两人这般走出来,眸光深了些,一双眼睛如刀一般盯着两人的手,明云裳无视他的存,郁梦离冲他浅浅一笑。 秦解语看了郁梦离一眼,见他虽然是男生女相看起来有些柔弱,但是却难掩那出尘之气,让人难以亵渎,他虽然极不喜欢郁梦离,看到他这副样子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见郁梦离看来,他冷哼了一声。然后也不管两人是否喜欢都准备跟上来。 明云裳看了一眼转角处的莫扬,她扭头朝秦解语微笑道:“阿语,我和世子今日有些事情外出一趟,你今日里就和莫侍卫一起玩吧。” 秦解语的嘴微微扁了扁,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冷哼了一声不理她,她笑颜如花,又轻声道:“我知道这一次用了你的那些饼子是我做的不对,等回到京城之后,我亲自做给你吃好不好?” “你会做饼子?”秦解语看着她问道。 明云裳的眼角微微一抬后道:“做饼干只是小菜一碟,若是本相愿意,就是做满汉全席也不在话下。” 秦解语的眼里满是不信,明云裳又冲他微笑道:“牛皮不是吹的,高山不是推的,不管我会是不会,你若是不信,那么无论我怎么说都是没有用的。你跟在我的身边这么久,又来历不明,我尚且信了你,你竟连这样的小事都不信我,我会生气的。” 说罢,她的嘴微一嘟,顿时女儿态尽显。 秦解 语看了她一眼,眸光里有一抹复杂,只是很快就扭过头去,也不再看两人,背着孩子就转过身去找莫扬了。他知道她的话没有几句是能信的,就算是她真的会做饼子,怕是这一生也不会为他做。 他知道因为接连几件事情,她的心里必是不信他的,而他也有他的苦衷,她不信他原也正常,对她而言,他除了名字之外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以前她问他,他直接拒绝回答,而今不知怎的却又盼着她能问他几句,只是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问他了。 他心里暗暗神伤,为之前的不告诉她他的那些事情而倍增苦恼,只是纵然他此时万分神伤,他也知,若是这些事情再重新来一次,他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秦解语的眸子刹那间如千年寒冰,那层寒冰却是为自己而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又冷又硬的大饼,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一口。 莫扬看着他笑了笑道:“你是我见过的武功最好的人,却也是胆子最小的人。” 秦解语的眸子上翻,杀气自他的身上溢了出来,莫扬却道:“不用这副样子,我打不过你,今天也不想和你打,我只是心里有些好奇,你说谨相和世子一起出去这是去哪里?” 秦解语继续啃着饼子,莫扬在他的身边站定后道:“你就不好奇吗?” 秦解语的眼睛抬了抬,看着莫扬道:“我对你很好奇。” 莫扬的眸子微微一合,秦解语近乎一字一句的对他道:“我还知道你若是再胡说八道的话,今日里我也不介意把你剁成肉酱。” 莫扬知道他的性格,再看了看他的脸色,当下乖乖的把嘴巴闭上。 秦解语的头微微低下,又开始啃起饼子来,只是当他的眸光低下来的时候,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神伤。 明云裳暗叹郁梦离的情报很准,在这个穷乡僻壤,竟真的还有这样一片不输于京城的梅林,最难得的是,这片红梅竟都凌霜而开,红梅白雪,端端是无边风景,她这一段日子以来,一直处于算计和被算计之中,每一步都如走钢丝,心自也是绷的紧紧的,对于身边的景物自是失了一分欣赏的心情。 而此时陡然在一片苍白中看到这样的美景,那颗一直有些紧绷的心却已松了下来。 郁梦离微笑道:“如何?” “不怎么样。”明云裳口是心非的道:“也不过如此而已。” 郁梦离掀了掀眉毛道:“我倒是忘了谨相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些个梅花自是不放在眼里。” 明云裳笑了笑道:“知道就好,只是在这种地方还有这么个地方倒也能将就着看看。” 郁梦离含着笑轻轻摇了摇头,明云裳却扭过头道:“拿来!”说罢,手也伸了出去。 “什么?”郁梦离一头雾水。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是你说让我穿女装的,女装呢?” 郁梦离顿时失笑,他看着明云裳道:“前面有间茅屋,看到了没有?” 明云裳踮脚一望,果然见到远处隐隐可见一处尖角,她点头后问道:“那又如何?” 郁梦离看着她道:“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他却已牵起她的手缓缓朝里走去,这里人迹罕至,冰雪相叠加,路甚是难走,两人相携而行,明云裳空有内功,却并没有半点招式,这般在冰雪上而行倒显得万分吃力,若不是郁梦离在旁拉着她,她怕是早已摔了数次。 明云裳叹道:“这是什么鬼路?” “这是情人路。”郁梦离缓缓的道。 “情人路?”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望着满园的白雪红梅轻声道:“人这一生难免会有跌倒的时候,相互扶持的人说来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伴侣,而在荆棘的路上不离不弃的那就只有这一生的挚爱了,而这条路相比起人生的路来说,要显得容易的多,却也只有相爱的情人才能走完,所以就叫情人路。” 明云裳啐道:“歪理。”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上扬,却也不辩驳,明云裳却伸手折了一枝梅插在郁梦离的发间,然后轻笑道:“不过我喜欢。” 郁梦离欲伸手把手给拔下来,明云裳拦着他道:“我瞧着挺好看的,这里也没有别人,戴支花又如何?” “哪有大老爷们头上插支花的?”郁梦离微皱着眉头道。 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谁规定大老爷们就不能插花?” 这一下倒把郁梦离给问住了,细细一想这也确实没有人规定,只是在世人的眼里,男人若是头上戴朵花,那是注定要被人笑话的,当下便道:“男人头戴鲜花太娘!” 明云裳扁了扁嘴道:“人生在世,活自己的便好,在乎世人的眼光做什么?” 郁梦离的眸光微深,定定的看着她,她的手一摊后道:“我只是说句大实话而已,如今我一身的男装,在别人看来,我们这般在一起,倒有些像是两个断袖。” 郁梦离也笑了,伸在半空里想要把花拔下的手也缩了回来,却也折了一支花戴在明云裳的头上道:“嗯,你戴上花就更像是女子了。” “我原本就是女子。”明云裳扬眉笑道。 郁梦离的眸子里顿时满是温柔,明云裳又扭过头看着他道:“我美吗?” 她此时一身男装,又戴着谨夜风的人皮面具,虽然看起来有几分书生的柔弱之气,但是此时一路走来略显狼狈,再配上头上的那朵红梅,倒显得有些好笑。 郁梦离却一本正经的道:“美极了。” 明云裳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见到他那双极美的眸子温柔无比的看着她,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当下嘴角微勾,这一笑,倒有了几分女子的娇柔。 郁梦离的眼睛更加温柔了,明云裳伸手攀上了他的肩,他愣了一下,她却轻身一跃,一个转身直接爬到了他的背后,然后在他的耳畔道:“走不动了,背我!” 郁梦离笑了笑后又皱眉道:“怎么这么轻,最近没吃饭吗?” 明云裳搂着他的脖子道:“女孩子苗条一点比较好看,我怕我的官做久了,天天吃喝于乐,吃成个肥婆。到时候之前答应娶我的人看到我的样子立马就后悔了,再来一次退婚我就真的伤不起了。” 郁梦离轻声道:“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的,反正在我的眼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娶你。哪怕我们最后在一起时,已经隔了数年的风霜,风霜染白了我们的发。” > 明云裳闻言将头靠在他的肩头,眼里有了一抹淡淡的伤,这条路她倒真的宁愿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就算是再坎坷,有人在旁陪着,多辛苦也能走下去。 她不说话,郁梦离也不再说话,眼里却已有了一抹难掩的坚定。 茅屋再远也有到的时候,到屋前郁梦离伸手将她从背上放了下来,她睁开眼睛一看,却见那间屋子里除了破床烂椅旧桌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上面的东西都很干净,看得出来之前有人打扫过。 明云裳一边说一边在椅子上坐下来道:“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为奢华的屋子……”话没说完,人已摔在了地上,她忍不住怒骂道:“什么破椅子。” “本来就是破椅子。”郁梦离失笑道:“这里原本就是一对贫贱夫妻住的地方。” “他们人呢?”明云裳问道。 “我给了他们一袋米和十两银子,他们便决定租给我一日,这会应该拿着银子住客栈去了。”郁梦离笑着道。 明云裳骂道:“真不会做生意,笨死了,下次我来租,包管一袋米就够租一月了!” 郁梦离笑而不语,半晌后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明云裳看了旧屋子一眼后摇了摇头,她的确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地方,若说唯一特别的,那就是这间看似破旧的屋子很是暖和。 她一念及此,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再细细的看了一间这间破屋子,发现这股暖意是从地下传来的,她最初以为这地下怕是有个温泉什么的,但是她很快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温泉上没有这么高的温度,而且这附近要有温泉的话,四周的雪怕是早就化了。 她推开门往后一看,地见屋后有一个口子正在冒烟,她凑过去一看,却见那里赫然满了一层黑黑的东西,她定睛一看,那黑黑的东西竟是煤! 她顿时惊叫道:“煤!” “你认识这种东西?”郁梦离有些好奇的道。 明云裳点了点头道:“认是认识,只是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在她的印象里,就算是在京城那种地方,也没有人烧煤,几乎全部是用木炭取暖,当时她曾好奇的问过为何不用煤取暖,当时管事还极为好奇的问她什么是煤,于是她便认为在这片大地上是没有煤这种东西的,不料此时竟在这白雪里堆里看到了。 郁梦离答道:“前日我偶然经过这里的时候,进来讨了杯水喝,和你当时感觉一样,觉得这屋子也太暖了些,而这一对夫妻看起来也不是那种烧得起炭的人,便细问了一下,他们说他们不烧炭,后山有个土坡,里面满是这种黑黑的东西,当里没有沙子填灶,便取了一些过来填,没料到这种黑土竟烧了起来,他家的媳妇最是声冷,他灵机一动,就把屋子改造了一下,下面用石头封起来,再往下铺了一层这种黑土基本上一个时辰换一回,屋子里就一直能保持这么暖和。” 明云裳今日里听他说要带她来看红梅白雪,便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果然他带她过来是有事的。 她眨了眨眼问道:“你前日什么时候过来的?” 郁梦离笑了笑,她又微笑道:“阿离,你说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郁梦离眨了眨眼后道:“要谢其实很简单的,娘子,以身相许也是其中的一种法子。” 明云裳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一记白眼,低骂道:“色狼!” 郁梦离扬了扬眉毛,明云裳却又笑道:“这也未尝不可。” 郁梦离的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明云裳却又轻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还得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才行。” 几乎是她的话音一落,四处便传来了破空的声音,郁梦离也叹口气道:“这年头不长眼的人特别多,杀风景的人就更加的多了,当真是讨厌的很。” 他的话说的轻轻巧巧,人却极快的一弹,那些从暗处射进来的暗器已尽数落在了他的手中,他一个旋身反手一扔,那些暗器便飞了出去,紧接着便听到了几声惨叫。 明云裳也未闲着,手里短剑已经出鞘,隔着厚厚的土墙重得一刺,便将那墙刺了个洞,她的手再一拔剑,屋外惨叫声响起,鲜血四溅。 明云裳和郁梦离交换了一记眼神,郁梦离飞身而出,木门破碎,明云裳也跟着跳了出来,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她束发的发环被窗户边的木头一挂,满头的长发便倾泄而下,围在四周的人一看到她这副样子,立刻有人惊叫道:“好长的头发……” 他的话还未落,明云裳手中的短剑便已割断了他的喉咙,她已看出来了,这些人的武功并不太高,只是寻常的一些武夫,她如今功力大增,再加上她极为灵巧的身法,要对付这些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郁梦离那边的情况就更加轻松了,他的武功原本就高,此时长袖如飞燕一般飞旋,所到之处,必定有人丧命。 那些武夫没有料到两人竟是如此凶狠,不禁都呆了一下,只是才一呆,便很快就明白今日里讨不了任何好处,转身便跑,郁梦离又岂会给他们离开的机会,伸手捞起地上的冰块,大手一挥,那些冰快便极快的射了出去,将跑的最远的几个穿胸而过。 明云裳和他相识的日子不短,但是呆在一起的时光却有限,知道他武功不弱,却从未见他这样杀过人,他此时这般一出手,她便知道他的武功纵然及不上秦解语,却也不差。 她手中的短剑挥洒,又有一人丧命,来行刺的武夫只余下下两个了,一人被郁梦离坚冰穿胸而亡,另一人的脖子上已架了明云裳的短剑:“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看到那把寒光闪闪的剑,早已吓的不轻,咽了咽口水后道:“是……是县太爷……” 他纵然不说,明云裳也能猜得出来,王大志那个吃了熊心豹子的胆的浑蛋,竟敢这样下杀手,若是她和郁梦离都不会武功的话,今日里怕是必死无疑。 她的眼里有了抹寒茫,那人又道:“谨相饶命,县太爷的话我们不敢不听……”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刚欲松手,那人的眼珠子便已鼓了出来,转眼间便已没了焦距,她扭头一看,却见郁梦离的长剑不知何是已将那人给刺了个透明窟窿。 她有些震惊的看着郁梦离,却见他已将长剑收起,系在腰间,赫然成了腰带,她这才明白,原本他的长剑竟是极为罕见的软剑,而她和他相处这么长的时间,竟从来没有发现他的腰带就是一把软剑。 郁梦离见她看过来轻声道:“今日这种情况,是断断不能留活口的,他们看到了你的发。” 明云裳的眸光微寒,她虽然也认同他作法,可是心里却突然觉得她对他其实了解的很少,他整日里看起来好像没精打彩的一般,其实所有的事情他全看在眼里,他看起来温雅无害,可是杀起人来的时候却也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而两人分开的时候,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比如说他发现这里有煤的事情,他说他是 前天经过这里,前天她在大街上派米,当时也曾问过仲秋他在何处,仲秋只说他在房间里休息,可是如今想来,他又哪里是在房间里休息,而是出来做一些事情。她一时间不知道是他连仲秋也一并骗过去了还是他只是要骗她而已。 她的眸光冷了几分,却微笑道:“世子好身手,今日里让我大开眼界了。” 郁梦离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快,当下缓缓的道:“你就不要笑我了,如今我们的命都系在一起,再加上你的特殊身份,有的时候必要的杀手是需要的。” 明云裳淡淡的道:“世子说的很对。”她说罢,拿起桌上的披风,转身便朝外走去。 郁梦离知道她生气了,一时间却也不知道她为何生气,当下追上去问道:“怎么呢?” 明云裳看着他道:“其实也没怎么,我一直以来以为我是了解世子的,可是今日才知,我对世子的了解实在是太少,让世子见笑了。”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是了解我的,此时只是在说气话罢了。” 明云裳扭过头去看他,他依旧的温雅无害,一袭紫衣上没有沾上一滴鲜血,她的头微微低下道:“许是我错了吧,以前每次见你的时候你都是这副样子,虽然知道你厉害但是并不知道你的手段,阿离,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 郁梦离轻声道:“其实这句话我也想问你,你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见他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她的心里一时间又复杂了起来,觉得他说的也是有道理的,两人之间的确有些事情是彼此不知道的,这和相处的时候短也是有关系的。只是心里不知怎的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最初她不明白那是什么,而后却突然想明白了,以前他曾对她说过,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认得出来,而她也试过他变成其它的样子,她也一样认得出来的经历。 因为有了这些事情,所以她认为两人之间应该是有极好的默契,甚至是没有秘密的,可是今日她才知,纵然两人有这些默契在,却终究还是两个人,既然是两个人,那么就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小秘密,是她以前单方面把两人之间的感情想的太过美好。 她的眸光微微一敛后道:“嗯,很好,我有事瞒着你,你也有事瞒着我,阿离,唉,不,牡丹姐姐,我想我们还是先保持这样的距离比较好。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想清楚往后我们之间该如何相处。” 郁梦离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无可奈何,明云裳却又笑道:“这事真不怪你,是我自己想的太好,却忽略了很多的事情。” 郁梦离定定的看着她,她又轻声道:“你以前说的话让我把我们之间的事情想的太美好,又或者是你原本就长的太美,很容易让人忘记那些不太好的东西。” 郁构离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如何想都不打紧,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从无恶意,更没有夹杂任何一分其它的情绪进去,只想对你好,从未想过要害你。” 明云裳抬眸,郁梦离轻声道:“我知道我的身份的事情在你的心里一直是个结,必竟是由你猜出来的,不是由我自己亲口告诉你的。” 明云裳轻轻甩了甩头,不再理他,转身便朝外走去,郁梦离也不说话,只是跟在她的身后。 明云裳一回到县衙,便径直去了王大志的房间,他此时正搂着一个小妾在喝酒,明云裳微笑道:“王大人真是懂的享福,此时美酒在手,佳人在怀,实在是人生一大美事,只是南郊的梅园里死了十几个捕快,大人竟是一点都不操心。” 王大志的脸色陡变,明云裳叹了口气道:“王大人,这事你怎么看?” 王大志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的脸,只是根本就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他只得咬着牙道:“只怕在本县还有一些亡命之徒。” “那还消说?”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这件事情王大人要费些心思了,本官再过两日就要去其它的县了,只是你这清源县的事情也太多了些,本相本想保你做府台的,你这个样子让本相如何放心?” 王大志原本疑心她会算计他,所以才挺而走险,没料到竟又败了,他心里一时间有些七上八下,对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细处,这会听明云裳这么一说,只觉得更加糊涂了。 他将明云裳送走之后,忙将有捕快的首领吴刚拉过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刚哭丧着脸道:“大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日里本按你的吩咐去处理应事情,不想派去人竟是一个都没有回来。” “你怎么没去?”王大志看着他问道。 吴刚有些委屈的道:“今日一早我婆娘生娃子,我那个时候实在是走不开。”他心里却在暗呼走运,若不是今日他儿子出生,他今日里怕也是必死无疑了,想想又是身的汗。 王大志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轻轻叹了一口气,人若是全死了,又是谁杀的?明云裳和郁梦离看起来都是弱不禁风的人,一个书生,一个病号,没事任何侍从就出去了,难道他们真的有过人的本事? 王大志想不透这一层,再次细细回想两人的模样,却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所以然来,怎么看两人怎么都不像是那种武功高手。 王大志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声,心里却犹自不甘心。 明云裳走出门后眼里也有了杀机,她原本还在想,若是王大志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改邪归正,不再鱼肉乡里,她或许会给他一条活路,可是如今看来却是没必要了,这个王八蛋是狗改不了吃屎了,竟是连她和郁梦离都敢杀,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明云裳回到屋子之后,见秦解语正拿着羊奶在给孩子喂奶,他见她回来淡淡的道:“想来今日是极开心的吧!” 明云裳懒得理他,绕到他的身后,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将他给踢了出去,他反应极快,人是飞出去了,孩子却牢牢的抱在怀里,他听到重重的关门声,眸子亮了些,一扭头,却见郁梦离正站在不远处的院子里,他冲郁梦离吹了声口哨。 郁梦离依旧朝他淡然一笑,一袭紫衣踏着残阳寒风走进了屋里。 秦解语再次吹了一声口哨,不料这一声吹的声音有些大了,把孩子吓到了,孩子顿时便哇哇大哭起来,他忙手忙脚乱的去哄孩子。 郁梦离走到门口时看到这一幕,嘴角一扬。 明云裳将红依和莫扬叫来之后,吩咐了一番后便让两人退下,红依离开后,莫扬问道:“相爷那日不杀卑职卑职很是感激,但是卑职还是想问一句,相爷还敢用卑职吗?” 明云裳头也不抬的道:“若是不敢用的话此时叫你来做什么?还不快去做事!” 莫扬定定的看着她,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后道:“还有事吗?” 莫扬摇了摇头后道:“没事了,卑职告退。” 明云裳由得他走了下去,在他离开后眸光深了些,却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大早,县衙门口便聚集了数百百姓,明云裳听到那阵吵闹声便 问道:“发生什么事情呢?怎么这么吵?” 红依眨了眨眼道:“这四周的百姓听闻昨日里捕快被杀的事情,全部都聚过来请愿,说是王大人治县不严,请相爷好好惩治王大人。” 明云裳伸了个懒腰,由得红依为她穿好衣服,然后带着一众人等走出了县衙,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那一大片黑压压的人还是吓了一大跳,她扭头看了红依一眼,红依双手一摊,表示她也震惊,明云裳瞪了她一眼觉得和这个丫环实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一出现,那些守在门外的百姓全部跪下来,为首一人道:“左相大人,草民等人闻知你明日就要离开清源县,草民们思前想后,觉得有些事情若是不处理完的话,怕是大人前脚走,我们后脚就有灭顶之灾!” “到底是什么事情?”明云裳反问道:“天气寒冷,这地上满是冰雪,各位乡亲起来说话!” 那些村民并不起身,为首之人又道:“这是我们联名上书,请左相大人过目!” 红依下去将他手里的那一大叠厚厚的状纸递了过来,明云裳摊开来一看,越看越是恼火,当即把脸一沉,然后厉声道:“来人,把王大志给本相带过来!” ------题外话------ 月票,月票,求月票!亲们,帮偶进前十吧,无限怨念中! 第三十六章 王大志一早也听得外面传来的巨大动静,只是这段日子他被明云裳操练的比看门的狗还惨,整日里不得安宁,早前就已累的够呛,屋里的二十几房姨太太也顾不过来了,每日里难得有一刻清闲。 昨日里城南的那一起捕快集体被杀事件,为了躲避明云裳的眼线,也怕那个整日里眯眯笑的左相大人寻他的短处,他只能硬着头皮,装模做样的亲自去现场看。 那一路走过,厚冰积雪让他几近崩溃,而仵作检查完之后,告诉他这些人全部都是被顶级高手一招夺命致死的,他顿时吓心惊肉跳,他最初还疑心那是明云裳和郁梦离的手笔,可是当仵作说是顶级高手时,他便觉得他们两人就算有武功也和高手没有关系,这些捕快八成是被其它的人杀的。 而他的心里也不禁替自己担心起来,他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好事没做几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倒是做了不少,自从那日秦解语当堂剖了何进的腹部之后,他这几日就一直觉得腹部很舒服,晚上更是恶梦连连。再加上明云裳指派的一系列事情,他最近瘦了不少,原本肥大的肚楠只短短几日的时间就缩了一圈。 他不禁会想这些高手这一次杀了捕快,下一个对象会不会是他?他的心尖儿也不禁颤了起来,莫名恐惧袭来,他昨夜更是忙到大半夜,走到半路北风吹开了他马车的帘子,寒气工灌了他整个后背,只觉得像是有许多冤魂来向他索命一般,他吓的不轻,然后命人快些将马车使回县衙,结果马车的轮子半夜竟坏了,他只得自己走回去。 而回到县衙后又一直睡不好,一闭上眼睛不是鲜血淋淋的场景,就是肚子被剖开的情景,吓的他的魂都要掉了,直到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只是才一睡下,就又被外面的人吵醒。 王大志很是恼火,当即把身边的小厮给叫了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小厮还没来得及回答,莫扬便已带着一干人等走了进来道:“王大爷,左相请你过去一趟。” 王大志闻言吓的不轻,忍不住问道:“左相何事找本官?” 莫扬的眸子冷冷,淡淡的道:“我只是负责传话,左相大人为何找王大人我又岂会得知?” 王大志对莫扬的那副样子,很是不满,只是这大内的带刀侍卫也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当即穿好衣服鞋袜便走了出去。 只是他的心里终究有些担心,觉得今日的事情怕是不会就如此简单,当下给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去被明云裳软禁在西相院的路老头,小厮会意,见他一走,便去了西厢院。 他走到县衙外时,看到那里聚集了数百名寻常百姓,心里不禁有些气恼,明云裳找他该不会是因为这些升斗小民吧!他的心里又有着恼怒,以前明云裳没来的时候,他将这些个升斗小民个个治的服服帖帖,又哪里有人敢到县衙前生事? 他的官威又上来了,一出来便大声道:“哪里来的刁民敢到县衙前生事!” 王大志的积威犹在,那些百姓看了他一眼倒有半数低下了头,另外一半则是睁大了一双眼睛瞪着他。 王大志怒道:“大胆,你们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敢这样看着本官?来人啦,将这些人全给本官轰走!” 他的话音一落,他身后的那些捕快倒有多数朝前走了一步。 明云裳轻哼一声道:“王大人,你平素也是这样对付百姓的吗?不问缘由就开始轰人吗?本相在这里还未说话,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她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却透着淡淡的威仪,王大志这段日子对她的手段深有体会,此时闻言心不禁一颤,忙道:“是下官不是。” 那些捕快一看到这副架式,全部都退了回来。 秦解语一身大红的衣裳在离王大志不远的地方啃着大饼,他这一次咬的声音有些大,在这个有些安静的清晨竟莫明其妙有了一丝惊悚的感觉。 王大志听到那记声音,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秦解语却是连看他一眼都不曾。 明云裳冷冷一笑,扭过头看着王大志道:“本相对于王大人的本事这段日子也是见识了一些,知道王大人也是个极为忠君爱国的臣子,地方上的事情原本也不应该多问,只是这些百姓集体上来请愿,本相也不能无视。这是他们联名的单子,王大人看看。” 她说是看看,却是把手里一大堆的纸重重的摔在了王大志的头上,王大志见她的眼里虽然还有一分笑意,可是看到她的动作时,心已寒了三分,他捡起那些东西看了一眼后,脸顿时都绿了,这哪里是什么联名的单子,而是状纸,这些状纸上分明例着他这些年来鱼肉百姓的事情,每一张状纸下面都按了一个鲜红的印子。 他的心越来越不定,如重鼓狂敲,他偷偷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见她并未看他,只是负着一只手站在那里,寒风吹进了他的脖子,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他咽了咽口水后道:“相爷,这是这些刁民捏造的事实,本官为官清廉,又岂会做这些贪赃枉法之事!再则大人你这段日子也看到了,本官是爱民如子的……” “本相这段日子是看到王大人瘦了一大圈。”明云裳不紧不慢的道。 王大志的脸色顿时有些发青,明云裳却又道:“本相当左相的时间不是太长,对于升堂问案之事没有太多的经验,而且也一直觉得我朝之前制定的那些法子对于老百姓而言终究不是太公平,今日里王大人在,前来状告王大人的乡亲也在。本相虽然不敢自称是什么清官,但是却也算是个明事理的官,咱们今日里就在这正大光明的牌匾下,将这些事情全部都说清楚。” 王大志扭着看着明云裳,明云裳的眸光一冷,淡淡的道:“反正人证物证什么都在,咱今日先把之前规定的民告官要先滚钉板才能告的条例先搁下,若是这些百姓们是污告王大人,那么今日里事后就得滚钉板,若是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那么就只好劳王大人为民受过,替他们滚一回钉板了。” 王在志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法子,当下脸都绿了,忍不住道:“谨相,这只怕不妥,先不说这些事情的对错,就这件事情传开了,日后怕是会引起民变!”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王大人不用担心,你若是清白的,这些就是刁民,本相自会好好处置他们。再说了,王大人那一日斩杀何进时,是万分英勇的,怎么今日的事情到自己的头上时,就害怕呢?” “下官不是害怕,而是为了谨相的声誉。谨相从一介寒衣做到左相,实不是一件易事,不必为了这些刁民犯险。”王大志咬着唇道。 明云裳淡淡的道:“这是本相的事情,不劳王大人操心。” 她的眼睛微转后,扫了王大志一眼后道:“王大人一直阻挠这件事情,可是心虚?” “本官岂会心虚?”王大志忙道。 明云裳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本相今日里就好生看看王大人这些年来在做清源县县令的时候是如何的公共廉明。” 她的话说到这里,一掀袍子后大声道:“升堂!” 她当先走了进去,换了一品大臣的官服后就大步走了出来,在衙差大喊“威武”的声音中淡然落座。 王大志一看到她 这副样子,心里已经寒了不少,他也不是蠢的,早前看到明云裳处事的方式,知道她这是将他利用完之后要对付他了。这件事情他一直都极为担心,也想过一些应对之策,只是那些计策没有一件能真正派得上用场,所以才有了昨日的刺杀之事,他细细一想,便暗猜明云裳是不是已经想透了这一层,所以就要杀了他? 只是他又想他这些年来所做之事都还算周密,在明云裳来之前,曾有不少的百姓曾越过他这一级直接到州府那里去告他,只是一则他的事情做的好,再则他也花了大把的银子,这些年来一直平安无事。而他就在前不久去府台的时候,府台大人告诉他很快他就能顶替府台的位置,因为府台要调进京了。 他这般一想,心里倒有安定了一些。 王大志回过神来的时候,听到身边的一个青年男子道:“草民是清源县张家村人张坚,小人的家里原本还有几亩薄田,后来小人的田产被何进看上之后,数次想要买小人的田地,小人一家老小都靠那块田生活,更兼是祖产,又岂敢变卖,于是数次都拒绝了何进。如此过了一个之后,小人的父亲有一次路过何进的田地,何进非说老父扯了何进家的稻子,要小人家陪一百两银子。小人只是靠薄田为生之人,又哪里能陪得了这么多的钱,再说就算老父真的扯了何进家一把稻子,那也不过是几文钱的事情,又哪里有一百两之多,小人自是不陪,不料何进竟将老父告上公堂,说那一把稻子是他家的种稻,成熟之后又要再播种,一粒种子又能结出不少的粮食,老爷扯掉的那一把足可以足上五亩地,五亩地十年的收成又岂止一百两?这件事情原本是极为荒唐的,老父辩解了几句,便被王大人暴打了一顿,说老父是刁民。小人又岂能见老父如此挨板子,只得变卖田地给了何进一百两银子才算罢休,而老父年岁已高,在衙门里挨了板子,又受了这一顿气,回家三日后便……便去了!” 他说到这里便泪水涟涟,然后又大声道:“小人原本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王大人和何进的串通而为,后来才知王大人那样判,不过是因为他收了何进十两银子!” 王大志怒道:“你这个刁民胡说八道,本官一向清廉,又岂会做你说的那些事情,你根本就是血口喷人!” 张坚咬着牙道:“相爷,小人虽然清苦,但是从来不会害人,这件事情是否如此,大人尽可传证所有张家村的人,当时审判的情况如何,所有的人都人驹知。小人说句斗胆的话,王大人这些年来鱼肉乡里的事情不算少数,在场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受了他的害!” 他说罢又看着王大志道:“王大人,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他原本是没有这样的胆子的,今日里来之前先喝了酒壮过胆子,他家里因为田产变志,老父惨死,家里顿时揭不开锅来,家中小儿饿死,媳妇见到这样的情况,后来也疯了,原本一个好好的家,如今只有他一人了,左右没了牵挂,若是败了,也不过就是一死,所以今日里他才会第一个上前状告王大志。 王大志还想狡辨,明云裳淡淡的道:“这是王大人之前的判词,陈师爷都记录在案,王大人,要不要本官重新念一遍?咦,这本本子上还清楚的记着某年某月某日王大人收何进纹银十两,王大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王大志狠狠的瞪了一眼陈师爷,那些判案的陈词他早前就命陈师爷将东西收好,不要让明云裳看到,之前明云裳也从不过问县里判案一事,此时突然问起,陈师爷也是措手不及,而明云裳的手段更是高超,要得到那本记录判案经历的本子,更加不是难事。 陈师爷见王大志看过来,忙将脸扭到一侧,心里一时间也满是纠结,昨夜里被秦解语砍断的手指处,此时还在钻心痛了。 王大志看到明云裳另一只手上拿的册子,更是惊的不轻,他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本日里收了多少银子,都喜欢记下来,以满足他物殊的心理,只是这本册子他藏的甚是稳妥,明云裳又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王大志见到这种情况,心知不妙,却也并不甘心,还想要再说上几句,明云裳直接道:“人证物证俱在,县令王大志贪脏枉法,来人啦,上钉板!” 王大志忙大声道:“相爷,冤枉啊!” 明云裳又岂会理他,眸光里满是寒意,王大志见这个法子行不通,不禁更急了,当即灵机一动大声道:“相爷这般维护这些升斗小民也不过是为了银了,下官答应相爷,只要相爷饶本官这一次,本官这本册子上所有的银子全部给送给相爷!” 他这句话一出口,原本还有些喧哗的大堂顿时安静无比,明云裳原本一直冷冷的看着王大志,听到这句话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到她那抹笑意的百姓心里顿时一寒,众人互看了一眼,暗想这次怕是要麻烦了。 明云裳笑道:“本相昨日里算了算,这本册子上的银子全部加在一起约有五万两,王大人的命真不值钱,五万两就能买到吗?这样好了,本相出十万两银子买你去死如何?” 众百姓闻言都笑了起来,王大志的脸色顿时很难看,明云裳把脸些绑,当下冷着声道:“大胆王大志,竟当堂收买朝庭命官,这是陷本相于不忠不义的举动,刑罚加重,滚两次钉板!” “住手!”一记苍老的声音传来,明云裳扭头一看,便看到了路老头在一个小厮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路老头一边走一边道:“谨相此事不可,王大人不管怎么说都是朝庭命官,又岂能跑钉板?” 明云裳看了路老头一眼,眼里满是淡淡的笑意道:“路老的腿可好呢?” “差不多大好了。”路老头答道,他正准备说话,明云裳却直接打断他的话道:“来人啦,将路老送回家!” “你要做什么?”路老头大怒道。 明云裳微笑道:“路老也算是做过官,知道在朝庭命官审案的时候,若无官职,是不能过问朝庭的事情。本相知道路老德高望重,但是也不能无视法纪,本相是为了路老好,不想路老难做,更不愿因为这样一个贪官而坏了路老的名声,让别人非议路老和王大志有私,受了他的钱财,所以才来帮他说话!” 路老头闻言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明云裳却已翻开一页摊到路老头的面前轻声道:“这里还有路老的一比帐了,我和路相关系甚好,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得罪路老,更不想路老难做,所以只好请路老回去,也省得大家都不好做。” 路老头一看明云裳递过来的单子,顿时气的老脸拉的比驴脸还长,他的脚不太方便,当下却撑着走到王大志的面前,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怒道:“浑蛋!” 明云裳看到这副情景嘴角微扬,当下眼睛一斜后道:“还愣着做什么,上钉板!” 王大志的脸顿时一片灰败,那边早有衙役将钉板搬了上来,这些衙役平日里虽然极怕王大志,但是却大多没少受王大志的欺负,对他也是面服心不服,此时见有这样整治他的机会,心里倒有多数是开心的。 王大志看着那块锋利的钉板,心里顿时怕的要死,他咽了咽口水,想起在这块钉板上,他曾让多少人丢了性命,这块钉板上更是染满了鲜血,就不禁觉得遍体生寒。 他的腿忍不住抖了一下,抬头看着明云裳道:“左相大人,你就饶过下官这一次吧,下次往后一定做牛做马为你效劳!” “做牛做马?”明云裳冷笑道:“你要做牛做马的是应该为这些百姓,而不是为本相,你此时这般求本相,可想过之前那些百姓求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王大志的眼里一寒,明云裳瞪了一眼那些衙差道:“王大人不愿意,你们怎么不帮帮忙,当日里王大人下命让你们给那些普通百姓滚钉板的时候可能犹豫过?此时这般站着,是觉得本相的官位不如王大志吗?” br/> 她这一句话里寒气四射,官威也出来了,那些衙役对王大志说一声“对不起大人,我们也是被逼的。”然后便拖着王大志按到钉板上,顿时杀猪般的叫声便传遍了整个公堂。 这么多年来,清源县的百姓饱受王大志的涂毒,早已恨他入骨,此时看到他这副样子,顿时一个个都觉得痛快无比。 王大志从钉板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全部都是鲜血了,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如此痛过。 百姓们一见明云裳是真的要惩治他了,顿时一个个都激动了起来,原本还有些畏畏缩缩的百姓,此时争先恐后的上前来靠状,这些状纸形形色色的都有,小到冤案错案,大到贪脏枉法,强娶人妻为妾都有。 每一个人上前来告的状,都是有根有据,有人证有物证,再加上之前陈师爷的那本判案本,王大志所犯的事情可以说是件件带血,桩桩有人命。 而王大志滚了几轮钉板下来的时候,已经浑身血肉模糊,他在滚到第十回下来的时候,见门外排得长长的队,原本还报着明云裳只是收拾他一番的念想的念头也彻底打消了,他顿时明白明云裳就是想要他的性命。 他知道今日怕是活不成了,当即大声道:“谨夜风,你这个挨千刀,过河拆桥的卑鄙小人,你利用完本官对付何进后就要杀了本官,你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明云裳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道:“本相要做什么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道理,王大志,这么多年来你鱼肉乡里也就罢了,却是连做官的初衷也都忘了,今日里本相就站在这正大光明的牌匾下,看看你到底人做了多少的坏事!” 王大志张嘴又骂道:“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他的话骂到这里,再没有声音,明云裳看了一眼秦解语,却见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饼子,而王大志的哑穴上正嵌着一枚饼屑。 红依在人群里道:“王大志丧尽天良,相爷为民除害,他骂相爷,老大天也容不下他,让他失了声!” 她这一句话一出口,立马得到了所有百姓的认同,方马便传起了欢呼声。 明云裳的眉毛扬了扬,红依这丫头,还是当真不错的,这反应速度那是一等一!秦解语虽然经常不在状态,找他的时候找不到,今日的表现还是不错。 王大志发不出声音来,自己都觉得太过诡异,而听到红依的那句话后,他的心里也不禁有了几分迷茫,难道真的是他的坏事做多了,以至于上天都看不过眼了吗? 他想不明白,这一辈子也永远都想不明白了,下一刻,他又被人架上了钉板。 这一日,他自己也不知道在钉板上滚了多少回,他身上的鲜血早已将钉板染红,鲜血流满了整个大堂,却没有一个人对他存有半分同情。 后面的那些家眷,在听到前面的事情之后,有一大部分已吓的不轻,明云裳这样对王大志,还不知会如何对付她们,这番一闹,那些被王大志用钱买来和抢来的姨娘们,便结群去王大志原配夫人那里去抢卖身契,原配夫人自然不允,于是乎双方便大打出手,只是原配夫人身边纵有几个丫环,却也敌不过她们人多,于是乎,卖身契全被人抢走了。 前堂王大志的鲜血还在流,后堂也乱成了一团。 而王大志在滚到第二十回的时候,由于身上的血流的实在太多,彻底死了过去,明云裳对他的死只当做不知,只让那些有冤的百姓继续陈情,那些案件审理,全部让陈师爷记录在案。 明云裳看到那些排成长队的百姓,心里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复杂,却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公公正正的判案审案,一口气将清源县这么多年积下来的冤案一并审了。 这一日,她直审到半夜,直审到王大志的尸体一片血肉模糊,只审到王大志的尸体一片冰冷,鲜血成冰。 当审完最后一个百姓时,她轻轻喘了一口气,眼里却有了一抹无可奈何,纵然王大志的所作所为,当真是死十次都不够! 当她吩咐退堂的时候,她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哭声,她觉得有些奇怪,忙走出去一看,却见外面的雪地之上,整整齐齐的站着方才审过案的百姓,她不禁愣了一下,顿时明白那些百姓并没有走,只是在门外候着。 众百姓见她出来,当下便齐刷刷的给她跪了下来,她忙道:“乡亲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张坚大声道:“小人们原本以为这一辈子怕是都看不到王大志倒台,看不到他得到报应,以为这世道越发昏暗,再也看不到光明,今日里见到相爷惩治奸人,为小人们报了仇,小人们心里实在是开心!青天大老爷,请受小民们一拜!” 明云裳想要去拦,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拦不住,那些百姓恭恭敬敬的给她扣首,态度无比认真。 她的心里顿时也升起了千万种感受,当下朗声道:“本相只做本相该做之事而已,乡亲们不用多礼。” 张坚等人扣完头起来后道:“原本这一次大雪,我们都以为就算不饿死,怕也得冻死,而谨相给了我们生的希望,我们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泪水,这是被感动的,她知道对于一般的老百姓而言,要的从来都不多,只是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罢了,她当下便道:“我知道这些年来让乡亲们受苦了,只是我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但凡能为乡亲们做的必定会尽力,之前王大志害得大家失去的东西,我会尽量想办法还给你们。只是那些银两,怕是都被他败光了,我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而朝庭给的赈灾银子终究是有限的,还有其它的百姓也在等着,不可能拔来给到你们。但是我想,只要乡亲们的手上有了自己的田产,只要都勤劳一些,相信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我个人认为,那些赈灾的银子除了用了修缮房屋之外,用来买种子也再合适不过!” “相爷为我们除了一害,又归还了我们失去的东西,我们又哪敢要求更多,相爷说的话,我们都记下了!”张坚大声道。 他的话一说完,立刻得到其它百姓响应,个个都大呼明云裳是青天大老爷。 明云裳见天色晚了,便让他们都回去休息了。 郁梦离在门边看到这副场景,一时间心里也有万千感慨,只是心里却为明云裳也担起心来,不过又觉得明云裳今日的事情处理的极为高明,她只察王大志的过往,只查他对百姓的残害,却不问上面的人为什么不过问这件事情,也不问百姓为何不往上去告,更在公堂上直接把王大志弄死,王大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死去,日后就算是天顺帝问起来,她也是措辞的。 他突然觉得明云裳其实是极会做官的,她看似没心没肺的处理一些事情,其实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那些百姓必定是她派人鼓吹过来的。 他知道明云裳早前就对王大志起了杀心,却没有料到她处理事情的时候竟是如此的快和狠,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郁梦离不知道她这样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哪来的这些心思,心里却还是为她开心,从今往后,他怕是再也不用为她担心了,依她的能力,要自保不是难事。而这一件事情又与赈灾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想来到京城之后天顺帝问起来,明云裳也能自圆其说。 /> 明云裳走进来的时候,见郁梦离站在那里,她浅笑道:“世子,夜深寒重,你身子也不太好,还是早些回房休息才是。” 她说罢,却是不再看他一眼,却将身上的大麾解下来塞在他的手里,然后大步离开,她以前以为他是装病,如今却知他身有寒毒,他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些。 郁梦离看到她塞在怀里的大麾微微一笑,心里满是暖意,这个女子原来不仅会扮猪吃老虎,还会刀子嘴豆腐心,如今倒显得到他太过小气了些。 第二日一大早,明云裳便收到了府台那边给王大志的委任状,说是要调他去做府尹,她只淡淡一笑,让陈师爷给府台那边回封信,并将昨日里审案的证词全部抄一遍一起送去。 陈师爷见识到了她的手段之后,一点也不也延误,忙按她说的去做。其实之前王大志做的坏事,陈师爷或多或少都参与其中,此时见到明云裳的这一些手段后,早已是吓的收起了那些弯弯心思,洗心革面做起人来。 就算明云裳离开之后,新来的县令上任,他也一直不敢做任何贪脏枉法的事情,还会劝新县令最好也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然后还会把这个故事讲给新县令听,从那之后,清源县又恢复了以前的兴旺,商贾往来不绝,这里的百姓都过上了安定的生活。 明云裳更吩咐了一批去采集煤矿,却将那煤矿变成私有,先将那矿采出来的煤供南方这些县的百姓冬日取暖所用,余下的则对外卖钱。 她的心里也烦燥,身边没有可用的人,这些矿产日后会有巨大收入,可是若找的人不合适,怕是还会给她招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将采煤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正准备择日离开清源县之时,张坚到县衙里来找她,他行过礼后便道:“草民知道相爷非寻常人,也即将离开这清源县,小人请求相爷将小民一并带走,小民大仇得报,也不想再呆在这里,想在相爷的身边做个小厮,照顾相爷起居,但望相爷看得上。” 明云裳这一次的事情对张坚的印象比较深刻,这个人有胆有识,而且事情也做的甚是漂亮。此时见他找上门来,心里顿时灵光一闪,当即便问道:“你当真愿意跟在我的身边吗?” 张坚答道:“小人本无所牵挂,原本是打算求死之人,此时能活下来,都是相爷所赐。”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后道:“若如此,便帮本相做件事情,留在清源县吧。” 张坚的眼里有些不解,明云裳淡淡的道:“你帮本相看好发现的那处矿产,那块地原本是没有主的,本相花一千两银子买了下来,你帮本相好生经营,若是再遇到像今年这样的情况,你就将煤增给百姓取暖,若不是这种情况,就把煤挖来卖银子,这些银子你就好生替本相包管,一个月给本相看一次帐本便行。” 张坚闻言微愣,只问道:“小人与相爷只有一面之缘,相爷如何能信得过小人?” 明云裳看着他道:“你与本相也只有一面之缘,却能以身家性命相托,本相又能不信你?” 张坚闻言双目含泪,看着明云裳道:“相爷之德,小人拜服,日后便为相爷驱使!”说罢,他竟又跪了下去。 明云裳伸手将他扶起来道:“那些虚礼便全免了,我这人素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望你日后都能把事情做的妥妥当当的,我不求你能为我挣多少银子,但望你诚信经营,不要仗着我的权势去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张坚双眼定定的看着她道:“相爷所言,小人必定铭记于心!”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道:“甚好!好好做!”说罢,她轻轻拍了拍张坚的肩膀。 张坚的衣裳一片破烂,那肩头处也满是补丁,他来见明云裳之前是换过衣裳的,只是家里实在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他一个汉子也不太懂洗衣之事,上面不沾了不少的泥污,明云裳只当做是没有看到一般。 张坚见她的手在拍下来是只有亲近,没有一分嫌弃,心里倒有些惭愧,却对她更加的敬重了。他走出县衙的时候,红依追了过来,递给他一件半旧的棉袄道:“相爷说你身上有衣服太过单薄,她这一次出来的时候刚好多带了一件棉衣,也不知大小是否全适,你先将就着穿着,如今她赈灾也多清苦,备不了什么好衣裳,还请你不要嫌弃才是。” 张坚闻言顿时眼泪盈眶,低头看了一眼那件衣服,那是一藏青色的袄子,上面绣了一些流云图案的花纹,料子也不算极好,只是寻常的粗布。若是这一次明云裳赠他的是新衣,他尚且会想明云裳是不是嫌他太过贫穷,嫌他破烂,可是她送来的却是穿过的旧衣,那么这就是真真切切的在关心他了。只因为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便让他的心里彻底认了明云裳这个主子,往后不管是刀山火海,明云裳说跳,他也不会再皱一下眉头。 红依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哭什么啊?” 张坚抹了一把泪道:“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没有被感动。我如此卑微,得相爷赏识,就是拼了性命也不敢让她失望。” 他说罢,竟又在地上跪了下来,冲着明云裳住的方向砖起头来。 红依看到他的样子也不拦他,她这些年来跟在郁梦离的身边,对于权谋之术也深谙于心,她以前觉得郁梦离是高手,今日见到明云裳的手段,她也不禁感叹,明云裳的手段是一点都不输给他们的世子,今日里明云裳只以一件旧棉袄,就收服一个人的心,当真是不易的很。 张坚扣完头便爬了起来,然后抱着衣服便走了出去,他离开的那一瞬间,红依分明又看到了有眼泪滑落,她轻轻扬了扬眉毛,却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离开清源县的那一日,城里的百姓不顾三九严寒的天气,几乎是不管男女老少都出门相送,她一走出县衙,看到县衙门口那些乌黑的脑袋时,不禁吓了一大跳,若是所有她到清源县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的话,那么今日的场景就出乎了意料之外。 众人一见她出来,不太整齐的全跪了下来,她忙道:“乡亲们请起,用不着行这样的大礼!” 众百姓道:“谨相就是我们清源县的大恩人,这个礼受得起!” 声音也不算整齐,有的人几乎是用喊的,明云裳看到这种情景,一时间又觉得有些好笑道:“我还道你们是排练过的,不想竟是胡乱喊的。” 她一笑,那些百姓也笑了,有人道:“我们只是说出我们的心声罢了。” 明云裳笑了笑道:“本相知道了,你们把那些虚礼全收起来,以后好好过日子,过的幸福一些,本相就很开心。” 说罢,她也并不多说,便起身进了软轿,秦解语驾起马车一行人便离开了清源县,那些百姓却都跟在身后相送,那情景就算一直如明云裳那么冷然的性子也生出了感动。 她的眸子微微眯着,头轻轻的靠在椅背上,这一次她算是有意外的收获,她这一次更加的明白了一些道理,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所求的也不过是安生立命罢了。 有了这分想法之后,她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也重了。 回为她在清源县的这一系列动作,直把附近的郡县也惊的不轻,几乎是她所经之地,都极为顺利 的解决了一应事情。 所有的百姓都有了饭吃,取暖也不在话下,而明云裳也在清源县大搞了一次搜查之后,称之前所丢失的官银全部找回,所有的百姓都分到了银子。 而之前于军去清河县借人运银子的事情也早已不胫而走,于是众人也有了更多的猜测,而当明云裳一人返回到清河县时,那里的县令当天早上已经上吊自尽了。 这一次明云裳赈灾的事情如疾风卷过南方的所有地方,所经之处再也没有人因为她是一个毫无经验的左相而敢再起欺负之心,只觉得她就是一个传奇的传在。只是对于她所做的事情,一时间褒贬不一,百姓夸她是清天大老爷,而官场上却送了她一个笑面阎罗的称呼。 而她的人还未回到京城,有关于她的折子却满天飞了,有赞赏她赈灾赈的好的,也有怒骂她行事太过的。 天顺帝看到那些折子眸光幽深,放在案头细细思量了一番,双手轻轻抚过那些折子,然后将手负了起来,嘴角边有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明云裳和郁梦离在小年夜的时候回到了京城,而她一回到京城还未换完衣服,便被宣进了宫。 ------题外话------ 天冷了亲们记得添衣,今早送女儿去托儿所的时候,冻的我直打哆嗦,苏州这天也终是冷了下来l续求票票,为了这个月的月票榜前十名奋斗! 第三十七章 冬日的皇城里,到处都是铠铠白雪,太监们每日清晨都会出来扫雪,怕冰雪过滑摔倒各房的主子,路上被洒了不少的盐用来溶化冰雪。 万贵妃半躺在小榻上手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猫,纤细柔美的手指轻轻抚过小猫柔顺的白毛,淡淡的问道:“世子回来了吗?” 婢女雪映答道:“听掌事的公公说今日一早世子便和谨相一起回京了。” 万贵妃的小指轻轻点了一下小猫的额头后懒懒的问道:“还真是快,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回来了吗?” 雪映微笑道:“只闻谨相这一下南下赈灾的事情做的极为漂亮,所以就早早回来了。” “如何漂亮呢?”万贵妃又问道。 雪映轻声道:“传闻她让所有灾区的百姓都有米有,有柴烧,也有银子使。” “哦?”万贵妃的头微微抬起来道:“一百万两银子可以让数十万灾民得到如此的待遇,怎么可能?” “奴婢也觉得不可能。”雪映看着万贵妃道:“传闻这位相爷很有本事,到南方之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就得到了当地财主们的大力支持,有钱的出钱,有米的出米,所以事情才能哪此顺利。” “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万贵妃的眸子微抬道:“你们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吗?” “奴婢只听说她最先到的是清源县,办的是何妃娘娘的兄长,这才有了一呼百应的效果。”雪映轻声道。 “上次瞧她虽然觉得气度不凡,但是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弱质书生而已,又哪里来的这样的本事?”万贵妃的手依旧在摸着猫儿,只是下手重了些,引得那只猫“喵喵”叫了一声,然后从她的怀里跳了出去。 雪映答道:“其中的细节奴婢不知,只是今日一早便见何妃娘娘哭着去求皇上了,怕是为谨相的事情而去。” 万贵妃的嘴角微勾道:“这些消息是何时传到京中来的?这猫是越发的不听话了。” 雪映把小猫抱起后道:“已有些日子了,不过之前传上京城的折子都是在骇清源县的县令王大志,听说谨相离开清源县的时候让王大志滚钉板,他鲜血流尽而死,当日谨相当着清源县所有百姓的面宣读了王大志贪脏枉法的罪状,并未为王大志请大夫,因为这一件事,引得附近的县令们很是不满,却也让人闻风丧胆,清河县的县令更是她一到便悬梁自尽了。所以这一次谨相一回京的消息传回京城,弹骇她的折子就满天飞了。” 万贵妃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道:“听你这么一说,本宫倒真觉得这个谨相还是一个狠角色了。” “可不是嘛!”雪映轻声道:“这谨相所做的事情当真是有些怕人,还真不像是一个寻常书生能做的了的。” “她不是寻常书生。”万贵妃缓缓的道:“她是一朝左相,皇上的新宠。” 雪映看着万贵妃,万贵妃又淡淡的道:“她如今得圣宠,也不知还有没有最初的淡定和从容。” “娘娘的意思是?”雪映的眼里有了一丝不解。 万贵妃伸手将小猫接过来道:“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她有这样的本事真不是易事,本宫以前还是小看她了,大伙都在这个时候弹骇她,本宫也该为她说几句好话了。” 雪映的眼里不解的意味更重,万贵妃只是浅浅一笑,然后缓缓的道:“世子舟车劳顿而回,想来也是极为辛苦,兰陵王业已回京,对世子新娶之妇极不满意,本宫瞧着今年的新年啊,怕是会有些意思。” 雪映轻声道:“娘娘,这一次世子陪谨相前去赈灾,谨相如此顺利,也有人说这是世子之能。” 万贵妃浅笑道:“不管是谁之能,总之他们两人这一次怕都是少不了封赏,终归是件好事。” 雪映看了万贵妃一眼后道:“以前兰陵王总想扶六公子上位,理由是世子无才无德,可是这一次赈灾赈的如此圆满,兰陵王想在新年废世子拥六公子为世子的计划只怕得后延了。” “兰陵王自有他的考量,但是很多事情并不会如他的心思发展。”万贵妃淡淡的道:“他以前一直觉得世子除了有些衅谋之外再无其它的本事,世子早到适婚之龄,皇上也数次想要为世子赐婚,但是都被他拦了下来,本宫这次倒想看看,兰陵王要如何拦下!兰陵王对世子新娶的明氏女子满意,那么本宫这一次就让他彻底满意。” 雪映轻声道:“娘娘,这事最好还是问过世子,必竟是他的终身大事。” “像世子那样的人,虽然是有终身大事,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地位,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万贵妃淡淡的道。 雪映轻轻点了点头,眸子里却有一丝担忧。 天顺帝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眼睛都没有抬,张公公走进来道:“皇上,这是绮罗国送来的贺年礼,您要不要瞧瞧?” “放着吧!”天顺帝淡淡的道。 张公公却站在那里不动,天顺帝又问道:“还有事情吗?” 张公公轻声道:“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前来送礼的是绮罗车的公主阿丽雅,皇上去年曾答应过绮罗国的国王待阿丽雅公主及笄之后,就要为她在各位王爷世子中指一门婚事,今年绮罗国国王让她送来送贺年礼,怕是还有着挑夫婿这一层的意思在里面。” 天顺帝将头轻轻抬起来,想了一番后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今年的事情太多,朕都快忘了。” 张公公笑道:“皇上日理万机,平日里忙的紧,这事算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阿丽雅已经来了,皇上也得安排一二,虽然绮罗国不算什么大国,这些年来一直附属在我苍澜之下,但是那里矿产丰富,矿产也极为丰富,每年缴的岁供也不少。” 天顺帝看了张公公一眼后道:“你倒是学的越来越精了,这国家大事你操心的还不少。” 张公公忙笑道:“皇上这么说可就折杀奴才了,奴才这些年来侍奉在皇上身侧,对国家之事也常听着,只是奴才是个蠢笨的,又哪里知晓什么,只是记得一些事情,供皇上平日里用而已。” 天顺帝笑道:“你倒是长了一张极巧的嘴巴。” 张公公嘻嘻一笑,天顺帝又问道:“我朝皇族里还有哪位王爷世子未曾婚娶?” 张公公答道:“只有兰陵王世子了,虽然他去宜城时也娶了亲,可是他回来之后并未将那女子的名册报上来,而兰陵王之前一直在北疆查看边关之事,便一拖至今,听说兰陵王对世子的新妇并不满意,前日回来之后罚那女子跪了一晚,奴才瞧着怕是这事有悬。”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幽深,轻叹了一口气道:“朕这个堂弟自小便不得王叔喜欢,朕也是知道的,那个女子朕也见了,只有寻常之姿态,王叔不满意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张公公叹了口气道:“可惜了 世子的病躯。”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后道:“你好像对世子的事情很关心?” “奴才只是瞧着世子可怜罢了。”张公公轻叹道:“他的身子不好,兰陵王爷也不太待见他,这些年来若不是太皇太后一直照拂着,怕是……”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天顺帝的眸子却已眯了起来,然后轻叹了一口气道:“皇奶奶最是喜欢他,这也是人之常情。” 天顺帝的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后道:“若是如此的话,那阿丽雅公主的婚事怕是得另指了,兰陵王世子身子不好,阿丽雅怕也是看不上的,就算是看得上,兰陵王怕也不会同意。” 张公公轻声道:“奴才觉得这婚姻大事还得看缘份,阿丽雅公主性情豪放,世子虽是男子却有着天人之姿,这看不看得上的事情奴才觉得还真不好说。” 天顺帝看了张公公一眼后道:“你这话里似乎还有话。” 张公公笑道:“奴才哪里敢在皇上面前藏话,只是奴才觉得这些年来皇上对世子多有照拂,这事却又终究是兰陵王府的家事,皇上也不好多过问,也难以事事全了世子。而这一次世子和谨相一起南下赈灾立上大功,皇上怎么着也得赏赏他吧!”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眯道:“世子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般为世子说话?” 张公公闻言忙跪下道:“皇上絮罪,奴才和世子平日里连话都未说上一句。只是见皇上对世子怜悯,又瞧着世子的日子的确过的极苦,而众王爷世子中又没有其它的人能迎娶阿丽雅公主,所以才会说这番话,若是说错了,还请皇上责罚!”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后道:“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只是今日里你说的也没有错,就先起来吧!” 张公公忙谢恩起身,后背却已满是汗水。 天顺帝缓缓的道:“你不说这赏赐,朕倒险些忘了还有一人也随世子进了京,你且说说朕如何赏那人?” 张公公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道:“皇上就不要再笑话奴才了,这国家大事又有哪件是奴才能说道的,方才说到世子的事情,不过是因为存了一点私心,可是奴才对谨相,就再无半分私心了,又哪里再敢给皇上再出馊主意。” 天顺帝闻言笑了笑道:“你出的倒也不全是馊主意,朕瞧着也不错,这样好了,若是这一次世子和阿丽雅的事情能成,到时候让世子敬你一杯谢媒酒。” “多谢皇上。”张公公跪地谢恩。 天顺帝又叹了口气道:“只是这个谨夜风也真是让朕发愁,这一次的事情是做的很漂亮,但是却也惹了一堆的祸事,朕一时间还真不知是赏她还是罚她。” 张公公这一次只笑不答,天顺帝又道:“她的胆子也真是粗,竟敢当堂命人剖了何进的腹部,惹得何妃今日来朕这里哭了一上午。还把路之谦的老父腿给打折了,真不知道她从哪里借来的勇气。” 张公公笑道:“皇上这会在骂谨相,心里怕还有些欣赏吧!” 天顺帝伸手指了指他的脑袋道:“你如今说话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张公公只笑道:“皇上絮罪。” 天顺帝却又问道:“你说朕欣赏那谨夜风,又是从何处欣赏?” “当朝大臣,像谨相者实是少数,大多是用嘴巴说的多,论到做事实没有几人,像谨相这种为了完成圣命不顾一切阻挠而放手去做者就更没有几人了。”张公公轻声道:“她明知何进是何妃娘娘的兄长,还敢下杀手,这就更需要胆量,奴才以前也曾听说过一些关于何进的事情,他在清源县为非作歹,做尽丧尽天良之事,奴才站在老百姓的角度去看,谨相倒是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最重要的是牺牲了何进一人,就换得一县的百姓有米粮吃,这就极难了。”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起,长长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正在此时,门外一个小太监走进来道:“皇上,谨相在殿外求见。” 天顺帝笑了笑,命张公公退了下去,宣明云裳进殿。 明云裳披了一件雪色狐皮大麾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对着天顺帝行了一个大礼,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道:“谨爱卿这一次南下赈灾不知有何体会?” 他不让明云裳起身,也不问她赈灾的情况,只问她有何体会,这其中的深意只有他自己才知。 明云裳淡淡的道:“微臣只知为国分忧,临走前皇上吩咐微臣一定要将灾区的百姓有饭吃,有柴烧,微臣做到了,因为百姓的忧愁解决而开心,也为完成圣命而开心,这些就是微臣的体会。” 她知道她这一次做的事情有些过了,不用猜也知道有些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对于那些事情,她自认为她这一张嘴是说不过那么多张纸,而天顺帝这样问她,原本就暗藏了其它的意思在里面,她才不会蠢到去触那些霉头,问她体会,那么她就只有这样的体会,再多了也没有。 天顺帝冷笑道:“你倒是会说话,倒把所有的事情全推到了朕的身上!”说罢,他大手一挥,便扔了几十本折子扔到了明云裳的身上。 明云裳淡定无波的捡起几本折子看了看,那些折子上有说她行事如何如何残忍,有辱圣贤之道,还有说她不顾礼法,不尊重长者,实是读书人的耻辱;还有说她行事如何嚣张狂妄,没将皇亲国戚放在眼里;还有说她行事太过狠毒,强逼人交银子,非法占用他人之财产…… 她随便数了数,那些罪状足有数十条之众,条条都是砍头的大罪,她的眼睛眨了眨,偷偷的看了一眼天顺帝道:“我的乖乖,这些罪状足可以让皇上砍了微臣了,不知皇上如何看这些折子?” 她的心里其实也有些担心,她以前也研究过天顺帝对人的法子,知道这个皇帝其实极为多疑,也不缺狠厉的手段,对于朝中的一些有异议的大臣,更是下过狠手。他这般匆匆将她召进宫来,她的心里也有几分忐忑不安,可是见到天顺帝将这些折子全部扔了过来,她倒觉得她这次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你问朕如何看?”天顺帝的眉头皱了起来,而看到她的那副表情,却又有几分哭笑不得,那些举止明明是不庄重的,却让他莫名的觉得亲切,让他想起了他年少的时光,若不是他当皇帝的日子已久,早已有了君威身,怕是看到她方才的样子都要笑出来了。 明云裳抬眸,天顺帝却又冷着眼道:“这么多的折子弹骇你,你居然还敢问朕怎么看?你难道不该为自己辩解一番吗?” 明云裳淡淡的道:“微臣在这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所想的不过是为皇上分忧,解南方百姓的严寒苦楚罢了,而这些事情的真伪,也不过是在皇上的一念之间罢了,皇上若是信微臣,那么微臣说的话自是能让皇上相信,可是若是皇上并不信微臣,这里有这么多的折子为证,微臣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天顺帝眯着眼睛看着她,并不说话,明云裳的头微微抬起,也看着他,天顺帝见她竟敢直视他,心里一时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天威不可测,满朝文武,就算是他最宠爱的妃子最得宠的大臣,也没有人敢这般看着他。 天顺帝见她的眸光清潋无波,没有半点杂质,镇定的异乎寻常,那 双眸子里没有对权利的渴求,也没有对金钱的狂热,平静的让天顺帝诧异,这些年来,他手中的大臣还从没有一个人像明云裳这般的。 他不禁想到了前朝的预言,能解三题者为当世异言,可拜之为相。他之前拜明云裳为相不过是因为她当众答了题,又被大臣反对,更兼他觉得在朝中实没有可能之人,所以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了她。所以他只给了她相位,实际权力却给的极少,那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子试探而已,而这一次雪灾让她前去赈灾,也不过是想看看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书生会如何处理这一系列事情罢了,任是重任,却存了很多其它的心思。 而她的表现却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当他在皇城里收到她命人剖了何进的腹部,弄丢了一百万两银子却用近乎无赖的法子从各家的商贩那里讨要回来,更让皇庭命官血染衙门,件件桩桩的事情,都做的有些惊世骇俗,但是成效却极好。他知道她在南方那边的声望极高,还得了个青天左相的美称,但是他真的不相信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竟是一个从小户人家出身的书生所能做到。 她难道不害怕吗?天顺帝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又是怎么想的?而此时她敢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他,就不怕他要了她的性命? “大胆!”天顺帝终于吼道:“谁借了你这样的胆子,竟敢这样看朕!” 他这一吼,那些候在门外的太监们便听到了,张公公的心颤了颤。 明云裳把头低了下来道:“以前先生在教我的时候,就曾告诉我,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是对别人的尊重,微臣失仪之处,还请圣上责罚。” 天顺帝见她被他这一吼身子还有些发抖,心里倒又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她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他当即冷哼道:“朕以前瞧你学那些圣贤之道,觉得你有几分读书人的风骨,不想却是个痴的。” 明云裳轻声道:“先生教微臣时,曾对微臣说过,像微臣这样的读书人,走的是圣贤之道,行的是圣上之路,所有的是非对错,皇上的心里都有一把尺子在衡量。微臣自小读书时,也不觉得微臣就是个聪明的,最初先生教微臣背的诗书,微臣倒有一大半背上来,远不如私塾里的其它孩子,而微臣又盼着有一日能为君分忧,所以只能付出比其它的孩子加倍的努力去背书。当微臣踏足朝堂时,得到皇上的赏识,这份恩情微臣没齿难忘,心里心心念念的也只有如何报效君恩。对于朝堂之事,微臣只能算是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人,没有任何经验可言,也没有任何人会教微臣如何去做一个好官,微臣想的不过是如何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皇上分忧,皇上交待去办的事情,自是拼尽全力去做,不管功过,微臣问心无愧。微臣自己觉得这一次赈灾的事情,不管别人如何看微臣,微臣只想为百姓做些实事,为皇上做些实事,至于其它的大人们如何看微臣,微臣觉得并不重要。微臣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必定会得罪很多人,也许回到京城来皇上就会问微臣的罪,但是微臣问心无愧,人这一生总归是要做出几件让世人记住的事情,而这一次皇上若是杀了微臣,微臣也觉得这一生也值了。” “怎以值呢?”天顺帝看着她道。 明云裳轻声道:“自古以来,贤臣大多命不长,因为所做之事都太过直接,更有犯颜直谏不惧个人生死者,微臣自认没有那样的魅力,这一次所行之事虽不能成贤臣,却是绝对的忠臣,而皇上这一次若是杀了微臣,那么倒是成全了微臣的贤臣之名。” 天顺帝定定的看着她,她的头微微低下,不再看天顺帝,天顺帝冷笑一声,从龙椅上走下来,然后走到她的身边,她的头依旧低着,只看到那明黄色的衣裾。 御书房里顿时一片安静,安静的连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到,明云裳的吸呼却依旧平稳无比,不见一丝急促。 天顺帝冷冷的道:“你倒是会给朕下套,朕若是杀了你,你便是贤臣,若是不杀你,你便是忠臣。” 明云裳伏在地上道:“微臣不敢。” “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吗?”天顺帝一拂衣袖道:“连人的肚子也敢剖,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今日里朕倒是想问问你,你是想做贤臣还是忠臣?” 明云裳伏在地上的眼睛轻轻眨了眨道:“微臣想活着的时候是皇上的忠臣,死的时候能做皇上的贤臣!” 天顺帝闻言哈哈大笑道:“谨夜风,你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守在门外的张公公从来没有听到天顺帝这般笑过,只道是天顺帝动了真怒,当上便转过身附在身后的小太监说了一句话,小太监忙转身离开。 明云裳依旧轻声道:“微臣的胆子其实很小!” 天顺帝的眸子微抬道:“嘴里说自己胆子小的人通常都胆大无比,起来吧!” 明云裳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缓缓起身,才一抬头,便看到了似笑非笑的天顺帝,他今日里束的是皇冠,没有戴垂帘,两人隔得甚近,天顺帝的模样明云裳便都看在眼里,她才发现他其实也长的还蛮顺眼的,眼角眉梢间满是帝王之威。 她这一次不敢再看他,忙将头低了下去。 天顺帝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好笑,却又问道:“那一百万两赈灾银子丢失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明云裳知道他一定会问这件事情,当下便道:“微臣的马车行到灾区外围时,便见到那边到处都是山区,实在是不好走,无意中听到有人想劫赈灾的银子。当时微臣身边的御林军只余下两百来人,若是再遇到大股的山匪,怕是会有危险,所以早早就命人将赈灾的银子全部换了出来,将箱子里装满了石头,只等灾祸一过再将银子取回。因为这事太大,所以连统领于军也一并瞒下,然后命于军将银子先运过去,没料到于军被清河县的县令和那些匪贼是一起的,派人给于军领了一条错路,最终害得两百御林军只余于军一人活着回来。”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意道:“所以清河县的县令见你一来便自尽呢?” “想来是怕微臣和他算帐吧。”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的眼里却有了一抹怒气,却又问道:“银子既然没有丢,为何到清源的县的时候要谎称银子丢呢?” 明云裳知道有莫扬在,这些细节处必定瞒不过天顺帝,当下便又道:“因为微臣到清源县的时候发现那里的米价高的离谱,而清源县本有良田万顷,再加上还有玉石矿为辅,而城里的百姓却比其它的地方还要穷的多,所以微臣才大胆猜测清源县的县令有问题,也想着为百姓做一些实事,所以就撒了那么一个谎,再说若不是微臣早有所备,那些银子是真的会被人给劫走,微臣此刻怕也不能活着来见皇上了!” “真是大胆!”天顺帝的手重重的拍龙案,对于地方的事情,天顺帝也是知晓的,这些年来匪寇横行,想来也和那些贪脏枉法的官员脱不了关系。 明云裳站在那里不动,天顺帝又道:“你既然已经预料到了危险,想来也能猜到那些劫银子的是谁吧?” 明云裳轻声道:“微臣没有证据,不敢胡乱指认,只是其中一人微臣是认出来了。” “是谁?”天顺帝问道。 明云裳答道:“那为首的劫银子之人,就是当日里在皇宫里行刺微臣之人。” “什么?”天顺帝大惊道:“你不会认错?” &nbs p;明云裳咬着牙道:“他就算是化成灰微臣也能认出他来!”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眯道:“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从未见过那人。”明云裳叹了口气道:“不过若是见到,一定能再认出他来!”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杀意道:“看来朕的皇宫里也不太太平,这些人的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明云裳见火头被她挑起来就不再说话,心里却也满是寒意,她和容景遇的这一诚量,从来都是不见刀枪,却是血流成河。 而她为杀容景遇的事情却是做了层层叠叠的铺垫,她相信总有一日,一定会让容景遇死在她的手里。 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眼里只有淡淡的怒气。 天顺帝看了一眼屋外的天气,却见风雪满天,见明云裳一身风尘之色,满身的疲惫难以掩盖,此时还伸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他知道她为了赶回京城,这一趟又是斗智斗勇,想来也是累坏了,他今日里宣她进宫原本还有一些其它的打算,更有一些试探的意味,她今日里若是托辞不来的话,他必定会重重惩治于她,可是她就算是累到极致也因他一句话而进了宫。 若是其它的大臣这般进宫,天顺帝只会认为他们不过是因为皇命,可是明云裳这般进了宫,却让他觉得她对他是出于绝对的忠心。 他的心里不禁对她升起了一抹怜惜,她只是一个寻常的书生,却有如此的胆色,所凭的怕也不过是对百姓的关心和对皇族的绝对忠诚,像这样的臣子,怕是他打着灯笼也难以寻到。 天顺帝轻声道:“你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乏了,今日里大雪将起,走出宫门怕也不易,朕对于赈灾之事还有许多疑问想要问你,你今日里就宿在皇宫里好了,明日一早便与朕详谈。” 明云裳一听天顺帝又要留她在宫里,一时间只觉得头都是大的,忙道:“多谢皇上关心,只是内宫外臣不宜在此过夜,再则微臣的身子还算不错,也不太累,走出宫门还是可以的,再则宫门就有马车候着,也不费多大的事情。” 天顺帝笑道:“朕知道那日的事情让你受了委屈,也受了惊吓,只是你这一次连这样的大事也做下了,难道还怕在皇宫里过夜不成?” 明云裳的脸顿时成了苦瓜脸,天顺帝看到她那副样子倒觉得好笑,当下淡淡的道:“就这么说定了,朕这一次保证绝对没有人能伤到你一根头发。” “多谢皇上!”天顺帝的话都这样说了,明云裳也不能再说其它的了,只是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郁梦离因天顺帝没有召他入宫而独自回了兰陵王府,兰陵王已经回来,见他一身风尘却平安无事的回到兰陵王府,兰陵王的脸色并不太好看。 郁梦离一进兰陵王府,便见兰陵王就站在第一重院落处候着他,他的眼里刹那间也有了一分寒意,只是很快便朝兰陵王行了个礼后道:“儿子见过父王。” 兰陵王一身战铠,看起来甚是威武,他看着郁梦离道:“你还认我这个父王吗?” 郁梦离缓缓的道:“父王生我养我,儿子又岂会不认?” 兰陵王闻言眸子里满是寒意,见他戴了一个斗蓬站在那里,心里倒更加讨厌了几分,当下又道:“本王只怕你这一次赈灾有功,就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郁梦离淡淡的道:“儿子这一次只是随行,有功的只有谨相罢了。” “在本王的面前你就不用装了,谨夜风不过是个寻常书生罢了,又岂能搞出那么多的事情来?那些事情想来都是你的手笔吧!怎么,如今终于找到能做事的地方,心里定是很开心吧!”兰陵王的眸子里寒气迸出。 郁梦离觉得这些事情没有必要对兰陵王多交待什么,当下便道:“儿子一路回来有些乏味,身上还有寒症,父王若要问话的话待儿子休息好了之后自会一一告诉父王,只是如今,儿子得先回房休息了。”说罢,他轻咳一声,便由仲秋扶着他回了房。 兰陵王冷笑道:“果真是越来越会摆谱了!在本王的面前也是越来越没有半分样子了!” 郁梦离眸光微寒,兰陵王却又道:“你今日里就站在这里好生思考一下为子之道吧!省得这事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本王没有这教,丢了整个皇族的脸面!”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神色不动,仲秋却看不过眼道:“王爷,世子身子不好。” “身子不好刚好,让他长点记性,知道什么是父王之道!”兰陵冷冷的道:“你替他求情,今日里就陪他一并站在这里吧!” 他说罢,又扭过头对管事的道:“没有本王的允许,世子今日不得回房!” 仲秋的眼里已有了一分怒气,忍不住上前走了一步欲和兰陵王理论,郁梦离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仲秋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只轻轻摇了摇头,仲秋却气的眼睛都红了。 郁南郁北站在两人的身后,互看了一眼,然后各自叹了一口气,王爷和世子不和的事情原本就不是一日两日了,自从大公子和二公子死后,他们父子两人便已如水火一般。 相较于其它几人的怒气,郁梦离倒淡定不少,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的方式,兰陵王越是待他不好,他倒越是坦然,这样的父子之情总有一天会耗尽,也总有一天只余恨。 雪花漫天飞扬,很快就落满了他的斗蓬,仲秋帮他掸着雪,却也不语。而郁梦心在远处看着,心里却觉得畅快无比,他原盼着郁梦离这一次死在南方,没料到他却还是命大活着回来了,他倒更盼着这一次的风雪让郁梦离体内的寒气暴发,彻底死去。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仲秋正欲劝郁梦离回去,正在此时,一人走过来附在郁梦离的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郁梦离当即面色大变,扭过头对仲秋道:“仲叔,陪我去一趟皇宫!” 仲秋一看天色,当即大惊道:“这会去,怕是宫门都要下钥了,世子是外男,没有皇上的太后的宣诏,此时实不宜进宫。” “我不能不去。”郁梦离咬着牙道:“她有危险,皇上动了怒,将她留在了皇宫。” 仲秋微惊道:“这消息准不准确?” “她传来的,想来不会有差。”郁梦离轻声道:“张公公亲耳听到的。”这里的她,却已指的不再是明云裳。 仲秋闻言忙安慰道:“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她这一次虽然行事有些过,但是功绩还在那里,断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再则她素来聪明,寻常事情也能解决。” 郁梦离看着仲秋道:“你说的很对,但是你我都知道皇宫不比任何其它地方,圣意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妄断。” 仲秋叹了口气道:“我陪世子去。” 郁梦离淡笑一转身便走出了兰陵王府,管事的也不敢拦他忙转身告诉了兰陵王,兰陵王冷笑道:“他最好是永远也不要回来!” r/> 郁梦离到达皇宫时,仲秋扶着他准备下马车,不料他走的快了些,斗蓬被挂了一下,刚好一阵大风吹来,将他的斗蓬给彻底吹开,露出了他倾城倾国的容貌,一个身着异族服装打扮的飒爽女子从皇宫里走出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便惊在了那里。 待他将斗蓬重新带好的时候,那女子才回过神来,问看门的公公道:“这是谁家的秀,竟有如此美貌?” “公主看岔了,这位不是秀,而是兰陵王的世子。”小黄门答道。 ------题外话------ 抱怨言情成份少的亲们的福音到了,重头戏开始上演了!求票票! 第三十八章 那飒爽的女子就是绮罗国公主阿丽雅。 “男子竟长的如此好看?”阿丽雅大惊道,她生长于大山之中,绮罗国的女子虽然性子豪放,却也因生长于山中,山清水秀养美人,其中不乏绝色,但是不管那些女子有多么的绝色,都没有办法和眼前的这个男子相比。 小黄门微笑道:“是啊,世子的容貌可以说是倾城倾国,只是却也因为这绝色的容貌而引来了很多祸事。”他说罢轻叹了一声。 阿丽雅奇道:“怎么会引来祸事?” 小黄门答道:“公主初到我朝,对我朝的禁忌有所不知,早在我朝建国的时候,国师就有预言,男子若是生的太过好看,就是天煞孤星,会给我朝带来世大的灾祸。好在皇上对这个预言并不相信,世子的身子也极不好,前段日子因为犯病,双目还失了明,却不辞辛苦跟着谨相前去南方赈灾,奴才之前还担心他那样的身子怕是经不起那些道途险阻和阴冷的天气,他这一次能平安回来,实是有幸。” 阿丽雅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别样的神采,当下却道:“他这样的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我若是能守在他的身边,必定会好生照顾他,不让他受一分委屈。” 绮罗国地处山区,民风开放,男女之间远没有苍澜王朝那么多的禁忌。而阿丽雅天性开朗,甚得绮罗国国王的喜爱,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是以她平日里说话从来不顾忌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小黄门一听,顿时变了脸,他看了一眼阿丽雅道:“公主有心了,是世子之幸,只是这话万万不能对世子说。” “为什么?”阿丽雅的眼里满是不解。 小黄门看了一眼已经走下马车的郁梦离道:“因为世子是个男子,在我朝,男子若是需要女子来保护的话,对男子而言是个耻辱,而且世子因为容貌太过出众,也最是讨厌别人对他做那些事情。世子的身子骨虽然不算太好,但是却是天底下顶聪明的男子,公主也莫要辱没了他。” 他在宫里当差多年,对于有些事情也一直看在眼里,他对郁梦离是发自内心的同情,别人传闻郁梦离是天煞孤星,看谁一眼就要倒八辈子大霉,但是对他这样一个小太监而来,他这一辈子断了子孙根,依着老一辈的说话,他这种人是连下辈子投抬做人的机会都没有,自也就没有那些禁忌。而他这些年来也看着郁梦离走的辛苦,所以也对他心生怜惜。 阿丽雅显然不太能理解小黄门的意思,只是这番话却是记下了,她轻声道:“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黄门对她行了一个礼,她却已大步朝郁梦离走了过去,郁梦离并不认识她,见她过来也没放在心上,再则他此时心里挂念明云裳,只急急的朝宫里走去。 阿丽雅却走到他的面前道:“世子请留步。” 郁梦离回首,阿丽雅冲他微笑道:“雪天路滑,世子要当心些才是。”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敛,见她的着装有些怪异,当下便问道:“敢问姑娘是?” “我叫阿丽雅。”阿丽雅笑着答道:“方才看到世子下马车的样子,惊为天人。” 郁梦离的眸光转深,阿丽雅却又道:“我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想和世子做个朋友。” “难道其它人没有告诉你我没有朋友的吗?”郁梦离淡淡的拒绝,他的声音里已有了一层寒冰。 阿丽雅的眼睛睁的大了些道:“那我可以做你的第一个朋友吗?” 郁梦离听到她的话觉得这个异族的女子实在是怪,他微微一想,倒也大致想到阿丽雅是什么人了,当下淡淡的道:“在京中想和公主做朋友的大有人在,这一群人里一定没有我。我还有急事,就不陪公主聊了,告辞!”说罢,他微微施了个礼便带着仲秋大步离开了。 阿丽雅还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心里却并不恼怒,她看着郁梦离微微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姿,心里一时间倒别有感触。她这一次从绮罗国出来的时候,父王就曾告诉她,让她来京城的时候好生擦亮眼睛,为绮罗国寻一个依靠,要论依靠的话,郁梦离如今这副样子实在是算不上,她反而觉得他需要她的依靠。 阿丽雅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异样的神采,她自小对于弱者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同情,尤其是那些美好的事物,而此时的郁梦离,在她的眼里看来,就属于弱者。 她忍不住大声问道:“世子这么晚了进宫有事吗?” 郁梦离还从来没有见过脸色这么厚的女子,当下却懒得回答,只是稍稍加快了他行走的脚步。 阿丽雅再次讨了个没趣,当下嘴巴微微嘟了嘟,甩了甩头道:“看来他平日里被人欺负的太多了,早已不再相信陌生人的好意了,也许我得替他改改才行。” 身边的侍女道:“公主,世子不得圣宠,你实在没有必要在他的身上花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阿丽雅轻哼一声道:“该怎么做我还不用你们来教。” 侍女适时的闭了嘴。 阿丽雅的心里却升起了一分惆怅,她的心里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由于郁梦离的特殊身份,更兼太皇太后常召他入宫,他这一次离京已久,这么晚入宫虽然有些怪,那些侍卫只问了一句他进宫做什么,仲秋答了句:“世子离京已久,久不见太皇太后,心里十分想念,所以便来看看太皇太后,还请行个方便。”说罢,便又塞了一锭银子给守门的侍卫。 侍卫知他虽然不是太得宠,但是却极得太皇太后挂念,这么久未进宫此时进来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更兼他的身子一向不是太好,以前进宫来常有留宿在宫里的经历,所以也未做过多的盘问,便将他放了进去,却也将他进宫的时间做了一个备案。 郁梦离也不去管这些事情,直直的便朝太皇太后的宫殿里奔去,太皇太后听说他漏夜前来,心里有些诧异,却也让人将他带了进来,他一进来,便行了一个大礼,太皇太后待他起身后道上:“都对你说了许多次了,不要动不动行那样的大礼,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那样的折腾。” 太皇太后一共育有两子,长子是上一任的皇帝,却只做了几年的皇帝便染病身亡,次子便是兰陵王,太于太后对于郁梦离这个身染重症的孙子却甚是宝贵,因为他的身子不好,这些年来没少在宫里住。她原本打算明日一早再传郁梦离进宫说话的,不想他今晚却来了,她的心里倒是喜忧参半。 郁梦离将斗蓬摘了下来,由仲秋扶着走到太皇太后的身边道:“是孙儿不孝,劳皇奶奶记挂了。在这世上,怕也有皇奶奶会如此牵挂我了。” 太皇太后见他的眼睛无神,看起来瘦瘦弱弱,却比之前病的要死要活的样子要好上一些,她微皱着眉头道:“你这身子骨啊,实在是让皇奶奶操心,只是这天下的名医都为你请了个遍了,也着实没有法子了。这一次皇上让你去南方赈灾,可把皇奶奶担心坏了,怕你这身子骨吃不消,还暗地里埋怨了皇上好几回,此时见你平安回来,皇奶奶终于放下心来了!你这眼睛可好些呢?” 郁梦离轻声道:“劳皇奶奶挂念,是孙儿的罪过,许是天可怜见,我南下的这段日子眼疾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好了不少。”他看着太皇太后的道:“皇奶奶的华发又多了些,日后不可太过操劳了,这后宫里 的事情不操心也罢。”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道:“宫里的事情如今有太后和皇后操持,又哪里有轮得到我操心的地方,只是有的时候总归有些不太畅快的事情罢了。只是如今听到你说你的眼睛好些了,我的心也不安了不少。过来,让皇奶奶看看是不是又瘦呢?” 郁梦离微笑道:“南方的这段日子,多亏了谨相百般关照,不但没瘦,身体还壮实了一些。您瞧,我如今说话也没以前喘了。” 太皇太后轻轻点了点头,虽然见他的精神终究不佳,但是他的眼睛能看到一些也终究是好事,当下微笑道:“如此甚好。”她每次见到郁梦离的样子,总有一些感叹,他和他死去的娘亲当真是长的一模一样。 原本像郁梦离这种庶出的孩子大多都不会招长辈待见,只是他的娘亲曾经教过太皇太后一命,在临死前更是将郁梦离托付给了太皇太后照看,这些年来太皇太后一直对他照顾有加,若非有这一层的关系在,纵然郁梦离再聪明再有本事,怕也是难以翻过身来,更别提世子之位,怕是性命都难以保住。 对郁梦离而言,这个一直住在皇宫的奶奶也的确是他的救命符,只是一个在皇宫,一个住在兰陵王府,纵然太皇太后喜欢他,有些事情终究是顾不过来,对于这些,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郁梦离笑了笑道:“孙子这一次和谨相一起回了京,她一进京便被皇上宣诏了过去,也不知怎么样呢?” 太皇太后笑道:“你这一次和她一起南下,倒学会关心起人来呢?” 郁梦离轻叹道:“孙儿因为这张脸,更因为那个传闻,普天之下几乎就没有人敢对孙儿好,同为男子,也没有一分不堪的想法,她是孙儿唯一的朋友。再则这一次南下的事情是孙儿和她一起完成的,她若是受了罚,孙儿也得一并挨罚,自是对她的事情关心一些。” “之前还以为你进宫是专门来看我这把老骨头,如今看来不过是另有打算。”太皇太后看着他道:“说到那个谨相,如今倒也是个风云人物,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到处都在谈论她的事情,就连我这把老骨头,对于她的事情也颇有耳闻。” “那她在皇奶奶的心里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郁梦离微笑道。 太皇太后淡淡的道:“后宫不谈政事。”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后却又道:“不过她若是你的朋友,那我们也不过是在谈论你朋友的事情。” 郁梦离微笑,太皇太后缓缓的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年青人,行事也太过大胆了些。她所行之事虽然是为了皇上和那些贫苦百姓,但是事情却做的狠了些,也太绝了些,怕也是个极为功利的人。” 郁梦离轻声道:“皇奶奶一向看人看的准,这一次却有失偏颇,又或者皇奶奶应该先见见她的人再下决定。”说罢,他轻咳了一声。 太皇太后笑道:“你倒是很为她说话,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郁梦离一些本正经的道:“她未曾给孙儿一丝好处,跟着她去南方的日子大多是清苦的,孙儿只看到她和那些百姓同吃同住,不畏艰险。” 太皇太后的眸子深了些,郁梦离又轻声道:“不过她也确实给了我一些好处,到南方为我请了名医医治,我的眼睛能看到很多东西,身上的寒症也散了不少,我相信假以时日,我的身子定会大好。” “京城里太医都看不好的病,南方的大夫能治好?”太皇太后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郁梦离轻声道:“我起初也是不信的,可是她说这民间奇人异事极多,反正我已经病成这样了,她也害不成我,总归有一线希望比没有好。孙儿听了她的话试了试,才发现效果竟是不错,如今这身子骨倒是一天天见好了,要不然今日里怕也不能来见皇奶奶了。” “如此说来她就是你的大恩人了。”太皇太后微笑道:“她的想法也真有些奇特。” 郁梦离微笑道:“可不是嘛!孙儿也觉得怪了,不过她绝对是千里挑一的好人。而这一次赈灾的事情,她虽然是做的过了些,但是出发点却都是好的。” 太皇太后轻轻点了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还不能不见她了。” 郁梦离浅浅的道:“皇奶奶若是想见她的话,今日便是极好的机会。” 太皇太后笑道:“你今晚拾掇我这个老婆子见她,可是担心皇上今晚会为难她?” 郁梦离被太皇太皇看穿了心思也不在掩饰,只淡淡的道:“皇奶奶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全了孙儿的心思吧,她今日若是被皇上问罪,孙儿怕是也逃不了那一劫。” 太皇太后的眸光微微敛了敛,然后淡淡的道:“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安宁,你去问问谨相在哪里,问到了就带过来好了,我也想看看这个权倾天下的少年丞相。” 名叫安宁的宫女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不多时,明云裳就被带了过来,天顺帝说要和她谈事情,可是却又临时有事走开了,她一个人正无聊的很,听到太皇太后要见她,心里倒觉得有些怪,一时间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却也推辞不得,于是便只得随安宁过来。 而当她进来之后以见郁梦离也在那里,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时间不明白他怎么过来了,郁梦离见她安然无恙,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只是眸光依旧一片淡然。 明云裳行了礼之后便缓缓起身,太皇太后定定的打量了她一番,却见她着了一件便装,看起来有些清瘦,只是一双眼睛却是出奇的亮,如同暗室里的星星,而眼底的情绪又因为天生眼底的朦胧,看不太真切,而她周身泛出来的气息,却又平平稳稳,没有如寻常大臣见到她时的紧张。 只这一番打量,太皇太后便明白郁梦离所言所虚,眼前的这个少年的确是个人物,她轻轻点了点头道:“坐吧,这里不是前朝,用不着那些虚礼。” 明云裳道了个谢,安宁便将椅子搬了过来,放在她的身边,她也平平稳稳的坐了下去。 太皇太后又道:“今夜传你过来,不过是我这个老太婆想看看那个少年丞相的风彩,今日见到,终是明白皇上为何要那般宠你了。” 明云裳微微一笑,这话她实不好答,答是的话,难免有恃宠而娇的味道,答不是的话,又太过谦卑,再则她南下赈灾的事情天顺帝终究还没有定案,是福是祸当真不知,所以有些话是断断不能乱说,所以她用笑来回答再合适不过。 太皇太后对于她这样的反应,倒更加满意,有人说她因宠而娇,太皇太后倒是看不到一点点,而她这副样子,倒也真是招人喜欢。 于是太皇太后便又道:“我甚是喜欢你这副样子。” 明云裳也微笑道:“难得微臣能入太皇太后的眼,这当真是微臣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倒更引得太皇太后的喜欢,这年头,臣子们虽然规矩恭敬,但是像她这种却绝对是极少数,那气质谈吐自有一番不俗的味道。若是这人能成皇族中人就更加安心了,只是太皇太后也听说了明云裳和婷韵的事情,心里也知有些事情不能强求。 郁梦离见她安好,心里倒松了一大口气,太皇太后又问道:“你婚娶了没有?” “已经定好了亲事。”明云裳微笑着道:“原本前段日就该过完婚的,不想南方出了大雪灾,微臣便将婚事往后挪了挪,只是眼下是年节,婚娶也不太合适,时间也过于仓促,便打算等年节过了之后再娶妻,到时候不知太皇太后能否赏个脸,到舍下去喝杯水酒。” 太皇太后笑道:“虽然我这个老婆了很想凑这个热闹,可是身子骨大不如前了,怕是去不了,只是贺礼少不了你的。” 明云裳微笑道:“太皇太后这句话让微臣惶恐,听起来倒有些像是微臣在向太皇太后讨要喜钱了。” 太皇太后的眼睛弯了弯道:“有喜事是好事,我还有个孙女还未嫁,若是她能寻得你这样的夫婿,我这个老大婆就安心了。” 明云裳知道她说的是婷韵,当下浅笑道:“公主是金枝玉叶,朝中大臣强过微臣的数不胜数,相信公主定能早日觅得良缘。”婷韵只是郡主,她此时说公主,不过是在装傻充愣罢了。 太皇太后的眸光深了些,知道她也是个说话行事小心之人,当下便缓缓的道:“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倒也好了,她那副性子啊,实在是令人担忧。” 明云裳的头微微低着,知道这话绝对不能接,郁梦离却在旁笑道:“皇奶奶不用担心,公主自有公主的福气。” “说到这婚嫁大事,离儿,你也太过任性了些。”太皇太后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道:“你早过弱冠之年,本该早早娶妻生子,却将婚事一拖再拖,我也知道那些事情不能全怨你,但是你也有你的责任。只是这一次你娶了一个寒门女子为妻,就有些过了,也怨不得你父王生气。” “皇奶奶说的甚是。”郁梦离轻声道:“孙儿知错了,今日里回到王府,父王也责罚了我,只是人已经娶进门了,我总不能把人给赶出去。” 太皇太后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声道:“你父王也太过了些,明知道你身子不好还罚你!”她自是知道兰陵王的怒气从何而来,只是这一对父子间积怨已深,想要化解也不是易事,而这中间更是牵扯良多,其中细处却也不能细说。 郁梦离的眸光微微深了些,太皇太后却又道:“人是不能赶走的,我只是听说那女子的品性不是太好,嫁你也是设了局,上次你也带她来见我了,说实话,我瞧着并不太喜欢。” 郁梦离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见她只是低头喝茶,并不看两人,仿佛他们说的话和她并没有干系一般,他的心不禁沉了沉,却又觉得实在是有些苦闷。 他当下轻声道:“她对孙儿一往情深,之前之所以那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孙儿好,其实皇奶奶有所不知,那婚事我也是自愿的,我若是不愿意的话,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强迫的了我,就算有人强迫的了我,也还有皇奶奶为我做主不是?” 太皇太后轻轻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啊就是嘴甜,不过这件事情也不要怪皇奶奶没给你提个醒,你日后是继承你父王的位置的,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尤为重要,半点都马虎不得,那女子能嫁给你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做你的正妃是万万不能的。” 郁梦离闻言顿时变了脸,当下便道:“皇奶奶……” “离儿,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就不要再说了。”太皇太后打断他的话道:“这一次绮罗国的公主名义上前来送年节的贡礼,实际上却是来选婿的,你的身边没有太多可以帮你的人,若是能得到绮罗国的相助,日后便没有人敢再说你的闲话了。” 郁梦离想到方才在皇宫门口看到的女子,一时间心里觉得不是个滋味,最重要的是明云裳此时就坐在旁边,这话她听着又是何种感觉,他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只是淡定无比的喝着茶,只当做没有听到。 太皇太后见郁梦离看明云裳,却起了另一层的误会,当下便道:“这些本是皇家的家事,谨相本是不该听的,只是我听离儿说你们是极为要好的朋友,所以才没有在你的面前避讳,这是把你当成是自己人啊!你也知道离儿的处境,也帮着我一起劝劝他,莫要因为一个女子而误了大事。” 明云裳心里却想骂:“搞毛啊!我难道要劝自己的老公娶别的女人,然后还大度无比的把自己当家主母的位置让出来,你真当我是圣人啊!你个老不死的老妖婆!” 她的面上却无比淡定,当下从容一笑,浅浅的道:“微臣听闻这婚事大多是劝和不劝分,佛经有云,拆一段姻缘胜过杀十个人,那些业障微臣虽然不信,但是却也不敢犯。只是婚姻之事,素来强求不得,微臣一直认为人和人之间都是有缘份的,有缘了才能在一起,若是无缘就算是强扭在一起,也是苦大过于甜,反而不是妙事。只是世子的心里若是没有那个寒门女子的话,那么一切就又得另当别论。” 郁梦离闻言却有些想哭,知道她怕是又误会了什么,当下便道:“我的那房妻子出身虽然微寒了些,却与我一起共患难,那样的情谊普天之下怕不会再有几对夫妻能有。之前是对她存了些不满,但是这中间也有我的过错,我如今只盼着能与她一起白头。” “真是个傻子!”太皇太后忍不住骂道,她对于明云裳的劝词不太满意,心里也有了三分怒气。 郁梦离却笑道:“孙儿一向傻,皇奶奶才发现吗?” 太皇太后闻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今日里怕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罢了,你们年青人的事情,我这个老太婆就不过问了。”她嘴里说不过问,心里却是已打定了主意。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夜深了,我就不打扰皇奶奶了。” 太皇太后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好吧,你且去休息吧!你以前总是报怨在皇宫里宿的时候没有人陪你说话,今夜便去陪谨相吧,想来你们两人在一起也有个伴。” 明云裳愣了一下,她住的那个宫殿甚小,里面只有一张床,如此一来便意味着要和郁梦离挤了,当下咽了咽口水条件反射就要拒绝,郁梦离却答道:“多谢皇奶奶!” 她抬眸看了一眼郁梦离,却见他的模样依旧是浅浅淡淡,她暗暗咬了咬唇,太皇太后却又道:“谨相今晚就好生帮我劝劝这个不听话的孙子。” 明云裳又看了郁梦离一眼,然后气定神闲的道:“是!” 太皇太皇挥了挥手,两人便一并退了下去,安宁掌了一掌宫灯送两人去那间偏殿,由于有了上次的经验,天顺帝安排明云裳住的宫殿离主殿颇近,并且加派了人看守。 两人一路上几乎一句话没说,只是由于郁梦离如今依旧扮演的是一个眼神不太好的世子,仲秋又被早早打发了出去,明云裳只能伸手扶着他。 他的手很软,一摸就知道绝对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她又想起了她如今的身份,心里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那件件桩桩的事情,愣是没有一件让她的心里觉得舒服。 于是乎,她毫不客气的瞪了郁梦离一眼,然后脚下一绊,便直接将他绊倒在地,然后假惺惺的一把将他扶起来道:“是本相不慎,没有扶好世子,罪过罪过!” 郁梦离知她必是故意的,当下却也不恼,只缓缓的道:“哎哟,我的腿方才不小心摔痛了,不知谨相可否背我一程?” 明云裳微笑道:“我只是个读书人,又 哪来的力气,虽然世子很是削瘦,但必竟也是一个人,我哪里背得动。咦,那个侍卫看起来蛮强壮的的,喂,说的就是你啦,过来帮帮忙,世子的腿扭了,劳烦背他一程。” 那个侍卫愣了一下便走了过来,郁梦离的美貌人驹知,那个侍卫也想看看他到底有多美。 郁梦离的脸却黑了下来,当下一把将那侍卫推开道:“方才觉和甚痛,这会却又觉得没事了。我自己能走过去,劳烦谨相拉我一把。” 明云裳冷笑了一声,却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很快就到达明云裳今晚住的宫殿前,她将他带进了房间。 大门一关,明云裳的脸便黑了下来,郁梦离却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眼里却有了一分委屈。 “你进宫做什么?”明云裳有些不耐烦的道。 “我得到消息说皇上龙颜大怒,怕你有事,便来了。”郁梦离轻声道,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却有些委屈。 明云裳咬了咬唇道:“我很好。” “我来了才知道你很好。”郁梦离轻声道:“但是没有亲眼看到你的时候,却并不知道你是否安好,只好自己过来求证一番。”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心里颤了颤,却犹自嘴硬道:“如你所言,你不可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所以我也必须学会如何自己保护自己,如今你也看到了,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日后不必再为我牵挂。” 郁梦离的眸光淡了些,明云裳却又道:“你自己身体不好,王爷回了王府,那边怕也难以应付,不用太为我为心。”说罢,她的头又微微低了下来。 郁梦离轻轻点头道:“我的事情我也是有分寸的。” 明云裳的眸子却抬了起来,定定的看着他道:“我知道你很法子,也知道兰陵王府的门第甚高,而我怕是一时半分也回不到你的身边,不如这样吧,你就听太皇太后的话,把我休了,然后将那个无比讨厌的女人赶走,再娶了那个劳什子公主吧。” 郁梦离闻言眸子里有了一分怒气,却并不说话,只是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她被看的有些不太自在,当下便问道:“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郁梦离淡淡的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在说这句话时是什么样的心思,是发自真心还是负气的话。” 明云裳的眉毛一挑后道:“那你觉得是什么?” 郁梦离看着她道:“裳裳,你如今的心思我是越发看不明白了。” 明云裳闻言却已生了闷气,眸子里也不自觉的有了一分寒气,郁梦离却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道:“只是看到你这副样子的时候,我又隐隐明白了什么,你还在生气,是不是?”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高看我了,我哪里敢生世子的气。”说罢,便欲拂开他的手,而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抬眸一望看进了一汪秋池之中,他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道:“你听听我的心跳,是真真切切的心跳,若是没了你,我想他也不会再跳动。” 他的眼睛实在是太美,也太过深邃,让明云裳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不让,弄疼了她的手他也没有松手,她的眼里不知怎的就有了一抹怒气。 她刚欲发作,郁梦离却轻声道:“我这一辈子,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明云裳。” 明云裳的眼眶有些湿,郁梦离又接着道:“不管是名义上的,还是其它的任何一种情况,我都只有你一个妻子。所以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全部不接受。”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她平日里假哭的时候,只会眼眶发红,唯独在触动情怀的时候,是内心真的想哭的时候,她的鼻尖才会红。 这段日子以来,她对两人的事情也想了很多,两人如今的情况,都有些像在悬崖上踩钢丝,稍不留神就会摔的粉身碎骨,她自认为她算是极坚强的,所有的一切都能挺得过去,唯独对于感情,她却不太自信,她知道郁梦离的心里有她,她的心里也有郁梦离,只是她更知道两人以后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对这份感情的相守,她却第一次有了不确定。 郁梦离抹掉她眼角边的泪珠,轻声道:“你曾对我说过,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我们都能一起度过,如今不过是遇到小小的麻烦而已,你就想放弃吗?” 明云裳咬了咬唇,不说话。她知道在这个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人如郁梦离这般疼她懂她了,只是她更知道两人要相守在一起,问题还很多。 郁梦离缓缓的道:“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你有更好的选择,否则我将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明云裳轻声道:“你从来都不会配不上我……”她说到这里,一抹鼻涕,然后大声道:“郁梦离,你用得着把话说的那么肉麻吗?” 郁梦离的眉毛扬了扬,眼里已有了一丝笑意,明云裳哼道:“把我弄哭你很得意是不是?” 郁梦离笑了笑,伸手轻轻拂过她微微有些凌乱的发,她却已看着他道:“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你若是敢负我,我必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郁梦离微笑着点头,明云裳却又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一些起渡过,对不对?” 郁梦离重重的点了点头,明云裳的眼睛转了一圈后道:“不准碰翠偎!” 这一次郁梦离却失笑,知道她心里真正的结原来在这里,明云裳又吼道:“不准笑。” 郁梦离忙伸手捂住了嘴,明云裳却又咬着牙道:“除了我之外,不准再碰任何其它的女人!” 郁梦离点了点头,明云裳却又看着他道:“我也答应你,从今往后,对你的事情也不再相问。” 郁梦离的眸子亮了些,只是也就亮了一些,便觉得眼前一暗,然后他的唇却被另一张唇给封了起来,他的心微微一动,伸手便揽住了她的腰,更加狂热的吻了过去。 这一吻如天雷勾动地火,将两人这段日子隐藏在心里情愫全部都勾了起来,明云裳的心里说没有感动也是假的,他只是得了一个关于她有危险的消息,便不顾一切的赶了过来,虽然她并没有危险,但是他却有这份心。 对郁梦离而言,只要她安好,他就安心了,两人正在热烈的拥吻中,门被人一把推开,然后听到婷韵大声道:“谨相,你可算回来……” 她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便已愣在了那里,眼前的情况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这……这是什么跟什么? ------题外话------ 推荐瑾瑜的《重生之毒妾当道》,那丫的怀孕了,文虽然更的不快,写的却很不错,喜欢种田文的亲们千万不要错过! 继续求票票,我的第 十名啊,无比怨念中! 第三十九章 明云裳被突然闯进的婷韵惊的不轻,因为怕今晚像上次发生行刺的事情,这门只是关严实了,并没有上栓,因为那栓已被侍卫取走。 此时的情景,怎一个乱字了的? 明云裳只觉得这怕是世上最风中凌乱的事情了,她的脑袋一向很聪明,可是在这一刻也断了线。 原本依郁梦离和她的武功,要发现有人靠近都不是难事,问题在于两人方才说的情动,心里也有了万千的感触,又觉得在皇宫里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心思也不在个人的安危之上,于是乎对于婷韵的靠近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而婷韵在宫外听到明云裳入了宫,又被天顺帝留宿在宫里,便也求了太后进了宫,然后来找明云裳。 原本是入夜后宫里就禁止人走动了,只是婷韵却绝对算个特例,没有人敢拦她,守门的侍卫因为知晓她的身份,也知她对明云裳情有独衷,这番闯来,更没有一个人敢拦她,更极为配合的退到一侧,若是误了婷韵的好事,他们也怕婷韵问罪。 明云裳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可大可小,大一点可以直接要她的脑袋,小一点也够她喝一壶了。 她极快就冷静下来,见外面并没有其它的侍卫看到,心里知道这件事情还是有一点转机的,当下咬了咬唇,极快的冲过去一把关住了厚重的宫门。因为有上次的事情,这一次她早早就将那些侍候她的宫女和太监给摒退了。 明云裳觉得她今年一定是犯了太岁,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倒霉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一边风速的关门,一边努力思考如何化解这一场危机。 而郁梦离的想法就要简单一点了,他觉得如今太皇太后和皇帝都动了让他娶阿丽雅的事情,那么此时揭开明云裳的真实身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此时满朝上下都是关于明云裳的传言,她的根基未稳,南下一趟又惹上那么多的事情,若是女儿身在此时泄露,依着天顺帝的性子,怕是不会饶了她。 他的心里些一时间也是百转千回,极有主意的他在这一刻也有了犹豫之色。 婷韵却一时间还回不过神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生气,还是绝望,又或者是其它的种种情绪,她的心里都说不清楚。 明云裳在把门关上的那刻,扑面而来的寒风却将她陡然惊醒,她扭头看到了一眼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却美的让人窒息的郁梦离,心里却已有了计较,她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婷韵的面前道:“求郡主成全我与世子!” 婷韵呆呆的愣在了那里,她素来是机变的,也是聪明的,对于皇宫内外大大小小的事情,她一直都是极有主意的,此时看到明云裳这般跪在了她的面前,她顿时有些无措。 明云裳轻声道:“夜风有幸得到郡主的青眼,这是夜风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可惜的是,夜风自小就不爱红装,因着那份特别的爱好,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掉送上门来的亲事,所以上次郡主试探时,才拒绝了郡主。” 婷韵一时间没有听明白她的话,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她,她又轻声道:“实不相瞒,夜风的那个相好清音只是我的表妹罢了,她听到我的难处之后,被我求的没有法子才进京为我开脱避祸。夜风原本以为这一生都难寻挚爱,不料在遇到世子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我才知世子才是我这一生的良人。” 她的话不可谓不石破天惊,婷韵也终于明白了一些,她睁大一双眼睛,看了看明云裳,又看了看郁梦离,一双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郁梦离听到明云裳的话也惊的不轻,他见她跪下原本以为她是在求婷韵放两人一马,可是再听下去,他才发现好像事情还不仅仅是这样,他的脸色顿时也有些怪异。 明云裳又轻声道:“如郡主所猜,我虽然是男儿身,喜欢的却是男子,而非女子。所以之前拒绝郡主不是因为郡主不够美,也不是郡主的地位不吸引我,而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婷韵这会终于听明白了,当下怒道:“谨夜风,你……”她的手指指着明云裳,想要说一些骂人的话,也想跳着脚暴发一次,只是却又发现心里的怒气太盛,不管她是跳脚也好,怒骂也好,都难以抒解她此时矛盾而又复杂的心情,于是手指指着明云裳半天,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明云裳轻声道:“我和世子的事情,虽然是个禁忌,但是还望郡主为我们保守秘密!” “我凭什么为你保守!”婷韵终于说出话来了,只是声音也亮了八倍,她咬着牙道:“谨夜风,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之前明明就……明明就曾对我示过好!” 她想到这里,心里也觉得更加委屈了,只觉得那些事情都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她的一腔热情,她的满身爱意,竟托付在这样一个人的身上,她值吗? 明云裳轻声道:“我初到京城,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已,有些事情不管自己愿不愿意,终究也不愿被其它的人看轻!” 婷韵怒道:“所以你就把我拉进来吗?谨夜风,我是瞎了狗眼才会看上你!” 明云裳轻泣道:“我知道是自己的错,不管郡主如何则罚我也都认了,但求郡主不要为难世子。” 婷韵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怒极反笑,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傻子!她扭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郁梦离,当下咬着唇道:“离哥哥,以前还真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爱好!” 郁梦离听到明云裳的那番话心里叫苦不迭,如此一来,他怕是真的要被人冠上龙阳之好的僻好了,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对于那个爱好他敬谢不敏,只是今日里被明云裳这般指认,也实在是没有法子。而两人这般亲密的样子被婷韵撞破,也实在是让人头疼的一件事情。 此时的解决法子只有两个,一个是他认了他有龙阳之好,另一个就是指出明云裳是个女子。 他在心里微微一权衡,终是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这一生反正也没有打算再娶其它的女子,明云裳给他栽上这么个称号他也只能认下。只是因为他的容貌太过美艳,以前有不少的男子对他示好,他更曾被人在那方面做过一些屈辱,所以他对那件事情是发自内心的讨厌。 而今日的情况,怕是他再讨厌也只能认下,他甚至可以预见因为这一件事情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婷韵看到两人的眼神,顿时气的眼泪都快流了下来,她认得那样的眼神,那只有极度相爱的人才会有,那样的默契曾是让她对爱情最为动心的源泉,如今却已成了她最大的笑话。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纵然郁梦离没有回答,她对两人的情况也已经了解,她知道郁梦离的性别,之前容景遇提醒她明云裳可能是个女子,可是她却轻手摸过,那实实在在的触感,让她非常坚信明云裳是个男子。而在这一刻,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容景遇要说明云裳是个女子了,怕也是因为明云裳以前和其它的男人很是亲热,容景遇做为她的同乡,所以就产生了一些误会。 婷韵自认为她相通了一切,却又有一种深切的被骗感,心里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郁梦离终是开口道:“我和谨相两情相悦,还请郡主代为隐瞒这件事情,否则如今谨相的身份特殊,一旦传出去,怕是会没命。” & nbsp;婷韵睁大了一双眼睛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明云裳听到婷韵的这一句话对婷韵是无比的膜拜,这样的问题在这个时候能问得出来的怕也只有婷韵一人了,她尚未回答,郁梦离却轻声道:“这一次南下赈灾的时候,我和谨相相熟相知相爱。” 明云裳看了郁梦离一眼,却见他的眸光平稳,那双绝美的眸子里端端是风情无限,眼里透出来的爱意,是那样的浓烈,那样的真诚。若非她对两人的事情比任何人都清楚,怕是都要信他说的话了。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演戏的高手,此时看到郁梦离的样子,她觉得郁梦离若是编起瞎话来,怕是什么人都能被他骗过去。 婷韵闻言这才好了一些,他们是在南下之后开始的,那么就表示明云裳以前虽然骗她,但是也拒绝了她,倒也不是那种爱情的骗子。只是这些事情她终是难接受,当下咬着牙道:“我恨你们两个,我要把你们的事情告诉皇上!让他看看他最为宠爱的臣子是什么祸色!” 婷韵说罢便欲奔出去,明云裳却一把拉住她道:“郡主何必让自己难堪?” “我怎么就是让自己难堪呢?”她挣了几次都没有挣脱明云裳的手,心里不禁有些恼怒。 明云裳看着她的眼睛道:“整个京城都知道郡主钟情于我,而此时若是由郡主传出这样的话出去,怕是世人都会笑郡主是因为得不到我,所以心生嫉妒,然后才编出这样荒诞的故事,大家怕不会指责我们,只会笑郡主不知羞耻。” 婷韵大怒道:“我怎么不知羞耻呢?” 明云裳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道:“郡主是女子,是如何知道我们这一对男子在一起做那些苟且之事?微臣知道郡主不是那种珍惜名声之人,但是女子的名节却终究重要,郡主之前和我的事情早已是京中的笑谈,难道郡主还想再被人笑一次吗?” 婷韵闻言倒也冷静了下来,她睁大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明云裳,那双眸子里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是恨抑或是其它的什么,显得一片幽深。 明云裳也看着她,眸光却浅浅淡淡,明云裳轻叹一声道:“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只能负了郡主,却是发自内心里心疼郡主,上次的事情本想对郡主一一剖白,只是这种事情终是私人,也不光彩,又如何能在郡主的面前说的出口,只能借那一次的事情拒绝郡主了,原本只盼着郡主对微臣死心,然后寻一个好的男子嫁掉,过上幸福的生活,不想中间却又出了这样的乱子。今日里让郡主撞破微臣的私事,知道会伤害郡主,但是私心里却有些开心,真心盼着这次的事情让郡主彻底忘了微臣,能过上幸福的生活!自不能再让郡主的名声受一丝损伤。” 她这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相当感人,仿佛真的设身处地为婷韵着想一般。 婷韵闻言早已泪水涟涟,其实细想她和明云裳之间的事情,更多的倒像是她一厢情愿,几乎明云裳从头到尾也没有许她任何东西,而明云裳此时的话也说到了她的痛处,这是她这一次对人付出真情,不料却终究不过是雾中花,水中月。 她站在那里不动,一双眸子有些痴,明云裳又轻声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其实我的心里甚是欣赏郡主,对郡主的性情很是喜欢,暗地里更将郡主当做是亲妹妹一般。若非我不能强求我自己,更不敢害了郡主,早前怕是就答应了郡主的要求。如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望郡主不要拿我的错处去为难自己。” 郁梦离闻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子,明云裳这个谎话大王,这些话说的当真是漂亮,既讲了情,也讲了理,更是处处都对婷韵透着关心,没有一分的轻漠之意,只有浓浓的关心。 他对于人心最有研究,知道这话对于那些情动的女子最为有效,只是婷韵对明云裳动了情,而动了情的女子的行为又往往是难以估量的,他的心里终有些忐忑不安。 他见明云裳还跪在婷韵的面前,便伸手将她扶起来道:“夜风,起身吧,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为难郡主了,郡主是天底下最为聪明的人,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她心里是极清楚的。而今夜的事情对郡主的刺激也太大,她一时间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明云裳缓缓起身,只轻轻叹了一口气,婷韵的眼睛却已经红的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愣是没有掉下来。 明云裳将手松开,婷韵站在那里不动,郁梦离又轻声道:“婷韵,你若是恼我的话,大可以骂我,但是这件事情和夜风并没有关系,是我勾引她的。” 这一句话把明云裳惊的差点没有叫出声来,当下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本正经的道:“他是第一个尊重我的男人,不因我的权位和身份而有任何的念想,我们是真心的。” 明云裳听差点没笑出内伤来,只是婷韵就在两人的面前,她还得装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她扭过头轻唤了一声:“阿离。” 她的这一声唤的轻轻软软,却是极为温柔的声音,像是发自内心里绵绵的爱意一般。 婷韵原本一直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终是流了下来,她原本也是一个极为坚强倔强的人,最是不能让人看到她的短处,而在这一场爱情的游戏里,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会是个输家,她轻轻吸了吸鼻子,重重的推开明云裳,一个转身便奔了出去。 她这一次为了来见明云裳,身边的丫环一个都没有带,原本是想在今晚和明云裳将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坐稳她左相夫人的位置,不料却是这样的结局。 宫殿外北风猛烈的在吹,雪花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她的心如刀割一般的痛,她一时间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如此难受,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计划的好好的一切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想想明云裳和郁梦离,却又终究谁也恨不起来,理由很简单,两人都有那种极为特殊的爱好,她的爱情,从刚开始萌芽的时候就注定不会有结果。 婷韵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扑通”一声便跪在了雪地里,任凭寒风冰雪穿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也告诉自己一定要淡然一点,她爱上的不过是个性取向不正常的男子,不值得她如此伤心,只是心终是伤了,不由她控制的伤了,她觉得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伤感,却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无力。 她将头重重的插一进了雪堆里,轻声哭了起来,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太过失态,却又发现不管她怎么忍,她终究是失态了。而她又想起明云裳的话来“我把你当做是我的妹妹……不忍心看到你受到伤害……” 不忍心就不会伤害到人吗?婷韵心里甚是恼怒,只是如今已成了这般,她这一段情注定要付之东流。 她的声音惊动了皇宫里的侍卫,侍卫们最初以为是刺客,而待她将头从冰雪里抽出来的时候,众侍卫却吓的不轻,一时间不明白她这是怎么呢? 婷韵却大笑道:“我是笨蛋,全天下最笨的笨蛋!”说罢,又大笑了几声,然后便觉得眼前一黑,头一重,身子便重重的摔倒在雪地里。 侍卫一看这情景不对,忙将她抬回了宫中,太后听到了她的事情,漏夜赶来查看,她却已发起了高烧,神志也开始不清起来,一时间,直把宫里的御医给忙的手忙脚乱。 婷韵走后,明云裳伸手摸了摸胸口,只觉得还跳的厉害,今日的事情当真是有些凶险的,她今日里若是反应再慢一些,怕是就要 惹来麻烦了,她的女儿身怕是也要被人揭穿。 郁梦离只是淡淡的看着她,那双眼睛虽然美到极致,却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明云裳知道他怕是生气了,当下缓缓的道:“阿离,这事不得不如此处理,你知道的,我也没有办法,那个……” 她说到这里终是觉得不管怎么解释都有些怪,而今也不管怎么解释,有些事情终究是说不清楚了。 “甚好。”郁梦离淡淡的道:“从今往后,我们倒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啊?”明云裳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郁梦离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头道:“既然你我都有龙阳之好,那么就算在一起也很正常,只是各自的爱好罢了。” 明云裳讪讪一笑,郁梦离轻声道:“只是皇上怕是有些失望,他的治国能臣,竟有如此特殊的爱好,好在我的身子骨不好,要不然怕是他又要平白多了不少的猜疑。” 明云裳伸了伸舌头,郁梦离却将她束发的金环给扯下,她的秀发便如瀑布一般倾泄而下,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她的发已被她自己用剪刀绞断了不少,如今只有披肩的长度。 她静静的看着他,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我觉得这事也不能算是绝对的坏事,只是往后我们行事要更加小心了一些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他的怀里,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话,却又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闭上,伸手抱着他的腰,正在此时,屋外便传来一阵喧哗。 明云裳在屋子里大声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婷韵在这里闹出了极大的动静,屋外的侍卫也听到了一些,只是其中的细处并没有听到,只道两人是在吵架,此时听到明云裳在问,当下便答道:“回谨相的话,好像是郡主晕倒在雪地里。”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要不要去看看?” “还是不要去看的好。”明云裳轻声道:“必毕她是从这里出去之后才病倒的,我若是去了,还不知道又要引起什么麻烦,而你的身体本不好,入夜了也万万不能随意乱走。” 郁梦离笑了笑,知道她说的是有道理的,这些事情还真是不要插手比较妥当。 明云裳却又叹了口气道:“阿离,我好像是犯了什么错,真没有料到郡主对我竟是情根深种。” 郁梦离看着她道:“其实对你情根深种的并不止婷韵一人。” 明云裳笑了笑道:“阿离,其实我又何偿不是中了你的毒?” 郁梦离咧嘴一笑,这一笑便让这朴素的大殿里遍生无限的风华,原本有些冰冷的气息也显得温和了许多。 只是此时两人被婷韵的事情一闹,心里的绮念都淡了,再也没有方才的冲动,这般依偎在一起,便觉得无限温暖。 而两人的心里却也有两人苦处,在这片凌乱的局势里,他们的情又将归于何处,往后的路又当如何去走?这一路的荆棘,两人是否真的能齐心协力一路踏平? 明云裳的心里有些傍惶,她以前觉得自己是大气的,可是这一段日子以来,却又发现她远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大气,她的心里终究还满是小女儿的儿女情长。 郁梦离的心里也有一分惶恐不安,他和明云裳的情路原本并不算太过复杂,只是当她成了谨夜风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已慢慢的起了变化,对如今的他而言,除了信她还是信她,聪明如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如何处理两人事情的法子。 唯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明云裳的头靠在他的胸膛道:“阿离,从今往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这话在婷韵来之前她又用其它的方式说过一遍,郁梦离知道她此时再说一遍,不过是因为她的心里也满是担心,因为害怕,所以才重复。 郁梦离缓缓的道:“好,我们还要相信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明云裳问道。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那就是相信我们一定能在一起,一定能一起踏平那些荆棘,走过那些坎坷。”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轻轻抬起了头,直直的看着他们眼球,他也在看她。他原本就是极美,此时再加上如此专注的眼神,只让明云裳的心又悸动了起来,而他说的话,她听着也觉得极为温暖,只要坚信两人能相守在一起,其它的一切就变得不再可怕。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幸福就是狗嘴骨头,猫吃鱼,奥特曼打怪兽,而对两人而言,这样相知心灵相通,又何偿不是另一种幸福? 她轻声道:“是的,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郁梦离浅浅一笑,笑容很甜也很苦。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情到深处,纵然没有那些抵死缠绵,只浅浅相拥便是世上最大的幸福。两人也知道,皇宫之中,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第二日一早,天顺帝便将明云裳召去商议国事,郁梦离向太皇太后请了安之后便准备离开皇宫,对他而言,本是为明云裳而来,她安然无恙,一切便都好了。 只是在他走出第一道宫门的时候,却看到了白衣如雪的容景遇。 郁梦离的面色微变,他此时身边有几个宫人扶着,走的很慢,他又处于装瞎之中,直接无视容景遇的存在。 容景遇却开了口:“遇听闻昨夜里世子和谨相抵足而眠,不知世子心里可否开心?” “当然开心。”郁梦离淡淡的道:“她安好,我自是开心的很,只是容太傅怎么问起这件事情来?” 容景遇淡淡的道:“遇只是昨夜听闻郡主去见了两位之后便重病不起,想知道谨相是否对郡主说了什么?以至于郡主伤心至此?” 郁梦离缓缓的道:“人吃五谷杂粮,自然就会生病,容太傅也太大惊小怪了些。而郡主的事情,又和谨相有什么关系?容太傅如此关心郡主,自己去她的宫里看看就好,又何必来问本世子?” 容景遇笑了笑道:“世子不必紧张,遇只是随口问问。” 郁梦离也笑道:“容太傅何必如此紧张,本世子也不过是随口问问,不必急着否定。再说你与郡主间原本就有一些事情,相互关心也是应该的。” 容景遇脸上的笑容凝住,郁梦离却已不再说话,只淡淡一笑,便施施然朝前走去。 “世子的眼睛好些了吗?”容景遇再次问道。 郁梦离缓缓的道:“这一次南下托容太傅的福,保住了命,也因祸得福,如今也能看到一些了。比如说今日里容太傅穿这么白的衣服就有些不太妥当,苍澜王朝曾有过禁令,禁止在宫里穿白色的衣服,虽然皇上对容太傅一向关照有加,但是容太傅还是把握一个试比较好,君恩越重,到时候翻起脸来的时候也就越是威力巨大。” 他说罢又笑了笑后接着道:“不过是容太傅是个极聪明的,这一层关系自不消本世子来说破,是本世子多事,还请容太傅不要放在心上。” 容景遇笑道:“世子客气了,遇多谢世子指点。其实遇今日里在这里等世子,是想恭喜世子喜事将近。” “本世子有何喜事?”郁梦离淡淡的问道。 “世子是聪明人,何秘自欺欺人?”容景遇微笑道。 郁梦离陡然明白了一些,他扭过头看着容景遇,容景遇依旧微笑道:“遇也是为了世子好,王爷对世子一向不太满意,若是有了绮罗国的撑腰,想来世子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世子之位再也没有人能夺走了。” 郁梦离淡然一笑道:“没料到容太傅对兰陵王府的家事这么感兴趣,倒当真是极为难得。只是我也劝容太傅一句,别人的家事最好是少管。” 他说罢,便优雅的离开。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扬,便不再说话,上次明云裳闹了那么一出事情之后,他和郁梦心的关系已经闹的有些僵,两人也是面合心不合。只是郁梦心原本就是一个小人,容景遇倒也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只是郁梦心母妃的国家,如今已甚是强大,若是不能将郁梦心收为已用的话,想来也只有除去这一条路了。 他极为淡然的转身,眸子里又涌起一抹笑意,在这一场争斗中,从来都没有永衡的敌人和朋友,只是他想到明云裳昨夜和郁梦离一起宿在皇宫,心里又终究有几分暗然。只是转念又想,两人南下赈灾这么长的时间,怕是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容景遇一念及此,心里又莫名有些焦燥,又想到剑奴的死,心里一时间也满不是滋味。 明云裳正与天顺帝在御书房里说着事,张公公走进来道:“皇上,绮罗国的阿丽雅公主求见。” 明云裳听到阿丽雅大名时,眉毛跳了跳,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当下淡笑道:“微臣听闻绮罗国这一次送礼的是位公主,今日倒是有幸得见。” 天顺帝笑道:“怎么?谨爱卿也对阿丽雅公主感兴趣吗?” 明云裳笑了笑道:“微臣心中已有挚爱。”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道:“朕知你心有所属,所以婷韵注定是要伤心了。你一会出去后,去看看婷韵吧,她这一次病的不清,心病还需心药医。” 明云裳闻言头皮有些发麻,轻声道:“微臣怕公主并不想见微臣。” 天顺帝的眼皮子微微一抬后道:“朕听闻昨日里婷韵去找了你之后才病倒的,你对她说了什么?” 明云裳微微低着头道:“昨夜世子在,微臣为了断郡主的念想,让世子配合演了一出戏,告诉郡主微臣爱男子不爱女子。” 天顺帝的眉头皱了起来,明云裳又低着头道:“微臣心有所属,知道必定是要负郡主的,而昨夜郡主来找微臣,也多不合理数,微臣无法,只得出此下策,皇上若觉得微臣做的太过,还望责罚。”说罢,她一掀袍子便跪了下去。 天顺帝轻哼了一声,他以前以为明云裳之所以拒绝婷韵,不过是有些装模作样故摆姿态,所以才让她南下赈灾,不想她对婷韵竟真的没有一丝念想,为了断婷韵的念想,竟是连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如此看来,婷韵注定要单相思了。 他斜斜的看了一眼明云裳,却见她虽然伏在地上,却别有一番文人的风骨和清高,心里虽然有些恼,但是对她反倒有一分敬佩,他淡淡的道:“原来如此。” 明云裳又道:“请皇上责罚。” “情之事原本就强求不得。”天顺帝往龙椅上靠了靠道:“你倔强至此,朕难道还能强行下诣让你娶婷韵不成?” 明云裳的眼皮子跳了跳,天顺帝又缓缓的道:“罢了,你和婷韵的事情就此作罢,起来吧,还真当朕是昏君不成。” “多谢皇上成全。”明云裳轻声道,她知道昨夜婷韵突然大病一场的事情,天顺帝必然会问,来之前,她的心里已经想了几套方案,有说实话的,也有说假话的,更有真假掺半的,可是细细一想,这事婷韵肯定会说出来,若是说的全是假话,肯定骗不过去,若全说真话,她就是个二百五,如今这真真假假一说,既说了事实,假的却是根本,而且告诉的对像是天顺帝,日后不管谁拿这件事情说事,她也有天顺帝这么一个证人在,只要这件事情天顺帝信了,其它的人信不信就不再重要了。 她才站起来,天顺帝却冷不丁又道:“兰陵王世子是绝色,但是他却极为讨厌男子的触碰,谨爱卿又是如何说动他的?”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还是起了疑,当下浅浅的道:“这一路南下,微臣和世子几遇危险,算是生死与共了,他知微臣心有所属,纵然他有倾城美貌,也并无一丝不轨念想,我们两人相互敬重,所以他才愿意帮微臣这个忙。”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道:“如此说来,这一次南下,谨爱卿还寻了一个挚友?” 明云裳浅笑道:“世子品性高洁,我对他甚是敬佩,的确是挚友,但是却和兰陵王府并没有关系,微臣听闻,昨日世子回府还受了罚。” 天顺帝的眸光这才温和了些,轻叹道:“阿离实是命苦之人,他没有一个朋友,与你交好倒也是他的福气。你也不用太过撇清关系,朕又不是昏君,是非对错都分得清楚。” 明云裳伸了伸舌头,天顺帝看到她露出少年顽性,倒又觉得又些好笑,当下便道:“朕这一堆臣子里,你最谨慎,却最不稳重。” 明云裳当下只是嘻嘻一笑,天顺帝的面色也缓了缓,当下淡淡的道:“既然世子是你的好友,他娶妻之事你也帮忙参谋参谋,这阿丽雅公主这一次进京来是要选夫婿的,你也帮世子看看。” 明云裳轻声道:“是!”说罢,便退到一边。 天顺帝摆了摆手,张公公便将阿丽雅给宣了进来,她行过礼后站了起来,明云裳忍不住看了她两眼,却见她长的甚是英气,没有京城里女子的温柔乖巧,却别有一番味道,人不算顶美,但是身材姣好,纤腰不盈一握却柔韧有力,浑身上下竟别有一番韵味。 她似也感觉到了明云裳的打量,扭过头看了明云裳一眼,见明云裳一身文臣的打扮,看起来有些瘦弱,当下却冲明云裳笑了笑道:“想来这位便是名震四方的少年丞相谨相了。” 明云裳轻轻施了个礼,阿丽雅又笑道:“苍澜王朝自英雄倍出,男儿们却都纤瘦了些。” 明云裳微笑道:“公主真会说话,我是文臣,若是长的像公主这般粗壮,怕是武将看了都得汗颜。” 阿丽雅似听不懂她话里的嘲弄,当下笑道:“不过 我倒是喜欢那些纤瘦的男子,这样我便可以保护他了。” 天顺帝笑道:“听公主的话,似乎已经有相中的人选呢?” 阿丽雅跪在地上道:“我昨日里见到兰陵王世子,惊为天人,想嫁于他为妻,还望皇上成全!”她的性子直,想到什么便是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昨日里对郁梦离的匆匆一眼,不想一夜都不曾忘,又听到了一些关于郁梦离的传闻,倒激起了她对他的保护**,所以今日一早起来便进了宫,来请天顺帝赐婚。 ------题外话------ 今天29号了,亲们的票票都可以出手了,票票到月底会清零,不投出去就浪费了!求票票,万恶的月票榜…… 推荐风骨扇的新文《庶女重生》,亲们有空可以去看看,貌似还不错! 第四十章 天顺帝闻言嘴角微勾,一抹笑意荡了出来,当下微笑道:“公主这么快就有心仪的对像呢?” 阿丽雅微笑道:“许是缘份吧,我一见到世子便十分喜欢,觉得他就是我这一辈子的良人。” 明云裳听到她这一句话心里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个朝代的女子不是都应该含蓄一点吗?这个阿丽雅比二十一世纪的那些女子还要直接不少,若是阿丽雅看上的不是郁梦离,她怕是会觉得阿丽雅可爱无比,可是阿丽雅偏偏看上了她的阿离。 她的男人又岂会让别的女子抢走? 明云裳当即微微一笑道:“婚姻大事,从来儿戏不得,公主看上世子,是世子的福气,只是婚事也得经过双方同意,公主有问过世子了吗?他是否同意?” 阿丽雅愣了一下后道:“昨日见过世子一面,只是走的太过匆忙,来不及问。” 明云裳笑颜如花,温和无比的道:“本相建议公主还是先问过世子再做定夺,若是世子不愿意的话,怕到时候会令公主难堪,反倒不妙。” 阿丽雅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明云裳又微微抬头看着她道:“本相和世子是好友,知道他已娶了一房妻室,公主的身份高贵,若是嫁过去做侧妃或是小妾什么的,总归不太合适。” 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道:“谨爱卿何出此言,公主身份高贵,自然是要做正妃的。” “回皇上的话。”明云裳淡淡的道:“世子已经娶妻了,这一次微臣与世子南下的时候,世子一路上都在夸他娶了个好妻子,听他的语气,似乎是两情相悦。皇上此次若是直接赐婚的话,怕是在棒打鸳鸯,对公主也不太好。” “世子有妻子了吗?”阿丽雅有些吃惊的道,她昨日得来的情报,下边的人将郁梦离娶明云裳的那一段自动忽略了,所以她并不知晓郁梦离已经娶妻的事情。 明云裳淡笑道:“正是,他之前在宜城休养的时候遇到一位女子,对她甚是爱慕。容微臣说句大胆的话,公主欣赏世子是世子的福气,只是公主在来见皇上前,还是将消息打听清楚一些比较好,否则也另公主难堪。” 阿丽雅看了明云裳一眼,她这一次终是听出了这话中的刺了,当下嘴巴微微扁了扁。 天顺帝看了看明云裳,又看了看阿丽雅一眼,然后微笑道:“谨相说的事情朕也听到了传闻,只是如今这兰陵王府的上封的折子还没有呈上来,在皇族的档案里,世子并未婚娶,所以也都算不得数,世子若是真的那爱那个女子的话,又岂会不报上来?” 这一次轮到明云裳愣了一下,她知道在古代所有皇族中人娶亲基本上都要上报朝庭,并且记录在案,然后再赐予封号什么的,而郁梦离知道那个跟在他身边的明云裳是假的,自然也就不太上心,再加之兰陵王未回,这事便一直耽搁着,没料到此时竟杀出一个阿丽雅来。 她的眸子微微一敛后道:“皇上说的甚是,若是按这样算,世子的确未曾娶妻,只是整个兰陵王府里上下都知道这件事情,如此一来,对那女子也不公了。”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道:“朕听闻谨爱卿和那女子似乎还有一段渊源。” 明云裳听天顺帝这么一说,心里一沉,却依旧淡定无波的道:“微臣在宜城时,那女子与微臣是邻居,由于两家挨的近,关系也算不错,所以平日里也有些往来,那女子原本命途坎坷……” “是她与你私吧!”天顺帝打断她的话道。 明云裳知道谨夜风和她的事情八成是容景遇告诉了天顺帝,如此一来,麻烦还真的来了,她当下心念如电转,当下轻声道:“微臣与那女子自小一起长大,说有渊源自有其事,但是若说到有私,皇上倒是冤枉微臣了,也辱没那个女子了。那女子出身书香世家,颇有教养,性情更是温驯无比。微臣一直将她当做亲妹妹看待,她也敬我如兄长,不想却被人误会,说微臣与她有私,她为保名节曾自尽过,而微臣也不愿她难堪而进京赶考。其实那女子在世子成亲之前倒与容太傅有过婚约,只是容太傅因为误听了微臣和那女子的传闻逼她为妾,她不愿受辱,便奋力解决婚约。微臣对那女子甚是敬重,她那样的一个弱质女子,品质高洁,若不是被人逼的太很,想来也做不出太过出格的事情来。” 明云裳的事情容景遇是对天顺帝说起过,提到时只说那女子不洁,与他有婚约还与人私通。而容景遇在说到这件事情时并未说私通的对像是谁,后来谨夜风高中时,天顺帝也派人去查过谨夜风的事情,天顺帝这才知道谨夜风和明云裳的事情。 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道:“谨爱卿竟如此敬重那个女子,朕对那女子也有些好奇,想看看那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世子,谨爱卿和容太傅都提到她,并且为她说话。” 明云裳自不会认为的容景遇会好心的帮她说话,他所有的目的不过是在于对付她罢了,而天顺帝若是想见那个假的明云裳的话,事情就有些大条了,先不说假明云裳对他们的事情知道多少,光是假明云裳的那副性子,她就很不喜欢,她也不觉得假明云裳能应付过来天顺帝。 原本她是巴不得假明云裳去死,可是若是假明云裳不能替她保住世子妃的地位,那么她的阿离也要变成阿丽雅的相公了。 这事当真是无比苦逼,她一生自认是什么事情都遇到了,可是在她摇身变成谨夜风之后,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变得那么的不靠谱来! 她心里一时间也不是滋味,只觉得这简直就是乌龙中的乌龙,乌龙中的战斗龙! 她咧嘴一笑道:“皇上,那女子虽然读过私塾,识得一些字,也有一些胆识,但是让她来面圣只怕有些不太妥当,怕是她没有面见天颜的胆识。” 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爱卿是觉得朕会吃人不成?” 明云裳咧嘴一笑道:“话说微臣未见到皇上时,也曾觉得皇上的天威能吃尽天下之人。” 天顺帝笑道:“少贫嘴了!” 明云裳也笑了笑,阿丽雅的眸子微微一合后道:“听谨相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见见那个奇女子了。” 天顺帝微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宣世子带那女子进宫来,朕见见,公主也见见,看看世子和那女子到底是如何恩爱。若真是恩爱无比的话,自不能棒打鸳鸯。” 明云裳心里暗暗叫苦,还想着用其它的话拦下来,只是终究有些话不好说,而天顺帝此时又淡笑道:“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阿丽雅轻轻点头,明云裳自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当下微笑道:“既然圣意已定,微臣便先告退了,南下一趟,累积了很多的公务,微臣下去处理了。” 天顺帝轻轻挥了挥手,她便退了下去,她一走,阿丽雅也退了下去,却并未出宫,去御花园里赏花静候皇帝的宣诏。 明云裳离开大殿之后,心里倒有些恼怒,却又满是无可奈何,却并没有回到她办公的衙门,只是在宫门前候着。 她从来没有如此焦燥过,之前她对郁梦离虽然有些猜疑,对他也有很多不满的地方,只是那些事情是两人的私事,经由昨晚的事情之后,两人的心结也已经解开,她觉得她需要正面这场危机。 & nbsp;她此时才知道,原来在她的心里,郁梦离的位置竟是比她想像中的还重要。她以前以为自己对这种事情会很淡定,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坦然应对,可是如今才发现,她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大方。 明云裳看了一边天边的黄云,知道这天怕是又要下雪了,她的心里又有几分无措,心里微微一想,却也有了计较,反正事已至此,也唯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的心意一定,却听得身后有人道:“左相站在这里观天象吗?是否看到什么异像?” 明云裳一听到这记声音便觉得恶心无比,扭过头却给了容景遇最为灿烂的笑容,她浅笑道:“容太傅说笑了,我只是一个书生,又哪里懂得那些星像之事,容太傅若是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大可于去问问极擅长占星的牛太傅。” 容景遇白衣如雪,整个人站在雪里,却比雪还要白上几分,他今日的墨发用一块儒巾半扎着,头上戴了一顶雪白的雪帽,单手撑着伞,端端是无限风流之色。 容景遇见她笑的明媚,那眼底深处却依旧可见厌恶的神色,他知道他和她们梁子结的不是一般的深,当下淡淡的道:“倒也不是感兴趣,只是见左相心神不宁,所以想和左相搭个讪而已。” 明云裳微笑道:“本相和容太傅还没有熟到可以搭讪的地步!” 容景遇浅笑道:“算来我们是同乡,还都曾和一个女子有些联系,左相莫不是将心上人也快要忘记呢?” 明云裳淡淡的道:“那些事情都是过去式了,本相早就忘怀,难道容太傅至今仍未对那女子忘怀吗?” “正是。”容景遇双止灼灼的看着她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想我都很难将那女子忘怀,所以有时候见到谨相心里却总易生感叹,总会把谨相想成是她。”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的想像力当真是丰富的很啊,看来是最近的日子过的太不顺利,所以才会精神错乱,把本相想成是容太傅朝思暮想的女子了。只是这一切也注定了容太傅是空想一场,本相敢保证,那女子就算是见猪见狗也一定不想见到容太傅。” 容景遇的眸光淡淡的道:“谨相很了解她嘛!” “当然!本相自小和她一起长大,对她的性情最是了解。”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 容景遇微笑道:“嗯,说的是很有道理,但是其实空想的又何止只有我一人,左相对世子这一辈子怕也是注定了要空想了。” 明云裳笑道:“不知情的人怕是会以为本相有断袖之好,好在本相的性取向再正常不过,没有容太傅那么变态。” 容景遇长叹道:“我也在想,我对那人是好的太过变态了,以至于她做了那么多我不能容忍的事情,我还一直容得她胡来。” “不是你容不容得她胡来。”明云裳的眸光一片冰冷道:“而是你有没有本事阻止她胡来,不是我小看容太傅,我敢打赌,容太傅这一辈子一定会败在她的手里,弄不好,连小命也得一并陪进去。” “哦?有这么邪门吗?”容景遇淡淡的道:“对此,我倒是很期待,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明云裳真想撕破他的脸,然后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容景遇却傲然如松般站在雪地里,看着飞雪寒风在眼前飞过。 明云裳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和他说的,当下扭头便朝外走去,容景遇却又缓缓的道:“裳,这一次我不会再对你手软,你自己好自为之。” 明云裳这一次却是连头都没有回,甚至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从他嘴里唤出的那一个裳字让她恶心不已,她真心觉得他这样唤她的名字会把她的名字给弄脏了。 郁梦离才回到兰陵王府,便接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他纵然不知道那个公公是为何而来,却也猜到了几分,心里一时间有些暗然,却很快就淡定了下来,只命人将假明云裳唤出和他一起进宫。 两人一起走在进宫的路上,假明云裳半靠在他的肩头道:“世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这段日子把我担心坏了,昨日里听说你被王爷罚了,你的身子打不打紧?” 郁梦离浅浅的道:“无妨,这一路有谨相照顾我,我甚好。” 假明云裳的眸子微微动了动,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郁梦离微笑道:“真的不用担心,我知道昨日父王罚我的时候,你必然为我担心不已,也去父王那里为我求了情,只是父王的性子,我心里清楚的很,没有人能必变他的决定。” 假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听到他的话后低下了头,她昨日是为他担心了,但是还是没有胆量去求兰陵王,兰陵王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是极清楚的。而她这段日子因为和郁梦心闹的并不愉快,在王府里也没少受气。 这样的生活和她之前预期的实在是差太多,只有危险,并不见半分温情,郁梦离待她也是淡漠到极致,两人自成亲之后就是聚少离多,好不容易这一次两人的关系有了些许改进,郁梦离又去了南方,只留她一人在王府之中,她以前做丫环的时候都没有觉得在王府里那么难捱,如今却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满是荆棘,若是毫无防备的坐下去,怕是连命都得丧了。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却并未说话,只是伸手抚了抚她额前的发。 假明云裳因为他这一个极为简单的动作,泪水都快要流了出来,她轻声道:“世子,若是这一次皇上真将阿丽雅公主赐婚给你的话,我只求你一件事情,那就是将我留在身边,我愿意侍候你一辈子。” 郁梦离轻声道:“我的妻子只有一个,那个明云裳,除了她,没有人配做我的妻子。” 假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一时间心里愁肠满结,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咬着唇道:“世子,我……” “嘘!”郁梦离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道:“你听,雪从天上的下下来了,多么的轻柔。” 假明云裳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不禁愣了一下,他又缓缓的道:“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我想你懂我的心。” 假明云裳再次一愣,这一次却更加糊涂了,只是他难得对她说这么软软的怀话,心里顿时甜蜜无比,当下便将眼睛合了起来,静静的听着四周的声音。 郁梦离的眸光微冷,手轻轻一抬,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快人便有些迷糊了起来,双眼顿时有些发直,他轻声道:“翠偎,扶我下马车吧!” “是,世子!”假明云裳轻声道。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这瓶药是灵枢配给他,若是有人闻到这种药味后,并不会马上去去知觉,而是会忘掉之前所有的事情,由得身边的人摆布。 两人缓缓下了马车走进皇宫,前面的宫门每一道都很顺利,他走到重华门外时,见明云裳正从里面走出来,当下便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明云裳也微笑着道:“世子进宫呢?”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明云裳淡笑道:“咦,你的衣服怎么都湿了,我在宫里备有一套狐毛大麾,不如先将我的换上,暂避过寒气如何?” /> 郁梦离微笑道:“如此便有劳谨相了。” “不客气。”明云裳微笑着道,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他领到一间侧室去,那是她昨日里休息的宫殿,昨日进宫时的衣服还在那里。 三人进去之后,明云裳和他对视了眼,却见郁梦离极快的把明云裳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然后戴在假明云裳的脸上,再把假明云裳身上外衣脱了下来,将明云裳身上的衣服对换了一下。 明云裳看到假明云裳时问道:“她这是怎么呢?” “别多问。”郁梦离轻声道:“我给她下了药,她三个时辰之内不会清醒,我出门的时候让红依去宫门品接她了,一会她会自己出宫。” 明云裳愣了一下,伸手在假明云裳的眼前晃了晃,却见她连眼睛也不眨一下,郁梦离将一切弄好之后,然后轻声对假明云裳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谨夜风了,你先出宫在宫门外等着,红依会在那里接你。” 假明云裳重复道:“我是谨夜风。” 明云裳见状大感神奇,当下瞪大一双眼睛看着郁梦离道:“你这药也太邪门了,竟如此厉害!” 郁梦离笑了笑,却并不说话,明云裳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等你?” 郁梦离看着她道:“因为你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 明云裳失笑,她今日里听到皇帝的话后一时间难以平静,只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唯有赌一赌,赌她和郁梦离的默契,于是她便候在这里,若是今日郁梦离不到这里来到话,那么他被皇帝下诣娶阿丽雅她也不觉得太过难过。 可是,他终是来了,她却知道这时靠的不仅仅是两人的默契,而是两人的判断了,她觉得在这里等他是最好的解决法子,他觉得和她一起面对是最好的法子。 她的心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像是飞到云端一般高兴,原本还有些沮丧的心在这一刻又燃起了浓浓的斗志。她总得为了自己的幸福争取一下,而她总觉得幸福是握在自己手心里的。 郁梦离也很开心,他觉得往后的路就算是再难走,有两人一起走便也不再可怕,而且他也不用再为她多加担心。 一切准备好之后,明云裳和郁梦离便一起走了出来,只是她已变了事模样,而假明云裳已成了谨夜风,郁梦离对假明云裳道:“这一次多谢谨相了。” “客气了。”假明云裳道。 明云裳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好玩了些,这种身份的置换实在是一个奇迹,今日里好在莫扬没有跟来,否则怕也要穿帮的,她看着假明云裳走路的样子,显得有些痴呆,她忍不住轻声问道:“这样行不行啊?” 郁梦离淡淡的道:“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她以前来过皇宫,认得皇宫的路。而你是外臣,总不能一直呆在皇宫之中,总要亲自走出去才行。”最重要的是兰陵王府里更不安全,那个传诣的公公又一直跟着,他就算是想要换人也没有机会,所有的一切,只能在皇宫里进行。 明云裳叹了口气道:“好像只能如此了。” 两人的身后跟着方才来传消息的公公,只是两人说话的声音极低,那公公就算是隔得近也听不到什么,而两人近乎耳语的样子,倒显得两人的关系更为亲密。 容景遇站在不远处看着三人走出来,他心最细,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差别,他的眸子冷如寒冰,却极为淡陌的道:“同样的伎俩在我的面前玩两次,你们不嫌累吗?” 他的语气很轻,几乎就没有一丝感情在,他顿了顿后又自言自语的道:“我说过,我以后不会再对你手软,这一次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明云裳走了十几步远的时候终是不放心,扭头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倒吓了一大跳,她分明看到容景遇就站在不远处的墙跟下。 她知道她这样的把戏可以骗得了所有的人,一定骗不过容景遇,当下心里一慌,而容景遇也看到她,给了她一记温和无比的笑容,而那一记笑容只看得明云裳浑身冰冷。 她顿时明白阿丽雅公主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局,阿丽雅好巧不巧的看上郁梦离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其目的便是为了她。她暗叹容景遇实在是个懂得窥测人心的浑蛋,竟是将所有的一切都算死了,而他今日怕是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不管她去哪里,他都一定会跟着。 她一向认为自己对身边的事务是极其敏感的,不可能被人跟踪,可是容景遇却算不得人里的数,他的轻功绝佳,跟在人的身后也不会拿眼睛一直看着她,所以要瞒过她真的不是一件难事。 她的异常郁梦离也感受到了,他看了一眼明云裳道:“别怕,这件事情还可以有另一种玩法。”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郁梦离却微笑道:“我们先去做我们的事情,一会见招拆招便是,反正对你而言你此时是如假包换的明云裳,而她嘛……”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她本来就不是谨相,就算是个骗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明云裳扭头看着他,他又缓缓的道:“他想要玩这一场局,我们自是要陪他一起玩,这枚棋子是他放在我身边的,就算是毁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明云裳听他这句便知道他是对假明云裳动了杀机,她的心里一时间竟也有些复杂。 郁梦离却又淡淡的道:“不去想容景遇的事情,我们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明云裳眼里还是有一分担心,郁梦离轻笑道:“容景遇自认机关算尽,我又是傻子,昨日里听说你有事进宫里就觉得有些不妥,如今这一场局就看谁玩的比较高明了。” 明云裳也知道此时就算是担心,也没有太多的用处,倒不如相信郁梦离一回。 两人来到御书房里,张公公通传之后便将两人进去,两人前脚进去,后脚阿丽雅便也跟了进来。 三人行过礼之后,天顺帝看着明云裳道:“明氏,抬起头来。” 阿丽雅对明云裳也满是好奇,见她抬起头来的样子,眉榻肤黄,虽然模样清秀,但是绝对算不上是美女,当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只是她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来,再看那个清秀可人的女子,面色虽黄,却别有一番清高之气。 天顺帝还是第一次见到明云裳,对她的长相也微微皱眉,虽然明云裳做为女子这样一副模样也不算太丑,但是放在国色天香的郁梦离身边一比,就成了十足十的丑八怪。 他又看了一眼阿丽雅,因为郁梦离的那一分娇柔,让原本显得满身英姿的阿丽雅成了男人婆。 天顺帝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郁梦离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人神共愤了,这也是他听到那个预言却一直对郁梦离关照有加的根本原因。这个世上,不管是男是女,只要和郁梦离一比,便都显得俗了起来。 他的那双眼睛实在是极美,此时将斗蓬下,纵然眼睛看起来没有太多的神彩,却也终究难掩人他的倾世之姿。 明云裳见天顺帝让她抬头,一双眼睛却一直看着郁梦离,当下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天顺帝回过神来看着明云裳道:“你就是明氏?” 明云裳轻声道:“民妇便是明氏。” 天顺帝的眸光敛了敛后道:“你觉得你配得上世子吗?” 明云裳看了郁梦离一眼后微笑道:“世人在婚姻的事情上,大多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民妇和世子的家世,自是不配;而若论长相的话,世子有天人之姿,而民妇只有蒲柳之姿,也是配不上世子的。可是人之情感,很多时候是不论家世,也不论长相的,心中有彼此,哪怕挡在彼此之间的是万丈深沟,中间隔的是刀山火海,那些也都不是距离。” 天顺帝冷笑道:“你的口才倒是不错,但是你也应该知道皇族里是容不得你这种卑微的血统?” “皇上若说到血比统之事,民妇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明云裳缓缓的道:“民妇的祖上,不乏秀才举人,这些虽然入不了皇上眼,在当地却也算得上是书香世家。而太祖皇帝在开国之前也只是一介马夫而已,又有何高贵之说?怕是还不及民妇来的尊贵。而若是追究天下之人的血统,那么就有更多的事情值得说道,每个家族追究到上古时期,也不过是从猿人变化而来,天下平等。” “大胆!”天顺帝怒道:“你竟敢藐视皇族,就不怕朕砍你的头吗?” 明云裳缓缓的道:“皇上今日里把民妇唤进皇宫,行的不过棒打鸳鸯之事,对民妇而言,若不能陪在世子身畔,死又有何可惧?” 她心里对这件事情也是有些恼怒的,天顺帝欲将阿丽雅指给郁梦离,这中间怕也没有那么简单,一方面是想郁梦离坐稳他们世子之位,不给郁梦心当兰陵王的机会,另一主面的思量,她也能隐隐猜到几分。 而这件事情怕是在天顺帝的心里,都已经下定了主意,此时见她不过是奚落奚落她,走走过场罢了,毕竟在天顺帝的心里,她这样的女子又有何见识? 可是她今日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如天顺帝的心意的,她的相公谁都不能抢走。而要让天顺帝改变心意,她只有表现的无比强大,她就不信天顺帝真敢杀了她! 天顺帝也没有料到这个女子竟有这样的气场和胆量,当下冷冷的道:“就凭你方才说的话,朕杀你十次的理由也够了!来人了,将这妇人给朕拖出去……” “皇上若是真的要杀贱内的话,那么也是微臣教导不周,微臣也有罪,请皇上将微臣一并正法。”郁梦离说罢也跪了下来,眸子里一片坚定。 郁梦离的行为让天顺帝大惊,他以前听说郁梦离和这个女子并没有太深的感情,此时又何必如此坦护她,这一切显然超出了天顺帝的预期,他当即咬着牙道:“郁梦离,你这是在威胁朕!” “微臣不敢威胁皇上。”郁梦离轻咳一声道:“只是对微臣而言,这个女子极为重要,我们曾发过誓,不求同生,便求共死,她若是不好,也是微臣的失职,所以请皇上一并降罪!” 天顺帝咬着牙道:“你……”郁梦离在他的心里一直是极为温顺的,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超过了他的预料之外,他今年一共做了两个媒,却都被人拒绝的彻底。 阿丽雅见到两人这副模样,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她当下忙跪下来道:“请皇上息怒,这件事是我考量不周所引起,还请皇上不要怪罪世子。” 天顺帝扭头看了她一眼,她轻声道:“我父王以前一直对我说,要嫁人的话一定要嫁一个真心爱我之人,若不是,宁愿不嫁,而世子的心里只有这个女子,能为她而死,就算是免强娶了我,怕也不会幸福,我又岂能强人所难,置自己于不幸之境地?” 天顺帝愣了一下,没料到阿丽雅竟主动提出来不嫁了,当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阿丽雅却看着郁梦离道:“我昨日见到世子,只觉得世子太过弱小,心生怜惜,原本想好生照顾他,不让他被人欺负,如今看来倒是好心做了坏事,险些便拆散了一段姻缘。只是今日里我却还是很感谢世子,让我知道什么才是真爱,为了真爱,生命都可以抛在脑后。” 她素来大度,虽然自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却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不是她的,她也不会强求。她原本觉得若是明云裳真的没有那样的本事,她自会代替明云裳照顾郁梦离,而今日里见两人竟是生死依存,打从心底里佩服和羡慕。 明云裳闻言也愣了一下,这个公主倒也是个特例,她原本以为怎么着也会死缠烂打一番,没料到竟如此轻松就放弃了,倒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阿丽雅扭过头看着明云裳道:“我虽然觉得你配不上世子,但是我还是佩服你,佩服你的勇气,长的这么丑却敢去爱那样一个出色的男子。” 明云裳发自内心里觉得这个阿丽雅和秦解语是绝配,说起话来句句吓死人,完全不经过大脑,她原本以为阿丽雅怎么着她夸她一番,没料到话锋一转竟就骂起她来,不过她也不介意,纯当阿丽雅公主败北心生嫉妒,再说了,这也不是她的真容。 她面露微笑的道:“嗯,民妇和公主有相同的感觉,一样对公主大胆求爱佩服的五体投地。” 天顺帝闻言心里倒有了一分怒气,却淡笑道:“如今看来,这一次倒显得朕多事了。” 明云裳最近对天顺帝的脾气也摸了个七七八八,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他是生气了,当下便微笑道:“皇上龙恩浩荡,关心世子,民妇感激不尽。” 郁梦离也浅浅的道:“多谢公主错爱。”他说罢又扭过头对天顺帝道:“多谢皇上对微臣的关心,只是细细算来还是微臣的错,是微臣娶妻之后没有上报皇上,所以才惹来这一场误会,微臣拟好了折子,请皇上过目。” 他所谓的折子,便是正式立明云裳为世子妃的上报奏折,这事本应该由兰陵王来做,只是他觉得等兰陵王来做,怕是等到泯江水倒流也等不到,而今日的情况却是最好上奏的时候,这一次的事情一定要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否则今日里有阿丽雅,明日里还不知道又有个什么雅来搅局。 张公公将折子递了上来,天顺帝看了一眼后道:“朕知晓了,公主的婚事怕是要再看看了。” 阿丽雅的身子微微一躬后道:“多谢皇上关心,此次来朝,我只属意世子,只是世子却并非我的良人,这场婚事还是暂且做罢。” 天顺帝也知皇族中没有合适的人选,轻轻点了点头,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喧哗,天顺帝的眉头皱了起来,张公公会意忙走了出去,却很快就回来了,回来后有些慌张的道:“皇上,谨相出事了。” ------题外话------ 今天是本月的最后一天了,有票票的亲们把票票全投了吧!否则过了今晚便全部清零了!喜欢这本文的亲们把票票全投过来吧,这几天一直在十名左右徘徊,今天又被踢下去了,我真心希望这个月能保住第十名,谢谢亲们的支持! 第四十一章 天顺帝闻言眉毛跳了跳,他淡淡的道:“公主今日一早进宫,想来也累了,不如先下去休息吧!”先不管这件事情如何,谨夜风是苍澜王朝的风云人物,也是朝中的大臣,这关于朝堂上的事情,他不想传到绮罗国去。 阿丽雅也不是蠢的,知道这是天顺帝在避讳她,当下离了个礼,谢了个恩,便退了下去。 郁梦离从来都不过问朝堂的事情,此时也不宜听,他主动道:“若是无事,微臣也退下了。”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待两人走到门口时,他看了一眼张公公道:“怎么呢?谨相好好的怎么会出事?”他今日见过明云裳,见她好端端的,当时还不同意郁梦离和阿丽雅的婚事,他之前倒没有太觉得怎么样,此时阿丽雅一拒绝,他倒觉得他实在是多事,当时就该听明云裳的话,只是事已至此,没有后悔药。 而他也经过这一件事情,知道明云裳的眼睛其实是奇毒无比,竟是把这些不太相干的事情也看透了。 明云裳和郁梦离两人武功不低,张公公的话说的虽然很轻,却也听到了。 明云裳的心里咯噔响了一声,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知道容景遇又要整出什么事情来,她真的觉得她前世肯定是对容景遇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以至于他这一辈子处处盯着她,欲置她于死地。 相对她而言,郁梦离却淡定一些,一双眸子一片淡定。 张公公看了明云裳一眼后轻声答道:“皇上,前来报信的太监道说,今日里谨相离宫时,容太傅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所以就上前和她打了个招呼,不想谨相并不理他,然后一脚摔进了雪地,然后将脸摔破了皮,却没有出血,容太傅觉得太过古怪,伸手摸了一下,不想竟揭下来一层人皮面具。” 张公公的声音很轻,看起来满是紧张,却又有些担心的看了走到门口的郁梦离一眼。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人皮面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戴人皮面具?”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听容太傅的人这么说,奴才担心,那人怕不是谨相。”张公公轻声道。 天顺帝对于臣子的事情,以往是很少关心的,只是明云裳却绝对是个特例,这一次赈灾的事情天顺帝见识到了她的本事,以前觉得她在可用和不可用中间徘徊,而今却决定要将重任放在她的身上,又岂容得她有事,当下皱着眉头道:“怎么会这样?谨夜风是何时出宫的?” “并无出宫记录。”张公公轻声道:“想来并没有出宫吧。” 天顺帝皱着眉头道:“容景遇发现的人不是谨夜风,谨夜风又没有出宫,这怎么可能!难不成是大白天闹鬼了不成?” 张公公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天顺帝又问道:“把那个人给朕带过来,朕要看看!” 张公公皱着眉头道:“皇上,那人您还是不要见的好。” “为什么?”天顺帝皱着眉头问道。 张公公咬了咬唇后道:“那是个女子,和世子妻明氏长的一模一样。” 这一次天顺帝也惊在了那里,一时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当下便忍不住看了一眼门口,明云裳和郁梦离此时已走了出去,他惊道:“怎么可能!” 张公公叹了口气道:“奴才也觉得这事实在是不可能,可是方才外面的人的确是这样说的,而方才奴才也看到了世子妻明氏。” 天顺帝觉得有些风中凌乱了,当下咬了咬牙后道:“去把世子和世子妃拦下来!” “皇上这恐怕也不妥。”张公公小心翼翼的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还不知晓,世子从不过问朝堂之事,若是将他拦下来再传到兰陵王的耳中,只怕兰陵王到时候会生出其它的心思来,这牵扯到皇族的面子,实在是……” 天顺帝听张公公这么一边倒又冷静下来,终是觉得这次的事情太过邪乎,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两个明云裳,还有一个假扮了谨夜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张公公说的也极有道理,兰陵王的心思,天顺帝心里也是极清楚的,有些险他也不敢冒,而今朝堂上风云叠起,打草惊蛇的事情是断断不能做。 他站起身来围着桌子走了两圈之后道:“朕觉得这事是有人以讹传讹,如此诡异的事情又岂会发生,你去给朕瞧仔细了,看看那人到底是谁,不对,你今日就先跟着世子回府,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你出去的时候,命人将假的谨夜风带到刑部,看看她究竟是什么人!” 张公公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天顺帝的心里却又满是疑云,以前他听说郁梦离和明云裳并不太和,可是今日里见两人却无比恩爱,这中间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难道郁梦离也对他异心? 他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若是郁梦离也有异心的话,那么就不应该拒绝阿丽雅的婚事,而是接受才对,毕竟绮罗国虽然是个小国,但是钱银方面却甚是充足。 天顺帝这些年来统筹全局,鲜少有他看不透的地方,这一次却终是觉得有些云里雾里了。 他的眸子微微眯着,眼里已有了一分杀机。 明云裳和郁梦离出宫之后,两人只缓缓而行,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郁梦离却浅笑道:“没事的,我们等着看好戏吧!” 明云裳觉得眼前的情况实在不能再用看戏的心情来形容,她知道这件事还真没法淡定,虽然最糟糕的的事情就是把假的明云裳弄死,然后她变成真成的明云裳,她要保命不是一件难事。但是她的心里却有一些不甘,她这段日子吃了那么多的苦,才把事情做成这副样子,若是就此将她打回原形的话,那么她的苦也就白吃了,最重要的是,她日后拿什么对付容景遇? 郁梦离知道她的想法,当下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却没有再说话。 明云裳也知道此时实不是说话的时候,如今这如走钢丝一般的日子还真是无比危险,她心里又忍不住怨起阿丽雅来,若不是她来这里整这么一出,她今日就用不着犯险变成她自己来趟这一趟浑水了。 她心里当真是觉得无比悲摧,这世上竟还有只能做别人,不能做自己的人,她觉得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为这个世界创造了许多的纪录。 她如果不是专业的演员,没有前世的丰富的演戏经验,她觉得她距离人格分裂症也不远了。 只是这些沮丧的心情一冒进她的脑海里,她却又淡定了下来,她是没有人能打倒的明云裳,又岂会怕这要的事情,这一段日子以来,她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再说了,这一次的事情郁梦离如此淡定,想来也是另有安排。 只是在一想到郁梦离的时候,她的心里又有一些忐忑不安,她知道他一直对她出任左相的事情是抱反对的态度,该不会是想借这一次机会彻底将她留在他的身边吧? 她这样一想,心里倒又有些失落,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头上却又戴好了斗蓬,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的心微微沉了沉,若是他真的擅自替她做了这个决定的话,她纵然不会恨他,却也会怨他。 而这个念想一冒进脑海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嘴巴,昨夜里她才对他说,日后不管什么事情都信他,对于他的安排永不相问,此时却又忍不住怀疑他。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救了,明明爱着他,出了事却还是对他起了疑心,她觉得自己实在是该打。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暗暗告诉自己,这所有的一切,一定是她自己想多了,她的心思,郁梦离都是知道的,虽然他并不赞成她做左相,但是他对她的一切都是在意的,就算他的心里不同意,也必不会用这样的法子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她想到这里,心里又宽了一分,只要不是他对她有所设计,那么其它的一切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不管容景遇想出什么损招来对付她,她也没有什么好慎怕的,若是实在是不行,大不了到时候她再去天顺帝那里编故事。 明云裳的心里又安了一分,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好笑的,这些年来,她习惯了那些算计的生活,却是连信任人的能力都没有了,而从今日开始,不管郁梦离对她抱的是什么样的想法,她也要信他一回。 郁梦离就在她的身边,却也不知道她此时的心里在天人交战,只觉得这般和她一起面对危机实是一件幸福至极的事情。 两人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却听得前面一阵喧闹,几个官差架着一身儒衣的假明裳离开了,容景遇白衣如雪的站在那里,见两人过来微微一笑道:“世子,当真是巧了,你此时和尊夫人一起出来,方才遇还见到另一个尊夫人。” 明云裳满脸惊愕的道:“什么?容二公子方才说什么?” 容景遇微笑道:“遇方才看到一个女子和夫人长的一模一样,这事还真是巧了!” 郁梦离淡淡的道:“这世上长的相似的人数不胜数,有人长的和裳裳相似也是极正常的,这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这事是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容景遇微笑道:“奇怪的却是那人不但和尊夫人长的一模一样,而且还穿了谨相的衣服。有侍卫今日看到世子的衣服湿了,谨相邀世子和尊夫人进去换衣,她换完衣服出来之后便遇到了遇,遇便觉得她有些不正常,不想她竟摔了一跤,这才让遇识破她本来的面目的。” 郁构离奇道:“有这样的巧事?” “自然。”容景遇微笑道:“这事若非遇今日里亲眼见到,怕是都不会相信,实在是太巧了些。” 郁梦离淡淡的道:“的确是太巧了些。” 容景遇笑的温雅无比,看着明云裳道:“夫人,你觉得呢?” 明云裳也笑的淡定无比的道:“我只是觉得很奇怪,真想去看看那女子是不是真的和我长的一模一样。” 容景遇浅笑道:“夫人若是感兴趣,可以去刑部衙门走一趟,看到了就知道遇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生不入官门。”郁梦离淡淡的道:“裳裳,那事我们就别去掺和了,我们回府吧q日里走了这么远的路,我也有些乏了。” 明云裳轻声应道:“甚好,我扶世子回府。”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两人正准备离开,刑部尚书走过来道:“世子,夫人,实在是抱歉的很,这一次的事情和夫人也有些关系,只怕得劳烦夫人跟本官去一趟刑部了。” 郁梦离看了一眼刑部尚书,他早前就怀疑弄部尚书是容景遇的人,只是以前不太敢确定,如今倒是坐实了,如此倒也好,有些事情明了日后处理起来也就更方便。而容景遇这一招就很阴险了,只要容景遇今日里把明云裳也带进刑部衙门,那边明云裳怕是再也做不成谨夜风了。 刑部尚书的话一说完,便命两个衙差前来拿人,郁梦离却冷着一张脸道:“她是我的妻子,也算是皇族中人,若要拿她的话还得先问过我父王!再说了,那个冒充谨相的女子只是和她长的有些相似罢了,又关她何事?再则今日里事发的时候,我们都在皇上那里,皇上可以替我们做证,这件事情和我们一点干系都没有!” 郁梦离这一番话说在了点子上,刑部尚书闻言也觉得有些为难,当下便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淡淡的道:“世子说的是很有道理,但是这件案子牵扯重大……” “怎么,容太傅也管起刑部的事情来了吗?”郁梦离打断他的话道:“还是容太傅早前被贱内退过婚,一直怀恨在心,所以伺机报复?”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冷,郁梦离却又道:“我以前一直敬你是个大丈夫,不想你竟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人,竟这般缠着一个弱质女子不放!”他这句话一说,似是动了气,然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容景遇最恨有人提到退婚那件事情,当下眸光冷了几分,却都落在了明云裳的身上。 明云裳懒得理他,只扶着郁梦离,帮他顺气道:“世子,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 郁梦离闻言却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了,若不是明云裳知道他是装的,光是听到这样的咳嗽怕也吓的不轻了。 她轻泣道:“世子,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就不要再和那个小人一般计较了,能守在你的身边,我便知足了。” 郁梦离一边咳嗽一边道:“都怪我没有本事,那些个小人才会这般来算计你!” 刑部尚书看了容景遇一眼,对于这件事情他是真不知道,而若是中间有这样一层关系在的话,容景遇也似乎做得过了些。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容景遇行事都算大度,今日里怎么就和一个弱质女子给扛上了,而此时郁梦离咳成这副样子,他也没有办法拴人,就算郁梦离在朝中的地位不高,但是必竟是皇族中人,最重要的是,还甚得太皇太后欢心。 容景遇单手负在身后道:“容某自从入朝以来,还从来没有做过那等不入流的事情,更不会和一个人弱质女子计较前尘恩怨,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刑部尚书闻言也道:“世子,抱歉的很,得劳烦夫人走这一趟,不过世子大可放心,若是证明夫人和此事没有干系的话,自然会让夫人平安出来!” 明云裳自也知道若是被他们带走,她往后是再也做不成谨夜风了,就算她日后平安回到朝堂,天顺帝也必定有百般怀疑。 她的脑袋转的极快,更在心里决定若是他们真的逼急了,她今日里就不介意在宫门前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子绝招! 她这边主意一定,那边却传来了极为冷厉的声音:“什么事情在这里大吵大闹?皇宫门前,又岂容尔等在这里喧哗?” 明云裳还未回过神来,身边的人倒有半数跪下来行礼:“见过王爷!” 明云裳愣了一下,暗叹这是哪个王爷出来竟有如此大的威力,竟是连容景遇这个人渣也向他行礼,她终是听得郁梦离也轻声道:“见过父王。” & nbsp;父王?明云裳微愣,一扭头便看到一个身着团龙密锦四爪龙纹暗红色棉袄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他长的不算太威武,整张脸上却满是岁月留下的风霜印痕,那一双眼睛比刀还要凌厉几分,他的下巴留着长长的胡子,看起来甚是威严。 纵然如此,明云裳也依旧看得出来,他年青的时候必定也是一个美男子。 这是明云裳第一次见到兰陵王,她以前觉得纵然郁梦离再像他的娘亲,总归会有一两个地方和兰陵王像的,因为必竟是亲生父子。只是此时一看,却觉得郁梦离从头发到脚趾头怕是没有一个地方像兰陵王的。 她也忙一边抹泪一边向兰陵王行了个礼。 兰陵王回到王府已有几日,也见过一两次假的明云裳,只是他对郁梦离不满,对郁梦离娶的这个门第极低的女子也甚是不满,只是远远的看过两眼,并未细看,此进再见,也看不出其中有什么差别来。 而他今日本没有打算进宫,就在方才他收到消息说皇上想要给郁梦离指婚,指婚的对像是绮罗国的公主阿丽雅,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是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不想却在宫门口遇到了哭哭啼啼的明云裳和咳嗽不止的郁梦离和刑部的人纠缠,所以便出声询问。 刑部尚书早已上前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兰陵王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对他而言,他纵然极度不喜欢郁梦离,郁梦离也终究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他可以打,可以骂,可以不郁梦离当人看,但是不代表别人可以这样对郁梦离。 兰陵王当即冷哼一声道:“本王道是什么大事,引得一群人失了礼,原来是这么回事。尚书大人说的是很有道理,对皇上也极为忠心,更对朝纲负责,只是这天底下长的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尚书大人的这种作法,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日后朝庭里每抓到一个犯事的人,就搜罗全国,不管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只要长的相似,就全部抓起来啊?” 刑部尚书闻言额前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咽了咽口水道:“王爷,今日里下官下令抓世子夫人不是因为她和那个扮谨相的女子相似,而是谨相在之前都很正常,却和世子相见之后就不正常了,下官也是职责所在,所以只是想带她回去问问详细情况。” 兰陵王的眸子微冷的道:“尚书大人倒真是尽心尽责,本王佩服的很,只是本王怎么听大人的话都觉得很奇怪,这个证词也大有问题,本王倒想问问看是谁做出了这样的指控?” “是我。”容景遇答道:“说来也巧,我今日在见到世子之前,曾和谨相说过话,当时很多宫人都看到了,然后也亲眼看到世子带着夫人和谨相一起进了谨相昨夜留宿的宫殿,谨相出来之后就有些不太对劲,我唤他他也不答应。” 兰陵王看了容景遇一眼后道:“容太傅的德行,本王素来知晓,的确是个人驹知的道德典范,但是却并不代表容太傅就是公正的,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容太傅的一面之词罢了,还有其它的人可以证明这些吗?” 容景遇闻言脸色微变,却依旧淡淡的道:“我怎么听着王爷的话里有话?” 兰陵王冷笑道:“本王还觉得容太傅还事里有事?说出这样的指认来原本就极为可笑,是在欺我兰陵王府没人了吗?兰陵王府的堂堂世子和世子妃被人这样误会,是觉得我兰陵王府好欺负吗?” 容景遇之前也和兰陵王打过交道,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在众多的王爷之中,他绝对算是一个特例,而他的性子也是属于传奇类的人物,他极其护短,平日里虽然极不喜欢郁梦离,却也不许王府以外的人欺负他。最重要的是,容景遇这一段日子和郁梦心极为不和,怕是郁梦心也在兰陵王的面前说了他不少的坏话。 他当下缓缓的道:“世人谁不知王爷之勇,谁不知王爷就是昔日的战神。” 兰陵王的眸子微微一寒后道:“昔日的战神?容景遇,你什么意思?” 容景遇微笑道:“抱歉的很,遇看到王爷留了须,这些年来也极少上战场,虽然平日里巡视边关极为辛苦,但是王爷的英勇早已早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众人一提到战神,怕是只会想到万户候了。” 他说到这里,见兰陵王的脸色并不好看,当下又笑道:“遇失言,还请王爷降罪。” 明云裳暗骂容景遇不是人,这混蛋见这件事情难以阻止,竟就再换一件事情来说事,她都知道英雄最恨别人说迟暮,容景遇这样说虽然得罪了兰陵王,但是却在不动声色间将战天南也一并拉了进来,并在不知不觉间挑起了兰陵王和战天南之间的矛盾。 她想到战天南,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么长时间没见那个冷面神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如何。 兰陵王的眼睛一片冰冷,正在此时,却听得一记爽朗的声音传来:“容太傅对本候如此推崇,本候感激不尽!” 明云裳闻言心里倒觉得有些好笑,今日里倒是好玩了,该来的,不该来的人都来了一堆,当真是热闹的很啊! 战天南见明云裳也在,当下极为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却只是看了一眼,眸子里便有了另一番情绪,先将眼神从她的身上挪开,只才一挪开,就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忙又扭过头去看明云裳,这一看顿时眼底里满是欣喜,也顾不得旁边是否有人,更顾不得眼前的场合,大脚便朝明云裳迈了过去。 明云裳一看到他那记发亮的眼神,就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她只觉得有些头痛,这都是什么事情啊!战天南,你个天杀的,你就不要再过来添乱了,老子今日已经是倒大霉了,你再是再来插一脚,这事就大了,聪明如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场局面了。 郁梦离的眼睛也眯了起来,也觉得有些头痛,今日里他虽然是有些计划的,但是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战天南若是再来搅上一局…… 他暗暗叹了口气,想着如何化解这一摊事情。 眼见的战天南就走到明云裳的面前了,她微微一福朝他行了个礼道:“见过候爷。” 战天南听到她这一记声音,再看到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然后微笑道:“甚好,甚好,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也真是太会躲了,这段日子可把我好找!” 容景遇看到他那副样子,眸光也寒了几分,他突然想到上次明云裳为了救战天南不顾自己的危险,拼死相救的情景,心里一时间堵的慌。虽然他早知自己对明云裳动了情,可是在她的心里,他绝对是她最为讨厌的一个,两人见面几乎就是你死我活的互掐,她怕是恨他入骨。 他心里顿时有了前所未有复杂。 明云裳讪讪一笑道:“劳候爷挂心了。” 战天南在某些方面就是粗神经,他原本是冷着脸来的,此时却像是变了脸一样,咧着嘴嘻嘻哈哈的笑着道:“有什么挂心不挂心的,你安好我便放心了,你知道吗?那一日和你分别之后我一直都在担心你的安危,担心你被那些别人用心的人害死,如今见你好好的站在这里,我真的好欢喜。” 他说罢,便欲来拉明云裳的手,明云裳往后一退,郁梦离一边咳嗽一边挡在战天南的面前道:“我知贱内救过候爷,也让候爷担心了,这是贱内的错,我替贱内向候爷道歉。” 战天南原本想要拉明云裳的手也缩在半空中了,他终是后知后觉的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了,他看了一眼四周微微有些愕然的众人,然后笑道:“这哪需要道歉!是本 候想谢云裳的救命之恩罢了。咦,怎么还有衙差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谁又犯事呢?” 容景遇见他这般一出来,就知道今日的事情得另做打算了,他当下浅笑道:“说来也是一个误会……” 战天南也不是傻的,虽然到现在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明云裳和容景遇都在这里,就表明一定没有好事,容景遇这浑蛋怕是又要害人了。他当即走到容景遇的身边道:“容太傅说话素来都是不太可靠,世人常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容太傅最好也学学王爷工蓄些胡须,想来能一改往日里冒冒失失的性子。王爷,你是我的师长,细细算来,我这一身的武功都是你教的,纵然是如今微有战功,但是若没有王爷,我必定是立不下那些战功的。至于那些市井之人的说法,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想来是见我对王爷尊敬无比,王爷又是一个爱护晚辈的人,便惹得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生出了毒计,想要离间我们,在我的心里,整个苍澜王朝的战神只有一个,那就是王爷。” 明云裳听到战天南的这一席话对他表示无比膜拜,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粗线条的某人竟然会懂得拍马屁之道,当真是难得的很! 果然,兰陵王的面色微微一缓,当下淡淡的道:“你在平沙的那一战打的甚妙,本王也甚是佩服。” 战天南微笑道:“说到那一战,也是王爷你指点的,当时粮草还是王爷你运来的,若不是粮草供给的及时,我又岂能打胜仗。” 兰陵王见战天南居高而不骄,倒也有些喜欢,当下淡淡的道:“那不过是本王该做的事情罢了。” 两人开始互相吹捧起来,刑部尚书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是,当下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轻轻摇了摇头,他便知道今日这事是不成了,当下便道:“王爷方才教训的甚是,是下官办事不周。” 他说罢,鞠了个躬,然后便准备离开,战天南却道:“既然是办事不周,闹了那么大的事情,却是连句道歉都没有,可是没将王爷放眼里?” 刑部尚收暗叹倒霉,当下只得给兰陵陪罪道歉,又给明云裳陪了个不是。 战天南懒得理他,看着兰陵王道:“王爷,不知今日是否有空,我想去王府里向王爷讨教兵法之道。” 兰陵王淡淡的道:“本王今日进宫还有事,改日再谈吧!” “一切听从王爷的安排。”战天南行了个礼后。 明云裳看到战天南的那副样子,不禁咽了咽口水,她以前还在想他那样的性子又如何在朝堂上混得下去,今日里才知,原来战大帅哥也是懂得拍马屁的,知道如何应付朝堂上的那些关系的。 兰陵王见事情了知,看了郁梦离一眼后道:“你真是一个惹祸精!” 郁梦离见容景遇和刑部尚书离开了,心里倒有些急了,容景遇那混帐这一记算计不成,必定还有后着,此时实不是听兰陵王战天南吹牛打屁的时候,他当下身子一晃,便朝后倒去,明云裳一把将他扶住道:“阿离,你怎么样呢?” 郁梦离有气无力的道:“药……王府……” 明云裳立马会过意来,当下忙道:“你不要着急,我们现在便回王府取药,世子,你一定要撑住!” 兰陵王一看到他这副样便有些恼火,战天南的眸光转深后却道:“王爷还有可要进宫,不如由本候送世子回王府吧!” “如此有劳候爷了!”兰陵王轻声道。 战天南微微一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兰陵王轻轻点了点头便进了宫,战天南却满脸兴奋的道:“云裳,我可算是找到你了,那一日你脱险之后去了哪里?怎么又和阿离在一起呢?” 明云裳微笑道:“候爷说的哪里的话,我一直和世子在一起。” 战天南的眼里有一分不解,上次他见到假明云裳的时候,他明明认得出来那不明云裳,而明云裳也满是纳闷,郁梦离能认出她来,她能理解,可是战天南认出她来,又凭的是哪一出?她可不会认为她和战天南也有心灵感应。 战天南看着她道:“撒谎!”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候爷不候我也没有法子,世子身子不适,我们要回王府了,今日里多谢候爷解围。” 战天南定定的看着她,欲从她的脸上看出朵花来,她只觉得有些头痛,他再这样看下去,她的这个身份明日里只怕也和登上京城新闻的头条了。 她懒得理他,便欲扶着郁梦离坐一旁的软轿,战天南咧嘴一笑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哪来的力气,我来帮你!”说罢,他一把将郁梦离给扛了过去。 明云裳欲哭无泪,却也拿他没有法子,郁梦离却恨不得咬战天南一口,他来添什么乱子! 战天南和明云裳将郁梦离送进王府的时候,明云裳却傻了,她并不认识王府的路,这是要往哪边走?好在战天南经常来王府,对王府的格局极为熟悉,半搂着郁梦离便去了他的卧室。 明云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扭头一看,便看到刑部衙门的人还是跟了过来,几个捕快就在门外候着,她隐隐听到那几个捕快在说:“我觉得这事实在是有些邪门,大人会不会太过敏感了些?让我们守在这里也便罢了,还让总捕头带人去谨府,真是有些过了。” 明云裳暗骂容景遇是人渣,如此一来,若是今日里在谨府里找不到她,明日里她就算以谨夜风的身份再出现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而依着容景遇的性子,必定还有后着,她怕是连王府的大门也出不去。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王府里有秘道连着谨府,原本是可以从这里逃回谨府,可是现在身边跟着一个战天南,她要如何才能回去?再则就算她逃出去了,这王府里终究还缺一个“明云裳”,也是一个破绽。 她有些哀怨的看了战天南一眼,觉得他也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浑球,没事搅什么局? 郁梦离也轻轻叹了一口气,战天南啊战天南! 三人走进了郁梦离的房间后,战天南笑道:“阿离这身子当真是越发弱了,上次见你还能说几句话,这次却是一说话就倒了下去!” 明云裳苦笑一声,仲秋早前就得到了消息,一见郁梦离回来,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药,他给郁梦离喂完药之后,便对明云裳道:“夫人,劳烦你去隔间把世子的那枚灵芝草取来。” 明云裳应了一声,便朝隔间走了过去,心里暗暗寻思仲秋这是要让她做什么? 战天南的眸子一转后道:“我去取便好。” 仲秋淡笑道:“多谢万户候,这只怕不合适,大夫说那灵芝草只有夫妻才能互取,再说那灵芝草放在隔间的温泉之中,夫人要取须脱下外衣下水去取,万户候前去,实是于礼不合。” 明云裳闻言心里倒更糊涂了,不 知道郁梦离卖的是什么药,却朝战天南微笑道:“劳万户候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战天南的眼睛微微一眯,轻轻点了点头。 明云裳一走进隔间,见隔间果然有一个巨大的温泉,那温泉是没有经过修饰的,保持着天然的模样,只是在上面盖了房子而已,她这才明白为何郁梦离的房间比较暖和,原来是建在温泉之上,只是方才仲秋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她见不远处确实枚灵芝,却并不需要涉水,她微一沉呤,伸手一摘却不动,她拧了一下,脚下突然一空,她只觉得像摔进了万丈深渊一般。 ------题外话------ 十二月的第一天,继续求票!希望这个月能继续呆在月票榜上,上个月谢谢亲们的大力支持,偶在最后一天终于保住了第十名,谢谢亲们! 第十一章(二更,求票!) 明云裳还在想要如何化解这一次的麻烦,秦解语已一把抓住了婷韵的手,然后毫不客气的一扭,婷韵顿时惨叫一声便摔在了菊花丛里。 明云裳咽了一口口水,果然秦少爷在某些时候实在是特别给力,她当即斥道:“休得无礼!”只是这一声终是伴着婷韵的惨叫声才出的口,却也表达了她的某些观点。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她面上怒气浓浓,那一双如水波潋滟的眸子却并无生气的情绪,于是乎,秦少爷又从怀里掏出他那硬的堪比石头的饼子啃了起来,根本没把婷韵放在心上。 明云裳知道秦少爷是骂不得的,见婷韵已被她的贴身侍女给扶了起来,那个穿紫衣的侍女怒气冲冲的道:“当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是连郡主也敢打!来人啦,把他给抓起来!” 明云裳见多了仗着主人之势的奴才,知道这种人最好不能硬碰,当然更不能让婷韵的侍从去抓秦解语,否则依着秦解语的性子,还不得把天给掀了,到时候事情再闹大一些就难以收场了。 她当即拦在那些侍卫的面前,那紫衣侍女却已恼道:“谨相可是要护短?” “护短自是不敢,我行事素来公正。”明云裳微笑道:“再则我如今已是一朝之相,姑娘终究只是郡主的丫环,这般对我说话是否也太无礼了些?” 那紫衣侍女平日最是得婷韵喜欢,行事是极为嚣张的,之前她见谨夜风只是一介白衣,并未放在心上,今日里虽然知道谨夜风已经列相,但是在朝中并无实权,再加上他那张脸实在是过于温和,今日的模样更是狼狈万分,她也没将明云裳放在眼里。 只是此时明云裳淡淡的一句话说出口来,她的心里倒也有几分惧意,苍澜王朝对官员,尤其是文官保护比一般的朝代都重,是典型的注重文臣的朝代,她一介侍女这样对一国之相说话,明云裳的脾气只要稍微大一点,取她的性命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她心中虽惧,却依旧行了一个礼后道:“倒不是奴婢想冲撞相爷,而是相爷你的这个侍卫实在是太过无礼了些。” 明云裳也不理她,只是走到婷韵的面前,轻轻掸掉婷韵头上残插的一朵菊花花瓣,然后微笑道:“侍从今日无礼了,还请郡主见谅,他已所以有此举动,实是事出有因,我也不是有心想要袒护他,待郡主听完其中缘由再惩罚他也不迟。” 她的动作温柔而又雅致,不失文人的磊落之色,又没有半点亵渎之意,婷韵见她面上伤痕累累,却依旧满是君子的气度,心里的怒气倒也散了些,当下便道:“你且说来听听,若真是有礼,我自不会与一个侍卫计较,但是若是说不通的话,我才不管他是谁的人,今日里这般摔了我,必不会与他甘休!” 明云裳微微一笑,四下看了一番后道:“郡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婷韵的眉头微皱却也点了点头,于是明云裳在前面领着朝一旁走了约莫十几步,婷韵见她步态优雅,和之前所见似有一些差别,但是差在哪里,一时间却也想不起来,还在思索间,明云裳却已停了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婷韵没好气的问道。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我本不该跟郡主说的,但是细细想来我与郡主也是朋友,郡主的身份尊贵,还忘替我保密。” 婷韵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什么事情弄的这么神秘?” 明云裳轻声道:“郡主若是不答应保密的话这事我也万万不能说。” “我不会对其它的人说的。”婷韵有些不耐烦的道:“只要你不是在乱编故事!” “我饱读诗书,又岂会做那些杜撰之事。”明云裳正气凛然的道:“只是担心郡主知道此事后会有些麻烦,所以才会有这一番的叮嘱。” 婷韵轻轻点头,明云裳这才道:“其实我这几日在家中休养,并非染上风寒,而是遇刺,在皇宫里遇刺,这件事情事实皇家脸面,皇上有意让我瞒下,我自敢以个人之私以犯天颜,只是至今凶手未曾落网,我这侍卫跟在我的身边便显得有些紧张,但凡有人向我靠近,他都会出手相护,郡主虽然是一片善意,但是他却有他的职责所在,再加之他的武功虽然很好,这里却不太好使。” 她说完,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婷韵对于她装病之事,自也是知晓的,此时听明云裳这么一说,便也明白了几分,她也算是皇族中人,对天顺帝好面子之事更是知晓,这种事情虽然算不上是皇宫的秘辛,却也的确有关皇族颜面,这也难怪明云裳要用斗蓬遮面了。 她想通了这一层之后,心里不但不恼,反而有几分喜悦,明云裳将这事告诉了她,便是把她当做是自己人了,她那分少女的情怀一动,倒觉得眼前的男子是越看越是顺眼了。 只见她轻轻一哼,脸虽然还是板着的,下巴还是微微扬着的,却已缓缓的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明云裳暗想我早告诉你有用吗?你会给我时间说吗?面上却只是温和一笑并不做任何辩解。 婷韵见她不语,反倒觉得她更有君子之风,当下又道:“虽然你把这事告诉了我,我却还是有些生气,你得给我做些补偿!” 明云裳当下忙轻轻一揖道:“我代他向郡主道歉,这事本是因我而起,都怪我思虑不周。” 婷韵的眸光里光茫流转,觉得明云裳越发不错,秦解语只是一个侍卫便让她如此用心维护,不惜将秘密说了出来,那么对于身边之人怕是会更加细心体贴,当下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道:“只赔礼道歉当然是不够的,你得再拿出些诚意来。” 明云裳觉得有些头痛,却依旧温和的道:“不知郡主想要怎样的诚意?” 婷韵美眸微转,笑颜如花的道:“就罚你请我吃一顿饭,明日午时落日居,如何?” 明云裳见她笑的实在太美,那双眼睛里荡起的情绪非同一般,她两世为人,又岂会看不懂婷韵眼中的东西,心里暗叹这下麻烦怕是惹大了,当下正欲拒绝,婷韵却道:“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午时落日居,不见不散!” 明云裳刚想张嘴说话,只是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婷韵却已微红着脸转身离开了,然后带着一众丫环侍卫扬长而去。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婷韵却又回过头来对她温柔一笑,那一笑笑的极为温柔,纵是秋风萧瑟,万木枯委,却如春风拂过,比落地的菊花还要灿烂几分,在这一刻,明云裳有些明白“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真谛,却也知道这一下误会大了,麻烦也大了。 红依看着婷韵的背影,走过来道:“郡主平日里虽然不算横蛮,但也是得理不饶人的,秦侍卫今这般伤了郡主,又岂会罢休?谨相和郡主说了什么?以至于她什么都不计较就走了?” 明云裳没好气的道:“我把自己卖了,这下事情可就闹大了。” 红依愣了一下,明云裳简短的说了几句,红依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明云裳瞪了她一眼,她却伸了伸舌头道:“郡主身份不同寻常,这京中男子哪一个不盼着能得到郡主的青睐,谨相少年才俊,和郡主倒是绝配!” 明云裳的眼睛一眯,红依却又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这场情事却终是不该 ,谨相可得要好生处理了,否则麻烦更大。” “还用你说!”明云裳没好气的道:“整日里就知道在那里看笑话,真把我惹急了,我也就不要那些个破名份了。” 红依愣了一下,知道她嘴里所谓的破名份指的不过是不要做郁梦离的世子妃,寻个机会逃出京城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她当下嘻嘻一笑道:“谨相不必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 明云裳心里烦燥,懒得理这个兴灾乐祸的丫头,转身便上了软轿,回了谨府。 容景遇看着她在一大堆人的簇拥下走了出去,方才她和婷韵的那些事情自也落在了他的眼里,他的眸光转深,嘴角泛起一抹淡笑。 正在此时郁梦离由仲秋扶着走了出来,那斗蓬上又加盖了一层狐毛围风,整个人包的密密实实,容景遇轻轻施了一个礼,郁梦离原本就在装瞎,只当做没有看到,仲秋却提醒道:“世子,容太傅在向你行礼。” 郁梦离忙道:“太傅不必多礼。” 容景遇微笑道:“世子虽然身子不太康健,礼数却不能少。”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京城里怕是也只有你还会记得这事,容太傅有心了。” “世子新婚,那日遇有事,未曾去观礼,还请世子见谅。”容景遇微笑道。 郁梦离轻轻的道:“太傅事忙,我能理解,再则那一日大婚我也没请任何人去观礼,太傅不必自责。” “敢问世子新婚可还开心?”容景遇又笑着问道。 郁梦离缓缓的道:“能娶到云裳是我一生最大的幸事,又岂会不开心?太傅这句话问的实在是太过古怪了。” 容景遇的眸子微转道:“世子真能确定如今陪在世子身边的是明五秀吗?” 郁梦离微恼道:“太傅的话越说越不靠谱了,陪在我身边的不是云裳又是谁?” 容景遇微笑道:“世子如此认定,便是遇多事了,遇只是瞧着这谨相极为眼熟而已,多此一问,还请世子见谅。” 郁梦离淡淡的道:“太傅的确有些多事,日后本世子的家事,太傅还是少操心为妙,久闻太傅独居已久,身边虽有佳万千,怕是终究难敌昔日倩影,太傅还是多多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莫让皇上再为太傅的终身大事操心才好。” 容景遇听到他这一席话脸色微变,郁梦离却已轻轻一笑道:“仲叔,我们走吧!” 仲秋轻扶着郁梦离离开了,一顶软轿将郁梦离抬下了山。 容景遇独自站在西风之中,望着那满地黄山,一时间心里独自惆怅,心里却也有几分恼怒,只是郁梦离平日里话极少,也少露锋茫,今日里却在揭他的往事,那曾经的伤要何时才能真正结疤? 兰陵王府郁梦离的落英居里,仲秋问道:“世子,容景遇为何对你说那些话?这不正是他布下的局吗?他自己又来拆这场局,有何目的?” “目的很简单。”郁梦离淡淡的道:“那就是让我和六弟斗,他然后再从六弟那国获利,那一场局对他而言从来都不重要,他在乎的只是怎样才能利益最大化,所以有的时候需要弃一两枚无用的棋子,再则这事怕也是他的另一番试探,想在我的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日后若是事败,他也能置身事外。” “如此看来他对六公子不过是利用罢了,倒也不是真心相帮。”仲秋轻声道。 “本来便是如此。”郁梦离缓缓的道:“容景遇想要的东西比六弟想的更多,六弟一向以为容景遇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其实他才是容景遇的棋子,若论心机,三十个六弟也比不上容景遇,他却一直觉得自己甚是厉害。” 仲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六公子当真是个蠢的。” “也不尽然。”郁梦离轻声道:“我最近已给了六弟一些消息,他的心里怕是对容景遇也起了疑,让他们去折腾,我们看热闹就好。” 仲秋微微一笑,站在那里不语,郁梦离却又道:“不过容景遇既然已经走了这一步棋,我自然也要回应一二,否则他的心里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猜疑,你迟些便去布一场局,让六弟看到你在试翠偎就好,但是此时还不宜完全揭破,否则日后便没有好戏看了。” 仲秋轻轻点头道:“我明白了,世子放心便是,这个分寸我懂得如何拿捏。” “有劳仲叔了。”郁梦离缓缓的道。 ------题外话------ 偶如约奉上二更了,可是票票咧。偶这么勤奋,天天万更,书院没几个作者可以做到,亲们奖励奖励偶吧!给偶努力的动力,偶在此保证,以后每天单天的票票过百,偶都加更。 传完文,整理整理东西,偶要出发去西安了!么么亲们!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四十二章 谨府里一片热闹,秦解语背着孩子抱着剑站在谨府门前啃着硬比石头的饼子,几乎是看都不看那些围在那里的捕快。 相对于秦解语的冷面孔,管事就忐忑的多了,他站在那里一直对众捕快告罪。 莫扬站在那里问刑部的总捕头江振道:“不知道总捕头今日里带着捕快到谨府有何公干?” 江振答道:“敢问谨相回府了没有?” 莫扬有些好奇的道:“谨相昨日里回到京城还未进府就被皇上宣进了宫里,并未回来,敢问江总捕头问这件事情做什么?” 江振的眸子微微一眯道:“若是如此的话,事情就大了,今日里谨相在皇宫里平空变成了一个女子。” “怎么可能?”莫扬有些难以置信的道:“谨相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女子?江总捕头莫不是弄错呢?” “不会弄错。”江振答道:“最先发现这件事情的是容太傅,他发现今日谨相有些不太对劲,然后无意中发现那竟是一个女了易容而成的,而那女子竟还是兰陵王府世子新娶的明氏。” 莫扬闻言终究是觉得难以置信,昨日里明云裳进宫覆命,莫扬只是把她送到宫门口,他就被明云裳赶了出来,只说他们也乏了,让他们回府休息,如今皇宫守卫森严,想来也不会有事,莫扬如今也知晓她的本事,再加上他这路回来一直帮明云裳驾车,的确是累的连眼睛也睁不开了,所以只送到宫门口便作罢,原本想休息一会再来接她,结果宫里传来消息说她被天顺帝留宿宫里,他便没有去接她。 当时秦解语也欲跟进去,明云裳却赏了他一脚,也一并轰了出来。 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的秦解语冷冷的道:“放屁!” 江振第一次见到秦解语,他自从上总捕头之后,除了顶头上司之外就没有人敢对他说那些违逆的话,更没有人敢骂他,当下他便变了脸,走到秦解语的身边道:“这位仁兄是?” 秦解语的眸子也不抬,江振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复,他心里的怒气再次上涌,当下又问道:“敢问这位仁兄是?” 秦解语这会眼皮子抬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却只是轻哼一声,江振大怒道:“怎么?是聋子吗?” 莫扬这段日子也见识到了秦解语的脾气,只是他一向看江振不顺眼,站在一旁存心看笑话,见江振动怒便道:“江总捕头莫要生气,他不是聋子,只是性子有些怪而已,江总捕头莫要和他一般计较。” 江振斜着眼睛看了秦解语一眼,刚想自圆其说,秦解语却冷不丁冒了一句:“就凭你这种狐假虎威的货色,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江振闻言怒气高涨,当下大怒道:“我不配知道你的名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抓进大牢?” “你想擅用职权就来抓我吧!”秦解语终于不啃饼子了,将未啃完的饼子慢条斯理的放进了怀里,眼睛正视江振道:“不过我也劝你一句,最好是量力而为,到时候有所损伤可就怨不得我了。” 江振平日里办案无数,任谁见到他就算不点头哈腰也是客气有加,还从来没有见过像秦解语这样的怪物,他怒到极致,反而淡定了下来,他也算是老江湖了,当下轻哼一声后道:“我怀疑你跟谨相失踪案有脱不了的关系,来人啦,把人给我带进衙门里好生审问。” 他的话一说完,后面的捕快便极快的窜到秦解语的面前欲将他拿下。 莫扬在旁劝道:“江总捕头,有话好好说!”他嘴里是在劝,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往后退了一大步,他不喜欢江振,也不喜欢秦解语,倒巴不得两人闹腾起来。 江振自是不会听他的劝,那些捕快的手也快沾到秦解语的衣服上了,他却依旧连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却在那些捕快的手沾到他的手上,他的眼皮子抬了一下,手极快的一抽一拉,最先开始动他的捕快却已被他踩在了他的脚下,他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后第二个捕快才抓了过来,然后他的手又是一抽一拉,第二个捕快也被他踩在了脚下。后面的捕快看到了他的动作之后,知道他的厉害,从不同的角度去抓他,他却不管那些捕快从哪个角度去抓他,他却只是一抓一拉,那捕快铁定被他踩在脚底下,不管那些人怎么躲,都逃不过他那看似极为简单的三招。 转眼间,前去抓秦解语的四个捕快全部叠罗汉一般的被他踩在脚下,那几个捕快痛的哇哇乱叫,因着这一番动静,倒引得四周不少百姓来围观,一时间热闹非凡。 江振自认为是见遍天下的高手,但是还从来没有见过像秦解语这样的高手,他顿时知道今日里是遇到麻烦了,而四周围在那里看热闹的百姓倒另他有些下不了台,他咬着牙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解语却又不再理他,而是似听不到他的问话,也听不到那些捕快的悲鸣一般,淡定无比的从怀里掏出饼子,然后不紧不慢的又啃了起来,直接把这一众人当作透明的一般,他这番举动,倒引得那些百姓笑了起来。 莫扬的武功不算低,他知道江振手下的人武功并不弱,他就算是拼尽全力也难以打得过那些捕快,可是那些捕快却在秦解语不动声色间全部解决掉,当真是利落至极,他倒对秦解语生出了三分敬佩之意,佩服他的绝世武功。只是他也知道江振的为人,秦解语算是真正得罪了江振,日后怕是会少不了来找秦解语的麻烦。 江振自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偏偏秦解语的武功还极高,只那简单的一招,他就知道就算他拼尽全力怕是也不是秦解语的对手,只是今日里他丢了这么大的脸,又如何会善罢甘休?最重要的是,此时莫扬还在一旁看着,这事若是传出去,他日后怕也没有脸在衙门里混了,而他若是出手的话,怕不是秦解语的对手,到时候就更拉不下脸。 他还在为是否出手而纠结时,秦解语却不紧不慢的道:“谨相有命,她不在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得擅闯谨府,更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到谨府来攀关系,我不过是在执行她们命令,你如果有意见的话可以到谨相的面前去告我的状。” 他说罢,又啃起饼了来,却已在不动声色间给了江振一个台阶下。 江振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紫,秦解语的这一番倒是解释了他的行为,也给了江振一个台阶下,只是他的脸总归是拉不来,当下气的不轻。只是他也是个老江湖了,当下便道:“原来这位仁兄是谨相的侍卫。” “贴身侍卫。”秦解语淡定的纠正。 江振恨的直咬牙,面上却笑道:“如此倒显得我失礼了,方才这位仁兄说你是谨相的贴身侍卫,那么请问仁兄,谨相在哪里?” 秦解语又说了一句让江振吐血的话:“我现在在执行谨相给我的任务,不让任何人乱闯谨府,至于她的行踪,无可奉告。” 他见到今日里闹的这么厉害,就知道明云裳一定是出事了,最重要的是她本来就是明云裳,突然变成了明云裳,这件事情就很怪,他不知道其中的细处,却也知道依她的本事是不可能那么轻易的被人识破身份,此时江振上门抓人,就有更大的麻烦。如今他是不知道她在哪里,却也知道只要她还没有完全被人识破,就一定会想办法回到谨府,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只是能拖到什么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心里却也满是担心,担心她会出事。 他见江振那副恨不得吃他的样子,当下又不紧不慢的道:“不要这样看着我,如今谨相的身份行殊,之前又遇到 过数次袭击,京城里想要她的命的人多了去,我怎么知道你是打着查案的名头暗行见不得人的事?” 这一番话说出来时,莫扬觉得无比高明,他以前一直以为秦解语是个傻的,可是今日才知他不但不傻,还是个极精明的。只是他心里也有些好奇,明云裳到底去哪里呢?宫里发现的那个女子又到底谁?他想起明云裳平素里的行事,心里倒对明云裳也好奇起来了,平日里她虽然是个男子,行事也有男子汉大气,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却又像个女子,一个猜疑冒进他的脑海,顿时让他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焦燥。 江振大怒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莫扬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当下便微笑道:“江总捕头也不用太过生气,秦侍卫说的也是实情,若是谨相回来了,我一定差人去刑部衙门通知一下江总捕头,好让江总捕头宽心。” 江振闻言气消了些,却又岂会如此轻易就罢休?再说了,今日里他也是得到某人的授意,一定要将整个谨府搜一遍,当下冷冷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块牌子道:“秦侍卫尽忠职守,我甚是佩服,但是我也是公务所在,今日里还得搜一回谨府,请诸位配合!” 秦解语不紧不慢的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朝有个规定,若要搜查朝庭三品以上的官员时,需要皇上的诣意,请问圣诣在哪里?谨相又犯了什么事?” 他的脸很冷,那模样也很牛。 莫扬愣了一下,没料到秦解语平日里看起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料到对朝中的律法竟也知晓。 江振的脸顿时也有些挂不住,当下只得道:“谨相没有犯事,我也没有圣诣,只是担心谨相的安危,如今找遍整个京城都没有谨相的下落,只余下谨府没有找了,所以才想进谨府找谨相。” 秦解语冷笑道:“找谨相是你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我是得到谨相的吩咐守着谨府,谁敢乱闯,还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剑。方才你们对我无礼,我只是略施小惩,若是敢违抗谨相的吩咐,那么抱歉的很,我是不会管你们是什么方,剑出必定见血。” 他说罢,竟打了一个呵欠,然后脚一松,脚下踩着的四人捕快被他的脚轻轻一踢,一个个在冰上滑出了十来步远,顿时狼狈不堪。 莫扬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秦解语啊秦解语,你倒真是狠。 江振的脸也变得很难看,秦解语把话说的如此明白,他又没有天顺帝的圣诣,若是到时候闹将起来,秦解语真动手杀起人来他也难以交差,而此时若是就这样回去的话,他怕是日后也没得混了。 秦解语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说罢之手继续啃着饼子。 莫扬也不插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怪异。 正在此时,里面却传来明云裳的声音:“阿语,你做事也太过古板了些,江总捕头也是关心本相所以才会上门来看看本相是否在谨府,你让人通报本相一声就好,又何必伤了和气?” 说话间,明云裳带着红依缓缓走了出来。 秦解语闻言心里一宽,当下缓缓的道:“知道了。”说罢,他给江振拱了拱手算是道歉。 江振和莫扬看到她走出来都惊的不轻,莫扬记得明云裳明明就没有回来,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见江振朝他看来,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明云裳又笑着道:“本相的这个侍卫平日里性子就怪的很,一根筋,有时候连本相的面子也不给,还请江总捕头不要放在心上。” 江振微笑道:“他也是奉了解谨相之命而已,谨相何里回到府里来的?” “一早就回来了,怎么呢?出什么事情呢?”明云裳满脸都是不解的问道。 江振见她的模样一片淡然,那情景,真似完全不知情一般,当下便道:“打扰谨相了,只是今日里宫人没见谨相出宫,然后容太傅又在宫里发现了假的谨相,尚书大人觉得事情太过诡异,所以就让卑职到谨府来看看谨相是否回府了。” 明云裳笑道:“今日和皇上聊完国事之后,本相想起数月没有回府,还不知道府里怎么样了,所以就到时时就匆忙赶回来了,没料到宫门那边居然没有登记。咦,江叫捕头方才说什么?说宫里发现一个和本相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江振忙道:“怕是有人想要冒充谨相,谨相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移步刑部衙门去看看究竟。” 明云裳知道他的话是说的很客气,却是在请她去刑部衙门了,这一次的事情闹的这么大,她若是不好好配合她就不是明云裳了。 她当即微笑道:“正有此意!” 她看了红依一眼,红依微笑道:“相爷相早去早回,我今日里命厨房里做好谨相最喜欢吃的饭菜等谨相回来。” 明云裳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倒放宽了些,微笑着对红依道:“自不敢浪费你的心意,我去去就回。”说罢,她轻轻拉了拉红依的手。 红依微笑着点了点头,笑的温柔无比,两人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夫妻。 秦解语也松了一口气,当下便道:“谨相若是要去刑部衙门看个究竟,我陪你一起去。” 明云裳知道容景遇诡计多端,那里八成还有什么陷阱,她虽然极为讨厌秦解语,但是不可否认,有这个怪物跟着很多事情会有另一面的转机,当下便道:“甚好。” 明云裳之前摔进地道的时候,暗骂仲秋太过坑爹,看起来像是给她打了暗号,实际上那样的暗号还不如不打,她早知道郁梦离这里有地道通向谨府,却没有想到那地道的入口竟是一株灵芝,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她所不知道的是,那枚灵芝以前是没有的,地道口并不在那里,郁梦离在进宫之前就暗中传了消息给仲秋,让他处理好这件事情,而仲秋一见战天南也跟了进来,知道事情大条了,急中生智便将地道的入口做了一些修改。 于是乎,不明所以的明云裳自然得挨摔了,若不是明云裳极具机变之才,摔下时及时闭住了欲惊呼的嘴,怕是也穿了帮。 她自己这样逃回谨府,她不知道郁梦离如何应付战天南,但是她却觉得不管怎么样她也救了战天南几次,他总不至于要害死她吧! 而郁梦离安排好了这一切,就必定会想到更多,也会有后着应付后续的事情,所以她倒并不是太为郁梦离那边的事情担忧。 那地道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复杂,只有一条,直通向她的床底下。 明云裳极为顺利的从地道里爬了出来,她爬出来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她的运气还算不错的,早前她将地道口用大石头封住,这时怎么就开呢? 她还没有想明白这件事情的时候,却看到红依那又焦急的眼睛,红依一见她出来,立马急道:“相爷,快些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怕是秦解语那个怪物要和人打起来了。” 明云裳爬出来时见石头被搬到边,顿时明白这一切怕也是郁梦离安排好的,是他通知红依来搬石头 ,只是她实在是弄不明白,他是何时将消息传出来的?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的人皮面具被揭走了,现在没有人皮面具也不成啊!”这样的情况下她肯定不能像第一次装谨夜风那样将脸蒙起来,这一关要过并不容易。 红依轻叹道:“不用着急,世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我这里还有一张人皮面具,只是这张人皮面具和其它的并不一样,戴上去一个月内是揭不下来的。” 明云裳看到那张人皮面具愣了一下,也终于明白今日里为何郁梦离那么淡定,原来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她的心里又升起一股暖意,又为之前她的担忧而暗暗有些惭愧,只是这一次心里却又平静了些,他终究是尊重她的。她觉得自己无比幸运,竟能遇到郁梦离,两人这样的默契实在让她欣慰至极。 而经此一事,她的心意便又更坚定了一分。 她轻轻点了点头道:“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其它的事情暂且不管。” 红依轻轻点了点头,便来为她戴面具,这一张面具和之前的面具完全不一样,比之前的那张更薄,直延伸到颈部,戴面具的方式也更加特别,明云裳这才发现红依竟也极擅长易容之术。她想起之前和郁梦离一起出去时郁梦离也戴了面具,便明白红依的技艺是从何而来了。 她更发现要做郁梦离的丫环规格还不低,竟是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才行。 红依替她易好容之后,她到门口的时间竟是刚刚好。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淡淡的笑意,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妙不可言,今日里她就要彻底粉碎容景遇的阴谋,也一并将那个别有用心的女子一并收拾了! 所以明五秀在去刑部衙门的路上心情非常舒畅,心里也早就想好了一应说词。 而当她到刑部衙门之后,她才发现那地方实在是算不上是什么好地方,里面比她办公的地方要威严的多,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股阴森的感觉,刑部尚书端坐在公堂之上,他的身后悬的是公正廉明四个大字。 而她一进来就看到容景遇白衣如雪的站在那里,她便觉得今日的事情怕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顺利了,而当容景遇含笑着朝她看过来时,她有一种被人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撕掉的错觉,却又很快就淡定了下来,她相信自己能应付过来容景遇。 明云裳也微笑着向他打招呼:“今日里真是辛苦容太傅了,真没料到如今的贼子们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是连本相也敢冒充!” 容景遇一看到她那双迷雾重重又带着浓浓的嘲弄的眼睛,心里倒有几分明了,他暗叹郁梦离也真有两下子,这样的情况竟还能把明云裳给安然送出来,就是不知道战天南那一关郁梦离又打算如何度过。 他浅笑道:“遇与谨相同朝为官,自然要相互帮衬,如今见谨相安然无恙,遇自是放心的,只是有了之前的事情,遇如今也不能确定谨相是否是真的谨相,为了保险起见,谨相怕还得要让江总捕头验一下身。” “验身?”明云裳微笑道:“本相就是如假包换的谨夜风,这还需要验身吗?” “假的通常都这么说。”容景遇微笑道:“谨相若是货真价实的,遇迟些自会向或谨相道歉,而谨相若是不肯验的话,怕是难以服众,尚书大人也没有办法向皇上交待。” “笑话,本相是堂堂朝庭一品大臣,如假包换,又岂容得你们胡来?容太傅只是太傅罢了,怎么也管起刑部的事情来呢?”明云裳冷笑道。 容景遇淡淡的道:“遇本不过问朝堂之事,只是这件事情是由遇而起,遇自然也得负上一点责任,再加上遇与谨相也算是同乡,平日里也较为熟识,所以由遇来确认比较妥当。”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终是明白了他今日的用意,他不过是想用这件事情把她的罪项坐实,她是不是谨夜风很在的程度上都取决于容景遇的一席话,她的心暗暗紧了些,才知道今日里她还是有些冒失了,容景遇把事情闹的这么大,自然不会容她就此逃脱,这是另一轮的计策了。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却微笑道:“容太傅实是一个极度负责之人,本相佩服,只是不知道江总捕头要如何来验本相的身?” 江振答道:“这有一盆水,谨相过来洗一把脸便好。”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道:“就如此简单?” “是的。”江振答道,他今日里虽然在秦解语的手上吃了大亏,但是如今明云裳极得天顺帝器重,若是这个是真的话,他也不敢得罪,只是容景遇在吩咐的时候,却又多交待了几句,所以他也得小心一些,这两个人他都不愿得罪。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劳烦江总捕头将水端来。” 江振轻轻一挥手,便有人端来了一盆水,明云裳早前就知道容景遇对她存有不良居心,这一盆水怕也是做了一番手脚的,她的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纵然红依在为她戴上的时候一直说不会有事,极为安全,她却并不知道能不能过一盆水的关,必竟大多数时候人皮面具遇水则发。 容景遇微笑道:“谨相请!” 明云裳也笑了笑道:“这事倒也不急,敢问江捕头,之前冒充本相的那个女子在哪里,在洗脸之前我想先见见她。” 江振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轻轻点了点头,很快假明云裳便被带了上来。 明云裳见她的眼神迷离,只是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她想起之前郁梦离对她说的话,他给那女子下的药药效只能维持三个时辰,如今算来时间也快要到了。 她轻叹一口气道:“竟是她?” 容景遇淡淡一笑,明云裳轻轻走到假明云裳的面前道:“当真和世子妻长的一模一样。” 容景遇依旧浅笑,明云裳轻轻摇了摇头后又对江振道:“这水是江总捕头送来的,按理来说我是该信江总捕头的,但是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如今弄的本相也不知道该不该信江总捕头是不是江总捕头,不如这样吧,江总捕头先示范一下如何洗脸。” 江振淡然的道:“谨相这样说了,卑职自是要先试了。”说罢,他走上前去,掬起来捧水开始先起脸来。 一切如常。 江振动手将脸擦净后对明云裳道:“谨相请!”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不安,却也极为淡定的伸手掬水洗脸,她的动作极为自然,微微一泡后然后伸手将脸上的水擦尽,容景遇微微一笑走到她的面前,然后极快的捏上了明云裳的脸用力一撕。 容景遇原本以为这一撕必定能撕下些什么来,可是所有的一切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那张脸依旧是谨夜风的脸,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他并没有扯下人皮面具! 明云裳当即大声呼痛:“容太傅,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向淡定的容景遇也愣在了那里,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比谁都震惊,谨夜风的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更 比任何人都知道眼前的人一定就是明云裳,可是那张人皮面具却是无论如何也扯不下来! 他轻声道:“不可能!”然后再次动手扯明云裳另一边的脸,这一次依旧如常。 而明云裳却已痛的流下泪来,大怒道:“容太傅,本相知道你一向对本相有意见,但是也用不着如此公报私仇吧!” 这样的变故秦解语也有些吃惊,当下寒着一张脸往明云裳的面前一站,容景遇若是再敢撕的话,他也不介意出手。 容景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刑部尚书也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谨夜风的话,谨夜风要是去天顺帝那里掺他一本,他也受不了。 他正欲说话,容景遇却道:“当真是绝妙的易容术,只是遇却知道你根本就不是谨相!”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容景遇又道:“大人,我怀疑眼前的谨相是个女子所扮,不如将她的衣物除去,一看便知。” 明云裳大怒道:“放肆,本相是朝中一品大员,事关国体,又岂容得你们胡来!” 秦解语的眸光微寒,挡在明云裳的面前道:“谁敢硬来,先过我这一关。” 刑部尚书听到明云裳的话后心里也有些惧意,虽然容景遇说的极为肯定,但是他的心里却更多的是害怕,明云裳如今正得宠,若是她是假的还好,如果是真的话,怕是麻烦就大了。 他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冷笑道:“怎么呢?谨相害怕脱衣,可是心虚?” 明云裳冷笑道:“容太傅这句话更是好笑,我一介男儿身被你指认为女子,这本就是我最大的耻辱,再说了,我和容太傅好像并无私,更没有在一起洗过澡,你怎么知道我脱完衣服之后是何模样?凭什么指认我的真假?我是一朝之盯,方才配合你洗脸,被你用力扯了脸,你如今又提出如此无礼要求,是要置我朝的法度为何物,又是要置皇上的脸面为何处?” 容景遇的眸光微冷,她经由方才那一般拉扯,脖子也露了出来了,上面的喉结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容景遇一时间心里也有一分犹豫,却知道这是将她拉下来的最佳机会,若是这一次的机会再错过的话,她必定会用这件事情做文章然后坐稳她的相位,若如此的话,后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麻烦。 明云裳环视众人一眼后又道:“说到这件事情,本相还是受害者,尚书大人今日里是想屈打成招不成?这样的问讯之法,倒真是让本相开了眼界,太傅管刑部之事,刑部本是本朝最为公正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最为阴暗的地方?以前在这里还不知道屈死了多少的忠魂,当真是过份至极!” 刑部尚书在收到容景遇给的信号之后一咬牙冷冷的道:“刑部一向公正,今日里严查谨相之事,也是为圣上负责。左相是一国之根本,容不得一丝质疑,谨相若真是男儿身的话又何须害怕,这里都是男子,看看让所有的人放心也好,对皇上也有个交待,如果谨相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下官不介意代劳。” 明云裳的眼里已有了怒气,这混蛋还真咬着不放了!而刑部尚书的话音一落,早有捕快冲到明云裳的面前欲强行脱衣,秦解语双眸一眯,一记扫堂腿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那些人全部放倒在地。 她当即大怒道:“本相来这里,不过是确认那冒充本相的人是何方神圣,不想竟被你们如此羞辱,行,士可杀不可辱,要本相脱衣也不是不可,除非杀了本相,然后来检查本相的尸体!” 她这一番话可谓是执地有声,让四周的人都惊的不轻。 刑部尚书也大怒道:“反了,反了,竟敢当堂打衙差w相熟知刑法,又岂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人必定是假冒的,来人啦,将这个假冒谨相的大胆狂徒给本官拿下!” “本相是堂堂一品大员,谁敢动我一根毫毛?”明云裳厉声一呼,顿时霸气十足。 秦解语的剑已出了鞘,眼睛一眯道:“谁敢动谨相一根毫毛我不介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些衙差都见识到了秦解语的厉害之后,此时情况未明也不敢貌然动手,却也将腰刀拔了出来,刹那间,大堂里刀光剑影,气氛十分紧张,一触即发。 “够了!”一句威严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看到了袭明黄色的袍子从公堂后走了出来,竟是天顺帝。 他一出来,顿时满堂皆惊,全部都伏在地上跪了下去,天顺帝冷着声道:“朕今日里总算知道你们平日里是如何审案的了,实在是让朕佩服的很啊,一个个真真是好本事!” 他一出声,满堂上下便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明云裳却哭着跪在地上道:“请皇上为微臣做主!”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见她双眸含泪,被容景遇扯过的双颊一片通红,脖子的喉结清晰可见,这样的人,若说戴了人皮面具了是无论如何也是不信的,最重要的是,明云裳此时说话的语气和表现出来的气节,实是他所熟悉且欣赏的。这一次容景遇的事情是做的过份了些,这样明摆着的事情竟还要折腾,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容景遇为何如此针对明云裳,他突然想起两人之前在宜城曾因为明云裳而结过怨,他的心里倒有了几分怒气,觉得容景遇如今是愈发是非不分了。 容景遇一见天顺帝出来,便知今日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了,他也有些想不明白,天顺帝何时到了刑部后面的公堂而无人得知?他最初就担天顺帝前来,还特意安排了一些事情绊住天顺帝,没料到他还是来了。 刑部尚书早已吓的魂飞魄散,当下忙道:“皇上絮罪,微臣也是为了我朝的纲纪着想,左相是我朝之栋梁,实是不容有一点闪失,所以微臣才会如此严格的盘察。” 明云裳冷笑道:“尚书大人好本事,巧立名目将本相骗来,行的怕是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也真不知尚书大人打的什么算盘,今日里的局摆明了是想置本相于死地,也不知道弄死本相后,对大人有何好处!” 她说罢又轻泣道:“今日之事还请皇上为微臣做主,今日里皇上若不是及时赶到,微臣为了维护朝臣的尊严,唯有一死以谢皇恩!” 天顺帝叹了口气道:“朕知道今日的事情委屈你了,只是朕也想知道你是何时出的宫?”他对这件事情也是存有疑心的,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太巧了些,而且也牵涉到极多的人。 “午时出的宫,因为想着南门回谨府近一些,便由皇宫的南门出去的,只是当时正值用膳的时辰,想来当时值守的侍卫忘了登记吧!”明云裳轻声答道。 之前也曾有人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天顺帝觉得也在情理之中,他正欲说话,忽听得一直呆在那里的假明云裳说话了:“二少爷,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云裳一听到这记声音心里倒乐了,她离假明云裳最近,当下伸手一把抓下假明云裳的脸,顿时便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那张人皮面具下竟是容景遇的婢女书奴! 第四十三章 容景遇素来淡定无比的脸终是出现了裂痕,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书奴怎么会变成明云裳?他记得很清楚今日一早书奴便起为去喜来斋去买他最爱吃的白玉糕,只是他进宫之后便没有回府,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书奴怎么在这里?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他一早发现的那个女子就是书奴扮的,还是假明云裳到刑部大牢之后被人换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跪在这里的女子就是书奴! 他从来不知道事情能复杂到这个地位,从来不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何种滋味,可是今日里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他没有唤书奴的名字,眼睛微微合了起来,机变如他,此时也找不到合适词语来为自己开脱。 书奴虽然也是经过容景遇严格调教的,也甚是聪明,只是她此时中毒刚醒,如今还有一丝迷蒙,她记得今日一早去买白玉糕,到那里将糕点买好之后从里面走出来,路过转角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往后的事情她便不记得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已在公堂之上。 她以前也见容景遇对人施过**香,她终是明白她今日里怕也是着了别人的道,只是到底是着了谁的道却并不知晓,而今也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环顾了一眼四周,纵然她并未见过天颜,却也知道明黄色的衣裳和五爪金龙的服饰代表着什么。 她的心里无端端升起了强烈的恐惧,忍不住又唤了一声:“二少爷……” 容景遇听到她这一声睁开了眼睛,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到此时终是明白了几分,大致知道这只怕是郁梦离的将计就计,她也终是明白为何郁梦离能如此淡定了,这下事情可真是好玩了,书奴明云裳上次在惊鸿山庄里见过一次,她的记忆不算太好,可是却也不坏,对于容景遇的事情她自是上了些心的。 她当即大愕道:“咦,这不是容太傅的贴身婢女书奴吗?” 她这一句话顿时让天顺帝变了脸,天顺帝看了容景遇一眼后冷笑道:“容爱卿,这女子可是你的婢女?” 容景遇知道这种事情就算是想要否认也是不成的,在这京城里,见过书奴的人并不少,他知道天顺帝这么一问便是有些恼了,当下却也只能缓缓的道:“回皇上的话,这位女子的确是微臣的婢女。”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本相知道以前和容太傅是有一些过劫,原本以为容太傅是个极大度的人,但是没有料到容太傅竟是如此记仇之人,竟设下这样的陷阱来害本相,是不是太过了些?今日里若不是本相撕下了她脸上的面具,容太傅,你是不是打算用这个借口强行脱下本相的衣服?” 她这一句话说的轻柔,却已是浓浓的指控。 天顺帝闻言忍不住会想,这一场局根本就是容景遇设下的,只是容不下明云裳罢了,所以才让贴身婢女来扮成明云裳?若真如他设想的这般,那么容景遇的心胸也太小了些。只是他又想起容景遇做事一向都算大气,很少会与人结怨,今日的事情又实在是不像他的风格。 他当下冷着脸道:“容太傅可有何解释?” 容景遇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微臣也不知道家奴如何成了谨相,又是如何进的皇宫。” 明云裳在一旁淡淡的道:“这事若是容太傅也不清楚的话,怕是没有人会清楚了。本相倒是有一个猜想,想说过容太傅和皇上听听。”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缓缓的道:“微臣之前在宜城的时候,因为明五秀也就是现在的世子妻的事情和容太傅有过过劫,这原本是很早以前的事情,又牵涉到的是一个女子,所以本相一直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当日里容太傅和她订了亲之后,本相为了不和容太傅生隙,还亲自将明五秀送到了容府的别院。本相自认为这件事情做的还算是合情合理的,却也不知道在哪个环节得罪了容太傅,以至于容太傅对本相生了恨。自从本相中了状元之后,更被皇上点为左相,容太傅便处处作梗,处处破坏本相的名声,无中生有般的生出了很多的事情,本相素来对事不对人,上次赈灾被土匪拦下的事情的确是处处都透着是容太傅的手笔,所以才上折子像皇上细说此事,想来也因为这一件事情而让容太傅更恨本相,所以这一次才命贴身丫环扮着本相的样子,然后再由容太傅识破,再将这件事情闹到刑部的公堂之上。这一次若非皇上来的及时,容太傅和尚书大人怕是会给本相冠上莫须有的罪名,生生逼死本相,然后再寻一具女子的尸体来化成本相,就说是本相畏罪自杀,容太傅,本相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你竟将本相逼迫至此?” 她这一番话将前尘旧事一并提了出来,可谓是字字带血,句句含血,更将容景遇的险恶用心一一解析出来。 容景遇看着她道:“谨相这话说的太过了些,遇承认,是和谨相不太和,却自认不是那种心思窄小之人,这样的容人之量自还是有的,自不会为了一已之私而行这样的事情。再说了,这件事情极大,就算遇是那种心量窄小之人,又岂会蠢到让自己的丫环来扮谨相。” “许是容太傅觉得今日的事情是天衣无缝,本相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你的手心,用自己人更好把握,连灭口的事也一并省了。”明云裳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容景遇淡淡的道:“谨相既然如此有自信,那么今日为何不敢脱衣示人?” 明云裳冷笑道:“真没有料到容太傅还有这样的特殊爱好,既然如此喜欢在众人的面前脱衣,不如容太傅当众脱衣给众人看看?” 容景遇的眸光森冷,明云裳冷笑道:“本相堂堂七尺男儿被人说成是女子,原本就是巨大的侮辱,这件事情本相本是受害者,容太傅事到如今不但不出言道歉,反而还让本相脱衣,本相倒想问问容太傅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僻好,若有的话,本相听闻城西新开了一家菊花馆,那里的小馆很不错,容太傅大可以去试试,不用这么为难本相!” 天顺帝平日里见容景遇和明云裳两人都是那种性子极为平和的人,像这样大闹起来,还算是极为罕见的,更重要的是两人都撕破了脸,他也见识到明云裳使性子的样子,只觉得那个气的双颊通红的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心里倒有了一分悸动,只是这悸动在他的心里才一升起来,他又觉得实在是太怪了,他堂堂天子,又岂会对一个臣子起了那般的心思? 他的心里有些恼怒,当下怒道:“都给朕闭嘴!一个是当朝太傅,一个是一国之相,这么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明云裳和容景遇都禁了声,刑部尚书早已惊的遍体冷汗。 天顺帝看着容景遇道:“朕处事一向公正,这一次的事情容景遇你做的太过了!”一国之君说这样的话,便算是极重的话了。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道:“这件事情微臣实不知该如何解释。” 天顺帝的眼睛眯了起来,容景遇又轻声道:“微臣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是做的过了些,但是却并没有错,左相是一国之根本,原本就容不得有任何损伤。” 明云裳的眼睛一眯,向天顺帝拜倒在道:“这一件事情若是传出去的话,微臣怕是会颜面扫地,怕是再难为皇上分忧了。” “闭嘴!”天顺帝瞪了她一眼道:“你是一国之相,难道连容人之量也没有吗?” “微臣就是太过大度了,所以容太傅才会觉得微臣好欺,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微臣,处处让微臣难堪,设下这样的杀局来夺微臣的性命。皇上若认为容太傅无错的话,大可以罢了本相, 将本相赶离相位!”明云裳这一番话说的字字刚正,一脸的怒色。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道:“胡来!朕有说这件事情是你的错吗?” 明云裳咬着牙道:“皇上是没有说,可是却露出护短之意,微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皇上一味的这样纵容那些别有用心的臣子,怕是有的人要飞上天了,今日里是这样对付微臣,下日里还不知道要如何对付皇上!” 她平日里在天顺帝的面前都算谦和,平日里也是笑嘻嘻的多,今日里天顺帝看起来是动了怒,她却知道就算是动怒也绝不是因她而起,而今日里她所要做的就是将天顺帝的怒气彻底激起,她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也无论如何也要表明她们立场,就算天顺帝真的生她的气,她的话也一定得说完,否则容景遇今日里埋下这样一个祸根,天顺帝日后还不知道会起什么样的猜疑。只是这种怒气她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一个度,也不能太过,若是过了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 天顺帝原本还想要斥责她的话,到此时反而说不出口了,尤其是她最后的那句,直直的击中了他的靶心,他对容景遇的容忍来自于先帝,先帝离世前曾叮嘱过他一定要好好的待容景遇,因为先帝觉得欠容景遇实在太多。 但是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其实心里并不是太放心,只是容景遇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太过谦和,而且也没有野心,所以他对容景遇也没有太大的戒心。 可是最近暴发出来的这些问题,却让他的心里紧了起来,先是之前的明云裳的饯行宴上他察觉了容景遇和郁梦心关系不同寻常,只是当时他也不以为意,必竟郁梦心虽然有强大的后盾支持,但是他若是不让郁梦心做兰陵王府的世子,就注定不可能有太大的作为,而他更是决定,日后不会给郁梦心太大的权利。而今日里刑部尚书的态度,让天顺帝极其不满,他是何等精明的人,这摆明了是一场针对明云裳而设的局,只是书奴的出现显得容景遇没有太高的手段,但是却也恰恰证明了容景遇的狂妄。 天顺帝看到这一系列的事情,他忍不住会想,容景遇和刑部尚书有么,那么他和其它的朝中大臣,是不是也有关系?这背后又是否还有其它的事情? 他淡淡的看着明云裳道:“这件事情你也无需太过激动,朕知道你是受害者,自然会还给清白,给你一个说法。” 说罢又扭过头看着容景遇道:“容景遇,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容景遇淡淡的道:“微臣该说的话都说了,皇上若是不信微臣,那么微臣也无话可说。” 天顺帝看着他那副淡然无波的样子,心里又对明云裳也起了怀疑,容景遇口口声声说明云裳是女子,这中间是不是还有其它的事情,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见她的喉结可以清楚看到,她的脸被容景遇捏了两下也没有任何异状,最重要的是,她这样的胆色和才能,又岂是一个女子所能有的?就算是女子能有,那么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子,能为他排忧解难的女子,又为何不能用? 他正欲说话,一直伏在地上不动的书奴突然直起身来道:“是奴婢有罪,这件事情和容太傅无关!”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书奴的身上,容景遇皱着眉头道:“书奴,不要胡说八道!” 书奴扭过头看了容景遇一眼,目光冷静而又沉着,她在容景遇的几个婢女中间,文不如琴奴,武不如剑奴,平日里也很难为容景遇排忧解难,只是小心的伺候容景遇的生活起居,而她原本也是聪明的,这些年来一直跟在容景遇的身边,对于那些机关算计什么的,也算是有自己的见解。 她听到众人的话后隐隐知道今日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知道,今日里不管容景遇会如何,她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都是难逃一死,明云裳一定不会放过她。虽然她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这一切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把容景遇也拖下水。 她还知道容景遇为了今日的局,已经谋划了很久,从明云裳进宫的那一刻起,这个为明云裳而布的局便已启动,阿丽雅公主的事情就是这场局的关健点。容景遇极为了解明云裳的性子,所以猜到她为了郁梦离一定会变成明云裳去见天顺帝,而他早已等候在一旁了。 她的眸光如花一般落在容景遇的身上,在别人看来容景是极其厉害而且风光的,能够看透人世间所有的事情。可是她却知道,容景遇却是一个极为脆弱的人,他几乎没有一个晚上不做恶梦,他的世界一片灰败。她能做的,就是伺候他,让他的一切都变得更加的舒适,让他少操一些心。 只是她终究又不如琴奴聪明,她所有的光华都淹没在琴奴之下,可是她却是愿意的,只要能守在他的身边便好。而今日的事情,却让她知道,她日后怕是再难以守在他的身边了。 她若是不能再伺候他了,纵然有琴奴相伴,他会不会想起她,会不会不习惯其它人伺候?她知道所有一切有关于容景遇的僻好,也许她早该将这一切全部都告诉琴奴的,如今怕是连细细交待的时间都没有了。 容景遇一看到她那记眼神,不由得愣了一下,书奴素来安静,安静的站在角落里,只有他需要用她的时候,她才会出现,所以些年来他并没有过多的留意书奴的存在。他只记得最初收留她的时候,她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当时还拖了两条长长的鼻涕,没有半点美可言。 可是今里这般看她,他突然发现,这个女子竟早已长大,还出落的楚楚动人,一双眸子里透着淡淡的安静,静的如花一般,那双眼底的深处,还有他从未察觉的聪明的勇敢。 他突然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他也知道她那样的做法对他而言是最合适的,可是他的心里却升起了一抹不忍,而心底里升起的野心却又在告诉他,做怎样的选择比较合适。 他的唇微微一动,书奴却抢在他的前面说话了:“二少爷,奴婢知道你是一个极好的人,并没有因此而嫉恨谨相,但是奴婢上次在书房外听到了你和寒烬侍卫的对话,知道你如今也极为烦恼,你一直对谨相处处忍让,处处为她设身处地的着想,可是她的心里却恨透了你,上次南下的时候遇到土匪的事情也一并算在了你的身上。奴婢以前是也见过她,真没觉得她有多大的本事,以前在宜城的时候也一直由你提携着,她不知恩图报,你也并不怪她,反而处处忍让。奴婢就瞧着极不顺眼了,不就是入朝为相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所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今日里就借了一套侍卫的衣服,偷了一块腰牌混进了皇宫,见谨相一走就用早已经准备好的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原本打算要做几件坏事彻底毁了她的名声,可是没料到还没来得及布置,便遇到了你。你居然一下子就识破了奴婢不是谨相的事情……” “你就编故事吧!”明云裳打断她的话道:“你可不要告诉本相,你的手里准备好了两张人皮面具。” 书奴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相真是无比聪明,我的确是准备了两张人皮面具,一张是谨相的,一张是明云裳的,谨相一定会问,我为何要准备那么多的人皮面具,那么我就告诉谨相,因为这两个人都是二少爷最为在乎的人,二少爷尊重谨相,也没有完全放下明府的五秀,我扮成明五秀不过是存了几分私心,因为只有我变成明五秀的时候,二少爷才会多看我一眼。”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暗骂书奴就是一个傻货,如此二的事情也说的出口。容景遇放不下她?放他娘的狗屁! 书奴说到这里又冲容景遇道:“二少爷,奴婢知道错了,这一次的事情是奴婢做得过了,不想竟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如今是生是死,便凭处置。” 说罢,她朝容景遇扣了一个头,然后又对天顺帝道:“皇上,这件事情是奴婢一意为之,和容太傅没有任何关系,他对明五秀也就是如今兰陵王府的世子妻还存有一分好感,却并没有因为奴婢分成谨相的样子而循私情,这表明他对朝庭忠心耿耿,决无 任何私心。奴婢犯下的错,奴婢一人承担!” 天顺帝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若是一切是如书奴所言,那么这件事情也能解释的过去,他今日里也见到了明云裳,虽然其貌不扬,但是确实是一个极不错的女子,能令容景遇放在心上也有可能,而这样的话谨夜风也说了,怕也是能信的。 而今他心里对容景遇虽然起了疑心,但是如今他的心里也有许多的不确定,还不是发作的时候,若是容景遇对他存了异心,他到时候自也能收拾得了容景遇。 刑部尚书看了一眼众人后道:“原来如此,如今案情总算大白了,微臣之前一直想不透这其中的关窍,不想竟是这个大胆丫环对主子心生爱意,所以才惹下这么多的祸事,和容太傅也没有干系。”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道:“朕在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容景遇听到书奴的那一番话,他终是明白了一些,纵然他对书奴并无任何其它的想法,可是她这些年来的倾心照料他终是能感觉得到。若说剑奴的事情在他的预期之外,他没有能力把控,可是书奴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就这样死了。 他当下缓缓的道:“其实这件事情说到底也是微臣的错,是微臣行事太过较真,所以才引发了这次的事情,书奴只是一个丫环而已,这错处由微臣来承担。” 明云裳在一旁冷笑道:“也难怪这小婢女对容太傅心生爱意,原来容太傅就是一个处处留情之人,对于府中下人也管的也太松了些,以至于那些个小婢女们都盼着能爬上主子的床。只是容太傅也是人中之龙,放眼天下怕也没有哪个女子能逃得过容太傅的魅力。而经这婢女一说,本相也成了心胸狭窄之人,好在皇上今日里是亲眼看到微臣如何被逼,否则只怕微臣今日里就算是死也难洗自身的清白了。” 她的眼睛看了容景遇一眼后道:“本相对容太傅实在是佩服的很,对容太傅而言,这世上最好利用的人怕也是女人吧!”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今日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容景遇布好的局,如今事败便将所有的事情推到婢女的身上,而婢女还心甘情愿,这手段便显得极为高超了。 容景遇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相的推断我佩服无比!” “好了,不要吵了。”天顺帝的眼里已有些不奈的道:“这件事情朕知道谨相受委屈了,就算这一次的事情是这个婢女所为,也和容太傅脱不了干系。来人啦,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婢女给朕打入死牢,折日处斩!容景遇治家不严,以致于生出这一场乱事,夺太傅之位,在家里好生反省,好好想想如何管家!” “谢主隆恩!”容景遇心里纵然极度不快,却也知道此时不能驳了天顺帝意思。 天顺帝看了刑部尚书一眼后道:“刑部尚书李治泽,滥用职权,欲对当朝左相谨夜风行不轨之事,罪不可絮,实不刑部尚书之职,今日夺去官职,就到刑部去守大牢吧!” 刑部尚书泪水都出来了,今日能保住命也就不错了,当下只得伏地道:“谢主隆恩!” 天顺帝看着明云裳道:“左相谨夜风南下赈灾有功,赏白银一千两,锦缎十匹,珍珠一斗,各类珠宝各一斛。” “谢主隆恩!”明云裳也伏在地上道。 天顺帝又道:“只是谨夜风今日说话有失左相之度,也没有容人之量,回去后好好想想为官之道,朕念你是初犯,就罚你一年薪俸好了!” 明云裳暗骂天顺帝是个黑心萝卜,一肚子的坏水,却也只能伏在地上道:“多谢皇上教诲,微臣回去之后,一定好好读读圣贤书。”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不再说话,只起驾离开,地上伏了一地的人。 他走到明云裳的面前看了她一眼,不知怎的又想到了容景遇说她是女子的话,她伏在地上的样子的确有些纤瘦,而她的脖颈也分明是雪白的,若不是看到了她的喉结,他怕是还真是会信她是女主的话,在这一刻,他也有些想看明云裳脱完衣服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进他的脑海,他又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他今日里当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真的对一个男子有了兴趣。 他心里有些恼怒,当下一拂袖便大步离开。 明云裳对于他这般离开的方式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却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怕还没完。 容景遇看到这副场景,心里不知怎的也生了几分凌乱,只是当他的眸光扫到书奴的身上时,他的拳头又握的紧了几分。 天顺帝走后,早有侍卫将书奴给带了下去,刑部尚书长叹了一口气,他有些怨恨的看了容景遇一眼,却又满是无可奈何。 明云裳起身后轻轻整了整衣袍,对着容景遇微微一笑道:“本相今日才知道容太傅是如何大度,本相佩服的很。”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道:“遇今日也才知谨相竟也有这样的本事,遇也极为佩服。” 明云裳微笑道:“其实本相最是佩服容太傅的婢女,上一次是剑奴,这一次是书奴,不知道容太傅还有几个婢女可以经得起这样的牺牲?” 容景遇的眸光冷若寒霜,明云裳又笑道:“只是这些女子也太傻了些,以为牺牲自己就能保全容太傅,却不知道容太傅的野心实在太大,总有一日会阴沟里翻船,到时候就算容太傅费尽心力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 容景遇冷冷的道:“谨相还是自求多福,就算躲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会如何?” “容太傅放心好了,就算本相不怎么滴,也断断不会把身边的人害死。”明云裳微笑道。 容景遇的心里顿时觉得堵的慌,她这一句话说中了他心中的痛处。 明云裳笑的灿烂无比,却已带着秦解语转身走了出去,却在走到他的面前又轻声道:“我很早以前就对你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手上,你以前不信,如今可信了几分?” 容景遇淡淡的道:“到底最后谁死在谁的手上还是未知数。” “的确是未知数。”明云裳的眸光一转后道:“但是我至少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代自己去死,不过你并不在意,身边的婢女死了两个,还有两上,无妨。” 说罢,她大步走了出去,容景遇却不再说话。 皇权之下,纵然他极具机变之才,有很多事情也无法改变。 他的眼睛微微合了起来,明云裳走出去时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书奴的话,容景遇喜欢她?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试问这天底下有这样喜欢人的方式吗?若有的话,那实在是抱歉的很,她无福消受! 只是她的心里也实在是有些好奇,若是这个女子是书奴的话,那么翠偎又在哪里?她对人有很敏感的第六感,她可以确定今日里在皇宫里见到的女子就是翠偎,郁梦离到底是在何时把人给换过来的? 明云裳想不明白,这事只 能等见到郁梦离之后问了他后才会知道。 今日里纵然没有彻底扳倒容景遇,但是这一件事情必然会在天顺帝的心里埋下祸根,而且再次灭掉容景遇一个婢女,也是一件极为痛快的事情,而她不得不佩服郁梦离的这一倡计就计的计谋实在是高明的很,只是却也是险象环生,若是有一个环节有差错,怕是连命都得送掉。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天顺帝的赏赐便也过来了,当她看到天顺帝的奖赏时,顿时眼睛也亮了,倒不是明姑娘没有见过好东西,而是这一次天顺帝赏的东西实在是不少,其中竟有一颗夜明珠,还有不少的宝石珍珠的物件,比之前说的竟还要多。 红依看到其中的一串宝石手串后更是喜欢的不得了,明云裳见她喜欢,直接就送给了她,倒把红依给高兴坏了,她虽然也是见过好东西的,只是郁梦离以前并不得宠,虽然身边不缺银钱,但是很少有宫里赏赐的这种好东西。 莫扬看到明云裳平安归来,轻轻松了一口气,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明云裳倒是个大方的,这一次和她一起南下赈灾的那些随从,几乎个个都得到了重赏,莫扬也不例外,只是明云赏赏他的东西就有些特别了,那是一根银制的鞭子,莫扬其实是个使鞭的高手,只是在宫里统一配备的却是剑,他不知道明云裳是如何看出他擅长用鞭的事情,忍不住便问了明云裳一句。 明云裳只淡淡的道:“你擅长用鞭吗?” 这一次倒轮到莫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虽然我知道你对我是有异心的,但是我还是谢谢你为我保守秘密。” 莫扬愣了一下,她却已淡笑着离开了,她和莫扬之间,有些事情是心知肚明,却也不能用嘴去说,她知道这一次莫扬给天顺帝有关于她的消息下意识的瞒下了一些,否则的话,她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在天顺帝的面前过关。 明云裳让秦解语把床底下压着的大石头给搬走了,理由是她是最近觉得气短,怕是那块石头惹得祸。当初搬石头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红依在将她放出来之后又将石头搬了回去。而经此事之后,明五秀终于明白这条地道的好处还是蛮多的,还是保持通畅比较妥当。 秦解语对于她的善变极为不满,当她吩咐他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眼睛几乎全翻成白色的了,明云裳暗叹他这样的货色不去演贞子实在是浪费。 只是秦解语翻白眼归翻白眼,却还是把石头搬了出去,因为明云裳说了句:“若是叫不动秦侍卫的话,怕是只有本相亲自动手了。” 秦解语的心里觉得实在是有些委屈,明云裳的心里却又觉得有些好笑,也懒得理会这个思维方式异于常人的怪物,由得他去折腾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自也不会去管他此时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明云裳刚把这些屋子里的东西弄好,却听得门外传来战天南如怒狮般的吼声:“谨相,本候来看你了!” ------题外话------ 求票票!大家想看的情节来了,战大帅哥终于发现谨相是裳裳了! 第四十四章 明云裳听到战天南的声音只觉得一阵头痛,老大,要不要整这么大的动静?谁人不知道她和战天南没有太多的关系!谁人不知道她如今麻烦事一堆!他再来添什么热闹,是嫌她活的还不够辛苦吗?是觉得她的日子过的太爽了吗? 她心里满是无可奈何,有点想躲到床底下或者桌子底下去,直接看不见战天南。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她一眼,眼睛转了一圈后有了一分怒气。 而在此时,战天南已如疾风一般的奔进了院子,然后粗犷无比的一脚踢飞明云裳房间还算坚固的房门,顿时一阵寒风便吹了进来。 明云裳看到他那张明明冷的像寒冰却又透着几分欣喜的脸,她知道,这一下是躲不过了。 她当即咧嘴一笑道:“候爷,你来了啊!来人啦,看坐!” 却又扭过头对跟在战天南身后的莫扬黑着一张脸道:“候爷来了你也不会好生请他进来吗?让候爷这样闯来闯去,传出去对候爷多不好?” 莫扬应了一声道:“是属下的不是,没有尽到职责,请相爷责罚。” 这个时候了还罚个毛线?明云裳腹诽,却也知道依着战天南的性子,他想去哪里,她这府里除了秦解语之外还没有人能拦的下来,当下微微一笑道:“候爷辛苦了,不知道候爷今日里造访鄙府有何指教?” 战天南一双如鹰一般的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明云裳一番,然后嘴角溢出一抹邪笑道:“相爷这一次南下立下大功,是朝庭的大功臣,所以本候来拜会拜会,细细算来,本候与谨相也颇有渊源,自当好好和相爷处处。” 明云裳一看到他的眼神,再听到他这一番话,就知道她的事情八成是瞒不过他了,她的身份也一定被他看穿了,她不知道他是如何识破的,却还是很感激这位粗犷无比的候爷给她几分面子,没有当着这么多的人揭她的老底。 她微笑道:“的确如此,只是本相前段日子刚做到左相,公务繁忙,无暇去候府拜见候爷,还请候爷见谅。” 战天南的心情极了,当下扬了扬眉毛道:“无妨,有缘千里来相会,本候相信本相与左相是有缘的。” 明云裳暗骂他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是这样的用的吗?她对他表示无比的膜拜,却淡淡一笑道:“正是,正是!” 莫扬站在后面看了看明云裳,又看了看战天南,心里一时间满是不解,他知道战天南的性子,这一辈子最是讨厌文臣,以前不管是哪位相爷,他见到都翻白眼,就是以前看到明云裳,也只有赏她一记白眼,今日这是怎么呢?转性了吗?还有明云裳,平日里和朝庭里的官员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般向战天南表示亲近又是唱的那一出? 只是他在南下赈灾的时候也见识到了明云裳笑面虎的威力,知道她越是想整哪个人就越是对哪个人客气,就越是笑的灿烂,此时这样的微笑,怕也是对战天南存了其它的心思吧。而天顺帝对战天南这段日子以来一直颇有微词,难道她是得到天顺帝的授意,所以要对付战天南了不成? 他这样一想,倒也觉得眼前的事情能解释的过来了,当下只是站在那里不动。 明云裳见他们站在那里,知道今日的事情怕是要传到天顺帝的耳中了,只是原本就有容景遇闹出的事情打前锋,后面又有战天南的刻意亲近,她实在是不知道天顺帝会如何想她,可是这些原本也不算太重要,事已至此,她已无力回天,只能见招拆招了。 她当即把脸一冷后道:“都愣在这里做什么?不知情的人怕还以为本相平日里对你们管教太少,以至于一个个都这般没有规矩?” 她这吼,那些围在外围的下人便全部撤下,莫扬也告了声退然后退了下去。 秦解语看了看明云裳,又看了看战天南,一双眼睛冷的如冰。 明云裳瞪了他一眼,他也只得退了下去。 明云裳见众人都往门外走的当下大声道:“来人啦,看茶!” 她的话音一落,早有丫环端着茶走了出来,将茶放下之后又退了下去。 此时终于那些闲杂人等全部走的干干净净,门也被秦解语走出去时带了起来,门才一关好,战天南便咬着牙道:“你还真是会装,这段日子可把我好找!”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本相早前就见过候爷,候爷又何须找本相,不知今日候他光临鄙府有何见教?” 战天南听她这么一说,当下便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冷哼道:“你装?你就继续装吧!反正如今是骗不到我了!” 明云裳闻言讪讪一笑道:“从不敢对候爷有半分欺骗之心。” 战天南闻言眸子冷了几分,他轻哼了一声,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有了其它的色彩,半晌之后才缓缓的道:“见过没良心的,却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没良心的!”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战天南又近乎咬牙切齿的道:“自从上次和你走散之后,我到处找你,找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也查遍了整个王朝,却都没有你的消息,我一度以为你遇了害。” 他的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睛里似有泪光,明云裳原本在喝茶,听到他这一句话只觉得有些头痛,他要不要如此夸张?他那样的一个冷面冷心的人也会说这样的话? 她那口茶原本含在嘴里打算慢慢咽的,被他这一吓便全部咽进了喉咙里,只是这一下咽的太急,她呛的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战天南却并不管这些,只是看着她又道:“你真是没良心,脱险之后不管怎么样也该给我一个消息。我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不会像容景遇那样想尽法子去折磨你,也不会去拆你的台,你为何将你的消息告诉了他,却独独不告诉我?” 明云裳闻言只觉得有些头痛了,貌似她的消息也没有告诉郁梦离,是郁梦离猜出来的,而容景遇那边,就更是他猜出来的。 战天南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怨气道:“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不如他?可是就算是如此,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你怎么就不给我一点消息,你可知最近这段日子,我为你操了多少的心?” 他了她操了多少的心,她的确是不知道,她甚至还觉得她的身份他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你瞧瞧,这一猜出来就整出了多大的动静?给她带来了多少的麻烦? 她嘻嘻一笑道:“真是抱歉,让候爷为本相操心了。” 战天南白了她一眼后道:“少在老子的面前嘻嘻哈哈!” 明云裳暗叹她真的没有嘻嘻哈哈,而是和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没有他那样的粗犷的神经,她如今所面临的局面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复杂的多的,他这样来找她,不是帮她,而是在害她。 她无比苦逼的再次给了他一记微笑道:“候爷教训的是!” 战天南来的时候原本心情是无比激荡的,也是无比高兴的,只是看到她 顶着谨夜风的这张脸,还说着那些无关痛痒的话,他顿时火不打一处来,当下站起来跳着脚道:“我见过无数的人,还从灭没有见过像你这种这样没良心的人!明明知道别人会担心你,却还让人担心,你的心是铁长的吗?” 明云裳想不明白这事和心是如何长的又有什么关系,只觉得再任由某人跳脚跳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当下只得认命的轻叹一口气道:“让候爷为我操心是我的错,但是我发誓,关于我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也只是猜出来的罢了。算来我与候爷也算是见过面的,只是候爷没有认出我来罢了。” 战天南的眸子更冷了几分,当下斜着眼睛看着她道:“你是在变相的说我笨吗?” 明云裳微笑道:“候爷想多了,我哪里敢存那样的心思,放眼天下,谁人不知道候爷是天顶下最聪明的人,打起仗来厉害无比,是堂堂的一代战神。” “少说那些有的没有的。”战天南更加暴怒了,站起身来围着明云裳转了几圈之后道:“你就是在笑话我!” 明云裳被他转的有些晕,当下伸手支着头道:“候爷想如何认为便如何认为吧!”她知道战天南也是人中之龙,只是比起那些默契和小心思,自然是比不上郁梦离,他大开大合,也没有容景遇阴险,所以有些事情他不知道也是极为正常的,她也不觉得他笨。 战天南闻言又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便又坐了下来,寒着脸一口将茶喝尽,却不再说话。 他不说话,明云裳也不愿意说话,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便显得有些怪异,还有一些凝重。 明云裳淡定无比的喝着茶,他却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半晌之后,战天南终于咬着牙道:“你一个女子,为什么要掺和到朝堂上的事情里去?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明日里我便替你安排一下,你离开这里吧!” 明云裳淡淡一笑道:“我觉得做一国之相挺好的,至少我做的很开心,所以候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却絮难从命。” 战天南定定的看着她道:“你难道不知道你今日里有多么危险吗?” “本来并没有危险,不过候爷插手进来之后就有危险了。”明云裳淡定无波的道。 战天南的脸色顿时变的有些难看,却咬着牙道:“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 明云裳微笑道:“候爷说对了,我这样的女子的确只有一个,我是独一无二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才会走到这一步?若有的话,你说来,我帮你撑腰,谁要是敢为难你我灭他全家!”战天南豪气干云的道。 明云裳轻声道:“我最初决定以谨夜风的身份活下来的时候,的确是有苦衷,是为了保命。” 战天南的眸子微微一眯,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又道:“但是南下之行,却让我决定我以后就以这个身份活着,因为我也有我想要做的事情。” 战天南急道:“你何必如此为难你自己,朝堂之上,又岂是你一个弱质女子呆的地方?” 明云裳咬着牙道:“我最初是要为自己和谨夜风报仇,南下之后觉得自己能做很多的事情。我以前也觉得我是女子所以很多事情都不适合去做,但是南下之后,我才知道其实男子能做的事情女子也一样能做。我不觉得换一个人去南方赈灾,就一定会比我做的更好。” 这一次换战天南沉默了,她这一次南下的事情做的如何,他心里也是极清楚的,之前他收到关于她南下赈灾的消息,他还在奇怪,那样一个弱质书生又如何能避开容景遇的劫杀,并且将事情做的那么好。他之前对她的行为也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只是当他知道明云裳就是谨夜风时,他的那些认可全部都变成了冷汗,为她所遇到的事情捏一把冷汗,替她感到后怕。只是她却是个没心没肺的,此时他这般关心着她,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当真是让他生气。 而他也觉得她的某些话说的是正确的,女子的才能不一定会输给男子。而他对于她的本事和胆色,原本也就是是极佩服的。 他咬着牙道:“我知道,但是这样太危险了,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依着皇上的性子,一定会要你的命!” 明云裳缓缓的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做。” 战天南给了她一记白眼,明云裳又缓缓的道:“只是我如今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出什么事情都有你和世子保护我,我相信这一切我都能能应付的过来。” 战天南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半晌之后咬了咬唇红着眼道:“总之我是不允许你再这样下去,你明日就给我离开这是非之地!” 明云裳对他极度无语,当下看着他道:“现在走,你是想让我死吗?” 战天南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她瞪着他道:“今日的一切你也看到了,根本就没有我选择的余地。我若是不好好站着,就唯有死这一条路。” 战天南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却见她的眼睛比他的还要坚定几分,当下咬着唇,怒气却涌了上来,几乎是怒气浓浓的道:“是个男人就不该让你来打拼!阿离真是让失望!” 明云裳抚额,这事又关郁梦离什么事呢?这位仁兄可不可以不要如此倔强? 战天南看着她道:“云裳,跟着我吧,我保证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候爷,我是心甘情愿的,真的不委屈。”明云裳觉得和他说话实在是对牛弹琴,她极度无语中。 战天南却越说越气,当下怒道:“他那样的人哪里值得你如此心甘情愿的帮他?”他怒到极处,一巴裳劈下去,那张上等檀木所制的桌子便被劈成两半。 巨大的声音让守在门外的秦解语和莫扬奔了进来,一看到这副情景,秦解语瞪了战天南一眼,莫扬却看了明云裳一眼。 明云裳微笑道:“都出去吧,我和候相在讨论他之前如何上阵杀敌的事情。” 莫扬和秦解语双双退了出去,明云裳轻轻松了一口气,看到战天南那双以冷厉的眼睛她又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候爷对我好,是在关心我,但是候爷说的事情都非我所愿,还请候爷不要为难我。” 战天南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近乎咬牙切齿的道:“我不管你的事情了!” 明云裳求之不得,当下微笑道:“多谢候爷,只是今日之事候爷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好。” 战天南看她的目光又怪了三分,却冷笑了一声道:“你倒是很会想。” 明云裳微笑道:“还好,还好。” 战天南心里烦闷,轻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她,她忙讨好的对他道:“这是明前龙井,皇上新赏下来的,你尝尝看。”说罢,她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n sp;战天南看着她的样子,一时间心里也有失复杂,不是他看不起女子,而是觉得她这样也太苦了些,女子的身份终究是个禁忌,不可能瞒得了一辈子的。 他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她的眉眼里找不到一丝他所熟悉的影子,可是他却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救了他数次的女子,他以前便觉得她极为不凡,没料到却是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优秀的多。他真的觉得这样一人女子能伴在他的身边该多好,这样他就能好好照顾她了,不再让她去抛头露面,去吃那些苦头。 明云裳见他的眸光转动,虽然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却对他还是存了几分感激之情,来到这个世上之后,也只有他和郁梦离会对她好,她知道他对她是存了一分念想,但是那些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发自内心里为她着想。只是想到他对她的情意,她就知道她这一生怕是都要负他了。 她轻声问道:“候爷是如何发现这一层的?” 战天南知道她指的是关于她的身份的事情,他淡淡的道:“今日里你去阿离的隔间拿灵芝,再出来时就有些不对劲了,我以前虽然认不出你来,可是当两个打扮虽然一模一样,但是却气质却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自然还是能认出来的。”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你说我离开之后那里又走出一个我来?” 战天南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他竟是连你也一并瞒过了,想来对你也没有几分真诚。” 明云裳对他这种挑拔的话不以为意,她想起今日里在公堂上看到的女子是书奴,那么后来战天南看到的那个女子会不会是翠偎? 她的眸光深了些,到此时她更加明白为何今日里郁梦离为何不急了,这件事情原本就是计中计,局中局,他早有安排,纵然有些意外,却也不是太大的事情。 她又问道:“那你又如何能猜出谨夜风就是我?” 战天南白了她一眼后道:“这个就很简单了,今日里所有的事情算是围着谨夜风展开,阿离那个人平日里行事是极小心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和朝堂上的人扯上关系,最重要的是,寻常的人不会让他那么用心的。所以,这所有的一切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只有你是谨夜风,这所有的一切才能成立。” 明云裳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也是猜出来的,她当下只得轻轻叹一口气,却又看着战天南道:“如此倒上候爷为我操心了。” “操心有个屁用。”战天南咬着唇道:“在你的心里,怕是从来都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还有,以后没人的时候,不要再叫我候爷,直接叫我天南。” 明云裳咧了咧嘴,天南?她又想起来京城之前在那个小镇上发生的事情,不禁笑了笑,却也点了点头。 战天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当下便又问道:“你是不是也该细细的告诉我为何会变成谨夜风了吧!” 明云裳把那日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战天南冷笑道:“容景遇还真是阴险,竟是连这样的杀手也会布,真是越来越狠毒了。” 明云裳轻轻的道:“所以我一定会杀了他!” 战天南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怕不是易事,不过也没有关系,往后我会帮着你,不会再让他欺负你。” 明云裳对他的本事一点都不怀疑,但是却觉得那样对她而言并非好事,当下便道:“多谢候爷美意,只是那事还是不太妥当,我个人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见面后打哈哈的情况比较好,否则怕会横生事端。” 战天南对朝堂上的权谋之术也有所了解,当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我很不想听你的话,但是事到如今,我似乎没有太多的选择。” “多谢候爷!”明云裳微笑着道。 她颇费了一番唇舌才将战天南送走,两人出来的时候一个铁青着脸一脸的不快,另一个却笑弯了眼,形成鲜明的对比,纵然之前莫扬对明云裳和战天南的事情有百般猜测,可是看到两人此时出来的样子,却又实在是搞不清楚两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二日早朝的下了之后,天顺帝把明云裳又叫进了御书房商议国事,问明云裳变法之事有何看法,明云裳淡淡的道:“刻不容缓。” “为何?”天顺帝问道。 明云裳将南下赈灾看到的事情向天顺帝说了一遍之后,再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一并点通,并告诉天顺帝,当时清源县的详细情况,何进家里米堆积如山,可是寻常的百姓却连要挨饿,如此下去,国家税很难上收,百姓也不够安定,对整个国家的根基有极大的影响。 天顺帝微皱着眉道:“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明云裳轻声道:“这是微臣亲眼所见,皇上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到京城附近的郡县是查看一翻,就知道微臣所说的是不是虚假的了。” 对于这些事情,以前有作为的大臣也曾提及过,只是变法的事情若是一行,必定会在整个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弄不好还会有巨大的变动,天顺帝知道这件事情该行,之前也一直想做,只是此时明云裳说可以做了,他的心里反倒有了一番踌躇。 明云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当下便道:“如今我朝也微有动荡,附近的几个国家也一直虎视眈眈,变法虽然刻不容缓,但是还是要寻个好的由头,有合适的人来做才行。” “这事是你提出来的,自然得由你来做。”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你这一次南下赈灾的事情做的极为漂亮,朕很喜欢。” 天顺帝很少会如此主动表扬人,明云裳也愣了一下,不禁抬头看了天顺帝一眼,天顺帝今日里用的是金色皇冠束发,一身明黄色的衣服衬的他无比威严,见她的目光看来,眉毛抬了一下道:“怎么?觉得不合适吗?还是对你自己没有太多的信心?” 明云裳忙咧嘴一笑道:“微臣虽然南下的时候做出现些微政绩,但是毕竟还年青,有些事情怕是处理不好,怕令皇上失望。” 天顺帝缓缓的道:“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南下赈灾的事情朕以前对你不太看好,但是你所做的事情超出了朕的预期,朕甚感欣慰,觉得你许是就是上天派来帮朕的。” 天顺帝这么一说,明云裳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当下只能咧嘴一笑,天顺帝却又缓缓的道:“你很爱笑吗?” 明云裳闻言心里一惊,笑是她一向的习惯,却忘了她如今是一国之相,朝堂上流行的是稳定端庄,总是笑的话会少一分威严和成熟,她忙将笑容敛起来道:“微臣知错。” “知错?”天顺帝的嘴角微扬道:“你又没犯错,知什么错?” 明云裳正欲开口解释,天顺帝却不紧不慢的道:“不用那么惶恐,朕只是随嘴说说。” “皇上的话就是圣诣。”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失笑道:“是啊,朕的话就是圣诣,不过方才那句话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相反,朕觉得整日里看到朝臣们绑着一张脸的样子,你这一笑倒有些不同,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n bsp;明云裳闻言顿时满头黑线,男子能用好看来形容吗?她突然想到昨日的事情,当下忙道:“皇上,昨日的事情只是容太傅的猜想,微臣是堂堂七尺男儿!” 天顺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道:“朕有说过你不是男儿身吗?” 明云裳顿时有些无语,天顺帝又看了她一眼道:“容景遇平日里处事极为沉稳,但是昨日之事显然太过毛燥了一些,这些年来他有严重的洁僻,鲜少与人亲近,身边除了几个贴身婢女之外,再没有其它的女子,唯一听到他要婚娶的也是明府的五秀,想来与你是在那个时候结的怨吧!只是朕也没有想到,他平日里看起来是不问政事,私下里竟和和刑部尚书相熟,倒是朕小瞧他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觉得天顺帝的话中有话,对于容景遇的心思,她也猜不太透,他那样的人卷入朝堂中来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她大致可以估量得到,以前她也想过要在天顺帝的面前抹黑他,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今天顺帝主动提出这件事情来,她自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于是她轻声道:“微臣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话直说,朕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臣子。”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 明云裳轻声道:“微臣觉得容太傅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平日里做事也算大气,与微臣结怨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再说了,那女子如今已是世子妻,他若因那女子生微臣的气的话,怕也是说不过去的。只是微臣觉得有一件事情有些奇怪,今日早朝时在路上见容太傅和一男子在一起,那人和这一次南下劫银的匪首极像,只是隔得远,微臣也看不太清楚,不知是否看错。” 天顺帝闻言眉头皱了起来,眼里有了一分寒意,看了明云裳一眼道:“有证据吗?” “没有。”明云裳轻声道:“微臣知道昨日里和容太人傅闹的不愉快,今日就说这样的话,有互掐之嫌,只是微臣素来是对事不对人,看到就是看到,没看到就是没看到。而见到那日匪首的也不止微臣一人,还有当时的护卫长于军也一并看到了,皇上若是对微臣的话不信的话,可以让于军去容府认认人。”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道:“你也真不懂事!” 明云裳闻言只得伏在地上,天顺帝又道:“起来吧,这事你纵然看到了,没有证据朕也不能让于军去容府认人,知道吗?” 明云裳这一番话说的有些直接,与她往日里行事做派不太相符,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在这个时候她不得不转移话题,她总不能去跟天顺帝讨论她是男是女吧?再说了,对于一个帝王而言,两个有积怨的臣子并不是太大的坏事,朝堂上同样需要制衡之术,天顺帝生性多疑,她这一次只需要在天顺帝的心里埋下一个容景遇别有用心的种子,日后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她听天顺帝这么一说,便知道天顺帝怕也是对容景遇存了疑心,这对她而言总归是一件好事。 她忙答道:“微臣明白。” 天顺帝听到她的话虽然将信将疑,对容景遇的印像却坏了三分。 他微一沉呤后又对明云裳道:“容景遇的事情日后就不要再说了,你如今的心力应该全部放在朝堂的公事之上,而不是想法子斗倒谁,明白吗?” “微臣谨遵圣诣。”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又缓缓的道:“变法就定在年后开始实施吧,具体细节你拟一个章程给朕。” “年后就开始?”明云裳不禁愣了一下,暗叹这也太快了些吧! “早些开始吧!”天顺帝叹了口气道:“你也说变法刻不容缓。” 明云裳有些无可奈何的道:“皇上让微臣年后变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皇上一定要答应微臣一件事,否则微臣就算是抗诣也不敢答应。” 天顺帝的眼睛一斜后威严无比的道:“还和朕谈起条件来了,罢了,说来听听!” 明云裳看着天顺帝道:“变法触及到朝中大臣及各位皇亲国戚的利益,一旦实施,微臣必定会被满朝文武弹赅,纵然皇上大力支持微臣,听得多了,怕也会对微臣有些想法,微臣不求太多,只求皇上赐微臣一块免死金牌,纵然变法失败,微臣也能捡一条小命。” 天顺帝闻言失笑道:“你倒是有趣,还没开始就担心起你的小命来。” “这事关一国的根基,变法牵扯太多,弄不好还会出现小小的动乱,到时候只怕前朝后宫都说微臣是祸国之臣,微臣实在是担不起这样的罪则。”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定定的看着她道:“你找朕要免死金牌,和你南下大胆行事的风格实在是相差甚远。” 明云裳极为镇重的看着天顺帝道:“就是微臣要大胆行事,所以才要免死金牌,如今我虽然是左相,但在朝的根基却并不稳固,纵有皇上为微臣撑腰,但是却也有些事情是皇上不能及的,到时候必定有其它的变故,皇亲国戚,微臣又有哪一个能得罪的起?” 天顺帝见她满脸正色,和之前的嘻笑之模样如若两人,当下轻轻点了点头道:“这事朕应下了,年过早朝时再议此事。” 明云裳轻轻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走到宫门口时听到了女子爽朗的笑声,她扭头一看,便看到阿丽雅一身劲装站在那里唤道:“谨相,终于等到你了!走,我们一起赏雪去!” ------题外话------ 抱歉,今天更晚了,家里的健盘坏了,进不了作者后台,把女儿安顿好后再去买了个键盘,回来就是这个点了,让亲们久等了! 第四十五章 明云裳听到阿丽雅的呼唤声不禁愣了一下,好像她和阿丽雅只见一面而已,还没有熟到可以一起赏雪的地步吧?她当即施了个礼道:“抱歉的很,时值年关,衙门里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公主若想赏雪,一会让本相的侍卫陪你去吧!” 阿丽雅的眼睛微微一眯,嘴巴微微一嘟,然后长叹一口气道:“罢了,原本以为你们这些文人就喜欢这种情调,所以才邀谨相赏雪,只是我自己都不爱这个,白花花的一片,又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若是有世子相伴情景倒又不一样了!” 明云裳闻言也愣了一下,没料到阿丽雅的话说的如此直接,当下浅笑道:“无妨,公主喜欢做什么,本相都可以让侍卫陪公主前去。世子身子不适,想来是陪不了公主了!” 说话间,秦解语赶着马车驶了过来,他那一身大红的衣服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倒显得极为显眼,明云裳当即他挥了挥手道:“阿语,过来!” 秦解语听到明云裳那一声呼唤不知怎的就打了一个寒战,当下寒着一张脸将马车驶了过去。 阿丽雅原本听明云裳说让侍卫陪她去玩,心里不太高兴,可是当她看到到秦解语时,顿时惊的大叫道:“语哥哥!” 明云裳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了阿丽雅比她还自然熟,一见到男子就叫哥哥,她无比佩服,只是更让她吃惊的却在后面,阿丽雅几乎是语音一落就朝秦解语扑了过去,秦解语原本已跳下马车,见阿丽雅一扑过来,眼里分明有一分不悦,脚下微移,及时避开了阿丽雅的熊抱,只听得“砰”的一声,阿丽雅公主华丽丽的便扑倒在雪地上! 这是唱的哪一出?明云裳暗惊,走过去道:“阿语,你也太没礼貌了些!”说罢,她将阿丽雅扶起来道:“公主,你没事吧?” 阿丽雅这一下摔的并不轻,地上又硬又滑,她的手还摔出了血来,眼泪也溢出了眼眶,当下微泣道:“没事,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真是对不起,本相这个侍卫性子古怪,还请公主不要放在心上,本相代他向公主道歉。”明云裳轻声道。 阿丽雅却并不理她,而是可怜兮兮的看着秦解语道:“语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秦解语却是极不给她面子,眼睛只是扫了她一眼道:“不认识。”话一说完,又拿出饼子啃了起来。 阿丽雅原本只是眼眶微红,听到他这一句话时泪水却溢了出来:“小时候我们常在一起玩泥巴的,你曾经用泥巴做了一人高的泥人放在我的门口,还记得吗?” 秦解语在啃饼子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眼皮子抬了一下道:“玩泥巴?那么幼稚的事情我会去做吗?” 阿丽雅顿时愣了一下,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后道:“真的很像!” 明云裳听到阿丽雅的话也觉得有些好笑,她贵为一国的公主,居然还玩泥巴!只是秦解语今日有一点反常,也许回去之后她得好好问问他这件事情,而阿丽雅对秦解主感兴趣的话,那也是一件好事,不管怎么样,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的多。 于是她微笑着对阿丽雅道:“许是公主认错了,这世上长的相似的人极多。” 阿丽雅轻叹了一口气,想想也觉得有些道理,只是她终究有些不死心,又将秦解语看了几遍,只是秦解语却是连正眼也不看她了,那双眼睛里只写满了鄙视。 明云裳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当下微笑道:“阿语带公主去玩吧,本相先去忙公务了。” 一直在看秦解语的阿丽雅终是将目光抽回来道:“想来他也不是我的故人,看着他这副样子我也觉得怪,反正我左右无事,就陪谨相去一趟衙门,等谨相忙完了,再陪我去玩也成。” 明云裳的眸光微敛道:“这只怕有些不太合适吧!” “能有什么不合适的?”阿丽雅微笑道:“就这么说定了!” 明云裳自认也算脸皮厚的,今日一见阿丽雅,她觉得比起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暗叹自己实在是太过倒霉,到哪里都能遇到极品,她见阿丽雅那副样子便知道今日左右拒绝不过了,却依旧微笑道:“公主愿意等是微臣的荣幸,这边请!” 她跳上马车,带着阿丽雅去了她办公的衙门,路之谦就在门口等她,她一进来,他便微笑道:“谨相这一次南下立了大功,让本相佩服不已!” “本相对路老太爷也佩服不已。”明云裳微笑道:“路相好心思,竟瞒本相瞒的那么紧,其实真没那个必要,就算是再特殊的情况,本相也有自信应付的过来,倒是负了路相的苦心安排。” 路之谦的脸色微变,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本相走之前交待路相办的事情不知道如今都处理妥当了没有?” 路之谦最恨明云裳用这样的口气对他说话,当下咬着唇道:“本相与左相同为相……” “皇上说了,左为尊。”明云裳淡淡的道:“路相久居朝堂,想来对这一层也是知晓的。对了,本相赈灾前皇上路上向皇上提出来的改革变法的提议,皇上属意路相去筹备,劳烦路相在正月十五之前给本相一个具体可行的方案,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面圣。” “本相怎么没有听皇上提起过这件事情?”路之谦问道。 明云裳微笑道:“本相也算得上是文臣之首了,路相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皇上。”天顺帝今日的意思是让她准备变法的事情,但是那些细节却需要一个老臣来准备,当时属意的便是路之谦,也的确有吩咐了几句。 路之谦看了明云裳一眼后也笑道:“谨相如今倒是越来越有官威了!” 明云裳走到她的面前道:“若论官威,本相哪里及得上路相,路相的官威可是一直延伸到了清源县。本相听闻,那边的玉石生意很是不错,路相每年就算是抽一成也极为可观。” 这一次路之谦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却一本正经的道:“谨相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云裳微微一笑,轻轻附在他的耳边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王大志那个人做事一向不是太牢靠,而且还有喜欢记帐的坏毛病,这些年来他收了多少银子,朝上进献了多少银子全部用一本本子记了下来,真是不巧的很,本相一直住在清源县的县衙,那天操大志的家时,一不小心就操出来了。本相和路相的关系一向极好,所以也一直为这件事情为难,今日里皇上问起来的时候,本相实是天人交战,实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那本帐本好,若是献给皇上了,怕是要损同撩之的谊,若是不献给皇上,便是欺君,这可真是难办啊!再说,王大志的案子好像刑部那边还没有给最后的批文,这事可真是难办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路之谦的脸色,见他的样子虽然四平八稳,但是却还是有了裂痕,她极擅于察颜观色,知道这一次的恐吓怕是起了作用,这个路之谦,想整她?门都没有,先哄着他玩玩再说! 王大志虽然是把所有的东西都记录在案,但是并没有记录这些,但是王大志在清源县的事情做的那么离谱,还能升官,这表明那个贪官也是极会做官的,怕是花了不少的银子去打点上面的关系。 她对朝堂的事情如今也算是有些研究,若说路之谦一点都不贪她是不信的,她这一次对付清源县的那些商贾时,并没有让路家拿银子 去赎路老头,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而她那日看到路老头对王大志的态度,便知道在清源县,最富的怕不是什么朱老爷,也不是何进,而是路家。 而她之所以不找路家要银子,自然是为后续的事情做准备,不是怕和路之谦翻脸,而是路之谦还有利用的价值。她没有南下赈灾的时候,曾经对路之谦动过杀机,可是南下的路中她却突然想明白她的手里还是需要一些人来替她办事,忠于她的可以帮她做事,不忠于她的她也一样可以人尽其用。而且有些事情需要喝对台戏的人来演才最为合适,比如说天顺帝年后真的想要实施变法的话,她也需要炮灰和牺牲品,路之谦就是阳为适合的一个人。 路之谦当下忙问道:“谨相真是一个厚道之人,下官佩服的紧,只是下官为官清廉,想来也不可能王大志的事情扯上关系。就是不知道谨相打算如何处置那本册子?”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道:“本相也为官清廉,对家国大事和私人感情,一向都分得极为清楚,而本相要如何处理那本册子,这也得看路相的表现了!” 这句话里就有了威胁的成份,路之谦是知道路老爷和王大志的关系,一时间心里也没有谱,当下咬了咬唇道:“谨相的确公正廉明,往后下官唯谨相马首是瞻!”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路相真是太客气了!”她说罢,不再理会路之谦,然后大步走进了衙门,只留下路之谦在那里恨得牙痒痒。 明云裳这一次南下算是立下奇功,虽然行事过了些,天顺帝却并没有行处罚之事,能将官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一看这架式,就知道天顺帝是打算重用明云裳了,而她看起来虽然温和,却也是个有手段的,之前没上任就把他们的老底给摸了个透,往后若是不遂她的意思,还不知道她会如何对付他们。 于是乎,这一次明云裳一进来,那些大臣便例队欢迎,和上次的无动于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云裳也不是个虚荣的,对这些自也不会放在心上,倒因为这些人全部都在拍她的马屁,她倒更加冷静了,只是一一笑了笑,然后问了问最近衙门里的情况。 众大臣一一作答,明云裳一边听一边细细分析,发现这些人虽然不太靠谱,这一次倒也没有起骗她,有些事情说的严重了一些,本质上却还是那么一件事。 她对这个结果甚是满意,只交待了几句,便又走了出去,果然见阿丽雅和秦解语都在门外等她,她知道阿丽雅必定又问了秦解语很多问题,只是那些问题对秦解语而言都不重要,他只管吃饼,不管阿丽雅对他说什么都不理。 明云裳看到这种情况,心里暗暗留意了一下,见时值中午,便提议带阿丽雅去吃饭,阿丽雅欣然同意,三人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却听得战天南的声音传来:“谨相回到京城,本候还未为谨认接风洗尘,不如这一顿饭本候做东如何?” 明云裳一看到他觉得有些头痛,当下微笑着正欲拒绝,却又听到郁梦离的声音传来:“候爷要为谨相洗尘,本世子和谨相一起南下的,只独独请谨相,不请本世子,是不是有失偏颇?”他今日从皇宫里给太皇太后请完安出来,打算到衙门里来看看明云裳,不想竟撞上了战天南。 明云裳欲哭无泪,这都叫什么事?本来一个阿丽雅就极为烦人的,又来一个战天南,紧接着再来一个郁梦离,这还能吃得成饭吗? 战天南看了一眼郁梦离后道:“世子的身子不太好,平日里都在家里养病,今日里怎么有空出来呢?其实吧,本候也不是不想请世子,只是世子身子不好,吃饭也有很多禁忌,本候担心世子吃坏了身子,就算不吃坏身子吃到一半晕了过去,本候也没有办法向兰陵王交待。” 郁梦离微笑道:“候爷想的真是全面,不过托谨相的福,这一次南下请了一个极为厉害的大夫为本世子看病,身子比之前已好了许多。” “是嘛,这也好的太是时候了吧!”战天南的话里满是讽刺。 郁梦离缓缓的道:“候爷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难不成不希望本世子的身子好起来?算来我们也是表兄弟,又何苦如此恶毒?” “本候只是随便说几句话关心一下世子,就被世子说成恶毒,这让本候情何以堪?”战天南冷冷的道。 郁梦离叹了口气道:“本世子也是有些郁闷,所以用词不是太妥当,还请候爷不要放在心上!” 战天南微笑道:“美人一向都有特权,世子却比美人还要美上几分,本候又岂会与世子计较?”他这是在笑郁梦离男生女相了。 郁梦离也叹了口气道:“本世子的长相也是父母给的,候子若是想夸本世子,改日当着我父王有面夸比较妥当,想来他也是喜欢的。” 战天南的眸子微微一眯,就算兰陵王极度不喜欢郁梦离,所也不会让人说自己的儿子长的像女子,郁梦离微微一笑后又道:“说到长相的问题,本世子觉得世子当真是极为魁梧,比起东市上杀猪的屠夫更有魅力,虽然做的都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事情,气度终究不是他们所能比的。” 明云裳听到两人的唇枪舌战,只觉得天也变的更加的冷了,再这样吵下去,怕是连饭都吃不成了,她当即微笑道:“世子,候爷,你们慢慢聊,本相和公主先去订个位子,你们聊完了再来也不迟。” 战天南忙笑道:“世子的身子也不好,这般站在雪地上聊天也不是太妥当,寻个温暖的地方一边吃一边聊最好不过。” “多谢候爷关心,只是候爷说的稍稍迟了些,远不如谨相对本世子关心,这事是谨相先提出来的。”郁梦离微笑道。 战天南轻哼了一声,明云裳微笑道:“候爷是将军,本相是文臣,本相的身子也不是太好,所以比较能体会世子的苦处。两位,这边请!” 阿丽雅前日去找过郁梦离,只是都以他身子不适被拒之门外,于是她想到了那一日明云裳在天顺帝前说的话,所以就早早在宫门外等明云裳,原本是打算和她拉近关系,打听一下郁梦离的喜好,然后再通过她约出郁梦离来。 没料到事情比她想像中的还要顺利,竟然在这里就遇到了郁梦离,她的汉语不是太好,听不太懂郁梦离和战天南在那里互掐的内容,更体会不到那里面深含的意思,只是也觉得这两人怕也不是太对盘,此时听明云裳说要一起去吃饭,心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于是她在一旁插话道:“我和谨相一样,很担心世子的病情,不如这样好了,我坐世子的马车去饭馆,顺便在路上照顾世子。” 明云裳闻言眼里有了一分寒气,脸上却笑的更加灿烂的道:“公主何等娇贵,这样做只怕有些不太妥当。若是皇上问起来,本相也没办法向皇上交差。再说世子也带了丫环过来,公主一去,那丫环怕是要躲懒了。” 今日里郁梦离带的贴身丫环是明云裳之前的丫环碧瑶,明云裳最初见到碧瑶时,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只是如今也不是相认的时候,再看碧瑶这段日养的胖了不少,整张小脸也有了粉嫩嫩的红色,小脸也长开了不少,竟已有了女子的娇媚之色,她看到碧瑶过的好,心里倒也放心了不少,知道这段日子郁梦离必然有所关照。 战天南一看这情景,顿时想起了之前阿丽雅求天顺帝赐婚的事情,他这个对感情后知后觉的人也终是明白了什么,当下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公主心细最是妥当,本候瞧着世子的丫环太过纤瘦,若真有事情想来也处理不过来,有公主在旁照看再合适不过!” 明 云裳扭头看了战天南一眼,战天南咧着嘴笑道:“谨相平日里也是个识趣的,今日里怎么就如此不通人情世故呢?来来来,本候刚好也没有马车,今日里想搭一回谨相的马车,想来谨相也不会介意。”他的肤色原本就有些黑,牙却极白,这般一笑,端端是面色齿白,看的明云裳恨不得一拳头打落他满嘴的白牙! 他的话一说完,丝毫不给明云裳拒绝的机会,直接就钻进了她的马车里。 明云裳恨的牙痒痒,只是他的话已经那么说了,此时又在衙门口,有些面子还是得给他的,当下极为淡定的道:“候爷不嫌弃就好!” “当然不好嫌弃!”战天南在马车里大声道:“谨相的马车是这世上最为舒服的地方,又笑又软,比女子的闺房对男子更有吸引力!” 他这一句话一说出口,明云裳有种将他嘴巴撕烂的冲动,她到底是得罪谁了,竟遇到这样一个二百五! 郁梦离的眸光一片幽深,阿丽雅却在一旁挽起他的手道:“世子,我扶你上马车!” “有劳!”郁梦离纵然心里有怒气却也依旧不失风度的道。 阿丽雅虽然此时看不到他的脸,听到他温温软软的声音也觉得极为开心,当下嘴角微微一扬道:“世子客气了!” 郁梦离对于她这种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女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虽然明知道依着明云裳的本事,战天南就算是坐她的马车,也必定是占不到她任何便宜,他的心里却还是觉得不太畅快。 阿丽雅却在旁边微笑道:“世子的马车可真是暖和,今日出门怎么没将尊夫人一并带出来?” “贱内身子不适。”郁梦离缓缓的道:“她昨夜染了风寒,今日在家休息。” 阿丽雅伸手一把揭下郁梦离的斗蓬道:“虽然世子的身子并不好,但是都坐在马车里了,这斗蓬就不要带了,仔细不透气。” 郁梦离淡淡的道:“有劳公主关心,只是遇是天煞星,怕给公主带来不好的运势。” 他说话的时候也未曾扭头看阿丽雅,若不是他一直都在装病,必不会让阿丽雅掀了他的斗蓬,怕是早已一脚将阿丽雅踢下马车了。 而阿丽雅在掀开他他斗蓬的那一刻,眼睛却已直了,她虽然早就知道郁梦离长的极美,只是那一日隔的远了,他盖的又极快,她并没有看清郁梦离的长相,此时这般近距离的看着郁梦离,她只觉得的心跳又剧烈了起来,他的美实在是让人窒息,那眉那眼竟是那般的出尘! 他的眼睛虽然微微透着冷清,却又凭空多了一分孤傲,更惹人怜惜。 阿丽雅在心里暗叹老天爷真是不公平,竟让一个男子美成这般,美也罢了,却让他病成了这般,无端端的让人心里更加的关心他。她暗暗发誓,日后必定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 她看的太认真,以至于郁梦离方才说的话也没有听到。她的嘴微微张着,口水也流了下来。 郁梦离被她那样看着心里实在不是滋味,眼角的余光看到阿丽雅的口水,纵然他没有洁僻也觉得无比恶心,当下轻咳一声道:“公主,擦掉你的口水吧!” 阿丽雅动手一抹,果然手上沾满了口水,纵然她脸皮再厚也不由得红了,当下只得讪讪一笑,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再说话,倒让郁梦离清静了下来。 明云裳和战天南同坐马车,战天南的嘴巴笑的都合不拢来,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裳裳,你再好好想想,我绝对更适合你。” 明云裳冲他咧嘴一笑道:“候爷好自信!” 战天南一本正经的道:“还好,还好!” 明云裳懒得理他,他却又厚脸皮的道:“其实吧,我瞧着那个阿丽雅和世子还是蛮配的。” 明云裳轻应了一声道:“嗯,其实吧,我觉得我和候爷也蛮配的!” 战天南满脸欣喜的道:“你当真如此认为?” 他说罢便去拉明云裳的手道:“你早点这样想就好了,我们也不用走那么多的弯路,明日里我便准备迎娶你的聘礼!” 明云裳真想赏他一记白眼,却笑颜如花的道:“候爷果然与众不同,只是不知道候爷是想娶谨相还是想娶明云裳?” 战天南这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他扬了扬眉毛道:“这中间有何差别吗?” 明云裳微笑道:“你若是想娶谨相的话,怕是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了,因为谨相是男子,而候爷征战多年一直未曾娶妻,想来也被京中一些好事的人百般猜想了吧!嗯,想来有龙阳之好。” 战天南收起笑脸轻哼了一声,明云裳又接着道:“如果候爷想了娶的是明云裳的话,那么候爷怕要将聘礼送到兰陵王府了,王爷会不会收下本相不知道,但是本相却知道候候一定会名扬四海,本相只要想到堂堂的万户候冲冠一怒为红颜,爱的竟是一个有夫之妇,不知道太后娘娘会不会对候爷十分失望?” 战天南冷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本候还谁都不能娶呢?那你方才为何觉得你适合本候,难不成是在戏弄本候?” 明云裳心道:“耍的就是你个二货!”面上却喜笑颜开的道:“本相没有说错啊,本相的确是适合和候爷做朋友。而且不止本相适合,世子也适合。” 战天南的眼睛顿时能喷出火来,当下将头一扭不再理她,她也乐得清静。 饭是在京城最大的酒楼月明楼吃的,那里是京中权贵聚集之所,所以环境也极为优雅,明云裳一行人到来时,虽然过了饭点,里面却还有不少人在吃饭,他们这一行人都是京中的风云人物,一出场立马赢来了众多的注目礼。 更有很多人和明云裳打招呼,明云裳却不认识那些人,却也微笑着点了头。 菜是明云裳点的,她心里有些气恼,几乎是把这里所有最贵的菜全部要了一份,她郁梦离的斗蓬也揭了下来,阿丽雅的眼睛就没有一刻离开过他的脸。 战天南看到这种情景人,他心里的怒气也散了不少,有些挑衅的看了明云裳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纵然你是他的妻子,你敢这样看他吗? 明云裳瞪了他一眼,分明在说,就算我现在不能这样看他,他也是我的男人! 战天南轻哼了一声,明云裳懒得理他,却伸手给郁梦离夹了一筷子菜道:“这是白玉竹笋,世子尝尝,对你的身子比较好。” 她的话才一说完,战天南也为她夹了一筷子菜:“谨相的口才最好,吃块猪舌补一补。” 明云裳看了一眼那菜还真是猪舌头,她也极不客气的拿起一大块排骨放进战天南的碗里道:“候爷平日里太过操劳,所行之事却并没有太多的骨气,吃块骨头补补。” 只有狗才骨头,战天南却不以为 意,当下用筷子一夹,那骨头便成了粉末,然后叹了口气道:“看来这骨头更没骨气。” 明云裳恨的牙痒痒,郁梦离却替她夹来了一块鸡翅膀,然后微笑道:“你最爱吃的。” 明云裳微笑道:“多谢世子关心!” 她笑的甜,战天南却已拉长了一张脸,阿丽雅一时间有些弄不清楚状况,忙夹了一只虾放到郁梦离的碗里道:“这个好吃!” 她才放下,明云裳却将虾夹了出来道:“公主有所不知,虾是发物,世子身子不好,不能吃这种东西。” 阿丽雅愣了一下道:“有这个说法吗?我还真是不知道,世子来吃块鱼吧!” 明云裳又将鱼给夹了出来放在桌上道:“对不起啊公主,鱼虾同类!” 阿丽雅微微皱眉头道:“鱼不能吃,虾不能吃,那来吃个鸡腿吧!” 她说完就去夹,明云裳却一把将她拦下来道:“鸡腿肉多皮厚,太肥,世子的病也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阿丽雅看了明云裳一眼,看到不远处有一盘蛤蜊炖蛋,当下又问道:“那个蛋总可以吃了吧?” 明云裳轻叹道:“蛋的营养价值虽高,但是里面有蛤蜊,也在世子的忌口范围内,所以也不能吃。” 阿丽雅看了满桌子的菜道:“这么多的菜,难道就没有世子能吃的吗?” “有,这竹笋就不错!”明云裳微微一笑,就又给郁梦离夹了一块。 郁梦离长叹了一口气,被明云裳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悲摧,他中午还能吃什么?他对竹笋什么的实在是不太喜欢,只是也极为配合她道:“嗯,我最喜欢吃竹笋,谨相真是懂我。”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喜欢就好。”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柔情尽展,阿丽雅尚不觉得怎么样,战天南就沉不住气了,当下“砰”的一声一掌重重的敲在桌面上,他怒气高上涌,下手也没轻没重,只那一下,便将桌子全部掀翻,刹那间,盘子碟子什么的全部倒了一地。 明云裳微笑着问道:“侯爷这是怎么呢?” “这饭没法吃了!”战天南的眼睛一瞪后道。 明云裳忙赔礼道:“是不是本相点的饭菜不合侯爷的胃口,若是如此的话,本相让店主把菜单拿过来,侯爷自己行选择喜欢的菜如何?” 战天南轻哼了一声,咬着牙道:“人不对,菜再好吃也没有用!” 明云裳暗叹这浑蛋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直接,她当即微笑道:“只侯爷这么说便是不愿和本相一起吃饭了,若如此,今日这顿便当做本相与侯爷的离别宴,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便好。” 战天南斜斜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是不是巴不得以后再也不要见到我?” 明云裳眉头微皱道:“以前听闻侯爷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所以一直觉得候爷是个真英雄,不料今日一见侯爷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今日是你要请本相吃饭,然后又掀了桌子,此时怎的又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摆明了是你不愿见本相嘛q日里好在公主和世子都在,要不然本相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战天南听她这么一说气的想吐血,这女子的嘴巴利的如刀,装蒜的本事也是一流的,她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把话不知道给扭到哪里去了,而这其中的细处偏偏又没有法子细说,当下一跺脚,大脾气的一把将门拉开,走出去后再重重的关上。 明云裳暗叹终于送走了瘟情,只是还没有高兴到一分钟,战天南又阴着脸走了进来,当下闷声闷气的道:“本侯要是走了,怕是某些人要暗暗得意,谨相,见过偏私的,却没见过你这样偏私的,今日这个东本侯还做定了!” 明云裳抚额,她觉得她真是倒霉透顶,才会惹上这么个人才! 郁梦离微微一笑道:“侯爷的性子本世子一向都知晓,有时候说话太过直接受,谨相,若有冲撞处,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他并无恶意。” 明云裳的眼珠子一转后道:“侯爷这性情实在是让本相大开眼界,却也是真性情,只是今日里这顿饭实在是不敢让候爷请了,一会请我们去玩便好,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战天南还未说话,阿丽雅已微笑道:“如此甚好!” 这顿饭经由这么一折腾,一行人也都没了胃口,明云裳也恼火的很,今日里还真带了一大群的尾巴,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道:“近来天气干燥,侯爷脾气大一些也正常,本相刚好有一个去处,能帮侯爷降降火。” 战天南闻言只道她是在关心他,当即微笑道:“还是谨相对本侯好!” 郁梦离看到明云裳那一双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就知道没有好事,却也并不点破,他乐得配合。 明云裳结完帐之后就带着一行人走出了酒楼,她看了一眼了阿丽雅道:“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公主似乎不太方便去。” “哪有我不能去的地方。”阿丽雅不解的道。 明云裳坏坏一笑道:“本相是好意提醒公主,公主若是执意要去本相也无可奈何。” 阿丽雅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等到达明云裳所说的地方时,她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变了,此时已将近酉时,原本应该是极为寂静的街道,此时却热闹在非凡,各色的彩灯高高挂起,莺声燕语不进传来,时而夹杂着一此极为暧昧的是声音。 阿丽雅脸皮再厚也是女子,再笨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顿时便红了脸。 战天南瞪大一双眼睛看着明云裳道:“这地方能降火?” 明云裳冲他眨了眨眼道:“侯爷脾气大,想来是虚火上了身,这里是解男子虚火的最佳去处,侯爷,今晚你就好好享受吧!” 郁梦离看到这副场景,也有些无语,这地方哪里是女子能呆的地方,也真亏明云裳想得出来。 战天南自是不会同意,当下扭头便欲走,明云裳又哪里会让他走,一把将他拉住道:“本相是真心为侯好,这事总是需要释放的,总是憋着对身体也不好!” 这样的话又哪是一个女子说的出口的,粗犷的战侯爷顿时也胀红了脸,用手指着指着明云裳道:“你……你……” 他说了半天却硬是说不出所以然来,脸却更加红了。 明云裳的手一挥,便一把将他架了进去,才一到门口,老鸨便极为热情的迎了上来,明云裳咧着嘴笑道:“这位是万户侯,他说了,今日里哪位姑娘把他伺候的舒服了就将她娶回家做妾!” 万户侯的大名在京城自是人驹知,他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黄金单身汉,那些 姑娘们见三人的穿着极为不俗,也不管事情是真是假,明云裳的话一说完,那些女子便如狂蜂一般涌了过来,把战天南团团围住。 阿丽雅想要进来,却被龟奴拦在门口道:“姑娘,你若是好那一口的话,你可以到对面的浓茶馆里去,那里的小馆个个清秀,包管你满意。” 阿丽雅闻言怒道:“谁要那些玩意!”她的公主脾气上涌,一看那架式,倒也真不能进去了,当下只得跺了跺脚,然后调头便离开了。 明云裳一见战天南被困住,便极快的一把拉住郁梦离便朝一边的阁楼走去,阁楼后挨着镜湖,湖面上停着一艘画舫,一道木制的梯子连在一起,两人手脚麻利的走上了画舫,她甩了一张银票给船上的老鸨道:“这艘画舫,我包下了!” 她那张银票足有五百两之多,老鸨已许久没有见出手这么阔绰的客人了,当即喜笑颜开的答应了下来,明云裳将一干闲杂人等赶走之后微笑着对郁梦离道:“终于只有我们两人了!” ------题外话------ 要宣布一个对亲们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这本文签约出版了。我不是第一次出版,只是像这样的长文却是第一次出,不管怎么样,能出版也算是对作者的一个肯定,也是对本文的肯定,而我也想在写作的路上走的更远些,出版是一条必经之路,我希望亲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对于出版的文,亲们关心的是更文的速度和结局,我多的不敢应承亲们,但是可以保证绝不断更,字数上可能因为时间关系会减少一点,但是日更不会少于六千字,结局也不会封,该完结的时候就会奉上结局。 现为这本文开了一个粉丝群,群号:127880674(女相天下),只收v会员,亲们都知道我很忙,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打理群,我希望喜欢这本文且有空的亲们帮忙打理一下,多谢! 第四十六章 郁梦离闻言也笑了笑,伸手轻轻将斗蓬给揭了下来,然后叹了口气道:“我是服了你了,一个女子也太过胆大妄为了些,竟然跑到青楼里来了!” 明云裳的嘴角一勾,看着他道:“又不是第一次去青楼,怕什么?” 郁梦离的眉毛掀了掀,明云裳眨了眨眼道:“我若是不去青楼,又哪里能寻得如此佳婿?”她手指头轻轻一挑,便又挑起了郁梦离的下巴。 郁梦离将她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道:“你啊,就没个正形,这副模样又哪里像大家闺秀。”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明云裳的眉毛一挑后道:“我是一国之相!一国之相吧,做事自然得大气一点,否则便辱没了这么霸气的官阶。” 郁梦离笑了笑,简直就是歪理,他的眼睛看了一眼青楼的方向,然后笑道:“战天南平日里极为洁身自好,这一次到这温柔乡里,不知道是否能把持的住?不过我猜他此时怕是恨死你了。”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我一直觉得男子大多数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也没有必要禁欲,所以也没有必要去恨我,我是为他好,阴阴失调的人脾气大部分都不好,他就是个典型。” 她这一句话说的就有些惊世骇俗了,郁梦离的眼皮子跳了跳后道:“你从哪里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这话可不是女子能随意挂在嘴边的。” “咦?你这么在乎?”明云裳睁大眼睛看着他道:“难道你也管不住你自己?”她的眸光轻轻将郁梦离扫了一遍。 郁梦离的嘴角边笑意浓了几分,看着明云裳道:“管不管得住下半身,主要是看和谁在一起。” 明云裳闻言咽了口口水,郁梦离的眼神已变得有些暧昧,他朝明云裳靠近一些后道:“你说对不对?” 明云裳条件反射想往后退,却站在那里没动,反而伸手揽住了他的腰道:“是有些道理,比如说世子这样的绝色在前,我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郁梦离眼睛亮了几分后道:“你这么说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在勾引我?” 明云裳笑颜如花的道:“你想如何认为都成。” 郁梦离失笑,明云裳抬眸看着他道:“今天公主对你流口水了没有?” 郁梦离淡淡的道:“你看见呢?” “没有,我猜的。”明云裳淡淡的道:“话说我第一次见到世子的时候若非我定力极好,怕也是要流口水了。” 郁梦离白了她一眼,明云裳不但不生气反而赞道:“很多人翻白眼的时候是极难看的,也唯有你翻个白眼也如此**!” “还说不是在勾引我!”郁梦离伸手的揽着她的腰道:“其实吧,我很喜欢!”说罢,他的腰一弯,头一低便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这艘画舫原本就是艺妓呆的地方,里面装饰的颇有情调,红灯笼高挂,精致的雕栏和秀美的家具,实是谈情说爱的好去处。 油灯的灯罩也是特意挑选的,上面还画有裸一体的仕女图,显得有些俗气,却又莫名的能勾起些什么。 两人这般一动情,倒有几分**的味道在四周流转,那微黄的灯光在画舫中摇曳,船轻轻晃着,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又有了十二分**的味道。 明云裳的明眸半睁着,这般近距离的看着郁梦离,真真觉得他实在是有魅惑人心的本事,那眉,那眼,那唇,那脸,没有一处不透着无限的风情,她素来对美好的事物没有太强的免役力,此时心中一安,倒更多了几分其它的情愫,有些奇妙的感觉在她的身上流转,流经她的身体,触动了心底之弦,一抹极为特殊的感觉在她的心里四处乱窜。 郁梦离淡淡一笑,看着她微红的脸,迷离的眼,他的眸光却深了些,她不是那种易动情的女子,今日的反应实在是有些不太正常。 他的心里伸起了警觉,待他看到小桌上冒着青烟的香炉时眸光深了些,他不介意他为她动情,为她温柔,却非常讨厌被人算计,而且是在这种事情上的算计。 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明云裳的鼻子,这一下刚好捏到她的迎香穴上,一股又酸又痛的感觉传来,她陡然清醒了几分,她微愠道:“干嘛捏我的鼻子?” 郁梦离指着香炉问道:“你安排的?” 明云裳先是一头雾水,待她的脑中想到什么时,顿时又呆在了那里,一股怒气升上了她的心头,只是那怒气很快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她咬着牙道:“对你我用得着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吗?” “也是。”郁梦离轻笑道:“只要谨相一句话,我立马洗干净脱光了在床上等你,的确用不着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明云裳闻言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这话实在不像郁梦离该说的,郁梦离叹了口气道:“其实阴阳失调的人不止战天南一个,我也是,你为战天南安排了那么多,是不是也该解救解救我?” 明云裳闻言地差点没吐血,他想干嘛? 郁梦离缓缓的道:“而对你我是十二分的尊重,自也不屑用这样的手段。” 明云裳听到他这样说顿时明白他是怕她生疑,所以才替她圆话,当下微微扬了扬眉毛。 郁梦离轻轻拉着她的手走到香炉旁边,细细的闻了闻后道:“这香只对女子起作用,而这之前是画舫,画舫之上的女子似乎不需要这些。” 明云裳的眸光寒了三分,却又咬着牙道:“我今晚带你们来这里完全是随性而为,谁这么厉害,竟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 “这个世上只有一人猜人心思的本事有如此厉害。”郁梦离微笑道。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道:“狗娘养的。” 郁梦离微笑道:“如今是将计就计还是怎么着?” 明云裳见他笑的比花还要美上几分,当下微笑道:“你想怎么着?” 郁梦离伸手轻轻的抚上她的秀发道:“其实我是怕你把持不住。” 明云裳闻言失笑,那香其实并不霸道,用香的人用的极为小心,怕就是怕她觉察出什么来,而她今日里也确实没有觉察出什么,若不是郁梦离小心,她怕是已经扑上去直接将郁梦离吃干抹尽了。而她此时察觉到了,那药性对她而言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了。 只是她和郁梦离之前原本不需要那些东西,那个下药的人存什么样的居心她猜猜也能猜到几分。 她的眸子冷了三分,取过杯子,拿出水倒进香炉之中,刹那间,香炉里顿时冒出了一股青烟,那烟竟极为浓烈,极快的四处乱窜,原本只有淡淡的香味,在那瞬间变得极为浓郁,纵然她的反应极快适时的闭住呼吸,此时也来不及了,那香味已经有极小的一部分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郁梦离一看到这种情景,当下想也不想便拉着她走出了那间房门,然后将房门重重的关上。 明云裳在闻到那闻香味的那一刻,只觉得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动一般,四肢间有极为特殊的感觉刹那间便传了过来,引得她的心一阵颤抖,她的眼前陡然浮现很多幻像,一段从未有过的记忆刹那间便涌了进来。 那是一间极为古朴的房子,家具虽然精致却有些陈旧。 一个绝色女子着了一件浅绿织锦绣兰花的,眉头微微皱皱着轻声道:“云裳,你如今也有八岁了,应该能照顾自己了,娘不能再陪在你的身边了。” 绝色女子的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粉色上衣约莫七八岁的粉嫩娃娃,那模样赫然就是明云裳的缩小版,女孩奶声奶气的道:“娘,你要去哪里?不要云裳了吗?” 绝色女子轻声道:“我要去找你爹。” “爹爹就在前屋,娘要是想爹的话,裳儿帮你叫他过来!”小女孩天真的道。 绝色女子微微一笑,面上露出露出一抹幽深道:“裳儿,那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八岁的小女孩显然不能理解那个叫了多年的爹为何就不是她的父亲了,她睁大一双眼睛看着那个绝色女子,那女子的眼里也是一片迷茫,泪光在眼中闪烁。 小女孩轻声问道:“娘,你怎么呢?” 绝色女子将泪水抹尽后轻声道:“我没事,只是我日后都不能再守在你的身边了,裳儿,你要保护好自己。” 小女孩的眼里满是不解的道:“娘要去哪里?”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绝色女子轻声道。 小女孩睁大一双眼睛道:“娘亲不能抛下裳儿,我要和娘一起去。” 绝色女子的眼里再次有泪水划落,她轻声道:“那个地方你不能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太小了些。” 小女孩的眼里更是不解,绝色女子又道:“裳儿,你先在这里呆着,若是一切都顺利的话娘安顿好后来再来接你,若是不顺利的话……”她说到这里,话音一顿,满脸都是凄婉之色。 小女孩不依道:“不行,不行,我要和娘一起走,那个崔姨娘平日里对我凶的很,娘亲要是走了,她只怕会欺负我!” “有你爹照顾你,你不会有事,她也欺负不了你。”绝色女子轻声道:“再则你出生的时候,我也做了一些安排,不管是谁都欺负不了你。我的裳儿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以取代的的,是娘的心头肉。只是我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怕也活不久了,我总不能一直这样的等着他来。” 小女孩显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绝色女子又道:“我原本以为他那般疼你,心里必定是有我的,可是我还是错了,他竟将我丢在这里一丢就是八年,我再也没有办法等下去了。” 小女孩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她又轻声道:“今日里娘对你说的话,你也忘了吧!就当做娘死了吧!” “娘明明好好的,又怎么会死?”小女孩极为吃惊的道。 绝以女子轻声道:“是人都会死,裳儿,但愿你不要恨我!” 这一段记忆结束,明云裳的眼睛睁开,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来,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她的前身八岁的时候,她的娘亲水念青重病缠身,当时她日日都去水念青的床前伺奉汤药。而这一段记忆看起来也是那个时候的,若是那个时候的,怎么会和她之前的记忆完全不同? 明云裳的心里满是不解,而身体在这一刻也隐隐有了变化,原本体内一直在蠢蠢欲动的真气在这一刻竟四处奔涌起来。 她只觉得快要发疯,身体里难受的要死,她不自觉的死死的抓着离她最近的郁梦离的手。 刺痛传来,郁梦离见明云裳浑身是汗,脸上纵然隔着人皮面具也红的堪比红布,他忍不住大声唤道:“裳裳,你怎么样呢?” “好难受!”明云裳咬着牙道,她从来没有试过这种感觉,她之前被秦解语逼着练功的时候,身体虽然痛到极致但是也没有如此难受,当时虽然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烂一般,却不像此时这般内息到处私乱窜。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样子也暗暗生惊,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微微思索一番后伸手抵住她的后背,欲将内力输入她的体内然后替她分担一些痛苦。 只是她的脉像却已乱成了一团,他的内力一到她的体内,顿时便如泥牛入大海一般消失不见。 他的身体不是太好,这些年来也算是久病成医,对于筋脉病理之道,也是有些了解,只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像明云裳这么凌乱的脉像。 郁梦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欲将内力抽回,却发现她的身体就像一块磁石一般,将他的内力源源不断的吸了过去,他想要抽回根本就没有可能! 他顿时大惊,倒不是他舍不得他的内力,而是此时内力给她却不知道是好是坏,他依稀能辨别的出来,她体内的内力和他的是不太相和的,若是这般输进去,说不定还会害死她。 郁梦离的额头上的汗珠也冒了出来,他咬着牙问道:“云裳,云裳,你快醒醒!” 明云裳此时脑中一片混乱,完全分不清楚她到底在哪里,只觉得身上的刺痛快要了她的命一般,迷蒙间,又似刚穿越过来一般,看到了那个真正的明云裳。 她咬着牙问道:“你不是让我代替你活下去的吗?你又回来做什么?” “我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有想明白,所以一直不愿意走。”明云裳轻声道。 她看了一眼那个明云裳,她用这具身体已有一段日子,但是还是觉得眼前的女子比她自己要美,她咬着牙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明云裳微微低着头道:“我以前一直有些事情弄不明白,而如今却是想明白了,你活着比我潇洒很多,我永远都不可能像你那样活着,所以我还是觉得我的身体更适合你,而我一直想弄明白的事情也全弄明白了。我为我娘伤心了十年,却不过是她的一场算计,我为谨夜风动心了十年,却敌不过容景遇的一句威胁。也许,我早该在谨夜风死的那一次离开的,可是却还是放不下心来,而今我知道我娘的事情了,我觉得我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原来我一直想不起来的事情是被她封存起来了,你好生活着,我以后不再打扰你了。” 明云裳听她的话听的一头的雾水,有些事情实在是听不明白,这都是什么事? 她还在犹豫间,只觉得屁股上再次传来一股剧痛,她只觉得身子急剧下坠,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又像是刚穿越过来时的那般,全身痛的厉害,心里的躁动依旧还在,她觉得这一次怕是真的要麻烦了,那到底是什么鬼药,竟是如此地的霸道厉害? 她想到之前的那一炉香,她终是明白了几分,那个下药的人知道她必定会发现那一炉香,而要将那炉香浇灭其实也并不难,只需要将水倒进 去即可。下药的人猜透了她的心思,所以那药真正厉害的时候是在被浇灭的那一刻。 只是她却想不明白,那药之前的药性明明就是春一药,一浇灭之后她闻到那股味道后心里的绮念却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刺痛,难道那个下药之人是真正的日的是想要她的性命? 明云裳身上痛的厉害,心里却愈加糊涂。 秦解语看着明云裳走进了妓院,他有些一无可奈何,他这一生只有一个地方讨厌去,那就是妓院,所以他以前发誓在守在明云裳门口的誓言也因为那一道门而彻底隔断。 他将马栓好,冷冷的看着阿丽雅灰溜溜的跑了出来,然后也不看他,一溜烟便跑了。 他的眸光顿时深了不少,然后轻轻眯了起来,他扭过头的时候,看到一边的墙上出现了一个灰色的樱,若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一看到那记樱时,顿时眼睛瞪的老大,然后再也顾不得他对妓院如何讨厌了,如疾风一般的冲了进去。 只是进去的时候,只看到战天南被一群女子围着,已经处于抓狂的状态。 秦解语心里有事,懒得理会战天南,却突然听到一连串女子的连呼声,他扭头一看,却见那个发誓不打女子的战侯爷脾气终于暴发了,也不知用了什么招数,那些女子全部都倒在了地上。 秦解语看了他一眼,饶是他素来无比淡定,看到战天南的样子也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此里战天南冒着寒气的脸上到处都是红色的吻痕,他的身上也如同沾满水彩一般,看起来极为狼狈,上衣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裤子也被脱下了半边,腰带早已被人扯下,那模样要多狼狈有狼狈。 秦解语对战天南的印象并不佳,看到他这副样子倒觉得他就是活该。 老鸨何曾见过这样的情况,先是愣了一下,见他打了人,上前找他要索赔的银子:“我不管你是谁,但是打人就是不对,今日里若是不赔一万两银子,是断然不会放你走的!” 战天南本就在气头上,原本不想理会老鸨那张不停开开合合的嘴,只是老鸨却不罢休,他的怒气一涌上来,抬起一脚便将老鸨给踢飞,然后咬牙切齿的道:“滚!谁敢拦老子,老子灭他全家!” 他那一拳老鸨又如何消受的起,却是连哼一声都没哼出来,便已断了气。 妓院里的那些护卫又何曾见过如此威猛的人,虽然他此时的模样极为好笑,但是他身上的杀气却更重,他冷着眼一步一步走出来时,竟没有一个护院敢拦他。 而那些嫖客和妓女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大部分人都已吓傻了,也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杀人了!” 妓院里的人才算回过神来,一时间惊叫声四起,那些人早作鸟兽散了。 战天南气的不轻,一抬头看到了一袭红衣的秦解语,他见过秦解语几次,却并没有说过话,此时相见,他的怒所了浓烈,大声问道:“谨夜风那个浑蛋去哪里呢?” 秦解语心里挂念明云裳,对他的问题只当做没有听到,看完笑话的他一个转身便从一旁的侧门走了出去。 战天南见他不搭理他,怒气更浓了些,当下一个纵云梯大步一跃便跃到秦解语方才站的地方大怒道:“我在和你说话了,听不到吗?” 秦解语平日里除了明云裳可以这样对他说话之外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他此时心里有事也不和战天南一般计较,大步一挪便走了出去,再次将战天南当做是透明的。 战天南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今日里先是被明云裳戏弄,紧接着又遇到秦解语,明云裳他是舍不得打,但是秦解语他却是舍得动手的,当下手一扬,也不打招呼,一记凌厉的拳风便朝秦解语击了过去。 秦解语也不是吃素的,当下脚步往后一退,身子一侧便避开了他那一拳,脚一抬就毫不客气的朝战天南踢了过去。 战天南看到他的脚步,再看到他用脚踢的方式,顿时便明白他今日里遇到高手了,当下却赞道:“果然有两下子,难怪她会找你做侍卫!” 秦解语才不理会战天南,手也不闲着,如闪电一般直击向战天南的胸口,战天南识得厉害,忙朝一边闪去,秦解语那一拳头便打在战天南身后的柱子上,刹那间,柱子折成两段,那柱子本是屋子里的大梁,这般一般,屋子也开始往下榻。 妓院里人原本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想法,此时见屋子要榻,忙发了疯的朝外躲去。 战天南虽然不是武痴,但是遇到武功好手也觉得极为有趣,他见屋子要倒却大声赞道:“好拳法,这一拳足能开山劈石了!” 正在此时,秦解语突然听到一记极为细微的声音,他的脸色顿时大变,再也不理战天南,一个纵身便朝外奔去。 战天南又哪里会让他走,当下大声道:“你走什么?架还没打完了!”说罢,手里挽起一股劲风,便朝秦解语击了过去。 秦解语恼他恼的更厉害了,更怕明云裳会出事,当即眼睛一瞪,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再猛的一吼。 这一吼直把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堵墙给吼的如粉末一般倒在地上,战天南离他最近,当下极快的伸捂住了耳朵,纵是如此,身体还是往后退了近一丈。 这样霸道的武功战天南是见所未见,他号称苍澜国的战神,就算是动了真怒,用十成了力气也没有秦解语这一吼霸气凌厉。 秦解语一将战天南击退,身子便如大鸟般展翅而起来,极快的朝湖边飞去,只是他到达的时候,明云裳和郁梦离坐的那船画舫已以驶到湖中间了。 镜湖虽然不算极大,却也占地有几十亩,船到湖中间,纵然秦解语的轻功天下无敌,也不可能飞得过去。 秦解语的眸光顿时又冷了三分,却站在岸边不动。 两人只过了几招,便拆了一座妓院! 明云裳原本有些迷蒙的心志在听到秦解语那一声巨大的吼声时陡然清醒,她的眼睛一睁开,郁梦离便觉得她身上的吸力小了不少,于是他趁机将手给抽了回来,然后大声唤道:“裳裳,你怎么样呢?” 明云裳见他满头大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极为虚弱的坐在那里大口喘着气,她轻声道:“我没事,阿离,你怎么样呢?” 郁梦离轻声道:“我没事,你方才怎么呢?” 明云裳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郁梦离抬眸看她,看了她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大惊道:“裳裳,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呢?”明云裳问道。 郁梦离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却见她那双乌黑的眼珠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红色!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顿时眼里满是惊色,他喃喃的道:“你莫非是,莫非是……” &n bsp;“怎么呢?”明云裳有些不解的问道。 郁梦离轻叹道:“你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怎么可能!” “只有一种可能。”郁梦离轻声道:“魔教的吸魂**。” “什么是吸魂**?”明云裳吃惊的问道,她以前看金大侠的武侠小说知道有吸星**,这又来个吸魂**,唱的又是哪一出? 郁梦离轻声道:“那是江湖上最为邪恶的武功,能把别人的内力全部吸走,而在吸走内力之后,眼睛会变成红色。” 明云裳暗道:“那不是和吸星**一样吗?”她想到这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当下看着郁梦离道:“可是我并不会那个武功啊,再说了,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我能吸走谁的武功?” 郁梦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看到他那事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当即腾的一下坐起来道:“不是吧!” 郁梦离又叹了一口气道:“只怕是这样的。” 明云裳看了看她的双手,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又满脸不解的看着郁梦离,她原本是极聪明的人,很多事情都是一想就透,只是此时却乱成了一团,她只觉得老天爷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她的眸光微暗,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阿离,你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吗?我怎么可能突然就会那么邪门的武功?还……还吸走了你的内力,这是在做什么啊?” 郁梦离缓缓的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你这种情况倒有些像是魔教里的一门邪功,先将武功封印在一个人的体内,然后再用合适的机会解除封印,封印一旦解除,就能得到封印里的所有武功。” 明云裳怒道:“这世上哪有这么邪门的事情?” “我除了想到这个之外,再也想不到其它的原因来解释这件事情。”郁梦离轻声道:“若不是我早前就知道你根本就不会这种邪功,怕是都会以为你曾学过。” 明云裳咬着唇,又想起了那一段对话,只觉得头也是大的。 郁梦离看着她极度苦恼的样子,轻声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武功之事,素来没有正邪之分,你若是用他做好事,那么武功也就是正的了。” 明云裳轻声道:“我只是觉得这事实在是太不正常,是小说里的事情,这样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也不知道是倒了十辈子大霉还是走了狗屎运。” 郁梦离失笑,明云裳又道:“绝对是倒十辈子大霉,我前世一定是做太多的恶事了,所以才会摊上这样的事情。” 郁梦离见她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色彩,当下微笑道:“你也别想太多,我记得我最初见你的时候,你并没有内力,可是你现在的内力却极为惊人,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明云裳把秦解语教她内功心法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郁梦离的眸子深如大海,他沉思半晌之后才道:“也许,我们得空得去一趟魔教了,你还记得我在赈灾的途中对你说的话吗?”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道:“老天爷真的是在玩我!”她的身子软软的倒在郁梦离的怀里,心里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她在这一刻想起了许多的事情,之前她也曾怀疑过秦解语的身份,而容景遇一直缠着她不放,除了恨她恨到骨子里外怕也是有其它的关系,魔教,魔教,你到底是个什么东东? 她又想起之前天在安静波那里的时候,安静波提到的魔教攻他们的山寨只为取《定国策》的事情,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怕是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她此时很想弄明白这背后到底藏匿着怎样的秘密,却又无从问起,郁梦离虽然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其中的细处终究是难以查得明白。 她又想起那一段突然冒出来的记忆,心里一方面觉得荒唐,另一方面又觉得有些冒冷汗,记忆中那个绝色女子的模样和她记忆中水念青的模样一模一样,只是这些记忆细细算来全部不属于她的,她的感知并没有亲身经历过的那般深。 只是若是这一切全部都是真的话,依着郁梦离之前查到的消息,水念青若就是魔教公主水云轻的话,那么她的亲生父亲又是谁? 明云裳虽然极度不喜欢明老爷,但是这些事情还是让她觉得有难以适从,她来到这个世上到底有多少重身份? 而今日里到底又是谁给她设的这个局?她之前以为是容景遇,可是这事又和魔教扯上关系的话,只怕就不是容景遇的手笔了,若不是容景遇,又会是谁? 明云裳想的有些头痛,她的身体此时还有些不适,思绪这般一乱,又觉得有些不适起来,身体里面的真气又开始乱窜了起来。 郁梦离一看她状况不对,忙唤道:“裳裳,你怎么呢?” 他的声音如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她陡然又清醒了些,当下扭着看了一眼郁梦离道:“阿离,我想我遇到大麻烦了,这比那些算计人的法子要让人头痛太多。” 郁梦离轻声道:“明日你去太医院找一下灵枢,也许他能有法子。” 明云裳轻轻甩了甩头,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郁梦离轻轻将她抱起来道:“不用担心,我相信只要找到原因,事情便能迎韧而解。” 明云裳此时也没有其它的法子,只得轻轻点了点头,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正在此时,忽觉得画舫像是被什么撞上了一般,轻轻晃了一下,两人微愕,却见得秦解语一身大红的衣裳站在门廊处,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嘴唇也泛着青紫色,见两人这般站在一起,眸子里便多了一分寒气。 他在岸边担心明云裳会出事,见到一旁有块木板,便将木板取了下来,不想因为心里太过担心明云裳,用那块木板下水的时候竟落水了,他只得用那块木板为支撑点强撑着游到了画舫之上,不想一上来就看到两人极为亲密的样子。 他原本想调头就走,而当他看到明云裳眼睛里的色彩,他的眸光顿时变得难以探究,他先将身子转了过去,只是一步都没有迈,又扭过身子看着明云裳道:“你……你有没有什么不适?”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问倒觉得有些不正常了,秦大少爷问出正常的问题就表明他是不正常的,于是她反问道:“我应该有什么不适?” 关紧的房门此时不知道怎么就开了,一股淡淡有香味自里面透了出来,秦解语闻到那股味道顿时脸色发青,他咬着唇道:“你没事才怪!快些跟我离开这里!” “为什么?”明云裳反问道,事到如今,不管怎样她也要从秦解语里嘴里问出一些事情来。 秦解语咬着牙道:“你若不想害死你的情郎,就跟我走!” 明云裳看了一眼郁梦离,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正在此时,一股巨大的杀气自船舱里透出来,秦解语大声道:“快走!” 几乎与此同时,他的长剑也出鞘, 只见他的长剑如惊虹一般划破长空,然后一剑将船划了一个大洞,只听得惨叫一声,他的长剑便染上了鲜血。 明云裳顿时大惊,她和郁梦离都是那种极度敏感之人,原本以为画舫上的全部都被赶走了,没料到这船舱里竟还有人,而且居然还瞒过了她和郁梦离的了耳目! 那人被杀之后,船舱的甲板上突然全部裂开,数把长剑直直的朝明云裳刺了过来,她此时内息一片混乱,身手反倒不如以前敏捷,那一把剑刺来的时候她竟躲闪不及,郁梦离眼疾手快,伸手直劈那杀手的手腕,只是一劈下去他就发现不太对劲,他的内力今日里被明云裳吸走了差不多一半,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恢复,那一掌竟是连那杀手手中的剑都没有劈掉。 那杀手回过神来,反手一剑就朝郁梦离刺了过去,明云裳的心里一急,伸手就朝那杀手的脉门抓去,这一下不抓还好,一抓便觉得体内的气息一动,然后便有另一股内力汇入了她的身体,而那个杀手上瞪大了一双眼睛连叫都没有叫一声,瞬间便在她的眼前萎了下去,眼睛里没了焦距! 这样的变故把明云裳给惊的不轻,有没有搞错,这也太邪门了吧!比她以前看武侠电视剧还要夸张! ------题外话------ 对于出版的事情再向亲们说一遍,正常更新,不封结局,对看文的亲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希望亲们能支持我,喜欢的能买一本实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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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想要帮她,让她的日子能够过得简单一些,只是这样的想法终究是有些不切实际,他的身边都是一大堆的麻烦,想要帮她又岂是易事?再则她的那些事情,他能帮得上忙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他以前觉得他会给她带来麻烦,盼着她坚强一些,勇敢一些,有能力和他一起度过所有的危机,可是如今看来,以前的那些事情他似乎还是想的简单了一些。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满是无可奈何。人生的几雨,他们要如何才能安然度过? 秦解语站在一旁看到两人的眼神,那眉目间透着的默契和情意是他和她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他的心里一时间也有不是滋味。他一身湿衣站在船上,任由寒风猛烈的吹。 郁梦离将明云裳扶了起来,却在扶起来的那一刻想起了一些事情,他这些年来一直滔光养晦,为的是那个遥远的梦想,原本依着他的计划还要再过两年才能展露锋芒,如今看来是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岂能一直看着她如此辛苦而因为装病之事无法帮上她太多的忙。 她的身材纤瘦,这般看着她的样子,他的心里一时间更加不是滋味。 他的眸光深了些,却坚定无比。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回到谨府之后,明云裳看着秦解语道。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闷闷的应了一声,明云裳见他有反应就在那里等他回话,不料他却在应完那一声之后就陷入浓浓的沉默之中,他的红衣如血,就算是鲜血染上了他的衣裳也看不出来。 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明白他为何那么喜欢穿红衣的衣服了,是不是在他的手上,也染上了极多的鲜血?她不得而知,只是对于他这样的沉默她不自觉的有了几分怒气。 “喂!”明云裳又唤道:“秦大少爷,你没睡着吧!” 秦解语扭过头看了她一眼道:“想来你也猜到了几分,猜到的事情就不用问我了,而那些猜不到的事情只能说明你太蠢了。” 明云裳觉得和他沟通比对牛弹琴还要痛苦几分,这位大少爷的思维模式从来都没有正常过,他今夜的大开杀戒以及沉默,她以为他要转性了,不想却还是这般德性。 她咧嘴一笑道:“是,我是很蠢,蠢到家了才会把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带在身边,而且还信他说的那些鬼话,真是蠢的不可救药了!” 秦解语将头扭过去不看她,却轻哼了一声。 明云裳心里有气,见他坐在她的床沿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下毫不客气抬起一脚便将秦大少爷给踢了下去道:“滚!” “还没学会滚。”秦解语淡定无波的道:“不过走还是会的。” 他说完竟真的站了起来,看那架式是真的要走出去了。 明云裳一看到他那副德性就真的恼了,当下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极快的操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杯子朝他重重的摔了过去。 他的手一伸,杯子便被他接在手里了,他扭过头看着她,却见她双手叉腰极为凶悍的站在床上道:“没学会滚是吧!现在本相来教你!”她的话音一落,又操起懈上的茶壶朝他扔了过去。 秦解语见她平日里都极为淡定,见人都带三分笑,像这样的凶悍无比的模样他还真没有见过,却又觉得她这副样子比平时笑起来的样子要真实的多,他不但不恼,反而笑了。 明云裳看到他的笑容愣了一下,自从秦解语跟在她的身边之后,几乎就没有笑过,就算是笑也只是假笑,像这样的灿烂的笑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的笑容,只觉得他的笑容极美,虽然没有郁梦离的倾城倾国,也没有战天南的开朗大方,却别人一股妖冶的味道,而且这一笑,还有了属于他那个年纪的纯真。 她咬了咬牙,秦解语将茶壶接到手之后放到了桌上,然后淡淡的道:“好了,学会了。” 明云裳对他的说话方式实在是无语,只觉得她的一腔怒气似乎是打到了棉花之上,她伸手抱住了头,长叹一声,一把掀过被子,直接窝到床上去装死了。 秦解语看到她那副样子没有了平日的算计,反而透着几分可爱,有着属于花季女子专有娇憨,也 有着属于她自己的色彩,他原本打算迈出的脚又踱了回来,站在她的床边不动了。 两人都不说话,屋子里一时间安静的很,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半晌之后,明云裳终于长叹一声将被子拉开,一扭头便看了秦解语那双有些偏挚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后问道:“秦少爷,还有事吗?” “有事想对你说。”秦解语看着她道。 明云裳只道秦大少爷要开金口说魔教的那些事情了,当下眼睛一亮,睁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不料他却只缓缓的道:“其实你不用每天都那样笑,笑也是很累人的事情,你下朝之后尽可以板着脸,偶尔发发脾气其实也很好看。” 明云裳双手双腿一展,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然后仰天长叹道:“天啦!” 秦解语看着她的样子眼里一丝不解,却又问道:“你想我说什么?” 明云裳愣了一下,秦大少爷很少会主动问这样的问题,她当即扭过头看着他,他却又不紧不慢的道:“今日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拜托,若这是意外的话,那么我的意外也太多了一些吧!”明云裳没好气的问道。 秦解语缓缓的道:“也许吧,不过这事也是必然的,只是早来了一段时间而已。” 明云裳瞪大眼睛看着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解语并不看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她道:“吃下这里面的药,然后每天都按我之前教你的内功心法运上一遍,只要心里没有杀念,便不会发生今晚的事情。” 明云裳看了一他递过来的药瓶,嘴巴微微扁了扁,轻哼一声道:“怎么,就算是我这副模样了,你也绝不开口提魔教的事情吗?” “你知道了又何必问我?”秦解语淡淡的道:“你想要的答案我也不知道,以后你自己去问你娘吧!” “她真的还没有死?”明云裳看着秦解语道。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你心里明明知道,又何必问我这么蠢的问题?” 他经常说明云裳蠢,她当他是在放屁,但是今日里却觉得她似乎是问了一个极蠢的问题。 她咬了咬唇,秦解语又从怀里取出她之前在水氏留给她的箱子里发现的那块玉不像玉还会发光的东西递给了她,她之前逃亡的时候来不及带这块东西,没料到竟在秦解语这里,她看着他问道:“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吗?” 秦解语缓缓的道:“有了这块东西在身上,魔教的那些人便不敢再为难你了。” “魔教的那些人?你不就是魔教的吗?”明云裳看着他问道。 秦解语淡淡的道:“我是魔教中人,但是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明云裳听得一头的雾水,半晌之后问道:“你的意思是魔教也分成两派,一派想要杀我,一派想要保护我?”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想了这么久终于想到了,真是不容易。” 明云裳微笑道:“是啊,我哪里有你那样聪明,所以秦大少爷可以再说清楚一点吗?比如说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解语看了一眼地块东西后道:“这些问题你最好是去问你娘。”他说完这句话便又扭头走了出去,这一次走的极为彻底,连头都没有回。 明云裳知道她今日里就算是再拿东西去砸他怕也砸不回来了,她心里怒气浓浓,却也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只得重重一拳就击在了桌子上,桌子顿时成了碎片。 红依听到声音后走了进来,看到那碎成碎片的桌子,暗叹要成为明云裳屋子里桌子的话,还得需要极好的牺牲精神。 秦解语走出去之后,原本冷然的脸上已经满是浓烈的怒气,他极快的出了谨府,莫扬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便欲跟过去,只是他的武功比莫扬不知道高明多少,几个起落,人便已消失在夜幕之中。 莫扬轻轻叹了一口气,只得作罢。 秦解语踏星乘风般,只一刻钟的时间,他的人便已到了十里之外的陶然亭,那里此时一片冰霜,寒气浓烈,他的眸子微微一寒,一脚踩在亭子上的一个机关上,那亭子便陡然移开,现出一条窄小的地道。 他极快的跳了进去,他进去之后,不知道按到了哪里,那亭子又合拢了过来。 地道初时极黑,他的眼睛却似能看到地道里的路一般,完全不受阻拦快速前行,在转了几个弯之后,终于能看到淡淡的火把光华,他迎着火把朝前而行,再走不远便看到了一处空旷的所在,那里站着两个人在看守,见他进来微惊道:“左护法,你怎么来呢?” 秦解语几乎是看都没有看他们一们,手里的长剑一晃,便割断了两人的喉咙,两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便便已断了气。 那片空旷处约有一间房子那么大,里面聚集了十来个汉子,众人一见他进来,都大吃一惊,为首之人道:“左护法,你此时不在少主的身边伺候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秦解语理都不理他,手里的长剑一出手,见人便杀。 他的武功极高,几乎是手中的剑一动,便有人倒在了地上。 为首之人怒道:“秦解语,你疯了吗?连自己的兄弟也杀,你就不怕教主要你的性命!” 秦解语只是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后道:“你放心好了,教主他不会知道的。” 为首之愣了一下后道:“反了,反了,我现在就去告诉教主!” 秦解语的眸子里寒茫展露,看了一眼为首之人道:“抱歉的很,你不会有那个机会了!”他的手轻轻一动,原本离为首之人还有一丈左右的距离竟突然间就窜到了那人的眼前。 那人的眼里顿时满是惊恐,却犹不甘心的道|:“左护法,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乱来!” “乱来?”秦解语冷冷的道:“乱来的怕是你们吧!我早前就说过了,我守在少主的身边便好,谁敢乱来,谁敢擦手少主的事情我必不客气,但是你们显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为首之人的眼里有了一分惧意道:“那是教主的意思,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不要开口闭口的教主。”秦解语冷冷的道:“他的手里可没有碧玉玺,可不是什么教主!” 为首之人知道他是个怪物,里也怕到极致,当下咬着唇道:“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今日里派去的兄弟已经被你全部杀光了,这件事情也可以罢休了,而且这件 事情对少主并没有坏处,她迟早得会那些武功。” “嗯,的确是迟早都得会。”秦解语缓缓的道:“只是教主显然是用心良苦了,竟趁她内息没有大成之就把让她拥有那么邪门的武功,怕用意不是为她好,而是想害死她吧!” 为首之人道:“左护法的话说哪里去了,教主怎么可能有那样心思。” 秦解语的嘴角也泛起了一抹冷笑,然后缓缓的道:“那个我可不管,我只管后果。” 为首之人愣了一下,秦解语不紧不慢的道:“我曾经对你们说过,敢打少主主意的后果只有死路一条,你们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 为首之人顿时脸色一片苍白,秦解语的眸子微微一抬后道:“如果没有一点惩罚,你们怕是以为我在说笑话,只是抱歉的很,你们怕是再也没有反省的机会了,因为我从来都不会给犯错的人任何机会。” 为首之人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大事不好,当下也顾不得他的武功和秦解语相差有多大,当下拼尽全力拔出短剑便朝秦解语刺了过去。 秦解语冷冷的道:“不自量力!” 他的眸光微微一寒,手里的长剑便已割断了那人的脖颈,而那人手里的剑此时还未完全拔出。 其它的那些人一看到这种情况撒腿便跑,秦解语的眸光微冷,冷冷一笑,手中的长剑突然荡了出去,那些人几乎是没有走到三步便全部丧命。 那把剑将那些人的命取走之后又飞到他的身边,他将剑插一进剑鞘后冷冷的道:“所有想要伤害她的人都得死!” 在这一场厮杀中,他的衣服又染上了不少的鲜血,他却没有再侧目,只是大步走入地道之中,黑暗淹没了他的红衣,在黑暗中,纵然他的红衣上染了再多的鲜血,也丝毫都看不到了。 明云裳当天晚上依照秦解语说的法子运了一圈内功,觉得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真气一下子服贴了很多,她的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怎的又想到了那个人被她吸尽内力的人,她的心里一时间双变得极不是滋味,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手,却见手上不知何时竟有了一个红红的斑点,那斑点不大,藏匿在手心深处。 她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如果她记得没有错的话,她的手上之前并没有那块红斑,她伸手擦了擦,却发现那红斑竟是长在肉里的,无论如何也擦不掉。 她心里不禁有些急了,这红斑到底是什么玩意? 她忍不住伸手一抓,脚边的一个靠枕竟被她吸了过来。 她看着那个靠枕,顿时有些欲哭无泪,她可不想当什么蜘蛛侠,用不着让她这样基因突变吧! 明云裳的侍卫和战天南大打出手,毁了妓院的事情却很快就在京城里传播开来,天顺帝早前得到消息说明云裳和战天南的关系不错,他的心里对明云裳还是有些不太满的,可是在听到那个消息之后,他倒又松了一口气,看来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不能只看表面,而明云裳是那种极为拿捏法度的臣子。 只是当京不城尹将折子送上来的时候,他又有了三分怒气,这两人打架也打得凶了吧,还弄出那么多的人命!虽然妓女的地位低下,但是这件事情还是闹得太大了些。 天顺帝原本想把明云裳召进宫来细细问问她这件事情,只是想了想,他又改变了主意,这事他记下来便好,而且如今时值年关,这事若是再挑起来的话,怕是太后那边也不好交待,因为这中间牵扯到了一个战天南。 容景遇因为书奴的事情而显得有些惆怅,他回到容府之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不出来,琴奴和医奴有些着急的在外面候着。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件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难道是命中注定他身边的人都得因他而死吗? 他的眸子微微合上,一合上便又想到了多年前的事情,那个比花还娇的女子生生死在他面前的情景,当时的他无能为力,多年之后,他竟又得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女子因他而死!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明云裳是有些本事的,只是每次她做的事情都超出了他的极限,聪明如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心里觉得闷到极致,便将一旁的大麾取了出来,然后披上便将房门打开,一打开却看了医奴和琴奴两双担心的眼睛,他淡淡的道:“我出去走走。” 说罢,他抬脚便欲离开,只是还未走上一步,琴奴便问道:“二少爷,我陪陪你吧!” 容景遇扭头看了她一眼后道:“不用了。” 琴奴还是不放心,又大声道:“二少爷……” 容景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后道:“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 琴奴咬了咬唇后道:“我自不会这样认为,只是觉得像二少爷那样的人,自不需要把明云裳那样的女子放在心上。” 容景遇的眸光顿时便寒了几分,冷冷的道:“琴奴,你管的太多了!” 琴奴咬着唇道:“我们四姐妹跟在二少爷的身边已有数载,对二少爷的本事和为人也算是有些了解了,我不敢责备二少爷什么,只是二少爷问问自己,若不是对她手下留情,剑奴又岂会死,书奴此时又岂会身陷死牢?” 医奴见容景遇的面色不好,当下伸手拉了拉琴奴,琴奴却又道:“我知道我人微言轻,二少爷未必会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但是这些的话我还是要说。” 容景遇的身子微微一僵,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风雪,却见天际又有了淡淡的黄云,他轻声道:“看这情景,怕还有雪要下。时值年关,你们也辛苦了一年,上次皇上赏了我了一些上等的锦缎,你们拿去做几身新衣。” 琴奴见他完全不回答她的话,她不禁急道:“二少爷……” “梅园的梅花想来都开了,我想去看看。”容景遇缓缓的道:“琴奴不必跟来了,准备置办一些年货吧。” 他说完,不再给两个婢女说话的机会,大步便走了出去。 琴奴气的直想哭,她看着医奴道:“二少爷平日里杀伐决断从未有过半点犹豫,这一次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医奴轻叹道:“你我都知道二少爷原本就有情伤在身,这么多年来他看起来好像是淡忘了,但是只怕在他的心里,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看起来洒脱淡然,心里怕是极苦的。我这段日子给他把脉,他有脉像并不佳,心事太重了些。” 琴奴咬着唇道:“我自是知道二少爷的苦处,可是那个女子留着是个极大的祸害,有她在的一日,二少爷的心怕是都无法狠下来!二少爷处处对她手下留情,可是医奴你看看,那个女子的心肠有多么的恶毒,先是剑奴,这一次是书奴,下一次只怕要轮到我和你了!” “其实我倒没有那么讨厌那个女子。”医奴轻叹道:“他们只是有各自的立场,那个女子能做二少爷的对手,也真不是个寻常的女子,二少爷会对她动心也属正常。” r/> 琴奴怒道:“医奴,你这样说话对得起死去的剑奴以及在死牢里等死的书奴吗?” 医奴轻轻咬了咬唇看着琴奴道:“你是我们四个姐妹中间最聪明的一个,难道你就看不出来二少爷的心结吗?只要他的心结存在一日,他怕是永远都无法对那个女子下狠手。” “二少爷若是下不了狠手,那么我来!”琴奴咬着牙握着拳头道:“我们总不能坐在这里等死,也许那个女子死后,二少爷的心结也就开了!” “琴奴,你不要乱来!”医奴急道:“二少爷行事一直都是极有分寸的,你若是再横插一手,只怕会把事情弄的更加难以收拾。这段日子,二少爷先是和兰陵王府的六公子闹僵,紧接又被人弹赅,这一次又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二少爷心里必定是极乱的,你就不要再去给他乱上添乱了!” 琴奴看着医奴道:“我不觉得我是在给二少爷添乱,我只会帮二少爷!” 医奴知道琴奴平日里看起来极为温和,其实性子是她们四人中最为倔强的一个,她一旦拿定主意怕是极难有所更改,此时要劝怕也劝不动。她更知道琴奴对容景遇一直有一分另样的心思,这件事情她们四姐妹都是知晓的,依着琴奴的性子又如何能容忍得下来容景遇对明云裳动心的事情?就算是剑奴和书奴不出事的话,琴奴也必定是不会放过明云裳。 她轻叹了一口气,琴奴看着她道:“这件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如果还当我是姐妹的话,想为书奴和剑奴报仇的话,就一定要帮我!” 医奴听她把话说到这个地位了,她根本无从拒绝,当下只得轻声道:“你都这样说了,我又岂能不帮,只是琴奴你也听我一句劝,这件事情适可而止便好,不能操之过急。” “该怎么做,我心里有分寸。”琴奴轻声道。 容景遇站在红梅之中,这些年来,他最为讨厌的颜色便是红色,以往他的家里也从来不种任何红色的花朵,而今日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特别想看看那些凌霜而开的红梅。 红梅似血,点点红色洒满了整个园子,和那雪白的白色形成极鲜明的对比,又因为那白雪而显得万分娇嫩。 他伸手折了一枝梅花在手,眼里不知怎的就染上了一层雾气,他记得很清楚,她最是喜欢梅花,她说她就像是枝头初绽的那朵梅花,当时他也觉得她像极了园子里的红梅,孤高,清冷,俏丽,明艳,却又带着另一分打动他的美。 只是那样一个美如枝头初绽寒梅的女子却用了最为羞辱的方式侮辱了他,让他的人生再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而明云裳和那个女子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明云裳笑的温和,背后藏的却是刀子,冷不丁会捅他一刀,她在他的面前从来没有标榜过她像梅花那样高洁,可是不知道怎的,他却觉得她就像枝头的红梅那般清冷。 他站在那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头微微一抬,竟像是看到了明云裳展颜对他欢笑,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那个影像便消失了。 容景遇觉得他怕是疯了,他栽在她的手上数次,却每栽一次对她的情意就深一份,他自己觉得他有自虐的倾向,否则又岂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吗?最可怕是人,他根本就管不住他的心。 他想他应该要恨她入骨的,却又偏偏想要见她,明明知道她也恨他入骨,他却愣是控制不了那分情。 红梅如血,白雪洁白。 他伸手重重的握紧了拳头,刺痛传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他平日里并不留指甲,昨日里本该将指甲剪掉的却因为那一大摊子事情给忘记了。 多年的习惯竟在这一天做出了改变,容景遇的眸子微微合上,暗骂自己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这是明云裳在京城里过的第一个年,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过的第一个年,她的身体倒没有太大的异样,秦解语给她的药和运功的法子,很是很用。 她却觉得有些悲摧,不是谨府里没有银子过不好年,相反,是因为银子太多而烦恼。 除了天顺帝赏赐下来众多的年节之物外,文武百官倒有大半趁着这个机会给她送礼,她原本想像刚做左相时将那些东西全部都推了,郁梦离却劝道:“文武百官每到年节都会互相走动送礼,你之前做的事情已经有些过了,若是再不被他们同化一下,继续保持你的清廉的话怕是那些官员也难以容得下你。” 明云裳的眼里有一丝不解,郁梦离微笑道:“当大家都跳进染缸的时候,你一个人没有一点颜色,不但文武百官会觉得你怪,皇上也一样会觉得你怪。你如今在皇上的面前表现的几近完美,可是是人总会有缺点,而贪财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性,只要你把握好一个度便好。” 明云裳闻言心里一片了然,知道郁梦离的这一番话说是说到为官之道的点子上了,她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岳飞和戚继光两个留名青史的武将来了,岳飞性子耿直从不和朝中大臣打点好关系,最后被十二道金牌召回京枉死,而戚继光在任职期间,虽然朝中换了三位宰相,他却能和每一位首辅的关系都处理的不错,更得到了张居正的百般照拂。 她笑了笑道:“世子倒是极懂得为官之道,今日里受教了。” 郁梦离笑道:“如今谨相是京中的大红人,适当的同流合污更能得顺应潮流,也更容易亲民。” 明云裳看着郁梦离道:“明夜便是大年夜,不知道世子打算如何度过?” 郁梦离看着明云裳道:“谨相有何打算呢?”他的眼睛里有了一分淡淡的期盼,两人在一起之后过的第一个年,他想和她一起过,只有两人,没有那些算计,安安静静的过,他在问明云裳有人可打算,心里却有其它的打算。 明云裳的眼睛眨了眨眼睛道:“除夕需要守岁,世子不打算在王府守岁吗?”他这算是主要动约她吗?过年对她而言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说法而已,以前她的工作极忙,过年的时候举国团聚,她大部分时候都需要赶片子,就算是几一两天的假,也是和剧组的人在一起,无关情爱。 她对两人在一起的时光是有所期盼的,年节下,天顺帝也准了她几日的假,这几日,她想过回她自己,只是脸上易容的东西,也不知红依是用了什么东西做的,竟是取不下来了。 “有六弟守就好。”郁梦离浅浅的道:“每次父王见到我只恨不得从未见过我,为了让他活的长长久久的,我觉得还是不做有违孝道的事情比较妥当。” 明云裳闻言看着郁梦离道:“哦,你说的是很有道理,但是你们总归是父子,该见的时候还是得见见的,要不然就不亲近了。” 郁梦离听她这般一说怕是有了什么鬼主意,轻声附和道:“也是,是该亲近亲近的。”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又道:“像这样的事情也需要儿媳妇一道来做才妥当,本相听闻世子上次请命封明氏女为世子妃的事情,皇上已经批下来了,世子难道不高兴吗?不去谢谢王爷吗?” 郁梦离对于她的想法已有几分了然道:“谢过了,不过些父王不是太开心。” 明云裳眨了眨眼道:“若如此,必定是世子妃不招王爷喜欢了。” br/> “幸之女,又哪有谨相的气度。”郁梦离浅笑道:“若贱内能有一分谨相的大气,父王又岂会不喜欢?”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也太不会打比方了,一介寒门女又岂能与本相相提并论?”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又有些好奇的问道:“你那天是如何将世子妃换出来的?” “很简单啊,刑部有容景遇的人自然也就有我的人。刑部尚倒台之后,刑部侍郎自然就升为尚书,实是水到渠成之事,我献上妙计,一意往官途上爬的人双岂会不配合?”郁梦离微笑道。 明云裳顿时明白郁梦离是借这一次的机会将刑部侍郎拉成了他的人,这一箭双雕的计谋倒是高明的很,这人平日看起来不温不火,做起事来绝对腹黑的很,她轻叹道:“世子好手段。” “谨相也不差。”郁梦离看着她道:“说来这事是谨相一手促成的,我还想好好谢谢谨相了。” 明云裳双眼发亮看着郁梦离道:“世子打算如何谢本相?” 郁梦离的眼睛转了一圈后道:“奉上世子妃之位如何?”他笑起来实在是美,这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就更有一番风情了。 ------题外话------ 求票票! 第四十八章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话嘴角微扬,他这样的话她是喜欢听的,纵然那个位置原本便是她的。 她睁大一双眼睛看着郁梦离道:“嗯,我好好想想。” 郁梦离失笑,她说要好好想想,只是她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的嘴,他轻轻眨了眨眼道:“那我明晚还是从这里来找你?” 自从那块石头被搬开之后,郁梦离每次都从地道里爬出来见她,她觉得这样的见面实在有几分偷情的味道,偷情这个词原本是贬义的,可是现在的明云裳却觉得这个词很有情调。 和自己的相公偷情,刺激又过瘾,还不违妇道,何乐而不为? 俗话说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如今她又是妻又是偷,倒为传闻中的坟墓平添了很多有趣的色彩,这样的爱情却又很低调很实在。 只是她偶尔还是会觉得很悲摧,她堂堂的正妻,要见郁梦离还得偷偷摸摸! 人永远是个矛盾的综合体,明云裳觉得她就是矛盾中的矛盾。 第二日就是大年三十了,依着苍澜王朝的习惯,在这一天的上午,文武大臣都要到宫里去给皇帝请安,名为“请岁”。 这一日没有早朝,明云裳先到衙门里去看了看,路之谦原本正伏案写些什么,见她来了脸微微一板,朝她笑了笑,她看了路之谦一眼只笑道:“路相今日来的好早,有去给皇上请岁了吗?” 路之谦淡淡的道:“早就去过了,谨相还没去吗?” 明云裳朝他走近一步道:“路相在写什么呢?” 路之谦将那张纸合起来道:“还不就是上次谨相让本相写的如何制定实施变法之事,本相正在寻思怎样写比较合适。” “哦?既然如此,拿出来看看如何?”明云裳笑意浓浓的道:“路相一个人想的也极为辛苦,说出来本相可以先帮你参考一下。” 路之谦微笑道:“谨相是百官之首,交待下来的事情本相自当做好,那些还没有完全成形的事情,又哪里敢污了谨眼眼睛,本相还是想好之后再一起交给谨相,这样更妥贴一些。” 明云裳笑道:“路相果然是个谨慎之人,本相佩服,既然路相坚持如此,本相也就不好免强了。” 路之谦忙陪笑道:“谨相,时辰不早了,你还是早些进宫给皇上请岁吧!若是晚了,怕皇上会怪罪。” 明云裳笑道:“这个世上最关心本相的人非路相莫属了,本相这便进宫了。” 路之谦再次陪了一记笑容,明云裳却已转身离开,只是转过身时,她的手轻轻一带,带着几分劲力一掀,路之谦的桌子便翻倒在地,桌上的文件资料洒了一地。 明云裳一把将路之谦刚刚写的那张纸摊开快速的看了一眼,却见上面赫然写着:“正月十五为限。” 明云裳一时间想不明白那正月十五为限是什么意思,她之前交给路之谦的任务便是在正月十五前交给她实施变法的方案,他写这个本没有什么好遮掩的,方才为何不让她看? 她心里一时间也弄不明白路之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微笑着道:“路相这张桌子的年岁也实在太久了,过年之后本相给你换张新的。” 路之谦不动声色的将那张纸从明云裳的手里拿出来道:“如此有劳谨相了。” “大家本是同僚,原本就需要相互帮衬。”明云裳含着笑站起来道。 路之谦轻笑一声道:“谨相说的甚是。” 明云裳微笑着扭头离去,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 明云裳进宫之后,天顺帝是在御书房里见的她,她行过礼后天顺帝淡淡的道:“请岁的人都来的早,朕以为你是最早来的一个,没料到却是最后一个到的。” 明云裳笑了笑道:“能让皇上记住就成,不在乎早晚。” 天顺帝龙眸微抬,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成了人精了,只是快成人精的人,怎么就连自己手下的那些官员都管不住?” 明云裳愣了一下,天顺帝又道:“三省六部的大臣们是在路之谦的领导下来给朕请岁的。” 明云裳顿时明白了天顺帝的意思,当下轻声道:“微臣虽然是左相,却并没有实权。” 天顺帝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她缓缓的道:“微臣是得皇上关爱才走到这一步,只是皇上也知朝堂之上,人心各异,路相在朝堂打滚了多年,自有他的长处。” 天顺帝笑道:“你倒还挺会替人开脱的,上次你和容景遇的事情可没有如此大度。” 明云裳微笑道:“微臣只会说实话。”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龙颜一板后道:“有时候说实话也得看情况,有的实话朕并不爱听。” “不管皇上是否爱听,有些事情就是事实。”明云裳缓缓的道:“虽然同一件事在不同的人不同的立场看来,会有不同的结果,但是事实却只有一个。” 天顺帝的眸光顿时变得一片幽深,他看着明云裳道:“你的胆子很大。” 明云裳忙跪倒地道:“微臣的胆子很小,入了朝堂之后,知道除了要办好皇上的差事之外,还得保住性命,容太傅数次要微臣的命,往后做的事情更是要命,微臣除了说大实话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法子。” 天顺帝坐在那里想了片刻后道:“大年三十是极好的日子,你不要想太多。” “皇上仁慈。”明云裳轻声道:“只是有些事情一直都在那里,不管皇上是否仁慈都存在。而取人性命的很多时候不是新疾,而是身体里旧疾,岁月每到一年的这个时候就会更替,但是身体里的疾病若是割除掉的话,却会一直还在。” “你到底想说什么?”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 明云裳却咧嘴一笑道:“微臣想说皇上这段日子为国操劳,虽然一直有太医在旁伺候,皇上身体也康健,却也需要保重龙体。” 天顺帝明明觉得她前面的话意有所指,后面的就扯到他的身体上去了,他冷着声道:“君王面前是不能妄言的,你不知道吗?” “微臣知道。”明云裳轻声道:“所以微臣才不敢胡说。” 天顺帝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直勾勾的看着她道:“说来还真是巧事,昨日里容景遇也是这么对朕说的,你和他倒是很有默契。” 明云裳的心里微紧,却咧嘴一笑道:“皇上说的甚是!” 天顺帝轻哼了一声后道:“那么你来告诉朕 ,朕又该信谁的话?” 明云裳微笑道:“皇上英明,自能分辨对错。”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道:“以前朕瞧着你是新科的官员,怕是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如何应付,如今才知你和容景遇就是同一类人,全是人精。” 明云裳听到天顺帝的话心里一片紧张,轻声问道:“微臣可以理解为皇上在夸微臣吗?” 天顺帝闻言又看了她一眼后道:“你倒是很会顺竿爬!” 明云裳只是陪笑,天顺帝却又道:“其实要识破容景遇的心思朕觉得极难,可是朕却觉得要识破你的心思相对容易一些,毕竟只需将你的衣服除下便知道你是男是女,是不是真的谨夜风。” 明云裳咬着唇道:“世人云,守得罪小人也勿得罪女人,微臣倒觉得是宁得罪小人和女人,也不能得罪容太傅,圣上竟也信他的胡话!”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分笑意道:“你倒也是个有趣的!” 明云裳看着天顺帝道:“皇上若是真的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微臣把衣服脱了便是,也好过皇上的百般猜疑,在刑部脱衣会被人看不起,在御书房里却无妨。”她的话一说完,竟真的去解衣服上的结。 她就知道那一次的事情容景遇在天顺帝的心里埋下了伏笔,往后的时光,只要她有一点点其它的异动,天顺帝的心里都会起疑,与其步步被动挨打,倒不如主动化解。 天顺帝含着笑看着她的举动,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她顿时一惊,天顺帝看着她纤细秀美的手道:“这双手还真像是大家闺秀的手。” 明云裳没料到天顺帝竟有这样的举动,就算她再淡定,此时也有些急了,天顺帝该不会真的想脱她的衣服吧?要是如此,这一次就玩大发了! 她抬眸看着天顺帝,欲将手抽回。 天顺帝却不允,将她的手拉的更紧了一些道:“你也很香,不像其它的男子那般有浊气。”说罢,他竟又凑到明云裳的脖颈间闻了闻。 明云裳有一种想伸手将他打晕的冲动,却依旧陪着笑道:“皇上,你莫非有龙阳之好?” “你才有龙阳之好!”天顺帝白了她一眼道:“朕对男人没有兴趣。” “那你方才?”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朕只是想确定容景遇的话有几分是真而已,你若真是女子的话,方才只怕已投怀送抱了。” 明云裳被天顺帝的逻辑雷的不轻,这浑蛋把女人都当成什么呢?只是转念一想,这天下间的女子若有机会能得到当朝天子的欢心,怕是还能保持矜持的也没有几个。 她忙咧嘴笑了笑,天顺帝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又道:“就是这个笑容!” 明云裳愣了一下,天顺帝缓缓的道:“朕不是太喜欢看到你这样笑,不过却觉得这世上的女子怕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笑了。” 明云裳往后退了一步,天顺帝看到她的模样倒又有些好笑,心里却不知怎的有了一分怅然,然后轻声道:“其实吧,朕倒盼着你真是一个女子,这样朕也就不用每日里都为那件事情发愁。” 他的声音很小,正常人是听不到的,只是如今的明云裳已经耳聪目明,天顺帝的话她是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心里顿时一阵恶寒,老天爷还真是玩她,她该不会也像孟丽君那样引得帝王倾心吧!若如此,她真该一头撞死算了! 天顺帝见她张脸上难掩有一分嫌恶,当下倒也有了几分怒气,手一松,明云裳不备,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天顺帝瞪了她一眼道:“朕让你不舒服呢?” 明云裳苦着脸道:“那倒不是,只是受了一些惊吓罢了。” 天顺帝闻言倒又笑道:“是你自己要在朕的面前宽衣的,这会倒又说起了怕字,真不知道你方才哪来的勇气。” 明云裳从地上爬起来道:“微臣若知道今日里皇上是在跟微臣开玩笑的话,微臣是无论如何也要配合了。” 天顺帝抬脚轻轻踢了她一下道:“还说自己不是人精!” 他那一脚让明云裳有问候他全家的冲动,却还是乖巧的从地上爬起来道:“皇上过奖了。”她嘴里说的轻松,心里却有些烦躁了,天顺帝今日里对她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异常,她知道一旦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面前开玩笑的时候,就表明内心里把另一个人当做是亲近的人了,而对于一代帝王而言的话,这样就更不是易事。她不知道她何时与天顺帝的关系更近了一层,此时却觉得有些忐忑不安,难道是想把她发展成为男宠? 一念及此,她忍不住想打寒战。 天顺帝却又问道:“你在京中可有亲属?” 明云裳摇了摇头道:“微臣举家都在杭城,并无亲属在京城。” “既然如此的话,今日便在宫里过年吧!”天顺帝淡淡的道:“原本你中状元之后是要回家一趟的,却因为朕你留在了京城,所以就让朕来补偿补偿你吧,今年便与朕一起过年吧!” 明云裳闻言惊的不轻,忙道:“皇上,这只怕不合法度?”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不合又如何,那些祖宗家法虽然是规矩,却都应该从人情方面出发。” 明云裳欲哭无泪,她今晚要和郁梦离相会的美梦看来是泡汤了,她轻声道:“既然如此,微臣便多谢皇上。” 天顺帝笑了笑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只是家宴而已。” 明云裳只得伏地称谢,心里却满是苦水,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而到晚宴开始的时候,她才知道破事不止一点点,今夜里参加晚宴的还有婷韵和容景遇,这两人绝对不是她想见的。 她觉得天顺帝的脑袋一定被驴踢过,才会提出如此荒唐的主意,娘滴,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便是,把她拉进来算什么? 而当她看到后宫的那些妃子时,她对天顺帝也有十二分的膜拜,那些妃子们个个都是绝色,而且三宫六院的建制个个都齐整。 她轻叹了一口气,却又松了一口气。 天顺帝在开席的时候道:“谨相是朕的良臣,她在京中并无亲人,所以朕便将她留在宫里过年。” 天顺帝都这样的说了,其它的人又岂敢说不好,灵泛一点的已赞起天顺帝体恤朝臣来了。 短短几日,婷韵便消瘦了不少,她坐在太后的身边却并不说话,太后是第一次看到明云裳,见她虽然瘦瘦弱弱,却极有灵气,顿时明白婷韵为何会对她动心。只 是婷韵是因明云裳而病,太后对明云裳倒存几分不满。 而婷韵自她进来之后,却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了无生气的坐在那里。 而明云裳在看到婷韵的时候陡然明白天顺帝的意思了,他是想告诉明云裳若是她娶了婷韵,便也算是皇族中人了,日后年年都能到宫里来吃年夜饭。 明云裳的心里有万般的无奈,却也没有法子,这局面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复杂的多,太后的那记眼光,是恨不得将她凌迟了。 天顺帝虽未到而立之年,却已有了好几个皇子,最大的皇子已经有八岁了,明云裳看到这种情况,很想送“种马”两字给天顺帝。 而那些皇子们看到她也颇为惊奇,一个个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有皇子问身边的妃子她是何人,妃子们简单的答了一下,然后都是夸赞之词。 容景遇一身白衣坐在最角落里,看到明云裳时也有些意外,却只是嘴角微微一勾,然后举起杯子,对着明云裳轻轻一伸,然后淡笑着便将那杯酒尽数尽下。 明云裳看到她的举动轻轻一笑,也拿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往下一倒,示意她也全一干了。 天顺帝看到两人的举动笑了笑,龙眸却微微敛起,显得无比幽深,只说容景遇也是朝中重臣,让他们好好相处。 明云裳对于天顺帝的说词自不好多说什么,只觉得有一双眼睛无比怨毒的看着她,她扭头一看,却是一个秀丽的女子,年纪约莫二十几岁,眉眼与何进有三分相似,她顿时便明白眼前的女子就是大名鼎鼎的何妃了。 她朝何妃笑了笑,笑的谦和而又温润,何妃却将头扭了过去。 她知道如果今日不是大年夜,她不是天顺帝请过来的,怕是何妃都要扑过来找她拼命了。 只是她看了一眼何妃的位置和妆扮,只见她几乎坐在此末席,身上的衣物也远不如其它的妃嫔光鲜亮丽,便知道何妃也不是个得宠的,她倒也没有将何妃放在心上。宫中女子的心机素来都不会太浅,只是她是外臣,她并不觉得何妃能把她怎么样,而何妃失去何进的支撑,在宫里的日子只怕会更加难过。 这一群看似光鲜亮丽的女子,只怕远没有想像的中的那么光鲜亮丽,一看天顺帝有多少妃嫔,就知道他对女子是什么样的态度。 万贵妃倒是对明云裳极为友好,见她看来便朝她盈盈一笑。 明云裳知道这个女子如今是天顺帝最为宠爱的妃子,只一眼,她也能看得出来这个女子的心机颇深,怕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忙陪了个笑,然后再干了一杯酒。 她这具身体原本是不能喝酒的,自从她的武功有了根基之后,喝个几斤酒也不在话下。 席间的气氛显得极好,一群人有说有笑,倒有几分其乐融融的感觉。 而明云裳却觉得这一场宴席绝对是她有史以来吃的最痛苦的席,要享受太后的不屑,何妃的怨怒,还有容景遇的冷眼,实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席散了,她准备去天顺帝安排好的宫殿里休息,天顺帝却道:“景遇,你今夜便和谨相宿在一起吧,朕知道你们有心事,刚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沟通沟通,放下心里的不快,你们如今可都是朕的左膀右臂。” 明云裳听到这个安排只差没气的吐血,她刚想要反对,容景遇却微笑着答道:“不敢有违圣命,微臣也觉得和谨相有些误会,皇上给我们这样的机会,我们必定能将心结锯。” 天顺帝赞道:“甚好,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就回去休息吧!” 明云裳想要反对也没有机会了,容景遇含着笑道:“谨相,这边请!” 明云裳很想把他的笑容撕烂,然后再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却也只能强行忍着,当下也微笑道:“多谢皇上的美意,微臣早前就听闻容太傅博闻强记,今日里刚好向容太傅讨教一二,容太傅先请!” 天顺帝看到两人的反应眸光深了些,却微笑道:“看到你们能如此相处,朕心甚慰!” 明云裳和容景遇忙起身谢恩,然后两人才一并退了下去。 两人走到,万贵妃轻声道:“皇上,让他们两人宿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妥当?” “有何不妥当,今夜宫中侍卫大多也值年假休息了,守卫没有往常那么多,朕又岂能让朕的两个贤臣有所损伤,所以让两人宿在一起再合适不过。”天顺帝淡淡的道。 婷韵在明云裳和容景遇转身的时候头轻轻抬了起来,她轻轻抿了抿唇,眼里已有了一丝泪光。 太后看到她的样子后轻声道:“不必为这样的男子费神,你若是心里真的有他,母后一定会成全你的。” 婷韵轻轻摇了摇头道:“母后不必为女儿的事情操心了,女儿心里有数。” 太后看了她一眼,张嘴欲说话,想了想却又闭上了嘴。 明云裳心里有一股想要骂天的冲动,她千算万算都算不到,她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个年竟是跟容景遇那个变态一起过,这算是什么? 她不能和郁梦离一起过年也便罢了,还要和容景遇宿在一起,老天爷,你的眼睛瞎了吗? 她走在容景遇的身后,在她的心里,是恨不得拿起一块板砖,然后将容景遇彻底砸晕。 容景遇白衣如雪,背影也极为挺拔,看起来甚是舒服,只是明云裳熟知他的性子,知道这是一只不折不扣的披着羊皮的狼,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容景遇的脚步很是轻盈,那双白靴不染一丝灰尘,浑身印着雪光,倒有几分嫡仙的感觉。 到宫殿门口的时候,小太监点燃了桌上的油灯便退了下去。 明云裳站在门边看着他,一双眼睛里满是冷厉之色,他也不看她,见桌上有新沏的水,便自顾自的泡起茶来。 茶叶是上等的明前茶,不过却是红茶。 容景遇平日里喝茶只喝明前的绿茶,那茶叶是顶好的,一泡茶子里便是淡淡的橙色,味道也极为清冽,是上上品,只是他一看到那茶的颜色便失去了兴趣。 他缓缓的将杯子拔开,淡淡的对明云裳道:“今日宴席里太过油腻,谨相要不要喝杯茶去去油?”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容太傅有心了,只是你泡的茶本相可不敢喝,保不准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毒药。” 容景遇淡淡的道:“你还不明白皇上的心思吗?让我们住在一起,就是怕我今晚杀了你。”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后道:“想来你对皇上也说了些什么,他的心里也对我 起了疑,如今你可开心?”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微微上弯,嘴角微微上扬,配上他的俊朗儒雅的五官,雪白衣袍,倒有几分出尘之色。 明云裳微笑道:“开心,怎么会不开心,我简单就是开心坏了!” 容景遇缓缓的道:“是啊,你是该开心的,我从来都不和人一起睡,今夜里倒是为了你要破例了。” 明云裳轻轻咽了一口口水,这间宫殿就是她上次和郁梦离睡的那间,所以她知道这里只有一张床。 容景遇又问道:“谨相,如今可还开心?” 明云裳这一次再也笑不起来了,哪怕是假笑。 容景遇看到她那副样子却笑着道:“以前觉得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假,一直想要伸手撕破你的笑脸,看看那张笑脸下还藏着什么东西,如今看到你这副样子,想不畅快都难。” 说罢,他竟咧嘴笑了起来,这一记笑容竟却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淡然,倒有了一分开朗之色,那双眸子里透出来的光华,竟有无双的风华。 明云裳早知道他长的是极帅气的,只是很假,可是此时在看她笑话时露出来的一分真却险些闪花了她的眼睛。 她怔了一下后道:“很好笑?” “一般好笑。”容景遇从容的回答。 明云裳长叹道:“我记得某人好像连别人碰一下手都不愿意,今日里要和我一起睡,倒也蛮有勇气的。”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走不出来的过往。”容景遇缓缓的道:“只是我的过往比别人的深一些而已,细细算来,你是自那件事之后第一个摸到我的手的人。” “哦?这么荣幸啊”明云裳咧嘴笑道:“那么可以摸摸其它的地方吗?” “你想摸哪里?”容景遇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道。 明云裳眼里的笑意得了几分后道:“你愿意给我摸哪里?” 容景遇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明云裳却又道:“其实吧,当时若不是逼不得已,你就算是脱光了,我也不会摸你一下。”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道:“其实我真不担心今晚会摸到你哪里,倒担心今晚被你捅上一刀。” “你想多了。”容景遇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不紧不慢的道:“杀了你剑奴也不会活。” 明云裳笑了笑,眸子里却一片冰冷。 容景遇轻声道:“剑奴于我有救命之恩。” 明云裳耸了耸肩,容景遇又轻声道:“我们来做笔交易吧!” “我不觉得我和你有什么交易可以做。”明云裳淡淡的道:“你所谓的那些交易,必定藏下算计的后着,我才不会上你的担。” 容景遇不看她,手指头轻轻整了整胸前的衣裳道:“放了书奴,换你独揽朝政的权力。” 明云裳闻言眸子微微一眯道:“朝政上的事情我心里有数,我只求安生立命,不求飞黄腾达,我倒是想求求容太傅,何时让我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容景遇看着油灯道:“你的心思骗得过皇上,却骗不了我,若说你没有野心,我自是不信。” “成,就如你所言,我有很大的野心,但是你知不知道那些野心的终点是什么?”明云裳看着他问道。 容景遇扭过头看着她,她一字一句的道:“那就是杀了你!” 容景遇失笑道:“云裳,我与你打赌,等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你不会再想杀我。” “去你娘的!”明云裳暴粗口道:“你的话比屁还不可靠。” 容景遇淡淡的道:“我知你恨透了我,我也的确有数次想要杀你,但是你也知道,你落在我手里的那几次,我若真的想要你的命,你觉得你还能活下来吗?” 明云裳也淡淡的道:“绝对能活下来。” 容景遇笑了笑,将头扭到一侧,明云裳冷冷的道:“我感谢你让我看清了谨夜风的真面目,可是也恨你杀了他,你加在我身上的伤害和耻辱你或许会忘,但是报歉的很,我却是个记愁的,一笔笔,一件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以为你随便说几句放屁的话,我就会信你吗?我告诉你,就算我一时半分杀不了你,我也一定要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全部除掉!” 容景遇扭头看着她,眸子里已有了一分怒气,明云裳见他动了怒,她却笑道:“只是容太傅,我是真的让你失望了,我和你的买卖从来都没得谈!” 容景遇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又道:“不要以为你看得透秦解语的心思,就能看得透我的心思,在我的世界里,有一些事情是永远也不会更改的。” “说到秦解语,你就真的对他一点都不好奇吗?”容景遇看着她道:“比如说,那天画舫上的事情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会那样吗?那吸魂**是不是也很有趣?” 明云裳闻言眸子里有一抹惊色,最后终是咬着牙道:“我就说嘛,这世上还有谁能如此邪门,除了容二公子之外谁还有这样的玲珑心思?” “你怎么就不认为那是秦解语的手段呢?”容景遇微笑道:“能真正跟在你身边的人也只有他而已,而且他也是魔教的人。” “你少在这里挑拔离间了。”明云裳冷着声道:“我不是秦解语,你的那些话对我起不了任何作用!” “是嘛!”容景遇轻轻的道:“你既然如此信他,那就继续信下去,我也没有意见。”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直直的瞪着容景遇,他却笑道:“不是说不信吗?又为何这般看着我?” 明云裳见他的眼里满是淡淡的笑意,便知道她的情绪又被他给带动了,当下咬了咬牙,将头扭到一侧。 容景遇看到她那副样子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杯子,将里面的红茶一饮而尽,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难喝,反而有一股绿茶所没有的淳厚,他的心里不知怎的就又有了一抹期盼,他轻声道:“你若是对我方才的提议没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个,比如说你的真实身份。” 明云裳暗暗叹了一口气,很早之前她就猜到容景遇对她的事情是知晓几分的,可是到底知道多少,她不得而知,她当即微笑道:“抱歉,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告诉我。” “你就地不想知道你的吸魂**是怎么来的吗?”容景遇笑着问道。 “不想知道。”明云裳看着他道:“你所有的提议我都没有兴趣知道。” 容景遇轻轻掀了一下眉道:“你可以考虑一下,只要你能给书奴一条活路,我就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明云裳赏了他一记白眼,当他的话是在放屁。 容景遇的眸光幽深,又轻声道:“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要对你说,以前觉得说出来能改善一下我们针锋相对的局面,如今看来,就算是我说了,你怕是每次见到我浑身都长刺。” 明云裳轻叹道:“容太傅真会说笑,好像那个每次见到我浑身长刺的人是容太傅吧!” 容景遇笑了笑道:“谨相想如何认为都成,不过我倒觉得不管是前尘还是旧事,我们如今都不用提,不如如何想想我们今晚该如何睡。” 明云裳几乎是冲口而出:“我睡床,这张桌子就送给容太傅享用了。” 容景遇摇了摇头,明云裳又道:“其实我是为了容太傅好,不想让容太傅在大冷的天还爬起来洗澡。” 容景遇缓缓的走到她的身边,看了看她,又细细的想了想后,终于伸手轻轻抓起她的手道:“其实这件事情也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难做,有时候走出第一步,后面的也不会太难。” 明云裳是知道他的洁僻的,所以他走过来时她也没有想过要躲开,却没有料到那个变态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她几乎是一反应过来便将手抽了回来,今日里这只手先是被天顺帝摸,现在又被容景遇摸,容景遇恶不恶心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恶心的想要把手给剁了! 她近乎咬牙切齿的道:“多谢容太傅厚爱!” 容景遇其实在抓她的手时是强忍着心里巨大的厌恶去做的,原本以为那样牵她的手,一定会让他感到极度不适,只是想看到她受惊的样子,便终是伸了过去,只是在牵到她手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竟没有一丝厌恶! 这是在那件事情之后,他第一次碰到别人的人而不感到恶心讨厌,反而觉得她的手皮肤细致,纤巧玲珑,摸在手里感觉极好。 只是那种感觉消失的太快,她的手抽的极快,他见她的眼里反倒有了厌恶的情绪,他的心思一时间倒乱成了一团,一时间不太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天顺帝明云裳是不敢怎么样,容景遇她却是敢动手的,当下几乎是想也没想反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他犹在深思,她的速度比之前不知道快了多少,他竟是没有躲开,这一下倒严严实实的挨了一下。 剧痛传来,容景遇和明云裳都吃了一惊,明云裳吃惊的是他居然不躲,容景遇吃惊的是他方才居然失了神。 两人四目相对,眸光都有些怪。 容景遇定定的看着她,她咬了咬唇,容景遇半晌之后却笑道:“原来挨打是这种滋味。”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觉得这个世界都疯了,容景遇今晚更是吃错了药。只是她对容景遇是否吃错药的事情没有兴趣,再动手打他怕是难得逞了,而今夜是在皇宫里,也不可能杀了他,此时已近子时,她可不想因为这个人渣而彻夜不眠,于是她一把将床上的被子抽出一床,直接扔给了容景遇,然后她自己跳上了床,在床上躺了下来。 容景遇也觉得他今夜实在不成常,他知道自己对明云裳的感觉,知道心里存了一分情意,原本以为因为她害死剑奴将书奴打入死牢会对她彻底厌恶,没料到心底的那根爱情的种一子,早已在他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不知不觉中长成了参天大树,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而今夜他自己身体的反应,却将他完全出卖了,到此时,他才知,原来他早已爱她入骨,就算是恨她,也是因爱而起! 他怔了怔,最后决定抱着被子上了她的床! ------题外话------ 觉得文文写的还可以,喜欢的亲们投下你们宝贵的一票吧,这个月的票票真是少的可怜…… 第四十九章 我将如何爱你? 明云裳看着容景遇抱着被子走了过来,眸光深了些,微笑的看着容景遇道:“容太傅该不会是想和本相同枕共眠吧?” 容景遇笑着问道:“有何不可?” 明云裳半躺在床上,单手支着头道:“当然可以,欢迎之至!本相能与容太傅同枕共眠,实是人生之幸事,我祖上积了大德!” 容景遇见她此时虽然还顶着谨夜风的脸,但是那眼角眉梢里透出来的风情,却又有属于女子的娇媚,她嘴里的话他是不信的,只是不知为何明明知道是假话,听在耳里却也是极舒服的。 他一身白衣站在她的床前,不说话,只对着她浅浅一笑。 明云裳觉得他不去做男妓实在是太可惜,那笑的样子有如嫡仙,似乎还不沾一点尘埃之色,她突然觉得像他这样的男子,若是被一群女子摸来摸去,也不知会是何种感觉。 她继续微笑,笑意更浓了些,只是那张脸终究不是她,纵然笑意再浓,她也觉得不太舒服。 她见容景遇不语,她便说话了:“容太傅站在我的床前不动,只看着我,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容景遇抱着被子道:“只是想好好看看你,看看就算我这样看着你,你是否还能坦然自若。” “那你发现了什么?”明云裳含着笑问。 “你坦然了,而我却坦然不起来了。”容景遇缓缓的道。 明云裳闻言笑更欢了,容景遇又轻声道:“我之前还在想,若是一早醒来,看到躺在身边的女子变成了男子,也许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是今夜这般看着你,我倒又觉得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可怕,还有几分盼着日后早上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这张脸。” “变态。”明云裳忍不住在心里骂,面上依旧笑道:“难得容太傅如此喜欢我,看来我祖上不止积了德,祖坟上还冒了青烟了。既然如此,容太傅为何不上床?” 容景遇轻叹一口气道:“我想我此时上床,依着你的性子怕要给我一脚。”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对自己太没自信了。” 容景遇朝前走了两步后道:“不过就算我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是想上前来一探究竟。” 明云裳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形,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容景遇将被子放下,在她的身边坐定后道:“为什么不踢我?” 明云裳反问道:“为何要踢你?” 容景遇笑了笑道:“你此时若是再不踢我,一会你就没有机会了。” 明云裳问道:“为何?” 容景遇笑而不语,明云裳看到他的那副样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一运劲,才发现她身上一片柔软,竟再也使不上一点劲,她顿时大惊。她自进到这间屋子便全副警戒,只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容景遇轻声道:“毒是放在油灯里的,无色无味,茶是解药,可惜的是你不喝。” 明云裳骂道:“无耻!”说罢,奋力爬起来抬起脚就朝他踢了过去,只是这一脚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倒有几分像是在在按摩。 容景遇一把抓住了她的脚,将她的袜子除下来道:“果然是天足。” 明云裳自和容景遇在一起之后,她的心里便提起十二分小心,没料到还是着了这个浑蛋的道,她恨得咬牙切齿,却犹自淡然的道:“容太傅好这一口?” 容景遇缓缓的道:“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你实在是很特殊。” 明云裳问道:“哪里特殊呢?” 容景遇轻声道:“你娘为你倒真是花了些心思的,只是纵然如此,她依旧不是个衬职的母亲。”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拐弯抹角的也没有人能猜得出你的意思。而今日里我也落在你的手里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为所欲为了。”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后轻声道:“我们再做一笔交易如何?” 明云裳抬眸看着他,他轻声道:“用你的清白换书奴。” 明云裳闻言心里火腾腾直烧,就算她平日里一片淡定,也想剁了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只是纵然她的心里怒到极致,面上依旧浅笑道:“我从不和人做这样的交易。” 容景遇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道:“你这样的回答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心甘情愿与我共度**之夜?” 明云裳的手有气无力的半勾着他的脖子道:“阿遇果然有玲珑心思。” 容景遇见她的眼角眉梢里有了一抹轻浮之色,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他的心里有了一抹冲动,想将明云裳的手红拔下去,却终究强自忍着,淡淡的道:“难得你愿意,我还以为你的心里只有世子。” 明云裳笑的明艳动人,用尽全力爬到他的怀里道:“你的确没有他那样的风情,只是他在某方面却差了些,容太傅的身体康健,想来也不是他所能比的,我也想试试。”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带来阵阵酥麻,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来没有和其它人如此亲密过,他以为他会很讨厌的,但是心里的感觉却没有他想像中的那种感觉,他轻声道:“你把世子当成什么?又把我当成什么?”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是我的夫,阿遇是我的情人。” 容景遇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明云裳趴在他的胸口轻声道:“阿遇和世子放在一起便是完美的,你们各有各的长处。我以前并不知晓阿遇的心里对我有那样的感觉,我如今才知你以前对我百般为难不过是你爱一个人另一种方式。其实你可以早些告诉我的,那样我们也就不用走那么多的弯路。” 她的话一说完,另一只手便软绵绵的抚向他的胸口。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勾引一个人,只是这种勾引却和情爱没有关系,她是个演戏的高手,可是在这一刻她却觉得这出戏她实在是难以演下去,她心里对他的讨厌远远大过她的预期。 她此时全身功力尽失,唯有寄希望于她前几日才得到吸魂**,那门武功极其邪门,她到如今还不知道该如何用它,但是秦解语告诉她,若是动了杀念便能用那门邪功。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杀了容景遇会有何种后果,他若是真碰了她,她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容景遇看了一眼那双在他的胸口缓缓行走的纤细小手,并没有任何其它的动静。 明云裳的手已经缓缓游到了他的胸口,她的眸光陡然转深,杀念迸出,容景遇却突然起了身,他轻叹道:“那你 又把我当成什么?” “小倌。”明云裳心里恨的要死,关健的时候被他逃走了,而她心里杀念一起时,她的眼睛已变成了红色。 容景遇扭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睛里的颜色后道:“你还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一边对我说着情话,一边却想要我的命。” 明云裳见这招失了手,心里有些沮丧,却依旧平静无波的道:“你听说过黑寡妇吗?” 容景遇自是听过,当下轻哼了一声,明云裳缓缓的道:“对你我就得像黑寡妇一样狠,你如今还以为我没有反击之力吗?虽然我方才失手了,但是我可以保证,你若是靠近我,就算是得到了我,我也一样会杀了你。” 容景遇看着她的那张淡然无比的脸,心里一时间却满不是滋味,虽然他明明知道她方才的举动是假的,可是那柔软的身体贴到他身上来时,他还是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扭头看着明云裳,明云裳依旧含笑半躺在那里,在那一刻,他真觉得她有几分像黑寡妇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就让你如此讨厌?” “我没有讨厌你。”明云裳微笑道:“相反还很迷恋你的身体。” 容景遇闻言心里升起了一抹极为特殊的感觉,有悲凉,有厌恶,却又夹了一丝喜欢,他看着明云裳轻声道:“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狠,你迟早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明云裳实在是不知道到这个时候了他哪里来的这样的自信,她当即微笑道:“话说我对那一天也很期盼,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光景。” 容景遇单手负在身后,眼里一片深思。 明云裳身染奇毒,没有内力的支撑,她的精神便有几分不济,眼皮子开始打架了。却又觉得容景遇站在那里的样子,倒有几分萧瑟的苍凉之感,也有几分遗世而独立的清高之态。 她打了个呵欠,身子靠在锦背之上,身上却愈加没有力气了,她知道此时那药力才算是真正上涌。她心里暗骂,这下完蛋了,这下完蛋了! 她奋力想要自己清醒一些,可是她越是这样,眼睛却越是睁不开,她有些迷迷蒙蒙的看着容景遇,他的影子也在眼前变成了两个。 她知道容景遇恨她入骨,有这样羞辱她的机会,他是断然不会放过的,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睡过去,否则明日里起来她怕是再也没有脸见人了! 她是不太在乎女子的名节,可是不代表她不在乎被人迷一奸,她的心里如今爱的是郁梦离,除了他之外,她又哪里能容忍其它的男子碰她。她的心里因为有了这一番念而愈发的气郁难挡了,可是眼睛却还是重重的闭了起来,意识也开始涣散。 容景遇站在一旁看着她努力相要睁开眼睛却又无力睁开眼睛的样子,眸光微微深了些,待见到她的头轻轻的歪到一侧,他便知道她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走到床畔在床上坐了下来,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那张人皮面具做的极好,入手的感觉竟有皮肤的细滑之感。 他的手微微颤了颤,伸手轻轻解开她个衫的第一颗扣子,扣子一解开,露出了她雪白粉嫩的脖子,那层皮肤如同上了岫一般泛着诱惑的光华。 他的喉结紧了紧,身体里有了一抹异样的情愫,当那情愫涌起来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这种感觉已经多年未曾有过了,而她若是不晕过去,怕是也不会让他这般摸她,就算是她面上是同意的,心里怕也拿着刀子在捅他。 容景遇的手落到她第二个衣结上时,正想要解开,却听得她呢喃了一声:“阿离……” 容景遇的眸光微暗,轻声道:“他们说要好生考验你,所以我对你百般为难,你恨上了我,我却因此爱上了你,云裳,你说,在这冥冥之中,是不是都是注定的?” 明云裳此时彻底失去了意识,又岂会回答他? 容景遇又轻声道:“这些年来,我做了很多的事情,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以前以为我永远也不会后悔,我可以冷情冷性的过一辈子,却忘了人心都是肉长的,都是有温度的。我纵然心已死了多年,血液里也流着悲伤,以为看透了人间的风雨,以为我可以绝情断爱,却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终日在算计阴谋中打滚,却还是看不透自己的心。”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对你动心,这种感觉来得实在是太过微妙,却又终究难以控制。”容景遇的手轻轻执起了她的手道:“我以前以为我再也没有办法牵另一个人的手,可是却被你牵了几次,我知道那些都是你的计谋,不过是想吓退我。你的目的是达到了,可是在我的心里却激起了的波澜。” “你让我尝到了牵手的感觉,可是你却不再让我牵你的手。你我之间,除了算计和阴谋之外,怕是再难以存一分的情意。” “我说你有一日会爱上我的话,你一定会觉得很好笑,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好笑,纵然我知道我们之间其实还有一个转弯的地方,但是我却知道,纵然你知道所有的真相,你也不会爱上我。我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想让自己安心一些罢了。” “这些话如果你是清醒的时候听到,一定会狠狠的嘲笑我一番吧,还会以为我又在对你说谎。可是你却不知道,这些话是我这一辈子说的最真的话。”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一个人过年,不是找不到人陪我,而是我不愿和任何人一起过年,因为她就是死在大年夜,我原本以为那个恶梦会伴我一生,如今才知道只有走出来,我才能好好的活着,拥有爱人的能力。今年想拥着你一起听新年钟声敲响,听白雪落地的声音,那些感觉是那么的美妙,美妙到能让忘记那些不快。所以我才会去求皇上,求皇上将你留在宫里。” “我也知道等明日天一亮,药效一过,你我之间怕是又得针锋相对,算计的你死我活。可是云裳你知道吗?我早已不愿与你为敌。而我处处对你的算计,对你而言或者是另一种保护。皇上的疑心病太重,他是不可能让一个朝臣独大的,哪怕这个朝臣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所以有我的牵制,你反而更平安些。” “想来你也怨我上次揭露你是女子的事情,其实我也并没有恶意,只是不想你太辛苦,变成平平常常的明云裳,过一段简单而又快乐的日子,可是却害得书奴下了狱。” “你对郁梦离情根深种,他看起来似乎也对你极为用心,可是我却想知道你们的爱情是否真的能越过一切的障碍,这一夜过后,你们若还能相爱,我自会祝福你,而他若是存有一分其它的心思,那么很抱歉,你就是我的了。” 容景遇的眼睛里有了一抹无可奈何,他轻声道:“你也不必恨我,我是为你好,只是你若是真要恨我的话,想来我也拦不住。只是这些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怕是会笑话我吧!” 他轻轻将她抱了起来,鼻子里闻到了属于她的独特清香,他贪婪的闻了闻,近乎自言自语的道:“天亮以后,我怕是再也不能这样抱你了!” 他的眸子微微合上,正在此时,一股杀气朝他袭了过来,他的头也没有回,伸手一弹,袖子顿时鼓的满满的,夹着浓浓的劲风朝那股杀气袭了过去。 来人识得厉害, 往后退了一大步,一袭红衣如血在午夜里绽放。 容景遇淡淡的道:“就知道你会来。” 秦解语冷冷的道:“放开她。” 容景遇缓缓的道:“她心里也没有你,就算我放开了她,她也必不会多看你一眼。” “那是我的事。”秦解语的眸子一眯。 容景遇看着穿外的白雪道:“你最好不要胡来,她就在我的手上,我若是想让她死,只消动一根手指头而已。” 秦解语的眸子里杀气更重,屋里没风,他的衣服却似鼓足了风一般,竟有了猎猎之声,他冷着声:“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也不介意把你剁成肉酱。” 容景遇却不再看他一眼,而是扭头看着明云裳道:“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是立马过来杀了我,但是在你杀我之前我一定会杀了她,另一个选择是你立马滚回去,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我明日里还你一个活人。” 秦解语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威胁过,当下气的脸色也变了,只是他却也知道,容景遇这种人,素来是说的出也做得到。 他站在那里不动,容景遇淡淡的道:“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想。” 秦解语没有去想,而是拔了剑,直接朝容景遇砍去,容景遇的嘴角边绽出一抹冷厉无比的笑容,他的手一扬,直直的就朝明云裳的胸口拍去。 秦解语速度再快,也不及容景遇快,他在掠到床前的时候停了下来,不但没朝前走一步,反而往后退了一大步,容景遇的手也停在了她的胸前,嘴角边泛出一抹冷厉的微笑。 秦解语见此情景不再说话,却扭头就离开了那间宫殿,他出来的时候,天又开始下雪了,外面奇寒无比,一阵寒风吹来,他的眼里却流下了泪珠。 郁梦离收到红依放出来的消息,知道明云裳被天顺帝留在皇宫里了,他心里担心她,想要进宫去看看究竟,只是那一日他的内力被明云裳吸走了一半,这几日纵然他很努力的练功想早日恢复,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恢复又谈何容易? 他知道每年过年的时候宫里看起来是少了不少的守卫,可是那些真正的高手却出动了,依他现在的功力要进宫而不被发现是极难的事情。 只是他的心里依旧有些不安,命身边的高手进了宫,他自己却只能在明云裳的房间里等着她。 到半夜的时候,他没有等来明云裳,却等来了一身寒气的秦解语。 秦解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一转身便欲走。 郁梦离却问:“她在宫里如何?” 秦解语的眼里有了一分寒气,冷冷的道:“死不了。” 郁梦离的眉毛皱了起来,秦解语缓缓的道:“她和容景遇在一起。” 郁梦离愣了一下,那双绝美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怒气,欲半夜进宫,正在此时,一股寒气从他的心底升了起来,极快的漫延到了全身,这是寒毒上涌的症兆,原本他的寒毒是每个月圆时才会发作,这一次失了一半的武功,又怒气攻心,竟是提前发作了,他顿时缩成了一团。 秦解语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大步走了出去。 郁梦离随身带着药,忙取了一枚放进嘴里,他稍微舒服了一些,只觉得身子像坠进了冰窖,却又没有其它的法子,只能咬着牙硬撑。 明云裳第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容景遇的怀里,顿时怒气冲天,几乎想也不想一记手肘便重重的往他的心窝里捣去。 容景遇的身子在她的手肘捣过来时,便极快的飞了出去,在半空中一旋后就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明云裳怒道:“无耻!” 容景遇咧嘴一笑,却又问道:“饿不饿,今早想吃什么,我帮你做。” 明云裳看到他那记笑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腾的欲站起来,却觉得下腹一阵刺痛,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已有些不整,而床上却分明有一抹落红。 一个念头冒进她的脑海,她顿时觉得脑袋嗡嗡直响,气的泪水在眼眶里直转,容景遇却笑的更加灿烂了。 明云裳几乎怒到极致,身体陡然腾空而起,顿时如飞鹰一般向容景遇攻了过去,容景遇见她一动手便是拼命的招式,当下却笑道:“你想谋杀亲夫吗?” 明云裳根本不理会他,出手如飞一般朝容景遇抓了过去,她这几日吸走了郁梦离一半的功力,内力比以前更是大增,此时一发疯,如同拼命一般的打法,就算容景遇的武功再高,一时间也难以招架的住,而她此时杀机大现,一双眼睛早已一片通红,沾者怕是会被她吸走所有的功力。 容景遇原本以为依着她的性子必定会像往常一平笑脸相对,只是会冷嘲热讽一番而已,却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这间宫殿原本就不算大,她此时这般拼命的进攻,很快就将他逼到了死角,他当即大声道:“你做什么?若是真的在意的话,我不介意负责。” 明云裳咬着牙道:“负你妈的责,老子要杀了你!” 她出手成风,极快的朝他再次攻了过来,容景遇却微笑道:“甚好,能与你一起死也算是一件美事,虽然你的武功很霸道,但是我若是反击的话绝对能与你同死。” 明云裳的手已经要碰到他的手,听他这么一说,手终是停了下来。 容景遇又缓缓的道:“你今日这副样子还有些像女人该有的举动。” 明云裳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昨夜本是她和郁梦离相守在一起的夜晚,可是生生被天顺帝留了下来,原本以为只是留下来而已,没料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在性的事情上,素来是洁身自好的,虽然不像这个朝代的女子那样保守,但是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初夜给了这样一个浑蛋!他不是有洁僻吗?他不是恨她入骨吗?昨夜怎么就能下得了手? 而今依着她的性子,是一定要杀了他的,可是再一想,就算是杀了他,所有的一切还能挽回来吗? 挽不回来的,她心里知道。 如果挽不回来,此时杀了他又有什么用? 明云裳的脑中又恢复了清明,容景遇见她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心里也暗暗称赞,却也知道这才是她的作风,只是看着这样的她,他又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些说不清的感觉。 容景遇轻声道:“我会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是他布下的局,原本也不知道是否有用,而看到她今日这么大的反应之后,他顿时明白她还是个处子,若真知道她还是处子的话,他昨夜里是否就不再是布局,而是真的要了她? br/> 他的心里有些后悔,却又充满了期盼,像她那样出身世家的女子,纵然再不在乎名节,对于初一夜的事情,想来还是会在乎的?他和她之间会有转机吗?只是看到她那双凉薄的眼睛,他顿时又明白了一些,纵然如此,她对他的态度也不可能有丝毫的转变。 明云裳冷冷的道:“嗯,的确,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黑寡妇了。”说罢,她极快的转身,整理好衣裙,穿上她的官服,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屋外的风很冷,还夹着雪花。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怔定,其实这事从来都不算是极大的事情,只是一层膜而已。在二十一世纪,没有几个女人能将那层膜送给自己丈夫,这不是大事。 只是纵然她不在乎那层膜,郁梦离呢?郁梦离也不在乎吗? 明云裳的心里一时间没有了主意,也不知道日后要如何面对郁梦离,她和郁梦离的情路又将如何走下去?她也觉得恶心无比,对象只要不是容景遇,她都不会觉得如此恶心! 她一向冷静淡然的心,在这一刻充满了不安和不确定。 容景遇看着她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宫殿,心里却又莫名其妙的多了几分忐忑不安的感觉,他觉得这场局不像是为明云裳设的,倒有些像是为他自己而设。 寒烬走到他的身边道:“二少爷,郁梦离昨夜里也派人进宫了,不过都遇到了皇宫里的高手,都被打了回去。” “甚好。”容景遇淡淡的道:“这事倒真是妙,不枉费我花了这么多的心思。” 寒烬看着容景遇道:“二少爷,她只怕是不能留。”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后道:“留与不留,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来教我。” 寒烬轻应了一声后退了下去,容景遇自言自语的道:“郁梦离,你不是很爱她吗?如今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爱下去。云裳,你的心里不是恨极了我吗?如今你再恨我只怕还得多一分其它的心思,从今往后,你还能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吗?” 明云裳强自冷静的走出了皇宫,回到了谨府,红依见她的面色不好,便问道:“相爷,怎么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明云裳轻声道:“我只是有些累了而已,先回房休息了。” 红依轻轻应了一声,她原本想要跟进去的,却险些被明云裳关上的房门撞上了鼻子,她轻轻挠了挠头,表示有些不解,依着她对明云裳的了解,她越是这副样子,就表示她真的出了事情。 只是能出什么事?红依的心里想不明白。 明云裳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间里,一把拉开被子想要将头给蒙起来,没料到才拉开被子,就看到了郁梦离那双妖娆而又关切的眼睛。 她顿时愣了一下,紧接着却落进了郁梦离的怀抱,然后便听到了他轻柔的声音:“你回来了!我昨夜里等了你一晚。” 明云裳听到他那句话不知怎的泪水就滚落了下来,郁梦离感觉脖颈间有些潮湿,不由得一愣,将她从怀里抱出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云裳的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秦解语昨夜去宫里找了你,他说你和容景遇在一起。”郁梦离轻声道:“被那个浑蛋欺负了吗?” 明云裳闻言眸子更红了几,轻轻吸了吸鼻子。她自认为她是那种极其坚强的女子,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挫折和困难,她也不会轻易掉眼泪,而且一向极为冷静,认为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能有其它的转机。 只是这一次,她却深深的觉得无助,觉得恶心到极致! 她看到郁梦离的笑脸,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在这个时候,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可是却一回家就看到了他。 她一向自诩的冷静在这一刻全部瓦解,她有一股趴到他的怀里去大哭一场的冲动,可是却又知道为什么,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在他的面前大哭,她知道这是她仅有的一分理智。 郁梦离知道她和容景遇在一起,她此时的失常,他也能隐隐猜到几分。 郁梦离问她发生什么事情,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以前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她会害怕,也没有什么话是她说不出口的,可是此时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郁梦离。 而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她是必须告诉郁梦离的,因为他有权知道。 她轻泣了一声后道:“是的,我昨晚是和容景遇在一起。” 郁梦离笑道:“那也不打紧,是不是他又设下什么阴谋,想要害你?说给我听听,我帮你还击回去。” 他的话说的有些轻松,还有一些打趣的味道,可是明云裳却有些想哭,这件事情如何还击回去? 明云裳看着郁梦离道:“你猜中了,我是真的被他欺负了,是真正的欺负。” 郁梦离昨夜里被寒毒折磨了一夜,当时秦解语跟他说明云裳和容景遇在一起的时候,他已听出了一些端倪,寒毒的剧痛之中,他也预料到了两种后果,他自己也问了自己,若真是发生了最坏的事情,他又该如何? 此时再看到明云裳这副样子时便已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情,他昨夜在想的时候,心里满是不安和焦虑,而当这件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又觉得他还拥有她便已足够,她安然的活着就很好,当下却是浅浅一笑道:“如此我们倒公平了。”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不禁愣了一下,郁梦离轻声道:“我的身体原本就残破不堪,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觉得我配不上你,你知道吗?我一直有些自卑,只是因为男人的面子,有些话不好说的过于直白。” 明云裳听到他这样说,只道他是在安慰她,而这种安慰她并不喜欢,当下便将头扭以一侧。 郁梦离轻轻将她拥进怀里道:“我以前也恨不得就此死去,可是后来发现人生不仅仅只有那一件事,而若是为了那些本不太重要的事情而失去爱人的权利,那才是真正最可怕事情。”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郁梦离又道:“其实我也瞒了你一件事情,在我十岁那一年,父王把我丢进了怜人馆。”他的声音很轻,轻的有些无力,似揭开了尘封多年往事,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明云裳的眼睛顿时睁的极大,她是知道怜人馆意味着什么,当下定定的看着郁梦离,郁梦离一双眼睛里满是淡淡的温柔,然后轻声道:“以前怕你介意,不敢告诉你。” 明云裳原本强自忍着的泪水在这一刻全部都涌了出来,知道依他的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他,她轻声道:“阿离,你真傻!” “你才傻!”郁梦离轻声道:“我早前就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爱的不是你的**,而是你的心,只要你的心里有我,不管你的**变成什么 样子,那些都不重要!” 明云裳一时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这件事情全部都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如果郁梦离告诉她他在乎的话,她一定会微笑的跟他说分手,从今往后她便由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完全取代。而他若是告诉她他一点都不在乎的话,她也会觉得他很假,从而在她的心里为这段原本完美的爱情埋下一根刺。 而他此时的话,却完全介于这两者之间,还告诉她他的那些不光彩的经历,他眼睛里没有一分因为这一件事情而生出一分不快! 她轻轻的趴在他的怀里,定定的看着他,他对她浅浅一笑,眸子里反而比以往更多了一分珍惜,她终是再也忍不住,毫不客气的放声大声了起来。 秦解语一听到她这记哭声,呆如他也明白意味着什么,眼里的杀机陡然便浓了起来。 莫扬欲冲进去,被秦解语抬起一脚便踢飞了出去,然后冷着声道:“给我滚!” 莫扬忍不住道:“谨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屋子里有女子的哭声?” 秦解语冷冷的道:“昨夜谨相一夜未归,清音姑娘等了一晚。” 莫扬似乎明白了什么,不敢再闯,只得退了下去。 秦解语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自顾自的站在漫天的风雪之中,他不禁想问自己,昨夜那样的情况,若是让他再选一回,他又该做何选择? 这个问题他难倒了他自己,也许,也许,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那样的选择,因为那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可以选。 郁梦离轻轻拥着明云裳,轻声道:“不要再为那样一个不值得的人哭泣了,这是我们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年,我们要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明云裳轻轻抹掉泪水,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发青,当下便问道:“阿离,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郁梦离轻声道:“本来我昨夜里洗干净了在床上等你,可是却一直没有看到你回来,便在你的床上躺着睡着了,半夜里寒毒发了,所以脸色不是太好看,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如今已好了,只是没有睡好,精神有些不济。” 明云裳忙道:“那你快好生休息吧!” 郁梦离伸手揽着她的腰道:“我还有些冷,可不可以借我抱抱?” 明云裳噗的一声笑道:“自个的身体又哪能乱借,你若是不嫌我脏,尽管抱就是。” 说完之后,她才发现她这句话说的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当下脸色又变了变,郁梦离笑道:“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冰清玉洁,又岂会脏?” 说罢,他将她的身子尽数拖到床上来,看到了她衣服上的血迹,他的眸光深了些,却伸手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 ------题外话------ 到这里,离肉肉还远吗?想看肉肉的亲们,票票在哪里?今天的票票多的话,明天上肉,不多也上肉,只是这中间有点差别,亲们懂得哈! 第五十章 明云裳看到了郁梦离的目光,她就在他的怀里,可是他却没有半点异常,她的心轻轻一松,整个人也没了一分力气。 若是能这样一直抱着到老该多好! 若是就此远离人间的烦扰该多好! 只是这些都是不能的,明云裳心里清楚的知道。 只是这个世上有一个人这样的爱她,不计较她的模样,不计较她的身份,甚至不计较在这个世上男人最为在意的事情。她想说,老天爷对她也不算太坏,只是为何给了她这样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却又让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越是爱她,她的心里便越是愧疚。 她不算那种太过迂腐的女子,但是对于这件事情在自己的至爱面前,还是有一些无措。 她有多爱郁梦离就有多恨容景遇!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合了起来,这段日子的阴谋阳谋,百般算计,让她也觉得累了,他的怀抱有些凉,她知道这是他寒毒发作过后的正常现象,所以她的心里很温暖。 她的鼻子里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幽迷迭香,她以前觉得这个男子就如同迷迭香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可是如今这般靠在他的怀里,她只觉得他的人是那么的实在,那么的让她感到安心。 因为这一分安心,她的心里却又动了其它的念头,以前她觉得不管什么时候杀了容景遇都可以,只要能杀了他,而今日却真切的觉得他不能再留了。 杀机一动,她的身体里有了一抹异样的感觉,郁梦离轻咳了一声,她陡然惊醒,见他面色更加苍白了些,她顿时想起如今的她只要一动杀念那门极为邪恶的功夫就会被触发,会祸及她身边最为亲近的人。 她的心里满是苦意,往后她就是连自己的情绪也得好好管控了,她轻声问道:“阿离,你没事吧?” 郁梦离轻声道:“裳裳,心里不要生恨,生了恨不痛快的是自己。”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又道:“你一定要信我。” 明云裳听得出来他这一句信他包含了太多的意思,信他爱她,信他会保护她,信他能给她幸福,信他能杀了容景遇,也信他不会在乎昨夜的事情。 她的眸光柔柔的看着他道:“嗯,我信你。”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上扬,伸手轻轻拂开了落在她眉梢的一屡发,他的动作轻柔无比,透着无边的温暖,她的嘴角微微一扬,伸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抱的更紧了些。 她从来没有觉得她如此脆弱过,却也从来没有觉得她如此幸运过。 她不说话,郁梦离也不说话,两人靠在床上一躺便是大半日。 大年初一,朝中不少的官员前来拜年,明云裳虽然没有吩咐,但是秦解语把那些人全部都挡在了外面,别人问及缘由,秦解语只说:“谨相感染风寒,卧床不起。” 简短的几个字把事情说的极为清楚,红依将那些前来拜年的人的礼物尽数收下,极为温和的道:“待谨相身子大好,必定会一一去拜见诸位大人。” 她虽然不知道昨夜里发生什么事情,方才进屋给明云裳送水的时候看到明云裳和郁梦离相拥在一起,她默认为两人需要趁这个机会加深感情,便也不打扰,将面上有事情为明云裳做妥当。 明云裳对于她这样的安排,也不多说什么,更不会去思量那些朝堂上的事情。 只是红依的出现,却让那些朝臣们有了更多的猜测,众人只道她极得明云裳的宠爱,所以将会让她来处理一应事情,便都笑着问两人的婚期。 红依微笑着答道:“等相爷身子大好之后便会定下婚期,到时候还请各位大人赏脸才是。” “一定,一定!”前来的大臣们都极为爽快的应了下来。 明云裳没有用大石头再压住地道口,连着三日,郁梦离也没有来,她将房门紧锁,不让任何人进来,就连红依来送饭菜,她也只是让红依送进来便出去。 这件事情她得好好想想,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情总得想清楚,否则日后必成祸事。 期间战天南也到谨府里来找她,却被秦解语给轰了出去,她不知道固执的战天南是如何被秦解语摆平的,她也不关心这件事情,如今的她只想一个人呆呆。 红依看到她这副样子,虽然不明就理,却担心的很,发消息问郁梦离,郁梦离也不理她。 红依想了想,亲自下厨做了明云裳最爱吃的几道菜,初三的中午再次送了进去,一进去便明云裳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她的眸光有些涣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济。 红依见惯了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像这样没精打彩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忍不住轻声问道:“相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明云裳抬眸看了她一眼后问道:“红依,你觉得男子真的会不介意女子失了最重要的东西吗?” 红依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当下便道:“女子最重要的东西怕是名节吧,这世上的男子又有哪个不在意女子的名节的,咦,相爷,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该不会是?” 明云裳瞪了她一眼,她识趣的把肚子里其它的话全给咽了下去,她讪讪一笑后轻声道:“相爷英明神武,名节之事自也不放在心上,虽然在宜城里闹的事情有些大,但是那些事情也都不是什么大事,相爷宽心便是,世子也不是小气的,若真是在意的话,又岂会同意娶你?” 明云裳见她答的也有些不着边际,心里倒有些急了,当下咬着唇道:“红依,我问你,如果你有了心上人,然后你的贞节失在一个你非常讨厌的人手里,你又该如何?” 红依想都不想的答道:“以死明志。” 明云裳从床上坐起来道:“什么?” “以死明志啊!”红依瞪大一双眼睛道:“女子当从一而终,既然身子给了最讨厌的那个人,那么必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若是活着,也只余痛苦,还不如死了妥当。” 明云裳对这个丫环的回答表示无语,当下白了她一眼后道:“难道除了这个法子就再也没有合适的法子吗?只是失了贞节而已,用得着拼死拼活吗?” 红依瞪大眼睛道:“我早知道相爷是个极为开明的人,但是却少了一分女子的心思,虽然本朝民风开放,但是也不至于开放到那种地步!被自己最讨厌的人夺了女子最宝贵的东西,还真不如一死了之。这事若是摊在我的头上,我必定先杀了那个浑蛋,然后再自尽,否则我日后如何面对自己最爱的人?” 明云裳闻言想哭,她原本以为红依跟在她的身边已久,平日里也没几分女子的乖巧温顺,以为她和自己是同道中人,此次听到红依的这一副话,她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上女子的名节竟是如此重要,她纵然再不 在乎也得在乎了。 她忍不住又问道:“若是她的心上人不在乎呢?” “怎么可能不在乎?”红依听到她这一句话声音也拔高出了几分道:“这个世上的男子,就没有这样的男子!” 明云裳咬了咬唇,红依看她的神色更加不好了,忍不住问道:“相爷,你今日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我高兴问就问了,你管得着?”明云裳没好气的道。 红依想到她今早回来不太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出,她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问道:“相爷,你说的那个女子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放屁!”明云裳瞪了她一眼道:“本相是那种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女子吗?再说了,本相现在是男人!” 红依伸了伸舌头道:“相爷说的是,是我胡说八道。” 明云裳扭过头不再理她,红依却又嘻嘻笑道:“方才相爷问我的最后那个问题,我倒觉得如果这事真发生在相爷身上,世子必定不会在乎。” 明云裳的眼皮子跳了跳了,眉毛抬了抬看着红依道:“何以见得?” 红依似想起了什么,缓缓的道:“世子是那种最为聪明的男子,他若是爱一个人的话,怕是真不会在乎那女子的那些事情,因为他也曾吃过苦头,只是这个世上世子只有一个。” 明云裳双手抱着腿坐在床上怔了怔,一时间心里又安定了几分,红依微笑道:“相爷平日也不是个为别人人事情而烦恼的人,今日里又何必为这种事情而想不开呢?依我看,相爷还是借着这个过年的机会好好和世子处处,你们两人平日里都极忙,鲜少有时间能呆在一起,等过了十五,朝堂上的事情怕又有得世子和相爷忙了。” “世子平日里不问朝中事,他要忙什么?”明云裳有些不解的问道。 红依撇了撇嘴道:“相爷平日里是个心细的,只是那些细致的心思为世子考量的甚少,更是关心他关心的太少了。” 明云裳闻言想要反驳几句,可是细细思量她和郁梦离相处的点点滴滴,两人之间,终究是他为她想的多,他为她做的多。而她自到京城之后,一直被容景遇折腾头晕眼花,满心满眼都放在朝堂的算计之上,更一直在寻机对付容景遇。 相反,对郁梦离的关心也就少了。 她再一想,才发现,她几乎就没有为郁梦离做过什么事情,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是他在为她付出,而她几乎就没有为他做过一件事情。 昨夜的事情发生之后,她想的更多的是如何面对他,他是否会在乎,却没有去想这件事对他而言是不是也是一个伤害! 她习惯了郁梦离的付出,一直觉得理所当然,可是如今细细想来,在这样的理所当然下,他又得承受些什么? 她轻轻咬了咬唇,眸子里有了一抹意味不明的东西,心情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她以前认为自己也是很懂得情调的,也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可是如今看来,她做的事情实在是有太多的不妥,对他而言也太公平。 她知道他必定是爱她的,而且也爱的极深,可是她的心里却因为自己的那个结而根本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 她突然觉得在情爱上,她也是个极度自私的。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汗颜,觉得她实在是对不起郁梦离,她虽然对他再无猜疑,可是对他也终是太过份了些。他的寒毒才刚发作完毕,就得面对她的事情,这对他而言怕也是极度残忍的事情。 她的心里一想通,对郁梦离倒有了更多的愧疚。 她看着红依道:“是啊,我对世子的关心的确不够,说说看,他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不算太大的事情。”红依轻声道:“只是王爷一直都不待见世子,如今世子虽然娶了妻,皇上也给了世子妃的位置,可是世子在王府里终究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若是一直都那样呆在那里,怕是就算是王爷百年去了之后,世子也难继承王爷的爵位。” “然后呢?”明云裳轻声问道。 “然后世子也觉得他不能再这样处处处于被动的状态,他要出击了。”红依轻声答道。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红依又道:“相爷平日里极忙也许并不知晓,这一次世子陪相爷南下立了大功,皇上也有赏赐的。” “什么赏赐?”明云裳轻声问道。 “让他去做官。”红依轻声道:“皇上的诣意原意是不管世子看上哪个官位,只要他一句,立马就给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明云裳微惊道。 红依轻声道:“昨夜里的诣意。” “世子不是一直都身子不好吗?皇上怎么会突然下如此奇怪的诣意?难道是看着他的身体不好,故意说出来想害他吧?”明云裳轻近咬牙切齿的道。 红依想了想后道:“具体事情我也不知晓,只是听说这一次世子进宫见太皇太后的时候,说到他的病情已好了许多,太皇太后见他在王府里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尴尬了,所以求皇上下的诣。而皇上又觉得纵然世子的身子比以前好了,却也终究是难当大任,而且那病说不定说发就发,给个虚名一则可以让太皇太后宽心,再则也可以让兰陵王知道,皇上是不会同意兰陵王废了世子的事情。”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道:“当真是个个都是人精,这事做的如此漂亮,却又件件另有深意。那你知道世子的意思吗?” “世子昨日里接诣的时候没有戴斗蓬,也没有让仲来扶着。”红依轻声答道。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合,郁梦离病弱的事情可以说是人驹知,以往他不管去哪里都坐戴着斗蓬,因为双目失明,更需要人扶,如今他是想告诉天顺帝,他的身子真的已经大好,能做一些事情了吧! 她不知道他这样做和她有多大的关系,却终究觉得他也过的实在是太难,与其一直那样隐忍下去,倒不如主动出击。 明云裳这些事情也是看得通透的,当下轻叹了一口气道:“世子这样做又是何苦?” “相爷一人在朝中终究会心有余力不足,需要人帮忙。”红依轻声道。 明云裳吸了吸鼻子,然后缓缓的道:“我知道了。” 红依不知道她为何会反应如此之大,忍不住又问道:“相爷,你没事吧?” 明云裳轻声道:“我没事,你给世子一个消息,就说是我想见他。” 红依闻言欢喜的退了下 去。 明云裳原本是想躲着他不见的,可是却终是觉得这事错也不在她,她不能因为容景遇那个王八蛋而失去爱人的能力,不就是一层膜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不在乎,她又有什么好在乎的?红依说的也极对,她往后还要面对更多的事情,一年之中,也就定个空档,她又岂能浪费? 第二日便是约好相见的日子,明云裳问红依:“我脸上的这张人皮面具是否能提前取下来?” 红依明白她的意思,当下抿着唇笑道:“这事相爷去问世子便好,说到易容之术,他还是我的老师。” 明云裳愣了一下,没料到事情竟是这样,郁梦离会易容术?她的嘴角微勾,终于明白之前郁梦离送给她的那张人皮面具是从何而来了。 她扬了扬眉毛,换了一身极为小厮的装扮,让秦解语先将莫扬调开,她自己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谨府。 秦解语对于她的安排并不满意,但是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一切只得由得她去,他是懒得支走莫扬,直接给莫扬洒了一把粉末,让莫扬在府里呼呼大睡。 明云裳一出谨府,便见得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停在那里,她也不问,直接就上了马车,一上去,果然见郁梦离坐在马车里。 她冲他咧嘴一笑,他也朝她笑了笑,看到她又好了过来,他心里也安了几分。 “想去哪里?”郁梦离含着笑问道。 明云裳轻声道:“随便去哪里,只有我们两人便好。”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一个好的去处。”他说罢叫来车夫,轻声吩咐了几句,车夫便一挥马鞭马便飞快的朝前奔去。 明云裳问道:“你今天来的似乎晚了些。” “昨日向皇奶奶告了病没去皇宫,今日一早总归得补上。”郁梦离轻声道:“那些礼数上的东西终究是不能少。”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不用解释的那么详细吧!” “怕你久等。”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微笑道:“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等。” 郁梦离笑而不语,他当然知道她并没有等,因为他一早就在相府的门口等着她。 两人没有留意的是,马车才一开走,谨府对面的酒楼里便探出一个脑袋来,他看仔细之后道:“二少爷,明云裳和郁梦离一起走了。” “跟上。”容景遇轻声吩咐道。 寒烬应了一声,容景遇也下了楼,两人极快的跳上了马车,紧紧的尾随在明云裳和郁梦离的马车后。 明云裳轻声问道:“阿离,我们要去哪里?” “我最喜欢的一个地方。”郁梦离轻声道:“我闲下来的时候都会去那里,原本早就打算带你去,只是要见你一面又没有其它的人跟着,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明云裳笑了笑道:“阿离,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也问过你几次了,可是今日里还是想问你,你为何会爱上我?”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缘份这件事情或许是上天注定了的,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在妓院里脱掉你的鞋袜时便爱上了你的脚。” 明云裳皱眉,郁梦离轻笑道:“时下女子都喜欢缠脚,那些脚都被缠的变了形,要多丑有多丑,只有你的脚没有缠过,真美。” 若是寻常男子说这样的话,多少有些轻浮的感觉,可是郁梦离此时这般说着,却让明云裳觉得极为温暖,而且也信他说的是真话。 而这件事情以前战天南也对她提起过,她轻声问道:“我听说你娘也是天足?” “她是公主出身,原本是天之娇女,再加之我外公又极为宠她,她也曾缠过足,只是觉得太痛了便不愿意再缠,我外公也不为难她,所以她也有一双天足。”郁梦离轻声道:“只是她的命途多变,一夕国破,部族被毁,她饶幸活了下来,却由公主变成了妓女。因为有那一段经历,纵然她有倾城倾国之貌,有一颗玲珑之心,也得不到父王的真爱。而她原本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女子了,也看不透情字,就算我父王待她极不好,她也能接受,且在死前对我说,不要恨我的父王。” 明云裳愣了一下,纵然她之前对这件事情有怕听闻,可是此时从郁梦离的嘴里说出来,却有太多伤感。 郁梦离轻轻拉着她的手道:“我昨日里对你说的那一番话,你怕是昨夜里还会在想,我是不是说来哄你开心的,是不是口是心非,可是裳裳,我想告诉你,我亲眼见到了我母亲的经历,亲眼看到了她的苦难,你真觉得我会在乎吗?” 明云裳没料到他会把话说的如此直白,郁梦离又轻声道:“我曾听说,我母亲生前因为做地妓女,跟我父王的时候并非处子。我父王因为这一点一直耿耿于怀,从而只记得她的美貌,她的温顺,却看不到她的聪明和深情。”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郁梦离将她拥在怀里道:“我要的只是你的心,你心里有我便足够,其它的那些我是真的不在乎。而且我也信那件事情你是受害者,我爱你,又岂能再去你的伤口上抹盐?我原本以为你会避开我十天半个月的,今晨收到红依传来的消息,你可知我的心里有多开心?” 明云裳的眼睛陡然便红了,却瞪大了眼睛不让泪水滑落,他又轻声道:“所以裳裳,我此刻能这般拥着你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明云裳轻声道:“你这般想,我很开心,但是你日后可不可以不要动不动就把你母亲搬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恋母情节了!” 郁梦离笑道:“日后我会把你当成是母亲一样尊重,女儿一般疼爱,再如火一般爱着你。” 明云裳皱眉道:“呸呸呸,我才不要做你娘!” 郁梦离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也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却在她的耳畔道:“有人跟着我们。” 明云裳其实也早有所察,顿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郁梦离却笑道:“我猜是容景遇。” “为什么是他?”明云裳有些吃惊的问道。 郁梦离不紧不慢的道:“只有他才有这种特殊爱好。”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郁梦离又轻声道:“不过我也早就料到了,这浑蛋想来凑这个热闹,门也没有!” 明云裳看着他道:“你料到他今日会跟来?这也太神了些?” “他自然会跟来。”郁梦离浅浅的道:“同是男子,我知道他的心思。”容景遇对明云裳也算是手下留情的,这些他自然是看得出来,容景遇那天晚上那样对明云裳,依着容景遇以往行事的方式,是无论如何也会过来查看明云裳的反应。 & nbsp;不管明云裳对容景遇爱是恨,在这一场情事与政事的交手中,谁动了心谁就注定是输家。 而容景遇之前百般算计他和明云裳,今日里有这样一个好机会,他自不能放过。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不太自在,郁梦离轻声道:“这世间的事情,大多都是计中计,局中局,容景遇以为他能参透人间所有的局,那么今日里我就要让他再次尝尝什么被算计的滋味。” 明云裳扭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眉眼淡淡,看起来还有十二分的温和,找不到一丝杀机,那张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的脸上也满是淡淡的温和,她的嘴角微微一弯,轻声的道:“阿离,其实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郁梦离闻言失笑道:“日后不许再用好看这种词语来形容我,你应该说帅气。” 这一次明云裳也笑了,却又问道:“容景遇这般跟来,你要带我去的地方还去得成吗?” “当然要去。”郁梦离微笑道:“局是为他布的,自会让他喝上一壶。而我们又岂能因为这个毫不相干的人而失去这样难得在一起的机会?”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笑道:“这些日子我也有些累了,今日的局也是你布下的,我就不再操这些闲心了。”她知道他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她,她恨透了容景遇,在他的心里,怕是更恨容景遇,她以前觉得容景遇就算是死,也应该由她来动手,而此时却又觉得,也许由郁梦离来动手更加妥当。 郁梦离笑了笑,马车冲进了一间院子,院子不算太大,有四扇门,四扇门一开,便有八辆一模一样的马车驶了出来,就连驾车的车夫穿的衣服也完全一样,而八辆马车驶出来之后,又往八个完全不同的方向驶去。 寒烬看着容景遇道:“二少爷,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道:“真没料到郁梦离还会玩这种把戏,那我也陪他玩玩。”他说罢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一只黑色的鸟飞到他的面前,他从怀里取出一些东西放在鸟的鼻子上,小鸟便朝东南方向飞去了。 “这是什么?”寒烬问道。 容景遇轻声道:“我在她的发上洒了极为特殊的粉末,一个月内粉末不管怎么洗,味道都会在,这是灵鸟,最能辨别味道,我方才给灵鸟闻了涂在她身上的味道。” 寒烬会意道:“还是二少爷有法子,我们这便跟在鸟飞的方向追便好。” “哇!白雪温泉啊!”明云裳看着冒着热气的池塘以及周围的铠铠白雪道。 马车一直是缓缓而行,她也不过管郁梦离到底是如何安排的,两人下了马车之后就转步行了,一直向南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翻过一座山,再爬过一处山谷,便来到了郁梦离所说的地方。 京城属于北方,这里的天气极度寒冷,到处都是厚厚的冰雪,可是这里的雪明显比其它的方薄,那里盖着几间屋舍,上面是用茅草封的顶,被白雪一裹,再加之温泉里冒出来的腾腾热气倒另一番感觉。 前世的明云裳就一直想要去冬天去泡温泉,那样便可以看到雪花落下而又没有半分寒意,只是她前世实在是太忙,一直没有时间去。 今日里看到这个温泉池,倒又勾起了她的心思。而这里显然郁梦离是打点过的,温泉畔竟还种着一些一花草树木,那些不知名的花还开了花,红艳艳的分外漂亮。 明云裳欢喜的拉着郁梦离道:“阿离,这里可真漂亮!” 郁梦离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明云裳嘻嘻一笑,凑到他的身边道:“要不要一起泡泡温泉?” “否则你认为我带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郁梦离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反问道。 明云裳笑意浓浓的凑到他的面前道:“上次你说你洗干净了在床上等我,这一次不如我们一起洗干净的好。”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上扬,却一本正经的道:“是个不错的主意。” 明云裳的嘻嘻一笑,只是又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时间又有些犹豫,郁梦离却并不给她机会,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引得她尖叫连连,扭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眼里有一抹异样的光华在跳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却已反手一扔,便将她扔进了温泉里。 温泉的水约有四十一二度,正是泡澡的最佳温度,只是这般下水实在是太过突然,她原本以为依着郁梦离的性子,怎么着也是抱起她和她一起慢慢下水,没料到他竟如此粗犷。 她险些便呛了一口水,忍不住想要开骂,只是嘴才一张开,便见得那个姿容绝世的男子一个纵身也跳了下来,将温泉的水溅了她一脸,还有几滴溅进了她的嘴里。 她一把将脸上的水给抹尽,大声道:“喂,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郁梦离从水里将头探出来道:“你方才说什么?” 他的容貌原本就是绝美的,此时墨发一湿,倒将脸上的轮廓印的更加清楚的了些,水珠从他的发间滚落,端端有了无限的风华,更凭添了一分妖娆的味道,他的眼睛黑如墨玉,灼灼生华,外袍不知他是何时除下来的,因着这一番从水底钻出来,肩竟露了半边出来,竟是一片莹白,却又因为被温泉泡了一下,微微透着粉色。 纵然明云裳觉得自己不是色女,心里却还是涌起了一股冲动,他实在是太美!这副样子是真正的美男出浴图,最重要的是,这个美男如今也存了一分诱惑她所心思,那眉那眼那鼻那唇,哪一处都充满了诱惑的气息。 她在惊叹他的绝色美貌的同时,他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缓缓的朝她再走近了些。 明云裳咽了咽口水,然后很没有出息的往后退了一步,只是脚才一迈出去,她就觉察到了,觉得她这种作法也未免太没有面子了些,于是乎把那条后退的腿又朝前迈近了一步。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嘴角弯的更厉害了,眼里的笑意也更浓了些,只是这一番转变,明云裳恍惚间似闻到了阵阵花香。 他的手轻轻抬了起来,微笑道:“在想什么呢?” 明云裳傻傻的咧嘴一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气息就在她的面前,在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吐气如兰,她的心跳不由得剧烈了些,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心里有些期待却又莫名的有了一分惧意。 那天晚上的事情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感觉,算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并未享受过男欢女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似又看到了容景遇的那张脸,心下一冷,倒又大退了一步。 郁梦离朝前走了一步,她又退了一步,他不愿再逼她,站在那里不动,只是睁着一双明亮而又温柔的眼睛看着她。 她终是轻声道:“阿离,我……” 郁梦离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她又说不出话来了,他浅笑道:“傻子,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你今日做回你自己罢了。” /> 明云裳愣了一下,他却又朝她走近了几步,这一次她没有退,他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人皮面具,也不知他的手上用了什么,只轻轻一揭,人皮面具便被揭了下来。 明云裳伸手轻轻摸了摸脸,他的手也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脸,她的脸因为戴了这么长时间的面具,而显得更加的白净,他取过温泉水轻轻有洗净她脸上的异物,顿时便透出一分粉嫩的红色。 郁梦离上次见她真容的时候她的身子还未完全养好,还有一分黄色,经过这一段日子的调养,她比之前已经丰盈了不少,那张脸粉粉嫩嫩满是属于女子的娇美,弯眉翘鼻,粉腮明眸,端端是无比美丽的风景。 他早知道她是个美人,却没有料到她竟可以美成这般,他轻附在她的耳畔道:“裳裳,你真美!” 他的气息温热中带着淡淡的迷迭香,轻轻的抚过她纤细白嫩的脖颈,再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引得她的心里一阵悸动。 她抬眸看他,他的俊颜就在她的面前,美的令人心折,他眸子里的深情触过了她心底之弦,她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他唇就在她的唇畔,泛着粉嫩的红色,透着无限的诱惑。 两人之前拥吻过多次,却没有一次是她以真面目对他的,他曾说过他从不在乎她的长相,这是真话,第一次见她她是男装,再见她时是她是一个低眉黄脸的的瘦弱女子,而后的相处时间,他时常看到是她的男装扮相。 只是他此时见她这副模样时心里的悸动又更深了些,他自认不是那种好色的男子,可是此时在她的面前他也觉得他有些俗了,果真是食色人之性也! 他的唇轻轻掠过她的唇,初时只如蜻蜓点水,蝴蝶吻花,只是就算是那么轻柔的触碰,却让两人都如触电一般颤了颤。 明云裳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他的大手轻轻拔下她束发的发环,大手插一进了她的秀发,固定着她的头不让她动。 她的眼睛睁的更大了一分,他的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睛微微合了起来,唇再次印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比之前的轻吻,他重重吻下,柔软的唇揉过她的唇,唇畔间透着淡淡的温暖,他身上的寒毒这一次发作的甚是凶猛,此时入了温泉倒显得好了不少,寒气也褪了,他如今倒成如玉一般的人了。 明云裳自和他相识以来,极少能有时间和他单独相处,两人每每亲密时总会被人打断,如今日这般亲密接触倒是极少数,他的吻初时还带着一丝温柔,情动之后,便不受控制的粗野了几分。 明云裳初时还有几分顾忌,却在闻到他的气息之后,心底的担忧也去了不少,若他都不介意,她又有什么好介意的?难道她要因为容景遇那个浑蛋而舍却一生的幸福吗?难道要因为那一件事情而赔上她一生的担忧吗? 若是真爱,又岂会在乎那些事情? 这一刻,她陡然完全想通,手轻轻攀上他的肩,眼睛微微合起,热烈的回应他的吻。 情动时,衣物也渐渐褪下,肌肤如雪,荡一池春色。 ------题外话------ 之前貌似是雅晴说偶写的肉肉像大蒜,偶想说,其实偶写的肉肉是暖冬白雪,不过瘾的话明天继续,继续求票票! 第五十一章 微微的寒意拂来,明云裳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才发现她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褪到了腰际,上衣只余一件抹胸,郁梦离一手扣着她的发,一手半搂着她纤细的腰,眸子微微睁着,亮的怕人。 明云裳看了一眼四目可望的白雪和山谷,轻轻附在他的耳畔道:“阿离,会有人来这里吗?” 郁梦离的唇轻轻挪开了些许,轻声道:“害羞呢?” 明云裳瞪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拧了一下他的大腿,他吃痛的叫了一声,旋即又轻笑一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然后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其实还有个好的去处。” 他的气息钻进了她的耳中,引得她的身体颤了一下,他吃吃一笑,松开搂着她腰的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道:“跟我来!” 明云裳的脸早已红透,将衣衫拉了拉,他却一笑,伸手一把将她的外衫驹除下,她张嘴欲骂,他却却已拉着她的手沉入温泉池底,突如其来的温热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水漫过她的头,温泉的水温较高,实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正要此时,他的唇又吻上了她的唇,她的气息顿时能换过来,他却已拉着她的手走穿过一个用墨玉砌成的桥洞,她觉得她快不能呼吸了,他却已拉着她冒出了水面 她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怒道:“阿离,你做什么?” 郁梦离微微一笑道:“夫人害羞,我自不能无视。” 明云裳这才看到他拉着她从水底走进了一间屋子里,屋内的摆设极为普通,只有一床一椅一柜,那张床还不是木头做的,竟是用一大块天然的墨玉所制,墨玉就在温泉之上,上面并无被褥。屋子的四周,竟还种了一些奇花异草,此时开的正艳,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倒是另一番风景。 郁梦离轻笑道:“这是暖玉床,我的身子不适时就会在这张床上睡一会,对于寒气的驱除效果还是不错的。只是以前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享用,如今不介意和你一起分享。” 明云裳此时身上只余亵衣亵裤,那张床离两人的水面并不太远,只是她这副样子被郁梦离这般看着,一时间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郁梦离看到她的窘态,轻轻笑了一声,明云裳咬着唇道:“笑什么笑?” “平日里见你倒有几分男子的豪放,说话也没个女子的模样,不料今日里倒满是女儿态。”郁梦离轻笑道。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她前世本是影后,平日里在各个角色里周旋,基本上是每换一件衣服就会有不同的心情,比如说她演苦情的女子时,那一段时间行事也会低调一点,若是演皇后什么的时候,那一段时间脾气也会大一点。她知道这是人在换上衣服之后的正常反应。 她来到京城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顶着谨夜风的面具在做事,虽然她知道自己是女子,可是日子一久倒也代入了这个角色,今日里郁梦离将她的面具揭下,此时又这般相对,她终是知道说到底她还是一个弱质女子,又回归到了真正的她,只是一个娇小可人的弱质女子罢了。 她以前觉得在这个朝代做一个弱质女子是一个很可悲的事情,可是今日里这般和郁梦离相拥在一起,她倒宁愿做一个小女子,由得他去亲,由得他去疼,由得他去宠。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她的心里也有一分小小的期盼,对她而言,这才是她真正的第一次,不管那一次容景遇掠走了什么,她的心里永远都为郁梦离保离了第一次。 她的眸子微微敛着,轻声道:“难道你希望我做成大女人吗?”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看着她的眸光里有了浓浓的眷念之色,轻声道:“不管你那副样子,我都很喜欢。” 此时的她,眼里有一分嗔意,洁白如玉的肌扶因为温泉水的侵泡,而有了一分粉嫩的红色,他此时觉得,那抹淡淡的粉红,实是人间最美的颜色。 明云裳见他此时眼解眉梢里满是风情,那张绝美的脸上更满是诱惑之色,她方才的羞意涌起,此时看到他这副样子竟又褪了不少。 他爱她入骨,她也同样爱他极深,两人这般在一起,又哪里需要在乎那些世俗的目光。 她轻笑一声道:“阿离,我喜欢听你说情话。”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牵着他的手道:“你也说了这是你的地盘,是你的安乐园,这间屋子更是属于你一个人的,都到这里了,你难道不请我到你的床上坐一下吗?” 她的话说的直白无比,郁梦离的眉毛微微一挑后道:“想请你去,又怕你拒绝,此时你主动提出来,倒是甚好。”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郁梦离又轻声道:“我其实非常喜欢你邀我上一床。” 明云裳轻笑一声,郁构离却已一把将她抱起,她顿时大吃一惊,他双眼定定的看着她道:“不过我觉得这事还是男人主动一些比较妥当。” 明云裳伸手搂着他的脖子道:“不许摔我!” 郁梦离知道她是在说他之前将她扔进温泉的事情,当下眉毛微挑道:“我从来不会伤害你。” 明云裳笑了笑,也明白他的意思,这个男子总是能处处给人惊喜。 郁梦离抱起她,轻轻的把她放在墨玉床上,那床底下便是温泉,一上去,竟冒着丝丝热气,舒服无比。 明云裳轻轻躺在床上,眸光柔柔的看着他,他敛住嘴角的笑意,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脖子,手微微一动,便在她的身上画了一道温柔的痕迹。 她的身体轻轻颤了颤,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胸膛,轻轻挑开了他的衣襟,他的胸膛比她想像中的要结实太多,因为刚才泡过温泉,泛起了一层粉嫩的红色,他长年称病在家,肤色微微有些白,不如其它男子那般粗犷。只是她实在是喜欢这样的他,她的心微微一动,便在他的胸口轻吻了一下。 这一下却让郁梦离的心也狂热的跳了起来,之前所想的种种在这一记吻下立刻变得有些躁动了起来,他轻轻俯下身,唇便疯狂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掠过她的脖颈和秀发,吻过她的眼睛和红唇。 明云裳伸手将他的衣服挑落,她看到了他身上健硕的线条,这身材,她极为满意。 郁梦离轻轻的道:“裳裳,我愿生生世世都能这般拥着你,信我,我定能给你一生的幸福。” 明云裳没有回答他,而是勾住了他的脖子,他的眸子陡然加深,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刺痛传来,她轻哼了一声,身上痛的厉害眸子里却满是喜色,一抹鲜艳的红色染上了玉床。 容景遇这个王八蛋,真是一个骗人的高手! 那天晚上,她真的以为他把她吃干抹净了,没料到……没料到,没料到这一切的一切竟又是另一个局! 明云裳原本恨容景遇入骨的心,在这一刻却飞上了云宵,有的时候原本以为已失去的东西却最终还在,实能给人无限的惊喜! &n bsp;她就说嘛,容景遇那个心理变态的,又岂会如此轻易的就要了她?又岂会不嫌她脏?这可真是世上最开心的事情了!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有洁僻也是一件极为可爱的事情! 她记得那天早上醒来的不适,还有衣服上的落红,原来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那个王八蛋的手笔而已!那个浑蛋,让她这几日痛苦不堪,更难以接受那样的事实。纵然她放得开了,也想通了,可是这样的结果却让她更加开心! 她突然觉得她不应该恨容景遇了,而是该好好谢他,若不是他布下这样的局,她又岂会知道郁梦离爱她如厮,可以完全不计较在寻常男人眼里最为重要的东西! 若不是这一场局,她又岂会知道原来她的心里是如此的爱着郁梦离,因为自己的不完整而神伤。 而如今,她发现她是完整的,郁梦离是爱她入骨的,纵然前路漫长而又辛苦,她却已不再害怕,有他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一切都够了!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再重要。 只是……只是谁能告诉她,这种痛竟会如此之痛…… 明云裳的心里再开心,却还是难以消去**上剧烈的疼痛! 郁梦离也颇有些意外,原本他已经不做多想,没料到所有的一切竟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容景遇,这一次的事情看来还得多谢你了! 他在她的耳畔轻声道:“云裳,别怕!我会温柔一些的。” 明云裳此时又有什么好怕,心里终是喜悦大过于其它的一切情绪,她轻轻的攀上了他的肩,在他的肩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剧痛传来,郁梦离的身子颤了颤,明云裳轻声道:“不能我一个人痛!” 郁梦离失笑,却轻声在她的耳畔道:“好,我陪你。” 明云裳的眸子却有些迷离了起来,剧痛过后竟有一股欢愉的滋味,她轻嗯了一声,那一声便如魔音在他的耳中响起,引得他的身体也随着她这一声而飞上了云宵。 两人气息交闻,喘息声轻轻泛开,温泉池畔满是春色。 此时屋外寒风四吹,屋内却是春意浓浓。 到下午的时候,天意放晴了,淡淡的阳光透过薄薄的冰雪折射进了一室春色的小屋。 屋内温暖如春,黑发墨发纠缠在一起,在墨玉上轻轻浮动。白如玉的肌肤,被阳光一照,几近透明,有美倾城。 明云裳半躺在郁梦离的身上,轻轻的道:“阿离,你可知道,我今日有多么开心吗?”这般近距离的看着他,她的心里满是暖暖的,这个男子绝对有勾她魂夺她魄的能力。 郁梦离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她有些不满的道:“难道你不开心?” “我当然开心。”郁梦离轻声道:“我开心终玩和我自家娘子圆房了。” 明云裳的嘴巴微微一扁,他又缓缓的道:“其实我想谢容景遇。” 明云裳嘻嘻一笑,郁梦离又轻轻的道:“细细算来,他算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只是这并不是我开心的事情,我真正开心的是你的心结解开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想七想八。”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眸子里陡然便泛起了水气,她顿时有些明白他今日的用意了,她轻声道:“阿离……” 郁梦离没让她说话,用唇吻上了她的唇。 在他的唇吻上她的唇的那一刻,她的泪珠也掉了下来。 “傻瓜!”郁梦离轻声道,他缓缓起身,唇也尽数掉在了她的脸上,将她脸上的泪水吻干。 她的眸子泛着红,轻声道:“我是傻瓜。” 郁梦离却道:“其实在我的心里,你是世上最聪明的女子。” 明云裳往他的胸口轻轻碰了一下道:“不对,我是傻子。” 郁梦离掀了掀眉毛,明云裳又缓缓的道:“其实我上次虽然答应过你不再怀疑你,可是我的心里在有的时候,还是会想想你对我到底如何,你的心意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你说我把身边的事情看的那么透,为何就在你的面前犯浑?” 郁梦离看着她的眼睛道:“那是因为你爱我,也在乎我,所以才会对我的事情患得患失。” 明云裳闻言泪水再次流下,这一句话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也是最好的解释,他总是如此的心细,如此的为她着想,从来都不愿揭开她心底的那些伤和痛。在他的面前,她似乎就算是错,也是对的。 也就在这一刻,她陡然明白他除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之外,还有一颗包容的心,来这个世界之后,能遇到他,她是何其有幸? 她以前一直觉得老天爷是在捉弄她,所以才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受苦,此时才知道,原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不是受苦来的,而是来见他的。 而若是不经历这些风风雨雨,她又哪里知道他的好?又如何知道他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爱她! “又犯傻了!”郁梦离轻声道:“真正的好男人,是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流一滴泪的!你这般一哭,倒又全是我的错了。”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破涕为笑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道:“就你是人精!” 郁梦离也笑了笑,其实他的心里也是欢喜的,只是这样的欢喜他却不能在她的面前表露太多,若是表现的多了,只怕她的心里还会有其它的想法。 他对于女子的贞节自没有寻常男子那么看重,甚至是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他知道她放在心上了,这一次的事情揭穿了容景遇的谎言,也让她真正安心下来,否则这件事情日后怕是会给两人的相处造成一定的误会。她是那么的勇敢,看起来好像很坚强,其实他知道,她有一颗脆弱而又敏感的心。 他的云裳是那么的美好,日后又岂能为这件事情牵绊? 而他也有一分私心,盼着日日能见到她脸上的纯真笑容。 如今这样的结果,实是最恰当不过的。 他的嘴角微微一扬,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薄薄的日光透了进来,暖暖的照在了两人的身上,在墙上投下一对双影,如此美好! 午时时分,两人腹中都有些饿了,郁梦离笑道:“我带去去弄些好吃的来。” 明云裳却有些犯愁了,她的衣服方才泡在水中,早已经不湿透,此时出去难不成要穿湿衣? 郁梦离似看透了她的想法,当下嘴角微微一扬,便打开了一旁的衣柜,里面放了一套时下最新女装,从肚兜到亵裤,应 有尽有。 明云裳看到那套衣服,嘴角一咧,想到了第二次见他时候,他也命人准备了一套女装,当时因为他猜对了她身体的尺寸,她还生了一大场闷气。而今再看到这样的安排,她却有了一抹温暖的感觉。 郁梦离在一旁笑道:“如何,看看合不合身。” “自然是合身的。”明云裳缓缓的道:“很久以前你送我的衣服都是合身的,此时送的自不消说,只是我想知道,上次你我不过是见了一面而已,你又如何能知晓我衣服的尺寸?” 郁梦离缓缓的道:“我娘亲最擅长做衣服,我很小的时候,她就教我如何看人的体积裁衣,后来我又在妓院住了一段时间,身边全是女子,想猜出你的尺寸实在是一件易事。” 竟是这样。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却又想起一件事,当下便问道:“不要告诉我这些衣服都是你做的吧?” “有何不可?”郁梦离反问道。 明云裳闻言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有何不可?当然是都可以!只是想到两人第二见面她就穿上他亲手为她缝制的衣服,她的心里一时间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嘻嘻一笑看着郁梦离道:“你贵为世子,又岂能做这些事情?” “能为心爱之人做衣裳,我觉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和身份无关。”郁梦离轻笑道。 他这句话让明云裳有些汗颜,她这一辈子会很多的事情,也会做一些女红,但是女红之事,也仅限于绣个花什么的,做衣服她自己倒从未做过,之前嫁给郁梦离的喜服还是碧瑶帮着做的。 她轻叹一口气道:“世子这么一说,我下次怕是得还个礼才成。” “嗯,甚好。”郁梦离微笑道:“我也盼着谨相能在百忙之中抽出那么一点点时间帮我做些东西,衣服大件的就算了,不如送我一个荷包吧!” 明云裳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好。” 这一次郁梦离也笑了,他实是怕她太辛苦,她这样的性子,想要做什么事情是一定都能做好的,只是如今的她实在是太忙,怕也极少有时间去做那些东西,而她有这个心便好了。 “试试看吧!”郁梦离将衣服拿到她的手上道:“我来帮你。” 明云裳看他一眼,轻笑一声后轻轻点了点头。 经地这一次的事情,两人如今已经亲密无间,明云裳心里仅存的那些猜疑也抛到九宵云外,此时,她不再是那个笑傲朝臣的谨相,而只是郁梦离的妻子。 她发现,她极喜欢这个身份。 衣服的尺寸自然是刚刚好,粉嫩的黄色衬的她的肌肤快要滴出水来了。 郁梦离极喜欢这件样子,也觉得极为衬她。 他从柜子里取出另一套衣服准备穿上,明云裳轻声道:“我帮你穿。” 郁梦离的嘴角上扬,双臂伸开道:“甚好!” 明云裳笑了笑,他为自己准备的是一套紫色的丝制长衫,外面套了一件袄子,替他穿好之后,她发现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是极好看的。 她赞道:“阿离,我为我以前的胡言乱语向你道歉,你还是像男人比女人多,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真是瞎了狗眼,才会把你认成女子。” 郁梦离缓缓的道:“你第一次就认出我是男子了,所以你的眼睛甚好。” 明云裳却有些想笑,那段逝去的时光其实距今也不太远,只是如今想来却又如隔世一般,两人的相遇里透着无尽的美好,只是当时不知晓罢了。 郁梦离伸手轻轻揽起她的发道:“我命人用玉石雕了一把玉梳,我给你梳梳发可好?” 明云裳自是欣然同意,只是她的发虽然上次剪了不少,如今也过了两月,竟又长长了,屋子里太小,郁梦离决定到屋外给她梳发。 黑发如墨玉一般轻轻躺在她的后背上,郁梦离轻轻执起梳子为她将发梳直,发梢还轻轻滴着水,水珠落在温泉畔,时不时的发出滴的声音。 山谷俱静,时光似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明云裳鲜少感受到这样的宁静,两人呆的地方小屋将寒风挡住,只余太阳暖暖的照在两人的身上。 白雪相映,美人如玉,两人看起来如此相衬,如引相配,如此合谒。 美人在水畔,美男为她梳头,茅舍相掩映,温泉的水泛着幽幽的热气,白雪为两人画一个边,岸畔的红花绿叶轻绕,成了人间绝美的风景。 容景遇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风景,他只觉得那一幕实在是美,美中却又带着刺,刺的他的眼睛和心一阵剧痛。 他定定的看着两人,并不说话。 郁梦离最先发现了他的存在,眼里有了一分佩服,今日里为了避开容景遇的跟踪,他的马车上放了一些极为特殊东西,可以避开所有的追踪,而且还有七辆马车相掩,容景遇竟还是找了过来了。 他微微一笑道:“容太傅好本事,竟找到了我们夫妻。” 明云裳也已觉察到了易样的目光,她回首一望,却见容景遇就站在不远处的温泉畔,他一身白衣如雪,单手负在身后,面上的表情浅浅淡淡。 她也浅笑道:“我正想谢容太傅,不想容太傅便来了。” 容景遇在她的头回过来的那一刻,彻底怔在了那里,她在他的心中,从来都不算美人,论姿色,甚至还及不上他的侍女琴奴,之前因为谨夜风将她送到他身边的事情,他见过她的真容,只是那时的她被崔氏虐待已久,瘦弱不堪,眼角眉梢间还带着柔弱,他最不喜欢柔弱的女子,在他的心里,柔弱是极为可耻的。 而后再见她是,她的脸色一向腊黄,而且因为眉毛太低,反倒不如最初所见的那么清新自然了。 只是,他对她的容貌一向不太关注,只觉得她不过是中人之姿,真正吸引他的是她的性子。 可是,此时见到她这副模样的时候,他还是愣在了那里,他顿时知道她以前见人的时候也是多加了几分心思的,纵然没有易容,也是做了一下改变。 他认得脸还是以前的那张脸,只眉毛变了,鼻子也微微变了,肤色再一变,就如同两个人一般,若说以前的女子只有中人之姿,那么眼前的女子就有倾城之貌了。 她那般坐在那里,黑发还在滴着水珠,皮肤粉嫩无比,较之身边的白雪更加的盈透,眼眸里泛着 淡淡光华,为她平添了几分灵气,她嘴角的笑容还透着淡淡的纯净真,如同误堕凡间的仙子。 她那般一笑,没有平日的假笑,击的他的心湖一片混乱同,脑袋也有些空白。 他强忍着心里巨大的不适,然后缓缓的道:“这许是缘份吧!” 明云裳微笑道:“还真是缘份,我今日才知道容太傅原来是个坐怀不乱的真君子,我对容太傅佩服之至,容太傅若得空,不妨到寒舍小坐,介时我定要好生招待容太傅。” 容景遇淡淡的道:“云裳太过客气,就算遇想找云裳喝茶,怕也不知道是去谨府还是王府。” “没差别的。”明云裳接着笑道:“不管你去哪里,我和世子都非常欢迎。” 容景遇此时见她笑颜如花,整个人美的让他心惊,只是这种笑意里,却是嘲弄的成份居多。他也是个明白人,见两人这般依偎在一起,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可想而知。 他的确没有碰明云裳,而是想知道两人之间到底能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更对这件事情有了一分期盼。他是男子,自然是知道男子最忌讳什么,那样的事情一旦知晓,这个世上怕是没有一个男子可以忍受得住。 他对郁梦离也算是有些了解的,纵然郁梦离再爱明云裳,也断然接受不了那件事情。 只是如今的情况,却让他有些无措,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难道这个世上真有人不在乎女子失贞之事? 他的心里不禁微微颤了起来,又想起了多年前的事情,心里顿时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当日里,他若是有一分郁梦离的胸襟,她是否就不会死呢? 他一向认为他都算是极为冷静的,可是在这一刻,他却有些抓狂的冲动,当那个问题一冒进他的脑海时,他的心里也变得不再冷静。 若不是明云裳和郁梦离就在他的面前,他怕是连他那张儒雅的外表也撑不下去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变得不再自在了。 而就算是郁梦离不在乎,难道明云裳也不在乎吗?他一时间实在是想不透两人到底抱的是何种心思,怎么可能如此淡然? 他一直曾希望能够为自己心爱的女子梳一梳满头的秀发,这样的情景对他的刺激实在是太大。 他的眼睛微微闭起来道:“那我如今该称你为谨相还是云裳呢?” “请唤我谨相。”明云裳淡淡的道:“我觉得我和容太傅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让你叫云裳。” 容景遇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觉得他不能再呆在这里,若是再呆下去,他想他会疯,多年前的事情却又在这一刻发了疯一般的涌进了他的脑海,他的耳畔甚至还听到那种暧昧的呻一吟声。 他觉得他快要崩溃了,所有的一切都已到了他所承受的极限,明云裳那张笑的如花一般的脸,也和他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了起来。 他的心顿时便加速跳了起来,那张一向儒雅无比,淡定无波的脸也起了变化,他强自镇定的看了两人一眼,淡淡一笑后便迅速的转过身去,然后缓缓的离开。 他初时走的极慢,一步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待走到十几步之后,他便如发了疯一般的朝前疯狂的奔去,那模样倒像是失了魂一般。 容景遇的反应之大超出了明云裳的预期,她看着郁梦离道:“他这是怎么呢?” “嫉妒加刺激。”郁梦离淡淡的回答。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像容景遇那样的人也会嫉妒别人?再说了,我觉得今日的事情对他而言绝对算不上是刺激吧?” “得不到幸福的人看到一对佳偶,又岂会不受刺激?”郁梦离笑着反问道。 明云裳的双手环抱在胸前道:“听起来好像是有几分道理。”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所以我就更加觉得我幸福了。” 明云裳咧嘴一笑,这一笑如阳光从云层洒落,明媚无比,只是才笑玩,她又跺了跺脚道:“完了,我方才忘记一件事情了!” “什么事?”郁梦离有些好奇的问题。 明云裳咬着唇道:“杀容景遇啊!在这荒郊野外的,附近又没个人,正是杀他的大好时机,而你也在,今日里我们可以合力一起杀了他!” 郁梦离闻言却笑道:“机会是很不错,今日他跟来的时候我也曾想过要杀了他,可是我此时实在是太幸福,对人动不了杀念,最重要的是,此时的他,只不过是一条可怜虫罢了,用不得我们下杀手。” 明云裳抬眉看他,他微笑着看着她道:“我们如此幸福,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武器,那一夜他设下那样阴险的局,我们都险些着了他的道。今日里他看到我们,只会觉得自己无比愚蠢,对于这样的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动刀。”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又轻声道:“最重要是,今天我们怕是也杀不了他。” “为何?”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 郁梦离朝她笑了笑后道:“因为我的武功那一日被你吸走了大半,几日前寒毒又发作了,要杀容景遇,我此时是心有余力不足。” 明云裳咬着唇道:“阿离,对不起!” “这哪能怪你。”郁梦离轻声道:“这事不是你的错。”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却又满是无可奈何,她又看着郁梦离道:“若是我能把吸走的内力还给你多好,我拿着也不会用,那门武功实在是太过邪门。” 郁梦离淡淡的道:“无妨,我再练一段日子便能恢复了,你不用担心。” 明云裳朝他笑了笑,正在此时,她的肚子极不给面子的叫了起来,郁梦离也失笑,看着她道:“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明云裳嘻嘻一笑,扑到他的身上道:“阿离,就知道你最好了!” 郁梦离险些被她扑倒在地,当下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又满是甜蜜和喜悦,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而且还能被她依赖。 他的心里一时间倒又有了其它的担忧,寒毒如此难解,又在他的身体里面这么多年了,他们的幸福,他实不知道还能走多远。他没有告诉明云裳的是,昨日里灵枢告诉他,他原本的功力还可压着寒毒,这一次被明云裳吸走了近一半的功力,寒毒再难镇住,以前是一个月发作一次,往后怕是半个月就要发作一次了,而后还不知道该如何解这个霸道无比的毒药。 只是此时看着明云裳欢喜的样子,他心底的恼忧也散了不少,不管怎么样,他此时都是极开心的,有她相伴,这日子便赛过神仙。 郁梦离所谓的好吃的东西,不过是埋在雪地里的一只鸡,那鸡毛都没有拔,明云裳也不介意,虽然穿着极为淑女的衣服,却极不淑女的拔起鸡毛来,郁梦离要过来帮忙她都不让,只说你日后为我做衣裳,那么我日后便为你做饭吃。 这句话说的极为简单,却又透着简单的幸福,引得郁梦离的心里一片温暖,于是乎,他不再提议帮她,而是含着笑一旁看着。这般相处着,他觉得他很幸福,这样的画面在他的心里实是人间最美的画面,若日日能与她这般呆在一起,那该多好! 调料郁梦离这里都有,明云裳的厨艺不算顶高明,但是一只鸡还是能烤的外焦里嫩,两人又都饿了,便狼吞虎咽的把一只鸡给吃了个精光,郁梦离往日里的优雅的行径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对此时的他而言,他也不再是什么世子,只是一个在吃妻子做的东西的丈夫而已。 容景遇如同逃跑一般的逃离了郁梦离和明云裳的视线,他的人几近崩溃! 很多事情都是无法预料的,聪明如他,通透如他,却还是有很多他看不清也看不懂的事情,曾经的曾经,他以为他能拥有幸福,幸福却与他擦肩而过;他曾以为他这一生或许就是这样了,可是心湖却还是又起了波澜。 他以为他是很坚强的,就算是不坚强,也绝不同于寻常人,如今才知道,他那副淡然的外表下藏的其实是一颗极度脆弱的心,那些强大的背后却都是辛酸的泪。 他这一生鲜少有后悔的事情,此时却极度后悔今日里跟了过去,若是不看到,他想他也不会如此的苦恼,今日里见到的明云裳和郁梦离是如神仙一般的眷侣,那副温馨的如利刃一般划破了他的心。 他很想问问自己,这些年的辛苦算计,他又收获了什么? 除了寒风冷月,淡薄人情,他又有拥有什么? 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他大吼一声后倒了冰天雪地中,鲜血自天空洒下,滴在他的雪白衣袍之上,袍子雪白,鲜血鲜红如红梅一般印在上面。他的眸子微微合着,眉头微微皱着,任寒风吹拂,阳光照下。 这些年来他对血的极度厌恶,浓重的洁僻,却最终还是被他自己打破,他自己的血染上了他雪白的衣! ------题外话------ 昨天让亲们有万千猜想,今天都可以打消顾虑了,继续求票票!喜欢的亲们用票票砸过来吧! 第五十二章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明云裳这几日对朝堂上的事情就是如此淡定,还不能说是淡定,应该说是完全抛到了脑后。 这几日她都没有回谨府,和郁梦离闲时泡泡温泉,抓抓冬日的飞鸟,再把郁梦离的绝色容貌用她绝妙的画妆手法做了一些改变,纵然他的身上还冒着几分仙气,但是绝色容貌已经被遮下了许多,走在大街上,也极少有人会多看他几眼。 郁梦离对她的安排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对他自己的容貌是极不太乎的,因为那倾城倾国的容貌,给他的人生不但没有带来一丝欢乐,反而平添了无数烦恼,以往他出门也是戴面具的时候居多,明云裳有那样的化妆手法比戴面具要省事的多,他又何乐而不为? 明云裳自己也将面容稍稍做改变,她虽然没有郁梦离那般美,却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出门在外,她自不想生事。只是也不能弄成以前那副样子,否则只怕也会惹来麻烦,于是她用一些粉末将面容遮下大半,那张脸便有些朴实无华了。 而她和郁梦离的平静日子,原本就不算太多,难得有这几日,自然要用心去珍惜。 明云裳和郁梦离这几日除了日夜相守在一起,也一起逛遍了京中所有景点,两人一起去看梅赏雪,一起去天桥那里看猴戏,一起去买花灯,一起吃年糕,把所有情侣间该做的事情全做了一遍。 只是逍遥的日子终究是过得太快,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了,过了十五,两人就又得为前路奔波,朝堂上的风云又将再次卷起,天顺帝让明云裳变法之事已经到了最后的期限,前路的艰辛,实难用言语来形容。只是两人都不是那种经不住事的人,不管那条路会出现何种困难,左右也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罢了。 而这一日,天顺帝下诣要与民同乐,早在京城的南门命人收拾了一块地方,在那里挂了十几里的花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像。 明云裳见多了二十一世纪的夜景,对于这个朝代有花灯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她以前演古装电视的时候,经常会提到男男女女相约看花灯。 这算是这个朝代男女间沟通感情的最佳去处,而今夜又是难得的逍遥日子的最后一晚,又岂能浪费,于是乎,她便拉着郁梦离一起去看花灯。入乡随俗,她自也要浪漫一把。 郁梦离对于她的提议向来都是同意的,而他这些年来一直装病,平日里也鲜少外出,这样难得的机会,他自不能轻易放过,于是黄昏后,两人便到达了南门后摆放花灯的街道。 就算明云裳早有心里准备,可是当她到达南门时,看到那连绵数里的花灯时,还是惊在了那里,古代的花灯不比二十一世纪的夜景,那样的风景虽然没有用高科技做出来的景色那样雄伟,却更多了一分浪漫的味道,那点点灯火像是连绵到天际一般,竟别有一番壮观之色。 那些花灯上,或画着仕女,或画着山水,有的上面还有灯迷,映得整条街道都温暖的黄色,让原本一片寒冷的街道也多了几分温暖的味道。 明云裳忍不住赞道:“这里可真是美的紧!” 郁梦离微笑道:“听你这么一说,便知你以前是没有看过花灯。” 明云裳轻笑道:“我看过比这漂亮一百倍的花灯,可是那些花灯再漂亮,身边的人不对,心情就不对,这些若是都不对的话,那么再美的花灯也只是空谈,也就没有半分美可言了。” 郁梦离嘴角微微一扬后笑道:“你这话我能不能当成是甜言蜜语?” “你想如何认为都可以。”明云裳咧着嘴笑道。 郁梦离也笑了笑,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幸福,他这些年来不是在算计中度过,就是在病痛中度过,最难过的时候是疾病和算计一起朝他击来,而今日这般牵着她的手,让他觉得他就是牵住了整个世界。他们的幸福虽然历经艰险,但是终究是来了。 只是他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幸福,这般拥着她的手,他依然感觉不是太牢靠。却也知道这是他太过患得患失,因为他的寒毒未尽,对未来终究有些不太确定。只是不管未来如何,他也必定会牵着她的手走下去。 而明云裳的情绪就比他高很多,拉着他的手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对那些花灯也是品头十足,说这盏花灯不好看,那盏花灯的画功还不够精妙,又或者说那一盏画的太漂亮没有任何缺点…… 郁梦离都在她的身边听着,听她说那些细细碎碎的评论和事情。 两人正看的起劲,明云裳忽然看到一盏花灯,顿时便愣在了那里,她扭头看着郁梦离道:“阿离,我怎么瞧着那盏花灯上的人很像你?” 郁梦离愣了一下,循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在不远处,有一盏花灯的上的仕女和他很像。 他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明云裳却笑道:“我还记得初见你时,你穿女装的样子。” 郁梦离轻叹道:“裳裳,这里我们不能再呆下去了。” “为何?”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轻声道:“这个世上见过我模样的人并不多,这些人中间没有一个人会如此无聊画我的画像。” 明云裳听出一些问题来了,她扭头看着他道:“你是说那画像上的人是你娘亲?” 郁梦离缓缓的道:“你想太多了,见过我娘亲的人就更少了,再说她已去世多年,又岂会有人画她的画像。我只是觉得有人把我的画像摆在这里,不过是激我出来罢了。” 明云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轻叹了一口气道:“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什么是狗血?”郁梦离不解的问道。 明云裳的嘴角一咧后浅笑道:“就是太恶俗的东西,我忍不住会想,谁对你还有这种恶趣好。” 郁梦离闻言有些无语,明云裳又浅笑道:“阿离细细算来我们在一起已有十数日了,这段时间我们什么事都不过问,许是有人觉得太过无聊了些。”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明云裳低低的道:“其实吧,我真心觉得这画像是冲我来的。” “何解?”郁梦离轻声问道。 明云裳缓缓的道:“你都说了见到你模样的人不多,看到你穿女装的自然是你最亲近的人,而那些人又岂会把你的画像画出来。依我看,这人八成是故意把你的画像画成女子,然后在激我。” 郁梦离对她的推理有些无语,第一个念头便是他想太多了,只是再微微一想,似乎也能说的过去,他不禁看了明云裳一眼,她却将双手环抱在胸前道:“你说的这人是容景遇还是战天南?” 郁梦离愣了一下,明云裳却已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张侧脸,她撇了撇嘴道:“完了,我真是乌鸦嘴,一猜就猜中了!” 郁梦离不知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扭头一看,却见战天南一身黑衣站在街中,那双眼睛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的目光在看到战天南时便收了回来,他知道像战天南那样的人,对身边的一切最是敏感,只要有人看他一眼,他必定会有所察觉,所以他及时将目光抽了回来,然后和明云裳一样将身子背了过去。 明云裳叹了一口气道:“战侯爷其实也很难缠,在这个时候我其实比较盼着是容景遇。” “为何?”郁梦离轻声问道。 明云裳看着他道:“因为容景遇我可以冷嘲热讽,然后一言不合大不了大家大打出手,可是战侯爷却不行,我和他好像没有深仇大恨,而我那门武功,你也是知道的,真要出手的话,还不知道招惹什么样的祸端。”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他看着明云裳道:“你对战天南好像还有些感情。” “他人不坏。”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道:“至少和他没有要打要杀的境地。” 郁梦离也笑了笑道:“我听红依说他经常去谨夜找你。” 明云裳的眼睛亮了亮道:“世子爷知道就好。” 郁梦离皱起眉头道:“有什么好的?” 明云裳眨了眨眼道:“表明你的妻子我,还是很有魅力的。” 郁梦离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明云裳又拉着他的手道:“所以了,世子爷往后得好好疼我,宠我,将我的心拴得牢牢的,否则要小心我被其它的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拐走。” 郁梦离失笑道:“是,我往后可得看好你了。”他对于她说的观点他是十二分的认同,她实在是优秀,就连容景遇那样的怪物都对她动了心,往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 只是他也不担心,他的妻子是断然不会让人抢走的,再说了,他自己觉得他也是很有魅力的。最最重要的是,两人原本就是彼此相爱的,如此相爱的两个人,又有谁能抢走? 他以为觉得这个世上不会有海枯石烂的爱情,可是自与她相识之后,他便愿意相信这些了,也愿意相信他们的爱情会长长久久,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山盟海誓一向都不多,因为他认为,若是真的爱了,又岂会需要那些山盟海誓? 只是偶尔的甜言蜜语还是需要的,因为人和人之间是有感情的维系,有些话一定要让对方知道。 明云裳对于他这样的回答极为满意,当下轻笑道:“你知道就好。” 说罢,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自初十之后,便再也没有下雪了,只是天气依旧极冷,四处的冰雪并未有化解的痕迹。 两人不再理会那站在人群中四处找人的战天南,双手十指相扣缓缓迈步在繁华的街头。 花灯悠悠,四处都透着淡淡的暖意,一直暖到两人的心窝里去。 正要此时,一人身着红衣骑着一头骏马人缓缓自两人的身边经过,明云裳扭头一看,却见马上的少年竟是安静波,她此时一身的男了装扮,看起来颇有几分飒爽英姿,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又分明透着一分高傲。 明云裳没料到在这里竟能看到安静波,心里倒也觉得有些有趣,只是她此时化了妆,安静波显然有些心事,也没有看路边的行人,只是缓缓而行。 她突然发现,其实安静波穿红衣也是极好看的,至少比秦解语好看,这觉得这个女子终有一日也会发出万丈光华。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郁梦离也看到了安静波,他的嘴角微微一勾道:“云裳,我敢打赌她是来京城找你的。” “她找我做什么?”明云裳有些好奇的问。自从那一日她和安静波分别之后,两人虽然偶有联络,但是次数却极少,而她也极忙,一直不得空去找安静波,再加上安静波和容景遇之间还有一些极为微妙的关系,她的心里对安静波也不算太放心。 郁梦离微笑道:“想来是想你了吧!” 明云裳笑了笑道:“胡说八道!” 郁梦离看着她道:“裳裳,其实吧,我觉得你当左相有左相的魅力,当弱质女子有当弱质女子的可爱,我都喜欢怎么办?” 明云裳见他顾左右而言其它,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就连我都被你迷的团团转,更何况一个弱质女子?”郁梦离一本正经的道。 明云裳有些好笑的道:“净胡说了!”她的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是满满的暖意。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道:“骗你的,红依给我消息说安静波来京城找你,我怕你要姐妹而不要我,所以便一直瞒着你。” 明云裳闻言有些无语,他这说的不都是废话吗?她当即朝他妩媚一笑道:“阿离,你就放心吧,我这个人一向重色轻友。” 郁梦离也失笑道:“嗯,重色轻友好啊!为夫有福了!” 他这一句话说的有些暧昧,明云裳听了脸不自觉的红了,她瞪了郁梦离一眼后道:“世子,公共场合,麻烦你正经一点。” 郁梦离笑了笑,将她的手拉的更紧了一些道:“裳裳,我有没有告诉你,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嗔道:“你才知道吗?” 这一次轮到郁梦离失笑道:“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告诉你罢了,早知道你自己早前就有这分觉悟的话,我就不说了,免得把你美上天了!” 明云裳的嘴角咧了耳根,却又将嘴角收了回来,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郁梦离道:“还是让我美一下吧,你难道不知道夫妻之道是需要相互赞美的吗?” 郁梦离一本正经的点头,然后缓缓朝她施了一个礼后道:“娘子教放诲的是!” 这一下明云裳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实在是极喜欢这样的郁梦离,若是婚后的生活能一直如此幸福,那该多好? 她的心里有了一个计划,也有一丝向往。 今日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觉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之前的那些苦逼的心态全给扔进了沧浪江! 她的眼睛转了一圈之后道:“世子爷,那你能不能预测一下,安静波来找我所为何事?” “这事我不关心。”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我如今只关心这是属于我们的安宁是否会被人打破。” 明云裳笑道:“明日早朝之前,我敢保证没有人能打破属于我们的幸福。”大不了她装瞎子,再装聋子,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便是。 &n sp;郁梦离微微一笑,正在此时,忽听得前面传来了马匹的嘶鸣之声,以及人群惊恐的喧哗声。 郁梦离叹了口气道:“这下好了,麻烦真的来了。” 明云裳也听出了异常,却极为淡定的道:“我聋了,也瞎了,什么都看不到。” “裳裳,你只怕得把眼睛睁开看一眼了。”明云裳的眼里有一丝不解,郁梦离指着前面的人群道:“怕是英勇无畏的女大盗惹上了英勇无比的战侯爷,这两个人要是结了仇,日后麻烦就不小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两人撞上呢?”明云裳有些不解的问道,她此时的武功不比郁梦离差,若论内力,只怕还要更深厚一些,她是什么都没有听出来,他又是怎么听出来的? 郁梦离微笑道:“就在谨相聋了的那一下。” 明云裳失笑,轻叹了一口气,只得和他一起朝前走去,走了约莫百来步,便看到安静波一身大红的衣裳站在马的旁边,她方才骑的那匹高头大马此时已经倒地上,嘴里吐着粗气,看那模样,似已不行了,而她的手里正拿着画有郁梦离画像的那盏花灯。 战天南一身黑衣站在安静波的身前,他的眸子泛着寒气,冷着声道:“把花灯挂上去?” 安静波看了一眼那盏花灯,眼里也有了三分怒气,当下冷笑一声将花灯往天上一扔,花灯落下,战天南伸手去接,安静波极不客气的赏了他一脚,他只得往后避开,于是乎,那盏花灯便极不客气的落在了其它的花灯之上,花灯倒下,里面蜡烛倾斜,花灯本是纸做的,这般一斜,顿时便烧了起来,那火苗不知怎的就沾到了附近的花灯之上,顿时又烧毁了好几盏花灯。 明云裳看到两人这副样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道:“万户侯的脾气大,安大秀的脾气好像也不小。” 郁梦离轻轻吐了一口气道:“要不要劝劝架?” “怎么劝?”明云裳反问。 郁梦离摊了摊手,明云裳又叹了口气道:“其实吧,我以前原本想着把安大秀介绍给侯爷的,这下子可真的麻烦大了。你说战天南一个大老爷们,和一个女子计较什么?太没有男人的风度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盏花灯战天南是费了些劲才做的好的,他连着半月去找明云裳都被秦大少爷给拦了下来,心里早就积了一肚子怨气,问谨府的人明云裳去了哪里,他们只说她还在病着。 他后知后觉的想到了郁梦离,于是又到王府去找郁梦离,不想仲秋告诉他郁梦离到别院养病去了,他问在哪个别院,仲秋又不告诉他。 他一连两个人都找不到,也猜到了几分,心里一时间满是嫉妒,正月十五,但凡情侣都会来看花灯,他便找人画了明云裳的画像,只是后来一想明云裳的身份如今也是极特别的,弄不好还会为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又命人找了一张郁梦离的画像,只是郁梦离长的实在太美,他向画师形容了郁梦离的模样之后,画师就直接在画像上画了女装。 战天南原本不太满意,只是在想起明云裳之后又觉得郁梦离原本就是个娘娘腔,又哪里配得上明云裳,于是乎,聪明无比的战侯爷便将画像做成了花灯挂在大街之上,然后在这里守株待兔,谁知道明云裳和郁梦离没有等到,却等到了英雄盖世的安大秀。 而安大秀在京城里找明云裳找了几次,都没有任何消息,她的心里也窝了一把火,这一日实在是无聊之际,便一个人穿上红衣,骑上她的黑马,然后便来赏花灯碰运气,没料到要找的人还有找到,却看到了郁梦离的画像。 安大秀对郁梦离可以说是印象深刻,深刻的不是他倾城倾国的容貌,而是他带着黑甲精骑把她的山寨踏个大窟窿的模样,她那一日对明云裳是佩服,对那个倾城倾国的男子却是拜服,此时她心目中的偶像被人画成个女人的样子挂在大街上,安大秀又如何能坐视不理? 于是乎,安大秀便将花灯取了下来,不想才一取下来,战天南便冲了上来,一句话也不说便给了她一拳,她在马上百般无奈只得跳了下来,于是乎,战侯爷的铁拳便打在了她的马头之上,骏马顿时便被战侯爷一拳给打死了。 安大秀自不是好惹的,自然要找战侯爷讨个说法,战侯爷心里也烦躁,哪能给她什么说法,她一怒之下自就烧了那盏花灯了。 此时花灯一烧,战天南的怒气更重,当下怒道:“哪里来的浑蛋,竟敢到天子脚下生事!” “哪里来的浑蛋,竟敢到天子脚下生事!”安静波也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她是个土匪,却也是个有胆有识有气魄的土匪,她一个人走遍大江南北还从来没人被人如此对待过,更没有被人如此欺负过,此时也不管战天南是何方神圣,自不会与他罢休。 战天南怒道:“今日里你若不将我的花灯还原,我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安静波毫不示弱的道:“你今日里若不能让我的马死而复活,我就灭你全家!” “好大口气!”战天南冷笑道:“放眼整个天下,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 “你才好大的口气,就你那德性,只怕人家是怕你横罢了!”安静波双手环在胸前道:“只是别人怕你横,爷却不怕你!” 战天南何曾被人如此奚落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咬着牙道:“我手下不杀无名之辈,你先报上名来,等你死后,也好找个地方把你埋了!” 安静波冷笑道:“你当你自己是什么?战神战天南?这牛皮吹的小心吹暴!” 战天南冷冷的看着她道:“小贼还算是长了眼睛,识得爷就是战天南!”他的语气里有一抹淡淡的得意,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的名声竟已流传如此之广。 安静波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番,见他的确长的器宇轩昂,整个人有颇有几分杀气,只是她还是没有办法把上阵杀敌的战天南和眼前的欺负寻常百姓的战天南联系到一起。 她打量完他之后道:“我去!就你这德性还敢自称为战神,你这个欺男霸女的浑球若是战天南的话,老子就是玉皇大帝,专收你这种不入道的小鬼!” 战天南也算是经过事的,平日里在朝堂之上,也是有些心机和手段的,只是平日里在朝堂上还能收敛一些脾气,此时被安静波这么一激,顿时火气直冒,再加上他这段日子在秦解语那里也窝了些火的,此时又哪里还能被人如此奚落,当下也不顾不得他自己的身份了,当下咬着牙道:“看来今日里不给你一些厉害,你是不知道你遇到的是谁了!” 他的话一说完,便毫不客气的朝安静波攻了过去。 他这拳虽然只用了五成的功力,却也夹着浓浓的劲风毫不客气的便朝安静波攻了过去。 安静波见他一出手便如此之狠,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好惹的,只是他打死她坐骑的事情她也不愿善罢甘休,原本不太想惹事的她,此时也被激的怒火直冒。她平日里极懂得察颜观色,也懂得如何进度,今日在遇到战天南之后竟尽数全抛到了脑后。 明云裳和郁梦离看到这样的情景,两人都咽了一口口水,这两人的火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明云裳见过很多的面的战天南 ,没料到他还有如此暴躁的一面,而安静波在她的心里,其实还有一分狐狸的狡猾,没料到这两人今日都像吃了火药一样,动不动就上手,真要打起来的话,依着这两人的性子,还真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情来。 她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郁梦离道:“阿离,怎么办?”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闪了闪后道:“好像除了劝架之外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可是怎么劝?”明云裳轻声问道。 郁梦离笑了笑道:“这架只怕得你去劝了。”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可是被这两人粘上我们今晚怕不能再守在一起了。” 郁梦离眨了眨眼道:“娘子,来日方长!” 他这一句话里透着无边的暧昧,明云裳的脸又红了,嗔怪道:“没个正形!”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却也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当下只得叹了口气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她当下扯着嗓子道:“两位英雄,有话好好说!拳脚无眼,打伤了不但身上痛,银子也痛!” 两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手脚并没有闲下来,明云裳倒有些急了,战天南的武功走刚猛一路,招招带风,安静波的武功走轻盈之道,虽然不是拳拳生风,但是招式精妙,倒也没有落下风。 明云裳上前一把拉住两人的手道:“喂,我说了,你们不打了好不好?” “要你管!”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道,然后反手一击,倒把她给甩得远远的。 明云裳这一次是真的怒了,她咬着牙站在大街上极为凶悍的道:“打毛打!不会说话了吗?” 郁梦离怕她受伤,轻叹了口气道:“这两人还真是极有默契,就是打架也如此的凶悍,这样打下去,只怕还真会出事。” 明云裳也恼了,她看了一眼长长的街道,突然想起这里是天顺帝布置的,当下眼睛微斜,扯着嗓子便道:“皇上驾到!” 她的嗓子原本有些细,这一声叫的可谓是本色尽显,倒和宫里公公们的声音有了那么几分相似。 她一喊完,街道上立马便让出一条道来,怒气浓浓的战天南也回过神来了,天顺帝一直都在寻他的错处,他此时在大街上和人打架的事情一旦传出去,日后只怕会成为天顺帝治他错处的借口,当下一把将安静波击开,然后冷着声道:“这笔帐我先和你记下!” 安静波此时也不想见到天顺帝,当下也道:“我也记下了!” 只是两人回望,却见街道上冷冷清清,并没有任何皇驾要来的迹像,再一想方才的声音,两人顿时都反应了过来,战天南喜出望外的道:“裳裳……” 安静波大喜道:“姐姐!” 明云裳含笑站在那里,战天南却已窜到她的身边道:“这几日都跑哪去呢?害得我的好找!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病那么长的时间!” 安静波也欢喜的道:“姐姐,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我大老远来找你,你竟是对我避而不见!” 明云裳微笑道:“侯爷说哪里话,只是我如今已是有夫之妇,又哪里能随意见你,总归是在避避嫌的。妹妹来京找我,我是不知道,知道的话又岂会避而不见?” 战天南闻言微惊道:“你们认识?” “这是我家妹子,让侯爷见笑了。”明云裳微笑道。 “你是个女的?”战天南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安静波道:“怎么可能!”明云裳扮成谨夜风,多多少少还有几分儒雅之气,看起来也有几分淡淡的温柔之色,可是反观安静波,那身手,那模样,那举手投足间处处都透着几分男子的色彩,除了脸长的有几分秀气之外,整个人没有一分女子该有的模样。 而明云裳在明府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他之前并没有见过,此时明云裳唤安静波为妹妹,他只道是明府的秀,只是一想又觉得不对,明府的秀们个个都是极度秀气的,又哪里会出这样粗野的女子?他想到明云裳的性子,再一想,又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安静波白了他一眼后道:“反正你的眼睛长了也白长,认不出来也情有可原,只是姐姐,你从哪里认识了这么一个粗野的家伙?” 战天南看到明云裳心情大好,此时听到安静波的话,倒又生出了三分怒气,当下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后道:“说到粗野?这世上会有比你更粗野之人吗?没料到竟还是个女子,我敢打赌,这天下间没有一个男子敢娶你样的凶婆娘!” 安静波也白了他一眼道:“承兄台吉言,我就是一个凶婆娘,往后也没打算嫁出去,不过倒不介意娶几房男宠,像这位兄台这样的,虽然粗犷了一些,却还有几分像个男人,日后若是好生调教,再把脾气改改,我也不介意让你做我男宠!” 她这一番话是有些惊世骇俗了,明云裳听到后对她无比膜拜,暗叹安子迁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比她这个正宗的穿越女胆还要大上几分。 战天南闻言气的脖子都红了,他的拳头又挥了出来,安静波看了他一眼,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声,然后伸手拉住了明云裳的手,战天南看到这副情景又将拳头收了回来,当下咬着唇道:“好男不跟女斗!” “刚才也不知道是信动手打女人。”安静波已从战天南的目光里看出一些端倪,心里隐隐觉得今日有好戏看了,当下又道:“只是女人也不全是弱的,老娘也不怕你欺负,不过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能欺负得了老娘。” 战天南咬了咬唇,明云裳见他那副样子摆明了是憋了一肚子的怒气,当下微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好吵的。” “妹妹,你来到京城我也不能失了礼数,只是我那里也不适合你住,不如侯爷那里是否还有空的客房,给我妹妹腾一间出来?”明云裳含着笑问道。 “侯爷?”安静波忍不住问道:“姐姐,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他就是万户侯!” 明云裳微笑道:“妹妹真是聪明无比,一点就透。” 这一次安静波也安静了,她忍不住又打量了战天南一番,眼里却写满了不信之色。 明云裳瞧着这两人倒极为有趣,当下眼珠子一转道:“劳烦侯爷帮忙照顾一下我家妹子。” 战天南斜眼看了安静波一眼后道:“这不是难事,我会差人把玉皇大帝送到侯府去,你今晚先陪我去逛街!” 郁梦离微笑道:“侯爷有心了,只是如今天寒地冻,这街上行人这了了,实不是逛街的好去处,不如换过时间,我让贱内陪侯爷四下走走。” 战天南这才注意到郁梦离,当下眼睛一斜,又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见两人神态亲呢,眉目间满是浓浓温情,而明云裳此时的样子,和之前所见已多了一分妇人的妩媚,他顿时意识 到发生了什么,当下大怒道:“不行,就今晚!” 说罢,他伸手去拉明云裳的手,安静波伸手一拦便将他的手抓住,当下怒道:“不准欺负我姐姐!” 战天南气不打一处来,正在此时,街头传来官兵的怒吼声:“方才谁假传皇上驾到的话!” 整条街自没有有答应,那官兵更恼道:“把这里所有的人全给我抓起来带走!” 话音一落,大街上所有看花灯的百姓便四下开始逃窜,明云裳的眼睛转了一圈后道:“此时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再说话。” 她的话一说完拉起郁梦离就走,战天南要去拉她,安静波却一把将战天南拉住道:“真不要脸,我姐姐的手是你随意能拉的吗?” 战天南怒道:“嫁不出去的恶婆娘!” 明云裳隐隐听到他的怒吼声,却也不管那些,随着人流便朝角落里奔去,只是正在此时,巷子里奔出一匹马来,她只得暂时松开郁梦离的手,手才一松开,后面的百姓也涌了过来,她一时间顾不过来,只得朝后一退,待人潮散了一些后,竟不见郁梦离的踪影,她扭头便去找郁梦离,只是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她心里一急,脚下踩到浮冰,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便摔了一跤,才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副暗黑色的衣裾,她顺着衣裾朝上一看,竟看到了天顺帝那张无比威仪的脸! ------题外话------ 每天固定一求,票票在哪里? 第五十三章 明云裳看到天顺帝的那张脸顿时吓的不轻,尼玛如今的皇帝都不用在皇宫里呆着吗?这般深更半夜跑出来吓谁啊! 只是她很快就又想到她今日是易了容的,不像谨夜风也不像明云裳,当下忙将心思微微定下来,告诉自己眼前的人对她而言也不过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于是她只是极为淡定的看了天顺帝一眼,然后便奋力想要爬起来,只是因为心绪不宁,身下又太滑,这一滑竟又摔了下去,这一下摔的虽然不算太重,却多了一分狼狈的感觉。 她的耳畔传来了一阵轻笑声,她暗暗咬了咬牙道:“这位公子见人有难都不出手相助,有什么好笑的?” 天顺帝笑了笑,将手伸了过去道:“算来我还从来没有扶过任何人了。”他说的是大实话,他是帝王之尊,的确没有扶过其它的人,此时看到这个容貌平平的女子心里却生出了极为奇异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却偏偏又想不起一分,于是才伸出了手。 明云裳当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却极不给面子的道:“如此说来你定是个无情之人,不懂得体恤人。”她本想说薄情之人,只是又觉得她和天顺帝实不需要大太的瓜葛,她更不想惹上这个一国之君,说话方面还是平实一点好,不想招惹他。 她有极敏感的直觉,天顺帝今日的行为太过反常,就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不料就算是这样的话,天顺帝的眸子还是眯了起来,他淡淡的道:“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 明云裳觉得实在是和他没有话说,他那样的人也不是现在的她能招惹的起的,她也没吃熊心豹子胆,自也不敢让当朝皇帝来扶她。隋唐的秦琼就因为救了李渊之后,李渊将他供起来,导致他连着倒了很久的霉,她已经够倒霉了,实不愿再倒霉下去。 他的手放在她的眼前,她也不愿伸手去扶,心里支却已有了计较。 她的眸光转了转,不再理会他,而是看清身下的冰棱,扶在一个角上,终于站了起来。 天顺帝第一次扶人被人拒绝,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不怒,眼前的这个女子和宫里千依百顺的嫔妃比起来实在是别有一番味道,虽然容貌普通,可是却另添了一分灵动之感,当下看着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明云裳暗道:“我傻啊,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还不得完蛋!”于是她轻笑道:“公子难道不知道,女子的闺名不是轻易示人的吗?” 天顺帝笑了笑道:“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一定不会后悔。”他今夜被她连着拒绝了几次,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他不禁会想,若是他不是一国天子,后宫的那些嫔妃还会对他千依百顺吗?她们到底是爱的他的人,还是他的地位? 他的心里顿时有些糊涂了,却又有几分想要证实。 “你只怕还会认为我家福坟上还冒青烟了吧!”明云裳在心里腹诽,却也不敢说出口来,当下只咧嘴一笑道:“我娘说过,只有我的夫家才能告诉他我的名字,看公子的年纪,想来早已娶妻,本姑娘不做妾,所以你我绝对没有有这一层的缘份。” 天顺帝听到她这一句话倒觉得她极为有趣,明云裳一看到他的眼神心里暗叫倒霉,她这个平日里看得透一切事情的人今日里似乎是说了傻话,于是又微笑道:“再说,我已为人妇,妇从夫姓,所以公子还是莫问的好。” 天顺帝看了一眼她的衣着打扮,当下嘴角微微一扬道:“姑娘倒是个极度自信之人,只是我还看不上姑娘的容貌。” 明云裳当即微恼道:“我家相公说我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子!” 天顺帝见她微微嗔怒的样子竟是极为可爱,当下便道:“你家相公哄你开心罢了!” 明云裳闻言反倒收起恼怒的模样,可缓缓的道:“公子难道没听说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我家相公爱我,不管我是什么模样,他也是觉得我是极美的。而对公子而言,就算我有倾城倾国之姿,怕是在公子的眼里我也及不上你心中的那个女子。” 天顺帝的眸光一片幽深,轻轻的道:“你这句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明云裳淡淡一笑,不愿再和他多言,准备离开,却又听得他道:“我也觉得奇怪,我怎么会对那个男子生了莫名其妙的情绪。”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肝都有些抽,他那样的话实在是有些吓人,虽然她不知道他嘴里的那个男子是谁,却不知怎的就觉得他嘴里的人八成和她也有脱不了的干系。而纵观天顺帝身边的近臣,好像也只有她和天顺帝走的近一些,而且也是年纪最青的一个。 她又想起上次在御书院里天顺帝对她说的那些话,她这一次寒毛都险些竖了起来,乖乖,这事情好像有些大了,也有些复杂了。她真心没有想到,堂堂的天顺帝也有这方面的僻好! 正在此时,天顺帝却又道:“方才是你扯着嗓子喊皇上驾到吗?” 明云裳的心里一紧,暗想她之前那件事情还是做的比较妥当的,天顺帝在哪里看到了她喊?于是她扭过头看着天顺道:“公子认错人了吧,我只是一介妇人,又哪里来的那样的胆子?” 天顺帝看着她道:“我不会认错人,方才我还看到你和万户侯说话了。” 明云裳有些想抚额,还有想一头撞死算了解,她之前认为见到天顺帝是完全属于偶然事件,如今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偶然事件了,是天顺帝想见她。 她被识破反倒什么也不怕了解,当下看着天顺帝道:“我这人是喜欢管点闲事,看到万户候在街上欺负一个弱质女子,自是看不过眼的。” “方才那个穿红衣服的是女子?”天顺帝有些好奇的道。 明云裳像看怪物一般的看着天顺帝道:“难道这世上还有男子穿红衣?” 这一句反问反倒把天顺帝问倒了,没料到她竟是这样的思维模式,当下浅浅一笑道:“朝中一品以上官员的官员就是红色的。” “我不认识一品以上的大官,那人的衣着打扮也不像是当官的。”明云裳缓缓的道:“我除了看到新郎官穿红色的衣服之外,再也没有看到哪个男人穿着红衣招摇过市了,除非那个人脑袋有问题。”她在心里补上一句,像秦解语一样的脑袋有问题。 天顺帝对于她判断事情的方式觉得极为有趣,当下便又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如此说来,你就是帮那个红衣女子呢?” “也不是帮她。”明云裳被天顺帝问的烦心,当下手轻轻一挥道:“只是看不习惯男人欺负女人!再说那么大汉长的那么威武,却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想来日后也寻不到好的夫人。” 天顺帝失笑,还欲张嘴问她几句,她却又道:“我和你素不相识,你都问了我一大堆的问题,你自己不觉得有些太过了吗?”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天顺帝说话,明云裳的眼睛转了一圈后道:“所以是男人的话,就不要再问我问题了,再问我也不会回答。” 天顺帝闻言有些好笑,她却已调头就走,一个黑影将她拦住,她的面色微微一变,扭头看了天顺帝一 眼道:“喂,看你一表人才,不想也是个欺男霸女之人,你想做什么?”她的语气虽然很硬,却已经透着一分厉色。 她的心里却已暗叫倒霉,寻思若是天顺帝真成了个断袖,那她以后怎么办?想想那日子也有些提心吊胆,明姑娘胆子虽大,但是并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天顺帝淡淡的道:“只是觉得姑娘极为有趣,想问姑娘去个地方。” “我才不会跟陌生的男子走。”明云裳冷冷的道。 天顺帝缓缓的道:“姑娘莫要惊慌,在下并无恶意。” 明云裳才不管他是否有恶意,心里对他已经十分着恼,当下咬着牙道:“你想带我去哪里?” “姑娘去了便知道了。”天顺微笑道。 明云裳此时很想将他的脸给画花,却也只能强自忍着,也知道今日里是绝对不能跟着天顺帝走的,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于是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后缓缓的道:“公子今日里若是不把话说明白,我是绝计不会走的!每年里这样的灯节都会出现像这种强抢民女的斯文败类,本姑娘还真不怕!” 天顺帝笑了笑道:“姑娘看起来似乎是侠气冲天!”他原本拦住明云裳是觉得她极为有趣,所以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她比他预期中要可爱的多,经过这简单的一番对话后,他心里觉得她更加有趣了,打算把她的身份弄清楚之后然后放在身边做他的的近侍,这样以后的日子也就没有那么累了。 明云裳微笑道:“公子看起来似乎是痞气冲天。”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敛,他还未说完,站在他身后的侍卫怒道:“不许这样对我家公子说话!” 明云裳知道再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当下冷笑道:“难道你们这般在大街强抢民女还要我说好听的话不成?” 天顺帝见她动怒的样子自有一番威仪,不知怎的,他竟想到了明云裳,当下微微一笑道:“姑娘的话严重了,今夜原本是姑娘扰乱了灯会,自要为自己的行这负上责任。” 明云裳心里暗骂战天南和安静波两人就是霉星,似乎每次遇到这两个人都没有好事,她当即咬了咬唇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是本姑娘倒还真不怕你们这种欺男霸女的恶人。” 天顺帝笑了笑也不解释,没料到下一刻明云裳却直接扑到他的怀里道:“其实吧,我真的不介意和公子有私,只是面子上的事情我还得做做,要不然又哪里还有女子的矜持,日后跟了公子也会被看轻的。” 天顺帝看到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鼻子里却闻到了一股属于女子的淡淡体香,那体香极为特别,幽深而又宁远,似乎有些熟悉,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明云裳却又轻声道:“其实吧,奴家就在西街的明阳楼里挂牌,公子若是感兴趣的就替我赎了身!不过今夜你失了礼,我铁定是不能跟你走的。” 她这几句话说的极轻,仅天顺帝能听到,再混合着她幽幽的体香,天顺帝只觉得心跳也有些快了起来,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她却已极快的就将自己的外衫除下,然后大声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光天化日想强抢民女啊!” 她这一叫,嗓门直响彻整条大街,原本已经走散的战天南刚好听到了她的喊声,立马便听了出来,他只道她遇到了危险,便极快的追了过来,然后想也不想拎起大刀就朝天顺帝砍去,一边砍一边大骂道:“朗朗乾坤,竟还有敢在天子脚下犯事!” 他的声音不怒而威,夹杂着浓浓的霸气,声如洪钟,震得附近的屋子也开始颤抖,纵然没有回声,那情景也像是天神下凡! 天顺帝一听到是战天南的声音,不禁愣了一下,他身边的侍卫早已奔了出来,忙挡在了天顺帝的身前,明云裳趁着这一乱,便极快的隐入另一侧的墙角,懒得再去管战天南和天顺帝之间的事情。 战天南一刀没有劈中,却已经看到天顺帝的样子,顿时大惊道:“皇上!” 天顺帝一见是他也觉得极没有脸面,再看怀里,之前的那个女子却已跑远,他顿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天顺帝对战天南原本就有几分不满,此时再一看到战天南,心里倒更加恼火了,当下冷冷的道:“方才那个女子是叛党,万户侯,你如今的性子是越来越横蛮了!” 战天南来的时候也看到明云裳,心里还在暗自奇怪依她的本事怎么可能会遇险,此时听到天顺帝说她是叛党,他的嘴角抽了抽,却依旧一本正经的道:“微臣只是听到有人喊救命便赶了过来,再看到几人大汉围着她,就忍不住动了手。却不知道误了皇上的大事,还请皇上降罪。” 皇帝听他在大事两个字上的声音有些不同,便也知道今日的事情怕也是瞒不过他的,他心里有些不太痛快,却极为镇定的道:“算了,不知者无罪,不过这捉拿叛党的事情就着落在你的头上了。” 战天南闻言有些头大,当下却也明白这是天顺帝的另一番为难而已,明云裳自不可能是叛党,而他也不可能将明云裳捉拿归案,天顺帝这么一说便是为以后收拾他埋下伏笔,万一他以后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合天顺帝的心意,天顺帝便可以拿这件事情来问他的罪,指认他和叛党有关系。 他对于帝王之术这些年来也颇有体会,只是做为朝臣,有很多事情都是由不得他的,而他的功绩极高,手里又握有重兵,纵然他这一次回到京城之后将兵权找交了出来,但是在军中他还是有极多的亲信,想来天顺帝对他也是极不放心的,只要一有机会,就必定会想法子收拾他,他突然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只觉得这样的万户侯做的实在是让人气闷。 “你可不服?”天顺帝见他跪在那里不说话,便又厉声问道。 战天南轻声道:“皇上圣明,微臣没有不服,方才没有说话只是在想那个叛党到底是何来路。” 天顺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道:“她方才好似和你说过话。” 战天南的心里不由得一紧,却不紧不慢的道:“是和微臣说过话,不过微臣并不认识她,她是来劝架的。”这句话他说的有些忐忑不安,却也知道依明云裳的性子必定不会招认自己的身份,他第一次站在她的立场来看,若是她又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一番思考后终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天顺帝对于他的这个说法基本满意,和明云裳说的大致相同,当下便又道:“你方才已经见过她了,捉拿她的事情就着落在你的头上了。” 战天南忙应了一声。 天顺帝回头看了一眼幽黑的街道,心里一时间又有几分复杂,那女子虽然没有倾城倾国的容颜,但是那双眼睛实在是灵动,而那淡淡的香味不知为何让他有些纠结,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那空气中还存有几分淡淡的香气,他的眸光转深,一扭头便离开了这里。 今夜他是微服出宫,这段日子国事缠身,他实在是有些乏了,而他对明云裳那来的有些怪异的情愫让他的心里一直犯迷糊,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还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病一样,这些天来,他对后宫的嫔妃也提不起太大的兴趣,他便更加担心了起来。 只是 这有关他的**,他也不愿去问太医,于是想起今夜是城中未婚男女出来赏灯传情的大好日子,于是他也带上他的亲卫来凑一下热闹,不想才玩一会便听到有人大声喊“皇上驾到”,当时把他惊的不轻, 想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大的胆子,竟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生事。 于是他看到了明云裳,然后又看到官差仗势欺人,他心里烦躁,见明云裳跑掉便追了过来,不想竟在一条巷子里又看到了她,她没有出众的容颜,却让他的心湖又起了异样的冲动,虽然被战天南搅了他的好事,心底却还是高兴的,至少今夜可以证明他的身体并无毛病。 而他又借这个机会拿了一下战天南的错处,为以后收拾战天南铺下一条路,他的心里还是极高兴的。却又在心里隐隐盼着,战天南真能把那女子给他抓过来,那样他也就没有其它的担心了。 战天南又如何知道天顺帝的这些心思,却已在心里暗暗为以后的事情做准备了,若是天顺帝日后逼得和太紧了些,他或许真该有其它的打算了。 这一场灯会,君臣几人,各有各的打算。 明云裳逃走之后,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才觉得她的运气好一点点,如今却又开始倒起霉来,不过是看过灯而已,竟也撞上了天顺帝。她是知道天顺帝平日里也好那一口,但是她自己认为她如今的姿色还不至于让天顺帝朝思暮想,而天顺帝今夜对她的举动,也实在是有些反常。 不要说天顺帝反常,她自己觉得和她和郁梦离呆了这一段日子之后,她似乎也变笨了。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看来她也下降了不少。 她最恼怒的是,方才她怎么就松开了郁梦离的手,就算是她要松开了他的手,他也不应该松开她的手啊!她对着寒风冷夜长叹了一声。 她此时已没有心情再去找郁梦离了,微微思索一番之后就决定去回谨府,今夜这么一折腾,她也彻底失去了游玩的兴趣。 只是当她走到谨府门口时,便见郁梦离站在树下等着她。 她走了过去,郁梦离的眼里满是焦急的道:“我猜你找不到我会回府,可让我等着了。” “我们分开之后我遇到了皇上。”明云裳叹了口气道:“好像还惹了一些祸事。” “不打紧。”郁梦离微微一笑道:“我觉得不管是什么事情,很多事情到了另一面的时候都是好事,而你今夜的样子,他也必定认不出来,从今往后,自也见不到你的脸了。” 明云裳知道他是以宽慰自己,只是心里却又多了几分烦躁,她轻咬着唇道:“说的都是对的,只是很多事情也真不好说,阿离,你说我们想守住最后的这一点时光有那么难吗?” 郁梦离轻声道:“其实并不难。” 明云裳笑了笑道:“不过我也知足了,阿离,你的身子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吧,别累着自己了。”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却又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唇道:“道别吻。”说罢吹了声口哨便大步走进了谨夜。 郁梦离伸手摸了一下被她亲吻过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顿时满是暖意。 他也有几日都没有回王府了,此时也该回去了,他将脸上的东西用雪水洗净之后只觉得手突然就凉了,紧接着他的身体也开始有了异样,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剧痛却已在身边涌了起来,他顿时明白是寒毒来袭。 他忙从怀里掏出药丸服了下去,气息微微顺了些之后便走回了王府,那条原本不算极长的路,却走的的他几乎筋疲力尽。 仲秋早就在门口候着,见他跌跌撞撞的走了回来,不由得大吃一惊道:“世子,你怎么呢?” 郁梦离轻声道:“寒毒又犯了。” 仲秋闻言心里一急道:“世子的寒毒如今发作的是越来越厉害了,再这样下去可不成了,灵枢那个老浑蛋真是没用,都这么长的时间了,竟还没有找到解药!” 郁梦离笑了笑道:“仲叔不用抱怨,我能活到如今都是偷来的运气,如今也没有什么不好。” 仲秋长叹了一口气,当下便架着他走进了王府,走到第二重院子的时候,便见得兰陵王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他的心里顿时便有了几分寒意。 郁梦离也不理会兰陵王,只让仲秋扶着去他的房间,兰陵王却冷着声道:“你倒是越来越长本事了,见父王竟是连基本的礼数都没有了!” 郁梦离淡淡的道:“哦,原来父王在这里啊,儿子眼睛不好,没有看到,还请父王见谅。”说罢,他的身体动了动,施了一个常理。 兰陵王冷笑道:“你也这叫施礼?” 仲秋在旁道:“王爷絮罪,世子身子不好,还请王爷见谅。” “闭嘴!”兰陵王冷冷的道:“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仲秋的眼里已有了一分寒霜,当下缓缓的道:“我没拿王府的一文钱薪金,自不需要对王府守礼,平素见到王爷行个礼,也不过是不想让世子难堪,王爷也不必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在我的心里,王爷不见得比我高贵多少。” 这些年来,他为了郁梦离一直受兰陵王的气,却也只能暗自忍着,今日见兰陵王为难郁梦离,郁梦离寒毒又发了,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 兰陵王闻言顿时变了脸,当下冷冷的道:“口气还真大,江湖上的浪荡子当真是没有一点规矩。看来你是真没把本王放在眼里了,这里是王府,你若是看不下去,大可以滚蛋!” 仲秋冷冷的看了一眼兰陵王道:“我说过,我是因为世子才留在兰陵王府之中,王爷对我说什么,我都不在乎,王爷若是有胆量的话,大可以杀了我,不过王爷最好是想清楚了再动手,否则我敢保证,王爷一定会后悔!” “放肆!”兰陵王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本王说话!” 仲秋微笑道:“我是仲秋,难道王爷是东西?” 兰陵王大怒,扬掌便朝仲秋攻了过去,仲秋的嘴角绽出一抹奇冷无比的笑意,当下手里如同变戏法一般的变出了一抹分刺,直直的击向兰陵王的掌心,兰陵王没料到他的变招如此之快,顿时吓了一大跳,忙往后退了几步。 仲秋往日里一片温和的脸上此时已有了凌厉的杀气,他一手扶着郁梦离,一手负在身后,一身灰色的衣袍本是极不显眼,可是此时这般站雪中,竟生生高大了不少,让人不敢小视。 郁梦离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仲秋,不禁愣了一下,仲秋以前在江湖上是数得着的人物,只是平日里呆在他的身边都将锋芒敛了起来,看起来仆实无华,没料到此时一发威,竟是如此的凌厉,和往日的他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兰陵王看到这样的仲秋也颇为觉得有些吃惊,当下冷冷的道:“反了,反了!” 仲秋看着兰陵王道:“王爷是很有王爷的威仪,但是却没有一分为人父的样子。” > 兰陵王看到仲秋的气势暗暗生惊,只那简单的一招,他便看出来眼前的男子是个高手中的高手,若是真的打起来,他这个战神也占不了任何便宜。 “我管教自己的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兰陵王冷着声道。 “有关系。”仲秋的眼睛里有了一抹清高之色,他缓缓的道:“你若有一分为人父的样子,我自也不会说什么。可是王爷你想想你自己,自世子出生之后,你便如何待他?他这一生的病,又是如保而得?世子还算是孝顺的,若是我有这样的父亲,我早一刀砍了!” 兰陵王大怒道:“仲秋,你信不信本王明日便将你从王府里赶出去!” 仲秋冷笑道:“我可不怕这些,只是王爷也大可以试试看,是否能赶得走我。这王府纵然如今是王爷的,却也是世子的。我是为世子所留下,只要世子不赶我走,那么我便永远也不会离开兰陵王府,而有我在的一日,谁要是敢伤世子一根毫毛,我必百倍报之!” 这些年来的事情,他大多都忍下来了,今日实没有必要再忍了,反正不管他是忍还是不忍,兰陵王都不会对郁梦离好一点,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忍? 兰陵王气的直跳脚,郁梦离心里却满是温暖,仲秋虽然不是他的父亲,在他的心里,却比父亲还要亲得多,他淡淡的道:“儿子身子不适,今夜实不能再听父王的教诲了,父王若是觉得儿子有些地方做的不好,日后再多加指证,儿子今日就先回房了。” 他的话音一落,仲秋便扶着他大步朝前走去。 兰陵王这一生笑傲朝堂,平日里就连皇帝见到他也礼遇有加,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他,此时看到郁梦离和仲秋的行为,当真是气的不轻,他大怒道:“逆子,你给本王站住,这么多日无缘无故不见,不事教顺之事,若不好好教训你,我兰陵王府的家教便全没了!你今晚就给本王好好的站在这里反思!” 郁梦离对于兰陵王的薄情早已心如止水,对他这个父亲更没有一分的尊重,他的脚步停下,看了兰陵王一眼道:“父王当真是一个当之无愧的战神,对自己的儿子也如管教军队一样严,只是军队可以严加管教,那一套法子却并不适用于管教自家的儿子。这段日子,满朝上下都在讨论父王对儿子有些过份,儿子的身体在苍澜王朝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对于父王,儿子也一直尊敬有加,而父王却一直没有将自己当做是长辈。父王想得一个虐死亲身骨肉的说法以振军威,请原谅儿子怕死,不能全父王之特殊喜好,不敢以死报答父王的养育大恩。” 兰陵王闻言气的直吐血,当下走到郁梦离的身边道:“逆子,你竟是连这样的话也说的出来!” “我是为父王着想。”郁梦离扭头看了一眼兰陵王道:“我的命虽然是父亲给的,可是若没有娘亲,想来也没有我,虽然父亲有那些自私的想法,但是我却不能忘记娘亲的生育之恩,我更记得娘亲当年是如何死的,父王不用着急,那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父王等着便是。” 兰陵王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半晌之后终于冷着声道:“郁梦离,你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 郁梦离缓缓的道:“父王不是一向自诩为天下最为聪明之人,儿子是你的,我的心里话你又岂会不知?” 兰陵王当即冷着声道:“来人,世子对本王不敬,将他押进柴房里面壁思过!”他的话音一落,隐在四周的暗卫便涌了过来。 仲秋毫不客气的一脚将冲在最先的那个暗卫踢死,然后冷冷的道:“今日敢动世子一根毫毛者死!” 那些暗卫愣了一下,相对于仲秋的杀气,郁梦离就显得有些云淡风轻,他缓缓的道:“我上次进宫见皇奶奶的时候,皇奶奶说了,谁要是敢罚我,她必定要狠狠的罚那个存心罚我之人,因为我的身子实在是太差,谁若是罚我的话,便是蓄意谋杀!所以我劝父王一句,若真是觉得儿子不孝,先去问过皇奶奶看看她是否同意再说。” 他的话一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印,那玉印是太皇太后的像征。 那些侍卫一看到那玉印顿时便跪了下去,兰陵王也只得行了个大礼,郁梦离淡淡的道:“所以父王下次要罚儿子时,劳烦先问过皇奶奶。” 说罢,他也不再看气得一脸铁青的兰陵王一眼,然后大步离开。 两人进屋后仲秋叹了口气道:“早知道世子已经从太皇太皇那里求得玉印,我今晚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郁梦离轻声道:“我是真的很感谢仲叔今晚对我的保护,这些年来,若非有仲秋在我的身边,就算是我再有本事,想来也活不成。” 仲秋闻言眸光暗了些,郁梦离却又笑道:“不为那些不值得放在心上的人烦心,纵然今夜的事情父王不会就此罢休,也实没有太过担心的事情。” 仲秋看了他一眼后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话。 假明云裳却已迎上来道:“世子这几日都去哪里呢?这段日可把我担心坏了。” 郁梦离看了假明云裳一眼,心里一时间涌起万千的情绪,他淡淡的道:“这段日子心里闷的慌,出去散散心罢了。” 假明云裳对于上次进宫的事情已有了一分猜疑,若说上次送别宴上她还有些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这一次便已能猜到七七八八,她的这一层身份如今已成了窗户纸,一捅就会破。 只是假明云裳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若是真的明云裳就在京中,那她又在哪里?这中间到底还藏了什么样的事情她实在是不得而知。 而她原本以为郁梦离会揭穿她的事情,可是郁梦离却比谁都冷静,对于那些事情几乎是只字不提。于是于,她又忍不住想是不是郁梦离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毕竟她对自己的易容术十分有信心。 因为她的心里抱了这一分念想,便又开始自欺欺人起来。 郁梦离知道她平素也是个聪明的,有很多事情她心里也是极清楚的,若是依着他以往的性子,他是不会再将这个女子留在身边了,只是如今明云裳的身份还极为特殊,他这一层他还不能主动揭破。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秦解语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三分怪异,她直接无视,回去之后直接把门一关,洗漱完之后拉过被子便开始睡觉,第二日五更便被红依唤起,又到早朝的时间了。 ------题外话------ 昨天柳絮问偶裳要是怀孕了怎么办?哈哈!偶坏坏一笑,法子我早想好咧!最近因为建了群,偶觉得偶年青了不少,么么洁姐和茹玉,偶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第五十四章 这是新年的第一个早朝,大殿之上,虽然还透着几分因为过年后的轻松气息,只是众人都知道今日里天顺帝必定会下一纸圣诣,而那纸圣诣却会让原本的名门望族利益受到极大的损伤。 而让天顺帝最初动了那分心思之人就是当朝左相谨夜风,而后那个提议又得了右相路之谦的肯定,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 天顺帝趁着过年的空档,也四处去察探了一番民情,只是他身边天子,不宜离京,所以他只要京城附近看看,他看到的景像虽然没有明云裳之前说的那么严重,却也深深的觉得变法之事势在必行。 有些事情是需要到民间才能看到,可是更多的事情在朝堂上就能看得出来。 这些年来的国库一直处于半空虚状态,大前年江南水灾,前年江北旱灾,去年整个南方都是雪灾。 连二连三的灾祸让他的心里一直都不得安宁,想要好好治理一番国家却又有些无能为力,国库里空虚,就算是打算赈灾也是心有余力不足。那些税金一直难以收得上来,他数次下诣摧收,都被地方官员以各种借口给挡了下来。 去年的年初,天顺帝怒气冲天,将所有不尽力催缴国税的臣子尽数整治了一番,因着那一分举动,却让那些臣子们生了异心,却又惧怕皇威,最终去向普通百姓征税。 而这些年来天灾不断,百姓也甚是疾苦,那些官员一催税,百姓更是不堪其苦,这些年来早已难堪重负,在东南方的秦州,更是已有人起兵谋反,虽然后面被镇压了下去,可是这件事情在天顺帝的心里却是一个极大的负担。 开国的时候,国师曾预言,若是东南方向有人谋反,那么整个国家也会随之动荡,他个人是不太信国师的话,只是这些年来,国力一年不如年,他的心里终究有了几分担心。 苍澜王朝建国不易,他断然不能让先祖打下的基业毁在他的手里。 而今唯有想法子改变现状,所以当日谨夜风中状元时在殿试上说的那些话,算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所以他才会对谨夜风寄予厚望,所以才想着让他替他做出一番功绩来。 只是对于天命之说,他还是不太相信,所以也做出一些事情来试探谨夜风的才华,而谨夜风也真没有令他失望,那些考验谨夜风算是全部都通过了。 只是随着他和谨夜风走的近了之后,他却又发现他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心,总会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来,而那些想法实不该是一国之君该有的。 他心里对那些想法很是懊恼,越是不想,却偏偏越是来的厉害。 天顺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万贵妃微笑道:“皇上一早何故叹气?” 天顺帝看了万贵妃一眼,如今的万贵妃处事依旧处处周全,行事也极为谨慎,可是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于他再也没有往日的吸引力了,他自己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太正常。而身子太医也检查过了,也说是无事的,有些事情他的心里一直想不明白。 他看了一眼万贵妃道:“又是一年之始了。” 万贵妃忙跪在地上道:“臣妾祝我苍澜王朝千秋万代!” 天顺帝笑了笑道:“起来吧!这后宫的妃嫔之中,也就只有你最合朕的心意,也最知道朕的心事。” 万贵妃缓缓起身道:“皇上一心为天下苍生着想,上天必定保佑的我朝。”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臣妾这段日子听闻皇上想让谨相新年后就实行变法?不知可有此事?”万贵妃轻声问道,她见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眯,便又轻声道:“臣妾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只是听说了这件事情,就来问问皇上,臣妾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 天顺帝淡淡的道:“你担心也正常,毕竟谨夜风年岁还小,只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她的本事朕也看到了,让她去做那件事情,朕很是放心。” 万贵妃轻声道:“臣妾知晓谨相之前南下赈灾之后,皇上就对谨相寄予厚望,但是这件事情有关国本,怕是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天顺帝微微有些恼怒的道。 万贵妃轻声道:“细细说来,谨夜风也是因为臣妾的一句话而被皇上点为状元,虽然他事后解了前朝留下的三把锁,行事也颇为小心,做人也极为周全,可是就算是如此,她做的也不算太过妥当,得罪了不少的朝臣,而皇上欲让他行的事情,更是一件得罪人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天顺帝扭头看着她道。 万贵妃缓缓的道:“如今这后宫里四下都传闻说她是臣妾的人,是臣妾将她捧到那个位置的。” “谁在胡说八道?”天顺帝的龙眉微皱。 万贵妃轻声道:“皇上万万莫要动怒,臣妾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实在太大,皇上还是换一个老成一点的臣子去处理比较妥当。否则日后不管谨相的事情做得如何,臣妾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天顺帝听到原委后淡淡一笑道:“爱妃,你真是的一个细心谨慎之人,说你和谨夜风有关系的人不过是胡乱猜测的罢了,你根本就不用理会他们。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朕还不知道吗?又岂会误会于你?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万贵妃微微一笑道:“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否则若是传下去,臣妾只怕还得成为一个妖妃了。” 天顺帝的眸光一片幽深,当下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想的那些啊,终究只是小女儿的心思,这国家大事从来都不是儿戏。” 万贵妃知道这句话不能再答了,当下微微低着头道:“臣妾来伺候皇上更衣吧!”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他昨夜里回来的太晚,又吹了一晚上的风,如今头还微微有些痛。他将眼睛微微闭上,不知怎的又想到了那个姿色平平的女子,她昨日里最后在他的耳畔说的那句话,如今他似乎还能感受到淡淡的香气拂过。 万贵妃微微低下的眼睛里有了一抹高深莫测,人言皇恩难测,在这深宫里的女子,除了需要恩宠之外,还需要极为精明的头脑,懂得自保之策。 她知道天顺帝当初对她点谨夜风中状元之事没有任何怀疑,但是天顺帝是个心机深沉的皇帝,而且心思多疑,谨夜风如今已将左相之位坐稳,天顺帝的心里不可能没有怀疑,一旦有了怀疑,她就首当其冲。 而今日里她说的话不是让天顺帝打消怀疑,而是告诉天顺帝她的忠心,并以此和谨夜风彻底划清关系。 这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一旦新法开始实施,谨夜风必定会被众臣所弹骇,就算是谨夜风有法子自保,天顺帝不降罪谨夜风,她也会被牵连,与其呆呆的被牵扯进这件事情,日后被祸害到,倒不如早早的和她划清界线,从今往后她就再也没有她的烦忧。 她的恩宠是谁都不能抢走的。 正月十六的早上,天顺帝坐在龙椅之上,威严无比。 明云裳和路之谦站在百官之首恭恭敬敬的朝拜,她的眸光一片幽深,却冷静无比。 她如今站在这大殿之上,就再也不是昨日里和郁梦离看花灯泡温柔的柔弱女子了,她是百官之首,杀伐决断绝对不能留一分情面。 这也是她的人生,她要平平安安的走完这段历程,早早杀了容景遇那个浑蛋,然后脱离整个朝庭,和她的阿离过简单而又幸福的日子。 今日里满朝上上的官员来的极为整齐,就算是平日里从不参加早朝的容景遇也来了,他今日穿了一品太傅的官袍,不再是雪白,而是绯红色。 明云裳不是太习惯看到穿其它颜色的容景遇,这般看着他,似乎比之前单薄了不少,只是纵然那官袍的颜色很是成熟稳重,这样穿在他的身上依旧显得有如谪仙。 她自初四那日见到他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样的容景遇实在有些不太正常,那满是洁僻的色彩竟消失了不少。 容景遇对于她的打量,却是无动于衷,那张脸依旧儒雅淡然,却多了一分死一样的沉寂。 最让她奇怪的是,郁梦离今日竟也来上朝了,她不知道他为何要来,只是想起红依曾对她说过的话茬儿,她的心里顿时满是温暖。 从今往后,这片朝堂,这片江山,这条曲折的人生路,她就要和他一起走了! 她喜欢这样的和他一起面对所有一切的感觉,只是心里对他的身子却满是担心,他身上的寒毒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才能除尽。 天顺帝淡淡的道:“谨相,你可有事要奏?” 明云裳出列道:“微臣认为新年新气像,我朝那些陈年的旧习,也该做一些调整了。路相,劳烦你呈上本相让你写好的变法提案。” 路之谦闻言愣了一下后道:“谨相何是交待本相做那变法提案之事?本相认为,如今我朝欣欣向荣,实不宜变法!” 他这一句话倒有些出乎明云裳的意料之外,她突然想起那一日路之谦写的几个字,到今日里她算是明白了一些,原来路之谦的意思是忍她忍到正月十五,过了十五之后,就定要想法子将她拉下马。 她知道路之谦敢这样说必定连当日里听到她说那件事情的大臣一并都收买了,她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路相记性不好也不妨事,本相这里有些东西想呈给皇上,皇上看过之后,微臣再往下说。”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几本泛黄的折子,早有太监走了下来,将折子呈上去递给了天顺帝。 天顺帝打开折子看了一眼,顿时眸光一片幽深,只是面色却并没有丝毫改变。 明云裳看到天顺帝的表情,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若是她处在天顺帝的位置,看到那些东西都未必能如此平静的对待,这个皇帝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她单手负在身后道:“年前皇上便问微臣变法之事是否可行,微臣当时回答皇上是有势在必行,因为如今我朝虽然看起来是国泰民安,可是在副表像之下却暗藏祸事。” 路之谦冷笑道:“谨相这话当真是有失偏颇,朝堂上所有的大臣都是一条心,皇上受万民景仰,国内一片平静,又岂有谨相所说之祸事?反观谨相,一意变法,也不过是因为在朝中没有根基,想做些哗众取宠之事来讨皇上欢心罢了!” 明云裳微笑道:“路相是我朝老臣,行事自当端正廉洁,本相虽然位稍高于路相,却也算是路相的晚辈。这数月来,本相和路相一直都还算相处的和睦,也多亏了有路相的辛苦教导,若说本相有那样的私心,一则显得路相太无容人之量,再则只怕也和路相有脱不了的干系!毕竟那变法之事,是皇上首肯,而且之前路相在文武百官前也是认同的?怎么?如今不过过去数月罢了,路相就想全部否认吗?” 路之谦不理明云裳,而跪倒在天顺帝的身前道:“微臣知道皇上在谨相的劝说下是动了变法之心,微臣之前也的确在大殿之上说过要行变法之事,可是那件事情细细算来根本就是谨相的一个圈套,她为了拖微臣下水,故意以言词相诱,微臣也是被她所害。皇上,谨相巧舌如簧,实不是我朝之福,只怕还是一个大的福端!”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只觉得这个路之谦倒真是一个脸皮厚到极处的人,已经一把年纪了,竟还学如此无奈之术,当真让人看不起。 天顺帝淡淡的问道:“路爱卿是想说朕不会识人吗?” 路之谦朗声道:“微臣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谨相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纵观她南下赈灾之事,虽然事情是做好了,可是手段暴虐,又哪里是一个读圣贤书的的书生所能做?再则她一入朝便解开了前朝留下的三道题,虽然是尽显聪明和才能,可是皇上为何不想想,那三道题是前朝留下的,她一介书生又不是锁匠,又岂能得开来?所以微臣觉得,她根本就是前朝的奸细,妄想混进宫来误导皇上。用那三道题铺路,再借变法之事说事,其间怕是想要亡我苍澜!” 明云裳暗叹路之谦实在是想像力丰富,而且也深谙为官之道,他说的那件事情,可以说是所有皇帝的死穴。纵观中国的历史,只要前朝以及谋反的事情扯上一点关系,就没有一个人不倒大霉。 她扭过头看着路之谦道:“路大人言之凿凿,好像还有证据在手一般,劳烦示出!若是没有的话,今日里本相必不会与路大人善罢甘休!” 路之谦冷冷一笑道:“本相做事,从来都不会无中生有,皇上请看!” 天顺帝对于这件事情也一直存有几分疑虑,路之谦一提出来,就更添了一些担心,见路之谦的手里的呈上东西,便让太监给呈了上来。 明云裳心里有些好奇,这路之谦到底拿了什么东西,以至于想弄死她?她的眸子里也有了一分怒气,暗骂这个千杀的浑蛋,枉她之前还想着要饶他一命,让他以后为她做事,如今看来,这些想法可以全免了。朝堂之上的事情,可以说件件都是要人命的。 对敌人心软,就是为自己攒下杀机。 路之谦看着明云裳道:“谨相做事之所以如此狠厉,只怕和魔教脱不了干系!” 明云裳听到魔教两字,心里顿时一呆,她这段日子特意留意了魔教的动向,如今的魔教一直盘附在苍澜王朝的西北方向,相传那里是魔教的总舵,而那个地方,也是整个苍澜王朝最乱的地方,传闻之前秦州的叛乱就是魔教挑起的。 在京城中,凡是有人和魔教染上关系的,大多都以一叛党抓了斩首。 明云裳虽然知道这些厉害关系,也对自己的事情有诸多怀疑,但是却还是有很多地方吃不准,若是魔教让天顺帝如此忌讳,为何容景遇和战天南在听说她有可能是魔教公主的女儿后都动了娶她心思?这中间又意味着什么? 明云裳的心里不知怎的就生出了几分惧意,一个猜想冒进她的脑海,她忍不信扫了容景遇一眼,却见他连看她一眼都不曾,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心里却有了三分恼怒,看着路之谦道:“魔教?本相不明白路大人是何意思?我一介书生,又如何会与魔教的人扯上关系?”   路之谦冷笑道:“这件事情谨相还是不要问本相,问你自己最清楚!”他扭过头看着天顺道:“皇上,微臣呈上来的信件是探子打探西北的军情时无意中截下来的,皇上可以细看,上面有文字细说到谨相之事,说是要尽力协助谨相把事情做好,这样复国才有望!” 明云裳听得更是一头雾水,魔教和前朝又有什么关系? 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路之谦又道:“谨相不要告诉本相你根本不知道魔教的事情,若真不知道,本相也不介意告诉谨相,魔教前任教主就是前朝太子!” 这个消息,可以对明云裳而言实在是个了不得的大消息,前魔教教主是前朝太子,如果她的娘亲是有水云轻的话,那么她岂不是前朝的皇室中人?靠之,有没有这么夸张? 明云裳最初以为路之谦不过是为了害她而在胡扯,可是她却突然想起安静波曾说的话,魔教中人一直想办法从安静波的手中夺回《定国策》,她之前还在想,魔教要那个东西做什么?可是如今细细一想,很多事情在这一刻似乎是串成了线。 明云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为这个猜想感到吃惊,只是转念又想,前朝亡国至今已有两百余年了,那些事情只怕也路之谦胡说八道编了来害她的,魔教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江湖组织,他们想要复国简直就是东方夜潭,最重的是,那些事情和她可没有半点干系! 明云裳又微笑着问道:“路相原来不止对朝堂上的事情了如指掌,对江湖中的事情也一样有所涉猎,本相佩服的紧。只是本相只是一介书生,对魔教的事情完全不知晓,本相知道路相一直对皇上任命本相为左相之事大为不满,但是不满归不满,路相如此陷害于本相是不是太缺度量!” “本相一心为皇上以及时苍澜王朝,决不敢有半分私心!”路之谦轻声道:“本相除了截获到那封书信之外,还截获了谨相的回书!” “呈上来!”天顺帝大声道。 明云裳心里也觉得好笑,她什么时候给魔教的人回过信呢?只是转念又想,这朝堂的倾轧之事,从来都不是少,路之谦怕是想要设计害死她,所以也有些不择手段了。 天顺帝看了一眼后问明云裳道:“谨爱卿可有话说?” 明云裳缓缓的道:“微臣实不知路相的控告是从何而来,只是这事终究不是小事,皇上可否借路大人的证据给微臣瞧瞧。” 天顺帝点了点头后命太监将那些东西还给她,她看了那封截下来的书信,上面确实将她南下赈灾的事情给说得清清楚楚,更记录了她如何处理那些事情,以及魔教知道那些事情之后是如何助她完成的。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清楚记录了清河县的县令自杀之事,那县令自杀之前曾被魔教的人威胁过,他不堪重负所以才自杀的。 而她写给魔教的那封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像极了她的笔迹,上面说话的语气也和她极为一致,如果不是她知道她根本没有写过那样一封信,只怕都要认为那封信就是她写的了。 她对路之谦的安排表示佩服务,这老东西想弄死她还真是费了一番心思,只是她自丛涉足朝堂之后,就事事小心,处处都留有一手,当下她看了那封信却笑了起来,然后看着路之谦道:“路大人当真是好手段啊!” 路之谦的眼里满是得意,却痛心无比的道:“谨相,本相与你同朝为官,原本敬佩你是一个少年英雄,不想你竟是一个包藏祸心之人!” 明云裳见他表演完毕后立马将脸上的笑容收起,然后厉声道:“自本相入朝以来,路相就一直对本相看不顺眼,明里暗里百般为难,本相一直心存君子之道,只道路相的那些指责不过是路相的一番好心,是相让本相把事情做得更好!不想路想竟是想置本相于死地!这封信上的字迹的确和本相的一模一样,却不是本相写的!” “证据俱在,谨相难道还想赖掉不成?”路之谦咬着牙道:“本相对谨相,一直尊敬有加,又岂有谨相说的那些事情!” 明云裳冷笑道:“路相想要证据很简单,想要本相的字迹也极为简单,本相记得,本相当初初为相时,路相抱了一大堆的文件让本相审批,本相当时只以为路相是想看看本相处事的本事,所以心里一直存着感激之情,不要路相竟早就生了恶毒的心思,让相批那些折子,不过是想要本相的笔迹,要本相的命而已!” 她说罢看着天顺道:“皇上,微臣平日里写字时,总会把呈字少写一横,批字下多写一撇,而这张纸上的也出现了这两个字,可是字的笔划却是自然的。皇上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将微臣批阅的折子取来对比一下便知。” 她的话一说出口,路之谦的脸色微微一变,天顺帝看着路之谦道:“路爱卿,你也是老臣了,应该知道污陷朝中大臣有何惩处吧!” “微臣知晓!”路之谦强自镇定的道。 “甚好。”天顺帝缓缓的道:“来人啦,去洒相的批阅的折子。” 下首的太监得了令之后便极快的就奔了出去,在等待的过程中,天顺帝一直一言不发,路之谦的额头上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整个朝堂上的气氛有些诡异,半晌之后,郁梦离缓缓的道:“本世子听闻路相的府里有一个极擅模仿他人笔迹之人,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把路之谦吓了一大跳,他当下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道:“皇上,微臣死罪!” “哦,路相何罪之有?”天顺帝缓缓的道。 路之谦咬着牙道:“那封信不是谨相所写,只是本相和谨相开的一个玩笑!” 天顺帝冷笑道:“路之谦,你也是老臣了,竟敢开这样的玩笑!你难道不知道谋反是大罪吗?” 路之谦伏在地上道:“微臣鬼迷心窍,还请皇上责罚!” 天顺帝冷笑道:“肯定要罚你!” 明云裳看到这种情况也跪下来道:“回皇上的话,微臣也有罪!” “你又有何罪?难道你真是魔教中人人?”天顺帝看着她道。 明云裳苦笑道:“皇上,微臣只是一介书生,双岂会知晓江湖中的事情,对魔教的事情实在是一无所知,这些怕是咱大人陷害微臣的手段而已。其实吧,微臣平日里写字并没有方才说的习惯,方才那样说,不过是让吓吓路大人,若是那封信真是微臣写的话,路大人又岂会存有一丝担心之心?” 天顺帝和路之谦闻言都愣了一下,满朝文武更是愣在了那里,郁梦离却有些想笑,她的字他是知道的,对于她的胆识他也是十二分佩服,明明没有的事情,她竟也能说的那般理直气壮,让路之谦自己招认了下来。 天顺帝愣愣的道:“今日里倒是有趣了!”他的话是这样说,心里对明云裳倒又多了一分喜欢,她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这样的事情竟也敢做,如果方才路之谦不认罪的话,一会对出来了她也就是死路一条。 只是天顺帝又想到路之谦的性格,原本路之谦的心里就有鬼,又如何能招架得住? 正在此时,太监便已将明云裳批阅的朝本取了过来,太监寻到那两个字,的确和书信上的字迹一 模一样,并没有少什么多什么。 路之谦一见这种情况顿时恨得牙痒痒,暗骂明云裳无比奸诈,他的心里一时间也不是滋味,他这一生笑傲朝堂,还从来没有被人算计过,不想今日里竟栽在一个少年的手里。 他当下咬了咬牙道:“微臣的那封书信虽然是假的,但是截下来的那封却是真的!” 明云裳淡淡的道:“皇上,微臣如今也算位高权重之人了,有人想害微臣实是极正常的事情,有人想害自然也就有人想利用。先不说路相截获的那封信的真假,单凭那些话却也不能证明微臣和那事有什么关系,路大人这横加的一封信,只怕是想置微臣于死地。”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路之谦满头是汗的道:“皇上,谨相真的是有问题的,那变法之事也是万万不能行的,若行了那件事情,必定会引起朝野的动荡,如今我朝已经禁不起那样的折腾了!” 路之谦的话一落,那些一直还在观望的大臣倒有半数跪了下去,然后齐声道:“请皇上三思!” 天顺帝一看到这架式龙眸里有了一抹怒气,他看着众臣道:“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声好了,一时间朝臣也没有人敢答,只齐声道:“皇上圣明!” 天顺帝站在那里看了一眼金光闪闪的龙椅,然后缓缓的道:“朝中大臣,平日里各有打算,各有计谋,像这样齐心的次数实在是不多啊w爱卿,你可有话说?” 明云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朝臣道:“皇上,微臣认为众位大人都逼迫之嫌。” 天顺帝来了几分兴趣,路之谦怒道:“谨相,你这话是何意?” 天顺帝看着她道:“说下去!” 明云裳单手负在身手,挺起胸膛,然后一字一句的道:“今日里陆大人先是在朝堂之上陷害微臣,其用意与其说是要斗倒微臣这个左相,倒不如是想斗倒皇上!” “你胡说,本相对皇上忠心耿耿,反观你,所行之事哪一件不是奸臣所为?”路之谦大声道。 明云裳并不理会他,甚至连看他一声都不曾,只看着天顺帝道:“变法之事,朝中大臣一直都不愿意为之,此为何?还不是为了一已之私而已!若行变法,首先触动的就是他们利益,本相问问朝中的大人们,你们哪个人没有百亩以上的田产?” 朝中大臣一时间寂静无声,互看了一眼却并不说话。 明云裳满脸正色的道:“你们今日里如此齐心协力来陷害本相,阻止皇上变法,说好听一点是为了整个朝堂上的时局,说难听一点的却不过是为了一已之私!” 户部侍郎张庭玉怒道:“谨相平日里行事太过狠厉,今日是想以一已之力抨击所有的朝中大臣吗?”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浑身正气的道:“本相所行之事,只对皇上负责和天下苍生负责,自古以来,忠臣和贤臣都会变般猜忌,本相自提出变法之事,就知道必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事情,但是本相想要问问张大人,你今日里跪在这大殿之上就没有一分私心吗?” “未曾有,只为我朝的千秋大业考量!”张庭玉挚地有声的道。 明云裳冷笑道:“张大人这般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宝应三年春张大人以妹夫陈坚的名义在阳南置下一千亩良田,致使数千百姓流离失所,张大人这样的做法,也能说是为了我朝的千秋大业吗?张大人不用急着否认,这里有张大人和陈坚的协议书,张大人不要说不认识你和陈坚的字,本相的府上可没有路相府上那样的能人!” 张庭玉一看到那张纸顿时面以灰白,不敢再说一句话。 天顺帝冷冷的道:“张庭玉,你可有话要说?” “请皇上絮罪,买地之中,朝中大臣一向有之,微臣不是第一例,而买地的那些银子也是微臣自家的,算不得犯法。”张庭玉轻声道。 明云裳冷笑道:“张大人祖上只是清苦书生,为官虽然有十余载,可是看细细算算张大人的俸碌,就算是不吃不喝也买不下那千亩良田,张大人,本相这里还有一份东西,你要不要看?” 她的话一说完,便从怀里拿出一本帐册,张庭玉一看到到那帐册顿时面如死灰,跪在地上道:“请皇上絮臣死罪!”他心里实在是好奇,明云裳从哪里得到了这本册子?他想起昨夜里家里窃之事,顿时明白了一些,心里暗骂明云裳行事狠厉。 明云裳让那帐册递给当值的太监,太监将册子呈给了天顺帝,天顺帝翻看一番后大怒,手重重的拍上了龙案,然后大怒道:“这就是你们常说的忠臣!” 众臣一时间吓的不轻,原本还有人想为张庭玉说上几句话,可是一想自己也不见得干净,于是立马住了嘴。再观明云裳,她一身的清正之色,而她的怀里和袖笼比之往日却饱满了不少,众人不知道她的手里是否也有他们的证据,一时间都不敢再说话。 老臣黄尽言上前来道:“皇上,自古以来主制不能违,本朝的历法是由太祖定下,若是更改只怕会令朝堂动荡!” 明云裳在脑中调集黄尽言的资料,他素来以清廉自居,为官多年,未曾收受一分一毫的贿赂,为人公正,是先帝的重臣,平日里极得天顺帝的喜爱。 她看着黄尽言道:“黄太傅所言本相深不以为然,纵观历史,哪一朝不是依循着先祖订下的规矩做事,可是最后又如何?前朝的末代皇帝就是一直依循着其太祖订下的规矩行事,可是时过境迁,先祖订下的规矩早就不再适合当时的朝堂,而最终被告我朝先祖取而代之。反观两汉时的朱子就曾行过变法之事,让原本已如死来的皇朝又燃起了勃勃生机,从而成为当时最为富庶的国家,扫平了周围所有的动荡!” 黄尽言闻言愣了一下,一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站在那里不再说话。 御史田前走上前来道:“谨相的口才过人,下官佩服,只是下官敢问谨相,你若如此清廉年节时又何必收下那么多的礼物?据下官所知,谨相所收之礼,足有数万两银子之多,谨相还敢自称是忠臣吗?”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本相对于为官之道一直觉得极为苦闷,若是一味自清,必定会被群臣攻击,若是贪脏枉法,却是对不起皇上。所在当日将礼物收到之后,就例了一份清单上缴到了国库,这件事情皇上可以替微臣做证。”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田前顿时哑言失言。 明云裳又道:“本相收下那些东西,原本只是想让众位大人安心而已,不想今日里倒成了本相的罪证,罪过,罪过!” 天顺帝看着众臣轻叹了一口气道:“若是每位爱卿都能如谨爱卿这般为国着想,何愁我朝不繁荣富强?” 众臣跪在地上大声道:“微臣必定竭尽全力为国尽忠!” 明云裳看到那些惺惺作态的朝臣,心里一阵恶心。 正在此时,一人从朝外冲了进来,冲天顺帝行过礼后道:“皇上万万不可信谨相的话,她就是一条披着忠臣外衣的大奸臣,变法之事万万不可行,若行了, 必致我朝灭亡!” 明云裳扭头一看,却见那人是一直卧病在床的御史苏柄,他素来以刚正闻名,她轻轻摸了摸鼻子,这事倒是越闹越大了。 天顺帝有之前的大臣为先例,又岂会听苏柄的的话,当下冷冷的道:“苏爱卿言之太过!” 苏柄满脸含泪的看着天顺帝道:“微臣所言句句都是大实话啊!”他扭过头指着明云裳道:“你这个大奸臣,祸国害民,本官必不会让你得逞!” 他说完又看着天顺帝道:“微臣死谏,万请皇上记住老臣的话!”他的话一说完,便重重的撞在了金柱之上! ------题外话------ 觉得精彩的亲们请投下你们宝贵的票票! 第五十六章 如此变故,满坐皆惊,明云裳也吓了一大跳,自从来到这个朝代之后,她也算是见识了一些,但是像这种以死相谏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以前觉得中国历史上那些以死相谏的大臣不过是无中生有,谁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而当她看到今日的情况之后,她深深的觉得她实在是看轻了这些臣子。 天顺帝的龙眸一眯,轻叹一声后道:“来人啦,把苏柄的尸体拖下去,厚葬!” 下首有侍卫听到他的话,便有人应了。 明云裳对着苏柄的尸体行了个礼,天顺帝看到后问道:“谨爱卿,你这又是为何?” “虽然苏大人的意见和微臣的相左,但是微臣对他极为佩服。”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甚好。” 明云裳微微低着头,不再说话。她今日里已经斩露太多的锋芒,是时候保持低调了。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眼里的光华微暗,却从头到尾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路之谦的心里满是忐忑不安,这一切可以说是他煽动的,却没有料到竟是这样收场,而这件事情闹成这般之后,他有些担心这一次他性命只怕都难保。 天顺帝坐在龙椅上大声的道:“朕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想,为何我朝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不知道众位爱卿对我朝之事又有怎样的见解?” 天顺帝这一句话让群臣议论纷纷,这样的话天顺帝几乎就没有说过,对一国之君而言,说这样的话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路之谦忙伏在地上道:“皇上治理我朝极为有辛苦,是难得和明君,微臣纵观我朝上下,满是平稳和谒之气,微臣坚信,我朝在皇上的治理下,必定会更加的繁荣富强。”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问那句话的意思,她对于天顺帝的心思也有几分了解,知道这个皇帝如今心里是存了几分担忧。她对于朝堂上下的那些事情,心里更加明了解,更知道天顺帝这句话是为前面发生的事情寻个合适的理由和借口。 回想上次她赈灾回来的事情,天顺帝虽然给了许多赏赐,可是那些东西也只是表面的。当日里她在大殿之上被群臣弹骇,她都不以为然,轻轻松松的化解了过去。而后她又亮出了王大志贪脏枉法的册子,那些一册子上记录的东西也顿时全堵住了朝臣的的嘴。 满朝上下,又有哪一个敢自言清白,没受一分一毫的贿赂? 而今日之事却又触动了所有朝臣的根基,那些人又岂会轻易答应,天顺帝一意变法,如今还未完全开始实施,便已血溅朝堂,往后会有多大的阻力实在是个未知之数。 她看了路之谦一眼,心里对这个老谋深算又心思不正的老头子没有半分好感,原本上次她设计路之谦的事情,让天顺帝觉得路之谦还是一个有担当的老臣,今日里他的这一出马屁却只怕是拍到了马腿之上。 果然,天顺帝冷笑一声道:“满目望去,似乎的确是四海升平,可是谁能告诉朕,若是真的四海升平的话,为何我国库里没有银子,秦州的叛乱又是因何而来?” 路之谦顿时愣了一下,天顺帝缓缓自龙椅上站起来道:“这些年来,朕一直都在思索,为何臣子们给朕的消息都是国泰民安,四海皆安,可是为何上天会降下这么多的灾祸来?” 他这一番话引得一群大臣吓的不轻,皇帝是天之子,这样的话意思是说他自己无德,所以上天才会有这样的惩罚。 刹那间,所有的大臣全部跪在地上道:“皇上熄怒,是微臣们失职,让皇上如此担忧!” 天顺帝看了他们一眼后道:“那些话你们个个都是说的极好听的,可是真正做起事情来呢?” 他没有让众臣起身,而是从龙案上取出一本则子道:“去岁春日,辽北大雪,致麦苗全部被雪冻死,这反常的迹象,为何独独瞒朕?是认为朕是一个昏庸的君主吗?” 大臣们全部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路之谦心里却吓的直打颤,那份折子是他派人拦下来的,当时天顺帝宠妃乔妃生产时难产一尸两命,天顺帝正处于悲伤期,他觉得那件事情不算太大,所以就拦了下来,只是命朝中官员前去查看。 天顺帝却并没有看路之谦,而又翻出了另一张折子,大声念道:“秦州暴民言卫逃出包围圈,竟在天湖岛上占地为王。是谁告诉朕,那言卫早已被斩于马下?” 一时间满臣文武更加害怕,言卫之事,朝中大臣几乎是人驹知,当年的那一场叛乱虽然征平,朝中更是得到现报,说言卫已死,这张折子怎么又说言卫未死,这中间到底又藏匿着怎样的事情? 路之谦额前的汗水也流了下来,当日天顺帝命他总管言卫叛乱之事。苍澜王朝的法度不同于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他重文轻武的让人难在置信,武将征伐时,通常都有文臣做监军,当时路之谦为了前程,便自己去向天顺帝讨了这么一件差事,当时言卫逃脱,他怕天顺帝问罪,而当时又值岁末,于是他为了让天顺帝高兴,自己将这件事情瞒下,只说将言卫斩于马下。 天顺帝轻轻的道:“这就是你们告诉朕的天下太平吗?这就是你们告诉朕的国泰民安吗?” 众大臣伏地齐声道:“微臣该死,不能替皇上分忧!” “你们的确都该死!”天顺帝的手重重的拍在了龙案之上,他冷着眼道:“你们说的好听一点是本朝的重臣,是朕的左膀右臂,可是说的难听一点的,你们全部都是我苍澜王朝的蛀虫!一个个只管结党营私,中饱私囊,又有哪一个是为朕着想的?” 明云裳暗叹这天顺帝还是有些本事的,这几句话一说出口来,满朝文武怕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而她之前给到天顺帝的折子也算是起了作用了,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一片幽深。 “请皇上絮罪!”满朝臣子皆伏地道。 天顺帝的眼睛微微合,在龙椅上坐下来后道:“往日的事情朕不会再追究,谨爱卿,把你之前没有说的话说完吧!” 明云裳上前一步道:“是,皇上,微臣觉得我朝变法已是刻不容缓之事!如今国库空虚,那些钱财全部流进了富户的手中,致使富者越富,贫者越贫!若是长此已往,国必不得安生,民必痛苦万分,尽早会引起极大的动乱!”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又缓缓的道:“微臣认为我朝当务之急,就是实行变法之事,让寻常百姓有地可耕,有米可吃,有钱治病,只有做到这些,整个朝纲才能清明,国库才能空余。” 紧接着,她又将变法的大致细节说了一遍,将其中所有涉及到的东西以及如何执法的法子也一并细说。 朝中大臣听到她的话后倒有半数变了脸,却因为之前的事情,以及天顺帝的态度,再没有任何人敢再说反对之语。 天顺帝听到明云裳的那些法子轻轻点了点头,却不知明云裳所谓的反法其实大多都是从王安石变法演变而来,只是在这中间加了一些适宜于苍澜王朝的条条框框,这样也就 是变得更加适合了。 只是那些事情倒一有大半和朝中大臣有关,比如说吏制的变革,田产的分割,赋税的征缴,变得更加合理,却也侵犯了他们的利益。 他们暗想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明云裳再有本事,也必定是做不好的,他们等着看笑话便好。 天顺帝知道这条路上必定阻力重重,却也知道这时苍澜王朝的重疾,一定要治,如今只能是忍痛而行。 明云裳将那些条款说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天顺帝看着群臣道:“各位爱卿可还有其它的意见?” 之前那些大臣的意见都被明云裳给驳的体无完肤,他们又哪里会再说什么,个个伏在地上大声说“皇上圣明!” 天顺帝对于大臣的反应甚是满意,纵然知道在他们的心里也多有不满,但是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臣们道:“朕知道朝中的诸位爱卿都是忠君为国的,这件事情你们未必同意,但是从一个国家的长治久安来考虑,实是势在必行之事。之前的事情朕不想追究,但是有个人却不能不罚。” 他说到这里,把脸一板后大声道:“路之谦,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路之谦最初被明云裳吓破了胆子,然后又听到了天顺帝的话之后,就知道今日里只怕是在劫难逃了,到了这一步,他反而也不再怕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后道:“你身为右相,知法犯法,今日里更带着群臣拢乱朝纲,朕平日里自认待你不薄,你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路之谦伏地不起,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对天顺帝道:“皇上,路相所行之事,实在是难以絮免,只是微臣觉得,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从头开始,今日里苏大人已经血溅朝堂,路大人之事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谨爱卿当真是个仁厚之人。”天顺帝感叹道:“路之谦想方设计害你,你竟还替他求情?” 明云裳缓缓的道:“人孰无过,想来路大人做出这些事情来也不过想为皇上着想,朝堂上的风云,原本也就存在着猜忌。” “你都知道这样想,难道就不怕路之谦日后再设计害你?”天顺帝看着明云裳道。 明云裳轻叹道:“微臣只是想以德服人,却也不敢打乱皇上的决定。” 天顺帝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后道:“朕知道你是仁厚之人,但是朝堂上容不得仁慈,路之谦几次三番欺骗于朕,陷害朝中大臣,居心不良,实不能再留在朝堂之上。来人啦,将路之谦给朕打入死牢,谷雨时问斩!” 路之谦扭头看了一眼明云裳道:“你好狠的手段,败在你的手里,我心服口服!” 明云裳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当下轻叹道:“路相……” 路之谦冷哼一声道:“不过你就等着吧,像你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我今日的下场就是你明日的下场。”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早有侍卫走了过来,将路之谦给带了下去。 他被带走时,竟是连冤都不喊了。 变法的事情就这样变定了下来,朝中大臣没有一个有意见。 天顺帝望着满朝文武道:“这变法之事就由谨爱卿全权负责,只是她一人行这些事情,总归是顾不过来,众位爱卿除了要好生配合她之外,可还有人愿意做谨相的副手?” 郁梦离出列道:“微臣愿意做谨相的副手。” 天顺帝愣了一下看着他道:“世子的身子不适,这件事情怕是极为费力,世子的有这个心便好了,若真让你去做这个副手,到时候身子出什么状态,太皇太后和王叔只怕都得找朕要个说法。” 郁梦离朗声道:“多谢皇上处处为了微臣操心,这些年来,微臣一直都承皇恩照拂,只是身子也实难好转。可是微臣也一直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傲然于天地间,微臣这些年来一直卧床休息,看着身边的各位兄弟都为国尽了一分力,做出让微臣惊叹的事情来,可是微臣长年除了抱着火炉和药罐之外,再无任何成就。微臣不才,也想学学各位皇族兄弟,为皇上分一分忧,只是微臣才疏学浅,有很多事情都做不好,力气活自也不敢去想,知道变法之事皇上极为在意,谨相又太过操劳,要为了谨相分担一二。至于微臣的病体,皇上就不必太过担忧,上次南下,谨相替微臣寻了个大夫,身子较之前已经好了许多。微臣觉得若是再错过这样的机会,百年之后只会余恨。” 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分犹豫不决,他看了一眼兰陵王道:“王爷以为如何?” 兰陵王冷冷的看了郁梦离一眼后道:“世子的身子是较之前好了许多,但是怕难担大任,还请皇上另寻他人。” “父王!”郁梦离跪在他的面前道:“儿子知道父王体恤儿子,不愿儿子受累,可是父王平日里也教儿子当以国事为重,还请父王不要拦着儿子,让儿子也为皇上立个功吧!” 天顺帝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片了然,他看着郁梦离道:“难得世子有此心,王叔,朕就要借你的世子用一用了!” 兰陵王阴沉着脸道:“回皇上的话,世子梦离平日里不学无术,又哪里能帮得上谨相的忙!” “王爷这句话本相觉得有些不妥。”明云裳在一旁道:“上次世子与本相一起南下赈灾,本相对于世子的才能极为佩服。世子不是不学无术之人,四书五经了然于胸,虽然经验浅了些,本相却觉得他与本相实是极有默契,想来日后也能好好相处。变法之事,牵扯众多,唯有行此事者心智坚定才能做成,本相觉得这个副手没有人比世子更为适合。” 兰陵王冷冷的看了明云裳一眼,她却只是浅浅一笑。 北王看了郁梦离一眼,又看了明云裳一眼,然后微笑道:“皇上,微臣与兰陵王世子也颇有些交情,世子虽然阅不算太足,身子也不算好,却是天底下最为聪明之人。” 兰陵王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北王,北王却朝兰陵王笑道:“王兄平日里也是极忙的,也没有太多的时候去关心世子,对他的事情知道的不算太多,可是我这个闲散王爷有空时会去看看我这个侄儿。” “如此倒有劳王弟替本王照顾世子了。”兰陵王的眼里寒气直冒。 “都是自家人,不说那些客气话。”北王浅笑道。 天顺帝赞道:“甚好!若是所有的人都能如世子一般存了报国之心,我朝又岂愁国富民强?北王身为长辈关心晚辈,也属难得,朕心甚慰!” 众臣再次跪倒在地大赞他圣明,天顺帝又道:“兰陵王世子郁梦离听诣!” 郁梦离跪下行礼,天顺帝威严无比的道:“兰陵王世子郁梦离自小聪慧过人,极具机变之才,是治国良臣,朕封你为户部侍郎,帮助谨相处理变法相关事宜!” 郁梦离忙谢恩,一直站在那里不 说话的容景遇轻声道:“世子好气魄,让遇自惭开愧,世子都开口帮谨相,遇又岂能不助一臂之力。”他说罢对天顺帝行了个礼后道:“微臣虽为太傅,但是平日里还有些空闲,学者当以实际结合,否则也难教好皇子。所以微臣恳请皇上,允微臣做谨相的副手,助她实行变法之细则。” 天顺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后道:“容太傅有些爱国之心,朕甚感欣慰!” “谢皇上!”容景遇大声道。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条件反射的想要拒绝,容景遇这人心机深沉,他这样做哪里是在帮她,分明是在害她!她忙道:“太傅德高望重,教导皇子是极重要的事情,又岂能分心?” 容太傅微笑道:“谨相所言差矣,教导皇子自是不能分心,但是有哪一件事情能比得上变法之事更适合于教导皇子?所以遇不想错这样的机会,一则可以帮谨相分担一二,再则可以学些东西教导皇子,这是最好的实践课,不管变法最后是成是败,遇在教导皇子时都可以分析给他们听,这一次的变法成功了是为何而成功,失败又是因何而失败。” 明云裳闻言再抽他几耳光,这家伙的口才也是才流的,她还想拒绝,天顺帝却满脸含笑的道:“容太傅说的甚是,这事就这么定下!”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微臣谨遵皇上诣意。” 容景遇也忙谢恩道:“多谢皇上成全!” 容景遇一掺合,李大学士战天南也表示愿帮助明云裳完成变法之事,于是乎,主持变法的人员就定了下来,由明云裳为主,郁梦离,容景遇,大学士李延庭三人辅佐。 明云裳在心里暗骂这是什么见鬼的组合,她最烦谁谁就跟了进来,日后变法的事情容景遇要是全程参与其中的话,到时候还不知道生出什么麻烦来。 只是这些事情,左右也不过是兵来将的挡水来土淹,容景遇要是再敢使绊子,她就灭他全家!狗娘养的,整日里只会生事。 明云裳是个性子倔强的,有什么事情越是做不成的,她倒越是想做成。如今更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不管日后容景遇如何暗地里使坏,她要把这事给做好。 她可不想做第二个王安石,变法变到一半,就歇菜! 天顺帝更是当朝赐了她一块免死金牌,明云裳知道天顺帝这样做的意思不过是告诉所有的大臣,他对她是十二分的支持,日后若是因为她因为变法之事而得罪朝中大臣,他的心里都是向着她的,让他们趁早打消那些见鬼的主意。天顺帝更是当朝吩咐将三省六部制做了一些调整,让这三省六部的人全权配合她实行变法之事。 天顺帝的这一个做法,无异于再次给了明云裳莫大的权利,也意味着从此之后,整个苍澜王朝的相位由之前的处处被节制改成了集权制。 明云裳知道这一个看似极为细小的调整,其实已经完成了她为相之后的一个转折点,从今往后,三省六部的人全部都由她来管。她不知道天顺帝这样做到底是处于什么考量,若说完全信任于她,她自是不信的。她不由得想起昨夜里天顺帝对她说的话,她全身不由得一寒,若真如此,往后的事情还真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了。 只是对于这一切,明云裳都决定坦然受之,因为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再也了没有退路,除了向前向前再向前之外,她并没有更多的选择。 再退一万步讲,日后真的发生什么事情,她的手里也还有免死金牌。 下朝之后,明云裳和郁梦离一起走了下去,在第二重宫门前看到了一身红色官袍的容景遇,她咧嘴一笑道:“日后还得请容太傅多多帮忙,本相之前还在想容太傅怎么也穿起官袍来了,原来不就是想涉足朝政之事。” 郁梦离看到容景遇眸光深了些,一阵风吹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容景遇不理明云裳的冷嘲热讽,而是走到容梦离的身边道:“身子的身子可好些呢?” “不论好坏有些事情都该做了,若是再不做,怕是就要为人鱼肉了。”郁梦离缓缓的道。 “遇记得在宜城看到世子时,世子孱弱不堪,甚至双目失明,如今眼睛可好些呢?”容景遇含着笑问道。 郁梦离微笑道:“劳容太傅挂心了,我这是陈疾,原本并没有好坏之说,上次去宜城是去休养身体,不想却越养越差,而上次随谨相南下赈灾,原本以为是必死无疑,不料身子反而好了。眼疾不过是身子不适的另一种表现,身子好些了,眼疾自也会好些。”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扬道:“世子倒是个妙人,这身子好的也当真是恰到好处。” 郁梦离面不改色的道:“本世子也这么觉得了,你说有些人一天到晚想着害人,怎么那身子骨还那么好,老天爷有时候真的不太公。” 容景遇笑了笑,郁梦离却又道:“本世子病的久了,于病理之事也颇有些研究,我观太傅的身子近日似乎不太好,似乎肝气郁积,本世子那里还有一剂良方专治此病,容太傅要不要试试。” “有劳世子关心。”容景遇淡淡的道:“遇的身子极好,想来是世子看岔了。” 郁梦离笑道:“或许是吧,只是还是有句话要送容太傅,情深伤身,旧疾难愈,有些事情,容太傅还是放宽心些比较好。” 容景遇闻言眸子眯了起来,郁梦离却已不再理他,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日后就得麻烦你了,你也大可放心,本相一定会好好关照容太傅。” 容景遇冷然一笑,明云裳也朝前走去,走到他的面前时轻声道:“容太傅,其实吧,本相觉得你穿这件官袍比你平日里穿的白色衣服好看多了!”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她却嘻嘻一笑道:“至少你穿上这件衣服还有几分人气,也显得喜庆,你以前总是穿件白衣,像是天天在奔丧一样。”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她却已扬长而去。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天顺帝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纵然订了路之谦的罪,但是毕竟路之谦是一朝重臣,让明云裳把一些事情做的漂亮些。 明云裳打赏了前来送消息的太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天顺帝这样对她说,就是表示对她的一种不信任,她早朝时给天顺帝的那些折子,只怕在天顺帝的眼中看来是她有意陷害路之谦的。 明云裳暗叹天顺帝果然是个多疑之人,明面上的事情那样做,底下却还有一摊子事情,她对这些表示有些无可奈何,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她细细一想后也明白天顺帝的真正用意,那意思不过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纵然不信她说的那些事情,却还是在支持她。 她的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焦躁,这都是些什么破事情,一件两件的全给撞上了,看来日后她得多加注意尽量避免和天顺帝单独相处。 明云裳细细想了一番后决定去天牢里看看路之谦,第二日下朝之后她就去了天牢,她到达天牢之后,见里面满是阴暗潮湿,她如今是殿前的宠臣, 那些官吏见到她莫不点头哈腰,她对于那些嘴脸却觉得有些恶心。 路之谦犯的是欺君之罪,关在最里面的牢房,她看到那些老鼠窜来窜去,心里更加讨厌这个地方。 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明云裳险些就认不出路之谦来,昨日在大殿上见到他的样子时,他的发只有一些灰白,而今日见到,满头的发竟白了大半,那张脸也不复昨日在大殿之上的风采,看起来已经变得满是苍老之态。 明云裳这才想起有关路之谦的简历,路之谦半生在朝中打拼,他做到右相时已经五十有二,今年已有五十八岁了,在这个朝代,人能活到五十几岁已经能算得上是老人了。他一生在朝中打滚,到老来都落得如此下场。 路之谦见她到来,冷冷一笑道:“谨相是来看老夫的笑话吗?”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有何笑话好看?人生在世,谁没个起伏?” 路之谦冷笑道:“惺惺作态!” 明云裳觉得和他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对于他,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他三番五次想要害她,这也是他应有的下场。只是她的心里终究没有半分快意,她似乎能从路之谦的身上望到她往后的样子。 如果她一直在朝中打拼,就算如今极得皇宠,可是却也不过是一时的荣耀而已,最可怕的是,她本不是为那些荣耀而来,她本是女儿身,还得日日担心被人揭穿真实身份。 她如今的状态,倒真不比路之谦好上多少。 她知路之谦恨她入骨,不管她说什么,路之谦必定是不会信的,而她也不欠路之谦什么,也没有什么好向他细细说明,当下只是淡淡一笑道:“来人啦,将路相所住的房间打扫干净,此时离谷雨还有段时间,这段日子,好吃好喝伺候好路相。” 站在她身后的官吏忙叠声应下,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身后官吏,那人立刻喜笑颜开的接了过去。 路之谦没料到她竟会这样做,倒也让他愣了一下,他看着她道:“你以为你样做老夫就会谢你不成?说到底你也不是个演戏高手而已!” “你的谢和不谢对本相并没且任何影响,本相这样做不过是敬重朝中的老臣而已,说到底,你今日的下场,不过是你自己一手造就的罢了。” 路之谦冷冷的道:“老夫今日的模样,就是你往后的写照,那些话你实不用对老夫说,老夫栽在你的手上也认了,只是你的那些事情瞒得过皇上,却瞒不过老夫!”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本相知道路相为何恨本相,只是再恨也犯不着用那样的手段,路相所说之事,本相的确一无所知。” 路之谦咬着牙道:“你骗人,你根本就是魔教之后!” 明云裳浅笑道:“路相何必到如今还想不开,本相若真是魔教之后的话就必不会如此为我朝着想了,对于魔教中的事情,本相知道的远不如路相知道的多。” 她觉得和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当下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走出天牢,她走到外面时,却见一辆囚车上架着书奴,她不禁愣了一下,问衙役书奴怎么还没有死。 衙役答道:“谨相有所不知,我朝有规定,年前和正月十五之前不能杀人,这个女犯虽然被皇上判了斩立决,但是因为时间不对,所以又多活了十几日,原本她昨日就该斩首的,只是昨日里负责监刑的刘大人没有来,便改成了今日。” 明云裳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一切也太巧合了些。 书奴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她,当下扫招呼道:“谨相可否听罪女几句话?” 明云裳觉得和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当下便不再理她,她却大声道:“相爷也太过小气,难道连将死之人的话都不敢听?”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她的面前道:“你想对本相说什么?” 书奴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一遍后道:“我只是至死都想不明白二少爷为何会爱上你,你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女子又哪里值得他喜欢!” 明云裳之前听容景遇对她表在过些许爱意,可是在她看来,他的那些爱意简直就是好笑到极致,像容景遇那样自私的人,又岂会真的会爱人?再说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到是这样爱人的,爱一个人就拼命的整他,害他?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若这是容景遇的爱的话,那么她也将百倍报之,一样还他这样变态的爱! 她微微一笑道:“书奴姑娘说的太对了,本相的确是不值得容太傅费那么多的心思。姑娘你一路走好,就在奈何桥上好生等着你家公子。” 书奴有此疑惑的看着她,她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对你家公一直存有爱慕之心,姑娘又如花似玉,本相最是怜香惜玉,又岂能让姑娘你一个人走那么漫长的路而不帮你一把?你放心好了,我很快会把你家公子送来和你团聚。” 她对书奴没有太多的好感,就是因为这个丫头搅局,否则上次就能将容景遇给杀了。只是心里对这个丫环也有几分佩服,她竟真的肯为容景遇死,她想不出来像容景遇那样的人,又岂会有人对他如此之好?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爱上了他,她对这种近乎狗血和盲目的爱情表示不屑,觉得那动了心的女子实在是不折不扣的傻子。就算是书奴死了,容景遇怕也难以会对她侧目。 她想到这里,突然想起大年夜里,容景遇对她说的话,她的嘴角有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觉得这事有得玩了。 书奴闻言气的脸色都变了,她咬着牙道:“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薄情之人!” “多情总比无情苦。”明云裳微笑道:“感谢姑娘如此评价本相,本相对你家太傅,必定会能有多薄情就有多薄情,能下杀手的时候绝对下死手,能下死手的时候一定让他五马分尸。所以姑娘你就放宽心好了,本相绝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然啦,也是个有仇必报之人!” 书奴咬牙切齿的道:“恶婆娘!”她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容景遇为何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女,如此的手段,如此的心机,又哪里是个女子该有的,同为女子,她对明云裳的智慧是极为佩服,但是对她的手段却是深恶痛绝! 她想到那个白衣如雪的看似无比淡陌,实则心思细致敏感,聪慧绝伦的男子她又忍不住心疼,她以前觉得如果明云裳能让他忘掉那段痛苦的回忆,那么她的心里也为他高兴。可惜的是,如今看来这个女子带来的伤害只怕会更胜于之前的痛苦,他爱上了明云裳,注定就是另一种痛苦的开始。 她并不怕死,却怕就算她死了也换不回那个男子的安全,更换不回他的幸福,她突然觉得她如此死了怕也是不值的,只是如今死路已摆在面前,再也没有她选择的余地了。 她的眼里有了一分泪光,狠狠的瞪着明云裳。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对等在一旁的侍卫道:“瞧这姑娘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只怕是饿疯了,如今竟是连男女都分不清了,今日又到了行刑之期,你们也不准备一个鸡腿给她吃吃?” 身边的侍卫忙将一个鸡腿递过来道:“回谨相的话,正打算给她吃了,只 是这女子知道今日是死期,性子拧的很,竟是死活不吃。” 明云裳笑了笑,眸光转深,拿起那个鸡腿便狠狠的塞进了书奴的嘴里,那鸡腿极大,比骨头也硬,这般一塞倒比用布塞嘴好上了许多。 明云裳堵住书奴的嘴之后大步就离开了,心里对她说的话更是不以为然。 ------题外话------ 又到了每个月的看病之日了,偶的文存在后台,亲们应该一早能看到!感谢所有关心我的亲们! 第五月十六章 皇宫,御书房,天顺帝坐在里面批阅奏折,如今变法之事还未开始实行,弹骇明云裳的奏折就如雪片般飞了进来,他的心里也有些烦闷。 一个太监走进来道:“皇上,左相已经去看过路之谦了。” “哦?他们说了什么?”天顺帝停笔问道。 太监答道:“路之谦对左相颇为怨恨,可是左相却不以为意,反而让人打扫好牢房,好生侍候他。” 天顺帝扬了扬眉毛后又道:“就这些吗?没有说魔教的事情吗?” 太监答道:“路之谦提起了,但是左相却不以为然,更告诉路之谦她并不知晓魔教的事情。” 天顺帝的心里一宽,轻声道:“但愿她和魔教并没有干系,否则日后怕会成为大患。” 太监退了下去,张公公轻声道:“奴才觉得左相实不同于寻常之人,对皇上也忠心耿耿,皇上之前也派人查过左相的事情了,她的确是出生诗书世家,母族里也没有任何人有何不妥之处。” 天顺帝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朕也重用了她,不管她是否和魔教在干系,但愿她懂得自重才好。” 张公公笑了笑道:“皇上顾虑的甚有道理,那奴才要不要派人再查查左相的事情?” “不必了。”天顺帝淡淡地道:“之前查的想来也不会有差,若是事实,那再查多次次也是无用的。朕到如今倒也信她是个忠心的,她若是心里有鬼的话,又岂能如此坦然的去见路之谦?当时那里并没有其它的人听着,她也不知道朕的手段,又岂会再隐瞒,而应该到路之谦的面前去得意一番,或者想法子趁早弄死路之谦,但是她都没有这样做,这就足以证明她的心里是坦荡的,胸襟是宽广的。” “皇上圣明!”张公公忙轻声道。 容景遇着一件白衣坐在香炉前,琴奴伸手轻轻的弹着琴弦,他的眸子微微合上,显得有些疲惫。 一曲终罢,琴奴看着他,他轻轻摆了摆手,琴奴轻声道:“二少爷,书奴她……” “我不能去救她。”容景遇轻声道:“我若是动了,书奴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你和她姐妹一场,去给她再烧些纸钱吧!” 琴奴的眼睛顿时一片通红,将头别到一侧,容景遇递给她一方帕子后缓缓的道:“想哭便哭吧,这些年来我也算是历经了所有的事情,而今心里已不知是何滋味了。” 琴奴的泪珠滚落了下来,一双妙目看着容景遇道:“我替书奴妹妹不值!” 容景遇淡淡的道:“我知道你是想责备我帮明云裳的事情,只是如今事情还不知道会如何,你怎知我就在帮她?” “二少爷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琴奴咬着唇道:“我跟在二少爷的身边已有数载,对于二少爷心思也略知一二。我只想劝劝二少爷,不要再为以前的事情伤感,也不要再为那个不值得女子介怀,二少爷胸中怀的是天下,又岂能因为一已之私而生出那样的情愫来?再则二少爷对那个女子动了那样的心思,必定会影响大计,如此一来,二少爷可对得起夫人?” 容景遇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她,却在看到她满脸的泪痕后又轻叹了一口气道:“该怎么做我知道,不用你来教我,如今也到了行刑的的时辰了,你去看看书奴吧!” 他的袖袍一挥,儒雅之外自有一股霸气,冷厉的眉眼里再不见儒雅,只余凌厉。 琴奴抹了把泪便退了下去,正在此时,寒烬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二少爷,今日里有人劫了法场,将书奴姑娘给救走了,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容景遇和琴奴大惊,琴奴欢喜的道:“二少爷,原来你背着我们做下这样的事情,方才可把我担心坏了!” 容景遇苦笑道:“我没有派人救书奴,救书奴之人用意险恶,容府很快就有麻烦了!” 两人的眼里满是不解,容景遇轻轻摇了遥头道:“她行事还真是一个狠的,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以前倒是我小瞧了她的魄力了。” 琴奴轻笑道:“不管是谁救了书奴,只要书奴活着便好。”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在屋子里踱了一圈后道:“事到如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说话间,管事冲进来道:“二少爷,门外有官差想要见你!” 容景遇轻叹了口气道:“来的还真是快!” 刑部尚书亲自带着人马走进了容府,给容景遇行了一个礼后道:“容太傅,你家婢女书奴今日被人劫了,本官怀疑这件事情和太傅府有干系,还请容太傅配合一二,若有失礼处还请容太傅见谅!” 容景遇微笑道:“尚书大人怀疑的极有道理,这容府上下全在这里,任凭大人搜察!” 刑部尚书的大手一挥,带过来的那些侍卫便开始在容府四处寻起人来,找了一圈之后人自然是没有找到,刑部尚书又道:“下官听闻容太傅身边四个婢女和容太傅感情深厚,下官想问问容太傅,容太傅可否知道书奴她在京中可还有依靠?” 容景遇淡淡的道:“尚书大人这句话不应该这么问,真正想问的是遇在京中是否还有别院藏匿书奴,只怕是要让尚书大人失望了,遇在京中再无产业。” “书奴失踪之事太傅的嫌疑最大,如今书奴下落不明,还得劳烦容太傅和下官去一趟刑部衙门。”刑部尚书看着容景遇道。 容景遇笑了笑,掀了换掀衣袍道:“自当配合。” 他这段日子因为剑奴和书奴的事情,心情微微有些消沉,在很多事情的前面他必然需要做一个选择。当日在宜城里他选择下聘给明家,后又因为退婚之事把那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他对她生了厌,却又一次又一次的惊艳,以至于接二连三的对她的事情留有余地,只是如今看来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他容景遇是何等的人物,何需对一个女子如此容忍,在这片看不见刀光剑影的战场之上,他放了她几次水,却让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若就此放过她,他也不是容景遇了! 而他的才情和能力,在情事之上,又岂需要如此的低入尘埃? 她不爱他?没有关系,终有一日她会心甘情愿臣服在他的身下! 她对他的人斩尽杀绝,将他逼入绝境,他又岂会如此认输? 而他景遇的人生里,自也没有认输这个词语,当年多阴暗的环境,他都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那么不利的处境,在他的手里也一步一步扭转了过来。而今的失利,也不过是他暂时的心软罢了。 当那些心软的情愫化成另一种执念时,所有的一切注定要改写! 屋外的阳光何其明媚,今日的太阳明亮的让容景遇觉得这世上最灿烂的事情莫过于此。 r/> 数年前,他能让爱成殇,如今自也能斩情断爱,纵是心动了,纵是情动了,也不过是人生的情绪里多余出来的东西而已,成大事者,又岂能拘于儿女情长? 纵然他觉得那个女子是这个世上最配得上他的女子,可惜的是她的心里没有他,若她的心里没有他,他又岂能再有她? 人生的路上,有许多的选择,而今他要做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选择,以前他以为她是他心中的太阳,能看透他心中的阴暗,以为她也能照得进去,只是如今看来,她只是看得到,却根本照不进去! 琴奴有些担心的道:“二少爷……”她追了回来,就站在门槛边。 容景遇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腮边还挂着泪,泪光在太阳下散发着五彩的光华,美的如同这世上最美的宝石,她的眉她的眼,也是人间难得标致绝色,最重要的是,他能看到她眼里真切的关心。 他不知道之前那个柔弱的女孩何时已出落得如此楚楚动人了,只是她再美在他的眼里也只有欣赏罢了,他轻轻颔首,淡淡的道:“无妨,尚书大人只是在办公事而已,你焚好香,续好琴,回来我想听听你新谱的曲子。” 二少爷竟知她为他新谱了一首曲子?琴奴的心里生出一分欣喜,只觉得那淡淡的欢喜自满是愁绪的心底升起,原来,二少爷虽然看起来不问身边的事情,可是却知晓他身边的每一件事情! 她在他的脸上,又看到了往日里他的坚韧霸气,她的心里顿时满是欣喜,轻轻点了一下头道:“甚好,奴婢在家等二少爷回来。” 容景遇微微一笑将头扭了回去,冷风吹起了他雪白的衣袍,儒雅如嫡仙。 琴奴这一次抹尽泪,嘴角边也有了一抹笑意,医奴走到她的身边道:“此时你竟还能笑的出来!” 琴奴的眼里有了意味深长的浅笑道:“二少爷又回来了,我心里开心。” 医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琴奴微笑道:“我们就在这里候着便好,我信二少爷傍晚定能回到府里听我弹曲子。” 医奴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首:“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琴奴的眼角微微一挑道:“二少爷是何等的人物,他若是想要脱身又岂会有难事?” 医奴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这句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只是今日里这般模样,我们之前商量的事情还要不要做?” “自然要做!”琴奴轻哼一声道:“以前是怕二少爷对那个贱人手下留情,如今我们不用担心这些,又岂能不助她除去那个贱人?” 医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琴奴却微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事很快就能见到端倪了,如今也唯有那个贱人死了,二少爷才能彻底放宽心。” “我还是担心二少爷会责备我们。”医奴轻叹道:“二少爷这些年来一直郁郁寡欢,也不过一个情字罢了,我总觉得会有更好的法子。” 琴奴冷冷看着她道:“你素来是个心软的,除了医术之外,你就看不透任何事情。” 医奴知她性子,也不愿和她分辩,当下只是轻叹了一口气道:“但愿你说的都是对的。” “我猜今日的事情必定是那个贱人的手笔,我以前就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对她下手,如今这她要变法,自要让她走上不归路!”琴奴冷着声道。 医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道:“可是变法之事,二少爷也是她的助手,她若要获罪,二少爷必定也会受其牵连。” “二少爷是何等人物。”琴奴的嘴角绽出一抹笑意道:“他必有法子解决那件事情,我们不必为这事烦扰。” 医奴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她的说法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明云裳抱着一坛酒一盘冒着热气的烧鸡坐在屋顶之上,郁梦离着了一件狐皮大麾坐在她的身边,含着笑看着她道:“谨相豪气冲天的将我王府请过来,就是想让我来喝冷风吗?” 明云裳冲他眨了眨眼道:“我知世子身子不适,特备了坛好酒和世子分享。” “谨相难道不知道我也不能饮酒吗?”郁梦离含着笑问道。 明云裳的咧了咧嘴道:“此酒非一般的酒,世子喝喝看。” 郁梦离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酒,轻喝了一口后赞道:“嗯,好酒!”那喝的哪里是酒,分明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且煎好的中药,实是苦比黄莲,只是他的心里却是满满的暖意。 自两人相识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直接的对他表示关心,纵然那药汁苦的不得了,那份心意却是世上最甜蜜的佐料。 “什么味道?”明云裳睁大一双眼睛满眼期盼的问道。 “甚甜!”郁梦离含着笑道。 明云裳就觉得奇了怪了,那药是她煎了一下午煎出来,那苦逼的中药味弄得整间屋子都是苦的味道,何时变成甜的呢?她有些好奇的看了看他,却见他笑的极为甜美,明姑娘第一次对她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她忍不住又看了看那个被加工过的“酒坛子”,然后又看了看他。 郁梦离难得看到她这样有些呆呆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他浅浅地道:“若是不信,自己试试便知。” 明云裳想了想,拿起“酒坛子”放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那苦味立刻钻进她的嘴里,若不是她定力极好,又想起那药是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煎出来的,怕是已经要将坛子也一并扔出去了,那么苦的药,分明比工黄莲还要苦上几分! 她的有些怨怼的看着郁梦离道:“哪里甜了,分明是苦的让我连舌头也想咬掉!” 郁梦离微笑道:“药是的极苦的,嘴也是极苦了,但我分明尝到了甜味。” “骗人!”明云裳撇着嘴道,那浓烈的苦味当真是苦的她的嘴角到现在还在抽,实在是太苦了! 郁梦离轻声道:“极苦过后就是甜的了。” 明云裳也知道苦尽甘来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她在那剧烈的苦之后实在是没有尝到半分甜的味道,她轻哼一声道:“还是骗人!” 郁梦离失笑道:“许是药原本是极苦的,可是这药是用心煎的,佐的是柔情蜜意,那药又岂会再苦?” 明云裳闻言轻笑一声,心里也有了一分暖意,一双妙目含笑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后又道:“油嘴滑舌!” 郁梦离微微一笑,她却双手合在胸前道:“不过本相喜欢。” 郁梦离伸想想将她揽进怀里,只是想起莫扬等人就守在楼下,手又缩了回来,然后看着她道:“嗯,你这话我也爱听。”   明云裳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犹自在笑,她却将酒坛子再度递到他的面前道:“既然世子觉得这酒极好喝,不如就全喝完吧!若是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郁梦离将酒坛子接了过来,然后一饮而尽道:“谨相说的极是!” 明云裳对他表演的这一系列喝药的“绝活”表示无比佩服,那些又粘又绸又黑的药汁,她是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的。只是转念又想起他的病,想起他这一生怕是喝了无数次这么苦的药汁,所以再苦的东西在他喝来,也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她的心里对他又不禁生了三分怜惜,他的寒毒实不知如何才能彻底解掉。她这药于他也不知是否有用,她的心里不由得生了几分惆怅。 郁梦离一看到她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所忧,当下冲她微微一笑道:“除了喝酒之外,不知道谨相找我来还有何贵干?”他的心里对他的寒毒也有些无可奈何,这段日子的频频发作,实是让他也生了忧心,昨日进宫让灵枢为他把过脉,灵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下朝之后不谈公事。”明云裳微笑道:“所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实是赏月的大好时机,本相觉得这风景甚美,想到世子也是风雅之人,故邀世子一同赏月。” “荣幸之至。”郁梦离含笑道。 郁梦离看了一眼高挂在天边的明月,嘴角绽出一抹笑意道:“美景如斯,谨相果真是个风雅之人,寻常人怕是只能感受到天边的寒风,是体会不到如此天边的美景的。” 明云裳托着腮道:“其实赏美景也是需要看人的,若身边的人是个粗野无知的,那么再美的景物也显得有些俗气了。” 郁梦离笑了笑,眸子里却有了一抹伤感,他扭头看着明云裳道:“若能年年岁岁都能与谨相把手看月,实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会的。”明云裳轻声道,这一声她自己回答的都没有太大的信心。 郁梦离笑了笑,伸手轻轻执起她的手,眼里只余暖意,纵是往后的岁月不能再相守,就这般相互守望,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幸福。 郁梦离回到王府之后,明云裳从也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她的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忧,她今晚见郁梦出的面色铁青,她知道这是他寒毒发作过的症状。 她知道昨夜是十五,正是他发病的时候,她并没有陪在他的身边,一则是形式问题,再则是她觉得自己太过懦弱,有很多的事情她还应对不来。那个美的无如伦比的男子,那个聪明的可以看透一切的男子,那个让她爱的深入骨髓的男子,终究难敌身有寒症的现实。 那年年岁岁的相守之言有时候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语,只是她从来都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她一定会想法子治好他的病! 她在屋子里大声唤道:“秦解语!” 几乎是她的话音一落,秦解语便从房梁上落了下来,吓了她一大跳,她怒道:“你躲在我的屋子里做什么?我不是对你说过吗?往后不许再呆在我的房间!”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有些轻蔑的道:“我怕你自杀!” “你自杀了我还不会自杀!”明云裳没好气的道。 秦解语冷冷的道:“那是你自己那样认为,其实你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个坚强,说句难听,你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那是,我是女人又如何?”明云裳冷着声问道。 “不如何?”秦解语啃了一口大饼后道:“跟一群男人打打杀杀的女人注定是个辛苦命,找一个要死不活的夫君注定要做寡妇!” 明云裳怒极,抬起一脚就朝他踢了过来,他的身体往后一飞,落在了房梁之上,然后淡淡的道:“女子还是温柔体贴一点比较好,否则小心成了寡妇之后再也没有男人要你。” 明云裳没料到他还有如此嘴贱的时候,原本的怒气反倒散了,她咧着嘴笑道:“无妨,若是阿离真的没了,我身边也没有男人愿意娶我,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将你收归于裙下。” 她以为秦大少爷肯定会反唇相讥或者调头离开,没料到秦大公子一本正经的考虑了一番后道:“这个可以。” 他的话让明云裳差点没吓的趴倒在地上,她忍不住怀疑秦大少爷是不是不懂收于裙下的意思,她本打算再解释一两句,秦大少爷已如幽灵一般飘到她的面前道:“你若成了我的女人,自不会让你再过这样的日子。” 他说罢竟欲伸手将她额迹微微有些凌乱的秀发给拢起来,明云裳虽然早知他的心意,却没有料到这货居然敢如此大胆的对着她表白,而且还把话说的如此的大无畏!她知道秦解语肯定已经知道她和郁梦离在一起的事情,他竟还能说这样的话,怪物就是怪物,不能以常理度之。 明姑娘在害怕的同时,心里也难免有一点得意,瞧瞧她的魅力多大,竟是引得那个冷情冷性的怪物也倾了心,而且还不在乎她是否为人妇。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抬起一脚就朝他重重的踢了过去,秦解语这一次没退,身子只是朝旁侧了一下,她轻哼道:“趁早死了那条心!” 秦解语的眸子微微一眯,轻哼了一声,看了她一眼,却又将头扭了过去。 明云裳觉得和他在这一件事情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纠葛的,她和谁在一起也不会和一个怪物在一起,而且这个怪物还很不靠谱,问他十句话,有九句话答非所问,而他的行为更让她心里满是担心,他之前有出卖过她的先例,他说他对她衷心耿耿,她是把他说的话当做放屁。 “你之前开的那个治寒症的方子到底有什么有效?”明云裳强忍着性子问道。 秦解语眸子微微一眯后道:“你觉得我会替他治病吗?” 明云裳火道:“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说你治寒症很有一手吗?” “是啊,我治寒症是很有一手,不过不是寒毒。”秦解语阴森森的道。 明云裳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秦大公子又不紧不慢的道:“你又没有告诉我你要替谁治病?我只道是你身子不适染了风寒,要些祛寒的药罢了。” 明云裳怒道:“你个浑蛋,你今日里明明告诉我那些药祛寒气的效很好。” “就算是吧!”秦解语不紧不慢的道:“那也只是祛寒气罢了,你昨日里不是一直捂着肚子吗?我以为你是宫寒,所以开的都是活血的药,你喝喝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明云裳抚额,遇到这样的极品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秦解语淡淡的道:“那些治女人的病的药被男人全喝了,嘿嘿……” 他阴森森的连笑几声,笑得明云裳全身发冷,她咬着牙道:“秦解语,算你狠!”说罢,她拿起大麾便往门外冲去。 “你出去也没有用,你是大夫吗?你懂医理吗?”秦解语冷笑道:“他的寒毒再次发作,你去了能帮上什么忙吗?你可不要忘了, 那里是兰陵王府,不是野外的温泉,可容不得一对男人拥在一起!” 明云裳闻言再次一惊,天杀的浑蛋,竟跟踪她!她怒极反笑道:“那又如何,我高兴,我乐意,我喜欢!” 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了三分寒气道:“是啊,所有的一切都敌不过你嘴里的乐意,喜欢高兴,但愿你的乐意高兴和喜欢能当治病的良药,佑他一生的平安,寒毒再也不会发作。” 明云裳闻言倒冷静了下来,秦解语又不紧不慢的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王府里还有一个世子妃,世子想来若是冷的紧了,也可以搂着她先取暖,而且王府里还有一个明府的三秀,那心机,那手段也是一等一的,最重要的是,还有一比奇毒无比的眼睛,并且那位明三秀还恨某人入骨,若是看到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可以想像得到她会如何去看这件事情。郁梦心若是从明三秀那里得到了某些讯息,相爷,你猜猜看,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兰陵王是否会知道?兰陵王若是知道了,你说皇帝会不会信?一个容景遇说的话也许不太可信,但是一堆人都那样说的话,相爷,你说皇帝会不会信?” 明云裳一直以为他就是个二百五,却也知道他在特定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也是能吓死人,这个怪胎看似冷面冷心,却也有一颗极为通透的心,那些个事情,竟没有几件能瞒得过他。 她狠狠的咬了咬唇,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秦解语一感受到她的杀气,便适时的提醒道:“谨相大人,小心你的吸魂**。” 明云裳怒道:“小心哪一日老子把你吸干净!”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朝她走进一些道:“来吧!来吸我啊!” 明云裳见他的眼睛里冒着精光,那些光华熟悉又陌生,她的心里没来由得生出三分惧意,大怒道:“给老子滚!” 秦解语看着她笑了笑,这一次却懒得再理她,将门拉开,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见他走了出去,当下冲上去重重的关上了门,然后抬起脚就踢上了一旁的柜子,这一下用了内力,直把那柜子给踢得稀巴烂。 红依闻得响声,忙奔了进来,看到她一脸的怒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却道:“让厨房去做一桌好吃的,本相饿了!” 红依忙道:“我这就去安排!”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都是明云裳爱吃的,她心里有气,如风卷残云一般把满桌子的饭菜给吃个精光,红依看到她的吃相,吓了一大跳,却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没料到明云裳才一吃完,却又趴在那里大口吐了起来。 红依惊道:“相爷,你这是怎么呢?” 明云裳以前也海吃过,但是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一吐就有如决堤的海,竟吐的无比惨烈。 她这一番举动把红依给吓得不轻,又是替她倒漱口水,又是替她敲背,弄了好一会,她才觉得回过神来,只是这番一折腾,她早已难受无比,身子如同虚脱了一般。 红依有些担心的道:“相爷,要不要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明云裳刚经历了秦大少爷那个庸医的诊治,对大夫都没有太多的好感,当下咬着牙道:“有什么了瞧的,本相自个感觉尚好。” 红依看了看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明云裳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有话就话,把话藏在心里可不是你的作风。” 红依轻声道:“以前在王府时,我瞧那几个夫人有了身孕之后也是相爷这副样子!” 明云裳闻言心里一惊,她在很多事情上都算是有经历的,可是对于怀孕之事就是一个外行,她看了看红依道:“应该不会吧!” 红依看了她一眼道:“这半个月来相爷是不是都和世子在一起?” 她这句话问得隐晦,明云裳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却又些无可奈何,红依不问尚好,一问她的心里便不由得有些紧张,她前世一直洁身自好,从未有怀过孕,对怀孕之事也没有什么研究,却也知道很多人怀孕之后都会吃什么吐什么,闻到那些檀腥之味也会呕吐。 她不想还好,一想又看到那满桌的残羹剩菜,顿时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她轻轻咽了咽口水,一时间更加不是滋味了,胃里一阵翻腾,又开始剧烈的吐了起来。 红依吓的不轻,忙道:“相爷,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不如请个大夫来把把脉吧!” “请谁啊?”明云裳没好气的道:“你可曾见过男子怀孕?” 这一次,红依也不说话了,却又道:“秦侍卫不是说他有些医术的吗?他也是自己人,让他把把脉更加安全。” 明云裳才和秦解语吵过架,看到他就一肚子火,而且依着那个怪物的性子,还不定做出什么吓死人的事情来,不管是否怀孕,她都不愿让他知晓,若没有怀孕,那么一切依旧,若是有了身孕,她又该怎么办? 聪明如明云裳,在这一刻也没了主意,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冷着声道:“我才不会让他把脉,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告诉他!” 红依却犯了难,轻声道:“可是相爷,你若是有孕的话,日后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也瞒不住啊,到时候女儿身一被揭穿,怕是死罪!” 这些事情明云裳也是知道的,只是以前并没有细想这件事情,如今想来,这事还真是一件大事,容不得她不想了。也许很多事情她从现在开始就得准备筹谋了,只是像这种事情,她只能选择放弃一样,要么是胎儿,要么是相位。 对她而言,胎儿是她和郁梦离爱情的结晶,自是不愿放弃,相位于她是也是极重要的,她也不愿放弃,在这样的两难之前,她又该做怎样的选择? ------题外话------ 求票票! 第五十七章 明云裳前所未有的烦躁,虽然这件事并未完全确认诊,但是却让她不得不认真思考若真有孕的话她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对于这件事情实在是没有任何决择,她的心情也就更加的有些焦躁,她觉得若是自己这样烦躁下去也实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 只是是否怀孕之事并没没有定论,就算是再担心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于是她这一日上完朝之后就去太医院找了灵枢,灵枢见她来便问道:“谨相到太医来有何贵干?” “近日身子有些不适,想请太医帮忙把把脉。”明云裳微笑道。 灵枢浅笑道:“敢问谨相有何不适?” “想来最近是吃坏了肚子,总有些想吐。”明云裳见四下无人轻声道,她只说她的症状,那些猜想就算是灵枢也自不能说。 灵枢闻言微笑道:“冬去春来,气息上涌,若有不适原也正常,老夫来替谨相把把脉看看。” 两人在太医桌前坐了下来,灵枢送来小枕,明云裳将手伸了出去,灵枢的手轻轻替她把了把脉后看了她一眼道:“谨相近日操劳过度,所以才有这样的症状,回去多加休息,老夫再开副方子给谨相吃吃,想来能改善一些。” “多谢太医。”明云裳微笑道,她还欲问他几句,正在此时,有太医走进来道:“哟,谨相怎么亲自到全太医院来了,有什么事情说一声便是。” 明云裳微笑道:“众位太医原本都是替皇上、太后以及各宫娘娘看诊的,本相又岂敢劳众位的驾,本来都不敢来麻烦诸位,只是近日公务繁忙,也无暇去看大夫,路过太医院便想来沾沾光。” 刚进来的太医笑道:“我们平日里也给朝中重臣看病,如今谨相是皇上最为器重之人,能为谨相看病,也是我们的荣幸。” 明云裳淡淡的道:“众位太医有心了!” 灵枢插话道:“谨相,老夫现在便替你开药方。” “有劳!”明云裳温和道。 灵枢转头便去开药方,明云裳站在那里候着,正在此时,张公公过来道:“谨相,可找到你了,皇上在御书房里等你商议国事。” 明云裳轻轻点了头,皇帝的话就是圣诣,她不能再等下去,只得对灵枢道:“迟些本相再差人来取方子,有劳太医了。” 灵枢对她施了个礼,她便随张公公去了御书房。 自从知道天顺帝的意思之后,她对于单独见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好感,而且这事一直让她觉得实在是太过儿戏了些,更觉得这事是拿命在搏,而今日的她实在是有很多事情都担不起了。 她来到御书房后行了个礼后皇帝看了她一眼道:“谨爱卿,近日事情进展的如何?” “一切都还算顺利,所有条例章程都已拟好,只待皇上过目了。”明云裳浅浅的道:“只是变法之一事牵扯甚广,而且事情也牵涉的太多,短期内只怕会有一些不得不太好听的声音,但愿皇上能够体谅才是。” “这些朕都知道。”天顺帝淡淡的道:“往后你自己行事也要小心一些,凡事不要太过免强,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朕,朕自会为你做主。” 明云裳极为淡定的道:“多谢皇上关心。” 天顺帝又留着她在御书房里说了会国事,一起探讨变法的详细细则,她一一小心做答,以防自己说出什么不适的话来来,她的心里却终究有些紧张,和天顺帝在一起,暗暗留心两人的距离,天顺帝只要靠近一分,她就避开一分。 天顺帝对她保持距离有些不悦,只是想想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是天子,像明云裳这种不恃宠而骄的臣子实在是难得,心里倒更加喜欢她了。 明云裳一直极为冷静淡定的回答天顺帝提出的种种担忧的问题,只是好不容易等到傍晚时分将所有的事情议完之后,她才走出了御书房,出去之后,一阵寒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她的后背竟早已湿透! 她到这一刻,才真正觉得伴君如伴虎那句话的真意,最重要的是天顺帝对她还存了另一分心思。 明云裳走出来是长吁了一口气,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走过来道:“谨相,这是灵枢太医给你开的方子,他说你回去之后要多加休息,不能太过操劳。” “有劳了。”明云裳含笑接过,她对宫里的太监一向都保持着几分客气,又取出一小锭碎银子给了那个送单子的太监。 太监因为身有残,若不是得宠的,大多都没有人把他们当人看,朝中大臣更是没有一个能如此和颜悦色的对他们,他忙道:“相爷太客气了!” 明云裳拍了拍他的肩便走了出去,这几日颇有几分春来的感觉,风虽然还是很冷,却已没有之前的刺骨之寒了。 她对药理懂得不多,看了一眼那个方子便塞进了怀里,暗骂今日里实在是倒霉,真该好好问问灵枢她是不是怀孕了。她也有些后悔为何不进去就问灵枢这个问题,只是她终究是女子,身份又太过特殊,有些话实不好问。 她回到谨府之后,让红依去药店里帮她抓药,红依拿着药方到药房时,由于时间已晚,药房正打算关门休息,见她进来看完药方后忍不住问道:“夫人,这药是你喝的吗?”她今日里的秀发都绾了上去,头上戴了一顶雪,那模样倒的确有几分像是新婚的女子。 红依想了想,轻轻点了一下头,抓药的伙计忍不住道:“你家相公也真是的,你有孕在身,竟还让你自己来抓药,真不是个体贴的!” 红依闻言吓了一大跳,起初她说明云裳有孕也不过只是猜想罢了,如今看来竟真的被她猜对了,她一时间也觉得事情大条了,呆呆的站在那里。 她那副模样倒把伙计给吓了一大跳,只道是说中了她的心事,孕妇最忌的就是情绪不稳,于是他又忙道:“想来也是你相公太忙了些没空陪你吧!” 红依呆呆的应了一声后又问道:“这方子上开的是什么药?” 伙计有些奇怪的答道:“自然是安胎药!” 红依只觉得天边有惊雷响起,这下好了,一切的猜想都被证实了,麻烦可真的是大了,她讪讪一笑道:“我自是知晓,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伙计看了她一眼,见她全身都打扮的极为华贵,只道她是大户人家里不受宠的姨娘,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去抓药。 红依在心里道:“相爷啊相爷,世子啊世子,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她一向是个有主意的,这一次的事情却让她再也没有主意。 她取了药之后失魂落魄的走回了相府,她回去的时候,明云裳正坐案前看新送来的公文。 红依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一把抢掉她手里的公文怒道:“都这个时 候了,你还有心思看公文,我实在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明云裳微愣了一下后皱眉道:“你今日里吃了火药了吗?那么大的怒气,谁惹我家夫人呢?” “是啊,你家夫人我有孕了,相爷却迟迟没有给我名份,我又如何能安心将孩子生下来?”红依斜着眼撇着嘴道。 这一句话把明云裳惊的不轻,她吃惊万分的拉着红依道:“你……你方才说什么?” “恭喜相爷啊!”红依轻哼一声道:“恭喜相爷很快就要做父亲了,只是如今做的也不知道是父亲还是母亲。” 明云裳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道:“完了,完了,这下事情真的大了。” 红依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其实吧,我一直觉得女人能怀孕是件大好的事情,以前在王爷里我瞧着那些姨娘一个个有了身孕就得意的全忘了形。可是相爷,我说句大实话,你有身孕实在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了。” 明云裳白了她一眼,这一次的事情她没有半点准备,如今可让她如何去面对这一系列的事情,她如今可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做,这可如何是好? 就算是最近能瞒得过去,可是等到怀孕到四五个月后,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到时候又如何能瞒得住? 从昨晚到如今,她最怕的就是这件事情,如今倒好,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往后叫她如何是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扁扁的腹部,心里实在是很难相信,这里面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只是事已至此,她如今已没了选择。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极为古怪看了红依一眼道:“娘子说的甚有道理,本相若是有孕实在是这个世上最为可怕的事情,而娘子跟在我的身边日子已久,算来我们也该成亲了,如今也过了年,我们的确是该订个日子成亲了。” 红依闻言想口哭,她扁着嘴看着明云裳道:“相爷,你如今竟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你这不是存心想要逼死我嘛!” 明云裳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道:“果真是国色天香,实是让本相喜欢极了,所以带在身边时,就难免有些情不自禁。” 红依闻言吓得没趴在地上,她咬着牙道:“相爷,你就我饶了我吧!” “是我想求你帮帮我!”明云裳看着她道:“事已至此,我没有其它的选择,至于我是爹是娘都不重要,重要的我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她轻轻咬了咬唇,原本让她一直饱受煎熬的事情,在她知道她有孕之后倒变得清晰明朗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剥夺孩子出身的权利,她不能如此狠心。 红依听到这里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算是什么事情啊!” 明云裳长叹道:“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却又不得不为之。” “我知道相爷的打算,但是这事也瞒不住啊!”红依急道。 明云裳轻声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红依闻言彻底倒在了地上,她觉得当日郁梦离让她跟在明云裳的身边实在是错到极致的事情,从今往后,她怕是再也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红依从药房里走出来之后,一个黑影走进了药铺,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了大桌之上,那个伙计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忙问道:“不知这位客官想要些什么?” “刚刚离开这里的那个女子抓了什么药?是治什么病的?”寒烬冷着声问道。 那个伙计微微有些犹豫道:“爷,那是客人的**,我们不能随便乱说的。” 寒烬又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上面道:“她是我家主子的朋友,我家主子很关心她的事情,还请你行个方便,你若是如实告之,这两锭银子就全是你的了。” 伙计的眼里顿时发出了异样的光华,那两锭银子足有十两重,他在铺子里干上一个月也不过二两银子,这十两银子就是他差不多半年的工钱,他只犹豫了一下便道:“她怀孕了,方才抓的是保胎药。” 寒烬闻言也愣了一下,那伙计忙将两锭银子都收入怀中,然后却叹了口气道:“她有孕在身,这么晚了还冒着寒气前来抓药,想来她的夫家待她也不好。你家主子若是真和她相熟的话,往后还得多加照应她才是。” 寒烬看了他一眼后冷笑道:“那是自然,我家主子一定会好生照顾她!”这绝对是一个极好的消息,红依虽然跟在明云裳的身侧,但是两个女子又怎么可能让对方怀孕,唯一有怀孕的机会的只有明云裳,若是将这一层拆穿,他就不信明云裳还能嚣张下去! 这般一想后,寒烬的心里愈发得意,当下便大步走了出去。 容景遇昨日傍晚便安全回到了容府,寒烬回到容府将这件事情说了之后,容景遇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茫,明云裳和郁梦离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他终究是没有料到,明云裳竟有了身孕! 他想到大年夜那天晚上明云裳表现出来的样子,当时他的心里存了千分期盼,不想那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她的惺惺作态罢了,他见过许多的女子,却从来没有一人如她那般会装,他的心里对他倒又存了三分小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嘴角边绽出一抹冷笑,他对她是如此的失望,之前他还对她存了一分敬意,那是因为她的确是有些本事的,如今却对她生了十二的厌恶,那样的一个女子,又哪里值得他动心?她若是有孕的话,必定是早在那一夜之前两人早行苟且之事。 他的眼里满是寒气,却一片云淡风轻的道:“我知道了。” 琴奴的眼里满是喜悦道:“二少爷,这对我们可是一个好消息。” 容景遇不置可否,琴奴却急了,看着他道:“二少爷该不会对那个女子还存一分保全之心吧?” 容景遇轻哼一声道:“那种人尽可夫的女子,我又岂会对她动心。” 琴奴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容景遇却又淡淡的道:“这件事情我会再去安排一番,你们也再去细细查证,琴奴,给莫扬发个消息,问他这一切是否属实,若是明云裳真的有孕的话,那么她的死期也到了。” 琴奴欢喜的道:“我这便去处理这件事情,二少爷大可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个消息查得妥妥当当的。” 容景遇的眸子里泛出了一分杀机,单手负在身后,却没有再说其它的话。 莫扬当天晚上收到琴奴传给他的消息后,他不禁愣了一下,虽然他对明云裳的身份早有猜测,而容景遇之前也有所暗示,但是他还是有些吃惊,他数次听到明云裳的房间里有动静,欲过去瞧个一二,却被秦解语给拦了下来。 他此时看到那个消息时心里更加的忐忑不安起来,若是明云裳是女子的话,那么这个女子也实在是太厉害了些,让他们这些男人都得汗颜。 &n bsp;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他就更加注意明云裳的各种举动,只是明面上的那些事情她依旧做得没有半点破绽,他的心里倒也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个男人能令那样的女子动心? 而莫言在明云裳的身上没有发现太多的破绽,却发现了药渣,他小心翼翼的将药渣收了起来,然后包好秘密送给了容景遇。 容景遇看到他送来的药渣,让身边的大夫细细查探一番后大夫道:“太傅,这的确是女子的安胎药。” 容景遇闻言眸光幽深,嘴角边却绽出了一抹笑意,而后懒懒的道:“甚好。” 琴奴见到他这副模样,大致猜得到他的心思,当下便取了银子大夫送了出去,回来时容景遇坐在一尘不染的竹椅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眸光浅淡,前段时间因为情动而微微有些迷离的神色已然不见。 琴奴满心欢喜的道:“二少爷可想好了法子?” 容景遇却并不回答,只淡淡的问道:“你可知昨日里刑部的人将我带走之后我为何能回来?” 琴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于是便顺着他的话问道:“昨夜我就想问二少爷,只是当时二少爷似乎心情并不好。” “成大事者又岂会把自己的私心放在脸上。”容景遇淡淡的道:“那是因为有我告诉刑部尚书我并没有离开容府,而我若是见到书奴,必定会依国法一刀将她杀了。” 琴奴闻言不禁一愣,却微笑道:“二少爷说的甚是,但是想来,若是真的见到书奴,二少爷必定会手下留情。” “你错了。”容景遇淡淡的道,他的话顿了顿后道:“去备热汤,我要沐浴。” 琴奴愣了一下后眼里有了一分茫然,却暗暗咬了咬唇,细细算来容景遇已三日未曾沐浴了,这在以前是难以想像的事情,就连前日里从刑部回来也未曾沐浴,她只道是他累了,如今看来事情未必如此。 她呆了一下,便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心里生了一抹恨意,却又叹了一口气,如今他放下总归是好事。只是他的洁僻一起,便证明了他对身边的事情又生了一分厌恶,她甚至都不知道那分厌恶里是否还包容着她。 容景遇见她愣在那里,便又问道:“怎么呢?” 琴奴轻声道:“我这便去烧热汤。”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他将目光收回,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躺在床上有了几分焦躁,红依只是无可奈何的守在她的身边,今日一早,明云裳就命人写了大红喜贴,二月十八,是个极为吉利的日子,也是明云裳和红依婚期。 红依看到那喜贴有些欲哭无泪,她这一辈子算是玩了,和明云裳成了亲,日后嫁给谁? 秦解语看到那些喜贴心情也不是太好,却阴森森的道:“这假凤虚凰的戏码你演的就不累吗?” 明云裳直接无视他,红依苦着脸道:“我没有选择。” 秦解语看了红依一眼,眼里满是不屑,红依却怒道:“那样看我做什么?” 秦解语再次看了红依一眼,半晌后才道:“恭喜姑娘很快就成了相府的女主人了,这可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了!话说自从谨相搬进敦亲王府之后,就一直喜事不断,看来这里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红依平日里瞧他也是极不顺眼的,听他这样一说,倒也有些着恼,她冷着声道:“可不是嘛,这一次再加上谨相大婚,实是喜上加喜。秦侍卫,你到时候可得备上一份厚礼才是!” 秦解语看了看红依,又看了看明云裳道:“厚礼?那是自然,我铁定要送上一份厚礼,否则又如何对得起谨相!” 明云裳一边批阅公文一边淡淡的道:“无妨,反正你也是我捡来的,你也身无长物,我自也不稀罕你的礼物。” 秦解语闻言却恼了,抬起手一掌便将她的桌子劈成两块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云裳也不看他,却吩咐红依道:“这些都是公文,损坏了不是小事,好生收拾妥当。” 红依扁了扁嘴,恶狠狠的瞪了秦解语一眼,秦解语却又瞪着明云裳道:“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也觉得挺稀罕的,当下微笑道:“嘿嘿,这句话正是我想问你的了!” 秦解语愣了一下,心里倒真的恼了,当下冷哼一声,一扭头便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红依却苦着脸道:“相爷,这事要不要告诉世子?”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他暂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的身子不好,不能再让他忧心了。”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人如何能捂得住?”红依担心的问道。 明云裳站起身来,眼睛一眯道:“这事若是再把他牵扯进来,那才是捂不住!” 红依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的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又有些没有谱,她站在床前发呆,坚强如她,聪明如她,今日里也觉得似乎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而今她能做的,是除了淡定之外就只余下淡定了。 她轻轻咬了咬唇,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 第二日下朝后,明云裳正准备去衙门,却听得张公公在她的身后唤道:“谨相慢走,皇上请谨相能加今日里皇族的家宴。” “皇上有何喜事?”明云裳微笑着问道。 张公公笑道:“的确是大喜的事情,贵妃娘娘怀孕了,皇上心里高兴,便请了皇族的近亲以及得力的大臣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万贵妃怀孕呢?明云裳愣了一下,旋即微笑道:“这的确是大喜的事情,之前不知,却是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未备上。” 张公公笑道:“谨相倒是有心了,皇上只是要分享这份喜悦罢了,谨相若是真的想替小皇子备些礼物的话,可以等娘娘诞下小皇子之后再送也不迟。” “公公提醒的甚有道理。”明云裳浅笑着回答,只是这事也太凑巧了些,天顺帝也真是大方,对万贵妃还真不是一般的宠爱,才知她有孕就大宴群臣,倒是极为难得。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没有如此简单,也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心里暗暗的留了几分心。 此时离午宴的时辰已近,她也不想太过折腾,于是也便没有出宫,只由张公公领着走进了准备午宴的宫殿,她原本以为她去得算早的,不想北王 和兰陵王竟比她还要早,她微弯着腰向两人先行了个礼。 北王笑着将她扶起来道:“想到在赏菊宴上初见谨相时,还让本王觉得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可是瞧这短短数月,谨相却接二连三做出了让人惊叹的事情来,本王对谨相实是刮目相看。” 明云裳微笑道:“王爷是出了名的贤王,礼贤下士,让下官甚是佩服。”年前年后她都见过北王几次,平日里都太过匆忙,总是说不上几句话便被打断,像今日这般遇着自是要说上几句。而她对北王的印象说不上好和坏,只是不可否认他帮过她几次。 北王微微一笑道:“本王早前就知道谨相会说话,今日又见识到了。” “左右不过是个善于逢迎的小人罢了,未必见得就有真本事。”兰陵王在一旁冷冷的道。 明云裳一直觉得兰陵王就是人渣中的人渣,以前那样欺她的阿离,这么又来奚落她!若是依着她以往的性子,少不得要讥讽他几句,只是如今倒也不是逞口舌之能的时候,她微微一笑道:“王爷说的甚是,本相的确只是善于迎逢才能有今日的地位,又哪里及得上王爷出身高贵,不用逢迎,不用拍马屁,只要投胎投好了,就是堂堂的王爷。” 兰陵王闻言立时瞪大一双眼睛,明云裳笑的温雅无双,仿佛真心对他佩服无比一般。她的话里只说的是事实,说有刺也有刺,说没刺也没刺,他想要发作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发作起,仿佛一拳想要打出去,四周却是棉花。 北王难得看到兰陵王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却极为淡然的道:“王兄,就这一句话你可就尝到了谨相的厉害了吧!别看她只是一个少年,却精明着了!” 明云裳微笑道:“王爷这样夸奖的话下官可就受不起了,只是真心觉得兰陵王是个真英雄,生于皇室而战功赫赫,让人佩服无比。” 兰陵王冷笑道:“不过是逞个口舌之争的迂腐书生罢了,你不是羡慕本王投胎投的好吗?你下次投胎的时候也好好选选,那样倒也省了很多口舌,却也未必能在朝堂中站稳脚。” 明云裳也不恼,只浅浅的道:“王爷教训的是,下官记住了。” 北王知道兰陵王看明云裳不对眼,不过是因为她和郁梦离走的甚近罢了,当下微笑道:“谨相以前想来也极少和王兄打交道,而往后大家相见的机会甚多,还得多加照应。” 兰陵王斜着眼睛看了明云裳一眼道:“照应?依本王看,谨相的本事滔天,哪里需要本王的照顾,南下赈灾之行,惊了整个苍澜王朝,这一次本王巡边回来的路上,四处百姓对谨相的评价极高,回到朝堂,又听到皇上对谨相委以重用,本相以前还在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少年郎有这样的本事,而今细细一看,才知道谨相却让本王失望的很。” 明云裳从没有指望兰陵王会喜欢她,因为她和郁梦离的关系在京中如今已不算秘密,最重要的是,从今往后两人就要并肩作战了,她微笑道:“王爷的性子直来直往,比之朝中那些拐弯抹角说人错处的人不知道磊落多少,本相对王爷佩服无比。而这世间能得王爷器重之人少之又少,本相也实不敢高攀,只能对皇上敬重有加。” 兰陵王原本是真没将她放在眼里,而今听到她的这一席对话之后,心里倒也不敢再小视她,暗暗觉得她能平步青云除了有极好的运气之外,还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她帮了郁梦离数次,他的心里是真的不太喜欢她,若是能将她收为已用,那就又另当别论。这一番对话后,兰陵王对她暗暗也上了心,朝中但凡有能力的人,或收为已用,或斩草除根,只有这两个法子而已。 若说她南下赈灾凭的是运气加本事,而上次整倒路之谦的事情就更加展现了她的能力,当日他也朝,见识到了她的机锋。他之所以一直静观其变的主要原因是他想看看天顺帝的意思,而天顺帝的那般维护她,他自也不会傻的去触那个霉头。 而天顺帝早就经盯上了他,有些事情有人去做就好,他静观其变就好,这一场浑水他没打算趟,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认定这一场变法就算有天顺帝的大力支持,最终也极难成事。变法触犯了几乎所有的贵族的利益,他不需要做那个出头的皇族中人,到时候自有人会来出这个头。 北王对今日里发生的事情也觉得甚是有趣,这一出戏到最后如何收场就当真是天知地知了,他和兰陵王虽然是兄弟,但是毕竟不同胞,而且两人这些年来因为政见不同,已有了一些矛盾,他倒有些乐见明云裳和兰陵王不和。 北王微笑道:“谨相是一朝重臣,王兄是皇上最为器重之人,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把话说开了倒也是好事。” 明云裳暗骂北王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话说得不可谓不腹黑,她以前倒是小看这个贤王爷了。她突然觉得天顺帝也是可怜虫,有这样的一堆皇叔,他要保住他的皇位当真不是一件易事。 她微笑道:“王爷真是会说话。” 北王只淡淡一笑,正在此时,容景遇掀帘而进,他今日里又着了一件雪白的衣袍,那模样当真如不沾染半点烟火的嫡仙,他微笑着道:“遇以为今日是早的,不想两位王爷和谨相竟都如此之早。” 三人都笑着打了个招呼,容景遇的身份对于宫庭是个秘密,但是这里的三人都知晓,兰陵王微笑道:“容太傅还是穿这身白衣好看,上次在早朝时穿的官袍并不适合你。” 容景遇淡淡的道:“遇本就是一介白衣而已,在朝中也只谋个闲散的职位,图个安逸罢了。” 兰陵王笑了笑,明云裳和北王相视一笑。 容景遇对于他们的目光也只是一笑置之,而此时已近宫宴时辰,皇亲贵族倒是来了不少朝中得宠的几位大臣也都来了,场面一片热闹。 众人在太监的引领下,按着位置坐好,没多久,天顺帝便带着万贵妃缓步而出,众人跪下行大礼,天顺帝笑着让众人免礼,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让开席。 明云裳见万贵妃较上次相见稍稍丰盈了些,眉间的那颗痣也更妖艳了些,浑身上下处处都透着贵气,她的眉眼温和无比,眸光间透着聪慧之气。 她早知万贵妃和郁梦离的关系非比寻常,此时这般见到万贵妃,她却觉得这样的女子绝对不那种能让人拿捏得住的人。 万贵妃似看到了她的眸光,朝她端庄一笑,她忙笑着还了个礼。 很快侍从便开始上席,万贵妃的饭菜以清淡为主,都是她平素爱吃的,天顺帝对于这样的安排甚是满意。 而下首众人的饭菜却以肉为主,第一道菜竟就是羊肉汤! 明云裳最是讨厌吃羊肉,尤其是讨厌那浓重的膻味,她平素不消说吃了,光闻到那味道就得退避三舍,她也极度佩服今日里安排膳食的厨子,实在是太有创意了! 容景遇就坐在明云裳的下首,见她的看着羊肉汤恶心的样子,心里已有了计较,眸光更寒了几人,却微笑着道:“春气动,万物舒,羊肉汤既能活血也能益气,吃了对身子是大补,谨相近日劳累,得多吃一些才是。” 他说罢,其它的大臣也开始附和,一个个美滋滋的开始喝起羊肉汤来,明云裳对他们的本事表示膜拜,但是她对那道菜实在是没有半点好感,膻味飘来,她险些就想吐,只是吐的念头才在心中升起,她又觉得有些不妙,眸光一转,顿时明白这不过是容景遇玩的把戏而已。这哪里是什么天顺帝宠妃怀孕的喜宴,分明就是为 她量身订做的算计而已,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今日里必定是山珍海味,而那些东西必定是盘盘檀腥。 只是她心里也奇怪,容景遇又是如何知道她有孕之事? 她自认为她在这件事情上做的也算是滴水不漏的,只是想到他根本就是个人精,有些事情不能以常理度之。 众人都在喝汤,她若不喝实是不对,她免强喝下一口汤,下一道菜竟烤鸡,那鸡显然养的极肥,端上来的时候她甚至还看到了盘底的油,她一看到那浓油,再想起那极为膻腥的羊肉汤,她再也忍不住欲奔出去吐,容景遇一把拉住她道:“谨相这是去哪里?” 他笑的温和而又大气,处处还透着体贴的味道。 明云裳又哪里压得下那呕吐的感觉,知道今日里怕是在劫难逃,当下毫不客气的把满嘴的脏物全吐到了容景遇的身上,他顿时一阵恶心,脸色也变了。 明云裳微笑道:“本相最近肠胃不太好,实不能喝这么浓的羊肉汤,倒让容太傅见笑了。” “谨相如今是一国之相,身体重要,不如请太医帮忙把把脉,好生诊治一番,也好让皇上放心。”容景遇极为温和的道。 天顺帝见她吐了,极为关心的道:“容爱卿说的有理,来人啦,传太医!” ------题外话------ 票票始终是难求的,每天吼一嗓子! 第五十八章 明云裳听到天顺帝的话心里一惊,她以前被人把脉什么的都不怕,今日里却有些心虚,更在心里暗骂容景遇是个不折不扣的浑蛋,就是个害人的胚子。 她轻咬着唇道:“劳皇上挂心了,微臣只是肠胃有些不舒服,昨日已找太医看过了,今日一早还喝了药来的,只是陈疾,就不要劳烦太医了。” 天顺帝还未说话,容景遇在一旁插话道:“谨相所言差矣,你如今是一国之相,肩上挑着重任,遇这几日跟在谨相的身边,也学了不少的东西,对于谨相的劳累更是深有感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丝毫损伤,谨相的身体可以说是关乎整个苍澜王朝的大事,又岂可小视?” 明云裳忍不住在心里问候起容景遇的十八代祖宗,这浑蛋一日不生事,他似乎全身上下都会痒,人贱到这种地步也是无敌!亏这个人渣大年夜还能那么假惺惺的告诉她他心里有她,尼玛心里有谁就要害死谁吗? 天顺帝闻言轻声点头道:“容太傅说的甚有道理,谨爱卿如今是一国重臣,实不能有半点损伤。谨爱卿是个极懂得为他人着想之人,朕知你不太习惯劳烦他人,但是身体为重,就不要再推辞了。” 天顺帝都这样说了,她又岂能再拒绝下去,当下只得叹了口气道:“多谢皇上关心!” 容景遇笑的一片温和道:“皇上如此关心臣子,实是臣等的福气。” 他的话一说完,坐在四周的大臣全部起身附和。 明云裳暗骂那些大臣都是不折不扣的马屁精,她却也能笑着应对,心里却有些犯怵,暗盼着今日来给她看病的依旧是灵枢,灵枢知道她和郁梦离的关系,就算是她有孕在身,他也必定不会说出来,会想法子替她圆过来。 只是想到容景遇素来算无遗策,这一次太医的人选必定是他挑过的,灵枢专为郁梦离看病,又岂会派来给她治病。 她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可怕的,若是真的在这一次将身份揭穿,天顺帝也必不会立刻治她的死罪,只是这件事情一定得惊动郁梦离了,到时候她再想法子逃脱就好。 她将最坏的打算想好,心里反而安定了下来,左右不过是见招拆招的事情,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小口喝了一口水,抬眸间,却看到了容景遇那张温和无比的脸,她的心里一阵恶心,这个人渣虽然已经在她的面前破了好几次功,可是装起傻来的样子还是一等一的,只是如今的心里反倒没有早前对他那么讨厌了,当一个人讨厌一个人到极致之后来,那么也只当那个人是垃圾罢了,又岂会将他的事情往心里去? 明云裳咧嘴一笑,给了容景遇一记淡然的笑容,容景遇看到她的笑容也回了她一记笑容,一切都显得极为合谐。 天顺帝之前见容景遇和明云裳的关系一直弄的极僵,心里一度担心这一对臣子怕会不合,而上次容景遇主动提出要帮明云裳,这一次又见明云裳呕吐而主动要为她看病,倒也不失君子之风。他的心里对容景遇的印像倒更好了几分,只是他也知道容景遇的性子,素来不做任何没有把握之事,这一次主动提出要替明云裳叫太医,而明云裳似乎并不愿意太医为她把脉,这中间只怕还有一些说道。 他心里倒想看看容景遇和明云裳在玩什么把戏,而他上次之所以将容景遇帮助明云裳,不过是他一直觉得朝中大臣不能只让一人做大,而应该相互牵制。明云裳之才,世所罕有,放眼整个朝堂上下,怕也只有容景遇能与她比肩,所以让这两个人相互有些猜疑对朝堂大事有百利而无一害。 做为君主,他只要在旁看戏就好。 太医很快就请来了,是太医院的曾太医,明云裳一看到那个太医心里不由得一暗,暗叹今日只怕是要麻烦了,她看了容景遇一眼,却见他的眼里泛起了一抹杀机。 她看到他这副样子,她的心里倒一片冷静,这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任何绝对,这段日子以来,她历经风雨,哪一次不是与死神擦肩而过?而这么多次她都能平安事的度过,那么这一次也必定能安然度过,她一定会想到法子化解。 她的头微微低下,看了一眼一片平坦的小腹,纵然心里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可是同样是她和郁梦离的骨血,她一定会想尽法子保护好孩子,不会让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当她心里这个主意打定时,她的心里也更加沉着了,没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她抛却左相之位,只做一个极度寻常的妇人便好! 她此时身上还有免死金牌,天顺帝就算是想杀她也不得不放走她一次,对她而言,只要有一次存活的机会便好,从今往后,她就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这个念头从她的心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她之前历经那么多的辛苦,只不过是为了何住左相之位,如今为了孩子,却是什么都可以舍弃了! 她以前觉得电视和报纸上那些报导母爱大而无私的文章写的是有些夸张的,这个世上谁不是自私的,还能有谁的命能比自己的命重要?可是当她昨日知晓自己有孕在身,今日就要面对这样的凶险时,她真的觉得母爱无疆! 曾太医给天顺帝行过礼之后,天顺帝便道:“今日午宴,谨爱狠身子极为不适,你替谨爱卿好生看看,需要开什么药尽管说就是,一定要将她的身子调理好。” 万贵妃微微一笑道:“皇上这话说的当真是有趣的紧,不知情听到这话怕还以为谨相是皇上的宠妃了!” 天顺帝龙颜露出淡淡的笑意道:“爱妃这话说的也有趣,听起来像是吃醋一样。还有些像是在抱怨,可是觉得朕对爱妃还不够好?” 万贵妃掩唇浅笑道:“谨相是一国的栋梁,臣妾又岂会吃她的醋!臣妾又岂敢抱怨皇上,皇上一听说臣妾有孕便大宴群臣,在这以前从未有之,这样的圣恩给了臣妾,臣妾心里高兴着了!” 天顺帝闻言笑了笑,这一笑倒也有几分为人夫为人父的温情。 明云裳听到两人的对话,却觉得寒毛倒竖,甚至在心里隐隐觉得万贵妃那个如人精一般的女子似乎是知晓了她的身份,而她的心里又满是无可奈何,有很多事情无从改变,当下只是在那里陪笑。 曾太医得到天顺帝的话后,便走过来替明云裳把脉。 容景遇微笑道:“曾太医,谨相身子金贵,你可得好好替她把脉!” 曾太医轻声道:“那是自然。” 明云裳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更加确定这就是容景遇设的局,只是如今天顺帝在那里,那脉是把也得把,不把也得把,她若是一意反对的话,依着天顺帝的心思,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的猜疑。 她浅笑道:“容太傅有心了。” 容景遇只是微笑着点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明云裳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曾太医,她在想若是他的眼睛里有一分异样的话,她是不是该先发制人主动向天顺帝承认一切? 只是她又觉得此时再招认终究是晚了些,依着天顺帝多疑的性子,又岂会轻易放过她?她原本已想清的事情在事情真的降临到头上时反倒有些忐忑不安起 来。 曾太医的目光始终淡定无比,原本只是把个脉的时间也变得有些漫长了,明云裳从未觉昨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曾太医的手从她的手腕上的挪开了,然后缓缓的走到殿前对天顺帝道:“回皇上的话,谨相她只是近日脾胃不调,气血有些虚亏,好生休养几日便好。” 明云裳见他去回天顺帝的话时,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原本还在犹豫她应该要怎么做,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结果。她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何曾太医把出来的脉和灵枢的不一样,但是对于这样的结果,实在是让她有些吃惊。 曾太医是容景遇的人,是不可能帮她的,只是他为何会诊出这样的脉来?她的心里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最重要的是,到如今,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怀孕还是没有怀孕? 尼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景遇对于这个结果也极为有吃惊,就算他再淡定,也忍不住回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看到他那张儒雅的脸上有了一条裂隙,心里倒一阵开心,她微笑道:“有劳曾太医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扭过头看着容景遇道:“谢皇上关心,容太傅也有心了!” 容景遇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着曾太医道:“太医可把好脉呢?” 曾太医微笑道:“太傅关心谨相之心实是让老夫佩服,只是谨相的身子虽然不是大好,但是却并没太太大的问题。” “那谨相闻到腥膻之物就恶呕吐又是为何?”容景遇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曾太医浅笑道:“谨相的体质偏弱,又长年伏案桌前看书,脾胃自然也就弱些,这些膻腥之物她的胃实难吸收,所以才会有呕吐的现象。往后只需注意休息,不要操劳过度,然后平日里再多加调养,这类现象便可减少。” 明云裳闻言微笑道:“曾太医真乃神医也,竟是将本相平日的生活作息都诊了出来,本相佩服之至!” 天顺帝微皱着眉头道:“往后宫宴只要有谨相在,就一切以清淡爽口为宜,这种膻腥之物再不可上。” 张公公闻言忙应了一声。 曾太医施了个礼便退了下去,容景遇却又道:“谨相最近实在是太过操劳,往后可得注意休息。” 明云裳到此时已顾不得去想这件事情为何会如此了,她微微一笑道:“容太傅如此关心本相,实在是让本相感动至极!这一次的变法的事情,原本是以本相为主,容太傅和兰陵王世子以及李大学士相辅,皇上,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天顺帝微笑道。 明云裳轻叹道:“皇上刚才也听到太医的话了,微臣的身子实是不好,所以这变法具体实施的事情还想多多劳烦容太傅去做。” 天顺帝笑道:“容爱卿如此关心谨相,又主动请樱帮谨相分忧,相信对于谨相的这个安排也无异议吧!” 容景遇知道变法的具体实施最是得罪人的也是最费精力的事情,明云裳将这件事情当着天顺帝的面全权推给他,而且又是这这种情况下提出来的。他若是不答应的话,天顺帝一定会对他方才的动机起疑,而他若是答应的话,日后必将陷入异想不到的麻烦之中。 他当即微笑道:“谨相的才华,冠绝整个苍澜王朝,遇不才,又岂能去担谨相之重任?只是谨相的身子不是太好,做为下属自当分担才是,日后谨相将事情拟好了,遇差人去做便好。”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暗骂他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给算得死死的,而此时的话也说的滴水不漏,既表达了他对她的关心,又不拂圣意,日后他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还能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推到她的身上。 她当下微微一笑道:“容太傅之才,本相还未入朝就早有听闻,以前在宜城我们也早就相识,许多事情常有出人意料的解决之法。本相倒觉得,这世间的事情不真没有容太傅做不到的事情,本相对容太傅佩服之至,只是这变法之事实是牵扯众多,而且各人的理解也各不相同,日后我会拟下章程给容太傅,到时候还得劳烦容太傅费些心思了。” 容景遇那样说的话,她自也要将所有的丑话都说在前头,她是让他按章程办事的,他日后若是扭曲了她的意思,自有章程和细节可查,可轮不到他去那里生事! 容景遇微笑道:“但凭谨相吩咐便是。” 天顺帝闻言龙颜大悦道:“两位爱卿当真都是本相的肱股之臣,看到你们能如此相处,齐心协力为国办事,朕心甚慰!” 明云裳暗骂这也是一只老狐狸,他明明就看出来她和容景遇极度不合,却还说这些好听的话,也不知道是在骗谁。她突然想起那一日早朝时容景遇主动提出要帮她变法之事,之前尚不觉得怎么样,如今一听,倒觉得那事怕也是天顺帝授意的,否则依容景遇的性子,又岂会主动帮她? 她也算是读过一些史书,知道这是天子的制衡之术,心里却还是没来由的讨厌,朝堂上的风云素来以权利为刀,利益为剑,这一切都不过是天子在后操控而已。人心永远在肚皮后,没有能猜得出来,对方下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微笑道:“本相能得容太傅相助,实在是本相之福!” “谨相客气了。”容景遇又恢复到之前的一片云淡风轻。 明云裳微微一笑,容景遇却又笑道:“早日里家奴出来采买时,遇到清音姑娘,似乎她已有孕在身,不知这事是否属实?”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倒有了几分猜测,容景遇的这些手笔,不过是以那几副药为引子在展开,而她的府里如今的确是有那么些药在那里,倒也不能不承认。 于是她大大方方的笑道:“容太傅对本相的家事倒是极为关心。” “同朝为官,本当相互关心,倒也不是遇要窥探谨相的家事,而是刚好遇到而已,今日里刚好又得到了娘娘有孕的消息,实是为谨相感到高兴。”容景遇笑的一片温和。 明云裳暗骂红依就头猪,被人跟踪了竟一点都不知道,回去少不得要好好教训她一顿才是。她的面上满是笑容道:“容太傅不提这件事情本相险些都忘了,二月二十八本相大婚,倒时候还请皇上娘娘,各位王爷及列位大臣赏脸到寒舍喝杯水酒才是!” 只是红依是否有孕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内府之中,孕妇最是娇贵,要出什么事情也是极为正常,大不了她日后随便寻个借口和由头说孩子没有了便好。 天顺帝听到这个消息,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明云裳也算是有学之士,竟与清音偷吃了禁果,如今竟是连孩子也有了。事已至此,怕是婷韵与她再也没有缘份了。 他想到婷韵小年夜大病一场,到如今还没有完全恢复,心里不禁又有些感叹,这个谨夜风虽然有气节,也有本事,可是所行之事终究是太倔强了些。好在她对他忠心耿耿,要不然这样的人他还真不敢用,只是变法也的确需要这么一个人去做。 br/> 天顺帝笑道:“这可真是喜讯啊,那杯喜酒朕一定要喝!” “多谢皇上!”明云裳微笑着道。 天顺帝一表态,其它的王公大臣便也跟着道起贺喜来,唯独只有兰陵王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冷冷的道:“谨相虽然饱读诗书,可是所行之事实在是让人有些不齿,未婚先孕,这又岂是士大夫之所为?”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指责完全没放在心上,反正她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大丈夫,当下浅笑道:“情至浓时,难免有些情不自禁,倒让皇上王爷以及各位大臣们见笑了。” 她如此坦坦荡荡的承认,倒让兰陵王更加的不爽,他冷笑道:“竟还恬不知耻!” 明云裳对于人生攻击从来是以牙还牙,当下微笑道:“王爷言重了,人不风流枉少年,本相其实年前就要迎娶清音,只是当时刚好得到圣诣要南下赈灾,便将这婚事往后拖了些,在本查的心里,她早就是本相的妻子。而若真论风流的,本相怕也是不能和王爷比的,谁不知王爷年青的时候家里妻妾成群?”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引得满堂轰笑,天顺帝笑道:“王叔,谨相这话朕听着也觉得有羡慕,细想王叔年青时还真是如此,最重要的是,府里还有一位绝色美人,那美人全艳冠天下,朕当年也见过一面,实在是人间尤物!” 天顺帝的话一落,群臣也都笑了起来,今日里在坐的除了万贵妃之外,再无其它的女子,那些笑声是专属于男子的。 万贵妃的眸子微微眯着,只轻轻一笑并不说话,天顺帝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她一眼后微笑道:“只是如今在朕的心里,谁也及不上爱妃。” 万贵妃不恼也不躁,只是温婉一笑道:“臣妾无比荣幸。” 天顺帝笑了笑,当下不再多说什么,因为有这着这一闹,接下来的宴会的气氛便显得极为轻松了,席间笑意浓浓。 明云裳对于那极为融洽的气氛,打从心里是觉得有些恶心的,只是有些话也终究不能说,当下只是浅浅的笑着,维持着她一国之相的风度。 而她的胃依旧不舒服,那浓厚的羊肉膻味实在是让她觉得恶心,于是乎,等到席散时,她几乎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好不容易得到散了席,她就大步奔了出去,冰冷的空气一吹,她反倒觉得人舒服了些。 她正御花园里大口的喘着气,却见到昨日里给她送方子的那个太监被人扶了过来,她愣了一下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太监早已晕了过去,此时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想来是不行了,扶他的一个太监道:“回相爷的话,他是御药房里的小太监,昨日里给贵妃娘娘送药方送错了,原本安胎药变成了活血的药,好在煎药的姑姑心细发现了,否则只怕会危及龙胎,姑姑把这事告诉了张公公,张公公大怒之下,就打了他五十大板。”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然后问道:“送错的是张什么方子?” “奴才听灵枢太医说是把昨日里替谨相开的方子误送给了贵妃娘娘。”太监答道。 明云裳顿时呆了一下,丫的,这是什么乌龙事件?害得她心绪不宁了这么久,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那个太监也的确是该打! 只是当她看到那个太监的可怜样,她也没有事情,又不禁有些心软,她看了那太监一眼后道:“谁没有犯错的时候,但愿他日后会长些记性,这锭银子你拿着,然后拿本相的玉佩去给灵枢太医,让他帮忙整治吧!不管怎么样,他也罪不至死。” 那两个太监原本和那个受伤的太监相熟,原也想着为他请太医,只是他们的地位低下,若要得太医治病必定需要主子同意,而那个太监又没个得力的主子,他们原想着今日里他是必死无疑了,没料到竟遇到明云裳这个大贵人了。 两人忙一个劲的替那个太监向明云裳道谢,明云裳只淡淡的道:“日后让他长些记性,可不要再做下这样糊涂的事情来了,知道吗?” 两人忙应了一声,便将那个太监扶了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今日的一念之仁竟让她日后处于险境的时候保全一命。 而明云裳此时的心情,却又说不出来是喜悦还是伤心,原本她以为她有孕了,已做好了上刀山下油锅的准备,不想腹中竟是空的。 她自己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却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她和郁梦离这般在一起,是迟早都会怀孕的,而今日的事情她迟早还会再面对一次。如今谨府里有容景遇的人,而她更是被容景遇团团盯上,她日后只怕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心里暗暗觉得这一次的误会对她而言当真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否则日后真要面对的时候怕还是会措手不及。 只是在这个朝代没有二十一世纪的避孕一套,她又日后何是会中招还真是不知道,而她对这个朝代的那些避孕一药也没有信心,总觉得那种药喝得多了日后怕是想生都不能生,而她的人生,若没有和郁梦离的孩子,怕也不见得是完美的。 她的心里又开始为这件事情烦恼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她都为这件事情好好想想了。 一抹白色的衣袍拦在她的面前,她的眸光冷了些道:“容太傅当真是有通天的本事,皇宫内外,怕是个个都有容太傅的人,今日里的这一出戏,怕也费了容太傅不少的心思。” 容景遇淡淡的道:“其实遇一直有些好奇,女子又如何能让女子怀孕?” 明云裳笑道:“容太傅竟如此好学,不如本相来教教你,女子自是不能让女子怀孕,但是一个正常的男子总归能让女子怀孕。容太傅不必谢本相,这些只是常识罢了。” 她的话一说完,便大步朝前走去,她经过容景遇的身边时,眼睛微微一眯重重的撞上他的肩。 容景遇只是看了她一眼,却并不说话。 明云裳心里却觉得畅快,每次和容景遇交手后赢过他时她的心情总归会好上一些。 京城一间极为普通的民宅内,莫扬站在那里道:“你这么急着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急事,我若是再不回去,只怕谨相会起疑。” “你少在这里装蒜了!”寒烬冷着声道:“只怕她早就对你的身份起了疑,而你一直在瞒着容太傅罢了。” “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扬微微眯着眼睛道。 寒烬冷冷的道:“你不知道才怪,上次劫皇银的事情我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那些匪寇到底是从何而来,你给我们的消息为何那般难以证实。只是当时容太傅说谨夜风甚是狡诈,那件事情只怕你也被瞒的。我想来想去,却还是觉得不对劲,你的武功比他们不知道高明多少,又岂会什么都没有发现?再则你为人极为机敏,是朝中数得上名号的侍卫,机灵之才天下少有,观察能力更是极强,又岂会轻易被人瞒过去?今日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才知道你已经被她收买,只是你的胆子也真大,竟还敢来见我!” & nbsp;莫扬微愣到道:“被她收买?我不明白你的话的意思?” “你还敢再装!”寒烬大怒道:“莫扬,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容太傅,当初若不是他出手救你,你又岂能活到今日q日里我要替容太傅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说,谨夜风那个浑蛋,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以至于你要背叛容太傅!” 他的话一说完,长剑便出了鞘,朝莫扬攻了过来。 莫扬大吃一惊后怒道:“你做什么?” “杀了你!”寒烬冷着声道:“这样的机会原本是除掉谨夜风最佳的时机,却因为你误传消息,而错过了机会,有了这一次,她的心里必定会生防备之心,日后就算是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也断然是不能成计了!” 莫扬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躲过他那一剑后道:“你把话再说明白一些,我听不懂!” “你还在装,那些药是不是你拿来的?”寒烬咬着牙道。 “是我拿来的,可是又能说明什么问题?”莫扬被寒烬这般逼迫,心里也生出了三分怒气。 寒烬冷笑道:“能说明什么问题?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不要告诉我那些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 莫扬的心里一时间也满是复杂,顿时变得有些焦躁了起来,原本一直在心里有的猜想在这一刻也成了形,他咬着牙道:“你的意思说是说谨相是个女子,如今有孕呢?” “你还在装!”寒烬大怒道:“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枉我这些年来一直把你当做是我的好兄弟,不想如今竟变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q日里我若是不杀了你,我就不是寒烬!” 今日里容景遇回府之后,把今日里在宫宴上发生的大致事情告诉了琴奴等,琴奴第一反应就是莫扬的消息出了问题。 而莫扬自从上次跟着明云裳从南方赈灾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有了极为微妙的变化,消息虽然还是会按时传来,但是那些消息大多都是无关痛痒,她的心里早就对莫扬起了疑。 琴奴把她的猜想告诉容景遇之后,容景遇也觉得她的话也有几人发道理,便让寒烬将莫扬约出来,好生问问莫扬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莫扬若是成了明云裳的人的话,那么他必不能再留莫扬。 而莫扬对于这些事情知道的其实并不多,纵然有些猜想,却又觉得太过荒唐,而寒烬说的话他又大部分都不能认可。上次劫赈灾银子的事情,他的心里其实也有很多疑问,为何明云裳会做得滴水不漏,连他都瞒了过去。 他只知道有一日中午,他和其它的九人上随行侍卫一起睡了个大懒觉,醒来是已经是午时,而明云裳等人全部都在客栈里。 若说有破绽,也唯有这一个地方有些破绽,而后他就听到了于军赈灾银子被劫走的事情,他还以为那是容景遇的手笔,只是后来又得到了容景遇的消息,问他为何没有告诉他明云裳早有所备的事情,而后又看到明云裳以赈灾银子为饵,对付那一众乡绅时。 他那个时候才知道劫走赈灾银子的人就是明云裳,他当时觉得她的手段实在太过,心里却又有些佩服,觉得她实在是一个有勇有谋之人,而且手段还是惊人的凌厉。 此时寒烬再次说起此事,他便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只怕也是被明云裳算计了,只是其中的细处都又没有法子能说得清楚,而他回到京城之后,谨府上下,事无巨细,他都统统报备了容景遇,不想今日里却被寒烬如此质问,他的心里一时间也升了几分怒气。 他怒道:“你今日里把话说清楚,我如何就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寒烬冷笑道:“你竟还好意思问我,我之前就是觉得很奇怪,为何谨府这段日子如此平静,原本还想着因为是过年的缘故,不想却是你生了异心,将所有的一切瞒下。” 莫扬心里觉得无冤枉,他把所有的事情全做好了,却还被人如此指责,心里的那口气一时间也有些咽不下,他冷着道:“依我看,你才是那个阴险无比的小人才是,如此害了我,对你又有何好处?” 寒烬没料到他此时本该理亏求饶的,态度竟还如此强硬,又哪里还能容得下他,当下眼里杀气腾腾的道:“今日里若不杀了你,我就不是寒烬!” 莫扬冷笑道:“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要见容太傅!” “你已不配见容太傅!”寒烬冷着声道:“看来琴奴姑娘猜的都是对的,你真的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来人啦,将这个叛徒给我杀了!” 莫扬闻言大惊,早在他走进这间屋子的时间,他就已经感觉到四周布满了人,他原本以为寒烬是为了小心行事,布在四周的眼线,不想那些人竟全部是来杀他的杀手! ------题外话------ 求票票! 第五十九章 莫扬闻言大怒道:“寒烬,你如此冤枉我,你一定不得好死!” 寒烬本是江湖中人,行事素来奉行的便是义气二字,容景遇于他有大恩,他自要报答,而他生平最是讨厌那些不懂得知恩图报之人,如今的莫扬已经倒戈,唯有除去一途。 莫扬心里却觉得上苍待他不公,寒烬就是一个挑拔离间的小人,当下为求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长剑出鞘,一出手就是杀招。 寒烬冷笑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难不成你今日里还想活着回去?” 莫扬不再理会他,长剑一出,必染鲜血,一时间,整间屋子里顿里杀气腾腾,鲜血也流了一地,刹那间,地上已多了好几具尸体。 他为求活命,出招极为狠绝,更不留半分情面。 寒烬见他如此,心里也更加恼他,当即打了个手势,立誓要将他斩于屋内。 而莫扬毕竟是大内数得着的几个高手,虽然武功不如秦解语,却也是一流高手,那些围攻的寻常侍卫又岂是他的对手?只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几个回合下来,他的身上也挂了几处彩。 寒烬在旁伺机而动,见他受伤时立刻从斜刺里补上一剑,如此一来,莫扬又岂是对手!更兼打的时间越长,他身上的鲜血流的越多,气力也越是不济,很快就险象环生。 莫扬躲过一个侍卫攻来的一剑,却再也躲不开寒烬刺过来的一剑,他的眼睛一眯,右肩便被寒烬刺穿,他的剑再也拿不稳,叮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寒烬冷笑道:“今日里我就要替容太傅清理门户!” 莫扬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只得闭目受死,只是等了良久,并没有等到利剑穿心的滋味,却听到了身边传来了惨叫声,他睁开眼睛一看,那些围攻他的侍卫竟全数被人杀了。 几个黑衣人将他扶起来道:“莫扬,你没事吧!相爷一回来不见你,便知你有危险,便命我们前来,救你,好在来的还算及时。” 寒烬一见情况不对,便冷着声道:“莫扬,你还说你不是叛徒!” 莫扬一见这种情况,便知道从今往后,他在容景遇的面前,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不由得仰天长叹,顿时明白他这段日子以来似乎是被人算计了。 那几个黑衣对视一眼,长剑便直直的朝他刺了过去,寒烬一看那几个黑衣人的身手,就知道他不是他们的对手,当下咬了咬牙,一个纵身便跃了出去,那些黑衣人也不追。 莫扬看着几人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几个黑衣人并不说话,莫扬又轻声问道:“敢问各全英雄尊姓大名,来日我也好报答。” 几个黑衣人也不理他,而是分例两班,其中一人将门打开,郁梦离一身鎏金黑底的衣衫外披狐皮大麾缓缓走了进来,他的头上今日依旧戴了一顶斗篷,缓子迈得甚是沉缓。 莫扬一见是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道:“多谢世子救命之恩!” 郁梦离伸手将他扶起来道:“莫侍卫不用客气,我刚好路经此地,见那些人有异常,便命东南西北四人出手,不想救下的却是莫侍卫。方才那个极凶的汉子似乎是容太傅的近侍,莫侍卫怎么就得罪了容太傅?” 莫扬也不是傻子,郁梦离说他偶然经过这里,他自是不信的,一切不可能那么巧,而他南下的时候虽然见郁梦离没有做太多的事情,但是每次病都病的那么巧,这中间若说没事,他肯定不信。 最重要的是,今日里他出现在这里时,还带着四个近身侍卫,那些侍卫个个都穿了黑衣,这摆明了就是早有安排的事情,只是郁梦离不说破,他自也不能说破。 而郁梦离和明云裳来往甚密,今日里他已经知道明云裳是个女子,容景遇怀疑她有孕,而令她怀孕的男子只怕就是郁梦离。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纵然如今尚且不知郁梦离是如何来到谨府的,郁梦离和明云裳的关系已能猜得出来。 莫扬轻叹道:“陈年小事耳,有劳世子挂心了。” 郁梦离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泛起了一分寒意,只淡淡地道:“哦,原来如此,只是莫侍卫不是谨相的侍卫吗?怎么又扯上了容太傅?再则如今谨相已是你的主子,你是谨相的人,容太傅想要杀你,怕还得问过谨相。” 莫扬的眸子里情绪难解,郁梦离缓缓地道:“这件事情本世子替你做主了,回头告诉谨相,让她为你讨回公道。” “有劳世子关心,只是这件事情是私人恩怨。”莫扬看了他一眼后道:“也不敢劳烦谨相。” “私人恩怨?”郁梦离的眼里有一抹趣味道:“可是因为这些东西?” 他说罢从袖筒里取出一个小盒,不紧不慢的将小盒打开,小盒里装满了纸条,莫扬一看到上面的纸条,顿时一双眼睛睁的老大!那些纸条分明就是他写给容景遇的,上面的明明白白的记录了明云裳往日的生活起居,以及各种异常情况。 “这……这……这些……”莫扬本就是受了伤,一看到那些东西顿时有些语无伦次。 郁梦离浅笑道:“你是想问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吧!” 莫扬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微微一笑道:“不就是你自己写得嘛,又何需问我?” 莫扬闻言不禁细细的打量起郁梦离来,斗蓬遮下他的面容,更遮下了他的表情,一时他看不清郁梦离的样子,却对这个病的只余一口气的男子无端端升起了惧意,他咬了咬唇后道:“是我写的?世子想要如何?” “我能如何?”郁梦离淡淡的道:“说到底,这也只是你和谨相容太傅之间的事情,和我本没有太大的干系,只是真的是很不巧,一次偶然我就发现了这些纸条,然后觉得极为有趣,所以就收集了起来。昨夜里又莫名其妙的收到了这张纸条,容太傅又没有回,就有些担心莫侍卫的安全。本世子尚有这样的警觉,可是莫侍卫却没有,看来莫侍卫对容太傅的了解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深啊!” 莫扬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他以往给容景遇写的条子几乎全部都落在了郁梦离里的手里,而容景遇那边他知道从来都没有断过消息,这主证明郁梦离将他与的纸条尽数扣下,对明云裳无害的就传递了出去,有害的就扣下,重新换一张传了出去,因为这些事情,容景遇必定察觉到了一些异常,所以早就对他起了疑心,而郁梦离必定将容景遇的纸条也扣了下来,然后换了正常的语气传给了他。 以前虽然容景遇曾对他说过,千万不要小看郁梦离,而他和郁梦离的交集并不多,郁离平日里又病的要死要活,从来不参与任何事情的谋划,久而久之,他也认为郁梦离不过是患病的草包,却没有料到这个草包根本就是人中之龙。 这一件事情他可以说是做得滴水不漏,其实做滴水不漏也不是太难的事情,但是要把事情做人不知鬼不觉,而且就连当事人也被瞒在鼓里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莫扬咬着有牙道:“今日里见识到世子的手段,莫扬三生有 幸。” 郁梦离笑了笑道:“什么叫做手段?” 莫扬抬眸,郁梦离缓缓的踱了两步后浅浅的道:“这世间的事情大多都是人为,比的就是各人心志和手段,本世子不敢于容太傅硬争什么,但是也不代表本世子就怕他。” 他这一句话说得听起来似乎满是谦逊的味道,但是字里行间又透着一分霸气,最重要是,莫扬听出来了。 而经历了一件事情,莫扬又哪里还敢把他当成一个病弱的世子,他根本就是看尽了京城的繁华,能笑阅整个苍澜王朝! 莫扬轻声道:“莫扬以前觉得容太傅是整个苍澜王朝里最擅长算计之人,认为谨相的谋略和手段都是极狠的,但是今日看来,却觉得这两人纵然都是人中之龙,若论算计,怕都不及世子。” 郁梦离笑道:“怎么,这样就开始拍起我的马屁来呢?” 莫扬的头微微低下,半晌后道:“倒也不是想拍世子的马屁,只求世子今日里能给我一条活路。” “你还想活吗?”郁梦离缓缓地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过是想从我的嘴里再套出一些事情来,然后再将这些事情好好想透,想透之后再去告诉容景遇,依着容景遇的聪明,必然也能要想透这件事情,然后原谅你。我说的对吗?” 莫扬的眼里满是惊愕,郁梦离却又笑道:“你想的是没有岔,但是你觉得我有那么呆吗?” 莫扬重重的咬上了唇,郁梦离又缓缓的道:“我今日能来找你,便已将后面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想透了,你能想到的事情,我也一定能想到,所以容景遇那边我是早就想好了如何交待,莫扬,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若是再执迷不悟的话,今日里我能救你,就一定能再杀你。” 他的声音很轻,还透着几分独属于的温柔,那有些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层层迷雾,让人难以一探究竟。 莫扬知道他说的不是大话,他如今的命就捏在郁梦离的手心里,如今的郁梦离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轻而易举的取走他的性命。 而他再细细想想他和容景遇之间的关系,有更多的事情也能想透,郁梦离设下这样的计谋,编了一条又长又密的线条就是为了让他和容景是绝裂,他甚至能想到郁梦离传给容景遇的消息里大致会写些什么。有些事情只要写一点点,就能触到更多的事情,他的心里一时间有些难以决择。 “你自己好生想想吧!”郁梦离也不逼他,只缓缓地道:“我只能告诉你,莫扬你是回不去了。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对谨相彻底效忠,她日后定会保你安全。当然,如果你是想死的话,那么还是有一条路的,那就是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容景遇,他会如何想,如何对你,你慢慢承受吧!” 郁梦离说罢便缓缓走了出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似想到了什么,又停下来对莫扬道:“我只会救你这一次,下次容景遇要杀你,我可不会再管。” 莫扬半跪在地上,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郁梦离一走,东西南北四个侍卫也一起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郁南有些不解的问道:“世子,你为何要留下莫扬的性命?容景遇对他有大恩,他又岂会就打消那个主意?” 郁北也附和道:“就是啊,世子,今日里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比较痛快,日后他若是再生出什么事情来要如何才能了结?” 郁梦离淡淡一笑道:“杀人,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真正的高手之道。而我与容景遇也算是交了几回手,其中的输赢却是难有定论,他的才华这世间也没有几个,莫扬对他忠心也实属正常。可是我却一直觉得莫扬是把双刃剑,他知晓容景遇很多的事情,有时候留着他还是大有用处的,你们就等着看好了。” “世子如何能知道莫扬往后会对谨相死心塌地。”郁西问道。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我从来不指望他会对谨相死心塌地,我要的只是莫扬的倒戈罢了。” “这中间有差别吗?”郁东忍不住问道。 郁梦离淡淡地道:“当然有差别,而且还有很大的差别,若是从今往后他就对谨相死心榻地,这种人对以前的恩人都可以如此快就忘记恩情,根本就不能用。他能记得容景遇的恩情,却又对谨相生出敬意,这样才叫做是真正的收服。” 四人听到他的话都是一头雾水,显然对他说的那些东西不能理解。 郁梦离看了四人一眼后笑道:“这事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了,如今也不用想太多。” 四人轻轻应了一声。 郁梦离走后,莫扬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升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复杂,他自认为他还算是有情有意之人,只是在这一连串的算计之中,却让他觉得他自己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容景遇要杀他,他也不恨,这不是容景遇无情,而是另一种算计。 可是他也不可能再回到容景遇的身边了,他不恨容景遇,可是依着容景遇的性子,怕是已经恨极了他。而郁梦离将前面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算了出来,必定已经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有些误会是永远也解释不清楚了。 莫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在心里生出了动摇,不过否认,明云裳是个不错的主子,虽然她恨容景遇入骨,在看透了他的身份之后并没有对他下杀手,这一点极为难得。跟在这样的人身边,比跟在容景遇的身边要轻松一些。最重要的是,明云裳和身边还有郁梦离为她谋划,抛开她是女子的事情之外,她要做的事情也安全的多。 他很早以前就已经看出来容景遇的野心,而要实在那个野心,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他是不太认同的,只是救命之恩实在是难以回报。 莫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里暗暗寻思了一回后却又觉得其实在他的面前还是有几条路可以选择的,其中一条就是观望,他如今可以借这个机会让明云裳护他周全,然后再慢慢寻一个活命的机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容景遇他对他并没有一丝异心。 这个想法冒进脑海后,他还是觉得极为不妥,郁梦离能截下他以前发出的消息,那么也必定能截下他以后的发了的消息,若是再让郁梦离发现他的心思,只怕还会替他布下另一个天罗地网。 他忍不住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了一分前所未有的焦躁。 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权衡一番,终于明白郁梦离对他说的那句话的真正意义!他如今的确是除了死和投靠明云裳之外,再没有任何其它的选择。 他想通这些之后,只得再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心里一时间还是难以平静,这一次的事情虽然闹得极为乌龙,可是却让她的心里多了更多的无可奈何,更加觉得她以后的路更加艰险无比。 红依见她脸色不好,走过来道:“相爷,你如今有孕在身心情不能抑郁,否则对胎儿不好。” 她不提胎儿倒好,一提明云裳就一肚子的气,她忍不住骂 道:“没见过比你更笨的笨蛋,被人跟踪不知道也就算了,到如今竟还如此痴呆!” 红依原是好意,被她这般一骂倒有些摸不着头脑,当下扁着嘴道:“相爷,怎么无故骂人呢?” “骂得就是你,你日后出门的时候可得仔细了,不要再被人跟上还不知道。今日里宫宴上,因为这件事情,我险些被容景遇给算计死,好在是没有身孕,若是有孕了,这一次只怕是死定了!”明云裳没好气地道。 红依闻言愣了一下,忙问她是怎么回事,她把今日在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红依顿时呆在了那里,却又问道:“不是灵枢昨日里才替你把了脉吗?怎么又没有怀孕?难道那老头把错脉呢?不对啊,他的医术在这一点上是断断不会错的,容景遇既然设下那样的计谋,肯定也不会放了你!” 明云裳白了她一眼道:“你知道这个还不算笨!”于是她又将昨日里那太监如何拿错方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红依长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她轻声道:“真是上天保佑,若不是以这件事情为引子,我们怕还不知道容景遇的人天天都在谨府门口的事情。” 明云裳听到她这句话有些无语,红依却又笑道:“而且我还觉得这件事情是件大好的事情,莫没有闹出这一出,相爷若是真的有孕了怕还会引来更大的祸事,如今也算是有经验了,很多事情也就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明云裳懒得理她,这个丫环其实就是一个人精,很多事情她都知道,此时这么说,也不过是在捡好听的说,她想到一件事情,于是又问道:“这件事情你没有告诉世子吗?” 红依伸了伸舌头,讪讪一笑道:“这是大事,我昨日是忘记对世子说了,可是今日里相爷上朝之后,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世子应该有知情权。” 明云裳一听她的话就火大,这个丫环虽然天天跟在她的身边,把她照顾的也算是妥妥贴贴,可是心里却还是只认郁梦离那么一个主子,她冷着声道:“红依姑娘当真是好本事啊!” “这是喜事嘛!”红依陪笑道:“世子也该高兴高兴!” “高兴你个头!”明云裳没好气的道:“那事原本就不算太准,如今的局势又是这般,你是想害死我还是想害死世子?” “都不敢。”红依委屈无比的道。 明云裳看到她那副样子有些头痛,当下心情也不好,毫不客气的抬起一脚就把她踢飞道:“给我滚!” 红依在地上滚了两圈后也不恼,只是拍了拍被明云裳踢痛屁股,咧着嘴道:“相爷不用动怒……” 明云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把她后面的那些话全部给瞪了回去,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明云裳道:“奴婢日后不敢了,必定以相爷的话为尊,再不敢生出那些有的没有的心思了。” 经历了这么些事情之后,她又岂会再信这个丫环的鬼话,当下轻哼了一声道:“再罗嗦下去,明天就将你还给世子,省得放在眼前碍眼!” 红依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没事了,当下欢喜的道:“相爷说的甚是,奴婢这就滚下去,日后必定件件事情听人相爷的安排。”她在心里依旧再加了一句,若是那件事情和世子的意见相左的话,那么就以世子的话为准。而牵涉到世子的事情,也定要知会世子。 明云裳对她也有些无语,当下摆了摆手,不再理她,她倒也屁颠屁颠的就走了下去,不一会儿,竟还端上来几盘明云裳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点心。 只是今日里明云裳的食欲欠佳,心里实在是不想吃,也想给那个自以为是的丫环一点厉害看看,红依一把东西端上来,她就极不给面子的扬手一把就拂在了地上。 红依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气的还不轻,当下只得小心翼翼的将碎盘子全部收起来,然后再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红依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扭过头来陪笑道:“那个曾太医也许也是世子的人也说不定,相爷这事还是有点怪,保险起见,不如再找个大夫看看吧?” “相爷怎么呢?病了吗?”门外传来了秦解语的声音,几首是他的话音一落,那身大红的衣服就已到了门口。 明云裳不想理会他,红依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道:“可不是嘛,你快些去替相爷把把脉,相爷这几日心情不好,看看是不是虚火又上升了。” 明云裳听到她话气得操起桌上后一个茶杯就朝她扔了过去,她嘻嘻一笑,快步逃了,一边走一边大声道:“相爷,我去看看给你炖的八宝鸡好没有!” 秦解语却已如疾风一般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便扣上了她的脉门,她仰天长叹,身边有一个脑残也就是罢了,摊上一堆的脑残那就是苦逼的没有天理的事情了。 秦解语一边替她把脉一边皱着眉头道:“你的身子还真的不是太好,虚火的确很旺。” 明云裳对于怀孕的事情还有一些余悸,于是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除了肝火旺盛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的症状?” “那倒没有。”秦解语淡淡地道:“只是往后你得多加注意一些了,虚火一旺,你的脾气也就会变大,脾气一变大,难免容易动杀机,你也知道的,你只要一动杀机问题就很大条。” 明云裳撇了撇嘴,想到大年夜和容景遇相处的事情,如果再给她那样的机会和容景遇单独呆在一起,她就一定不再去想会有什么后果,直接将他吸干净了拉倒,日后也算是彻底除了祸害,她也就不用再如此辛苦的想着要如何应对朝庭上的那些破事。 秦解语见她静然不语,轻哼道:“又在想什么害人的事情?” 明云裳瞟了他一眼道:“是啊,在想怎么把你的内力给吸得干干净净,省得整日在眼前晃,看着刺眼。” 秦解语还了她一记冷哼声道:“你没有那样的机会,你的武功算是我教的,一脉同源的武功你是吸不走的。” 明云裳闻言有了几分稀奇,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对于武学白痴,我从不来都屑解释任何事情,所以往后相爷不用问我为什么。” 明云裳咬了咬唇,今日是什么日子,这些人是想造反吗?一个个都想着要如休挤兑她不成?她冷哼了一声,干脆选择不再理他,和他争论,气死的一定是她,这种不以划算的买卖,她自不会去做。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明云裳微微皱眉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 管事走进来道:“相爷,莫侍卫外出的时候遇到了贼匪,被人打成了重伤。” 明云裳闻言微愣,这事就有点奇怪了,莫扬是武功高手,身上有黄金侍卫的腰牌,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动他?她站起来道:“本相去看看,如今这匪贼们也越来越大胆了!” 管事忙在前面引路,她到达莫扬的房间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莫扬的确伤得极重,还流了不少的鲜血,肩上有一个大大的剑和伤,此时脸色 一片苍白。 莫扬见她走进来轻声道:“见过相爷。” “发生什么事情呢?”明云裳微眯着眼睛道。 莫扬暗叹她真是会装,今日之事,他可以肯定郁梦离之前一定会知会过她,可是她此时过来的样子,却像是一点也不知情一般,当真是极会装,他缓缓地道:“也没有大事,只是遇到几个盗匪罢了,往后的几天,怕是不能再保护谨相了。” 明云裳见他神色间有些不对,当下微眯着眼道:“怎么,你还有事情瞒着本相不成?” “我又哪里敢瞒着谨相。”莫扬轻声道:“如今这所有的一切都如了相爷的愿了,相爷应该高兴才是。” 明云裳听得出他话中有话,她的心里却还是一头雾水,只是此时显然也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当下只是吩咐道:“去将京中最好的大夫请来给莫侍卫治病。” 其它的几个侍卫齐齐应了一声,然后派出一个去请大夫。 明云裳今日里回来原本想找莫扬算帐,宫宴里除了有人跟踪红依外,谨府里也一定还有内应,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莫扬。只是回来却不见莫扬,此时莫扬一回来就受了重伤,她只要微微一想就能猜到一些什么,她之前就想要将莫扬收为已有,可是他却很倔强,一直不同意,今日里的话却像是说了软话。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门房那边就送来了贴子,说是兰陵王世子求见,她一听说他来了,心里又是欢喜又有些发毛,微微一想后还是让人把他请进了她的书房。 她到达书房时,郁梦离已经到了,正在那里喝茶,她将左右摒退后道:“你怎么来呢?如今你到谨府来往频繁,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却并没有说话。 明云裳一看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他有些恼了,当下嘻嘻一笑道:“不过如今世子也算是我的副手,过府议事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皮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反正世人都知道谨相的口才好,怎么说怎么都有理。” 明云裳陪笑道:“世子说笑了,我哪有那样的本事。” 郁梦离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你啊,有时候是极聪明的,有时候却又蠢得紧,以前觉得秦解语说话挺伤人的,如今倒觉得他的话说的还是蛮有道理的,你就是个蠢的。” 明云裳听他这么说一说自己,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道:“我又做错什么事情呢?让世子爷对我有如此大的意见。” “今日一早我先是收到红依的消息好生欢喜了一番,听说你上了朝,到宫里参加宫宴,然后那场宫宴有人告诉我是容景遇拾掇的,我就知道没有好事,所以忙进了宫,怕你有什么闪失。”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可是在见到灵枢之后我才知道某人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明云裳闻言倒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郁梦离平日里虽然看起来像是不问世事,可是朝堂上下的事情却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他。他这种一直站在暗处窥视一切的人,怕才是真正洞察世情的。和他相比,她虽然也算聪明,但是却绝对没有他的那种将一切掌控于手心的感觉。 她轻声道:“其实吧,这事也不能全怨我,我又不通医理。” 郁梦离有些好笑的道:“你不但不能医理,还不通常理,容景遇能乱想也就罢了,你竟也能被这样的糊涂事搅晕就真的有些难得了。我们初四才在一起,今日也不过十八罢了,全算起来也不过十几天,先不说脉像上能不能把得出来,十几天又岂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这一番话把明姑娘也给问呆了。 她在大事小事上都算精明,可是独独在这件事情上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笨,她细细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礼,只是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处于算计之中,倒将其它的事情想得少了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暗骂自己这一次还真是“二”了。 她难得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嘻嘻一笑,郁梦离却伸手牵过她的手道:“你啊,就是一个呆瓜!” 明云裳这一次找不到任何词语来为自己反驳了,当下扁着嘴道:“是,我就是一个呆瓜。” 这一次轮到郁梦离笑了,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其实啊,我真的很想知道,当时曾太医替你把脉的时候,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明云裳轻声道:“其实也没怎么想,只是觉得我的身份若是真的拆穿的话,大不了我提前将免死金牌用了,也一定要保住腹中的胎儿。” 郁梦离轻声问道:“你以前不是权利重于一切吗?一直要保住你的左相之位,如今怎么会愿意如此轻易的放弃?” 明云裳看着他道:“因为那是我们的孩子。” ------题外话------ 喜欢这本文的亲们请投下你们宝贵的票票,谢谢! 第五十六章 如此变故,满坐皆惊,明云裳也吓了一大跳,自从来到这个朝代之后,她也算是见识了一些,但是像这种以死相谏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以前觉得中国历史上那些以死相谏的大臣不过是无中生有,谁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而当她看到今日的情况之后,她深深的觉得她实在是看轻了这些臣子。 天顺帝的龙眸一眯,轻叹一声后道:“来人啦,把苏柄的尸体拖下去,厚葬!” 下首有侍卫听到他的话,便有人应了。 明云裳对着苏柄的尸体行了个礼,天顺帝看到后问道:“谨爱卿,你这又是为何?” “虽然苏大人的意见和微臣的相左,但是微臣对他极为佩服。”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甚好。” 明云裳微微低着头,不再说话。她今日里已经斩露太多的锋芒,是时候保持低调了。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眼里的光华微暗,却从头到尾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路之谦的心里满是忐忑不安,这一切可以说是他煽动的,却没有料到竟是这样收场,而这件事情闹成这般之后,他有些担心这一次他性命只怕都难保。 天顺帝坐在龙椅上大声的道:“朕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想,为何我朝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不知道众位爱卿对我朝之事又有怎样的见解?” 天顺帝这一句话让群臣议论纷纷,这样的话天顺帝几乎就没有说过,对一国之君而言,说这样的话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路之谦忙伏在地上道:“皇上治理我朝极为有辛苦,是难得和明君,微臣纵观我朝上下,满是平稳和谒之气,微臣坚信,我朝在皇上的治理下,必定会更加的繁荣富强。”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问那句话的意思,她对于天顺帝的心思也有几分了解,知道这个皇帝如今心里是存了几分担忧。她对于朝堂上下的那些事情,心里更加明了解,更知道天顺帝这句话是为前面发生的事情寻个合适的理由和借口。 回想上次她赈灾回来的事情,天顺帝虽然给了许多赏赐,可是那些东西也只是表面的。当日里她在大殿之上被群臣弹骇,她都不以为然,轻轻松松的化解了过去。而后她又亮出了王大志贪脏枉法的册子,那些一册子上记录的东西也顿时全堵住了朝臣的的嘴。 满朝上下,又有哪一个敢自言清白,没受一分一毫的贿赂? 而今日之事却又触动了所有朝臣的根基,那些人又岂会轻易答应,天顺帝一意变法,如今还未完全开始实施,便已血溅朝堂,往后会有多大的阻力实在是个未知之数。 她看了路之谦一眼,心里对这个老谋深算又心思不正的老头子没有半分好感,原本上次她设计路之谦的事情,让天顺帝觉得路之谦还是一个有担当的老臣,今日里他的这一出马屁却只怕是拍到了马腿之上。 果然,天顺帝冷笑一声道:“满目望去,似乎的确是四海升平,可是谁能告诉朕,若是真的四海升平的话,为何我国库里没有银子,秦州的叛乱又是因何而来?” 路之谦顿时愣了一下,天顺帝缓缓自龙椅上站起来道:“这些年来,朕一直都在思索,为何臣子们给朕的消息都是国泰民安,四海皆安,可是为何上天会降下这么多的灾祸来?” 他这一番话引得一群大臣吓的不轻,皇帝是天之子,这样的话意思是说他自己无德,所以上天才会有这样的惩罚。 刹那间,所有的大臣全部跪在地上道:“皇上熄怒,是微臣们失职,让皇上如此担忧!” 天顺帝看了他们一眼后道:“那些话你们个个都是说的极好听的,可是真正做起事情来呢?” 他没有让众臣起身,而是从龙案上取出一本则子道:“去岁春日,辽北大雪,致麦苗全部被雪冻死,这反常的迹象,为何独独瞒朕?是认为朕是一个昏庸的君主吗?” 大臣们全部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路之谦心里却吓的直打颤,那份折子是他派人拦下来的,当时天顺帝宠妃乔妃生产时难产一尸两命,天顺帝正处于悲伤期,他觉得那件事情不算太大,所以就拦了下来,只是命朝中官员前去查看。 天顺帝却并没有看路之谦,而又翻出了另一张折子,大声念道:“秦州暴民言卫逃出包围圈,竟在天湖岛上占地为王。是谁告诉朕,那言卫早已被斩于马下?” 一时间满臣文武更加害怕,言卫之事,朝中大臣几乎是人驹知,当年的那一场叛乱虽然征平,朝中更是得到现报,说言卫已死,这张折子怎么又说言卫未死,这中间到底又藏匿着怎样的事情? 路之谦额前的汗水也流了下来,当日天顺帝命他总管言卫叛乱之事。苍澜王朝的法度不同于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他重文轻武的让人难在置信,武将征伐时,通常都有文臣做监军,当时路之谦为了前程,便自己去向天顺帝讨了这么一件差事,当时言卫逃脱,他怕天顺帝问罪,而当时又值岁末,于是他为了让天顺帝高兴,自己将这件事情瞒下,只说将言卫斩于马下。 天顺帝轻轻的道:“这就是你们告诉朕的天下太平吗?这就是你们告诉朕的国泰民安吗?” 众大臣伏地齐声道:“微臣该死,不能替皇上分忧!” “你们的确都该死!”天顺帝的手重重的拍在了龙案之上,他冷着眼道:“你们说的好听一点是本朝的重臣,是朕的左膀右臂,可是说的难听一点的,你们全部都是我苍澜王朝的蛀虫!一个个只管结党营私,中饱私囊,又有哪一个是为朕着想的?” 明云裳暗叹这天顺帝还是有些本事的,这几句话一说出口来,满朝文武怕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而她之前给到天顺帝的折子也算是起了作用了,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一片幽深。 “请皇上絮罪!”满朝臣子皆伏地道。 天顺帝的眼睛微微合,在龙椅上坐下来后道:“往日的事情朕不会再追究,谨爱卿,把你之前没有说的话说完吧!” 明云裳上前一步道:“是,皇上,微臣觉得我朝变法已是刻不容缓之事!如今国库空虚,那些钱财全部流进了富户的手中,致使富者越富,贫者越贫!若是长此已往,国必不得安生,民必痛苦万分,尽早会引起极大的动乱!”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又缓缓的道:“微臣认为我朝当务之急,就是实行变法之事,让寻常百姓有地可耕,有米可吃,有钱治病,只有做到这些,整个朝纲才能清明,国库才能空余。” 紧接着,她又将变法的大致细节说了一遍,将其中所有涉及到的东西以及如何执法的法子也一并细说。 朝中大臣听到她的话后倒有半数变了脸,却因为之前的事情,以及天顺帝的态度,再没有任何人敢再说反对之语。 天顺帝听到明云裳的那些法子轻轻点了点头,却不知明云裳所谓的反法其实大多都是从王安石变法演变而来,只是在这中间加了一些适宜于苍澜王朝的条条框框,这样也就 是变得更加适合了。 只是那些事情倒一有大半和朝中大臣有关,比如说吏制的变革,田产的分割,赋税的征缴,变得更加合理,却也侵犯了他们的利益。 他们暗想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明云裳再有本事,也必定是做不好的,他们等着看笑话便好。 天顺帝知道这条路上必定阻力重重,却也知道这时苍澜王朝的重疾,一定要治,如今只能是忍痛而行。 明云裳将那些条款说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天顺帝看着群臣道:“各位爱卿可还有其它的意见?” 之前那些大臣的意见都被明云裳给驳的体无完肤,他们又哪里会再说什么,个个伏在地上大声说“皇上圣明!” 天顺帝对于大臣的反应甚是满意,纵然知道在他们的心里也多有不满,但是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臣们道:“朕知道朝中的诸位爱卿都是忠君为国的,这件事情你们未必同意,但是从一个国家的长治久安来考虑,实是势在必行之事。之前的事情朕不想追究,但是有个人却不能不罚。” 他说到这里,把脸一板后大声道:“路之谦,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路之谦最初被明云裳吓破了胆子,然后又听到了天顺帝的话之后,就知道今日里只怕是在劫难逃了,到了这一步,他反而也不再怕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后道:“你身为右相,知法犯法,今日里更带着群臣拢乱朝纲,朕平日里自认待你不薄,你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路之谦伏地不起,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对天顺帝道:“皇上,路相所行之事,实在是难以絮免,只是微臣觉得,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从头开始,今日里苏大人已经血溅朝堂,路大人之事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谨爱卿当真是个仁厚之人。”天顺帝感叹道:“路之谦想方设计害你,你竟还替他求情?” 明云裳缓缓的道:“人孰无过,想来路大人做出这些事情来也不过想为皇上着想,朝堂上的风云,原本也就存在着猜忌。” “你都知道这样想,难道就不怕路之谦日后再设计害你?”天顺帝看着明云裳道。 明云裳轻叹道:“微臣只是想以德服人,却也不敢打乱皇上的决定。” 天顺帝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后道:“朕知道你是仁厚之人,但是朝堂上容不得仁慈,路之谦几次三番欺骗于朕,陷害朝中大臣,居心不良,实不能再留在朝堂之上。来人啦,将路之谦给朕打入死牢,谷雨时问斩!” 路之谦扭头看了一眼明云裳道:“你好狠的手段,败在你的手里,我心服口服!” 明云裳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当下轻叹道:“路相……” 路之谦冷哼一声道:“不过你就等着吧,像你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我今日的下场就是你明日的下场。”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早有侍卫走了过来,将路之谦给带了下去。 他被带走时,竟是连冤都不喊了。 变法的事情就这样变定了下来,朝中大臣没有一个有意见。 天顺帝望着满朝文武道:“这变法之事就由谨爱卿全权负责,只是她一人行这些事情,总归是顾不过来,众位爱卿除了要好生配合她之外,可还有人愿意做谨相的副手?” 郁梦离出列道:“微臣愿意做谨相的副手。” 天顺帝愣了一下看着他道:“世子的身子不适,这件事情怕是极为费力,世子的有这个心便好了,若真让你去做这个副手,到时候身子出什么状态,太皇太后和王叔只怕都得找朕要个说法。” 郁梦离朗声道:“多谢皇上处处为了微臣操心,这些年来,微臣一直都承皇恩照拂,只是身子也实难好转。可是微臣也一直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傲然于天地间,微臣这些年来一直卧床休息,看着身边的各位兄弟都为国尽了一分力,做出让微臣惊叹的事情来,可是微臣长年除了抱着火炉和药罐之外,再无任何成就。微臣不才,也想学学各位皇族兄弟,为皇上分一分忧,只是微臣才疏学浅,有很多事情都做不好,力气活自也不敢去想,知道变法之事皇上极为在意,谨相又太过操劳,要为了谨相分担一二。至于微臣的病体,皇上就不必太过担忧,上次南下,谨相替微臣寻了个大夫,身子较之前已经好了许多。微臣觉得若是再错过这样的机会,百年之后只会余恨。” 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分犹豫不决,他看了一眼兰陵王道:“王爷以为如何?” 兰陵王冷冷的看了郁梦离一眼后道:“世子的身子是较之前好了许多,但是怕难担大任,还请皇上另寻他人。” “父王!”郁梦离跪在他的面前道:“儿子知道父王体恤儿子,不愿儿子受累,可是父王平日里也教儿子当以国事为重,还请父王不要拦着儿子,让儿子也为皇上立个功吧!” 天顺帝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片了然,他看着郁梦离道:“难得世子有此心,王叔,朕就要借你的世子用一用了!” 兰陵王阴沉着脸道:“回皇上的话,世子梦离平日里不学无术,又哪里能帮得上谨相的忙!” “王爷这句话本相觉得有些不妥。”明云裳在一旁道:“上次世子与本相一起南下赈灾,本相对于世子的才能极为佩服。世子不是不学无术之人,四书五经了然于胸,虽然经验浅了些,本相却觉得他与本相实是极有默契,想来日后也能好好相处。变法之事,牵扯众多,唯有行此事者心智坚定才能做成,本相觉得这个副手没有人比世子更为适合。” 兰陵王冷冷的看了明云裳一眼,她却只是浅浅一笑。 北王看了郁梦离一眼,又看了明云裳一眼,然后微笑道:“皇上,微臣与兰陵王世子也颇有些交情,世子虽然阅不算太足,身子也不算好,却是天底下最为聪明之人。” 兰陵王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北王,北王却朝兰陵王笑道:“王兄平日里也是极忙的,也没有太多的时候去关心世子,对他的事情知道的不算太多,可是我这个闲散王爷有空时会去看看我这个侄儿。” “如此倒有劳王弟替本王照顾世子了。”兰陵王的眼里寒气直冒。 “都是自家人,不说那些客气话。”北王浅笑道。 天顺帝赞道:“甚好!若是所有的人都能如世子一般存了报国之心,我朝又岂愁国富民强?北王身为长辈关心晚辈,也属难得,朕心甚慰!” 众臣再次跪倒在地大赞他圣明,天顺帝又道:“兰陵王世子郁梦离听诣!” 郁梦离跪下行礼,天顺帝威严无比的道:“兰陵王世子郁梦离自小聪慧过人,极具机变之才,是治国良臣,朕封你为户部侍郎,帮助谨相处理变法相关事宜!” 郁梦离忙谢恩,一直站在那里不 说话的容景遇轻声道:“世子好气魄,让遇自惭开愧,世子都开口帮谨相,遇又岂能不助一臂之力。”他说罢对天顺帝行了个礼后道:“微臣虽为太傅,但是平日里还有些空闲,学者当以实际结合,否则也难教好皇子。所以微臣恳请皇上,允微臣做谨相的副手,助她实行变法之细则。” 天顺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后道:“容太傅有些爱国之心,朕甚感欣慰!” “谢皇上!”容景遇大声道。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条件反射的想要拒绝,容景遇这人心机深沉,他这样做哪里是在帮她,分明是在害她!她忙道:“太傅德高望重,教导皇子是极重要的事情,又岂能分心?” 容太傅微笑道:“谨相所言差矣,教导皇子自是不能分心,但是有哪一件事情能比得上变法之事更适合于教导皇子?所以遇不想错这样的机会,一则可以帮谨相分担一二,再则可以学些东西教导皇子,这是最好的实践课,不管变法最后是成是败,遇在教导皇子时都可以分析给他们听,这一次的变法成功了是为何而成功,失败又是因何而失败。” 明云裳闻言再抽他几耳光,这家伙的口才也是才流的,她还想拒绝,天顺帝却满脸含笑的道:“容太傅说的甚是,这事就这么定下!”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微臣谨遵皇上诣意。” 容景遇也忙谢恩道:“多谢皇上成全!” 容景遇一掺合,李大学士战天南也表示愿帮助明云裳完成变法之事,于是乎,主持变法的人员就定了下来,由明云裳为主,郁梦离,容景遇,大学士李延庭三人辅佐。 明云裳在心里暗骂这是什么见鬼的组合,她最烦谁谁就跟了进来,日后变法的事情容景遇要是全程参与其中的话,到时候还不知道生出什么麻烦来。 只是这些事情,左右也不过是兵来将的挡水来土淹,容景遇要是再敢使绊子,她就灭他全家!狗娘养的,整日里只会生事。 明云裳是个性子倔强的,有什么事情越是做不成的,她倒越是想做成。如今更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不管日后容景遇如何暗地里使坏,她要把这事给做好。 她可不想做第二个王安石,变法变到一半,就歇菜! 天顺帝更是当朝赐了她一块免死金牌,明云裳知道天顺帝这样做的意思不过是告诉所有的大臣,他对她是十二分的支持,日后若是因为她因为变法之事而得罪朝中大臣,他的心里都是向着她的,让他们趁早打消那些见鬼的主意。天顺帝更是当朝吩咐将三省六部制做了一些调整,让这三省六部的人全权配合她实行变法之事。 天顺帝的这一个做法,无异于再次给了明云裳莫大的权利,也意味着从此之后,整个苍澜王朝的相位由之前的处处被节制改成了集权制。 明云裳知道这一个看似极为细小的调整,其实已经完成了她为相之后的一个转折点,从今往后,三省六部的人全部都由她来管。她不知道天顺帝这样做到底是处于什么考量,若说完全信任于她,她自是不信的。她不由得想起昨夜里天顺帝对她说的话,她全身不由得一寒,若真如此,往后的事情还真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了。 只是对于这一切,明云裳都决定坦然受之,因为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再也了没有退路,除了向前向前再向前之外,她并没有更多的选择。 再退一万步讲,日后真的发生什么事情,她的手里也还有免死金牌。 下朝之后,明云裳和郁梦离一起走了下去,在第二重宫门前看到了一身红色官袍的容景遇,她咧嘴一笑道:“日后还得请容太傅多多帮忙,本相之前还在想容太傅怎么也穿起官袍来了,原来不就是想涉足朝政之事。” 郁梦离看到容景遇眸光深了些,一阵风吹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容景遇不理明云裳的冷嘲热讽,而是走到容梦离的身边道:“身子的身子可好些呢?” “不论好坏有些事情都该做了,若是再不做,怕是就要为人鱼肉了。”郁梦离缓缓的道。 “遇记得在宜城看到世子时,世子孱弱不堪,甚至双目失明,如今眼睛可好些呢?”容景遇含着笑问道。 郁梦离微笑道:“劳容太傅挂心了,我这是陈疾,原本并没有好坏之说,上次去宜城是去休养身体,不想却越养越差,而上次随谨相南下赈灾,原本以为是必死无疑,不料身子反而好了。眼疾不过是身子不适的另一种表现,身子好些了,眼疾自也会好些。”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扬道:“世子倒是个妙人,这身子好的也当真是恰到好处。” 郁梦离面不改色的道:“本世子也这么觉得了,你说有些人一天到晚想着害人,怎么那身子骨还那么好,老天爷有时候真的不太公。” 容景遇笑了笑,郁梦离却又道:“本世子病的久了,于病理之事也颇有些研究,我观太傅的身子近日似乎不太好,似乎肝气郁积,本世子那里还有一剂良方专治此病,容太傅要不要试试。” “有劳世子关心。”容景遇淡淡的道:“遇的身子极好,想来是世子看岔了。” 郁梦离笑道:“或许是吧,只是还是有句话要送容太傅,情深伤身,旧疾难愈,有些事情,容太傅还是放宽心些比较好。” 容景遇闻言眸子眯了起来,郁梦离却已不再理他,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日后就得麻烦你了,你也大可放心,本相一定会好好关照容太傅。” 容景遇冷然一笑,明云裳也朝前走去,走到他的面前时轻声道:“容太傅,其实吧,本相觉得你穿这件官袍比你平日里穿的白色衣服好看多了!”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她却嘻嘻一笑道:“至少你穿上这件衣服还有几分人气,也显得喜庆,你以前总是穿件白衣,像是天天在奔丧一样。”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她却已扬长而去。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天顺帝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纵然订了路之谦的罪,但是毕竟路之谦是一朝重臣,让明云裳把一些事情做的漂亮些。 明云裳打赏了前来送消息的太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天顺帝这样对她说,就是表示对她的一种不信任,她早朝时给天顺帝的那些折子,只怕在天顺帝的眼中看来是她有意陷害路之谦的。 明云裳暗叹天顺帝果然是个多疑之人,明面上的事情那样做,底下却还有一摊子事情,她对这些表示有些无可奈何,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她细细一想后也明白天顺帝的真正用意,那意思不过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纵然不信她说的那些事情,却还是在支持她。 她的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焦躁,这都是些什么破事情,一件两件的全给撞上了,看来日后她得多加注意尽量避免和天顺帝单独相处。 明云裳细细想了一番后决定去天牢里看看路之谦,第二日下朝之后她就去了天牢,她到达天牢之后,见里面满是阴暗潮湿,她如今是殿前的宠臣, 那些官吏见到她莫不点头哈腰,她对于那些嘴脸却觉得有些恶心。 路之谦犯的是欺君之罪,关在最里面的牢房,她看到那些老鼠窜来窜去,心里更加讨厌这个地方。 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明云裳险些就认不出路之谦来,昨日在大殿上见到他的样子时,他的发只有一些灰白,而今日见到,满头的发竟白了大半,那张脸也不复昨日在大殿之上的风采,看起来已经变得满是苍老之态。 明云裳这才想起有关路之谦的简历,路之谦半生在朝中打拼,他做到右相时已经五十有二,今年已有五十八岁了,在这个朝代,人能活到五十几岁已经能算得上是老人了。他一生在朝中打滚,到老来都落得如此下场。 路之谦见她到来,冷冷一笑道:“谨相是来看老夫的笑话吗?”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有何笑话好看?人生在世,谁没个起伏?” 路之谦冷笑道:“惺惺作态!” 明云裳觉得和他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对于他,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他三番五次想要害她,这也是他应有的下场。只是她的心里终究没有半分快意,她似乎能从路之谦的身上望到她往后的样子。 如果她一直在朝中打拼,就算如今极得皇宠,可是却也不过是一时的荣耀而已,最可怕的是,她本不是为那些荣耀而来,她本是女儿身,还得日日担心被人揭穿真实身份。 她如今的状态,倒真不比路之谦好上多少。 她知路之谦恨她入骨,不管她说什么,路之谦必定是不会信的,而她也不欠路之谦什么,也没有什么好向他细细说明,当下只是淡淡一笑道:“来人啦,将路相所住的房间打扫干净,此时离谷雨还有段时间,这段日子,好吃好喝伺候好路相。” 站在她身后的官吏忙叠声应下,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身后官吏,那人立刻喜笑颜开的接了过去。 路之谦没料到她竟会这样做,倒也让他愣了一下,他看着她道:“你以为你样做老夫就会谢你不成?说到底你也不是个演戏高手而已!” “你的谢和不谢对本相并没且任何影响,本相这样做不过是敬重朝中的老臣而已,说到底,你今日的下场,不过是你自己一手造就的罢了。” 路之谦冷冷的道:“老夫今日的模样,就是你往后的写照,那些话你实不用对老夫说,老夫栽在你的手上也认了,只是你的那些事情瞒得过皇上,却瞒不过老夫!”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本相知道路相为何恨本相,只是再恨也犯不着用那样的手段,路相所说之事,本相的确一无所知。” 路之谦咬着牙道:“你骗人,你根本就是魔教之后!” 明云裳浅笑道:“路相何必到如今还想不开,本相若真是魔教之后的话就必不会如此为我朝着想了,对于魔教中的事情,本相知道的远不如路相知道的多。” 她觉得和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当下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走出天牢,她走到外面时,却见一辆囚车上架着书奴,她不禁愣了一下,问衙役书奴怎么还没有死。 衙役答道:“谨相有所不知,我朝有规定,年前和正月十五之前不能杀人,这个女犯虽然被皇上判了斩立决,但是因为时间不对,所以又多活了十几日,原本她昨日就该斩首的,只是昨日里负责监刑的刘大人没有来,便改成了今日。” 明云裳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一切也太巧合了些。 书奴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她,当下扫招呼道:“谨相可否听罪女几句话?” 明云裳觉得和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当下便不再理她,她却大声道:“相爷也太过小气,难道连将死之人的话都不敢听?”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她的面前道:“你想对本相说什么?” 书奴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一遍后道:“我只是至死都想不明白二少爷为何会爱上你,你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女子又哪里值得他喜欢!” 明云裳之前听容景遇对她表在过些许爱意,可是在她看来,他的那些爱意简直就是好笑到极致,像容景遇那样自私的人,又岂会真的会爱人?再说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到是这样爱人的,爱一个人就拼命的整他,害他?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若这是容景遇的爱的话,那么她也将百倍报之,一样还他这样变态的爱! 她微微一笑道:“书奴姑娘说的太对了,本相的确是不值得容太傅费那么多的心思。姑娘你一路走好,就在奈何桥上好生等着你家公子。” 书奴有此疑惑的看着她,她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对你家公一直存有爱慕之心,姑娘又如花似玉,本相最是怜香惜玉,又岂能让姑娘你一个人走那么漫长的路而不帮你一把?你放心好了,我很快会把你家公子送来和你团聚。” 她对书奴没有太多的好感,就是因为这个丫头搅局,否则上次就能将容景遇给杀了。只是心里对这个丫环也有几分佩服,她竟真的肯为容景遇死,她想不出来像容景遇那样的人,又岂会有人对他如此之好?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爱上了他,她对这种近乎狗血和盲目的爱情表示不屑,觉得那动了心的女子实在是不折不扣的傻子。就算是书奴死了,容景遇怕也难以会对她侧目。 她想到这里,突然想起大年夜里,容景遇对她说的话,她的嘴角有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觉得这事有得玩了。 书奴闻言气的脸色都变了,她咬着牙道:“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薄情之人!” “多情总比无情苦。”明云裳微笑道:“感谢姑娘如此评价本相,本相对你家太傅,必定会能有多薄情就有多薄情,能下杀手的时候绝对下死手,能下死手的时候一定让他五马分尸。所以姑娘你就放宽心好了,本相绝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然啦,也是个有仇必报之人!” 书奴咬牙切齿的道:“恶婆娘!”她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容景遇为何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女,如此的手段,如此的心机,又哪里是个女子该有的,同为女子,她对明云裳的智慧是极为佩服,但是对她的手段却是深恶痛绝! 她想到那个白衣如雪的看似无比淡陌,实则心思细致敏感,聪慧绝伦的男子她又忍不住心疼,她以前觉得如果明云裳能让他忘掉那段痛苦的回忆,那么她的心里也为他高兴。可惜的是,如今看来这个女子带来的伤害只怕会更胜于之前的痛苦,他爱上了明云裳,注定就是另一种痛苦的开始。 她并不怕死,却怕就算她死了也换不回那个男子的安全,更换不回他的幸福,她突然觉得她如此死了怕也是不值的,只是如今死路已摆在面前,再也没有她选择的余地了。 她的眼里有了一分泪光,狠狠的瞪着明云裳。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对等在一旁的侍卫道:“瞧这姑娘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只怕是饿疯了,如今竟是连男女都分不清了,今日又到了行刑之期,你们也不准备一个鸡腿给她吃吃?” 身边的侍卫忙将一个鸡腿递过来道:“回谨相的话,正打算给她吃了,只 是这女子知道今日是死期,性子拧的很,竟是死活不吃。” 明云裳笑了笑,眸光转深,拿起那个鸡腿便狠狠的塞进了书奴的嘴里,那鸡腿极大,比骨头也硬,这般一塞倒比用布塞嘴好上了许多。 明云裳堵住书奴的嘴之后大步就离开了,心里对她说的话更是不以为然。 ------题外话------ 又到了每个月的看病之日了,偶的文存在后台,亲们应该一早能看到!感谢所有关心我的亲们! 第五月十六章 皇宫,御书房,天顺帝坐在里面批阅奏折,如今变法之事还未开始实行,弹骇明云裳的奏折就如雪片般飞了进来,他的心里也有些烦闷。 一个太监走进来道:“皇上,左相已经去看过路之谦了。” “哦?他们说了什么?”天顺帝停笔问道。 太监答道:“路之谦对左相颇为怨恨,可是左相却不以为意,反而让人打扫好牢房,好生侍候他。” 天顺帝扬了扬眉毛后又道:“就这些吗?没有说魔教的事情吗?” 太监答道:“路之谦提起了,但是左相却不以为然,更告诉路之谦她并不知晓魔教的事情。” 天顺帝的心里一宽,轻声道:“但愿她和魔教并没有干系,否则日后怕会成为大患。” 太监退了下去,张公公轻声道:“奴才觉得左相实不同于寻常之人,对皇上也忠心耿耿,皇上之前也派人查过左相的事情了,她的确是出生诗书世家,母族里也没有任何人有何不妥之处。” 天顺帝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朕也重用了她,不管她是否和魔教在干系,但愿她懂得自重才好。” 张公公笑了笑道:“皇上顾虑的甚有道理,那奴才要不要派人再查查左相的事情?” “不必了。”天顺帝淡淡地道:“之前查的想来也不会有差,若是事实,那再查多次次也是无用的。朕到如今倒也信她是个忠心的,她若是心里有鬼的话,又岂能如此坦然的去见路之谦?当时那里并没有其它的人听着,她也不知道朕的手段,又岂会再隐瞒,而应该到路之谦的面前去得意一番,或者想法子趁早弄死路之谦,但是她都没有这样做,这就足以证明她的心里是坦荡的,胸襟是宽广的。” “皇上圣明!”张公公忙轻声道。 容景遇着一件白衣坐在香炉前,琴奴伸手轻轻的弹着琴弦,他的眸子微微合上,显得有些疲惫。 一曲终罢,琴奴看着他,他轻轻摆了摆手,琴奴轻声道:“二少爷,书奴她……” “我不能去救她。”容景遇轻声道:“我若是动了,书奴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你和她姐妹一场,去给她再烧些纸钱吧!” 琴奴的眼睛顿时一片通红,将头别到一侧,容景遇递给她一方帕子后缓缓的道:“想哭便哭吧,这些年来我也算是历经了所有的事情,而今心里已不知是何滋味了。” 琴奴的泪珠滚落了下来,一双妙目看着容景遇道:“我替书奴妹妹不值!” 容景遇淡淡的道:“我知道你是想责备我帮明云裳的事情,只是如今事情还不知道会如何,你怎知我就在帮她?” “二少爷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琴奴咬着唇道:“我跟在二少爷的身边已有数载,对于二少爷心思也略知一二。我只想劝劝二少爷,不要再为以前的事情伤感,也不要再为那个不值得女子介怀,二少爷胸中怀的是天下,又岂能因为一已之私而生出那样的情愫来?再则二少爷对那个女子动了那样的心思,必定会影响大计,如此一来,二少爷可对得起夫人?” 容景遇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她,却在看到她满脸的泪痕后又轻叹了一口气道:“该怎么做我知道,不用你来教我,如今也到了行刑的的时辰了,你去看看书奴吧!” 他的袖袍一挥,儒雅之外自有一股霸气,冷厉的眉眼里再不见儒雅,只余凌厉。 琴奴抹了把泪便退了下去,正在此时,寒烬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二少爷,今日里有人劫了法场,将书奴姑娘给救走了,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容景遇和琴奴大惊,琴奴欢喜的道:“二少爷,原来你背着我们做下这样的事情,方才可把我担心坏了!” 容景遇苦笑道:“我没有派人救书奴,救书奴之人用意险恶,容府很快就有麻烦了!” 两人的眼里满是不解,容景遇轻轻摇了遥头道:“她行事还真是一个狠的,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以前倒是我小瞧了她的魄力了。” 琴奴轻笑道:“不管是谁救了书奴,只要书奴活着便好。”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在屋子里踱了一圈后道:“事到如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说话间,管事冲进来道:“二少爷,门外有官差想要见你!” 容景遇轻叹了口气道:“来的还真是快!” 刑部尚书亲自带着人马走进了容府,给容景遇行了一个礼后道:“容太傅,你家婢女书奴今日被人劫了,本官怀疑这件事情和太傅府有干系,还请容太傅配合一二,若有失礼处还请容太傅见谅!” 容景遇微笑道:“尚书大人怀疑的极有道理,这容府上下全在这里,任凭大人搜察!” 刑部尚书的大手一挥,带过来的那些侍卫便开始在容府四处寻起人来,找了一圈之后人自然是没有找到,刑部尚书又道:“下官听闻容太傅身边四个婢女和容太傅感情深厚,下官想问问容太傅,容太傅可否知道书奴她在京中可还有依靠?” 容景遇淡淡的道:“尚书大人这句话不应该这么问,真正想问的是遇在京中是否还有别院藏匿书奴,只怕是要让尚书大人失望了,遇在京中再无产业。” “书奴失踪之事太傅的嫌疑最大,如今书奴下落不明,还得劳烦容太傅和下官去一趟刑部衙门。”刑部尚书看着容景遇道。 容景遇笑了笑,掀了换掀衣袍道:“自当配合。” 他这段日子因为剑奴和书奴的事情,心情微微有些消沉,在很多事情的前面他必然需要做一个选择。当日在宜城里他选择下聘给明家,后又因为退婚之事把那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他对她生了厌,却又一次又一次的惊艳,以至于接二连三的对她的事情留有余地,只是如今看来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他容景遇是何等的人物,何需对一个女子如此容忍,在这片看不见刀光剑影的战场之上,他放了她几次水,却让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若就此放过她,他也不是容景遇了! 而他的才情和能力,在情事之上,又岂需要如此的低入尘埃? 她不爱他?没有关系,终有一日她会心甘情愿臣服在他的身下! 她对他的人斩尽杀绝,将他逼入绝境,他又岂会如此认输? 而他景遇的人生里,自也没有认输这个词语,当年多阴暗的环境,他都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那么不利的处境,在他的手里也一步一步扭转了过来。而今的失利,也不过是他暂时的心软罢了。 当那些心软的情愫化成另一种执念时,所有的一切注定要改写! 屋外的阳光何其明媚,今日的太阳明亮的让容景遇觉得这世上最灿烂的事情莫过于此。 r/> 数年前,他能让爱成殇,如今自也能斩情断爱,纵是心动了,纵是情动了,也不过是人生的情绪里多余出来的东西而已,成大事者,又岂能拘于儿女情长? 纵然他觉得那个女子是这个世上最配得上他的女子,可惜的是她的心里没有他,若她的心里没有他,他又岂能再有她? 人生的路上,有许多的选择,而今他要做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选择,以前他以为她是他心中的太阳,能看透他心中的阴暗,以为她也能照得进去,只是如今看来,她只是看得到,却根本照不进去! 琴奴有些担心的道:“二少爷……”她追了回来,就站在门槛边。 容景遇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腮边还挂着泪,泪光在太阳下散发着五彩的光华,美的如同这世上最美的宝石,她的眉她的眼,也是人间难得标致绝色,最重要的是,他能看到她眼里真切的关心。 他不知道之前那个柔弱的女孩何时已出落得如此楚楚动人了,只是她再美在他的眼里也只有欣赏罢了,他轻轻颔首,淡淡的道:“无妨,尚书大人只是在办公事而已,你焚好香,续好琴,回来我想听听你新谱的曲子。” 二少爷竟知她为他新谱了一首曲子?琴奴的心里生出一分欣喜,只觉得那淡淡的欢喜自满是愁绪的心底升起,原来,二少爷虽然看起来不问身边的事情,可是却知晓他身边的每一件事情! 她在他的脸上,又看到了往日里他的坚韧霸气,她的心里顿时满是欣喜,轻轻点了一下头道:“甚好,奴婢在家等二少爷回来。” 容景遇微微一笑将头扭了回去,冷风吹起了他雪白的衣袍,儒雅如嫡仙。 琴奴这一次抹尽泪,嘴角边也有了一抹笑意,医奴走到她的身边道:“此时你竟还能笑的出来!” 琴奴的眼里有了意味深长的浅笑道:“二少爷又回来了,我心里开心。” 医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琴奴微笑道:“我们就在这里候着便好,我信二少爷傍晚定能回到府里听我弹曲子。” 医奴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首:“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琴奴的眼角微微一挑道:“二少爷是何等的人物,他若是想要脱身又岂会有难事?” 医奴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这句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只是今日里这般模样,我们之前商量的事情还要不要做?” “自然要做!”琴奴轻哼一声道:“以前是怕二少爷对那个贱人手下留情,如今我们不用担心这些,又岂能不助她除去那个贱人?” 医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琴奴却微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事很快就能见到端倪了,如今也唯有那个贱人死了,二少爷才能彻底放宽心。” “我还是担心二少爷会责备我们。”医奴轻叹道:“二少爷这些年来一直郁郁寡欢,也不过一个情字罢了,我总觉得会有更好的法子。” 琴奴冷冷看着她道:“你素来是个心软的,除了医术之外,你就看不透任何事情。” 医奴知她性子,也不愿和她分辩,当下只是轻叹了一口气道:“但愿你说的都是对的。” “我猜今日的事情必定是那个贱人的手笔,我以前就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对她下手,如今这她要变法,自要让她走上不归路!”琴奴冷着声道。 医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道:“可是变法之事,二少爷也是她的助手,她若要获罪,二少爷必定也会受其牵连。” “二少爷是何等人物。”琴奴的嘴角绽出一抹笑意道:“他必有法子解决那件事情,我们不必为这事烦扰。” 医奴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她的说法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明云裳抱着一坛酒一盘冒着热气的烧鸡坐在屋顶之上,郁梦离着了一件狐皮大麾坐在她的身边,含着笑看着她道:“谨相豪气冲天的将我王府请过来,就是想让我来喝冷风吗?” 明云裳冲他眨了眨眼道:“我知世子身子不适,特备了坛好酒和世子分享。” “谨相难道不知道我也不能饮酒吗?”郁梦离含着笑问道。 明云裳的咧了咧嘴道:“此酒非一般的酒,世子喝喝看。” 郁梦离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酒,轻喝了一口后赞道:“嗯,好酒!”那喝的哪里是酒,分明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且煎好的中药,实是苦比黄莲,只是他的心里却是满满的暖意。 自两人相识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直接的对他表示关心,纵然那药汁苦的不得了,那份心意却是世上最甜蜜的佐料。 “什么味道?”明云裳睁大一双眼睛满眼期盼的问道。 “甚甜!”郁梦离含着笑道。 明云裳就觉得奇了怪了,那药是她煎了一下午煎出来,那苦逼的中药味弄得整间屋子都是苦的味道,何时变成甜的呢?她有些好奇的看了看他,却见他笑的极为甜美,明姑娘第一次对她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她忍不住又看了看那个被加工过的“酒坛子”,然后又看了看他。 郁梦离难得看到她这样有些呆呆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他浅浅地道:“若是不信,自己试试便知。” 明云裳想了想,拿起“酒坛子”放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那苦味立刻钻进她的嘴里,若不是她定力极好,又想起那药是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煎出来的,怕是已经要将坛子也一并扔出去了,那么苦的药,分明比工黄莲还要苦上几分! 她的有些怨怼的看着郁梦离道:“哪里甜了,分明是苦的让我连舌头也想咬掉!” 郁梦离微笑道:“药是的极苦的,嘴也是极苦了,但我分明尝到了甜味。” “骗人!”明云裳撇着嘴道,那浓烈的苦味当真是苦的她的嘴角到现在还在抽,实在是太苦了! 郁梦离轻声道:“极苦过后就是甜的了。” 明云裳也知道苦尽甘来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她在那剧烈的苦之后实在是没有尝到半分甜的味道,她轻哼一声道:“还是骗人!” 郁梦离失笑道:“许是药原本是极苦的,可是这药是用心煎的,佐的是柔情蜜意,那药又岂会再苦?” 明云裳闻言轻笑一声,心里也有了一分暖意,一双妙目含笑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后又道:“油嘴滑舌!” 郁梦离微微一笑,她却双手合在胸前道:“不过本相喜欢。” 郁梦离伸想想将她揽进怀里,只是想起莫扬等人就守在楼下,手又缩了回来,然后看着她道:“嗯,你这话我也爱听。”   明云裳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犹自在笑,她却将酒坛子再度递到他的面前道:“既然世子觉得这酒极好喝,不如就全喝完吧!若是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郁梦离将酒坛子接了过来,然后一饮而尽道:“谨相说的极是!” 明云裳对他表演的这一系列喝药的“绝活”表示无比佩服,那些又粘又绸又黑的药汁,她是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的。只是转念又想起他的病,想起他这一生怕是喝了无数次这么苦的药汁,所以再苦的东西在他喝来,也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她的心里对他又不禁生了三分怜惜,他的寒毒实不知如何才能彻底解掉。她这药于他也不知是否有用,她的心里不由得生了几分惆怅。 郁梦离一看到她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所忧,当下冲她微微一笑道:“除了喝酒之外,不知道谨相找我来还有何贵干?”他的心里对他的寒毒也有些无可奈何,这段日子的频频发作,实是让他也生了忧心,昨日进宫让灵枢为他把过脉,灵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下朝之后不谈公事。”明云裳微笑道:“所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实是赏月的大好时机,本相觉得这风景甚美,想到世子也是风雅之人,故邀世子一同赏月。” “荣幸之至。”郁梦离含笑道。 郁梦离看了一眼高挂在天边的明月,嘴角绽出一抹笑意道:“美景如斯,谨相果真是个风雅之人,寻常人怕是只能感受到天边的寒风,是体会不到如此天边的美景的。” 明云裳托着腮道:“其实赏美景也是需要看人的,若身边的人是个粗野无知的,那么再美的景物也显得有些俗气了。” 郁梦离笑了笑,眸子里却有了一抹伤感,他扭头看着明云裳道:“若能年年岁岁都能与谨相把手看月,实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会的。”明云裳轻声道,这一声她自己回答的都没有太大的信心。 郁梦离笑了笑,伸手轻轻执起她的手,眼里只余暖意,纵是往后的岁月不能再相守,就这般相互守望,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幸福。 郁梦离回到王府之后,明云裳从也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她的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忧,她今晚见郁梦出的面色铁青,她知道这是他寒毒发作过的症状。 她知道昨夜是十五,正是他发病的时候,她并没有陪在他的身边,一则是形式问题,再则是她觉得自己太过懦弱,有很多的事情她还应对不来。那个美的无如伦比的男子,那个聪明的可以看透一切的男子,那个让她爱的深入骨髓的男子,终究难敌身有寒症的现实。 那年年岁岁的相守之言有时候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语,只是她从来都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她一定会想法子治好他的病! 她在屋子里大声唤道:“秦解语!” 几乎是她的话音一落,秦解语便从房梁上落了下来,吓了她一大跳,她怒道:“你躲在我的屋子里做什么?我不是对你说过吗?往后不许再呆在我的房间!”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有些轻蔑的道:“我怕你自杀!” “你自杀了我还不会自杀!”明云裳没好气的道。 秦解语冷冷的道:“那是你自己那样认为,其实你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个坚强,说句难听,你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那是,我是女人又如何?”明云裳冷着声问道。 “不如何?”秦解语啃了一口大饼后道:“跟一群男人打打杀杀的女人注定是个辛苦命,找一个要死不活的夫君注定要做寡妇!” 明云裳怒极,抬起一脚就朝他踢了过来,他的身体往后一飞,落在了房梁之上,然后淡淡的道:“女子还是温柔体贴一点比较好,否则小心成了寡妇之后再也没有男人要你。” 明云裳没料到他还有如此嘴贱的时候,原本的怒气反倒散了,她咧着嘴笑道:“无妨,若是阿离真的没了,我身边也没有男人愿意娶我,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将你收归于裙下。” 她以为秦大少爷肯定会反唇相讥或者调头离开,没料到秦大公子一本正经的考虑了一番后道:“这个可以。” 他的话让明云裳差点没吓的趴倒在地上,她忍不住怀疑秦大少爷是不是不懂收于裙下的意思,她本打算再解释一两句,秦大少爷已如幽灵一般飘到她的面前道:“你若成了我的女人,自不会让你再过这样的日子。” 他说罢竟欲伸手将她额迹微微有些凌乱的秀发给拢起来,明云裳虽然早知他的心意,却没有料到这货居然敢如此大胆的对着她表白,而且还把话说的如此的大无畏!她知道秦解语肯定已经知道她和郁梦离在一起的事情,他竟还能说这样的话,怪物就是怪物,不能以常理度之。 明姑娘在害怕的同时,心里也难免有一点得意,瞧瞧她的魅力多大,竟是引得那个冷情冷性的怪物也倾了心,而且还不在乎她是否为人妇。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抬起一脚就朝他重重的踢了过去,秦解语这一次没退,身子只是朝旁侧了一下,她轻哼道:“趁早死了那条心!” 秦解语的眸子微微一眯,轻哼了一声,看了她一眼,却又将头扭了过去。 明云裳觉得和他在这一件事情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纠葛的,她和谁在一起也不会和一个怪物在一起,而且这个怪物还很不靠谱,问他十句话,有九句话答非所问,而他的行为更让她心里满是担心,他之前有出卖过她的先例,他说他对她衷心耿耿,她是把他说的话当做放屁。 “你之前开的那个治寒症的方子到底有什么有效?”明云裳强忍着性子问道。 秦解语眸子微微一眯后道:“你觉得我会替他治病吗?” 明云裳火道:“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说你治寒症很有一手吗?” “是啊,我治寒症是很有一手,不过不是寒毒。”秦解语阴森森的道。 明云裳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秦大公子又不紧不慢的道:“你又没有告诉我你要替谁治病?我只道是你身子不适染了风寒,要些祛寒的药罢了。” 明云裳怒道:“你个浑蛋,你今日里明明告诉我那些药祛寒气的效很好。” “就算是吧!”秦解语不紧不慢的道:“那也只是祛寒气罢了,你昨日里不是一直捂着肚子吗?我以为你是宫寒,所以开的都是活血的药,你喝喝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明云裳抚额,遇到这样的极品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秦解语淡淡的道:“那些治女人的病的药被男人全喝了,嘿嘿……” 他阴森森的连笑几声,笑得明云裳全身发冷,她咬着牙道:“秦解语,算你狠!”说罢,她拿起大麾便往门外冲去。 “你出去也没有用,你是大夫吗?你懂医理吗?”秦解语冷笑道:“他的寒毒再次发作,你去了能帮上什么忙吗?你可不要忘了, 那里是兰陵王府,不是野外的温泉,可容不得一对男人拥在一起!” 明云裳闻言再次一惊,天杀的浑蛋,竟跟踪她!她怒极反笑道:“那又如何,我高兴,我乐意,我喜欢!” 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了三分寒气道:“是啊,所有的一切都敌不过你嘴里的乐意,喜欢高兴,但愿你的乐意高兴和喜欢能当治病的良药,佑他一生的平安,寒毒再也不会发作。” 明云裳闻言倒冷静了下来,秦解语又不紧不慢的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王府里还有一个世子妃,世子想来若是冷的紧了,也可以搂着她先取暖,而且王府里还有一个明府的三秀,那心机,那手段也是一等一的,最重要的是,还有一比奇毒无比的眼睛,并且那位明三秀还恨某人入骨,若是看到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可以想像得到她会如何去看这件事情。郁梦心若是从明三秀那里得到了某些讯息,相爷,你猜猜看,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兰陵王是否会知道?兰陵王若是知道了,你说皇帝会不会信?一个容景遇说的话也许不太可信,但是一堆人都那样说的话,相爷,你说皇帝会不会信?” 明云裳一直以为他就是个二百五,却也知道他在特定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也是能吓死人,这个怪胎看似冷面冷心,却也有一颗极为通透的心,那些个事情,竟没有几件能瞒得过他。 她狠狠的咬了咬唇,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秦解语一感受到她的杀气,便适时的提醒道:“谨相大人,小心你的吸魂**。” 明云裳怒道:“小心哪一日老子把你吸干净!”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朝她走进一些道:“来吧!来吸我啊!” 明云裳见他的眼睛里冒着精光,那些光华熟悉又陌生,她的心里没来由得生出三分惧意,大怒道:“给老子滚!” 秦解语看着她笑了笑,这一次却懒得再理她,将门拉开,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见他走了出去,当下冲上去重重的关上了门,然后抬起脚就踢上了一旁的柜子,这一下用了内力,直把那柜子给踢得稀巴烂。 红依闻得响声,忙奔了进来,看到她一脸的怒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却道:“让厨房去做一桌好吃的,本相饿了!” 红依忙道:“我这就去安排!”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都是明云裳爱吃的,她心里有气,如风卷残云一般把满桌子的饭菜给吃个精光,红依看到她的吃相,吓了一大跳,却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没料到明云裳才一吃完,却又趴在那里大口吐了起来。 红依惊道:“相爷,你这是怎么呢?” 明云裳以前也海吃过,但是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一吐就有如决堤的海,竟吐的无比惨烈。 她这一番举动把红依给吓得不轻,又是替她倒漱口水,又是替她敲背,弄了好一会,她才觉得回过神来,只是这番一折腾,她早已难受无比,身子如同虚脱了一般。 红依有些担心的道:“相爷,要不要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明云裳刚经历了秦大少爷那个庸医的诊治,对大夫都没有太多的好感,当下咬着牙道:“有什么了瞧的,本相自个感觉尚好。” 红依看了看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明云裳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有话就话,把话藏在心里可不是你的作风。” 红依轻声道:“以前在王府时,我瞧那几个夫人有了身孕之后也是相爷这副样子!” 明云裳闻言心里一惊,她在很多事情上都算是有经历的,可是对于怀孕之事就是一个外行,她看了看红依道:“应该不会吧!” 红依看了她一眼道:“这半个月来相爷是不是都和世子在一起?” 她这句话问得隐晦,明云裳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却又些无可奈何,红依不问尚好,一问她的心里便不由得有些紧张,她前世一直洁身自好,从未有怀过孕,对怀孕之事也没有什么研究,却也知道很多人怀孕之后都会吃什么吐什么,闻到那些檀腥之味也会呕吐。 她不想还好,一想又看到那满桌的残羹剩菜,顿时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她轻轻咽了咽口水,一时间更加不是滋味了,胃里一阵翻腾,又开始剧烈的吐了起来。 红依吓的不轻,忙道:“相爷,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不如请个大夫来把把脉吧!” “请谁啊?”明云裳没好气的道:“你可曾见过男子怀孕?” 这一次,红依也不说话了,却又道:“秦侍卫不是说他有些医术的吗?他也是自己人,让他把把脉更加安全。” 明云裳才和秦解语吵过架,看到他就一肚子火,而且依着那个怪物的性子,还不定做出什么吓死人的事情来,不管是否怀孕,她都不愿让他知晓,若没有怀孕,那么一切依旧,若是有了身孕,她又该怎么办? 聪明如明云裳,在这一刻也没了主意,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冷着声道:“我才不会让他把脉,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告诉他!” 红依却犯了难,轻声道:“可是相爷,你若是有孕的话,日后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也瞒不住啊,到时候女儿身一被揭穿,怕是死罪!” 这些事情明云裳也是知道的,只是以前并没有细想这件事情,如今想来,这事还真是一件大事,容不得她不想了。也许很多事情她从现在开始就得准备筹谋了,只是像这种事情,她只能选择放弃一样,要么是胎儿,要么是相位。 对她而言,胎儿是她和郁梦离爱情的结晶,自是不愿放弃,相位于她是也是极重要的,她也不愿放弃,在这样的两难之前,她又该做怎样的选择? ------题外话------ 求票票! 第五十七章 明云裳前所未有的烦躁,虽然这件事并未完全确认诊,但是却让她不得不认真思考若真有孕的话她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对于这件事情实在是没有任何决择,她的心情也就更加的有些焦躁,她觉得若是自己这样烦躁下去也实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 只是是否怀孕之事并没没有定论,就算是再担心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于是她这一日上完朝之后就去太医院找了灵枢,灵枢见她来便问道:“谨相到太医来有何贵干?” “近日身子有些不适,想请太医帮忙把把脉。”明云裳微笑道。 灵枢浅笑道:“敢问谨相有何不适?” “想来最近是吃坏了肚子,总有些想吐。”明云裳见四下无人轻声道,她只说她的症状,那些猜想就算是灵枢也自不能说。 灵枢闻言微笑道:“冬去春来,气息上涌,若有不适原也正常,老夫来替谨相把把脉看看。” 两人在太医桌前坐了下来,灵枢送来小枕,明云裳将手伸了出去,灵枢的手轻轻替她把了把脉后看了她一眼道:“谨相近日操劳过度,所以才有这样的症状,回去多加休息,老夫再开副方子给谨相吃吃,想来能改善一些。” “多谢太医。”明云裳微笑道,她还欲问他几句,正在此时,有太医走进来道:“哟,谨相怎么亲自到全太医院来了,有什么事情说一声便是。” 明云裳微笑道:“众位太医原本都是替皇上、太后以及各宫娘娘看诊的,本相又岂敢劳众位的驾,本来都不敢来麻烦诸位,只是近日公务繁忙,也无暇去看大夫,路过太医院便想来沾沾光。” 刚进来的太医笑道:“我们平日里也给朝中重臣看病,如今谨相是皇上最为器重之人,能为谨相看病,也是我们的荣幸。” 明云裳淡淡的道:“众位太医有心了!” 灵枢插话道:“谨相,老夫现在便替你开药方。” “有劳!”明云裳温和道。 灵枢转头便去开药方,明云裳站在那里候着,正在此时,张公公过来道:“谨相,可找到你了,皇上在御书房里等你商议国事。” 明云裳轻轻点了头,皇帝的话就是圣诣,她不能再等下去,只得对灵枢道:“迟些本相再差人来取方子,有劳太医了。” 灵枢对她施了个礼,她便随张公公去了御书房。 自从知道天顺帝的意思之后,她对于单独见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好感,而且这事一直让她觉得实在是太过儿戏了些,更觉得这事是拿命在搏,而今日的她实在是有很多事情都担不起了。 她来到御书房后行了个礼后皇帝看了她一眼道:“谨爱卿,近日事情进展的如何?” “一切都还算顺利,所有条例章程都已拟好,只待皇上过目了。”明云裳浅浅的道:“只是变法之一事牵扯甚广,而且事情也牵涉的太多,短期内只怕会有一些不得不太好听的声音,但愿皇上能够体谅才是。” “这些朕都知道。”天顺帝淡淡的道:“往后你自己行事也要小心一些,凡事不要太过免强,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朕,朕自会为你做主。” 明云裳极为淡定的道:“多谢皇上关心。” 天顺帝又留着她在御书房里说了会国事,一起探讨变法的详细细则,她一一小心做答,以防自己说出什么不适的话来来,她的心里却终究有些紧张,和天顺帝在一起,暗暗留心两人的距离,天顺帝只要靠近一分,她就避开一分。 天顺帝对她保持距离有些不悦,只是想想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是天子,像明云裳这种不恃宠而骄的臣子实在是难得,心里倒更加喜欢她了。 明云裳一直极为冷静淡定的回答天顺帝提出的种种担忧的问题,只是好不容易等到傍晚时分将所有的事情议完之后,她才走出了御书房,出去之后,一阵寒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她的后背竟早已湿透! 她到这一刻,才真正觉得伴君如伴虎那句话的真意,最重要的是天顺帝对她还存了另一分心思。 明云裳走出来是长吁了一口气,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走过来道:“谨相,这是灵枢太医给你开的方子,他说你回去之后要多加休息,不能太过操劳。” “有劳了。”明云裳含笑接过,她对宫里的太监一向都保持着几分客气,又取出一小锭碎银子给了那个送单子的太监。 太监因为身有残,若不是得宠的,大多都没有人把他们当人看,朝中大臣更是没有一个能如此和颜悦色的对他们,他忙道:“相爷太客气了!” 明云裳拍了拍他的肩便走了出去,这几日颇有几分春来的感觉,风虽然还是很冷,却已没有之前的刺骨之寒了。 她对药理懂得不多,看了一眼那个方子便塞进了怀里,暗骂今日里实在是倒霉,真该好好问问灵枢她是不是怀孕了。她也有些后悔为何不进去就问灵枢这个问题,只是她终究是女子,身份又太过特殊,有些话实不好问。 她回到谨府之后,让红依去药店里帮她抓药,红依拿着药方到药房时,由于时间已晚,药房正打算关门休息,见她进来看完药方后忍不住问道:“夫人,这药是你喝的吗?”她今日里的秀发都绾了上去,头上戴了一顶雪,那模样倒的确有几分像是新婚的女子。 红依想了想,轻轻点了一下头,抓药的伙计忍不住道:“你家相公也真是的,你有孕在身,竟还让你自己来抓药,真不是个体贴的!” 红依闻言吓了一大跳,起初她说明云裳有孕也不过只是猜想罢了,如今看来竟真的被她猜对了,她一时间也觉得事情大条了,呆呆的站在那里。 她那副模样倒把伙计给吓了一大跳,只道是说中了她的心事,孕妇最忌的就是情绪不稳,于是他又忙道:“想来也是你相公太忙了些没空陪你吧!” 红依呆呆的应了一声后又问道:“这方子上开的是什么药?” 伙计有些奇怪的答道:“自然是安胎药!” 红依只觉得天边有惊雷响起,这下好了,一切的猜想都被证实了,麻烦可真的是大了,她讪讪一笑道:“我自是知晓,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伙计看了她一眼,见她全身都打扮的极为华贵,只道她是大户人家里不受宠的姨娘,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去抓药。 红依在心里道:“相爷啊相爷,世子啊世子,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她一向是个有主意的,这一次的事情却让她再也没有主意。 她取了药之后失魂落魄的走回了相府,她回去的时候,明云裳正坐案前看新送来的公文。 红依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一把抢掉她手里的公文怒道:“都这个时 候了,你还有心思看公文,我实在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明云裳微愣了一下后皱眉道:“你今日里吃了火药了吗?那么大的怒气,谁惹我家夫人呢?” “是啊,你家夫人我有孕了,相爷却迟迟没有给我名份,我又如何能安心将孩子生下来?”红依斜着眼撇着嘴道。 这一句话把明云裳惊的不轻,她吃惊万分的拉着红依道:“你……你方才说什么?” “恭喜相爷啊!”红依轻哼一声道:“恭喜相爷很快就要做父亲了,只是如今做的也不知道是父亲还是母亲。” 明云裳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道:“完了,完了,这下事情真的大了。” 红依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其实吧,我一直觉得女人能怀孕是件大好的事情,以前在王爷里我瞧着那些姨娘一个个有了身孕就得意的全忘了形。可是相爷,我说句大实话,你有身孕实在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了。” 明云裳白了她一眼,这一次的事情她没有半点准备,如今可让她如何去面对这一系列的事情,她如今可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做,这可如何是好? 就算是最近能瞒得过去,可是等到怀孕到四五个月后,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到时候又如何能瞒得住? 从昨晚到如今,她最怕的就是这件事情,如今倒好,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往后叫她如何是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扁扁的腹部,心里实在是很难相信,这里面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只是事已至此,她如今已没了选择。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极为古怪看了红依一眼道:“娘子说的甚有道理,本相若是有孕实在是这个世上最为可怕的事情,而娘子跟在我的身边日子已久,算来我们也该成亲了,如今也过了年,我们的确是该订个日子成亲了。” 红依闻言想口哭,她扁着嘴看着明云裳道:“相爷,你如今竟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你这不是存心想要逼死我嘛!” 明云裳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道:“果真是国色天香,实是让本相喜欢极了,所以带在身边时,就难免有些情不自禁。” 红依闻言吓得没趴在地上,她咬着牙道:“相爷,你就我饶了我吧!” “是我想求你帮帮我!”明云裳看着她道:“事已至此,我没有其它的选择,至于我是爹是娘都不重要,重要的我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她轻轻咬了咬唇,原本让她一直饱受煎熬的事情,在她知道她有孕之后倒变得清晰明朗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剥夺孩子出身的权利,她不能如此狠心。 红依听到这里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算是什么事情啊!” 明云裳长叹道:“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却又不得不为之。” “我知道相爷的打算,但是这事也瞒不住啊!”红依急道。 明云裳轻声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红依闻言彻底倒在了地上,她觉得当日郁梦离让她跟在明云裳的身边实在是错到极致的事情,从今往后,她怕是再也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红依从药房里走出来之后,一个黑影走进了药铺,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了大桌之上,那个伙计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忙问道:“不知这位客官想要些什么?” “刚刚离开这里的那个女子抓了什么药?是治什么病的?”寒烬冷着声问道。 那个伙计微微有些犹豫道:“爷,那是客人的**,我们不能随便乱说的。” 寒烬又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上面道:“她是我家主子的朋友,我家主子很关心她的事情,还请你行个方便,你若是如实告之,这两锭银子就全是你的了。” 伙计的眼里顿时发出了异样的光华,那两锭银子足有十两重,他在铺子里干上一个月也不过二两银子,这十两银子就是他差不多半年的工钱,他只犹豫了一下便道:“她怀孕了,方才抓的是保胎药。” 寒烬闻言也愣了一下,那伙计忙将两锭银子都收入怀中,然后却叹了口气道:“她有孕在身,这么晚了还冒着寒气前来抓药,想来她的夫家待她也不好。你家主子若是真和她相熟的话,往后还得多加照应她才是。” 寒烬看了他一眼后冷笑道:“那是自然,我家主子一定会好生照顾她!”这绝对是一个极好的消息,红依虽然跟在明云裳的身侧,但是两个女子又怎么可能让对方怀孕,唯一有怀孕的机会的只有明云裳,若是将这一层拆穿,他就不信明云裳还能嚣张下去! 这般一想后,寒烬的心里愈发得意,当下便大步走了出去。 容景遇昨日傍晚便安全回到了容府,寒烬回到容府将这件事情说了之后,容景遇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茫,明云裳和郁梦离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他终究是没有料到,明云裳竟有了身孕! 他想到大年夜那天晚上明云裳表现出来的样子,当时他的心里存了千分期盼,不想那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她的惺惺作态罢了,他见过许多的女子,却从来没有一人如她那般会装,他的心里对他倒又存了三分小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嘴角边绽出一抹冷笑,他对她是如此的失望,之前他还对她存了一分敬意,那是因为她的确是有些本事的,如今却对她生了十二的厌恶,那样的一个女子,又哪里值得他动心?她若是有孕的话,必定是早在那一夜之前两人早行苟且之事。 他的眼里满是寒气,却一片云淡风轻的道:“我知道了。” 琴奴的眼里满是喜悦道:“二少爷,这对我们可是一个好消息。” 容景遇不置可否,琴奴却急了,看着他道:“二少爷该不会对那个女子还存一分保全之心吧?” 容景遇轻哼一声道:“那种人尽可夫的女子,我又岂会对她动心。” 琴奴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容景遇却又淡淡的道:“这件事情我会再去安排一番,你们也再去细细查证,琴奴,给莫扬发个消息,问他这一切是否属实,若是明云裳真的有孕的话,那么她的死期也到了。” 琴奴欢喜的道:“我这便去处理这件事情,二少爷大可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个消息查得妥妥当当的。” 容景遇的眸子里泛出了一分杀机,单手负在身后,却没有再说其它的话。 莫扬当天晚上收到琴奴传给他的消息后,他不禁愣了一下,虽然他对明云裳的身份早有猜测,而容景遇之前也有所暗示,但是他还是有些吃惊,他数次听到明云裳的房间里有动静,欲过去瞧个一二,却被秦解语给拦了下来。 他此时看到那个消息时心里更加的忐忑不安起来,若是明云裳是女子的话,那么这个女子也实在是太厉害了些,让他们这些男人都得汗颜。 &n bsp;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他就更加注意明云裳的各种举动,只是明面上的那些事情她依旧做得没有半点破绽,他的心里倒也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个男人能令那样的女子动心? 而莫言在明云裳的身上没有发现太多的破绽,却发现了药渣,他小心翼翼的将药渣收了起来,然后包好秘密送给了容景遇。 容景遇看到他送来的药渣,让身边的大夫细细查探一番后大夫道:“太傅,这的确是女子的安胎药。” 容景遇闻言眸光幽深,嘴角边却绽出了一抹笑意,而后懒懒的道:“甚好。” 琴奴见到他这副模样,大致猜得到他的心思,当下便取了银子大夫送了出去,回来时容景遇坐在一尘不染的竹椅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眸光浅淡,前段时间因为情动而微微有些迷离的神色已然不见。 琴奴满心欢喜的道:“二少爷可想好了法子?” 容景遇却并不回答,只淡淡的问道:“你可知昨日里刑部的人将我带走之后我为何能回来?” 琴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于是便顺着他的话问道:“昨夜我就想问二少爷,只是当时二少爷似乎心情并不好。” “成大事者又岂会把自己的私心放在脸上。”容景遇淡淡的道:“那是因为有我告诉刑部尚书我并没有离开容府,而我若是见到书奴,必定会依国法一刀将她杀了。” 琴奴闻言不禁一愣,却微笑道:“二少爷说的甚是,但是想来,若是真的见到书奴,二少爷必定会手下留情。” “你错了。”容景遇淡淡的道,他的话顿了顿后道:“去备热汤,我要沐浴。” 琴奴愣了一下后眼里有了一分茫然,却暗暗咬了咬唇,细细算来容景遇已三日未曾沐浴了,这在以前是难以想像的事情,就连前日里从刑部回来也未曾沐浴,她只道是他累了,如今看来事情未必如此。 她呆了一下,便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心里生了一抹恨意,却又叹了一口气,如今他放下总归是好事。只是他的洁僻一起,便证明了他对身边的事情又生了一分厌恶,她甚至都不知道那分厌恶里是否还包容着她。 容景遇见她愣在那里,便又问道:“怎么呢?” 琴奴轻声道:“我这便去烧热汤。”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他将目光收回,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躺在床上有了几分焦躁,红依只是无可奈何的守在她的身边,今日一早,明云裳就命人写了大红喜贴,二月十八,是个极为吉利的日子,也是明云裳和红依婚期。 红依看到那喜贴有些欲哭无泪,她这一辈子算是玩了,和明云裳成了亲,日后嫁给谁? 秦解语看到那些喜贴心情也不是太好,却阴森森的道:“这假凤虚凰的戏码你演的就不累吗?” 明云裳直接无视他,红依苦着脸道:“我没有选择。” 秦解语看了红依一眼,眼里满是不屑,红依却怒道:“那样看我做什么?” 秦解语再次看了红依一眼,半晌后才道:“恭喜姑娘很快就成了相府的女主人了,这可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了!话说自从谨相搬进敦亲王府之后,就一直喜事不断,看来这里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红依平日里瞧他也是极不顺眼的,听他这样一说,倒也有些着恼,她冷着声道:“可不是嘛,这一次再加上谨相大婚,实是喜上加喜。秦侍卫,你到时候可得备上一份厚礼才是!” 秦解语看了看红依,又看了看明云裳道:“厚礼?那是自然,我铁定要送上一份厚礼,否则又如何对得起谨相!” 明云裳一边批阅公文一边淡淡的道:“无妨,反正你也是我捡来的,你也身无长物,我自也不稀罕你的礼物。” 秦解语闻言却恼了,抬起手一掌便将她的桌子劈成两块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云裳也不看他,却吩咐红依道:“这些都是公文,损坏了不是小事,好生收拾妥当。” 红依扁了扁嘴,恶狠狠的瞪了秦解语一眼,秦解语却又瞪着明云裳道:“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也觉得挺稀罕的,当下微笑道:“嘿嘿,这句话正是我想问你的了!” 秦解语愣了一下,心里倒真的恼了,当下冷哼一声,一扭头便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红依却苦着脸道:“相爷,这事要不要告诉世子?”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他暂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的身子不好,不能再让他忧心了。”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人如何能捂得住?”红依担心的问道。 明云裳站起身来,眼睛一眯道:“这事若是再把他牵扯进来,那才是捂不住!” 红依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的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又有些没有谱,她站在床前发呆,坚强如她,聪明如她,今日里也觉得似乎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而今她能做的,是除了淡定之外就只余下淡定了。 她轻轻咬了咬唇,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 第二日下朝后,明云裳正准备去衙门,却听得张公公在她的身后唤道:“谨相慢走,皇上请谨相能加今日里皇族的家宴。” “皇上有何喜事?”明云裳微笑着问道。 张公公笑道:“的确是大喜的事情,贵妃娘娘怀孕了,皇上心里高兴,便请了皇族的近亲以及得力的大臣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万贵妃怀孕呢?明云裳愣了一下,旋即微笑道:“这的确是大喜的事情,之前不知,却是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未备上。” 张公公笑道:“谨相倒是有心了,皇上只是要分享这份喜悦罢了,谨相若是真的想替小皇子备些礼物的话,可以等娘娘诞下小皇子之后再送也不迟。” “公公提醒的甚有道理。”明云裳浅笑着回答,只是这事也太凑巧了些,天顺帝也真是大方,对万贵妃还真不是一般的宠爱,才知她有孕就大宴群臣,倒是极为难得。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没有如此简单,也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心里暗暗的留了几分心。 此时离午宴的时辰已近,她也不想太过折腾,于是也便没有出宫,只由张公公领着走进了准备午宴的宫殿,她原本以为她去得算早的,不想北王 和兰陵王竟比她还要早,她微弯着腰向两人先行了个礼。 北王笑着将她扶起来道:“想到在赏菊宴上初见谨相时,还让本王觉得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可是瞧这短短数月,谨相却接二连三做出了让人惊叹的事情来,本王对谨相实是刮目相看。” 明云裳微笑道:“王爷是出了名的贤王,礼贤下士,让下官甚是佩服。”年前年后她都见过北王几次,平日里都太过匆忙,总是说不上几句话便被打断,像今日这般遇着自是要说上几句。而她对北王的印象说不上好和坏,只是不可否认他帮过她几次。 北王微微一笑道:“本王早前就知道谨相会说话,今日又见识到了。” “左右不过是个善于逢迎的小人罢了,未必见得就有真本事。”兰陵王在一旁冷冷的道。 明云裳一直觉得兰陵王就是人渣中的人渣,以前那样欺她的阿离,这么又来奚落她!若是依着她以往的性子,少不得要讥讽他几句,只是如今倒也不是逞口舌之能的时候,她微微一笑道:“王爷说的甚是,本相的确只是善于迎逢才能有今日的地位,又哪里及得上王爷出身高贵,不用逢迎,不用拍马屁,只要投胎投好了,就是堂堂的王爷。” 兰陵王闻言立时瞪大一双眼睛,明云裳笑的温雅无双,仿佛真心对他佩服无比一般。她的话里只说的是事实,说有刺也有刺,说没刺也没刺,他想要发作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发作起,仿佛一拳想要打出去,四周却是棉花。 北王难得看到兰陵王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却极为淡然的道:“王兄,就这一句话你可就尝到了谨相的厉害了吧!别看她只是一个少年,却精明着了!” 明云裳微笑道:“王爷这样夸奖的话下官可就受不起了,只是真心觉得兰陵王是个真英雄,生于皇室而战功赫赫,让人佩服无比。” 兰陵王冷笑道:“不过是逞个口舌之争的迂腐书生罢了,你不是羡慕本王投胎投的好吗?你下次投胎的时候也好好选选,那样倒也省了很多口舌,却也未必能在朝堂中站稳脚。” 明云裳也不恼,只浅浅的道:“王爷教训的是,下官记住了。” 北王知道兰陵王看明云裳不对眼,不过是因为她和郁梦离走的甚近罢了,当下微笑道:“谨相以前想来也极少和王兄打交道,而往后大家相见的机会甚多,还得多加照应。” 兰陵王斜着眼睛看了明云裳一眼道:“照应?依本王看,谨相的本事滔天,哪里需要本王的照顾,南下赈灾之行,惊了整个苍澜王朝,这一次本王巡边回来的路上,四处百姓对谨相的评价极高,回到朝堂,又听到皇上对谨相委以重用,本相以前还在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少年郎有这样的本事,而今细细一看,才知道谨相却让本王失望的很。” 明云裳从没有指望兰陵王会喜欢她,因为她和郁梦离的关系在京中如今已不算秘密,最重要的是,从今往后两人就要并肩作战了,她微笑道:“王爷的性子直来直往,比之朝中那些拐弯抹角说人错处的人不知道磊落多少,本相对王爷佩服无比。而这世间能得王爷器重之人少之又少,本相也实不敢高攀,只能对皇上敬重有加。” 兰陵王原本是真没将她放在眼里,而今听到她的这一席对话之后,心里倒也不敢再小视她,暗暗觉得她能平步青云除了有极好的运气之外,还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她帮了郁梦离数次,他的心里是真的不太喜欢她,若是能将她收为已用,那就又另当别论。这一番对话后,兰陵王对她暗暗也上了心,朝中但凡有能力的人,或收为已用,或斩草除根,只有这两个法子而已。 若说她南下赈灾凭的是运气加本事,而上次整倒路之谦的事情就更加展现了她的能力,当日他也朝,见识到了她的机锋。他之所以一直静观其变的主要原因是他想看看天顺帝的意思,而天顺帝的那般维护她,他自也不会傻的去触那个霉头。 而天顺帝早就经盯上了他,有些事情有人去做就好,他静观其变就好,这一场浑水他没打算趟,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认定这一场变法就算有天顺帝的大力支持,最终也极难成事。变法触犯了几乎所有的贵族的利益,他不需要做那个出头的皇族中人,到时候自有人会来出这个头。 北王对今日里发生的事情也觉得甚是有趣,这一出戏到最后如何收场就当真是天知地知了,他和兰陵王虽然是兄弟,但是毕竟不同胞,而且两人这些年来因为政见不同,已有了一些矛盾,他倒有些乐见明云裳和兰陵王不和。 北王微笑道:“谨相是一朝重臣,王兄是皇上最为器重之人,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把话说开了倒也是好事。” 明云裳暗骂北王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话说得不可谓不腹黑,她以前倒是小看这个贤王爷了。她突然觉得天顺帝也是可怜虫,有这样的一堆皇叔,他要保住他的皇位当真不是一件易事。 她微笑道:“王爷真是会说话。” 北王只淡淡一笑,正在此时,容景遇掀帘而进,他今日里又着了一件雪白的衣袍,那模样当真如不沾染半点烟火的嫡仙,他微笑着道:“遇以为今日是早的,不想两位王爷和谨相竟都如此之早。” 三人都笑着打了个招呼,容景遇的身份对于宫庭是个秘密,但是这里的三人都知晓,兰陵王微笑道:“容太傅还是穿这身白衣好看,上次在早朝时穿的官袍并不适合你。” 容景遇淡淡的道:“遇本就是一介白衣而已,在朝中也只谋个闲散的职位,图个安逸罢了。” 兰陵王笑了笑,明云裳和北王相视一笑。 容景遇对于他们的目光也只是一笑置之,而此时已近宫宴时辰,皇亲贵族倒是来了不少朝中得宠的几位大臣也都来了,场面一片热闹。 众人在太监的引领下,按着位置坐好,没多久,天顺帝便带着万贵妃缓步而出,众人跪下行大礼,天顺帝笑着让众人免礼,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让开席。 明云裳见万贵妃较上次相见稍稍丰盈了些,眉间的那颗痣也更妖艳了些,浑身上下处处都透着贵气,她的眉眼温和无比,眸光间透着聪慧之气。 她早知万贵妃和郁梦离的关系非比寻常,此时这般见到万贵妃,她却觉得这样的女子绝对不那种能让人拿捏得住的人。 万贵妃似看到了她的眸光,朝她端庄一笑,她忙笑着还了个礼。 很快侍从便开始上席,万贵妃的饭菜以清淡为主,都是她平素爱吃的,天顺帝对于这样的安排甚是满意。 而下首众人的饭菜却以肉为主,第一道菜竟就是羊肉汤! 明云裳最是讨厌吃羊肉,尤其是讨厌那浓重的膻味,她平素不消说吃了,光闻到那味道就得退避三舍,她也极度佩服今日里安排膳食的厨子,实在是太有创意了! 容景遇就坐在明云裳的下首,见她的看着羊肉汤恶心的样子,心里已有了计较,眸光更寒了几人,却微笑着道:“春气动,万物舒,羊肉汤既能活血也能益气,吃了对身子是大补,谨相近日劳累,得多吃一些才是。” 他说罢,其它的大臣也开始附和,一个个美滋滋的开始喝起羊肉汤来,明云裳对他们的本事表示膜拜,但是她对那道菜实在是没有半点好感,膻味飘来,她险些就想吐,只是吐的念头才在心中升起,她又觉得有些不妙,眸光一转,顿时明白这不过是容景遇玩的把戏而已。这哪里是什么天顺帝宠妃怀孕的喜宴,分明就是为 她量身订做的算计而已,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今日里必定是山珍海味,而那些东西必定是盘盘檀腥。 只是她心里也奇怪,容景遇又是如何知道她有孕之事? 她自认为她在这件事情上做的也算是滴水不漏的,只是想到他根本就是个人精,有些事情不能以常理度之。 众人都在喝汤,她若不喝实是不对,她免强喝下一口汤,下一道菜竟烤鸡,那鸡显然养的极肥,端上来的时候她甚至还看到了盘底的油,她一看到那浓油,再想起那极为膻腥的羊肉汤,她再也忍不住欲奔出去吐,容景遇一把拉住她道:“谨相这是去哪里?” 他笑的温和而又大气,处处还透着体贴的味道。 明云裳又哪里压得下那呕吐的感觉,知道今日里怕是在劫难逃,当下毫不客气的把满嘴的脏物全吐到了容景遇的身上,他顿时一阵恶心,脸色也变了。 明云裳微笑道:“本相最近肠胃不太好,实不能喝这么浓的羊肉汤,倒让容太傅见笑了。” “谨相如今是一国之相,身体重要,不如请太医帮忙把把脉,好生诊治一番,也好让皇上放心。”容景遇极为温和的道。 天顺帝见她吐了,极为关心的道:“容爱卿说的有理,来人啦,传太医!” ------题外话------ 票票始终是难求的,每天吼一嗓子! 第五十八章 明云裳听到天顺帝的话心里一惊,她以前被人把脉什么的都不怕,今日里却有些心虚,更在心里暗骂容景遇是个不折不扣的浑蛋,就是个害人的胚子。 她轻咬着唇道:“劳皇上挂心了,微臣只是肠胃有些不舒服,昨日已找太医看过了,今日一早还喝了药来的,只是陈疾,就不要劳烦太医了。” 天顺帝还未说话,容景遇在一旁插话道:“谨相所言差矣,你如今是一国之相,肩上挑着重任,遇这几日跟在谨相的身边,也学了不少的东西,对于谨相的劳累更是深有感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丝毫损伤,谨相的身体可以说是关乎整个苍澜王朝的大事,又岂可小视?” 明云裳忍不住在心里问候起容景遇的十八代祖宗,这浑蛋一日不生事,他似乎全身上下都会痒,人贱到这种地步也是无敌!亏这个人渣大年夜还能那么假惺惺的告诉她他心里有她,尼玛心里有谁就要害死谁吗? 天顺帝闻言轻声点头道:“容太傅说的甚有道理,谨爱卿如今是一国重臣,实不能有半点损伤。谨爱卿是个极懂得为他人着想之人,朕知你不太习惯劳烦他人,但是身体为重,就不要再推辞了。” 天顺帝都这样说了,她又岂能再拒绝下去,当下只得叹了口气道:“多谢皇上关心!” 容景遇笑的一片温和道:“皇上如此关心臣子,实是臣等的福气。” 他的话一说完,坐在四周的大臣全部起身附和。 明云裳暗骂那些大臣都是不折不扣的马屁精,她却也能笑着应对,心里却有些犯怵,暗盼着今日来给她看病的依旧是灵枢,灵枢知道她和郁梦离的关系,就算是她有孕在身,他也必定不会说出来,会想法子替她圆过来。 只是想到容景遇素来算无遗策,这一次太医的人选必定是他挑过的,灵枢专为郁梦离看病,又岂会派来给她治病。 她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可怕的,若是真的在这一次将身份揭穿,天顺帝也必不会立刻治她的死罪,只是这件事情一定得惊动郁梦离了,到时候她再想法子逃脱就好。 她将最坏的打算想好,心里反而安定了下来,左右不过是见招拆招的事情,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小口喝了一口水,抬眸间,却看到了容景遇那张温和无比的脸,她的心里一阵恶心,这个人渣虽然已经在她的面前破了好几次功,可是装起傻来的样子还是一等一的,只是如今的心里反倒没有早前对他那么讨厌了,当一个人讨厌一个人到极致之后来,那么也只当那个人是垃圾罢了,又岂会将他的事情往心里去? 明云裳咧嘴一笑,给了容景遇一记淡然的笑容,容景遇看到她的笑容也回了她一记笑容,一切都显得极为合谐。 天顺帝之前见容景遇和明云裳的关系一直弄的极僵,心里一度担心这一对臣子怕会不合,而上次容景遇主动提出要帮明云裳,这一次又见明云裳呕吐而主动要为她看病,倒也不失君子之风。他的心里对容景遇的印像倒更好了几分,只是他也知道容景遇的性子,素来不做任何没有把握之事,这一次主动提出要替明云裳叫太医,而明云裳似乎并不愿意太医为她把脉,这中间只怕还有一些说道。 他心里倒想看看容景遇和明云裳在玩什么把戏,而他上次之所以将容景遇帮助明云裳,不过是他一直觉得朝中大臣不能只让一人做大,而应该相互牵制。明云裳之才,世所罕有,放眼整个朝堂上下,怕也只有容景遇能与她比肩,所以让这两个人相互有些猜疑对朝堂大事有百利而无一害。 做为君主,他只要在旁看戏就好。 太医很快就请来了,是太医院的曾太医,明云裳一看到那个太医心里不由得一暗,暗叹今日只怕是要麻烦了,她看了容景遇一眼,却见他的眼里泛起了一抹杀机。 她看到他这副样子,她的心里倒一片冷静,这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任何绝对,这段日子以来,她历经风雨,哪一次不是与死神擦肩而过?而这么多次她都能平安事的度过,那么这一次也必定能安然度过,她一定会想到法子化解。 她的头微微低下,看了一眼一片平坦的小腹,纵然心里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可是同样是她和郁梦离的骨血,她一定会想尽法子保护好孩子,不会让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当她心里这个主意打定时,她的心里也更加沉着了,没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她抛却左相之位,只做一个极度寻常的妇人便好! 她此时身上还有免死金牌,天顺帝就算是想杀她也不得不放走她一次,对她而言,只要有一次存活的机会便好,从今往后,她就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这个念头从她的心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她之前历经那么多的辛苦,只不过是为了何住左相之位,如今为了孩子,却是什么都可以舍弃了! 她以前觉得电视和报纸上那些报导母爱大而无私的文章写的是有些夸张的,这个世上谁不是自私的,还能有谁的命能比自己的命重要?可是当她昨日知晓自己有孕在身,今日就要面对这样的凶险时,她真的觉得母爱无疆! 曾太医给天顺帝行过礼之后,天顺帝便道:“今日午宴,谨爱狠身子极为不适,你替谨爱卿好生看看,需要开什么药尽管说就是,一定要将她的身子调理好。” 万贵妃微微一笑道:“皇上这话说的当真是有趣的紧,不知情听到这话怕还以为谨相是皇上的宠妃了!” 天顺帝龙颜露出淡淡的笑意道:“爱妃这话说的也有趣,听起来像是吃醋一样。还有些像是在抱怨,可是觉得朕对爱妃还不够好?” 万贵妃掩唇浅笑道:“谨相是一国的栋梁,臣妾又岂会吃她的醋!臣妾又岂敢抱怨皇上,皇上一听说臣妾有孕便大宴群臣,在这以前从未有之,这样的圣恩给了臣妾,臣妾心里高兴着了!” 天顺帝闻言笑了笑,这一笑倒也有几分为人夫为人父的温情。 明云裳听到两人的对话,却觉得寒毛倒竖,甚至在心里隐隐觉得万贵妃那个如人精一般的女子似乎是知晓了她的身份,而她的心里又满是无可奈何,有很多事情无从改变,当下只是在那里陪笑。 曾太医得到天顺帝的话后,便走过来替明云裳把脉。 容景遇微笑道:“曾太医,谨相身子金贵,你可得好好替她把脉!” 曾太医轻声道:“那是自然。” 明云裳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更加确定这就是容景遇设的局,只是如今天顺帝在那里,那脉是把也得把,不把也得把,她若是一意反对的话,依着天顺帝的心思,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的猜疑。 她浅笑道:“容太傅有心了。” 容景遇只是微笑着点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明云裳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曾太医,她在想若是他的眼睛里有一分异样的话,她是不是该先发制人主动向天顺帝承认一切? 只是她又觉得此时再招认终究是晚了些,依着天顺帝多疑的性子,又岂会轻易放过她?她原本已想清的事情在事情真的降临到头上时反倒有些忐忑不安起 来。 曾太医的目光始终淡定无比,原本只是把个脉的时间也变得有些漫长了,明云裳从未觉昨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曾太医的手从她的手腕上的挪开了,然后缓缓的走到殿前对天顺帝道:“回皇上的话,谨相她只是近日脾胃不调,气血有些虚亏,好生休养几日便好。” 明云裳见他去回天顺帝的话时,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原本还在犹豫她应该要怎么做,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结果。她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何曾太医把出来的脉和灵枢的不一样,但是对于这样的结果,实在是让她有些吃惊。 曾太医是容景遇的人,是不可能帮她的,只是他为何会诊出这样的脉来?她的心里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最重要的是,到如今,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怀孕还是没有怀孕? 尼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景遇对于这个结果也极为有吃惊,就算他再淡定,也忍不住回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看到他那张儒雅的脸上有了一条裂隙,心里倒一阵开心,她微笑道:“有劳曾太医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扭过头看着容景遇道:“谢皇上关心,容太傅也有心了!” 容景遇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着曾太医道:“太医可把好脉呢?” 曾太医微笑道:“太傅关心谨相之心实是让老夫佩服,只是谨相的身子虽然不是大好,但是却并没太太大的问题。” “那谨相闻到腥膻之物就恶呕吐又是为何?”容景遇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曾太医浅笑道:“谨相的体质偏弱,又长年伏案桌前看书,脾胃自然也就弱些,这些膻腥之物她的胃实难吸收,所以才会有呕吐的现象。往后只需注意休息,不要操劳过度,然后平日里再多加调养,这类现象便可减少。” 明云裳闻言微笑道:“曾太医真乃神医也,竟是将本相平日的生活作息都诊了出来,本相佩服之至!” 天顺帝微皱着眉头道:“往后宫宴只要有谨相在,就一切以清淡爽口为宜,这种膻腥之物再不可上。” 张公公闻言忙应了一声。 曾太医施了个礼便退了下去,容景遇却又道:“谨相最近实在是太过操劳,往后可得注意休息。” 明云裳到此时已顾不得去想这件事情为何会如此了,她微微一笑道:“容太傅如此关心本相,实在是让本相感动至极!这一次的变法的事情,原本是以本相为主,容太傅和兰陵王世子以及李大学士相辅,皇上,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天顺帝微笑道。 明云裳轻叹道:“皇上刚才也听到太医的话了,微臣的身子实是不好,所以这变法具体实施的事情还想多多劳烦容太傅去做。” 天顺帝笑道:“容爱卿如此关心谨相,又主动请樱帮谨相分忧,相信对于谨相的这个安排也无异议吧!” 容景遇知道变法的具体实施最是得罪人的也是最费精力的事情,明云裳将这件事情当着天顺帝的面全权推给他,而且又是这这种情况下提出来的。他若是不答应的话,天顺帝一定会对他方才的动机起疑,而他若是答应的话,日后必将陷入异想不到的麻烦之中。 他当即微笑道:“谨相的才华,冠绝整个苍澜王朝,遇不才,又岂能去担谨相之重任?只是谨相的身子不是太好,做为下属自当分担才是,日后谨相将事情拟好了,遇差人去做便好。”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暗骂他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给算得死死的,而此时的话也说的滴水不漏,既表达了他对她的关心,又不拂圣意,日后他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还能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推到她的身上。 她当下微微一笑道:“容太傅之才,本相还未入朝就早有听闻,以前在宜城我们也早就相识,许多事情常有出人意料的解决之法。本相倒觉得,这世间的事情不真没有容太傅做不到的事情,本相对容太傅佩服之至,只是这变法之事实是牵扯众多,而且各人的理解也各不相同,日后我会拟下章程给容太傅,到时候还得劳烦容太傅费些心思了。” 容景遇那样说的话,她自也要将所有的丑话都说在前头,她是让他按章程办事的,他日后若是扭曲了她的意思,自有章程和细节可查,可轮不到他去那里生事! 容景遇微笑道:“但凭谨相吩咐便是。” 天顺帝闻言龙颜大悦道:“两位爱卿当真都是本相的肱股之臣,看到你们能如此相处,齐心协力为国办事,朕心甚慰!” 明云裳暗骂这也是一只老狐狸,他明明就看出来她和容景遇极度不合,却还说这些好听的话,也不知道是在骗谁。她突然想起那一日早朝时容景遇主动提出要帮她变法之事,之前尚不觉得怎么样,如今一听,倒觉得那事怕也是天顺帝授意的,否则依容景遇的性子,又岂会主动帮她? 她也算是读过一些史书,知道这是天子的制衡之术,心里却还是没来由的讨厌,朝堂上的风云素来以权利为刀,利益为剑,这一切都不过是天子在后操控而已。人心永远在肚皮后,没有能猜得出来,对方下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微笑道:“本相能得容太傅相助,实在是本相之福!” “谨相客气了。”容景遇又恢复到之前的一片云淡风轻。 明云裳微微一笑,容景遇却又笑道:“早日里家奴出来采买时,遇到清音姑娘,似乎她已有孕在身,不知这事是否属实?”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倒有了几分猜测,容景遇的这些手笔,不过是以那几副药为引子在展开,而她的府里如今的确是有那么些药在那里,倒也不能不承认。 于是她大大方方的笑道:“容太傅对本相的家事倒是极为关心。” “同朝为官,本当相互关心,倒也不是遇要窥探谨相的家事,而是刚好遇到而已,今日里刚好又得到了娘娘有孕的消息,实是为谨相感到高兴。”容景遇笑的一片温和。 明云裳暗骂红依就头猪,被人跟踪了竟一点都不知道,回去少不得要好好教训她一顿才是。她的面上满是笑容道:“容太傅不提这件事情本相险些都忘了,二月二十八本相大婚,倒时候还请皇上娘娘,各位王爷及列位大臣赏脸到寒舍喝杯水酒才是!” 只是红依是否有孕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内府之中,孕妇最是娇贵,要出什么事情也是极为正常,大不了她日后随便寻个借口和由头说孩子没有了便好。 天顺帝听到这个消息,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明云裳也算是有学之士,竟与清音偷吃了禁果,如今竟是连孩子也有了。事已至此,怕是婷韵与她再也没有缘份了。 他想到婷韵小年夜大病一场,到如今还没有完全恢复,心里不禁又有些感叹,这个谨夜风虽然有气节,也有本事,可是所行之事终究是太倔强了些。好在她对他忠心耿耿,要不然这样的人他还真不敢用,只是变法也的确需要这么一个人去做。 br/> 天顺帝笑道:“这可真是喜讯啊,那杯喜酒朕一定要喝!” “多谢皇上!”明云裳微笑着道。 天顺帝一表态,其它的王公大臣便也跟着道起贺喜来,唯独只有兰陵王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冷冷的道:“谨相虽然饱读诗书,可是所行之事实在是让人有些不齿,未婚先孕,这又岂是士大夫之所为?”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指责完全没放在心上,反正她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大丈夫,当下浅笑道:“情至浓时,难免有些情不自禁,倒让皇上王爷以及各位大臣们见笑了。” 她如此坦坦荡荡的承认,倒让兰陵王更加的不爽,他冷笑道:“竟还恬不知耻!” 明云裳对于人生攻击从来是以牙还牙,当下微笑道:“王爷言重了,人不风流枉少年,本相其实年前就要迎娶清音,只是当时刚好得到圣诣要南下赈灾,便将这婚事往后拖了些,在本查的心里,她早就是本相的妻子。而若真论风流的,本相怕也是不能和王爷比的,谁不知王爷年青的时候家里妻妾成群?”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引得满堂轰笑,天顺帝笑道:“王叔,谨相这话朕听着也觉得有羡慕,细想王叔年青时还真是如此,最重要的是,府里还有一位绝色美人,那美人全艳冠天下,朕当年也见过一面,实在是人间尤物!” 天顺帝的话一落,群臣也都笑了起来,今日里在坐的除了万贵妃之外,再无其它的女子,那些笑声是专属于男子的。 万贵妃的眸子微微眯着,只轻轻一笑并不说话,天顺帝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她一眼后微笑道:“只是如今在朕的心里,谁也及不上爱妃。” 万贵妃不恼也不躁,只是温婉一笑道:“臣妾无比荣幸。” 天顺帝笑了笑,当下不再多说什么,因为有这着这一闹,接下来的宴会的气氛便显得极为轻松了,席间笑意浓浓。 明云裳对于那极为融洽的气氛,打从心里是觉得有些恶心的,只是有些话也终究不能说,当下只是浅浅的笑着,维持着她一国之相的风度。 而她的胃依旧不舒服,那浓厚的羊肉膻味实在是让她觉得恶心,于是乎,等到席散时,她几乎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好不容易得到散了席,她就大步奔了出去,冰冷的空气一吹,她反倒觉得人舒服了些。 她正御花园里大口的喘着气,却见到昨日里给她送方子的那个太监被人扶了过来,她愣了一下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太监早已晕了过去,此时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想来是不行了,扶他的一个太监道:“回相爷的话,他是御药房里的小太监,昨日里给贵妃娘娘送药方送错了,原本安胎药变成了活血的药,好在煎药的姑姑心细发现了,否则只怕会危及龙胎,姑姑把这事告诉了张公公,张公公大怒之下,就打了他五十大板。”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然后问道:“送错的是张什么方子?” “奴才听灵枢太医说是把昨日里替谨相开的方子误送给了贵妃娘娘。”太监答道。 明云裳顿时呆了一下,丫的,这是什么乌龙事件?害得她心绪不宁了这么久,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那个太监也的确是该打! 只是当她看到那个太监的可怜样,她也没有事情,又不禁有些心软,她看了那太监一眼后道:“谁没有犯错的时候,但愿他日后会长些记性,这锭银子你拿着,然后拿本相的玉佩去给灵枢太医,让他帮忙整治吧!不管怎么样,他也罪不至死。” 那两个太监原本和那个受伤的太监相熟,原也想着为他请太医,只是他们的地位低下,若要得太医治病必定需要主子同意,而那个太监又没个得力的主子,他们原想着今日里他是必死无疑了,没料到竟遇到明云裳这个大贵人了。 两人忙一个劲的替那个太监向明云裳道谢,明云裳只淡淡的道:“日后让他长些记性,可不要再做下这样糊涂的事情来了,知道吗?” 两人忙应了一声,便将那个太监扶了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今日的一念之仁竟让她日后处于险境的时候保全一命。 而明云裳此时的心情,却又说不出来是喜悦还是伤心,原本她以为她有孕了,已做好了上刀山下油锅的准备,不想腹中竟是空的。 她自己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却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她和郁梦离这般在一起,是迟早都会怀孕的,而今日的事情她迟早还会再面对一次。如今谨府里有容景遇的人,而她更是被容景遇团团盯上,她日后只怕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心里暗暗觉得这一次的误会对她而言当真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否则日后真要面对的时候怕还是会措手不及。 只是在这个朝代没有二十一世纪的避孕一套,她又日后何是会中招还真是不知道,而她对这个朝代的那些避孕一药也没有信心,总觉得那种药喝得多了日后怕是想生都不能生,而她的人生,若没有和郁梦离的孩子,怕也不见得是完美的。 她的心里又开始为这件事情烦恼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她都为这件事情好好想想了。 一抹白色的衣袍拦在她的面前,她的眸光冷了些道:“容太傅当真是有通天的本事,皇宫内外,怕是个个都有容太傅的人,今日里的这一出戏,怕也费了容太傅不少的心思。” 容景遇淡淡的道:“其实遇一直有些好奇,女子又如何能让女子怀孕?” 明云裳笑道:“容太傅竟如此好学,不如本相来教教你,女子自是不能让女子怀孕,但是一个正常的男子总归能让女子怀孕。容太傅不必谢本相,这些只是常识罢了。” 她的话一说完,便大步朝前走去,她经过容景遇的身边时,眼睛微微一眯重重的撞上他的肩。 容景遇只是看了她一眼,却并不说话。 明云裳心里却觉得畅快,每次和容景遇交手后赢过他时她的心情总归会好上一些。 京城一间极为普通的民宅内,莫扬站在那里道:“你这么急着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急事,我若是再不回去,只怕谨相会起疑。” “你少在这里装蒜了!”寒烬冷着声道:“只怕她早就对你的身份起了疑,而你一直在瞒着容太傅罢了。” “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扬微微眯着眼睛道。 寒烬冷冷的道:“你不知道才怪,上次劫皇银的事情我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那些匪寇到底是从何而来,你给我们的消息为何那般难以证实。只是当时容太傅说谨夜风甚是狡诈,那件事情只怕你也被瞒的。我想来想去,却还是觉得不对劲,你的武功比他们不知道高明多少,又岂会什么都没有发现?再则你为人极为机敏,是朝中数得上名号的侍卫,机灵之才天下少有,观察能力更是极强,又岂会轻易被人瞒过去?今日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才知道你已经被她收买,只是你的胆子也真大,竟还敢来见我!” & nbsp;莫扬微愣到道:“被她收买?我不明白你的话的意思?” “你还敢再装!”寒烬大怒道:“莫扬,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容太傅,当初若不是他出手救你,你又岂能活到今日q日里我要替容太傅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说,谨夜风那个浑蛋,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以至于你要背叛容太傅!” 他的话一说完,长剑便出了鞘,朝莫扬攻了过来。 莫扬大吃一惊后怒道:“你做什么?” “杀了你!”寒烬冷着声道:“这样的机会原本是除掉谨夜风最佳的时机,却因为你误传消息,而错过了机会,有了这一次,她的心里必定会生防备之心,日后就算是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也断然是不能成计了!” 莫扬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躲过他那一剑后道:“你把话再说明白一些,我听不懂!” “你还在装,那些药是不是你拿来的?”寒烬咬着牙道。 “是我拿来的,可是又能说明什么问题?”莫扬被寒烬这般逼迫,心里也生出了三分怒气。 寒烬冷笑道:“能说明什么问题?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不要告诉我那些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 莫扬的心里一时间也满是复杂,顿时变得有些焦躁了起来,原本一直在心里有的猜想在这一刻也成了形,他咬着牙道:“你的意思说是说谨相是个女子,如今有孕呢?” “你还在装!”寒烬大怒道:“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枉我这些年来一直把你当做是我的好兄弟,不想如今竟变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q日里我若是不杀了你,我就不是寒烬!” 今日里容景遇回府之后,把今日里在宫宴上发生的大致事情告诉了琴奴等,琴奴第一反应就是莫扬的消息出了问题。 而莫扬自从上次跟着明云裳从南方赈灾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有了极为微妙的变化,消息虽然还是会按时传来,但是那些消息大多都是无关痛痒,她的心里早就对莫扬起了疑。 琴奴把她的猜想告诉容景遇之后,容景遇也觉得她的话也有几人发道理,便让寒烬将莫扬约出来,好生问问莫扬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莫扬若是成了明云裳的人的话,那么他必不能再留莫扬。 而莫扬对于这些事情知道的其实并不多,纵然有些猜想,却又觉得太过荒唐,而寒烬说的话他又大部分都不能认可。上次劫赈灾银子的事情,他的心里其实也有很多疑问,为何明云裳会做得滴水不漏,连他都瞒了过去。 他只知道有一日中午,他和其它的九人上随行侍卫一起睡了个大懒觉,醒来是已经是午时,而明云裳等人全部都在客栈里。 若说有破绽,也唯有这一个地方有些破绽,而后他就听到了于军赈灾银子被劫走的事情,他还以为那是容景遇的手笔,只是后来又得到了容景遇的消息,问他为何没有告诉他明云裳早有所备的事情,而后又看到明云裳以赈灾银子为饵,对付那一众乡绅时。 他那个时候才知道劫走赈灾银子的人就是明云裳,他当时觉得她的手段实在太过,心里却又有些佩服,觉得她实在是一个有勇有谋之人,而且手段还是惊人的凌厉。 此时寒烬再次说起此事,他便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只怕也是被明云裳算计了,只是其中的细处都又没有法子能说得清楚,而他回到京城之后,谨府上下,事无巨细,他都统统报备了容景遇,不想今日里却被寒烬如此质问,他的心里一时间也升了几分怒气。 他怒道:“你今日里把话说清楚,我如何就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寒烬冷笑道:“你竟还好意思问我,我之前就是觉得很奇怪,为何谨府这段日子如此平静,原本还想着因为是过年的缘故,不想却是你生了异心,将所有的一切瞒下。” 莫扬心里觉得无冤枉,他把所有的事情全做好了,却还被人如此指责,心里的那口气一时间也有些咽不下,他冷着道:“依我看,你才是那个阴险无比的小人才是,如此害了我,对你又有何好处?” 寒烬没料到他此时本该理亏求饶的,态度竟还如此强硬,又哪里还能容得下他,当下眼里杀气腾腾的道:“今日里若不杀了你,我就不是寒烬!” 莫扬冷笑道:“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要见容太傅!” “你已不配见容太傅!”寒烬冷着声道:“看来琴奴姑娘猜的都是对的,你真的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来人啦,将这个叛徒给我杀了!” 莫扬闻言大惊,早在他走进这间屋子的时间,他就已经感觉到四周布满了人,他原本以为寒烬是为了小心行事,布在四周的眼线,不想那些人竟全部是来杀他的杀手! ------题外话------ 求票票! 第五十九章 莫扬闻言大怒道:“寒烬,你如此冤枉我,你一定不得好死!” 寒烬本是江湖中人,行事素来奉行的便是义气二字,容景遇于他有大恩,他自要报答,而他生平最是讨厌那些不懂得知恩图报之人,如今的莫扬已经倒戈,唯有除去一途。 莫扬心里却觉得上苍待他不公,寒烬就是一个挑拔离间的小人,当下为求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长剑出鞘,一出手就是杀招。 寒烬冷笑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难不成你今日里还想活着回去?” 莫扬不再理会他,长剑一出,必染鲜血,一时间,整间屋子里顿里杀气腾腾,鲜血也流了一地,刹那间,地上已多了好几具尸体。 他为求活命,出招极为狠绝,更不留半分情面。 寒烬见他如此,心里也更加恼他,当即打了个手势,立誓要将他斩于屋内。 而莫扬毕竟是大内数得着的几个高手,虽然武功不如秦解语,却也是一流高手,那些围攻的寻常侍卫又岂是他的对手?只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几个回合下来,他的身上也挂了几处彩。 寒烬在旁伺机而动,见他受伤时立刻从斜刺里补上一剑,如此一来,莫扬又岂是对手!更兼打的时间越长,他身上的鲜血流的越多,气力也越是不济,很快就险象环生。 莫扬躲过一个侍卫攻来的一剑,却再也躲不开寒烬刺过来的一剑,他的眼睛一眯,右肩便被寒烬刺穿,他的剑再也拿不稳,叮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寒烬冷笑道:“今日里我就要替容太傅清理门户!” 莫扬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只得闭目受死,只是等了良久,并没有等到利剑穿心的滋味,却听到了身边传来了惨叫声,他睁开眼睛一看,那些围攻他的侍卫竟全数被人杀了。 几个黑衣人将他扶起来道:“莫扬,你没事吧!相爷一回来不见你,便知你有危险,便命我们前来,救你,好在来的还算及时。” 寒烬一见情况不对,便冷着声道:“莫扬,你还说你不是叛徒!” 莫扬一见这种情况,便知道从今往后,他在容景遇的面前,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不由得仰天长叹,顿时明白他这段日子以来似乎是被人算计了。 那几个黑衣对视一眼,长剑便直直的朝他刺了过去,寒烬一看那几个黑衣人的身手,就知道他不是他们的对手,当下咬了咬牙,一个纵身便跃了出去,那些黑衣人也不追。 莫扬看着几人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几个黑衣人并不说话,莫扬又轻声问道:“敢问各全英雄尊姓大名,来日我也好报答。” 几个黑衣人也不理他,而是分例两班,其中一人将门打开,郁梦离一身鎏金黑底的衣衫外披狐皮大麾缓缓走了进来,他的头上今日依旧戴了一顶斗篷,缓子迈得甚是沉缓。 莫扬一见是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道:“多谢世子救命之恩!” 郁梦离伸手将他扶起来道:“莫侍卫不用客气,我刚好路经此地,见那些人有异常,便命东南西北四人出手,不想救下的却是莫侍卫。方才那个极凶的汉子似乎是容太傅的近侍,莫侍卫怎么就得罪了容太傅?” 莫扬也不是傻子,郁梦离说他偶然经过这里,他自是不信的,一切不可能那么巧,而他南下的时候虽然见郁梦离没有做太多的事情,但是每次病都病的那么巧,这中间若说没事,他肯定不信。 最重要的是,今日里他出现在这里时,还带着四个近身侍卫,那些侍卫个个都穿了黑衣,这摆明了就是早有安排的事情,只是郁梦离不说破,他自也不能说破。 而郁梦离和明云裳来往甚密,今日里他已经知道明云裳是个女子,容景遇怀疑她有孕,而令她怀孕的男子只怕就是郁梦离。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纵然如今尚且不知郁梦离是如何来到谨府的,郁梦离和明云裳的关系已能猜得出来。 莫扬轻叹道:“陈年小事耳,有劳世子挂心了。” 郁梦离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泛起了一分寒意,只淡淡地道:“哦,原来如此,只是莫侍卫不是谨相的侍卫吗?怎么又扯上了容太傅?再则如今谨相已是你的主子,你是谨相的人,容太傅想要杀你,怕还得问过谨相。” 莫扬的眸子里情绪难解,郁梦离缓缓地道:“这件事情本世子替你做主了,回头告诉谨相,让她为你讨回公道。” “有劳世子关心,只是这件事情是私人恩怨。”莫扬看了他一眼后道:“也不敢劳烦谨相。” “私人恩怨?”郁梦离的眼里有一抹趣味道:“可是因为这些东西?” 他说罢从袖筒里取出一个小盒,不紧不慢的将小盒打开,小盒里装满了纸条,莫扬一看到上面的纸条,顿时一双眼睛睁的老大!那些纸条分明就是他写给容景遇的,上面的明明白白的记录了明云裳往日的生活起居,以及各种异常情况。 “这……这……这些……”莫扬本就是受了伤,一看到那些东西顿时有些语无伦次。 郁梦离浅笑道:“你是想问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吧!” 莫扬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微微一笑道:“不就是你自己写得嘛,又何需问我?” 莫扬闻言不禁细细的打量起郁梦离来,斗蓬遮下他的面容,更遮下了他的表情,一时他看不清郁梦离的样子,却对这个病的只余一口气的男子无端端升起了惧意,他咬了咬唇后道:“是我写的?世子想要如何?” “我能如何?”郁梦离淡淡的道:“说到底,这也只是你和谨相容太傅之间的事情,和我本没有太大的干系,只是真的是很不巧,一次偶然我就发现了这些纸条,然后觉得极为有趣,所以就收集了起来。昨夜里又莫名其妙的收到了这张纸条,容太傅又没有回,就有些担心莫侍卫的安全。本世子尚有这样的警觉,可是莫侍卫却没有,看来莫侍卫对容太傅的了解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深啊!” 莫扬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他以往给容景遇写的条子几乎全部都落在了郁梦离里的手里,而容景遇那边他知道从来都没有断过消息,这主证明郁梦离将他与的纸条尽数扣下,对明云裳无害的就传递了出去,有害的就扣下,重新换一张传了出去,因为这些事情,容景遇必定察觉到了一些异常,所以早就对他起了疑心,而郁梦离必定将容景遇的纸条也扣了下来,然后换了正常的语气传给了他。 以前虽然容景遇曾对他说过,千万不要小看郁梦离,而他和郁梦离的交集并不多,郁离平日里又病的要死要活,从来不参与任何事情的谋划,久而久之,他也认为郁梦离不过是患病的草包,却没有料到这个草包根本就是人中之龙。 这一件事情他可以说是做得滴水不漏,其实做滴水不漏也不是太难的事情,但是要把事情做人不知鬼不觉,而且就连当事人也被瞒在鼓里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莫扬咬着有牙道:“今日里见识到世子的手段,莫扬三生有 幸。” 郁梦离笑了笑道:“什么叫做手段?” 莫扬抬眸,郁梦离缓缓的踱了两步后浅浅的道:“这世间的事情大多都是人为,比的就是各人心志和手段,本世子不敢于容太傅硬争什么,但是也不代表本世子就怕他。” 他这一句话说得听起来似乎满是谦逊的味道,但是字里行间又透着一分霸气,最重要是,莫扬听出来了。 而经历了一件事情,莫扬又哪里还敢把他当成一个病弱的世子,他根本就是看尽了京城的繁华,能笑阅整个苍澜王朝! 莫扬轻声道:“莫扬以前觉得容太傅是整个苍澜王朝里最擅长算计之人,认为谨相的谋略和手段都是极狠的,但是今日看来,却觉得这两人纵然都是人中之龙,若论算计,怕都不及世子。” 郁梦离笑道:“怎么,这样就开始拍起我的马屁来呢?” 莫扬的头微微低下,半晌后道:“倒也不是想拍世子的马屁,只求世子今日里能给我一条活路。” “你还想活吗?”郁梦离缓缓地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过是想从我的嘴里再套出一些事情来,然后再将这些事情好好想透,想透之后再去告诉容景遇,依着容景遇的聪明,必然也能要想透这件事情,然后原谅你。我说的对吗?” 莫扬的眼里满是惊愕,郁梦离却又笑道:“你想的是没有岔,但是你觉得我有那么呆吗?” 莫扬重重的咬上了唇,郁梦离又缓缓的道:“我今日能来找你,便已将后面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想透了,你能想到的事情,我也一定能想到,所以容景遇那边我是早就想好了如何交待,莫扬,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若是再执迷不悟的话,今日里我能救你,就一定能再杀你。” 他的声音很轻,还透着几分独属于的温柔,那有些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层层迷雾,让人难以一探究竟。 莫扬知道他说的不是大话,他如今的命就捏在郁梦离的手心里,如今的郁梦离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轻而易举的取走他的性命。 而他再细细想想他和容景遇之间的关系,有更多的事情也能想透,郁梦离设下这样的计谋,编了一条又长又密的线条就是为了让他和容景是绝裂,他甚至能想到郁梦离传给容景遇的消息里大致会写些什么。有些事情只要写一点点,就能触到更多的事情,他的心里一时间有些难以决择。 “你自己好生想想吧!”郁梦离也不逼他,只缓缓地道:“我只能告诉你,莫扬你是回不去了。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对谨相彻底效忠,她日后定会保你安全。当然,如果你是想死的话,那么还是有一条路的,那就是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容景遇,他会如何想,如何对你,你慢慢承受吧!” 郁梦离说罢便缓缓走了出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似想到了什么,又停下来对莫扬道:“我只会救你这一次,下次容景遇要杀你,我可不会再管。” 莫扬半跪在地上,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郁梦离一走,东西南北四个侍卫也一起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郁南有些不解的问道:“世子,你为何要留下莫扬的性命?容景遇对他有大恩,他又岂会就打消那个主意?” 郁北也附和道:“就是啊,世子,今日里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比较痛快,日后他若是再生出什么事情来要如何才能了结?” 郁梦离淡淡一笑道:“杀人,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真正的高手之道。而我与容景遇也算是交了几回手,其中的输赢却是难有定论,他的才华这世间也没有几个,莫扬对他忠心也实属正常。可是我却一直觉得莫扬是把双刃剑,他知晓容景遇很多的事情,有时候留着他还是大有用处的,你们就等着看好了。” “世子如何能知道莫扬往后会对谨相死心塌地。”郁西问道。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我从来不指望他会对谨相死心塌地,我要的只是莫扬的倒戈罢了。” “这中间有差别吗?”郁东忍不住问道。 郁梦离淡淡地道:“当然有差别,而且还有很大的差别,若是从今往后他就对谨相死心榻地,这种人对以前的恩人都可以如此快就忘记恩情,根本就不能用。他能记得容景遇的恩情,却又对谨相生出敬意,这样才叫做是真正的收服。” 四人听到他的话都是一头雾水,显然对他说的那些东西不能理解。 郁梦离看了四人一眼后笑道:“这事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了,如今也不用想太多。” 四人轻轻应了一声。 郁梦离走后,莫扬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升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复杂,他自认为他还算是有情有意之人,只是在这一连串的算计之中,却让他觉得他自己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容景遇要杀他,他也不恨,这不是容景遇无情,而是另一种算计。 可是他也不可能再回到容景遇的身边了,他不恨容景遇,可是依着容景遇的性子,怕是已经恨极了他。而郁梦离将前面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算了出来,必定已经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有些误会是永远也解释不清楚了。 莫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在心里生出了动摇,不过否认,明云裳是个不错的主子,虽然她恨容景遇入骨,在看透了他的身份之后并没有对他下杀手,这一点极为难得。跟在这样的人身边,比跟在容景遇的身边要轻松一些。最重要的是,明云裳和身边还有郁梦离为她谋划,抛开她是女子的事情之外,她要做的事情也安全的多。 他很早以前就已经看出来容景遇的野心,而要实在那个野心,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他是不太认同的,只是救命之恩实在是难以回报。 莫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里暗暗寻思了一回后却又觉得其实在他的面前还是有几条路可以选择的,其中一条就是观望,他如今可以借这个机会让明云裳护他周全,然后再慢慢寻一个活命的机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容景遇他对他并没有一丝异心。 这个想法冒进脑海后,他还是觉得极为不妥,郁梦离能截下他以前发出的消息,那么也必定能截下他以后的发了的消息,若是再让郁梦离发现他的心思,只怕还会替他布下另一个天罗地网。 他忍不住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了一分前所未有的焦躁。 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权衡一番,终于明白郁梦离对他说的那句话的真正意义!他如今的确是除了死和投靠明云裳之外,再没有任何其它的选择。 他想通这些之后,只得再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心里一时间还是难以平静,这一次的事情虽然闹得极为乌龙,可是却让她的心里多了更多的无可奈何,更加觉得她以后的路更加艰险无比。 红依见她脸色不好,走过来道:“相爷,你如今有孕在身心情不能抑郁,否则对胎儿不好。” 她不提胎儿倒好,一提明云裳就一肚子的气,她忍不住骂 道:“没见过比你更笨的笨蛋,被人跟踪不知道也就算了,到如今竟还如此痴呆!” 红依原是好意,被她这般一骂倒有些摸不着头脑,当下扁着嘴道:“相爷,怎么无故骂人呢?” “骂得就是你,你日后出门的时候可得仔细了,不要再被人跟上还不知道。今日里宫宴上,因为这件事情,我险些被容景遇给算计死,好在是没有身孕,若是有孕了,这一次只怕是死定了!”明云裳没好气地道。 红依闻言愣了一下,忙问她是怎么回事,她把今日在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红依顿时呆在了那里,却又问道:“不是灵枢昨日里才替你把了脉吗?怎么又没有怀孕?难道那老头把错脉呢?不对啊,他的医术在这一点上是断断不会错的,容景遇既然设下那样的计谋,肯定也不会放了你!” 明云裳白了她一眼道:“你知道这个还不算笨!”于是她又将昨日里那太监如何拿错方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红依长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她轻声道:“真是上天保佑,若不是以这件事情为引子,我们怕还不知道容景遇的人天天都在谨府门口的事情。” 明云裳听到她这句话有些无语,红依却又笑道:“而且我还觉得这件事情是件大好的事情,莫没有闹出这一出,相爷若是真的有孕了怕还会引来更大的祸事,如今也算是有经验了,很多事情也就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明云裳懒得理她,这个丫环其实就是一个人精,很多事情她都知道,此时这么说,也不过是在捡好听的说,她想到一件事情,于是又问道:“这件事情你没有告诉世子吗?” 红依伸了伸舌头,讪讪一笑道:“这是大事,我昨日是忘记对世子说了,可是今日里相爷上朝之后,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世子应该有知情权。” 明云裳一听她的话就火大,这个丫环虽然天天跟在她的身边,把她照顾的也算是妥妥贴贴,可是心里却还是只认郁梦离那么一个主子,她冷着声道:“红依姑娘当真是好本事啊!” “这是喜事嘛!”红依陪笑道:“世子也该高兴高兴!” “高兴你个头!”明云裳没好气的道:“那事原本就不算太准,如今的局势又是这般,你是想害死我还是想害死世子?” “都不敢。”红依委屈无比的道。 明云裳看到她那副样子有些头痛,当下心情也不好,毫不客气的抬起一脚就把她踢飞道:“给我滚!” 红依在地上滚了两圈后也不恼,只是拍了拍被明云裳踢痛屁股,咧着嘴道:“相爷不用动怒……” 明云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把她后面的那些话全部给瞪了回去,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明云裳道:“奴婢日后不敢了,必定以相爷的话为尊,再不敢生出那些有的没有的心思了。” 经历了这么些事情之后,她又岂会再信这个丫环的鬼话,当下轻哼了一声道:“再罗嗦下去,明天就将你还给世子,省得放在眼前碍眼!” 红依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没事了,当下欢喜的道:“相爷说的甚是,奴婢这就滚下去,日后必定件件事情听人相爷的安排。”她在心里依旧再加了一句,若是那件事情和世子的意见相左的话,那么就以世子的话为准。而牵涉到世子的事情,也定要知会世子。 明云裳对她也有些无语,当下摆了摆手,不再理她,她倒也屁颠屁颠的就走了下去,不一会儿,竟还端上来几盘明云裳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点心。 只是今日里明云裳的食欲欠佳,心里实在是不想吃,也想给那个自以为是的丫环一点厉害看看,红依一把东西端上来,她就极不给面子的扬手一把就拂在了地上。 红依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气的还不轻,当下只得小心翼翼的将碎盘子全部收起来,然后再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红依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扭过头来陪笑道:“那个曾太医也许也是世子的人也说不定,相爷这事还是有点怪,保险起见,不如再找个大夫看看吧?” “相爷怎么呢?病了吗?”门外传来了秦解语的声音,几首是他的话音一落,那身大红的衣服就已到了门口。 明云裳不想理会他,红依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道:“可不是嘛,你快些去替相爷把把脉,相爷这几日心情不好,看看是不是虚火又上升了。” 明云裳听到她话气得操起桌上后一个茶杯就朝她扔了过去,她嘻嘻一笑,快步逃了,一边走一边大声道:“相爷,我去看看给你炖的八宝鸡好没有!” 秦解语却已如疾风一般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便扣上了她的脉门,她仰天长叹,身边有一个脑残也就是罢了,摊上一堆的脑残那就是苦逼的没有天理的事情了。 秦解语一边替她把脉一边皱着眉头道:“你的身子还真的不是太好,虚火的确很旺。” 明云裳对于怀孕的事情还有一些余悸,于是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除了肝火旺盛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的症状?” “那倒没有。”秦解语淡淡地道:“只是往后你得多加注意一些了,虚火一旺,你的脾气也就会变大,脾气一变大,难免容易动杀机,你也知道的,你只要一动杀机问题就很大条。” 明云裳撇了撇嘴,想到大年夜和容景遇相处的事情,如果再给她那样的机会和容景遇单独呆在一起,她就一定不再去想会有什么后果,直接将他吸干净了拉倒,日后也算是彻底除了祸害,她也就不用再如此辛苦的想着要如何应对朝庭上的那些破事。 秦解语见她静然不语,轻哼道:“又在想什么害人的事情?” 明云裳瞟了他一眼道:“是啊,在想怎么把你的内力给吸得干干净净,省得整日在眼前晃,看着刺眼。” 秦解语还了她一记冷哼声道:“你没有那样的机会,你的武功算是我教的,一脉同源的武功你是吸不走的。” 明云裳闻言有了几分稀奇,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对于武学白痴,我从不来都屑解释任何事情,所以往后相爷不用问我为什么。” 明云裳咬了咬唇,今日是什么日子,这些人是想造反吗?一个个都想着要如休挤兑她不成?她冷哼了一声,干脆选择不再理他,和他争论,气死的一定是她,这种不以划算的买卖,她自不会去做。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明云裳微微皱眉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 管事走进来道:“相爷,莫侍卫外出的时候遇到了贼匪,被人打成了重伤。” 明云裳闻言微愣,这事就有点奇怪了,莫扬是武功高手,身上有黄金侍卫的腰牌,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动他?她站起来道:“本相去看看,如今这匪贼们也越来越大胆了!” 管事忙在前面引路,她到达莫扬的房间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莫扬的确伤得极重,还流了不少的鲜血,肩上有一个大大的剑和伤,此时脸色 一片苍白。 莫扬见她走进来轻声道:“见过相爷。” “发生什么事情呢?”明云裳微眯着眼睛道。 莫扬暗叹她真是会装,今日之事,他可以肯定郁梦离之前一定会知会过她,可是她此时过来的样子,却像是一点也不知情一般,当真是极会装,他缓缓地道:“也没有大事,只是遇到几个盗匪罢了,往后的几天,怕是不能再保护谨相了。” 明云裳见他神色间有些不对,当下微眯着眼道:“怎么,你还有事情瞒着本相不成?” “我又哪里敢瞒着谨相。”莫扬轻声道:“如今这所有的一切都如了相爷的愿了,相爷应该高兴才是。” 明云裳听得出他话中有话,她的心里却还是一头雾水,只是此时显然也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当下只是吩咐道:“去将京中最好的大夫请来给莫侍卫治病。” 其它的几个侍卫齐齐应了一声,然后派出一个去请大夫。 明云裳今日里回来原本想找莫扬算帐,宫宴里除了有人跟踪红依外,谨府里也一定还有内应,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莫扬。只是回来却不见莫扬,此时莫扬一回来就受了重伤,她只要微微一想就能猜到一些什么,她之前就想要将莫扬收为已有,可是他却很倔强,一直不同意,今日里的话却像是说了软话。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门房那边就送来了贴子,说是兰陵王世子求见,她一听说他来了,心里又是欢喜又有些发毛,微微一想后还是让人把他请进了她的书房。 她到达书房时,郁梦离已经到了,正在那里喝茶,她将左右摒退后道:“你怎么来呢?如今你到谨府来往频繁,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却并没有说话。 明云裳一看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他有些恼了,当下嘻嘻一笑道:“不过如今世子也算是我的副手,过府议事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皮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反正世人都知道谨相的口才好,怎么说怎么都有理。” 明云裳陪笑道:“世子说笑了,我哪有那样的本事。” 郁梦离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你啊,有时候是极聪明的,有时候却又蠢得紧,以前觉得秦解语说话挺伤人的,如今倒觉得他的话说的还是蛮有道理的,你就是个蠢的。” 明云裳听他这么说一说自己,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道:“我又做错什么事情呢?让世子爷对我有如此大的意见。” “今日一早我先是收到红依的消息好生欢喜了一番,听说你上了朝,到宫里参加宫宴,然后那场宫宴有人告诉我是容景遇拾掇的,我就知道没有好事,所以忙进了宫,怕你有什么闪失。”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可是在见到灵枢之后我才知道某人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明云裳闻言倒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郁梦离平日里虽然看起来像是不问世事,可是朝堂上下的事情却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他。他这种一直站在暗处窥视一切的人,怕才是真正洞察世情的。和他相比,她虽然也算聪明,但是却绝对没有他的那种将一切掌控于手心的感觉。 她轻声道:“其实吧,这事也不能全怨我,我又不通医理。” 郁梦离有些好笑的道:“你不但不能医理,还不通常理,容景遇能乱想也就罢了,你竟也能被这样的糊涂事搅晕就真的有些难得了。我们初四才在一起,今日也不过十八罢了,全算起来也不过十几天,先不说脉像上能不能把得出来,十几天又岂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这一番话把明姑娘也给问呆了。 她在大事小事上都算精明,可是独独在这件事情上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笨,她细细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礼,只是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处于算计之中,倒将其它的事情想得少了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暗骂自己这一次还真是“二”了。 她难得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嘻嘻一笑,郁梦离却伸手牵过她的手道:“你啊,就是一个呆瓜!” 明云裳这一次找不到任何词语来为自己反驳了,当下扁着嘴道:“是,我就是一个呆瓜。” 这一次轮到郁梦离笑了,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其实啊,我真的很想知道,当时曾太医替你把脉的时候,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明云裳轻声道:“其实也没怎么想,只是觉得我的身份若是真的拆穿的话,大不了我提前将免死金牌用了,也一定要保住腹中的胎儿。” 郁梦离轻声问道:“你以前不是权利重于一切吗?一直要保住你的左相之位,如今怎么会愿意如此轻易的放弃?” 明云裳看着他道:“因为那是我们的孩子。” ------题外话------ 喜欢这本文的亲们请投下你们宝贵的票票,谢谢! 第六十章 我爱你,你爱不爱我没关系 郁梦离闻言身子轻轻一颤,那张绝美的脸上顿时满是震惊,美丽无比的眼睛里泛起了异样的光华,他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然后低低的道:“真是一个傻女子!” 明云裳低低的道:“你说的很对,我先是女子,是你的妻,未来的孩子的母亲,然后才是一朝之左相。”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道:“你这话我听着极温暖。” 明云裳笑了笑,也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道:“其实,我主要是想生下一个和你一样美艳的女儿,然后引得整个苍澜王朝的优秀男子倾心,我就做一个极恶的丈母娘,天天逗那些美男。” 她前面的话说的还算窝心,字里行间还透着浓浓的温暖,可是后面的一句就实在是不成样子,那算是什么鬼话? 郁梦离瞪了她一眼,重重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整日里就知道胡说八道,就你这副样子,若真有了孩子,还真不知道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子!” 明云裳嘻嘻一笑,她是真心觉得她的那些想法相当伟大,也可以说是所有穿越女的愿意,她自己的身上难以实现,有这么一个绝色倾城的相公,总得允许她在她的子女的身上yy一下。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样子倒真有些无语,这个女子总能让人发疯,见她伸手揉鼻子,忍不住又问道:“痛不痛?” “痛!”明云裳扁着嘴撒娇道。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头一低,便轻轻的吻上她的鼻子,这一吻吻得极轻,让她的心里荡起一抹暖意,那点点酥麻的感觉直直的探入了她的心底,她轻吟了一声,便轻轻倒在他的怀里。 郁梦离看到她这副样子有些失笑,却又低低的道:“痛就记得,日后不许再生出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来。再则我们日后若真是有了子女,我倒希望他们的长相平凡一些,只要不丑就好。” 明云裳知道他说这句话不过是因为他自己所受的苦,她轻声道:“不要,我觉得还是好看一些比较好,因为我们必定是疼爱自己有孩子的父母。” 郁梦离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老天向来是公平的,给了太过的美,总会在其它的地方打些折扣,我是寒毒缠身,我娘亲纵然得到我外祖父的宠爱,只是国破家亡之后,她的美貌带给她的也不是幸福,而是磨难,最终让她死的无比凄惨。”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又道:“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何要筹谋那么多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上次觉得有些东西你也许难以接受,我们虽有夫妻之名,却并未有夫妻之实,那些事情告诉你只地徒增你的苦恼。而如今,你已彻底选择与我在一起,我的事情自也不能再瞒着你。” 明云裳定定的看着他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复仇。”郁梦离轻轻的道。 明云裳有些吃惊的道:“你复什么仇?那些曾经虐待你娘亲的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复什么仇?” “虽然那些亲手害死我娘的人我是杀了,可是那些将我娘亲逼上绝路的人却还活着。”郁梦离轻声道:“我外祖原本只是偏远的部族,从不过问世事的纷争,可是却被我父王移为平地,所有的族人除了我母亲外再无一人幸免。” 明云裳大惊道:“你想杀了你父王?” “他不是我父王。”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的眼睛顿时瞪的极大,有些难以相信的道:“不是吧……你不是说你娘亲极爱你的父王,又岂会……岂会如此?” 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娘亲当日里随我父王来到王府时,本是为复仇而来,只是像父王那样的英雄,再加上他极为威武的模样,又有几个女子会不为他动心?” 明云裳咽了咽口水,只听了这一点,她就知道这是一个老套却又满含血泪的有事,她轻声道:“你母亲最后爱上了你的父王?” “是的。”郁梦离轻声道:“爱上了他之后,她自己也恨透了自己,而她当时也算是经历了极多的风雨和苦难,在她的心里,纵然是爱上等于死亡,却还是难以抑止自己的感情,反而越是抑止,那份情就来得越是浓烈。她原想若是父王真的爱上她,那么她也只能祈求全族的原谅,然后痛苦的过一生。”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轻轻摇了摇头道:“真傻!”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也觉得她真的很傻,只是这件事情还只是开始,先帝有一次到兰陵王府来做客时,看上了她的无双美貌,设计将她……将她给强奸了。” 明云裳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件事情若说之前就有点狗血的话,那么到这里就更加狗血了! 她咬了咬唇后道:“然后呢?” 郁梦离笑了笑道:“然后我娘亲就有了我,然后两人的事情被我父王撞破。” 明云裳顿时明白兰陵王为何那么讨厌郁梦离了,她忍不住道:“这件事情好像有点乱!” 郁梦离笑了笑道:“的确很乱,当年的事情我知晓的并不多,我以前只是觉得我父王待我实在是不好,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直到娘亲死时,她才将这些事情告诉我,我才终于明白过来。”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无端端的想起了李隆基和杨玉环的故事,基本上差不多的事情,唯一的差别就是李隆基把杨玉环从儿子寿王的手里给抢了过来,而先帝和兰陵王是亲兄弟,没有把人抢到手而已。这事她听着就觉得恶心,心里对郁梦离倒生出了更多的同情,很多事情都是有原因的,而郁梦离却是整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 她轻轻拉住了他的手,他看着她道:“这件事情是皇室的丑闻,却没有几个人知道。” “我以前就听说先帝好色,原本以为只是嫔妃成群罢了,如今看来,这事比想像中的要复杂的多了。”明云裳咬了咬唇道:“算起辈份,你和当今皇上算是亲兄弟了。” 郁梦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又想起一件事情,于是问道:“先帝做下那样的丑事之后,为何不将你母亲接进的宫里?” “当时先帝年岁已大,这事算是丑事。而父王认定是母亲勾先帝的,所以恨透了母亲,又岂会让她过上好日子?而他的手上又握有重兵,先帝就算是有那个想法,也必定是有几分担心,而先帝本只是好色而已,又哪里会对母亲真的有心?在他的心里,天下最大,女子不过是玩物罢了。”郁梦离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 明云裳轻轻摇了摇头道:“按理说,你母亲怀了孕之后,是不会再让你呆在王府的,为何你一直没有一去皇宫里当皇子养着?” “先帝只是一夜风流,再加上父王的有意欺瞒,他自是不会知晓。”郁梦离轻声道:“最有趣的是,我当时生下来之后,因为长相太像母亲,这件事情倒让先帝知晓了,他来看过我一次,然后认定我就是天煞孤星,要将我除去。” 明云裳原本对先帝还存有一分幻想,没料到他竟是这样的货色,她咬着牙道:“丫的,我以为容景遇很渣了,没有料到他比容景遇还渣!” & nbsp;她见郁梦离面色不好,便又问道:“当时你是如何脱险的?” 郁梦离轻声道:“母亲曾经救过皇奶奶一命,当时顾不得凶险,连夜进宫去求皇奶奶,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皇奶奶,当皇奶奶知道我就先帝的儿子时,暗叹这一切就是冤孽,觉得我的存在不会对整个王朝产生根本的影响,这才保住了我的性命。”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阿离,你的命还真大,后面的事情我大概听你说起过,后来你父王也容不下你了,却也不能杀你,所以就唆使府里的那些女人去害你们母子,对吗?”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原本觉得全他娘亲实在是个傻的,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她也不过是一个痴女子罢了,在她的心里,怕是也一直想要过几日安定的生活,只是那些日子因为她的美貌而彻底毁灭。 她轻轻的道:“你之前说你要复分,阿离,你该不会是想,是想……” 郁梦离笑了笑,没有说话,明云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完蛋了,看来我猜对了。” 郁梦离淡淡的道:“我对皇位没有太大的兴趣。” 明云裳却看了他一眼道:“阿离,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一定会想办法为你得到!” 郁梦离闻言失笑道:“你啊!”他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我若是有一日想要这天下,那也必定是因为你。” “为什么?”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 郁梦离缓缓的道:“因为你位高权重,其实是很难脱身,有一日事败,免死金牌只怕也救不了你,那么我唯有得到这件江山来救你。” 明云裳微微一笑,却又问道:“你不是要复仇吗?到底是要杀谁?”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先帝已死,今上多疑,父王残忍薄情。” 他的话算是只说了个事实,却把目前两人所要面临的现状说了出来,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她看着他道:“你该不会是真的想……” 郁梦离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在朝为官,原本就要未雨筹谋,将所有最坏的打算想好。” 明云裳轻轻吁了一口气道:“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的那么白好,一切还是见机行事比较妙。”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明云裳的心情却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他的那些心思固然是好,却多隐忍,而如今摆在他们的面前的路又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郁梦离微笑道:“有些事情我们往简单里想,很多时候未必有想像中的那么坏,但是日后不管遇到哪种情况,我想我们都应该能应付自如。就怕不为了自己,也得为我们的孩子着想,若他们的样貌平平,也许就不用太多想,但是若他们长成了你我的模样,必定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为什么?”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的道。 郁梦离的眸光一疑后缓缓地道:“那是因为先创建苍澜王朝时,国师除了预言天煞孤星会给国家带来灾难外,还曾说过若天煞孤星有后人,那人必定是灭国之人。皇奶奶容得下我,怕也不可能容得下我们的孩子,我的身世是皇族的秘辛,也是丑事,必不会被宣扬,所以在外人看来因为父王不是皇帝,我们这支嫡亲的皇族,也地变成旁支,一旦成为旁支,若出事,自就成了征缴的对像。” 明云裳不知道这中间还这一层,她忍不住道:“听你这么一说,皇上又岂会允你娶妻?” 郁梦离笑了笑道:“原本当然是不会允的,就得看我娶的是谁,若是一个没有半点身份的女子,自难成皇朝的敌人,更掀不起任何浪来,纵然那女子有见识,却也难逃乡妇的定论,所以倒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担心的。” 明云裳顿时有些无语,也顿时明白郁梦离当初娶她是为何那般笃定,原来也不过是所有的阴谋阳谋算计中的一个小环节,而她也成了安定天顺帝心思的另类工具。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的改变,她和郁梦离都对对方动了情。 而纵观此时她的情况,她又觉得那个开国的国师也太可怕了些,仿佛是什么事情都已经算到了。她若是存了不良的心思,依她现在的位置,真要谋夺些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又想起另一件事情,于是便问道:“之前皇上不是想将阿丽雅公主许给你吗?绮罗国物产丰富,他难道就不怕你利用绮罗国的财力生事?”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却笑了起来,他这一笑让明云裳有些不明就里,她微皱着眉头道:“你笑什么?” “笑你身为左相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郁梦离停住笑后看着她道:“绮罗国的女子是娶夫而不是嫁夫,所以如果皇上真的要指婚的话,也必定是把我指给她,然后我得跟她一起到绮罗国去生活,在他看来,这是极好的事情,我若是嫁给了她,就算开国国师的预言成了真,灭的也不过是绮罗国。” 明云裳愣了一下,轻轻咽了咽口水,暗叹这个天顺帝的心的确够黑,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计到了。她又想到一件事情,便又问道:“我听说这件事情张公公和万贵妃一直在旁促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的关系好像和你甚好。他们久在朝中,又岂会不知道绮罗国的规矩,当时又会促成你们的婚事?”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道:“他们虽然不知道我的心思,却觉得我如今的处境并不算好,与其一直在京中受苦,倒不如到绮罗国暂避风头。他们更觉得以我的魅力,想要打动阿丽雅不会是难事,到时候也许阿丽雅会打断规则嫁进王府,这样反而能替我增加一分力量。” 明云裳骂道:“真是一群多事的人!” 郁梦离微微一笑道:“可不是嘛!” 明云裳却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当下便道:“完了,我上次上殿的时候表现的很是积极,不说展露聪明才智,至少也露出了锋茫,你说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郁梦离微笑道:“其实是有一些影响,年前年后王府里的你经常被宣进宫,皇奶奶在万般试探后告诉皇上,她虽然也算聪明,但是并无大智,再加之没有根基,成不了事。再加之你在殿上表现的那一出,他们认为你不过是有勇无谋之辈,性格上也过于冲动。再则,王府里也满是宫里的探子,你认为他们会如何去想?” 明云裳听到这一出又有些哭笑不得,她一直是有些恨那个代替她嫁给郁梦离的女子,如今看来,她倒像是为她做了一些好事。而那个女子一直跟在郁梦离的身边,对他的事情必定是了如指掌,就算如此,还算计要杀了她待在他的身边,那个女子倒也有几分勇气。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事听到这里终究觉得有些离谱了,我也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何要让我三个月后再去王府找你,想一是怕我被人吧!” 郁梦离轻声道:“其实倒也不是太过担心你被人害,而是怕你在被人害的过程中,锋茫毕露,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明云裳闻言有些无语,这都是些什么事情,若是她去了兰陵王府,她就成了被人害的对像,最夸张的是她还得乖乖的被人害,不能还手,一还手反而会招来更大的祸端! 她看了他一眼后 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何能忍受那女子一直呆在你的身边了,皇族中的事情果然是匪夷所思,简直就是一件比一件破,一件比一件烂!” 郁梦离笑而不语,心里却又满是无可奈何,他和她之前订的三月之期,不过是为了保全她,而那个时候他若是告诉她到王府会有怎样的祸事,怕是都能将她吓跑,而若是告诉她以后遇到陷害,只能隐忍不发,她只怕会以为他想害死她,又或者是以为他太过无能。 他想的这些事情,明云裳自也能想到,他纵然有着显赫的身世,可是那有如何?她觉得他这些年来过的日子怕是连寻常百姓都不如。 若不是两人这段日子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早知他的心意,也知他对她的浓情厚意,怕是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就会和他拜拜,更会对他生出极多的误会。 她咧嘴笑了笑,伸手轻轻勾着他的脖子道:“说实话,你这样的条件做你的媳妇当真是需要一些勇气的,阿离,我现在都有些佩服我自己了。” 郁梦离闻言也笑了笑道:“嗯,这些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可有何打算?” “我的打算就很简单了,凡事留个心眼,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当然是保命要紧。”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 郁梦离轻声道:“是啊,没有什么比命更加重要,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将头轻轻靠在他的怀里。 正在此时,只听得门外传来怒吼声:“天天说不在府里,天天说忙的不行,我倒想看看有多忙q日里谁敢拦本侯,本侯就剁了他!” 说话间,却见战天南一脚踢开了书房的大门,他的手里居然还拿着两把大斧,那模样倒有几分像是来拆房子的。 原来战天南从大年三十到十五都没有见到明云裳,虽然在十五那天在灯街上见过她一次,却先是和安静波吵了一架,紧接着又遇到了天顺帝,可以说是麻烦一大堆,他和明云裳单独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这几日上朝的时候,他虽然也能看到明云裳,可是到早朝散了之后她不是被天顺帝留下就是一个人先走了,等他再追过去的时候,她早就不见了。 今日他忍无可忍,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以往他到谨府来的时候,总能遇到秦解语,今日里倒好,秦解语也不见了,于是他毫不客气的闯了进来,原本是打算在书房里等明云裳回来的,不想他将书房一踢开,便看了明云裳和郁梦离在一起,此时的郁梦离没戴斗蓬,那无双的风华端端晃瞎了那些守在门外的婢女和侍卫。 战天南的眸子微微一眯道:“真是难得了,世子的身子竟变得如此之好呢?能这般吹冷风呢?” 郁梦离微笑道:“身子早就好多了,劳侯爷挂念。” 战天南冷哼了一声,明云裳微笑道:“咦,侯爷怎么有空来呢?我还在想侯爷这么长时间没到府里来小坐,是否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候爷,才说着,候爷就来了,实在是妙极!” 战天南听她说瞎话说得理直气壮,心里也有些着恼,他冷冷地道:“相爷这话说的可见话了,本侯还真不信这府里的下人没有告诉相爷,本侯天天到谨府来报到,只是相爷的面子实在是太大,本侯难以高攀,数次前来都以各种理由和借口对本侯避而不见。” “有这事?”明云裳的眉头微皱道:“李总管,侯爷之前来过相府吗?” “回候爷的话,的确是来过。”管事小心翼翼地道。 明云裳怒斥道:“糊涂,侯爷来本府竟不通报本相,你们平时是怎么当差的?” 管事听得头皮发麻,却又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奴才处理不当,还请侯爷不要放在心上。” 战天南听到这番对话眼睛挑了挑,这些人说瞎话的本事在明云裳的调教下的确是每日都有长近,他冷冷的道:“看来相爷对下人们平日里管教并不严啊!” 明云裳忙陪笑道:“文臣治家自没有武将来的严厉,日后若是有机会自要向侯爷讨教几招,那些排兵布阵的事情想来也有用得着的时候。” 战天南冷笑一声,心里的闷气也更浓了,他忍不住道:“你有空见世子,却没空见本侯,看来本侯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这句话里有些堵气的成分了,明云裳微笑道:“侯你的话言重了,这话若是传到皇上的耳里,少不得会说本侯结党营私。好在如今世子帮本相统畴所有变法之事,有许多要事要商量,所以平日里见面的机会少不得会多一些。而今万事待动,本相也的确有些忙碌,若是因此在侯爷的面前失了礼数,还请侯爷多加包含。” 战天南冷哼一声道:“话也说的越来越好听了,可是本侯听着却觉得假的很,你们的那些个事情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实在是有些头大,对于战天南,她并不讨厌,他对她也并未做过什么过份的事情来,却知道她所有的底细,日后若是是胡说八道几句,那她就要倒十辈子的大霉了。 她浅笑道:“侯爷真爱说笑。” 战天南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异色,却很快就将那些情绪驹压下,展开笑脸道:“相爷还真是说对了,本侯就喜欢开玩笑!”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对他实在是有些无语,他却走到她和郁梦离的面前,一把将她的手拉过去道:“本侯对于变法之事有个好的提议,想请谨相一观,不如谨相意下如何?” 明云裳刚想说你有就说,战天南却道:“那个建议要用眼睛看了才知道,还请谨相移步。” 明云裳顿时有些无语,战天南看了郁梦离一眼道:“世子身子不适,赶紧回府休息吧!”说罢,他也不给明云裳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她给拉走了。 明云裳有些欲哭无泪,大哥,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她原本想把他的手给挥开,只是又觉得一直避开他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和他之间也真该把所有的一切都说清楚了。他不是坏人,而她也不是他的良人,两人还是做朋友比较妥当。 而且上次安静波来的时候,她托战天南照顾安静波,如今也有这么长时间了,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今日去刚好也处理一下,问问安静波来京到底所为何事。 郁梦离知道战天南的性子,他不像容景遇那么阴险,而且明云裳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对明云裳也并无恶意,只是他的心里看着自己的娘子被人这么拉出去,实在有些不是滋味。暗想这战天南哪日里或许也该收拾收拾了,否则日后必定会生出极大的祸事来。 只是今日里依他的身份,还有他的身体,也实不能就这样去战天南的手里抢明云裳。 郁梦离第一次觉得有些悲摧。 战天南拉着明云裳的手走了出去,引得四处传来注目的目光,她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两人上了马车之后,明云裳没好气的道:“战侯爷,什么事情弄得这么神秘?” 战天南寒着一张脸 ,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明云裳早前就知道战天南只要不说话,把脸拉下来的样子就极具杀伤力,只是她也不怕他,却终是觉得这样的气氛也太诡异了些。 战天南一直沉着脸,明云裳觉得实在是无趣,她干脆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开始睡起觉来,她原本是想要装睡的,不想这些天她一直都忙到深夜,再加上今日里又折腾了大半日,这会还真有些乏了,她这般一靠,竟真的就睡了过去。 待到马车停下的时候,她睁开眼睛却见她身上披着战天南的大麾,而他却已不在马车里。 明云裳的将他的大麾取下,然后将车帘掀了开来,不掀开还好,一掀开吓了一大跳,却见马车不知何时意已驶到了东郊的悬崖边,战天南双后负在身后站在悬边,那模样倒是铁骨铮铮,如巨石一般。 此时虽然已算得上是春天了,但是天气依旧寒冷,战天南只着了件单衣,崖边的山风很大,吹得他的衣带四处乱飞。 明云裳不知道他为何要带她来这里,她顺着他的目光朝前望去,却见从这个山崖望过去,竟能看到苍澜王朝最为壮观的苍澜江,那江水似从天际而来,如白练一般给京城的南边画了个边。 那条江她去过很多次,虽然觉得有些雄壮,但是远没有今日里看到的这么动人雄伟,远处青山叠翠,万里江山就似在脚下一般,看到这样的景观,人的心里难免会辽阔一起,容易生起万千的雄心壮志。 而那山那水被白雪一覆,寒风一吹,就更有历史的厚重感了。 明云裳站在那里,似隐隐能看到多年以前,苍澜王朝的祖先们挥动着马鞭攻进京城一般。 她的眸光幽幽,似有些明白了战天南的意思,当下轻声道:“这里的风景极好,侯爷的眼光不错。” 战天南的眼睛挑了挑,冷哼一声道:“难得你会如此我认为,我还以为你最近天天和世子守在一起,就只能看那些秀丽的景色了。”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是不及侯爷粗犷威武,却是我心中的良人。” “你已是他的人了吧!”战天南冷不丁来了一句。 明云裳早知他对有些事情是缺根筋的,有时候说话也能把人吓死,她看了他一眼道:“我早已和他成亲,不但人早就是他的,心也早就是他的了。” 战天南扭头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满是寒冰碎雪,她轻声道:“我知道侯爷对我的心意,怕是这一生要负候爷。好在我也并没欠侯爷东西,我的心里会稍安一些。还请侯爷看在我曾数度和侯爷共患难的份上,替我保守秘密。” 战天南冷哼一声道:“凭什么?” 明云裳微笑道:“凭侯爷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真英雄。”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道:“你的话听起来像是在给我戴高帽子,我听着不舒服,再说了,我也曾给你下过聘的!为什么愿意和他拜堂成亲却不愿意和我成亲?为什么选他而不是我?” 明云裳看着他道:“这件事情之前在船上侯爷也曾问过,我也曾答过。” 战天南冷哼道:“都是借口。” 明云裳轻声道:“侯爷要如何认为都可以,我只是觉得我和阿离就是上天订下的缘份吧,而此时再想前事,却又觉得当日王爷到明府求亲的时候告诉我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万户候,我想我肯定没有胆子逃婚。若不逃婚,怕也就没有闯进世子府里的事情,没有那件事情,我如今也不会是一朝之相。” “你永远都会把话说的很好听。”战天南闷声闷气的道:“让人听完之后除了感叹就是感叹,倒也恨不起你来。” 明云裳笑了笑道:“其实我是想和侯爷做个朋友。” “少来这一套。”战天南看了她一眼道:“你今日里随我出来,一则是算死了我不会杀你,再则是想堵住我的嘴,让我为你保守秘密。” 明云裳的心事被他看穿,当下嘻嘻一笑道:“侯爷果然是直性子,难道你想看着你的救命恩人血洒朝堂吗?” “我讨厌你说这样的话。”战天南冷着声道:“救命恩人,这会倒又挂在嘴边了,不过细细算来,我还的确是欠了你两条性命。” 明云裳闻言笑了笑道:“举手之劳,侯爷不必放在心上。” “我就放在心上了。”战天南定定的看着她道:“会放在心上一辈子。” 他的眸光虽然很冷,可是里面还夹杂着一股倔强和隐忍,看得明云裳的心里直发慌,她叹了一口气道:“侯爷,我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吧!这个恩我不求你回报了!” 战天南微眯着眼睛道:“知恩不报实是小人之举,我是堂堂大丈夫,又岂会做那种小人之事?” 明云裳闻言也恼了,怒道:“你想怎么样?” “以身相许!”战天南看着她道:“救命之恩是天大的恩情,就算你不稀罕我的以身相许,我也要负上这个责!” 明云裳忍不住抚了抚额,她真的很想求求功高盖主的战侯爷,开开恩,放她一马,佛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她怎么觉得她救人一命却是给自己增添了无穷的烦恼? 她咬了咬唇道:“战天南,你不要太过份!” 战天南眼睛微微一眨后道:“我就要过份一些,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要杀了我灭口吗?来啊,那就动手吧?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你如今要杀了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今日里你动手杀手我,我若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战天南!” 他的话一说完,便抽出腰间的佩刀递给她。 明云裳心里大恼,一把将刀给接了过去,战天南眸光无比平静的看着她,她轻轻合了合眼睛道:“你若是真的一直这样的话,我还真不如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战天南笑而不语,明云裳却又道:“只可惜就算是我杀了你,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愧疚的,因为你的命原本便是我的。” 战天南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异样的光华,明云裳看了看那冷厉的刀锋后道:“但是我既然把人救了,就没有必要再把人给杀了,因为那样费了双倍的力气,很不划算。而你若是真的想对我不利的话,只怕早就有所行动了,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提醒我。而且如你自己所言,你是一个真英雄,不会做那种近乎于卑鄙无耻的事情。” 战天南冷哼一声,明云裳却又道:“不过如果侯爷真的觉得无比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的话,就把这把刀送给我吧!这把刀我越瞧越喜欢。” 战天南刚想把刀从她的手里抢回来,明云裳却眨了眨眼睛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这把刀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了!你我之间也就没有什么牵扯了!” 战天南有些无语,看了她一眼道:“我可没同意。” > “侯爷同不同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同意了。”明云裳笑道。 战天南见她的笑容依旧如之前那般明丽,那双水光盈盈的眸子能看进他的心里,他淡淡的道:“那是你的想法,和我没有关系。就好像我的心里始终有你,把你当成是我的妻子,也和你没有关系一样。” 明云裳闻言想吐血,尼玛这叫什么理论?他把她当成是他的妻子,却说和她没有关系?这世上有这样的事情吗?她忍不住道:“侯爷……” 战天南打断她的话道:“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题外话------ 看文不投票票的亲们不厚道,本来想吼几嗓子这个月进前十的,结果昨天被人踢下前十二了,亲们看得下去么? 第六十一章 明云裳闻言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战天南又缓缓的道:“在那日我将你从惊鸿山庄里带出来时,我就知道你的心必定不会放在我的心上,不管我对你有多好,你必定是看不见的,在你的眼里,只能看得见他的好。而他在某些事情上也远比我聪明,比如说心机和手段。而从那一天起,我知道你们有一天总会在一起的,他能自人海里一眼就能认出你来,可是我却不能。但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阻止我心里的感觉,也不能阻止我把你放在心里。” 明云裳没有料到这个老大粗还会说出如此感性的话来,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这种爱人的方式人倒颇有些柏拉图的感觉。 她知道要说服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战天南却又笑道:“所以你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你是我的妻子,我必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根毫毛。” 明云裳闻言只得再次长叹一口气,然后无可奈何的道:“随便你!” 战天南指着那片山河道:“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早前就想把你带来一起看看这片山河,十五的那天,当满月挂在空中时,这里的景色最好,可惜的是你那天陪在他的身边。” 明云裳淡淡的道:“怎么不见安妹妹?”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道:“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那个凶婆娘,我把她给轰走了。” “为什么?”明云裳忍不住问道。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后道:“因为,她是容景遇的人。” 明云裳愣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 “我见她和容景遇的人接头了。”战天南缓缓地道:“那个女人不简单,你日后离她远一些,说不定她还会给你带来祸事。” 明云裳笑了笑不回答,安静波的心思如海,的确不易让人看透,而她却愿意相信安静波,因为十五那天夜里她从安静波的眼里看到了浓浓欢喜。有些事情可以骗人,但是还有更多的事情能泄露人的心事。 战天南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铜钱递给她道:“这个送给你。” 那铜钱明云裳曾见过一次,那还是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曾拿出来过,不过当时她直接拒绝了,此时再看到那枚铜钱,她终是忍不住问道:“这个有特殊的意义吗?” “有了这个,你可以调动我名下所有的人马。”战天南淡淡的道。 明云裳大惊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我第一次见面时你竟打算送我?” “你第一次若是收了,我一定会杀了你。”战天南看着她道。 明云裳微微一想也能想透其听关健,暗自庆幸那一日她没有收下那枚铜钱,否则以她当日的武功怕是在战天南的手里走不过一招,她的心里还有一分后怕,将那铜钱还给他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要。” 战天南却邪邪一笑道:“你是我的妻子,我的东西便全部都是你的,又有什么不能要的?” 明云裳听到那句“你是我的妻子”时,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微笑道:“那是侯爷以为,并不是事实,所以做不得数。” 说罢,她又要往他的手里塞去,战天南正欲强行塞到她的手里,正在此时,却听得四处传来了破空声,明云裳此时的反应早已比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正欲避开,战天南却比她更快,一把将她抢拎起来,百忙之中还不忘把那枚铜钱塞到她的怀里,然后大手一捞,那些利箭倒他捞走了大半,那手法竟是极为高明。 明云裳愣了一下,觉得这样被他抱着也不是个事,只是如今她的武功也不敢乱用,上次吸走郁梦离的功力已让她后悔了许久,这一次若是再把战天南的内力吸走,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她只是觉得自己也真算是倒霉,几乎是每次出来,都会遇到刺客! 战天南轻声道:“不用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分毫!”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心里满是温暖,她实在是极为幸运,才会有这么出色的男子护着她,只是她和他之间注定是她要亏欠他的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放开我,我如今已能保护自己。” 战天南自是不信她的话,正在此时,一群黑衣人涌了上来,大刀朝两人的身上狠狠的招呼了过来! “找死!”战天南冷着声道,他一把抽出放在马车旁边的碧金战刀,他将明云裳放下,挥动大刀便如天神一般冲了出去。 明云裳早前就听说过他勇猛的大名,只是上次在小镇上看到他被容景遇的人围攻时,看起来似乎武功也并不太高超。她不知道的是,一方面是那些人的武功实在是太高,另一方面则是那一日战天南没有拿他的武器,寻常的武器用起来威力就要减小很多。 她只见他的战刀只要一挥出去,立马就有人身首异处,所到之处,几乎没有人能幸免,那劲力之霸道实在是匪夷所思! 她还是第一次见人是这样的打架的!这哪里能叫做打架,分明就是杀戮!她看得出来,那些人的武功都其实都还算不错,只是战天南太过生猛了些。 明云裳原本还打算出手的,可是一看到他这番架式,她就知道她没有出手的必要。 她原本想让战天南留个活口问是谁派来的,然后把这所有的罪状全部都推到容景遇的身上,只是她还没说话,战天南的大刀就已架上最后一个人的脖子上,他厉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瞪大一双眼睛道:“上天派我们来的,谨夜风行变法之事,误国误民,我们是为民除害!” 战天南大怒,想也不想直接把那人给劈成了两半。 明云裳看到这种杀人的法子,心里一阵恶心,而这些人说的话让她的心里也有几分触动,一时间却又难以说得清心里的感觉。 明云裳轻叹道:“侯爷当真是威武无比。” “是你得罪的人太多。”战天南看着她道。 明云裳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心里不由得想这件事情要不要知会天顺帝。她知道她所行之事的确是触犯到了他们的权益,如今新法还未完全推行,他们就迫不及待想要杀她,这也太急了些。 她的眸子微微一眯,正在此时,四周又有了动静,她轻声道:“我们快些走吧!” “怕什么,谁敢伤你一根毫毛,我就灭他全家!”战天南的冷着声道。 明云裳缓缓的道:“我知道侯爷英勇无敌,但是很多时候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 战天南闻言轻叹了一声,恨恨的道:“我也只听你的话。”他久经沙场,行事一向极为狠厉,今日的鲜血更激起了他好战的天性。 明云裳闻言有些无可奈何,却也不再多说,拉着他便极快的从悬崖的另一侧逃了,那边竟没有杀手埋伏在那里,她心里正觉得奇怪,突然觉得脚下一紧,紧接着身体便倒挂了起来,战天南一刀将绑着她的绳子砍断,不料他的脚下也踩中了另一个机关,那机关是一张巨网,明云裳坠下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网落了下来,她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将他身上的那张巨网给拉住,因着在半空中一用力,她的双脚来不及着地,那是一个斜坡,她的身子顿时便朝下滚落。 战天南见此情况大是吃惊,今日里这些杀手摆明了是要两人的性命,她这般滚下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埋伏,他几乎是想都没想,一个纵身便跃了下去,刚好落在她的身边,正在此时,他的脚却踩在了青苔之上,他又是半空跃来,再加上斜坡的坡度,纵然他再英雄无敌,也无法抵挡得住那么强烈的惯性,身子便直直的往下倒去。 明云裳就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朝她扑了过来,她不禁叹了一口气,想要站稳也不可能,当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扑在她的身下。 这一切发生的又快又突然,两人纵然都极具机变之才也没有办法改变丝毫。 那些埋伏在暗处的杀手经继续去追,为首之人道:“别追了,今日的事情我们已经做完了,虽然不能杀了他们,他们也已入了圈套。” 那些黑衣人轻应了一声,然后极快的就撤的无影无踪。 山下就是婷韵在京中的别院,她自从上次看到明云裳和郁梦离在一起后,心里一直闷闷不乐,那一场大病更是病得不轻,原本一直在皇宫里养着的,过了十五之后她觉得在皇宫里呆着也闷的慌,而她的病也已经好了不少,于是便从皇宫里搬了出来,又不愿回家,山南的别院比较清静,于是她就带着几个贴身婢女住了过来。 才一坐来,昨日里去京中采买物品的侍女告诉她,明云裳在二月十八就要辽娶清音姑娘,她的心里又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了起来。对明云裳那一日对她的说法也报了极大的怀疑,昨夜里想了一整天,她觉得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她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 于是便让侍女准备东西回到京城的宅子,只是她才一出屋,便听得后山传来了巨响,她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便走出来一看究竟,她才走出来,便看到两人抱着一团如球一般从山上滚落了下来。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忙闪到一侧,而等她站稳之后,那球也停了下来,她愣了一下,却见那两人竟一个是明云裳,另一个是战天南。 她有些吃惊的道:“谨相,侯爷,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明云裳从山上和战天南滚下来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发誓这样一滚实在是太过可怕,比起二十一世纪去欢乐谷里坐的任何一项极限游戏都要可怕!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却听到了婷韵的声音,她顿时呆了一下,战天南的身体比她强壮的多,而且早已练成了铜皮铁骨,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倒不是太过痛苦,他伸手一把将明云裳扶起来,然后极为关切的道:“你没事吧!” 婷韵也历经情事,一看战天南的目光就知道那样的目光是只有深爱的人才会有,否则就算是他们的关系再好也不可能有那么浓烈的关心和爱护。 婷韵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有些阴沉,她冷冷地道:“相爷也真是太过博爱了些,前段日子和世子还亲密无间,才隔了多久,就又和侯爷给勾上了,实在是让我佩服无比!”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她顿时明白婷韵怕是误会了什么,而那些事情却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而且在婷韵面前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她和战天南的身上都沾了一些鲜血,只是这般滚下来都狼狈不堪,她的衣带早就散开,战天南也不比她强上多少,两人这副样子,倒还真有几分像是在野外偷情的感觉。 她咧嘴笑了笑,正欲说话,战天南却抢在她的前面道:“那又如何,我与世子都是心甘情愿的。我就喜欢谨相又如何?公主是不是管得太宽呢?” 战天南这样说是并不知道婷韵之所以说那句话的原委,他被摔的还没有回过神来,甚至也没有想为何婷韵会在这里。 明云裳听到那句话却觉得惊雷轰隆隆的从天边滚过,而且还在她的耳边炸了开来,战天南这个人才,真是让她有些无语,只是她却很快就回过神来,知道婷韵心中所想,当下微微一笑道:“还请郡主代为保守这个秘密!” 婷韵听到战天南的话先是气了个半死,她自认她美貌无双,但是却也不能和郁梦离比,所以输给郁梦离她也认了,可是此时明云裳竟和战天南那个粗犷无比的冷面煞星搅在一起,也不愿多看她一眼,还让她替她保守秘密,这叫什么事! 她当下咬着牙道:“真没料到谨相竟是这样的小人!” 明云裳不知道她的怒从何来,只得无可奈何的道:“今日的事情不像郡主像的那样。” “你不用解释了!”婷韵寒着一张脸道:“你的那些个心思,我又岂会不知,这说到底也不过是相爷和私事,我只是替清音姑娘感到不值!” 战天南这时也回过神来了,他也是极聪明的人,只微微一想便也能想明白其中的事情,想来以前明云裳必定在婷韵的面前编下瞎话,他再想起婷韵大病一场的事情,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 只是好笑归好笑,一个绝妙的主意冒进他的脑海,他当下一把拉过明云裳道:“你不是说最爱我的吗?怎么又和世子也弄得不清不白起来呢?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 他这句话带着他特的霸气,却又透着另样的暧昧,倒有几分像是情人间的吃醋。 到这一刻,明云裳终是深深的觉得自做作孽不可活的真实意义了,战天南这个天杀的,是嫌这些事情还不够闹心吗?竟这样来折腾她! 而今日她在婷韵的面前却又偏偏连半个不字都不能说,反而还得转过身安慰他道:“我说的是实话,你真比世子好上许多。” 战天南闻言立刻忘了他应该继续扮演那个争风吃醋的男子,忙对着明云裳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嘴角更是极为夸张的咧到了耳根处。 明云裳看到他这副德性,只能用无语来形容她心底的感觉。 好在婷韵看到两人那副眉来眼去的样子觉得恶心至极,当下一甩衣袖,便大步离开了。她心里实在是恼怒至极,更恨自己的眼光,当日怎么就会喜欢上明云裳那个人口极度低劣之人。不行,这件事情她要告诉给皇兄听!只是转念又想,这些事情终究都是私事,又哪里真的能把这件事情能捅出去?而且这事传出去,她也是极没有面子的,但凡她有一分眼光,也不会爱上那样一个男子! 她气的有些想哭,只是心里却又有一分前所未有的放下,这样的一个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去爱,更不值得她为她为伤心。她甚至觉得当日因为明云裳而病的那一场,也实是她这一生最过的最大的蠢事。 当日婷韵还曾巴巴的盼着明云裳顾念昔日之情来看看她,不料她病了这么久,明云裳却是从未出现过,今日一出现,竟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出现,让她情何以堪! 明云裳见她离开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今日里的误会真是闹大了,不过反正她也不娶婷韵,再加上之前和郁梦离曾编过那样的故事,倒也觉得没有什 么大不了的事情。 战天南咧着嘴道:“以前觉得这丫头横蛮不懂事,今日里瞧着像是长大了不少。”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对他实在是知道该发表什么样的感叹好,当下只是整了整衣服,便大步走了出去。 她才一回到谨府,便见得门口站着几个刑部衙门里的人,见她一过来,先朝她先了个礼然后道:“谨相,今日里我们收到消息说你和万户侯去了南面的悬崖边,是不是有这样的事情。” 明云裳愣了一下,暗思这事怎么就传了出去,当下轻轻点了一下头,那衙差便道:“今日里南郊出现了大规模的平民被杀案,到时候还请谨相协助破案。” 明云裳闻言心里暗惊,普通百姓被屠杀?该不会是今日里战天南发威杀了的那些黑衣人吧!刑部如今已经被郁梦离掌握,也许她该去问问他。 她看了那衙差一眼后道:“本相知道了,有事公堂上再说。” 自从她上次大闹刑部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对她有一丝无礼,于是那些衙差一个个极为恭敬的行了礼,再缓缓退了下去。 明云裳思量一番又觉得就算是郁梦离再讨厌战天南也不会把她牵扯进去,这种法子实在是阴损无比。 她的眸光微微一疑,心里却已有了计较,当下命秦解语驾着马车,将她送进皇宫,她一进宫就去求见天顺帝,天顺帝此时正在后宫里陪万贵妃,听说明云裳急着求见,知她必有要事,当下便命人直接将明云裳带进了万贵妃住的坤迎宫。 明云裳一进来便伏倒在天顺帝的脚下,大声道:“皇上救命!” “出什么事呢?快快起来说话!”天顺帝见她的样子透着狼狈,忙问道。 明云裳轻声道:“今日微臣和万户侯出去巡查民情,被人追杀,若非万户侯英勇,微臣怕是再不能来见皇上了!” “谁那么大胆!”天顺帝怒道。 “微臣也不知道。”明云裳轻声道:“微臣自知变法会触犯很多大臣的利益,只是如今这事才起,还没有完全实施,就}人来暗杀微臣,这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些,微臣虽然在承执着皇命之时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但是这些人的行事还是让微臣心惊。” 她的意思说的有些隐晦,暗指朝中的这些臣子个个都对天顺帝恭敬有加,一个个都看着貌似忠良,行的却不过狠毒残忍的手段,那些手段又哪里将天顺帝放眼里?这里是帝京尚且如此,若是换到其它的地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而她是一朝重臣,那些人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前来刺杀,到底是谁借给了那些人如此大的胆子! 天顺帝何等精明,又如何能不出她话里暗藏的意思,顿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里已有一分怒火,却又想起一件事情,便又问道:“你怎么和万户侯一起外出,怎么不将莫扬等人带上?” 明云裳一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他对她说的话还存了几分怀疑,她轻叹一声道:“回皇上的话,莫侍卫昨日里出门替微臣办事,遇到了伏击,被刺成重伤,如今还在府里养伤,实不能陪微臣出门。” “什么?”天顺帝大怒道:“莫扬被人刺伤呢?谁有那样的本事?” “微臣不知,莫侍卫只知道他们身着黑衣,但是是什么人他也并不知晓,他是拼死才逃了出来。”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众所周知,莫侍卫如今是微臣最为器重的侍卫,平日出门都需他来护卫安全。他们先是伤了莫侍卫,紧接着又来刺杀微臣,其用意可想而知。” 天顺帝知道莫扬的武功,在大内高手中,不算是最拔尖的,却是最合用的,当日里拔给明云裳就有几分深意,不想那些个乱臣贼子们用竟是如此狠毒,还将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他当下冷着声道:“很好,很好,一个个都想造反了!” 明云裳伏在地上道:“微臣该死,惊扰到皇上了,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让微臣有些隍恐不安。微臣自知得皇上恩宠平步青云,早已惹得群臣愤怒,微臣恳请皇上罢了微臣的官,以平息众臣的怒气,维护天家的威严。”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你说的什么糊涂话?用什么人难道还要朝臣来给朕安排不成?若如此,朕这个皇帝也就不用做了!” “微臣死罪!”明云裳忙扣首道,她这一番话是以退为进,将天顺帝拉入她的阵营,只要得到天顺帝的支持,那么就什么都不在话下。这一场专为她而设计的谋杀,只怕主要目的还不在她,而是要除去战天南,如今的她自不会让战天南出事。所以先到天顺帝这里来哭高诉是最好的化解之法,只要化被动为主动,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她身边的人,谁也休想伤其分毫。 万贵妃在旁看着这一幕,她心里暗叹这个谨夜风当真是厉害,天顺帝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她简短的几句话就将天顺帝的怒气激起,天顺帝一怒,自然就站在谨夜风那一边了。这个聪明的女人从两人的对话中已经闻出了其它的味道,当下便轻声道:“皇帝息怒,想来谨相也是因为压力太大才会说这样的话,朝中的大臣大多对皇上还是尽忠的,依臣妾看来,这事最好是彻查,彻底断了那些别有用心的大臣的念头,这样才能维护皇家的威严。”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明云裳道:“你起来吧,这事朕知道了,自会为你做主,你不用怕。” “多谢皇上,多谢娘娘!”明云裳又扣首道。 正在此时,张公公走进来道:“皇上,刑部侍郎关天礼求见,说是今日里南郊出现了屠杀普通百姓的事件。” 天顺帝心里烦躁,当下问道:“屠杀普通百姓?谁这么大的胆子?” 张公公轻声道:“听关侍郎说好像是战侯爷所为,谨相似乎也在场。”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大怒的道:“什么屠杀普通百姓,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今日里本相和万户侯一起去南郊视查民情,被人刺杀是真,万户侯为了保护本相,的确杀了不少刺客,怎么如今摇身一变,那些刺客竟成普通百姓!本相倒想知道,那关天礼是如何取的证!” 天顺帝听到这里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冷着声道:“这件事也让朕长见识了,朕如今倒也想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来人啦,摆驾御书房,朕要听听这关天礼如何说!” 张公公闻言立刻大声道:“摆驾御书房!” 明云裳行了个礼后随天顺帝一起走了出去,万贵妃看了她一眼,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眉心的红痣也越发越得妖娆无比。 御书房外,关天礼在那里候着,见天顺帝和明云裳过来,先退到一旁再跟了进去。 一番礼罢之后,天顺帝冷着声道:“关爱卿,你说谨爱卿和万户侯到南郊屠杀百姓,可有证据?他们为何要杀那些平民百姓?” 关天礼朗直抒己见答道:“具体情况,微臣也不知道是为何,微臣收到消息后去看了那些人,他们的确都死在万户侯的黄金战刀之下,当时谨相也在万户侯的身边。” 明云裳淡淡地道:“关侍郎是否有弄错?本相和万户侯一起到南郊视察民情,遇到了伏击,侯爷的确用黄金战 刀杀了人,不过那些人全部都是刺客,什么时候成了寻常百姓呢?” 关天礼答道:“谨相说的话,下官自不敢怀疑,只是下官也不敢胡言乱语,那些被杀之人的确是寻常百姓,他们全部都是附近的村民,那些村民都知道他们的名字,谨相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到南郊去查访。” 明云裳的眼里有了一丝寒气,天顺帝看好了她一眼后道:“谨爱卿,你没有弄错吗?” 明云裳忙答道:“这等事情,微臣又岂会弄错,他们围杀过来的时候全部都穿着黑衣。那些人若是平民百姓的话,又岂会着黑衣,手持大刀来砍杀微臣和万户侯?” “那些人全部都穿着布衣。”关天礼轻声道:“这事情那边的忤作都可以做证,有尸体为证。”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突然想起她和战天南摔下山的时候,他的黄金战刀也落在了山上,若是有人用那把武器再去行凶的话战天南只怕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天顺帝又朝她看了过来,她轻声道:“皇上可是信不过微臣?” “朕自是信得过你。”天顺帝缓缓地道:“可是万户侯一向性情孤傲,平日里行事也多有暴戾的时候,一旦开了杀戒却是任何人都劝不回来的。” 明云裳一听天顺帝的话就明白了一些事情,来京城之前,容景遇带人围杀战天南,当时那样的阵仗,就算是容景遇胆大包天也必不敢如此招摇,她也知道战天南这些年来功高盖主,再加之有不太好的脾气,天顺帝是早就想将他除去,可是他武功极高,暗杀是难以成功,而他又是朝中功臣,不可能没有任何理由就将他杀了。 若是上次的事情是天顺帝授意容景遇去做的,那么这一次的事情只怕也和天顺帝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天顺帝授意的,只怕他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后,也会借这个机会将战天南给除了。 她的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战天南纵然被天顺帝嫌弃,她也要设法保全他的性命,因为只要有他在,她也必然会安全很多。 他若是死了,容景遇只怕会更加的得意,一定会想尽法子将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除去。 她知道容景遇这样做的主要原因是她之前杀了剑奴和书奴。 只是今日里她若是要保战天南的话,怕是会在天顺帝的心里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而且必定被天顺帝认为她和战天南结党营私,她往后的路必定会极为难走。 她心里权衡一番后道:“皇上,微臣记得极为清楚,一定不会弄错,再则今日里围杀我们的杀手极多,微臣和万户侯难以抵挡,从南面的山上逃了下去,在那个途中,万户侯丢了他的武器,当时我们极为狼狈,还遇到了婷韵郡主。” 天顺帝的眸光转深,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看到了他眼里的危险却只当做没有看到,他轻轻点了点头道:“你的的意思是说,郡主可以为你做证?” 明云裳轻声道:“郡主只是看到微臣和万户侯极为狼狈的逃了出来,并未看到我们被刺客围杀。只是若说那些刺客变成普通百姓的话,微臣是万万也想不通的。” 天顺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关天礼在一旁道:“皇上,微臣听闻朝中大臣对于谨相变法之事一直都不太赞同,那些百姓在听到要变法的事情之后也一直多有意见。” 天顺帝的眸光冷了三分道:“只关爱卿的话,似乎是朕的决策有问题呢?” “微臣不敢。”关天礼忙跪下道:“微臣只是把听说到的事情说给皇上听罢了,而且微臣还听闻谨相和万户侯昨日里经过那些村落的时候就引起了村民的群愤,所以才有一群村民围上去欲找两人讨个说法,不想那些人竟被万户侯全给杀光。” “关大人的意思是如今死无对证了,而那些尸体就能全部证明那些人是万户侯下的手吗?”明云裳的声音里已有了三分寒气。 关天礼轻声道:“下官也只是实话实说,众所周知,谨相和万户侯的关系甚好。” 明云裳怒道:“关大人的意思是本相询私枉法吗?为了保全万户侯而编造故事吗?” “这些事情怕也只有万户侯和谨相自己清楚。”关天礼缓缓的道:“下官是刑部的官员,只会按事实说话,用证据说话,其它的那些事情下官并不知晓。” 明云裳闻言倒觉得这个关天礼是些意思,她的印象中是有关天礼这么个人物,之前郁梦离给她的消息里说关天礼和路之谦走得比较近,如今看来,他这模样倒有些像是要替路之谦报仇了。 她的眸光里满是寒茫道:“你这话说的就极为不公平,你既然说是证据,那么就得将证据呈上来。若是你的证据难以让皇上信服的话,你可知道冤枉一朝之相的万户侯会有什么结果。” “下官知晓。”关天礼不紧不慢地道:“当时下官也不在场,所有的一切都是用证据说话。”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道:“很好,朕也想看看刑部的官员平日里是如何审案的!走,朕随你走一趟刑部的公堂!” ------题外话------ 亲们,这个月能不能进月票榜前十就靠大家了,谢谢! 第六十二章 关天礼愣了一下后道:“皇上,今日里的公堂之上停放了数十具尸体,皇上若是去的话,怕污了龙眸。” 天顺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后道:“朕是真命天子,纵然那些人全部都是枉死,想来也不敢犯朕。而朕也一直觉得,朕挑出来的臣子必定不会撒谎。谨爱卿,你心中可安?” 明云裳心里一时间也不知道天顺帝到底要做什么,当上忙道:“微臣心里觉得憋屈,这事若是不正视听的话,微臣日后不要说实行那些改革制度了,怕是连在朝为官都难!”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道:“很好,你对整件事情最为清楚,也一并跟去刑部吧!” “微臣遵诣。”明云裳轻声应道。 当一众人到达刑部公堂的时候,天顺帝远远就看到了那些用白布裹着的尸体。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却并未说话。 明云裳见战天南一身黑色的衣裳站在公堂的正中央,他的身材高大,那般站在那里,倒真有几分像威风凛凛的天神,并没有一分因为这是刑堂而显得懦怯。 明云裳见他全身都透着寒气,知道他此时必定是极不开心的,她的心里也不禁有几分复杂。 他看到她也来了,先是一愣,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他给天顺帝行了一个礼后道:“请皇上为微臣做主!” 明云裳今日来到公堂之上,并没有看到容景遇,她的眸光微微一敛,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京中那些官员安排的,还是容景遇从中谋划的,若是容景遇的手笔的话,她不得不说他今日的这一招比之前的那些招数要狠得多,也要聪明得多。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朕自会公正处理这件事情,若是那些人不是刺客的话,你只怕得赔他们一条命。” “微臣的刀从来只杀敌人和那些心术不良之人,从来不会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动人。”战天南的眸子里满是坚定的道。他是在半路被刑部的人给带到衙门里来的,当时他被人拦住觉得太过搞笑,原本打算将那些官兵一并打发了,可是在听明事情的原委之后,他就知道他今日里是被人设计了。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对关天礼道:“让朕瞧瞧你们平日里都是怎么审案子的。” 关天礼告了个罪,然后在主座上坐了下来,紧接着便大声道:“带人证!” 很快就有一个妇人浑身是血的走了上来,她走到战天南的身边道:“就是这个人,进到我们村子之后杀了所有的人,就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我是躲在草垛里才躲过了这一劫!” “放屁!”战天南怒道:“本侯今日什么时辰去了你们村子?胡说八道。”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那妇人虽然最初被他身上带出来的杀气吓到,可是那双眼睛却满是仇恨看着他,那眼神,当真是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战天南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妇人这样看着,一时间也觉得极不是滋味,只是他敢向天发誓,他绝对没有见这个妇人。 明云裳一看到那妇人的样子,眼里不禁有了一分深思,暗叹今日里那布局之人是下了真正的狠手了,这个妇人若不是和战天南真的有仇,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眼神的。 她走到那妇人的身边道:“你可认识我?” 那妇人看了她一眼后道:“我认识你,你昨日里和他一起进村的,当时就站在他的身后,是你让他杀了我们全村人的!”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指控不但不恼,反而觉得极有意思,她的眸光一转反问道:“是我叫他杀了你们全村人,这是为何?总得有原因吧?” “昨日里村子里的男丁都在说新法执行之事,那新法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所以村子里的男丁决定一起反抗新法,正在说这事的时候,你们就闯了进来,见人就杀!”那妇人大声道。 明云裳微笑道:“听起来似乎挺有道理,也有杀人动机,那么你可否告诉我,你们听到的那些所谓的变法内容指的是什么?” 那妇人想了想后道:“把我们所有的地都收为国有,从今往后,我们只能替那些地主做事,只能做佃农!这一辈子都会被人奴役!” 这一句话一出就连天顺帝也觉得有些问题了,当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明云裳笑了笑道:“你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那妇人道:“新来的丁长说的。”苍澜王朝实行的是郡县制,郡县下面是乡和村,村里有一个村长一个丁长,村长管一村子的锁事,丁长则是上头派来收缴各种税收之人,平日里由于事少,也参与村中的管理,只是他的作用是承上启下,平日里县里有什么公文都是由丁长发布。 明云裳看了那个妇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关天礼道:“关大人也是朝庭命官,想来对新法之事也有所了解,不知关大人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关天礼眼睛一眯后问道:“你们的丁长在哪里?” “丁长也被他们给杀死了!”那妇人一边哭一边指着战天南道。 战天南闻言倒气得不轻,他不是没被人冤枉过,但是这样被人冤枉还是第一回,他当即咬着牙道:“本侯也想看看今日里是谁冒充本侯做下这等事情!” 关天礼看了天顺帝一眼,却见他的眼里明显都是不快,他的心里也直打鼓,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人证这里明显是出了问题,也许这个妇人真的看到了万户侯杀人,但是情况却有些怪,首先万户侯的兵器不在身边,其次是本相的新法明显被人扭曲了,有人在四处散播谣言,不想让新法实施。方才关大人说人证物证俱在,敢问关大人,物证在何处。” 关天礼大声道:“带物证!” 他的话音一落,几具尸体就被抬了上来,一个忤作也随之走上前来,他指着那些尸体道:“这些人全部被人一刀砍死,那凶器应该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大刀或者大斧之类。” 明云裳缓缓起身,走到那些尸体的旁看了一番后道:“这些人的确是被人一刀砍死的,看起来倒极有些像是的侯爷的战刀所为。”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有了一分不解,她却又浅笑着问道:“侯爷,你的战刀呢?” 战天南想了想后道:“今日里和相爷一起被人打落山崖的时候丢了。”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当下不再说话了,天顺帝的心里不禁在想,之前明云裳曾说过战天南的战刀在被刺客围杀中弄丢了,如果明云裳是在撒谎的话,那么战天南的回答应必不会和她的一样。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明云裳和战天南串了口供,只是他细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可能,因为明云裳和战天南实没有必要对一些平民百姓下杀手。 他的眸子微微一合后道:“很好!” 他看了关天礼一眼后道:“关天礼,这就是你说的人证物证俱在吗?这 里面明明破绽百出,你平日里就是这样办案的吗?” 关天礼吓的跪在地上道:“回皇上的话,这次的事情有牵扯众多,而且又和新法扯上了关系,微臣这才上奏皇上,这中间的确还有很多没有查明的东西。” 明云裳淡淡的道:“来之前关大人似乎不是这样说的。” 关天礼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天顺帝却已起身道:“这件事情查清楚了再来告诉朕!” 关天礼忙跪倒在地,正在此时,郁梦离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他忙向天顺帝行了一个礼,天顺帝有些好奇的道:“世子怎么来呢?身后那些白布下盖的都是什么?” 郁梦离缓缓的道:“回皇上的话,今日是微臣例行到南郊的寺里还愿之时,回来的路上见到有人悄悄在树林里埋东西,微臣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就带着人悄悄的跟了过去,等那些人走后,将他们的埋的东西挖了出来,不想竟全部都是尸体,而且尸体有数十具之多,微臣觉得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所以就带了几具尸体到刑部衙门来备案,不想却在这里遇了皇上。冲撞了皇上圣颜,还请皇上絮罪。”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怪异,心里将这些事情全部想了一遍,当下龙眸里怒气浓浓,他大步上前,一把将那些白布拉开,却见上面躺的尸体全部都是身着黑衣之人,而那伤口比方才看到那些村民的尸体更加的触目惊心,有几具还是拦腰砍断的。 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战天南看到那些尸体后道:“这些人全是本侯所杀!” 天顺帝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又冷着声道:“本侯杀人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因为本侯所杀之人必定是刻死之人。方才那些人身上的伤口虽然看起来像是本候的黄金战刀所杀,可是却根本没有本侯的霸气,那么浅显的伤口,本侯不屑为之!”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眯,将郁梦离扶起来道:“世子辛苦了,你身子不好,回去多加休息。” “微臣多谢皇上关心,微臣的身子较之前已经大好,盼着能为我朝做些事情。”郁梦离轻轻的道。 天顺帝点了点头后道:“你有这样的心朕很开心,往后好好辅佐谨相。” “微臣遵诣。”郁梦离轻声道。 天顺帝看了战天南一眼道:“万户侯勇猛无比,却不是滥杀之人,关天礼,这件事情你最好给朕查清楚了,若是其中有一分的错处,朕定要取你脑袋!” 关天礼吓的半死道:“微臣一定尽心查案,不负皇上所托。” 天顺帝不再看众人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看了关天礼一眼后道:“关大人最好也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我朝散布那样不堪的谣言,查一查京城附近是否其它的地方也被人煽动过!” “下官一定会查清楚,给谨相一个交待。”关天礼咬着牙道。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去烦皇上了,日后查到什么先来知会本相,日后若是还敢越级行事的话,就别怪本相不照拂你!”说罢,她一甩衣袖便大步走了出去。 自从前日里天顺帝宣布了变法之事后,更加明确了明云裳手中的权利,只是这些朝中大臣,早已习惯了以前的为官之制,也没有太把她这个左相放在眼里,如今看来,似乎是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变化。 朝中本来有左右两相,再加一个首辅,如今首辅之职空缺,右相之位自从路之谦被罢了官职之后天顺帝也没有补上,如今的相位,也只有明云裳一人而已。 今日的她,虽然已算得上是真正的一人之上万人之上了,只是朝听官员虽然听说了她的本事,却觉得她终究是太过年青,而且她这一次所行之事理更是触犯了所有贵族的权利,那些人早想将她从位置上拉下来,这一次的事情也不过是个开端而已。 容景遇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琴奴跪在他的面前道:“二少爷,我这样做不过是想为你除去明云裳罢了。” “你除去了吗?”容景遇冷着声道。 琴奴低头不语,容景遇冷冷的看着她道:“平日里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很多事情都知道分寸,可是看看你今日里都做了什么?折了二十来个侍卫不说,还杀了一个村子的村民,这件事情若是事败了,你就算有十个脑袋我也保不住。” 琴奴咬着唇道:“这一次的事情我是命人戴了战天南和谨夜风的面具去做的,而且还用的是战天南的黄金战刀,那个丁长我也了杀了,是万万不会露出破绽的,虽然我的计谋没有完全达成,但是也看到了皇上的意思。而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这件事情露出了破绽,我也会和书奴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顶下来,必定不会连累到二少爷。” 容景遇的眸子里泛起了怒气,当下扬手便给了琴奴一巴掌,他这一掌打得有些重,直把琴奴的嘴角也打出血来了。 他冷着声道:“怎么?如今是长本事了,竟是连我也敢要胁了吗?” “不敢。”琴奴咬着牙道:“只是奴婢觉得二少爷对谨相所做之事,实在少了一分平日的气魄和狠厉,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一遇到她,一切都会变样。奴婢觉得若是二少爷下不了手的话,大不了这个坏人由奴婢来做,二少爷真觉得奴婢做错了的话,大可一刀杀了奴婢。” 容景遇闻言气得不轻,他看着琴奴道:“看来我平日里是把你宠得太狠了,以至于你如今无法无天了!竟是连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 医奴看到这种情况心里也着急,她忙跪在地上道:“二少爷,这事也不能全顾琴奴,这些主意是我出的,你若是要罚就罚我吧!” “闭嘴。”容景遇寒着声道:“你们是把我当傻子吗?当我看不清你们的性格和本事吗?医奴,这一趟浑水你最好是不要趟,就算是你趟了进来,也不过是被琴奴给拉进来的罢了。” 医奴低着头道:“二少爷,我……” “你们如今倒真是长本事了。”容景遇长叹一声道:“枉我平日里还觉得琴奴是聪明的,可是此时看来,却是个极蠢的,平日里的事情怕是从来都分不清了,明云裳若是那么好对付的话,你们觉得我以前为她布下的天罗地网为何会全部失效?” 琴奴咬着唇道:“那是二少爷对她手下留情。” “也许是有一些手下留情吧。”容景遇缓缓的道:“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若是你们能处在她的位置,就算是我手下留情了,你们还能平安的回来吗?” 琴奴愣了一下,不再说话。 容景遇又道:“琴奴这一次做事情,看起来好像是很聪明,其实是蠢到极致。” 琴奴愣了一下,容景遇又道:“上次书奴就是被人抓走易容成了明云裳的样子,而今你又让人易容成谨夜风和战天南的样子杀了所有的村民,而明云裳和战天南又能提供不在场的证据,放眼天下,会易容术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书奴如今下落不明,前几日刑部的人还将我提去问书奴的下落。你说这边的事情一说,皇上会不会认为那些易容的面具就是书奴做的?这事明摆着是针对明云裳和战天南去的,和他们不对盘的人虽然很多,但是满朝 上睛皇上第一个想到的人就会是我!” 琴奴听他这么一说,脸色也微微变了一变,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看了他一眼后道:“二少爷,我当初做那件事情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 容景遇冷笑道:“这只是其中的一项,还有其它的事情,若是皇上怀疑这一次的事情是书奴做的,那么必定认为书奴就是我们救走的。而我这一次是主动请缨帮明云裳变法,变法的细则,朝中只有少数大臣才有,而这一次的事情又和变法扯上了关系,你觉得依着皇上以往的性子,是不是可以怀疑我故意扰乱变法之事?请缨去帮明云裳也不过是另一番算计?” 琴奴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她扣首道:“是琴奴考虑不周,还请二少爷责罚。” “罚你就能将所有的事情改变吗?”容景遇没好气的道:“只怕明云裳会在这一件事情上大做文章,到时候只怕还会有更大的麻烦,你可曾看过明云裳吃了暗亏不发作的?” “怕她做什么?”琴奴咬着唇道:“二少爷的能力远在她之上,又岂需惧她?” 容景遇的眸子里寒茫浓浓的道:“那是你在想当然!她如今是一国之相,又得皇上信任,皇上对变法之事又极为在意,而皇上之前就对我生了怀疑,你觉得真的发生什么事情,皇上会信谁?” 琴奴这一次不再说话了,容景遇看着她冷冷地道:“我还听说这一次婷韵郡主证明她的确在午时的别院里看到过明云裳和战天南,你杀手的那个村子离郡主的别院虽然只有五里地,但是那里全部都是山路,战天南要赶过去并不难,可是明云裳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她哪里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琴奴冷冷的道:“她的武功如今只怕已不输给剑奴了。” “可是她在世人的眼里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容景遇冷冷地道。 琴奴叹了口气道:“二少爷,我知错了。” 容景遇问道:“你错在哪里?” “我不该如此冲动,没将所有的事情考虑清楚就动了手。”琴奴轻声道。 “不,你错在太过轻敌。”容景遇看着她道:“你们往后行事一定要加倍小心,明云裳再不是宜城里那个温柔无害、任人欺负的大家闺秀了解。而且如今天她的身边,文有郁梦离帮忙,武有战天南,还将莫扬也收买了,更有魔教的高手在旁保护她,要动她如今已是难上加难的事情了。” 琴奴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却生出了一分倔强,她还就不信明云裳真有那样的本事,虽然这一次的事情是她没有筹谋好,再加上明云裳的运气好罢了。她甚至还觉得她的那些事情已经算得上是要成功了,如果不是郁梦离将那些尸体搬上来,一切一定不如此。 容景遇最是了解她,看到她那样的眼神,知道在她的心里必定还是有些不甘的,而她的性子又太过倔强,有些道理对她来讲,是说也没有办法说得通的。 他缓缓地道:“不过你这一次的事情有一件是做对了,那就是拿战天南开刀,皇上对他一直都极为忌惮,早就想除去他,如果这一次的事情没有明云裳在他身边的话,他这一次是必死无疑,皇上留他的性命甚至为人了开脱也不过是因为明云裳罢了,他要从大局考虑。” 琴奴听到他夸她心里一喜,轻声道:“我知道了,听二少爷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如今就算是动不得她,也得将她身边的人尽数除去才算妥当。” 容景遇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这一次若是不打草惊蛇的话,我们做好周密的设计必定能除去战天南,可是如今却难了,他们日后出行必会有所防备。” 琴奴闻言也有些沮丧,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日后再不可如此草率行动了,知道吗?” 琴奴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只是二少爷,这一次的事情也闹得如此之大,刑部那边会如何收场?” “关天礼最擅长做表面上的功夫,他必定会大张旗鼓,四处拿凶,但是这件事情注定会不了了之。”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后道:“你日后不可再去见关天礼了,要不然刑部里面怕是再也不会有我们的人了。” 琴奴被他看穿了心思,当下轻轻将头低下来道:“是,二少爷。” 这件案子的确如容景遇所料,因为关键人物都已经死了,所有的一切都已变成了死无对证,关天礼将办案的所有资料呈极明云裳时只因所有的线索断了,想要通辑凶手也无从能缉起。再加上婷韵帮忙做证,更是排除了战天南杀人的事情,而他的黄金战刀也在十里的荒原中被人无意中找到了。 明云裳看到这些东西心里也有些恼,却也没有法子,这件事情对方也算做得滴水不漏,她虽然没有吃大亏,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委屈,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在这个事情要为自己讨一个说法。 这一日是结案之日,也是新法扳布的第一日,天顺帝命张公公所有的文武大臣的面将新法读了出来,大臣们齐呼万岁,并无一人反对。 明云裳将关天礼给她的那些资料上呈给天顺帝道:“如今新法得以扳布,微臣心里极为开心,而之前的那一场血案,只怕却是有人故意为之,纵然如今已经死无对证,微臣却觉得这就京中的治安实在是太差了些,各级的官吏之间也没有好的保护。微臣当左相不过半载的时光,就先后经历了数次暗杀,那些事情可以说是件件桩桩都透着玄机,微臣自认命大,才能躲过这些劫难。原本微臣是文臣,不该过问京中的防守之事,只是微臣觉得,若是微臣能遇到这样的危险,日后其它的官员也会遇到类似的危险。微臣斗胆说上几句,这京中原本有京机卫保卫,在城外还有左右两队卫军,可是杀手却还是如此猖狂,只怕九门提督和京机卫的守领难辞其责。”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左相说的甚有道理,朕会考量一番。” 明云裳谢恩后又道:“微臣行这变法之事,怕是一路上多危险,想请万户侯帮忙,不如皇上意下如何?” 天顺帝的眉头微皱,战天南已迈出一步道:“微臣愿意协助谨相行变法之事!” 天顺帝微笑道:“甚好,日后万户侯便协助谨爱卿实行变法的具体细则吧,有万户侯相助,想来新法更能顺利推行。” 战天南跪在地上道:“多谢皇上!”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幽深,也一同跪下谢了恩。 这一次的刺杀事件到此时也算是落下了帷幕,只是到最后容景遇都未曾现身,更没有表现出对这一件事情有任何的看法,只是尽心尽责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中规中矩的样子,觉得他如果不披着羊皮实在是暴敛天物。 而对于那天刺客的事情,她自然也会把她的猜想分享给天顺帝,但是不会指名道姓,天顺帝静静的听着,也不发表任何圣断,却在心里对容景遇起了几分疑心,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有太多的疑点。 天顺帝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体会比明云裳要深得多,朝中大臣们的那些关系,他的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对容景遇原本报有几分松懈的心,却又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而变得更加的敏感了。 &n bsp;这一日他坐在龙椅之上正在思考着近日里朝中的事情,自从明云裳的那次刺杀事件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存有几分疑虑,而那些疑虑,件件桩桩都让他有些烦心。 变法才一实施,朝堂上下几乎处于鸡飞狗跳的状态,前朝后宫事情一大堆,那些参明云裳变法误国害民的折子更是如雪片一样飞到了他的案前。 这些事情天顺帝早前有过猜测,只是没有料到事情竟变得如此严重,让他觉得头痛不堪,却又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之前明云裳对他说的话,他这才觉得明云裳实在是有先见之明,之前她向他求免死金牌的时候,他还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但是此时看到案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弹骇明云裳的奏折,他便觉得她当时想到这些实在是太应该了。 如今不仅前朝在议论变法的事情,后宫也没有闲着,不时也能听到那些宫女们的议论,后宫的嫔妃也不时有人说起这件事情。 今日一早,她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也提到了,当时他以后宫不得干政事将太后的嘴堵了下来。 他自己却觉得更加的烦燥,今早的折子上他又看到很多大臣在斥责新法引发的种种社会问题,原本一直坚定的心也莫名其妙的有了三分不太确定。 唯一让他觉得安慰的就是,自从上次将京几卫的首领和九门提督换了之后,京中倒确实安定了不少,新上任的京几卫首领名唤宇文乾,是太皇太后的一个远亲,此人熟读兵书,曾随战天南上过战场,最为难得的是,他不是战天南的人。新上任的九门提督名唤宁远,是大将军宁威次子,极具谋略。而宁威对他一直是忠心耿耿,宁远却极富谋略。 这两人是天顺帝从兵部尚书上的折子里挑出来的,当为可信之人,却不知另一场风雨已开始滋生。 ------题外话------ 亲们,世界末日过了,我们都还活着,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撒点票子庆祝一下吧,嘿嘿! 第六十三章 天顺帝坐在御书房前看奏折,张公公走进来道:“皇上,左相求见。”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道:“请她进来吧!”这段日子明云裳一直忙于处理变法的事情,除了上朝之外,天顺帝还未私下见过她,此时她来见他,必有要事。 明云裳进来行过礼后道:“皇上,新法已执行一月有余,已在全国各地推广,想来到秋后就会有成果。”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道:“你来这里就是告诉朕这个消息的吗?” 明云裳微笑道:“微臣觉得这是喜事,所以想向皇上分享。” 天顺帝笑了笑,指着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道:“你说的朕是信的,可是你总得告诉朕,朕要如何处理这些奏折。” “这些奏折皇上不看便是,若是看得多了,尽早有一日会生出杀微臣的想法。”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变法之事,原本就动我朝之筋骨,将上面那些陈疾旧病一并拔除,要拔除这些东西,痛是难免的,还请皇上能坚持下去。”明云裳轻声道,当年王安石变法宋神宗最初也是坚定不移,可是后来压力太大,太后也来干预,最终只变到一半就罢休了,而那次变法也因为施法不公引起了诸多的社会问题,虽然后期有些成果,却并不算成功。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你可知朝中有多少大臣说你是奸臣?” “这是必然的。”明云裳缓缓地道:“因为微臣触及了他们的利益。” 天顺帝定定的看着她道:“你倒是极淡定。” 明云裳苦笑道:“微臣只是忠于国事,为皇上尽忠,若是因为这件事情皇上就认定微臣是个奸臣的话,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你的性子还很拧。”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你就当真不怕死?” “死有轻于鸿飞,有重于岐山。”明云裳轻声道:“能为国而死,是微臣的福气。” 天顺帝看着她的眸光更深了些,他缓缓地道:“如今朕也恼忧啊!你的脑袋也极硬,这一时半会却也死不成。” 明云裳立刻伏地道:“多谢皇上的信任!”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这一分信任你的确得谢谢朕。”他见明云裳比之前看起来显得瘦了不少,眼窝也深陷了下去,只是浑身上下更多了一分成熟的色彩,那模样却又多了一分属于宰相的大气和成熟。 天顺帝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觉得她有几分稚气和书生的意见,如今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的变化之大,就连他这个一国之君也暗暗称奇。 天顺帝阅人无数,朝中大臣没有一个他看不准的,可是每次见到明云裳都有不同的感觉,有怀疑,有悸动,有欣赏,也有担忧。 但是他对她总体而言却是信任的,唯一让他感到有些不安的就是明云裳和战天南走得很近。 战天南战功赫赫,他一直深以为意,而太后那边对战天南也多加袒护,纵然历史,外戚乱朝的事情不在少数,他不想苍澜王朝走上那一步,要将所有的灾祸彻底斩杀掉。 战天南平日里居功甚伟,虽然如今没有造反的迹象,但是一朝之臣,绝对不能独大,尤其是战将。 天顺帝自诩深谙君王之道,所以在战天南战功最盛之时就将他召回了朝,对他严加看管,寻常时候都不许他离京。 这段日子天顺帝也派了人跟在战天南和明云裳的身边,见战天南的确是极为用心辅佐明云裳变法,那尽心尽责的样子,既让天顺帝安慰却又生出了几分担忧。 若是明云裳也存有不臣之心,那就麻烦大了。 只是此时天顺帝看到明云裳的样子,他的心里虽然有些怀地,却又无端端的生起了怜惜,朝中的大臣,在明云裳的这个年纪,大多还没有从仕,而她的肩上却挑起了这样的重任,而且还将这些事情处理的如此妥当,这样的才华,可以说就算是前朝名相安子迁也有所不及。 这样的人若能脚踏破实地的为朝庭效力,实为朝庭之福,若是生了异心,就是最大的祸乱。 纵观明云裳为相之后,对他倒是忠心耿耿,和朝中的那些大臣都保持了适当的距离,从没有和哪一个王爷走的近,虽然她和郁梦离甚是谈得来,但是郁梦离身子太差,根本就成不了事情。最重要的是,郁梦离和兰陵王极度不和,而兰陵王在天顺帝的眼里看来,是整个苍澜王朝实力最强的王爷,天顺帝对兰陵王一直存有极大的戒心,有了这一分牵制,天顺帝反而觉得安心。 明云裳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当下轻声道:“皇上若无其它的事情,微臣就告退了。” 天顺帝笑了笑道:“你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怕朕。” 明云裳笑道:“微臣不是怕皇上,而是尊重皇上,这段日子,微臣一直为变法的事情忙着,想来皇上也不得闲,如今已快至午休时间,皇上该休息了,龙体要紧。”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你倒是个细心的。” 明云裳笑了笑,天顺帝却又道:“朕听闻你在变法的时候,在京郊遇到了一些麻烦,是否确有其事?” “麻烦自然是有的,就是不知道皇上指的是哪个麻烦。”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淡淡的道:“朕听闻兰陵王有个表亲,拒不交出手中的田地,是否有其事?” “的确有。”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兰陵王爷战功赫赫,对微臣的那些文人的把戏,一直也看不上眼,薜子通仗着这一点,数次将王爷抬出来,微臣之前南下赈灾时得了个悍名,朝中的官员对微臣一直颇有意见。微臣思前想后,这一次变法又是皇上的意思,自不能再出什么事情,怕用狠一点招数,会引起变法的动荡,为皇上招来麻烦。” 天顺帝笑了笑道:“朕还听闻那个薜子通骂你呢?” 明云裳淡然一笑道:“只是粗野暴民,骂人是市井之手段,微臣自也不会放在心上,凡事自当从大局考量。” 天顺帝点了点头道:“这些事情你都处理的甚好,可是这段日子朕还收到折子,说各地的官员都不太愿意实行新法,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其实那些州郡都在观望,看皇上到底有多大的决心,若是一意变法的话,想来也能彻底打动人他们。” 天顺帝的眉头微皱道:“你觉得这样耗在这里就能打动他们吗?” “微臣认为不能。”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变法之事越是拖下去,问题就会越多,只是微臣怕引起暴乱,一时间也不敢太过强硬,如今实在是犯愁。” 天顺帝听到她这一句话却 笑道:“你之前南下赈灾的时候勇气去哪呢?如今竟变得如此畏缩?”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那些人都是皇亲国戚,微臣也实得罪不起。上次微臣南下时斩了何进,令何妃一直不痛快,恨透了微臣,皇上并没有问微臣的罪,那是因为何妃娘娘只是后宫里的娘娘,她就算再恨微臣,也断然做不出太过的事情来,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微臣若是得罪的是朝中重臣,就会引起朝庭的动荡,所以微臣一直在想万全之策。” 天顺帝闻言心里对她还存有的怀疑也散了,她是如此设身处地的为朝庭着想,他之前还以为她一改往日的作风是因为贪生怕死,不想竟有这一分考量。只是如今事已至此,不做也是不成的。 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能有什么万全之策?” “微臣还未想到,这几日左思右想,全部都是这件事情,不管微臣要以何种法子推动新法,必然需要一些狠手,就是所谓的杀鸡给猴看,只是这事还得皇上首肯才行。否则日后那些大臣们一哭诉,一闹腾,一威胁,皇上只怕一刀就将微臣给砍了。”明云裳小心翼翼的道。 天顺帝在心里暗骂她是人精,今日里到御书房来,又哪里是来报告进度的,分明就是来向他要权利的,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你不是有免死金牌吗?满朝文武都知道,又有哪个敢阻你?” 明云裳扁着嘴道:“皇上,免死金牌只有一块,也只能救臣一条性命,可是微臣得罪的人怕是就算有一百块免死金牌都不够用。” 天顺帝每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都觉得有些好笑,他看了明云裳一眼道:“罢了,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明云裳依言退了下去。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天顺帝又说到了变法的事情,明云裳将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报备了一番后并指出变法之所有受到影响,是因为朝中的大臣们并不支持,所以才会引来这样的后果。 兰陵王出列道:“皇上,微臣觉得谨相就是一个祸国奸臣,她所说的那些变法之事根本就是不顾国计民生的大计,若是长此以往,必定会出大乱。” 明云裳看了一眼兰陵王道:“皇上,微臣赞成王爷的话,但是否认微臣是个奸臣,试问这一场变法微臣拿不了一丝好处,想做奸臣也没有动机。再则微臣如今已是一国之相,算是群臣之首,通常情况下做到这个官位,只需想着如何保全富贵,如何行安定之事,又岂会再去生事?无端让自己陷入危机之中?” 天顺帝一听觉得极有道理,明云裳又道:“这变法之事迟迟不能完落实,其主要根源就在于时间太长,微臣恳请皇上赐予微臣临机专断之权!” 兰陵王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郁梦离出列道:“微臣这段日子一直辅佐谨相行变法之事,这些事情可以说是件件桩桩都看在眼里,心里实在是有些焦急,京中乃群郡之首,外面的郡县都望京城之风而动,如今京中一切都未平定,他们自不会急着推行新法。而京中的大户最多,这些大户都和王亲贵族有关系,谨相虽然是一朝之相,掌管所有的文官,却并不管武事,手中更没有一丝兵力去抵抗那些反对变法的贵族们。”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朕明白了。” 兰陵王一听到天顺帝这么一说,心里倒急了,当下又道:“皇上,你切切不可听两个皇口小儿的戏言,他们根本就不懂得朝堂之上的事情,那新法微臣也看了,实在是太过儿戏!” “那些新法都经朕过目,是朕允的,怎么,王叔也认为朕不懂朝堂上的事情吗?”天顺帝看着兰陵王道。 兰陵王的脸色微微一变道:“微臣没有那样的想法,只是就事论事。” “王叔是朕的王叔,朕对你一直尊敬有加,但是对于王叔今日里说的话实难认同。当日提出变法时,王叔也在殿上,若有问题,当初为何不说?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显得有些不当?”天顺帝的龙眸里泛起了怒气。 兰陵王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道:“皇上……” 天顺帝打断他的话道:“王叔不必再说,朕意已决!” 兰陵王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对他的目光直接无视。 天顺帝坐在龙椅上大声道:“朕今日里就给谨爱卿临机专断之权,再赐尚方宝剑一把,日后若有人再对新法多加阻拦,谨爱卿可以先斩后奏,只要是合理的,朕都不会追究!” 他的话一说出口,张公公便抱着一把宝剑走上前来。 满朝文武大臣全部都变了脸色,苍澜王朝自开国以来,就一直没有赐过尚方宝剑,而天顺帝生性多疑,从不愿一个朝臣坐大,所以他对于权力的分配,一直以来都极为小心。 以前就算是封疆大吏各自巡查自己的臣民时,都得向天顺帝做出详细的报告,之前朝中大臣到地方去办理各项要事时,不管是多大的事情,天顺帝都没有给过任何人这样的权利! 兰陵王当先站出来道:“皇上,谨相已经统领天下文臣,更得万户侯相助,此时再将尚方宝剑赐予她只怕有所不妥。” “有何不妥?”天顺帝看着他问道。 兰陵王看着天顺帝道:“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奸臣,代表无上的权利。谨相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当官尚不到载,她如何能受得起这样的权利?再则她如今年纪青青就已列相,若是年纪再大一些,皇上封无可封时,是不是要将江山拱手相让!” “放肆!”天顺帝大怒道:“王叔这话说得是不是太过了?” 明云裳一看这情形,当下忙跪在地上道:“皇上,微臣觉得王爷说的其实也有几分道理,微臣虽然列了相,但是在年岁上看来却还是甚青,于朝中事情的处理也没有太多的经验。而且像微臣这种位极人臣之臣,素来就免不了被文武百官所弹骇。但是微臣非常感谢皇上对微臣的重用,变法之事是微臣提出来的,原意不过是想我苍澜王朝国富民强,从今往再不用被外族侵扰。王爷的话也提醒了微臣,人心日后难保会变,微臣如今对皇上是一片赤子之心,只想行忠君爱国之事。所以恳请皇上在这一次变法的事情成功之后,就罢免微臣的官职,或贬为庶民,若还觉得微臣有一分才华,大可给微臣一个七品县令的官职做做,从头开始历练,继续为国尽忠!” 她这一番说得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更显示出了她对变法之法的坚持。 而放眼整个苍澜王朝,自开国以来,只有君贬臣,臣自己贬自己的却还是第一回。 兰陵王看了她一眼,眸光一片幽深,虽然他极度不喜欢她,但是她这一番话说的却是连他的心里都生了敬佩之意,这个书生当真是一点都不能小瞧。 天顺帝闻言心里对她就更加喜欢了,满朝文武,有这样的魄力之人怕也只有她一人了,而她提的那些建议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去了。这样一个不骄不躁,有勇有谋有才之人怕真是上天赐给他的,他的心里顿时开心不已。 他当下赞道:“好!难得谨爱卿有这样的气魄,这变法之事才起了一个头就有这么多的事情,朕自问也尚不及谨爱卿这般有毅力,谨爱卿处处为国,心念百姓,这是我苍澜之福!这样人,又岂坐连尚方宝剑都受不 起?来人啦!赐剑!” 天顺帝这句话一出,再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兰陵王又忍不住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见她的身材瘦小,却自有一股专属于她的气度,那气度超然于群臣之上! 兰陵王心里暗暗觉得可惜,这样的人竟帮着郁梦离,不能为他所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明云裳一片淡然的道:“多谢皇上信任!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其它的大臣们一看这副光景,心里倒有了几分担心,只是兰陵王都劝不住的事情,他们只怕更加劝不住。当下只得伏在地上附和道:“皇上圣明!” 明云裳看着那把镀了黄金的宝剑,心里也是有些欢喜的,从今往后有了这把宝剑,她就再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这把剑算是权利的颠锋,她昨日里进宫就是为今日的事情人做准备,只是天顺帝这一次做得也实在是给力。 下朝之后,她又被天顺帝叫进了御书房,天顺帝看着她道:“朕今日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了你这样的权利,也表达了朕的决心,你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明云裳看着天顺帝道:“这是皇上对微臣的信任,微臣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必在所不惜!”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看到她的样子,心里终究是放下心来。 明云裳拿着尚方宝剑回到谨府心里难掩得意,她以前看中国的历史传记上说到君王赐臣子尚方宝剑的事情,她就有些好奇,真正的尚方宝剑到底长什么样子。 此时看到手中的剑,却见上面是明黄色的基调,在这个以明黄为尊的王朝里,这种颜色只有皇帝才能用,剑身上镶满了珠宝,那上面的宝石比之前郁梦离送她的八宝琉璃簪上的东西要好上太多。她想到她刚穿越过来时的窘境,心里又有些好笑,她当时只怕也想不到,她竟成了一国之相。 郁梦离从地道里爬了出来,见她坐在那里看着那把剑发呆,便问道:“谨相大人该不会因为这一把剑而忘形了吧?” 明云裳伸手摸了摸道:“这可是个好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郁梦离笑道:“谨相打算如何处理它?” 明云裳眨了眨眼道:“其实吧,我在想,我是不是该想办法把上面的真宝石换下来,然后寻些假宝石贴上去,那样我就赚大发了。” 郁梦离之前看到她看着剑发呆的样子,还以为她在为权利陶醉,此时听到她这句话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他微笑道:“谨相的想法是妙,就怕皇上收回尚方宝剑的时候砍你的头。” 明云裳咧嘴一笑道:“唉,真是可惜了。” 郁梦离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道:“真拿你没办法。” 明云裳将剑拔了出来,却见那剑锋森寒,竟是极为锋利,她想了想扯上一根头发,然后把头发往空中一扔,再把剑放在头发下面,头发到剑锋时,斩为两断。 明云裳的眼珠子也快要惊出来了,她嘻嘻一笑道:“阿离,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剑身换下来,宝石虽然能换成钱,但是远不如这把剑宝贵。” 郁梦离轻笑道:“你心里想的应该是如何把这把剑和宝石都留在自己的身边吧!” “知我者,阿离也!”明云裳笑着赞道。 郁梦离却淡淡的道:“这把剑的确是宝物,也是权利的象征,而所有的权利,都是双刃剑,能杀别人,同样也能害到自己。” 明云裳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皇上对我如此看重,也不过是想我为他卖命,而很多时候,一不小心,还真的会把自己的小命给卖掉,你就放心吧,我没有那傻。” 郁梦离闻言浅浅一笑道:“你也真是个怪物。” “其实阿离,我如今最想知道的是,这把剑若是把容景遇给杀了,你说皇上会不会要我的命?”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 郁梦离想了想道:“特定的情况下是可以的,但是你若有这把剑在手,容景遇肯定不会给你这个特定的机会,他也许打不过你,但是以他的轻功,要逃跑不是难事。”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我又没有说要和他打架?” “你的脸上全写着我要杀了容景遇几个字。”郁梦离微笑着道。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道:“有那么明显吗?” 郁梦离也扬了扬眉毛,却没有回答。 明云裳却又叹了口气道:“这样说来,这把剑的用处不会太大,不过总好过没有。” 郁梦离闻言失笑道:“你说的对极了,有很多事情是急不来的,而你今日里在大殿上说的那些话,不管是不是你的真实想法,我都觉得等这件事情罢了,你可以辞官不做。” “为什么?”明云裳的眼里有一分不解道。 郁梦离叹了口气道:“娘子,你是我的娘子啊,难道你真的忍心让为夫一人独守空房吗?” 明云裳听到他那满是哀怨的语气,心里不禁想笑,她咧着嘴道:“就为这个?” “上次假怀孕的事情还记得吗?”郁梦离定定的看着她道:“难道你想再上演一次?再来只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只怕连你的小命也一并要了。”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我是天上的九头鸟,命大着了。” 郁梦离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却又陪笑道:“其实吧,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若是有孕了,只怕真的是一件大事,极容易给人可乘之机。” “然后呢?”郁梦离看着她道。 她咧嘴一笑道:“若是真的有孕了,我就听从夫君大人的安排。” 郁梦离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还是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利,心里倒有几分恼怒,当下轻哼了一声道:“我真拿你没法子。” 明云裳见他的眸光敛起,那张薄怒的脸实是美艳绝伦,她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暖意,她轻声道:“阿离,我也想和你日日守在一起,看着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厌,那些权利玩得久了,是一定会厌的。” 郁梦离斜眼看了她一眼,她大大方方的坐到他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道:“所以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听从你的安排,你说如何便如何。”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麻麻酥酥的轻吹过他的耳畔,引得他的心里了一阵悸动,他两眼定定的看着她,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话里一定有后文。 果然,她轻轻伏在他的怀里道:“只是这变法之事要数年才能有成效,在这段日子 里,必不能让夫君独守空房!” 郁梦离看到她的那副样子,心里暗自觉得有些好笑,他伸手搂过她的纤腰道:“裳裳,你这是在勾引为夫吗?” “你想如何认为都可以。”明云裳在他的耳畔浅笑道。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头一低,便轻轻的吻上了她的唇,在她的唇畔道:“你总说我是妖精,可是此时我却觉得你才是那个能勾人心魂的妖精。”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嗯,这样也不错。你做我的妖精,我做你的妖精。” 暖香自两人的心底滋生,那点点温情便缓缓荡开。 情一动,明云裳也顾不得其它,也忘了她手里还拿着尚方宝剑,手一软,宝剑便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把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门旋即被人一脚给踢开了,秦解语冲了进来。 两人极速的分开,却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屋子里原本还有的一分绮丽色彩犹在,让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秦解语傻在了那里。 明云裳清了清嗓子后道:“方才本相不小心把剑掉在了地上,没事了,出去吧!” 秦解语站在那里不动,看了看明云裳,又看了看郁梦离,顿时脸黑的像锅底。 明云裳的眉头皱了起来道:“还有事吗?” 秦解语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依旧不说话,眼里却有了一分杀气。 郁梦离看到秦解语的样子,眸光也冷了三分,却只是一片淡然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红依在外面听到动静,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到三人的表情之后一时间有些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剑掉在地上,忙把剑捡起来道:“相爷,这是尚方宝剑!” 她的言下之意是尚方宝剑代表至上皇权,这样掉在地上对皇帝是大不敬,被皇帝知道了是要被杀头的。 “知道了。”明云裳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红依的眼睛转了一转后看着秦解语道:“没有刺客,不用担心,我们先出去吧!”她说完就去拉秦解语,不想秦大爷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红依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倒也急了,她忍不住道:“喂,你的脚生根了吗?” 秦解语瞪了她一眼,站在那里依旧不动分毫。 在这个世上,明云裳最拿秦解语没有办法,他永远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所行之事永远让人摸不清头脑,思维模式也不属于正常人。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战天南如一阵疾风一般奔了进来道:“谨相,来来来,本侯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第六十四章 战天南的话几乎还没有说完就去抓明云裳的手,秦解语正愁没地方撒气,一记手刀便朝战天南的手上劈了过去,战天南的反应极快的将手撤了回去,抬起一脚就朝秦解语踢去。 两人今日算是第二次交手,出手都极为迅猛,战天南原本就走刚猛路线,他出手如风,秦解语虽然走的不是刚猛路线,但是行事一向怪异,武功高到极致,一出手自然风声阵阵。 明云裳想起上次两人一交手就把妓院给拆了,她可不想这两个煞星今日里把她的房间给拆了,当下厉声道:“住手!” 战天南自从成名之后,他还没有遇到过对手,上次和秦解语那一架打的让他觉得无比痛快,他对明云裳虽然存了一些心思,但是那些心思在遇到对手之后立马激起了他的好战细胞,他打的兴起,又哪里听得进明云裳的话。 秦解语上次和他动手之后,对他没什么好的印象,但是也觉得他是个对手,他今日里心里正不畅快,有这么个人陪他打架也是一件快事。再则他的烦躁是因明云裳而起,此时又岂会听明云裳的话。 明云裳见她根本就劝不住两人,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郁梦离道:“怎么办,这两人只怕要把我的屋子给拆了不可。” 郁梦离笑了笑道:“他们这么喜欢打就让他们打去吧,若是屋子拆了,我明日出资给你重修便是,包管修的比现在更加稳固,让他们日后都拆不了就成。” 明云裳闻言有些无语,他这话说的也是唯恐天下不乱。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样子又笑道:“他们这一时半分怕是打不完,谨相身份高贵,可不能被他们伤到了。再则,谨今日里得了尚方宝剑,我们怎么能不出去招摇一下,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好生看看我们谨相的无上风采。” 明云裳最初听到他这句话皱起来,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很有道理,之前的变法之事到现在都没有进展,今日里也真该出去做做事情了,这段日子一直奉行怀柔政策,为的也不过就是天顺帝的尚方宝剑,如今宝剑到手了,也该是她发威的时候了。 她当下微笑道:“世子说的极有道理,我们这便出发。” “谨相请!”郁梦离笑着对她比了个请的姿势。 明云裳微微一笑,也不推迟,大步走了出去。 秦解语和战天南打得正起劲,见两人走了,战天南却急了,当下借着一击之力远远的荡开后道:“今日不是打架的时候,下次再和你慢慢算帐!” 说罢,他几个起落就掠出去追明云裳去了。 秦解语见他一走,却也不追,站在院子里不动。 红依笑了笑道:“你怎么不跟过去?” 秦解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却懒得理她,自顾自的从一旁的侧门出去了。 红依扬了扬眉毛,轻轻摇了摇头,在心里暗暗的道:“世子啊,你可得把世子妃看好了,如今前有狼后有虎,你可得小心了!” 秦解语走出侧门后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夜枭的叫声,他的眸子微微一疑,然后大步走了出去,他轻身翻了几个山岭后在一间山神庙前停了下来,那间山神庙已经没了香火,早已失修,四处布满了灰尘。 一个男子身着一身的黑衣站在那里,他的个子不算太高,周身却有杀气泛出。 秦解语一脚将庙门踢开,那男子回过头来,他的五官不算出众,脸上还长了不少的麻子,一双眼睛里精光四射。 “你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敢见教里的兄弟了。”来人冷冷地道。 秦解语的眼里满是不以为然的道:“对我而言,这世上没有人是我不敢见的。” “你是魔教的人,为何要杀自己的兄弟?”来人的眼里有了一分怒道。 “你的职位虽然是教中右使,地位却在我之下,不配这样来问我。”秦解语几乎是看也不看他的道。 秦解语是魔教的左使,在魔教中地位卓然,来人是魔教的左右方谨,两人平日在魔教就因为意见不和,立场也不同,虽然在魔教里都是跺跺脚能地动山摇的人物,但是私底下却时常因为一些事情而动手。 方瑾怒道:“你杀了自己的兄弟,还敢这样说话?就是怕教主怪罪吗?” “你见过我怕过谁吗?”秦解语冷冷的问道:“说到教主,他自己难道名正言顺吗?如今事情还没有过去很久,我可还记得他的教主之位是怎么来的!” “你真是太目中无人了!”方瑾看着他道:“小心哪一天因为教主取了你的狗命。” “他有那个本事才行。”秦解语不以为然的道:“若是没有那个本事,小心我取了他的狗命。” 方瑾冷冷地看着他,秦解语双手负在胸前道:“在我的心里,教主只有一个,那就是老教主,其它的那些自以为是的阿猫阿狗,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罢了,我还真没有把那些个不长眼东西放在心上。” 方瑾怒到极致反倒淡然了几分,他冷笑道:“秦解语,以前就知道你狂,没料到你竟狂到这种地步!” 秦解语冷冷一笑道:“那又如何?你不好生在你的窝里呆着,跑到这里来找我,该不会就想告诉我我是一个狂人吧!” 方瑾的眸子里迸出一分杀气,秦解语冷笑道:“想杀我?很好,动手啊,爷今日里还真想杀人了!” 方瑾深吸一口气道:“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今日里来,我只想对你说几句话。” 秦解语的眸子眯了起来道:“我和你无话可说,不过却有话让你带给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笨蛋,日后若是再敢算计少主,上一次我是挑了京城分舵,下一次我就一把火烧了他的老巢。” 方瑾冷冷的道:“你觉得你有那样的本事吗?” “不信吗?”秦解语不以为然的道:“大可以试一下,我也可以让他见识一下。” 方瑾的眸子里满是怒气,却又强忍着怒气道:“教主待你并不薄,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上任教主虽然对你有恩,可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放下了。再说如今教主和公主的关系已经不错,公主都放下了,你怎么能不放下?你难道想让公主难做不成?” “难不难做是她的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秦解语反问道。 方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秦解语这一句话却让他知道原来他也不见得全站在公主那一边,若是如此的话,倒也不用太怕他。 这些年来,魔教的势力几经清洗,早已大不如前,再加之内部的扰乱,危机已四处可见。现任魔教教主,虽然也有些本事,但是凭他的能力根本就没有办法镇住四分五裂的魔教教行徒。 &nbs p;秦解语得上任教主真传,武功盖世,曾经是呼声最高的魔教教主的继承人,只是他的性子太过古怪,对于教主这个人人都想得到的位置,却没有什么兴趣。当年更是他将教主之位让给了现任教主,而现任教主在人前夸是个极讲意气之人,背地里却觉得他是一个世大的危胁,一直在寻机会将他除去。 而他知道那些事情之后,对现任教主也失望至极,他一旦对某人失望,所行之事从来就不会留半点情面。而他的武功极高,放眼天下,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再加之他有魔教公主相护,更有大批的魔教教徒支持他,魔教教主也拿他没有法子。 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一分霸气道:“你回去告诉他,日后我的事情他最好少管,有我在少主的身边,不管是谁都休想伤她一根毫毛!” 方瑾轻轻摇了摇头道:“你的心思我也能猜到几分,以前我也曾听说过公主许过你一些东西,只是如今看来你是完全被骗了。公主只是想利用你而已,许你的东西你怕是得不到了。” “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秦解语冷着声道。 “我只是看不过眼而已。”方瑾看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傻子,那些事情一眼就能看得透,竟还心甘情愿被人利用!” “我高兴。”秦解语冷着声道:“你管不着!” “我的确是管不着。”方瑾看了他一眼道:“只是担心你不会有好下场,不过你也不用太为这件事情担心,你若是死了,我肯定会为你收尸。” 秦解语冷笑一声,不再理他,大步朝门外走去,方瑾却又大声道:“另外,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少主好像和安子迁的后人有联系,那人已经来到了京城,你想办法从她的手里拿到《定国策》。” 秦解语冷笑道:“居然还没有死心。” 方瑾愣了一下,秦解语不紧不慢的道:“我劝你们是趁早死了那条心,少主都没有那样的心思,你们最好也不要有,《定国策》那本书就算是你们拿到了也没有用。” 方瑾的眉头皱了起来,秦解语又缓缓地道:“我猜你今日里告诉我这件事情主要是想离间我和少主之间的关系,若是如此的话,我劝你们最好打消那个念头,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少主的心里也有数,轮不到你们来指指点点。” 方瑾看着他道:“你甘心被人当猴耍,我是看不过眼了才提醒你,只是你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你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 秦解语冷笑一声,不再理他,大步走了出去。 方瑾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里满是杀机,如果不是他的武功不如秦解语的话,他此时只怕已经动了手。 秦解语走出山神庙后,心里不知怎么就生出了几分惆怅,他从腰间抽出那根明云裳送给他的劣制竹笛,少年的眼里多了一分忧思,人前的冷然和淡定,在这一刻已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将竹笛拭了拭然后放在嘴角轻轻吹了起来,他的笛声是用来杀人的,不杀人的曲子他只会一首,就是他娘在世时为他哼的摇篮曲。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首歌词:“宝宝安静的睡吧,明月照过了山岗,夜猫在风中轻唱,小狗在墙角伏着重,母鸡在笼闭上眼睛……” 那调子很简单,没有太多的音律可言,他却觉得那是世上最为动听的音乐。 秦解语的眸子微微合上,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娘亲曾对他说:“儿子,长大了要娶一房漂亮媳妇。” 他当时对娘亲说:“娘,我不要媳妇,我只要娘!” 娘亲笑他傻,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那个怀抱隔了这么多年,却依旧让他觉得无比的温暖,他伸出手将自己的胳膊抱着,从不畏冷的他这一次却觉得冷到极致。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孤独让他觉得更加的冷了,世人只看到了他的怪,他的冷,却看不到他的孤独。 战天南轻易就追上了明云裳和郁梦离,而且还脸皮极厚的和两人坐了同一辆马车,明云裳也拿他没有法子,他就是个怪物,不能用常理概括。 战天南挨着明云裳坐着,然后笑嘻嘻的对郁梦离道:“世子不会介意吧?” 郁梦离何止介意,想剁了他的心都有,却微笑道:“我介意什么?” 战天南嘿嘿一笑,却并不把话说破,却已伸手去拉明云裳的手了,明云裳也不说话,依旧微笑着,却把尚方宝剑拉出了一截,森冷的寒气透了出来,战天南只得将手缩了回去。 明云裳这才淡淡地道:“抱歉,我介意。” 郁梦离微笑道:“相爷的剑当真是好看极了!” 战天南想骂那把剑是垃圾,只是话到嘴边却想起那把剑是皇帝御赐的,骂剑就等于骂天顺帝,他虽然对天顺帝有很多的不满,但是那些事情是只能放在心里,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的,于是也微笑道:“果真是把好剑。”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道:“侯爷真识货,这就是皇上亲赐的尚方宝剑,赐剑时,皇上曾说过,这把剑可以杀了所有本相觉得可疑之人。本相坚信,如果这把剑不小心误伤了侯爷的话,皇上应该不会问本相的罪。” 天顺帝早就对战天南动了杀心的事情,战天南是早就知晓的,何止不会问明云裳的罪,只怕还得偷着乐,他轻哼了一声,不说话。 郁梦离在一旁接话道:“皇上又岂会问谨相的罪。” 战天南瞪了他一眼,他却朝战天南微微一笑,他今日将斗蓬去了,这一笑当真是风华无比,却看得战天南起了肚子的怒气,他冷着声道:“娘娘腔!” 郁梦离淡淡一笑,完全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明云裳不紧不慢地道:“本相倒觉得世子笑起来的样子极为好看。” 战天南阴阳怪气的道:“你眼睛有问题。” 明云裳只是浅浅一笑道:“侯爷想如何认为都成,这只是本相的观点,不敢强加到侯爷的身上。” 战天南闻言气的差点没吐血,扭过头不再理她。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暗暗叹气,她素来是个果绝之人,对于感情的处理也没有一分的拖泥带水,她的话早已对战天南的说的得明明白白,只可惜某人是个实心货,跟他讲道理算是白讲了。 战天南坐在那里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只是要和这两人斗嘴,他显然不是对手,骂也骂不过,要打的话,一个是病秧子,一阵风就能吹跑,另一个是女人,他不打女人,最要命的是,他喜欢那个女人。如今骂不得,又打不得,他心里实在是气恼不已,当下腾的站了起来走出车厢,然后一把将赶车的车夫拎起来扔了出去,自己驾着马车如疾风一般朝前奔去,把明云裳和郁梦离吓了一大跳。 &nbs p;两人对视一眼,郁梦离的眸子意味深长,明云裳的眼睛里则满是无可奈何,这件事情也不是她愿意的。 马车一快,再加之路不是太平,立马显得巨颠无比,明云裳死死的抓着车辕,郁梦离则一手抓着车辕,一手抱着明云裳。 马车疯狂的驶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战天南一把拉开车帘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脸顿时更黑了几分,当下冷着声道:“谨相,该干活了!” 明云裳喘了几口气后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看着战天南道:“干什么活?” “谨相果然沉迷在世子的温柔乡里难以自拔了。”战天南阴森森的道:“谨相莫要告诉本侯不知道薜子通今日里拆了推行新法的房子,打了执行新法的官员吧?” 明云裳愣了一下,这事她还真不知道,今日里一上完朝她就回到了谨府,然后战天南就来了。 战天南看到她那副表情冷笑道:“世子,你和容景遇是推行新法的执行之人,不要告诉本侯你也不知道。” 郁梦离笑了笑正欲说话,战天南却抢在他一之前道:“你不知道就是你的失职了,本侯早前就觉得你这根病秧子还是留在家里休养的好,跑出来折腾小心没命!” 明云裳闻言伸手摸了摸鼻子,战侯爷的话实在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郁梦离淡然道:“多谢侯爷关心,我方才去相府,就是去告诉相爷这件事情,只是话还没说完,侯爷却来了。今日里劳烦侯爷通风报信兼做我和谨相的车夫,辛苦侯爷了!” 战天南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想要揍他,偏偏郁梦离笑的比花儿还要好看几分,而且郁梦离的话里也没有破绽,他下手也找不到理由。 明云裳看着战天南那张难看的脸,在一旁陪笑道:“两位都是为国效力,心忧国家大事,本相代皇上谢过了,尤其是战侯爷的心意尤为难得。” 战天南恨恨的咬了咬牙,明云裳只是浅浅而笑,他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却走不到三步终是心里不爽扭过头来道:“两个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 郁梦离和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几乎是同时失笑,战天南自己退了三步,和两人并排而行。 明云裳早知道战侯爷在某些事情上面是根粗线条,如今再次见识到,她突然觉得战侯爷在某些时候其实很可爱。 三人到达那间新设立的执行新法的房子前,那里早就被人给砸的乱成了一团,明云裳的眉头微皱道:“胆子还真大!” 郁梦离淡淡的道:“的确有点大,想来这些年来是横行惯了。” 明云裳的眸子里露出一点杀机道:“本相原本还要犯愁要如何出手,如今给本相这好的机会若是错过就实在是对不起天地良心了。” 战天南想知道这事和天地良心又有什么关系,明云裳却又问那些吓的畏缩在一旁的官员道:“这事是谁做的?” “兰陵王的外侄薜子通。”回答的人是一个小吏,平日里只安份守已的做事,这一次得了上头的命令,便兢兢业业的去执行新法之事,不想一直被人骂,然后他去薜子通的府上多了些,薜子通早已烦他烦得要死,他今日一早又去了,薜子通气不打一处来,先是将他暴打了一顿,火气一上来,干脆将的这执行新法的房子一并拆了。 明云裳冷着声道:“本相知道他的田产很多,之前还骂过本相,本相不与他计较,这一次就做太过了些,竟敢打起人来了!只是你们这里也配了十来个官差,他一个人把这里拆成这样,你们怎么不还手?” 那小吏轻声答道:“回相爷的话,他带了七八个过来的,再则他又是兰陵王的外侄,谁敢得罪他!” “什么外侄。”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他的姑母早死了多年,不过是在攀关系罢了。” 那小吏无可奈何的道:“就算如此,卑职们也不敢拦啊,兰陵王爷权倾天下,相爷您都惹不起,我们又哪里惹得起?” 明云裳奇道:“本相和兰陵王同朝为官,他是王爷,我是左相,为的都是我苍澜王朝的公事,从未有私人恩怨,又哪里存在你说的惹和不惹的事情?” 那小吏轻轻声道:“薜子通说相爷见到王爷就好比……好比……”他是个实心肠,所以才被人弄来执行新法,只是再实心肠的人说到这里也觉得不太对劲,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直说,本相不怪罪于你。”明云裳看出了他的疑虑朗声道。 那小吏这才道:“他说相爷见到王爷就好比老鼠见了猫,经绕道而行,不敢违地逆王爷半点意思,就像是王爷家的看门狗一样听话……” 明云裳还没有觉得怎么样,战天南倒恼了,他怒道:“放他娘的狗屁!”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他这番话说的倒是有些意思了,本相其实也想知道老鼠见到猫是怎样一副光景。” 那小吏看到战天南那副冷面的样子,心里也有点犯怵,他平日没见过什么大官,却也知道战天南的身份,心里倒也怕上了三分。 正在此时,又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那小吏变了脸道:“相爷,那薜子通又来了!”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怂样心里也有几分怒气,当下冷着声道:“没出息的东西,本相之前怎么对你们说的,你们执行新法是受命于皇上,怕这些人做什么?”她执行新法和王安石变法最大的不同,就是任用那些落弟的秀才配上公门里的捕快去执行变法,由于京城是新法最先执行的地方,这一批人她亲自挑选过,也曾给他们洗过脑,只是这些人都有一腔报国之心,但是却还是少了一分魄力。 那小吏轻轻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有些委屈,明明上次薜子能骂明云裳她半句话都没有回,显然也是怕他的,明云裳都怕薜子通,他们这些小吏又岂能不怕?他们更一度认为这新法是没有办法执行下去了。 明云裳听到外面的骂声又大些了:“今日里你们这些天杀的,害得本公子费了好一番力气,每人赔本公子一百两银子就放过你们!”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有些好笑,她觉得她也算横的,可是这薜子显然比她还要横上几分,打了人说自己费了力气,还来找这些变法的官员要银子赔偿,还真把她当做豆腐做的吗? 她看了满屋子满是惊恐的人一眼后道:“你们愿意赔他一百两银子吗?” 众人摇了摇头,早有人委屈的道:“相爷,你不会让我们去赔他一百两银子吧!” 明云裳掀了掀眉道:“本相可没有这么说,本相今日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怕他想要赔他银子的人可以拿银子出去赔了他了事,本相会觉得那人是孬种,也不用再来做新法的执行官。那些不愿赔的,心里又觉得委屈不痛快的,现在就出去给本相狠狠的揍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王八蛋,打死打伤都算本相的!” 她这一句话一说出口,一群人顿时两眼发光,他们受薜子通欺负已久,只是他的后台太硬,一直以来都只能忍气吞声,听到她的话后有人问道:“相爷 ,你说话算不算数?” 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本相是一国之相,说的话能不算数吗?” 那些人也有十来个,这一次薜子通来闹时,几乎个个都挂了彩,一听到她这句话全来了精神,当下操起家伙就往外奔去。 薜子通站在门外正在得意,他这一次来带了六个家丁,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满脸都是得意之色,他见到那些执行新法的人走了出来,当即大声道:“来送银子了吗?” 战天南看了薜子通一眼道:“爷的银子你敢要吗?” 薜子通并不认识战天南,见他长的极为高大,却也没放在心上,却冷笑着道:“这世上没有银子是爷不敢要的!” 战天南的眸子里满是不屑的道:“口气还真大!”他的话一说完,身形暴起,一记扫堂腿便如疾风一般将那薜子通的马脚全部从中折断,薜子通一时不备,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战天南冷笑一声,一把将他拎了起来,然后拿起一锭约有十两重的银子直接塞进他的嘴里,战天南何等勇猛,这一塞直接把他的门牙给塞掉了大半。 他一番动作又快又猛,薜子通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牙已掉了,薜子通带来的家丁一看情况不对,当下便蜂拥而来拿起大刀就朝战天南砍了过来,战天南几乎是看都不看那些人,脚往后一抬,便将那些人全部都扫在地上。 那些执行变法的小吏和侍卫们一看到这种光景,顿时全部来了精神,他们这段日子没少受薜子通的欺负,心里早就憋了一大口气,原本就受到明云裳的鼓吹,想要出手打人,只是出来的时候又有些害怕他的手段,而战天南一出手,他们立马觉得胆气也足了,当下疯狂的涌上去狂揍薜子通等人。 可怜薜子通含了那块大银子,根本就吐不出来,他难受到极致,原本还有些狠话要说的根本就说不出来,当他看到明云裳含着笑从屋子里缓缓走出来时,一双眼睛鼓得极大,那模样似要找明云裳要个说法。 明云裳自是不会理他,正在此时,郁梦离缓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一看到郁梦离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忍不住重重的咽了一下口水,那锭银子随着他的动作堵在咽喉口,他顿时是咽不去也吐不出来,一口气憋在喉间,再也喘不过来,两只眼睛开始翻白眼。 ------题外话------ 今天是平安夜,祝亲们平安夜里平安幸福,么么所有陪着我的亲们! 第六十五章 明云裳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薜子通的动作,她往后看了一眼,却见郁梦离今日并未戴着斗蓬,她早前就知道薜子通是个色鬼,此时倒觉得有些好笑,于问郁梦离:“你们见过面吗?” “他是前王妃的侄子,我需要见他吗?”郁梦离淡淡的问道。 明云裳叹了口气道:“阿离,我以前还不知道你有这分本事,若是知道这货这么禁不起美色,之前让你在他的面前走一趟就好,也省了万户侯浪费那么多的力气。” 郁梦离闻言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她却只是嘻嘻一笑,他指着薜子通问道:“真要弄死他吗?” “他现在还不能死。”明云裳淡淡的道:“要不然怎么杀鸡给猴看?”说话间,她走到薜子通的面前,扬起一掌就直接拍上了他的后背,她虽然没有动用内力,但是武功已有大成,此时这般一拍,直把薜子通拍的差点断了气,而那锭银子却被吐了出来,然后将他剩下的另一半牙齿也一并震落,直把薜子通痛晕了过去。 明云裳摇了摇头道:“真是个没骨气的,这么一折腾就受不了。” 郁梦离在一旁看着,眸光一片幽深,他淡淡的道:“我上次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薜子通之前骂你的时候你不还嘴,由得他去折腾,今日里我倒是想明白了你为何没发作了。” “为何?”明云裳微笑着问道。 郁梦离缓缓地道:“骄而纵之,朝庭里的贵族原本就对你存有不满,若是直接硬碰硬只会遇到更多的阻力,可是一直用怀柔之策的话难免会让人看不起,新法也就不能实行了。而免死金牌只有一块,你需要更锋利的利器。”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你自是全说对了,说到底,也只是他不长眼往枪口上撞,这一次只好勉为其难的让他人帮一只猴了,如果不把这件事情闹到御前的话,这把尚方宝剑又哪里能要得到?” 郁梦离笑了笑道:“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从今往后,我想你都不用我再在你的身边了,如今朝中所有的事情,你应该都能应付自如了。” “还好。”明云裳淡淡的道:“薜子通如果死了,只怕你的父王不会善罢甘休,阿离,要不要我帮你出口恶气?”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我父王不是薜子通,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明云裳微笑道:“那也不见得,得看用什么手段。” 郁梦离定定的看着她,她缓缓的道:“其实吧,得看皇上的心思。”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转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你如今根基未稳,我父王在朝中经营多年,你现在还不宜和他正面宣战。”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我才不会蠢到和他正面为敌,不过那个老不死的以前那样欺负我的阿离,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你到时候就等着看好戏吧!” 郁梦离一本正经的道:“不要胡来,要对付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要么不动,一动就要动其根基,你明白吗?” 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战天南走过来道:“谨相,这件事情你打算怎样处理?” 明云裳看了已被众人打的直喘气的家丁吓得半死,然后极快的扶起薜子通没命的往外跑,战天南又岂会让他们跑,抬脚踢起一枚石子就朝薜子通的后背打去。 明云裳急道:“先留他一条狗命。” 战天南极快的又踢起另一块石头将那之前的那快石头击落在地,那些家丁此时已扶着薜子通奔了出去。 战天南有些狐疑的问道:“这浑蛋留着做什么?” “本相是一国之相,虽然可以轻易的打死个把人,但是杀人也是需要讲技巧的,尤其是杀那些还有家底的人。”明云裳淡淡地道:“这家伙若是死在这里,就是本相私设公常,草菅人命,但是若是死在公堂之上,那情况自然就大不一样。” 战天南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些,当下笑了笑道:“行啊,你如今是越来越有当宰相的样子了。” 明云裳赏了他一记白眼,懒得理他,而那些动了手的衙役们此时正处于兴奋的状态,有人问道:“谨相,薜子通逃走了,若是他再来怎么办?” “他不可能再来了!”明云裳冷笑道:“你们全部随本部去京城府尹的衙门。” 有人问道:“相爷,去那里做什么?” “杀薜子通!”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道。 “薜子通此番一定是回家去了,京城尹和薜家也是有些关系的,又如何会杀薜子通?”之前答明云裳话的小吏满脸担心的道。 明云裳冷笑一声后道:“是京城尹的官大还是本相的官大?” 那小吏答道:“京城尹只是正五品的官员,而谨相是正一品的朝中官员,自然是谨相的官大。” “那就对了。”明云裳的下巴微微一扬后道。 那小吏闻言顿时明白了什么,当下面上满是喜色。 明云裳不再对那些小吏们解释什么,带着他们一行人直接去了京城尹的衙门,她这一次没有再敲响放在衙门口的大鼓,而是直接走了进去,衙差并不认识她,想要拦她,她直接拿起官印给衙门们看了一眼,那些衙差顿时吓得不轻,忙跪倒在地。 明云裳也不和他们一般计较,大步走了进去,早有灵敏的已快速将她到来的消息告诉了京城尹,京城尹今日里并没有审案,而是在后衙批阅公文,一听说明云裳来了,急忙奔了出来。 一番礼毕后,明云裳朗声道:“郑大人,今日里要借你的公堂一用。” 府尹郑修武不解的问道:“谨相怎么想到想用下官的公堂?若要审案,依着律例,谨相是可以用刑部的公堂的。”在苍澜王朝,刑部的公堂要在各州府之上,自从上次天顺帝更改宰相的权利之后,三省六部如今都归她统管,刑部的公堂也是她想用就可以用的。 明云裳淡淡地道:“这件案子不大,只是几个乡绅打朝庭官差的案子,用不着上刑部,而京城中的百姓,原本就是归郑大人统管,这件事情还放在这里审比较合适。” 郑修武忙应道:“相爷考量的甚是周全,只是不知道是哪位无法无天的刁民敢打谨相的人?” 明云裳暗赞郑修武也是个人精,她只那样一说他就明白今日里是有人打了她的人,她当即微笑道:“薜子通把本相在京中新修的执行新法的衙门给拆了,还打伤了十数名衙役,劳烦府尹大人去薜府拿人。” 郑修武闻言大惊,这件事情到这里就不是小事了,他忙道:“薜子通虽然没有官身,但是薜府里的家丁甚是厉害,只怕薜子通未必肯走这一趟。” &n bsp;“他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明云裳缓缓地道:“难不成郑大人的衙役都是吃素的?连几个家丁都对付不了吗?再则他一介平民百姓养那么多恶奴做什么?难不想想谋反吗?” 郑修武听到她的这一番话顿时满头大汗,他看了明云裳一眼道:“下官这便带人去捉薜子通便是。”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却又道:“不过郑大人说的那么严重,本相也不得不重视,侯爷,今日里就劳烦你陪郑大人走这一趟了。”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暗骂她的点子就是多,只是也不愿拂她的意思,当下缓缓地道:“本侯正闲的无聊,就走这一趟吧!” 郑修武一听到战天南的话,顿时愣在了那里,战天南他是认识的,这些年来关于战天南的事情他没少听说,战天南的性子之差可以说是整个苍澜王朝之最,平日里就是天顺帝的话他也未必全听,今日里明云裳一句让他陪着自己去捉弄薜子通,战天南竟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郑修武以前也听说过明云裳的本事,却和其它的官员一样,都在等着她这一次变法失败被天顺帝问罪,此时见她将战天南收拾的服服帖帖,心里暗叹他以前是小瞧了明云裳,当下忙带着衙差和战天南一起去薜府拿人了。 薜府由于家大业大,更兼家里地多物广,所以家里养不了不少的护院,足有数百人之众,战天南和郑修武到那里拿薜子通时,立刻遇到了阻拦。 而薜家的人平日里横行惯了,还真没把郑修武这个五品的官员放在眼里,这些年来郑修武因为薜子通和兰陵王府的关系,也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如今明云裳来动这个硬钉子,郑修武倒也得乐见其成。 薜子通受了伤,薜老太爷自不会让官差带走他,战侯爷的脾气一向不好,看到这副情景,倒先恼上了几分,郑修武还在那里说好话,战侯爷直接一脚一个将那些挡在房前的护院全给踢飞了出去。 薜老太爷怒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强闯民宅行凶,老夫要去请王爷做主!” 郑修武轻声道:“这位是战侯爷。” 薜老太爷愣了一下道:“哪个战侯爷?” “姓战的候爷本朝只有一位,那就是万户侯,薜老爷不在朝为官,不知道也实属正常。”郑修武轻声道。 薜老太爷一听是战天南,他的底气立马没那么足了,刚要说话,战天南却已经一脚将房门踢开,不想他这一脚踢得太重了些,直接将那扇门给踢飞了去,门重重的倒在地上,溅起巨大的灰尘,因着这一番动静,震得墙角处堆放的百来把大刀“哐当”作响。 战天南看了那些大刀一眼,然后眼里迸出一分杀机道:“本侯道是为什么你们长了这么大的胆子,万般阻拦官差办案,如今看来,这行的事情根本就是杀头之事。本朝有严令,任何人家不能私制兵器。” “回侯爷的话,我们没有私制兵器,小儿喜欢大刀,所以买了一些放在家里把玩。”薜老太爷答道。 战天南看了他一眼道:“如此说来,这些兵器全部都是令郎的了,难怪平日里那般霸道,本侯道是仗着什么,不想竟是存了谋反的心思!” “小儿如何成谋反的呢?侯爷,你虽然是本朝的侯爷,话可不能乱说啊!”薜老太爷道。 战天南看了薜老太爷一眼道:“本朝法令,家中私藏大刀十把以上者,都当以谋反私造兵器论之,如今令郎收藏了这么多把,不是别有用心又是什么?来人啦,把这些兵器以及薜家所有的男丁全部给全侯抓起来!” 那条法令是太祖皇帝订下的,当时订这条法令不过为了防止百姓暴动,时过境迁,记得那条法令的人已经不多。而随着朝庭的强大的民风的开放,很多大户人家为了更好的体现自己的权利,家中何止十来把大刀,只是以前不查尚不觉得如何,这番一查就是一个错处。 天顺帝一直想方设法找战天南的错处,所以战天南对苍澜王朝的法令可以说是熟悉到极致,最重要的是,他对那些法令其实一点好感也没有,以前是别人找他的错处,今日里可以找别人的错处, 薜老太爷一听倒急了,忙欲向战天南说好话,可是战天南的马屁不是每个人都能拍的,事实上,他除了明云裳说的那些理由会信之外,其它的一律当做放屁。 薜老太爷一急,忙往他的手里塞银子,因为若是真坐上了谋反这条罪,就算是兰陵王也保不下他们。而那些兵器其实也不是薜子通收藏的,而是兰陵王命薜子通秘密为他打造的,整个薜府,那种大刀还有数千把,若是真的查出来,他怕是要坐实了谋反之罪。 战天南看了一眼薜老爷塞过来的一锭金子,他冷笑道:“本侯今日才打赏了令郎一锭银子,那一锭可比你这一锭大得多,怎么,把本侯当做要饭的叫花子吗?” “不敢,不敢。”薜老爷忙道:“只要侯爷帮忙瞒下此事,老夫定让人奉上万两黄金给侯爷。” “想贿赂本侯吗?”战天南斜着眼睛看着薜老爷道:“来人啦,将薜老爷一并拿下,他犯了行贿朝庭命官之罪!” 那些衙差顿时如狼似虎一般朝薜老太爷给绑了下去,薜老太爷一看这事大了,忙连声叫饶,只是战天南又岂会给他那样的机会,直接不理会他。 战天南走到那堆大刀的面前,随手拿起一把大刀看了看,他的嘴角顿时微微一扬,伸手轻轻弹了弹那把大刀,大刀发出了一声轻呜,他淡淡的道:“可真是好刀啊!” 他久战沙场,对于兵器自有独到的研究,这样的刀,把把都是杀人的利器,薜子通家里纵然养了不少的护院,只怕也用不了这样杀人的东西。 战天南很自然的想起了兰陵王,他的眼里顿时有些高深莫测。 郑修武走到他的面前道:“侯爷,这些武器可有何不妥之处?” “给你一个向兰陵王讨好的机会。”战天南微微一笑道:“派个人把今日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王爷,相爷他必定会有重赏。” 郑修武也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过来,忙道了声谢,然后命亲信去了兰陵王府。 战天南便随手背起一筐刀大步去了京城尹的衙门。 明云裳和郁梦离看那一筐刀先是愣了一下,两人都是人精,心里各有猜想,郁梦离问道:“这些刀从哪里来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薜家这种刀应该有数千把。”战天南缓缓地道。 “你怎么知道?”明云裳轻声问道。 战天南的下巴微微一抬,一抹傲气便荡了出来,他有些得意地道:“本侯这些年来一直与武器相随,对于天下间的武器自有属于我自己的感应,所以不用看,只走去那里走一趟,就知道哪里藏有武器。” “有这么邪门吗?”明云裳明显不信他的话。 战天南轻哼了一声鼻子朝天道:“信不信由你,你可以现在派人去搜。” 明云 裳笑了笑道:“搜就不用了,我今日里原本就想兰陵王走一趟,之前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来,如今看来,他是一定会来了。”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战天南看了郁梦离一眼道:“阿离,我以前可不知道你父王还有这样的爱好。”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以前也不知道表哥还有这样的本事。”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明云裳却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大条了,但是事情还得按计划去做。 她想了想后便去了前堂,坐在那高堂之上,薜子通满嘴是血的跪在下首,因为这一番弄出了极大的动静,倒引得无数人来围观。 兰陵王和郁梦心正在兰陵王府里议事时收到了郑修武派人送来的口信和大刀,他顿时惊道:“糟糕,大事不妙!” “父王,发生什么事情呢?”郁梦心见他面色不对忙问道。 兰陵王微眯着眼睛道:“薜子通那个蠢货,上次让他造的五千把大刀还放在家里,今日里他和谨夜风闹了起来,谨夜风让郑修武去他家拿人,被战天南看到了那些大刀。” 郁梦心闻言大惊道:“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这件事情传到皇上的耳里,只怕会有所猜想啊!” 兰陵王怒道:“薜子通真是蠢的,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好,枉本王将那么多的良田交给他打理。” “父王现在生气也没有用。”郁梦心满脸担心的道:“儿子担心这件事情闹大,父王本来就不支持新法,上次在大殿上已经和谨夜风闹得不愉快,谨夜风又是皇上的走狗,她对皇上可以说是一心一意,父王想要收买她怕也不易。而今薜子通一出事,父王交给薜子通打点的田产怕也一并会充公。” “这个谨夜风,还真有点胆量。”兰陵王冷着声道:“竟还真敢去拿人!” “那是皇上信行她。”郁梦心轻叹一声道:“再则父王也说了,今日里皇上赐了她尚方宝剑,她上次南下就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如今又有什么事情是她怕的?” 兰陵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今日里本王就差人告诉薜子通谨夜风得了尚方宝剑,让他小心一点,没料到他竟还是如此张扬,也怪本王平日里太由着他,才让他惹出这样的事情来。” “父王,我们如今怎么办才好?”郁梦心的眼里有一抹担心道:“这事我们若是不认的话,吃的亏也太大了些,若是没有了那些田产,薜府再一出事,只怕以后的银钱方面会出问题。” “这些本王自然知道。”兰陵王的眼里一时间也觉得有些为难,当下微微思索一番后道:“事已至此,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若是实在是不行,本王也只能抛下薜子通这枚弃子了,不能因小失大,也不能让谨夜风抓住我们的痛脚。” “父王,那个薜子通平日里瞧着是个狠角色,其实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恶徒罢了。谨夜风南下赈灾的手段父王也是知道的,儿子怕他严刑逼问薜子通,若是薜子通一时把不住嘴把父王给供了出来,后果只怕难以预料。”郁梦心轻声分析道。 兰陵王叹了口气道:“本王原本不想掺合这件事情,如今看来不掺和是不行了,本王这就去一趟京城尹的衙门,想看看谨夜风到底要唱什么戏。” “儿子和那谨夜风也算相熟,之前也有一些交情,父王若是不方便的话,不如由儿子去就好。”郁梦心轻声道。 兰陵王想了想后道:“也好,如今这事本王还是不要出面的好,你去之后可得小心一些。” “儿子知道。”郁梦心轻声应道。 容景遇坐在容府里正在看书,琴奴走进来欢喜的道:“二少爷,有好戏看了。” “发生什么事情呢?”容景遇淡淡地问道。 琴奴把明云裳派人将薜子通抓到公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容景遇淡淡地道:“我早知道她会这样做,这算不得什么好戏。” “她若是得罪了兰陵王,日后二少爷要对付她就多了一个帮手。”琴奴微笑着道。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事情,她实行新法,早已和朝中大臣把关系弄僵,兰陵王的事情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薜子通之所以那么嚣张,也不过是得了兰陵王的授意,我之前就觉得明云裳一直忍着那薜子通必定有后着,没料到她的本事竟大得很,直接把皇上的尚方宝剑骗到手了,有了尚方宝剑,那薜子通自是死路一条,他就是那只被人玩得团团转的猴子。而兰陵王之所以如此宠着薜子通,也不过是因为那些田产是兰陵王自己的,明云裳这般一闹,怕是要断了兰陵王的财路,这个对我们才算是真正的机会。” 琴奴闻言眼里有一丝不解,容景遇淡淡地道:“兰陵王府平日城用度极大,他在漠北私蓦的那些兵将,瞒得过朝庭,却瞒不过我,如今有人免费将那些人马拱手送给我,我又岂能不收。” 琴奴看着容景遇道:“二少爷打算用银子将那些人买过来?” “你等着看吧,不有一两银子我就可以得到那些兵马。”容景遇缓缓地道:“明云裳入朝的时间尚短,对于这些事情她并不知晓,她这一发牵的可以说是动了兰陵王的全身,也帮了我大忙。” 琴奴微扁着嘴道:“二少爷每次一说到她的事情必为她说话。” 容景遇缓缓地道:“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对我们而言,什么最有利,那么就是什么了。” 琴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二少爷说的是极有道理,只是剑奴和书奴的愁要何时才能报?”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书奴的事情还没有查出端倪来吗?” “没有,上次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劫得法场,我们的探子没有探到任何消息,那些人离开法场之后,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所以如今书奴是死是活都不知晓。”琴奴轻轻的道。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道:“不急,有人劫走她就表明她还有利用的价值,有利用价值就必不会伤害她,再则书奴精通五行布阵之术,只要有一点机会,就必定能逃得出来。” “但愿她一切安好。”琴奴轻声道:“二少爷的大事,是万万少不了书奴的,她的五行布阵术,能帮二少爷极大的忙。”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之所以支持明云裳变法,自也有他的私心在里面,任何事情若是不变的话,是极难有机会的,一旦有了变化,所有的一切怕是都得重写,也就成就了属于他的机会。 而明云裳的利用价值也快全部用完了,日后自不能再留下她了。 只是他想到这里时,心窝里就隐隐做痛。 明云裳重重的拍响了惊堂木,薜子通平日里也算是见过事的,并没有将明云裳放在眼里,他今日满口牙齿全被打落,此时痛的厉害,只伸手捂着脸,看也不看明云裳一眼,在他的眼里,明云裳不过是被他骂了而不敢还口的书生罢 了。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薜子通,你私毁衙门,打伤官差,你可知罪?” 薜子通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捂着嘴巴,明云裳也不气恼,依旧就事说事:“依我朝律法,毁衙门当打五十大板,打官差当打三十大板。” “我不服!”薜子通口齿不清的道:“今日里明明是谨相命万户侯打的草民,如今倒把一切都颠倒过来了,草民有伤为证。” 明云裳微笑道:“你有伤为证,本相可是亲眼看到你来行凶的,堂下的官差还有万户侯以及兰陵王世子都可以做证。” “他们都是你的人!”薜子通横着眼睛道:“自然不能做数!再说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摆明了就是要为难我嘛!我告诉你,你也不用太得意,一会王爷来了要你好看!” “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就算是王爷来了也必不会在国法律典前徇私。”明云裳冷冷的道。 薜子通冷哼一声道:“那是你那样认为,总之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跟你说的,等王爷来了之后再说。”他初时被战天南打得有些怕了,回到薜府后心里又恨又恼,而后又见战天南和郑修武过来抓人,他实没有太放在心,因为只要一上了公堂,他认定兰陵王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明云裳笑道:“本相见过不少的人,却没有一人的骨头比你贱,如今看来是不得不给你一点厉害看看了。来人啦,上夹棒!” 郑修武觉得有些不妥,当下轻声在明云裳的耳畔道:“相爷,现在就夹棍只怕他会不服。”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本相审案,不需要郑大人提醒了,该如何做,本相心里有数。” 郑修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当下只得应了声是。 薜子通却急道:“你个贪官,你今日里若是敢动我一根寒毛,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 “哟,嘴还挺硬的!”明云裳冷冷地道:“本相就喜欢你这样的!上刑!” 早有衙差将夹棍取了出来,直接夹上了薜子通的手,薜子通这会倒有些怕了,他大怒道:“贪官,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兰陵王的亲戚,我家的那些良田,都是帮他打点的,我敢动我试试!” 郑修武听到这句话轻叹了一口气,暗叹这个薜子通还真是个蠢货。 明云裳却来了兴趣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今日里闹衙门,打官差,都是兰陵王指使的罗?你说你的那些田产全部都是兰陵王的,兰陵王虽然被皇上封赏了不少的东西,但是也没有那么多的田地吧?难道你想告诉本相兰陵王贪脏枉法?” 薜子通听她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说了蠢话,当下咬了咬牙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王爷何时做那样的事情?” 明云裳笑着走到他的面前低声道:“其实你不认这个罪也没有关系,侯爷在你的房间里搜出那么多的兵器来,告你谋反也不足为过,怎么样,你还认为王爷能保得了你吗?” ------题外话------ 亲们,圣诞节快乐! 第六十六章 存心害你又如何? 薜子通对于这此事情在被抓来的时候就已经知晓,此时听明云裳这么一说,他虽然蠢,却也知道不管哪个朝代,只要和谋反扯上关系就必定不会有好的下场,就算是兰陵王来了也必定保不住他,只怕还会和他撇清关系。 他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朝他靠得近一分道:“实话对你说了吧,这一次本相就是冲着兰陵王来的,别人怕兰陵王,本相还真就不怕。如果你告诉我那些兵器是从哪里来的,本相就饶你一条性命如何?” 薜子通看了她一眼道:“我……我不相信你!” “好吧,你这样说本相就算是想救你也救不了。”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你一意寻死我当然要成全你了,不过就算你不说,本相也知道那些大刀是兰陵王让你做的,你个傻子,被人利用了当做替死鬼,居然到现在还不知道,还在为那人说话,我敢打赌,他一定不会来救你。” “不可能!”薜子通不信。 明云裳摇了摇头道:“你自己好生想想,你今日里被战侯爷打了之后就向兰陵王报了信,可是如今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兰陵王那边有动静了吗?这一次私藏大刀的事情一出来,你就注定要做替死鬼了。”他向兰陵王报信的那些人自然是她叫人拿下的。 薜子通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惊恐,他定定的看着明云裳道:“相爷,救命啊!” 明云裳在他的面前蹲下来道:“告诉本相,那些大刀是不是兰陵王让你造的?” 薜子通正欲说话,郁梦心走进了公堂,薜子通先是一愣,旋即满脸欣喜的道:“六公子,快来救我!” 郁梦心走过来给明云裳行了个礼道:“谨相辛苦了,这个小子仗着父王的提携,却是越来越来无法无天了,谨相今日里不必对他客气。” 明云裳见只是郁梦心前来,心里倒有些失望,暗叹兰陵王果然是人精,知道明则保身,她微笑道:“六公子好,原本本相也想徇一回私,可是今日里倒有些难了,本相今日在他的家里发现了很多兵器,他怕是有谋反之意啊!” 郁梦心听她一开口就把话说的如此直白,心里暗惊,却依旧浅笑道:“谨相何出此言,虽然本朝是有限制兵器的法令,但是大家都知道,哪家没有个几十把刀子。” 明云裳长叹道:“六公子说的话,本相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法令在前,终究是有所避讳,而且他家里藏的不是几十把,几百把,而是几千把,数量少一点也就算了,可是如此巨多的数量,本相就算是想要曲意隐瞒也是极难的。” 她的眼里满是无可奈何,仿佛她真的很为这件事情发愁一般。 郁梦心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的心里有所猜测,当下轻声道:“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谨相打算如何处理?” “今日里这么多人也看到了,本相需要上报皇上,今日先将这件事情查探个七七八八,明日进宫时再向皇上一一细说。”明云裳轻声道。 郁梦心浅笑道:“这事若是报到皇上那里去,只怕会灭薜家九族,王族和薜家也算有姻亲关系,谨相难道想将本公子杀呢?” “唉呀!”明云裳急道:“本相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本相与六公子一见如故,又岂能让六公子涉险,这件事情该如何是好?”她的确是想杀郁梦心,此时不是时候,她面上的表情却显得懦弱无比。 郁梦心看着明云裳道:“谨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本相真不知。”明云裳焦急的道:“听六公子这么一说,似乎已经想到法子呢?”她的眼里散发着欣喜,似是为寻到解决方法而开心。 郁梦心淡淡的道:“这事只是薜家之事,和王府可没有任何关系,谨相想来也会知道这一层。”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六公子的意思是让本相将这件事情盖下,这可不好办啊!” 郁梦心定定地看着她道:“谨相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些事情该如何处理,不需要我来教的。” 明云裳笑了笑道:“其实吧,本相最感兴趣的还是新法如何执行下去,之前王爷在大殿上反对执行新法,今日里犯事的这个薜子通又和王府有些关系,这该不会也是王爷的主意吧?” 郁梦心听她绕了一圈,竟又绕到了这件事情上现,他的眸子微微眯着,眼里有一抹淡淡的怒气,却微皱着眉头道:“谨相说哪里话,父王反对新法是为苍澜王朝考量,谨相支持新法也是为国考量,大家都是一心为国,只是政见不同而已。这个薜子通虽然是父王的外侄,但是王妃早逝,早就和王府没有关系了,这件事情又岂会是父王的主意?” “六公子说的正是!”明云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当即朗声道:“兰陵王忠君爱国,对皇上是忠心耿耿,他又岂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本相之前就在想这种薜子通这种敢私毁衙门,暴打衙差,私藏兵器的乱臣贼子又哪里会和王爷扯上关系!” 她的话一说完,脚就重重的踢到了薜子通的身上道:“你这个贱民,竟处处拿王府来做挡箭牌,兰陵王是何等人物,又岂会和你同流合污!” 薜子通被她这么一骂顿时气得不轻,那一脚踢在身上又痛的厉害,他看着郁梦心道:“六公子救我!我若是出事,日后谁来帮王爷打点田产之事?” “放屁!”郁梦心抬起一脚就将他踢出去道:“你的那些田产和我父王又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了!” 他那一脚用了几分力气,薜子通身上原本就受了不轻的伤,他这一脚补上去,薜子通就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头一歪,眼睛一翻,顿时便没了了气。 明云裳的眉头微皱道:“六公子,你支持本相办案是对的,但是在公堂上伤人就不太好了!再则本相还想从他的嘴里探听那些兵器是从何而来,为何人而备,此时就这样死了,可如何是好?” 郁梦心淡淡地道:“这厮胆大包天,借我父王的名头胡作非为,实该给他一些教训。”他之所以下狠手不过是怕把薜子通逼急了,然后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明云裳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思,她今日里将薜子通的性命留在这里,也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做,不想这个郁梦心是个狠角色,动起手来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把人一利用完,如今见情况不对,干脆就杀人灭口。 这件事情虽然是她起的头,到如今的性质一变,所有的事情也就有另一番说法了,她当即长叹了一口气道:“六公子说的极有道理,只是家有家法,国有国规,如今在公堂之上六公子把人弄死了,怕是得委屈六公子一番了。” 她的声音里透满了无奈,心里却难掩得意,今日的事情比她想像中的要有趣太多,而且还实现了她的计划,更让郁梦心落入圈套,实在是美事一桩。 郁梦心闻言愣了一下,双眼冷冷的看着明云裳,她轻声道:“按照我朝律人例,不管那人犯犯了什么罪,除了被官差打死的外,被其它的人在公堂上杀害的都算谋杀,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的眼睛看着,本相就算是想帮六公子也瞒不过去啊!” 这一条郁梦心自然是知道的,他看着明云裳的眸光更冷了三分,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侯爷和郑大人都亲眼看到六公子行凶,这这这,这事可如何是好!” > 郁梦心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今日里的这一切不过是明云裳设的局罢了,她早就算好了他会来,而她之前说的那些话更是暗示他薜子通已经告诉她薜府里的的那些兵器全部都是为王府而制,他的心中有鬼,她说不到几句话,他就动了杀机。 而明云裳又一直在对他示弱,告诉他她对他甚是畏惧,让他觉得不管他在公堂上做了什么,明云裳必定不敢声张,一定会全替他遮下来,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杀了薜子通,却被明云裳拿了痛处。 就算是郁梦心想通了这一层,却还是没有将明云裳放在眼里,在郁梦心看来,明云裳依旧宜城里一个寒门的书生罢了,算不得什么人物。 他看了一眼明云裳道:“谨相是想把我关起来吗?” “不敢。”明云裳满脸为难的道:“本相只是执行国法罢了,可不是要与六公子为难,还请六公子不要怨恨本相。” 郁梦心冷哼一声后道:“我倒想看看今日里谨相能把我怎么样!”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在他的耳畔道:“六公子和配合本相一下,否则本相怕是难以向这些百姓交待,等到后衙时,我再命人放了你便是。” 郁梦心也不是傻子,他看着明云裳道:“你若是被你的人拿下了,是不是就坐实了杀人之罪?” “岂敢!”明云裳轻声道:“人虽然是六公子杀的,但是真要问六公子的罪也得皇上首肯才行。” 郁梦心的眼里有了一分怒气,天顺帝是早就看他不顺眼,只是一直有兰陵王护着,天顺帝也找不到理由和借口为难他,此时明云裳抓着他这一个错处,若是天顺帝存了问罪的心思,他只怕还得为薜子通的死陪上一条命。 他冷着声道:“谨相休要拿皇上来吓我!”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六公子此言差矣,本相又岂敢借皇上之威,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而且本相手上有尚方宝剑,要杀个把人还是很容易的,而且也不需要向皇上细说,此时细细和六公子讲道理,那是对六公子的尊敬,最重要的是,今日里这公堂内外都看到六公子杀人了,而此人又意图谋反!六公子说说看,这件事情还是小事吗?本相是一国之相,自然得为皇上负责,而薜子通和王府的关系,整个苍澜王朝人尽比知,本相也很难做,还请六公子体谅一二,不要逼本相取尚方宝剑。” 郁梦心闻言心里大恼,谨夜风这个浑蛋居然敢威胁他! 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战天南听到这里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明云裳从一开始就布了一个陷阱等郁梦心跳下来,郁梦心来了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此时再一动手杀人,那么郁梦心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不管今日里郁梦心是去是留,兰陵王府都和薜府脱不了干系。 战天南看着明云裳道:“谨相的话也太严重了些,六公子不过是听不得薜子通借王府的名声行不端之事罢了,兰陵王一心为国,断然是不可能和薜府的人同流合污,还请谨相今日里放六公子离去,这件事情再详细调察就好。再说了,那办案之事,虽然薜子通死了,可是薜府里那么多的人,还怕问不出所以然来吗?只是这件事情牵扯太大,谨相还是交由刑部去审问比较合适。” 若是到了刑部,那就真的是明云裳的天下了。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侯爷说的甚有道理,只是今日的事情皇上若是问罪起来,还请侯爷帮忙做证,否则这私放杀人犯之罪本相实在是担当不起。” 战天南听得心里好笑,她这句话这么一说,郁梦心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他当下看了郁梦心一眼,却见郁梦心的脸黑的成了锅底,郁梦心想要反驳也无比反驳起,毕竟薜子通是他杀的。 战天南轻轻点了点头道:“皇上若是问起,本相自会实话实说,想来皇上也不会怪罪六公子。” 明云裳这才扭过头对郁梦心道:“有侯爷这句话,本相也安心了,六公子请回!” 郁梦心听他们这一说知道更要命了,今日里纵然不要受牢狱之灾,可是什么事情都在这两人的嘴里了,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看着明云裳的眸光更深了些。之前兰陵王对他说明云裳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的心里并不相信,可是今日的事情他却起了疑心,明云裳看起来似乎是没有骨气,对他还曲意奉承,可是就算如此,他也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对他极度不利的境地。 他有些狐疑的看了战天南一眼,今日的事情是战天南报的信,想来他是站在王府这一边的,他自也没有什么好怕明云裳生事了,当下轻哼了一声便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讨好的道:“六公子慢走!” 郁梦心回头瞪了她一眼,她只是浅浅而笑,却站在台前大声道:“薜子通抵抗新法,砸了衙门,打伤衙差,这件事情影响极度恶劣,薜子通自称与兰陵王府交厚,王府六公子亲自执法,以正王府和此事无关。兰陵王如此支持新法,本相谢过!” 她这句话不算是结案陈词,一方面是说给郁梦心听的,其意像是为他打死薜子通脱罪,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郁梦心,这件事不会就此罢休,另一方面是说给门外看热闹的那些百姓听的,告诉他们以前一直反对新法的兰陵王如今也是支持新法的,所以郁梦心才会出手打死薜子通。 新法之前在民间有甚多流传,大多都是不好的,可是当新法真正扳布之后,百姓才发现那些法度是条条都为他们考虑的,他们对于新法是极度拥护的。 而薜子通这些年来也算是京中一霸,这里的百姓有很多少人都被他欺负过,此时看到他一死,他们只觉得实在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对郁梦心一脚踢死薜子通,百姓们倒有些不以为然,若说薜子通和王府一点关系都没有,寻常百姓也不能信,因为这些年来薜子能犯了很多的事情却没有人能告倒他,薜子通并无半点官职,若说他在朝庭中没有人那也是说不过去的。 薜子通是明云裳抓来的,这件事情是很多人有目共睹之事,他们的心里倒觉得能除掉薜子通是明云裳的本事,此时一听到她这句话,倒有半数百姓大声道:“多谢相爷和六公子为国除害!” 人群里一发出这种声音,立马有人响应,数十百姓都跪了下来。 明云裳微笑着道:“乡亲们快快请起,本相只是公正办案而已,日后众位乡亲若有什么不平的事情,也大可到衙门来告状,郑大人处理不了的事情还有本相!” 众百姓欢呼。 郁梦心站在那里看到这样一副光景,他的心里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却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今日里是被明云裳利用了。那个看起来没有骨气的男子,实则是个心机深沉之人。 他扭过头再次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相当真是好手段!” “六公子过奖了!”明云裳微笑道:“说到底,今日的事情都是六公子的功劳。” 郁梦心的眸子微微一眯,冷笑一声,这才走出了衙门。 明云裳看着他出去的样子,眸子里有了一抹冷意,面上依旧是温和无比的笑容。 郑修武站在下首看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当官多年,虽然不是人精却也不傻,这件事情他也看明白了几层,他的后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暗 叹这个谨相虽然年纪轻轻,却狡猾的堪比狐狸,日后可万万不能得罪。 明云裳看了郑修武一眼道:“郑大人,今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皇上若是问起来,还请照实上奏。” “下官定不敢有半句隐瞒。”郑修武忙回答,心里却在想,今日的事情纵然是全部照实说了,也没有你谨相的半分错处,你所行之事全部都是按律而行,处事也算公正严明,虽然放走了郁梦心,却卖了好几个人情,这中间最大的受益人可是你啊! 明云裳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因为审的这件事情和王府有关系,郁梦离不便插手,他就坐在后堂听审,堂前的话自没有一句能落下,他听到明云裳的那些吩咐心里也暗暗好笑,却也觉得这件事情此时只是开了一个头,要如何收尾还得看明云裳的心思了。 明云裳命郑修武将薜府的人全部关进牢里,并让他写折子上报刑部,郑修武一一照办。 明云裳将大堂上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这才缓缓的进入了里间,战天南一把将她拉住道:“以前只听说地谨相的手段,今日终于见识到了,本侯佩服。” “侯爷说笑了。”明云裳缓缓地道:“说到底,今日的事情还得感谢侯爷,若不是侯爷亲自出马把薜子通抓了过来,本相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了!” 战天南到如今又岂会信她的鬼话,他之前就知道明云裳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今日里看到她把这件事情处理的密不透风,早生了敬佩之意,这事让他来做,怕是断断做得没有她的好。 他看着她道:“以前只知道你的身手不错,如今觉得你的脑袋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些花花肠子?” 明云裳瞪了他一眼道:“什么花花肠子,本相对夫人忠心不二,对了,再过几日就是本相的大喜之日,侯爷可要记得前来喝一杯喜酒才是。” 战天南知道她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他轻哼一声道:“和阿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你这副模样还娶妻?要不要我帮你洞房啊?”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侯爷有心了,只是本相的夫人才有孕两个多月,现在不宜洞房。” “有孕?”战天南的眼睛也瞪圆了,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本侯没有听错吧?” “当然不会听错,谁不知道侯爷的耳朵是金子做得,灵得很!”明云裳微笑着道。 郑修武听到两人这样说话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他并不知晓其中的细处,他在一旁插话道:“恭喜相爷双喜临门。” 战天南闻言脸顿时便黑了,明云裳却嘻嘻笑道:“多谢郑大人,到时候还请郑大人到寒舍喝一杯水酒。” “谨相有约,莫敢不从。”郑修武早想和明云裳攀上关系,只是苦无机会,此时听到她主动相邀,心里自是高兴。 战天南看到郑修武那高兴的样子,眼睛斜了斜,明云裳此时请郑修武喝喜酒,只怕那杯喜酒不是那么好喝的,这个傻子还当做是喜事。 明云裳笑着走进了内室,郁梦离坐在那里,他看了她一眼,只是浅浅一笑,郑修武此时也知道了郁梦离的身份,他以前只听说兰陵王和其世子不和,如今倒证实这事是真的了。他见明云裳和郁梦离关系不错,又辅佐明云裳执行新法,实中有些细处却也难以想通。 郑修武靠了个退去处理一应事情,屋子里只余下明云裳、战天南和郁梦离三人。 战天南看着郁梦离道:“阿离,你可得好生防着她一点,小心哪天得罪了她就将你们兰陵王府一锅给端了,你要相信,你父王终究是你的父王,他好好的,你这个世子位才能坐得稳稳妥妥的,才能承继爵位。若是王府里出了事情,你只怕得和你父王一起去了。” 明云裳见过挑拔离间,但是绝对没见过像战天南这样挑拔离间的,哪有人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些事情,她正欲说话,郁梦离却不紧不慢地道:“有劳表兄关心了,只是历来王亲贵族若是出事了极少会祸及家人,因为是不可能灭九族之罪。” 战天南撇了撇嘴道:“如果兰陵王谋反的罪名成立的话,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若真如此的话,侯爷怕也一样逃不掉。” “为什么?”战天南问道。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道:“因为细细算来兰陵王府和侯爷也算有点亲戚关系,最重要的是,今日里谨相派侯爷去薜府拿人,侯爷竟派人向兰陵王府报了信,就是这一条,就能算得上是同谋了。” “你!”战天南气的头发也要竖起来了。 郁梦离却朝他轻轻一揖道:“但是离今日还得感谢表兄救了兰陵王府,若非表兄顾念这分亲情,依着谨相的公共,必定会审出个一二三来,薜子通也必会把事情给捅出来,我六弟必定赶不过来杀人灭口,所以王府必有危险。”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那一番话心里暗暗好笑,她微笑道:“所以说侯爷是真的有心了。” 战天南听到这里才知道明云裳为何今日里让他去薜府拿人了,原来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他去王府里报信,一则可以和兰陵王拉近关系,二则也可以兰陵王府安然度过这一次的事情,其意是在保护郁梦离,这分心思真是深沉。 只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明云裳如何能算到薜府一定有问题? 郁梦离浅浅地道:“表哥自小就对我甚好,我心里甚是开心。” 战天南知道他今日里是被这两人利用了,他的心里顿时有点火大,想要跳脚,看了两人一眼,却又觉得这两个家伙的心机是一个比一个深沉,他轻哼了一声, 他的心里一时间满是复杂,虽然他是很喜欢明云裳,但是不可否认,这两人这副样子还是很配的。 明云裳微笑道:“侯爷处事有情有义,本相拜服!” 战天南原本气得想扭头就走,只是转念一想他若是就这样走了,岂不是给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暗暗咬了咬牙,当下强自笑道:“谨相不必客气,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谨相若是真心佩服本侯,有空就到侯府来小坐,本侯欢迎之至。” 明云裳也笑道:“一定,一定!” 郁梦离看到战天南的表情,心里实在是想笑,战天南的性子倒也是极为有趣。 这件事情明云裳没有做更多的宣传,却在一日之间就传遍了朝野,满朝官员,对于兰陵王倒戈帮明云裳实难理解,还有很多大臣都不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可是郁梦心确实杀了薜子通,而且看到那件事情的人不止一个。 兰陵王听到郁梦心回来对他说完在公堂上发生的事情之后,顿时气得直跳脚,忍不住大声骂道:“你真是个蠢货,就算是要杀薜子通也不能在那么多的人面前去做,这般做了怕不就是落人口实吗?” “父王教训的是,儿子这一 次的事情实在是做的不太妥当。”郁梦心咬着牙道:“平日里谨夜风在儿子的面前一直是极为有礼的,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儿子去的时候,薜子通又只有半口气了,儿子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话来,所在就动了手。” 兰陵王气得头顶直冒烟,他恨恨地看着郁梦心道:“以前见你做事也算是极有分寸的,这一次怎么就这么蠢呢?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薜子通,不就明摆着是心虚,才想要杀人灭口!这件事情若是传到皇上的耳里,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郁梦心轻声道:“谨夜风说了她会保密,当时战天南也在场,想来不会说出去。” “你真是天真!”兰陵王大怒道:“如果谨夜风真的有心想掩下此事,又岂会大张旗鼓的去审薜子通?而薜子通知王府是什么关系,可以说是人驹知,本王让你去,是让你平熄整件事情,可是你倒好,把这件事情越闹越大。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相信谨夜风对你说的鬼话!” 郁梦心咬了咬唇道:“儿子错了,请父王责罚!” “罚你有个屁用!”兰陵王大怒道:“罚了你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吗?” 郁梦心跪在那里不作声,兰陵王咬着牙道:“还不快好好想想要如何才能度过这一劫!” 郁梦心看着兰凌王道:“父王,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谨夜风除去好了。” “白痴!”兰陵王咬着道:“此时若是谨夜风出事,皇上一查便知道是谁做的了,那件事情就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郁梦心的头微微低着,不敢再说话。 兰陵王在屋子里走了十余圈后只能长叹一声道:“唯今之计,也只能将薜府的那些田产全部不要,然后彻底否认这件事情,只要我们不认,皇上也拿我们没有法子,只是从今往后,皇上一定会对我们王府产生怀疑,日后要做什么事情就得更加的小心了。” “这个谨夜风当真是无比可恨!”郁梦心咬着牙道,他之前一直在想谨夜风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多少是可信的。 兰陵王看了他一眼道:“不怪人家可恨,只怪你太蠢。” 郁梦心顿时头低了下来,不敢再说话。 兰陵王的眼睛微微闭了起来道:“好了,你下去吧,经一事长一智,下次小心一些,不要再着了人家的道了。” “是,父王。”郁梦心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他走出去之后,兰陵王长叹了一口气在居中的大椅上坐了下来,他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一时间满是悲凉,他一共育四子,长子被要郁梦离设计字害死,次子被郁梦离害得残了一肢还被天顺帝发配到了边关。 郁梦心是他所有的儿子中间天份最低的一个,除了心狠手辣之外,没有太多的本事。 若论聪慧,没有人能及得上郁梦离,可惜的是,郁梦离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郁梦离的样子,当时郁梦离还极小,看起来甚是可爱,却扎得他的心里巨痛无比。他这一生有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女子如郁梦离的娘亲那样合他的心意。她除了有无双的美貌,还有过人的聪慧,更兼一副温柔的性子。 他曾经想过要宠她一生一世,可惜的是,她却和先帝有染,不但有染,还生下了郁梦离! 他这一生可以说是无比骄傲,可是这件事情却是他最大的耻辱,他通常情况下都不愿想起这件事情,每次一想起,都觉得心窝里痛得厉害。 于是,他想尽法子想要除去郁梦离,可是都被他躲了过去,而随着郁梦离年岁的增长,郁梦离越来越像她,如今每次一看到郁梦离,他都会想起那件事来,更会想起那个倾城倾国的女子,那些伤痛也随之涌来,那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到如今他却已分不清对那女子是爱还是恨,心里夹杂的苦和痛却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他不知道郁梦离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多少,却知道这个儿子如今是恨透了他,正在设法夺去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郁梦离一步一步的走着,走得极为稳妥,却把他一步一步的逼到了绝境,让他尝到了丧子之痛!让他不得不把世子之位给到郁梦离。 他有时候不禁在想,若是郁梦离是他的儿子那该多好,又或者是郁梦心有郁梦离一半的聪明,那么他也不会如此发愁了。 可惜的是,一切实都不如他的意。 兰陵王的心里满是苦楚,其中的细处却又难以用言语表达,就算是能说出来,他又能对谁说? 第六十七章 容太傅, 天顺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容景遇走进来行了个大礼,天顺帝看了他一眼道:“容爱卿今日怎么有空到来看朕呢?” 容景遇笑道:“微臣一直想给皇上请安,只是最近忙着帮谨相处理变法之事,今日一得空,便进宫来看皇上了。” 天顺帝的眸光闪了闪道:“你没事应该不会来找朕,说吧,这次又想做什么?” 容景遇微笑着道:“皇上实在是太了解微臣了,不过今日里微臣真不是想做什么事情,而是有喜事想和皇上分享。” “有何喜事?”天顺帝的眉毛扬了扬道:“莫不是新法全部执行妥当呢?若是如此,也应该由谨相前来告诉朕,而不是你。” 容景遇看着天顺帝道:“皇上圣明,微臣又岂敢抢谨相之功,只是微臣今日实是有喜讯,也算是和变法的事情有关吧!”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他浅浅笑道:“微臣要恭喜皇上,谨相做了一件大喜的事情,让兰陵王也支持新法,新法有了兰陵王的支持,想来日后一切都会极为顺畅。” “王叔一直反对新法,谨夜风又如何能说服得了他?”天顺帝闻言也来了几分兴致,停下手中的朱笔问道。 容景遇把明云裳带人抓了薜子通,以及在庭前审问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然后笑道:“有万户侯和兰陵王世子相助谨相,谨相处理起事情来当真是雷成风行,这真是皇上之福,只是今日里以万户侯去薜府拿薜子通的时候,发现薜府藏了不少的兵器,而后兰陵王六子就去了公堂,怒薜子通借王府的名义行不矩之事,一气之下将薜子通给杀了。” 天顺帝听到这里终于听出些道道来了,他看了容景遇一眼道:“容爱卿对谨夜风和兰陵王很是关心嘛!” 容景遇微笑道:“偶尔听之,觉得这是喜事,故想与皇上分享。” 天顺帝笑道:“容爱卿的偶尔一向甚多,朕倒是极喜欢,你也真是有心了,什么事情都喜欢参一脚。” 容景遇微微一揖道:“皇上喜欢是微臣的福气。”他淡然无比的样子分明有出尘之态,虽然在行礼,可是却没有人却觉得他有一分的卑微。 天顺帝缓缓自龙椅上站起来道:“那薜子通的胆子也真是大啊,居然了私藏兵器。”他的眸子里不自觉得有了一分寒气,有些事情只需微微一想,就能明白,对于帝王而言,最反感的就是这件事情,只要危及皇权,那么就可以六亲不认! 容景遇轻叹道:“不过是无知之人罢了。” “那依容爱卿之见,谁才是有见识之人?”天顺帝缓缓地问道。 容景遇轻笑道:“天下众臣的见识,自然是首推谨相,而且谨相还是一个有福之人。经她手去做的事情,几乎件件都能做的极为漂亮。这一次她只是因薜子通不服变法之事,才去审他,不想竟审出这样一桩事情来,实在是开了微臣的眼界。” 天顺帝闻言笑了笑道:“听容爱卿的意思是谨夜风他早就知道薜子通意图谋反之事?” “皇上误会微臣的意思了。”容景遇轻轻的道:“这件事纯属巧和,只是郁梦心当众杀了薜子通,就大有问题了。” 天顺帝看着他道:“哦?有什么大的问题?” 容景遇缓缓地道:“微臣也不知道,只是凭感觉而言,若非心虚,又岂会做这样的事情?” “听容爱卿这么一说,怎么让朕觉得那些兵器像是王叔的手笔呢?”天顺帝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道,他和容景遇之间,素来话只说三分白,其中的意思大部分都是靠猜,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容景遇故意把话说的如此明白,这中间若说容景遇没有其它的意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容景遇忙跪在地上道:“皇上絮罪,微臣只是胡乱猜测罢了。” 天顺帝笑道:“你慌什么,朕又没有问你的罪。” 容景遇缓缓起身道:“多谢皇上开恩,本朝有律例,臣子们若无证据是不能说其它臣子的不是,而微臣也没有半点兰陵王想要谋反的证据。”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他看了容景遇一眼道:“你的心思倒是透亮,自己去刑房领十个板子吧!” 容景遇从容淡定的道:“微臣领命,只是微臣还有话要说,皇上也许听完了就不打微臣了。” 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分寒茫,容景遇缓缓地道:“谨相和兰陵王府的关系甚是密切。”他这一句话其实只是说了一半,后面还藏着其它的话,后面更可以接上其它的语句,比如说明云裳这一场对付薜子通的事情是和兰陵王串通好的,还可以理解说郁梦心杀死薜子通是明云裳纵容的。 天顺帝的眸子顿时有些高深莫测,他看着容景遇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容景遇轻声道:“微臣只说面上看到的事情,没有任何其它的意思。” 天顺帝的心思却深了些,他看了容景遇一眼冷冷的道:“去刑房领二十个板子!” 这一次轮到容景遇愣了一下,他的眸光微微一敛,伏地道:“多谢皇上!”说罢,便去了刑房。 天顺帝看着他离开后,缓缓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一圈,心里也有些恼怒,当下便吩咐道:“传谨夜风速来见朕。” 明云裳接到天顺帝的圣诣是在回府的路上,她听到天顺帝想要见她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妙,她细细的想了一番今日的事情,暗猜只怕是兰陵王去天顺帝那里参了她一本,只是想着又觉得有些不对,今日的事情兰陵王若是个聪明的,当不会来搅一摊浑水。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问小太监天顺帝传她之前都见过谁,小太监只说不知。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转了一圈后便觉得又淡然了下来,她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缓缓走出来的容景遇,容景遇的样子有些狼狈,那步子迈得也有些不太正常,她心里觉得好笑,上前道:“容太傅这是怎么呢?”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她却已看到容景遇屁股后面的那丝血迹,然后捂着嘴笑道:“咦,容太傅今日里身子不太爽利吗?” “多谢谨相关心。”容景遇淡淡地道。 明云裳微笑道:“如今你协助本相做事,本相自然要多加关心你,只是你也真是的,那么拼命做什么?女子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你也真是的,这几日多危险,竟还穿白色的衣服,不是存心让人看到嘛!我跟你说,你今日是遇到我了,我会替你瞒下这件事情,若是遇到其它别有用心的人,怕是会拆穿你的女儿身!” 她的声音不太大,附近的太监却也能听到,初时众人还不知道她的意思,可是在她把话说完之后,众人便明白过来了,一个个捂着嘴轻笑出声。 容景遇平日里也算是个极为淡定之人,此时听到她这一席话脸顿时变黑了,却依旧不疾不缓的道:“谨相倒是挺了解女子的。” “尚可。”明云 裳微笑道:“男子汉大太夫,谁没个侍妾通房什么的,容太傅孤身一人,无妻无妾无通房,实在是有些不太妥当。” 容景遇闻言眸光寒了几分,明云裳却已笑着走远了,当值的太监却把两人的对话记下了,他忍不住看了容景遇一眼,只觉得那个气宇轩昂的容太傅实在是越来越像女子,而容太傅极为爱洁,正常的男子绝对不会有那样不正常的现象,莫非,莫非,容太傅真是个女子? 那太监又看了一眼容景遇的屁股,忍不住掩嘴轻笑。 容景遇看到那太监的笑容,心里倒也更恼上了几分。 明云裳看到容景遇那张黑的堪比锅底的脸,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觉得无比的舒畅,一看到容景遇,她的心里反倒安定了几分,今日天顺帝急着见她只怕和这浑蛋有脱不了的干系。 明云裳到御书房后,一番礼罢之后便将今日之事不添一字的说了出来,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道:“这件事情你处理的还算妥当,只是朕想问你,你打算如何处理薜家的人?” 明云裳轻声道:“薜家并无官位,虽然薜家有数百护院,但是微臣纵然薜家之人,并没有一人有过人之才,这种相当于谋反之事,微臣料薜家也没有人敢做,除非……” “除非怎样?”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问道。 明云裳浅笑道:“除非薜家有极为强劲的后台。” 薜家之事,天顺帝早就知晓,也早就知道,自然也就知道薜家和兰陵王府的关系,明云裳的话已经算说得极白了。 天顺帝定定地看着她,她又轻声道:“只是这件事情微臣并没有证据,薜府的那些今日也吓破了胆,薜老太爷听说薜子通死时就一头撞死了,而薜家的其它的人心里早已惶恐不安,也招了一些事情,只是终究是证据不足,微臣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妄言。” 天顺帝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她不是向着兰陵王府,那么一切都还好处理,他的眸光微敛道:“朕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吧,就不怕闹出事来?” “微臣事先只想着执行新法之事,并不知晓薜家里藏了那么多的兵器,若是知道一定不会让万户侯带人去搜了。”明云裳朗声道。 “为何?”天顺帝的心里又有几分不悦。 明云裳看着他道:“今日的事情算是打草惊蛇,日后他们行事必定会加倍小心,再要拿他们的错处可就难了,若是知晓,必缓缓图之,然后一举将其消灭,以让皇上安心。” 天顺帝的心又放了下来,他看着她道:“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明云裳奇道:“不这样想,皇上认为微臣该如何想?”她的话说到这里手心里已冒出了一手的冷汗,她早前就猜到容景遇必定对天顺帝说了些什么,却没有料到容景遇竟是这样误导了天顺帝,容景遇的用心不可谓不恶毒,她咒他屁股天天流血,流死他个王八蛋! 天顺帝浅笑道:“你和兰陵王府的世子关系不错吧!” 明云裳轻轻地道:“兰陵王和其世子的关系,皇上比微臣还清楚。” 两人的话都只说了一半,可是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天顺帝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后道:“嗯,朕是清楚,可是又如何?兰陵王府若是真的有事,其世子又岂能免罪?” 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皇上若是这样想的话,微臣倒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天顺帝不怒而威的道。 明云裳轻声道:“兰陵王有什么心思,微臣不敢揣测,皇室之中,同室操戈之事不是少数,有些事情是要防患于未然,否则易生出大事来。微臣觉得皇上若是真的对兰陵王不放心的话,倒不如重用兰陵王世子。” “为何?”天顺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明云裳正声道:“因为父子离心,兰陵王的心思和世子窘异,可以让他们父子两人相互牵制。兰陵王世子身子素来不好,皇上也不用担心他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兴趣,却冷着声道:“你又如何知晓兰陵王世子的心思?” “微臣与兰陵王世子也算是有些交情,他的心思微臣能猜到一二。”明云裳缓缓地道。 天顺帝想了想后道:“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可是朕是否可以理解为因为兰陵王世子是你的好朋友,所以你才会帮他,而他的身子又不是太好,更好为你所用?” 明云裳暗骂天顺帝的心脏长满了毛,整天就想这些有用没用的,现在倒好,一方面宠着她,一方面还怀疑着她,把她当成什么呢?他娘的,哪天真把她惹急了,她也连他的老窝一并端了,省得天天去猜他的心思。 她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满是惊恐之色,她忙伏在地上道:“皇上若是有这样的想法,不如现在就杀了微臣,也好让皇上宽心!” 天顺帝见她满脸都是怯色,心里倒也安了些,他不怕有本事的人,就算有本事的人不向他尽忠,明云裳此时的表现极合他的心意,他当下笑着伸手将她扶起来道:“你想太多了,朕没有那样的意思。朕只是觉得若是兰陵王世子全力支持你,你日后做事也有个得力助手,能更好的为朕做事。” 明云裳装模作样的伸手拭去额前汗珠道:“皇上方才那句话可把微臣一顿好吓,微臣如今一心为皇上做事,只想着如何效忠。”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你如今手里有朕的尚方宝剑,权利可以说是满朝文武最大的,朕若是不放心你又岂会给你这样的权利,你可万万不能负了朕的一片苦心啊!” “微臣本是一介草民,能走到今日完全是皇上的恩赐,又哪里敢生半分异心!”明云裳对这种用嘴巴讲忠心之事实在是有些烦,却又不能不讲。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后问道:“你今日之言甚合朕的心思,只是这件事情已经出来了解,你打算如何化解?” 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微臣觉得这件事情就到薜府为止,不能再往下深查,然后隔山震虎,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皇上的宽容之心。” “这事也不能这般宠着,否则其它的朝臣会如何想朕?”天顺帝的眉头微微一皱道。 “皇上是一国之君,要点化朝臣又岂是难事。”明云裳缓缓地道:“而纵观历史,那些反贼们大多是被逼出来的,恩和威素来是并施的,皇上一方面将这件事情打住,是告诉满朝文武皇上的圣明,另一方面可以暗中将兵权集中到可信之人的手里,这样一来,再再无可担心之事。” 天顺帝想了想后道:“你说的是这些朕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那些臣子想要用也不是一件易事,兵权之事实在是让朕头疼。” 明云裳只是低头不语,她这个时候若是要多嘴那她就真是笨蛋了。 天顺帝见她不语,却又问道:“你可有合适的人 举荐?” 明云裳浅浅一笑道:“皇上应该听说过一句话,虎父无犬子。” 天顺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你的意思是?” 明云裳低低的道:“兰陵王的异心,到如今可以说是昭然若揭,但是他的手里有太多的兵权,若是用其它的将士去代替,他的心里必定是极不舒服的,可喜的是,他们父子心思完全不同。世子再弱,也是将门之后。” 天顺帝闻言眸子里有了一分异色,当下大赞道:“你这脑袋倒真是好用,朕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明云裳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微微含着笑道:“做臣子的只愿能为皇上分忧。” 天顺帝笑道:“朕这么多的臣子,没有一人及得上你的智慧。用他们父子相互牵制,实是最好的法子了,将兰陵王的权利拔给其世子,当真是妙不可言,既能堵住兰陵王的嘴,兰陵王世子又体弱,实是极好控制,若是他也生了异心,朕处理起来可就没有这么费心了。” 明云裳暗骂天顺帝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这话说的极度让人无语,他好像不管在用谁之前,都会想到那人会不会反他。 当一个人对天下人都失去信任的能力时,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可怕之事。因为他有这样的心思,他底下的臣子必定战战兢兢,那些臣子就算最初没有那样的想法,日子一久,难保不生异心。 她个人觉得天顺帝不算什么太好的皇帝,但是这些年来也没有大过,只是他的运气实在不好,自从他即位之后,天灾**一直不断,导致如今的国库空虚。再加上他重文轻武,朝中的武将实难有出头之日,战天南功绩赫赫,但是也一直为他所猜忌,这些年来,更是调离疆场,后面出的武将,没有一人的才能及得上战天南。 这个王朝若不出大事,这片江山当保太平,只是在她看来,这个国家早已埋下了祸根,就等着哪一日暴发了。 只是这些事情她心里知道就好,实没有什么好对他说的。 若是真的有什么变故的话,苦的当真就是老百姓了。 明云裳轻声附和了天顺帝的话,天顺帝也觉得她的主意妙不可言,却又想起一件事情,当下微皱着眉头道:“世子体弱,怕是没有武功,若让他分了兰陵王的后权,是不是太儿戏了些?” 明云裳浅笑道:“皇上担心的甚是,只是微臣也知道世子虽然体弱,却也学过几招强身健体,皇上若是觉得难以让人信服的话,不如让他去校场和那些武将们比试一番,只是皇上的意思在这里,到时候少不得让那些武将们让让世子,左右也不过是走走过场。” 天顺帝的眼里精光闪闪,他看着明云裳道:“你从哪里知道想到这些点子的?” 明云裳微笑道:“微臣只想着如何为皇上分忧,闲下来也常琢磨朝中之事。” 天顺帝点了点头道:“你可真是朕的贤相,得你一人,比满朝文武都要合用的多。” “谢皇上赞赏。”明云裳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道:“皇上这样夸奖微臣,是不是也该奖赏一二?” 天顺帝听到她这句话眉头微皱道:“你想要什么?”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微臣昨日里见御花园里有一株牡丹长的甚是好,想请皇上赏给微臣。” 天顺帝以为她怎么着也得求些富贵什么的,没料到她竟求一株牡丹,当下微笑道:“怎么想到要那件东西?” 明云裳微笑道:“微臣的夫人平日里极爱牡丹,微臣去岁才得皇上赏赐了一座宅子,家中事忙,也没有空去种植花草,如今见着,自然想着也该装点一下了。” 天顺帝笑道:“你对你家夫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只是如今叫夫人似乎还早了些,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还没有和她成亲。” 明云裳嘻嘻一笑,天顺帝又道:“你还真有几分读书人的迂腐,不过朕甚是喜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倒是个真正的情种!那株牡丹朕便赏你了。” “多谢皇上!”明云裳万分欣喜的跪下谢恩。 天顺帝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分笑意,他本担心明云裳这样的人日后将胃口养大,到时候就难以把持,不想她倒是个绝妙之人,竟爱这一口,日后赏赐她的东西时再也不用去爵位什么的去赏了。 明云裳退出去时长长叹了一口气,如今她对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体会是一日比一日深了,这个天杀的皇帝,那么重的疑心,真是要命。 牡丹当天下午天顺帝就派人送到了谨府,如今不过是二月中旬,浅草才发了芽,那侏牡丹也不过是刚冒了尖罢了,实在是美没有半点干系。 红依看着那一盆只冒着芽的牡丹忍不住笑道:“相爷何时有了这分雅趣?”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道:“爷一直是个雅人,你难道今日才知道吗?这是皇上赏的花,日后爷天天上朝时都得看一眼这朵花,以报效皇上的厚恩。” 红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明云裳瞪了她一眼道:“没见识的丫头,牡丹乃群芳之首,只要一看到这株牡丹,爷就忍不住想起那艳冠天下的牡丹。” 红依愣了一下,顿时明白她嘴里的牡丹指的是郁梦离了,她眼睛转了一圈后道:“相爷是爱花之人,这一点我也是信的,只是不知道相爷打算何时将那株真正的牡丹移到家里来?” “快了。”明云裳咧嘴一笑道:“你瞧着吧,那件事情很快就要实现了。” 红依掀了掀眉毛,只当她在讲笑话。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明云裳告了个假在家里休息一天,那一日朝堂上可以说是热闹非凡,天顺帝细说了兰陵王的劳苦功高,说他是朝中的栋梁之臣,只是他的年岁已高,得培养继承人,当场宣布让兰陵王将他镇远大将军的兵权全部给其世子郁梦离,美其名曰为他培养兰陵王府的接班人。 兰陵王以郁梦离身子不好推脱,天顺帝不悦道:“王叔素来对世子离宠爱有加,平素里朕有什么官职想给世子离做,都被皇叔以他的身子不好为由拒绝了。可是这段日子以来,朕瞧着世子离的身子远胜以前,他这一次帮谨相执行变法之事,可以说是做得井井有条,朕瞧着甚是满意,王叔的心思,朕也是知晓的,父子情深也情有可原,但是也不能连自己的儿子也不给建功立业的机会吧!再说了,如今王叔的年岁已长,总是要给晚辈一些机会的。朕日后还得人倚仗兰陵王府了!” 兰陵王还想再说上几句,天顺帝直接道:“王叔就不用谢朕了,这件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兰陵王恨得牙痒痒,只是天顺帝的话将他的话全部都堵住了,他此时若是再不放权的话,就变成了一个连自己的儿子都容不下的心胸狭隘之人了。 于是,他只能扣首谢恩。 容景遇在大殿上看到这一幕,心里倒有了三分怒气,他昨日里去见天顺帝的时候,其实是存了别样的心思去的,更是将很多事情都算计好了。今 日里更是暗中嘱咐兵部侍郎让他提拔他的人去分兰陵王的兵权,不想天顺帝竟让郁梦离接下了兰陵王的兵权,他心里一时间又恨又恼。 他想到之前天顺帝对于任命之事没有半点征兆,说任命就任命,这件事情就实在是有些古怪了,他想到了明云裳,不禁长叹了一口气,暗叹这个女子行事实在是太鬼了,他想到的事情她竟也想到了,竟还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破! 他心里有些后悔,觉得昨日的话应该再说白一点,只是天顺帝的心思终究是太过难猜!而明云裳也不知道对天顺帝说了什么,以至于他会做这样的举动。 这一日郁梦离没有上朝,只是在新法衙门里办事,当他听到那件事情的时候,不禁轻轻摇了摇头,不用猜,他也能知道这件事情是谁的手笔。 他放下手中的文书,然后出了衙门,直接去了谨府,他到谨府的时候,明云裳正蹲在那里看着刚冒出芽的牡丹花苗,她看到他来顿时笑道:“世子快来看看这株牡丹长得多好!” “哪来的?”郁梦离淡淡地问道。 明云裳微笑道:“皇上赏的,我昨日里给皇上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然后皇上夸了我,我就找皇上要了一株牡丹,怎么样,不错吧!” 郁梦离见她笑起来的样子透着几分狡黠,那双明亮的眼睛幽幽发光,被阳光一照,纵然脸是谨夜风的脸,却依旧是芳华无限。 他淡淡地道:“如今满朝上下都在传,谨相是天纵奇才,皇上极为喜欢。” 明云裳见他兴致不高,便笑道:“其实吧,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起了牡丹曾经的化名,如今觉得吧,那个名字其实起的无比**。” 郁梦离听到她这句话又好气又好笑的道:“真是拿你没有办法,那个主意想来就是让我接替父王之职吧!” “阿离真真是这个世上最为聪明之人!”明云裳微笑着赞赏道。 郁梦离长叹一口气道:“哪有你聪明,我原本还想再躲个几年,如今看来全泡汤了。” 明云裳笑了笑道:“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若是错过了,日后只怕还有麻烦。” 郁梦离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太性急了些,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养病,此时突然冒出来你就不怕皇上起疑?” “有什么好怕,反正你是真病,又不是假病,他们想怎么查都行。”明云裳轻声道:“再说了,这些年来你父王一直那样对你,我可看不过眼,日后定要想法子,气也要气死他!” 郁梦离听到她这句话不禁失笑,他看着她道:“你的心胸并不宽阔。” “我又不是君子,一向记仇,欺负我的男人,我就要连本带利一还讨回来!以前本来还有些顾忌,那天知晓那件事情之后,便觉得我若不好好孝敬你父王,就实在是太没天理了!”明云裳的话说的有些嚣张,却又满是小女子生气的模样。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样子忍不住想笑,她却又道:“其它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都帮你想好了,满朝文武若是不服的话,就让你上校场比武。” 郁梦离闻言有些无语,他的内力自从被她吸走大半之后,就一日不如一日,想要将功力练上去实在是太难,以前让他和人打一架,那不算个事,但是如今对他而言却已经是件事情了。 明云裳见他脸色不好,当下缓缓地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你想好了,真要比武的话,那些人全部会放水的。” “你想的太简单了。”郁梦离轻声道:“父王必不会让我如此顺利的得到兵权,一定会想办法横加阻栏,再则容景遇也在打那些兵马的主意,你能想到的,他们也必定能想到。” 明云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立马有些不安起来,郁梦离却笑道:“你也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明云裳想说这样事情可不是顺其自然就能过关的,必须得想办法,她见郁梦离的脸色不佳,心里不禁又有些担心,他的寒毒看这情景,似乎是越来越重了。 郁梦离见她的眼里有一分忧色,当下浅笑道:“你如今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做好你的新郎!” 正在此时,红依端了一套大红的喜袍过来道:“相爷,新衣做好了,要不要试试?” 明云裳看了一眼那身新郎的喜服,心里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她忍不住看了郁梦离一眼,见他一脸的淡然,她顿时没有好气的道:“好了,我知道了。” 红依想问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当下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她挥了挥手道:“你对我的尺寸还不了解吗?不用试了。” 莫扬在一旁听到她这句话,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明云裳扭过头瞪了他一眼,他忙捂住了嘴。他那日受伤之后,心里也想了很多,明云裳将那一系列的事情安排下来之后,他和容景遇的误会是越来越深,到如今怕是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而他自从知道明云裳的女子身份之后,就觉得这个女子虽然聪明无比,但是有些时候也有属于小女子的可爱之态。 ------题外话------ 偶又被人从月票榜踢下来了,亲们真的看得过眼么? 第六十八章 见血封喉的毒药 兰陵王府,兰陵王下朝回到书房之后,一气之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只是这般还觉得难解心里的那口恶气,当下一抬脚,便将整个书桌给掀翻了。 郁梦心也早就听说了早朝的事情,忙跟了进来,看到兰陵王发那么大的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兰陵王怒道:“先是失了几千亩的田产,失了数千把战刀,如今竟是连本王的兵权也想夺,这手段也太狠了些,真把本王当成吃素的不成?” 郁梦心轻声道:“父王先不要恼,这件事情还未有定论,也许还能有转机。” “能有什么转机。”兰陵王怒道:“皇上是什么样的人,本王比谁都清楚,他早就觉得本王手里的兵权过多,这一次的事情他是只字未提,可是我们却心照不宣,只是没有撕破那一层皮而已。如今他这样做,无异于是在逼本王!” 郁梦心看着兰陵王道:“儿子倒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毕竟皇上是将兵权给到三哥而不是外人。” “给他才叫糟糕!”兰陵王怒气浓浓的道:“那个逆子心不在本王这里,日后少不得会和外人联手对付本王,本王真是后悔,当初真不该将他生下来!” 郁梦心轻叹一口气道:“父王,其实这事还有其它的破解之法,就是看父王舍不舍得了。” “怎么说?”兰陵王看着他道。 郁梦心看着兰陵王道:“父王若是真的不愿意将兵权交给三哥,而三哥一直以来都病弱,若是三哥在这个时暴亡,那么皇上自不能再交兵权交与他。而皇上若是再说父王年迈,父王也还有我这个儿子,儿子愿意替父王分担。” 兰陵王的眸光闪了闪,他看了一眼郁梦心道:“你这个主意虽然很狠,但是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郁梦心轻声道:“父王真的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兰陵王的眼里满是寒茫道:“那个逆子本是野种,本王早就想取他的性命,只是以前一直有太皇太后护着,一直下不了手罢了,再则他也极为机敏,想要弄死他怕也不是易事。” 郁梦心听到那句野种时愣了一下道:“父亲方才说什么?三哥是野种?” 兰陵王看了他一眼道:“你听错了,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弄死他吧!”这些年来,他们为了杀掉郁梦离可以说是用尽了法子,只是郁梦离本极为聪明,再加上他的身边又有仲秋等人的小心保护,想要杀他实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郁梦心微笑道:“要弄死他儿子有办法。” “什么办法?”兰陵王问道。 郁梦心的眼睛满是狠毒的道:“他身边的那个女子明云裳是我的人,由她下手再合适不过。” 兰陵王闻言愣了一下道:“什么?那个女子是你的人?怎么回事?” 郁梦心微笑道:“儿子早就大布置好了一切,只等父王一声令下。” 兰陵王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道:“朕的儿子当中,你算是最果绝的!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 郁梦心忙道:“是,儿子一会就去安排。” 兰陵王轻轻点了一下头,正在此时,管家走进来道:“王爷,六公子,容太傅来访,说是有要事想要求见王爷。” 兰陵王愣了一下后道:“容景遇来找本王想必也是为了今日之事,这个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是个人物,只是本王到现在还看不透他的心思。” 郁梦心看着兰陵王道:“父王,他就再再是个人物,也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太傅,父王不必为他的事情太过操心。儿子以前也曾与他交厚过,却因为谨夜风的诡计和他有了一些冲突,他做为谋士的话倒也是极为合格的。” 兰陵王微皱着眉头道:“你是让本王将他收为已用?” “是的。”郁梦心看着兰陵王道:“不过还得看父王的心思,他一会来了之后听听他是如何讲再做定夺。” 兰陵王轻轻点了一下头,让管事将容景遇带到了花厅。 三人见面先是一番礼数,待得礼罢之后兰陵王直接问道:“不知容太傅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容景遇微笑道:“遇之才,又岂能指教得了王爷。只是之前和六公子因为被人挑拔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今日特地来向六公子赔罪,只是又怕六公子不肯原谅遇,所以就来见王爷,可巧六公子也在府里,遇就更能表达自己的诚意了。” 说罢,他对着郁梦心轻轻一揖,郁梦心忙将他扶起来道:“容太傅多礼了,你方才也说那是被奸人挑唆才会发生产生误会,如今误会解开便好了!说到赔罪,我也有不是的地方,还请容太傅不要放在心上!” 容景遇微笑道:“六公子果然是个心胸开阔之人,遇拜服!” 兰陵王笑道:“容太傅是本朝的博学鸿儒,梦心有你这个朋友,本王心里也开心的紧。” 容景遇笑的一片温和道:“王爷谬赞了,说到博学,这世上又哪有人能比得上王爷你!” 他这样说是在示弱,也是在拍马屁,却让兰陵王的心里极为舒服,兰陵王早年也是熟读诗书,文采是从王爷之首,而后虽然从了戎,却一直对文之事甚有兴趣。而世上只记得他马背上的功劳,却忘了他的文采风流。 兰陵王笑道:“难得容太傅还记得这些陈年旧事。” 容景遇微笑道:“日后少不得要向王爷讨教一二,还请王爷不吝赐教。” 兰陵王看着他道:“容太傅这话说的言重了,日后得空常来府里坐坐。” 三人一阵寒喧,气氛极为融洽,容景遇的眸光深了一些后道:“今日之事,遇实为王爷不平,王爷如今春秋正盛,皇上却说王爷年事已高,世子病弱,这权也不知道是交到谁的手里去了。” “容太傅这话好像话中有话。”兰陵王看着容景遇道。 容景遇定定的看着兰陵王道:“遇知这事是因谨相而起,王爷日后可得小心一些谨相才是,皇上对她百般信任,世子又与她交厚,她的口才甚是了得,王爷要小心世子受了她的迷惑。” 兰陵王看着容景遇道:“容太傅倒底想说什么?” 容景遇轻声道:“遇私下觉得王爷将兵权给到世子不如给六公子。” “圣意如此,本王实难更改。”兰陵王缓缓地道。 容景遇微笑道:“兵权如今还在王爷的手上,若实在是不想传给世子,也不是没有法子。” 兰陵王冷着声道:“容太傅的 话不必再说下去了,本王是不会违抗圣诣的!” “王爷可真是个忠臣良将,遇万分佩服!”容景遇微笑着答,兰陵王不再说那些事情,他也就不再说了,有些事情点到即止便可,而今日的事情他也已经看出了兰陵王的心思,这一趟就不算是白走了。 三人又说了些闲话后容景遇便告辞回府,兰陵王让郁梦心送他出去,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容景遇道:“遇知之前的事情让六公子误会了,还请六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郁梦心长叹一口气道:“那些事情也不全是你的错,说到底还是谨夜风那个浑帐生的事,是她在挑拔离间,不过如今大家把事说清楚了,那就没事了。” 容景遇微微一揖道:“六公子大人有大理,遇拜服。” 郁梦心看了他一眼道:“容太傅的本事本公子也见识到了,真真是厉害的很,往后你若是全心助我,事成之后,自有你的好处。” 容景遇微笑道:“多谢六公子。” 郁梦离单手负在身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容景遇见他那副极为自得的模样,心里倒觉得有些好笑,却又施了一个礼这才走出了王府。 郁梦心让明云端将假的明云裳请了过来,明云裳站在那里不动道:“六弟叫我过来可是有事?” “六弟?”郁梦心冷着声道:“你配这样叫我吗?” 明云裳的头微微低着,这段日子她也受够了,原本以为郁梦离从南方回来,所有的一切都会有所转变,如今看来,却是一点都没有变,郁梦离依旧对她冷冷淡淡,她的一腔热情也全付之流水。而接连发生的事情,也让她的心里猜想万千,那些事情她无力更改就只能强自忍受。 只是每每一个躺在那冰冷的床上,心里就没来由和苦恼起来,她爱的人爱的不是她。 而上次假谨夜风的事件,更是让她的心里起了诸多的猜疑,她当日里一直迷迷糊糊,完全不记得她和郁梦离进宫之后的事情,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便听到了那些事情,她心里知道那些事情只怕不会是巧合。 她也曾想过要好好问问郁梦离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每次一看到郁梦离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开始有些发虚,那引起情绪让她的心也难以安定,更别说再去问郁梦离了。 她告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不要多想,如今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便已够了。 只是她终是知道她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有些自欺欺人,她也是聪明的,那天的事情就算没有从郁梦离那里得到只言片语,却也能大致猜得到郁梦离怕是已经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不揭穿她,还将她留在身边。 她如今的心情,可以用忐忑不安来形容,整日里这般不安,人也憔悴了不少,这段日子,更是清减了。 她对以前的作法后悔不已,却已经没有回头路,她甚至觉得她只怕是错了,而且错得还很离谱。那天的事情让她的心里起了诸多猜测,将一切想了一遍之后她终是明白郁梦离怕是已经找到了真正的明云裳,就是那天陪他进宫的那个女子。 郁梦离的手段她是知晓的,他要从刑部那里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难事,虽然她不知道他换回的是她还是真正的明云裳。他没有借那一次的机会揭她的底,杀了她,她又放下心来。 而自那次的事情之后,他终是为她求得了封号,真正的世子妃封号,可是到如今她却不知道那个封号是为她而求,还是为真正的明云裳而求。 她轻声道:“我如今是你的三嫂,皇上亲封的世子妃,不唤你六弟,又唤你什么?” 郁梦心看到她那副样子,眼睛微微眯起来道:“你还真以为飞上枝头成凤凰了不成?” 明云裳淡淡地道:“我本来就是凤凰。” “贱人!”郁梦心骂了她一句。 明云裳冷冷地道:“六公子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人看,此时这样骂我倒有些像是抬举我了,我是不是该感谢六公子?” 郁梦心冷着脸道:“你还知道这一层,倒也不算是顶笨的。”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寒意道:“不对,其实我就是个笨的,否则又岂会有今日的下场?不知道六公子今日里叫我来又有什么吩咐?” 郁梦心看了她一眼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真正做世子妃的机会。” 明云裳的眼里一喜,只是想到他的性情,眸光又暗了下来,然后不紧不慢的道:“不知六公子要如何给我这样的机会?” 郁梦心看着她道:“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你以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明云裳看着他不说话,郁梦心从怀里拿出一瓶药递给她道:“你把这瓶药给三哥服下,他喝下去之后你说什么他便什么都听你的。” 明云裳看到那个药瓶明显不信他的话,当下看了那瓶药一眼道:“六公子一心想杀世子,我怎么知道这瓶不是毒药?” “就算是毒药你也得喂他喝下!”郁梦心寒着脸道:“你若是不给他服下,我就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到时候会如何,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你好无耻!”明云裳咬着牙道。 郁梦心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道:“你是什么东西,配这样跟我说话?” 明云裳的眸子里满是寒气道:“我是人,难不成六公子是东西?” 郁梦心反手欲再给她一巴掌,她却极快的避了开去,然后一字一句的道:“反正我如今陪在他的身边他也不会正眼看我一眼,倒不如死了来得自在,六公子大可以把我的身份告诉世子,我也刚好求个解脱。” 郁梦心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你不怕死?” “我如今已经是生不如死了,又有什么可怕的?”明云裳冷笑道。 郁梦心哈哈大笑道:“很好,果然是个有性子的!” 明云裳定定的看着他,眸子里满是戒备,郁梦心微笑道:“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又何必如此戒怀,我是存心想要帮你。”他一笑倒满是妖孽之态,那双眼睛里透着几分恶毒,虽然有着堪比女子的容貌,可是却又处处透着阴险。 明云裳显然不信他的话,当下轻轻咬了咬唇,郁梦心又道:“这世上有一种药能让人迷失心智,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明云裳的眼皮子微微跳了一下,郁梦心微笑道:“你如今要的也不过是三哥的心罢了,有了这个东西,你就能得到他的心。” 明云裳的眼神微微动后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郁梦心轻声道:“你对三哥的那些心思,我看 了都觉得心疼,只是三哥也是个没眼光的,放着你这么一个大美人在屋子里天天独守空房,又怎么能忍心?”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她靠近了三分,那双眼睛里散发着幽幽光华,他的手也轻轻抚上了方才被他动手打心的脸。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当他的手抚到她的脸上时,她的身子颤了一下,心里却一阵恶心,当下伸手一把将他的手拂开。 郁梦心心里讨厌她讨厌到极致,看到她那副样子却又笑道:“我是真心为你好。” “我从来不会认为你有那么好心!”明云裳想到他往日的性子,忍不住又道。 郁梦心哈哈大笑道:“之前觉得你很聪明,如今却又觉得你是个蠢的,我这样做当然不全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明云裳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他,他缓缓的道:“郁梦离若是痴了呆了,那便全部都听我的话了,父王就能以这个为借口夺了他世子的封号,我就能成为世子了。反正你对于他是不是世子也不在乎,要的不过是他的人罢了,我们是各取所需,又何乐而不为?” 他这样一说,明云裳倒信了几分,他将药瓶子又递了过来,她想了想后终于伸手将药瓶子接了过去,她一直都想要他的温存,哪怕是一晚也好,她的确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只要能守在他的身边就好。他傻一些分不清她是谁更好,那样她就不用再日日担心了。 她看了看那个瓶子后道:“这个药我可以下,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郁梦心看着她微笑着问道。 明云裳轻声道:“世子若是真的痴了呆了,就对六公子再也没有一分威胁了,我求六公子留他一条性命,不要再伤害他。我愿意带着他隐居世外,再不参与王府的争斗。” “可以。”郁梦心浅笑道:“他本是我的兄长,我又岂会伤害他。” 明云裳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但愿六公子说话算话。” 郁梦心微笑道:“我素来说话算话。”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拿着药瓶子缓缓走了出去,郁梦心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不屑,又是一个蠢货罢了。只是以前他觉得能将她拿捏得死死的,如今看来似乎不尽其然,不过只是个女子,他倒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明云端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开心的紧,她不是傻子,这段日子对郁梦心的为人更是清楚,那瓶药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迷人心智的药,只怕是见血封喉的药。 对她而言,最盼着的也是郁梦离死,虽然如今她还不完全清楚明云裳的下落,可是她却清楚的记得明云裳在宜城翻身也不过是借着郁梦离的势罢了,郁梦离若是死了,那么明云裳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还清楚的记得郁梦离当日给明老爷送来两个美人的情景,就是这件事情,彻底让崔氏失了宠,夺走了她的父爱,将她一步步逼上了绝路,让她不得不挺而走险来到京城。 这段日子,她和郁梦离同住在王府里,她一直想要想办法将郁梦离除去,只是郁梦离的身边能人太多,她的手段还远没有那么厉害,能冲破他身边能人的保护杀了他。 可是这一切却不代表她恨他! 如今郁梦心出手了,她的心里自是高兴万分,先不说这个假的明云裳是否能得逞,但是她却知道郁梦心若是对谁动了杀机,那么那个人必定难有活路。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郁梦心早就想杀郁梦离,可是杀了这么多年,郁梦离到如今还好好的活在那里。 明云裳拿到那瓶药之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她一方面害怕那瓶药是毒药,一方面又盼着那瓶药真的有郁构心说的那样的效果。 对于他的温柔,她要的从来都不多,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得到过。 她的眼睛微微合上,坐在那里暗暗失神。 婢女见她神色不对,便问道:“世子妃,可是哪里不舒服?” 明云裳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婢女应了一声后便退了下去。 明云裳如今住的地方离郁梦离住的地方只隔了一座院子,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可就是这几十步,让她觉得无比的遥远,她每次从这里到他那里去,心里都会挣扎良久,反倒不如她做他贴身婢女时能时时见到他。 她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一时间心事重重。 郁梦离回到王府之后和仲秋议完事之后,娇杏走进来伺候茶盏,她看了看郁梦离,张了张嘴却又没有说话。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有事就说,不用吞吞吐吐。” 娇杏轻应了一声后道:“世子,我是觉得世子妃自从进京之后就有些不太对劲,当时将我和碧瑶都打发走的事情我是没有想明白,只是觉得她和明府时判若两人。” “你说这些话想告诉我什么?”郁梦离淡淡的问道。 娇杏轻声道:“我的命算是世子妃救下的,我曾对她立过誓一定会好好效忠于她,可是她自从来到王府之后就一直对我避而不见。碧瑶是个实心肠,为这事难过了很久,可是我却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她不再是明府的那个五秀了。” 她自从上次在明府里的闹出那件事情之后,就对明云裳死心塌地了,她自小吃尽了苦头,人又极为机敏,见识了很多的事情,心机也比碧瑶深得多。 碧瑶因为明云裳不要她而哭了很长时间,她心里也暗暗觉得奇怪,就算是明云裳不要她也断然不会不要碧瑶,因为这个丫环一直跟着明云裳,可是说是吃尽了苦头。 而且她暗地里观察明云裳和明云端也常有往来,虽然这两人是姐妹,可是她却知道这两人根本就是势如水火,平日里见面就是互掐,而到王府之后,两人的关系好一不少,这中间有太多说不过去的地方。 最奇怪的当然还是郁梦离的态度,之前郁梦离没娶明云裳之前对她尚且照顾有交,可是娶了她之后倒将她丢在一旁置之不理,这一切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郁梦离暗赞明云裳的这个丫环倒也是聪明的,便淡淡地道:“嗯,我知道了。” 娇杏却急道:“世子这般说我倒是明白了一些,但是世子以后还是防着她一点比较好,她今日里又去了六公子那里,我听世子妃屋子里的丫环说她从哪里拿了一瓶东西回来,坐在那里发了半天的呆,只怕那瓶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是个聪明的丫环,早前在明府里就见识过崔氏的手段,知道在大户人家的家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她行事也就更加的小心了,她被明云裳赶出来之后就暗地里把如今明云裳身边伺候的丫环给收养了,常会问起那边的情况。 郁梦离闻言眸光深了些道:“嗯,知道了。” 依旧是极为简 单的四个字,却让娇杏更急了,她看着郁梦离道:“所以世子可得小心了!”她来到王府也不过半年的光景,却对王府里的事情有了深切的体会,郁梦离说是世子,却并不得宠,那些六公子都能爬到他的头上去。 对于这些,她这个做丫环的帮不上任何的忙,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她自己也知道,她往后的命其实是和郁梦离拴在一起了,郁梦离若是出事,她铁定是活不成的。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娇杏就算是再急也不好多说什么,正在此时,却听得明云裳道:“世子,我亲手煮了人参鸡汤给你喝。” 娇杏一抬头,便见得明云裳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端庄的笑意。 娇杏看到她那样的笑意,倒更加觉得她不会是真正的明云裳了,因为自从她跟在明云裳的身边之后,就从来都没有见她那样笑过。 郁梦离淡淡地道:“放在那里吧,我一会再喝。” 明云裳含着笑道:“我炖了一下午,这会正热,迟些凉了就不好喝了。” 郁梦离缓缓地道:“你有心了,娇杏,先替我收着。” 娇杏应了一声,便从明云裳的手里将食盒拿了过来,她看了娇杏一眼,如今对娇杏也有了三分妒意,却浅笑道:“世子,我的这两个丫环可用得习惯。” “甚好。”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你也累了许久了,坐下来歇会吧!”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满是欣喜,当下忙道:“那我来为世子盛汤吧!” 郁梦离不置可否,明云裳只当做是他答应了,当下忙替他盛汤,他看了她一眼道:“你这盛汤的样子倒是像极了我以前的婢女翠偎。” 明云裳闻言手抖了一下,汤险些便洒了出来,郁梦离却又浅笑道:“不过那个丫环是个痴人,想来是被人骗了,如今下落不明。以前想起她还觉得有些恼她,如今却也觉得她怕是也有苦衷,只怕也不易。”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顿时眼眶有些发红,却强自镇定道:“世子素来体恤下人。” 郁梦离笑了笑道:“尚好吧,只是觉得必竟她也跟在我的身边那么长的时间,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易,有些事情想来也不是她愿意做的。” “若是她再回来,世子还会再留她在身边伺候吗?”明云裳试探着问道。 郁梦离的眸光一片幽深,当下缓缓地道:“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上责任,她也一样,她若是回来,怕也是不能再留了。” 明云裳的心里顿时觉得难过无比,却附和道:“也是,那丫头是做了傻事,如今怕是后悔无比。” 郁梦离笑了笑道:“兴许吧,你若是见到她,就告诉她日后不要再回来了,否则我怕我会杀了她。” “世子说笑了,她是世子的人,又岂会来见我?”明云裳轻声道。 郁梦离定定的看着她道:“那倒不一定,如今你是我的妻,她也许会觉得由你来说情更合适。” 明云裳免强笑了笑,此时鸡汤已经装好,她递到郁梦离的面前道:“世子喝喝看。” 郁梦离看了鸡汤一眼,然后扭头对娇杏道:“上次让你帮我养的白雪如今怎么样呢?”白雪是一条狗的名字,养在王府已有几年。 娇杏答道:“世子可是想白雪呢?我这便抱出来给世子看看。”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娇杏忙退下,他拿着勺子准备喝汤,这碗汤里放了见血封喉的毒药,他若是喝下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下。 第六十九章 阿离的校场比试 明云裳心里一紧,忙道:“世子……” 郁梦离看着她道:“何事?” 明云裳微笑道:“汤还有些烫,我替世子吹吹。” “我喜欢喝烫一点的。”郁梦离笑着便又欲去喝,明云裳又道:“等一下……” 郁梦离看着她,她轻声道:“是人都会犯错,我若是犯了错,世子可否会原谅我?” 郁梦离浅笑道:“你也说了是人都会犯错,这也得看犯的是什么错。”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郁梦离却又淡淡地道:“不过你是我的妻子,就算是犯了错,我想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自不会与你计较。 正在此时,娇杏将一只雪白的哈巴狗给抱了上来,他笑着道:”白雪最爱喝鸡汤,今日刚好分他一些。“ 明云裳愣了一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白雪就从娇杏的怀里跳了出来,直直的蹦了过去,一下就跳上了桌子,把头伸到碗前,伸出舌头就去舔那碗鸡汤,她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郁梦离笑道:”白雪还是和以前一样贪吃,看来你炖的鸡汤和翠偎炖的一样极招白雪喜欢。“ 明云裳闻言顿时脸上一片惨白,正在此时,白雪汪汪惨叫一声,口吐白沫便倒在了桌旁,四脚一伸,立时没了气。 明云裳一看到这副情景,脸色顿时难看到极致,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郁梦离看了一眼白雪,眸子里一片冰冷,他淡淡的道:”你的胆子还挺大,这种谋杀亲夫的事情也做得出来,看来老六还是有些本事的,能把你教唆成这样。“ 明云裳到此时终于明白了郁梦心的险恶用心,当下心里乱成了一团,却忙道:”我没有害世子之心,只是六弟告诉我这不是毒药,只是迷药,吃了之后不会要世子的性命。“”他说的话你也信?“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你倒真是个痴的。“ 明云裳的脸色顿时极为难看,郁梦离却道:”起来吧,这事想来也怪不得你,是我平日里待你太地冷淡了,所以你才会受他所迷,做下这等糊涂事。“ 明云裳闻言顿时泪水流了下来,他轻轻的道:”我不想过多的指责你,因为指责没有用,我如今只想问你一句,你是帮我还是帮他?“ 明云裳咬了咬唇道:”我自然是向着世子。“”那就好。“郁梦离淡淡地道:”你能这样想,我心里很开心,如今我也不管你到底是谁,又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但是有些事情你得弄清楚,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他这一句话说的并不直白,却听得到明云裳的心尖直跳,到此时她就算是想要再骗自己也骗不下去了,她哭着道:”请世子责罚,我……“”起来吧!“郁梦离缓缓地道:”我不喜欢女人在我的面前哭,这件事情只是开了个头,你一会出去告诉我那个六弟,就说我的命大死不了,让他把招数再用狠一点。“ 明云裳轻轻扣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然后缓缓地走了出去,郁梦离却道:”这鸡汤煲的很不错,你不带给六弟尝尝吗?“ 明云裳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道:”是!“ 她离开之后,娇杏问道:”世子,她想要你的性命,你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将她放走?“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放她走不过是让她自己去好好想想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做,她如今真面目已经暴露在我的面前了,从今往后,她的心里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局面就彻底扭转。而我还会留她在身边,就自然还有她的一分用处。“ 娇杏听不明白,郁梦离也不解释,只是浅浅一笑。 明云裳坐在谨府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心里却又觉得有些闷,她将这件事情前后考量了一番后也觉得她似乎是操之过急了些,今日里她已经得到消息,明日里天顺帝就要在校场让郁梦离和那些武将比武,他若是赢了,就能接管兰陵王手上一半的兵权。 兰陵王的手段如何,她也是知晓的,让他乖乖的交出来肯定不是一件易事,只怕兰陵王不会轻易放过郁梦离,她心里有些为他担心了。 她想了一番后决定去一趟兰陵王府,她把秦解语和莫扬带上,备上一坛好酒就出发了。 兰陵王正打算出门,却遇到她,当下冷笑道:”谨相光临鄙府,不知有何见教。“ 明云裳笑道:”王爷是两朝重臣,本相极为佩服,又哪里敢来指教王爷。昨日里六公子到公堂上帮了本相一把,本相甚是感激,所以前来道谢,家中无长物,听闻王爷好酒,所以就备了一坛上好的满园春送给王爷。“ 她不提这事尚好,一提兰陵王便气恼异常,当下冷笑道:”谨相好手段,本王领教了。“ 明云裳微笑道:”王爷这样夸本相,本相实在是担不起。早前听到王爷在大殿上对新法并不支持,本相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不想王爷不但是个大度的,脑袋也特别好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就看出了新法的好处,本相拜服。“ 说罢,她轻轻一揖,那模样恭敬至极。 兰陵王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满是怒气,却也淡然道:”谨相得皇信任,本王虽然历经两朝,可是又哪里有谨相那样的本事,你也不用来谢本王,也更不用得意,你从本王这里拿走的东西,本王总有一天会讨要回来的。“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王爷给什么东西给本相呢?如果硬要算得话,也是王爷支持本相新法之事,王爷这件事情真不需要介怀,日后王爷想要做什么,本相也一定大力支持。“ 兰陵王冷笑一声,明云裳却又缓缓地道:”本相今日没有上朝,却听说王爷在殿前说自己年事已高,要将兵权让给子孙,皇上似乎还在感叹王爷不能再为本朝尽忠,王爷若真是觉得累了,乏了,只要王爷一句话,本相立刻帮王爷去劝皇上,必不敢让王爷太过劳累。“ 兰陵王闻言气的七窍生烟,当下怒道:”谨相当真有玲珑心思,只是谨相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否则哪一日如何死的都不知道。“”本相又没有做亏心事,就算是遇险,也是那些见不得本相好的人做的,自有皇上为本相操心,就不敢再劳烦王爷了。“明云裳笑的没心没肺。 兰陵王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明云裳脸上的笑容依旧,却缓缓地道:”王爷不愧是两朝老臣,最是体恤晚辈,本相这里先谢过了,就算是本相遇了险,皇上也断然不会以为是王爷做的。“ 她这样一说,便是告诉兰陵王最好行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她能提议让天顺帝夺了兰陵王的兵权,那么后着也就想好了,日后她在京中万一出个什么事情,也必和兰陵王脱不了干系。 兰陵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很好,果然是个人物,也难怪皇上那么倚重于你,只是你也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做事不是靠一张嘴皮子的,纵然你能把死的说成是活的,也不过是个文臣而已!“ 明云裳浅笑道:”之前皇上也认为世子也只能做文臣,可是却将王爷的兵权给到他,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不过本相对王爷实在是佩服,说让就让,真是天下父亲之表率,让人佩服无比。“ /> 兰陵王冷笑一声,手轻轻一扬,莫扬手里的那个酒坛子便成了碎片,明云裳的面色微变,兰陵王却冷笑道:”谨相如此关心本王的家事,会不会太多事了些,本王再告诉你一件事情,通常多事的人必不会有好下场。你这坛酒,本王可受不起,你拿回家自己喝吧!“说罢,他跃上马背扬长而去。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眼里却满是鄙视。 莫扬轻声道:”谨相真有先见之明,让我抱了坛水来,也省得浪费。“ 明云裳淡淡地道:”这年头银子难挣,相爷我一年的俸碌,也不够你们的吃喝拉撒,一个铜板得当成两个花。“ 莫扬闻言失笑,她在京为官虽然有清正之名,可是上次月赈灾的时候,她先是借口赈灾的银子丢了,然后去那些富户里搜刮一通,别人也许不知道那些银子是怎么回事,他却是知道的,那一百万两银子她说找到了七八十万两,其它的二十万两去哪里了,用膝盖想也能知道。 可是就算她将赈灾的银子贪下了那些,却将赈灾的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还搏了一个清官的名声,这就要些手段了。 而她在他的心里,有些手段其实还有些无耻,对这个女子而言,从来都不知道无耻是什么。 用清水来给兰陵王送礼,怕也只有她能想得出来。怕是在她说要给兰陵王送礼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不管她送的是水还是酒,兰陵王必定不会喝。 明云裳的话已经说完,也让兰陵王将她的酒坛子打破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其它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当下也不进王府,直接回了谨府。 聪明如莫扬,也闹不清楚她今日里在兰陵王府闹那一出代表着什么,而当莫扬当天下午听到有人说:”谨相去兰陵王府道谢,却被兰陵王当着面砸了她送去的酒坛子“时,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暗叹明云裳的心思实在是让人吃惊。 她哪里是去送什么礼,而是根本就是让兰陵王砸她的礼! 她回到谨府后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趴在桌子上想事情,秦解语坐在凳子上啃着他那又冷又硬的大饼,明云裳看了他一眼,总算是他跟在她的身边这么长时间,她也愣是没有想明白他天天啃那么大硬的饼子怎么就没有营养不良。 秦解语见她看他,眉毛扬了一下道:”看什么?“”看那饼子能不能把你的牙给崩掉。“明云裳如实道。 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当下冷哼一声,却把嘴张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道:”看看,有没有崩掉的?“ 明云裳对他的举动有些无语,觉得这才是最白痴的做法,当下将头扭了过去。 秦解语继续啃饼子,明云裳又问道:”你上次跟我说那个吸魂**只要是同样的功力就不会被吸走,是不是真的?“ 秦解语瞟了她一眼,眼里满是不屑,然后骂道:”以前是蠢,如今连记性都不好了吗?“ 明云裳嘻嘻笑道:”你老人家说的话没有几个人往心里去,自然就不会放在心上。“ 秦解语瞪了她一眼,她又笑着道:”喂,都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该告诉我你什么要跟在我的身边了吧!“ 秦解语直接无视她,她撇了撇嘴道:”算了,每次问你什么那是都白问了,反正你也是个傻子,就算是真有什么事情也说不清楚。“ 秦解语这一次干脆将眼睛闭上懒得理她,她又自言自语的道:”反正我就当你说的话全是放屁好了,上次说能帮世子治寒毒之症,结果还不是说大话,开了一剂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药,完全就是糊弄人的,我瞧着,一定是天天吃饼子,把人给吃傻了。“ 秦解语终是恼了,他怒道:”你可以说我傻,便是不能这样说饼子。不要说我不能解郁梦离的寒毒,就算是能解也一定不会替他解!“”说到底你还是没本事。“明云裳阴阳怪气的道。 秦解语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饼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那桌子也跟着抖了一下,他一扭头便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不过是和他鬼扯几句,也没有料到他竟发这么大的脾气,顿时眉头皱了起来,见他要出去,便大声问道:”你要去哪里?“”你管我!“秦解语没好气的道。 明云裳笑着拍手道:”你若是要走的话,就走远一些,最好是不要再回来了!“ 秦解语闻言气得半死,扭过头道:”你就这么讨厌我跟在你的身边?“ 明云裳双手负在胸前道:”你天天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在我的身边晃来晃去,真的很惹人烦的,还有哦,你跟在我的身边这么久,每次一到关键有事的时候,就跑的不见影了。性格又不好,说起话来能把人气死,我留你在身边惹我天天生气不成?“ 秦解语闻言眸光变了变,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她却没心没肺的道:”别这样看我,我说的是大实话,你觉得不好听,大可以不听,也大可以现在就拍屁股走人,不要再回来了!“ 秦解语咬了咬牙,一句话也不说,就大步走了出去,他这一走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红依有些担心的道:”相爷,其实吧,事先声明,我也不喜欢秦解语,但是吧,他好像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没用,真要有什么危险打起架来,他还是不错的,能够挡上一阵子。“ 平日里秦解语有事没事都在她的身边晃,虽然觉得他那身大红的衣服很是扎眼,可是这段日子倒也习惯了,一下午没见他的人还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当下却淡淡地道:”你这是在为他说话吗?难不成他不在你开始想他呢?“ 红依脸一红道:”他就是个怪物,不能以常理度之,但是老实说人也不算坏,至少对相爷你很好!我是有些想他,可不是你心中的那样想的!“ 明云裳一听来了劲,她笑嘻嘻的看着红依道:”我心里是如何想的?“ 红依长叹了一口气道:”相爷的心思除了世子之外,再没有人能猜得透,我只是觉得他可怜,他经常坐在后院里摆弄他的笛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笛子还是相爷送给他的。“ 明云裳听她这么一说,眼里有了一分寒气,冷冷地道:”猜瞎什么呢?“”我有没有瞎猜,相爷的心里最是清楚。“红依扁着嘴道:”相爷把事也做得很到位,可是有的人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听不懂相爷的话,我替他可怜来着。“ 明云裳瞪了她一眼,她又嘻嘻哈哈的道:”不过吧,我对他就是可怜而已,相爷不用太放在心上,他再好,也及不上世子。“ 明云裳有些无语,轻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她却又道:”相爷,如今他这一次真的走了不回来的话,又该怎么办?“ 明云裳淡淡的道:”不怎么办,只是有人会想他而已。“她看到红依那双有些怪异的眼睛时,又补充道:”不过那个想他的人铁定不是我,而是坐在我身边的某人。“ 红依轻叹了一口气道:”相爷每次说话都听说一半,说一半也就算了,还大多数是不对的。“ 明云裳懒得理他,心里却也有些惆怅 ,他若是再也不回来对她而言影响是不大,只是关于魔教的事情就算是断了联系,只是又想就算他跟在她的身边,他也不会告诉她任何关于魔教的事情,所以他在不在她的身边的确都不重要。 只是想到他今日里负气而去的样子,又觉得她今日里似乎是做得过了些,他那样的一个人,怕也有一些难以忘记的过去。 她的眸光深了些,一扭头便又看了了鲜艳的红色,这一下她毫无预期,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像撞见鬼一样,她伸手拍了拍胸口道:”你回来做什么?“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本正经的道:”你让我走我就走,那岂不是太没面子呢?“ 明云裳抚额,这世上还有这种留下来的借口吗? 他又从怀里掏出饼子一边啃一边道:”就算是哪天我要走了,那也得我心甘情愿,我若是不甘愿,谁也赶不走我。“ 明云裳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他也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道:”我知道有人一直看我不顺眼,三番五次想要轰走我,我偏不如她的愿,我就天天在她的面前晃,恶心死她!“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有些想吐血,秦解语今日是怎么呢?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了,要知道,这些话全是她的专利,他怎么能说? 秦解语却已不再理她,坐在居中的那张圆椅上大口啃起饼子来,那神情里分明写着一分得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明云裳这副样子,实在是有趣的很。 明云裳咬着唇,原本也想说几句狠话,于是乎笑着道:”谁说我讨厌看到你来着,你天天在这里晃来晃去,我瞧着不知道有多么顺眼,相府里这一堆侍卫,哪个不吃鱼吃肉吃米饭,就你只啃硬饼子,养着也不花几个钱。实在是没人用的时候,把你弄上去用用也是成的。“ 秦解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又微笑道:”你放心好了,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是气不死我的!“说罢,她笑着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然后将门重重的关上。 红依自秦解语进来和明云裳斗嘴开始,就一直含着笑在旁观战,此时看到明云裳战败,不禁有些想笑,明云裳的口才了得,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在她的嘴皮子底下走上一回合,可是遇到这油盐不尽的秦解语,还是得甘拜下风。 红依看着秦解语的眸光里有几分崇拜,秦解语见她的目光看来,只赏了她一记大白眼,然后又自顾自的啃起饼子来。 红依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然后将头扭过去不再理他。 兰陵王离开王府之后,直接进宫见了太皇太后,将天顺帝的意思大概告诉了她,她轻叹一口气道:”我倒觉得皇上这样做比较妥当,你皇兄已经殁了,你的年岁也不小了,皇上的疑心病重,你又是不知道,随了他的意就好。“ 兰陵王看着太皇太后道:”我以前就觉得母后偏心大哥,这些事我也不想再提,可是我想问母后,难道只有大哥是你的儿子,我就不是吗?“”你的性子真该好好收了收了!“太皇太后微皱着眉头道:”你如今已经这个年岁了,还争什么?“”母后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闲不住的人,真让我天天呆在王府里,我闷都会闷死。“兰陵王寒着脸道。”你若是觉得在王府里呆着闷,就到宫里来陪陪我。“太皇太后缓缓地道:”你就不要再和年轻人去争了,再说了,那些兵权也不是落在别人的手里,是你自己儿子地手里,你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母子二人,之前也就有隔骇,这些年来两人多数时候是不和的,此时兰陵王进宫来见她,不过是想诉诉苦,没料到太皇太后根本就不站在他那一边。 他冷笑道:”母后对皇兄倒真是关心的很,对于他的子女自也分外疼爱些,只是如此,当初为何要将本王生下。“ 太皇太后听他这么一说也恼道:”浑帐,你说的什么浑话,我当年若是知道你是这样的性子,又如何会生下你!“ 兰陵王冷笑一声道:”这么多年了,母后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的话一说完,一扭头就朝门外走去。 太皇太后气的不轻,用手指着他道:”真是个逆子!“骂完之后,一口气上不来,顿时便晕了过去。 兰陵王走到门口听到这边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自出生因为他的排行就一直不为父皇和母后喜欢,在他们的眼里,先皇再不济也比他强得多,他清楚的记得当年皇兄做下许多的荒唐事,他们一边指责他一边却将皇位传给了先皇,先皇即位之后,所行之事更是让人不耻,而母后却一直护着先皇,帮着先皇打压他。 兰陵王有时候忍不住会想,他到底是不是母后的亲生儿子。 而他看年轻的时候也一度想要向父皇和母后证明,他是极优秀的,当年付出了极多的心血,可是却难以让他们正眼看他一眼。 他事事都比先皇强,他年青的时候就曾发过誓,这件江山总有一天会是他的!他不会就此罢休,如今眼见得局已布好,所有的一切都快成功了,又岂能让人在这个时候破坏? 兰陵王的眸子微微一眯,他对于郁梦心说的那个法子觉得并没有可取之处,却也没有阻止郁梦心,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留下郁梦离的性命。郁梦心想要害死郁梦离,对他而言却是好事。只是他更清楚的知道,郁梦心想要杀郁梦离从来都是一件难事,郁梦离当年那么小,他存心了想要杀他都杀不了,郁梦心又岂有那样的本事? 对郁梦心,他也并不是极放心的,这个儿子狠心有余,谋略不足,只是他的身边也只有这一个儿子了。最重要的是,郁梦心的背后还有百万雄狮,那些人马他是能用得上的。 他的眼里满是算计之色,很多事情他自有他的处理之法。 第二日便是较场比武之期,天顺帝早已命张公公交待了下去,让那些选出来的武将让着郁梦离,他自己坐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比武。 郁梦离早已来了,只是头上依旧戴着一顶斗蓬,那样子看起来依旧瘦弱不堪,天顺帝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觉得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跑,只是如今天的风已是春风,春风再冷也少了一分凌厉的气息,他一直稳稳妥妥的站在那里。 天顺帝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他私底下也问过郁梦离的意思,他也愿意接任兰陵王的兵权,却也求天顺帝相助。 天顺帝原本还有几分信心,觉得只要暗地里让那些武将让着这一关就算能过,可是此时拿他和场上的那些大将们一比,他又有几分沮丧,那些大将哪一个不是威风凛凛,而他的个子虽然不算矮,可是站在那里的样子却让人我见犹怜,这样的人又岂能带兵打仗?这样的人又如何能服众?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不管这些事情他如何认为,事已至今,也不得不行了。他看了一眼站在下首观战的明云裳,再次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她纵然是有些本事的,可是说到底却是一个文臣,对于兵法上的那些事情,又哪里知晓。 明云裳见天顺帝的眸光看来,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她其实也有些后悔那一日的提议,只是她实在是看不习惯兰陵王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可是纵观满朝上下,再没有第二个人能顺理成章的从兰陵王的手里将兵权抢出来。 这一次的事情是不得不做,只是郁梦离的身体也是她所担心有问题,若是她没有吸走他的内力,他要 对付这些人是不难,可惜的是…… 朝中的这些大将虽然不算勇猛,但是武功也都不弱。 容景遇就站明云裳的身边道:”谨相似乎对世子很有信心?“”当然。“明云裳微笑道:”天意在他身上,所有的事情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她的话有些一语双关。 容景遇笑道:”相爷说的是很有道理,只是那些事情却不是相爷想的那么简单,其实我真有些担心世子会命丧校场。“ 明云裳闻言目光陡寒,她冷着声道:”容太傅想太多了,就算是你死了,世子也会好好的。“ 容景遇浅笑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若是世子今日里能赢了这些战将,我便答应谨相三件事。反之,则谨相答应我三件事,不知谨相敢不敢与我赌这一局?“ 明云裳扭头冷冷的看着他,却见他一身白衣不染尘,笑也笑得儒雅万分,却偏偏让她觉得恶心无比,他敢这样对她说,就表示这所有的一切他都动了手脚,刚好借这一次的机会将郁梦离除去。而她今日一早就命莫扬到校场上来察看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冷笑道:”本相是一国之相,本相的三件事可是很值钱,容太傅敢用你的事情来换本相的事情,容太傅是不是太自负了些?是否认为你的权利可以与本相相提并论?“ 容景遇含笑看着她缓缓地道:”我答应的事情值不值钱,谨相心里有数。“ 明云裳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眸光冷如寒霜,容景遇却只依旧浅浅而笑,那模样淡定出尘,四目相对,隐见刀光剑影。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明云裳终是哈哈大笑道:”很好,容太傅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 容景遇也笑了笑,明云裳微笑道:“是不是什么都可以赌?” “是三件事。”容景遇纠正道。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道:“什么事都可以?” “谨相想赌什么事?”容景遇笑着问道。 明云裳定定地看着他道:“既然容太傅有如此的雅兴,那我们就赌个大的,如何?” “什么为大?”容景遇看着她问道。 明云裳微眯着眼睛道:“除了脑袋之外任何事情。” “我是不是该感谢谨相手下留情?”容景遇微笑道。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道:“也许是容太傅手下留情也说不准。” 两人的嘴里都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怕是谁也不会对谁留情,这胜败之事来赌命是大了一些,都足可以让对方生不如死。 容景遇笑着道:“谨相承让了。” 两人离天顺帝不是太远,方才说的话声音不算大,但是天顺帝都听了过去,他的眸子里一片幽深,当下却浅笑道:“两位都是朕的爱臣,也都极为理智,这事朕瞧着也挺有趣,不如今日里就由朕为你们二位做证人如何?” 明云裳暗骂天顺帝太过阴险,不管这件事情的结果如何,天顺帝必定是稳赢不输,她浅笑道:“能请皇上为我们做证,实在是再好不过。” 容景遇也笑道:“本来微臣就在想得请个证人,如今有皇上为证,想来也再公道不过。” 天顺帝龙颜大悦道:“你们这样想甚合朕意。”今日的事情会如何,如今没有人会知道,但是对天顺帝而言却是一件大好事,纵然郁梦离真的一上马背就被摔了下来,那么他也想到如何对付兰陵王的法子了,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中。 一个太监过来请示道:“皇上,时辰已到,是否开始?”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那太监朗声道:“时辰到,比试开始,第一场,兰陵王世子郁梦离对威武将军陈牧,比马战,谁先落马算谁输!” 陈牧闻言便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他一个轻身就跃上了马背。 郁梦离也缓缓走了出来,他先是伸手摸了摸马的脸,然后再轻轻拍了拍马背,这才去骑马,只是那匹马显得极为高大,他第一次竟没有爬上去,顿时引得四周一阵哄笑。 郁梦离也笑了笑,然后第二次爬马背,结果还是没有爬上去,四周的笑声顿时更大了。 第六十九章 明云裳一看到这种情景心里原本满满的担心倒淡去了不少,她知道这是郁梦离的骄兵之计。 容景遇的眸光深了些,他对这世上很多事情都能算计的极为清楚,只是郁梦离他花了很多的心思一直都看不透,知道他有些本事的,可是在宜城的时候又亲眼看到了他重病的样子,他的身体到底是好是坏他也吃不准。就算那一日他在温泉池畔看到了郁梦离,纵然他觉得郁梦离和明云裳极为相配,却也难掩郁梦离满脸的病气。 他看到这副情景,一时间不知道是郁梦离装的还是真的如此。 天顺帝一看到这副情景,忍不住伸手抚额,觉得他之前让郁梦离来校场比较似乎是儿戏了些,这些年来,不要说郁梦离没有上骑过马,就连像正常人走路的时候都极少,身边一直需要人扶着,今日里他怕是要被人笑话了。 兰陵王就坐在天顺帝的下首,他看到这副情景眼里满是不屑,却轻叹一口气道:“皇上,阿离的身子一向不好,又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依微臣看,今日还是算了。”他的脸上满是为人父的关心之色,在外人看来,倒有几分像是极为了关心自己的儿子。 天顺帝轻声道:“先看看再说吧!” 兰陵王勉为其难的应了一声。 张公公看到这副情景,心里也有些着急,当下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会意,忙走到校场上弓着背站在郁梦离的马旁,那意思是让郁梦离踩着他的背上马。 郁梦离笑了笑将他推开,然后奋力一爬,这一次踩到了马踏之上,终于跃上了马背,却再次引得四周的大将哄堂大笑。 天顺帝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会意走上前来道:“皇上莫急,还没开始了,一切都没有定论。” 天顺帝轻叹了一声没有说话,兰陵王却怒道:“今日里世子若是有事,谨相,你必须得给本王一个说法。”他的眼睛不怒而威,看着明云裳的模样恨不得立时将她吃了。 明云裳缓缓的道:“王爷大可放心,世子定会无恙。”她对于兰陵王的装模作样,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恶心,这些当权者个个都是不折不扣的人渣。 兰陵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边却已打了起来,陈牧看到郁梦离那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赢这样的郁梦离实在是算不得事。他虽然没有战天南那样的战功,却也是兰陵王手下数得着的猛将,平日里久战沙场,极其勇猛。他也不顾不得其它,他得了兰陵王的授意,当下扬起长茅就朝郁梦离刺了过来。 郁梦离奋力拿起大刀迎战,那大刀有些沉,他拿的样子看起来极为吃力。不想,那大刀一碰到长茅顿时就断成两截,他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幽深,兰陵王行事当真是极狠的。 明云裳一看到这情景顿时变了脸,暗骂兰陵王和容景遇太过无耻,四周却有将士大呼陈牧好臂力。陈牧也觉得甚是奇怪,他的长茅何时变得如此厉害呢? 天顺帝的脸色也变了变,一时间倒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他看了兰陵王一眼,却见兰陵王的眼里满是冷意,他心里便更加了然三分,心里除去兰陵王的念头却更深了些。这些人马他原本是刻意关照过的,不想竟还有人敢来动手脚,他的天子之威又哪去呢? 他当下冷着声道:“来人啦,将今日里准备武器的兵士全部给朕拖出去砍了!” 兰陵王闻言愣了一下,他看了天顺帝一眼,心里微微一惊,若是如此的话,心里顿时明白这件事情不是比武那么简单,天顺帝不问任何缘由就杀了那些准备兵器的军士,这是对他起了疑。 容景遇的眸子散发着幽幽光华,脸上依旧不动如风。 场上撕杀继续,郁梦离没了武器,陈牧追着不放,他在场上的样子看起来狼狈万分,明云裳看着也有些着急。 陈牧看到这样的郁梦离,只道他骑在马上怕是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心里倒更加没将他放在心上。只是追了这么久都没有追到郁梦离,他的心里倒有些急了,当下也顾不得那些,长茅疾挑了过去。 郁梦离险险避开,一抹冷笑自他的嘴角边升起,他的手里扣出一枚石子,那石子重重的打在了陈牧的马屁股上,那马长嘶一声,顿时便吃痛的跃了起来,陈牧一时不备,顿时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郁梦离伏在马背上大口喘着气,眸子里却有了一抹冷笑,那气虽喘的厉害,他的脸却被斗蓬遮住,让人难探其真意。 太监尖细的嗓子大声道:“第一局,郁梦离胜出!” 如此变故,如此结局,满场的将士全部愣在了那里,没有一人叫好,倒有不少人叹了一口气。陈牧心里不服,可是却又说不得什么,若是郁梦离是个健康人的话,他大可再叫郁梦离重战一场,可是郁梦离是个病秧子,他若是说再来一场,只怕会招来无数人的笑话。 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他的战马为何会突然受惊将他从马背上摔下来。 天顺帝愣了一下,然后赞道:“将门无犬子,王叔教的好儿子,阿离当真是英勇无比!”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心里暗暗好笑,原来这个世上不止她会说瞎话,天顺帝说起瞎话来,那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她看了一眼兰陵王,却见他的面色难看至极,却还是浅浅的道:“这是阿离运气好。” “不管是什么好都成。”天顺帝微笑道:“赢了就很好,王爷想来也甚是高兴。” 兰陵王免力一笑,明云裳忙道:“皇上圣明!” 天顺帝虽然不知道那匹马为何受惊,此时听明云裳这么一说,便觉得是是她授意的,心里对她更加满意了几分,对后面的比试也更有信心。 太监尖细的嗓子喊道:“第二局,比射箭,兰陵王世子对大将军周顺。” 靶场早已准好了,周顺走上前看了郁梦离一眼道:“蝎知世子体力不佳,这局一箭定输赢如何?”他是整个苍澜王朝中箭法最好的一个,他对自己极有信心,更没将郁梦离放在眼里,觉得方才那一场比马战,根本就是郁梦离运气好罢了,若非马受了惊,周牧是断断不会败北的。 他提议一局定输赢,看起来似乎是替郁梦离着想,其实不过是早点将他解决,然后一展他的神射之技。 郁梦离自是知道他的想法,当下浅笑道:“多谢将军。” “世子先来吧!”周顺看着郁梦离道。 郁梦离微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罢便拿起大弓,打算引弓便射,不料那把弓是千斤大弓,他拉半天也没有拉开,只拉了一道小小的弧度。 这样的举动,再次引得四周的将士哈哈大笑,他却不以为意,让身边的士兵帮他把弓拉松一点,那几个士兵看了天顺帝一眼,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他们这才上前帮忙。 那弓看起来似乎是松了一点,只是依旧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拉开,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左右试了试,好不容易把弓拉得半开,他的手再也没有力气,手一松,箭便飞了出去,刚好射在靶边上。 这样的成绩再次引得哄堂大笑,天顺帝抚额轻叹,明云裳也觉得这事也太那啥了,只射到靶边,她纵然知道郁梦离极为聪明,一时间也想不透他为何要这样做。周顺的本事,她也只说过一点,就算周顺闭着眼睛射,只怕也能中靶。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气定神闲的郁梦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周顺笑了笑道:“世子承让!” 他号称神射手自是有来头的,就算是闭着眼睛他也能射中靶心,当下他后退二十步,然后挽弓就射,正在箭即将要射出时,一阵风吹来,吹开了他的斗蓬,他的脸便露了出来,那张脸上戴了一个极为可怕的面具,与此同时,天空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鸟鸣,叫的周顺的心一颤,头微微一偏去看那天空的惊鸟,不料惊鸟没看到却看到了郁梦离那张极可怕面具,顿时吓得魂都要飞了,手一抖,弓的方向也变了,他突然觉得手上一痛,手一松,那支箭便飞了出去,这一次却是连箭靶都没有射中。 报局的太监愣了一下后敲响大锣,然后大声道:“第二局,郁梦离胜!” 这样的结果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周顺更是难以相信,他从用弓以来,还从来没有脱靶过,今日的成绩实在是太过丢人! 明云裳却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都快要笑抽了,暗叹他实在是个妙人,这法子比她想的不知道高明多少。 天顺帝的眉毛扬了扬道:“有趣,王叔,你平日里对三军指挥的实在是太过高明,朕佩服。” 兰陵王急道:“皇上,这一局只怕不能算。” 天顺帝龙眸一冷,当下冷着声道:“为何不能算,这是周牧自己说的,朕知道王叔极为公正,但是天意如此,难道王叔想逆天而行?” 兰陵王忙道:“微臣不敢,皇上英明。”天顺帝的话中有话,他又哪能再去反驳,心里一时间又觉得有些苦逼。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甚好,开始第三局吧!”这样的比试虽然没什么看头,却极为有趣,他是见过周牧的本事的,郁梦离这样也能赢他实在是有些怪异,而天上的那声鸟叫也真是有趣到极致,什么时候不叫,偏偏那个时候在叫,这证明老天爷也在帮他。 他这样一想,心里就有些得意了,他是天子,真正的真命天子,所以就连天上的飞鸟都在帮他! 明云裳觉得今日的比赛被郁梦离这么一搅和,根本不能算是比赛,而是比霉,她也很想知道下一局郁梦离如何能赢。 兰陵王气闷闷的走到郁梦离的身边,看着他那张戴了面具的脸道:“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想要吓谁?”他其实是有些怀疑眼前的人不是郁梦离。 却听得郁梦离的声音传来:“回父王的话,儿子只是觉得在比武场上,儿子的那张脸太没有杀气,所以就戴上一这张面具来助威。” 兰陵王知道他极具攻心之计,周牧会落败只怕和他的这张面具有脱不了的干系,这一局原本应该十拿九稳的赢的,没料到却这般败了,而且还败的那么没有面子。 他冷冷的瞪了一眼周牧,暗自觉得这件事情周牧只怕是在放水,否则又岂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依周牧的箭法,哪怕就算是再不济,也不至于脱靶。 周牧被兰陵王这么一看,大致能猜到兰陵王的想法,一时间百口莫辨,顿时苦不堪言。 太监捏着尖细的嗓子道:“第三局,比行军布阵,兰陵王世子郁梦离对军师梁文道!” 梁文道是三军老臣,也是文臣,在军中一直充当的是军师的职责,这些年来,凡是由他策划的战事,就还没有败过,他虽然没有战神的称号,在军中的地位却是极高的。 明云裳虽然早就打点了过这件事情,却没有料到兰陵王竟如此的无耻,把军中顶级的高手全部搬出来对付郁梦离,她对于郁梦离的能力是从未怀疑过,但是却也知道他要赢梁文道怕不是易事,心里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而他今日里的比试,也让她的心中安定了下来,他在对战之中几乎就没有展现一分的实力,在别人的眼里看来不过是运气而已,可是她却知道他选择这样的方式不过是为了让天顺帝放心。 不用一点武力就能取胜的战事,那才是真正的难事。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好奇,他方才到底是怎么让天空的飞鸟发出那样的叫声。 容景遇走到明云裳的身边道:“世子的运气真是不错,难怪谨相那么有自信,只是今日的比试,他需要将三场全部赢下才算是赢,这一场比试他是不可能赢得了梁文道。” “容太傅未免也太自信了些。”明云裳冷冷的道:“本相却觉得今日里世子是赢定了,容太傅就好好等着替本相做事吧!”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是嘛!遇也想看看世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了,但愿世子能再给遇一番惊喜。” 明云裳的眸光冷了三分,顿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这一局不管郁梦离是赢是败,他的实力都将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郁梦离若是输了,那么她就要替容景遇做三件事情,而且那到手的兵权一定会落入容景遇的手里。而郁梦离若是能梁文道都能赢,就证明他是个有心机的人,平日里更是研习兵书,天顺帝的心里必定会再起猜疑。 她原本以为这场局她布的是不错的,而且还是百分百的赢局,可是如今这么一弄,所有的事情似乎就有了变化,容景遇怕是早就算穿了她的心思,在这一场局上将计就计,更将兰陵王一起拖下了水。不管郁梦离是否能得到兵权,她也算是得罪了兰陵王。 而郁梦离若是能赢了这一场,得到了兵权也一定会被天顺帝所猜忌,这一场局中局,计中计,她竟是到如今才看穿。 容景遇和她赌那三件事,也不过是在激起她的斗志,更是在天顺帝的身边说下那件事情,其目的不过是让天顺帝更加确定的觉得她和郁梦离就是一伙的,而郁梦离是一个有着狼子野心之人。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觉得这件事情被容景遇这根搅动屎棍子一搅,整个局面就显得更加的凌乱了。 容景遇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想透了其中的关键处,当下嘴角微微一扬,却又轻轻在她的耳畔道:“忘了告诉谨相,遇昨夜里去见过皇上,和皇上好好的聊了聊,至于我们聊了什么,谨相如此聪明想必也猜得出来。” 明云裳斜斜的看了他一眼,他浅笑道:“自古以来上阵不离父子兵,父子间就算是再大的不恩怨,却终究是父子。” 明云裳暗暗咬了咬牙,却微笑道:“容太傅真是有心了,所有的事情都在容太傅的算计之中,今日里本相也算是开了眼界,想来这几个人物都是你帮皇上挑出来的吧!” “那倒不是。”容景遇微笑道:“我只是告诉皇上,那些人还是需要皇上亲自来挑的,不过皇上却又让兰陵王自己去挑,挑的若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战将,自不能让众人信服,若是挑的人太厉害了,就有些像是为世子今日扬名而准备的一样。” 明云裳微笑道:“如此说来,今日里世子的表现是超出了容太傅和皇上的预期 呢?” 容景遇浅笑道:“不尽其然,才两局而已,这两局世子也让遇大开了眼界。”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寒道:“迟些你还有大开眼界的时候。” “遇拭目以待!”容景遇笑的丰神如玉,明云裳却想挖他家祖坟! 明云裳也笑了笑,笑的如沐春风,心里却也犯了愁,觉得她这一次是真的做了傻事,不知不觉间竟把郁梦离推向了风口浪尖,她不知道郁梦离是否已经看穿了这些,却终是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她得为他做些什么,否则心里的那口恶气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容景遇看到她那副淡然无比的样子,心里满是冷笑,与她交手数次,对于她的性情他也是知晓的,她越是笑的温和就越是心虚,这一次的事情她显然是着急了。以前他处处对她手下留情,她还真当他好欺负不成? 郁梦离看着梁文道,微微一揖道:“久闻梁翁之名,今日有幸能与梁翁一决高上,实是三生幸事,只是无奈何我的身子不算好,这连着过了两关已有些乏了,怕是没有法子穿着戎装亲自布阵,想和梁翁打个商量,我们各选兵士一百人,然后按我们的布置设立一个小小的战场,这样一决高下,不知梁翁意下如何?” 梁文道听他说的客气,见他的身子也极为单薄,更知道他是苍澜王朝身体最差之人,当下点头道:“行军打战,下官凭的也只是出谋划策,不上战场,世子的提议甚合我的心意。” 郁梦离浅笑致意,两人将意思转达给天顺帝,天顺帝点头同意,那边早有太监去将人马挑选出来。 郁梦离和梁文道一起站在高台之上,各自发号施令例阵完毕。 明云裳一旁看着却有些急了,她打算去找郁梦离,容景遇却跟过来道:“遇也想见识见识世子的阵法, 还得劳烦谨相说解一二。” 明云裳微笑道:“我不懂兵法,听容太傅这么一说,似乎对兵法极有研究,还请容太傅帮忙说解。” 容景遇正要说话,郁梦离在台上听到两人的对话笑道:“谨相和容太傅对这行军打仗之事都有兴趣,实是难得,以前我父王教了我一些阵法,只是我的和身子实在太差,这些年来也忘得七七八八,今日里不过是凭记忆而行,也不得章法,怕也没有什么好说解的。倒是梁翁用兵如神,我今日能和梁翁对局,当真是受益不浅。” 明云裳笑了笑走上了台,见台下的那些将士已例队而出,郁梦离和梁文道各执一旗,正打的热火朝天,郁梦离的那些兵马在梁文道的攻击中,已无还手之力。 明云裳暗暗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了一下额,今日的事情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让她有些头痛。而今的一切,只能靠郁梦离自己了,她实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郁梦离站在点将台上,不时轻声咳嗽着,纵然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却依旧难掩他病弱的模样。 梁文道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一下头,他连军旗如何摆放都不知道,又如何能打仗?他心里暗暗觉得天顺帝让郁梦离来做大将军,实在是太过儿戏。有这样的主帅,下面的兵士只怕全部都是窝囊废。 郁梦离的手无力的挥了一下旗帜,眸子里有了一抹难以探查的幽深,他看了一眼格局,大手一挥,那旗帜竟飞了出去,然后好巧不巧的砸在了梁文道的头上,梁文道的眼睛被旗给遮住了,他挥着旗帜的那只手便往旁边一挥。 此时正是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候,原本按照之前的手势,梁文道的手应该往前挥的,这样郁梦离的人马就彻底处于败势,在这关键的时候居然让他们后退,他们一时间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当下只得依手势而行,往后退了好十几步。 郁梦离的那些人马原本被打压的喘不过气来,他们以为这一次是输定了,没料到对手全部都退了下去,而郁梦离手中的旗帜也飞了出去,刚好压在梁文道的头上,他们顿时以为有郁梦离下的格杀和拼死的手势,虽然不知道用意,但是战士到战场上都得听从主帅的安排,这些挑选出来的士兵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兵,一看到这架式也顾不得之前的状况如何,全部发了疯一般的往前冲。 此番变故,让一群人愣了一下,明云裳也觉得有趣。 正在此时,梁文道一把扯下了郁梦离的旗帜,不想这一把用力过大,那旗帜下的竹竿便掀开了他脸上那张极为可怕的面具,露出了他那张倾城倾国的脸。 而此时梁文道的那些兵将因为郁梦离的人马突然攻了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真朝梁文道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便全部呆在那里! 他们见过无数的美人,却没有见过像郁梦离这样的绝色彩,他此时纵然一身的戎装,却依旧难掩他倾城之姿,而那因为一分在战场上的凌厉之气,反而为他平添了无数的风采,那模样,足以令他们倾倒。 他们仿佛看到到战场上开满了鲜花,那鲜花似在鲜血中绽放,如花妖般迷了他们的心魂。 郁梦离极快的将面具接住,然后极快的戴了上去,那些将士却还回不过神来。 而郁梦离的那些将士因为追杀梁文道的那些士兵,背对着他,并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他们看到梁文道士兵们惊奇的模样,虽然好奇,却也知道这是极好的机会,竟都没有回头,他们之前被梁文道的士兵压制了良久,一直没有反抗的机会,此时有报仇的机会又岂会放过?当下他们便直直的向梁文道的士兵杀了过去,那模样,凶狠无比。 当那些大刀砍过来的时候,他们终是回过神来了,可是在应着规矩,他们已经尽数落败,而当他们再朝郁梦离看过去的时候,就只能看到那张极丑的面具了,一个个顿时有些失魂落魄,觉得方才看到的就像幻像一般。 梁文道一拔开旗帜就看到这样一副光景,顿时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不明折这短短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止他不知道,场上所有的人都对这个变故大感惊奇。 而明云裳和容景遇就在站在一侧,这中间发生的一切两人倒全看了去。 明云裳觉得郁梦离这一场仗赢得实在是妙不可言,所有的一切也极为有趣,她看着容景遇道:“对不起啊,容太傅,本相赢了!” 容景遇没有料到郁梦离竟是用这样的法子赢了这一场比较,他之前想过郁梦离会用何种法子,却独独没有想到这一种,郁梦离的容貌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绝佳的武器,方才那一眼,若不是他以前曾见过郁梦离,怕是心神也得乱。 他原本想借今日之机,将郁梦离的手段给逼出来,可是三场比试下来,他看起来几乎没有动用他的一分本事,就将三员驰名疆城的大将败下阵来! 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觉得他比以前更加看不透郁梦离了,今日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些,而当所有的巧合看起来很巧时,那么那些一定不会再是巧合,而是刻意安排好的! 好个郁梦离!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他到此时方觉得郁梦离只怕比明云裳还要难以对付。 明云裳是有锋芒的,平日里虽然会敛也会装,但是还能看得到,但是郁梦离就不一样,他整个人看不到一丝锋芒,甚至连一丝杀机都看不到,只是那般无能的站在那里,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里到底在想 些什么,完全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这种才是最为可怕的。 容景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他之前被郁梦离骗了,而且骗得很惨,他之前做的事情有多少是在郁梦离的算计之中,他完全不知道。 他的心里不由得一紧,想起在宜城里为他把脉的情景,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蠢不可言,人的脉像是可以变的,那件事情只怕是郁梦离为他而设的局。 他一直认为只有他能设计别人,任何人都不可能设计到他,就算聪明如明云裳大多数时候也都在他的局中,虽然明云裳数次破了他的局,数次将他的事情毁灭的很彻底,可是那也只能证明她有应对之才,还有不错的运气,可是郁梦离却完全不一样,这所有的一切怕是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心里一时间变得万分复杂,这样聪明这样厉害这样攻于心计的郁梦离若是真的得了这样的兵权,往后只怕会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对手。 只是今日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按容景遇预期的在走,郁梦离几乎就没有展现一点武功,前面两局与其说是在比试,倒不如说是在比谁更倒霉。他那样的赢了比赛,不会让天顺帝有一分疑心,如果他要到天顺帝的面前挑拔离间的话,天顺帝也定然不信的,只会以为他和兰陵王是一伙的,到时反而会招来满盘的算计。 只是如今所有的一切全部偏离了他的算计! 第七十一章 谨相大婚 郁梦离和梁文道的最后这一场的比试,更是奇妙无比,虽然赢了,但是一点都不像是郁梦离自己赢的,而像是他手下的那些将士不服于他的指挥,发了疯的冲上去,这才赢了下来。纵然他看到了郁梦离面具脱落的瞬间,但是校场上其它的人根本就没有看到,纵然他能说服天顺帝去问那些打了败战的兵士,天顺帝也是知道郁梦离的样子,不会太觉得稀奇。最重要的是,那一切全部都可以解释为无心的,和心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容景遇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突然觉得一切都在他心中的局此时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他的心里顿时觉得难受得紧。 明云裳也看出其中的道道来,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容景遇道:“喂,容太傅,你不用这么小气吧!这么快就要全盘否认不成?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容景遇终是回过神来,满脸淡然的道:“谨相言重了,容某素来言出必行。” 明云裳的眸子微几天眯起来道:“说实话,本相也觉得容太傅今日设的局很不错,当真是面面俱到,否则我家阿离哪里有这样表现的机会,真是让容太傅费心了,我甚是感激!” 容景遇听到她那句我家阿离时面色微变,扭头看了她一眼,却觉得她的那双眼睛笑的弯如月芽,端端是一道极美的风景,可是那笑容就显得有些可恶了,那层层叠叠的笑意里透着一丝嘲弄,分明有几分小人得志的骄傲。 他淡笑道:“谨相不用高兴的太早,所有的一切都才开始而已。” 明云裳微笑道:“正是,都才开始而已,容太傅就慢慢等着吧,你平日里对我无比费心,我对你自也会用尽心机。” 容景遇淡淡一笑,仿佛她的话他完全都不在乎一般,明云裳却微笑道:“那三件事本相也得好好想想了,容太傅本事滔天,本相可得好好利用一番。” 她的话一说完,便不再理容景遇,而是欢喜的走到天顺帝前道:“皇上,如何,世子今日里表现的不错吧!微臣早就说过,世子的身子早已大好,能统率三军了。” 天顺帝笑了笑,面上在笑,心里却在叹气,这样的比试当真是让他开了眼界。今日的郁梦离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日后谁还敢叫他天煞孤星,摆明了老天爷也在帮他。 他心里原本对郁梦离还丰了一分戒心,如今倒好,戒心也大可尽去了,他根本就是个没有本事的,今日的事情完全是巧合的。 他原本以为明云裳和郁梦离是串通一气的,虽然想从兰陵王的手里把兵权夺过来,可是郁梦离在他的心里并不是最为合适之人,但是却是最容易找借口接下兰陵王手中兵权之人。 如果郁梦离真的有本事的话,那么郁梦离就是一个心机深沉,而且还有不轨之心的人,可是今日里他虽然全部都赢了却和他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郁梦离天顺帝很是喜欢,因为好拿捏,而这些拿捏实在是妙不可言,他弱成这副样子,日后安排一个副将在他的身边,然后再顺理成章的把兵权捏到自己的手里。 天顺帝的心里有这番打算,心情也极好,当下微笑道:“世子大才,朕瞧着也合用。” 兰陵王也瞧出了其中的关窍,心里倒把郁梦离给恨得半死,暗骂他上辈子肯定是欠了郁梦离什么,所以他这辈子才要前来讨债! 他心有不甘的道:“回皇上的话,犬子今日能赢实是侥幸,他那样的身体又如何能统率三军。” “无妨。”天顺帝微笑道:“朕瞧着挺好的,这样能赢三局,就证明他是一个有福之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逢凶化吉,是我苍澜王朝的福星!” 兰陵王知道天顺帝的心思,更知道今日里不管是怎么劝,也必定是劝不回来了。天顺帝诣在夺他的兵权,又实在是太可恨了些。 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一扬,看着兰陵王道:“王爷以为如何?” “皇上觉得犬子堪用那便是堪用了,只是他这样的身子,若是遇到敌兵来犯,只怕会出大事。”兰陵王满脸担心的道。 明云裳浅笑道:“王爷担心的极有道理,皇上,微臣还有一个想法。” “说来听听。”天顺帝微笑着道,他如今瞧着明云裳当真是越瞧越顺眼,她的眼光独到,行事也不拘一格,最难得是对他忠心耿耿,他暗想日后实不用再怀疑她了,都试探了这么多次了,她哪一次不是把事情给他做得妥妥贴贴的?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身子不适不打紧,在他在军中,便有一分王爷的威仪在,他若是日常日情难以打理的话,可以安排一个副将在他的身边帮他处理军务。” 她这一句话和天顺帝方才想的几乎一样,天顺帝的眼里满是欣喜的道:“朕正有上此,谨爱卿和朕想到一起去了。” 兰陵王闻言恨得咬牙切齿,当下冷冷的瞪了明云裳一眼,她却自顾自的笑颜如花,那模样,没有得意,仿佛一切都水到渠成一般。 明云裳微微一笑后又道:“微臣方才和容太傅打过赌,方才皇上也听到的,如今世子赢了,皇上可得为微臣做个证人,不许容太傅耍赖。” 天顺帝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这个证人朕是要做了,不知道谨爱卿想让容爱卿为你做什么事情呢?” 明云裳笑了笑道:“我们都是一国重臣,国家大事自然不敢拿来做赌资,今日里难得皇上心情好,实该有声乐助兴,微臣又听闻容太傅极有声乐,不如由他为三军吹奏一曲如何?” 天顺帝看了容景遇一眼道:“容爱卿意下如何?” 容景遇缓缓地道:“荣幸之至!”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真是爽快,来人啊,取舞衣来!” 天顺帝愣了一下后道:“要舞衣做什么?” 明云裳浅笑道:“皇上,只听吹曲有什么意思,微臣听闻容太傅研究国学,对于舞蹈音律甚有研究,而古时的音律都是一边跳一边舞的,若没有舞衣,容太傅又如何能表演?”在这个异世空间里,那些大儒们闲时会自己一边抚琴一边跳舞,美其名曰独舞踏琴,只是明云裳此时让他在这里跳,就有一分侮辱他的意思了。 天顺帝看了容景遇一眼道:“容爱卿意下如何?” “微臣猜容太傅自然是愿赌服输。”明云裳在一旁接话道:“话说本相早前就想见识容太傅的无上风彩了,今日里有这样的好机会,又岂能错过?” 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轻声道:“他是一朝太傅,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些?”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道:“皇上果然是极宠容太傅,他之前说微臣几次是女儿身微臣都未曾生气,难不成听他弹首曲子他就生气不成?容太傅想来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再说了,今日里微臣与他也是有言在先的。” 天顺帝还想再说什么,容景遇却淡淡地道:“谨相说得对,愿赌服输,再则今日里是遇先提出来的,又岂能反悔。” 明云裳微微一 笑,那边早有人将舞衣取了出来,他在一边的军帐里将一身的白衣换下,穿上了那件五颜六色的宽袖舞衣,他看了那件衣服一眼,打从心里觉得恶心。站在那里犹自愣了下,却缓缓将眼睛闭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着,见容景遇一袭舞衣缓缓走了出来,她不禁愣了一下。她和他算是对头,这近一年来几乎天天都和他在争斗,可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穿着洁白如雪的衣服,只有在新年上朝的那一天见他穿了官袍,今日里算是第二次除了白色以外其它的颜色。 她心里是极度讨厌他的,但是看着他把一件极为低俗的舞衣穿得如此的超凡脱俗,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不可否认,他那副样子真像是坠入人间的嫡仙,优雅的就连她这个对手也生出了敬佩之意。 容景遇朝她浅浅一笑,那模样虽然没有郁梦离那样的妖媚,却又多了一分儒雅的色彩,那气度当真是世间仅有。 他一出来,明云裳就知道今日只怕是侮辱不到他,反而给他一个可乘之机,他那副样子倒显得她有些小气了。 她扭头看了天顺帝一眼,却见他的眼里满是赞赏之色,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郁梦离此时也缓缓走下了点将台,看到容景遇那副样子出来,他的眸光一片幽深,他今日里能赢实在是有些取巧,对于容景遇这样的做法,他也深知他当真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对手。 一个人在这个世上,若是没有对手就好像没有好友一样,都是一件极为难过的事情。 他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嘴角边绽出一抹冷笑,当下走上前道:“容太傅好气度,离不才,却想也效仿一下古人,为容太傅伴奏一曲。” 明云裳愣了一下,最初不明白他的意思,而后细细一想便也想明白了,她轻轻咬了一下唇,暗暗叹了一口气。 容景遇浅笑道:“久闻世子精通音律,只是平日里世子身子不好,不敢打搅,所以未曾讨教,今日世子勇冠三军,又岂敢再讨挠世子?” 郁梦离浅笑道:“遇只想寻一知音罢了,但愿能与容太傅成知音。” 他的话这样一说,容景遇也不好推辞,当下微笑道:“既然如此,自不敢再推脱。”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合,轻轻点了一下头,便让郁东为他取来一枚玉笛。 而那边的瑶琴早就为全容景遇准备好了,容景遇和郁梦离相互施了个礼后,两人也不商量,容景遇轻轻吹了一曲《南风曲》,《南风曲》是整个前朝的民歌,传闻是楚晶蓝和安子迁两人谱下的曲子,那曲子以音律优美而闻言朝野,更流传至今。 这首曲子琴为主奏,笛为和音,相辅相成。 弹那样的一曲曲子最好是由于一人持笛一人持琴,然后一起吹响,对音色和两人默契的要求极高,那首曲子不算太复杂,但是中间的转音和变音不少,既有男女和离的温柔绮丽之意,更有男子的豪放和女子的温柔。 普天之下,能弹好这首曲子的没有几人。 明云裳没有听过这首曲子,可是细细一听却觉得有些像《笑傲江湖》,但是又不同于那首曲子,这首曲子在音律上做过一些调整,竟是比那首还要优美动听的多。 明云裳的眸光一片幽深,她见容景遇竟真的放得开在那里大舞起来,那身姿豪放无比,再佩合着那古琴之音竟别有一番洒脱的味道。 她是第一次见人这样又跳又弹,只觉得那容景遇一弹起琴来再也没有往日的算计之意,那模样竟有一分属于少年的纯真。 她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到此时,更加明白为何郁梦离要上台和容景遇一起弹了,这个容景遇,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他的琴弹的如此之好,舞跳得如此洒脱,又哪里像是那种会在朝堂上经营之人?只怕这首曲子一弹完,她好不容易在天顺帝心里埋下的怀疑的种子都得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容景遇说是跳舞,但是却主要是在弹琴,其它的动作也不过只是配合着琴音而为,洒脱中又透着飘远。 郁梦离轻轻吹着那支笛子,如果说容景遇的琴音悠远的话,那么他的笛声就有些飘渺了,透着一分清灵,完全不染尘埃。 在他的笛声下,容景遇的琴音似乎也染上了一分俗气。 天顺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容景遇一眼,眼里已多了一分深沉。 容景遇听到郁梦离的笛声起时,心里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股焦躁,因着那一分焦躁,他的琴音倒有了更多的杂质和欲念。 天顺帝的眸光更加的冷了,他冷笑一笑一声,面上又恢复了自然。 一曲终罢,郁梦离轻轻咳嗽一声道:“容太傅好琴技,离佩服无比。”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他此时斗蓬遮面,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浅浅地道:“世子的笛子吹的极妙,原本只是俗物却吹出了另一番感觉。” 郁梦离微微一笑道:“心中宁静,一切自然就静了下来,离自小身子不好,常年幽居,自不比容太傅那般能看透红尘。” “看透红尘?”容景遇微笑道:“遇哪来那分本事,又岂能看得透红尘,遇在红尘里翻滚,终究也不过是红尘一栗罢了。” “容太傅过谦了。”郁梦离微笑道:“听琴音而知其人,容太傅的琴音里满是抱负之才,想来也是个为国担忧之人,却只做太傅之位,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容景遇不紧不慢地道:“世子说笑了,遇哪有世子说的那些抱负,反观世子,琴音如此清冽,若非有大志,就是极擅长隐藏。” 郁梦离长叹一口气道:“离以前也算是有大志的,只是如今想来那些所谓大志早已及不上饮一壶春江水,泛一叶扁舟,荡于湖泊之上。”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天顺帝却微笑道:“好了,两位都不用过谦了,朕瞧着都弹的极好,来人啦,赏!” 两人忙跪下恩,明云裳看到这个结果暗暗叹了一口气,她原意是想要让容景遇出丑,让他日后成为众人的笑资,只是如今看来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些。 像容景遇这样的对手,从来都能化逆境为顺境,她这段日子和他过了数次招,每次她都能小赢,如今看来那些小赢实是有些侥幸。她这一次为他而布的两场局,都被他漂亮的化解掉了,若不是郁梦离聪明,将一切转化过来,她只怕还得被他算计。 她入朝已有一段日子,每件事情都做得密不透风,可是容景遇依旧能找到她的错处,这个对手也着实是厉害的很。而今日里若非有郁梦离的清雅之音做为参照,容景遇的琴音怕是能骗过所有的人了。 她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以后都得小心为之,对身边所有的事情要筹谋的更加仔细一些了。她收起心中的大意,知道往后的路只怕更为艰险。 &nbs p;天顺帝笑了笑道:“王叔,你今里也一并将帅踊出来吧,等世子的身子再好一点,就让他去边关吧!” 兰陵王听到郁梦离的笛音,知道他以前还是小看了他这个儿子,而容景遇心里想的怕也是天下,这样的一人,太过聪明,若不能为已所用,就只有除去一途。 他此时听到天顺帝的话后忙道:“微臣遵诣。” 这件事情到此就算是落下了帷幕,郁梦离终是得到了兵权,并且借吹笛子的机会向天顺帝表明了他的心境。 郁梦离知道这个世上话可以骗人,事也可以骗人,但是却没有人能在琴音上做得了文章,只是他却是个例外。原因很简单,他活着的这二十几年,基本上都在算计中度过,对于人性的认识没有人比他更深。这些年来,他除了要应付那些明枪暗箭之外,所伴的也只有清风明月,他的心境早已比一般人要通透的多,容景遇和他比这个,那是输定了。 容景遇回到容府之后,单手支着头靠在小榻之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琴奴也听说了今日的事情,忍不住轻声道:“二少爷,今日的事情怕也太过巧合了些,我就不信皇上不会对郁梦离起疑。” “最初是起了疑心。”容景遇轻叹道:“可惜的是最后他吹响笛子的时候将一切都逆转了过来,让皇上信了他只是运气好罢了。” 琴奴也精通音律,她微微皱着眉道:“我听二少爷的琴音,就已经是超凡脱俗的了,他难道要更胜一筹吗?” “是我选错了曲子。”容景遇缓缓地道:“那首曲子实在是为他而弹的。” 琴奴的眼里满是不解,容景遇又轻声道:“日后行事怕要更加小心了,原本皇上对我只有一分的怀疑,如今怕是已有七分怀疑了。” “怎会如此?”琴奴惊道。 容景遇的眼睛微微合上来道:“皇上平日里也研习音律,他对音律的体会比一般人要深得多,若没有郁梦离他怕是听不出来我的心事,可是有了郁梦离之后,一切都有了变化,我们要加快步伐了。” 琴奴轻叹道:“真没料到那个病秧子还有那样的本事。” “他只怕根本就不是什么病秧子,我们都被他骗了。”容景遇一字一句的道。 琴奴的眼里满是惊讶,容景遇缓缓地道:“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局,郁梦离为我而设的局,我被他骗了这么久而不自知。” 琴奴看着他道:“二少爷也不必气馁,所有的一切还没有定论,说什么都太早了些,他今日里就算是能骗得过皇上,却骗不过二少爷,这也总好过以前对他只有猜测要好。” “也只能如此了。”容景遇轻叹一口气道:“只是今日里不能阻止他得到兵权,兰陵王的兵权日后只怕会一一落在他的手上,想要对付他只怕就不容易了。” “二少爷,其实我倒觉得他不一定就是二少爷的对手。”琴奴轻声分析道。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怎么说?” “如果按二少爷说的这样,那么他必定是个心机极为深沉之人,可是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居于兰陵王府内。他若是真的心甘情愿只做一个世子的话,兰陵王那样对他,他必会想办法将兰陵王除去,因为只要兰陵王一死,那么他就能继承兰陵王的爵位,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也许是他还没有那样的本事,所以才缓缓图之。可是我却总觉得在他的心里,只怕兰陵王的爵位也未必入得了他的眼。”琴奴的眼里满是幽深地道。 容景遇的眸光更深了几分,他看着琴奴道:“你觉得他志在天下?” 琴奴轻轻点了点头道:“这只是我的感觉,但是我的感觉一向都极准,二少爷也许可以拉笼他,先图大事,然后再寻机会将他除去。”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抹深思,琴奴又轻声道:“所以如今的一切也未必全部对二少爷不利,而二少爷若是借他之手将兰陵王除去了,郁梦心在京中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了人,他便成了二少爷手中的木偶,由得二少爷去用了。再加上我们如今储备下的能力,到时候突然暴发,必定可以成事。” 容景遇看了琴奴一眼道:“你只怕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郁梦离若真的有那分心思的话,必定能看穿我的意图,是不会和我合作的,再则你也知道他和明云裳的关系,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明云裳恨我入骨,他只怕也同样恨我入骨。” 琴奴闻言也轻叹了一口气,容景遇却又淡笑道:“不过你说的也对,只要他有那样的心思,如今倒成了我的同盟军,总归是件好事。而在大利之前,个人的恩怨算起来只是小事罢了,没有永远的敌人。” 琴奴轻轻点了一下头却又道:“只是明云裳留在那里总是会让二少爷心烦,她心不在二少爷这里,二少爷还是早日将她除去为妙。”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琴奴,我方才还在对你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若是我们要利用郁梦离的话,还少不了明云裳的帮助。你若是再胡来的话,就休怪我不再顾念主仆之情!” 他的声音冒着寒气,听得琴奴的心里一阵难受,他越是这样说,琴奴倒越是坚定了要杀明云裳的念头,在她看来,明云裳才是最大的祸害。 容景遇的的心思幽深,琴奴对他说的这些他又岂会不知?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心里一直觉得有口气憋在那里,让她觉得有些不太人舒服,心里又升起了浓烈的挫折感,有些无可奈何。 红依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道:“谨相,明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怎么如此烦恼?”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道:“红依,你说我聪不聪明?” 红依点头道:“相爷当然聪明无比,在我的心里,除了世子,就属相爷最聪明了。” 明云裳对于她的答案并不满意,当下长叹一声道:“可是我现在却觉得秦解语那个笨蛋说的很对,在某些时候我还真是蠢。” 红依扬了扬眉毛,明云裳已不再理她,她却又拿起礼服道:“相爷,你就还是试试这礼服吧,我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嫁人,虽然嫁的是个女人,可是必竟是第一次,你就认真一点吧!” 明云裳闻言失笑,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道:“本相一直很认真,能娶到我亲爱的清音姑娘实是三生有幸!” 红依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不可能会试喜服了,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谨相娶亲,当为今年苍澜王朝的第一盛事,这一日大红的喜字贴满了整个谨府,到处都是喜气洋洋之色,只是明云裳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今日一早起来,就觉得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只是会发生什么事情,她的心里却并不知晓,所有的一切她都准备好了,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她觉得她是得了婚前恐惧症,一看到那些大红的东西,她就会想起她和郁梦离成亲时的情景,那次的事情让她的心里存了极浓的无可奈何。 &nbs p;因为那一场大婚彻底改变了她人生的轨迹,让她上步入了人生的另一种人生的境地。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今日里的情景和此次成亲似乎又有些差异,毕竟她今日里穿的是新郎的衣服,她却有一种错觉,觉得再这样装男人装下去,日子久了她只怕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了。 她淡淡一笑,觉得人生在一刻都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的人生何其精彩,当过新娘也当过新娘,把所有人没有尝试过的东西全部试了一遍。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该去迎亲了。 明云裳整了整衣冠,莫扬走进来道:“谨相,吉时快到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莫扬见她浑身上下的气度绝非常人所能有,明明是个女子在某些时候却比男子还要像男子。 明云裳见他看过来便问道:“怎么呢?” 莫扬想了想后道:“属下只是觉得今日里谨相的样子看起来极为喜气。” 明云裳的眉毛掀了掀,莫扬咬了咬唇后道:“容太傅前段日子派人去了宜城。” “然后呢?”明云裳淡淡的问道。 莫扬缓缓地道:“他若是去了宜城,自然会去谨家。” 明云裳的眸光一片幽深,意味深长的看了莫扬一眼道:“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今日是谨相的大婚日,若是不请高堂前来观礼有些说不过去。”莫扬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所以属下猜容太傅为谨相准备好了一应事情。” 明云裳的眸子里迸出了寒茫,却只冷笑一声,莫扬把这一席话说出来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些事情真要做起来也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难。 明云裳淡淡地道:“你想通呢?” “我如今已别无选择。”莫扬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明云裳知道自上次莫扬重伤之后对她的一切就有所转变,她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曾问过郁梦离,郁梦离只是淡笑答之。 明云裳浅笑道:“听起来你似乎很是委屈。”她的眼里含着三分笑意,看着莫扬的眸光却更深了些。 莫扬只是淡然一笑,明云裳却又道:“不过你的做法很正确,你会因此受益终生。” 莫扬的头轻轻低了下来道:“但愿谨相能一世如此风光,属下也能跟着沾些光。” 明云裳觉得他的话中有话,她轻笑道:“你放心好了,你绝不会为你的选择感到后悔。” 莫扬却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他而言,不管她做什么样的选择,一切都没有本质的差别,这条满是荆棘的路想来他也要陪她走下去了。 明云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大步走了出去,却在门口看到了一袭红衣的秦解语,她的眉头微皱道:“去把衣服换了,难不成今日里想和本相抢新郎官不成?” 秦解语轻哼一声,撇了撇嘴,直接无视她,她长叹一口气后苦口婆心的道:“其实吧,你穿大红衣服是很好看,但是穿着这样的红衣参加我的大婚,会让人误会你是新郎的。” 秦解语双手负在胸前直接无视她,她也有些恼了,斜斜的看了他一眼道:“难不成你心里暗恋清音姑娘已久,想要娶她不成?” 秦解语瞪了她一眼道:“胡说八道!”他说罢之后便回了房,再出来时穿了一套家丁的灰布衣服,明云裳看到后暗暗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不再管秦解语,而是去客栈里接红依,红依早就在那里候着,一听说她来了便让丫环把她扶了下来,一番礼数之后明云裳就把红依接进了谨府。 谨相大婚,朝中权贵几乎全到,管事收礼收到手软,专门腾出一间库房用来存放礼物。 轿子一到谨府的门口,鞭炮声便震天般响了起来,撒了一地的残红,恭喜和祝贺的声音更是不绝入耳,好一副繁华的景像。 明云裳对每个人都含着笑,却在此时听得有人大声道:“谨相的高堂到了!” 此言一出,明云裳愣在了那里,虽然今日莫扬告诉她容景遇派人去了宜城,她知道他必然会有后手,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做得也太狠了些,为人父母,自是对自己的子女最为熟悉,她的容易术再高,瞒得过天下人,怕是都瞒不过谨夜风的生身父母。 对于这件事情,她自己觉得除了淡定和冷静之外,并没有更好的解决法子。 谨夜风负了她,而她却又欠谨夜风一条命,对于他的父母,她不可能做出太过离谱的事情来,想来容景遇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这场局算是直接扎进了她的死穴,想要化解,绝非易事! ------题外话------ 公历2012年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年过去了,不知道亲们有什么收获,我今年是写了两本书,总共三百万字,因为书认识了好多好朋友,感谢所有陪我走完这一年的亲们,明年我会更加健康的生活,把身体养好,努力写出更好的作品来! 亲们如果还有票的话全投了吧,过了今天,所有的票票都要清零的,我想我这个月是上不了月票榜的第十名了,不过很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亲们,有你们陪着真好! 第七十二章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谨老爷和谨夫人来得还真是无比及时,想来容景遇早将一切都算计好了。 她不紧不慢地将红依放在红毯之上,转过身便看到一袭盛装打扮的谨老爷和谨夫人,她的眸光顿时深了些,心神也有一丝恍惚,她的记忆中有关于谨老爷和谨夫人的,只是这谨老爷和明老爷一样是个老学究,两人的关系不算太好,平日里极少有往来,他对于明云裳和谨夜风的事情一直都不是太过赞同,所以一直对她都没有好脸色。 她对谨老爷和谨夫人一直没有太好的感觉,以前也曾想过要将两人接到京城来,只是又觉得她如今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尴尬,而且两人熟知谨夜风的性子,只怕会认出她来,而容景遇就在京城,只怕还会被容景遇利用,到时候只怕会生出更大的麻烦来。 而她之前也曾给谨老爷和谨夫人去过书信,告诉他们等她一切安顿下来之后再来接两人进京,只是这一拖便是半载,她知道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可是如今她除了拖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法子。 只是她没有料到容景遇难竟在此时将两人接进京来,而且还是她大婚的这一日,这情景摆明了是要在满朝大臣的面前拆她的台,这一步走的当真是绝毒无比。 她暗暗稳了稳心神,便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容景遇,他站在那里风华无双,嘴角边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模样倒有几分是在看笑话的一样,看着她的眼神里也有一分看戏的嘲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走到谨老爷和谨夫人的面前,满脸欣喜地道:“父亲,母亲,你们来了真好!快快上座!” 谨老爷和谨夫人看着她的样子互看了一眼,那眉眼里满是深思之色,谨老爷的脸色不是太好看,却怒喝道:“逆子!给我跪下!” 明云裳愣了一下,容景遇在旁道:“谨老爷也不必太过生气,谨相事忙,来不及通知二老原是情有可原。” 谨老爷怒道:“什么情有可原,根本就是在做荒唐之事,没经过父母允许,竟就娶亲,逆子,你平日里的书都读到哪里去呢?” 明云裳轻声道:“父亲莫要动气,我娶亲之事之前给二老去过书信,二老曾允过,回信说母亲身子不好,儿子想娶亲给家里添些喜气,让母亲的病好的更加快些。只是父母年迈,儿子又太忙,实在是抽不开身亲自回宜城将二老接过来,所以就央容太傅帮忙将二老接来,容太傅,真是辛苦你了!” 谨老爷和谨夫人一听她管容景遇叫太傅,顿时都愣了一下,容景遇去宜城接两人的时候,只说谨夜风高中了状元且要大婚,谨老爷和谨夫人一听便觉得谨夜风将事情做得太过,竟是要娶妻也不将两人接到京城,于是便匆匆赶来,实不知容景遇竟是当朝太傅。 谨夜风是谨老爷和谨夫人的心头宝,两人虽然没有见过世面,却也知道今日里若是闹将起来,他们的脸上也是没光的,更会影响儿子的前程,再听明云裳说是她请容景遇来接他们的,他们顿时气也消了不少。 而在这之前,他们的确是收到过明云裳的去信,信里也提及娶亲之事,而信中只是微微的提及了一下,他们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谨老爷看着容景遇道:“容二少爷也真是的,派人来接我们也不把话说清楚,害我们白白生了不少的气。” 明云裳惊道:“容太傅,你没有告诉我父亲和母亲是我请你去接他们吗?” 容景遇淡笑道:“遇这段日子也极忙,让下人去谨家接的人,想来是下人失职,还请一谨相不要放在心上。”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这句话说的就有些见外了,你帮本相将父母接到京城,本相感激之至!纵然下人们做的有不妥之处,容太傅却是尽了心力!” 容景遇微微一笑道:“谨相客气了。” 明云裳扭过头看着谨老爷和谨夫人道:“父亲母亲想来也辛苦了,请上座!” 谨老爷看了她一眼,一时间心里满是复杂,这张脸是他们极为熟悉的有脸,只是脸上的神采却和以前大不一样,那双眸子里透出来的光华,比以前要沉稳精练的多,再也看不到以前在家里的犹疑之气。这几个月的历练,生生将他的儿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谨夫人看着明云裳的样子,眼里早已含了泪光,一把将明云裳拉过去道:“我的儿,让为娘好生看看。” 明云裳闻言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她的样子要瞒京中众人不是难事,但是要瞒过谨夜风的生身父母,只怕这一关难过。谨夫人说要细细看她,也不知道事前是否得容景遇授意,她以前对谨夜风极为讨厌,并未细看他身上的任何特征,而谨夫人却是对他身上的特征极为了然,走近一看,只怕得露馅。 她轻笑着正欲拒绝,容景遇却微笑道:“谨老爷和谨夫人许久未见谨相了,想来是想念的紧,儿女出门在外,最惹父母牵挂,谨相虽然是朝中大臣,在孝道上做得却有所欠缺,纵是忙于国事情有可原,却也失了孝道。” 明云裳闻言头皮有些发麻,他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她就算是想拒绝谨夫人的探究也无从拒绝了,她当下只得走上前去,心里却暗暗有些担心,盼着谨夫人看不出破绽来。 谨夫人将她细细打量一番后双眸定定的看着她,她也回看谨夫人,她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直视天顺帝的眼睛她也敢,可是此时这样的看着谨夫人那双满是慈爱和希望的眼睛时,心里却有些发虚。一方面是因为她是个冒牌货,另一方面却是因为真正谨夜风是因她而死,他为了救她而丧命,在她的心里,终究是觉得欠谨夜风一些东西。 而她也知道谨夜风就是谨家最大的希望,最得谨老爷和谨夫人的喜爱,天下间最伟大的便是母子亲情,她心里有事,纵然她的演技超群又岂能坦然以对? 她忍不住轻声道:“娘亲……” 谨夫人的眸子里满是热切,看着她的目光更多的是真切的关怀,那双眼睛里不知怎的竟有了一丝泪光,明云裳一看到那丝泪光心里也升起万千的情绪。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水氏早死,明老爷又是个薄情重利之人,从未给过她半分亲情,而此时谨夫人眼里满满的关切,不经意间便触动了她心底的那根弦,她忍不住跪在谨夫人的面前道:“娘亲,儿子不孝……” 谨夫人一把将她扶起来道:“傻孩子,你哪里不孝呢?你心心念念牵挂着我们,我和你父亲都感觉得到,也知你平日太忙,如今已是一国之相,为相之后先是平了南方的灾情,紧接着又开始新法之事,我和你父亲都以你为荣!我就是我们的好儿子!” 明云裳轻轻抹了一下泪道:“母亲能休谅儿子是儿子之福!”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为娘心里开心!”谨夫人嘴角含笑道。 明云裳拉着谨夫人的手道:“母亲请上座!” 谨夫人轻轻点了点头,便和谨老爷缓缓走到了首座之上。 容景遇的眸子里有了一抹阴冷,却又微笑道:“遇和谨相也算是同乡,以前也听说过一两段谨相的风流韵事,知道清音姑娘也来自宜城,敢问谨相,清音姑娘是哪个村的?” 这件事情明云裳早已想过,当下微笑道:“清音是安溪人氏,本相有一次和母亲回娘家时在路上偶遇,当时母 亲受了惊先回去了,不想却成全了本相和清音的姻缘。” 明云裳的本尊对于谨夜风的事情可谓是事事关心,在谨夜风十岁那一年,他和谨夫人肖氏回娘家的时候遇到一股土匪,当时曾和谨夫人走散过,当时为躲避危险曾在一户人家里过了一夜,那户人家刚好有一女。事后谨老爷和谨夫人还曾到那户人家登门道过谢,当时见那户人家还有一女,曾说过要订亲之事,只是那户人家的家境太过贫寒,在谨夜风十五岁那一年父母俱亡,那个女子也被远亲接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因为这一件事情,谨老爷和谨夫人对于谨夜风和明云裳本尊的往来甚是不满,在他们的心里,明云裳那个大家闺秀还远不如那个女子有情有义,所以才百般阻挠,这件事情谨夜风曾对明云裳本尊说起过。 只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甚少,而且年代已久,而容景遇又长年在京中和宜城两地跑来跑去,对于那件事情从未听闻,因为不知,所以就算是派人去查也无从查起。 谨夫人喜道:“儿子,你找到那位秀呢?” 明云裳含笑轻轻点了点头道:“儿子一直记得父母之言,绝不敢做无情无义之人,所以才千方百计打听她的消息,这件事情做得匆忙了些,还请父母不要怪儿子自作主张。” “不怪你,不怪你!”谨夫人欣喜地道:“以前为娘一直对明家的秀念念不忘,还怕你走上歧途,不想后来你竟果断的处理了那件事情,就知你是有明事理的孩子!” 谨老爷微笑道:“夜风,你处在高地不忘根本,为父甚是欣慰。” 明云裳恭敬无比的道:“儿子不敢忘记父亲的教诲。” 谨老爷轻轻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她他极为满意。 容景遇原本以为清音的事情会是揭开明云裳真面目的突破口,没料到却是这样收尾,他原本还准备的后着因为谨老爷和谨夫人承认清音的身份不得不尽数压下。 明云裳的恭敬和孝道不但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一分损伤,反而提高了她的贤相名声,朝中的官员对她赞不绝口。 容景遇轻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经过他的身边时轻声道:“容太傅,你实在是有心了!” 容景遇淡淡一笑道:“我对谨相一向很有心。” 明云裳的眸子里寒茫迸出,微笑着道:“我对容太傅同样有心,容太傅也好生等着。” “遇一直在等着。”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上扬道。 明云裳不再理他,而是去牵红依的手,入手一片粘湿,想来这个丫环刚才吓得不轻。 她伸手轻轻的捏了捏红依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左右不过是见招拆招,对于谨夜风的私事,她自认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她暗叹她拥有的所有明云裳的记忆,要不然今日怕是得现原形。 接下来的气氛极为和谐,处处都能听到夸奖的声音,拜完堂之后,明云裳带着红依进了洞房。 两人进去之后,喜婆喜娘都在说着吉祥话,明云裳一人赏了些银子后将他们全部打发了出去。 当屋子里只余两人时,红依一把将红盖头掀了下来,然后长长的吁了口气,明云裳看到她那副样子有些想笑,却一本正经的提醒她道:“你如今已经是左相的夫人,平日里可得注意言行,还有哦,你最近最好不要有大副度的动作,必竟你如今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宝宝了。” 红依哀叹一声,趴在床上不动了。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乖,好好休息,为夫去前面招呼客人去了。” 红依忙起来一把拉住她道:“相公,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还请赐教。” “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话说的那么客气,有事直说就好。”明云裳微笑着道。 红依轻声道:“我们如今是夫妻了,但是我想知道世子若是来了,我睡哪里?” 明云裳没料到这个强大的丫环居然问的是这个问题,她咧嘴一笑道:“你以前是世子的丫环,曾经是我的丫环,然后如何,你应该知道了吧!” 红依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道:“以前世子睡觉的时候不用我伺候的……” 她的话还未说完明云裳就赏了她一记暴栗道:“怎么,你也想学翠偎不成?” 红依抱着头道:“相公饶命啊,我就算是长了熊心豹子胆,也必不敢和相公你抢相公……”说到这里,她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忙又道:“世子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也只有像相爷这样的才配得上,我只是一个小丫环,又哪里敢有那样的想法,再则翠偎那货我是能看到她以后的下场了,又哪里还敢生出那样的念头来,还请相公明察。” 她跟在明云裳的身边也有一段日子了,对明云裳的性子也算是有些了解,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么,当下只得软言说笑。 明云裳的眉毛扬了扬道:“翠偎有什么下场?” 红依轻叹了一口气道:“世子的手段我知道,相爷的手段我也知道,她落在你们两人的手里纵然此时没有将她怎么样,却注定不会有好的结局。” 这句话明云裳爱听,她咧嘴一笑道:“知道就好,真是个聪明的女子,想来你如今也知道世子若是来了你应该在哪里了?” 红依欲哭无泪,听到明云裳这句话她才知道绕了一大圈回答的问题实在是让她欲哭无泪。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笑了笑,便大步走了出去。 红依看了她一眼,也不敢再拦,却觉得自己无比倒霉,摊上了明云裳和郁梦离这两个心思深沉的主,她就注定是要倒十八辈子的大霉。红依姑娘甚至能预料到她往后的悲惨人生,她还没有和男子亲热过就栽在了明云裳的手里,她往后想要再嫁怕是极难。 她正无限神伤之际,门却被人一把推开,她以为是明云裳回来了,当下自顾自的道:“相公,你回来做什么,我有孕在身不方便伺候你,你自己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你和世子的事情我也不管了……” 说到这里,她的头抬了起来,却看到了有几分醉态的婷韵,迎面带来了浓重的酒味。她顿时大叫倒霉,当下忙道:“郡主,你怎么来呢?这里是洞房,不适合你来的,还请快些出去。” 婷韵却吃吃一笑道:“我以前以为我傻,如今才知道原来这世上傻的不止我一人,还有你!” 红依知道她方才是说漏了嘴,她对这个郡主是存有三分惧意的,她当下忙道:“郡主,你喝多了!” 婷韵却一把拉着她的手道:“我没有喝多,说实话,我之前是很讨厌你的,恨不得一刀杀了你,因为你抢走了我最心爱的男子,可是如今看到你我却觉得你当真是无比可怜,你爱的那个男人,不过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她到底招惹了风流债之后却又不认帐!”   红依觉得婷韵今日里实在是有些不正常,她正欲叫人把婷韵给请出去,却又听得婷韵道:“你心心念念的对她,凡事都为她想,为她思量,可是她呢?她除了招惹女子之外,还招惹男子,我亲眼看到她和兰陵王世子亲热,也亲眼看到她和万户侯滚在一起!” 这一番话从婷韵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些惊世骇俗了,红依觉得心尖都在乱颤,她最初听到婷韵的话还以为明云裳的女儿身被揭穿了,可是再细细一想,又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在婷韵郡主的心里,怕是认为明云裳除喜欢女子之外,还喜欢男子! 红依为这个猜想吓得心惊肉跳,也为婷韵的疯狂设想而无限膜拜,如果她不是很清楚的知道明云裳是如何对她以及和郁梦离的真正关系,今日只怕是吓也能吓死。 她很想告诉婷韵明云裳的真实身份以为明云裳正视听,只是又觉得那件事情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她突然觉得婷韵其实很可怜,如果说爱上一个男子而那个男子还移情别恋的话,那件事情对女子而言是个极大的打击,可是若是爱上的那个人连男子都算不上,那么岂不是人间最惨的事情? 许是她略带同情的目光刺激到了婷韵,婷韵怒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想笑话我,你一无所有却能嫁给她,还有了她的孩子,可是我呢?本是公主身,如今却成了郡主,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男子,可是她的心里却根本没有我!宁可娶你这个乡下女子也不愿意娶我!” 红依闻言只觉得有些头痛,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婷韵竟对明云裳动了真情,她想要安慰几句却都无从安慰起,她张了张嘴,又将嘴巴给闭了起来。 婷韵一把将红依给拎了起来,然后暴怒道:“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跟我抢男人,你凭什么?” 红依心里感叹连连,暗骂明云裳就是一个害人精,当下轻叹一口气道:“郡主,你冷静一些,情爱之事从来都没有任何理由的,相公心里有我……” “放屁!”婷韵怒道:“她的心里若是有你,为何又和郁梦离、战天南鬼混在一起!” 红依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婷韵看着她道:“她嘴里说的那些话都是极好听的,你知道她会对你真心?” 红依心道:“她当然不会对我真心,我知道她的心里只有世子,但是这和我好像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又不爱她!”她面上却讪讪一笑道:“郡主,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的,越多人喜欢她表示她越有魅力!” “放屁!”婷韵大怒道:“她和男人在一起你也不介意?” 红依心道:“她若是不喜欢男人,不和男人在一起,真的和我天天守在一起,我才会介意!”她嘻嘻一笑道:“那是她爱好广泛,无妨,无妨!” 婷韵闻言顿时眼睛瞪的圆如鸡蛋,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红依见她那副模样,只道是她又要发威了,当下忙一本正经的道:“郡主熄怒,我只是觉得真的爱一个人的话,是不介意她心里爱着谁,今夜又和谁在一起,只要我爱她那便够了!” 这些话说完,红依自己都觉得很假,婷韵却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嘴里喃喃的道:“不介意她心里爱着谁,今夜又和谁在一起,只要我爱她那便够了……这……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红依没料到她会重复她的话,她如今已有些骑虎难下,当下只得又硬着头皮道:“我只要她幸福快乐就好,其它的我根本就不在乎。她是世上最聪明的人,自然是知道在这个世上谁真心对她,所以郡主并没有输给我,而是输给了你自己。” “输给我自己?”婷韵的眼里满是不解的反问道。 红依深吸一口气后道:“输在郡主不够爱她!”她心里想,其实你输在不是我们自己人,不是世子的婢女,否则她娶的只怕就是你了,只是你那么想嫁给她,我却觉得无比的苦闷,我还不想嫁她了!本姑娘的名节都被她毁完了,以后想嫁个好男子都不易了。她不娶你是你的福气,却还巴巴的凑上前来,真是一个蠢的。 婷韵呆呆的站在那里,心里一时间有了万千的感触,在这条情路之上,她自己觉得自己走得无比辛苦,却连她的一次回眸都难以换到。她一直认为是明云裳太过薄情,却没有料到问题却出在自己的身上,让她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大怒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红依也觉得自己是在胡说八道,却轻叹道:“郡主,你身份高贵,自不会像我这种乡野女子一般,我只要能远远的看她一眼便觉得幸福无比,其它的事情又哪里敢多求。她的才华是那样的出众,又是那样的风流无双,她那样的人物是只属于苍澜王朝,从来都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她今日是想要娶妻了,所以就娶了我,只是她终究是一个男子,又怎么可能真的会为一个女子费尽心神?” 她这一番话说的自己心里直发毛,她自小跟在郁梦离的身边,极具机变之才,这段日子又跟在明云裳的身边,也跟着明云裳学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婷韵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自认为爱明云裳爱入骨子里了,可是和眼前的女子一比又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她轻轻咬了咬唇,心里升起了浓重的挫败感。原来她以前那样的爱情都不能叫做一爱情,真正的爱情是需要像红依这样的百般包容。 她的心里难受至极,到此时终是明白她这个天之娇女为何会败给红依这个一无所有的孤女了。 纵然她的心里已经认下了这件事情,可是面上却还是挂不住,更兼她喝多了酒,心里的苦闷也无处撒,当下一把将红依推开道:“贱人,你在胡说八道,没有你说的那种和事情!” 她这一摔摔得有些重,红依不时不防便被她给远远的摔了出去,红依对婷韵也有些无语,觉得这个郡主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精,动不动就摔人,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了些,她一时来不及防备,身子便重重的摔了出去,直接倒在了洞房的喜桌的棱角之上。 正在此时,明云裳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洞房的门并没有关,一行人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四周传来了抽气的声音,明云裳觉得有些头大,她以为婷韵早将她放下,不会再对她动任何心思,不想婷韵竟跑到她这里来闹场子了q日里喝醉了酒竟还跑到她的洞房里来发疯。 她觉得婷韵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若是任其发展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婷韵的身份高贵,她又不可能真的把婷韵怎么样,就在红依摔倒地上的那一刻,她的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冒进了她的脑海,她的眼里顿时有了一抹异样的色彩,她极快的用拇指和中指将食指弄破,然后极快的就冲上去大叫道:“清音,清音,你怎么样呢?” 她这一声唤得真切而又关心,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和发自内心的真切关心。 红依本有武功根底,这样一摔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她刚想要回答明云裳说她没事,明云裳却已扑了过来,然后明云裳的手直接抓上了她的屁股,她顿时想大叫出声,明云裳却在她的耳畔道:“笨蛋,你现在有孕在身,又哪里经得起这样一摔,快些叫出声来,就说是孩子没有了!” 红依一时间回不过神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只是明云裳又哪里会给她失神的机会,当下毫不客气的重重的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下,这一下狠厉无比,红依只觉得她的屁股都快要 被明云裳给拧开了花! 剧痛传来,红依姑娘忍不住惨叫出声,有了这一声后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她叫得无比的顺口,她心里想骂明云裳却也知道根本无从骂起,当下只得大声道:“我肚子好痛,相公,我们的孩子!” 她屁股被告明云裳拧的巨痛无比,眼泪也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她心里又觉得无比委屈,肚子本来撞的不是太痛,被明云裳这么一折腾也似乎痛了起来。 她到这一刻已明白明云裳的心思,觉得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也是件好事,当下便哭得无比惨厉,那惨叫声听的人心里直发怵,只觉得她的确是在经历极大的苦楚一般。 明云裳听到她这样的哭声,心里暗暗好笑,暗赞红依也有当演员的天份,实在是孺子可教,她当即一把将红依抱在怀里道:“不会有事的,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题外话------ 亲们,元旦快乐! 第七十三章 清音姑娘有孕之事,在明云裳上次那一闹之后,可以说满朝文武人驹知,众人更曾猜测明云裳就是和这个女子偷吃了禁果致其有孕,所以才不得不娶她。 此时听到红依这么一叫,倒有多数人回过神来了,都忍不住看了红依一眼。 明云裳的手轻松开,红依的屁股上立时能看到鲜血,众人顿时都愣在那里,知道今日只怕是要出事了。 婷韵也是知道清音姑娘有孕的事情,只是初时她虽醉了酒,并没有想太多,此时这般一闹,她的心里乱了分寸,她的酒意也散了不少。 明云裳大怒道,用那只没有咬破的手指指着婷韵道:“郡主,我知你恨我,可是你也不用这样伤害我的孩子啊,竖子无罪啊!” 她的指责可以说是直指靶心,那些前来观礼的文武百官一看到这副情景长叹了一口气,都觉得婷韵今日所行之事实在太过,就算是嫁不成明云裳,也不要伤害她的孩子啊! 还有大臣觉得她实在是蠢,纵然贵为郡主,却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凶!她这么一闹,只怕明云裳会恨她入骨,再也不会娶她了。 “我……我不是有意的!”婷韵到此时也知道闯下了大祸,当下吓得脸都白了,她平日里是喜欢胡来,但是人并不坏,虽然不喜欢清音,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清音的孩子。 她今日将红依摔出去时,只是酒劲上涌,心里怒气难平,早已将清音有孕之事忘得干干净净。 明云裳的眼睛一片赤红,看着婷韵的眸光里满是怒气,却极快的镇定下来道:“来人啦,快去请大夫!”她的话一说完,也顾不得再去责备婷韵,而是将红依抱上了两人的婚床。 在她低下头的那一刻,红依在她的耳畔道:“相爷,我恨死你了,这么一闹,姑娘我的名节全毁了,你日后若是不赔我一个如意郎君,我就跟你没完!” “知道了,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替你找一个如意郎君,包管你满意!”明云裳轻声道。 红依又开始大声叫起痛来,洞房的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已,郁梦离今日里也来参加喜宴,他就坐在婷韵的旁边,当他看到婷韵拼命喝酒的时候就觉得今日一定会出事情,他对这个公主也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她的性子,他本想上去劝上几句,却又觉得这事实在是无从劝起,婷韵性子倔强,一向是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对明云裳的感情更是偏执不已。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刚好今日里灵枢也来喝喜酒了,他早早就将灵枢唤到一旁交待了几句。 几乎他才交待完,洞房那边就出了事情,灵枢看着他笑了笑道:“世子和相爷当真是一般心思,把这所有的一切都想得极为透彻。” 郁梦离笑了笑道:“倒不是想得透彻,而是防患于未然,如今看来倒也不是多想。” 灵枢摇着头笑了笑,然后便进了洞房,明云裳一见是他,心里倒放下心来,她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郁梦离,心里暗叹他真是不折不扣的人精,她心里所想的他怕是都猜到了,有这一番安排一切定然会无比妥当。 如果灵枢没有及时的出现的话,她会让莫扬去请大夫,莫扬知道她的女儿身,也知道红依根本就没有怀孕,自是知道该如何处理。而这见了血的洞房,一般人是不能进来的,她有些担心谨老爷和谨夫人会来察看究竟,到时候只怕就会穿帮了,所以早早就给秦解语使了个眼色,秦解语是个怪物,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却是拖住他们的最佳人选,就算是拖不住,依着秦大少爷的性子,也能用武力解决问题。 只是她对莫扬还是有三分担心,怕将大夫请来的时候胡说然后洞房还有其它人在,郁梦离的安排实在是再好不过。她有时候真的觉得郁梦离会读心术,平日看起来不温不火,可是所有的事情他都了然于胸,两人之间,几乎就不需要言语的交流,都能大致猜到对方的心思,这种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灵枢一边把着脉一边叹了口气,然后对明云裳轻声道:“相爷不用太过担心,世子早有交待。” 明云裳会意的点了点头,脸上却满是担心,眼里还含着泪水。 天顺帝今日里也来喝喜酒了,只是他是天子,来得自然要晚一些,只是才一到谨府,就听到了婷韵任性推倒清音,致其流产的事情,顿时气的不轻,他这个妹子实在是太过骄纵了些,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当真让他失望无比。 他来到洞房前的时候,婷韵正呆呆的站在那里,他走上前去瞪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便走进了洞房,明云裳此时正红着眼睛守在红依的床前,灵枢正在施针急救。 明云裳一见天顺帝来了,忙起身行礼,天顺帝将她扶起来道:“如今情况如何?” 明云裳哽咽着道:“怕是不太好,见红了。皇上,这屋里污秽,你是万金之体,实不能进来。” 天顺帝叹了一口气,正在此时,灵枢已施完了针,他对天顺帝行了一个大礼后道:“回皇上的话,谨相夫人无事了,只是腹中的胎儿只怕就……”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任谁都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天顺帝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明云裳道:“夜风不必难过,今日之事朕自当为你讨回公道。” 明云裳抹了一把泪道:“皇上熄怒,这件事情原是微臣不好,是微臣负了郡主,她心里恼微臣原也是应该的,还请皇上不要责罚郡主。”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还替她求情?”天顺帝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云裳道。 明云裳轻声道:“人各有命,许是微臣与那个未出世的孩儿缘份不够。”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道:“罢了,罢了,只是今日里你不必为婷韵求情,平日里是朕把她宠坏了,这才养成她那副骄纵的性子。夜风也不必多说了,这件事情朕自会给你一个交待。”他说罢,便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忙他行了一个礼,天顺帝出门之后道:“来人啦,把婷韵郡主给朕带进皇宫,着皇后好生管教,若没有朕的诣意,不许私放出宫!” 婷韵红着眼问道:“皇兄,里面怎么样呢?” “你还好意思问!”天顺帝冷着声道:“你自己做的事情不要告诉朕你自己不知道。” 婷韵抹了抹泪,头微微低着道:“我真的不是存心要害她的孩子的!” 她的话是真,可是却没有会信,天顺帝冷冷地道:“原本朕还在想着如何成全你和她,如今看来还是算了吧,今日里文武大们都看到你行凶,你觉得你今日里还能躲得过去吗?回去好好跟着你皇嫂学学女训女戒!” 婷韵的头低的更加厉害了,天顺帝的眼睛瞟了她一眼道:“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吧!” 天顺帝的心里满是无可奈何,经此一件事,怕是婷韵的恶名就要传遍京城了,日后怕是再没有人敢娶她了! 婷韵的心里也极为难过,事情弄到这一步非她非愿,她的酒意到此时也已完全醒了,她望着满目的红色,心里不禁满是悲凉,却又有些无能为力。 &nbs p;今日里红依的话让她感触颇深,也许她是真的不懂得什么是爱吧,至少她永远都无法爱的像红依那么卑微。 她的眸光微微敛着,心里满是无可奈何,她感觉到有人在她的身边坐下,她扭头一看,却是战天南,她愣了一下,心里倒有了三分恼意。她对战天南的印象一直不是太好,觉得他除了孔武有力之外,再没有任何长处,再加上上次她看到他和明云裳滚在一起的样子,她对他的印象就更坏了。 她冷着声道:“若是想看我的笑话的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请你离我远一点!” 战天南知道今日是明云裳和红依的大婚之日,他一直觉得这件事情太过搞笑,女人娶女人,唱的又是哪一出?更女人让女人怀孕,只怕也是天底下的奇闻。 他本不想来参加这一场在他认为不过是一场闹剧的婚礼,只是终究是觉得人在这官场之上,有些事情还是得做给别人看的,所在他大牌的来的比天顺帝还要晚,不想一进来就听说婷韵害得红依小产之事。 若是按他以前的性子,他怕是早就拆穿了这一场阴谋,只是心里知道今日怕是已经够乱了,实在是没有必要再给她添乱子了。 他看到婷韵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反倒有几分感同身受,婷韵爱明云裳的男儿身,他爱的却是她的女儿身,但是不管他们爱的是明云裳的哪一重身份,都是伤心之人,因为在明云裳的心里必定是没有他们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婷韵道:“我来不是来看郡主的笑话,只是心里有所感触罢了。” “你有什么感触,是笑我太痴吗?”婷韵冷着声道。 战天南拿起酒坛子大喝一口道:“这个世上的痴人又不止你一个。” 婷韵闻言愣了一下,细细一看他,却见这个她记忆中的大老粗的脸上竟有了一分伤感和无奈,那眼里的样子和她对着镜子时看的自己几乎一样。 她想起他对明云裳也是有意的,而今日里明云裳娶的却是别人。她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可悲,至少她觉得她和明云裳的恋情还算正常,还能为世人所接受,可是战天南的感情却注定不为世人接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悲剧。 她的心里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她轻声安慰道:“她的心里怕是从来都没有你,放下吧!” 战天南听到她这句话有些恼火的道:“难不成她的心里就有你?”在他看来,婷韵就是个笨蛋,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有弄清楚就一头扎进来,当真是可笑至极! 婷韵轻声道:“她心里怕也没有我,她就是个薄情之人,招惹了那么多的情债,真真是个人渣!” 这句话让战天南更不舒服了,他腾的站起来道:“她是人渣?胡说八道!依我看,你才是人渣!” 婷韵见他发火,也有着恼怒的道:“你怎么骂人呢?” “是你先骂人的好不好?”战天南瞪了她一眼道,瞪完之后又觉得和一个女人为这种事情吵架实在是有些不太妥当,当下扁了扁嘴,轻哼一声就大步走了出去。 婷韵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倒更恼了,若不是今日里她先闯了祸心情低落,这会少不得拉着他大吵一架。 战天南的心里也很郁闷,转过身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了一抹属于他自己的无可奈何,他的眼界甚高,这世间难有女子能入得他的眼,好不容易动了心,她的心里却爱着别的男人,若说他的心里没有一分难过,那也是骗人的。 到此时,他才知道情为何能让七尺大汉化为绕指柔了,他也盼着她能对他笑笑,能再捉弄捉弄他,哪怕让他万分狼狈,他也心甘情愿。 而如今在她的心里,怕是心心念念想的都郁梦离吧,就算是捉弄他她怕是都没那个兴致。 他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在某些时候也就是一个傻子,他将头抬了起来,却看到了容景遇那一身雪白的衣裳,他冷笑一声,双手环在胸前道:“今日来这里就知道一定会遇到你,遇到你之后你肯定会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容景遇,你把你的屁快些放完吧,早晚我得收拾你。” 容景遇缓缓地道:“知你厌我,不过也无所谓。” 战天南冷哼一声,容景遇却又缓缓地道:“相见而不能相拥的,相识而又要当做不识,相爱却要生生割舍,这种滋味想来实在是不好受。” 战天南的眸光刹那间便沉了下去,他冷冷地道:“你想说什么?”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道:“我只是觉得情字太苦,在说我自己内心的感受而已,不想触动了万户侯的心弦,罪过,罪过!” 战天南的眼睛眯了起来,将容景遇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后道:“真有意思。” 容景遇淡淡地看着他,他的嘴角微微一扬道:“容景遇,你完蛋了!” “为何?”容景遇淡淡地问道。 战天南笑道:“你这种最没有感情的人动了情,就注定是死路一条,我以前觉得你铁定会死在我的手里,如今却觉得可能有些变化。” 容景遇的眸光冷了一分,看着他不说话,他却单手负在身后道:“你若是觉得我的话不可信的话,那我们就打个赌,我赌你一定会死在她的手里。” 容景遇冷笑一声道:“说我是世上最薄情之人,战侯爷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别看她如今对你好像还不错,也救过你几次,但是我也把话说在前头。这世上也许没有人能真正杀得了战侯爷,但是侯爷却会被人害死,那个害死侯爷之人,必定是让侯爷动情,以至于心里有所牵挂的那个人。” 战天南斜斜的看了他一眼道:“那又如何,为她而已死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总好过她处心积虑的想要杀某人,而某人还对她念念不忘!” 他在情字上一直是根粗线条,对很多事情都后知后觉,可是今日里一看到容景遇的那副样子,他就突然知道容景遇竟也爱着她,这件事情倒显得有些好笑了,这有些凌乱的情路,倒因为对手和朋友的加入,显得热闹无比。 容景遇只是浅浅一笑道:“战侯爷怕是将有些事情想岔了,纵然我对她是动了心,但是她若是敢阻我的路,我必杀之!” “所以你就更可怜了。”战天南双手负在胸前道:“若是连自己心爱的都杀的话,那么你活在这个世上又还有什么意思?” 容景遇的眸光顿时深了不少,心如同被什么击中了一般,难受到极致。 战天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容景遇一身白衣站在春风之中,如今的京城,还是一片萧瑟的景像,树枝还未冒出半点芽,那空气中还透着森冷的味道,那股寒意从他的脖颈钻了进去,直探入他的心口,让他的身体一片寒凉。 他望了望有微微有些阴沉的天空,却轻哼了一声,鼻子里逸出一抹寒意,情爱的滋味他早已尝够,除了给他带来痛苦之外就还是痛苦,不 曾有半分的温暖,他又岂会稀罕? 他不稀罕之物,自无需珍惜,纵然心里会有不舍,那些杀伐的手段却是决计不会停下来。 他一定要得他他想要的一切,有了那些之后,他觉得他可以抱着那些东西取暖一生。 容景遇的眸子里有了一分算计,整个人也更冷了三分,春寒最冷,他此时的心却比春寒还要冷上几分。 寒冬去后,树木都会发芽,而他的心里将不会再有任何东西发芽生长。 那一年的春风吹不化他心里的坚冰,却最终注定了他这一生都将清冷无比,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谨府,回首之路却是连春风都不再有! 当屋子里只余下明云裳、红依和郁梦离时,红依满脸苦意的道:“相爷,你打算让我卧床多久?” 明云裳笑道:“正常情况下小产也就需要休息十来日就好,你是我的妻子,自然要更精贵一些,以后就住在我这里,然后休息个把月就好。” 红依苦着一张脸长叹一口气道:“我还未成亲,就莫名其妙的有了身孕,莫名其妙的有孕也就算了,还莫名其妙的小产,这都是什么事啊!” 明云裳浅笑道:“世子爷,往后你若是看到有合适的公子一定要给我们红依姑娘留着,看她这样子,怕是思春了。” 红依的脸一红,郁梦离浅浅地道:“红依,你看郁南如何?” 红依愣了一下,郁梦离又道:“你们自小一起长大,最是知晓对方的脾性,他对你的事情也是知晓的,知道你一直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子,你若是同意,这个媒我就替你保下了。” 红依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她和郁梦离的几个侍卫自然是极为熟悉的,他们的性情她自是知晓,郁南的性子最是稳重,她以前就瞧着是极不错的,只是几人因为自小一起长大,从来都没有动过那方面的念头,此时郁梦离一说,她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轻轻咬着牙道:“世子莫要乱点鸳鸯,这事还不知他是什么心思。” 郁梦离一看她这样子倒觉得有些好笑,他缓缓地道:“迟些我问问他便好,这事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你于我们夫妻有恩,我自不会亏待于你,更不会随意给你指个人家,总归要你喜欢才成。” 红依闻言倒放下心来,她们这种江湖儿女,对情事没有那些闺中女子羞涩,且又因为一直跟在明云裳的身边,也受了一些影响,觉得若是要嫁人,自要嫁她喜欢之人,她当下微微低着头轻声道:“多谢世子!”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也放下心来,她甚是喜欢红依的性子,自也希望她能幸福,只是如今她自己自身都难保,自也难以她去谋划,有郁梦离应承下来自是好事。 她当即笑道:“世子出马,自会让红依姑娘满意。” 红依朝她扮了个鬼脸,然后一骨碌从床上爬了下来,明云裳问道:“你要去哪里?” 红依扁着嘴道:“我虽然笨了些,却也知道此时若是再呆在这里就招人嫌了,今日谨相大婚,不管怎么着也得给谨相一个洞房花烛才是。” 明云裳闻言轻啐道:“就你有花花肠子,只是你如今身子不适,又哪能到处乱走,小心被人看到,到时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红依轻笑道:“我知道世子常来这间屋子,我才没有那么笨天天在你们面前当灯笼照来照去,我早早就将这间屋子的偏房收拾妥当,我去那边休息去,相爷你就好好享受你的**,奴婢自不敢打扰。” 她这一番话说得胆大无比,一说完便一溜烟跑到后间去了。 明云裳脸皮再厚被她这么一说倒也弄得红了脸,郁梦离却笑了笑道:“这丫头倒识趣。” 明云裳红着脸道:“这性子是快要被我宠坏了,如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 郁梦离缓缓的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你的丫环怎么着也得有几分像你。”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你也笑话我不成?”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倒也不是想要笑话你,而是觉得我如今这般相处的时候不会太多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看着他,他又缓缓地道:“你帮我夺了兵权,我自要去驻军的地方,日后怕是再难呆在京城中,自也难以和你相守了。” 明云裳大惊道:“怎么会这样?我记得以前武将也有很多留守在京城的,你的身子不好,又岂能去那军营?皇上怎么会做这样的安排?” 郁梦离淡淡地道:“皇上对兰陵王府早就不放心,以前父王大半时间都不在京城的,如今我新官上任,又岂能不去军营?他就算是要将我调回来,也得等到他把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才会有这样的安排,而他此时觉得我和我父王还是分得越开越好。” 明云裳闻言有些暗然神伤,她轻轻叹了口气道:“阿离,我发现我最近一直在做蠢事,我一直觉得你处处被动,应该手里要有一些兵权才好,好不容易把这件事情开了个头,可是兵权还是你自己想办法得到的,我站在一旁几乎是帮不上忙。好了,如今兵权得到了,你却得我和分开,我……我舍不得……” 郁梦离轻笑道:“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只是你做的不是傻事,而是极聪明的事情,虽然如今兵权的得到比我预期的要早一点,但是又有什么关系?总归是要走这一步的。最重要的是,皇上此时已对父王起了疑心,若是不趁这个机会行动的话,再往后拖只怕都晚了。” 明云裳将头轻轻埋在他的胸口,轻声道:“阿离,你若不在京城,我想我会寂寞的。” 郁梦离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道:“记得想我就好,而且我们分开不会太久的。” “为何?”明云裳又眼亮晶晶的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把回来的法子想好呢?” 郁梦离浅笑道:“那倒不是,而是你很快就会去我那里。”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郁梦离微笑道:“我得了兵权,父王和容景遇必定是不愿意的,一定会想办法将兵权夺走,要夺走兵权必定会闹出事情来,比如说打战。”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人,她睁大一双眼睛看着郁梦离道:“你在皇上的眼里就是一个病人,自是不能打战的,你不能打仗,自然要派人去接你的兵权,只是又不能直接免了你的职,所以必定会派对去去监战,那人说是监战,其实才是真正的主帅!”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道:“那个人皇上肯定不会用父王的人,那么就只可能是你或者是容景遇的人。” 明云裳轻轻松了一口气道:“这样倒也还好。”她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当下又道:“只是我是一个文官,皇上肯定不会让我去打仗。” 郁梦离微笑道:“你的法子一向很多,如今是全用光了吗?” &nbs p;明云裳撇了撇嘴道:“只是容景遇是个劲敌,我不敢半分小看他。”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眸光深了些,他看着明云裳道:“如今在朝中,是否会觉得太过为难?” “还好,就是皇上的疑心病重了些,时刻都不能大意。”明云裳浅笑道:“只是做一个朝臣怕是难以摆脱这样的命运。”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是的,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不过我不怕。”明云裳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道:“有你陪在我的身边,我便没有什么好怕的。” 郁梦离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一双眼睛里满是幽深,做为一个男人,首先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妻子,若是他连这样的能力都没有的话,他也实在是枉做男人。 只是他的妻子原本就不是普通人,想要将她保护好就必定得有比她更大的本事,需要比她更强大的力量,更周密的计划,更细致的规划。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唇轻轻吻上了她乌黑的秀发。 她的手反手一勾便勾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温暖无比,那张雌雄难辨的脸上满是暖暖的温柔,大红的喜被在就在两人的身下,纱帐轻放,遮住了一室的温情。 明云裳极喜欢他身上淡淡的迷迭香,每次一闻到,都能勾动她心里最原始的悸动,那浅浅淡淡香气,在空气中泛开,成了她最喜欢的**香。 她的眸子微微合上,细滑的手臂轻轻探入了他的衣襟。 红依的话很多时候都会胡说八道,但是今日却说对了一句话,这个大婚夜,是属于她和郁梦离的。 她一直对她和郁梦离大婚的事情耿耿于怀,那样的婚礼,实在是有些乌龙,才成亲就分离对任何女子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次虽然不是两人的大婚,却拥有属于两人的温暖。 她喜欢和他相依相偎的感觉,知道赖在他的怀里撒娇,也知道和他偎在一起细说那些缠绵的情话,愿意在他的面前做一个什么都不想的小女人,愿意生生世世和他相守在一起,更愿意和他一起执手到老。 二十一世纪的物欲横流,让她一度不再相信爱情,可是她心里所有的担心和顾虑在遇到郁梦离之后就尽数改变,这样深情的男子竟钟情于她,不计任何其它的东西,爱的没有半分杂质,她是何等的幸福! 她的唇轻轻碾过他的唇,一个转身将他压在身下,他的眸子微微睁开,露出一抹暖暖的笑意,那笑容温暖而又妖媚,笑得她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他美的让女人嫉妒,却又有着异乎寻常的担当,让她的频生色心,但是却又觉得那种美是男子对女子的致命诱惑,在如今的她看来,还带着浓烈的阳刚之气。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眸子微微眯着,伸手去解他的衣结,他淡淡一笑,伸手揽着她的腰,她的身体便重重的贴合在他的身上。 他轻声道:“怎么,想勾引我吗?”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却又泛起了甜蜜的波澜,听得她的心里一阵痒痒。 明云裳咧嘴一笑道:“不是要勾引你,而是想和你更亲密一些。” 郁梦离的手轻轻拔下她束发的带子,她满头秀发便倾泄而下,她的发又长长了些,这般洒下便尽数落在他的脸上。 他伸手拔了拔,然后手轻轻插一进她的发丝里,入手是一片顺滑,属于女子的淡淡幽香轻轻钻进了他的鼻孔,他的心里一荡,轻声道:“你想的也是我所想的。” 明云裳闻言吃吃一笑,郁梦离却又轻轻的将她的头拔到一侧,身子微微一拱,两人便侧身相对,她的手极不规矩的把他的衣结解开,露出了他微微有些瘦削但是结实的胸膛,她的眸光一片幽深道:“阿离,我喜欢你的身材。” 郁梦离淡淡一笑,他将鼻子轻轻在她的脖颈间闻了闻道:“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想要闻上一辈子。”他的话一说,他的手便也解开了她的衣结,轻轻拔开了她的衣裳,露出了她雪白的香肩,他的眸光一深,在她的锁骨上印下一吻。 这一吻轻盈无比,却又能夺人之魂,明云裳只觉得有一股电流从她的身上流过,引得她的身体轻轻一颤,他的手又轻轻一抚,然后伸手揭下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那张脸依旧娇美无比,那双眼却显得更加明亮了三分,雪白粉嫩的皮肤成了人间最美的景色。 郁梦离的手自她的锁骨往下一挑,便将她的衣服挑开,属于女子的娇好身材便在他的有眼前展现,他的眸光更深了些,喉结动了动,下腹更紧了些。 明云裳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轻轻揽着他的腰,她轻笑一声,张嘴便轻轻咬上了他的锁骨,他的身体轻轻一抖,轻骂道:“小妖精……” 明云裳在他的耳畔轻笑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更像?” 郁梦离失笑,头低了下去,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吻,她的唇又香又甜,对他而言有着无限的诱惑。他毫不客气加重了这一记吻,深深的索取。 夜色渐深,一夜春情。 ------题外话------ 新年开始,还是要点喜庆的氛围,昨天让亲们笑过,今天奉上肉汤,亲们慢慢喝!求票票!偶也想有更多的亲们看到这本文,让偶有更大的动力写! 第七十四章 与谨府的喜气洋洋相比,兰陵王府就显得有些冷清了,明云端裹着一件狐皮大麾坐在庭院里,郁梦心参加明云裳的大婚还没有回来。 她原本今日也打算跟过去看热闹的,只是几乎是她见明云裳几次就被奚落几次,弄得她对明云裳也生出了三分惧意,而郁梦心也没打算让她再去出这个丑。 她恨明云裳入骨,只是她这样一个宅在院子里的女子,想要对付明云裳那样的权相,实在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所以只能在那里恨了。 她来到京城之后第一次见到谨夜风就动了杀机,当时还曾借郁梦心的手去杀谨夜风,却被他躲过了一劫,而后她纵然再起杀机,也以为这一次她必死无疑,只是一切都脱离了轨道,郁梦心的人没有杀了谨夜风,反倒让她在那一次宫宴里脸面尽失,那一次让她看清了郁梦心的嘴脸,心里只余更浓的失望。 几次下来,她便知道要靠郁梦心对付成为谨夜风的明云裳那是不太可能的。而兰陵王对她的印象并不好,每次见到她都黑着一张脸。 她虽然至今都不知道明云裳的下落,却又觉得她往后的人生充满了苦楚。 她最初来到京城之后的得意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点点的消失,她知道她这生也许就要锁在兰陵王府这座宅子里了,她曾奢望的正妻之名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绝望了起来。 原因无它,郁梦心在十天前又纳了一房小妾,那小妾出自青楼,模样是极好的,眉角眉梢都是媚态,她自持出身书香世家,看不起那种青楼女子,更不愿和青楼女子共侍一夫,可是目前的情式却是她最不愿意的局面。 而郁梦心对那个青楼女子宠爱有加,那情形她甚至觉得他对那女子的宠爱远远大过于他对她。 才不到一载而已,他就又纳了新妾,长此以往,她都难以想像得出她的日子要如何过下去! 因着那房小妾的得宠,郁梦心宠爱的转移,她被王府里其它的女子当做笑柄在讲。 明云端自小就有几分傲气,又自认是个聪明的,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才知道她之前的选择是多么的错,男人的心,她想要拴住何其的难! 她半伏在小桌之上心里满是苦恼,却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她记得儿时崔氏和水氏相处之道,她一直认为就算是做妾也不会受太大的影响,只是在兰陵王府才知道,小妾的地位在这种大户人家里其实什么都不是。郁梦心也不是明老爷,不是说两句话就能改变他的想法。 而这段日子她和郁梦心相处之后对他的了解更深一些之后她才知道,像他这种男子是极度功利的,那个正妻之位只有京城的名门望族才能坐得上,而她说白了只是一个穷酸书生之女,没有一点家底,他是断断不可能给她那个位置的,所以如今她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 只是这条路注定会无比艰辛,而且也没有尽头。 她到此时极为羡慕谨夜风娶的那个女子,她怕是这一生再也不可能戴上凤冠霞披,再也不可能风光大嫁,而究其一切的根源,也不过是因为明云裳,若非是明云裳,她又岂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她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郁梦心却回来了,今日里竟破天荒的没有去那个青楼女子那里,而是来到她这里,他伸手轻轻抱着她的腰道:“在想什么呢?” 明云端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回过神来,当下浅笑道:“六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呢?” 郁梦心淡笑道:“今日里喜宴变成了闹剧,婷韵郡主大闹洞房,新娘子滑了胎,这会正闹得厉害,人都散了。” 明云端愣了一下,她听到滑胎两字时心里暗自欢喜,那是属于女子嫉妒的欢喜,在她的心里,她若是得不到幸福,那么最好全天下人都得不到幸福。只是她的心念又动了一下,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她,在这大户人家里生活,只有生下一子半女年老了才会有所依靠。 她心里纵然对郁梦心极度失望,却也知道他是她这一辈子的依靠,就算是再讨厌他,也得依靠他,于是她轻轻倚在他的身边道:“那女子当真可怜。” 郁梦心轻声道:“我倒觉得那女子是活该,像谨夜风那样的男子又哪里配有子女。” 明云端之前一直听郁梦心对谨夜风极为推崇,此时听到他这句话不禁愣了一下,郁梦心又淡淡地道:“算来你和谨夜风也算是邻居,今日里谨夜风的父母都来到京城了,你若是得空,就常去走动走动,也省得你总是说在京中没有熟人,我又忙得很,没空陪你。” 他今日从谨府参加婚宴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容景遇,当时容景遇就提醒他,让他得空了让明云端多去谨府走动。他虽然不知道容景遇对他说那些话的真实意思,但是也知道容景遇素来对很多事情都算无遗策,他这样说必定有深意,所以郁梦心回到王府之后才来找明云端。 明云端微笑道:“六公子处处为你设想,我心里开心的紧,又岂敢有其它的想法。”她的头微微低着,端端是欲语还羞的娇色。 郁梦心有一段日子没见到她了,以前觉得她做事不是个聪明的,可是今日这般见她她也没有抱怨一句,也不是个蠢的,最重要的是她那副娇羞的模样,是合他的性子,这几日他一直宿在青楼女子那里,那个女子张扬而又大胆,远没有明云端这样的端庄之色。 他的手将她的腰揽紧一些道:“我最是喜欢你这副样子,聪明的紧,甚合我意。”他的话一说完,腰微微一弯,便轻轻吻上了她的脸颊。 她轻嘤了一声,先是害羞的扭过了头,而后又似想到了什么将头扭了过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唇舌轻交,满室春色。 两人一直折腾到黄昏时分才起了床,兰陵王回到王府后到处找郁梦心,管事只说他去了明云端那里,兰陵王自知道他此时去那里是为了什么,心里不禁又恼上了几分,他这个儿子在女色之事上一直有些离谱。只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也做得不好。 等到晚膳的时候,郁梦心前来伺候,兰陵王看了他一眼道:“女儿虽好,却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否则必会误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神有些恍惚,又想起了那个倾城倾国的女子,他这一生只对一个人动了心,却又恨之入骨,当初就是因为那个女子,让他失去了太多的东西。 郁梦心淡笑道:“父王放心,女子于我,从来都只是玩物。” 兰陵王轻轻点了一下头后问道:“最近有没有和你外公联系?” 郁梦心轻声道:“只是寻常问候而已,老公年迈,舅舅们多不懂事,外公属意让我伺奉膝下。” 兰陵王闻言眉毛微微一挑,扭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意下如何?” 郁梦心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异样的光华,却浅浅地道:“我自然是伺奉于父王膝下,我若是回去,对那边的事情并不熟悉,舅舅们也难容得下我,对我而言,他们只是助力罢了。” 兰陵王对他的这个说法甚是满意,当下轻轻点了一下头道:“甚好,你能看透这些为父心里很开心。” 郁梦心浅浅一笑,兰陵王看了他一眼,见他和他的母亲长得也十分的相似,当年他的母亲也是美压群芳的大美人,只是论及美艳和气质,终究是大不如她。 郁梦心轻声道:“父王,如今你的兵权被削,难道就任由皇上宰割吗?只怕这一次的事情只是开了一个头罢了,日后少不得会有进一步的动作,父王只怕会越来越被动,到时候手中没有权利,皇上只需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定父王的罪。” “这些本王自然早就想到了。”兰陵王淡淡地道:“皇上虽然执政多年,但是在本王的眼里,也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罢了,他那点心思,一猜便能猜得出来,这件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本王已有所准备,他很快就会将后兵权还给本王。” 郁梦心的眼里有一丝不解,兰陵王看了他一眼后道:“只是一切就怕有变数,你也给你外公去一封信,若是变故突起时,少不得要他相助。” 郁梦心闻言心里有几分了然,他微笑道:“父王英明,这件事情儿子知道怎么做了,一会就去给外公写信。” 兰陵王轻轻点了点头,眸光顿时复杂了些,这片河山,迟早会落入他的手里。 容景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琴奴就在一旁为他弹琴,他的身边点着一枝檀香,那香气甚淡,驱散了一室的阴寒。 琴音铮铮不绝于耳,是极好听的曲调,平缓而又悠然。 一曲终罢,他的眼睛微微睁开,寒烬缓缓走了进来行了个礼道:“二少爷,一切如你所料,兰陵王给边送信了。”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勾道:“这只老狐狸终究是忍不住了。” 琴奴微笑道:“恭喜二少爷。”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何喜之有?” 琴奴抿唇微笑道:“二少爷就不用瞒我们了,兰陵王只要坐不住在边关挑起战事,二少爷就有机会了,大事将成了。” “哪有那么容易。”容景遇缓缓地道:“这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对我而言的确是件好事,皇上若是将精力放在兰陵王的身上,我自然也就有机会了。” 琴奴叹了口气道:“可惜的是那些兵权全部都落在了郁梦离的手里。” “落在他手中甚好。”容景遇的眸光深了一些后道:“郁梦离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能力,这一次夺兵权他做得甚妙,我如今倒想看看面对到手的兵权就要被人夺走的事实,他又如何能够淡定的下来,也想看看他要如何才能化解这一场局。” 琴奴微笑道:“听二少爷这么一说,我对他们父子相残也甚有兴趣,二少爷只需要旁坐收渔翁之利便好,也省却了许多心思。” 容景遇的眸光浅陌,琴奴却又道:“只是这兵权是明云裳处心积虑的为郁梦离得到的,若是郁梦离真有二少爷说的那样的能力,想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就此罢休,她必然会有所动作。而在这件事情上皇上又极为敏感,她只要稍微做得有一点不对,必然会被皇上猜疑,而皇上的心中只要猜疑一起,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容景遇的眸光微微一合后道:“你小看她了,这半年来,她凭一己之力就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来,就表示她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只怕我们知道这些消息的同时,她也知晓了一些。再加上了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战天南,她只怕会在他的身上做文章。” “战天南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武夫而已。”琴奴的眼里有些不屑的道:“他再厉害,也曾做过二少爷的阶下囚,而且这件事情他不敢对任何人说起。” 容景遇淡淡地道:“你不要小看战天南,他绝对是个强大的对手,我心里只是有些好悔,当初怎么就没杀了他。” 琴奴轻叹了一口气道:“那个战天南也是个惹人厌的,竟死不肯将那东西交出来,实在是麻烦的很。” 容景遇的眸光深了些道:“所以我们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手,战天南纵然在我的设计下被皇上猜疑,但是说到底都只是猜疑罢了,皇上数次想要杀他都被他躲过去了,就表示他也是个聪明的,否则又岂能活到现在?” “我倒觉得是他的运气好而已。”琴奴轻声道。 容景遇不紧不慢的道:“不管是运气好还是有实力,他到如今还活着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琴奴愣了一下后默然不语。 容景遇将寒烬唤到面前,在他的耳边轻轻吩咐了一番,寒烬轻轻点了点后就转身离开。 婷韵一进皇宫就被禁了足,在宫中学习礼节。 她的心里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对于那天的事情一直存有几分歉意,却又拉不下面子去向明云裳道歉,只是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红依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不禁想,难道一理动了情,就真的要让自己卑贱的如同尘埃一样吗? 太后看到她呆呆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她觉得她这个女儿在情事上真是一个傻子。 婷韵说是在宫中学习礼数,可是由于太后怜她,她只是呆在宫里,倒也没有受什么苦。 这一日她坐在宫前长亭里发愣,太后走过来道:“你真是个痴的,那个谨夜风有什么好的,让你如此费尽心力?” 婷韵轻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但是心里就是喜欢她,只是这一次害死了她的孩子,她怕是已经恨我入骨。母后,你能告诉我什么是情吗?” 太后的眉头微皱,见她满脸都是痛苦,原本打算骂她几句的,可是看到她的样子后却又骂不出口了,她对这个女儿一直觉得欠了很多,自从生下来之后就再将她过继给了王德光,她的心里也是有些怨恨先帝的,却又无能为力。 她觉得若是将婷韵一直带在身边的话,又岂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婷韵原本应该是正儿八经的公主,如今却矮了一截成了郡主。 她轻轻抚了一下婷韵道:“傻孩子,让你受苦了,那个谨夜风也太不知好坏了,竟是把我的女儿作贱成这副样子。” “母后,这事倒也不怨她。”婷韵轻声道:“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许诺给我任何东西,是我自己放下她,而今反倒觉得是我对不起她。” 太后看着她道:“傻孩子,你能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你又哪里有半点错处,只是她仗着有你皇兄的宠爱而得寸进尺罢了。” 婷韵轻声道:“不是她得寸进尺,是我做得过了些,我想我还是不及她身边的那个女子那般对她好,所以她的心里也记不得我的好了。” 太后的眸光深了些,轻叹了一口气,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走过来道:“太后,万户侯求见。” 太后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他来做什么?” “奴才不知。”小太监轻声答道。 太后看了一眼婷韵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我去见见你表哥。” 婷韵看了太后一眼不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极为 难过,她一出身就被先皇和太后送到了王家,虽然王德光夫妻对她一直都极为宠爱,但是因为她的特殊身份,两人对她有还有一分畏惧,那些亲情也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她对太后和先皇说不上恨,但是若说没有一分怨也是骗人的。 她此时听到太后说到表哥这个词里愣了一下,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战天南还是她的表哥。 她的心里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有些逝去的东西似乎又回来了,而有些失去的东西已离她远去。她知道太后因为先皇荒淫,所以行事一直留了一手,更是暗中提拔她娘家的人,偏偏战天南又是个极争气的,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一步一步的封了候,成了本朝得力的战将,没有之一。 她也知道皇上对于战天南的坐大一直放不下心来,屡次欲设局杀之,太后都会从中周旋,战天南才得已存活了下来。 婷韵有时候都会想,太后对她怕是还远不及对战天南好,她这个天之骄女,许是从一出生就是个多余的。她轻轻低着头回到了太后的宫殿,只是想到战天南在,她对战天南实在是没有半点好感,便独自一人从宫殿的后门走了进去。 后门也没有宫女守着,她进去之后没有惊动任何人,她原本想直接去偏房休息便好,不想却听到战天南的声音:“兰陵王只怕会有所动作,到时候只怕会引起战乱,姑母可得好好去劝劝皇上,此时就得对兰陵王开始节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兰陵王是先皇的兄弟,皇上的王叔,他对我朝一直都衷心耿耿,又岂会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太后微皱着眉头道。 婷韵听到这里原本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正准备离开,却又听得战天南道:“谨相上次查办薜子通的时候,当时查出了五千把大刀,那些大刀朝中并没有任何备案,这种情景等同于谋反。而薜子通和兰陵王府的关系姑母也是知道的,那些大刀怕是就是兰陵王让薜子通做的。” “这一切只是猜测而已,那个谨夜风太过多事了,没事变什么法。”太后的眸子里有一分怒气道:“这一个多月来,我天天听到有人在说谨夜风的事情,不是变法,就是查案,要不就是大婚,如今整个王朝都围着她转了!” 婷韵一听到是关于明云裳的事情,便决定再听一会。 战天南轻声道:“侄儿知道姑母因为表妹的事情对谨相极为不满,但是不可否认,她是一个才华横溢之人,经她手做的事情,虽然看起来有些夸张,但是事事都做得极为妥当。” 太后看了他一眼道:“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夸她不成?” 战天南微笑道:“侄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没有半分夸人的心思。” 太后叹了一口气道:“她如今把婷韵给害苦了,这般一闹,婷韵就算是贵为公主怕也没人敢娶了。” “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郡主做得过份了些。”战天南如实道。 太后瞪了他一眼,他却又道:“姑母也无需生气,郡主虽然性子骄纵了些,却心地善良,相信必能觅得良人。” 太后抚了抚太阳穴道:“怕就怕她心里念的想的都是那个谨夜风。” 战天南的眉毛动了动,却没有接话,他对太后说起的那些事情,太后直接把话岔开,这中间意味着什么他心里也是极清楚的。 太后见他不说话,便又缓缓地道:“你今日里来我这里不会专程是为了夸谨夜风而来吧!” 战天南轻声道:“我只是想太后在皇上的面前为她说几句好话罢,如今变法的压力巨大,兰陵王的事情又是因她而起……” “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太后微愠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帮她说话。” 战天南心道:“她的心好处大把,只是不能对你说罢了。”他轻声道:“侄儿只是觉得她是我苍澜王朝的能臣,有她在,必定会让整个王朝更加繁荣。” 太后的眸子深了些道:“一个个都把话说得极好听,前朝的那些事情自有皇上操心,我如今只记挂着婷韵。” 战天南站在那里不语,太后看了他一眼道:“我听说你和谨夜风的关系不错,是不是?” 战天南答道:“也不是不错,只是这段日子和她处下来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行事有自己的法度。” 太后看了他一眼后道:“让我帮她也不是不成,你回去跟她说说,让她向皇上求亲吧,婷韵因为她的事情闹成这副样子,她也该负些责。” “可是那些事情并不关她的事情。”战天南有些为难的道:“说到底她还是受害者。” 太后淡淡地道:“她只是失了一个孩子,日后总归还能再生,可是婷韵因为这一件事情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战天南对太后的逻辑有些无语,暗思婷韵根本就是活该,实没有什么好同情的,只是他也知道红依是不可能有孕,这件事情就存了欺骗的性质。只是他这些年来在朝中浸淫,早已知道很多时候真话是绝对不能说的,明云裳的事情实在太大,一旦真面目被揭穿,她只有死路一条,他又岂能看着她有危险? 太后见他站在那里不动,便又怒道:“怎么,你不愿意做这个说客?” 战天南轻声道:“谨相已娶正妻,就算是谨相同意娶郡主,郡主的身份只怕都有些……”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甚是明了,他的心里也有些发愁,他的性子一向粗犷,对情之事一直都要慢半拍,连着这上面的人情事故也要迟顿三分,再加上这是明云裳的事情,他也就觉得更加的难做了。 太后的面色变了变,看了他一眼,正欲说话,婷韵却掀开帘子走出来道:“你去告诉谨夜风,只要能守在她的身边,就算是让我做妾我也愿意。”她的话一说完,又将帘子掀回便走回了房间。 这一次太后和战天南都愣在了那里,太后听她这么一说就更加心疼她了,战天南却觉得麻烦大了,日后还不知道得闹出什么事情来。他又哪里知道婷韵之所以变得如此大度,不过是因为红依的那一番话,婷韵想了许久之后终是觉得她这一生怕是再难对一个人如此动心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守在那人的身边,哪怕再苦,也能看到她。 战天南从太后那里出来之后,心里变得有些不是滋味,他原本是好意去求太后,没料到却惹下这样的麻烦。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明云裳就是个惹祸精,却不知他自己对明云裳也早已情根深种。 接下来的几日,战天南自不会去触那个霉头,太后对他说的话他只是放在自己的心里罢了。 如此又过了近半月,这一日京城如往昔一般繁华,一骑快马飞快的从北方奔了过来,穿过拥挤的人潮直达皇宫,马背上是一个极为强健的男子,他的背上背着一个书简,书简上插着鸡毛。 书简几首一到皇宫,在门口当值的公公就极快的带着那人去了御书房,天顺帝打开那份书简之后暴怒,伸手重重的拍上了桌子。 很快朝中的重臣全部被召集到了御书房,明云裳也在其中。 &nbs p;天顺帝那份折子让张公公送到明云裳的面前道:“你看看这份加急的文书。” 明云裳一看天顺帝的脸色不好,就知道是出了大事,她缓缓将那文书打开一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微臣死罪!” 那文书的大致内容是西北的燕州由于不满新法的推行,数千百姓组织了了暴动,那些暴民将新法的衙门全部推翻,将执行新法的官吏尽数杀死。而那些暴民的行为还得到了附的州县的声援,一时间,燕州乱成了一团,四处可见揭竿而起的暴民。 她跪下的那一刻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暗叹郁梦离快成半仙了,朝堂上下所有的事情几乎件件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她以前也曾对他说的事情有百般猜想,但是没有料到会是以这种形式暴发。 看来兰陵王在布置这件事情上也是花了些心力的,是想将她也一并除去。 民众因为新法而起暴动,这件事情若是因新法而起,那么就和她撇不清关系,一旦暴发就是她的错,天顺帝必定会因她而问责。 她的新法她自己是知道,断然是不会有问题的,因为那些法令几乎是件件桩桩都是为普通百姓量身定做的,他们没有理由反对,除非是有人如京中的事情一般,故意误导了百姓,才会有这样的暴乱。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新法是朕授意的,不关你的事。”这件事情任人无何去想,都能看到背后的危机,他是皇帝,新法是他强行推行的,若说全部冲着明云裳而来他也是不信的。 “皇上圣明。”明云裳缓缓起身,却又轻声道:“微臣今日见到这份急报,不由得想起之前在京中发生的那件事情。” 天顺帝看着她道:“谨爱卿有何见解?” 明云裳正色道:“这件事情微臣觉得和京中之前发生的事情有异曲同工之像,怕是冲着微臣而来,微臣一介寒衣一跃成一朝左相,相信定引得很多人的猜疑和嫉妒,只是这人的心也太狠了些,竟将那么多无知百姓卷了进来,这件事情就做得甚是离谱了,微臣思前想后终是觉得微臣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的真正目的怕是皇上。” 她这一句话一说出口,立马引得群臣议论纷纷,兵部侍郎出列道:“皇上,微臣觉得这件事情不同寻常,谨相说的极有道理。” 督察院参议道:“皇上,微臣觉得这事只是普通的民变,不是谨相猜想的那样,只要皇上派兵围剿必定能平熄战乱。” “左参议说的有理。”户部尚书道:“微臣也是这么觉得,燕州在我朝最北面,素来就是个多事之地,再北面便是戎人的地盘,燕州百姓也有不少有戎人在那里居住,而戎人最是生事。这些年来,燕州出了不少戎人的富翁,那些人性情暴戾,新法的实施触犯到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会有所动作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明云裳冷笑道:“尚书大人的话是有些道理,难不成因为他们是戎人所以我朝就应该另眼相待?因为他们而改变法令不成?” 户部尚书看着她道:“谨相做事素来公正,这一点下官从不怀疑,但是有的时候也要因地制宜,戎人好战,燕州这些年来之所以稳定,也和那些戎人脱不了干系,为求一方之安让他们得些好处也无可厚非。”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依尚书大人的意思,是要将燕州割给戎人呢?” “下官没有那样的意思。”户部尚书涨的脸一片通红的道:“下官也是从大局考量。” 明云裳的眸子里寒意迸出,然后缓缓地道:“尚书大人的从大局考量就有些让人费思量了,戎人一向对我朝虎视眈眈,他们性子暴戾,我朝的百姓没少受他们的苦,燕州的百姓一看到戎人便退避三舍,燕州的知府也一直对戎人毕恭毕敬,这一次新法的实施,又有谁说得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话说的有些隐晦,但是意思却极为明了,那就是那些人根本就抱了不良的心思,这一次的暴动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户部尚书闻言还欲说话,天顺帝的手摆了摆道:“好了,不要再争了,这件事情在最初实行变法的时候朕就曾担心过,但是没有料到那些戎人的胆子竟如此之大,竟然敢公然造反,这件事情朕认为绝对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但是不管是怎么回事,朕也容不下那些贼子猖狂!若是因为那边一暴动,就否认全盘变法,这事一开了头,岂不是给其它的州县树立了极坏的榜样?再则你们想朕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吗?” 天顺帝这么一说便是下定了决心要派兵围剿燕州的贼人了,明云裳看了天顺帝一眼道:“不知道皇上想派何人去平息这场暴乱?” 天顺帝沉思了片刻后便道:“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燕州离宿州大营极近,而宿州的兵权之前一直由兰陵王统领,如今已交到世子郁梦离的手里,只是郁梦离的身子不太好,所以一直未曾上任,如今事起,倒也好了,便让郁梦离带领宿州大营里的兵马平了燕州之乱。” 第七十五章 明云裳的眸光转深,知道天顺帝的话里还有话,这一段话也只说的了一半,她当下忙道:“兰陵王世子的身子一向不好,上次虽然在校场上展现了不凡的才华,但是终究身子不好,若是真的打起来,怕是难以顾及的到,皇上若让世子前去怕是得派个副将前去助阵,再给他一个先锋,这样会更加妥当一些。” 她的这一番话可以说是说到天顺帝的心坎上去了,他当下点了点头道:“谨爱卿所言甚是,朕知世子之才,但是却也担心他的身子,方才让人去请他过来,却说他身子不适,到如今还没过来。” 他这样一说意思就更明了了,明云裳忙道:“皇上关心臣子,臣等感激不尽,而这件事情细细算来也和微臣有脱不了的干系,微臣愿意去一趟燕州,看看那边的暴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轻轻地道:“你有这分心思自是好的,只是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你一介书生去那里终规是极危险的事情。” 明云裳浅笑道:“微臣虽然是书生,但是身体比之世子要好得多,世子能去那里,微臣也能去。”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他轻声道:“谨爱卿有如此的爱国之心,朕心甚慰。” “能为国尽力是微臣的职责。”明云裳跪倒在地道。 天顺帝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当下浅浅地道:“谨爱卿果然是上天送给朕的,朕心里开心的紧,这一次你就随世子一起去燕州吧!” 明云裳跪下谢恩,燕州的事情也算是有了定论。 天顺帝见事情议得七七八八了,便让一众大臣跪安,明云裳正准备离开,天顺帝看着她道:“谨爱卿留下,朕有话对你说。” 明云裳便又折了回来,天顺帝的手摆了摆,张公公会意,带着一众侍从退了下去。 天顺帝看着她道:“此去燕州,怕会有危险,你要小心一些,朕等你平安归来。” “多谢皇上关心。”明云裳轻声道:“微臣一定会加倍小心,将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后又道:“其实朕同意让你去,也是存了几分私心,兰陵王在那边经营多年,郁梦离虽然和他不合,但终究是父子,朕怕他们有异心,你这一去也能替朕看着几分。” “微臣必当尽力。”明云裳一本正经的答道,她觉得天顺帝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对任何人都疑神疑鬼,从来都不信任何人。 天顺帝看着她道:“满朝文武,朕也就独独信任你了,你可不能让朕失望。”他这一句话说的有些疑重,却又深沉无比。 明云裳轻声道:“皇上此时对微臣说这些话,只怕心里对微臣也有几分不信,微臣想问皇上,皇上要如何才能真正的信微臣?”她这一句话问的有些大胆,却又充满了无奈。 天顺帝没料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一下后看着她道:“你这样说似乎对朕有意见?” 明云裳看着天顺帝有些无可奈何的道:“微臣自不敢对皇上有意见,只是微臣自入朝之后一直对皇上死心榻地,从未有半分其它的想法,所行之事也一直遵从皇上的调度,可是最近微臣明显的觉得皇上对一微臣并未完全放心。郁梦离夺兰陵王兵权之事,是微臣的主意,但是微臣所思所想全部是为皇上考量,郁梦离体弱,日子一久,对于军务的处理必定会力不从心,皇上也可以从他的手中将兵权缓缓地夺走。到时候兰陵王只是一个空壳子,皇上想要如何处置他都成,可是在皇上的心里却一直认为微臣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因为微臣和郁梦离有私。”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定定的看着她道:“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明云裳咬着唇道:“倒不是微臣大胆,而是燕州一行若是连皇上都不信微臣,微臣这一去必定是死路。” “为何?”天顺帝问道。 明云裳看着天顺帝道:“原因有二,一是燕州的暴动原本就是兰陵王为了对付微臣而设,料定微臣一定会去燕州,所以那里必定有伏兵对付微臣。二是燕州那边危险万分,身边的人若不倾力相护,边将不听从微臣的调度,微臣必死无疑。”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站在那里深思起来,明云裳又道:“微臣知上次拒绝皇上的指婚,皇上一直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微臣的心里也一直不安,而微臣大婚这一日,郡主又大闹婚宴,让微臣的妻子小产,在皇上的心里,怕也担心微臣会因这一件事情而记恨皇上。可是微臣想说的是,微臣不是糊涂人,对于好坏还分得清楚,不会如此公私不分。”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凌厉道:“原来在夜风的心里一直认为朕是一个分不清好坏的昏君不成?” 明云裳伏在地上道:“皇上自是千古明君,只是疑心病太重了一些。” 天顺帝的心里一阵不悦,眼睛里又凌厉了几分,见明云裳伏在地上的身形纤瘦,想起她这段日子为新法奔波之事,他的怒气又消了想,暗自觉得她还是读书人的心性,这样指责君王的话老臣们是万万不会说的,而她却说出了口。 纵然她平日里在天顺帝的心里极为圆滑,此时的事情一出,他倒又改变了她在他心里的印象,她再聪明也是自己的弱点。古往今来,武死战,文死谏,她是文臣,这谏议之事是文臣该做的,如此一来,更显得她对他的忠心。 他心里原本因为兰陵王府兵权更替之事是对她起了几分猜疑,她如此一说倒将他心中的顾虑全部打消掉了,他缓缓地道:“你的胆子还真是够大!” 明云裳朗声道:“不是微臣的胆子子,而是觉得事情就是如此,微臣若是不说,到燕州之后是死路一条,而说了,皇上若没有容人之量的话,微臣也不过一死,左右都是死,又有何惧?” 天顺帝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倒有些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明云裳听到他口气的转变,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伏在地上道:“微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天顺帝看着她道:“你都把朕的后路都封死了,朕若是杀你的话便成昏君了。” 明云裳低着头道:“在微臣的心里,皇上一直都是个明君。” 天顺帝微笑道:“行了,起来吧!反正朕是昏君还是明君不过是你的一句话罢了。” 明云裳嘻嘻一笑终是站了起来,见天顺帝的眼里满是笑意,她知道她今日又过了一关,天顺帝却又道:“只是你说的这些都对,朕对你的确不是太放心,其实你只要做到一件事情朕就会对你完全放心。” 明云裳问道:“请皇上明言。” “娶婷韵。”天顺帝淡淡地道:“朕只有这一个亲妹子,自是希望她能幸福,这几日太后天天在朕的面前哭诉,说婷韵如今已经知错,当初那样对清音,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她也不是存心的,让朕来保这个大媒。” 明云裳条件反射就欲拒绝,天顺帝却抢在她之前道:“你一定会说这和一个臣子对君主的忠心并没有关系,但是不可否认在君主的心里对这件事情还是会有些在意的。再则你若是成了朕的妹夫,朕自然也就更 加放心。” 明云裳顿时苦着一张脸道:“皇上,微臣对清音的心意你也是知道的,郡主的性子皇上更是清楚,若是真要嫁进微臣的家里,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她虽然只是郡主,却是皇上的亲妹子,微臣是打不得,骂不得,这样下去只怕会家无宁日了。” 天顺帝哈哈大笑道:“难得你说大实话,原来数次抗诣不娶婷韵不过是因为这个,若是如此的话,朕可以告诉你,你不用担心情,你手里有朕赐的尚方宝剑,那宝剑如朕亲临,她若是敢乱来的话,你大可以用那把宝剑对付她。” 明云裳有些哭笑不得,暗骂天顺帝实在是太过腹黑,原来在赐她尚方宝剑的时候竟还有这样的打算,她苦笑道:“皇上的诣意,微臣自是不敢不从,只是她还没过门就害得微臣失了孩子,她若是过门了只怕微臣这一生都难有子嗣。”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天顺帝微笑道:“她也不是个蠢的,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的心里也是极清楚的。反倒是因为她闹了这一出,日后定不敢再胡来了。” 明云裳欲哭无泪,天顺帝却又道:“她因为这一闹,京中怕是再也没有人敢娶她了,她是朕的亲妹妹,朕也看不过眼,总不能让她老死闺中,那样朕也没有面子。朕也知道让你娶她是有些为难你,但是太后天天在对朕说这件事,你让朕的耳根子清静清静吧!” 天顺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若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好天高地厚了,当下只得轻声道:“微臣遵诣娶了郡主便是。” 天顺帝看到她满脸委屈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婷韵那次的事情做得太过了些,明云裳真的娶了婷韵的话,也能让他安下心来。 他轻声道:“很多事情朕心里也是有数的,婷韵进你家门之后就依平妻的份位吧,她与你的原配平起平坐就好。”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天顺帝又道:“你从燕州回来就举行婚礼吧!” 明云裳欲哭无泪,当下只得轻声道:“一切但凭皇上安排。”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你回去后收拾一下,明日就出发去燕州。” 明云裳行了个大礼便退了下去,她走出宫门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她觉得她绝对是史上最为苦逼的女扮男装的宰相。 她在宫门口又遇到了白衣如雪的容景遇,她的眸光深了些,容景遇却微笑道:“恭喜谨相又成郡马,实在是可喜可贺!” 明云裳的眸子深了些,顿时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容景遇安排的,她突然觉得天顺帝对于容景遇还有着别样的信任,又或者说容景遇极懂得调整宫里的局势。 她微笑道:“容太傅的消息当真是灵通,本相佩服的紧。” 容景遇浅笑道:“其实是我对谨相的事情比较感兴趣,更为婷韵郡主感到委屈,明明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却得背上一世的悍名,谨相又岂能不负责?” 明云裳冷笑道:“你嘴里把话都说得极为好听,可是真正害惨她的人却是你。” “遇只是对谨相日后如何脱身感兴趣。”容景遇微笑道:“也想知道谨相是如何让郡主受孕。” 明云裳恨得牙痒痒,却浅笑道:“容太傅想太多了,算来她也是你的妹子,你又何必如此害她?” 容景遇的面色微变,却很快就回过神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明云裳浅笑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事情我本一点都不关心,只是谨夜风无意中得知了,他临死之前告诉我了。” 容景遇的眸光转深道:“知道又如何?这对我而言从来都不重要,而且这事在皇宫里并不是什么秘密,相反倒是谨相知道了这件事情,想来心中也难以安定下来吧!” 她的眸子微微一眯道:“我的心中一直极为安定,再说了那又不是我的事情,与我何干?” 容景遇笑了笑,明云裳又道:“我以前是想不明白你苦心谋划是为了什么,如今倒是全知道了,我不得不说,容太傅,你的胆子还真大!” 容景遇的眸光冷了三分,明云裳又缓缓地道:“我们走着瞧!”她说罢便大步走上她的马车。 容景遇的心念微深,那张儒雅无比的脸上却又绽出了三分笑容,她纵然猜到了又何妨?这件事情就如他知道她是女儿身一样,纵然明知也难以揭穿,也难提供实在的证据,说明不了任何事情。 天顺帝在明云裳离开之后,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每次单独面对这个臣子,他的心里都难以安定下来,容景遇一直暗示他她是女子,可是不管他怎么看,他都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一分属于女子的味道。只是他的心里又总是不由自主的把她想成是个女子,这一次的赐婚对他而言又是另外的试探罢了。 他心里盼着她拒绝,又盼着她答应,心情自是十分复杂,而当他看到她苦着脸答应娶婷韵时,他的心里不知为何还是轻松了一些,不管怎么样,在她的心里以对他还是存了一分敬意,也许他和她就维持着这样的君臣关系也是不错的。 他这段日子一直派人去找元宵夜遇到的那位女子,她却像是从此消失于人海之中一样,不管他的人怎么找都没有一点音信,也没有半点关于她的消息,他本来打算去问战天南的,只是一想到她是妓子的身份,便又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了。 那个有些古灵精怪的女子也成了他这一生暗暗相思之人,纵然他贵为帝王也有他得不到的女子!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吩咐莫扬和秦解语准备和她一起出发,只是管事却过来道:“莫侍卫被皇上宣进皇宫了,想来是和相爷错开了。” 明云裳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怔,暗付天顺帝这个时候找莫扬又是唱得那一出?该不会嘱咐莫扬好好监督她吧?她的心里有些烦躁,正在此时,莫扬却回来了,听说她找他他便赶到她所在的花厅。 明云裳见他进来便问道:“皇上找你想来是有所重用,不知给了你什么职位?” 莫扬看了她一眼后道:“相爷料事如神,皇上只是觉得这一次是我的机会,让我一边护送相爷去燕州,一边做这一次剿匪的先锋。” 明云裳原本只是想奚落他几句,不想却说中了,她愣了一下后道:“如此说来,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莫大先锋官,有你相护,想来这一路都会极为顺畅。” “相爷就莫要笑话我了。”莫扬轻叹一口气道:“这一次燕州之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便望一切平安便好。” 一直不说话的秦解语听到燕州两字时面色微微变了变,他破天荒的不再啃饼子,将饼子收起来道:“你不能去燕州。” “为何?”明云裳有些好奇的道,自秦解语跟在她的身边之后,很少会发表意见说自己的想法,此时这样说必定有原因。 秦解语看了看她,再看了看莫扬,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明云裳等得有些烦躁,正欲再问,他却终是说道: “燕州是戎人的地盘,也是魔教的地盘。” 明云裳早知魔教的地盘在西北的方向燕州也算是在那边,她自从莫名其妙的得到吸魂**后就对魔教的事情甚是敏感,她一直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秦解语嘴巴捂得死紧,她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如今听说燕州那边也属于魔教的势力范围,顿时便来了兴趣。 她浅笑道:“那又如何?我还正想找魔教的人晦气来着!”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你有那个本事吗?” 明云裳瞪了他一眼,他硬着声道:“听我的,燕州你绝不能去。” 明云裳也赏了他一记白眼道:“圣诣下来,谁敢违抗,再说了,你说不让我去,总得告诉我理由吧!只说不去,鬼才信你的话。” 秦解语长叹一口气道:“你若是去了那边,必定会有极大的危险,你如今的武功,根本就应付不来。” “我应付不来不还有你嘛!”明云裳嘻嘻笑道:“我知道你脑袋虽然一天到晚短路,但是武功不短路。” 秦解语虽然弄不明白她嘴里的短路一词是什么意思,但是想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他气的将头扭至一侧。 明云裳见他到如今也不说出原因,也有些恼火,当下大手一挥道:“去收拾东西,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秦解语瞪了她一眼,抱着饼子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扭头就走。 明云裳也不理他,由得他去,当天晚上,圣诣就已下达,命明云裳为督战,莫扬为先锋,郁梦离为主帅,直赴宿州的大宫调集兵马。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三公主的驸马梁悦和于军,那梁悦是梁文道的内侄,受梁文道的影响,对于兵法甚有研究,而且自小好武,有着不错的武功根基,他觉得这一次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心情极度昂扬。于军原本是御林军的一个小头领,因为上次和明云裳南下赈灾,回朝之后天顺帝大赏同行赈灾之人,于军也受到了重用,再加之于尚书的打点,他也得到了这一次平叛的机会。 于军相对梁悦就要淡定的多,他自从南下赈灾的事情之后,整个人成熟了不少,再也没有往日的轻浮之气,也经过上次的事情,让他知道外面的能人异士极多,他需要加倍小心。而他对明云裳一直极为崇拜,一进来便向明云裳行礼。 明云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好做事,我信你可以将所有的一切做得妥妥当当的。” 于军笑道:“谨相放心,这一次断然不敢再给你添麻烦。”在他的心里,明云裳于他是有救命之恩的,他极为尊重她。 明云裳见他的眼角眉梢里都透着几分稳重,和之前相见有着本质的差别,心里也暗暗留了心。 郁梦离依旧披着厚的狐衾,那模样仿佛一吹就倒,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倒有几分温暖,却也暗暗替他担心。她盼着这一次燕州之行能够找到让他的功力恢复的法子,寒毒不要再那么频繁的发作就好。 她知道他以前生病的样子是三分真七分装,而今却已经是七分真三分装了,她心里对秦解语也是有些恼怒的,那浑蛋铁定知道如何恢复他的功力,可是就是不告诉她,她也没有法子。 一行人互相见过礼之后,明云裳便朝皇宫的方向拜了三拜,然后就带着一行人朝北而行。 高高的城墙之上,有人目送他们远行,容景遇白衣如雪的站在上面,单手负在身后,任凭春风吹起他的墨发,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男装打扮的劲装女子,那女子的眉眼有几分英气,看起来甚是凌厉,正是安静波。 容景遇缓缓地道:“你一会带着人跟着他们。” 安静波看了他一眼道:“其实吧,也不用你那么小心,你若是真的对他们放心不过,大不了我就再做一回劫匪,这一次把他们全部都做了。” “你若是能杀得了他们上次就杀了。”容景遇不以为然的道:“你的那个**药再厉害,也有失效的时候,而我还有更好的法子对付他们,杀他们是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安静波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有什么计划,但是我却知道你的那些计划大概和兰陵王府有关,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吗?” 容景遇笑了笑道:“你比我的那些婢女聪明太多。” 安静波双手负在胸前道:“你也说了,他们是婢女,而我不是。” 容景遇的眸光微深,安静波看了他一眼道:“我和你是合作伙伴,各取所需,容太傅该不会这么快就将这件事给忘记了吧!” “你是除了明云裳之外另外一个能入我眼的女子。”容景遇缓缓地道。 安静波掀了掀眉毛道:“容太傅这样的话日后可别对我说了,一说我就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直起,你对明云裳动了心那样对她,由此可见容太傅的感情太过可怕,我受不起,我还想好好的活着!” 容景遇闻言面色微变,安静波见他的脸色不好,当下又道:“我只是猜的,若是不幸言重我向容太傅道歉。” 容景遇淡淡地道:“你想太多了。” 安静波的眉毛掀了掀,容景遇却又道:“这一次他们去燕州,战天南必定会偷偷跟过去,他去之前必定去见过太后,所以要从皇上那边下手杀他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要你帮我杀了他!” 安静波想起在花灯街上看到战天南的样子,心里满是不屑,她讨厌像战天南那种自以为是的人,所以当日她曾去过战天南的侯府,然后毫不客气的把那里弄得鸡飞狗跳后走人。让她杀明云裳她觉得是有些难度的,但是若是去杀战天南,对她而言那就不是什么事,她当即满口答应道:“他若是去了,我必取他性命。” 容景遇对她大闹侯府的事情也是知晓的,此时听到她的口气却觉得有些怪异,他看了她一眼道:“你好像很讨厌战天南,之前他得罪过你?” 安静波随口胡掐道:“有一次我在江南闲逛的时候遇上了他,和他打了一架,对他实在没有好感。”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对她说的话将信将疑,当下缓缓地道:“但愿你这一次能杀得了他。” 安静波瞪了他一眼道:“你若是信不过我,就不要让我去做,若是信得过我,就不要说那些不冷不热的话,我不吃这一套。”她的话一说完,她便转身走下了城墙。 战天南的确如容景遇所料的那般先是去了太后那里,他细说这一次的事情弄不好就会变成大事,梁悦和于军为两人都不是那种有真本事的人,他求太后让他秘密跟去,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也好接应一二。 太后听他说的有理,当下便应了下来,他回府准备好东西之后就跟了过去。太后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天顺帝,天顺帝心里虽然不悦,对太后的作法也深不以为然,只是太后都应了下来,他也不好用这件事情问战天南的罪,只得由得他去。 战天南出城的时候刚好遇到从城墙上 下来的安静波,他再一抬头,便看到了容景遇,他的心里便生了三分寒意,暗骂明云裳笨的像猪,只怕是被这个男人婆给骗了。 他对安静波的印象实在不怎么样,此时看到他们两人站在一起,一向粗神经的战侯爷差点没骂“一对狗男女”,只是这个想法冒进他的脑海时,他又觉得有些好笑,人渣和人渣在一起,关他什么事? 他冷哼一声,也不理安静波,摧着马一溜烟的跑了。在他的心里又开始担心起这一次的燕州之行了,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风波,但望她一切安好,上次南下他没有陪在她的身边,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得陪在她的身边。 他要和她一起笑看整个燕州的风云,他就不信他会输给郁梦离!终有一天,当她转身的时候一定能看到他的存在! 第一章 这一次由于圣诣下达的紧迫,时间太过匆忙,大家都没有准备太多的东西,只是郁梦离的东西备了一马车,药品狐衾食物等应有尽有。明云裳知道他早就算到会出事,所以早有所备。 她对他的细心谋划表示无比的佩服,这一行人,也只有他一个人是从容不迫的,那淡定的样子仿佛是去旅行,身边的侍从依旧是仲秋和郁东等五人。 梁悦被授命之前曾得到天顺帝细细的嘱咐,天顺帝暗示他只要他把这件事做好了,到时候郁梦离手中的兵权就会全数落在他的手里,而于军此行也不过是他的陪衬罢了。他今年也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平日里眼界甚高,倒也没有把明云裳和郁梦离放在眼里,只做一些明面上的礼数而已。 明云裳对于梁悦的行为,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却已经有数,这种人倒必定会是拖累,但是对他们而言终究是件好事,若是天顺帝派了一个厉害的角色来,倒有些难以对付。 她对于天顺帝的心思也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突然觉得天顺帝很悲哀,身边有能力的人不敢用,没能力的好拿捏却又没有用,长此以往,这个国力不太雄厚的国家,再加上内忧外患,只怕离灭国已不太远了。她虽然是一朝之相,有些谋略,也想为百姓做出一番事情来,却也有明哲保身的想法,而天顺帝那副德性,她就算是说的再多也没有用,反而会招来猜忌,这一次变法却招来了这样的麻烦,倒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原本以为她看到了中国历史上王安石的变法成败,就能总结出最为可行且有效的法子,如今想来实在是她一厢情愿。她虽然对苍澜王朝有所了解,也聪明过人,可是毕竟到这个世界的时日尚短,对于这个国家的了解有限。 苍澜王朝看起来像宋神宗的宋朝,可是天顺帝却不是宋神宗,皇帝不同,所有的一切也就有了本质的改变。而苍澜王朝的国力也远不如宋朝,经不起太多的风雨。 她这一路上对郁梦离自是多加照顾,而两人有之前南方赈灾之宜,此时就算是亲近一些也不会让人多想。而她每次看到郁梦离微微有些发青的脸时,心里总会有几分担心,却终究是无能为力。 莫扬和秦解语看到她的样子也只是眸光深了些,并没有多说什么。 明云裳的心思也愈加重了起来,只是每次面对郁梦离的时候总是微笑。 郁梦离知她心思,也不说透,他的身体他自己再清楚不过,想要好起来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他们这一行人因为他的身体不适,只能坐马车,虽然一直在赶路,但是所行并不快,而战天南单骑追来,第二天一早就追上了他们。 对于战天南的到来,明云裳有些无语,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由得他去。只是战侯爷脾气也不小,竟极有骨气的对他们不闻不问,他们住宿,他也住下,他们前行,他就跟着,却绝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对于战侯爷的这种行为,明云裳除了觉得有些碍眼之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反而认为他的做法明智至极。 一行人越往北走,心情就越沉重,那里经过前年的旱灾和去年夏天的水灾之后,已经显得无比的萧索,虽然走不了多久就会看到一个村落,但是那些村民的样子都显得贫苦无比。 明云裳看着直摇头,却什么都没有说,他们是有食物在身,但是他们的东西又哪里能解决根本问题,所以每次打尖时她都只让莫扬买下必须的东西之外,再不和那些百姓多说什么。 她出京之前觉得天顺帝算不得明君,看到眼前的情景之后他就更加肯定了她的想法,天顺帝虽然懂得帝王的权谋之术,但是并不是一个真正爱百姓的明君,他只想着如何把权抓在自己的手里,却忘了最根本的事情。 经过十来天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宿州,那里的将士早就听到他们主帅变成了郁梦离,心里原本就有诸多猜疑,见他这么多人都吃了一惊,只是面上的那些东西都还是做得不错,热情的款待了他们。 郁梦离走进大营后见军营里杂乱不堪,便问道:“最近是否有敌兵来犯?”宿州虽然离燕州最近,却靠近天水国,天水国的国王也就是郁梦心的外公,因为二十五年前天水国的公主爱上了守在宿州的兰陵王,因着那一次私奔,天水国王虽然恨透了兰陵王,但是却又担心爱女的安全,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只是这些都是明面上的,私底下大家都知道天水国王好战,之前天水国在兰陵王的攻打下,早已一馈千里,天水国公主的私奔也不知道是私奔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天水国和宿州大营的关系一直不错,两不侵犯,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极为和谐。 郁梦离这一问便直接问在了节骨眼上,守营的副将丁乾忙道:“世子……” “叫我将军。”郁梦离打断他的话道:“在军营中没有世子王爷,只有将军。” 他这一句话让丁乾愣了一下,暗暗觉得那个病秧子世子怕也不是他们想像中的那么弱,只是他又看了郁梦离一眼,却见他一顶斗蓬戴在头上,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瘦弱不堪,倒也没有将郁梦离放在眼里,当下只是淡淡地道:“前几日听说将军要来,所以就命人收拾大营,不想这几日收到消息,说皇上会让副将等去燕州平乱,所有收拾到一半就忙着操练去了,一直不得空收拾,还请将军絮罪。” 他嘴里说着絮罪,那双眼睛里却满是不屑,郁梦离看了他一眼道:“你们的消息倒是很灵。” 丁乾是个粗人,不知道他那句话里透出来的危险气息,当下缓缓地道:“末将只是奉命办事而已,若是将军要因为这件事情问责末将的话,末将心里不服。” 郁梦离笑道:“谁说要问责于你,圣诣是我们才带来的,京城离这虽远,却也没有不透风的墙,父王要将消息传给你们也不是难事。” 这一次丁乾也听出不对来了,他跟在兰陵王的身边已有一段日子,却从来没有见过郁梦离,但是对于这一对父王不和的消息也有所耳闻,他看了郁梦离一眼道:“王爷的确来过消息,让我们如以前对王爷一般支持世子。”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淡笑道:“父王倒是有心了,丁副将也辛苦了,你叫几个军士进来打扫一下吧,迟些本将军再坐来。” 丁乾应了一声,叫了几个军士过来,那些人都是五大三粗,做事也有些毛燥,一进来就弄得里面满是灰尘,郁梦离在他们一进来的时候就走了出去,然后淡淡的吩咐道:“你们把里面打扫干净了,我不能见到一点尘埃,若是打扫不干净,今日的晚饭也不用吃了。” 那几个士兵看了丁乾一眼,丁乾正欲给他们使眼色,郁梦离却道:“丁副将,去把最近的军务册和地图取来,然后再将军中所有门长以上的花名册给本将军一份。”苍澜王朝的军阶共分为五阶,最低级的便是门长,手下管着一百来人,再往上就是厅长,下面有十个门长,厅长上面便是少将,一个少将手里有十个厅长,少将的上面便是将军,一个将军的手下约有十个少将,将军之上便是兵马大元帅,统领一方的兵马。 苍澜王朝的兵权分的相对较散,从来没有过多的集中到一个人手里过,都是四下散着,只是在边界的地方都有重兵把守,那些守将都直接听命于皇帝,只是由于这些人都分的较少,有些更是离的远,有时候消息传达就会有严重的滞后。 郁梦离对于兵法之的制度早已熟悉,见丁乾还站在那里便问道:“怎么,有问题吗?” 丁乾忙道 :“末将早将就听说世子身子不好,此时远道而来,还是先休息之后再来熟悉军务。” 郁梦离冷着声道:“你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 丁乾心里不悦,却也不敢多说,当下只得应了一声,然后便去将花名册搬来,郁梦离的眸光森冷却并不多说什么。 丁乾的花名册是送到军营的书房,郁梦离得到那些东西后就细细的看了一番,他越翻眸光越冷,却并不说话。 明云裳的待遇相对郁梦离而言要好不少,她的房间还算整洁,丁乾对她还算客气。 这天下午,明云裳去找郁梦离,找了一圈才在书房里找到他,她微笑道:“世子爷,看什么东西看得如此认真啊?” 郁梦离长叹一口气道:“地图,你瞧瞧这局面多有意思。” 明云裳接过他手中的地图细细的看了看,她不看尚好,一看眸子里便溢出了一抹寒茫,她扭头看了一眼郁梦离道:“我离京的时候就在想你父王怎么没有一点动静,所来早就布置好了一切。整个宿州大营一共有五十万兵马,我们去燕州至少带走二十万,这里还有三十万大军。这宿州和天水相临,天水国这些年来一直对我朝称臣,我以前就听说天水国的皇帝年青时极有野心,只是如近几年因为年纪大并没有太大的动静,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中间有些异样的味道。” “什么味道?”郁梦离含着笑问道。 明云裳双手环抱在胸前道:“就是阴谋的味道,若是宿州余下的三十万人马和天水的兵马汇做一处,先不说你是否会被认为是这场战事的挑起者,整个苍澜王朝必会大乱。世子爷,兰陵王对你可是用心良苦啊!在设下一局的时候早就设定好了一切,不管你怎么做都会将你逼到绝地。” “他不是逼迫我。”郁梦离浅笑道:“他是想点起整个苍澜王朝的狼烟,更要告诉今上整人苍澜王朝缺了他必定会四处狼烟。” “我瞧着今上也不是那种任人可以拿捏的人物,你父王这么做会不会太自信了些?”明云裳微皱着眉头道。 郁梦离淡淡地道:“他有这个本钱,所以才敢做。” 明云裳的眼里有一抹不信,郁梦离又道:“我父王经营多年,没有文人的门生遍天下,但是一手提拔出来的武生却遍布整个苍澜王朝。” 明云裳轻轻吁了一口气道:“原来你父王早有打算,只是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暴发,可是我心里还有疑问,朝中的那些武将纵然有很多是他提拔出来的,但是说到底那些人还是效忠于今上的,也许平日里对他尊敬有加,但是到关键时候怕是不一定会站在他那一边。” “他之前就是有这样的顾虑,所以才一直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行动。”郁梦离的眸子里泛出了寒气后道:“所以他在二十年前就开始谋划暗中训练自己的人马。” 明云裳轻轻点头道:“这个我能理解,上次察薜子通的时候就查出了很多兵器,想来他有人马并不在朝庭的编制之中。”她说到这里似想起什么,然后看着郁梦离道:“你知道他的那些人马在哪里吗?”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道:“他防我甚于防狼,我又岂会知道。”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那就有些可惜了,他若是真的起事,还不知道那些人会在哪里冒出来,最重要的是,他有多少人我们都不知道。” 兰陵王若是在二十几年前就有反意的话,那么这些年来必定有所经营,若是经营了这么多年,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会有根基,必定会有极为周密的布置。 她想到天顺帝登基也不过是数载的事情,先帝对兰陵王这个亲弟弟还是比较信任的,这么多年来兰陵王必定是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七七八八。 她对于天顺帝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兰陵王若是真的闹将起来,最倒霉的怕是那些普通百姓了。 郁梦离浅笑道:“你做这个左相做了一段日子,倒是事事都为皇上考量,皇上有你这个忠臣,当真是他的福气。” “你就不要笑话我了。”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我打的是什么算盘你又不是不知道。” 郁梦离看着她道:“我是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改变得了的,有些时候你得懂得应变才是。” “什么意思?”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微笑道:“只要不是对皇上死忠,我倒觉得父王布置的这件事情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 明云裳的眉毛掀了掀,看着郁梦离道:“何以见得?” 郁梦离看着她道:“今上手中看似大臣极多,但是因为他的猜疑心重,手中倒并没有太多可用之人,他对你是极放心的。” 明云裳的嘴微微撇了撇,郁梦离又笑道:“难道谨相也起了色心,真的打算班师回朝之后就娶婷韵郡主?” 明云裳打了一个寒战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天底下没有几件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郁梦离浅浅地道:“父王在朝中布置了几十年是为了夺得帝位,我在王府谋划了十几年不过是为了活命,对于皇族中的人而言,要活着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宫里一定会有自己的耳目。” 明云裳早知他在宫里有人,只是以前一直觉得他的人不过是密切关注容景遇等人的行踪,不想宫里发生的事情不管大小都逃不过他的耳目,她双手环抱在胸前道:“阿离,我发现我以前对你的了解是极度不够的。” 郁梦离看着她道:“没办法,很多事情我们必须想得远一些。”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道:“那么我是否可猜想你将所有的事情看得如此清楚,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也有自己的人马?”她想到那一日他攻打苗静波里煞气逼人的样子,那些黑甲武士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 郁梦离微笑道:“不时之需的人马总归是会准备好的。” 明云裳忍不住笑了笑,她看着他道:“你那些不时之需的人马听起来是有些吓人的。” 郁梦离的轻轻耸了耸肩,明云裳却又道:“不过那些人马还是轻易不要动用的好,听你把这些话说得如此轻松,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已经想到如何解决眼前之事的法子?” “裳裳,我们要解决事情不能只看眼前,而是至少要看三步以上,各种好的结果,坏的结果都得想到。”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幽幽地道:“我自认为我想事情还算周全,只是和你一比总显得有些毛躁。” 郁梦离缓缓一笑,明云裳瞟了他一眼道:“对于你的安排我自是十分放心的,但是在我看来眼前确实是一场危机,除非你也想天下大乱,引天水国的兵马进入我朝。”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道:“那是下下策。” & nbsp;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又浅笑道:“这一次不是还跟了两个副将过来吗?这个局面我想我也应该享给梁悦和于军吧!” 明云裳呆了一下后道:“阿离,你行事永远出人意料,但是我不得不说,这个法子还是很不错的。”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道:“你觉得好便好。” 梁悦和于军来到各自的房间之后,里面虽然整理的极为工整,但是比之京城他们的住所却差了极多,于军有南下赈灾之行倒不觉得怎么样,梁悦却觉得不痛快了,他伸手一摸桌子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忍不撰门外的守卫唤进来骂了一顿。 那守卫被骂的心里极度不快,却也只得替他将桌子重擦了一遍,屋子里的东西弄完之后,那守卫出门时遇到丁乾,忍不住抱怨了几句,丁乾笑了笑,暗骂这些从京城来的公子哥屁事就是一堆。郁梦离明明病得要死了还去看那些东西,梁悦整个人身上都是漂浮之气,就那个于军还有点麻烦。 他之前曾收到兰陵王的书信,让他小心对付郁梦离,可是当他看到郁梦离的样子之后就没将郁梦离放在眼里。而明云裳虽然跟了过来,但是是个文臣,纵然贵为左相却也没有调集兵马之权,他自也没将她放在眼里。 战天南虽然跟着他们进了军营,但是并没有进到帐中,而是在军营的外围活动,他看到那些列队的整齐的军帐,暗叹兰陵王带兵还是极为严谨的,郁梦离要从兰陵王的手中将兵权完全接过来怕也不是易事。 他这个自小就生活在战场上的人,前年被在容景遇囚禁在惊鸿山庄,去年又几乎全呆在京城,对于军营感到无比的熟悉和亲切。 他在京城的时候,虽然有满身的悍气,但是那样的气质在京城那种歌舞升平的地方,多少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今他一身便装站在军营的外围,那一身杀气溢出来时,不知怎的就几分傲气冲天的豪迈。 战天南觉得自己只要往军营里一战,他整个人就活了,他更觉得他天生就应该征战沙场,京城那样的繁华之地实在是不适合他。 他望着还未完全化尽的积雪,寒风掠过高山再吹过他如刀刻一般的脸颊,他的心也眼着有了几分寒气和肃杀之气。他的眼里又呈现了他曾血染沙场的情景,心也有了几分悲壮,他这一生都为了整个王朝而奋斗,可是回到京中却因为功高盖主而事事受到猜疑,若说他的心里没有一分恨意那也是骗人的。 只是他并不喜欢那些权谋算计,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抱负,也不知要如何才能解开困在他面前的死结。天顺帝是明显不再信他,所以才将他的兵权收了不少,这一次燕州之行,天顺帝对于他的自动请缨,怕也是存了几分猜疑。 天顺帝不敢用他,可是却也放心不下梁悦和于军,这中间多少有些权宜之计,若是实在不行,他怕是还得征战一回。 战天南的双手负在胸前,宿州的天气比起京城还要冷上几分,有着北方特有的苍凉之美,一如他此时的心境。 军营外的长满了矮小的灌木,他一个纵身便猫了进去,他躺在里面可以看到澄净无比的天空,鼻子里还能闻到草木里透出来的淡淡清香,这是他极为喜欢的味道。 他的眼睛微微合上,享受这属于他的宁静,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又想起了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情景,那是他第一次打战,可是第一次就成了将军,原因很简单,那支军队被敌人打得狠了,早已丧失了斗志,主帅承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败迹,然后引鸠自尽了。 当时他的想法极其简单,他只想活下来。当年他的姑母还是皇后,鼓动他上战场不过是做给先帝看的,证明战氏一族依旧勇猛,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姑母保住权位的牺牲品。 后来别人都夸他勇猛厉害,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的他心里有多害怕。 他永远记得那一夜他伏在桅子花树下,那株树不算太大,却能挡得住他瘦弱的身体,在他伏下的那一刻他闻到了鲜血和桅子花混杂在一起的香气,那香气是那么的特别,那么的沁人心脾,却又透着诡异的妖气,记他觉得也许他下一刻他的鲜血就会染上洁白的桅子花上。 他当年没有如今这样的胆识,却觉得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死那片桅子花下,他还要活着回去见母亲。 于是他从桅子树下爬了出来,然后奔回了军营,找到了主帅的虎符,然后用他瘦弱的肩挑起了大梁,他召集了能召集到的溃兵散勇,然后抱着大刀走上了那个比他还有高出一头的木制的高台之上,那把大刀几乎和他一样高。 他以为他站上去一定会害怕,可是当他看到台上那些人满是惊恐的眼神时,不知怎的,他就不再怕了,他告诉自己他一定可以带着他们打败敌军,在这片染了鲜血的黄沙上活了下来。 他如今已不记得对那些士兵说了什么,只记得他们流下的泪水,然后当天晚上带着砍下的主帅的头颅去了敌营,敌方主将见他只是一个孩子,当时还嘲笑了他一番,他却在敌军主帅笑玩的那一刻一刀刺进了他的胸腔。 敌军主帅没有死,成了他的人质,那些游军溃勇半夜攻进了了乱成一团的敌营,那一帐算是险胜,却造就了他的铁血性格,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不管打仗打到何种境地都不能绝望,都不能放弃,只要勇敢的面对,胆大心细的对敌,总能找到破敌之法。 他也凭借着这些素质一步一步的变成了苍澜王朝的守护神,凡是他参与的战事,就没有输的,当年他带着一万骑兵打得敌军落花流水,当年南疆的那些国家一听说他的大名莫不望风而逃。他原本可以再为天顺帝开疆僻土的,可是却被召回了京,夺了兵权,整个人也成了半软禁的状态。 就算是到了如今,他也想不明白他错在哪里,也许唯一错的,就是他太能打仗了。 这两年来,他对于朝中的权谋之术也有了更深的了解,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心惊,越是了解,他就对天顺帝更加不满。只是也只能不满罢了,他如今所有的一切虽然是他自己辛苦挣来的,可是他却还是战家人,皇宫里坐的是他的姑母。 自他的母亲病逝之后,太后便待他有如亲生母亲,数次为他张罗婚事。 有些恩情他终究是要念的,只是如今他却愈发的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事透着愚蠢。 他躺在里面一动不动想着自己的往事,不知不觉天便黑了下来,他的眼睛微微眯着,三月的宿州,天还是极冷的,他打算找个地方避避寒,只是他还没有站起来,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他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奇怪,这里是军营的外围,那些巡哨的士兵是不会到这里来的,那么又是谁? 他缓缓的爬了起来,再轻轻的跟了过去,他如今的身手在整个苍澜王朝也是数得着的,要跟踪个人对他而言不是难事。 他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从军营的方向走了出来,然后朝不远处的村落走去,他心里就更加觉得好奇了,整个苍澜王朝一直有禁令,若没有太过特别的事情,军营入夜之后是不充许军士外出,设立这一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有人通敌。 战天南的嘴角有了一抹冷意,不紧不慢的跟在那人的身后,他的武功比那人不知道高明多少,再加之他有极佳的跟踪经验,那人一点都没有察觉身后还有人跟着。 那人行事极为小心,七拐八拐的拐到了一间一进一出的小院子前,他不能再跟进去了,当下四处看了看,见那间屋子的北面有个小小的露台,他施展轻功轻轻一跃便跃到了那露台之上,穿过那片露台便是一 个小小阁楼,他猫着腰轻轻的穿了过去,然后便看到屋子里坐着七八个人,那几人围着桌子坐着,一边两人。 当他看到右边的三个人时愣了一下,那脸分明是谨夜风、于军和梁悦的,他看到谨夜风的脸进直觉是明云裳,刚想打招呼,可是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谨夜风的眼睛里没有一分属于明云裳的灵动之气。 他的嘴自动合上,整个人有了一抹透心的寒气,他知道他今夜怕是撞破了别人的阴谋了。他再用内功探视一遍,发现那屋子里几个人除了有两人武功较弱之外,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的武功不低,但是却知道若是和这屋子里的几个人动手的话,他并没有胜算,只怕想要逃走都不是易事。 这么多年来他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动于山,可是今夜却让他的手心里冒出了冷汗,这样的局面让他的心里也有了三分寒意。他的眸光一敛,觉得如今只能先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第二章 房门关上,方才那人已经走了进来,借着灯光,战天南认出了那人就是宿州的副将丁乾。天顺帝对于朝中武将一直不是太信任,除了他信任的主帅不调动之外,下面的副将几乎每隔三年都会调动一次,而战天南在战场中厮杀多年,由于这种轮调制度对于朝中的武将也认得七七八八,丁乾曾做过他的副将,所以他认识。 “他们都来了吗?”一记冰冷的声音问道。 说话的人被房梁遮了一半,他看不清楚那人是谁,只是那记声音他却是熟悉的,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看来不止他一个人偷偷的来到宿州,还有人也沉不住气,那声音正是郁梦心的。 “谨相世子等人全到了。”丁乾轻声道,做这种隐密的事情,他的声音不自觉得要比往日小上几分。 郁梦心冷笑道:“很好,他们这一次来得如此的整齐若是不连根拔起,那也太对不起他们往日对我的算计了。” 丁乾应了一声,缓缓招起头来,一眼看到谨夜风等人的模样时吓了一大跳,他看着郁梦心道:“六公子,他们是……” “他们不是他们。”郁梦心冷冷的道:“不过很快他们就会成为他们。” 丁乾好半天才弄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眼里露出了一抹惧意,却又讨好的道:“六公子,末将要如何安排?” 郁梦心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杀机道:“你把这些设法让他们喝了。”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红色的瓶子递给丁乾。 “那世子呢?”丁乾忍不住问道。 郁梦心冷笑道:“我那个好哥哥我自有其它的法子对付,这些年来他每次见到我就冷嘲热讽,这一次自然也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他和郁梦离斗法也斗了良久,但是从来都没有讨过任何便宜,就算是在宜城的那一次原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却也落了败,难得郁梦离这一次过来只带了数十人马,又撞进了他的早已布置好的陷阱里,他若不好好嘲弄郁梦离一番后再杀了他就实在是对不起他这些年来受的耻辱。 坐在郁梦心一旁的一个中年人道:“梦心,只是一个病秧子而已,你何必为他费那么多的心思,直接一刀砍了便好,省得许多麻烦。” “舅舅有所不知。”郁梦心轻声道:“我这个的哥哥虽然病的风一吹就会倒,却是个有本事的,他这些年来给我使了不少绊子,而他对父王一直都存了几分戒心,以前在王府里就没少给他下毒,可是他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对他不能用毒,只能用其它的法子。” “不能用毒就直接乱刀砍死。”中年男子冷着声道,他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和郁梦心有着三分相似,那双眼睛里满是阴毒之色,他便是天水国的八皇子落赤。 郁梦心轻轻点了点头道:“乱刀砍死也不是好的法子,军营中还有皇上的耳目,若是事情做得动静太大了解,之怕会惊动皇上,对付他我还是有法子的,总之这一次他是插翅难飞了!” “你们也太把一个病人当回事了。”坐在郁梦心右边的一个戴着银制面具的男子道:“我给他一掌准能要了他的性命,我们还是好好想想要如何布整盘的大局才重要,其它的都是小事。” “东方教主说得有理。”郁梦心含笑道,他的眼神里有几分讨好的味道,似乎对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有些惧意。 战天南在房梁上听到东方教主两个字时,面色不禁微微一变,整个北方到处都是魔教的教徒,而郁梦心又对此人颇为忌惮,那人该不会是魔教教主东方叶吧!他的心跳陡然快了不少数,江湖上对于东方夜有各种各样的传闻,但是没有一个传闻说他是好人,而且有传言说东方叶坐上魔教的教主之位是杀了前任教主得到的。而东方叶平日里神龙见尾不见首,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没料到今日里竟被他给撞见了。 战天南常年在战场厮杀,对于江湖上的事情知道不少,他在江湖上也有不少的朋友。 他暗想怪不得这里的这几个人都是一流高手,没料到魔教的高手竟也插足进来了,也没有料到郁梦心竟和魔教的人勾结在一起。 他早前也知这必定是兰陵王早就布好的局,却没有料到这场局的后面竟还有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郁梦心方才唤为舅舅的中年男人,想来是天水国的一个王爷,天水国好战,多是驰骋于马背之上,族人多为戎人,燕州之事想来也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他之前曾建议天顺帝寻个机会将天水国一举扫平,可是天顺帝却怕他坐大,对于他的提议一直颇多阻拦,而后就完全搁置。他的心里有了抹寒茫,再一次对天顺帝无比失望。 东方叶的眸子里满是不屑的道:“六公子之前把一切都计划好了,易容成他们的人我也帮你准备好了,不知道六公子打算何时动手?” “明日就动手。”郁梦心朗声道:“等把他们全部解决之后,我们就挥兵南下,等到事成之后再和教主平分天下。” 东方叶微笑道:“对于天下什么的,本教主不在乎,你回去之后可得好好提醒一下王爷,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许反悔。” “我父王素来一言九鼎,教主就不用担心。”郁梦心微笑着道。 东方叶满意的点了点道:“我就是看在兰陵王是个信义之人,所以才会和你们合作,这一次的事情一定要做得利落些。军营中的那些兵士若是靠不住的话,我的高手都可以借给你们。” 郁梦心笑道:“谁不知道东方教主的手下高手如云,只是他们如今闯进了我的地盘,又岂敢动用东方教主的高手,东方教主若是真想帮我的话,日后还有的是机会。” 东方叶看了他一眼道:“如此我就在这里静候佳音了。六公子事成之后,就我三人就能派上用场了。”他说罢手轻轻一动,站在他身后的三人便缓缓站了起来,朝郁梦心轻轻一揖。 郁梦心微笑道:“东方教主手里能人异士真多,若不是我和谨夜风见过数面,此时相见怕是都难分的得出来,佩服佩服!”说罢,他微微弯着腰对东方叶轻轻一揖。 东方叶浅笑道:“那些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也只是想盼着六公子成事,然后沾点光。” 落赤看了东方叶一眼道:“本皇子早前就听说过魔教的本事,希望这一次东方教主不要让本皇子失望才成,我瞧着这几个人装扮的实在是没有半分感觉,文臣没有文臣的儒雅,武将没有武将的骠悍!” 东方叶闻言眸子里有了几分寒气,郁梦心忙打圆场道:“舅舅有所不知,这谨夜风虽然是个文臣,是瘦弱了些,但是行事却是一等一的狠厉,而梁悦和于军的话,这两人出身于官家,于日里也是养尊处优的,家里舍不得他们吃苦,又岂会有半点武将的样子。” 他的话说的其实是在帮东方叶打圆场,不可否认东方叶的易容术极高,那三张脸是找不出一丝毛病来的,可是假扮的那三人气质的确是和本尊不是太符。原因也极为简单,那就是东方叶根本对三人的性子了解不够。梁悦和于军的气场倒还好说,可是扮谨夜风的那个人不管怎么看都少一分属于明云裳的味道,那分味道极为古怪,是一种由内而发的气质,没有一人能够代替。 落赤闻言轻哼了一声,他对他这个外甥其实也一直存有不满之心,这不满的来源是天水国的国王对郁梦心一直都极为器重,时不时的提到他的好处,两人之前只见 过数面,只是明面上的往来,私底下的事情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又是如何去想的。 而落赤对于东方叶也没有半点好感,一个连自己的养父都要杀的人,绝对是个人渣中的人渣人,他是真心看不上。更觉得郁梦心利用魔教的人来处理这一次的兵变,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只是他也存了私心,纵然他的心里有些想法,却也不会告诉郁梦心。 东方叶一听到落赤的话,心里倒有些不悦了,落赤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的不屑让东方叶早就存了不满的心思,只是如今他们都还处于同一战线,面上的事情也不好做得太过。 他当即冷笑道:“八皇子是看不起我们魔教的手段吗?来,你来给八皇子表演一下你的功夫,也好让八皇子指点一二。” 他的嘴里说是指点,其实是有些骄横示威的意思了。 落赤是天水国的八皇子,也是天水国里数得着的勇士,平日里就甚是要骠悍,在天水国可以说是横着走的人,此时听到东方叶的话又岂会把那个扮成谨夜风的人放在眼里。 他冷哼一声,那人轻应了一声,然后扭过头对落赤道:“八皇子,得罪了!”几乎是他的话一说完,他的手里便发出了一枚银针,那银针极快的贴着落赤的脸擦了过去,穿过丁乾的发冠,将一根细发钉在了窗棂之上。 人的头发看似脆弱,其实强韧无比,最重要的是,头发是圆的,而且很滑。银针要穿过头发钉在墙上,就算是顶级的暗器高手也难有这样的把握,无论力道准头都丝毫都不能差/ 落赤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一看到这手暗器功夫还是吓了一大跳,最重要的是如果那人想要他的性命的话,他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落赤咽了咽口水,那个假于军也走出来道:“八皇子想来也是爱才的,我也来现丑了。”他的话一说完,后背的刀便拔了出来,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朝前劈去,烛光微微晃了下。 落赤最初没有看出所以然来,等了片刻之后却见那根牛油做的蜡烛散成了八块,这八块大懈乎一模一样,就连中间的那根灯芯也是从中劈开,最重要的是,那根蜡烛还在燃。 这样的准头和功力,只有顶尖的剑术高手才能做到。 落赤此时终于明白东方叶带来的这些人个个都是武功高手,也许他们其貌不扬,但是手里都有绝活,他顿时咽了咽口水。 扮做是梁悦的那个人也笑道:“两位哥哥都露了一手,我也来献个丑。”他说罢手一抬,便荡起一阵劲风,那劲风强劲无比,直接带动一旁的凳子,他的手根本根凳子都没有碰到,那凳子却似被他拎在手里一样,然后重重的朝阁楼上飞去。 战天南就躲在那阁楼之上,他初时就知道这屋子里是一屋子的高手,可是等到那两人出手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些人的武功当真是既诡异又高明无比。 而当他看到最后那人的凳子朝他砸过来的时候,他就暗骂糟糕,他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他如今埋伏在这里,是断断不可能被人发现的,那把砸过来的凳子不过是巧合罢了。 只是他更知道这个巧合会给他带来极大的麻烦,那根凳子只要砸过来,就必定会把其它人的眼光吸引过来,一旦吸引过来在这样的高手群中,又岂会不被人发现?再则那一撞之力必定会把阁楼上的枕木砸断,他也一定会被打出原形。 于是几乎是在那根凳子砸过来的时候,他的身子暴起,抬起一脚就朝郁梦心踢去,他早已看出来了,这一群人中,就数郁梦心的武功最弱,而且他只能一击得手,否则必定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如闪电一般欺了过去,屋子里的人原本还在惊叹那一击之力,东方叶却最先感受到了杀气,他反应极快,如疾风一般就朝战天南攻去。 战天南一看到他出手,就知道他若是强行去抓郁梦心必定会被东方叶所伤,他平日里大大咧咧,打起架来却是粗中有细,而且果绝无比。 他见伤不了东方叶,双手由拳变掌,直直的朝落赤拍了过去。 落赤离东方叶极远,东方叶也没打算护落赤,落赤极快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只是他再快也没有一代战神的速度快,一掌就被战天南拍飞,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一时间站不稳,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战天南的身子站定,一把腰刀架上了落赤的脖子上,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凌厉而又霸道,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一代战神的风采尽出。 他站定之后,郁梦心却已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郁梦心一见是他,顿时便认出他来,当下厉声道:“是战天南,东方教主,绝不能让他跑了!” 东方叶一听是战天南也来了兴趣,他微笑道:“我道是谁有这样的身手,原来是一代战神战天南,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我很早以前就想和战侯爷结识,一直没有机会,不想今日里竟见到了。只是侯爷一向光明磊落,何时学会听墙根呢?” 战天南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见那些人已将他团团围住,他也不急,而是冷着声道:“那也得看对什么人,像你们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又何必光明磊落?” 东方叶浅笑道:“战侯爷当真是个爽快的人,不过今日侯爷听到了我们的秘密,怕是再难活着出去了,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战天南瞟了他一眼,眼里满是鄙薄的道:“想杀我?那还得看你们有没有那样的本事!”他的大刀往落赤的脖子上又递进了一分,落赤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他的话说的轻松,心里却已有些紧张了,方才他是没有退路才不得不现身,但是却不觉得他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逃过这一劫。 落赤痛得轻哼了一声,郁梦心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道:“放了我舅舅,考虑给你一具全尸!” “放了他你们还不是要杀我,对我而言是不是全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黄泉路上有没有人陪着。”战天南的眸子里泛着寒气。 郁梦心的眼睛微微眯起,战天南算是他的表兄,平日里两人虽然往来并不多,但是对彼此的性格却极为熟悉,他知道战天南平日里见多了鲜血,杀个人对战天南而言并不比踩死一只蚂蚁更难。他对落赤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好感,而落赤平日里又极得天水王的喜欢,落赤是天水王心目中下一任王位的继承者,若是落赤死的话那么原本属于落赤的东西也会属于他。 他的心里一想到这些,眸子里便有了一分寒气和杀机。 战天南知道郁梦心平日里就是个狠毒的,对身边的亲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落赤和郁梦心还有着利益关系,他又知道郁梦心的秘密,他手里纵然有落赤怕也没有太多的用处。 他冷冷一笑道:“见过狠毒的但是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狠毒的,八皇子,你家的亲戚想要杀你了,你今日里虽然死在我的手里,却不是因我而死。你死了之后,可别怪我!” 落赤对于郁梦心的性子也是极为熟悉的,知道郁梦心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而他虽然号称天水第一勇士,但是也是怕死的,他一见到郁梦心的眼里冒出那样的光华,顿时大怒道:“郁梦心,我是你舅舅,你想要做什么?” 他这句话一说完,屋子里的气氛便显得有些怪异,静得出奇。 r/> 战天南看到这副情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郁梦心微笑道:“舅舅,我也是逼不得已,你也知道的,这一次的事情若是不成的话,我和父王都得死。而战天南听到了我们的秘密,是万万不能留的,若是我做得事情会伤害到舅舅,还请舅舅在九泉之下原谅我!真正害死你的人是战天南,你死了之后去找他算帐就好。” 落赤的眼里满是暴怒,他咬着牙道:“郁梦心,你不是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想办法告诉父王的!” 郁梦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寒气,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然后轻叹道:“得罪了,舅舅!”他的话一说完,手里的一把飞刀就朝落赤的胸口飞去。 战天南虽然早知郁梦心的性情,却没有料到他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丝毫都不顾念亲情。 他一把拂开了刺向落赤的飞刀,然后身子荡起一个大圈,凌厉的杀气逼得那些围在身边的人全部往后退了一大步,门早已被堵死,不可能逃得出去,他身后约有六尺远的地方就是一个矮窗,他几乎是想也没想身体朝那矮窗奔去。 只是他才么矮窗前,东方叶就已经识破了他的想法,一把薄刀从极为诡异的地方射了过去,他愣了一下,身子极快的朝后便倒,那把飞刀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然后割断了矮窗上的木条,他一个回旋踢,将那窗户一脚踢得稀巴烂,那里立马现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出口。 “别让他跑了!”郁梦心大声喝道。 他一边说话一边已拔起刺刀一刀就捅进落赤的胸口,他不能借战天南的手杀了落赤,落赤并不是心胸宽广之人,这一次若是还活着必定会坏他的大事,所以他下起手来毫不客气,再不记得那人是他的舅舅。 这一番变故让东方叶的眸子眯了起来,觉得这个郁梦心当真是个狠角色,不过如此倒也是一件好事。 他没有再想更多的事情,手中的柳叶刀又朝战天南刺了过去,他的刀法得前任魔教教主真传,刀法极为高超,没有一丝花招,却招招都夺命。 战天南识得他的厉害,他的眸光一闪,忙朝一边躲去,只是其它的几个魔教高手也围了过来,那个扮成谨夜风的人手指一弹,一枚银针就朝他退的地方刺去。那银针选的方位极为古怪,却将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他若不退,东方叶的柳叶飞刀就又攻了过来。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暗叹这一次是死定了,他心里暗想,他这一次若是死了,不知道明云裳往后是否会记得他。 他脑袋里在胡思乱想,手中却还是没有闲着,百忙之中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将那枚银针击落,只是这一番动作后他的另一边却慢了半分,他的左臂已被东方叶的柳叶飞刀刺中,顿时一股刺痛在袭来。 战天南当机立断,右手极快的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把剑荡出如虹极快的就朝东方叶刺去,东方叶见他这一下来得凶猛,知道厉害,忙退了半步,他的佩剑刺空。 与此同时,守在另一侧的几个高手的长剑也攻了过来,左侧也听到了破空声,十余枚暗器朝他刺了过来。 他知道方才那一下能逃脱是他的运气,这一下只怕是再也逃不掉了,他铁牙一咬,手中和佩剑掷出,欲与郁梦心同归于尽。 只是他的佩剑没有朝他顾期的地方飞去,而是朝屋子的正中央飞去。 他的心里觉得极为奇怪,一时间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而那些极为凌厉的破空声原本已到了他的面前,却在那一刻完全改变了方向,他不禁觉得大是好奇,一时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止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东方叶等人也极为好奇。 正在此时,屋子里顿时到处都是白色的烟雾,战天南一闻那味道,就知道那石灰粉,他一时间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逃命要紧,于是他极快的就朝那个破了的小洞奔了出去。 他逃出来的时候,隐隐听得屋子里有人喊:“我的眼睛!” 他隔得最远,虽然头发上被洒了一些却并无大事,他一口气奔出了好几里远,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今日的情景比他往日的任何一场战事都要危险的多。他知道郁梦心等人不会追来,因为一旦追来必定会惊动明云裳,而今日获救之事又实在是有些古怪,他到如今还想不出何人救了他。 他走到池塘边打算掬捧水洗脸,却借着水光看到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战天南的短剑立即出鞘,毫不客气的就朝那人刺了过去,那人身手极为敏捷的躲开,然后怒骂道:“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吗?” 那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却有些熟悉,他定晴一看,却见安静波抱着一把刀站在那里,月华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上有一分薄怒,那张微微有些圆的脸在月光下几近透明,纵然她此时一般男子打扮,可是那微怒的样子却让她有了几分女子特有的味道。 一见是她,战天南轻哼一声,想起方才的事情便问道:“是你救了我?” “否则你以为是谁?”安静波没好气的道,她一路跟来,原本是打算和明云裳等人一起进军营的,只是又想起容景遇到处都有探子,她便觉得还是不去为妙。 她在附近的村落里寻了个住处,安姑娘晚上诗兴大发,见月光皎洁,便独自一人出来赏月,不想却见战天南跟着一人进了村子,她觉得有些好奇,于是便跟过来看个究竟,不想却撞到战天南被人围杀。 她对战天南并没有好感,只是明云裳和战天南是朋友,而她虽然不喜欢战天南却觉得他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所以才出手相救。 战天南看着她的眸光有些复杂,却轻哼一声道:“谁稀罕你救!” 安静波白了他一眼道:“算了,就当我今日救了一个疯子,方才真该让你被射成个蜂窝!” 战天南虽然极不喜欢她,但是她毕竟对他有救命之恩,有些话也实不能说得过份,当下淡淡地道:“我欠你的这一条命日后会还回来的。” 安静波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对他的话很不以为然,战天南却不耻下问道:“你的武功越不错,方才是怎么将那些暗器全部接走的?” 安静波闻言却笑了起来,那一笑直笑的前俯后仰,仿佛战天南在说极好笑的笑话一样,战天南看到她那副样子,脸又黑了几分,安静波好不容易止住笑后道:“真是蠢的,在那个时候,谁不敢活了那样去接暗器!” 战天南的眼里满是不解,安静波却已懒得理他了,一扭头转身就走,战天南一把拉住她道:“喂,你的话还没有说完了。” “你猜啊!”安静波斜斜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猜到了就算你厉害,猜不到只能说明你是个蠢货。” 战天南气的脸发青,瞪着安静波道:“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 安静波也不恼,痞痞的看了他一眼道:“那是 因为你见得女人太少,难不成你认为所有的女人都像你家谨相那样的?” 战天南愣了一下,安静波却又啧啧了几声,然后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战天南被她打量的有些不太自在,当下问道:“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吧?” “男人我是见过很多,就是没见过像你这样呆的。”安静波一边说话一边摇头。 战天南何曾被人如此说过,扬手做势就要打她,只是手一抬起来想起她是个女人,便又将手给收了回去,安静波却不饶他,当下冷言冷语的道:“怎么?想打人不成?战侯爷的那些本事怕也只能用来欺负女他,方才见到那些高手时怎么不耍横,怎么就不打人?” 战天南闻言气的脸如锅底,安静波却又轻哼道:“怪不得我家妹子不喜欢你,就你这德性,怕也真没有人会喜欢你,你浑身上下和我那妹夫一比真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战天南冷冷的看着她道:“谁是你家妹子?” “当然是明云裳罗!”安静波双手环抱在胸前道:“我之前觉得我那妹夫的身体是差了点,可是人家至少懂得什么是温柔,懂得什么是情趣,哪里像你,就是一个大老粗,我要是我那妹子,怕是连正眼看你一眼都不愿意。” 战天南的眸光闪了一下,他自己也知道他在某些方面的确是要迟顿一些,郁梦离虽然身子不好,但是那心思的确是一等一的,只是他也没有觉得他就比郁梦离差。 安静波见他不语,也觉得他极其无趣,当下摇了摇头便欲走开,战天南却又一把拉住她道:“云裳可时成了你的妹子?” 安静波用极度可怜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那张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同情之色,她轻叹道:“看来你和我家妹子的关系实在不咋样,否则她又岂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告诉你。你和郁梦离还真是没得比,人家陪她几经生死,可是你除了会给她添麻烦之外怕是再也没有其它的本事了。” 她这一句话说中了战天南的心事,他当即冷哼一声,不再理安静波,而是扭头就走。 安静波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又觉得战天南实在是好玩的紧,她见到战天南第一眼时候,就知道战天南喜欢明云裳,而明云裳对他的态度她一眼也能看出来,明云裳只是把他当做好朋友罢了。 她觉得像战天南那样的男子,原本也是极为优秀的,只是和明云裳没有缘份罢了,而这个傻子也极为难得,明明知道明云裳的心里没有他,还在身边暗暗守护,这样的男子当是磊落和大气的。 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对着战天南轻轻吹了声口哨,战天南扭过头白了她一眼道:“男人婆,长成那副样子还学男人的习性,以后也不知道是哪个瞎了眼的会娶你。”今日里她救了他,他心里谢她,只是看到她那副没有半半点女人味的样子,实在是没有半分好感。一个女儿家动不动学男人吹口哨,像什么样子?同样是女扮男装,明云裳就比安静波有女人味的多!一想到明云裳,他的心里一暖,却又平添了几分担心。 他说完这句话又调头就走,安静波也不恼,只是浅笑道:“你这么关心本姑娘的婚姻大事,是不是对本姑娘有意思,若有的话,我劝你趁早打消那个念头,像你这样的呆头鹅,本姑娘可看不上!” 战天南闻言嗤之以鼻,懒得理她,大步便消失在月色之中,月华重重,他的身子很快就隐入其中。 安静波见他的背影雄伟若山,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的伟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他那样的背影总觉得有几分落寞之色。 她的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轻轻摇了摇头便走了回去。 第三章 战天南逃走之后,郁梦心气得直跺脚道:“东方教主,如今可如何是好!” 东方叶的心思却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屋子正中沾满了各种和兵器的一块大磁石上,他细细地看了看道:“真是有趣,竟用这样的东西当做武器,当真是妙极。可惜的是没有看到是何方神圣,否则定要好好会会。” 郁梦心见东方叶不理他,便又道:“东方教主,战天南逃走了,他一定会把消息透露给谨夜风,我们的计划如何实施?” 东方叶这才扭过头来看着他道:“有什么打紧,反正谨夜风也只是一个弱质书生罢了,再说他,她如今已到了你的地盘上,大不了把她剁成肉泥就好,战天南知不知道消息不会有本质的差别。” 他见郁梦心的眼里依旧满是担心,当下又笑道:“你只怕是在担心郁梦离吧,其实也没什么,他再厉害也没有我手下的高手厉害。” 郁梦心见他说得极为轻松,心里一时间也安定了一些,只是终是因为这一番变故,让他的心里难以安宁,他今日里杀了落赤,虽然落赤的侍卫今晚没有跟来,但是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的话,他外公必定会有所怀疑,他觉得以后的路会变得更加的难走,但愿一切顺利。 他看了一眼落赤的尸体然后对东方叶道:“这件事情还请东方教主代为保密。” “这点我知道。”东方叶拍了拍郁梦心的肩膀道:“八皇子是被战天南杀死的,这个消息若是天水国的国王听到了必定不会放过战天南,六公子,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郁梦心闻言终是放下心来,当下微笑道:“东方教方说的极为有理。” 东方叶笑了笑,眸子里却有了一分寒气。 明云裳和郁梦离正在研究花名册和地图时,战天南闯进来道:“你们快些离开这里,郁梦心串通魔教的人来杀你们了。” 他的话一说出口,明云裳和郁梦离都呆了一下,一直站在墙角处啃着饼子的秦解语眸光变了变,他的眼里有了一分怒气,咬饼子时力道也比平时大了不少。 明云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将今夜里的所见所闻粗粗说了一遍。 明云裳看了郁梦离一眼后浅笑道:“阿离,我就说你父王没有那么简单吧,你偏生不信,如今可信呢?” 郁梦离轻叹道:“我是没有想到六弟竟和魔教还有勾结,这件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只是如今我们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这边都是魔教的地盘,他们若是存心要杀我们,想来我们也躲不过去,又为何还要躲?” 战天南微微一想觉得两人说的极有道理,他的眸子微微一合后轻叹了一口气后道:“我今夜和魔教的人交手了,我自问不是对手。”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战天南的武功她是知道的,这个驰骋沙场的人很少会说这样的话,这般一说便证明魔教的高手实在是极厉害的。 她看着郁梦离道:“阿离,如今可如何是好?” “简单的很,反客为主。”郁梦离微笑道:“侯爷请回,这件事情我们就当做是从来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战天南一时有些不太理解他的意思,而后细细一想便又明白了几分,当下轻轻一笑道:“好吧,就当我没有来过。” 他说罢一扭头就走了,明云裳轻笑道:“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不是。”郁梦离微笑道:“他回去准备相应事情了。” “回去准备相应事情?我听说他是独自一人跟来的,又如何准备?”这一次轮到明云裳不解了。 郁梦离微笑道:“他是堂堂的万户侯,就算是被皇上削了兵权,但是他还是万户侯啊!” 他这么一说,明云裳有几分懂了,却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大早,郁梦离便戴着斗蓬去了校场,所有门长以上的将士在那里集合。 明云裳带着于军和梁悦跟了过去,从军营到校场有一段不是很长的路,但是需要穿过一片白桦林,那林子下有一条极为幽深的小路,纵然那条路因为长年都有人走动,更用细石铺就,却还是显得阴森无比。 丁乾在前面给一行人带路,他走在郁梦离的身边道:“将军,你的身子不好,实不应该去校场的,得好生休息才是,军务之事,交给属下来办就好。” “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养病的。”郁梦离淡淡地道:“再说了,你给我的花名册看起来也不太妥当,我若不亲自看过又如何能放心?” 丁乾愣了一下后笑道:“将军真会说笑话,你之前又没来过军营,花名册更是不曾见过,这样说会末将不服啊!” 郁梦离也笑道:“事实如何你心里清楚,有些话就不用说得太白了。” 丁乾的面色微微一变,郁梦离单手负在身后又缓缓地道:“丁副将,本将军说的有没有道理啊?” 丁乾还未回道,明云裳浅笑道:“本相觉得世子的话很有道理,这世上的人啊,都是隔着肚皮的,谁知道谁的心思,万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丁乾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看了明云裳一眼道:“末将在外为官,久闻相爷是个有心思的,没料到却有几曲十八弯的心思。”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那也得看对谁了,丁副将,本相说的有没有道理?” 丁乾看着明云裳道:“谨相这样说可是对末将有意见,若有的和话,大可以直接提出来,这样拐弯抹角的说这末将听着不舒服。” 明云裳正欲说话,站在她身后的梁悦却道:“谨相这话的确是话里带刺,我瞧着丁副将的事情做得不错,谨相是文官,心思自然多,又哪里像我们武将来得直接。” 明云裳扭头看了梁悦一眼,这一路上她就觉得这个梁悦是个二百五,只是看他那德性,她也能猜得出来他是什么心思,也大致能料到他出发前天顺帝的交待。 她一直觉得和二百五是没有太多道理可以讲的,当下微笑道:“梁大人似乎很了解军营中的事情?” 梁悦的眼里有一抹得色,他的眸子微微上翻眼里无人的朝南方轻轻一揖道:“本官奉皇命而来,自是要好生做好本职的事情,区区不才,却也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之前也帮万户侯料理过军务,对于军中之事,虽然不算太熟,但是想来也比谨相要了解的多。” 明云裳微笑道:“那是自然,本相是文官,这所有的事情还得靠梁大人来处理。世子又一直病着,想来很多事情也力不从心。” 郁梦离听到她那句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梁悦真是个不知进退。 于军见识过明云裳的本事,虽然没有见她用过兵,但是南下赈灾的事情件件做得和妥妥当当,梁悦的话说的就有些离谱了,他当下用手肘轻 轻捅了一下梁悦,示意梁悦要管好他自己的嘴。 梁悦此时心里正在得意,见他的手捅来也不以为意,当下反道:“你用手捅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大实话,对于行军打仗之事还是得靠我们武将,难不成还要靠文人的那张嘴皮子退兵不成?” 于军以前和梁悦关系还不错,以前两人没一起做下浑帐事,只是于军自从南下赈灾之行后,整个人就有了变化,和梁悦就越走越远了。他此时听到梁悦的这句话,心里就极度鄙夷,当下忍不住道:“很多时候,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问题的。” 梁悦一听他的话极度不好高兴的道:“你真是变了,如今已变得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兄弟的威风了!”他说罢,一拂袖,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裳见今日里不过是一件极小的事情罢了,这梁悦就借着芝麻大的事情就借题发挥,这种人大部分都没有任何本事,要心机没心机,要手段没手段,要能力没能力,带在身边还真不是一般的烦人。要是以后每次一说事,他就这德性,她倒觉得这种人不必要带在身边。 于军一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也有些恼,扭头见明云裳笑得高深莫测,便又轻声道:“相爷,这小子是个浑人,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明云裳闻言只是浅浅一笑,想起于军初跟在她身边的样子,也和梁悦一样不可一世,只是如今倒成熟了一不少,倒是个可用之人。 她微笑道:“无妨,只是小事。” 于军见她这样笑心里反倒有了几分担心,之前明云裳南下赈灾收拾那些人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笑容?他的心里有些发怵,却也知道梁悦那副样子也应该吃些苦头才会有所改进。 他轻轻朝明云裳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丁乾听到几人的对话,对几人的性子也暗暗揣摩了一番,觉得梁悦就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这种人看起来似乎极为厉害,其实也不过就是个纸老虎罢了。 正在此时,却听得前面传来一声厉喝声:“什么人在那里?” 明云裳抬头一看,却见梁悦站在路边喝斥,她扭头一看,却见梁悦所指的方向隐隐有人影,她不细看还好,一细看顿时吓了一大跳,却见得白桦林的两旁不知何时冒出许多人来。 这些人是埋伏在这里的伏兵,梁悦和于军绊嘴之后心里气闷前行,随脚踢起路边的一枚石子,那石子砸到路边的伏兵身上,那小子忍不住痛轻哼了一声,梁悦听到那记声音觉得奇怪,又用大一点的石子砸了过去,那石大一些,砸开了旁边的茅草堆,便看到了埋伏在那里的人,他便出声喝斥,不想这一声喝斥却揭开了一个刺杀的阴谋。 明云裳看到这副情景,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见丁乾欲伺机逃走人,她一把将丁乾抓住道:“丁副将,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丁乾原本一直以为她是一个文人,并没有太将她放在心上,她这一出手却让他吓了一大跳,那一抓之力巨大,让他根本走不动分毫,他忙微笑道:“我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云裳微笑道:“丁副将真是极度负责的人,本相极为佩服,只是本相也是一个负责的人,这路两边的人马来的实在有些古怪,本相就陪丁副将一起去看看。” 她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没有闲着,四处扫了一眼,眸光森森。 丁乾再次挣扎了一下,没料到还是纹丝不动,他有些吃惊的看着明云裳,然后微笑道:“谨相何等尊贵,又岂能让你犯险,末将一个人去便好。”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去摸他的腰刀,几乎他的话一落,那把大刀便朝明云裳砍了过去,明云裳早有所备,在他的大刀一扬起来的时候,嘴角冒出一抹邪气,抬起一脚便将丁乾的大刀踢飞。 那些守在暗处的士兵一看到他们的行踪被人发现,丁乾又拔了刀,当下只听得有人一声令下:“给我射!”那声音清冷无比。 明云裳一听到那记声音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寒意,她腰间后佩剑架在了丁乾的脖子,丁乾心里害怕,当下忙大声道:“先别放箭!” 明云裳环顾四周,却见他们都处在半包围圈里,她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寒气,她冷着声道:“谁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他!” 她的话一落,四周弓弩的声音便小了一些,看得出来他们是有些犹豫不决的。 正在此时,那记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射,他们全死了,本公子有重赏!杀了郁梦离赏一万两银子,谨夜风五千两,其它的两人一人一千两!” 他的话几乎一落,便听到了箭离弦的声音,丁乾见郁梦心毫不顾忌他在他们的手上,直接命人下杀手,这一步走的可以说是绝情无比。他昨夜里亲眼看到郁梦心杀了落赤,虽然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却还是觉得郁梦心不可能那样对他,因为他对郁梦心是极度忠心的。而落赤和郁梦心之间是有矛盾的,昨夜里情况又太过特殊,没料到他今日一受制,郁梦心竟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说要杀了他! 他心有不甘,以为郁梦心没有看到他,他当即又大声道:“六公子,我还在这里,不要射!” 郁梦心却似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当下厉声道:“想要银子的就给我动手!”对他而言,只要明云裳等人一死,丁乾也就失去了他的作用,而且丁乾知道他太多的事情,再留在这里对他反倒是一个祸害。 丁乾闻言绝望无比,明云裳冷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你们的六公子素来就是薄情的吗?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丁乾的脸上一片灰败,又有几支利箭朝几人射来,明云裳厉声道:“你们的副将丁乾全心全意为你们的六公子做事,可是如今一遇到事情你们的六公子就将他当做弃子扔了,你们如此为他卖命值得吗?小心他哪天将你们也一并卖了!” 那些将士闻言愣了一下,明云裳却已拉着丁乾往大营的方向退,郁梦离跟在她的身后,他们站的地方原本就是包围圈的最外围,要退出来不是难事,而那些箭也的射程也离他们极远,这里离大营极近,他们也不敢追来。 明云裳看了梁悦和于军一眼道:“梁副将,于副将,断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先撤了!” 于军应了一声,梁悦却早已吓得脸色发白,他心里害怕,又离那个包围圈最近,一听到明云裳的话后便吓得没命的往回跑。 于军一看到他副熊样,心里也有些恼火,却也只能在一旁护着他。 许是离大营太近,那些人并不敢追来,众人都安然脱身。 回到大营后,明云裳一脚将丁乾踢倒在地道:“丁副将,看来你的六公子并不是很在乎你嘛!” 丁乾面色惨白,他轻着唇站在那里不说话,明云裳的眸光微转,冷笑道:“六公子在京中就以薄情和冷然闻名,没料到世上竟还有笨人以为他会为了一枚棋子而手下留言,丁副将,你也真是看得起你自己啊!” 丁乾面如死灰的坐在地上道:“我错了,昨日见到六公子那副样子的时候,我就应该有所防备,更没有料到他竟早早安排好了这场围杀,却是连我都想除去。” & nbsp;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你也不见得有多重要吧!” “的确不重要。”丁乾咬着牙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无情无义之人!” 明云裳叹了口气道:“看你这副样子,好像并不知道他早就在白桦林里设下埋伏?” “我的确不知道。”丁乾的眼里满是后悔的道:“他这样做怕是连我也想一并除去了,也是,我昨夜里亲眼见到他杀了他的天水国的八皇子落赤,他又岂会饶了我?” 明云裳闻言微愕,她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光华道:“你真是个蠢的,他连自己的亲舅舅都杀,更何况你这个外人,今日里我若是一刀下去,你只怕也活不成了。” “多谢谨相不杀之恩。”丁乾轻声道。 “那些客套的话你就不必说了。”明云裳微眯着眼道:“今日的事情一起,他必定会想方设法的杀了我们,如今这军营里怕也不安全了。” 丁乾看着她道:“谨相真的不杀我吗?” “现在杀了你有用吗?”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屑的道。 丁乾的眸光深了些,低着头想了半晌后终是道:“宿州军营里兵士,虽然大部分都是王爷的人,但是这些人对皇上也是效忠的,世子和谨相是皇上的人,代表的便是皇上,末将在宿州的大营里也算是经营了数载,倒有一些同盟的兄弟,只要我给他们一个消息,他们必定不会胡来。” 明云裳看着他道:“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六公子昨夜里和我计划的是今日将军和谨相去点将台时,将下面的将士全部换成是自己人,等你们一入圈套,就将你们砍成肉泥,那些将士我早就安排好了。不想他却还有自己的想法,竟在白桦林里就设了埋伏,这表明了就是不相信我。而那些人不敢靠近大营,想来安排的是魔教之人。只是依着六公子以往的性子,那一次伏击不成,必定还会有其它的安排。”丁乾咬着牙道。 明云裳和郁梦离听完他的话互看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有一抹异样的光华。 郁梦离微皱着眉头问道:“他会有何安排?” 丁乾想了想后道:“他这一击没有得手,便算时打草惊蛇,依着他以往的性子,一定明目张胆的刺杀,如今埋伏在那里的刺客还在等待,我们就还有一点时间,否则他们直接在军中暴乱,我们只怕会被万剑射死。”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道:“他们白桦林失误,点将台那边必定会有所察觉,你觉得我们的时间还多吗?” “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死!”丁乾咬着牙道:“末将倒是还有法子破这局势,就是不知道将军和谨相是否还信得过末将。” “我们如同是一根腾上的蚱蜢,又还有什么信不信得过的,六弟要杀我,你也逃不掉,你有什么法子就说吧!”郁梦离缓缓地道。 丁乾咬了咬唇后道:“末将这件去军中召集我的亲信,将六公子的亲信全部杀了,然后告诉所有军士,六公子居心险恶,早就有了反意,如今联合天水国和魔教行的是不臣之事,我们不能跟着他们一路走到黑,兰陵王对我们是有恩,但是我们如今的一切,全部都是皇上给的!” “丁副将倒是个通透之人。”明云裳在一旁赞道。 丁乾跪在地上道:“是丁乾有错在先,断然不敢再错下去了!”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道:“丁副将是个大忠臣,只是这件否情太过危险,郁东,你陪丁副将走一趟。” 郁东应了一声,丁乾知道郁梦离这样安排是对他的不信任,只是如今他也觉得郁梦离不信他原也正常,必竟就在一刻钟前他还想要杀了郁梦离。 之前兰陵王用重金收买过他,所以他才会如此死心榻地的为郁梦心卖命,只是如今的他才知道他以前的选择有多么的傻,命没了就算是有再多的钱也享受不了。 他的心没有一刻如现在这一般想得通透,脚步也更坚定了几分。 明云裳见他一走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看着郁梦离道:“他真的可信吗?” “不管能不能信也得用。”郁梦离缓缓地道:“对一个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命,其它的都是其次,六弟为人狠毒,他怕是早就心存不满,之所以帮着六弟,也不过是因为父王罢了。如今父王不在这里,一切就会变样。” 明云裳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道:“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也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他的身上。” 郁梦离浅笑道:“我不会做那么傻的事情,还有后着,你就放心好了。” 明云裳知道他看似温吞,实则机谋无双,对人性也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几乎他每次预算的事情都不会有太大的出入。而且他行事一向极为细心,绵绵密密的局一向都稳妥。 只是她也知道眼前的事情若是败了,后果也极为严重,毕竟他们的身边都没有带太多的人,想要逃走都不是难事。再则就算是逃出了军营,依着郁梦心的性子,必定会让魔教的人追杀他们,他们必定难以回到京城。 明云裳对这一切都看得极为通透,却就是因为这番通透,所以心里才会担心。 郁梦离比她淡定的多,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喝着茶,她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不知怎的也静下了不少, 他都不怕,她又有什么好怕的,最坏的打坏不过是两人死在一起罢了。 想到这个最坏的打算,明云裳也淡定了不少,她也坐下来喝起茶来。 正在此时,梁悦和于军也浑身狼狈的奔了进来,梁悦一进来便怒道:“谨相,你也太过份了些,只顾自己逃命竟是不再管我们,有你这样的宰相吗?”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不但不恼,心里还觉得有些好笑,若说之前她对梁悦还有不太放心,那么此时她就真的觉得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她有些吃惊的道:“梁副将不是自诩武功天下无敌吗?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再则本相是文臣,你是武将,哪有听说过文臣保护武将的事情?若是武将都要文臣保护,那么还要武将做什么?” 她这一番话说得梁悦哑口无言,他愣了半晌之后觉得明云裳说的是有几分道理,但是他自小养尊处优惯了,又哪里受过今日的苦和惊吓,当下咬着唇道:“这事说到底都怪谨相无中生有,要不然又岂会有这样的危险?” 于军听到这里再也听不去了,他瞪着梁悦道:“你怎么和谨相说话的?今日里若不是她机敏,我们只怕都被万箭穿心了!” 梁悦闻言也不高兴了,他看着于军道:“她给你吃什么药了,你这般怕她做什么?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靠嘴皮子吃饭的文臣罢了,又哪有什么真本事?” 于军气得不轻,想要教训他几句,明云裳却浅笑道:“是啊,本相就是靠一张嘴皮子吃饭,今日里让梁副将受惊了。” 梁悦看到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这才觉得痛快了一点,他看着明云裳道:“谨相也不是完全没有本 事,这一次若是配合好我做好所有的事情,我回去必定会请皇上重重赏你!” “如此就先谢过梁副将了。”明云裳微笑着道。 于军闻言觉得梁悦真是个极蠢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就在这里大呼大叫,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看了梁悦一眼,心里的怒气也更浓了些。 秦解语看了梁悦一眼,翻了一个白眼,破天荒的听到有人说明云裳的不是而没有任何动作。莫扬却轻轻摇了摇头,暗暗觉得梁悦的死期不远了,在他看来,所有看轻明云裳的人注定是只有死路一条。 梁悦只道明云裳是真心怕他,他觉得明云裳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不过是个纸老虎,经不起一吓。他一番跑来也觉得有些渴了,当下一把抢过明云裳的茶水一饮而尽。 明云裳的眸光寒了些,郁梦离的眸光变了变,当下两手一夹梁悦的脖子,然后一将他拉到他的身边,然后重重一掌拍在梁悦的后背之上,梁悦方才喝下去的茶便又被他拍的一口喷了出来,这一番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利落无比,梁悦只有寻常武艺,又哪里是郁梦离的对手,这一下直让他喘不过气来,顿时难受无比。 郁梦离淡淡的道:“你只是一个三品武将,又岂能喝谨相的茶水,真真是欠管教!”他的语气很淡,却有一股凌厉的杀气自他的身上泛起,王者之气毕现。 梁悦虽然看不起他,但是却也畏惧兰陵王府的实力,当下怒道:“你凭什么教训我?” “凭我是武将,是你的直属上司,不要忘了,你这一次来宿州不过是辅佐我的。”郁梦离淡淡地道。 梁悦愣了一下,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只是心里还有一些不服气,方才郁梦离的动作实在太快,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郁梦离是何时出的手。 而他之前也听说过郁梦离在校场出试的事情,心里也没有将郁梦离放在眼里,可是此时却又觉得郁梦离好像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而此时郁梦离身上泛出来的气息对他而言是极为陌生的,却又让他的心里无端端的生出了惧意,竟破天荒的没有再顶嘴。 明云裳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片温暖,郁梦离的样子看起来一向随和,似乎从来都没有脾气,可是谁说他就是个没有脾气的人呢?瞧他方才那副样子,当真是威风无比。 第四章 莫扬早前就猜郁梦离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今日里见他教训梁悦倒也觉得痛快,梁悦这一路而来极为嚣张,他早就想教训了。 正在此时,门外却起了厮杀之声,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暗叹郁梦心来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快,她极快的站了起来,梁悦闻声忙拉着于军问道:“怎么回事?” 于军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不知道,你出去看看便好。” 梁悦心里害怕,又如何肯出去,正欲推脱,秦解语却眯着眼睛走到他的身边,然后一把将他拎起直接扔了出去,然后再极不客气的将大门关上,反手就上了锁上。 梁悦心里怕到极至,张嘴欲骂,一把大刀却朝他砍了过来,他吓得连忙避开,见门外黑压压的全部是人,个个手里都执着大刀,一个个杀气腾腾,看起来极为怕人,梁悦吓得两脚一软,险些便要坐在地上,当下忙动手拍门道:“快让我去去!” 屋子里的人没一个理他。 明云裳知道躲在屋子里也不是法子,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郁梦离,却见他还是淡然无比的坐在那里,她轻声问道:“阿离,如今怎么办?” “再等一下。”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觉得她的定力算是极好的,可是此时也有些坐不住了,门外厮杀声却更大了一些,她听到那样的厮杀声,心里倒定了下来,知道必定是丁乾带着人马杀了过来。 而梁悦还在重重的拍着门,他一边拍门一边大声道:“谨夜风,你快些放我进去,否则皇上知道这件事后必定会杀了你的!” 明云裳只当他在放屁,连回应一声也不愿浪费力气。 梁悦见门拍不开,心里更加害怕,定晴一看,却看到郁梦心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就算是再傻也知道郁梦心的意思,当下把心一横咬着唇骂道:“郁梦心,你个乱臣贼子,竟敢设计杀害朝中大臣,你小心天打雷劈!” 明云裳对于梁悦的骂人之语无比膜拜,这个梁悦也不见得就一无是处。 郁梦心自也认识梁悦,在他的心里是没有将梁悦放在心眼里的,当下冷笑道:“原本是梁公子,说实话,杀了你还真会侮辱我的剑,可是你今日却又必死不可!” 梁悦怒道:“我是当今驸马爷,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皇上必将你碎尸万段!” 郁梦心觉得他闹得心烦,当下拔剑便朝他刺了过去,他吓了一大跳,只得去拍门,他的手还未碰到门,那门却开了,秦解语一身红衣站在那里,梁悦一时不备摔在了地上,他看到秦解语的想大骂几句,只是才一抬起头便感觉到了凌厉的杀气,他顿时便往后退了一大步,骂人的话也咽了下去。 郁梦心早前就只人说起过秦解语却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然后厉声道:“给我杀,一个都不要留!” “你敢!”郁梦离的声音自屋子里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却震得满院子的人愣了一下。 郁梦心极少看到这样锋芒毕露的郁梦心,顿时愣了一下,却很快回过神来,他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不敢?你以为你是谁!” “你今日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消息一定会传回京城,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你心里会很清楚。”郁梦离冷冷地道。 郁梦心哈哈大笑道:“我今日里敢这样派人来劫杀你,你觉得消息会传出去吗?军营外我已集结了众多的高手,任何人都休想离开军营!” “你倒是有心了。”郁梦离浅笑道:“但是你还记得上次在宜城发生的事情吗?” 郁梦心的眸子眯起来道:“你觉得你还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原来你一直以为我上次赢了你是运气!”郁梦离的声音大了几分后道:“若如此的话,我的六弟,我就真不知道是说你傻还是单纯了!” 他的话一说出口,郁梦心的面色微微一变,只是纵然他的面色变了,却在环顾四周之后道:“郁梦离,你不用说那些没用的话,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今日里你是插翅难飞!” 他的话说的杀气重重,可是却也只是杀气重重罢了,语气中却还是透着一分淡淡的不确定,他和郁梦离交手多次,从来都没有赢过,他的心里早有太多的不确定,但是却又觉得今日这样的情景他若是再输的话,也就太没有天理了。 他想起兰陵王在这个军营里经营多年,这里大部分的将士都是兰陵王的人,纵然有天顺帝的探子也不打紧,在外围他已让东方叶的人马守在各条路上,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送信,只要信息传不出去,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上次在宜城的时候,他认为他之所以坐失败不过是因为那里是郁梦离的地盘,郁梦离在那里经营许久,他又有些轻敌,所以才会造成那样的局面。 而这一次在宿州大营却是他的地盘,他们在这里经营许久,郁梦离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去?他又有什么可怕的? 这样一想,郁梦心的心里又有了底气,腰也挺得更直了,杀气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他那双有些阴狠的眼睛此时已满是阴毒之色。 郁梦离知道他的想法,看到他那副样子时又觉得有些好笑,他浅浅地道:“六弟,你难道不知道事情是用做的,不是用说的,你说能杀了我就能杀了我吗?” 郁梦心冷笑道:“这一点不用三哥提醒,来人啦,把他们全部射成蜂窝!” 郁梦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冷笑一声道:“六弟怎么不听听身后的动静?” 外面的撕厮杀声郁梦心早已听到,他冷笑道:“不就是你那几个侍卫吗?他们能翻出什么样的浪来!”他话是这样说,心里却已起了疑,他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郁梦离微笑道:“你若是如此认为的话我也没有法子。” 明云裳知道郁梦离这般拖着郁梦心说话不过是拖延时间等郁南和丁乾到来,只是她心里实在是有些担心,面上却也浅笑道:“世子不用再提醒六公子了,他今日是死定了。” 郁梦心见两人从容不迫,纵然被围在屋子里也没有一分惧色,他的心里突然没有那么自信了,只是他转念又想他们都被团团围在这里,只要把他们全杀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这样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若是错过了,下次怕是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郁梦心咬着牙道:“那我们就看看是谁先死!”他的话一说完,就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他的手一放下,顿时院子里便满是剑拔弩张的声音,杀气顿时弥漫开来。 郁梦心的眼睛微微一眯,杀气大现,他的手只要一放下那些弓箭就会将屋子里的人全部射死。 眼见得他的手就要放了下来,只见一个红影一闪,他只觉得胳膊上一凉,然后听到什么东西落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扭头一看,他不看还好,一看只觉得的魂都要吓掉了,他的右臂已经被人一刀砍下,此时鲜血正往外狂喷。 > 他的脑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为何他的手就掉在了地上,“被砍断了”这句话冒进他脑海的时候,他原本觉得不是太痛的手陡然间痛得厉害了,他顿时惨叫出声。 几乎是他的叫声一落,满院子里都是凄惨的叫声,他剧痛中看了一眼,只发现他带来的那些士兵的右手全部被人砍断,速度之快之狠是他生平仅见。 他的眼里有一种撞见鬼的感觉,一抬头却看到秦解语已稳稳的再次落在了大门前,他的人落下,手中的剑却还没有回来,而他的人站在地上站稳后半晌,他的那把挥出去的剑才带着鲜血如同有生命一般飞了回来。 秦解语的眸子里没有一丝表情,伸手轻轻接住空中飞来的剑,他看了那剑一眼,见那剑上还在滴血,便伸出舌头轻轻舔,他的唇上便也沾上了鲜血。 郁梦心这一辈子也没怕过什么,此时看到这副场景时吓得脸都绿了,此时的秦解语一身的红衣,再加上染血的唇,实在是有几分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的眼睛平平淡淡,没有一分戾气,只淡淡的瞟了郁梦心一眼,却让郁梦心吓的往后退了三步。 这样的眼神,比起很多暴戾中带着杀气的眼神要凌厉的多,也可怕的多! 明云裳不是第一次见秦解语杀人,也知道这家伙杀起人来比起战天南要可怕的多,尤其是他舔血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吓人。 她看到这样的他,隐隐觉得他平日里就是喝着人血过日子的,冷硬的大饼是他的食物,而鲜血就是他的饮料。她再次觉得,她以前对这个少年了解的实在太少,他的内心里一定有一片寻常人触摸不到的地方。 秦解语一点一点的将剑上的鲜血舔净之后才不紧不慢地道:“滚!”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冷,却如同惊雷在郁梦心的心上滚上,分明是惊雷还要可怕几分。 郁梦心扭过头看了一眼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场上有近百人,就在这一瞬间,几乎所有的人手全断了,此时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他原本觉得他带来的那些人都是高手,可是就是这样的高有在秦解语的面前竟全成了豆腐渣! 他有些不太甘心,站在那里不动,秦解语冷哼了一声。 场上静的可怕,那些人纵然是痛苦无比,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一百多人站在这里,大部分全断了臂,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郁梦心觉得眼前的一切就是一场恶梦,有些难以置信。 秦解语的嘴角却在此时泛起了一抹冷意,那抹冷意一起,他手中的剑又出了鞘,这一次剑出如虹,所有的人都看到他出了剑,那些士兵直觉想要躲开,可是却无从躲起,眼睁睨的看着那把剑从他们的眼前荡过,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砰”的一声,一个士兵倒在了地上,那一声一起,“砰砰”声便在屋子极有节奏的响了起来,那些士兵一个挨了一个的被割了喉,全部死在了地上。 郁梦心只觉得后背被汗浸透,他的腿一软,那把剑从他的眼前飞过,割断了他的发冠,刹那间,冷风将他的发吹散,断发洒了一地。 明云裳自认为也是见过世面的,也见过厮杀的场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厮杀,顿时再咽了一口水,她觉得秦解语能打破她心里对于厮杀的看法,好家伙,实在是太过可怕了些! 郁梦离早前也知道秦解语的厉害,可是今日里看到他露这么一手的时候,他就觉得以前他和秦解语对阵的时候秦解语只怕没有尽全力。又或者说,秦解语的武功就是用来杀人的。 郁梦心从来没有觉得如此怕过,却又极为不甘心的道:“来人!射!” 在这间屋子的外围还有他的数百人马,一听到他的声音,顿时全部围了过来,声势吓人。 秦解语依旧站在最前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本一片清明的眸子里也染上了血色,初时只是淡淡的一层,却很快就聚集成一片鲜红,很快他的眼睛就再也看不到眼白和眼黑,成了赤目的红。 后面的那些士兵看到眼前的情景心里都有三分惧意,当他们看到秦解语的眼神时,有人忍不仔了句:“妖怪!” 明云裳站在秦解语的身后,看不到他眼睛里的色彩,听到那声叫声时心里却有了一抹异样的感觉,她真的觉得他今日的表现像极了黑山老妖,霸道而又可怕,只是造型比黑山老妖要帅气得多。 她看着郁梦心道:“想来六公子也不知道我这个侍卫的厉害,今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若是不见识一番就实在是可惜了。”她的声音里有着三分打趣,可是听在郁梦心的耳中却有些像是摧命符一样了。 秦解语缓缓迈了一步,那些士兵齐刷刷的退了三步。 杀气荡出,锋芒无人能挡,那大红的衣服,就如同是地狱里饿鬼索命的符咒!那双赤红的眼睛,比阎罗王的眼睛还要可怕得多!长剑上滴着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那声音原本是极小的,却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弦上一般! 明云裳看到眼前的情景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她轻声道:“你要小心一些。” 秦解语听到她这一句话扭头看了她一眼,当她看到他的眼睛时,顿时眼睛也瞪圆了,她知道她只要一用吸魂**,眼睛也会变红,但是秦解语并不会那门武功,眼睛怎么也会变成这种颜色? 而这样的一双眼睛,看起来也实在是有那么一点恐怖。 秦解语看到她眼里的情绪时却笑了笑,这一笑让明云裳想起吸血鬼在吃人前的场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头却已扭了过去。 郁梦离也看到了秦解语眼睛的颜色,顿时也吓了一大跳,他的江湖经验比明云裳要丰富得多,已大概能猜得出来秦解语的眼睛为什么会变色,当下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郁梦心心里怕到了极致,却又哪里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当下大声道:“杀了他们,一人一万两银子!”他知道此时已不能用单独的奖赏了,必须激起士气才可能杀得了他们。 而秦解语如此厉害,若是再将他留下必定会成为祸害!唯有借这次机会将他彻底除去。 秦解语手中的剑动了一下,正在此时,外围却传来了撕杀声,郁梦心大惊,一个士兵跑过来在他的耳畔道:“六公子,不好了,丁乾带着人杀了过来。” 郁梦心以为自己听错了,忙道:“你方才说谁带人杀了过来?” 那士兵又重复了一遍道:“丁乾带人杀了过来,他联络了十余个厅长带人杀了过来了,六公子,今日的事情怕是不成了,你快些走吧!” 郁梦心咬着牙道:“怎么可能!你在祸乱军心!”说罢,他的左手拔出佩剑一剑将那个士兵杀了,然后大声道:“杀了他们都有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士兵拔出长剑就朝明云裳等人冲了过去。 与此 同时,丁乾的人马也杀了过来,将最外围的那些士兵全部杀死后大声道:“杀了叛党,保护将军!”他的声音很大,这一次郁梦心也听到了。 郁梦心大怒道:“丁乾,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丁乾大声道:“是六公子不仁不义在先,先杀了自己的亲舅舅,如今又要杀自己的亲哥哥,更在白桦林前伏兵杀我!我又岂能坐在那里等死!你上对不起皇上,是不忠之人,杀死长辈,又为不孝,你这种不忠不孝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郁梦心闻言愣了一下,却极快的反问道:“什么白桦林里的伏兵,你莫要被人骗了,郁梦离为人最是奸诈,我将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你为什么不做,让你把郁梦离带到校场围杀,你为何迟迟没有动静?丁乾,我父王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他,小心不得好死!” 丁乾一听到这句话心里也有些犯疑,可是如今天却已经走到这一步,再也没有回头路,而他也见识到了郁梦心的手段,心里自也不再信他。 他当即答道:“你是说得好听,做起事情来太狠,不管是谁跟了你都没有好下场。兄弟们,你们若是想做叛贼的话就把武器放下来,将军会饶你们一命的!” 郁梦离的声音响起来道:“我相信大家只是受了郁梦心的鼓吹,所以才会做下糊涂事来,你们今日里只要将郁梦心抓起来,今日的事情我就不会和你们计较!” 他的话一说完,那些士兵心里却有了比较,郁梦心让他们杀了郁梦离,而郁梦离只让他们捉了郁梦心,这两人都是兰陵王的儿子,相较之下,郁梦离就比郁梦心要有情有义的太多。 众人原本冲上来准备杀了明云裳等人,可是如今身后的人却更多,而且前面还有秦解语那么一个杀人狂魔拦在那里,他们心里突然就没了底。钱是很重要,可是若是没了性命,纵然有了银子又如何? 明云裳也大声道:“今日的事情本相会上报给皇上,若是你们此时投降的话,皇上不但不会治你们的罪,还会因为你们揭发郁梦心的不臣之心而得到重赏,大家可千万不要犯糊涂!” 她的话一说完,倒有一半的士兵站在那里不动了。 郁梦心一看那种情景,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杀不了郁梦离了,他的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的话,就应该一开始就直接将明云裳等人射成马蜂窝的,更该早早就把丁乾杀了! 他更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败露之后,明云裳必定会将这次的事情上报给天顺帝,到时候天顺帝便能光明正大的对付兰陵王了。 郁梦心心里恨到了极致,一时间想不明白原本他应该稳操胜券的,如今却闹成了这副模样,弄不好他今日的小命还会丢在这里。他心里有些后悔为何今日不将东方叶带来,有魔教的高手在,他断然不会输得如此的惨! 他重重的咬了咬牙,当下再也不顾得那么多了,带着他的亲信便极快的朝外围杀了出去。 明云裳欲命人将郁梦心杀了,郁梦离却拉住她道:“留他一条性命,以后还有用。” “以后有用?”明云裳的眼里有一丝不解的道:“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人渣罢了,他不会因为你这一次的手下留情而感恩,反而会更加的恨你,日后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来。” 郁梦离缓缓地道:“如果现在杀了郁梦心,天水国的人一定会认为是我们杀了了落赤,到时候宿州大营就会有危险,而皇上又让你从宿州的大营带兵去燕州平乱,若是这边乱起来,燕州必定会出事,不但你的任务完不成,我也一样会被皇上问责。” 明云裳愣了一下,细细一想觉得他说的实在是极有道理,她看着他道:“可是若是此时放走了郁梦心,他必定会去天水国搬救兵,到时候宿州一样会有大麻烦。” 郁梦离浅笑道:“郁梦心只凭他一张嘴,天水国的国王纵然会信,却也只能瞒一时,更何况尸体也是会说话的,我就不信这军营里没有天水国的奸细,到时候消息自然也会传到天水国国王的耳中,他也是个疑心病重的人,纵然宝贝这个外孙,却也容不得郁梦心杀了落赤,必定会细细调查这件事情,只要他来查,就必定会查出事情的真相。”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个家伙的思维模式绝对不属于人类的苍畴,她轻声道:“你是不是还有其它的后着?” “只要我们控制了宿州的军营,很多事情就是我们说了算。”郁梦离微笑道:“我们想给天水国什么答案,他们就只能得到什么答案。” 明云裳的眉头微同皱起来道:“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我听着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就算是我们控制了宿州的大营,可是魔教的势力还在,郁梦心也还有人在这里,他们也一样会做出安排的。” 郁梦离淡淡地道:“他们是能做出安排,但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天水国的国王起疑,他只要一起疑,我们就赢了。” 这些关键处,明云裳想了想也能想明白,却觉得有些冒险了,纵然天水国的国王和郁梦离猜的差不多,但是人家必定是亲戚,又如何能容得下郁梦离?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微笑道:“谨相若是信我就把这事交给我去做,若是不信,现在也可以杀了郁梦心。” 明云裳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道:“这世上谁的话我都可以不信,却不能不信世子的话。”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上扬,却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气。 郁梦心在几个亲信的保护下,终于在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大营,待他逃出大营的时候,他才发现他身边的侍卫只余下两人了,而他自己的手断了,发也散了,那副模样他自己都觉得极为狼狈。 他这一生都是养尊处优的,何曾如此狼狈过?他的心里大恨,骂郁梦离太过狠毒,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是亲兄弟竟如此对他!只是他在骂的时候显然忘了,今日里本是他要杀郁梦离的。 他的心里有太多的不甘,想不明白为何他每次和郁梦离对阵,总是他输q日里原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却没有料到比以前任何一次日都要狼狈的多! 他怕郁梦离的人追来,心里怕到极致带着两上侍从奔出去老远,只是他的右手被砍断,鲜血流了不少,这般冲出去时却已到了极限,他的眼睛一黑便晕倒在地。 两个侍卫还算忠诚,带着他来到和东方叶议事的地方,东方叶看到郁梦心这副样子愣了一下后道:“发生什么事情呢?怎么会如此狼狈?” “丁乾背叛了六公子。”一个侍卫答道。 东方叶闻言眉头轻锁,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他微微沉呤一番后道:“看来你们的六公子太过轻敌了,也许你们应该给你们王爷传个消息了。” 两个侍卫应了一声其中一个就去安排相应的事情。 东方叶站在院子里,方瑾走过来道:“教主,这个郁梦心虽然狠毒,却是个没有本事的人,这样手到擒来的事情都能被他弄成这副样子,不如我们将他除去好了。” “他还不能死。”东方叶缓缓地道:“留着他还大有用处。” “什么用处?”方瑾有些不以为然地道:“属下觉得他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东方叶的眸子微黑道:“他若真是个有本事的,那么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他,就是个没本事的,才好拿捏,才好做我们的事情。” 方瑾的眼里有一丝不解,东方叶却笑着道:“若是天水国的兵马攻进宿州,南方的也不太平,南北夹击,苍澜王朝要不亡都难!” 方瑾闻言清脸敬意地道:“还是教主想得周全,若是搅乱了这一池水,我们才好行事,才好实现老教主的复国计划。” 东方叶轻轻作叹息了一声,方瑾却又恨恨地道:“如今全教上下都传是教主杀了老教主,却不知教主对老教主最是孝顺,什么都以老教主为尊,他们说教主当上教主不过是因为一己之私,他们又哪里知道教主的苦心谋划,等教主把事情做成之后,属下定要好好教训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东方叶缓缓地道:“我做事一向只求自己心安,又岂会在乎那些别人的话,这件事情他们会那样传,不过是因为我做了教主,我相信等时间一长,教里的其它兄弟必定会明白我的苦心。” “教主说的甚是。”方瑾忙躬着身道。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眯着,有一抹杀机溢出。 第五章 梁悦今日里吓得不轻,原本还想要教训明云裳几句,却在见到秦解语的武功之后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如今的秦解语,在他的心里就等同于魔鬼。他以前觉得他的武功还算高明,至少在京城处处被人夸赞,可是如今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他的那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在秦解语的面前实在是拿不出手。 入夜后,秦解语坐在军营大帐前的一块石头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饼子,此时虽然已是三月,但是宿州的夜晚还是极冷的,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只是坐在那里不动。 明云裳见他的样子孤冷而又清绝,当下轻轻叹了一口气,从屋子里拿出一件披风披在他的身上,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明云裳在他的身边坐下来道:“你今日的样子很帅。”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你是想问我为什我的眼睛也会发红是不是?”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我其实只是想知道你眼睛发红为什么不会吸人的内力,而我的眼睛一红就会把人的内力吸干。” “你想问的也不是这个。”秦解语轻哼一声道:“你真正想问的是如何帮助郁梦离恢复内功。” 明云裳摸了摸鼻子,觉得最近跟在她身边的人一个个全成了人精,她心里想什么好像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她的眉毛扬了扬道:“你既然都知道我想问什么,直接告诉我不就结了?” 秦解语的眸光又复杂了几分道:“这事你自己慢慢去想吧!” 他这么一说,明云裳就有些恼了,她怒道:“我若是自己能想得明白还来问你?”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道:“是啊,那你就别来问我啊!” 明云裳被他彻底打败,当下一把扯上方才披在他身上的披风,然后气呼呼的走了。 秦解语也不拦她,他的心里却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寂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腰间取下那枚红色的笛子,又呜呜咽咽的吹了起来。 极为简单的调子,和夜风揉成一团,就有了一股莫明其妙的伤感。 明云裳不是第一次听到这首单调的曲子,当下扭头看了他一眼,只能看到他有些清冷的背影,她心里原本满满的怒气顿时散了不少。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然后又扭过头回了房。 郁梦离正坐在火堆旁看着军务,见她进来朝她浅浅一笑,他本就极美,如今身子一弱,这般一笑倒有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明云裳看到他那般笑的样子,心里又有了无可奈何,觉得老天爷实在是小气,给了郁梦离那样倾城倾国的容貌,却不给他健康。 她心里也恼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莫明其妙的武功,竟把他害成了这样。 她微微扁着嘴在他的身边坐下,单手托着腮,郁梦离知她心思,却浅笑道:“谁惹你生气呢?” “没有人惹我生气。”明云裳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道:“阿离,你如今是越发的帅气了。” 郁梦离听到她的话有些好笑,他看着她道:“真的吗?我也这么认为。”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却有些想哭,当下扁着嘴倒在他的怀里道:“抱抱我!” 郁梦离依言将她抱得紧了些,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散出出来的幽幽迷迭香,她的眼睛微微合上,心底却有了一抹难以言语的感伤。 他的怀抱清新而又温暖,却又让她有了几分患得患失,她不是傻子,郁梦离身上的病有多重她还是能猜到一二的,昨夜里她又看了仲来等人忙忙碌碌的样子,她没来看他,却知道他的寒毒一定是发了。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勇敢,可是如今却又觉得她其实懦弱无比,她不敢看他毒发的样子。 她最初嫁给他的时候是想着他早些死去,然后她就能早日分得他的财产,再然后就可以在这个世界过逍遥的日子。可是如今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他若是真出个什么事情,她实在是难以想像。 而今守着这样温暖的岁月过着,所有的一切似乎也变得不再重要了。 明云裳心里悲观的情绪升起时,心底却又有了另一种不服输的声音,他是她的男人,她一定要让他陪她一生一世! 她的眸子微微合着,心里又满是坚定,把已经溢出来的泪水在郁梦离的衣裳上擦干,然后努力将泪水隐去,她含着笑从他的怀里爬出来道:“我喜欢你的怀抱。” 郁梦离的眸光无比温柔,浅浅笑道:“你若喜欢,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敝开!”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好,这话我可全记下来了!”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话,明云裳这才回了房,仲秋走进来道:“世子,所有的一切都按你吩咐的安排妥当了。”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我们明日便去燕州。”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要不要这么匆忙?这里的事情只怕还没有完全平定。” 郁梦离微笑道:“无妨,有战天南在这里,不会出事。” “战天南怎么可能甘愿留在这里?”明云裳轻声问道,她对于战天南的性子也算是有所了解,天顺帝是不可能让他来的,又如何会让他留在宿州的军营?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转了一圈后道:“那就得看你怎么对他说了。” 明云裳仰天长叹道:“他是一根筋的人,我的话他要是会听我真的感谢上天!”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那倒不见得,如今这里乱成这样,又是燕州的后盾,你若是对他晓以大义他应该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明云裳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笑的温和无比,她却觉得他也有做狐狸的潜质,那记笑容里有太多的深意,而她也能隐隐明白一些。 东方叶等人正准备休息,忽听得门外传来轻响,他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方瑾,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瑾应了一声后便走了出去,只是门才一开,一支利箭便朝他射了过来,他反应极快的一把抓住那支箭,却觉得那支箭上力道实在太大,他抓着箭后退了十余步站稳,东方叶一看情况不对,一脚踢上房门,然后一把将他拉开,他的手一松,那箭又朝后射出,钉在了墙上。 方瑾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箭法,顿时吓得不轻。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战天南粗犷有力的声音道:“狗娘养的龟孙子,昨天晚上以多欺少,今日里就让你们见识战爷爷的厉害!” 他昨夜向明云裳等人报了信之后就火速去集结他的乌风铁骑,他的乌风铁骑是他暗中训练的一支人马,人数不是太多,之前天顺帝知道的时候曾经解散过,他心里难受,而乌风铁骑里的士 兵不愿和他分开,被天顺帝解散之后就化整为零散在四处,他走到如里,那些人也会跟来。 乌风铁骑的创意虽然来自郁梦离,却在他的手里发扬光大,郁梦离在行军布阵上要强过他,却比他少了一分悍气,他的乌风铁骑有属于他自己的特点,那些人往那里一站,便是满身的悍气,个个的性情都受了战天南的影响,都是血性汗子。 他们一收到战天南的消息便迅速的集结,只是终究是散了些,这些人从四处过来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战天南原本打算用他们去解郁梦离和明云裳之围,只是他还未有所行动,郁梦离和明云裳就已经把那些人打得团团转了,他心里恼郁梦心太过狠毒,也想将东方叶一并拔除,他集结完人马后就一直跟在郁梦心的身后,打算将他们一并干掉。 东方叶没料到战天南竟这么短的时间就追了过来,他细细一听门外的声音,心里暗叫不好,战天南的乌风铁骑闻名天下,纵然被解散过但是实力依旧不可小视。 他看了躺在床上还未醒的郁梦心一眼,眼里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扭过头对方瑾道:“你带郁梦心先走,战天南是个疯子,这会只怕是带着乌风铁骑杀了过来了。” 方瑾咬着牙道:“教主也不用怕他,大不了我们将他一并杀了。” “你觉得错过了昨夜的机会今日还杀得了他吗?”东方叶冷着声道。 方瑾一想也觉得甚是有理,却有些担心的道:“教主,你一个人应付的过来吗?” “应不应付的过来都得先应付。”东方叶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他那张银制面具里也有了几分杀气。 方瑾轻点了一下头后便将郁梦心背起来,然后极快的朝屋外奔去,只是一打开后门,几支长茅便朝他刺了过来。 方瑾也是成了名的高手,武功和应变能力都极强,当下极快的躲了过去,抬起一脚便朝拦在门口的士兵踢去,只是他显然忘了,这些士兵是战天南亲自训练出来的乌风铁骑,不是寻常的士兵,他们的身上全部都穿了黑色的铠甲,他这一脚踢去只觉得是踢在了钢板之上,剧痛无比,只怕是腿骨也折了。 “杀!”战天南一声令下,长茅利箭便朝屋子里的人刺去。 方瑾心里有了一分惧意,他早前听说过乌风铁骑的厉害,却没有料到竟厉害到这种地步,顿时有些吃惊。魔教的教徒约有几十个就在屋子的四周,此时全部跑出来杀敌。 东方叶粗粗一看乌风铁骑的阵式,觉得战天南虽然是个武夫,但是打起战来实在是一等一的厉害,也难怪他能得到一代战神的称号,这本事比起兰陵王来是一点都不差。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知道战天南是想将他们全部杀死在这里,他问方瑾道:“这里有没有火油?” “有,属下这就去拿!”方瑾一听到他的话便将郁梦心放下,忙去拿火油。 火油取出来之后,东方叶一把极快的将那些火油拎起来扔到乌风铁骑的队伍中,然后再扔出一根火折子,顿时便传来了惨叫声,火光四起。 “跟在我的后面!”东方叶大声吩咐。 方瑾等人应了一声忙跟了上去,东方叶能做魔教的教主自然有几分本事,他的武功比方瑾不知道高明多少,只见他的长剑所到之处,只取人的脖颈,一时间惨叫连连。 战天南在屋前听到惨叫,忙奔到屋后去,却见东方叶已经杀了一条血路,带着方瑾和郁梦心冲了出去,他顿时大怒,拔出他的战刀便朝他们砍了过去。只是他的战刀并没有秦解语的飞刀那样能隔空杀人,此时一动手,只将后面的魔教教徒杀死,其中有一个使暗器的,他认得就是昨夜里扮着谨夜风的那人。 “好刀法!”东方叶喝了一声彩,却已经冲出了包围圈,极快的隐入黑暗之中。 战天南一看到他们逃走,直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冒然追去,魔教在北方的势力极大,他们行事一向狠厉,今日里这样包围了东方叶还让他逃走了,只怕外面还有人接应。 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狠狠的跺了跺脚。 他清点完人数之后,然后便让乌风铁骑继续化整为零四下散开,他自己则去军营找明云裳去了。 他到军营的时候,天已大亮,明云裳刚好起床,见他过来便问道:“侯爷这么晚来营中可有要事?”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道:“今日里我去杀东方叶,被他逃走了,你日后可得小心一些。” 明云裳昨夜里听到探子说战天南带着人马去杀东方叶和郁梦心,当下浅笑道:“这里本是魔教的地盘,就算是再小心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再则魔教的人无孔不入。而且这里不仅只有这样的危险,郁梦心逃了出去,必定会把所有的账全算在我们的头上,这里离天水国极近,他只怕会从那里借兵,而他若是从那里借到兵的话,只怕整个宿州都有一劫,不对,不仅仅只是宿州,燕州的事情和这件事息息相关,只怕就算离开了宿州,我们也逃不掉。” “谁要逃来着!”战天南的咬着唇道:“那些事情说到倒没有一件是上得台面的,怕个屁!” “你是不怕,可是我怕!”明云裳长叹道:“我和阿离从来都没有打过仗,天水国的人马若是攻过来,我们根本无从抵挡。” “你骗谁!”战天南斜斜的看了她一眼道:“纵然你们没有打过仗,但是宿营州大营里有这么多军队,再加上你和郁梦离的花花肠子,要对付天水国的那些个兔崽子,实在不是件事。” “战侯爷高看我了。”明云裳长叹一声道:“我是来燕州解叛乱之事的,又不是来守边关的,又哪里有那样的本事。” 战天南对于她的话素来不信,当下轻轻哼了一声,那模样是极度的不以为然。她的那些本事,他又如何不知晓? 明云裳见他寒着一张脸,忙又讨好的道:“我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却知道战侯爷绝对不同于寻常人,战场上杀敌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高明,曾经任一把大刀差点没征服全世界。” “少拍马屁了。”战天南双手环抱在胸前道:“我若是真有那样的本事,又岂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你现在很好啊!”明云裳谄媚地道:“纵然如今不在战场上杀敌,但是你的本事却天下知晓,更凭一已之力就成了举世无双的战神,成了我苍澜王朝的侯爷,这光景又有几人能有!皇上不让你打战,那是保存实力,真正厉害的英雄都是最后出手。” “厉害个屁!”战天南怒道:“保存个屁实力!” 他一动怒嗓门便大了几分,语气里也透着三分杀气,明云裳扬了扬眉毛,他跺了跺脚后又扭头看了明云裳一眼,然后幽深无比地道:“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明云裳忙点头哈腰地道:“自然,我从不说谎话。” 战天南鼻孔朝天地道:“哦,既然如此的话,想来谨相对于你的相位也觉得无比受用,那可是天天都有人膜拜的位置啊!没有任何根基就一步登天,拜了相,这世上该有多少人羡 慕,该有多少的荣光啊!” 明云裳的眸光闪了闪,战天南又不紧不慢地道:“只是你的心里安宁吗?觉得这就是你想过的人生吗?又或者你这个女扮男装欺上瞒下的一位女相就喜欢这种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的日子?” 他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泛着寒气,明云裳撇了撇嘴,看了他一眼道:“是啊,我就是喜欢!” 战天南的鼻子里再次逸出一冷哼声,明云裳却一屁股坐要椅子上,揭开茶杯,一口气喝下已半凉的茶。 战天南看到她那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走到她的身边,弯着腰看着她道:“怎么呢?恼火呢?” 明云裳睁大眼睛看着他,她极少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战天南,此时一看,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阳刚之气,那张脸完全不同于郁梦离的阴柔,刚毅无比,别有一番滋味,明亮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寒冰和戾气,只有淡淡的怜惜,如刀刻的五官在这一刻也柔和了不少,却又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挽惜。 她以前一直以为战天南是粗犷而又有些天然呆的,可是此时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她却觉得这个不可一世的男子其实内心也有细致的一面,他竟也是极了解她的。 她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乱,忙往后靠了靠,然后嘻嘻一笑道:“哪有!” 战天南见那双眼睛里分明有着躲闪之色,他知道她在躲什么,人和人的缘份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在阴差阳错的光阴前感情也变得难以捉模,他和她之间纵然相识甚早,却总让他觉得似乎差了些什么。 他对她的心很真,有关风月,却又透着男子汉的大儿化之。 他有时候甚至会想,若是他的心思再细致一些,当能猜到她的心里的想法,那样也许就能替代郁梦离在她心中的位置,但是这所有的一切也终究只是想想罢了,他是他,郁梦离是郁梦离,两人永远也不可能变成是同一个人,郁梦离永远不会有他的阳刚之气,而他也永远学不会郁梦离缜密而又细致的心思。 她的脸就在他的眼前,一双眼睛灼灼生华,却没有往日的镇定,透着一丝淡淡的慌乱,他记得她的眼睛永远如一泓秋水,朦胧而又不真切,让人难以看清,可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他能看清她眼里的东西。原来一向淡漠如她,也会有属于女子的羞怯。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扬,看着她就在眼前的粉嫩红唇,他的心动了动,喉结也不自觉的动了动,一股陌生而又美好的感觉在他的心里升了起来,引得他的心一阵悸动。 明云裳何等聪明,自然能从他的眼里看到**之色,她的心里没有惧怕,却觉得极度的不自在,如果他是容景遇,她一定一掌拍死他,如果他是秦解语,她一定一脚踢飞,可是他是战天南,粗犷的战天南,她知道她不可能杀他,一脚也踢不飞他。 只是那巨大的压力袭来时,她的心里不由得一片慌乱,他的唇离她的唇也越来越近,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杯茶,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将剩余的茶渣全部都泼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闭了闭,茶渣沾了他一脸,他的腰微微直了些,脸也离明云裳远了一些,她趁这个机会极快的起身。 战天南的眼睛睁开,冷冷的看着她,她心里也不自在,却嘻嘻一笑道:“战侯爷,男男授受不亲!” 战天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看着他,想了想,终是把怀里的帕子递了过去。 战天南的接过,却直接塞进怀里,然后伸出大手将脸上的茶渣一把抹去,然后再大而化之的伸出锦缎的袖子抹了抹脸上的茶渍,再然后不紧不慢的道:“女人擦脸才用帕子!” 明云裳闻言掀了掀眉毛,却只浅浅一笑,她忘了他是战侯爷了,她伸手欲将帕子要回来,战天南却白了她一眼道:“伸什么手,东西给我就是我的了,难不成堂堂的谨相连块帕子也送不起?”他摆出来的那副架式摆明了是绝对不会拿出来了。 明云裳抚额,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嘻嘻一笑道:“战侯爷喜欢就好,只是这块帕上我经常用来擦鼻涕,上面脏得不得了,若是战侯爷喜欢帕子,明日里我差人去做上几十块给侯爷你收藏!” 战天南白了她一眼,将帕子往胸口再塞进去几分,然后不紧不慢地道:“没关系,本侯就喜欢收集别人用过的帕子,越脏越好,新的有什么用?用银子就能买到,不值钱!” 明云裳咽了咽口水,眼睛转了转后又道:“侯爷有所不知,那块帕子是清音给我的定情信物,送给侯爷实是不妥……” “真是没良心!”战天南轻啐道:“你把你家娘子的定情信物用来擦鼻滋,谨相,让本侯说你什么好呢?你还敢说对你清音姑娘用情至深吗?” 明云裳没料到这句话到他那里竟被成了这样的逻辑,她刚欲说话,战天南却轻轻捂着胸口放帕子的地方,用极为温柔的语气道:“若是真的爱一个人,那么她什么东西都是好的,本侯都会好生珍藏。这块帕子我不会再洗,但是会时常拿出来看看,看看那个人的心里是否真的有我。若没有我也没有关系,我心里有她便成。这种相思的美妙,想来谨相也是知晓的。” 明云裳闻言想吐,没料到战天南的嘴里也能说出这样近乎肉麻的话来,她看了战天南一眼道:“侯爷该不会是想把这块帕子供起来吧?” “这个法子不错,我方才怎么没有想到呢?”战天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让明云裳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浑帐真能把人玩疯。 战天南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很有成就感,以前觉得她像女人的时候太少,只是如今看来,她终究是一个女子,身上终究满是属于女儿的娇色。 他咧着嘴笑了笑,心里却又有些苦,当下也不说话,扭头便欲离开,明云裳见他要走,想起今日里让他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当下急道:“喂,你就这样走了吗?” 战天南扭过头看了她一眼道:“走什么走?你不是想让我留在这里守着宿州吗?我又能走到哪里去?” 他的话一说完,便掀帘而出。 只留下还有几分发呆的明云裳,她以前以为他并不是顶聪明的,也没有细致的心思,可是今日的这一句话却打破了他在她心中的印象,到如今谁敢说他是个粗人呢?他的心思只怕比她想像中的要敏感得多! 她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愧意! ------题外话------ 实在是没时间,今天更的少了点,日后有空再补上,最近无比悲,唉! 第六章 战天南对于军务可以说比任何人都要熟,他甚至一度认为,他就是为了战场而生,每次一看到那高扬的旗帜,整齐的队险,以及染血的黄沙,他的心里都会无比的激昂。 只是今日却满心的伤感和无奈,原因无他,今日里明云裳和郁梦离带着十万兵马去燕州。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傻,他的心里那么爱明云裳,可是却还愿意看着她和郁梦离离开。只是他的心里也知道,若是他不守在宿州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她这一次去燕州只怕会危险重重。 他又岂能忍心看到她涉险? 战天南没有去给两人送行,理由也很简单,若是由他送行的话,他指不定就得把明云裳抢下来! 只是不去送她,他的心里又有很多牵挂,这一去谁知道会有什么凶险,再见也不知道是何时! 他倒盼着自己如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为她冲动一回,疯狂一回,只是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冲动易怒之人,这些年来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已让他变得无比成熟。 他单手支着头,将房门关得死死的,眼睛微微闭着,掩下千般无奈。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屋子里却有了回音,他猛然惊醒,眼睛突然睁开,手中的大刀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了出来,极快的朝发声的地方霹去,只是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时,心里一惊,忙将大刀收住,只是纵然如此,那凌厉的剑气也将安静波额头的秀发吹乱。 安静波被他吓了一大跳,她没有料到他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大,这一剑劈得极快,她来这里看他见他的眼睛闭着,只觉得他是个傻子,却没有料到他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她虽然早就知道他的战神名号,可是打从她的心里,却是看不起他的,几乎每次相见,她看到的都是他极为落魄的一面,她一直觉得他这个战神也不过如此。 可是今日她却感受到了他浓烈的霸气,那双眼睛里在睁开的那一刻所泛起来的杀气,当真是迷了她的眼!他的五官杀气腾腾,手臂强健有力,胸膛宽阔雄伟,这样的男子才是真的汉子! 她的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不怎么样的男子竟是如此的男人! 安静波既被吓到,又觉得这种感觉极好,她从来没有如此失神过,那双黑如点墨的眼睛里透着异样的情愫,看着战天南也有了一分热切。 战天南看到她的那副微微有些呆的样子,忍不住怒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方才我的刀再递近一分,你就得被砍成两半了!” 他冰冷的声音将安静波从自己的神游里惊醒过来,她撇了撇嘴道:“有本事,你就把本姑娘砍成两半啊!”她的面色微微苍白,透着淡淡的愠怒,明亮的眼睛却灼灼生华,看到他的样子有如看到猎物。 战天南白了她一眼,觉得和女人计较会掉自己的品位,虽然这个女人并不好惹,还是个男人婆,他扭过头将大刀回鞘,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道:“你上次救了我一命,这一次算扯平了。” 安静波白了他一眼道:“我走遍天下,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还人救命之恩的,我看不起你。”这样就想和她撇清关系,把她当傻子啊!再说了,上次她为了救他费了那么大的劲,这一次是他想杀她,不过是在杀她的时间手下留情,她还没找他算帐,他自己倒替自己圆起话来。 战天南心情不好,懒得和她斗嘴,只淡淡地道:“从来没有奢望安姑娘能看得起任何人,这里是军营,不欢迎女人,你给我滚!”他发誓他本来是想好好跟她说话的,可是说到后面实在是没有办法好好对她说话。 安静波离言眉头皱了起来,她正欲说话,战天南想了想后终究又忍不住道:“不过你浑身上下看一遍还真没有几个地方像女人,把你当做是男人也极为正常。”同样是一身的男装,明云裳穿起来就比安静波要儒雅温婉的多,而安静波男装一着身,身上总会透着几分匪气,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把她当成是女人。 安静波虽然时常一身男装,也和一群男人称兄道弟,可是她的心里对战天南才起了心思,听到他的话后却有些生气,她冷着声道:“我像男人也总好过某人像女人,明明喜欢人家连去争取的心思都没有,真没有半点男子汉的气概!” 战天南大怒道:“放屁!” 安静波嘻嘻一笑道:“谁在放屁啊?咦,可真臭!” 战天南看到她那副样子,冷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她却又凑到他的面前道:“喂,你就不问问我如何帮你展现男子汉的威风?” “你少在这里挑拔离间!”战天南冷冷地看着她道:“你这话其实应该去问容景遇。” 安静波长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问过容景遇的,他说他在争取。不过我有一个小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战天南冷着声道:“本侯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 安静波扬了扬眉毛道:“不感兴趣就算了,原本觉得你有几分像我的妹夫,不过听你这么说我便又觉得不太像了,我的妹夫要是像你这样笨,又如何能将将我家妹子拐到手?我瞧着世子的确是更合适一些。” 战天南闻言来了兴趣,忍不住问道:“谁是你家妹子?” 安静波双手环在胸头,眉毛掀了掀后看了他一眼道:“当然是当朝左相,否则你以为是谁?” “你就吹吧!”战天南的眼里更多不屑,他对明云裳的事情还算清楚,明云裳和明府的那些姐妹们的关系并不多,而安静波应该也知道明云裳的事情,这样假扮就有些好笑了。 安静波长叹一口气道:“淮水之北,我与我家妹子不打不相实,在我先祖的墓前义结金兰。” 她的话只说了半句,战天南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道:“你可以骗得了她,却一定骗不了我。” 安静波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后道:“见过蠢的,没见过比你更蠢的,我若真的是容景遇的人,你觉得我昨夜会救你吗?” 战天南愣了一下,安静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后轻轻摇了摇头。 战天南看着她道:“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只是我还是不信的。” 安静波觉得和他说话无异于对牛弹琴,当下轻叹了一口气,他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你真是她的姐姐?” 安静波轻哼一声,从椅子上陡然站起,然后一言不发就往门外走去,战天南心思微动后一把拉住她道:“你去哪里?” 安静波微笑道:“你不去送她,我还想送送我家妹子!”说罢,她挣脱他的手,大步朝外奔去。 战天南微微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她一出门就极快的跃上了一匹战马,然后一夹马肚就朝外奔去,他也牵过战马跟在她的身后。 安静波催着马极快的翻过了山岗,将马立在一块悬崖上,站在那个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明云裳和郁梦离带着军队快速前进。 /> 他看到那长长的队伍,心里一时间百味平陈,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安静波却看着他道:“你怎么愿意一人留下来?” “她需要我留下来。”战天南答得无比简单。 安静波的心里却被震住了,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后眼珠子转了几圈后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家妹子?” 战天南冷哼一声却没有回答,安静波嘻嘻一笑道:“若你真有那分心思,以后可得好好讨好一下我了,我在我家妹子面前说的话还是有些份量的。就算是说服不了她嫁给你,也能让她的心里有你。” 战天南明显不信她的话,他看了一眼远处层层叠叠的高山和河流,山峰上白雪覆盖,河流清澈碧南,比京城的风景竟还要美得多,他却想起之前明云裳曾写下的一句话:“千山暮雪,万里层云,只影向谁去。” 风吹过他有些刚毅的脸庞,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调转马头,竟不再看明云裳一眼,直直的走了回去。 安静波一直在旁观察他的样子,虽然两人见了几次面,彼此的印象不算太好,但是今日战天南的表现绝对可圈可点,实在是极有大丈夫的磊落之风,这样的男子当真是真汉子。 她没有再跟在战天南的身后,而是站在悬崖下声势浩大的队伍,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抹诡异的笑容从她的眼底泛开。 她的眸光微微敛着,最终化作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单骑离开的战天南,他的背影无比的雄伟,那点点落寞却最能打动人心,她双手环在胸前,自言自语地道:“这个男人你不要,我却要定了!” 明云裳和郁梦离的马车在队伍的最中间,两人的心里都有些心事,相对而坐却一直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郁梦离终是浅浅地道:“你不用担心战天南,有他守着宿州,一切都会妥妥当当。” “我没有说让他守在这里不妥当。”明云裳的头微微低下来道:“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我以前觉得在朝堂上算计来算计去,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对的,可是如今这样利用战天南,我的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郁梦离的眸光幽深,却缓缓地道:“你有这种感觉很正常,毕竟他人不错,对你也不错。” 明云裳听出他话里的酸意,当下掩唇轻笑道:“吃醋呢?” 郁梦离微笑道:“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什么算是。”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我本来是想设计于他,可是没有料到他却是心甘情愿被我算计,阿离,我觉得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粗犷之人,相反还有一颗细致敏感的心。” 郁梦离浅笑道:“也许吧!不过我倒觉得他今日里欲擒故纵的戏码玩得不错,他慢慢的也有了心机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细细一想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当下撇了撇嘴道:“我怎么觉得你今日有点小人之心了。” “在这种事情面前,那个男人如果是君子就注定是输家。”郁梦离微笑道。 明云裳闻言来了几分兴趣,当下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他道:“你的意思是在对待我的事情上你就是个小人呢?让我想想啊,从相识到现在,我怎么觉得我是自己送到你的手里的?” “胡说!”郁梦离轻斥道:“所有的事情从你我相识,到你爬墙逼我订亲,分明就是你为我谋划的。” 明云裳咧嘴一笑,郁梦离也笑了笑道:“不过我也心甘情愿,这才是真正的姻缘,哪里像战天南那个笨蛋,先是让你看尽了落魄的样子,然后再来逼婚,你会看得上他才是怪事。” 明云裳闻言失笑,他这一番话说的实在是极有意思,她朝他靠近一分后道:“阿离,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幕后操控的?” 郁梦离轻叹道:“娘子,我若是能在背后操控这所有的事情话,一定不会让战天南见到你!” 明云裳笑了笑道:“还说没吃醋,瞧瞧这酸意多重啊!” 郁梦离先是一愣,旋即也轻笑出声,吃醋就吃醋吧,男子汉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承认的,更何况眼前的女子是他的挚爱。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心里也满是温暖,她喜欢和他这样相守的时光,但愿他一切安好,便愿他的身上的寒毒能早日解除。 从宿州到燕州只有两百多里的地,翻过横在两州之间的云罗山就是燕州境了。 燕州和宿州虽然靠得极近,可是却是两种风情,宿州由于长年兰陵王在那里驻兵,风俗民情还是和汉人相有差不多。而燕州的居民就有半数以上是戎人,一走到燕州,明云裳便觉得衣着打扮也完全不同于汉人了。 她到达燕州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那里有一个小村子,她觉得如今还是不要挠民的好,便让大军依着云萝山下驻扎。 一番安排之后她才回到自己的营帐,梁悦自从上次宿州兵变之后就老实了不少,那些粗话大话也不敢胡说了,对于明云裳这个左相却还是不太认同。 虽然梁悦至今都没有完全弄清楚那些埋伏在白桦林里的兵怎么就不是郁梦心的人,若不是郁梦心的人,那么那些人又是谁的人?明云裳的人?他觉得说不过去,谁不知道明云裳入朝极短,又是一个文官,哪里来的那样的本事?郁梦离的人?也不像,郁梦离的样子更像是一个随时可能倒地而亡之人,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人马。 梁悦在纠结这个问题,却也将这件事情传回了京城,他觉得他想不透的事情天顺帝一定能想透。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放出去的消息全部被郁梦离给劫了下来,郁梦离看到梁悦的那些猜测,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梁悦的确是个极蠢的,他不会和梁悦计较,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带在身边绝对不会是件好事,也许他该借机会杀了梁悦。 梁悦自然不知道他已经同时引得明云裳和郁梦离同时动了杀机,这一群人中间,他也就有点害怕秦解语而已。 自从那一日他看到秦解语杀人的模样之后,他再不敢胡说八道,就算是在说些什么,只要秦解语的目光杀过来,他立马闭嘴。 于军在旁看着这副情景,心里暗暗觉得好笑,他暗想,若是早知道秦解语如此厉害,上次南下赈灾的时候,那赈灾的银子就该由秦解语去押送了。只是若是由秦解语来押送的话,后面明云裳也就没有那么理直气壮的去找清源县的乡绅要银子了。 他一想到这件事,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那天来劫劫匪的另一波劫匪,他就沉默了,有些事情突然就串成了线,一串成线之后,他对明云裳也就更加的佩服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发劳骚的梁悦,他突然觉得梁悦的死期已近了,只是梁悦的身份特残,也不知道明云裳会用何种法子去杀梁悦而不招惹任何麻烦,他 有些好奇。 而秦解语自那次的事情之后,就越发的沉默了,这几日竟破天荒的连饼子也不啃了,整日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云裳见秦解语越靠近燕州就越是沉默,那双眼睛也分外的凌厉了起来。她大概能猜得到他心情变化的原因,只是他不说,她知道问也没有任何意义,他的嘴若非他自己自愿,只怕一个字也露不出来。 而今日郁梦离的寒毒又犯了,她没有去营中看他,却急得泪水都快滚落了下来,她心里实在是有些烦闷,干脆独自出去走走。 她知道这里虽然是魔教的地盘,但是她的身人分特殊,再加上她如今身上那门极为古怪的功夫,她觉得不管遇到谁,她也能自救的能力。 说到魔教,她心里也就有了更多的猜测,对于她的身世,她也愈加的迷茫了起来,她原本并不在乎她到底是谁,可是却不是想揭开那藏匿在背后的层层迷雾,她不想被人当做傻子一样来利用。 她在树林里坐了下来,三月的燕州,晚上还是凉意深重,她的身子却并不畏严寒,她有的时候很想把自己的功力给到郁梦离,她的内力走的是阳刚一路,想来也能对付寒毒。只是她始终不知道如何传功,就算是有这个想法也只能放在心里。 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悲凉,突然想起了一首歌,忍不住轻声哼喝:“劝君何必许多愁,人生原本不自由,无可奈何春归去,花自飘零水自流。问遍天涯家何在,剩明月照西楼,一典弦歌伴君去,再等来世约白头!” 她越唱心里越是烦躁,她可不想和郁梦离要等到来世再约白头!当最后一个音符唱完的时候,她的调子已变得苦涩无比。 却在此时听到一记男声道:“好词,好曲,真没有料到谨相竟还有如此歌喉!” 明云裳闻言大惊,她抬头一看,却见一人一身黑衣站在离她约莫一丈远的大树旁,他的整个身子似要隐入黑暗中一般,只是那一张银制面具看起来极为可怕,在黑夜里看来如鬼似魅。 她自认为她是极度敏感的,就算是她此时心中有事也不可能感受不到有人靠近,而且她的武功最近大进,比以往不知道敏感多少倍,任何人靠近她应该都能这察觉,除了秦解语那个怪物。 一想到秦解语,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当下浅笑道:“不知东方教主驾到,有失无迎,还请絮罪!” 东方叶闻言轻笑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谨相,不想今日一见谨相就能认出我来,实是三生有幸!” 明云裳见他那副样子觉得他不是穷凶极恶就是个五大三粗,不想他一张嘴竟掉起了文袋,没有一点武夫的粗野,反倒有一分文人的气息。她实在是很难把这记声音和那张可怕的脸联系起来。 她将他又打量了一遍,却见他站在那里没有半点过多的气息,平平淡淡的朴朴实实,没有一分杀气,除去那张面具,他的模样更像一个谦谦君子。 明云裳曾听战天南说起过东方叶的计谋,她对他实在是没有半分好感,而她也从郁梦离那里听到过一些关于东方叶的传闻,知道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浅笑道:“闻名不如见面,东方教主比本相想像中的要友好的多,也有趣的多,就是不知道东方教主今夜漏夜来找本相有何见教?” 东方叶微笑道:“听谨相的口气,似乎对我的印象并不太好,这中间只怕有所误会。我对谨相从来没有半点恶意,今夜前来,只想和谨相一同赏月。” 明云裳看了一眼天边的月芽,当下淡淡地道:“真看不出来东方教主还是一个雅人,竟还懂得赏月之道,实在是让人吃惊的很。不过本相却不是雅人,那些酸的掉渣的事情还真做不出来。” “谨相当真是快人快语。”东方叶浅笑道:“其实我也不爱那些东西,原本打算投谨相所好,不想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明云裳微笑不语,她早前就知道东方叶的武功极高,这会更是打起一二分的精神,她已经感觉到这片林子里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安宁,那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让她的心里升起了浓烈的危机,那些声响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她被包围了。 她有些后悔今夜一人独自走出营帐,只是她又觉得东方叶对她上了心,就算这一次不撞见他,日后还是会撞见他的。 她这般一想,心里倒淡然了。她想到之前郁梦离曾对她说到的有关于魔教的事情,心里反倒没有那么担心了,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半个魔教中人,东方叶这样找上她,必定另有所图,而她的武功也不算顶差的,只要他不是来杀她的,她都有机会逃走。 她心中一定,索性定下心来看看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东方叶见她如此淡然,倒也有些吃惊,当下浅笑道:“不知谨相今夜是否有空?” “东方教主这话问的让人有些无语。”明云裳缓缓地道:“不管我是否有空,东方教主都来了,而且还是如此一个了无人迹的地方,这里只有你有二人,有话大可明说,不必拐弯抹角。”她觉得这个东方叶假惺惺的本事和容景遇有的一拼。 东方叶微笑道:“谨相想来是误会了,我对谨相并无恶意。” “我有说东方教主对我有恶意吗?”明云裳微笑着把反问道。 东方叶的嘴角微微一扬道:“谨相心里这样认为。” 明云裳的眸光冷了三分后道:“我倒觉得是东方教主自己心里有这分杀念,就不要怕我多想,而我倒盼着只是多想。” 东方叶笑了笑,明云裳又缓缓地道:“只是我对东方教主了解太少,自认也没有过多的交集,我只是一个弱质书生,自认为难以在东方教主的手里走上一招。东方教主这样问我,实在是有些画蛇添足,你要将我掳走,并不需要问那么多的。” “不敢强谨相所难。”东方叶微笑道:“谨相若是今夜不得空,我们约个时间来日再叙也可以。”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心里觉得实在是有些好笑,她的眼睛微微一眨后道:“那就真不巧了,我今夜实在是没有空,让东方教主白跑一趟了。” 东方叶嘴角含笑,却轻叹一口气道:“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本来本教主认为世子寒毒发作极为些痛苦,本教恰好有一记解寒毒的妙方,谨相若是没有空的话,那就只好改日了。”他说罢,竟缓缓转身。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魔教有解寒毒的解药?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和东方叶根本就不熟,这只怕是一个圈套,不过是东方叶在她的面前玩欲擒故纵的戏码,她才不会上他的当。 她当即缓缓地道:“东方教主有心了,走好不送!”她的话说得沉稳无比,淡定无比。 东方叶听到她的话倒也能猜得出她大概的心思,嘴角微微一扬,却又转地身来道:“看来是我的消息有误,谨相和世子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好的感情。” 明云裳浅笑道:“东方教主说岔了,我和世子亲如兄弟,我对他的事情极为关心。只是不相信东方教主罢了,前几日还想方设法要杀我的人,这会就说 要救我的兄弟,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 东方叶笑了笑道:“看来我还是猜中了谨盯相的心思,不过谨相是对的,你我初次见面,你不信我也很正常。不过我这里有一半的解药,谨相可以拿出去给世子吃吃看,他吃完之后你就知道我的话是真是假了。”他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明云裳。 “不敢劳烦东方教主。”明云裳看了那个瓶子一眼后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个瓶子是真是假?都说魔教的毒功是一等一的,谁又知道这个瓶子上有没有沾满剧毒?” 东方叶看了她一眼后道:“谨相的身手我也是知道的,不是我说托大的话,我若是想杀谨相的话是不需要用那种下三滥的手续段的。” 明云裳微笑道:“若你不是想杀我,而是想控制我呢?” 东方叶摇了摇头道:“谨相真是一个细心之人,却有点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 明云裳眉毛一掀反问道:“你是君子吗?” 东方叶愣了一下,明云裳双手环在胸前将他细细的看了一遍后道:“杀养父夺兵权,东方教主是个狠角色,我很佩服你的手段却不认同。” 东方叶长叹一口气后将药瓶子放在地上道:“药我放在这里了,拿不拿谨相请便。”他说罢竟转身就走。 明云裳原本以为今日必有恶战,没料到他竟就这样走了!而他一走,附近的轻微声响也随之消失,她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森林,再看了一眼那个瓶子,鼻子有了一声轻哼,然后大步就走,只是走了几步之后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放不下,当下又缓缓退了回来,然后从怀里掏出手绢,小心翼翼的包起那个瓷瓶,轻叹了一口气后带了回去。 第七章 郁梦离这一次来宿州大营,天顺帝觉得他的身子实在是个问题,格外开恩的让一直替他治病的太医灵枢也跟了过来。这一次郁梦离毒发,灵枢一直在他的身边全程伺候。 明云裳拿着那个瓷瓶回来的时候,灵枢正在郁梦离的帐前暗暗发愁,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见到他那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当下轻声问道:“世子如何?” 灵枢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后道:“寒毒入体,没有内功压制,若是再找不到解药,离暴发的时候不远了。” 明云裳听得心里一惊,忍不住问道:“若是暴发的话会如何?” 灵枢轻声道:“若是暴发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明云裳听得心里一暗,仲秋却已在旁骂道:“你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夫吗?竟是连个人都救不了吗?” 灵枢这次由得他去骂,他的心里也极为懊恼,却也没有办法,这些年来他为了解郁梦离的毒,算是搅尽脑汁,什么样的法子都试过了,却一直都没有本质的突破,只能压制,没有法子化解。 明云裳的身子轻轻晃了晃,有些事情她终究是想都不敢想,她想到东方叶给她的那个瓶子,取出来关递给灵枢道:“今日里我遇到了东方叶,他给了我一瓶药,说能解世子的寒毒,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带了回来,灵枢你帮忙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仲秋微皱着眉头道:“东方叶是魔教中人,行事狠毒,又岂会如此好心?” “我只是觉得他这么做必定会有他的理由。”明云裳轻声道:“而今也没有法子,不如看看到到底是什么东西,若真的对解寒毒有助益,也是好事。”她觉得她如今也有些脖乱投医了,只是她又觉得东方叶那样来找她必定是有所图,如东方叶所言,他若是想要杀她并不是难事,这样给瓶解药就显得有更深一层的意思了。 灵枢接过她的瓷瓶后揭开盖子闻了闻,眉头陡然一展,那神情变得有些激动,然后再用力的闻了闻。 明云裳一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后问道:“如何?” 灵枢的对她比了个禁声的动作,她只得继续在那里等,仲秋和灵枢相识几十年,一看到他那样的表情就知道有戏,他的心里也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灵枢拿着瓶子回到屋里,然后再小心的倒出来了一些,细细的看了看后终于道:“这瓶子里装的是火线草,这种草的确是治寒毒的最佳药物,只是这种草早已绝迹,若是口服的话是很难将寒毒拔出,但是还是能压制毒性。”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她看着灵枢道:“你的意思是……” 仲秋也忍不住道:“是不是只要找到足够多的火线草就算是没有解药也一样能将世子体内的寒毒逼出?” 灵枢点了点头道:“是可以逼出,但是还需要一个练了至刚至阳的内力的人在旁相助才可以真正将毒性全部逼出来。” 明云裳轻叹道:“要找一个有那样的内力之人不是难事,可是那火线草灵枢方才说已绝迹,而东方叶将这个瓶子给我们,就表示魔教有这种草。”她到如今终于明白东方叶为何要给她那个瓶子了,那瓶子里装的不仅仅是郁梦离的解药,还有更多的暗示。 她的心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却又满是无可奈何,东方叶之所以这么做,只怕是后面的事情也有所算计。她对于东方叶的事情所知不多,但是只凭传言就知道他是个狠角色,再看他今夜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他的心机还很深。 灵枢看了她一眼道:“东方叶送给你这个瓶子就表示他有火线草,但是那火线草到底有多少却是个未知数,是否能完全解开世子的毒也是未知数。” 仲秋的眼里冒出一分杀机道:“以前是不知道哪里能找到这种草,所以我们为世子的病头痛,如今知道草在哪里,又还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灭了魔教将草抢过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霸气和急迫,和往日里不温不火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和郁梦离不是父子,却情比父子,他最是关心郁梦离,再加上灵枢又说郁梦离的病情加重,如今知道郁梦离危在旦夕,又能知道有这样的门路,自是不能放过。 明云裳初时一听也是十人激动,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个东方叶不是普通人,他知道那些火线草意味着什么,他敢把药方给她看,就表示他根本就不会怕明云裳等人去抢! 她扭过头看着仲秋道:“仲叔,这事我们不能过急,东方叶敢把草给我们必定还会有后着,不如先看看再说。” 仲秋看了她一眼道:“世子如今这副模样了,你还能再等得下去吗?” “我等不下去!”明云裳咬着唇道:“阿离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我不会让他有任何事情,更不会让人趁这个机会害他!” 她这一句话直指事情的重点,仲秋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激动的情绪也安定了不少,他为人原本就极为老成,只是骨子里还是有着江湖豪侠的冲动。 他这些年来一直在阴谋中浸淫,早已将性子敛起,只是若是遇到他在乎的人和事,还是会露出本性。 他听到明云裳的话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半晌之后终于轻声道:“谨相所虑甚是,我们的确该小心一些,只是世子的病已经不能再等了。” 这些明云裳都知道,她的心里只怕比仲秋还要急上几分。 仲秋见她眉眼间满是担心之色,他又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明云裳道:“之前世子有查过谨相的身世,魔教公主水云轻和你是有些关联的,也许找东方叶没有用,但是我们可以从水云轻下手。” 明云裳对于那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娘亲,一直没有太好的感觉,此时听仲秋提起,她的心里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她半晌后终是淡淡地道:“可是我娘亲早就过世了,水云轻未必就是她。” “水云轻还活着。”仲秋看着她道:“这一点我非常肯定,但是她为何不来见你,我也不知。只是金妈妈给的消息从来都不会错,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可行的。” 明云裳的眸光一片幽深,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眸光不自觉地深了不少,她轻轻点了点头后道:“这件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仲秋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对于水云轻的事情,一直是江湖上的秘辛,所知之人实在是少之又少,纵然金妈妈细心查探过,他也知道水云轻还活着的事实,但是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明云裳说知道该如何去做,只怕也没有太多的眉目。 他原本心里还有些怪明云裳薄情,郁梦离毒发时也不守在他的身边,只是如今看来,这个女子也有太多的苦楚。她一介女流要担起那么多的事情,也实在是有些为难她。 明云裳没有再说话,而是走进了郁梦离的营帐,他的寒毒发作后还未醒来,此时他整张脸一片青紫,看起来虚弱无比。 她看到他这副样子眼眶不由得一红,只是那抹红色却又很快就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坚定。 &n sp;她知道郁梦离平日里看起来是不过问她的事情,可是却在暗地里帮她铺下了极多的路,否则依她的能力又怎么可能在朝堂上如此顺利。这些是他帮她做的,却从来都没有在她的面前提过半个字。 她突然觉得自己看起来成熟,却终究还是有些小女儿的心思,很多时候,也总盼着郁梦离出手为她解决一些事情。 明云裳平日里行事在一般人的面前也算是稳重妥贴的,可是在郁梦离和容景遇这样的高手一比,她就显得有些毛躁了。她知道她数次和容景遇交手,看起来都是她在出头,打容景遇打的落花流水,可是那些细节处都是郁梦离帮她打点好了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子里有了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的阿离如今病成这副样子,她一定要稳稳当当的解决掉身边所有的麻烦,一定要想办法把火线草找到,让他分健康康的陪在她的身边。 她的心里又恨起兰陵王府里的那一群人来,若非是他们刻意加害,郁梦离又岂会受这么多年的苦?等她再回到京城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把这笔帐再讨要回来! 明云裳把这些想透之后,整个人更加冷静了,她原本是天底下最为聪明的人,很多事情只要细细一想便都能想得清楚明白。 只是东方叶和水云轻之间的关系,她却还是有些弄不清楚,不知道东方叶送药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水云轻的意思。如果是水云轻的意思的话,那么一切倒还好办,但是若一切都是东方叶的意思的话,那么一切就会变得有些麻烦了。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着,将郁梦离的手轻轻抓了过来,只是她才一碰到他的手,只觉得摸到了寒冰,她的心陡然间便痛了起来。原本已经隐去的泪水又溢了出来,心里是满满的难过。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寒毒发作起来必会痛苦无比,可是那些终究只是想像,而如今这般摸着他冰冷的手人,她的体会也就更深了。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将他的手放到腋窝下帮他暖着,然后再伸出手摸上了他的脸,他的脸一如她预期的那么冰冷。 她的腰微微弯了下来,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泪光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湿了郁梦离的眼眶,他的眸子微微睁开,一见是她他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他柔声道:“傻子,我没事,哭什么哭?” 明云裳见他醒来忙伸手将泪水擦净道:“谁说我哭了,方才只是尘子揉进了眼睛。”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笑,眼里已有了怜惜,寒毒入侵,这是他这一生最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如今也只有无奈。 他伸手轻轻扫过她的眉,然后一支手轻轻揽住她的腰道:“来,让我看看。” 明云裳又哪里会让人了看,当下嘻嘻一笑道:“方才泪水把沙子冲出来了,无事。” 郁梦离却不理她,将她的身子拉得近一些后,对着她的眼睛轻轻吹了吹道:“该死的沙子,竟让我的妻子流泪!” 明云裳闻言再也控制不了情绪,直接扑到他的胸前痛哭了起来,她是天底下最擅长哭的人,可是在一刻却觉得哭泣真的是无比懦弱的事情。而她自己也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坚强,明明知道眼泪没有用,却还是忍不住哭泣。 她发现,人很多时候看似坚强,只是往往越是坚强的人转过身时就成了天底下最为脆弱的人。 她的泪水湿透了他胸前的衣裳,他没有说话,由得她去哭,只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那模样倒有些像是父亲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女儿。 明云裳将心里的情绪发泄完之后却对着郁梦离展颜一笑道:“阿离,等这边的事情了结之后,你一定要陪我走遍苍澜王朝的各个角落,可好?” “甚好。”郁梦离含着笑答道,他不问她哭泣的原因,甚至也不安慰她,只由得她去。他知道她是这个世上最聪明的女子,天底下没有什么她想不透的事情。 明云裳咧嘴一笑,眼里满是淡淡的温暖,郁梦离此时纵然满脸乌青,可是那张绝色的容颜依旧有引人心魂的魅力。 她的眸光深了些,没有再说,轻轻俯身便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很冷,却又柔软无比,她的眸子轻轻闭上,加深了这个吻。 郁梦离伸手轻轻勾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揽紧了她的腰。 她的手轻轻探进他的衣襟,拔开了衣服的束缚,再将自己的衣物半除,然后轻轻的覆在他的身上。 郁梦离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她的身上传来,有一股热气顺着他的唇流过了他的五脏六腑,他原本已冷成寒冰的身子竟了感受到了一股暖意,那温暖来得炽烈而又狂野,却是他最喜欢的感觉。 情意刹那间便宜涌满了他的整个胸腔,原本有些清冷的空气似也带起了层层热浪。 一夜温存,暖意赶走了寒冰。 郁梦离以前每次寒毒发作后都会做恶梦,可是这一次却做起了美梦,在梦中,那个美丽而又妖娆的女子缠在他的身侧,给了他这一生最大的温暖。这一觉他睡得香甜无比,似又回到了儿时母亲的怀抱。 明云裳在天明时离开了郁梦离的营帐,却在门口看到了一身红衣的秦解语,他见她出来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满是痛楚,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明云裳见到少年的样子却愣了一下,秦解语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露水打湿,想来昨夜里在营帐前站了一夜,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秦解语听到她的叹气的语气,当下恨恨地咬了下唇,然后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后淡淡地道:“我有事找你,跟我回营。”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不屑,少年有些骄傲的抬起了头,扭过头不看她。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倒觉得有些好笑,和谁计较都不能和秦解语计较,她的心情也不算太好,没有再理他,直接回了营,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之后终于缓缓地随她回营。 明云裳看着他道:“你在魔教那么久,可知道魔教是否有火线草?” 秦解语闻言愣了一下,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明云裳淡淡地道:“你不是精通医术吗?想来也知道火线草能解世子的寒毒。” 秦解语轻哼一声道:“知道又如何?” “不如何。”明云裳缓缓地道:“就是问问你魔教里有没有这种草。” “没有。”秦解语回答的利落无比,语气里却带着一分赌气的成分。 明云裳知道这个怪物的思维模式不能以常理度之,当下又缓缓地道:“那么魔教公主水云轻你想来也认识吧!” 秦解语听到她的话后面色微变,却很快又镇定下来道:“我就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这些事情的,是郁梦离告诉你的吧!” 明云裳对于他这样的问话没有兴趣,当下双手环抱在胸前道:“我想见她!” “不行。”秦解语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道:“你现在还不能去见她!” 明云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为何不能?难不成她还能吃了我?” 秦解语的眸光寒了几分后终究咬着牙道:“是的。” 明云裳闻言把他的回答当做是放屁,当下冷着声道:“虎毒不食子,她若是真的要杀我,我早就死了!” 秦解语再次轻哼一声,明云裳咬着牙道:“若是她真的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又何必让你来何护我?”她对于秦解语的事情想了很久,也推敲了很久,思来想去也唯有这个理由是成立的,秦解语莫名其妙的出现,除了那个原因外,她再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而之前秦解语说他她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鬼话,到如今她是彻底不信了,若是他真的在她的身边的话,就断然不会让她撞石而亡。她细细的想了一遍他跟在她身边的时光,总觉得那一次郁梦离半夜到明府来看她,他也不过是刚到而已。 秦解语看着她道:“怎么,如今全部都想清楚呢?” 明云裳淡淡地道:“说不上想清楚,只觉得自己以前蠢了些,竟就信了你的那些鬼话。” 秦解语咬了咬唇,扭过头不理她,明云裳又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我娘让你来保护我必定对你许诺了什么,她许诺的我做不到,但是我自问对你我并不欠什么。” 秦解语的眸光更冷了三分,明云裳走到他的面前又缓缓地道:“当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话,也许在你的心里我就欠了你极多的东西,而在我的心里,因为是把你当做朋友,所以才不想去想那些亏欠之事,因为若是真正的朋友的话,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秦解语原本冰冷的眼睛里闻言也有了一分温暖,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自从跟在她的身边后,他就学会了叹气,而且如今叹气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到如今,他更加明白愁是什么滋味了。 他看着她道:“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我永远只能是你的朋友?” “是的。”明云裳想也不想便答道:“是我身边永远都不能缺少的朋友,虽然以前有段时间很烦你,但是也只是那段时间罢了,而后想清楚一些事情之后,我才知道你和战天南一样,都是光明磊落的汉子!” “谁稀罕做那个光明磊落的汉子!”秦解语扁着嘴道:“明云裳,你真当我是笨蛋吗?” 明云裳听到他直呼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还是愣了下,旋即想起这个怪物和她一起和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唤过她的名字,而今从他那张冷冰冰的嘴里唤出来竟是别有一番味道。 秦解语看到她的样子轻哼一声道:“你不用拿那些大仁大义的话来套我,我不吃你这一套!”说罢,少年竟一拂袖子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知道和他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沟通之事,因为他永远都会按他想的事情去做,从来都不会管其它人如何去想。她原本想对他先说些狠话,然后再用好话哄着,让他陪她去找水云轻,如今看来是泡汤了。 她这个二十一世纪最会说话的人,遇到这么一个二货也无用武之地,若是如此的话,也许她只能再去找东方叶了。 秦解语离开明云裳的营帐之后,他便独自一人出了营房,他极快的朝南奔行了约莫一百来里后在一座小庙前停了下来,那间小庙在群山之颠,那小山极为陡峭,一般人根本就爬不上去,只是那样的距离,对于秦解语而言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小庙不大,屋顶上还飘着云彩,四周都是浓浓的雾气,看起来颇有些如入仙境之感。 他看了看小庙紧闭的庙门,然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然后大步上前,一把将门打开。 小庙里的陈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个佛像,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坐在椅子上正在拔弄着佛珠,见他进来,眸子微微睁开,那双眸子里的色彩显得有些苍老,却又满是干练之色。 她的模样不算极美,却清丽出尘,再配上那一身素色的衣裳,倒有几分世外之人的色彩,整个人看起来都不染尘埃,保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终是显得有些世俗的色彩。 她缓缓地道:“你不守在云裳的身边,到这里来做什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早就知道一定会发生事情。”秦解语的眸子里泛着一分寒意道。 那女子淡淡地道:“我哪来那分本事,只是觉得你来了必定有事,她如今可安好?” “一个女子混在一群在男人中间做事,你觉得会好吗?”秦解语不答反问道。 那女子长叹一口气道:“其实她本不必要那么好强,做一个寻常女子更轻松些。” “你每次都把话说得极为好听,可是却把这世间所有最不该做的事情做了个遍。说要让她做寻常女子,却在她的身体里面封印了世上最霸道也最邪门的武功,说要好好疼她,却没将她养大就将她独自一人抛在明府,若非她的心智坚定,只怕早在明府就被人害死。你又透了消失给东方叶说她就是你的女儿,惹得他一直为她费尽了心思。她做到左相的时候,你又妄图用她去地位去做你曾经做不到的事情,这天底下不会有比你更自私的娘亲!”秦解语的话说的极度冰冷,那张脸上也有了三分怒气。 那女子被他这般指责,不怒也不恼,也没有一丝的愧疚,嘴角边反而有了一抹笑意道:“你为她倒是想了不少,真是辛苦你了。” 秦解语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怒气更浓了些,然后咬着牙道:“你绝对是这个世上最无情的母亲!” “你说的很对。”那女子淡淡地道:“我的确是这个世上最不称职的母亲,不过却终究是她的母亲,她的身上流着前朝皇室的鲜血,就有义务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放屁!”秦解语大怒道:“你这句话说的一点人性都没有,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让她去做?天底下有你这样做娘的吗?再说前朝亡国至今已快有一百年了,你们身上背负的东西也该放下了!” “你还没有资格教训我!”那女子也有些恼了:“复国之事,一刻都不能忘。” “你嘴里说不忘,可是又做到了多少?”秦解语冷着声反问道。 那女子淡淡地道:“该如何做,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提醒。” “哼!”秦解语咬着牙道:“是啊,在教中的辈份里你比我高,我是没有资格提醒你,只是我也想告诉你一句,只怕你的大业还没有完成,她早已被人害死了!” 那女子的眼里满是关切道:“此话怎讲,难道她真有危险?” &n sp;“你应该知道东方叶是不可能放过她的!”秦解语恨恨地道:“他的教主之位是如何来的,你比谁都清楚,而依着教里的规矩,她是魔教教主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最重要的是,教主的信物还在她的手里。你当年把那样东西留给她时,只怕都没有抱什么好的心思!” 那女子长叹一口气道:“你当我愿意吗?东方叶的势力太大,我当时身上有伤,又哪里能顾得过来,只能想出那样的法子了。” 秦解语对于她的托词和借口更加不以为然,那女子又道:“不过看到你如此关心她,我倒放下心来,只要有你在她的身边帮她,替她除去东方叶,控制整个魔教,再加上如今她的左相身份,相信很多事情都会顺顺利利的。” 秦解语的眼里有了一分寒气,那女子却又淡淡地道:“之前让你去保护她你还不愿意,如今却是想通了,我的女儿自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你对她动心也是极正常的。等那边的事情一了,我就来替你们操办婚事,有你在旁帮着她,我再放心不过。” 秦解语的眸光一时间变得复杂无比,他看着那个女子道:“只怕很多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 “什么意思?”那女子问道。 秦解语缓缓地道:“你之前是用她的终身许我,让我跟在她的身边,只怕早就算到我一定会对她动心,如今这情景,你心里是极高兴的,只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却并不是我。” 那女子愣了一下后道:“她该不会真的对郁梦离动了情吧?” “何止动情。”秦解语的牙暗暗咬了咬后道:“东方叶告诉她教里有火线草,她如今为了救郁梦离想要见你,从你这里要火线草了。” 那女子长叹一口气,眸子里却泛起了一抹怒气,她缓缓地道:“她当真是个蠢的!竟真的对一个男子动了情,而且还是兰陵王的儿子,这事绝对不成。对了,你不是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吗?怎么以前没有听你说起这件事情?” 秦解语咬着牙道:“说了又能如何?” 那女子缓缓地道:“说了我自会想法子让她断了那根情根。” 秦解语冷笑道:“你真是世上最薄情的母情,对自己的孩子从来都只有利用,不会真正为她想一分,她有你这个母亲,真是她悲哀。” 那女子幽幽地道:“我只是为她好罢了。” 秦解语的眼里有了一抹寒霜,却又问道:“她想见你,你要不要见她?” 那女子正欲说话,门外却传来一记爽朗的声音道:“侄儿今日来见姑姑,不想姑姑竟来了贵客。”门依声而开,东方叶戴着一张人银制面具走了进来。 第八章 秦解语一看到东方叶,眸子里寒气重了些,东方叶看着秦解语道:“秦左护法,好久不见,今日里好雅兴,竟和本教主想到一块了!” 那女子看到东方叶微微一笑道:“解语最是孝顺,父亲在世时,虽然同时收了你们两个徒弟,却一直觉得教中俗物由东方打点最好,而在武功上的天分,却没有能强过他。” 她的话说的轻轻淡淡,却又充满了警告的成分。 东方叶笑道:“姑姑说的甚是,解语的武功自是天下无敌,前几日在宿州大营他一人一口气就杀了数百人,那份杀气普天之下再不会有第二个人有。” 秦解语懒得和他们打哑谜,当下冷着声道:“你把火线草送过去到底想做什么?” 东方叶看着他道:“兰陵王世子寒毒侵体,怕是命不久矣,我觉得他那样的花颜月貌若是就此死了实在是可惜了!” 秦解语的眸子眯成一条线道:“你会那么好心?” “我一直很好心。”东方叶缓缓地道:“只是这件事情想来会招秦左使不满,所以才会到姑姑这里来告状。”他的话一说完就扭过头看着那女子道:“姑姑,侄儿只是不想我那妹子年纪青青就做了寡妇,还请姑姑明鉴!” 秦解语闻言眼里满是恶心之色,他冷笑道:“这世上不会有比你更恶心的人,你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那女子的眸光深了些,轻叹一口气后缓缓地道:“叶儿有心了。” 秦解语扭头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女子见他看过来后低低的道:“你的心思我自是知晓的,只是强扭的瓜不甜,解语,你就不要强求了。” 秦解语的嘴角露出一抹鄙视之色,他冷冷地道:“原来公主的心里早已有了打算,原来那一夜的托孤也不过是惺惺作态,原来那所谓的鸿图大业也不过是要求别人去做,却和自己没有关系。也好,这件事情这样了结也好!” 他的语气冷漠到极致,他的心里也失望到极致,很多时候,他对这件事情还存有一分念想,纵想心里有太多的不平却也独自忍受。他忍不住想,若是之前公主没有让他去保护明云裳,他是否还一直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跟着他们去做那些他觉得没有半点意义之事? 他以前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受骗了,也曾一度极为不甘,如今倒好,看透了这一场为他而设的局,终究是好事一件。 秦解语想到那个整天脸上含着三分笑意,看似没心没肺却又坚强无比的女子,他的心里为她感到悲痛。他的娘亲为了省下口粮给他吃而活活饿死,所以在他的心里对于母亲这个身份一直有着极高的敬意。可是看到眼前的女子,他真的觉得她弄脏了母亲那个词语,明云裳有这样的母亲,倒不如他那个已经死去的母亲。 他不知道这个女子在明云裳的心中地位会如何,但盼着她对于母女之情是个淡漠的人,这样也许会少很多伤害。 他看着那女子道:“我见过狠心的人,但是绝对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狠心的母亲,东方叶是什么心思,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只不过这样也好,大家都没有牵挂。” 他说罢扭头便走,东方叶伸手拦住他道:“秦左使怎么能对公主如此无礼?说完了这些不相干的话又想去哪里?” 秦解语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杀气道:“滚开,老子要去哪里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东方叶也不恼,只不紧不慢地道:“大家都是好兄弟,有话要好好说,只是你今日不尊重公主,就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还不快给公主道歉!” 秦解语的眸子里已泛起了红色,那女子一直在旁看着,她对于秦解语的武功路数最是清楚,知道他这是要准备动手了。她这些年来一直在挑拔两人的关系,但是这两人却又一直没有太大的动静,秦解语冷厉而又不问世事,东方叶机关算计武功高强,纵然秦解语对东方叶早有不满,却并没有实质的行动,而满教上下也唯有秦解语能对付得了东方叶。 此时看到这副光景,倒是极合她的心意,她缓缓地道:“东方不必责备解语,你们一起长大,对他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他素来有话直说,而且对云裳极为忠心,我瞧着甚好。” 东方叶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寒气,对于那女子的心思,他自是知道,以往因为秦解语的武功太高,他就算是想要对付也没有机会,原本以为今日是一个机会,可是那女子的话一出,他便知道今日里怕是杀不了秦解语了,他的眸子微眯,旋即微笑道:“姑姑就是待人太过宽厚,长此一往,教里只怕都快没有规矩了。” 那女子微笑道:“规矩也得看人,解语,你回去后好生照看少主。东方,那火线草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是我托人寻来的,并不太多,想要解世子之毒怕是剂量还不够,能压一压那毒性想来也是好的。”东方叶浅浅地道。 秦解语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冷笑连连,他再笨也知道那些话不过是说给他听的罢了,他又岂会相信?东方叶是什么样的人,他自是清楚,若是没有那么多的火线草的话,东方叶必定不会把东西送给明云裳,只是东方叶打的什么算盘,他却并不完全知晓。 秦解语冷笑道:“你的话不用说的那么好听,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想借郁梦离之手控制少主,只是少主也不是个蠢的,她又岂会轻易上你的当。东方叶,我劝你最好把你心中的那个小算盘收起来,你和她斗,你注定会败。” 东方叶的眉头微皱道:“秦左使误会我了。” “我有没有误会你你自己心里清楚。”秦解语的眉毛一掀后眼睛眯成一条线道:“对了,我还忘了提醒教主,素来教中传位只传给嫡系,你我都只算是义父的养子,当初公主是主动放弃了继承教主之,可是如今我们还有一个少了。若是教主真的无后,我们去做做那个教主自也无可厚非,可是如今少主就快要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让出你的教主之位啊?” 他的话问得直白,东方叶也不恼,只浅浅地道:“只要少主一回来,我这教主之位立即让给她!只是她如今已顶着苍澜左相的身份,而魔教又是反对郁氏一族的,只怕教徒们不会信服,再则她又是一个弱质女子,而教主之位必需要有大才大智才能担任,少主要继任教主,想来也得露上一两手。” 秦解语冷笑道:“理由倒是说得很好听,可是我怎么听怎么都像是放屁,不过也很正常,你为了得到教主之位也付出了很多,让你乖乖让出来本是为你好,可是你不接受这个提议也算正常。你想看少主的本事,用意当真是妙不可言,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你很快就会知道少主的本事了!” “我盼着那一日早些到来。”东方叶微笑道。 秦解语的眼里杀机淡去,他泠笑一声后不再理两人,而是大步走了出去。 东方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抹杀机自他的眼底浮现。 那女子看着秦解语的背影眸光深了些,眼里满是凉薄之色,她扭头看到东方叶时,心里又寒了几分,嘴角边却泛起了淡淡地笑容。 秦解语奔下山之后,轻轻的跃到一棵树上暗暗发呆,自从他的娘亲死后,他的心里就一直很孤单,那些孤单造就了他有些冷然的性子,只是他只是冷然罢了,而非傻子。 他很想回去之 后告诉明云裳,那些火线草只是陷阱,她一定要小心些不要落进东方叶的圈套之中,只是他更知道,明云裳对郁梦离用情有多深,哪怕只有一线的希望,她就绝对不会放弃。 他一向冷情冷性,在他的世界里很多事情都变得极为简单,但是今日他也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东方叶一定会再去找明云裳,而明云裳也一定会落入东方叶为她设计好的陷阱里,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可怕。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是从树上跃了下来,然后大步朝大营的方向走去。 明云裳知道秦解语的性子,知道他在某些时间也会刀子嘴豆腐心,今日一直未曾见他,她的心里有了几分期待,午饭过后,秦解语黑着一张脸走了回来。 一看到他的脸色不对,明云裳就知道事情肯定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当下微笑道:“解语,你去哪里呢?可让我好找!” 秦解语扭头看了她一眼不打算理她,直接回房,只是他走不到三步,明云裳却一把拉住他道:“我那里备了你最爱吃的饼子,你要不要去尝尝?” 秦解语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她却咧嘴浅笑,他的眸光深了些,然后不紧不慢地道:“不用了。” 明云裳咧嘴一笑道:“你今日辛苦了,我娘她可安好?” 秦解语闻言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他今日里外出找人之事根本就没有瞒过明云裳,他的那些心思明云裳都是知晓的。 他轻哼了一声并不答话,明云裳却开始自说自话起来:“以前我一直以为我娘亲早就死了,当初可没少伤心,总觉得没有娘亲疼的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些,而今知道她还活着,心里总会有些念想,想见见她,看看她是否和我记忆中的一个样,是否依旧那么美。” 秦解语闻言脸上多了一分怒气,不冷不热地道:“我猜你见到她一定会后悔。” “为什么?”明云裳睁大一双眼睛反问道。 秦解语的眸子里多了一分杀气道:“因为她绝对是这个世上最为薄情的母亲,你不见也罢。”其实他也想把话说得温和一些,至少不必如此直白,可是一想到水云轻的那副样子,他就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淡定下来,心里为明云裳不值。 明云裳缓缓地道:“就算是再薄情,那也是我的母亲。” 秦解语愣了一下,明云裳又低低地道:“我见她只是想问问她这些年来将我一人独自丢下,然后从未来看过我,怎么能那么狠心。” 秦解语闻言眸光温和了些,却沉默不语。 明云裳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浅浅地笑意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帮我找到她的,对吗?” 秦解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我是能帮你找到她,不过她帮不了你,魔教并没有火线草,火线草全部都在东方叶的身上,而她从头到尾并没有把你当成女儿过,不过只是想利用你。” 他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告诉她事实,可是微微一想后又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告诉她比较好,该怎么做依她的智慧想来是知道的。 明云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轻声道:“早前就觉得她是个薄情的,没料到竟如此薄情,事到如今,你是否也该告诉我你为何会呆在我的身边了。” “你娘把你许给了我,让我来保护你。”秦解语淡淡地道。 明云裳闻言咽了一口口水,就算是她之前想过很多种他跟在她身边的原因,却没有料到竟是这样一个原因,她想说几句俏皮话可是看到秦解语那双似伤感似关心又似无奈的眼睛时,她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双手环在胸前道:“怎么?没话说呢?” “不是,我是在想要如何谢你。”明云裳轻声道:“以前无论如何我怎么问你,你除了骂我是笨蛋之外再没有其它好听的话,我对你是存了老大的意见,如今听到你的原因之后,我才知道我以前还真是有些过份了。只是你也知道,我们两个……” 秦解语的眸光一寒,伸手重重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说你是笨蛋,你就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我说你娘把你许给我,你就信吗?” 明云裳愣了一下,秦解语冷哼一声道:“以前瞧着你甚是精明,没料到竟如此好骗!我说我是你爹,你信是不信?” 明云裳闻言极度无语,这浑蛋,说的什么屁话!她心里虽恼,却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后道:“瞧着你比我还小,又怎么可能会是我爹?你说我蠢,我说你才是那个笨蛋!再说了,我娘我是多年未见,我和我爹分开的时间可不是太长,你小子想占我便宜还是找些靠谱的话编成不?” 秦解语轻哼一声道:“是啊,我就是想占你便宜又如何?” 能如何?明云裳早已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当下轻叹了一口气道:“无妨无妨,反正秦大少爷的话我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 秦解语冷哼一声,不再理她,而是扭头就走,这一次明云裳没有再拦他,心里却有满满地无可奈何,他的话她一直都不是太信的,可是今日里他说他水云轻将她许给他的话她却是信的。 秦解语在扭过头来的时候,眼里满是浓浓的无可夺何,有些人有些事从来都不是他能掌控的,他想的事情一向不多,可是如今也知道了愁的滋味。 他想过今日里挟持东方叶把所有的火线草全部都抢过来,只是再转念一想,东方叶敢那样去,又岂会让他得逞? 而当他的心里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记耳光,郁梦离死了他就有机会了,又为何要想法子救郁梦离?他真是个蠢的! 明云裳又哪里知道他心里的那些想法,更不知道那个只知道啃大饼行事不靠谱的少年如今也犯了愁,而他的话今日里透露出了太多的消息,她要利用这些消息去做一些事情了。 她命人去把仲秋请了过来后道:“仲叔,我想要所有关于魔教的资料,你即刻整理一份给我可好?” 仲秋看了她一眼后轻轻地道:“谨相这是以世子妃的身份要还是以一国之相的身份要?” “这两个身份没有差别。”明云裳微抿着唇道:“对我而言,我只是阿离的女人而已。” 仲秋闻言身子微微一怔,看着明云裳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他轻叹道:“世子能娶到世子妃,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不知道世子妃想要魔教的什么消息。” “听仲叔的语气,似乎对魔教甚是熟悉?”明云裳有些好奇地问道。 仲秋缓缓地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常混迹于江湖,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不敢说驹知晓,但是各门各派的事情还是知晓一些,而魔教一直是江湖上最大的派别,我又岂会不知?”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仲叔大概介绍一下魔教。”明云裳欣喜地道。 仲秋轻轻 点了点头后道:“魔教成立已有几百年,其实最初并不叫魔教,而是叫铁衣卫,是前朝的开国皇帝在边境秘密组建的一支力量,最初是为了平定边关。当时还有一个极为强大的江湖组织叫做万知楼,传闻万知楼是安子迁所建,当时安子迁见西凤国太过清苦,齐太祖也拿不出银钱来支付军响,他便命万知楼的人去辅佐,只是万知楼的人虽然不乏能人异士,但是行事江湖的气息终究太重,虽然有军法约束,但是所行之事终究不是太令齐太祖和安子迁满意,只是两人又都需要这一支力量,所以就一直听之任之。因为有了皇帝支持,这支军队发展的极为迅猛,虽然不会做为害百姓之事,但是时间一长,难免就会有其它的事情发生。” “发生什么事情?”明云裳有些不解地道。 仲秋缓缓地道:“那样一支军队,虽然没有太多的军纪,但是却是虎狼之师,将北方的边关守得严严实实,而北方毕竟是穷苦之地,又哪里能和南方相提并论,日子一长,他们也觉得无聊,于是便开始滋扰百姓。安子迁知道后大为生气,斩了领导那支队伍的首领,倒也将那件事情压了下来。而安子迁只做了五年的首辅,他离任之后那些人也因为他的威名而有所收敛,而等到他过逝之后,就再也没有人难管得住那些人了。当时齐太祖也已过世,后面继位的皇帝虽然也有的有才华,但是毕竟没有经过战事的洗礼,自也没有齐太祖的本事,而后国库虽然充盈了些,却还是要仰仗那些人来守卫边关,虽然为害,却终究是利大于敝。因为他们时常生事,所以北方的百姓都管他们叫大魔头,魔教的名称便是由此而来。” 明云裳没有料到魔教的前身竟是军队,她对于安子迁和齐太祖的创意无比膜拜,竟是连这样的法子也想得出来,后面的事情会演变成如何她也能猜到一二。 果然仲秋又道:“那支由江湖人物组成的军队,虽然由皇帝直接统领,但是随着皇权的更替,性质也有了变化,当年我朝开国皇帝要进攻大齐的时候,曾经遇到了他们的顽强抵抗,当时西京被攻陷之后,前朝的末代皇帝便收那些人保着逃了出去。只说,前朝的末代皇帝还是有些本事的,从小痴迷于开学,他长期不上朝,只命人收集江湖中的武学宝典,而他本人对于武学也极有天赋,他在世时,传闻他的武功天下无双!” 明云裳愣了一下,纵然中国历史上的大多数昏君,大多都和一些特殊爱好有关,比如说有的皇帝喜欢吟诗做画,有的喜欢研究锁,有的喜欢木工,而这些皇帝基本上都和灭国有脱不了干系。 她叹了一口气道:“想来前朝的皇帝想用魔教的力量复国吧!” “的确如此。”仲秋轻声道:“他们一直在想复国之事,纵然那个皇帝早已死去,由他的儿子继承了魔教教主之位。而他毕竟是一国之主,平日里行事也是有些派头的,只是他早年由于出了一些事情,膝下只得一子,他立下规矩,所有魔教教主只能由他的子孙继承,那情景,和他当皇帝没有两样。” 明云裳听了有些好笑道:“从一国之君变成土皇帝,这个末代皇帝倒是有趣,不管身处何种境况还在做着皇帝的美梦,也真不容易。” 仲秋看着她道:“世子妃说的甚是,魔教教主之后也根据皇族的规矩去封,比如说他的儿子称为皇子,女儿称为公主,只是也许是上天对前朝并不关照,末代皇帝一脉单传,他的儿子也一脉单传,只是他的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并无儿子。” 明云裳先是笑了笑,而后立刻笑不出来,她是知道她自己的身份的,更知道水云轻就是魔教公主。 仲秋见她脸色不佳后又缓缓地道:“世子妃想来也已经猜到了,若是按着魔教教主定下的规矩,你就是下一任的魔教教主!” 明云裳闻言脸都绿了,她对那些江湖中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让他去应付一下尚还好了,让她去做那个劳什子教主可就没有半点兴趣,她讪讪一笑道:“我这样子又哪里能做什么魔教教主,只怕还没有坐到那个位置上去,早就被东方叶给剁了。” “我倒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仲秋看着她道:“魔教的势力极大,若能被世子妃所用,日后在朝堂上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再则魔教里有火线草,若是世子成了魔教教主,要拿那种草为世子治病想来也不是难事。” 明云裳咽了咽口水道:“可是这事我听着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仲叔你想啊,东方叶也不是蠢的,他为什么会把火线草拿出来?这中间原本就极不正常。” 仲秋轻轻点头道:“世子妃说得没错,只是如今不管东方叶有什么阴谋,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只怕都得往下跳。”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仲叔说的是很有道理,只是他们若是逼着我去反抗朝庭,我只怕得做第二个韦小宝了!” 仲秋奇道:“韦小宝是谁?”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打着哈哈道:“我家乡的话,意指脚踏两只船,两边为难的人。” 仲秋看着她道:“知道世子妃会为难,只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而等你当上教主之后,那里的事情也就是你说了算,又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如今皇上多疑,真要把你逼急了,大不了直接反了,看他能奈你何?”他这些年来在兰陵王府一直觉得极为憋屈,却又因为关心郁梦离而百般求全,此时心里一急,倒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明云裳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和仲秋争论也没有意思,只是讪讪一笑,仲秋又和她说了一会话,并陈述了各种可行性,她只是听着,却并不多说,只是在她的心里,却已有了主意。 这天夜里,她正要休息,只觉得油灯晃了晃,她扭头一看,便看到东方叶就站在她的身后,他那张可怕的银制面具在油灯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幽光华,她微笑道:“东方教主的武功高强,本相佩服的很。” “不知我送来的药世子服了没有?”东方叶浅笑着问道。 明云裳缓缓地道:“有劳东方教主了,那一夜是我误会教主,还请教主见谅。”她说罢,身子微微一躬,便算是赔礼道歉了。 东方叶看着她的样子微笑道:“谨相多礼了,想来谨相今日里也花了些心思调查了魔教之事,细细算来,我们也算是自己人,也是同门师兄妹。”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东方教主说错了,应该是细细算来你的教主之位也应该是我的,而江湖上有一些关于东方教主的传言,说我爷爷教了你武功,可是你却杀了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湖传言何足为信。”东方叶微笑道:“只要谨相随我去一趟总舵,我将教主之位让你,那些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教主说的是有礼,只是我信不过你,阿语,进来帮我送客。” 她轻唤一声门外并没有动静,东方叶又笑道:“秦左使的性子太过刚烈,对我一直有所误会,我怕他会阻止我来见你,也怕产生更大的误会,所以就先让人把他给引走了。” 对于这件事情,明云裳早前就已想到,只是没料到他竟说得如此坦然,她浅笑道:“如些说来,教主今夜是一定要将我带走呢?” “岂敢?”东方叶微笑道:“这事自然得经过少主同意,虽然我如今暂代教主之职,可是在我的心里,对少主是极为尊敬的,除非少主不想管世子的死活了。” 明云裳又岂会信他的那些鬼话,当下眸光一冷厉声道:“你的话说的倒是极为好听,可是所行之事却让人极度不耻,你摆明了就是来威胁我的!在我的军营之中,就算是秦解语没在我的身边,你想将我掳走也不是易事。” 东方叶淡淡地道:“少主想太多了,我对教主并无恶意,只是那火线草是极为娇弱之物,我费了极大的心思才得到,还请少主不要浪费了我的一片苦心。” 明云裳对于东方叶的事情所知并不多,但是也知道他是一个狠角色,她缓缓地道:“还说不是在威胁我,不过我最是讨厌别人威胁我,我如今只想知道,若是我今夜生擒了东方教主,不知道能否换得火线草?” 东方叶闻言面色大变,明云裳的眸光里杀气陡然迸出,极快地朝东方叶攻了过去,她没有在这个朝代学过武功,只有极为凌厉和空手道的手段,那一击是便朝他的后脑重重的劈了过去,又快又狠。 东方叶没料到她竟说动手就动手,事先没有半点预兆,而且那出手的位置竟是极度古怪,哪有人和人好好的打架,一出手就劈人后脑,这不是在他的面前卖破绽吗?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她的嘴角绽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陡然大红,那凌厉的杀气竟铺天盖地而来! 第九章 东方叶陡然想起她那极为可怕的武功,也顿时明白她为何第一招就直击他的后脑,分明就是诱他出手击开她的手,而一旦他的手碰到她的手,她必定会把他的内力全部吸走! 东方叶极快的一个就地打滚,然后险险避开了她的进攻,身子极快的就缩到了墙角,而他一缩到墙角,一把长剑夹着劲风便朝他刺了过来,他顿时明白明云裳早就算到他还会再来找她,所以早早就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过来,而他的人将秦解语引走,也不过是另一个幌子,这个女子的心机当真是深。 只是他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自然是有些手段的,只见他忙中不乱的避开了那一击,竟显得无比的从容,仲秋一看到他的架式,心里也暗暗称赞,这个人不愧是的魔教教主。 明云裳见他仲秋的一剑落空,她也极快的再次攻了过来,她知道这一次若是失败了,日后要抓东方叶只怕就更难了,当下银牙一咬,再也顾不得许多,没命的朝他攻了过来。 东方叶的眸光一寒,长袖一抖,他的袖子里便飞出了一枚极为凌厉的暗器,明云裳识得厉害,只得往旁边退了一大步,她一退,东方叶的长剑便出了鞘,手里挽起一朵剑花便朝明云裳攻了过去。 他心里想得是纵然明云裳的吸魂**再厉害,也断然不敢直逼他手中的利剑,明云裳除了那一次被容景遇暗杀和真正的高手过过招,还从来没有和人这样性命相搏。 她以前学空手道更多的是为了强身健体,并不是为了和厮杀,纵然她极具机变之才,但是打架的经验还是欠缺了一些,再加之东方叶本是高手中的高手。 仲秋见明云裳被东方叶一招就逼退,他的长剑极为凌厉的朝东方叶攻了过去,与此同时,郁南郁北等人也一齐冲了上来,那模样倒似要和东方叶拼命。 东方叶见人越打越多,今日里是断然占不到便宜了,当下眸子微敛,一股杀气便溢了出来,他的身子陡然荡在半空中,一个旋转,便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剑出如虹,剑荡出的杀气开山劈石。 明云裳的武功在这一群人中间最弱,虽然秦解语教了她如何用内功的法子,此时一急,反倒显得有些乱了起来。 仲秋识得那一招的厉害,当下从怀里掏出一根白绫,一把套住明云裳将她的身子往后退了一大步,她这才没被剑气所伤。 而东方叶借这一招的威力,极快的就从旁边露出的小窗户逃了出去,他大声道:“谨相之才,我今日也算是见识了,咱们后悔有期。”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明云裳一见他逃走,顿时恨得牙痒痒,忍不住重重跺了跺脚。 仲秋见她眸光又恢复了正常,这才道:“谨相,东方叶的武功太高,今日我们这么多人也没有占到便宜,日后要如何处理?” 明云裳咬着牙道:“如何处理?下次再见到他就一刀剁了他!” 正在此时,秦解语也回来了,一看到屋子里凌乱的情景,心里倒也明白了三分,当下并不说话,只在心里暗骂自己实在太笨。 郁梦离的身体自那日发作手又服了些火线草,他身上的寒症倒散了不少,今日见仲秋在安排一应事情, 他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便赶过来察看一二,没料到却见东方叶从营帐里逃了出来。 他的眸光寒了些,却并没有说话,东方叶看了他一眼只冷笑一声道:“一个男人要女人保护,真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郁梦离淡淡地道:“阁下真是我的知己,走这般匆忙做什么,不如停下来与我共饮一杯如何?” 东方叶一边走一边笑道:“你家夫人太过凶悍,要喝酒我们下次约个时间地点。” “如此的话,我就静候东方教主的消息了。”郁梦离浅笑道。 东方叶不再说话,极快地就奔到一边去了。 明云裳赶过来的时候见他站在帐外,有些吃惊地道:“阿离,你怎么出来呢?” “听到有人欺负我的女人,又岂能不出来看看?”郁梦离含着笑道。 明云裳扬了扬眉毛,这边动静这么大,早惊动了军营中其它的人,于军和梁悦也从营帐里走了出来,梁悦怒道:“什么人在大营里喧哗?来人啦,给我找出来我要亲手砍了他!” 明云裳赞道:“梁副将真有勇之风,来人是魔教教主东方叶,我们在这里等到梁副将的好消息。” 梁悦闻言脸色大变,忙讪讪地道:“他想来也光逃走了,若是下次让我遇见,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明云裳直接把他的话当成是放屁,于军白了他一眼,他看到众人极为不屑的眼神,想到上次他出的丑,一时间脸也有些拉不下来,却又极好面子的道:“怎么,你们不信?不信的话我下次让你们见识见识!” “我们早见识过了。”于军不以为然地道。 梁悦没料到那个和他一起玩耍的于军也出言奚落于他,他一时间觉得更加的气恼了,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见郁梦离站在那里,突然想起一件事道:“谨相,如今世子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平乱啊?要知道十万大军在这里多呆上一日,就要用掉很多粮草,小心皇上怪罪!” 明云裳对他的话不以为然,更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她也觉得近日东方叶必不敢再来,而她也不知道魔教的总舵在哪里,她如今还有皇命在身,也的确不能多耽搁过久。 她淡淡地道:“明日一早拔营!”说罢,她扭头便准备回营。 梁悦看到她的样子有些不屑地道:“这一次我是皇上派来的副将,是来管军队的,世子病重就该由我来主持军务,你只是一介文臣,有什么了不起的?” 明云裳心里正恼没地方撒气,此时听到梁悦的话极快的转过身来,伸手就给了梁悦一边一记耳光,她冷冷地道:“你是武将?冲锋陷阵的时候跑哪里去呢?这会跑到我的面前来逞什么威风,平日里让着你你就给脸不要脸了q日若不好生教训你一番你只怕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梁悦何曾被人如此打过,顿时气的脸色大变,他怒极道:“你……你竟敢打我!” 明云裳冷着声道:“有何不敢?对于你种垃极,我不要说打,就是杀了你也不为过!” 梁悦怒极:“我要禀报给皇上,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你打我就是在打皇族的脸!” “回京之后我就会和婷韵郡主完婚,而我的手上还有尚方宝剑,皇上说了,我有那把宝剑在手,不管是皇亲贵族,还是平民百姓,若有犯事,我都可以先斩后奏。”明云裳眯着眼睛道。 梁悦看到她眼里的凶光,心里不自觉地就怕了起来道:“你横什么横,有本事我们单挑!”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白痴也觉得有些无语,当下眸子微眯,想也不要,抬起一脚便将他踢飞,然后扭头就走,她身边的那些人看到这种架式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梁 悦被她这一踢只觉得肠子都要踢断了,痛的差点没有晕过去,在那里乱叫,却没有人扶他一把。 郁梦离看到明云裳的样子,知道她是为何发威,心里倒更加疼惜起她来,他的眸光深了些却没有去安慰她。 梁悦一扭一拐的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心里恨到极致,恨明云裳太狠,也恨于军不讲义气,竟看着那样一个不相干的人欺负他。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明云裳碎尸万断,回朝之后一定要参明云裳一本,只是他的心里升起这样的念头时,又觉得和有些沮丧,天顺帝虽然对他委以重任,可是他的手上一点兵权都没有,想要杀明云裳怕也不是易事。再则明云裳和郁梦离的关系看起来实在是好,郁梦离似乎也对他不满,又岂会帮他? 他这般一想,竟是连郁梦离也一并恨了起来,觉得那个人也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揣摩圣意的笨蛋,迟早有一天他也要好好的对付郁梦离! 只是他又叹了一口气,觉得那事情做起来也不易,兵权说到底如今还在郁梦离的手上,纵然郁梦离病得厉害,下面还有仲秋等人帮忙打点,丁乾自上次的事情之后就对郁梦离忠心不二,宿州大营里的兵士也对郁梦离极为忠心,他从一开始就失了先机。 梁悦越想越是懊恼,他觉得自己有经天纬地之才,却被这一群不识货的人生生阻住了出路,更让他英雄无用武之地。 他一把掀开帘子,却见一人站在他的营帐之中,他忍不住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来私闯军营,来人啦,把他给我……”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点了哑穴,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心里顿时满是惊惧,瞪大一双眼睛看着眼前戴着银制面具的人。 东方叶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满是鄙夷,面上却依旧淡笑道:“梁将军勿怕,我没有恶意。” 梁悦一听他唤他为梁将军,心里一时间又有些得意,当下睁着眼睛看着他,他微笑道:“梁将军只要不出声,我必不会伤害将军半分,也会替将军解开穴道。” 梁悦轻轻点了点头,他再蠢也知道眼前的人是个武林高手,若是真的存心想杀他,他必然难以活下来。 东方叶将他身上的穴道解开后缓缓地道:“在下东方叶,久闻梁将军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漏夜来访,还请将军絮罪。”他的话说得极为客气,让梁悦的心里极为受用。 梁悦缓缓地道:“东方叶?好像魔教教主也叫东方叶,你该不会就是那个东方叶吧!” 东方叶微笑道:“魔教教主之名也不过是世人冠之,我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不但对梁将军没有半分恶意,更和梁将军一样,有着同样的敌人。” 梁悦愣了一下后道:“什么意思?” “谨夜风一路而来并没有将梁将军将在眼里,今日里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梁将军,我就不信这口气梁将军能忍得下来,我有一记妙计,能帮梁将军除去谨夜风,只要谨夜风一死,这军中大务自然就落在梁将军的身上,到时候梁将军就要权有权,要人有人。”东方叶不紧不慢地道。 梁悦闻言有些心动,眼里先满是欣喜,只是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怕是明云裳派人来试探的,当下便喝斥道:“胡说八道,我和谨相关系甚好,你是什么人,竟敢挑拔离间?” 他的话说得甚凶,也大义凛然,却少了一分杀气,更少了一分霸气,也没有唤左右进来拿人。 东方叶是何等人物,一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一片了然,却也不点破,只长叹一口气道:“既然如此,便当我今夜没有来过,告辞!” 他说罢便欲转身,却在转过身来的时候缓缓地道:“我原本以为梁将军是个有勇有谋,敢作敢当之人,没料到也不过是个没有胆识之人,是我看错人了!” 他说完这句话才大步前行,梁悦却急了,他知道凭他一己之力想要对付明云裳和郁梦离想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能得到东方叶的帮忙,成功的机率自然要大得多。只是心里又有些担心东方叶不怀好意,万一真的生出什么事情来后果不堪设想。最重要的是东方叶如今是朝庭的重犯,他若是和东方叶走得近了,若是被天顺帝发生,只怕不管他会不是会是驸马都只有死路一条。 他细细地想了想,却又觉得像他这样的聪明人物,又有谁是他玩不转的,而天顺帝远在京城,又哪里能知道在燕州发生的事情?再加之只要他和东方叶的事情不被人发现,就能完然无恙。而他借东方叶之力又能将明云裳等人消灭掉,从而得到他的大权,又何乐而不为? 他的心里有这个想法之后,心里也安定了不少,他忙一把拉住东方叶道:“东方教主慢走,这件事情可以从长计议!” 东方叶扭头看了他一眼,他陪笑道:“我方才不过是试试东方教主的诚意,既然是同道之人,自然要好好说说事了。” 东方叶闻言心里好笑,觉得这个梁悦实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不过越是笨蛋就越好拿捏,他微笑道:“原来如此,梁将军果然是个细心之人,我佩服无比!”说罢,他竟轻轻一揖。 梁悦心里就更得意,忙伸手将他扶起来道:“那些虚礼就免了,东方教主不必多礼。” 东方叶浅浅一笑,那张面具虽然看起来甚是吓人,但是他的人却显得极为温和有礼,身上的气息甚至还有几分淡然。 梁悦又轻声道:“不知道东方教主有什么妙法对付谨夜风等人?” 东方叶微微一笑,轻轻附在他的耳畔说了一席话,梁悦闻言大惊道:“这……这……这是不是太过了阴狠了些?” “不打紧。”东方叶缓缓地道:“自古有云,无毒不丈夫,梁将军想要保撰军之位,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再则谨夜风那样对你,梁将军又何太过客气?” 梁悦的眼里依旧是犹豫不决,东方叶又不紧不慢地道:“难不成梁公子想当一辈子的副将,没有想做将军之心?” 梁悦的眼里有些淡淡的恐慌,却又满是浓浓的向往,他在京中,所有的人在他的面前话都说得很好听,但是他也能从别人的眼里看到一丝不屑,他也想建立一分功绩,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全部对他刮目相看! 他细细一想后道:“好,一切就东方教主的计划行事,我也想做出一番丰功伟绩来,谨夜风等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东方叶轻轻点了点头道:“梁将军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好的,日后一定会成为皇上手中的重臣,这魄力和能力实在是让人佩服无比!” 梁悦被他这几句马屁拍得更加得意,当下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两人又在帐中将事情的细节大概商议了一番后东方叶才离开。 梁悦看着东方叶离开,心里觉得有了他的帮忙,他何愁不成大事? 东方叶离开梁悦的营帐后眼里露出了森冷的光华,天顺帝要重用梁悦这等笨蛋,离亡国之期也不远了。 他一袭黑衣站在了高岗之上,任凭山风将他的墨发吹起又放下,他的眼里的满是幽深之色。 明云裳觉得一直等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再不前进的话,只怕也会招人诟病,她第二日一早就命人起兵拔营。 一行人正在收拾间,郁梦离走到她的身边道:“谨相可想好要如何平燕州之乱了吗?” 明云裳缓缓地道:“平乱说到底还是武力无行,因为很多人走到这一步之后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有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才知道事情该怎么做。” 郁梦离缓缓地道:“武力是一分面,但是在某种时候却是下下策。” “为何?”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的眸光幽深无比地道:“燕州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戎人,戎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是整个苍澜王朝里最喜欢好狠斗勇,又喜欢欺软怕硬之人,你要么比他狠厉十倍,让他们从燕州彻底消失,否则等你离开之后这里必定会形成反扑之势,将这里重新沦为战场。而且他们也是极为记仇的民族,得罪了他们,除非你的武功比他们高强一百倍,能挡得住他们无数沦撕杀,要不然天涯海角也一定会追过来取你性命。” 明云裳早前也听说过戎人的性子,此时听郁梦离一说,心里还是有些犯怵,她虽然有着二十一纪的灵魂,但是绝对不是好杀之人,那些灭族之事觉得除了希特勒那样的变态之外不会有几个人能做得出来,她是做不到的。而且她这段日子也研究了一下兵书,知道若要以武力屈一地之兵,则必定会兵退招人恨,必定会形成更大的反扑和仇恨。 她扭头看着郁梦离道:“世子难道有更好的主意?” “也谈不上更好的主意,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可以有所变通的,重要的是找到关键点。”郁梦离轻声道。 “那燕州的关键点又在哪里?”明云裳有些好奇地问道。 郁梦离的眸子一眯后缓缓地道:“燕州的关键点当然是在魔教的身上。” 明云裳微皱着眉头反问道:“魔教?” 郁梦离缓缓地道:“这数百年来,虽然先祖征服了整个苍澜王朝,但是对于北方这一块却一直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些年来看似太平,只是这里一直是所有问题的反源地,经常会有暴动发生。而魔教在这里多年,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极为熟悉,这里的戎人更有半数以上是以前的魔教的攻打外戎时的战俘,他们个个都极为凶悍,却被魔教管得服服帖帖。” 明云裳闻言脸色微变,当下恨恨地道:“魔教,魔教,怎么什么事情都和魔教有脱不了的干系?” 郁梦离缓缓地道:“魔教和前朝的关系在我朝不是秘密,想来有些事情你也是知道的。”他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别样的神色。 明云裳一看到他那样的脸色不由得一愣,顿时想起了她的身份,郁梦离之前怕是就已经将一切都猜到了,只是没有在她的面前说起而已。 她的眸光深了些,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若要征服燕州,你必定要先征服魔教,而要征服魔教,除了利用你的身份之外,就一定要除去东方叶。” 明云裳愣了一下,心里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她昨日里看到秦解语的脸色后就知道她若是要回魔教,必定会有千险万阻,那个生她却没有养她的娘亲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祸色,否则又岂会一直看着她在明府被人欺负却没有帮她。 而且昨夜里她也见识到了东方叶的武功,她集仲秋和郁南等人之力竟都没有将他人拿下,这样的武功怕也是极可怕的。还有一个秦解语,他如今虽然天天跟在她的身边,但是说到底他也是魔教中人,一旦触及到魔教的利益,还不知道他站在哪一天。 那一日她看到秦解语在宿州大营发威之后,她便觉得若是秦解语发威对会他们的话,那么他们没有人能在他的手下走上几招,而他的心意她并不知道,所以昨夜的事情她也不敢将秦解语留下一起对付东方叶,由得东方叶派人将他调走。 而东方叶也是个颇有手段之人,其智慧和能力都不可小视,他之前送来火线草,便是打了好些个算盘,一方面是对她的警告,另一方面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的手里有唯一能治好郁梦离寒毒的解药,若是敢伤害他,他必定会将那些火线草尽数毁之。 明云裳以前觉得朝堂之上的事情让她烦闷无比,如今才知道这燕州魔教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头大,而魔教又是江湖组织,更是前朝遗民,再加之她那一层莫名其妙的身份,她实在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些算计和杀机中谋得生机。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知道她心中所思,当下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心,这些事情总有解决之法,昨夜的事情,仲秋也对我说了,你也不必为我担心。要解寒毒,火线草不一定是唯一的法子。”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郁梦离又轻声道:“其实我倒不是太担心燕州的乱我们平定不了,我更担心将这里平定之后,你又要去哪里?”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顿时明白他的担心,若要平燕州之乱,她的身份只怕也会被人揭开,若是再回朝,天顺帝未必容得下她,只是那件事情是很久之后的事,要排在为郁梦离找到解药之后,她倒不是太担心,当下微笑道:“到时候再说。” 郁梦离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却笑了笑道:“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两人相视一笑,只是眼里却终究难以掩苦意。 这天晚上,一行人带着大军便到了最近的县衙里休息,一番安顿好之后,明云裳正准备休息,忽听得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她的眸光微疑,一把将门打开,却见一个黑影奔了出去,她想了想便追了出去,那人身材纤细,轻功明显比她高明的多,一路上边走边停下来等她。 两人这般走了约莫有四五里地之后,那人终于停了下来,明云裳走近后那人将头扭了过来,她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 ------题外话------ 昨天去医院看病,存稿用完了,今天更新的晚了一点,请亲们见谅! 第十章 明云裳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却见她眉眼淡淡,却和记忆中的某人形成了重叠,那细眉细眼样子却没有记忆中的温柔和顺,却多了三分冷清。 那张脸也比记忆中的那人要显得苍老一些,只是眼睛却一如记忆中的漂亮,葱鼻红唇,依稀能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只是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太多的痕迹。很多人年纪越大,经由岁月的雕刻会越来越慈眉善目,但是眼前的女子却是例外。 她的眉眼中透着三分冷意,那张脸的痕迹也没有让明云裳看到温和与秀雅,却有了三分历经世事后的淡淡算计。 明云裳对于相术有几分了解,很少会看错人,更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此时见到这个女子,她的心里更多的却是失望。 她想起真正的明云裳所受的苦楚,被容景遇生生逼死的情景,心里一时间涌起厚重的悲凉,若说她以前对于生母水云轻还有几分想念和好奇的话,那么此刻的相见却让她觉得不如不见。 水云轻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眸光温和了一些,轻声问道:“云裳?” 明云裳站在那里不动,也没有说话,水云轻的嘴角却泛起了一抹笑意道:“是你吗?” “是我!”明云裳缓缓地道:“你是谁?” 水云轻见她的眸光浅浅,脸上没有一分兴奋之情,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浅浅淡淡地道:“我是你娘,解语说你想见。” 明云裳将她上上下下再打量一遍后道:“我娘?我娘十一年前就死了。” 水云轻的眸光一寒,明云裳却又不紧不慢地道:“我最近是想见一个人,那人是魔教的公主水云轻,可不是我的娘亲。我娘亲早就死了,再说了,我觉得我们之间不会有母女之缘,因为你我的名字里都有一个云字,若真是亲生的话,又岂会替我取这样的名字?” 水云轻轻轻叹了一口气,当日她委身给明老爷时,化名为水念青,当时明家的女子名字里全部都带了一个云字,她对明老爷本无意,由得他去给那些子女取名,说给她的儿取名为明云裳时她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到。 只是她没有料到明云裳此时竟用这件事情来说事,一时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在她的记忆中,明云裳自小便是乖巧懂事的,行事从来都极为规矩,这些年来她对明云裳一直不闻不问。将那魔教教主的信物和武功秘籍留在那个箱子里,也不是想让明云裳习得一身的武功,而是她原本就居无定所,又有很多人想要得到那些东西,所以她干脆就将那些东西全留给了明云裳。 她不觉得明云裳能做出很大的事情来,只觉得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而当她听到明云裳成为左相之后着实有些吃惊,这中间的事情她细细一查后也能知道大概,心里却又有些怀疑,这还是不是她当年抛下的那个人柔弱女儿。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那是她的女儿,而当她知道明云将朝堂上的那些事情处理的游刃有余时,她原本已经没有太多希望的心也升起了浓浓信心,觉得魔教的复兴就着落在明云裳的身上了。 而她原本也不姓水,而是姓乐,那是前朝的国姓,只是国破之后,为了遮人耳目,前任魔教教主就将自己的姓改成了水,意思即为简单,即提醒自己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如水一般随着大势而流,不能忘了亡国之耻。 水云轻缓缓地道:“你这孩子,长大之后脾气倒大了不少,过来,让为娘好好看看。” 明云裳不但没有前行,反而后退了一大步。 水云轻的眸光冷了一些后问道:“怎么呢,连娘亲也不认了吗?” 明云裳不以为然地道:“我说过,我娘亲早就死了,也不知你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婆子在这里乱认女儿。” 水云轻听到“疯婆子”三个字时,眸光顿时便冷了三分,明云裳却又叹了一口气道:“做一个女人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被自己的夫君抛弃,然后又失了亲生子女,想来你也是个可怜人。但是夫人实在是报歉的我,我不是你的女儿,就不能冒充是你的女儿,这是做人的基本信义。” 水云轻听到她这一袭话气得不轻,却也不能斥责于她,见她这副冷然的样子,她不禁有些怀疑明云裳是否已经把以前的事情全忘光了,又或者是那些封印没有解除,以至于明云裳不记得她呢? 她看着明云裳道:“裳儿,你是不是忘了为娘呢?”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这位夫人你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我已经对你说得很清楚了,我的娘已经死了,她在我身边的事情我都记得。只是如果她是你的话,那么你也太不负责,将我生下来养几年然后就丢下不闻不问,这是一个母亲应该做得事情吗?只生不养,倒不如不生,否则生下来就是让自己的子女来人间受罪,那女子的心肠也太过狠毒了些。好在你不是我的母亲,若真是我的母亲的话,我想我一定会一刀杀了你!” 她前面的话说得清清淡淡,而后面的那一句话就说得冷清而又泛着杀机。 水云轻听到她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你真是一个没有家教的孩子!” “夫人说对了。”明云裳不紧不慢地道:“我娘亲早死,父亲不慈,后母恶毒,一直在夹缝中生存,他们只知道教我礼数,让我不能给明家丢脸,却从来都不会管我是否安好,从来都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又如何能有教养?”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冒着寒气。 水云轻被她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有些不太自然,她对明云裳的感情说来也是淡漠的,只是此时这般相见,心里终究有些母女天性。她原本以为这么多年明云裳没见她,这一次又让秦解语来找她,想来是明云裳心里想她,纵然明云裳在外人的眼里再强悍,可是在她的眼里还是以前那个柔弱的女子,此时相见,少不得要扑到她的怀里来撒撒娇,没料到竟冷成这副样子,实在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冷冷地看着明云裳,她对于母女两人再次见面之前有过数次想像,却没有料到竟是这般,一时间她的心里有些不在自然,却又满是无可奈何。 她冷着声道:“如此说来,你是打定主意不认我呢?” 明云裳笑而不答,自从她那一日知道魔教的来由以及抓东方叶失败之后,她就隐隐觉得很多事情比她之前想像中的不知道要复杂多少倍,既然如此复杂,那么她就把所有的事情想得再复杂几分,所以她有理由怀疑水云轻的用意。 一个可以将自己亲生女儿丢来十来年的母亲,要么是一个冷情冷性之人,要么是别有苦衷,此时她看到水云轻的样子,她完全可以认为水云轻属于前者。 而一个人可以冷成这副样子,就不要指望她还会是一个好人,至少不可能对明云裳是个好人。 明云裳甚至能想像得她别有用心的机谋,更能猜得到在水云轻的心里对她还存了利用之心。她以前觉得兰陵王做为父亲是不折不扣的人渣,可是此时看到水云轻,她却觉得水云轻比起兰陵王来只怕更加的极品,这样的母亲不要也罢,若是一定要的话,那么也必定是彼此间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再说了,她又不是真正的明云裳,对于那些生养之恩,她高兴了可以报报,不高兴的 话完全可以不必报,因为真正的明云裳已经间接的死在了水云轻的手里。 水云轻看到明云裳的样子,心里又不禁有些气恼,她原本以为那个记忆中懦弱又对她百般依赖的女子就算是长了些本事也会对她言听计从,没有料到竟是这样的光景。 她轻哼了一声,然后扭头便走。 明云裳一看水云轻要走,心里也有些着急,郁梦离如今命悬一线,她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涉险?而魔教在燕州的势力极大,要将那些叛乱全部平定,断断是不能只靠她一人之力,而且有些事情是能不用强就最好不用强。 而水云轻是她接触魔教的唯一突破口,若是这一次让水云轻就这样走了,往后她要从东方叶的手里将火线草拿到的机会就更加的小了。 明云裳的眸光微转,重得的跺了跺脚道:“我原本以为是个人都会有些其它的心思,尤其是那种将亲生女子抛下的母亲,不管怎么样心里都会有三分愧疚,怎么样也能听上几句离别后的心理话,没料到公主的心性竟是如此之高,想来亲情在公主的心里也算不得什么。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要那个死而复活的娘亲了。” 她一说罢,竟也转过身,扭头就走。 水云轻的心里原本有些恼怒,在听到她这一番话后心里又满是欣喜,原来她的心里是这样想的啊!她想到这些年来她的确是没有尽到太多母亲的职责,心里又是满满的欢喜,这些事情对她而言总归都是好事。 她的眸子微深,转过身来的时候轻泣道:“裳儿!” 明云裳的心听到那一记呼唤时也颤抖了一下,却又升起了一股厌恶的情绪,当下却也扭过头来看着她轻声唤道:“娘亲!” 她这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小心翼翼的珍惜,那双原本就极为美丽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思念。 水云轻一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顿时明白那些不过都是试探罢了。 她伸开双手道:“裳儿,让为娘好好看看你!” 明云裳微微一想后泪水流下,满脸喜悦的道:“娘亲,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有多么的想你,你怎么能那样忍心将裳儿抛下,又怎么能忍心看着裳儿一人如此艰难的活着!当年娘亲走时,我当时都恨不得就此死去,也就不用再去承认那些人间的苦楚!” 水云轻轻将好揽进怀里道:“是为娘不好,只是当时实在是情非得已。”她的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又有些恍惚,那些逝去的岁月里有太多的伤痛,她想要将一切全部忘记,也以为已经忘记,可是在见到明云裳时却又想起了那些久逝的岁月,她的心里一时间又有些难以言喻的伤和痛。 当那些伤和痛一涌入心间的时候,她不知怎的又有些恼起明云裳来,只是她也是个极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人,摸着明云裳的手依旧温柔无比。 明云裳何等敏感,水云轻有些许情绪上的变化她都能感受的出来,她的心里原本还有的一分依恋的情绪也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她对这样的亲情有着一抹发自内心的悲凉,亲情淡漠到这种地步,实在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她的眸光深了些,却将伸手轻轻搂住了水云轻,那模样似更加的依赖。 这时月光透过树丛照在了两人的身上,端端是一副深夜认亲图,显得是那么的温柔! 只是两人的心里却都不是那么回事,除了算计之外有的也只是算计! 东方叶站在树丛里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眸光深了些,眸光轻敛,然后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水云轻当天晚上又和明云裳说了好一会话才回去,两人在说话的时候显得无比的亲近,就像是天底下失散了多年的母女重逢一般,在分别时也依依不舍,明云裳提议让水云轻去她的军营,水云轻说她的身份适合去那里,让明云裳随她回魔教,明云裳说如今她是奉了圣诣来平乱,不能擅离军营,而且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布置,一时间也没有空,请水云轻原谅,并说待事情平定之后一定会去看水云轻。 水云轻对于明云裳的说词也觉得是有些道理的,只是静静地告诉明云裳她的真实身份,暗中劝明云裳不必太对天顺帝负责,明云裳恭恭敬敬地听着,不发表意见。 水云轻又将魔教的起源告诉了明云裳,提醒明云裳不可忘记根本。 明云裳在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有些惊讶,却也淡定无比的应了下来,表示这事来得太过突然,她需要时间消化。 水云轻也不逼她,只是又细细说了些事情,问她最近是否安好的事情,她都一一做答。 两人分开之后,水云轻没有回她在山顶的小屋,而是去了魔教的决舵,她看着那威武的腾龙雕刻,想到父辈的心思,一时间心里又有些悲凉,想到她这一生的波折,又终是觉得世事弄人,她的人生里有太多的不堪回首。 她在明云裳的面前表现出来的虽然有着母爱,可是在她的心里却又有着淡淡的恨,那恨来自于明云裳的父亲,她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 她的手轻轻抚过居中的那把椅子,当年她爷爷当亡国君的时候来到了魔教的总舵,将一切安顿下来之后便将魔教的总舵修得像皇宫一般,所有的仪制原本都想参照做皇帝的来,只是那些江湖汉子都不习惯那些繁文缛节,到她父亲的时候,便将那些了礼数废了不少,只是这总舵还是像皇宫一样的留了下来。 在魔教的总舵里,到处都可以看到腾龙的花纹,到处都有着皇宫的奢侈。 她的心在这一刻也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眸子眯成了一条缝,正在此时,角落里传了一记男声:“姑姑之前说不在乎这教主之位,如今可是改变主意呢?” 水云轻也不看他,只淡淡地道:“坐到这个位置实不能算什么,若是能坐到京城里的那把大椅子上,那才叫有本事。我知道你的野心很大,只怕这个位置并不能满足你吧!” “师父待我极好,我自要实现他的心愿。”东方叶不紧不慢地道。 水云轻冷笑了一声道:“一个个的话都是说得极好听的,只是事情却做得不怎么样。” 东方叶笑了笑,水云轻又缓缓地道:“你是父亲的徒弟,却管我叫姑姑,这辈份似乎似乎有些对不上。” 东方叶轻声道:“在我的心里,姑姑就是姑姑,师父的年纪也能做我的爷爷,所以也不敢乱这辈份。” 水云轻的眸光深了些,然后缓缓地道:“难得你还有这分想法,纵然觉得极假,可是听着还是有些受用,但愿你心里想的和你嘴里说的一样。” 东方叶微笑道:“我一向言行一致,若量姑姑想要这个位置的话,我随时都可以让给姑姑。” 水云轻看了他一眼道:“你有这分心思就很好,我多年不问教中之事,这个位置也不适合我。” 东方叶的眼睛微微一眯,水云轻又缓缓地道:“你既然对我乐家如此支持,便将那个位置让给云裳吧!” &n bsp;“只怕她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东方叶浅浅地道。 “没有关系,我会好好调教她的,有些事情她也会知道的,她的身上原本就有重任。”水云轻淡淡地道:“以前她没来燕州,那便罢了,如今来了,自然就得负起那个责,自然,也要得到她原本就该有的东西。” “姑姑说的是,只是怕其它的兄弟不服。”东方叶缓缓地道:“她的武功似乎不怎么样。”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否愿意让位,其它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水云轻的语气很冷。 东方叶的身子微微一揖道:“一切但凭姑姑安排。” 水云轻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可。她对东方叶,自是什么都不信的,东方叶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明云裳回到县衙已是子夜时分,她推开卧室的门,却见屋子里点着一盏幽暗的油灯,郁梦离半躺在她的床上,她微微一愣,他却轻声说:“回来便好。” 他的声音如同午夜的风,幽深而又淳厚,让人听得有些不真切,她却听出了他内心的孤寂和担心,她抬眸望去,却见他又美的勾魂夺魄,只是那双眸子明显比以前深了。 她有些心疼,知道她半夜外出让他担心了,她走到床畔轻声道:“阿离……” 他轻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然后微微一用力,她的身体便躺在了锦被之上,他的唇随之覆了过来,温柔而又缠绵。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合上,心底升起淡淡地欢喜,任由他的唇密密麻麻的落在她的身上。 红帐轻摇,一室春光。 第二日一早,明云裳醒来时一摸枕畔,却已不见了郁梦离,她再伸手一探被窝,被窝一片冰冷,想来他离开已经很长时间了。她看了一眼身上因昨夜欢爱留下的痕迹,脸上一热,当下却又浅浅一笑,然后便开始穿衣。 她的衣服穿到一半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郁梦离行事一向低调内敛,于**之事也一向极为律己,此时两人身处异地,他这般半夜前来索爱终究是有些不太正常的。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下极快的将余下的衣服穿好,然后如一阵疾风的般的朝外奔去,门外县令正侯在那里,见她出来忙行大礼,她懒得理会,见余军就一旁,忙问道:“世子呢?” 于军见她神情焦急,有些奇怪地道:“世子昨日便计划今日一早带兵去澄阴山去围剿魔教教徒,他难道没有告诉谨相吗?” 明云裳一听脸色大变,她一把抓住于军道:“世子什么时候计划的?为何不来告诉我?” 于军平日里见她都是嘻嘻哈哈的,像这样暴怒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不禁生出了三分惧意,当下支支唔唔地道:“事情是世子昨夜订下的,末将当时想来通知谨相,只是谨相不在房间里。” 明云裳想到昨夜她外出见水云轻的事情,心里没来得一紧,她不知道郁梦离为何会做这样一个决定,明知道魔教的事情是不能用强的,此时这般前去只怕是危险重重,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一把将于军松开,却问道:“澄阴山?澄阴山是什么地方?” 于军再度愣了一下后道:“世子难道没有告诉谨相澄阴山是魔教的总舵吗?” 明云裳的眸子里迸出了危险,当下恨恨地跺了跺脚,她和郁梦离在一起之后,他瞒过她几件事情,第一件是容景遇的太傅之位,第二件是路老头的身份,这件事情便是第三件了。之前的两件,他瞒下她从根本上来说是对她好,可是这一件事却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她之前曾问过郁梦离是否知道魔教总舵在哪里,他只说魔教之人行踪不定,没有人知其行踪,其总舵为了逃避朝庭的围杀,设在极为隐密处未曾有人知道其确切位置。她对他的消息从来都不曾怀疑过,所以自是信的,虽然她也曾问过身边的人相关之人魔教的总舵,可是所有人全部推说不知。 而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终究太短,就算是再聪明有些事情也难以为力,纵然她派再多的人去探听消息,可若是郁梦离刻竟瞒她,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 她的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当下便又问道:“仲秋等人呢?” “世子的随从和他一并出发了。”于军轻声道。 “该死!”明云裳咒骂一声道:“你就是个浑蛋,这么重要的事情竟不来通知我!” 于军心里也有些憋屈,这件事情他已经解释过一遍了,明云裳还骂他就表示她极为在乎这件事情,当下劝慰道:“世子的身子虽然不好,但是他身边的那些随从个个武功高强,想来也不会有危险,相爷不必太过担心。” 明云裳知道仲秋等人的本事,他们若是遇到一般的高手自能全身而退,可是那是魔教,他们几人联手对付东方叶都没有将其擒住,此时跑到人家的老是巢去,魔教里高手如云,他们又岂能占到便宜?原本她的心里还没有太多的担心,可是一想到昨夜里郁梦离的反常,她实在是很难把所有的事情往好处想。 她懒得和于军废话,当下银牙一咬,然后便往外走去,只是走不到几步才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澄阴山在哪里,当下扭过头问道:“谁知道澄阴山的具体位置?” 那个跪在地上双脚早已跪麻的县令道:“回谨相的话,下官知道,只是那里极为危险,谨相是一介书生,还是不要去的好。而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归来。” 明云裳听到他那一番话觉得和放屁差不多,她此时的耐心已到极限,当下眸光微寒,不再听那个县令罗嗦,一把将那县令拎起来道:“闭嘴,带路!” 那县令那样回答原本是想在她的面前拍几个马屁,不想却引得她动了肝火,而她那一抓之力极大,让他差点连气都透不过来,这哪里像是一个弱质书生该有的身手?只是他也来不及细想,只双手死命的扳着明云裳的手道:“谨相,手稍微松一点。” 明云裳扭过头一看,却见她的手抓着那县令的领子,因为力气大了些,那县令的脸已胀得通红,她将手微微松了松,然后寒着脸道:“走!” 那县令一得到喘气的机会,忙又道:“谨相莫急,那澄阴山的路极为难走,一定要有向导才行,此时冒然前去,必定凶多吉少……” 明云裳觉得那个县令简直罗嗦有堪比唐僧,当下冷着声道:“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把向导找来,否则本相立马治你办事不利之罪!” 那县令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性急的主,心里早已怕得要死,明云裳的手一松,他立马急匆匆地去召集人马。 于军见她满脸忧色,知道她心里担心郁梦离,忙道:“谨相,一会让末将陪你一起去吧!” 明云裳缓缓地道:“你留守在这里坐镇,若是叛党攻来也不至于失了后盾。” 于军一听也有道理,明云裳扭过头却见梁悦也缩头缩脑在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查看,她不紧不慢地道:“你留意梁悦,本相觉得梁悦的心里有其它的打算,本相和世子都不在这里了,你一定要替我们 看好家,明白吗?” 于军轻轻点了点头道:“谨相大可放心,只要有末将在,这个县城必定无忧,若是出事,末将提头来见!” 明云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一定要看好这里,我信你!” 于军闻言有眸子红了红,然后再重重地点了点了头道:“多谢谨相的信任。” 明云裳见于军再也没有上次赈灾时的纨绔之色,心里倒也放下心来,只是不管他的能力如何,有些事情也不得不交于他去做。 她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最适合带她去魔教,只是依着他的性子,必定是不会带她去的。 她对着有些干冷的空气长叹了一口气,那县令很快就将带了一行人走过来道:“谨相,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便大声道:“好!” “等一下。”一记**的声音传来。 明云裳扭过头,见秦解语抱着大饼站在不远的屋廊下,他见她看过来后道:“不是我打击你,你们这些人去澄阴山,不过是去送死罢了。” “就算是死也得去。”明云裳一字一句地道。 秦解语走到她的身边对她道:“你为了他连死都不怕?” “他为了我连死都不怕,我为他而死又有何妨?”明云裳不答反问。 秦解语的身体怔在那里,他的脑袋一时间想不通这些事情,只是想到他娘为他省下饼子然后活活饿死的事情,他的眸子里不自觉的有了一丝泪光。 明云裳将腰带束得紧了些道:“对你说这些你铁定是不明白的,我们走!” 秦解语看着她走出了院子,终是叹了口气道:“我陪你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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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她看过不少的历史片,知道那些所谓的末代皇帝个个下场都无比凄惨,细细算来,她的外祖们还算是很强悍的,虽然失了江山但是在某种程度上还拥有着极为正常的生活,若是能将那些仇恨抛下,她觉得他们应该也能拥有幸福。 只是在皇权的面前,在那巨大的落差面前,他们断然是很难接受的。 纵观中国历史上的各个朝代,没有哪一个国家是被灭亡之后还能再复国的。她不太认同戏文里说的什么气数已尽的说词,她更加愿意相信的是那些末代皇帝们个个都见到了皇帝的好处,以至于都成了那把大椅的奴隶。 她看了那县令道:“你若是害怕的话,大可以先回去,本要上和秦侍卫进去便好。” 那县令闻言只道她是生气了,她又是朝中一品大员,若是死在他的地盘上,只怕天顺帝会要了她的脑袋,这个责任他担不起,只是陪她进去,他又实在是知道魔教的厉害,只怕圣诣还没有到,他的脑袋就已经先搬了家。 他站在那里有些左右为难,当下轻声道:“谨相……”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明云裳觉得带他们进去也没有太多的用,而她和魔教的关系也不想有更多的人知道,当下看了他一眼道:“你的人马就守在外面吧,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前来接应。” 那县令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下欣喜地道:“那么下官就在这里等候谨相的佳音了,只是谨相也要小心一些,这里真的是极为危险的……” 明云裳懒得再听他说七说八,一夹马肚便朝前奔去,秦解语忙跟了过来。 两人再往前走了几里地,虽然那里的山路看起来陡,但是马匹还免强能行,只是此时虽然已经是三月份,山风却还是极大,那冷冽的风吹来竟有几分刺骨的味道。 秦解语从马背上跃了下来,明云裳刚欲说话,他已一把将她拎了下来,她才一下马,几支利箭便从她方才的地方射了过去,那速度之快她生平仅见。 她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秦解语却并不理她,而是大声唤道:“我是秦解语,把机关给我收起来!” “属下自认得左使大人,只是不知左使带了何人回来?”一记声音从山体里传了过来。 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觉得近在身畔,她扭头一看,又只能看到巨石陡坡,根本就看不到人的影子,一时间想不出来那声音是从何而来。 秦解语寒着声道:“放肆!什么叫做何人?这是少主!”他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直震得整个山体响起了好几次回音。 那记声音又道:“少主?请左使大人带少主进来。” 明云裳发现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几分古怪,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听到秦解语的那记声音之后,她算是明白了些,那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近在耳畔,不过是用了内力而已,实际上只怕还离得甚远,这也许就是武侠小说里隔空传音的绝技。 她知道要练成那门功夫,一定要极好的内力,没料到这魔教里一个看门的小喽罗竟都有这样的本事,魔教里当真是高手如云。 秦解语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后道:“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太过惊讶,一切都交给我去处理,你不要多话。” 明云裳抬眸看他,却见少年的脸上有少见的凝重,那张脸因为这个表情而显得成熟了不少。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陌生,却又觉得极为温暖,眼前的少年竟在这时候给了她几分安全感,尤其是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让她不由得生出了依靠的情绪。 只是她没有习惯依靠任何人,当下微微一笑道:“行,一切看秦大少爷的!只是有些担心你把自己卖了。” 她说这句话原本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没料到说完之后秦解语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阴阳怪气地道:“那个你就不用太担心,你只要担心是否会被我卖掉。” 明云裳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幽默的话,她是何许人也,又岂会被一个二呆子给卖掉?只早却突然想起他曾经对她水云轻曾将她冼给他的话,她顿时又笑不出来了。 秦解语看到她脸色的变化,心里有些好笑,当下眉毛微微掀了掀道:“怎么呢?害怕呢?” 明云裳很老实地点了点头,不想这个动作却把某人惹得不太高兴了,秦大少爷的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道:“若是信不过我,现在滚回去还来得及!” “这山太高了,我怕滚下去会摔得尸骨无存。”明云裳嘻嘻笑道,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曾经让秦解语从她的面前滚开,没料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两人就换了一个位置。 &nbs p;秦解语的眼里满是不以为然,轻哼了一声不再理她,而是大步前行,反正他该说的话都说了,她听不听他已经管不着了,而她的身份在魔教原本就是极为特别的,想来也没有太多的人敢为难她。只是也正因为她的那重身份,注定了会比一般人更加危险。 明云裳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后面,澄阴山九曲十八弯,几乎是没过走几步就得又转一个弯,如此转来转去,转得明云裳的头都有些晕了。 如此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明云裳一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她险些都有些怀疑之前那个和秦解语说话的人是不是会隐身术! 那条山路一直向上,纵然明云裳如今内功已有大功,可是一路走来还是有些累,她走到了一个拐角处终于忍不住道:“我觉得那个县令的话是有些对的,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没有人影,也没有看到世子他们,这中间是不是有人误传消息?” “我怎么知道。”秦解语扭头看了她一眼道:“不过这座山吞下个几千人一般人是看不出任何痕迹的,更何况郁梦离还是个病秧子,就算是死了也不稀奇。” 明云裳听到他那句话忍不住就要骂人,他斜着眼睛往后看了她一眼,她想起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得靠他,那些狠话自然也就不敢说了,当下扁着嘴道:“他若是死了,我就立刻跳下山崖。” 秦解语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咬了咬牙后道:“很好!”说罢不再理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得认命的跟在他的后面,他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她一时不备,险些便撞到了他的后背上,他没有回头,只冷着声道:“这里明岗暗哨早已启动,今日的戒备比以前要严得多,必定是有人先前闯过,所以才会如此。” 他这是在对她解释了,她愣了一下后道:“那么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郁梦离病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死,这一次想来要弄死他也不容易。”秦解语冷着声回答。 明云裳觉得他嘴里就没有好话,随便说句话都能把气死。 秦解语又轻声道:“他那样的人向来都命长。” 明云裳笑了笑,这也许算是他说的最好听的安慰的话了,一抬头看着他微微有些瘦削的后背,突然觉得这个少年看似冷然,实则有一颗火热的心,话说得不太好听,事却还是做得不错的。 她想到两人原本便没有任何交集,他跟在她的身边虽然也出了不少的状况,但是不可否认,他帮了她很多次,而她以前似乎只记得他的错处,他的好处却没有记赘件。 她的头微微低下,终是轻声道:“阿语,谢谢你!” 秦解语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然后扭过头来看着她道:“这些话你大可不必说,因为你再怎么说也难逃拍马屁之嫌,最重要的是,我不吃这一套。” 明云裳闻言只浅浅一笑,若是以前他这样对她说话,她就算不气得半死,也会记个小仇,可是如今却已经知道这就是他的表达方式,在他的心里,怕是吃这一套的。她再想想两人也算是一起经历了生死,可是她却从未对他说过谢,不管他是否喜欢听该说的她还是要说。 秦解语的心里却又升起几分悲凉,他之前努力帮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谢,而今他和她一起救郁梦离,她却对他道谢,在她的心里,怕是再没有任何人比郁梦离重要了,只怕她自己都不曾觉得。 他的心里有了些许惆怅,当那些惆怅染上心口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些凄凉,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若是我死了,你是否会记得我?” 明云裳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当下浅笑道:“你的武功天下无敌,又哪里有人能杀得了你?” 秦解语的眼里有一丝不耐烦道:“谁让你有这样的假设,是人都会死,你直接回答我的话便好。”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是人都会死,不过看你的样子比我小,武功又比我高明不知道多少,想来就算是死,我也会死在你的前面吧。” 秦解语闻言恼道:“都说了让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扯那么多做什么?” 明云裳见他的身上有了怒气,不禁有些无语,当下轻叹一口气道:“你的性子这么古怪,行事那么不拘一格,我想这个世上的人只要和你见一面就再也忘不了你,我也是这个世界中的一个,自也逃不开这个规律。” 秦解语显然对她的答案极不满意,只是也知道这是她说话的方式,她除了在那些极大的事情上会把事情说死之外,其它的小事一向都说的模凌两可。 明云裳心里担心郁梦离对秦解语提出的这个问题的确是没有太多的兴趣,他比郁梦离不知道健康多少,又岂会死? 秦解语要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心里终究是不太舒服,竟不再对她说话。 他不说话,明云裳也不再对他说话,对她而言,秦解语终究是有太多的隐瞒,只是那些事情也都说不上是坏事。 两人在山路中又走了大半个时辰,这一番走下来,明云裳已经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只是死死的跟在秦解语的身边。 也不知又走了多久,她觉得她快要累得走不动的时候,秦解语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扭头看了她一眼道:“到了。” 明云裳抬头一看,却见一扇巨大的石门呈现在两人的面前,秦解语看着她道:“记住我方才对你说的话,一切听从我的安排,知道吗?” 明云裳极少见他同样的话说两次,而魔教是什么样的地方,她心里也是极清楚的,当下便轻轻点了点头道:“好,我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秦解语的眸光深了些,然后轻轻扣响了石门,里面也有了声音,他又再扣响了一下,然后那石门才打开,那石门一开,秦解语便带着她缓缓走了进去,才一进去,她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像可以用大气来形容,显得极其庄重,竟和京城里皇宫宫门的布局相差无几!她的心在看到那些布置的时候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顿时对她的外祖们的想法有了更深入层的了解。 而这个石门如此隐蔽,这一次是秦解语带她进来的才安然无恙,她想起那支朝她射过去的利箭她的心里又有些不安。就算她明知道这一路走来一定会有很多双眼睛看着她,只是灵敏如她,也丝这毫没有感觉到那些人的存在。 若说她之前觉得秦解语对她说的是大话,那么此刻便是全然信了。 魔教的这些人个个都适合当隐形人! 守在门口是一个太监打扮的人,他看了看在秦解语,又看了看明云裳,然后才尖着啜子道:“左使大人带着少主回来了!” 他的嗓门虽然很大,但是却不带一丝感情。 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却觉得全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声音比起皇宫里的太监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再一看那些人对秦解语的态度,顿时便知道他在魔教的地位极高。 她原本有很多话想要问秦解语,只是看到 眼前的情景她便知道这一切都不必问了。她的外祖的皇帝梦破灭后想必是到这里来之后又重续皇帝梦,秦解语在魔教里的等级依着皇宫里的等级来排的话,最差也能是个威武大将军。 秦解语一直不说话,只大步前行,而那个太监的声音一起之后,后面竟有无数个太监的声音响起,听得明云裳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那情景像极了大臣上殿皇宫里太监的传服,只是这里远没有皇宫那么大,里面又还有回音,听起来就有些吵了。 这里的路也是按照皇宫的仪制在修的,中间一条宽一点上面刻的是蟠龙的花纹,而两边则刻的是梅花的图案,森严的等极制度便露了出来。 秦解语拉着明云裳的手欲从两边的路上走进去,明云裳想了想后挣脱了他的手,大步走在居中的大道上,那模样里竟有了几分尊贵。 秦解语原本想要将她拉过来,可是在看到她周身流露出来的气息之后,却将手收了回去,明云裳是这里除了水云轻之外唯一有前朝皇室血统之人,她有走中间这条路的本钱。 而这条路之段日子只有东方叶能走,说到底,东方叶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他看了明云裳一眼,想了想后便跟在她的身后大步前进。 明云裳没有料到他会跟着她走,她微微一想后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她的人皮面具揭下,然后大步前行。 那些站在那里值守的太监见她走到中间那条路,刚想过来阻止,却见她将面具揭下,那张脸和水云轻有三分相似,他们互看了一眼后有一个太监朝前走了一步,还想过来阻拦,秦解语的眸子一瞪后道:“少主回家,这条路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走!” 那个太监愣了一下,轻声道:“但是……” “没有但是!”秦解语的声音冷若寒冰,透着凌厉的杀气。 那个太监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妥当,又道:“左使大人说她说,老奴自不敢怀疑,但是这里的规矩是只有现任教主才可以走,还请少主从侧边……”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秦解语的剑已出了鞘,直接将他劈成了两半。 明云裳早就知道秦解语无比生猛,此时这样出手太符合他的性格,而他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帮她立威。她这段日子在朝堂上的浸淫早就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处于什么位置,都必须让建立起自己的威信。何谓皇权,就是运用一个机制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权利,而那些权利在很多的时候都是建立在鲜血和白骨之上的。 她为相之后对这件事情的体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深得多,她若是不狠心一些,那么必定会有人踩在她的尸骨往上爬,自古以来,弱肉强食便是这个道理。而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是那个弱者。 她这一次没有再阻止秦解语,而是只看了一眼便大步前行,秦解语收刀回鞘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边。 两人的这一番举动,早已惊动了四周的人,更有人极快的把两人回来的消息告诉了水云轻,水云轻轻轻喝了一口茶后不紧不慢地道:“这才是我的女儿!” 东方叶也听到了两人前来的消息,他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该来的总归会来,只是这条路对你来讲注定是条死路,你一定要进来我也没有法子。”他的话说得冷冷清清,眸子里却有一抹难言的得意。 下首的太监道:“教主,少主一回来你又将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少主回来是好事,你去把八位王爷全部请来,我们就在大殿等少主的到来。”东方叶轻声吩咐道。 太监轻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一应的事情。 明云裳虽然大着胆子走在居中的那条路上,心里却终究有些担心,而她越往前走,心里的担心也就越浓,这里虽然是依山而建,可是处处都透着大气,而且设计的也颇为巧妙,那些宫舍房子有的是依洞穴而建,有的又依山体而行,里面没有太多的烛光,只凭外间透进来的日光,竟也显得颇为亮堂。 如果不是她方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这里的一切都在山中间,只怕还以为有她走进了真正的皇宫。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子里的光华深了一些,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方才已经走了至少五百米了,她在外面看这座山极为高大,但是却没有想到竟如此地宽广。 她能想像得到,当初修建这座宫殿时只怕是花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而这样的手笔,也只有一国之君能想得出来,她的心里却又对那个修建之人极为不屑,他有那么多的心思搞这些虚的,倒不如把修这里的力气拿到复国的大业上去! 她好不容易把那条路走完,便看到了一间更为高大的内室,上面居然盘了两条巨大的金龙,那金龙做得极好,极为威武。 那气势,就算是京城的皇宫也不及。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却更加不屑了,一扭过头便看到水云轻站在那里,水云轻看到她也愣了一下,虽然昨夜这一对母女就曾见过,只是明云裳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此时人皮面具揭下,水云轻才发现她竟和她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而明云裳的那双眼睛竟是像极了她的父亲舒长风。 水云轻昨日里隔着夜色看不清她的眸子,此时一看,竟觉得她就连眼里的神色竟都有几分像。 她的心情一时间变得极为复杂,有些情绪在这一刻涌了起来,小时候的明云裳是没有一个地方像舒长风的,她当时极盼着明云裳像他,可是明云裳却不像,事隔多年,她以为她已经将舒长风忘记了,可是明云裳的眼睛又像极了舒长风,顿时将她心底的记忆唤醒。 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了刺骨的痛意,痛得她几乎就要缩成一团,泪水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明云裳此时一身男装打扮,秀发高高束起,颇有几分侠女之风。 水云轻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朝明云裳走近了一些,明云裳看到水云轻眼里的情绪时微微一惊,却不紧不慢地唤道:“娘亲……” 水云轻愣了一下,好半晌之后才轻轻点了点头道:“裳儿真的长大了,我记得你儿时的眼睛并不是这样的。”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娘亲却和我记忆中的一样,一如往昔的美,一如吃往昔的年轻。” 水云轻闻言眸光冷了几分后道:“你的嘴倒是越来越甜了,和你父亲当年几乎一个样。” 明云裳早前就已猜明老爷未必是她的亲生父亲,此时听到水云轻这一句话后,就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她却装傻道:“我怎么觉得不像呢?总觉得父亲耳根子软,因为他的耳根子软,女子险些就丢了性命。” 水云轻见她并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当下淡淡地道:“如今都过去了,那些事情不提也罢,来,让为娘好好看看你。” 明云裳今日没有再拒绝,而是乖巧无比的走到水云轻的面前,然后嘴角含着几分笑意,水云轻越看明云裳的眼睛就觉得她越是像舒长风,越觉得她像舒长风她的心里也就更寒了三分。 明云裳 猜不到她心里的想法,而当她看到水云轻冰冷的眸光时,她的心里也寒了三分,这个水云轻实在是没有一分像为母的慈详,只是她的脸上却挂着三分笑意。 水云轻见她笑的样子又恍惚有些像年轻时的自己,当下眸光微微温和了些,却缓缓地道:“昨夜叫你来这里你不在愿意来,今日怎么又改变主意呢?” 明云裳靠在水云轻的身边撒娇道:“娘亲,难不成你不想女儿吗?女儿今日是打着剿匪的名义来的,可是名正言顺的。” “剿匪?”水云轻的眸子微微一眯反问道。 明云裳微笑道:“是啊,说来也好笑,女儿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了,而魔教终究在朝庭的眼里是匪。” 水云轻冷笑一声道:“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听着总归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明云裳看着水云轻道:“娘亲,你能否告诉我这一次燕州的动乱是不是你一手促成的?” “我早就不过问魔中的俗事,你今日来得巧我刚好在这里,而往常我不住在这里。”水云轻微笑道:“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时间一长,总归会有些烦闷。”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母亲说得甚是,我如今就是烦了,只是在其位却又不得不谋其事。” 水云轻的嘴角微微一勾道:“你还年轻,自不能说那些没有骨气的话,往后的复国大业还着落在你的身上了。” “复国大业?”明云裳反问道。 水云轻微笑道:“你的身体里流着我们乐氏的鲜血,自然就得担起这个责任,娘亲相信你有那个本事,一定能把那个狗皇帝推倒,坐上皇帝的宝座。” 明云裳的脸色一僵,水云轻又浅笑道:“我听闻你在朝中地位虽然很高,但是终究是个臣子,做人的臣子就必定会处处受置于人,而且命是捏在别人的手上的,你若是在成了女帝,放眼天下,便没有任何人能为难到你,你自也能活得更加精彩。” 第十二章 明云裳原本以为这些话水云轻要跟她再熟一些才会跟她说,没有料到竟在两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说了出来,只是细细一想,又觉得水云轻的话只怕有更多试探,而她到了这里之后,看到了那些仪制,再看到腾飞的巨龙以及明黄的雕花大椅,她又不是傻子,自能看到魔教的真正意图。 她原本还想再装装傻,可是如今显然是装不成了,她轻叹一口气道:“娘亲,你的话女儿也觉得极为在理,只是却觉得不是易事,一个这么大的国家,想要推翻谈何容易?” 水云轻看着她道:“其实并不是难事,你如今已是一国之相,想要将那个狗皇帝杀掉不是易事。那个狗皇帝的心思太重,疑心病也太重,朝中大臣早有很多对他不满,只要你开了这个头,想必会天下大乱,而他最大的儿子如今也不过只有五岁,你再拥立那个小孩为皇帝,这天下不就是在你的手里了吗?” “母亲也说了皇帝一死,必会天下大乱,朝中的大臣,怕也没有几个会真正信服于我,而我还得落一个弑君的名头,这事实不能做。”明云裳轻声分析道。 水云轻的眸光陡然一寒,正欲大骂,明云裳却又微笑道:“弑君这事我是不能做,不过却能让其它的人做,比如说兰陵王,女儿见他似乎早就对皇帝不满了。” 水云轻闻言面色微微一缓,她原本也没有想过这么早就和明云裳将一切全部说开,而此是一说开,她便又觉得很多事情也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糟糕,主要是明云裳已经长大,已经成熟。 她缓缓地道:“你说的也对,不过兰陵王狼子野心,你和他谋划终究要小心一点。” 明云裳扭头看了水云轻,却见她的面色平淡,并没有太多的关心之色,明云裳觉得这个女人当真是个薄情的,如今母女的情份未浓,却已谈起这些事情,那字里行间满是利用之态,是真把她当成傻子不成? 只是眼下不管她是否是傻子,也得继续装傻,她轻声道:“母亲说得是,只是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否则只怕很难成事。” 水云轻难得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也需要太怕他,他的世子如今在我们的手上,要怎么做还不是我们的一句话。” 明云裳看了水云轻一眼,心跳加快了不少,水云轻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想来她和郁梦离的事情也瞒不过她的眼线,她轻声问道:“敢问母亲,郁梦离真的在这里吗?” 水云轻看了她一眼,她又缓缓地道:“我求母亲放过郁梦离。” 水云轻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为何?” 明云裳轻声道:“因为他是我相公。”她的声音虽小,却透着绵绵情意。 水云轻听到那记声音时脸色微变,她不自觉的想起了年青时和舒长风在一起的时光,当年的她,也和现在的明云裳一样年轻,也曾想要一份天长地久的爱情,可是这些年来陪着她的只有恨。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然后缓缓地道:“那又如何?” 明云裳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觉得她有可能会拒绝放了郁梦离,但是却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反问,那又如何?这样的问题让她如何回答? 她微微想了想后道:“他是我的相公,也就是娘亲的女婿。” “你是我们乐家的人,乐姓皇族当年被郁家的人全部杀光,到如今血脉也只余你我,你姓乐不姓明,所以你不能嫁人,只能娶亲。”水云轻不紧不慢地道:“若是你高兴,这魔教上下的男子随便你挑,你想要多少就可以要多少。”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她觉得她似乎又穿越了,若是她再开放一点,对情感之事再滥情一点,她觉得她是掉进了幸福的窝里了。可惜的是她的口味不重,也不滥情,那事听来就让人觉得有些恶心了。 而水云轻身为皇族之女,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算正常,因为她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皇族的利益,可是做为一个母亲就显得不是那么合格了。 她看着水云轻没有说话,水云轻见她微微呆愣的样子又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你如今要做的事情就是为我们乐姓皇族开枝散叶,不必为了一个病秧子而劳烦。” 明云裳觉得那些话她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刚欲说话,水云轻又一把将她身后站着的秦解语拉过来道:“我瞧着解语就很不错,武功高强,对你也极好,早前就盼着你们能在一起,如今刚好圆了我的心愿。”她的话一说完,就将秦解语的手放到明云裳的手里。 明云裳只觉得天边有惊雷滚过,这世上当真是一切皆有可能,她的亲娘竟是这样为她挑选夫婿的,她对水云轻除了膜拜之外只余膜拜。 她看了一眼秦解语,发现少年的脸竟出奇的红,她甚至能在他的脸上看到一抹羞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于秦解语的心思,她自是知晓的,只是她对他从来没有过半分男女之情,以前明里暗里拒绝过几次,只是有些话说的不是太白,这中间自有她的诸多考量。 而秦解语今日送她到这里来,说难听一点的话,就是她的性命在很大的程度上都取决于秦解语的一念之间。她若再次拒绝,难保不会将秦解语惹恼,而若是不拒绝的话,她又觉得她更加对不起秦解语。 她暗叹水云轻可真是一个合格的权谋者,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是随时不忘算计。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过很多渣子,但是渣到水云轻这种地位的还是绝无仅有。 她微微一笑道:“母亲考量的甚是周全,我也想为乐姓皇族尽自己的一份力,只是有一件事情一直不太了解,还请母亲明示。” “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们是母女,说话不用那么拐弯抹角。”水云轻缓缓地道。 明云裳的眼睛眨了一下后道:“到外公那一代,就只有外公一根独苗,外公也只有母亲一个女儿,按理来说母亲应该比女儿更深入层的觉悟,如今母亲年纪大了想要为我再生几个弟弟妹妹还是可以的,这后继香火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由我一人完成,还得母亲做个表率才是。” 她的话说的有些隐晦,但是意思却极其明了,那就是如果让她嫁一堆的男人,水云轻也得先嫁一堆的男人,什么叫做以身做责,是无论如何也得在她的面前先示范一下,要不然又如何能那样要求她? “放肆!”水云轻怒道:“我是你娘亲,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明云裳见水云轻动怒,她反倒更加的淡然了,满脸都是无可奈何地道:“娘亲说得对极了,你是我的娘亲,我尊你敬你,自然万事要以你标准。你年轻的时候只生了我一个,这么多年来再也无所出,我又哪里能抢你的风头?” 水云轻闻言只恨不得撕烂明云裳的嘴,只是又觉得明云裳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她的脸上一时间也有些不太自然,当下咬着牙怒道:“你……你……你……”她连说了三个你字愣是不知道往后要接什么话。 明云裳只是睁着一双雾气腾腾的眼睛看着她,眸光里满是淡淡的不解。 看到她这副样子,水云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了。 秦解语原本在旁听到这一对母女的对话,对于明云裳的回答她有些好奇,心里也微微有些紧张,在他的心里,原本也有些私心,也曾盼着郁梦离死去,然后便由他一人守在她的身边。 而当她问倒水云轻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爽快。 他以前对于明云裳就没有释怀过,此时闻言这个一向缺根筋的少年却似乎明白了什么,水云轻为了舒长风一人独守多年,这些年来从来都没有和其它的男子有私,也许那就是所谓的爱情。而爱情原本就是一生一世,是两个人一起厮守的,纵然这一生被人负了,那么动过情的心必定会永远记住那么一个人,这一生一世也难以释怀。 而明云裳对于郁梦离的感情,细细想来也是得来不易,他亲眼见到明云裳和郁梦离两人拼了命的向对方靠近,拼了命的为对方付出。郁梦离可以为明云裳而死,而明云裳也可以为郁梦离而亡,这样的感情和他与明云裳之间是不太一样的。 他不觉得他比郁梦离差,但是两人的情份却终究要逊一筹,那些生死相依的事情,他几乎就没有和明云裳一起经历过。他除了能守在她的身边陪她之外,他自认为极难走进她的内心。对于她那些曲曲折折的心思,他从来都看不透,也算不准。 秦解语的眸光暗了些,眼里有了一分惆怅,只是那些情绪却来得快也去得极快。 明云裳微愣道:“娘亲,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我是你的女儿,自当事事听从你的教诲。” 水云轻忍不住再次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却见她的眸光盈盈,看起来甚是柔弱,那张脸上也透着几分秀气,纵然着了一身的男装也依旧显得有些瘦弱,脸上没有半点刚毅之气,甚至还满是淡淡的担心,那神情似乎是极为尊重她一般。 只是她历经世事,年轻的事时候更曾将整个魔教打点的服服帖帖,她这一生除了舒长风的事情上曾犯过糊涂外,几乎事事精明。比之崔氏不知道强悍多少倍,自不会认为她往日那个瘦弱可欺的女儿还如往常一般可欺,而明云裳更是依靠自己能力坐稳了左相的位置,若是真的没有本事的话,这半年多的时光只怕早已死在了朝堂的算计之中。 她的嘴角绽出一抹微笑,看着明云裳道:“很好,很好,我的女儿就应该是这样的!” 明云裳从水云轻的眸光里看到了一分凌厉和阴狠,她顿时明白她的老娘也不是盏省油的灯,虽然她并不清楚水云轻的本事,可是这短短的两次打交道,这一对母女就在斗智斗勇,这其中的锋芒只有两人自知。 她更是很清楚的知道,水云轻这样说也不过是对她的另一种不满意,只是如今被她问住罢了。而她更知道水云轻可以将她丢在明府十余年,那么就不必指望水云轻会对她多么的顾念母女之情。 而今站在她面前的,与其说是相别多年后重逢的母女,倒不如说是一对斗智斗勇的仇敌。 她展颜微笑道:“我是母亲生的,自不敢难母亲丢脸。” 水云轻缓缓点了点头道:“是不会太差,如今复国有望了!罢了,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娘亲自也不会免强,只是那个郁梦离的身子实在太差,你是不能再要他。魔教里其它的男儿你若是看不上的话,也不打紧,这段日子就由解语先陪着你吧!” 明云裳闻言发自内心觉得水云轻的理论无比强大,更是知道她那一句“这段日子就由解语先陪着你”的真实用意,她浅浅而笑道:“如果我没人记错的话,母亲纵然贵为一国公主,可是父亲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先生,对我而言,解语再好也及不上世子。” 她这是第二次违抗水云轻的意思了,而且话也说得比第一次更加直白。 水云轻怒道:“这些年来还没有人能在我的面前说不!” “我有这个权利的。”明云裳不紧不慢地道:“别人不敢在母亲的面前说不,是因为他们惧怕母亲的权利,可是对我而言,母亲始终是母亲,再则母亲将我抛下这么多年,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又或者是真的没有愧疚,只是因为我如今天的身份不同于往常,在母亲的眼里已有了利用价值,所有才会让解语来护我周全,所以才会来见我?” 她的话说知这里眼里已满是泪光,水云轻刚欲从怒喝斥,她却已抢在水云轻之前哽咽地道:“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第二个设想,在我的心里,母亲永远是最疼爱我的母亲,我永远记得我五岁那年我想吃樱桃,母亲费了好大的心力为我寻来,结果母亲却被父亲训斥了一番,还被关了两天柴房。” 水云轻微愣后原本暴怒的目光温和了些,却淡淡地道:“你今日赶了那么远的路来到这里,想来也累了乏了,解语,你带少主下去休息吧!” 秦解语轻应了一声,然后便带着明云裳从一旁的偏殿走了下去。 水云轻的眸光看着明云裳的背影显得有些复杂,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东方叶将这一对母女的对话全部都听了去,他原本想要站出来说上几句的,见两人郁梦离的事情上谈不拢来,心里暗暗好笑,便只退在一旁听着,并不说话。 他此时见明云裳已经离开,当下缓缓地走过来道:“公主不必懊恼,少主只是还年轻,有些事情只要假以时日必定能想明白。” 水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她真是像极了我年轻时的性子,只是对于情字,却始终看不破,不知道多情远比无情苦啊!” 东方叶闻言微微呆了呆,似乎那句话也触动了他的心弦,多情远比无情苦,若是有得选,他倒宁愿做那个薄情之人,这一生想来要快意很多。 他看了一眼水云轻道:“少主心性高,又哪有公主看得透彻?” 水云轻闻言冷哼了一声道:“你的话每每都说的极合我的心意,只是做起事来却不见得是那么回事。” 东方叶笑了笑,正欲辩解,水云轻却又道:“你好像一直对裳儿极为关心?” “少主的事情,我自然会关心。”东方叶缓缓地道:“她那样的女子,只要是男子,怕就没有人会不喜欢。” “哦?”水云轻扭过头看着他道:“你也喜欢她?” “喜欢。”东方叶缓缓地道:“只是少主却厌我至极,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 水云轻浅笑道:“真是难得啊,素来薄情无义的的东方教主竟也会对她动情。” 东方叶笑了笑,水云轻又道:“父皇当年只收了你和秦解语两个入室弟子,若论武功,秦解语自是要比你高明三分,但是论到心机,他是远不如你。只是你的心性甚高,这世间鲜有人和事能入你的眼睛,你若是真心喜欢裳儿,这场婚事我倒可以为你们做主。” 东方叶愣了一下,水云轻微笑道:“这些年来,你为魔教也算是尽心尽力,但是说到底,因为父皇的死,让教众们对你一直存有三分怀疑,可是我对你却是信得过的。” “多谢姑姑的信任。”东方叶忙躬身道。 水云轻淡淡地道:“道谢的话不必多说,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人也的确相配的紧,我那女儿天下间怕是也只有你才能降得住她,你们若是在一起了,日后也可以省去许多麻烦,你也不用辞去教主之位,她也不必去经受教徒的为难。实是一举两得之法!” “只怕少主的心里没有我。”东方叶缓缓地道:“她如今心里只有郁梦离。” 水云轻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道: “那是她太傻,这件事情你就不用多管,只要你愿意嫁经她,其它的事情我自会摆平。” “嫁给她?”东方叶反问道。 水云轻的眸子微微一眯道:“难不成你还想让她生下的孩子姓东方不成?” “不敢。”东方叶缓缓地道:“侄儿只是初次听闻男嫁女,所以才有这样的反问。而少主的身份高贵,更是文滔武略样样俱备,我能陪在她的身边也是好事。” “那这件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水云轻缓缓地道。 东方叶轻轻点头,水云轻便迈着小步婷婷走远。 东方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边有了一抹森冷的杀机。 明云裳望着那间比她在谨府里还要豪华数倍的房间,不由得愣了一下,这里的陈设极度的富贵,但是贵而不俗,可以看得出来当年在陈设上是花了些心思的。 那里的物件,大多都是按照宫里的规矩来摆放的,她这段日子恶补了这个朝代的法制,一看屋里的器具便知道只有太子才能用这样的东西。 明云裳随手拿起几件物事,嘴角边绽出一抹冷意,看来她的外祖们个个都还在做着皇帝的梦,被人从京城里赶到这里来,竟还如此摆谱,最难得是,那些人竟还能容得下他们。 她轻轻摇了摇头,见秦解语就站在她的身边,她浅笑道:“喂,你该不会真的想替我暖床吧?”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后不以为然的道:“以前总有人说我每次在关键的时候就会失踪,这一次你大可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必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明云裳闻言有些无语,他这说的又是什么跟什么?只是细细一想,又明白了些什么,纵然她在魔教中的地位极高,可是她的出现直接危胁到了东方叶的地位,东方叶必定会想方设法的了除去她,而她的身边有秦解语跟着,自会安全些。 她浅笑道:“好吧,你这个提议我是接受了,反正我们又是第一次共处一室。” 秦解语闻言再次赏了她一记白眼,扭过头去懒得理她,她却凑到他的身边道:“不过我还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可否帮我去打听一下郁梦离的下落?” 秦解语这一次干脆闭上眼睛装聋作哑起来,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你不会真的这么小气吧!” 秦解语冷着声道:“在你骂我小气之前,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的小命,公主可以把你许给我,自也能把你许给东方叶。” 明云裳闻言变了脸,微微一想觉得这个缺根筋的人今日说了一件极要命的事情,而那件事情在水云轻那里是有极大的可能的。 秦解语看到她的脸色觉得有些好笑,他也不说话,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她,她见他一直看着她,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 “我看你要如何解决这个难题。”秦解语不紧不慢地道。 明云裳轻哼一声道:“能有多大的事情,不过是娶多一房夫婿而已,又有什么可怕的?” 秦解语气的将头扭过去,明云裳又缓缓地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阿语,我怎么都觉得你比那个东方叶要靠谱的多,如果我老娘真的要我娶东方叶的话我倒宁愿娶你。” 秦解语对于世俗之事知之甚少,那些封建的教条在他这里是不存在的,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就觉得你这句话还能听听。” 明云裳闻言差点没摔在地上,他却又缓缓地道:“不过你也放心好了,你若真的选了我的话,我必定会助你得到教主之位,然后杀了东方叶。” 明云裳对他跳跃性的思维早已习惯,此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很轻松,可是事情做起来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东方叶能当教主,而且掌管魔教这么多年,要杀他谈何容易?” 秦解语的眸子一眯没有说话,明云裳又双手环抱在胸前道:“其实吧,我实在是有些好奇,他到底长得有多丑,才会戴那样一个可怕面具。” “也许他不是丑,而是美呢?”秦解语打了个呵欠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郁梦离也有一张极丑陋的面具吧!” “他那样的渣滓又哪能和我的阿离相提并论?”明云裳淡淡地道。 秦解语一见她说到郁梦离,整张脸上便有了几分笑意,整个人也更美了些。在人了的眼里,全世界的男子和女子没有太本质的差别,而明云裳以前化妆不管化成什么样子,对他而言都是一个样,可是她此时这么一笑,那张脸上却有了一股淡淡的愁意,那条秀气的眉毛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心动了动,不自觉地走到她的面前替她抚平眉头,只是他的动作却让明云裳吓了一大跳,她往后退了一大步,满脸戒备的看着他,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黑着脸道:“躲什么躲,我只是见你的眉毛皱了,那样子实在是太丑。” 其实在他看来不是丑,而是她的样子太美,那条皱着的眉毛生生破坏了那分美,所以他才会伸手去抚平,想看看那条眉行抚平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明云裳闻言微微一呆,她自是知道他的性子,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温暖升到了心口,那淡淡的暖意让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浓了些,然后伸手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她的手很柔也很软,因为是大家闺秀的出身,虽然清苦却也没有干太多的苦力活。 而他的手抚到她额头的时候,她却觉得他的手实在是粗糙,那厚重的茧子碰到皮肤时竟是极为粗糙,因为粗糙,倒显得微微有些痒了,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这一笑,秦解语分明觉得整间屋子也有了生机,那些死物也似活了一般,是那么的美丽,却又高雅的让他难以生出其它任何不敬的念想。 他呆在了那里,手放在空中不知该如何抽回,少年的那张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红晕。 他的手比郁梦离的要粗糙很多,却要温暖很多,那轻轻抚过来的温度,让她的心里有些愧疚。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为了保自己和郁梦离的安全,竟用自己的姿色来勾引这样一个待她一心一意的男子。 她轻轻咬了咬唇,头微微低了下去。 秦解语却笑了,他极少会笑,笑起来的样子也有些不太自然,明云裳一抬却看到了,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笑,第一次她笑话了他,第二次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冷漠的少年还是不笑的时候比较好看。 秦解语缓缓地道:“放心好了,郁梦离我会想办法救出来的,只要他还在魔教。” 明云裳闻言微愕,突然明白这个一向有些天然呆的少年在这个时候竟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他平日里极少会正眼看人,但凡他正眼看人时必定能看透一个人的心,因为少年从来都不用眼睛看人。 &n bsp;明云裳闻言泪水流下,心里对他的愧意也就更浓了,他明知道她不过是和他逢场作戏罢了,他却认了真,待她的心可比明月。 秦解语看到她的泪水却呆了呆,他轻哼一声将手收回然后转过身去。 这一夜,一切都无恙,两人虽然是同房而眠,但是秦解语睡房梁,明云裳睡大床,一切就如两人初见时一般,没有一分猜疑,也没有一分算计。 只是躺在上面的秦解语心里却再也没有以前那样淡然了,虽然之前接近她是存了一分其它的想法,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分想法却成了真,纵然两人相处的样子似回到了从前,但是他却知道他的心再也回不去了。 明云裳看似睡得一片安稳,其实却清醒无比,她的心里在这一刻想起了太多的事情,她不由得想若是当初不来京城,是否她的人生又会是另外一种状态?只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很多事情从来都没有如果。 而今身处隐境,她自要更多的为自己谋划,要救出郁梦离,也要从东方叶那里取到火线草解郁梦离的寒毒。而水云轻那个亲生母亲,却是比崔氏还要恶毒十倍,在水云轻的心里,怕是没有什么会比复国大计更重要,她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明云裳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今夜安然度过,明日谁知道会是发生什么事情,她如今能做的,也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第十三章 第二日一早,水云轻便敲响了明云裳的房门,她打着呵欠开的门,秦解语早就一身红衣坐在那里,屋子里看起来清清冷冷。 水云轻微笑道:“昨夜睡得可好?” “甚好,劳母亲挂念了。”明云裳微笑着答道:“只是这屋子实在是太贵气了,我怕打坏东西。” 水云轻抿唇一笑,明云裳见她今日里换了一套公主的正装,那款式极为好看,竟是按照皇宫里公主的仪制所制,再配上她这样的笑容,倒是端庄又大方。 水云轻拉过明云裳的手道:“你心中所想,为娘也是知道的,只是那郁梦离一是乱党之后,再则身子极为虚弱,是断然配不上你的,你不喜欢解语也没有关系,娘亲再为你觅一个如意郎君便是。” 明云裳觉得水云轻还是有些好处的,那就是话都说的比较直接,纵然那话里满是命令的语气,却也好过七拐八拐的去说,她缓缓地道:“母亲的话,女儿不敢不听,但是女儿昨夜里和阿语聊了大半夜,觉得和他的兴趣爱好极为相投,就他便好。” 水云轻愣了一下,眼里有一抹愠色道:“你怎么如此善变?” 明云裳微笑道:“女人都是善变的,娘亲是女人,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 水云轻静静地看着她,她含着笑回看,眼底不见一分怯意,半晌之后才道:“女儿身为皇室中人,自然要以皇室的大局为重,如今教主之位落于他人之手,女儿要想办法夺回教主之位,然后再用左相的身份复国,让母亲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 水云轻闻言微微一愣,明云裳的这一番话倒和她之前预期的差不多,只是她昨日里答应了东方叶,若是反悔,只怕东方叶不会就此罢休。 她微微一想,虽然她并不喜欢明云裳,但是明云裳毕竟是她的女儿,而东方叶根本就是狼子野心,想要的只怕会更多。 而明云裳的武功要夺得教主之位,虽然很难,但是有秦解语在旁相助想来也不是难事。 水云轻缓缓地道:“好孩子,难得你有这样的想法,今日里护法和六王都回来了,你就把你的想法告诉他们吧!”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寒了三分,心里倒更加侥幸,好在水云轻当年离开明府的时候没有带她走,否则有只怕没等到她穿越过来,真正的水云裳就要被玩死了。 东方叶缓缓走过机关重重的甬道,然后来到一间牢房前,他重重的拍了拍旁边突出来的机括,石门重重挪开,他便看到了一片淡然坐在那里的郁梦离。 郁梦离面色沉静,斗蓬早已取下,他整个人看起来比花还要娇弱几分,那件丝制的长袍早已破损,纵然如此,却还是难掩他的绝世风华。 他看到东方叶浅浅一笑道:“你来了。” “你在等我?”东方叶淡淡地道。 “是啊,等你很久了,不过你比我预期的要稍微晚了一点。”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 东方叶看了他一眼后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因为我觉得你在把我弄死之前,一定还有话对我说。”郁梦离看着他道:“也许是有些事情要向我炫耀。” “也许不是炫耀,而是来请你喝喜酒呢?”东方叶微笑道。 “那我就替那个女子默哀一刻钟。”郁梦离浅浅地道:“她若非瞎了眼,否则就是被人逼到绝境了,否则一定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选择。” 东方叶冷冷地道:“你有空在这里奚落我,倒不如好好想想你如何能活得久一些。如果我没有记错地话,再过三日你的寒毒就要发做了,灵枢不在你的身边,这一次你一次捱不过去。” 郁梦离淡淡地道:“有三日足够了。” “足够什么?”东方叶反问道。 “足够看你的笑话,足够看你被人从教主之位拉下来,看你再次一无所有。”郁梦离微笑道。 “你看不到的。”东方叶的眸子里寒气浓了三分道:“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死时的惨状吧!” 郁梦离淡淡地道:“人谁无一死,死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从来都不重要,百年之后,谁不会是一副枯骨,一把尘土?” 东方叶的眸光深了些,郁梦离又微笑道:“你苦心谋划那么多年,这一次又借梁悦之手将云裳骗到这里来,然后再将我也一并骗来,当真是机关算尽。你努力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可是所有的一切在你的算计下倒显得越来越少,我先在这里预言,到最后,你必定会一无所有。” 东方叶冷笑道:“郁梦离就是郁梦离,这所有的一切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只是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何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局,你还往里面跳,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一个从来都不懂得什么是爱的人,是不配对我说这样的话。”郁梦离淡淡地道:“就算是死,我和她也一定会死在一起的。” 东方叶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嘲弄,却笑道:“你似乎还有话没有问我。” “什么话?”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抬后反问道。 东方叶缓缓地道:“你应该问问那个要嫁给我的女子是谁。” “这件事情对我从来都不重要,除非……”郁梦离说到那个除非时面色大变道:“容景遇,你太过卑鄙无耻了些!” 东方叶缓缓取下脸上的那张银制面具,那张脸下赫然便是容景遇那张儒雅无比的脸,他淡淡地道:“我就知道,我这张面具可以骗得过全天下的人,骗得过明云裳,骗得过水云轻,但是一定骗不了郁梦离!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郁梦离缓缓站了起来,冷笑道:“那是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无耻。” “若论无耻,我又哪里及得上你!”容景遇冷着声道:“我以前一直不明白素素为何坐死,那件事情我明明布置的天衣无缝,可是却在最重要的关心,一切都变了样,我之前是一直想不通,因为所有的人我都算了进去,可是那一日在校场上听到你的那首曲子时,我就知道原来我以前漏掉了一个你,所以才让我这些年来一直处于痛苦之中。”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她。”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那件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只是所有事情的起源都来自于你的野心,你若不是想得到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又岂会有那样的结果?在我的心里,又岂会愿意让素素涉险,是你硬把她拉进那个旋涡!” “放屁!”容景遇冷着声道:“郁梦离,你少在我的面前装君子,这些年来你暗中谋划的事情还少吗?在你的心里,难道就不是一直奢望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吗?” 郁梦离扭头看着他,容景遇冷冷地道:“你骗了我这么多年,隐藏的那么深,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郁梦离,你当年让我失去的一切,如今我也会让你失去一次,让你在死之前也好好尝尝我的痛苦!” br/> 他暴怒的样子虽然满脸戾气,却依旧透着儒雅之气。 郁梦离缓缓地道:“你恨我,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要把云裳也扯进来,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过往,和这件事情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容景遇冷笑,郁梦离又缓缓地道:“她也不是素素,不会任你宰割的。” 容景遇笑道:“怎么?这么快就心疼了吗?”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自然会为她心疼,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年来过得如此痛苦又是为什么?有些事情你早就该放下。而她这一次若是真的出什么事情,只怕不止我会心疼,你只怕还得再心疼一次。” “放屁!”容景遇冷着声道:“她死了对我而言是件极开心的事情!” “你本是天底正最聪明的人,能看透一切,却到如今还看不透自己的心。”郁梦离缓缓地道:“她若是出事,我必会随她而去,数年前素素去了,你没有胆子陪她去,一个人孤苦的活着,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可怜虫,当你选择走上那样一条路时,就注定一个人要承担所有的一切。可是我想问问你,容景遇,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场?” 容景遇的眸子里寒气转浓道:“等我得到一切的时候,我必定是这个世上最快乐的人!” “你错了。”郁梦离浅浅地道:“你就算得了一切,你也只是一个人罢了,你永远都开心不起来,伴随你的只会是孤独,你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因为在你的心里,所有的人只会害你,不会绑你。纵然你能比我们活得活一点,也不过是条可怜虫罢了。”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分杀气,当下手一扬,一记凌厉的掌风就将郁梦离掀翻,他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墙上,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容景遇冷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你死之前看到我将明云裳压在身下!” 郁梦离的眸子里有了浓烈的寒气,却淡淡地道:“但愿你能有那个命。” “绝不敢负你所望。”容景遇冷冷地道,他的话一说完,再将面具戴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郁梦离站在那里不动,静静的看着那扇铁门重重的落下。 他的眸光浅浅,嘴角边的寒意也更浓了些,有些事情他一直没有想清楚,而当容景遇变成东方叶之后所有的事情也就昭然若揭。 他轻轻地靠在那堵厚重的墙上,这里是整个魔教最为隐蔽的地方,也是最深的地方。整个魔教的总舵都在澄阴山里,而这里又无疑是澄阴山的十八层地狱,在这里,就算是上面砸开了锅,这里也听不到一丝声响。而在这里,就算是把人剁成肉泥也无人知晓。 郁梦离的眸光森冷无比,想起那日一早他带着人去四处查探军情,想为明云裳将所有的脉络理清,不想回来时明云裳竟已去了魔教。 他这些年来对魔教已有些了解,知道澄阴山前到处都是机关和陷阱,所以他知道这里不能硬闯,原本打算寻机会混进澄阴山,却在门口与东方叶不期而遇,他一看到东方叶顿时就明白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陷阱罢了。也知道东方叶不但对他和明云裳的性子极为了解,还极擅于揣测人心,利用他们之间的相互关心。 关心则乱。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被关的这三日他却又想清楚了更多的东西,也想透了东方叶的真实身份。 他觉得这些事情说到底也就是一个笑话,而他和明云裳身陷澄阳山虽然是处于危险之中,但是却不见得就是坏事,也许是另一个转机。 他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收买了一个魔教中的高手,早已有了整个澄阴山的布局和路途,遇到东方叶时就已经大致猜到他一定会被关在这里。 原因很简单,像容景遇那么小心的人,纵然他如今病入膏肓,容景遇也不会掉以轻心。而这对他而言却是一件好事,这座石牢看似整个澄阴山最为安全的地方,却也可以成为最不安全的地方。 郁梦离静静的等待容景遇走远,远到他再也感受不到容景遇的脚步声。 他如今的内功是大不如前,但是整个人的敏感度却高于从前,对于万事万物有了属于他自己的感知。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合着,约莫过了一刻钟之后他将眼睛陡然睁开,那双风华绝代的眸子里再无一丝病态,顿时涣出发逼人的光华。 他轻轻敲了敲地面,下面也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他的嘴角微勾,建这座监牢的人的确很小心,这里是整个澄阴山最低的地方,却也是离地面最近的地方,那些岩石虽然很硬,但是却离这里的泉眼很近,那口泉眼经过多年的冲刷,早已冲出了一条很大的口子,更和地下水相连,寻到泉眼,再一路过来就不再是难事。 而郁梦离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累积财富,而其中有一种财富就叫做盗墓,他的手下有一批人专门前去盗墓,那些人对于挖洞穴之事个个都是能人高手。 要开出这样一条路来,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他在一得到澄阴山的地图之后就开始命人寻找相连的泉眼,那一日出去也有去看那泉眼之意,不想却在中间出了这场变故。 而他在这里的三天,也没有闲着,那条地道早已开好,他要逃走不难,但是要把明云裳带走却不是一件易事。他知道明云裳在这里注定会有诸多危险,而容景遇断断不可能轻易放了她,凭她一己之力想要得到魔教教主之位更不是易事。 郁梦离的心思幽深,方才传出去的那记声响便是让他们继续前进,打出一条通向上面的大殿的路。 他知道这一时半会明云裳还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她行事一向是胆大心细,虽然有的时候稍微冲动了些,但是她的机变之才天下无双,撑到他的人找到她不会是难事。 他知道她之所以一听说他涉险她便赶过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想找到火线草,而容景遇就是东方叶,他是早就知道他病情之人,再加之从前的恩怨,容景遇是不可能把火线草给他的,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陷阱罢了。 明云裳这几日基本上都不会离开她的房间,她对魔教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感,那些食物她全部都要一一检查过才会吃,就连用的器皿也小心查看。 她知道东方叶必定会想尽办法杀了她,因为只要她得到了教主之位,整个魔教便再也没有东方叶的容身之所,没有人会甘心送出已经得手的东西。 秦解语对于她谨慎的态度能够理解,却觉得她活的实在太累,后来第次送上来的菜他干脆自己先吃一遍,然后再递给明云裳。 他心里倒不怕明云裳被人毒死,而是怕她在夺教主的大位上被人杀死。 他这几日强逼着明云裳练功,更是将他的绝技全部教给明云裳。 只是明云裳虽然很聪明,但是在武学上的天分不算太高,那些武功招数比之空手道不知道复杂了多少,而且她也不是很会很剑,纵然她的内功已经是天下一流高手的行列 ,但是却不代表她能轻灵的使用长剑。而其它的兵器更不用说了,她没有那么快能学得过来。 秦解语教了她几遍之后忍不住骂她是笨蛋,她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确不是太聪明,只是这也和她的性子有些关系,她不觉得秦解语教她的那些招数能够让她在三天之内打败那些用了一辈子刀剑的魔教高手。 秦解语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的话,之前就强逼着她学习武功了,只是事已至此,如今再说其它的也没有用了。三天之后她想要得到魔教教主之位,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相对于秦解语的无可奈何,明云裳就要乐观的多,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什么样的危险都遇到了,如今多这一件险事不多,少这一件险事不少,再则她这一生也没有怕过什么,自也不用太过担心。 而且她这一次是为了郁梦离而战,她只有做上了魔教教主之位,才能够掌握大局,不被水云轻和东方叶捏在手心里,才能想办法找到火线草,为郁梦离解毒。 她这么一想,心里又斗志倍增,若人生就是重重磨难,幸福要经过层层危险才能得到,那么她必定要踏平磨难,踩扁危险,然后到达属于她的人生彼岸! 而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要凭她一己之力要打败魔教的高手,从来都不是易事,但是她有两个长处,第一是身手轻盈敏捷,第二是她身上有吸魂**。 若不能成仙,那就让她成魔! 那盖世的魔功,纵然她以前极为讨厌,如今也不得不用了,若是这一次救不出郁梦离、拿不到火线草,那么她就算是活着也没有多少意思,倒不如成魔! 很快就到了三日之期,她一早起来将秦解语那套大红的衣服给穿在了身上,秦解语比她高了不少,那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秦解语看到她那副样子,忍不住道:“干嘛穿我的衣服?” “好看。”明云裳微微一笑道。 秦解语自是不信她的话,她却又道:“其实我是想看看若是鲜血再染上红衣又会是怎样的情景,是红衣更红,还是鲜血更红?” 秦解语听出了她话里杀气,顿时一愣,她却又妖媚一笑道:“今日里也让我来尝尝鲜血的味道。” 秦解语闻言却觉得有些心酸,更知道她的决心,当下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却已打开了昨日里她找水云轻要的胭脂水粉,那一大套胭脂水粉虽然不是顶好的,却也齐全。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依次打开了那些盒子,然后取出适当的颜色染上了她的眉眼,秦解语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心思描画,只是也知道她行事一向异于常人,他对女子化妆没有兴趣,只是在旁等着。 约莫过了半刻钟,明云裳终于将那些东西收起来,然后伸手将自己的发盘了起来,她以前经常演戏,对于古典的发型也有些研究,但是之前一直都盘不好,而今日她竟盘的出奇的顺利,她的发不算顶长,盘不成那高高的发髻,但是却能盘成一个微微有些低的分花髻。 “好了。”明云裳轻声道。 秦解语扭过头去看她,顿时愣在了那里,从来都处变不惊的秦大少爷今日里却失了神,他一直当做宝贝的大饼也掉到了地上,嘴能塞得下一个鸡蛋。 眼前的女子他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他的词语本少,想了半日也脑袋里也只有一个妖字能形容得了眼前的明云裳。 在他的记忆中,明云裳一直是极为秀气的,可是眼前的女子却再也没有一丝秀气,那眼角眉梢间透着的全是属于女子的娇媚之色,妖艳无比,芳华无双! 那双眼睛用眼线微微挑了一下,便比往日里更多了几分神彩,那挺直的琼鼻似乎又高了些,晶莹剔透的有些不像是真的,那张脸粉粉嫩嫩的似能滴得出水来,最出奇的就是那双眼睛了,虽然平日里便是极美的,也是极有神彩的,但是眼神里透出来的也只有或凌厉、或痞赖、或精明的光彩,却绝对没有一分神采是属于妖媚的,可是此时的那双眼睛,分明有了几分媚骨天成的味道。 秦解语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她只是换了个妆容就似变了个人一般,明明是极不合她身的大红衣裳也变得极为合身,更因为那一分宽大,而多了几分女子的妖娆。 明云裳一看到他的样子,她就知道她今日的妆化的是成功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道:“如何?” “甚美。”秦解语咽了咽口水道:“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比郁梦离那个娘娘腔还要美得多!”他这一句话说的是大实话。 郁梦离的确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但是却终究是个男子,他纵然眼里有风华万千,也不屑于有一分女子之气,自就少了一分女子的娇柔,他生起病来我见犹怜,却没有眼前的明云裳那般勾魂夺魄。 明云裳本是影后,演技自不消说,她穿越前不知道扮演了多少个人物,却没有一个是她自己。而今日里,她就要当一回自己。 她发现她其实还是很有些当妖精的天赋,只要她愿意,一样能够让众生倾倒。 秦解语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化妆,平日里纵然他对女子没有过多的感觉,今日却也愿意倾倒在她的裙下。 明云裳微笑道:“你的嘴何时变得如此之甜?” “我素来只说真话。”秦解语轻声道:“不过我知道你今日为何要弄成这副样子,云裳,你日后还是莫要再做这般打扮了,我看了心疼。” 这或许是秦解语这一辈子说的最甜的话了,明云裳听得心尖儿一颤,她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浅浅一笑道:“心疼?我在朝堂上和人算计的时候你可曾心疼过?” 秦解语愣了一下后道:“我觉得那才是你,这副样子不是你。” 明云裳笑道:“你真是个呆反,在朝堂上我顶着是谨夜风的脸,一身的男装,又岂会是我?我本是红颜,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我!” 秦解语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明云裳又微笑道:“其实对一个女人而言,武功和本事不是最重要的,露出属于女子那一面的时候,才真正具备最大的杀伤力。” 秦解语听的似懂非懂,一双眼睛里却满是担心,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冲动,想将她一掌劈晕,不再去参与那些争斗。只是他也知道,他若是这样做了,明云裳必定恨他一辈。而明云裳此时这般打扮,却是为了另一个男子,他的心里顿时又有些神伤。 正在此时,门被人敲响:“少主,公主请你去德仪殿议事。”德仪殿是整个魔教最大的宫殿,那里可以容下近百人。 明云裳应了一声,便缓缓地将门推开,那个婢女见到她时愣了一下,她直接无视,大步走了出去。 那婢女在她的身后跟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行人来到德仪殿时,那里已经坐满了人, 东方叶坐在居中的位置上,水云轻坐在东方叶的后面,那模样倒有些像是明云裳的戏里的太后垂帘听政的架式。 她看到这样的摆设,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只是这里的气氛太过于肃穆,此时也不是她笑的时候。 明云裳端庄无比的走上前来,大殿里的采光不算太好,一路进来倒点了不少的油灯,油灯里似用了什么香料,整个大殿里都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油灯暖暖,照得明云裳的红衣如血,整张脸又白净的透明,那缓缓而行的样子婀娜生姿。 魔教的教徒大多是男子,此时一见她这副模样顿时眼珠子都瞪圆了,他们从不知道那个一直未曾见过的少主竟生得如此美貌。 水云轻一看到明云裳这副样子走进来,顿时眼睛瞪得老大,心里没来由的生起了无名火,明云裳那日里拒绝了她的提议,今日里却穿成这副样子想做什么? 东方叶的眸光深了些,她女装的样子他之前是见过的,只是以前在宜城相见时总觉得她的样貌平平,没有太多的出彩之处,而后在温泉畔见到她和郁梦离相依相偎的情景,他觉得她是温柔可人的,而她今日的模样却分明透着一分媚色。 那双眼睛朝他看过来时,分明有着勾魂夺魄之美。 他的心念微沉,心思也更深了些。 明云裳微微一福后道:“见过母亲!”她只向水云轻行礼,并未向东方叶行礼,那其中的意思却是极为明白,那就是她对于东方叶的教主之位并不认可。 水云轻轻点了一下头道:“裳儿来了便好,这几日休息的可好?”她问得温和,分明是一派母慈女孝的绝美场景。 “劳母亲挂心,女儿一切安好。”明云裳轻声应道,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又透着几分属于女子的柔媚之色,听得一屋子的教徒心里直痒痒。 水云轻觉得她一向看人是看得极准的,可是今日里却觉得她对明云裳有些看不透了,两人自多年前分别之后,她就觉得她有些弄不懂明云裳。 她心里极度不喜欢明云裳这副装扮,可是当她看到那些教众的反应时顿时明白了什么,明云裳这样的心思,就算是她也存有几分佩服之意。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道:“走上前来,让我好生看看。” 明云裳乖巧无比的缓缓走上前去,穿过那条玉阶,经过东方叶的坐前时对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那双眼睛眨动时,诱惑无限。 第十四章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一合,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气闷,而她经过时带起了一阵淡淡的香气,那香气极淡,却能让人宁神,他的心里却平添了几分暴躁。 明云裳在水云轻的身畔坐下,水云轻微微一笑的拉过她的手,眼里却并没有属于母亲的慈祥,她轻声道:“今日的教主之位你一定要拿下,若是拿不下,你就嫁给东方叶。” 明云裳早知水云轻的为人,对她原本也没有母女之情,此时听到这句话倒也不生气,她缓缓地道:“必不敢让母亲失望。” 水云轻点了点头,当下大声道:“我们母女分别多年,这次重逢,自不能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明云裳微笑道:“只要母亲不再将我抛下,我这一生都会守在母亲的身边。” 水云轻淡淡地道:“真是为娘的乖女儿。” 明云裳抿唇浅笑,水云轻大声道:“父皇有训,这魔教的教主之位唯有皇室之人才能享之,我早年不问教中事,将教务交于东方教主打点,这些年来,他将教务打点的甚是妥贴,我心甚慰。只是如今你们的少主已回朝,便是你们的太子,这教主之位自然得由她来当,而东方教主也认同我的安排,今日里将大家召集在这里,便是为了宣布这件事情。”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广议论纷纷,有人大声道:“公主,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们是懂的,但是这事却有些不太对劲,总不可能让一个弱质女子领着我们砍砍杀杀吧!” “洛龙王说得对。”另一人附和道:“我瞧着少主纤细柔弱,只怕一阵风都能吹跑,看到血就能晕倒,我们要做的事情是复国,至于谁当教主都一样,只要大事成了之后将皇位给到少主就好。” “放屁!”有人怒道:“如今你们连先皇的血脉都不尊重,连教主都不让她做,更别说往后打下江山来了,一旦打下来,只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取而代之。” “什么叫做取而代之。”先前说话的那个人怒道:“这是尊重,你懂不懂,要知道我们魔教一直以来都是以男子为尊,少主说到底也是女子,身份又高贵,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又如何能做得?” “什么叫做以男子为尊?这世上最尊重的还是血统,这些年来,不要说复国的大事了,就算是在江湖中立足我们都得被人耻笑!” “……” 一时间,下面吵成了一团,基本上分成两派,各有各的意见,但是又各自不服对方的意见。 明云裳粗略的看了看,反对她的人还不少,她早前就听秦解语说过,整个魔教有极为严密组织,而教众在教中地位却是由各人的武功高低来决定,所以整个魔教武功最好的才能成为教主,只是到了这一代的时候,秦解语对教主之位没有兴趣,只做一个左使便好,教主之位就由东方叶代之。 明云裳知道若是要让这些人心服口服,唯有用武力解决。 她刚欲说话,东方叶却道:“大家都是一心为了魔教更好,教主之位自就变得极为重要,我教本是大齐皇上建立,便是要为皇室效力。而之前的教主要么是皇上亲自选任,要么是皇上自己上任,但是不管是谁当教主,都是为了我大齐好。少主虽然是女子,但是才华盖世,英雄无比,而且还胸怀天下,更有接济天下的胸怀,这个教主之位由她来做再合适不过。” 他的话说的很是大气,却让人听得不是滋味,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个词话这样形容一个女子的,明云裳尚不觉得有什么,水云轻的脸却已经变了。 水云轻看了东方叶一眼后道:“大齐皇室的血脉,自当与众不同,文韬武略,天下无双!”她说罢缓缓站了起来,原本温驯无比的脸上已有了专属于贵族的傲气。 明云裳就算是再不了解水云轻,她也知道水云轻发火了,她的眸光微微敛着,却并不说话,坐山观虎斗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其实是看两个人渣斗。 水云轻挑起长帘,大步走了出来,下首的人微微一愣,她却笑着对东方叶道:“东方教主这些年来虽然对我教尽心尽力,但是却并没有太大的建树,不是说你不努力,也不是说你不用心,而是能力公尽于此罢了,再居教主之位也只会让人徒增失望。” 东方叶对于水云轻的性子也有所了解,他缓缓地道:“当年公主说我是最适合做教主的人选,今日里少主回来了我自是不适合做这个教主,所谓过河拆桥也不过如此。” 他的语气淡陌,没有一分因为水云轻的指责而生气,话语里也没有一分报怨的意思,只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明云裳听到东方叶的这句话发现他也是个极懂得装模作样的人,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分熟悉的感觉,觉得眼前的东方叶像极了容景遇,两人同样都是那么爱装。 东方叶的话立刻引起了教众的共鸣,有人看着水云轻道:“公主的话说的是很轻松,可是却也有失偏颇,当年魔教面临着覆亡的危险,是东方教主倾尽全力保全,短短数年内又在燕州站稳了脚跟,这难道不是东方教主的功劳?当年出事的时候,公主跟着舒长风逍遥快活去了,何曾管过教众的死活?眼下见东方教主将这一切都理顺了,竟是连这种睐着良心的话也说的出口了!” 水云轻扭头一看,却见说话之人是教中以直言快口著称的宋义王,东方叶曾救过他的性命,他对东方叶一直忠心耿耿,此时率先为东方叶报不平。 宋义王的声音一落,立马有人大喝道:“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公主说话!” 明云裳闻言倒也觉得有趣,这里的制度看起来像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但是毕竟不是皇权了,那些人纵然对大齐皇族的血统会尊重,但是更多的是用强弱来对待了,看来今日里她想要得到教主之位只怕会更难了。而这里的人只怕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两个派系,一派拥护水云轻,另一派则拥护东方叶。 她对魔教的这些人没有太多的好感,此时看到这番内斗便静然不语,今日里做不做这出戏的主角她不在乎。 宋义王冷笑道:“我说的是大实话,咱们魔教虽然是齐太宗所立,一直由乐姓的人在统领,可是你们如今也不看看,这世道早就改朝换代了!再说了,我们的根源是万知楼,这些年来,我们为了保护乐姓的人,我们有多少兄弟丧命。想要再复国,让我说句大不敬的话,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乐姓的人除了会压榨我们之外,再也给不了我们任何好处,我们又何为了他们卖命。倒不如跟着东方教主,他能带着我们过上好日子!” 他的话一出口,场上的人倒有一半默然。 水云轻冷哼道:“宋义王,枉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今日竟是连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说得出口,你如何对得起我父王!” 宋义王看着水云轻道:“老教主是待我不薄,原本在义字上,我是应该尊敬公主,可是公主却不是一个能让人尊敬之人,每日里除了躲在东方教主的后面指指点点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真本事,让我如何能服!” 水云轻冷笑一声,扭过头看着东方叶道:“东方叶,这几日里你倒是花了不少功夫!” 东方叶不紧不慢地道:“姑姑言重了,我与诸位王爷并没有任何私交,宋交王也只是实话实说,还请姑姑不要误解。宋义王的性子一向很直,不姑姑不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说他的性子真,无非就是说他说的是 大实话了。”水云轻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她冷笑道:“很好,看来他们这些人这几年跟了你实在是收了你不少的好处,所以才会处处为你说话,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东方叶看着水云轻道:“姑姑误会了。”他说罢站起来朗声道:“各位王爷,各位长老,各位兄弟,你们都不能忘了我们的教义,虽然如今时过境迁,但是你们不能忘了根本,也不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我与姑姑是至亲,老教主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不会忘记这所有的一切是因何而来。今日少主回来,原本是一件极高兴的事情,又何必弄得如此不快?我愿意将教主之位让于少主!” 他的话一说完,所有的目光便又落在了明云裳的身上,有人大声道:“她不过是个妖媚女子,又哪里能承继大事,东方教主,如今外患压头,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你这个位置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拱手让人!” 那人的话一出,立刻引得群雄了争议纷纷。 明云裳觉得东方叶实在是有几分像是狡猾的狐狸,那些话句句听起来大义凛然,却又无耻至极。他说要让位,说尊重水云轻,却只是责备了一句宋义王,却没有任何责罚,这其中的心思,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他根本就不会让出教主之位。 而今日的她对于教主之位却是势在必得! 她当即大声道:“东方教主大仁大义,我佩服无比,只是有些事情却想请教东方教主。” 东方叶扭头看着她,她微笑道:“我本是教中人,但是自小不在教中长大,对于教中的事情却是并不知晓,只是方才听到母亲和东方教主的对话,知道东方教主的教主之位来自于我的外公,而且只是暂代,不知是否如此?” “什么叫做暂待,东方教主所做之事对我魔教实有大功,我们早已将他视为教主!”东方叶还未说话,宋义王便大声道。 “老教主临终前只是让东方叶暂代教主!”另一人大声道:“老教主若是真的把教主之位传给了他,还请教主出视信物!” 东方叶听到那些争吵,只是眸光微敛,却看着明云裳道:“早前教主临终前,的确是把教主之位让给了我,也说明是暂代,只要公主或者少主一回来,我这教主之位自要相让。而公主之前回来的时候,我欲将教主之位让给她,公主执意不受,如今少主回来,自当相让。” 明云裳微笑道:“东方教主明事理,通情谊,义薄云天,我佩服无比,原本你为魔教立下汗马功劳,由你来做这个教主的确是再合适不过,只是你终究是个代教主,手里没有教主的信务,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我虽然对教务知之甚少,却也知道有许多教众对东方教主不满。这样长期下去,必定会有毁我都的实力。其实我来之前,原本也担心教主不愿退位,但是没料到东方教主如此仁厚,甘愿让位于我,我自不能推脱。” 东主叶微微一笑道:“少主不必推脱!这教主之位我现在便让于你!”说罢,他对居中的位置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的话一说出口,下面立马有人大声道:“教主,这可使不得啊!她一个弱质女子,只是因为出身不同,就能直接接任教主之位,我们不服!而公主这一生都未能嫁人,又哪里来的女儿,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水云轻闻言脸色大变,她和舒长风虽然情意相投,但是却并没有成亲,而她嫁与明老爷,却是隐姓埋名,魔教教众并不知晓。 在这个朝代,未婚生子是要被人看不起的,她是一国公主行事都如此不检,自是不能让人信服。 明云裳对于水云轻的事情所知不多,但是这件事情也有所耳闻,她来之前也曾听仲秋说起过水云轻和舒长风的事情,早前她就一直觉得水云轻是不可能甘愿委生于明老爷,此时一听到这番话倒更明白了几分,她不由得暗猜她的老爹只怕不是明府里那个耳根子极软的明老爷,极有可能是那个什么舒长风了。 明云裳微微眯着眼道:“谁说我娘没有嫁人?她嫁的是宜城明府的明老爷,两人恩爱无比,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到宜城去查访!” 水云轻脸色不佳的看了她一眼,她拉着水云轻的手道:“母亲,我知道父亲是配不你,而且这中间还有些误会,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水云轻听到她的话不禁一愣,她知道明云裳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全她的脸面,只是她当年的人舒长风的事情可以说是闹得整个魔教沸沸扬扬。 下面的那些教众看了她一眼,倒有多数的眼里是不信的。 明云裳冷着声道:“依我看,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是欺我们母女孤弱无依,所以才百般相欺,对于那些意图想偷我教主之位之人,才百般相拥,只是今日里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我们母女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的眸子微微一斜后接着道:“我只闻当年我老外祖父来到燕州时,凭借他的武功力压群雄,让原本已经凌乱不堪的魔教再次走上正轨。云裳不才,却十分佩服老外祖父的气魄和能力,今日里也想学一学他,想来会一会群雄!” 她这一句话一说出口,倒有多数人怔在了那里。 水云轻知道她身上封印的事情,虽然历经很多事情,也让秦解语想方设法完全解开,只是秦解语却存了几分私心,知道她身上的封印若是解除,那巨大的力量一定让迷住她的心志,让她被魔功所累,不愿她涉险,所以在解封印的事情上一直都进展甚慢,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缓慢执行。 明云裳之前一直是个大家闺秀,若是不完全将那些魔功释放出来,武功始终只能算一流高手,却绝对成不了顶级的高手。 而魔教一向以武为尊,若是能技压群雄,自能让所有人信服。 而水云轻一直没有提这件事情,就是怕明云裳她的武功太差,今日里若是得不到教主之位,只怕还坐因此事丧命。她虽然不太喜欢明云裳,但是那终究是她的女儿,她自不愿明云裳命丧在此。且明云裳若是死了,她就再也没有人能帮她夺得魔教教主之位,更没有人能助她平定天下,从天顺帝的手里将皇位抢过来! 水云轻扭头看了秦解语一眼,却见他的眼里也满是担心,心里不禁有几分怒气,暗骂秦解语行事太过拖拉,若是早早帮她将封印在体内的功力释放,今日里倒也不怕。水云轻在原本想要这明云裳坐主人魔教的这几日将她身上的封逾除,没料到秦解语时刻守在她的身边,根本就无从解起。 东方叶对于明云裳的武功也是知晓的,知道她虽然有应变之才,但是却并没有太高的武功,所学之术,始终是上不了台面,那些招式虽然有些古怪,但是绝对不是身经百战的魔教高手的对手。 他想起之前派对高手前去杀谨夜风的事情,那两个高手可以说是武功了的,却还是死在了明云裳的手中,他至今也没有弄明白明云裳是如何将他们杀了的。而他也曾见明云裳发过狠,那样子倒也有几分可怕。他此时见明云裳如此镇定的提出这个要求,只道是明云裳身上封印已经完全解除。 他是知道当年前任教主在死之前将他的绝学通过极为特殊的媒介封印在明云裳的体内,只是那媒介太过强悍,水云轻终是顾念爱女,所以又用内力帮明云裳吸收,所以明云裳才能安然长大。而那些媒介一旦破除的话,若没有足够强的内力引导的话,却能蚀人心骨,取人性命。 所以当明云裳将体内的封印冲开一道口子时,水云轻便感受到了,忙连哄带骗的让秦解语前去传授明云裳内功心法,原本这件事情也是极为危险的,秦解语的武功路数虽然和上任教主的相同, 但是却也没有那么丰厚,明云裳本身又没有内功的根基,那些内力一旦冲出,她根本就无力控制。 而她的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当日里冲破禁关之时,竟就失足落进了河里,那河里水温骤低,封印一遇到低温运行的速度一慢,到她的体内就只有零星一些,她没有武功,也就感觉不到那内息的紊乱。原本不需几日,她也有性命之忧,只是那时秦解语刚好赶了过来,替她解除了一部分的封印,然后又教了她如何使用内功心法,然后郁梦离又送来了极珍贵的药物服下,她这才算是险险度过了最关键的一关。 只是这些事情,有很多是阴差阳错,再加上明云裳不明就里,反倒稳稳妥妥的度过了。 老教主在她身上设下封印之事,所知之人并不多,只是见她原本还是娇娇媚媚,可是此番话一说口,单手负在身后的样子,就有几分别样的杀气,那杀气竟凌厉无比。 水云轻对于明云裳的事情最是清楚,当下看着她道:“裳儿,这样做太危险了。” 明云裳淡淡地道:“能得母亲这般牵挂,女儿心里十分高兴,女儿自出生以来,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能报亲恩之事,母亲想要这个教主之位,女儿自当为母亲拿下。今日这一战,权当是为报母亲的生育之恩,若是饶幸能得到,日后我也便不再欠母亲任何东西了。” 水云轻闻言心里似被人敲了一记闷棍,心里有些恼火,当下瞪着眼睛看着明云裳,明云裳却又微微低着头道:“我虽然不算顶聪明,但是也不算是笨人,母亲对我是否喜欢我看一眼自也知晓,而这些年来我吃尽了苦头,母亲纵是知晓,也没有出手相护,怕是觉得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打紧。我思前想后,觉得母亲会派阿语过来帮我也不过是我阴差阳错冲破了那记封印,让母亲觉得我还有利用的价值,而后我便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当朝左相,让母亲觉得我还能做些事情,所以才会与兰陵王联手在燕州闹起这么大的事情,一则是想将我引来,再则是想借此机让我一统天下。我在这里多谢母亲的良苦用心,但是这件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母亲所能掌控的,我也从来都不是母亲所能掌控得了的。” 她的声音不大,仅让水云轻能够听得到。 水云轻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明云裳却又缓缓叹了口气道:“原本这些话我是不想对母亲讲的,只是如今却又觉得,若是不讲,今日里还不知生死如何,母亲会觉得我还欠了母亲极多的东西,所以才把话说清楚。我今日若是死了,母亲也不必为我挂念。” 水云轻听到她前面的话时还有些怒气,听到她后面的话时就有了一分愧疚,对于这个女儿,她因为舒长风的原因并不是太喜欢,但是却终究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而她当年将明云裳抛下时,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妥,只是越往后隔的时间越长,她对明云裳的情份也就淡陌了。 明云裳此时的话却又唤起了她心底仅存的母性,她那些利用的心思一时间也散了不少。 水云轻看着明云裳道:“你不必对我说这些,你今日里若是连这件事情也做不好的话,我倒更宁愿之前没有生你!” 明云裳看到水云裳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道:“甚好……” 水云轻却又道:“你今日里最好是小心一点,留下一条命来,你不认我个母亲也可以,但是你总该为你的夫婿想想。” 明云裳愣了一下,水云轻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异样的光华,她凑到明云裳的耳畔道:“火线草是我让人送了一点经东方叶的,他手上的确没有太多,但是我的手上却有很多。” 明云裳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一时间也不知道水云轻这句话是真还是假,水云轻却又冷冷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来魔教不过是为了救郁梦离,你的那些小把戏瞒不过我的眼睛,东方叶的那些小把戏也一样瞒不过我的眼睛!”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深思,她以前也是看不起水云轻的,觉得这个女人除了有一颗恶毒的心之外就再也没有过多的本事,可是此时水云轻的话一说出口,她便知道水云轻也是个极聪明的人,魔教里所有的事情,怕是没有一件事情能瞒得过水云轻的眼睛。 水云轻微笑道:“所以我的宝贝女儿,你这一次一定要尽力。” 明云裳的眼里有了一股恨意,她以前一直觉得虎毒不食子,但是这些规律到了水云轻这里显然是不存在的。 她也微笑道:“母亲大可放心,不管是为了谁,我都会尽力。” 宋义王大声道:“少主倒是有些个性,你敢说这样的话,想来对我教的教条也有所知,只是你也不想想你那副细皮嫩肉的样子,又哪里能打得过我们这些兄弟!” 明云裳微笑道:“是啊,我是细皮嫩肉,还是一个女人了,你们就真的忍心打我吗?”说罢,她大大方方的一笑,她这一笑加上脸上之前的妆容,顿时满量妖冶之态,倒让下面的一堆魔教高手心里一酥。 宋义王哈哈大笑道:“东方教主上位之时,曾经大胜十场,你这位样子,只要能胜上三场,我们就算你赢,东方教主,你说好不好?” 东方叶微笑道:“我这教主之位随时都可以让给少主,只要众位王爷服气,几场都行。但是你们可不要小看了少主,她虽然是个女儿身,但是气度和计谋都不输给寻常男子。” 明云裳暗骂东方叶太过卑鄙无耻,此时这样说无非就是提醒这些教众,她的武功并不低,她微微一笑道:“承蒙东方教主看得起,以前和教主过招时,总觉得教主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今日再一看东方教主的行事,当真是大气无比,对我这个弱质女子也是百般相护,佩服佩服!” 东方叶微笑道:“少主客气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少主好。”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宋义王却跳出来道:“我这一辈子还没有和女子交过手,今日里有这样的机会,我自不能错过!” 明云裳微皱着眉头道:“我是说要和大家出试,可是又没有说要用武力解决问题?大家都是一家人,总是打打杀杀的会伤了和气,就算不伤和气,有点损伤也是不好的,不如我们来文斗如何?” 宋义王是个粗人,闻言皱眉道:“我们这些兄弟个个都打打杀杀习惯了,若是败了,自也心甘情愿,受伤什么的也是极为正常的,文斗成何体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魔教的人都不吃肉改吃素了!”他之前听到东方叶的暗示还以为明云裳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此时听她这么一说倒又有些瞧不起了。 他的话说完之后,便极快的跃上了左侧的一个高台。每个教主在上任前都需要在这里打败魔教的群雄,然后才能做教主之位。 那个高台并不算太高,离地也就两米的样子,却只有十五个平方左右,有点像是民间的擂台,却又比一般的擂台要小一点。这一场比试也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被打下台的为输的一方。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她早前就知道她的提议一定会被否认,而且她更知道在武力至上的帮派中一定得露两手才能服众,她更是早就算到宋义王做为东方叶的先锋,必定会最先跳出来反对,也会最先和她动手。 她微笑道:“我喜欢吃素。” 她要是侠气万千的说句话,宋义王早就招呼过去了,可是她偏偏是娇滴滴的说出这句话,那一双眼睛里更是风情万种,宋义王想要出手也不好意思。 宋义王站在那个 高台之上,一时间有些不太自在,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喂,你上来啊!不要在那里说些有的没有的!” 明云裳扁了扁嘴道:“打就打,谁怕谁!”她的样子像是受了委屈,看起来还有几分可怜,顿时引得轰堂大笑。 ------题外话------ 一早忙到现在,早饭都没来及吃,先传文吧,错字什么的我迟点再来改! 第十五章 东方叶看到眼前的情景,倒想起了数月前郁梦离赢得校场比试的事情,一时间心里有了几分担心,却也知道宋义王的脾气虽然不好,但是武功却是一等一的,否则他方才说那么多无礼的话,水云轻只怕都要上前教训了。 她走到台前,看了看那个高台,然后挥了挥手对秦解语道:“给我搬把椅子来!”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依言搬来椅子,明云裳往椅子上一站,发现那高台还是极高,她要爬上去也太狼狈了,当下又道:“你蹲下!” 秦解语愣了一下后问道:“为什么?” “让你蹲下你就蹲下,问那么多做什么?”明云裳微愠道。 秦解语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却也依言蹲下,明云裳毫不客气的踩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利落的爬上了高台,这番举动引得那些教众互看。 秦解语的性子,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平日里谁的帐也不买,水云轻和东方叶他也没放在眼里,可是此时竟对一个弱质女子服服帖帖l中众人,倒有多数怕他,所有的教众都知道,他和东方叶都老教主的入室弟子,但是他的武功要比东方叶高得多。 明云裳此时在教中一则有保皇派教众的支持,再则有秦解语的维护,那实力实不可小瞧,至于她本人的本事如何,倒有很多人在观望。 宋义王见她那般爬上高台,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站稳之后拍了拍手道:“好了,我们开始吧!” 宋义王见她明眸皓齿,风情无限,他身平遇到过极多的对手,却没有一人像明云裳这样的,以前他也曾跟女子交过手,只是那些女子个个都英姿飒爽,没有一个如她这模娇俏,他一时间也不好下手,当下便道:“你是个女子,我先让你三招!” “当真?”明云裳反问道:“你不后悔?” “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来吧!”宋义王大声道。 明云裳微笑道:“好,那我动手了!”她说罢衣袖一扬,一股暗香从宋义王的鼻尖拂过,他只觉得一阵晕炫,顿时呆了一下,她的眼睛一眯,飞起一脚便将宋义王给踢来了台。 如此变故,满座哗然。 宋义王倒地之后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云裳站在台上笑道:“宋义王,多有得罪!” 宋义王轻轻甩了甩头,他看着明云裳道:“你使诈!” 明云裳奇道:“你说过让我一招的,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难不成想抵赖?” 她的眸子微微一合,不接他使诈的那句话,而她的话一解释倒让多数人觉得宋义王是迷恋她的美色一时失手。她上台之前弄了那么多的事情,就是让宋义王轻敌,她又是女子必定会提出让她一招,她只需要他让她一招便就够了,她的衣袖上涂上了灵枢配的**药,只是那药藏在里袖之中,她之所以那样爬上高台,就是不想让那些**香的药性散了,方才对阵时,她只是招虚招,将袖子里暗香挥出,宋义王只要一闻到必定会暂时迷了心志。 那药性原要就特别,再加上她的用量又控制得刚刚好,所以那宋义王被她踢下台时由于剧痛又清醒过来,完全不能觉察她方才是那样使的**香。 而她今日身上原本就有极重的胭脂水粉的气息,两都气味一相溶,倒让人难以辨别的出来。 一时间倒有不少人笑了起来,保皇派中有人道:“宋义王也太没有规矩了,少主又岂是他能肖想的,少主此时一脚将他踢下马台来,也是给他面子,若是赏他一刀怕是方才能命都没有了!少主武功高强,天下无双!” 这些人大多都还有江湖中人的气息,规矩自也不多。只是见她一招就将宋义王放倒,虽然觉得有些怪,但是却也觉得她实在是厉害,宋义王是魔教里的成名高手,她竟一招就将他打败,这武功得有多高才能做到?一时间众人心里也有了各自的打算。 保皇派觉得这是上天佑大齐,才会让明云裳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如此厉害。而支持东方叶派系的教众却又觉得这事似乎有些麻烦了,她这样来抢教主之主,实在是有些让人担心。 明云裳听到那些拍马屁的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知道这魔教的教众也是各有各的算盘。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还有谁想来和我一较高下?” 东方叶的眸光闪了闪,别人也许看不出明云裳用了什么法子赢了这宋义王,只是她的那些法子,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顿时明白明云裳今日里敢上台凭的也不会是真功夫,而是早就想好了取巧之计,魔教的高手们虽然个个久经江湖,但是明云裳今日里艳装打扮,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些人看到她的样子怕是早已失了魂。他知道明云裳平日不爱以色事人,今日里这般模样便是将自己的容貌拿出来做武器了,看来她今日对这个教主之位是势在必得了。 他的心里一时间有些复杂,却又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想要的,他一定不会让她得逞。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看向人群迷之中,被他的目光看到的那人便极快的出列道:“少主如此英雄了得,我来会会!” 明云裳不认识那人,秦解语却微眯着眼睛道:“方瑾,你身为右使,此时动人只怕不太合适!” “有何不合适?”方瑾冷冷地道:“教主之位,素来是有能者居之,我来一试,天经地义!”他的话一说完,便轻身跃上了高台。 明云裳听到秦解语的话知道方瑾的身份了,这几日秦解语也大致向她介绍了整个魔教的人员分布,在魔教育之中,教主的地位最高,往下便是左右二使,其中左为尊,也就是说秦解语在魔教中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两使之下就是六王,那六王分别为宋义王,苏仁王,李明王,张德王,乔中王,田礼王,六王有四王是东方叶的手下,这六人各有各的特性,武功都极高。 方瑾的武功却在那六王之上,想来也不是个相与的。 她微笑着看着方瑾,方瑾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的丝巾将眼睛蒙住道:“和少主对阵,宋义王让三招,我便蒙住眼睛吧!” 明云裳知道武林高手就算是把眼睛蒙住了,对于打斗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他们都有一双极为灵敏的耳朵,而他的眼睛一蒙住,她在容貌上的优势便消失了。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方右使果然大气!” 秦解语看了明云裳一眼,却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他对于明云裳和方瑾的武功最是了解,依两人常的实力,五个明云裳围攻方瑾也许有一线生机,明云裳此时一人对会方瑾,就算是蒙了眼睛,明云裳也决计不是他的对手,而方瑾之前失过一段时间的明,所以耳力比寻常人要好上很多,就算蒙上了眼睛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明云裳知道这一次绝对没有第一次那么侥幸,心里却更加冷静起来,她知道她自己的武功,内力尚且还可,其它的就马马虎虎,但是她还有属于自己的绝技。 她浅浅一笑,也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道:“这个便宜太大,我不能占方右使的!如今我也将眼睛蒙上吧!”说罢,她竟将眼睛给蒙了起来。 /> 方瑾闻言微愣,心里暗骂她就是在找死,秦解语的眼睛眯了起来,不知道她要玩什么把戏。水云轻的眼里也有一分担心,她也盼着明云裳能赢,只是方瑾是何等人物,明云裳也太托大了些。只是她转念又想,就算明云裳的眼睛不蒙,只怕也不是方瑾的对手,东方叶是绝对不会将教主之位拱手让出。 她原本还打算把明云裳许给东方叶,只是之前东方叶将话说的太狠了些,宋义王连那样的话也说出口了,有些话她倒不好再提,唯有在心里盼着明云裳能过了方瑾这一关。因为明云裳只要将方瑾打败,下面的那些人就不能再和明云裳打了,唯一能向明云裳叫阵的也就只在秦解语和东方叶,秦解语是绝对不会出手,而东方叶若是再出手的话就等于是前言不搭后语,揭穿他伪善的面具。 她这样一想,心里倒也安定了些,她的眸光转动,又有了另外的计较,嘴角边泛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方瑾听到明云裳将眼睛蒙起来,心里倒有些恼怒,她的眼睛一蒙,他若是不让她的话,就显得有些以强欺弱了,而若是真的让的话,宋义王的事情就是前科,保不定明云裳会再生出其它的什么毒计来,到时候就是真正的得不偿失了。 他的心里权衡一番之后,决定不让明云裳,当先便出了手。 方瑾一出手,魔教里的保皇派便恼了,有人怒道:“一个成名了几十年的高手,竟对一个弱质女子一出手就下狠手,果真有君子之风啊!” 魔教的教众虽然是魔教出身,但是一个个又自诩不同于一般的江湖门派,对于那些规矩自然也就更遵守一些,原本觉得宋义王出手就不对,此时方瑾出手还不相让,当真是太过分了些。 而他们看到台上的那个纤弱女子,倒觉得她有了几分上任教主的霸气和大气,先不论武功如何,王者之气绝对不能输! 那些保皇派的一看到她的气度,立刻在台下大加赞赏。东方叶派系的那些教众也觉得方瑾行事也太过了些,由得保皇派的去说道,一时间倒也不好还嘴。 明云裳的听力其实也极为不错,但是平日里和人打架终究是打得少,辨声听位那样的本事她并没有,只是她的那块帕子却是透明的,虽然蒙住了眼睛,但是她蒙的薄,却也能看得个七七八八。 她见方瑾来势汹汹,知道不能硬拼,当下极为灵巧的躲过,只是她才避开一招,方瑾的另一招便又击了过来,她只得再次后退,若是再退下去的话,她知道迟早会被放瑾逼下高台。 她的心里反倒更加冷静了,这一次的比试,她知道她的胜算并不大,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尽力去做,而且她一定要赢! 水云轻看到她的样子之后心里倒有些急了,她已经看出来明云裳的武功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差得多,她心里顿时又有恼起秦解语来,觉得他实在是有些失职!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身子突然暴起,一个半空翻朝方瑾的身后翻去,方瑾又岂会让她如愿,当下大手一伸,一把便拉住了她已经腾至半空中的腿,她的手一动,从怀里拿出一件物事,就在方瑾将她的身体拉到他的腹前时,她突然按动了机括,九转夺命针的所有利针全部射进了方瑾的胸口。 方瑾几乎是没有回过神来便已丧了命! 那些针极细,却又极为霸道,全部射他的体内,从外面看来,为因针眼太细,竟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极快的将暗器藏进袖中,然后扬起一掌便朝方瑾的胸口拍去,方瑾此时早已死亡,她这一拍便像是将方瑾从高台上拍下去一般,方瑾的嘴里吐出一口鲜血,顿时倒重重的摔在台下的地面上。 原本众人觉得方瑾必胜,明云裳没有一分赢的胜算,不料变故陡起,她竟一掌就将方瑾拍死!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些! 魔教地教众都知道方瑾的内力浑厚,寻常一掌拍在他的身上都不会有事,没料到明云裳竟如此厉害,竟一掌就将他给打死,实在是太可怕了! 明云裳的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美如罂粟,带着剧毒,至此,台下的那些教众没有一人敢下视于她! 她单手负在身后,缓缓地道:“不知还有哪位不服?大可上台来决战一二。”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眯着,里面的寒茫也重了些,方才那一下晃过的寒茫,他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方瑾是他手中最为得力之人,明云裳之所以对方瑾下杀手怕也存了断他根基的意思。这个女子,几乎是他每次相见,都会让他吃惊一番,都会比上次见面有进步。 她的手段也慢慢的有属于处在高位之上的狠厉,对于敌人已经不再留一分情面,杀伐决断已胜过寻常男子。 他原本以为方瑾的武功要高出明云裳许多,不管明云裳出什么招式,只要提防明云裳的吸魂**,就不用担心更多的事情,只是此时看来却不尽其实。 他竟再次小看了她!两人交手多次,几乎他每次都会小看于她,这样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东方叶的抬眸向她看去,却见她站在台上的模样分明风华绝代,看不到一分杀戮之气,没有人能相信方才她就杀了在江湖上排得上名号的高手!那绝美而又妖艳的容颜看起来依旧娇弱不堪。 如此的变故让水云轻愣了一下,方瑾的武功如何,她再清楚不过,没料到竟就这样败在了明云裳的手里,她这个女儿实在是给了她太多的惊喜! 水云轻点了点头后道:“还有谁敢说少主是武功低微?” 台下的人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了,有人大声道:“少主下手也太狠了吧!方右使为魔教立下汗马功劳,怎么能说杀就杀!” 水云轻冷冷地道:“比武台上,刀剑无眼,方右使死在少主的手下是他学艺不精!如果我方才没有记错的话,方右使一直觉得少主武功低微,他是把眼睛蒙了起来,可是少主也没占他的便宜,他没有礼数的先向少主出了手,这摆明了是存心想欺负少主!这样的人,早已是不忠不义不辈,留着又有什么用?” 魔教虽然是江湖的门派,但是和一般的江胡派别却又有些不太一样,他们更多的奉行弱肉强食,就连教中众人的排行也是比武论输赢,若是输了,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那就意味着死!那些拥护东方叶的属下一看到这种光景,虽然心里对方瑾的死有些不平,但是却也不敢说太多。 保皇派中早有人大声道:“少主英明神武,武功盖世!方瑾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水云轻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把方瑾的尸体拖下去,不要放在那里碍眼!” 她的话一说完,早有人走下台来将尸体搬了下去。 明云裳站在台上微微一笑,然后又缓缓地道:“台下还有哪位不服?”她的眸子明亮的赛过天边的星得,那张绝美的脸上竟又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 台下一时间一片寂静,方瑾在教中的武功仅在东方叶之下,他都是明云裳的对手,台下众人怕也没有人是她的对手了。 水云轻的嘴角微扬道:“少主武功盖世,谋略天下无双,你们服是不服?” & nbsp;保皇派的人当先附和道:“少主武功盖世,谋略天下双,我们佩服无比,愿意拥立少主为教主!” 水云轻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她扭过头看着东方叶道:“东方教主,你意下如何?” 东方叶笑得无比温和,他看着明云裳道:“我今日里见识到了少主的本事,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佩服之至,对于教主之位,我早就愿意让出来。今日里方右护法死在少主之手,我对少主的武功更是佩服,我们习武之人遇到比自己武功高的,总想要比试一番,不知道少主肯否赏脸?” 他的话说得无比客气,却是在向明云裳叫阵了,那话里的意思竟还有几分替方瑾打报不平。他的话一出,立马得到下面很多教众的拥护,对明云裳虽然存了惧怕之心,却也希望东方叶能将明云裳打败。 明云裳早就料到东方叶是不可能轻易将教主之位让出来的,他的话说的极为好听,但是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帮派里,今日里不管她和不和东方叶打,她都注定处于劣势。真和东方叶打的话,她实在是没有把握能赢得了东方叶,而她若是不打的话,就算此时依着东方叶那些动听的话做上了教主,在那些教众的眼里,她也不是东方叶的对手,而且她方才杀方瑾的手段也会被人拆穿,到时候只怕整个魔教都不会和她善罢甘休。 她权衡一番后正欲说话,水云轻却抢在她之前道:“东方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不成想和少主争教主之位不成?” “不敢。”东方叶缓缓地道:“姑姑误会我了,我只是一时技痒,对于少主的武功实在是佩服无比,所以想试试。而不管我与少主一会的比试结果如何,这个教主之位我都会拱手让出。” 他这一番话说得无比大气,里面更满是仁意道德,他这样一说,反让明云裳更不好拒绝了。 水云轻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她本是极为精明之人,这中间的确道道她再清楚不过,只是见明云裳能一掌拍死方瑾,倒也觉得明云裳要对会东方叶也不是什么难事,当下便道:“好,这件事情我允了,裳儿,你就和东方叶过过招,不过下手的时候得小心一些,不要伤到东方叶。” 明云裳闻言心里暗暗叫苦,她原本想要推掉的事情,水云轻竟替她答应了下来,而水云轻一旦答应,这一架她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她看了水云轻一眼后道:“女儿自当听从母亲的教诲,只是今日连打两场,已有些乏了,想先休息一会,不知可否?” “若累了就下来休息一会。”水云轻的话说得慈眉善目,那模样倒真有几分慈母的样子。 明云裳微微一笑便跳下台来,东方叶知道她的心思,更知道不管她什么时候和他打,她都没有一分胜算,当下倒也不急,只是淡定无比的坐在那里。 明云裳下来之后,秦解语递给她一方帕子让她擦汗,她方才那两耻并没有费多少的力气,汗自是不会出的,却也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汗。 秦解语轻声道:“你不是东方叶的对手。” “这还要你说。”明云裳没好气地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是赢他除非天阳打西边出来。”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秦解主冷着声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答应?” “我也想拒绝,可是你觉得我有那个机会吗?”明云裳反问道:“好了,不说这些报怨的话了,如今我们还是快些想想法子如何能赢吧!” “你就一定要赢吗?”秦解语咬着牙道:“这件事你就确定一定要这样做,不是一场局?” 明云裳反问道:“什么意思?” 秦解语的眸光微微一敛后终于道:“事已至此,其它的事情等到比试结束后再详细商谈吧,当今之计,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你有事瞒着我!”明云裳将秦解语盯了半晌后终于缓缓地道。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瞒你又如何?” 明云裳觉得和他说话真能把人给气得半死,他的思维模式绝对属于外星人,她轻哼了一声,然后咬着牙道:“不如何,秦大少爷一向行事出人意表,玩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你玩!”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含着三分冷笑,配上她那极为精致秀气的妆容,倒别有一番冷艳的味道,可是秦解语却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后道:“你来到魔教,我和你的事情便算是了结了,反正从今往后我也不需要跟在你的身边。” 明云裳笑道:“真的吗?那可如何是好?秦大少爷你跟在我的身边这么长时间,若是以后都不跟在我的身后,我一定会想你的,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秦解语就算是再笨也听得出她这一番话是反话,当下却应道:“是吗?原来我在少主的心目中的位置如此重要,那我自要加倍努力,日后少主就算是拿鞭子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明云裳的眼睛微眯了起来,秦解语却又不紧不慢地道:“我怎么能让你为我牵挂,就算是我偶尔挨几鞭子,那鞭子抽在身上也是欢喜的。” 明云裳闻言绝倒,他那话怎么听都会让她觉得他有被虐的爱好,而且还容易让人往某些方面浮想联翩,她突然觉得和谁斗嘴也不要和秦解语斗嘴,否则被气死的一定是她。 她不再说话,欲转过身去,秦解语却已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 她看了他一眼,却见少年的眸光澄澈如练,干净的近乎透明,顿时明白他方才说那些话有多半是想让她放松心情应战,她的心里不禁一明,觉得那个呆如大饼的秦解语其实还有一些很可爱的地方。 她朝他灿然一笑,他那张极少笑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秦解语又轻声道:“其实要打败东方叶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 明云裳的眼睛一亮,他却又道:“只是有些冒险罢了,你敢试吗?” “这世上有我不敢做的事情吗?”明云裳含笑反问道。 秦解语的眸光温和了些,却轻叹了一口气,拉着她走到一旁的偏殿,水云轻早就在那里等她了,见她进来时欢喜的道:“裳儿不负我所望,竟是连方瑾也打败了。” 明云裳淡淡地道:“若是真刀真枪,就算是十个我也未必能打得过方瑾。”她说完将她今日里赢方瑾的细节大致说了一遍。 水云轻听完之后面色大变,原本轻松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当下咬着牙道:“既然如此,你方才为何要答应和东方叶比试?” 明云裳闻言眸光冷了几分,不紧不慢地道:“好像方才答应和东方叶比试的人是母亲,母亲都应下来了,我又岂能怯场?” 水云轻被她这句话一堵只觉得快要气死了,当下咬着唇道:“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n bsp;明云裳看到水云轻的样子,倒是连气也生不起来了,对于这样一个极品,她实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水云轻在屋子里踱了三圈后定定地看着明云裳道:“你赶紧给我想办法,不管你这次再用什么法子,你都要赢了东方叶!” 明云裳觉得和水云轻说话比和秦解语说话还要让人生气十倍,只是她遇到这种人觉得生气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她静坐不动也不语,直接无视水云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水云轻于她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水云轻怒道:“我在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明云裳不答,秦解语却冷着声道:“公主那么大的嗓门,少主不是聋子,自然能听得到,只是如果我是少主,我这个时候也一定会聋。” 水云轻的眼里顿时怒气高涨,秦解语却不冷不热地道:“对公主而言,少主是棋子的成分多过于亲情,本来少主今日的事情做得妥妥当当的,只要不答应和东方叶比武,就算是安然度过了这一劫,可是公主却非要让她去和东方叶比武,公主的野心果真是越来越大。” 水云轻的眸子里寒气迸出,瞪着秦解语道:“你不要仗着我平日里对你宠爱有加,你就敢这样对我说话,信不信我立刻撤了你左使之职?” “公主想撤就撤,反正我从来都不在乎那个职位。”秦解语缓缓地道:“只是那个职位是我自己挣来的,可不是公主给的,公主若是想撤我的职,只怕还能先知会教主,然后经过我本人同意,我若是不同意,谁也休想撤我的职!” 他的话说的冰冰冷冷,没有给水云轻半分面子。 水云轻闻言气得不轻,只是秦解语的性子一向如此,此时对她还有利用价值,一时间倒也不好真把他怎么样。 第十六章 明云裳看到眼前情景,她的眼里有了一分寒意,水云轻虽然是魔教公主,但是随着皇权在魔教的势力逐渐变小,这些人倒有多半没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说到底,水云轻仗的也不过是老教主的威名和她和血统罢了,再加上还有一堆保皇派的支持,否则只怕是早就在魔教没有容身之地了。 明云裳不禁又想,水云轻尚且如此,那么她呢?她这个一直没有在魔教长大的少主,在魔教里又能有多少的威信?今日里被逼比武又有多少的无可奈何?在魔教这个弱肉强食的的江湖门派里,若是不强大的话,又有什么人能给她尊重? 她只怕连血统什么的都靠不住,唯有靠她的实力! 她是明云裳,天下间独一无二的明云裳,这世上最为坚强勇敢的明云裳,一向勇往直前的明云裳,追求幸福的明云裳,又岂能在魔教的事情上败下阵来?她从逆境中活了下来,从朝堂的争斗中活了下来,又岂会怕区区一个魔教? 她的眼里寒茫四起,当下眯着眼道:“母亲又何必责备解语,他对母亲忠心耿耿,说的也是大实话,只是事已至此,也不用再去问其它人的责任,办法总比劳骚多。” 水云轻扭过头看着她,她淡淡地道:“说到底,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比母亲最初的预期要好上太多,只怕母亲最初还会以为我今日会死在台上,而我现在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母亲应该高兴才是。” 水云轻愣了一下,只是她的心里此时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她定定地看着明云裳,眼里有了一分复杂,明云裳却又缓缓地道:“其实我早前在预计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各种法子,再则我还有我自己的绝技,大不了到时候拼了就是。” 水云轻的眸子微微一眯后厉声道:“解语,把她身上的封印全部解开。” “不可以!”秦解语咬着牙道:“少主的内功根基还太浅,根本就承受不了老教主的毕生所学。”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她早就知道她的身上存在着封印的力量,但是一直不知道那股力量来自于哪里,没料到竟是她的外公封在她身上的。更没有料到她身上的封逾除竟还会危及她的生命,她想起初见秦解语的时候,当时她昏睡好几日的事情,当时只以有他是在传她功力,所以才会有那些不适,没有料到这中间竟还有这一层的事情。 她又想起那一日在画舫上闻到那股奇怪的香味时,她身体里剧烈的痛,当时吸走了郁梦离大半的功力才清醒过来,原来所有的这些,竟都是封逾开后的反应! 她顿时明白如果不是这些日子以来秦解语一直护在她的身边,只怕依着水云轻的意思,早已将她身上所有的封逾决,她不知道所有的封逾除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扭过头去看着水云轻,水云轻的眸光一片坦然道:“她是我乐氏皇族之女,就得承受皇族留下来的一切,她的身上更有我爹留下的武功,就得肩挑起一切,你可以恨我,也可以不认我,但是有些事情就是你的命,你根本就不能逃开命运的安排!” 明云裳觉得水云轻根本就有病,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好在她和水云轻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借了明云裳的身体罢了,就算是真的明云裳不被容景遇和谨夜风逼死,只怕也会死在亲生母亲的手里。她突然有些同情起真正的明云裳来,要有多倒霉才能摊上这样的母亲? 明云裳缓缓地道:“母亲,我命由我不由天,封印就不用解除了,我会用我自己的法子对付东方叶,母亲就不用太为我操心了。” 水云轻静静的看着她,嘴角边绽出了一抹极为诡异地笑容道:“太晚了。” 明云裳一时间不明白她话里的太晚了是什么意思,当下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秦解语听到水云轻的话脸色却大变,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当下忍不住道:“你太过分了,她是人的亲生女儿,你不能这样对她!” 水云轻的眼里满是寒意,她看着秦解语道:“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是她之前曾对我说,说只要比试完之后就报答了我的生养之恩,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生了她,她一辈子就得听我的!” 明云裳一时间听不太懂两人的意思,却也能大致猜到这件事情一定和她有关系,而水云轻的话越听越变态,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秦解语的眼里顿时杀气涌出,却又极快的将那分杀机敛起,然后伸手拍上明云裳的后背,他一拍上去,顿时脸色大变,然后大怒道:“你好无耻!” 秦解语的手一触及明云裳的后背时,她便觉得身体传来一股极为奇异的感觉,那感觉似让她一下飞上天空,又一下坠进地狱,实在是极度不舒服,又似极度的舒服,那种感觉让她几近抓狂。 秦解语的眸子里升起了浓浓的怒气,那双贴合在明云裳后背的手已经变成了赤红色,他的眼睛也在那一刻成了赤红色。 明云裳的脑袋开始有些混沌起来,她大声道:“秦解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解语咬着牙道:“我们都上了那个老妖婆的当了!方才大厅里燃起了的婆罗香,那种香对于常人是没有影响的,但是那种香却能启能动老教主的封印,只要闻的时间长了,就能将封逾除。我担心你身上封印就此解开,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没料到那香根本就不是婆罗香,而是和婆罗香相近的释罗香!” 明云裳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那又如何?” “释罗香虽然没有婆罗香霸道,更是需要相近的内力为引!”秦解语说这句话里已显得有些吃力了。 明云裳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她感觉到有一股极为霸道的内力涌了进来,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封印的力量还是秦解语的内力,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难受无比,她忍不住大声道:“秦解语,快把手松开!” 秦解语的额头已经冒出汗珠,不是他不想松手,而是此时极本就不可能松得了手,明云裳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而他就是那块磁石。 水云轻微笑着走到两人的身侧道:“乖女儿,你不用害怕,只要你的封印一打开,你就天下无敌了,不要说一个东方叶,就是十个东方叶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明云裳此时已大致猜到水云轻的主意,她大怒道:“这世上竟有你这样丧尽天良的母亲,我咒你不得好!”她原本想要骂水云轻断子绝孙,但是一想那样岂不是咒她自己死?所以又生生将后面的话给咽了下来。 水云轻长叹一口气道:“我的乖女儿,如果你一直听话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疼你,可惜的是你虽然聪明无比,却实在是太有自己的算盘了,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要让你好好听我的话比较好,谁叫你是我的女儿,我不疼你又疼谁?” 明云裳此时身上痛的要死,纵然此时心里把水云轻恨到极致,却也没有办法改变眼前的事情。 她的心里此时升起一抹悲凉,她来魔教本意是救郁梦离,却又摊上夺教主之事,夺教主也就罢了,还摊上一个既变态又机关算计的老娘,老天爷待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她的心里杀要骤起,原本对于水云轻,她虽然有提防,却又觉得水云轻终是她的母亲,再坏也不会设计要她的命,可是她还是低估了水云轻的恶毒。 她恨不得此时一掌拍死水云轻,可是身体却动不了分毫。 br/> 她的眼睛顿时变成了一片通红,那抹红色比她之前动杀机时要浓烈的多! 水云轻看到她的那双眼睛时,嘴角露出了更为得意的笑容,她缓缓地道:“我的乖女儿,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等到你的魔功完全占领你的身体之后,我再用透魂珠定在你的身上,从今往后,你就什么都要听我的了!” 明云裳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混沌,恨意也更加的重,水云轻的话她听在耳中,她心里也更加的恼怒起来,她的眼睛紧紧合上。她这一生虽然历经坎坷,但是还从来没有被人操控过,而她也不甘于被任何人控制!她的人生只能由她自己去写! 她不知怎的突然起到上次在画舵上吸走郁梦离功力的事情,心里顿时生出了万分愧疚,而此时,突然有很多的画面进到她的脑海,以前明云裳中断的记忆也在这一刻串了起来,她看到了水云轻一掌拍死身边的婢女,将那婢女放在自己的床上,见儿时的明云裳在看着她,只是妖冶一笑道:“裳儿,你以后一定要有出息,娘亲可等着享你的福了!” 小明云裳早已被吓得直发抖,小便失禁的倒了地上。 水云轻怒道:“真是个不中用的,这样就吓得尿裤子,又怎么能做我水云轻的女儿,倒不如一掌拍死你来得轻松!”说罢,她的手就扬了起来。 小明云裳吓的失声大哭,水云轻的眼里有更多的不屑,那手却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笑道:“现在还是不要杀你的好,也许你以后还会有用的。” 小明云裳吓得只是哭,不知道说话,水云轻却已缓缓站起身来,然后伸手轻轻一弹小明云裳身上的穴道,那段记忆便就此中段。 其它的记忆也涌了过来,都是一些极度不开心的记忆,其本上全是小明云裳和水云轻相处的点点滴滴,之前记忆中的慈母形象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都是家庭暴力。 明云裳只觉得所有的记忆全部乱成了一团,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却觉得她的人生观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更不知道那些关于水云轻是慈母的记忆是明云裳自己想像出来的,还是水云轻植入她的记忆中的,只是不管是哪一种,却都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慈母竟是一个虐待狂,这样的事情说出来谁信? 明云裳的心里难受到极致,却觉得她又微微轻醒了些,想起之前秦解语数次救她性命的事情,想起因为她吸走郁梦离的内力而导致郁梦离被寒毒折磨的事情,她心里后悔不已,更知道不管这次只要吸走秦解语的内力,那么秦解语往后必定会生不如死,她因为那个魔功害了郁梦离,又岂能再害秦解语? 她当下猛然睁开眼睛,却见水云轻就在她的身边,手里拿着一颗类似乎水晶球似的东西,见她突然睁开眼睛,水云轻似吓了一大跳。 明云裳几乎是想也没想,用尽全力突然身子向前一倾,一口便咬到水云轻的肩膀上,她这一咬夹杂了她对水云轻的浓烈恨意,咬下去立时咬开重衣,森白的牙齿重重的咬进了水云轻的肉。 水云轻没料到她这个时候竟还能保持清醒,倒也有些吃惊,更没有料到明云裳竟还借机咬伤了她,她吃痛伸手便欲去拍明云裳的天灵盖,只是手抬起来时又觉得有些舍不得,她费了那么多的心力才把明云裳弄到身边,让明云裳成为绝顶高手,眼见得只差最后一个环节,只要明云裳的眼珠子由红变白,往后就会一切听从她的指挥,她又如何能甘心? 她想了想,忍着剧痛一脚将明裳踢开,只是这一脚踢到明云裳的胸口里她就有后悔了,寻常练武之人若是一动手,必定会踢对方的穴道,尤其是那种极为要紧的大穴。只是明云裳此时身上封印正处于似开未开之际,她那一脚踢去便生生将那封印给踢开,巨大的内力涌来,再加之明云裳的体内那门极为邪异的武功,顿时便将了她的脚给吸住。 水云轻知道当日她父亲在封印这股力量的时候,其实存了极为险恶的居心。当年他收了东方叶和秦解语两个弟子,一方面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日后能有人帮他做事,另一方面更是想让其中一人成为解除封印的祭品。 那个人必须有极高的武功,极单纯的心性,东方叶行事稳重却又不失狠毒,秦解语却是个武痴,对于武学的理解较东方叶要高很多,所以他后来在教授武艺时也有所偏重,秦解语的武功走的是至阳至刚,和他自己的功力是一路的。但是东方叶的武功却偏阴柔一些,虽然也极为厉害,但是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秦解语的武学高度。 老教主当年在将这一切设计好时,只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水云轻,水云轻对于明云裳因为舒长风的原因,终究是恨大于爱,所有也一直在想要如何将她体内的封印完全解开。她思前想后,决定从秦解语入手,便设下计谋让秦解语去给明云裳解封印。 只是她没有料到的是,秦解语在第一次解开明云裳一小部分封印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心思虽然单纯,却也不是傻子,于是决定静观其变。 而后他越是和明云裳相处,就越是喜欢这个轻盈灵动的女子,行事更是处处为她考量,所以才有了他的百般维护。 水云轻见秦解语和明云裳双双不受她的控制,这几日便一直在苦想如何将这两人的用处最大化,她思前想后,便有了后面的算计。 只是她也没有料到明云裳的心志竟如此坚定,到这个时候竟还能保持清醒,还动嘴咬了她! 明云裳看到她眼里的惊恐,脸上露出一个绚灿的笑容,那笑容原本是极美的,可是此时却有了勾魂之感,让水云轻的心尖也跟着颤抖起来。 秦解语此时的面色已经一片赤红,整个人和他的红衣成了一个颜色。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合,抬起一脚将他从她的后背踢开,秦解语一时不备,身子便重重的摔了出去,就在他摔出去的那一瞬间,他被明云裳吸走的内力也极快的全部回到他的体内! 秦解语倒地之后,他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忍不住大声唤道:“明云裳!” 明云裳没有回头看他,而是直直地看着水云轻道:“我亲爱的娘亲,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我若是要死的话,一定会让你陪着我,若没有亲娘的相陪,那条黄泉路我会寂寞的!” “你是个疯子!”水云轻感觉到她的内力被明云裳源源不断的吸走时,心里一时间急得不行。这所有的一切,她最是清楚,更知道明云裳此时若是吸走她的内力,她就会死在明云裳的手里,而明云裳因为是在解除封印之时吸走是她偏阴柔的内力,必定会和之前的内力相抵抗,也断然是活不成的。 明云裳哈哈大笑道:“若说发疯,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你水云轻!连自己的女儿都能那样的对待,你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也会死!”水云轻咬着牙道:“我让秦解语替你解封印,想要让你活下来!” “若没有你,我又岂会走到这一步?”明云裳冷着眼道:“你之前苦心在我身上种上的一切,今日里就一并还给你!你让我活下来?是啊,活下来成为被你操控的对像,你以为我傻啊!” 水云轻的心里升起浓浓的惧意,她将所有的一切算到了,却没有料到明云裳竟抱着和她同归于尽的心思,她这一生除了在舒长风的身上吃过亏之外,还从来没有吃过亏,此时又哪里甘心,当下看着明云裳道:“你就不想和郁梦离再厮守在一起吗?” 明云 裳想到郁梦离,心里一阵难过,却又道:“有一种厮守不是两人的身体在一起,只要心在一起,就能拥有这世间最大的幸福!我也相信他会好好的活着!” 水云轻见百般劝说无用,见明云裳眼睛的颜色开始变白,她知道那封印快要完全解开的前兆,她别无他法,艰难的从怀里伸出手取出一枚银针,然后对秦解语道:“你若是不想死的话,就将这枚银针扎入她的膻中穴,否则她就算是把我的内力全部吸走也会因为了功力相冲而要她的性命!” 秦解语的眼睛微微一眯,思索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道:“你不用骗我,若是刺入那条穴道,她就必死无疑了!”他的话说完,几乎是想也没想,便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枚银针扎到了明云裳的百汇穴上。 那枚银针一刺上,明云裳便大叫一声,然后一掌将水云轻拍飞,水云轻抵挡不住倒地上,登时便晕了过去。巨大的力量把秦解语也给重重的震飞,他的嘴角溢出了一抹鲜血,她发了疯一般地冲了出去。 秦解语一看到这一幕,心里大急,忙大声唤道:“明云裳!明云裳!” 此时的明云裳只觉得全身有说不尽的力气,一定要找个地方释放出来才会人舒服,门外便是大厅,那些门众都等在那里,初时听到动静觉得有些好奇,紧接着便看到明云裳发了疯一般的冲出来。 东方叶一见她出来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只见她那又原本美丽无比的眼睛此时透着极为诡异的色彩,配和她的红衣和脸上的妆容,当真是妖娆无双! 守在门口的守卫见她出来便道:“少主,时间到了,现在可以比试了!” 明云裳几乎等他们的话一说完,就一拳头挥了过去,那两个守卫顿时便被拍的飞了出去,他们的身子重重的摔在了柱子上,鲜血顿时便从嘴里喷了出来。 如此变故,堂上的那些魔教高手顿时愣了一下,却见明云裳将那守卫拍飞之后,便快速的朝众人奔了过来。 明云裳只觉得那两掌拍出去之后,身上舒服了不少,当下似找到了发泄的窍门,然后见人就拍。 她此时身上有老教主近乎全身的功力,再加上水云轻的功力,那威力当真是极为可怕,破坏力更是惊人,便凡靠近她的东西,几乎件件被她摧毁! 东方叶看到她这副样子,原本淡然的眼里有了惊讶,更是不自觉的站起身来,她这是怎么呢? 明云裳如疾风一般奔了出来,她此时的心志也由于巨大的外力显得有些迷乱起来,只想把身体里多余的力量发泄出来,几乎是见人就打。 东方叶知道她身体封印的事情,之前在画舫上为她备的香,便是他的手笔,此时看到这样的明云裳,知道是她身体的封印彻底解开的原因。 秦解语也极快的从偏殿里奔了出来,看到明云裳的样子他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他想上前将她抱住,只是他也知道吸魂**是如何的霸道,他就算是倾尽全力只怕也制不住她。 他站在那里,看到她如同发了疯一般又将一个魔教的教众给吸尽内力后拍飞,他实在是很难想像今日里若不制住她,她在这里发起疯来只怕没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她,魔教的高手只怕会被她诛杀至尽。 明云裳此时一片通红,而一双眼睛却成了白色,那模样端端是无比可怕。 魔教里也不乏见多识广之辈,一看到她这副样子,便有人惊叫道:“吸魂**!” 东方叶大声道:“大家快退到后殿,少主似有些不太正常。” 一个保皇派的不信邪,走到明云裳的身边大声呼道:“少主武功天下第一!”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竟没有动他,他心里大是得意,以为明云裳今日里弄出这副样子,不过是为了对付东方叶罢了,他当即又大声道:“东方教主,你不是要和少主比武吗?躲着做什么,动手啊?莫不是看到少主太过英勇,所以怕了吗?” 东方叶那一派的有人大声道:“教主又岂会怕少主?只是少主现在有些不太正常,只怕是疯了!” “你才疯了!”那人大声道:“分明是被少主威武吓到了,所以不敢应战!” 东方叶从来不与任何人争一时之气,只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当下眼睛一眯,扭过头吩咐身边的人道:“你们赶紧撤退!” “教主你呢?”身边的人有些担心的问道。 东方叶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你们唤我做教主,我自然得尽到教主的义务,我来阻止少主,你们快走!” 他这样一说,那些人反而没有一个人愿意走了,都站在他的身边道:“我们今日要和少主共存亡!” 东方叶大急,那些人一说完,反倒拿起剑就冲了出去,还有一人在东方叶的耳畔道:“教主,少主今日里大不正常,这殿中太小,她又性情大变,不如趁这个机会将她除去,这样便能一劳永逸了。”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一眯,没有说话,在自己的心腹面前,他连装都懒得装了,只是说到要杀她的时候,他的心忍不住颤了颤。 那下属见他不动,便又道:“教主,这是绝佳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我瞧着这个少主邪门的很,实在是不能留的。” 东方叶轻轻点了点头道:“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只是你觉得今日杀她能杀得了吗?” 那个下属愣了一下,东方叶缓缓地道:“她今日里封印冲破,狂性大发,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更别提杀她了,你可瞧见凡是靠近她身边的人几乎武功全部都被吸走,这样的功力可以说是无比可怕。” 那个下属不信邪地道:“教主若是觉得你来出手不太合适的话,那么就让属下来动手就好。”说罢,他大步走上前,然后大声唤道:“十二金鹰出例!” 他的话一落,便有十二个身着金色衣服的劲装汉子从洞穴里奔了出来,那人又大声道:“少主失心疯,你们快些想办法将她制住!” 十二金鹰是东方叶暗中调教的一批高手,知道的人极少,他们专行刺杀之事,暗杀那些反对东方叶的保皇派的高手,有时候也会出动去杀朝中有对容景遇有异议的大臣。只是容景遇虽然一直设计害明云裳,但是却并未动用这些人,他行事虽然狠厉,却也有着男子汉的一面,绝不会用那些人去杀一个女子。 此时身边的人将那十二金鹰唤出,他原本想要了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带着十二飞鹰朝明云裳杀了过去。 此时明云裳已杀了数十魔教中的高手,除了之前杀的那两个守卫之外,其它的人几乎都未曾见血便全部被她吸干了内力。 说来也怪,明云裳所杀之人全部都是支持东方叶的下属,她只要一看到对她有一点挑衅动作的人立马出手,对她态度恭敬的倒只是看一眼便走。 魔教的众人已被她杀得怕了,倒有多数从侧门跑了,他们当中不乏杀人的魔头,但是没有一个人杀人像她这样的,而且她的内力吸得越多,出手也就更为可怕,她的那双眼睛也就更加的白了。 十二金鹰奔出来时,倒有多数人愣了一下,更多的人趁逃了出去。 明云裳一看到那刺眼的黄色,几乎是想也不想便挥拳攻了出去,她出手又快又狠,而且方位极为古怪,为首的金鹰一时间发应不过来,被她一掌就拍到了胸口,顿时一口鲜血喷出,便已断了气。 其它的金鹰一看到大鹰这样就死了,倒吓了一大跳,却发了疯一般的朝明云裳攻了过去,他们齐齐亮出了武功,刹那间刀光四起。 秦解语知道明云裳厉害的也只有吸魂**,其它的武功却是平平无奇,之前大厅里的那些高手之所以丧命,是没有人敢直接拿刀子对付她,而她只要一碰到那些人的肢体,立马便吸尽了他们的内力,此时十二金鹰用了武器,明云裳又岂是他们的对手? ------题外话------ 推荐《毒女狂妃》,作者:淡胭脂,此文正在首页推荐,题材不错,亲们可以去看看。 简介: 她是太鸾王朝声名狼藉的女将军,云相欢。性格乖张,目中无人。九皇子大婚当天,她单枪匹马,强悍砸场,与当朝首辅的千金抢夺新郎。御林军一箭射伤马下,人人都道是老天有眼,诅咒她早点升天。 马蹄下重生,她拍了拍满是尘土的甲胄,嚣张宣布,“这男人本将军不要了,快宣太医!” 有人的脸黑如锅底,有人的脸璨若莲花。 她是律师院的金牌律师,铁齿铜牙。她的宗旨是,没有最黑,只有腹黑。 将门穿越,宅斗不息,她见招拆招、步步算计。风雨飘摇里,几次性命悬在一线,死里逃生,那烂桃花却一朵比一朵开得绚烂。 第十七章 秦解语几乎是想也不想,手中的长剑便已了鞘,如疾风一般朝十二金鹰刺了过去,十二金鹰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是又岂是秦解语的对手,只见他手中的长剑荡出,便将挡在他面前的十二金鹰一刀杀死。 他冷着声道:“东方叶,你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这些人怕是你用心培养出来的了,之前白长老和乔长老只怕就是被他们杀的!”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一眯,没有说话,明云裳却已冷笑一声,秦解语折断了那些人手中的长剑之后,她便极快的扑了过去,然后依次朝他们的胸口拍去。 东方叶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苦心培养的那些势力只怕会全部死在这里,而秦解语和明云裳这样联手,只怕全教上下也没有几人能挡得住。 他对他的教徒也得有个交待,他当下极快的跃了出来,扬起手便朝秦解语拍去,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荡剑飞出,便和东方叶交上了手。 两人一交手,荡出的杀气凌利无比,吹得明云裳的脸上一痛,她这一痛倒又清醒了几分,她望着满地的尸体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她想到方才杀人的那一幕,又觉得似在做梦一样,她有些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正在此时,水云轻嘴角淌着血,强自撑着从偏殿里走出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球一样的东西,然后大声道:“裳儿,东方叶杀了你外公,你要为你外公报仇!杀了他!”她说罢,便又晃动了那个水晶球。 明云裳那个水晶球晃动的时候,觉得头又开始晕了起来,所有的思绪也都混乱了起来,她的银牙一咬,便拼了命的朝东方叶攻去。 东方叶和秦解语原本正打得难舍难分,原本秦解语的武功要比东方叶高明不少,只是他今日里受了伤,如此倒和东方叶旗鼓相当。 明云裳一加入,东方叶顿时觉得极度吃力,那些围在一旁的东方叶的下属,一见他有危险,顿时便不顾一切的杀过来护他。保皇派的原本对明云裳存了几分惧怕,却也知道她今日里若是死了,他们往后在教中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依着之前的恩怨,怕是连命都会没有,又哪里能让明云裳遇险,当下有人大呼一声道:“保护少主!” 那人的话一说出口,保皇派的人便蜂涌而上,和东方叶的下属激战起来。 大厅原本不算太大,此时这般一动手,顿时乱成了一团,各方人马立刻厮杀了起来。 东方叶一看这情景,知道今日的事情自从明云裳发疯之后,所有的一切就不再受他的控制了,他之前纵然对明云裳有些不舍,不愿取她的性命,可是她这样反扑过来,就变得太为可怕了,今日里只怕不是他死就是明云裳亡! 他微一权衡,心里便已有了计较。 若是一切到了这种地步,那么他将心里的情意埋起,负尽天下人!他的眼里寒茫迸出,一把利刃极快的朝明云裳击去。 明云裳听到破空的声音往一边躲了一下,那把利刃便将站在她身后和一个保皇派的人给砍成了两断,那手段凌厉至极,刹那间,鲜血喷出,看起来惨不忍睹。 水云轻看到眼前的情景,嘴角边绽出了一抹笑意,她初时只是极小声的在笑,还有几分端庄大方的味道,可是越是往后,她的笑声就变得越是可怕,声音也越大,带着张狂的味道在一片血腥和厮杀声的大殿中响起,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明云裳眼睛里的白色原本退掉了一分,在水云轻的笑声响起时,又浓了些,她大喊一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长剑便朝东方叶劈去,她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狠,更兼她此时的内功已高得吓人,那一劈之力竟如海啸一般凶猛,夹着雷庭之势,带动四周的劲风,声势浩大无比。 东方叶识得厉害,忙向一旁避开,明云裳的大刀袭来,地上顿时被砍出一条极长的裂痕。 明云裳一刀没有砍中,第二刀又袭了过来,她本身不会武功,打起来完全没有章法,越是这样没有章法的打,越是让人心惊,没有人能料到她下一刀会砍向哪里。 东方叶这一生遇险无数,却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危险,更没有料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内功高强至极的人拿把大刀这样乱砍人的事情,而他的身边还有秦解语的攻击,顿时显得狼狈无比。 秦解语看到明云裳那样打人的方式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世人都说他打起架来的时候是个疯子,但是他发现他再疯也没有办法和此时的明云裳比。 他对于明云裳这样的打法,心里很是担心,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他往后退了一大步,不再上前攻击东方叶,只在一旁看着其它的人,唯恐他们伤了明云裳。 只是他显然是过于担心了,东方叶的人和保皇派的人已经打成了一团,再也顾不到这边了。 明云裳连着几刀便已将东方叶逼到了死角,她的手一扬,又是一刀劈了过去,这一次东方叶已经无从躲闪,只得没着石壁退了向左挪了一大步,明云裳的大刀就在人了的鼻旁劈下,那大刀带来的杀气几乎让他感到窒息,凌厉的杀气将他面具上的绳子割断,那张极为可怕一的面具便掉了下来。面具一落下,那张脸赫然便是容景遇的。 只是他平日里穿的是白衣,今日穿的却是一件黑色的衣服,只是那张脸儒雅无比,平静而又淡陌。 秦解语一扭头,忍不住道:“容景遇!” 明云裳原本一片糊涂,在看到容景遇的那张脸时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手中的大刀再次挥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朝容景遇攻了过去,容景遇的眼睛微微一眯,当下身子极快的跃起,然后一个转身便欺到了明云裳的身边,手中短刀也极快的朝明云裳的脖子割去。 他和明云裳打了这么久,已经发现明云裳虽然极为灵活,内力也极为充沛,但是每一刀砍下之后她的身子都会微微顿一下,就那一下,对于他这样的武学高手而言就已经足够了,他可以不碰到明云裳的身体,就可以割断她的喉咙,更何况他手中的小刀是极为凌厉的,上面还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只是当他的刀递到明云裳喉咙边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升起了一抹犹豫,他这一生鲜少对人动情,之前让他心动的那个女子给他带来了几乎是致命的伤害。而今日他若是亲手杀了她,那么他往后又将如何度过他的后半生。 他的眼前陡然想起明云裳之前笑意盈盈的样子,聪慧而又灵动,虽然从未给过他好的脸色,但是那样鲜活的生命对他而言是那样的美好。 容景遇觉得这一刀他实在是有些割不下去,可是他若是不动手的话,他不但日后再也没有杀她的机会,今日里只怕还会死在她的手中。他想起她每次见到他时狠厉的样子,以及她和郁梦离在一起的样子,他便又觉得纵然他不杀他了,只怕她也不会看他一眼,给不了他一分温暖。 容景遇这样一想,杀机便又迸了出来,他告诉自己往后便断情断爱吧,反正他的人生都将不会再有温情,她是生是死对他而言并没有太本质的影响。 他的眼睛一闭,心里一横,那把刀便狠狠地朝明云裳割了过去。 他虽然在动手的时候想了很多,可是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明云裳虽然察觉到了他的手在她喉间停顿的那一下,却也极快的伸手就去抓他的手。   容景遇的嘴角绽出一抹极为古怪的笑容,她的手若是抓住他的手的话,今日里死的便是他,他和明云裳之间比的就是速度,而这分速度却能决定两人的性命。 秦解语虽然离两人很近,可是两人此时都是顶尖的高手,只要一动手就能取对方的性命,他的速度再快也没有两人来得快。 他心里大惊,大声道:“不要!” 眼见得明云裳就要被容景遇割喉而死,因为明云裳的手再快,也快不过容景遇那致命的一刀。 正在此时,奇迹却出现了,就在容景遇的小刀要割断明云裳喉咙的那一刻,一人从屋顶上直飞而下,一记手刀直直的朝容景遇劈去,容景遇的手一偏,小刀贴着明云裳的肩膀飞了出去,而明云裳的手却已拍在了那人的身上。 容景遇一遇到这样的异变,顿时愣了一下,此时秦解语也攻了过来,直直地便朝容景遇剁了过去,容景遇只得侧身避开。 明云裳的手在劈下去的时候闻到了极为熟悉的迷迭香气,她顿时呆了呆,手上的力气快速撤下,却还有三成的力气落在那人的身上,只一刹那间,便将来人的内力全部吸走。 那人一袭紫衣绝色倾城,一双妙目如花,原本已经苍白的那张脸此时更加白了些,嘴角也绽出一抹鲜血,那鲜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他却轻笑道:“裳裳。” 明云裳原本混乱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些,她有些呆呆地道:“阿离……” 郁梦离微笑道:“是我,你怎么样呢?”他的寒毒今日毒发,虽然灵枢即时赶来替他暂时性压住了毒性,但是寒毒早已在他的身上四处扩散,他本身的内力再也压不下,只是因为心里挂念明云裳,便不顾一切从地牢里逃了出来,沿着那泉眼到达了这个大厅。 他一出来便看到明云裳和容景遇生死相搏,早吓得不轻,更看到明云裳那副样子心疼不已,于是一见到明云裳有危险便奋不顾身的从刚刚打通的地道里冲了下来,却挨了明云裳一掌。 而明云裳早已不是往日的明云裳了,她体力封印的力量全部都释放了出来,再加之吸尽了水云轻的内力,更将数十魔教高手的武功全部吸走,就算只有三成力,也是极为可怕的,病弱的郁梦离自是承受不住的。 他的话一说完,整个人便往后倒去,明云裳一把将他拉住道:“阿离,你怎么样呢?” “我没事!”郁梦离轻声道,一双眸子却已没有往日的神采了。 明云裳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心疼无比,原本还有三分混乱的心志此时已全部清醒,她大声道:“阿离,你不要吓我!” 灵枢早已跟来,一看到郁梦离那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的医术了得,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此时郁梦离寒毒暴发,他的金针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此时就算是有火线草也没有用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满脸灰败之色。 明云裳环顾四周,一看到灵枢便大声道:“灵枢,快救救世子!”她的眼睛里满是期盼之色,盼着灵枢能将郁梦离救下,她的心里一慌,欲将自己体内的内力输入郁梦离的体内,只是慌乱间,她的那些法子却全然失了灵,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内力输出去。 再则吸魂**从来只吸别人的内力,还从来没有过将自己的内力送人之事。 灵枢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却依旧站在那里不动,他忍不撰头扭到一侧,这件事情他知道早晚会发生,却没有料到竟发生的如此之早。 明云裳的心里满是悔意,之前她吸走郁梦离的内功便是意外,她为这件事情心里难过了许久,而此时的郁梦离却受了她一掌,更被她将他所有的内力吸尽,若是她亲手将他打死,她日后又岂能活得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郁梦离身上的内伤是小事,最厉害的还是那致命的寒毒。 剧烈的痛意在她的心里泛起,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她惨叫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内力,直震得极为结实的石壁也抖了抖,她痛不欲生,用脚再狠狠的跺了跺,那个石头地面竟出现了裂痕。 明云裳一把抱着郁梦离发了疯了一般的奔了出去,灵枢一看到她这副样子,顿时大惊道:“世子妃……”他想要拦下她,她却已经抱着郁梦离消失在大殿之中。 奔出去的那条路上原本站满了打斗的人,明云裳这一冲便将那些人全部撞飞! 水云轻一看到这副场景,忍不住怒道:“逆女,逆女!”她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为何那个水晶球对明云裳不起作用。 容景遇看到郁梦离倒在明云裳的怀里,然后明云裳发了疯奔出去的样子,他的心里顿时一阵刺痛,失去至爱这样的痛苦他曾尝过一次,所以极能体会得到明云裳此时的心情,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纵然他恨极了郁梦离,此时却又生出了羡慕,能死在心爱的人手下,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秦解语原本和容景遇打得难分难忍,此时一看到这种情景,心里一急,也不管身后有多大的破绽卖给了容景遇,也极快的追了出去。 容景遇知道他可以趁这个机会将秦解语一并杀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动手,不是下不了手,而是此时心里也有太多的大感触,只觉得那些名利在生死的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若是郁梦离死了,明云裳又会如何? 明云裳抱着郁梦离发了疯一般的冲了出去,这宫殿建在澄阴山中,却又将山掏空,依着岩石的分布而建,却有不少的地方能连通外面,山中所住之人全是顶级高手,那些和外面相通地方山风虽大,却没有用围栏围起来。 一出大殿,便是一条比直的长廊,明云裳失神间也不辩路,直直就冲了出去,她只觉得心在这一刻已经死了。 郁梦离挨了她那掌,心里虽然清楚,寒毒来袭,浑身上下已失了力气,他轻声唤道:“裳……” 他的声音极细,明云裳此时心神俱乱却也听到了他的话,她的眼里满是欣喜,原本已近绝望的心神又升起了浓烈的希望,只是低头看到他那张一片青紫的脸时,心又被绝望掩盖。 明云裳又想起了灵枢的眼神,她的心里更加沉入谷底,却咧着嘴朝郁梦离笑道:“阿离,别怕,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郁梦离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轻咳一声后道:“裳,你这又是何苦,我若是去了,你定要好好的活……” “放屁!”明云裳大怒道:“什么叫做你若是去呢?我说过,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陪在你的身边!” 郁梦离心里一急,一口鲜血又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明云裳绝望而又无助,却又大声道:“我带你去找火线草,只要找到火线草就能救你的性命!” 郁梦离想告诉她,此时就算是她找到火线草他也难以存活下来,而明云裳更是知道,容景遇的话不能信,水云轻的话也是不能信的。谁知道这见鬼的魔教里有没有火线草?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知道此时就算是此时回到大殿找到水云轻,就算水云轻真的有火线草也必不会给她,反 而会乘机控制她,她才不要做那个被人操纵的木偶,若是郁梦离不能生,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个朝代,就只怕老天爷玩她,让她再穿越一回。 那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明云裳的脚步却没有停下,她看了郁梦离一眼后道:“阿离,我要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郁梦离的眼睛此时已经合上,明云裳的嘴角却绽出一抹笑意,她这一生都在为生而努力奋斗,这一次却是破天荒的求死。 她笑的极为灿烂,那双明媚的眼睛里有了无限的风采,笑的安宁而又释然,一脚向悬崖下踩去,两人便一起跳下了悬崖。 秦解语此时已奔了出来,眼睁睁的看着明云裳跳了下去,他大叫道:“明云裳,你个猪啊!”他骂完之后竟也跟着明云裳一起跳了下去。 明云裳在跳下的那一刻发现这样在半空中飞的感觉的确是好,而她的那一生莫名其妙的功力却让她觉得无比痛苦,秦解语曾说过她只能吸走人的功力,却不能将满身的功力还给别人,可是今日里她愣是没有要秦解语的功力,这是否说明一切并不是哪秦解语说的那般? 明云裳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手便已抵在了郁梦离的大椎穴上,她这段时间已经懂得如何使用呼吸吐纳之法,此时心念一坚,便照着以前练功相反的法子,把体内无比充盈的内力全部转到了手上往郁梦离的大椎穴上送去,就算是要死,她也不能要郁梦离的武功。 她此时心里一静,已没有大厅里的急躁和浮躁,那内力竟缓缓的朝郁梦离的身上转移。 她知道这一次摔下去一定会被摔得粉身碎骨,巨大的落差让她已经晕了过去,只是抵在郁梦离大椎穴上的手却牢牢的按紧。 只是摔下去的时候没有粉身碎骨的痛,身下反而是一片柔软,她迷蒙间有些意识,却又很快就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明云裳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刺痛,然后听到了郁梦离的声音:“裳裳,你快醒醒!” 见她没有答应,郁梦离又道:“秦解语,你不是说她会没事吗?怎么这么久还不醒来?” 明云裳心里觉得奇怪,她和郁梦离一起死,秦解语来凑个什么热闹? 秦解语看了明云裳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便扎上了她的无名指,她顿时便清醒了过来,他一看她醒了过来,便不紧不慢地道:“这不是醒来了吗?” 明云裳愣了一下,几乎是冲口而出道:“秦解语,你也死了吗?” 秦解语满脸鄙夷的道:“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明云裳赞道:“秦兄,要不劳烦你一下把我那该死的爹和娘全拖下来?” 秦解语闻言有些无语,气得扭过头不理她,她却又骂道:“只是你也太不识趣了吧,我和阿离殉情,你来凑什么热闹?” 郁梦离听得又是好笑又觉得温暖,刚欲说话,秦解语却已极不客气的在她的手指头上再狠狠的扎了一下,她顿时痛得大怒道:“痛死了,秦解死你死了还想欺负我不成?” 秦解语没好气地道:“你听说过死人会觉得疼吗?” 明云裳从一醒来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此时听到秦解语的话彻底回过神来了,她其实是死过的,但是每次死时好像都剧痛无比,并没有传闻中不会痛的感觉,只是每次她觉察颜到痛意时,她又是实实在在的活着的。 她彻底清醒了过来,却不再理会秦解语,而是看向身边面色红润的郁梦离道:“阿离,你也没事呢?” 郁梦离轻声道:“我很好。” 明云裳想到之前跳崖之前他那副快断了气的样子,一时间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一切仿佛像在做梦一样,她有些迷茫的看着他道:“可是你不是……” 郁梦离微笑道:“我当时的确是快死了,不过你救了我。” 秦解语白了他一眼,直接用身体挡在郁梦离的身前,然后看着明云裳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明云裳心里疑虑便生,本不想理他,此进见他这样问便敷衍地道:“先听坏消息吧!” “为什么?”秦解语有些好奇地道。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道:“坏消息都能承受,好消息自然就能让人开心了,我一向喜欢先苦后甜。” 秦解语看着郁梦离道:“好吧,你又赢了!”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坏消息是你身上的武功全部都没有了。” 明云裳哈哈大笑道:“这算哪门子的坏消息,那该死的武功和内力给我带来了无穷无尽地麻烦,此时完全没有绝对算是好消息。” 秦解语和郁梦离两人对视了一眼,郁梦离眼里的笑意浓了些,秦解语却有些奇怪地道:“你难道不想用绝世的武功称霸天下,让世间的人都怕你?” “用绝世武功称霸天下?秦大少爷,姐姐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胃口,那些见鬼的武功原本就不是我的,硬长了我的身上,弄不好还得被那个老妖婆利用,这能叫什么好事?再说了,让人害怕算什么本事,能让人尊重你那才算是本事。”明云裳不以为然地道。 秦解语的眸光深了些,从小到大,老教主给他的观念都是练就天下无敌的武功,让天下所有的人都怕他,他就再也不用被人欺负。而此时看到明云裳那张欣喜的脸,他突然觉得之前老教主告诉他的那些事情只怕都是错的,他甚至隐隐觉得明云裳的话很有道理。 他跟在明云裳的身边已有一段日子,亲眼看到了她的手段和接人待物的能力,他对老教主都没有这样佩服过,可是对明云裳却生出了敬意,这个女子,当真是极聪明的。 明云裳见他发呆,便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很对。”郁梦离悠悠地道:“以武驭人,虽能逞一时之能,却有无数的隐患,而若是以德驭人,让人心甘情愿听从你的安排,这才是真正的驭心之道。裳裳,你这一句话说的很有气质。” 明云裳想说她想的可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而那些话是他说出来的,她笑着摇了摇头,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好探究的,当下便又道:“那么好消息指的又是什么?” 郁梦离浅浅一笑,秦解语扁着嘴道:“好消息是郁梦离身上的寒毒已彻底解了,而且你的内力全部到了他身上,这浑蛋因祸得福,我的武功怕也不及他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欢喜地道:“真的吗?”她说完就欲去拉着郁梦离看个究竟,只是身上痛得厉害,还没有站起来就又缩了回去。 郁梦离一把将她扶住道:“封印在你身上的内力是到阳之刚的,那种内力对付我的寒毒是最好的解药。” 明云裳一听说他大好,心里实在是开心,抬头见到他的脸时,只见他的眸光 比以前亮了不少,脸颊上也有了血色,嘴唇再也不是以前见到的病态的白,而是健康的红色,只是她有太多的事情想不通,当下看着秦解语道:“你不是说我的内力不能传给其它的人吗?” “的确如此。”秦解语用嫉妒的眼光看了郁梦离一眼后道:“可惜的是他根本就不是人,是妖精!” 郁梦离也不生气,笑着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你的内力不能传给其它的人,而是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了你那样的内力,只有那种长年习武内功丰沛之人才能承受得住,只是那些通常都有武功的根基在身,自身的内力会和你的内力相斥,反而不好,而我自小习武,身上的筋骨也算不错,更兼你前段日子吸走了我一半的内力,跳崖之前又将我余下的内力吸走,跳崖时你将内力全部都输到了我的身上,我便也就能吸收你的内力了。这就是秦兄方才说的因祸得福!” 明云裳听得这些道理是能听明白,却又觉得实在是太玄,当下便道:“早知道这样的话,我早早将你的内功全部吸走,然后再还给你就能让你省去这段日子的苦楚了。”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若是这样就叫因祸得福,那这世上因祸得福的事情也就多得去了。”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郁梦离又解释道:“若是如此的话,只怕真的会要了我的命。” “为什么?”明云裳忍不住问道。 第十八章 郁梦离缓缓地道:“你之前吸走我的内力时,我的内力并未与你的身体溶合,就算你全部给我,我也难以承受,而之前我有一半内力在你的身上,再经过这段日子的相溶,到此时已经溶为一体,而你今日里又吸走了那么多人的内力,那些内力和你本身的内力多少都有些抵触,而这中间,又属我的内力最多,所以你的那些内力一方面有了至阳至刚驱寒毒的能力,另一方面又能与我的身体溶合。” 明云裳听到这里总算是完全听明白了,却听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看着秦解语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吸魂**在吸走别人的内力时,若是那人的内力大过于我本身的内力时,就能会过来制约我?” 秦解语轻轻点了点头道:“你也不算笨,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之前就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一直劝你不要乱吸别人内力。” 明云裳暗呼侥幸,好在她吸走的最强的是郁梦离的内功,要是容景遇或者是其它的绝顶高手的,那她不得倒十八辈子的大霉? 秦解语又道:“这世间的邪功虽然会极为厉害,但是再厉害,也终究是害人的东西,又岂会没有副作用?”说完这句话,他轻叹了一口气,以前的老教主在他的心里算是一个慈详的老人,只是经过明云裳的事情之后,他才发现老教主的心思有多么的险恶,很早之前就算好了他这样一个受体,培养他天下无敌不过是想明云裳天下无敌,想明云裳天下无敌却又怕明云裳不听话,暗中留下一手,让水云轻能够操控,心思之毒之缜密,天下罕见。 好在所有的一切都有变数,明云裳吸走了水云轻的内功,而郁梦离的内功又远在水云轻之上,所以明云裳见到郁梦离时立即清醒。而此时水云轻练了多年的功力却全部落在了郁梦离的身上,一方向让郁梦离摆脱离了寒毒的痛苦,让明云裳彻底摆脱了魔教这么多年的算计,还让他也能安然的活了下来。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明云裳虽然想不到秦解语那一层的意思,心里却也有万千感叹,那些事情当真是件件桩桩都走得极为危险,她不得不感叹她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这中间有太多的巧合了。 郁梦离看到明云裳的样子,心里倒更多的是怜惜,因为他的病,她没少为他操心,这一次更是将她的阴差阳错得来的内力全部都给了他,他何其有幸!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中道:“裳裳,往后你便再也没有几力了。” “我早说了,这是好事。”明云裳笑着道,她原本就不会武功,以前秦解语教她的那些呼吸吐纳的法子终是能强身健骨,而武功之事对她而言,其实也没有太多的用处,她数次遇险脱身靠的都不是武功,而是她的机智,她也一向觉得武力解决不了根本部题。 她见郁梦离的眼里满是愧疚,却又缓缓地道:“其实吧,女子整天打打杀杀的也很杀风景,做女子自当有女子的优雅。” 郁梦离闻言眸光更柔和了些,他知道明云裳这样说不过是想让他宽心,他觉得他何其有幸,能够遇到她!两人这般生死相依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他更是在心里暗下决心,从今往后,再不会让她再有半分委屈。以前的他有诸多忌惮,身体也是一个大的问题,可是从现在开始,他就是真正的郁梦离,再不会受人制约,要用他的能力为她撑起一片天。 明云裳却又想起了一件事,当下忍不住问道:“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会都没事?”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那是我们命大。”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秦解语又道:“看一下你身下躺的是什么便知道了。” 明云裳早前就觉得身下甚是柔软,一醒来又和两人说着话,倒也没有关心她躺在哪里,此时听到秦解语这么说,便仔细的看了看,不看还好,一看顿时便愣了一下,她的身下是一厚厚的的一叠草,那草长的又密又浓,将地尽数遮住,她躺在上面比睡在席梦思上面不舒服。而且那草的样子也极为特别,一根根微微卷屈着,似弹簧一般,她看到那种构造后顿时明白他们为何摔不死了。 郁梦离打趣道:“裳裳,你就是跳崖也极懂得挑地方,这里实在是个风水宝地。” 秦解语白了郁梦离一眼后道:“什么风水宝地,依我看是你们两个坏事做尽,老天爷都不收。” 明云裳和郁梦离都知道他的性子,懒得和他计较,他见两人不理他,又不紧不慢地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你们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妥当,你们身下的这种草就叫火线草。” 他的话一出,明云裳和郁梦离都呆了呆,两人都没有料到他们一直苦苦寻找的草竟此时竟就躺在他们的身下! 其实澄阴山处于严寒之地,可是在地底下却有一汪温泉,火线草之所以会绝迹,是它一方面需要暖和的温度生长,另一方面又喜欢寒风的吹拂,还要有普通的泉水的滋养,普天之下满足这个生长要求的也就只有这里了。 明云裳伸的扯了一片叶子,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世间的事情,有太多的巧合。她以前是不信所谓的巧合,可是如今却又隐隐觉得也许这所有的一切还真有天命。 她眼前的叶子翠绿盈翠,看起来满是生命的鲜活,却又美的紧,她两世为人,见过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可是却觉得眼前的事情最为古怪。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有一种草能长得如此繁盛,就算是繁盛也断然不会如眼前的草这般绵绵密密的长着。 她之前听灵枢说起火线草时,以为那种草只如寻常的草药一般,稀稀拉拉的长着。 郁梦离的心里和她的感觉几乎相同,只觉得造化弄人,他原本苦寻这种草却遍寻不到,如同遇到了,他身上的寒毒却已解了。 秦解语看到两人的样子,眸光微微深了些,少年的脸上有了一分淡淡的哀愁,纵然他再不喜欢郁梦离也觉得眼前的郁梦离和明云裳极为相配。郁梦离此时依旧美的让人不敢逼视,但是相较往日的病态,已有了几分属于男子的阳刚。 他以前一直疑心像郁梦离那样的人是断然给不了明云裳幸福,可是此时却又觉得,天下间能给明云裳幸福的人也只有郁梦离一人了。 他对两人那样站在一起,就气场完全契合的感觉极为羡慕,他突然觉得他在这里显得有些多余。 他从腰间取下明云裳送他的那支染成红色的笛子,心里却不知道怎的又想起他的娘亲来,他将笛子放在唇边,轻轻的吹起那支极为简单的笛子。 笛子的音质不算好,他的技术也不算好,那首曲子也是极简单粗糙的,可是此时吹出来,原本应该是欢快的儿歌却染上了淡淡的伤感。 明云裳听他吹过几次这首曲子,她从打内心不喜欢这首曲子,此时听到他吹起来,却又有了另一种感觉,突然之间,她似乎有些明白这个少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她的眼睛微微合上,嘴角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在这一刻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郁梦离坐在她的身边不言不语,也将眼睛微微合上,他这一次恢复了功力,耳力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身体里面再也没有之前隐泛的寒气,第一次感觉到他身体里血液缓缓流动的温暖。他更能听到风吹过草尖的声音,也能听到草缓缓生长的声音,山谷里一片寂静,偶有飞鸟扑翅飞过,那扑动着翅膀飞翔的声音是那么的生动有力。偶尔还有一两声虫鸣在一旁的草地里响起,那“咦咦”的声音竟也似和着秦解语的笛音而动。还有在地底下缓缓流动的泉水,温泉水和普通的 泉水汇集在一起的“咕咕”之声,也成了这世上最美的乐章。 身畔明云裳的呼吸浅浅淡淡,却又如一首极为动听的曲子,他的心里泛起甘甜的滋味。一直以来,他对她都存了几分愧疚,怕他给不了她幸福,也怕命运残忍的将两人阴阳永隔,却又忍不住向她靠近。她是他人生里最温暖的那个人,他没有办法不向她靠近。 而两人相守在一起的时光,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和惊险,像这样守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听风声的感觉实在很少。此时若非牵着她的手,他都有一分不敢相信这样的幸福也会了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一片安宁,再不去想那些纷扰,更愿和她自此放下所有的一切,就此在这片山谷里长住。 明云裳却由于身体有损,这般心里一定,她又觉得倦意袭来,她这段时间已经习惯有内力在身的感觉,此时内力完全没有了,又需要一段日子适应。 她这一次睡得甚是安稳,没有任何人的侵扰,她的身边陪着的只有郁梦离。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繁星满天的晚上,她的身上披着郁梦离的外衫,更被郁梦离半搂在怀里,她能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和沉稳的呼吸声,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那半睁的眸子里也满是笑意,然后忍不住往郁梦离的怀里挪了挪。 郁梦离轻声问道:“饿吗?” 他不说明云裳尚不太觉得,他一说起她的肚子竟“咕咕”的叫了起来,她也不加掩饰,当下微笑道:“早饿了,有东西吃吗?” 郁梦离从怀里如同变魔术一般的掏出了一块风干的熟腊兔腿,她一把抢过去,极不淑女的一口气将那免腿给啃了个精光,然后后知后觉的反问道:“这块免腿哪来的?” 郁梦离轻声道:“那日出门查探燕州的军情,路过一户猎户家,那家猎户家里刚好有一只风干的兔腿,想起你平时很喜欢吃这种野味,便买了一只打算带给你吃,只是我回到县衙的时候人我已经来到了澄阴山,这只兔腿我来不及放下,便带了过来。” 明云裳愣了一下,想起她和郁梦离平日里极少在一起吃饭,只有一次,她曾戏言道:“我最是喜欢吃野味了。”没料到他竟是记在心里了。 她的心里顿时一暖,却又细细算了一下时间,已有四五日了,她又朝他伸了伸舌头道:“你记得便好。”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有些想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明云裳见秦解语不在,便又问道:“阿语哪去呢?” “说你喜欢嘱野鸡,给你打野鸡去了。”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笑了笑道:“阿离,你不生气?” 郁梦离反问道:“有人帮我疼惜你,宠着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又哪里会生气?”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反问道:“你就不怕我被他抢走?” “你心在我这里,我又哪里需要害怕其它的人?”郁梦离浅笑道。 明云裳扁着嘴道:“你如今倒是笃定了,是不是因为我的心在你这里,你往后便不会再珍惜我呢?” 郁梦离定定地看着她道:“我的心也在你那里,你觉得呢?”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若是他不爱她的话,又岂会记得住她随口说的话,又岂会记得住她的爱好,又岂会在见她有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的前来救她。 她觉得她是极幸运的,能有他陪在她的身边。 说话间,秦解语拎着一只野鸡走了出来,他看到两人相依相偎在一起的样子,当下也不说话,独自走到温泉畔将鸡毛全部拔光,然后便开始烤起鸡来。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竟有几分坚毅。 明云裳看到他寂然的样子,倒想起和他初认不久之后两人一起从那个小县城走向京城的那段路,这个少年的话不说,行事也出人意表,但是对她却是极好的。之前她想不通的事情到如今也似乎全部都想通了,也隐隐明白秦解语为何在关键的时候消失的原因了。而那些对如今的两人已不再重要,这段日子他们风雨同舟,他若存一分害她的心思,她只怕早就已经死了。 烤鸡的味道很香,那片火光在这片寂静的山谷里也显得格外的明亮。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野鸡终于烤好了,秦大少爷烤鸡的技术一如既往的好,那鸡烤得外焦里嫩,纵然没有油盐,也显得极为鲜美。 明云裳极给面子的又吃了一个大鸡腿,秦解语依旧不吃,只是啃着他又冷又硬的饼子,她扭过头看着他的样子,她的心里一暖,轻声道:“你当时跳下山谷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秦解语也看她,大口咬了一口饼子,却没有说话,就在明云裳以为他不会说时他却又缓缓地道:“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看到你跳了下来,我想拉你一把。”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却没有再说话。 郁梦离的心里却有了更深的感触,他以前也不太喜欢秦解语,经此一事之后,他倒觉得秦解语实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子汉。 吃饱喝足之后,明云裳左右也睡不着了,便又问道:“阿语,这片山谷在哪里?我们要如何才能出去?” “你出去之后第一件事情想做什么?”秦解语不答反问道。 明云裳的眼睛眯了起来,却又微笑道:“当然是要去好生谢谢我的娘亲和容景遇,若不是他们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我们,阿离的病又岂会好?” 秦解语自是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她嘴里说谢心里只怕想的是杀人。 明云裳见他不语,又扭过头来道:“阿语,容景遇怎么会变成东方叶?” 秦解语摇了摇头后道:“东方叶是东方叶,容景遇是容景遇,他们本不是同一个人,变是变不来的,想来是容景遇寻了个机会把东方叶给杀了,然后代替了他的位置。” 明云裳想到她和郁梦离大婚夜秦解语消失的事情,若说他不知道秦解语和容景遇是同一个人,她是打死都不会信的。只是秦解语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反正这件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很多事情也算是水落石出了。 秦解语一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并不相信他的话,他的眸光微敛,就算是她不信也没有关系,反正在他的心里是这样认为的。他到如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东方叶以容景遇的身份出现的情景,当时他是那么的震惊,当时他本应该在明云裳的洞房里保护她,可是在见到容景遇时却跟了出去,也就是这番跟出去,才让明云裳陷入了险境,而他跟踪的容景遇却是个假的,这一切不过是容景遇知道明云裳的身边有他保护,所以刻竟派对人将他支走的。 对秦解语而言,容景遇是东方叶,而不是东方叶是容景遇,这件事情在其它人的眼里看来是一样的,但是对他而言,却是从本质上有差别。   而明云裳在遇到安静波的那一次,也是他看到了方瑾,他追出去时,那些禁卫军才中了安静波的毒。 这些事情他自己觉得没有必要对明云裳解释,对他而言,他和东方叶一起练武,一起长大,一直以为他对东方叶是极为了解的,可是当所有的一切浮出水面时,他才知道原来他一点都不了解东方叶,那个他一直视为除了他娘亲外最亲近的人,没料到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对他而言,他倒更愿意相信东方叶早就已经死了,也不愿意相信东方叶就是容景遇的事实。这也是那一日在破庙里明云裳让他杀了容景遇,而他却没有办法下手的根本原因。 有些话可以说得很狠,可是有些事怀他终究是做不了太狠。 他的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复杂,那些伤感没有任何人能理解。 明云裳看到他的表情,再想到他和东方叶的关系,也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问下去了。 东方叶和秦解语从小一直长大,明云裳也似乎明白了些。 秦解语又缓缓地道:“你出去后想要杀容景遇或者水云轻我都不会拦,但是我倒觉得你可以将魔教的势力全部收为己用,到时候对你而言会有许多的帮助,你哪天真的对那个狗皇帝不烦了,也可以直接将他从皇帝的宝座上掀下来!” 明云裳觉得秦解语把事情还是想得简单了,魔教的那些人以武为尊,她如今已没有了武功,他们又岂会听她的话? 秦解语似看透了她的心思,当下不紧不慢地道:“你那日在大殿里发了那一次疯,就足够扬威了,他们不会有人敢再对你生出其它的心思。” 明云裳觉得她做事已经算很大胆的了,可是如今天的秦解语的胆子比她还要大,她对魔教的那些势力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是她这一次在水云轻的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一记亏,若是不讨回来实在是太不符合她以往后行事风格了。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秦解语又道:“天亮之后,你们沿着这条温泉一直向前走,便可以走到魔教最底层的宫殿,有郁梦离陪在你的身边,再加上你极为特殊的身份,想来也没有人敢拦你。”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你不陪我一起去吗?” 秦解语的眸光微微敛起来道:“魔教于我,再没有半点干系,我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 明云裳看着他道:“那你打算去哪里?” “天高海阔,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秦解语缓缓地道:“以后有郁梦离守在你的身边,有没有我已经不再重要。” 明云裳的心里微微有些惆怅,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起她和秦解语原本便是半路相识,是因为一些极为特殊的理由才在一起,他要走,她也没有办法拦他。 她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天高海阔,随心所欲的日子我也想要。” 秦解语以为她无论如何也会留一下她,没料到她竟半句挽留的话也没有说,心里又生了几分闷气,当下扭过头去不再理她。 第二天天亮之后,明云裳便和郁梦离沿着那条路朝前而行,如秦解语所言,路的尽头便是一座石门,她正欲叫门,秦解语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脚将那石门给踢开了。 她看到秦解语愣了一下后笑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既然不想见魔教的那些人,不如就此别过吧!” 秦解语双手负在胸前一本正经地道:“我昨晚又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若是魔教的人不服,有我在身边也会好一点,再则日后郁梦离若是欺负你了,你只怕是叫天不应,叫地无门。” 明云裳对于秦解语的逻辑无比膜拜,对于他的善变却觉得有些可爱,她也舍不得就此和他分开,他愿意守在她的身边对她而言终究是一件好事。 郁梦离听到秦解语的话眉头微微皱了皱,嘴角却绽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秦兄真是大度,对裳裳如此关心我心里开心的紧。日后身多一个你帮心看着,想来裳裳也更放心一些,我在此先谢过了。”他说罢,竟真的轻轻一揖。 明云裳闻言嘴角微抽,她对郁梦离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这样说表明他对秦解语也是存了点小的意见,郁梦离整人的本事她是知晓的,心里暗叹日后秦解语真要跟在她的身后的话,还得自求多福。不过她的心里却有些温暖,她何其有幸能得到这样两个男子的关心,往后的路她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三人走进宫殿之后,那些魔教的教众看到三人也不敢阻拦,秦解语的性子,整个魔教尽知,纵然大多数教众都不认识明云裳和郁梦离,却连多问一句都不敢,却有人将秦解语回来的消息极快的告诉了容景遇。 三人在山谷里只呆了三日,可是魔教却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明云裳那一日狂性大发,倒有不少的魔教高手死在她的手下,因此一件事,魔教元气大伤,那间议事的宫殿更是一片狼藉,那些鲜血深深的染进了的石缝之中,纵然魔教众人用心冲洗,也没有办法将那些血迹冲去。 水云轻那一日内力被明云裳吸尽之后,整个人元气大伤,她年轻的时候曾受过重伤,原本有极高的内力镇着,倒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只会在变天之时隐隐作痛,没有内力之后身体就更加的差了,这几日痛得厉害。 容景遇站在那座大殿之中,见有的地方石头已微微倾斜,看起来整个大殿将要塌了,他的心思变得伤感、冷然和绝望。 那样的山崖,他和知道明云裳带着郁梦离跳下去之后,会必死无疑,从今往后,他便算是真正的断情断性了,这世上只有一个明云裳,他知道他再不会对任何人动情了解。这段日子杂乱的心,纠结的心,倒可以完全冷静下来了,可是却又不知为何,心痛得却更加厉害了。 世事无常,他的人生更无常,明云裳愿和郁梦离一起去死,却也不愿意和他共生,那一日他亲眼看到明云裳带着郁梦离跳下,他没有拦,心里既盼着她死又舍不得她死,却又知道对他而言她死了也许更好,那样他也会少了很多痛苦,只是在看到他们跳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却是空落落的,一片生痛。 他到那时才知,原来他以为他对她断情断爱了,那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是人,终究是有感情的,而且比他预期的还要深。 那一刻泪水顺着他的眼睛流了下来,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何会流泪,他也曾一度认为他早已没有了泪水。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才知道他远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了解他自己。 而当他看到秦解语跟着跳下去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一直看不起的秦解语竟比他要勇敢的多,见到明云裳死了,不管明云裳是否爱他,秦解语都愿意为她跳下去,可是他却做不到。 往日的烟云在他的眼前浮现,他却觉得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淡了,淡陌的连一点味道都没有了,几年前那痛入骨髓的伤在这一幕的面前竟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爱的人,他恨的人,都死了,他的人生似乎美满了,却也孤寂了,凋萎了,他的人生也许还有很多的**,却也变得索然无味,他甚至会问自己,这一切为何会如何,他往后的人生又将如何走下去? 他的眸子微微地眯着,教众走进来看到他的样子欲言又止,他却已 回过神来,眸子里满是清冷,然后极为淡陌地道:“什么事?” “回教主的话,秦左使带着两个人回来了,有一个好像是在少主。”教众轻声答道。 容景遇原本一片冰冷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抹欣喜,那狂烈的喜意漫过他的心,他的脸上难得有了欢喜的笑容,只是那丝笑容很快就淡了,眼里的喜悦也极快就消失了,他不紧不慢地道:“你方才说什么?”他的话里已有了一抹凌厉之气。 那教徒怯怯地重复了一遍道:“秦左使带着两个人回来了,有一个好像是在少主。” 容景遇闻言却大笑了起来,那教徒从来没有见他这样笑过,顿时眼里有了一抹不解,容景遇半晌之后才停止大笑,然后大声道:“天意啊,这一切都是天意!”他的心在这一刻似乎又活了过来,他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他还没有死,她又岂能死? “教主,如今该怎么办?”那教徒反问道。 容景遇缓缓地道:“少主回来了,自然要好生迎接,礼数我们是断断不能少的!” 那教徒眼里有一分不解,容景遇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你把这事也知会公主一声,她女儿回来了,想来应该很开心。” 第十九章 秦解语带着明云裳和郁梦离很快就到达了了宫殿的中央,那一路上来几乎都是用爬的,她失了内力,这般爬山上去便显得有些辛苦了。 郁梦离见她喘气,也不说话,便一把将她负在了背上,她条件反射的道:“你身子不好……”这句话说到这里她便回过神来了,他的身子如今已经大好,她倒又成了寻常的女子。 秦解语看到郁梦离背着她,他的心里倒有些不爽,他微皱着眉头道:“他的身子能有什么不好的?放眼天下,怕是再没有几人的身子能比他好了!” “那是自然。”明云裳笑道:“我的相公身体哪能差,自然要全世界最好的!” 秦解语闻言给了她一记白眼,然后气闷闷的朝前走去。 郁梦离微笑道:“不敢说是全世界最好的,却绝对身体健康。” 明云裳咧着嘴道:“这个就足够了,阿离,你虽然长的貌美如花,但是我还是喜欢威武一点的你。” 郁梦离的眼皮子跳了跳,隐隐明白她那句威武背后暗含的意思,当下嘴角微微一扬。 秦解语在前面听到了,忍不住道:“他那副样子和威武能有什么关系?” 明云裳觉得这是她和郁梦离的私房话,秦解语听了也就罢了,还一根筋的来问,她对他也是无比佩服,当下只抿着嘴笑,却并不说话。 秦解语见两人都不语,心里倒更加纳闷了,却也不好再问下去,只大步朝上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有教徒走出来道:“秦左使,教主有请。” 秦解语冷笑道:“教主?我们的教主在这里?我正陪着她了!”说罢,他的大手指向明云裳。 那教徒愣了一下后道:“是东方教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解语一脚踢飞,秦解语冷着声道:“东方叶在三天前就被少主打败,并且主动让出教主之位,我们如今的教主是她!” 那个教徒对于三日前的事情也是有所知晓,此时见郁梦离美貌,顿时愣了一下,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郁梦离的脾气虽然比秦解语好上不少,但是最讨厌别人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他当即脚下一扬,抬起脚便将那教徒一脚踢开道:“什么东西,竟敢拦教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满是威仪,明云裳伏在他的背上,看到眼前的场景,倒有些想笑,她伸手抱着郁梦离的脖子,然后笑道:“就是,真是不长眼!” 秦解语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得无比可爱,那双眼睛微弯,有如天边的月芽,他轻哼了一声,气闷闷地大步前行。 郁梦离淡淡一笑,微声道:“那是,教主威震四方。” 明云裳的嘴角一扬,却没有再说话,威震四方的话她是不能再说了,但是如今天有这两人陪着,她倒的确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而魔教这一行,她是一定要将属于她的东西全部讨要回来。 容景遇在这个时候请秦解语,就表示容景遇已经知道他们的回来了,想来便在前面等着。 明云裳虽然觉得他们三人来挑魔教也显得有些夸张了,但是今日里他们三人还就真要将魔教给挑了!东方叶?真亏容景遇想得出来,他那么自以为是,怎么就不给自己起名叫东方求败? 她一想到东方求败,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却又在心里觉得容景遇和东方求自败,就是一路的货色,纵然容景遇没有练葵花宝典,但是他那样的严重的洁癖,也注定会让他断子绝孙!她觉得她极度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也免不了寻常女子的俗套,也会在背后沮咒人。 她那日跳下山崖之后,对于后面的事情自是不会知晓,也不知道她那个极品老娘怎么样了。不管水云轻怎么样,这样的娘亲她是万万不敢认了,把她生下来就是为了虐待她,今日里这笔帐她也要顺便讨回来。 郁梦离的心思比起明云裳来就要更复杂一些,却有更周密的计划,那一日他失了内力和明云裳跳下了山崖,可是仲秋等灵枢人还在大殿里,依着容景遇的性子,是注定不会放他们的,容景遇一定会以他们做为威胁。方才容景遇想要见秦解语,说到底是来见他和明云裳的。 他的心思缜密无比,心里已在此时开始细细考量这些事情。 这个魔教,在他看来,只要明云裳能收服,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魔教的实力,倒没有人敢小视。 而明云裳这一次是奉命前来平乱,有些事情自然要处理得妥妥当当,用心做倒也不见得就是对皇帝尽忠,而是要给自己寻一条出路。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心里已有了计较。 三人又朝前爬了一层,便已到达了主要的宫殿,那扇厚重的石门打开之后,明云裳便看到容景遇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一身黑衣站在那里。 明云裳一看到他眼睛顿时微微一眯,却微笑道:“容二少爷,容太傅,东方教主,你说我该叫你哪一个名字比较妥当?” 容景遇缓缓地道:“明五秀,明云裳,谨夜风,乐少主,我又该如何称呼你呢?” 明云裳微笑道:“你叫我就简单多了,就叫我教主好了,其它的那些在这里和我没有关系。” 容景遇闻言嘴角微扬道:“难道你连你的皇族身份也不要呢?” “见鬼的皇族身份。”明云裳从郁梦离的背上爬下来道:“你不说这件事情我险些忘了,你说你老爹那一族夺了我外祖的江山,你怎么就还有脸到这里来混呢?难不成你认为你是猫有九条命,怕自己不死特意到这里来寻死?” 容景遇微笑道:“不入虎穴……” “放你娘的狗屁!”明云裳直接打断他的话道:“你根本就是隐瞒自己的身份,然后别有所图!” 容景遇听到她那句粗俗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明云裳见四周已围满了教众,当下冷着声道:“来人啦,把东方叶这个乱臣贼子给我绑了!” 她的话说一完,秦解语早已一记擒拿手朝容景遇攻去,容景遇被他一招擒住,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当下一把揭开容景遇的面具,面具下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明云裳的眸子顿时眯成了一条线,反手便给了那人一巴掌道:“容……不对,东方叶哪去呢?” 她这一下打得有些狠,那人的半边脸便肿了起来,他却扭过头不理她,她却笑道:“有趣,有趣,东方叶竟也学会了易容,莫不是怕我们来找他算帐,早就夹着尾巴跑呢?” 那人怒道:“你少得意,迟些教主自会好好收拾你!” “我好怕啊!”明云裳装了一个害怕 的表情,却抬起脚就给了那人一脚,然后冷着声道:“姑奶奶我就在这里等着他来收拾,我今日里倒想看看,你们这些浑球还能浑到什么时候!” 秦解语听到她的这句话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以前知道她善变,却没有料到她竟有如此狂妄的一面,难不成她真的认为他们三个人能靠武力平定魔教?他想到之前对明云裳说的话,心里又有些后悔。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扬,他知道她此时心里有些担心,也有几分害怕,只是如今路摆在这里,却又不得不前行。而她那日在大殿上发的那一次威,足可以威摄许久,那些教众心里对她只怕也存了几分惧意,她唯有借上一次的威风,才能将魔教的教众摆平。 明云裳那一吼倒有几分母老虎的样子,这一层的教众都听说了那日的事情,心里虽然还是偏向容景遇那一边,却还是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当下只是跟在她的身后,倒也不敢多说其它的。 保皇派的那些人听说她回来了,顿时开心的紧,忙拔开教众迎上来道:“少主果然是吉人天相,如今平安回来,实是我教之福,老教主在天之灵也能欣慰了国。” 明云裳对于这些拍马屁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兴趣,此时知道他们还有些用处,她一向觉得能不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就最好不要用武力解决,当下便朗声道:“本教主得到消息,上任教主东方叶,本名为容景遇,他是狗皇帝的亲哥哥,混入我们魔教,根本就是想将我们整个魔教彻底被朝庭摧毁,他居心不良,大家千万不能再被他骗了!宋长老,你赶紧把这件事情通知教众,诛杀东方叶!” 宋长老愣了一下后道:“教主,你说的可是真的?东方叶可是老教主亲自选的弟子,老教主选的人又岂会有错?” 明云裳听到那句话心里微沉,顿时明白这所谓的保皇派除了对现任皇族的后人会尊重之外,还会无条件相信上任教主的选择,对付这种人,她自然也有她的法子。 她当即看了宋长老一眼后道:“宋长老说得甚是,我外公看人自是不可能看错,那是因为真正的东方叶已经被容景遇杀了,秦左使自小和东方叶一起长大,他对东方叶最是了解,是非对错,他最为清楚!” 秦解语闻言眉毛跳了一下,的确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容景遇就是和他自小一起长大的东方叶,他听明云裳这么一说,倒认为明云裳是信了他之前在她面前胡说的那句话,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知道这件事情哪怕就是她胡说的他也得做这样的指认。而在他的心里,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的确是早就已经死了,至少是在他的心里已经死了。 他当即大声道:“没错,东方叶已经死了,现在容景遇假扮人了来搅乱我们魔教,让我们背叛教条,为朝庭卖命!” 秦解语在教中虽然只是一个左使,但是在教中的地位却极高,他的话一向不多,嘴也极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事情没有几人会民怀疑其真实性。 那些支持东方叶的教徒们听到这件事情后,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们这一派的人大多以江湖人士为主,他们平日里行事极为狠厉,对于教条虽然有些不太在乎,但是他们入教的时候都发过重誓,此时听说容景遇竟是当朝的王爷,用心如此狠恶,倒有多数心里打起鼓来。 保皇派的人顿时大怒道:“这个容景遇也太可恶了些,竟是当朝王爷,这样混入我们魔教,绝对是居心不良,我就说这些年来为何我们魔教都不和官兵对抗了,没料到他竟是一个包藏祸心之人!” 明云裳微眯着眼睛道:“想来众位也知道我也在朝为官,已经官至左相,我和容景遇一直有些看不对眼,我以前以为他是因为想和我争权所以才处处为难我,如今我才明白这一切原来不是这样。他根本就是早就知晓了我的身份,所以才会对我万般为难,其目的就是想杀了我,如此险恶用心,当真令人发指!” 她这么一说保皇派的人更加觉得容景遇可恶至极,拥护东方叶的人有些不甘心的道:“东方教主若真是当朝王爷,又岂会同意把教主之位让给少主?”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明云裳寒着脸道:“他根本无心让位于我,所有的一切不过假惺惺的,他若是真心认位于我的话,三日前为何要找我比试?” 她的话立刻得到保皇派教众的支持,有人大声道:“我那天瞧着他就没有半边让位的意思,所有一切不过是表面上的功夫罢了!”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也是那一日我没有认出他来,否则又岂会让他得意,今日里他正好还在魔教里,有哪一位长老愿意前云将他擒来?” 宋长老立即大声道:“这等居心不良,乱臣贼子,绝对不能再让他活着,老臣愿意前去捉拿容景遇!” 明云裳当即赞道:“宋长老果真是一个大大的忠臣,这一次的事情做好之后,本教主重重有赏!” 郁梦离看着她心里有些好笑,她在闺房之中时候,是个大家闺秀,说话做事秀气无比;在朝堂之上时,又满是为官者的贵气,行事稳妥;今日里站在魔教之中,竟又满身的江湖之气,嚣张而又霸道。 宋长老满脸欢喜地道:“多谢教主!”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正在此时,却见人群里让出一条路来,宋义王大步走过来道:“明云裳,说到底你只是一个私生女,就算是皇族之女,只怕血统都不纯了!这个教主之位你凭什么来做?” 明云裳一看到是他心里倒有几分好笑,这浑蛋她前几日手下留情留了他一条性命,今日里竟还敢来生事,她若是不好好收拾他一番,她就不是明云裳。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掌嘴!” 秦解语正欲动,郁梦离却比他还要快,直接一巴掌就将宋义王打飞,宋义王的武功在教中也是数得着的,那些教众对他甚是佩服。此时见站在明云裳身边那个秀气的男子竟一掌就把宋义王拍飞,而宋义王却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样的武功哪怕就是秦解语也很难有。 郁梦离轻声道:“教主吩咐的事情,谁人敢置疑,这就是下场。”他的话说得很慢,却一字一句似敲在众的心上,众人顿时心惊,知道要做到这般,只有绝顶的高手才会有这样的本事。 明云裳鲜少见到他出手,没料到一出手就如此凶猛,而他的那一句简单的话却说中了最关键的一点,对如今的她而言,要的便是威信。她是水云轻之女,身份是名正言顺,那一日也显露了武功,只是那一日发疯的成分多了一些,让众人的心里有几分惧怕,却并不没有太大的威信,她明白郁梦离此时是在替她立威。 她见那宋义王倒在地上吐血,那伤势并不轻,当下淡淡地道:“宋义王忠心是好,但是不能跟错了人,如今全教上下,我才是真正的主子!” 她的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却笑的让所有的教众不敢逼视,那双带着寒冰碎雪的眼睛,分明透着浓浓的寒气,那纤细的腰身,盈盈不足一握,却让人不敢生出半分小视之心,一袭最为俗气的粉裙穿在她的身上顿时显得高贵无比。 她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只轻轻哼了一声。 那一记声音也不大,魔教的众人也大多都是见过血光的,此时却觉得心头颤,容景遇的支持者不禁在想,她本身武功高的可怕,身边有一个秦解语已经是极为可怕的事情了,如今她的身边再多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高手,怕是整个魔教再也没有人能与她匹敌了。 魔教中人不管是哪一派,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对强者 无条件信服。 容景遇的那些支持者相互看了一眼后,心里已有了几分动摇。 宋长老原本就是人精,对魔教教众的心态最为了解,当下忙跪倒在地道:“教主武功盖世,仁厚无双,我等信服,恭迎教主回来!”说罢,又行了一个大礼,那大礼只能对天子行。 他一跪倒,保皇派的便全部跪倒在地,其它的人一看到这种情景,知道东方叶大势已去,当下也忙跪倒在地。 这间门厅不算太大,里面跪了几十号人便显得有些挤,她的眸光微微将这些人扫视一番后心终于微微安定了一些,眼前的局面比她想像中的要好太多。 明云裳知道容景遇也是个聪明人,今日里若是知道这里的情况不对,必定会有其它的后着,她的眸子微微眯着,半晌之后才缓缓地道:“容景遇假扮东方叶乱我教纲,用心险恶,宋长老,就着你去带着教众将他拿下,他作恶多端,不必对他留情,见到他直接斩杀!” 她这一句话说的杀机四起,就算是清脆娇柔的女音也没有人敢怀疑半个字。 宋长老大声道:“谨遵教主之命!”说罢便起身,带着保皇派的教众去捉拿容景遇。 秦解语知道宋长老不管是武功还是智谋都不是容景遇的对手,心里有些担心,明云裳却已走到他的身边道:“你是左使,想来也有你的人马吧?” 秦解语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的嘴角绽出一抹微笑道:“那就麻烦一下秦左使了,立刻把你的心腹派出来,然后满教上下通知,就说容景遇是郁家皇族中人,混入我魔教意图不轨!凡将他斩杀者必有重赏,若循私包庇者,必会重罚!” 秦解语愣了一下后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便去准备一应事情。 两人一走,门厅里便没有人了。 郁梦离走到她的身边道:“容景遇这个时候会在哪里,秦解语一定知道,你让秦解语带人去将他杀了便好,又何必如此麻烦?”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缓缓地道:“这件事情,我就不信看阿离看不透,此时这样问必定是在考我。” 郁梦离微笑道:“哦?如何是在考你?你且说说看。” 明云裳的眸子一转后道:“这里细细算来是容景遇的地盘,我们三个除了秦解语之外没有人对这里熟悉,纵然如今你和秦解语的武功都比他高很多,但是他的心机极深,又知道我们回来了,知道依着你我的性子,一定会去找他算帐。他必定会设下圈套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又何必去吃这记暗亏?让宋长老前去一试便知道那里会是怎样的光景,宋长老对我到底有多少的忠心,我也很好奇,总归要想办法试探一二,宋长老是保皇派之首,容景遇若是将他杀了,必定会激起其它保皇派的杀心,必定不会放过容景遇。而宋长老若是安好的话,也忠于我必定会追杀容景遇,我就不必再为容景遇过于费心。” 郁梦离闻言嘴角微微一扬后又道:“其实吧,我觉得你这样安排还是过于谨慎,但是如此一来,容景遇必定能逃出魔教。” “那又如何?”明云裳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后道:“这一次是一定弄不死他的了,他在魔教经营多年一定有属于自己的势力,这一次先斩断他在魔教里埋下的根基,往后他是再也回不到魔教了。再说了,他这段日子以来,一直想方设法在害我,我更被他逼得逃亡了多次,今日就让他也试试被人追杀的滋味。” 郁梦离微笑道:“所以你才会让秦解语带人去散布消息,然后四处追杀于他?” 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秦解语话说的很狠,对我的事情也极为用心,但是却也未必真的能对容景遇下得了杀手,而秦解语在魔教的地位极高,有些事情由他去说比我说更有效。” “你竟是连他也算计。”郁梦离淡笑道。 “我才没有算计他,而是在帮他。”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只是那个浑球之前帮了我多次,也失信于我多次,有些事情我还是需要帮他做个决断。” 郁梦离微笑道:“裳裳,你比之前又成熟了不少,只是有些事情还是想得过于复杂了些,容景遇的确会将所有的一切准备好,但是从我们进来到现在,再加上他派人前来试探的时间,他就算是有通天本事,若是由我和秦解主一起杀过去,他必定没有活路。”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又道:“秦解语熟这里的地形,我熟容景遇的性子,再加上你此时已经将魔教的教众收服,要杀容景遇我有八成的把握。” 明云裳跺了跺脚道:“你怎么不早说?不对,秦解语未必真的会杀他,到时候你反而会有危险。”她知道秦解语行事一向不是太靠谱,秦解语不喜欢容景遇,但是也不喜欢郁梦离,到时候容景遇再挑唆两句,搞不好郁梦离便会有危险。 她发现她的胆子最近小了不少,倒也不是她怕死,而是她怕郁梦离会比她早死,他如今身体刚刚恢复,纵然有了一身的武功和内力,但是她对那个见鬼的吸魂**吸来的内力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再不通医术也知道此时的郁梦离一定还没有和他的满身内力溶合在一起。 “我今日只是你的侍从,拿主意的事情是不能做的,否则魔教的那些教众必定不会信服于你。”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 明云裳咬了咬唇,知道宋长老的人已经去了,她此时就算是再带着郁梦离和秦解语去只怕都已经晚了。 郁梦离微笑道:“不过裳裳,你今日的事情做得很是妥当,你来魔教是来夺得原本就该属于你的一切,你已经做到了,而我方才说的那些也不过是设想,要杀容景遇也不急在这一时,日后有的是机会。他如今失了魔教,还会被魔教的人追杀,对他而言,已经是断了他的一条胳膊。” 明云裳依旧叹了口气,郁梦离又缓缓地道:“而且你说得很对,容景遇那样的人从来都不知道被人追杀是何滋味,如今就让他好好尝一尝!”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郁梦离看着她道:“你知道我以前为何都杀不了他吗?” 明云裳摇了摇头,郁梦离缓缓地道:“那是因为我不能在他的面前露底牌,我的底牌一旦露出来,若是杀不了他,我就得死。” 明云裳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日后得空细细告诉你,如今我们还是先把魔教的事情处理妥当再说。” 明云裳微笑着道:“甚好,我也想去看看我亲爱的娘亲。” 郁梦离的眸光转深,对于水云轻的事情,纵然明云裳不说,他也是知晓的。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女儿如仇敌,这个世上还真没有几人。 明云裳微微一笑,正在此时,秦解语却又回来了,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呢?”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事情处理完了,自然就回来了。”他见明云裳眸光浅浅,当下便又道:“总之你交待的事情是处理的妥妥当当了,你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明云裳和郁梦离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明云裳也觉得这个时候实不能再为难秦解语了,细细 算来他对她的确不坏。 明云裳微笑道:“既然如此,就劳烦秦左使带路。”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却带着她大步前行,宫里的路大部分都是直的,他带的路却有些曲折,明云裳觉得有些不对劲,便问道:“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秦解语骂道:“说你是个笨蛋就是笨蛋,你想要去哪里我又哪里会知道,但是我现在却有事情得找公主问清楚。” 明云裳正是要去找水云轻,她心里暗想,这秦解语也变得越来越通透了,却又笑道:“是是是,这天底下没有人一要比你更聪明,但是我记得我上次住在这里的时候,我娘亲可没有住在这边的宫殿里。” 秦解语冷着声道:“上次你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公主,自然要住在宫殿里,但是这一次她却是阶下囚,你觉得她还会住在同一个地方吗?” 明云裳微皱着眉道:“容景遇反她关起来呢?为什么?” “你觉得容景遇和你娘亲会很和吗?”秦解语反问道:“你娘亲之前是魔教里唯一有皇族血统的人,容景遇又杀了老教主夺得教主之位,这两人明争暗斗好长时间了,只是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年来水云轻行事谨慎小心,容景遇也拿她没有法子,这一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觉得容景遇会放过她吗?你跳了崖,水云轻再一死,整个魔教就再也没有人能和他争教主之位了。” 明云裳想想也觉得极有道理,水云轻的确和容景遇一直都是不和的。 三人说话间已走到一个转角边,秦解语带着两人便欲下那条长长的甬道,明云裳一眼望去,只觉得那条甬道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这种地方的确是像极了监牢。 郁梦离从秦解语一出现,眸光便深了些,他微笑道:“秦兄真是有心了。” 秦解语却连头都没有回,只比了一个动作让两人跟过来。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声音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忍不住扭头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抬起一脚便朝秦解语踢了过去,那一下竟踢得又快又狠,势如拼命,她心里不由得一惊,一时间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对秦解语,她正欲说话,秦解语的身子陡然朝前飞去,郁梦离的脚竟没有踢中。 “世子果然好本事!”一记清冷的男音传来。 那记声音却不再是秦解语的,明云裳听得寒毛竖了起来,她惊道:“容景遇!” 第二十章 秦解语缓缓地撕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那张脸竟是容景遇的脸! 明云裳和秦解语相处的时间已久,却也没有将他认出来,她一时间想不明白郁梦离又是如何认出秦解语的,她没有问,容景遇却问了:“这张人皮面具我自认制做精良,不知世子是如何认出来的?” 郁梦离淡淡地道:“第一,秦解语做事一向是一根筋,裳裳让他去做那件事,他必定会去找你,所以他不可能那么快回来;第二,再好的易容术也会有破绽,实在是很不幸,我刚好对易容术有些研究,易容术可以改变人的脸形,可以改变眼睛的大小,鼻子的高度,但是却绝对改不了两眼之间的距离。” 容景遇微笑道:“原来如此,世子果真是极小心的人,做事也极其细致,但是就算是再小心的人,也会有遗漏的算盘。你们何不看看你们的身后?” 明云裳没动,郁梦离也没有动,因为两人已经感受到了森冷的寒气从后背袭来。 容景遇微微一笑,郁梦离也微微一笑,几乎在两人的笑容绽开的那一刻,郁梦离便抱着明云裳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容景遇刺了过去。 容景遇早有所料,身子一矮,极快的就朝那条甬道奔了过去,郁梦离没有去追,几只袖箭却比容景遇奔跑的速度还要快的射了过去,容景遇心里微惊,一时间想不明白郁梦离为何没有死,功力比之前反而深了不少。 他的身子一滑,便躺在甬道上的楼梯上,郁梦离的袖箭贴着他的鼻子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明云裳觉得身后的寒气更重了一些,她扭过头一看,却见一个巨大的铁制带利器的栅栏朝两人飞了过来。 郁梦离一看到那栅栏上利器泛着幽幽蓝色,便知道那栅栏上抹了剧毒,他的眸光微沉,嘴角边却有了一抹冷笑,容景遇走一步通常都会算上好几步,更是在各个地方都做好了伏击,容景遇的本来目的是把他诱入那条甬道,后面的栅栏也不过是将他往那条甬道里逼,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那条甬道里危险无比,可是那个栅栏将他的后路全部堵死。 他的眸光微凝,就在那栅栏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一手抱着明云裳,一手抓住了那个人栅栏冒出来的利刃,那栅栏约有千斤重,再加上飞过来的速度,根本就没有人能挡得住。 明云裳早已失了武功,此时根本帮不上一点忙,只是沉住气和他站在一起,她也欲伸手去帮他,却被他一把拂开,他的脚往后一跺,那栅栏便在两人的面前停了下来,却也将两人逼到了一旁的石壁之上。 容景遇赞道:“世子好身手,今日让我开眼界了,只是抱歉的很,我是断断不能让世子活了!”他的话一说罢,身子陡然暴走,长剑出鞘,寒茫荡起,挽起一朵剑花便朝郁梦离直直的刺了过来。 明云裳此时动了不能动,知道容景遇的剑一旦刺过来,郁梦离前有栅栏,后有岩石,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断然没有活路。 她忍不住骂道:“容景遇,你好无耻!” 郁梦离的看到这种情况,眼里寒气暴涨,他一手将明云裳放到身后,一手在栅栏的空格处用力一劈,那手劈粗的铸铁的栅栏竟被他如折朽木一般的折成了碎片! 他这一下又快又狠,根本就没有给人任何思考的空间,刹那间,霸气四射,此时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容貌生的像女子而觉得他像女子,那一劈一下的利落和豪气荡的整间石室狂风大起。 如此变故让在容景遇也愣在了那里,他飞身而来,人一靠近便觉得剧烈的寒气泛起,杂夹着铁器的轰鸣声,让他觉昨得耳膜都有些生痛,只是他的招式已用老,原本又以为郁梦离再无反抗之力,这一下也用了全力,此时根本就无从躲避。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杀气再次荡起,决意和郁梦离拼一下。 寒茫荡起,击中了郁梦离手的铁栅栏,那铁栅栏和长剑一碰,立时引得四处传来轰鸣起,火花四起,容景遇看到了郁梦离眸子里泛起来的杀气,他的心里没来由得一惊。 郁梦离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的容貌本是天底下的绝色,此时这么一笑,便如彼岸上盛开的漫天曼陀罗,妖冶而又致命。 容景遇看过无数的笑容,一看到他这样的笑容顿时愣了一下,心里警铃大敲,他知道今日里无论如何也杀不了郁梦离了,他的身体往后疾退,只是一切已经晚了,一枚利刃从郁梦离的手是挥出,直朝他的胸口刺去。 两人靠得极近,容景遇无从躲避,他的反应也极快,当下极快的撤招,一把将手中的剑扔掉,伸手便去抓那枚利刃,利刃被他抓住,力量却太大,他的脚下不稳,身子便往后连退几步,纵然如此,那利刃还是刺进了他的胸口,只是此时力量已化了不少,仅仅只是入肉。 这一招过得惊险无比,容景遇从来没有料到郁梦离的武功竟会变得如此可怕,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伤口又传来淡淡的麻痒,知道那利刃上是喂了剧毒的,当下不再恋战,一个纵然便跳进那条甬道之中,这一次没有再回来。 明云裳一直站在郁梦离的身边,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知道如今郁梦离身上的内力基本上都来自于她之前身上的内力,可是当时她在用的时候却没有这样凶猛的感觉。她心里暗暗感叹,原来武功什么的还得看人,之前她身怀绝世内力时,虽然也有些凶猛,但是绝对没有郁梦离用起来如此的生猛。 而之前郁梦离在她的记忆中,一直都有几分病弱之气,再加之他的长相,纵然她没有觉得他是个娘娘腔,却也一直认为他还是少了一分男子汉的阳刚之气。此时一见,才知原本他阳刚起来的时候可以比战天南还要男人的多! 她本来觉得她不是花痴的,可是此时看到这样的郁梦离却觉得她也有些花痴了。 郁梦离扭过头见她痴痴的望着他,他以为她受了伤,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怎么呢?”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道:“阿离,你好men!” 郁梦离皱了皱眉头,明云裳轻轻拉着他的手,他见她的目光有异于往常,伸手轻轻探上她的额头道:“你没有受伤吧?怎么连话都说不全呢?” 明云裳难得冒一个英文单词,以前她看的穿越小说里的男主怎么也得问问那个词是什么意思,郁梦离倒好,直接以为她受了伤口齿不清。 她微笑道:“我没事。” 郁梦离的细细查看一番后发现她的确是没有什么伤口,额头的温度也正常,倒也放下心来,他轻轻点头道:“容景遇早就算到我们回来,而且布置的比我们更加精细,此时还是大局为重,他的事情暂且放下。” 明云裳闻言也回过神来了,她轻轻点头道:“嗯,我们先回去!” 两人转过身来的时候见秦解语就站在两人的身后,两人互看了一眼,秦解语微皱着眉头道:“你们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发生什么事情呢?方才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动静?” 明云裳和郁梦离再次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秦解语双手环在胸前道:“你们哑了吗?” 明云裳试探着道:“阿语?” & nbsp;秦解语的眸子微眯,也不答,只是掀了掀眼皮,然后又给了她一记白眼,这才从怀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个硬的堪比石头的饼子啃了起来。 明云裳一见到那饼子倒乐了,然后嘻嘻一笑道:“阿语,我们方才上了容景遇的当……”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秦解语就极不客气的赏了她一句:“谁叫你那么蠢!” 明云裳突然觉得会骂人蠢的秦解语也有些可爱了,她的嘴角微扬道:“我想去找我娘。” 秦解语转过身,不再说话,只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裳问道:“你要去哪里?” “找你娘去啊!”秦解语翻着白眼道:“否则你以为去哪里?” 明云裳和郁梦离对视了一眼,这才大步跟了上去。 秦解语带着两人折出了偏僻的石门,一直有所提防的两人这才放松了警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两人对这里的路都不算熟,这番走下来倒把这里的地形弄明白了七七八八,所谓的宫殿,不过是大殿为主,四周散步着小的宫殿,和皇宫的布局一样,前面是议事的地方,后面是后宫,水云轻就住在后面,之前明云裳来的时候也是住在后面的宫殿里。整个宫殿又反复叠加,用九曲八折的回廊贯通,因为折的地方多,所以显得有些大,但是待明云裳把方位弄清楚之后,才发现那里并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么大。 秦解语带着明云裳在一间宫殿前停了下来,然后双手抱在胸前,扬了一下眉毛却没有说话。 明云裳站在门外隐隐听到里面有喝斥的声音传来,然后又听到了女子的哭声,她想了想后终是伸手推开了那扇石门,她来这里已有数日,却是第一次来到水云轻的房间,却见那房间布置的甚是雅致,倒有几分像是宫中公主的闺房,里面所用的器具件件精致而又名贵。 而这里所有的东西却有一件是明云裳所熟悉的,那是一个约有两米长,一米五左右的屏风,那屏风看起来像是美玉所制,极为精美,之所以能引起明云裳的注意,是因为那屏风和她数月前在清源县县衙里看到的那块很似相似,至少工艺是相同的。 她伸手摸了摸后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眸子里了一分寒气,有些事情在这一刻已变得有些清楚了。 想来那块屏风是魔教的人放在清源县的,只是那块屏风是纯金所制,眼前的这块又是什么做的呢? 郁梦离知道她的想法,伸手轻轻一刮,那屏风上玉石粉顿时便掉了下来,一眼便能看到赤黄色,明云裳的嘴角微勾,暗想这魔教行事果真是透着几分邪气。 她双手环抱在胸头,眼里一片幽深,想到当初大齐国覆亡之时,那个末代皇帝一定有所准备,将金银转移了不少,这些黄金也不知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还是这些年来搜刮而来。而她又见这屏风的样式,心里便又觉得这样的屏风只怕不止这两块,若是数量多的话,她可就要成真正的大财主了。 正在此时,却听得冷喝声传来:“什么人站在外面?” 明云裳从屏风后微笑着走出来,对着水云轻行了一个礼后道:“女儿见过娘亲!”她虽然是在行礼,但那礼行的实在是草率,而她的眼里也看不到一分恭敬之意。 明云裳活着回来的事情容景遇虽然差人来告诉了水云轻,但是水云轻此时身子痛得厉害,又以为容景遇是无中生有,想看她的笑话,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一见明云裳,她倒有几分见鬼的感觉! 水云轻的眼睛瞪得大了些,眸光却闪了闪,她那一日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明云裳跳崖,但是却听人说起过,那片山崖壁之高之陡,她也是知道的,没料到明云裳竟又活着回来了! 她知道自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和明云裳原本就不是很牢固的母女关系只怕是彻底毁灭了! 水云轻冷笑道:“你真是我的好女儿,这样都能活着回来,活着真是好啊!” “母亲说的太对了。”明云裳微笑道:“母亲还在,做女儿的哪能出事?再说了,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女儿若是真的出什么事情,母亲想来会极为难过。做为晚辈,又哪里能让母亲为我难过!” 水云轻的眸子里泛着寒光,然后笑道:“你可真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啊!” “母亲说的是,所有见过我的人都这样评价我了。”明云裳笑得两眼弯弯地道:“我母亲恨不得将我变成木偶供她差遣,可是我见到母亲一样尊重无比,这不,怕母亲担心,一脱了险就来看母亲了。” 她的嘴角笑意浓浓,一双美丽的眸子里也透着几分暖意。 水云轻闻言眸子里的寒意更浓了几分,她冷冷地道:“是啊,你可真是孝顺啊,我教了一个好女儿啊!” 明云裳微笑道:“那是自然,女儿对母亲如此孝顺,都是母亲调教有方,从蝎我抛下,让我尝便人间冷暖,让我在逆境中生存,天底下有如此魄力的娘亲怕也只有母亲一人了!” 水云轻闻言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不是滋味,这些年来的事情她也是知晓一二的,只是对这个女儿她的确是恨大过于爱,当年将明云裳生下时,若不是她父亲苦苦相劝,她都要将明云裳生生掐死。 她不说话,明云裳却在她的身边坐下来道:“母亲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不知是否抱恙?” 水云轻看了一眼她的手,虽然纤瘦却也算细致,倒不像是吃了很多苦的人,她的眼里寒气更浓了些,一把将明云裳的手拂开道:“我甚好,不需要你来操心,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你不要在我的面前摆出那样的嘴脸,我对你如何我心里有数,你用不着说那些话来刺激我,我给了你性命,那么我想对你如何就如何!” 明云裳以前觉得做来母亲,给予子女生命是件极伟大的事情,可是看到水云轻这副样子,她突然就觉得有些可悲了,她替真正的明云裳感到无奈,也真心觉得以前的那个明云裳还是死了的好,否则要承受这些事情,只怕依着她前身脆弱的性子,怕是气都会气死。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道:“是啊,人应该要感恩,可是我瞧着这世间的人,有的人是施恩不忘报,可是有的人施了一点点恩就天天挂在嘴边,天天觉得这个世上的人都负了他!” 水云轻冷哼一声,将头别到一侧。 明云裳觉得和这个变态没有任何道理好讲,就是那些假惺惺话她也觉得水云轻是受不起的,只是有些事情她还是得问清楚,于是她便又问道:“在母亲生下我之前,我与母亲可曾结仇?” “浑帐!”水云轻怒道:“我没生你之前,这世上都没有你,你如何与我结仇?” “既然没有结仇,母亲为何要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我死?”明云裳淡淡地问道。 水云轻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质问于我?” 明云裳微笑道:“我是母亲生下来的,是什么东西母亲最清楚。” 水云轻回过头瞪着她,她却又笑道:“细细想来,母亲恨我怕是 和我的父亲脱不了干系,不过我若是父亲,遇到像母亲这样一个变态,也一定只是玩玩而已,玩厌了之后自然会一脚踢开。” 水云轻闻言炸了毛,伸手便来打明云裳,只是明云裳纵然没了武功,反应依旧奇快,而水云轻不但失了武功,此时身上旧疾发作,原本也没有几分力气,明云裳轻轻松松就抓住了她的手。 水云轻怒道:“你是我生的,竟敢这样说我?” “为何不可?”明云裳笑着反问道:“蓄生都知道生了要养,母亲却不知道,做得原本就是蓄生都不如的事情,又哪里能期盼着我会真的尊重你?” 水云轻气得浑身发抖,她虽然是没落的公主,可是自从生下来之后一直过得是衣食无忧的生活,魔教上下对她极为尊敬。她生性好强,本身又是个极为聪明的,更不曾受人半分气,此时被自己亲生女儿如此数落,她又哪里受得了! 只是她此时身上没有力气,也知道明云裳此番前来必定是找她算帐的,她当即冷着声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明云裳淡淡地道:“你给了我生命,我自不能杀你,但是今日里我们得把话说清楚,否则你一定会以为我真的欠了你一大堆的东西。” 水云轻咬着牙道:“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逆女生为皇室中人,却和叛贼厮混在一起,更嫁给了郁梦离,你原本就是我们皇族的耻辱!” 明云裳微笑着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何想要控制我了,无非就是觉得我不再受你的控制,所以想把我捏得紧一些,然后变成你的提线木偶,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水云轻长叹一口气道:“可是你运气太好,秦解语那个浑蛋,竟然那样帮你!” “不是我运气好,而是你太狠。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尚且如此,对其它的人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明云裳冷笑道:“不过我如今大难不死,母亲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从今天往后,整个魔教就是我的了,母亲也可以好好安享天年了。” 水云轻冷笑一声,扭过头不再理她。 明云裳缓缓地道:“母亲的心思,其实很多时候我也是懂的,但是懂归懂,却并不认同,实话告诉你吧,我今日来这里,原本是准备杀你的,可是你如今的这副样子,我觉得还是留你一条命比较好,我之前所承受的痛楚刚好也一一全部报答给你。” 水云轻哈哈大笑道:“你可真是狠啊!还真像看轻时的我!” 明云裳冷笑道:“你可真会给你自己的脸上贴金,我会像你?” “你是我生的,自然像!”水云轻又扭过头来眯着眼睛看着她道:“我历经世事,这世上的人我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知道他的性格,裳儿,你就像是以前的我,一样有野心!” 明云裳的眸光寒了些,水云轻又朝她凑近一分后道:“你的那双眼睛早已将你出卖,那眼里光华,分明告诉了我,你根本就不满足于你现在所要的,你如今已是一朝之相也满足不了你,就证明你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她说完这句话扭过头看着郁梦离道:“想来你就是郁梦离,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我女儿之前说来魔教是为了救你,可是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她来魔教为的绝对不是救你,而是魔教的教主之位。对她而言,若是得到魔教的力量,要夺得天下绝对不是难事!” “那又如何?”郁梦离淡淡地反问道。 水云轻哈哈大笑道:“你也不用骗我了,你的那双眼睛里也满是野心的光华,你的事情我也知道,若是你没有问鼎天下之心,这些年来又哪里需要如此隐忍?又何必暗中累积那么多的力量?再则,你娘亲的事情你就能放得下?” 郁梦离微笑道:“就算我放不下又如何?” 水云轻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道:“你若是放不下,就必定会复仇,你暗中积聚的力量早已超过了自保所需,你想要的也是整个天下!” “这句话你说了几次了。”郁梦离淡淡地道:“就算是我要天下又怎么样?” “是不怎么样!”水云轻看了明云裳一眼道:“只是你不该娶我的女儿,你若是娶了她,她日她必定会夺走你的天下!” 明云裳听到这里已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水云轻这是在分化他们夫妻之情,她忍不住想要插嘴,郁梦离却看着水云轻道:“她若是真的想要这天下,到时候夺得之后直接给她就是,真不劳岳母大人如此提醒。” 他这一句话倒让水云轻愣在了那里,她半天回不过神来。 明云裳之前听到郁梦离说过类似的话,她之前也曾问过他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是不是为了这天下,他当时说他对天下无意,若是为她倒可以冲冠一怒。如今的回答倒更加让她震惊,他竟说若是她想要这天下,他可以为她而夺,然后再拱手送她。 她素来是知道对男子而言,天下永远比美人重要,而她虽然貌美,但是却也是天底下最美之人,他当真能为了她放弃一切吗? 当这个念头升进她的脑海时,她又忍不住想要抽自己一记耳光,之前两人就曾商议过,不管对方发生什么事情都绝不能怀疑对方。当初她被容景遇设计时,两人都以为她没了清白,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在乎,这事不是他用嘴巴在说的,而是用实际行动在做的。 她想到那件事情后心里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真有一天两人能得到天下的时候,她也不会要那片江山。 她扭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里已有了泪光。 郁梦离见她看来只浅浅一笑,那笑容一如往昔的清雅温暖,她看到他这记笑容时眼里也有了浅浅的笑意,能嫁给他,是她一生的幸事。 水云轻却不信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男子,她半晌之后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看到两人互望的眼神时,心里却不自觉的想起了她年轻时和舒长风的爱情,只是舒长风不是郁梦离,在是遇到选择的时候终是将她抛弃了。而当初舒长风对她又何尝不是信誓旦旦? 她的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嫉妒,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爱情吗?很多都不过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她冷笑道:“说得倒是极好听的,你却一定做不到!” “为何?”郁梦离反问道。 水云轻咬着牙道:“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若是你真的可以为了她放弃天下的话,那也只能证明你无能!女子于男子,没事的时候,是捧在手心里在疼,而一旦出了事情,那么就什么都不是了!” 郁梦离失笑,水云轻却又问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素来只听说岳母嫌女婿对女儿不够好,没有人嫌对她太好。”郁梦离微笑道:“我和裳裳经历了许多的风雨才走在一起,她明知道我活不久还愿意委身于我,这分情意我就算是死也难以报答。而我此时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也不过是她将全身的内力全力都给了我,若要细算的话,我的命都是她的,江山对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原来如此!”水云轻冷笑道:“怪不得你们能活下来,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但是说到底,你的话也终究只是说说罢了,我也 预言,等到事情真的发生时,你们一定会发目!” 明云裳微笑道:“娘亲之所有会这样说,想来之前被我爹骗得很惨,不过我真觉得我爹那样对你,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换做是我,娶一个这么自私又天天只会算计的女子,也一定会抛弃。” 水云轻的眸子里寒气浓浓,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后道:“母亲说这么一大堆,不过是想在我和阿离之间埋下不和的种子,然后我也变成你这样的弃妇,不过你这一次是算错了,我不是你,阿离也不是我那个无情无义的爹!” 水云轻的眼里依旧满是不信,又道:“你不用太过得意忘形,你不要忘了,你姓乐,而郁梦离姓郁!” “母亲记性真差,我姓明,不姓乐,复国之事是你一厢情愿,和我有个屁的关系!”明云裳的眸子里寒气更浓了些道:“我自小在明府长大,你没养过我,也没有教过我,那些因为血统而存在的纠纷,在我的心里什么都不是!” 水云轻怒极,却又不以为然,她心里觉得眼前这一对看似相爱的男女也不过是嘴巴上说说罢了,明云裳将一生的功力都给了郁梦离,就注定会成为弃妇,因为女人都是傻的,若是真心爱上一个男人话,就会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掏出来,对郁梦离而言,眼前的明云裳是还有利用价值的,等到他将明云裳利用完之后就一定会抛弃明云裳。而此时郁梦离说的那些话,在他听来也不过是花言巧语罢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郁梦离从来都不是一个花言巧语的人,他素来是做得多说得少,而一旦说出口的事情,那就是一言九鼎。 而这些,郁梦离更是觉得没有必要对水云轻解释,他看到水云轻这副样子,心里倒更加疼惜起明云裳来,觉得她也是极为不幸,才会摊上这样的母亲。最为可怕的是,这个母亲除了对她不好之外还想尽办法破坏她的幸福。 ------题外话------ 今天回老公家,文文是放在后台自动传的,留言是没办法回了,请亲们见谅!我对我老公家的气候一直不太适应,希望这一次能安然度过,不要再生病了,我生病生怕了…… 第二十一章 郁梦心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明云裳却又道:“六公子眼光独到,看中了三夫人的独到性情,如今这般携手前来送本相,当真是本相极大的荣幸!” 自从那一日谨夜风和明云裳一起让明云端出了丑之后,当时被那些书生听了去,坊间便流传了不少关于明云端的事情,那些事情里包括她不洁也包括她本有婚约而私跟了郁梦心。而那些事情就算不会让明云端身败名裂,却让她难得抬得起头来,此时明云裳这般一打招呼,便是将明云端的事情给引了出来,顿时引来到一阵轻笑声。 明云端顿时觉得脸上无光,郁梦心的脸上也有了一分怒气。 郁梦心今日本不愿带明云端来参加宴会,只是明云端在听说了明云端在京中闹下的事情之后,觉得有些可疑,最大的疑点自然是他和清音的事情。 明府和谨府相邻,对谨夜风的事情自是了若指掌,在明云端的记忆之中,谨夜风除了和明云裳情深意重之外,再没有和其它的女子有私,此时凭空冒出一个叫清音的女子来实是一件怪事,所以她今日央郁梦心带她进宫,一则是为了告诉王府的那几个姨娘,郁梦心待她和她们完全不一样,再则是想看看那个清音到底是何模样。 正是因为她将这一切分析了一遍,郁梦心才将她带了出来,他带明云端出来,也有属于他的私心,容景遇上次出手杀谨夜风,然后天顺帝就赐了宅子赐了高手护在谨夜风的身边,紧接着又谨夜风拒婚之事,他总觉得谨夜风没有那样的高风亮节,心里也早生疑虑,今日明云端主动提出前来,他自也乐见。 她偷眼看了一眼郁梦心,却见他的脸色难看至极,她知道今日这件事情她若是做的不好,怕是日后都难以在郁梦心的面前抬起头来,她如今什么都没有,断断不能在失去郁梦心了。 于是她的头微微抬起来,沉着气微笑着对明云裳道:“谨相不用客气,算来我也与谨相一起长大,也算是同乡了。只是我有一件事情想向谨相请教一二。” 明云裳自然是知道明云端想向她请教什么,当即嘴角微勾道:“三夫人请讲。” “前几日听到了一些关于谨相的事情,我身为邻居却并不知晓谨相还有青梅竹马的订亲之人。”明云端的眼睛微微一转后道:“今日谨相怎么不带出来让大家看看?” 明云裳微笑道:“三夫人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怪异,我们只是邻居而非兄妹,我有没有青梅竹马之事好像不需要向三夫人请示吧……除非……”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除非三夫人对本相以前也曾有过一些暇想?” 明云端的脸顿时变的无比难看,她咬着牙道:“谨相休要胡说!” “我知这话说的有些唐突,但是三夫人方才那句话问的是不是更唐突呢?我的未婚妻尚未过门,又没有三夫人的陋习,又岂能让她如此抛头露面?”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道。 明云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却已不再看她,而是看着郁梦心道:“六公子的人品在京中是没得挑的,但是看女人的眼光似乎不怎么样,三夫人的那些事情,六公子当真一件都不知吗?” 不是明云裳想揭明云端的短,而是明云端实在是不长眼,到如今竟还敢来招惹她!不管怎么说,她如今已是天顺帝的宠臣了,而明云端是什么?说难听一点,只是王府里庶子的侍妾而已,就凭她这样的身份,还敢来这样对她说话,她若是还客气她就不是明云裳了。 明云端气的牙痒痒,手也握紧了拳头,她正欲说话,郁梦心已反手给了明云端一记巴掌,然后冷着声道:“这是一朝聚会之所,又岂有你这个妇道人家说话的地方!” 往日里郁梦心对她还算是极为客气的,不要说打她,就连重话也没有一句,今日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她的脸又哪里还搁的下!这事若是再传回王府,她怕是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郁梦心打完她之后却微笑着对明云裳道:“谨相莫怪,山中妇人,实是缺少见识,还请谨相莫要放在心上。” 明云裳看到郁梦心的举动,眸光也微微敛了些,这个郁梦心倒是一个狠角色,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便将局面轻易调整了过来,一方面表明了郁梦心对她的尊敬,为了他的颜面毫不客气的对付自己的小妾,另一方面却是告诉围在四周的文武百官,她就算是极得天顺帝的宠爱,却也只是一个毫无肚量之人,竟和一介妇人争长短。 就这样一个极为简单的举动,便轻易化解了明云裳之前说的话,郁梦心没有娶妻,今日这种场合朝中大臣都带了女眷前来,他带着一个新纳的小妾前来也算是合规矩的,这个小妾纵然让他的面上无光,那也只是他以前失察而已。 明云端只觉得所有的目光都朝她看来,她也算是大家闺秀,在明府时明云裳没有发威之前,那也是被崔氏捧在手心里的,虽然曾在明云裳的手里吃过不少的暗亏,但是她那样的性子,那些痛是记下了,恨也留下了,却终究还是受不得这种气。 而且郁梦心这一巴掌打下来,便是承认了她曾经的失礼,更是承认了她的名节有损,这对于女子来说疑是个毁灭性的打击,她心里又如何能不恼? 若说上次明云裳在客栈里对她做的事情是有些不妥的,那么今日之事便更加显得她的品质拙劣,完全证实了那天的事情,她往后又要如何在京中贵妇人中立足?她以前还一直幻想着郁梦心能扶她做正室,只是此时看来,似乎这一切也只是她心中所想的泡影罢了。 她隐隐听到四周传来的轻笑声,一时间只觉得脸上烧的厉害,依着她以前的性子,若是明知道一切无望,她的骄傲和自尊自会让她落荒而逃,只是她转念又想,她如今已经没有了退路,宜城她是没有脸再回了,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在郁梦心的身边。 她以前是觉得所有的一切她都是机关算尽的,无论什么只做对的事情,只是什么事情错了一步,那就是步步都错,她已经没有回头路。 明云端弄明白这些之后,只得忍着屈辱将泪水往肚子里咽,她向明云裳轻轻一福,然后轻声道:“小妇人失言,还请谨相莫要放在心上。” 她的面上一片柔顺,心里的恨意便更加的浓了,她之前就恨透了谨夜风,想要设法除去,没料到他命大无比,到如今竟还是好好的,她这段日子也曾想办法要杀了明云裳,只是如今天的明云裳早非昔日吴下阿蒙,早已一步登天,站在相位之上,更兼明云裳每日外出之时,身边高手环立,她纵然有那个心思,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只是恩怨早结,她的心里一旦恨上某个人,那便是发自骨子里的恨,她暗暗发誓,这个世上,有她明云端就断然不会让谨夜风活下来。 而就在这一次,她对她的金主郁梦心也暗暗生了离心,她原本就是那种极擅于隐藏心事的女子,这一次却是将郁梦心也一并恨上了,那一巴掌更是让她知道,郁梦心是靠不住的,往后她得更加小心的处事,得拥有属于她自己的力量,至于郁梦心嘛,就当做是她人生的一块跳板好了,她坚信,她往后的日子必定会越过越好,而郁梦心此时加在她身上的耻辱,她也一并要报回来! 明云裳一看到明云端的眼神,便已能隐隐猜到几分她的想法,明云端和明云裳也交了几回手,明云裳对她的为人更是清楚,她也知道这一巴掌对郁梦心而言许是算不得什么,但是对明云端绝对是一件极大的事情,这枚祸根也算是埋下了。 这样一算,明云裳觉得她也不算太亏,往后的路还长,谁会栽在谁的手里,还真是一件未知的事情。男子往往会小看女子,却不知女子的智慧从不在男子之下,那些小看女 子的男子大都最后会吃女子的亏。 明云裳知道反正明云端已恨她入骨,她之前又揭了明云端的短,此时纵是明云端向她赔礼道歉,她也有她的尊严和度,当下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却又扭过头对郁梦尽轻笑道:“唉,想来六公子也并不知晓三夫人以前的事情,倒显得本相的不是了!” 她只字不提明云端,摆出了书生该有的气节,一朝之相自有骄傲的资本,自不必理会王候家族中庶子妾室的事情,那模样也摆明了告诉周围所有的大臣,若非明云端和她是同乡,依着明云端的品质,她是不屑和明云端说话的。而她最初和两人打招呼的话语,也不过是礼数上的往来而已,最重要的是,是她看不过明云端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她来揭一下短而已。 郁梦心淡淡看了一眼明云裳又看了一眼假的明云裳一眼后道:“众所周知,谨相是个深情之人,品性极为高洁,否则当和世子妃有一段绝唱了。” 假明云裳离的远了,只当做没有听到两人对话,她此时的身份原是明云端之妹,应该站出来说几句话,但是她心里也对明云端厌恶无比,她和谨夜风之间原本又有些往事,实不宜站出来说话,当下只是端庄无比的站在那里不动,似对这边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察觉。 明云裳淡淡一笑道:“往事莫提,六公子,我们来喝酒!”她也忍不住想问问自己,若是她此时是真正的明云裳站在这里,谨夜风也还活着,郁梦心这样对谨夜风说话,怕是谨夜风也会觉得有些不太自然。而她此时的心里满是苦涩,却又满是无可奈何,人生的路很多时候都由不得自己去选,走上一条路,不管通向哪里,都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其实依着她原本的性子,这个时候一定会再寻机会好好羞辱一番那个假的明云裳,只是转念又想,她终究是和郁梦离拜过堂成过亲的,那些名份就是实实在在的在那里的,总有一日,她还是要以真正的明云裳的身份站在郁梦离的身边,到时候那些耻辱也就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耻辱了,她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只是心里终究有了一分悲凉,她穿越初来,怕是也不会想到她有朝一日会站在朝堂之上笑傲所有的风霜,更不会知道她会和中国历史上的孟丽君一样,做一个胆战心惊的女状元。 而她没有孟丽君的才学,她也不觉得她能有那么好的运气,遇到一个能赦免她欺君之罪的名君,所以从现在开始,她似乎也得为她的另一个身份而筹谋了,她心里暗生惆怅,她要何时才能做真正的自己? 怕是只要有容景遇在,一切都不会是易事,那个老奸巨滑的狐狸,怕是和皇室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弄死他又岂是易事? 这一瞬间她心念繁多,面上却依旧淡定如风,那眉那眼依旧笑意浓浓,事到如今,她也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不过就是算计罢了,她明云裳的才学也许远不如孟丽君,但是她自认她比孟丽君要聪明的多,而且朝堂上的那些算计,她也必定会强过孟丽君!孟丽君能好好的活着,她相信她也可以! 郁梦心接过明云裳递过来的酒杯,却依旧笑道:“是啊,往事莫提,只是我以前也曾去过宜城,对于谨相的事情也略知一二,除了听说过世谨相和世子妃的那些风流韵事之外,还当真没有听说过其它的关于谨相的风流事。” 明云裳眨了眨眼睛道:“被人传来传去的事情,大多都会是空穴来风,而真正的风流之事,自不会让人知晓,六公子家中已有三妾,却无妻室,对于其中之道,怕是比我的体会还要深的多。”说罢,她轻轻执起酒杯轻碰了一下郁梦心的酒杯。 郁梦心的嘴角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却缓缓的道:“我可没有谨相的水晶心肝,有很多事情可不如谨相那般看得透。” 明云裳笑道:“六公子这么说,就是没有把我当朋友了,其实大家都是男人,那些事情又岂会不知?” 郁梦心笑了笑,明云裳又轻声道:“细细算来,我和六公子其实还有些渊源,就是不知道六公子是否也和本相有一样的想法。六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说罢这句话时,脸上有了一抹淡淡的忧伤,也有一抹无可奈何之色。 郁梦心闻言心里暗暗好奇,再看到明云裳的神色,当下忍不住道:“谨相似乎话里有话。”当下便随明云裳走到柱子之后。 两人站定后明云裳笑了笑道:“其实之前我一直想去拜见六公子,可是却一直没有那样的机会,许是容太傅觉得我若是和六公子走的近了,于他有些不好吧。” 郁梦心的眸光微敛,却浅笑道:“容太傅是天底下顶聪明之人,胸襟之宽也无人能及,又岂会做那样愚蠢的事情?” “六公子是胸襟坦荡之人,但是并非所有的人都和六公子是一般的心思。”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道:“那一日三夫人前来客栈请我,我本该去的,只是容太傅有言在先,他又知我根底,我自不敢违抗他的意思,所以那一日三夫人前来,我只好把话说的狠了一眼,如今想来,怕就是在那个时候就得罪的三夫人和六公子,想来实是心中憾事!” 郁梦心的眸光顿时更冷了三分,他淡淡的道:“谨相这话我怎么听着越来越糊涂呢?”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六公子心里怕是清楚的,只是不信我而已,只是我对王爷倾慕已久,知六公子是王爷的心头肉,又岂会做那样的蠢事。六公子如此坦荡,让我甚是敬佩,但愿容太傅的心思也和六公子一般无二才好。而我如今被容太傅捏在手心里,有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已,若是得罪了六公子,还请六公子见谅,谅解我这样一个才刚上位的左相的无奈才好。” 郁梦心闻言暗暗心惊,想起之前谨夜风中状元的那一次的事情,心里的疑云便更重了些,那次的事情原本就是对容景遇的不信任而产生的试探,只是当时明云端一回来便对着他哭哭啼啼,更说了一些狠绝的话,所以他便也觉得这件事情就该如此,并没有细想,如今想来,也觉得其中还有很多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只要一深思,便让他的后背生汗。 容景遇是什么样的身份,他也略知一二,两人在一起,也算是各取所需,而容景遇明面上是投靠他,心里怕是还有其它的想法。 他是见识过容景遇的本事的,那样的人是不可能久居人下,对所有的一切都筹谋于心,怕是很快就要有其它的举动了。 他的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是恼上了,明云裳的这一席话算是正中了他的下怀,也说中了他心里一直想不通的事情上,他原本就奇怪明云裳不过是一介寒衣,又哪里能得到天顺帝如此的厚爱,虽然见了几次也觉得她是有些本事,但是他一直觉得那些本事不足以应付朝堂上的风雨,背后必定是有所倚仗的。 他以前暗猜明云裳倚仗之人怕是北王,只是上次赏菊宴上所见,他又觉得不可能,因为北王她之间并没有太多的默契,而且相处起来也多有生冷。 而像谨夜风这样的寒门学子一般情况下高中之后都会忘忽所已,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纵观明云裳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和一个久在朝堂侵淫的老手无二,若是没有高人指点,又哪里能做的出此出色。他还听说右相路之谦就数次败在明云裳的手里,更被她算计了数次,路之谦是何等人物,他心里也是极清楚的,这朝堂上下除了容景遇怕是再也没有人能轻易的击中路之谦的软肋。 他心里顿时恨得牙痒痒,暗骂容景遇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竟是一早就对他生了离心,难怪之前他让容景遇去杀谨夜风都没有结果,还让谨夜风活的好好的,反而折损了他好几个高手! 郁梦心从来没有如此恼怒过,只觉得像是被容景遇当猴耍一般,他一直眼高于顶,又岂能忍受这样的算计,一时间杀容景遇的心也 有了。 他终究还是淡然无比的道:“谨相怕是想多了。” 明云裳最擅察人心,他的心里一升起不快,她便能感知到一二,再兼他的身周已泛起了杀气,又岂能躲过她的眼晴,她轻叹道:“六公子若是不信我的话,我自也无话可说,只是往后六公子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需差人送个消息来便好,我必定会尽全力把事情办妥当。” 郁梦心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眉眼低低,端端是一副温驯之像,一时间心里又生出了一分傲慢,当下淡淡的道:“你有这个心思便好,只是容太傅之事,你最好还是放在自己的心里,免得再生事端。” “我明白。”明云裳轻声道。 郁梦心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最近做的不错,只是这些事情以前怎么不对我说?”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容太傅看我看的太紧,我没有那样的机会,再则皇上也不喜人结党,我若是去拜见六公子的话,少不得落在皇上的耳中,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起什么样的猜疑。” 郁梦心淡淡一笑道:“你倒是个聪慧的。” “六公子过奖了。”明云裳缓缓的道:“我如今能有这一切,说到底也是六公子给的。” 郁梦心闻言极为受用,当下淡淡一笑道:“你知道便好。” “圣人曾言,知恩一定要图报。”明云裳轻声道:“我知道这个状元的身份六公子没少为我出力。” 郁梦心以前的确是交待过容景遇在今科的考生中迅个合用的人,然后再好好打点,变成自己人,此时听明云裳一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当下便缓缓的道:“我最喜那些不忘本的人,你心里应该清楚,我能把你扶到那个位置,也必定能将你拉下来。” “我当然清楚。”明云裳微笑着答道,她面上是极为客气,心里却暗骂这个郁梦心也是个极不要脸的,什么事情都往自己和身上贴,不过越是这种人,就越是好对付,容景遇如今怕是对郁梦心也是有所倚仗的,依着郁梦心的性子,必定不会去质问容景遇,再说就是去质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只会越描越黑,她离开京城的这段日子,有天顺帝的信任,再有郁梦心的谋划,容景遇想要趁她不在将她拉下马来,怕也不是一件易事。 最最重要的是,往后郁梦心和容景遇心生猜忌,怕是容景遇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她的眸光微微一凝,容景遇你妹的,不要以为就你会离间人,老娘也一样会,你怕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我会用郁梦心来对付你吧!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觉得所有的一切已变得越来越有趣,朝堂上下的风云,注定会因为她再横生诸多事端,她对千古良相没有多少的兴趣,但是若能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乱朝之相,她也乐意。 她没打算在这个朝代混得风生水起,但是她也不介意名留青史。 郁梦心对她的表现极为满意,当下轻轻点了点头便走了出来,刚走出来时,却见容景遇一袭白衣如雪的走了进来,见到郁梦心和明云裳一起走出来,眸光也深了些,对两人都轻轻施了一个礼,然后微笑着道:“谨相如今已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了,往后可得多加照拂。”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太客气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说那些客气话,在宜城的时候,我对容太傅一直敬仰有加。” 容景遇笑了笑,郁梦心也笑道:“容太傅真是小气,那一日我让容太傅为我引见一下谨相都不太情愿,可是觉得我会抢走谨相不成?” 容景遇温和一笑道:“六公子又说笑话了,谨相如今是左相,那是皇上的人,我们两人何德何能敢说谨相是自己人?” 明云裳笑道:“满朝文武都归皇上所有,我们又岂不是自己人?” 郁梦心听到明云裳这么一说,心里倒更加坐实了之前的猜想,当上微笑道:“谨相当真是会说话。” “都是皇上调教的好。”明云裳浅浅的道:“而若是论说话之道,我想本朝没有人能及得上容太傅。” 容景遇的眸光微微一变,明云裳又道:“容太傅是朝中近臣,能自由出于皇宫,见皇上的机会也最多,自然是能得到皇上指点也更多,谁又敢跟容太傅去抢这个风头?” 容景遇原本还想说上几句,被她几句话一挤兑倒也不好再说多什么了,当上只是笑道:“如今若论朝中大臣和皇上走得近的人自非谨相莫属,往后我们也要盼着得到谨相的照拂才是。” 明云裳浅笑道:“容太傅这句话一出口,还有谁敢说容太傅不是最会说话之人?” 容景遇由得她去说,也只是一笑置之,明云裳原本也没有什么话和他闲聊,明明两看生厌之人自不愿再见,只是见婷韵走了进来,便也当了一回缩头乌龟,没有迎上去。 婷韵显然也看到了她,见她只当没有看到她,婷韵的心里倒更恼了些,却也没有其它的法子,当她的目光扫到容景遇的身上时,怒气也就更浓了些。 容景遇看到婷韵的目光,倒也一片坦然,这些事情对他而已从来都不是坏事,更何况这些事情中还暗藏着其它的机会。 婷韵见他那副淡然无波的样子,心里倒更加的恨了,只是想起明云裳的心中并没有她,不管她闹出怎样的动静,明云裳的心里都不会有她。她这一生从未有如此挫败过,细细看来她和明云裳还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更何况因为这一件事情她已经引得京城贵妇人们的讥笑,她不是顶在乎面子的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怕是没有几人能淡定的下来。 她依旧朝明云裳淡然一笑,笑的温婉无双。 这一记笑容让明云裳觉得有些熟悉,最初不知道哪里熟悉,而后看到假明云裳转过头来笑的样子,她陡然明白那抹熟悉来源于她自己,她平日里也是这么对人笑的。当她意识到这一层的时候,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却已暗暗留了心。 婷韵自是不知她的心事被明云裳已经看穿,目光又落在了一旁的假明云裳和郁梦离的身上,她知道这一次晚宴的事情天顺帝是暗藏了其它的意思,只是有些话却是不说破。 快至酉时时,所有的人都来齐了,天顺帝的龙驾也驶了过来,随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大厅里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天顺帝微笑道:“今日是给谨爱卿的送别宴,朕只是来打气的,主角却是谨爱卿,大家不必拘礼。” 他这句话说的极为亲切,满堂大臣倒有半数轻笑,大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温和了起来。 万贵妃陪在天顺帝的身边,端庄而又大方,她嘴角含着笑一眼便认出了一身红色仙鹤官袍的明云裳,对天顺帝道:“皇上得到上天的庇荫,送来谨相这个几百年才一出来的人才,实是我朝之福,南方雪灾虽重,想来谨相定不会负圣望。” 天顺帝笑道:“爱妃说的甚是,这南方赈灾之事,还真非谨爱卿莫属,朕也盼着谨相能将这件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 明云裳忙跪倒在地道:“微臣就算是赴汤蹈火也要将事情做好!” “谨相是天降奇才,南方雪灾事情虽然很大,但是依谨相之才想做好必不是难事。”容景遇在旁附和道。 明云裳一听到他说话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她淡淡的道:“承蒙太傅看得起,皇上有命,本相必定竭尽全力去做这件事情。”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正欲说话,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的郁梦离却轻声道:“谨相纵是天纵奇才,但是终究入朝时间短了些,对南方的情况也所知不多,微臣觉得,皇上不如再派一个得力的朝臣辅佐会让事情进展的更加顺利。” 容景遇看着郁梦离问道:“世子可是在怀疑谨相的能力?” “不敢。”郁梦离轻咳一声后道:“我只是觉得这事关国计民生,南方的百姓此时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谨相自是能将事情做好,但是怕是得花一番周折才行,尤其是南方的那些官员,怕是会欺谨相没有经验到时候行为难之事就不太妥当了。” 天顺帝闻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当下便问道:“依梦离之言,觉得派何人陪同前去比较合适?” 郁梦离浅笑道:“朝中的大臣,若论经验,无人可与路相相比,但是谨相外出赈灾,路相自不宜离朝,而若论智慧,怕是没有人能及得上容太傅,再加上容太傅虽然年纪青,却也算是朝中的老人,对朝中的事情想来也极为清楚,更是极懂得为官之道,这一路上谨相若能得到容太傅的指点,想来会更上一层楼。” 天顺帝闻言眸光微微眯了起来,容景遇和明云裳不合之事,他再清楚不过,若是容景遇肯助明云裳自是好事,只是容景遇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怕是极难会愿意陪明云裳前去南方。而天顺帝对容景遇这几年来也颇为顾忌,心里也不太愿意容景遇干涉这件事情。 只是他的面上却微笑着问道:“容爱卿,你觉得梦离的提议如何?” 容景遇本是极聪明之人,只那一句话,他就已经听出来其中暗藏的算计,若是郁梦离不当堂提出这件事情,他还可以找个合适的理由跟着明云裳去南方,只是郁梦离一提出这件事情,他便知道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了。因为他只要一答应,就表示他对郁梦离所说的了解朝中官员的事情默认了,而天顺帝的猜疑心也极重,这简直就是一个陷阱。 他当即微笑道:“世子不问朝中事情,自然是不知道微臣这个太傅其实是个闲得不得了的闲差,从不过问朝中之事,又哪里能了解官场上的那些事情。微臣倒觉得兰陵王是朝中的中流砥柱,世子虽然因为身子不好不过问朝中之事,但是却也聪慧无双,这些年来对官场的事情也多有了解,再加上兰陵王府的威势,若能陪着谨相前去,想来也是一件绝妙的事情。而世子迟早要继承兰陵王的王位,这一次的事情当做厉练也是极好的。” 天顺帝心中微宽,却笑着道:“容爱卿一向谦逊。” 郁梦离叹了口气道:“承蒙容太傅看得起,只是微臣一介病体,怕是难以经得住南方的严寒……” 郁梦心微笑道:“前段日子三哥还去南方休养,南方再冷,料想也不会比京城冷,三哥就当做是去南方休养,再则父王也一心想让三哥成就一番事业,这当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郁梦离重重的咳了好几声,想要拒绝,只是总是说不到一个字便又咳嗽了起来。 明云裳原本听郁梦离说要陪她去南方赈灾,觉得那件事情实在是不可能,可是此时听了这几人的对话,再看看天顺帝的脸,她便觉得这事还真能成。这个郁梦离当真是个人精,早已把朝中众人的脾性摸的清清楚楚,这番以退为进的话说的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当真是绝妙无双!最妙的是他的那副样子表现的有多少不愿意,就是一个受害者一样。 这家伙简直就比她还能装! 明云裳当即也配合的道:“世子,你没事吧?”她说罢又看着天顺帝道:“世子身子不适,只怕随微臣南下赈灾身子难以承受的住。” 郁梦心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相不用太过担心,我三哥的身子虽然不是太好,但是南方却比京城温暖,想来也不是难事。” 容景遇的眸光微深,当即浅浅一笑道:“六公子说的有礼。” 他这句话一说,朝中倒有半数大臣附和,天顺帝一看这种阵式,便又看了一眼郁梦心,暗骂郁梦心太过狠毒,竟是连自己的亲哥哥也算计,只是他从当权者看来这却也是一件好事,当下心里暗暗记下那些附和的大臣,却已有了其它的计较。 明云裳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郁梦离一眼,只得大声道:“世子同行的确是一件好事,只是世子身子不好,怕是不能跟着微臣赶路,救灾如救火,微臣不敢有一刻耽搁。” 郁梦心看了她一眼后道:“三哥素来是明理之人,想来也不敢耽搁谨相救灾,三哥,我说的对吧?” 郁梦离只是咳嗽,却说不出话来,朝中大臣一看到这种情景,倒有半数在摇头,却也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天顺帝的眸光微眯,一番权衡后终是道:“梦离能有如此为国分忧之心,朕心甚慰,你且陪谨爱卿走一趟,只是万事身体为重。” 他这样一说便是将事情定了下来,圣口一出,又有谁敢阻拦,郁梦离只得由得假明云裳扶着谢恩。 明云裳的眸光转了转,虽然还不完全明白天顺帝答应这件事的动机,却也第一次感觉到了朝堂之事的绝妙,也许往后她得在这些事情上再多花一些心思了。 天顺帝为今晚的意外收获而暗自开心,万贵妃猜得透天顺帝的心思,却不知道郁梦离为何一定要去南方,若说这中间有什么理由的话,那么唯一和这件事情有关系的也就只有明云裳了,当下眼角微抬,忍不住又看了明云裳一眼,自从明云裳来到京城之后,郁梦离表现出来对她的关心实在是超过了一般人,也超过了对自己派系的支持,她心里暗暗将这些事情记下。 天顺帝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便带着万贵妃离开了,皇帝一走,气氛立马缓和了不少,假明云裳觉得肚子有些痛,便去后间出恭,只是才一进去,便觉得后颈一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已晕了过去。 ------题外话------ 这一章基本上算是斗心智,下一章暴爽收拾翠偎,亲们的票票砸过来吧!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二十二章 明云裳拿着棒子轻轻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不屑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假明云裳,你妹的,装老娘装的很爽吗?天天顶着她的那张变丑了的脸呆在郁梦离的身边,实在是无比惹人厌! 明云裳伸手毫不客气的狠狠捏了一下假明云裳的脸,这一下捏的极重,假明云裳眼皮子动了动,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放在假明云裳的鼻子边,她的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明云裳伸手欲将假明云裳脸上的皮具揭下,只是眸光微转,抬起来的手又缩了回去,假明云裳是谁是昭然若揭的事情,用不着将她再来揭开,只是这个女人占了她的身份还活的如此快活,她心里实在是不爽,她要离京这么久,郁梦离也不在京城,又哪里能让她太快活! 明云裳笑了笑,眼里有一抹淡淡的得意,然后极快的将假明云裳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穿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缓缓的揭下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清秀的脸便露了出来,只是妆是早就画好的,低眉黄脸,看起来和假明云裳实是一般无二。 她的嘴角微扬,毫不客气的将假的明云裳放到一旁的装杂物的大木箱之中,皇宫的每个茅房几乎都有这么一个柜子,这个是她早就看好了。 她轻整衣裙便走了出去,门外还候着两个丫环,是假明云裳的,她淡定无比一言不发的朝前走,两个丫环便赶紧跟过来。 明云裳带着两个丫环从容淡定的走进了大厅,大厅内依旧一片热闹的景像,她走到郁梦离的身边时,正听得郁梦心对郁梦离道:“三哥的身子一向不好,还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实在是天大的福气!” 郁梦离淡淡的道:“我这一次能随谨相去南方赈灾,也多亏了六弟的良苦用心,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报答回来。” 郁梦心的眼睛里满是笑意道:“对于三哥的智慧,我一向都很佩服,只是上天不长眼,三哥纵然是天纵之才,却也难敌身子虚弱,我天天盼着三哥坐稳世子之位,再好好的孝敬三哥了。” 郁梦离轻咳一声,半晌之后才淡淡的道:“如此说来,倒是六弟有心了。” 郁梦心冷笑一声道:“我还盼着三哥长命百岁,让我有机会好好照顾三哥了。” “六弟真是一个良善之人。”郁梦离淡淡的道。 郁梦心的眸子微微一眯道:“尊敬兄长原是为人弟该做之事。”他的话说的是无比客气,只是眼睛里却没有一分温和,更不见一丝尊敬。 郁梦离对于他的性子早就熟悉无比,也未放在心上。 明云裳走到郁梦离的递过一个暖炉放在他的身边道:“这天是一寒过一日,人情的冷暖也是一日比一日寒,世子不必放在心上。” 声音如旧,郁梦离却极快的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她依旧浅浅而笑,郁梦离的眼睛却亮了些,人是一模一样的,但是感觉却完全不同,只一眼他便认出来了她,和长相无关,是心里的感觉。只是他心里一时间想不明白明云裳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跟在他的身边,她在这里,假的明云裳又在哪里?她这样做是否太过冒险了些? 郁梦心看了她一眼,眼里顿时满是不屑,她也回看了郁梦心一眼,眼里也满是不屑。 郁梦心本是私生子,最是讨厌看到别人这样的眼神,见明云裳这样看他顿进便恼了几分,暗想这个婢女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是越来越不知进退了,当下冷冷的道:“三嫂这般看着我是为何?不知我哪里得罪了三嫂?” 明云裳淡淡的道:“我这般看着六弟不过是觉得六弟越来越没有规矩,世子不但是六弟的兄长,在王府里除了父王之外就以世子尊,六弟却明知他的身子不好,还让他舟车劳顿,只怕是存心不良。” 此时宴会上正热闹,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倒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郁梦心的眸子里却已满是寒气,他冷着声道:“三哥纵然身为世子,但是这么多年来未建任何功业,若是皇上心是不太愉快,怕是连世子之位都保不住,我是为三哥着想,不想却被三嫂误会了。” 明云裳发现郁梦心和明云端是属于同样不要脸的级别,有些莫须有的话说的还理直气壮,那演戏的功夫也是一等一,只是她今日里本是没有抱着其它的念头来,若是她往后的这段日子还在王府里生活,怕也是不敢和郁梦心硬碰硬,必竟小人难防,但是往后的日子自有人帮她受郁梦心的过,她又哪里需要怕这只白眼狼。 她当下轻哼道:“这里人多嘴杂,我不想让外人看了我们兰陵王府的短处,但是大家都是明白人,六弟是何心思,又有谁人不知?在家里自大懒散也便罢了,今日这样的场合也敢强出头,说句难听的,六弟在朝堂上不但没有建树,更无一官半职,这朝中的事情又岂是六弟能过问的?今日里皇上是在看兰陵王府的面子,所以未曾多说什么,还允了六弟的话,若是皇上一念有偏,六弟今日里怕是处处是错,只怕还要吃不了兜着走,你如今这般欺负一个身染重病的人又算哪门子的本事?” 郁梦心闻言眼睛瞪的极大,当下恶狠狠的看着明云裳道:“我以前怎么不知三嫂还有这样的口才?” 明云裳淡淡的道:“六弟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去了。” “你!”郁梦心何曾被人如此奚落过,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顿时眼睛瞪的老大。 明云裳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后淡淡的道:“六弟这般看着我就是极不合理数的,我是你的嫂子,难道你此时连基本的尊卑礼数也忘了不成?” 她的眸光微疑后又道:“难不能六弟方才所说的那些尊敬的话不过是明面上说说而已,心里却不是那般想的?” 这本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此时被她说破,却如刀一般凌厉。 郁梦心的眸子里有了杀意,明云裳却依旧不以为然的道:“六弟今日之所以敢这样对世子,所倚仗的也不过是父王的宠爱,皇上今日允了六弟的话,也不过是因为对父王有所顾忌,想看兰陵王府的内乱,今日里这一闹,怕是满朝文武都知道兰陵王府的两位公子极度不和,外室生子更是心思狠毒,竟是想要借机害世子,父王最是得名声之人,父王回来后若是知道这事,怕也不见得就会夸奖六弟吧!” 她的姿容不算出众,这般淡定无波的说着一些事情,却无故生出了一分威仪。 明云端就站在郁梦心的身后,此时听明云裳这么一说郁梦心,心里虽然觉得有些畅快,却也觉得奇怪,这个明云裳是假冒的,她假冒之事郁梦心和她都知道,算是有软肋被捏着,平日里像只绵羊一样听话,此时的话却处处透着锋芒,明云裳难道疯了不成? 只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今日里郁梦离被天顺帝指名跟着谨夜风去南方,南方虽然总体来讲不如北方冷,但是由于取暖的措施远不如北方,所以冬日远比北方难耐的多,而郁梦离最是怕冷,身子沾不得一丝寒气,这般一去,怕是难以活着回来了。 对一个女子而言,能守在心上人的身边是一件幸事,但是若是心上人没了,那么一切都又另当别论,原本存在的幸福一旦消失,怕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明云裳无力回天,又喝了些酒,借机发泄一番实是情理之中。 只是明云端只要一看到和明云裳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明云裳,都没有半分好感,更不会出言相帮。   明云端当下只是静静的站在郁梦心的身后,眸光一片深沉幽冷。 明云端想到的这些郁梦心自也能想到,只是在他的心里却并没有将明云裳放在眼里,也觉得这不过是女子发疯的疯话而已,而且那些话也触及到了他的底线,当下冷冷的道:“我从不知三嫂的心思如此通透,竟也关心起国家大事来了!” 明云裳冷冷的道:“我哪里会懂得关心什么国家大事,只是我纵是弱质女子,也容不得别人如此欺我夫君。” “是你的夫君才成!”郁梦心冷笑道:“就怕是处心积虑算计好了一切,所有的一切都还不属于你!” 明云裳的眸子微冷,两人原本站的极近,她当下毫不客气的扬掌便给了郁梦心一记耳光,她的出手原本就极为古怪,事前并没有太多的预兆,郁梦心一时不察,再加之她打的实在太快,想躲也来不及,顿时便狠狠的挨了一下。 她打完之后才道:“你真是欠教训!” 郁梦心顿时暴怒,若不是在这种公共场合,他怕是早已动手打明云裳了,只是他也不是傻子,知道他今日里打是明云端,那是因为她是他的侍妾,但是明云裳就不太一样了,她是他的嫂子,他若是动手,在这个重孝道和伦常的国度,就是极不妥的事情了。 他咬着牙道:“三嫂这是为何?” 因着明云裳的那一巴掌,早已吸引了四周大臣们的注意,只是这是别人的家务事,终究不太好管,而兰陵王府里的事情之复杂,也超过了一般大臣的承受范围,当下只是站在四周观望。 明云裳的那一巴掌也让郁梦离吃了一惊,郁梦心虽然是个私生子,但是因为特殊的关系,至今倒也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毫毛,再则在兰陵王府里兰陵王对他宠爱有加,王府里上到姨娘,下到仆从,哪一个都对他是恭敬有加。就算是他,平日里虽然对郁梦心有些算计,但是也不能明着打他。 他忍不住道:“云裳……” 明云裳却打断了他的话对郁梦心道:“六弟当真是不知道吗?” 郁梦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明云裳冷冷的看着他道:“我这一巴掌不过是替父王教训你,父王才这么点日子不在,你就越发无法无天了!世子病重,想要教训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人言长嫂如母,你娘以前没有将你教好,今日里就由我来好好管教你!” “你配吗?”郁梦心见四周满是惊讶和强忍的笑脸,他时间也觉得面子上有些拉不下来,脸已比锅底还要黑上几分。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你就是用这样的语气对长嫂说话吗?看来以前你娘的确是没有教好你!” 四周传来了一阵轻笑声,一边大臣的妻子看着郁梦心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的古怪了。 郁梦离冷冷的道:“你不过是一个山野女子,三哥虽然和你拜了堂,但是你还没有见过父王,你的身份都还没有得到认可。” “你也说了,我和世子拜过堂了。”明云裳冷冷的道:“那就是说我如今是王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可不像某些女子,未曾拜堂,也不愿为妾,只在外与人苟合,想来那些女子纵是贵为一国的公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所生的子女也大多没有家教。” 郁梦心里对他的生母最为尊敬,只是那个女子当年虽然级得兰陵王的宠爱,但是却也带给了他无穷无尽的耻辱,他怒极伸手便要动手打明云裳,郁梦离却恰到好处的站了起来,刚好拦在明云裳和郁梦心之间,郁梦心的那一拳头便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郁梦离的身上。 郁梦离在众人的心里原本就是个豆腐渣的存在,他一挨这一下,立马惨叫一声,郁梦心愣了一下,明云裳原本还有后着,此时见郁梦离替她挨了那一下,心里一暖,当下大声斥道:“我原本以为你平素虽然对世子不尊,但是起码还知道守些礼仪,却没有料到你竟恶毒至此!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世子!你难道不知道世子病重吗?你这样欺负一个病人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就冲我来,干脆打死我啊!” 她说罢顿时眼泪汪汪的道:“各位大人你们都看到了,劳烦到时候替世子做个证!”她发现她还有做泼妇的潜质,耐无赖神马的也不算太难嘛!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道:“云裳,我不妨事,你不要生事……”他的模样赫然是个胆小怕事之人,更像是被人平日里欺辱多了的样子。 明云裳闻言暗赞郁梦离就是个装蒜的高手,这一句话说的当真是再适宜不过,既有畏惧之情,又有浓浓的无可奈何,虽然隔着斗蓬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她可以预见他那装模做样的样子。 明云裳却轻泣道:“世子,你才是王府的世子,又哪里能处处受他之辱,再这样下去,又哪里还有伦常之道。” 郁梦心也知他纵然可以心里对郁梦离有很多不满的情绪,但是像这样动手打人终究是他失了礼,四周已隐隐响起了遣责的声音,他当下咬了咬牙道:“三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明云裳冷冷的道:“人都打了还说不是故意的!你若是故意的话岂非要杀人呢?三哥?世子是六弟的三哥,可是也是王府的世子,寻常的兄弟姐妹相见还得叫一声世子,六弟这样称呼世子,可是一直在想着世子之位,故不愿唤世子为世子?” 她这一席话可以说是尽数击中郁梦心的耙心,他的心思可以说京城的王公贵族是人人都知晓的,只是平日里没有人敢明着说出来,此时明云裳一番直白说出来,倒有半数人对郁梦心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郁梦心恨恨的看了明云裳一眼,只恨不得将她砍成十八块,却偏偏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动她一根毫毛,明云端也有些惊诧于明云裳的胆量,只是她今日里挨了郁梦心的打,此时见到郁梦心受气心里也有几分痛快,当下便轻声道:“六公子切莫动气,此时还是服个软比较好,这个贱人日后寻机会收拾也不迟,若是名声坏了,那就得得不偿失了,再说此时是在宫里,这里还有御史在,到时候去殿前参六公子一本,总归是不划算的。” 这些道理郁梦心又岂会不知,当下咬了咬牙便跪在郁梦离的面前道:“三嫂看来对我有些误会,我一直不唤三哥为世子,是因为王府中男丁只余我和三哥两人,我是存了心要和三哥亲厚的,若是唤三哥为世子,便显得我们的兄弟之情极为淡陌了。三嫂若是觉得我唤三哥是不敬的话,那么往后我也就唤三哥为世子了。方才那一下,实是意外,还请在世子见谅。” 郁梦离看到他的模样眸光更冷了三分,郁梦心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心肠恶毒,而是在于他因为是外室所生所以拉得下架子,这一跪便变得有几分像是他以世子之尊在欺负他了。 郁梦离轻咳了几声后道:“六弟万万使不得,我自知和你这一世怕是难成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了,但是我们同是父王的儿子,被你打一下我也认了,又何必还要将我置于这样的境地……” 他的话越说越轻,说到最后,一口气上不来,顿时身子一软便朝地上栽去。 明云裳当即大声唤道:“世子,你怎么样呢?你不要吓我啊!” 那边早有人一见这阵仗,忙去请太医,文武百官忍不住叹了口气,都暗叹郁梦离实在是太过命苦,身子差成这副样子,受不得一丝寒气还得受这样的折磨,更得去南方赈灾,怕是这一去连命都难有了,郁梦心那一跪又算得了什么事情。 明云裳早已在那里苦的岔了气 ,似是伤心无比。 容景遇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对于这场子事他并不是太关心,只是这件事也实在是变得极为有趣,他本来想难,只是他的身份终是特殊,这里人多眼杂,他也不愿天顺帝有其它的猜想。 于是他极为适当的说了句:“咦,谨相哪去呢?” 这本是明云裳的送别宴,她算是半个主子,此时人不在,实在是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于是四周立马有人开始去找明云裳。 明云裳暗骂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只是他会这样说也在她的预算之内,她的眸子微微一眯,一摸小腹,脸色顿时一片惨折,一个丫环立刻问道:“世子妃,你怎么呢?” 明云裳轻声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腹痛的紧,你在这里陪着世子,你扶我去一下茅房。” 小丫环立刻应了下来,便由一人扶着她朝茅房走去,两人还未走上几步,便遇到了一袭白衣如雪的容景遇,明云裳想要绕开他,往一旁走了两步,容景遇也朝一旁走了两步,明云裳抬眸看着他道:“容太傅这是做什么?” 容景遇轻附在她的耳畔道:“你的那些小聪明也许能瞒过一些人,但是绝对瞒不过我。” 明云裳满脸不解的道:“我不明白容太傅的意思。” “你明白。”容景遇温和一笑道。 明云裳知道郁梦离是能认得出她来的,而容景遇她不觉得他会有这样的本事,只是今日里她的动静整的极大,容景遇能认出她来也不是一件怪事。 她的嘴角身勾微微一笑道:“容太傅素来就喜欢玩高深的东西,只是我是一介弱质女子,实没有容太傅那么高深的智慧,你此时这般拦我,我只当做是容太傅对我未曾忘情。” “你想怎么认为都可以。”容景遇淡淡一笑道:“我只是有些好奇,我们这般站在这里,你要如何才能变出一个谨相来。” 明云裳微笑道:“谨相德高望重,是活生生人,又哪里需要变?” 容景遇冷笑一声道:“噢?那我倒想看看。” 明云裳笑了笑,正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大声道:“谨相,你方才去哪里了?” “内急,怎么呢?”那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和真正谨夜风的声音极为相似。 容景遇一愣,扭头一看,却见谨夜风一袭红色的仙鹤官服站在那里正在和一个文官打着招呼,他的眼里有一丝难以置信,又低头看了明云裳一眼,纵然淡定如他,也难免有些吃惊,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观察力产生了怀疑。 明云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即捂着肚子道:“人有三急,容太傅若想和我叙旧,还得等我身子舒服些再说。”说罢,便带着那个丫环朝茅房走去,容景遇心情有疑,再加之他之前和明云裳的事情,也不好再拦她。 只是才走到一半,却又见婷韵孤身一人站在那里,她一看到婷韵,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却极快的就镇定了下来,她如今是用她自己的身份在这里,就被被婷韵看到也没有什么,当下便朝婷韵施了个礼,然后欲朝前走去,婷韵却一把拉住了她。 明云裳愣了一下,回头看着婷韵道:“郡主可有何吩咐?我如今身子不舒服,若有话,待我如厕后再来听郡主的教诲。” 婷韵看了她一眼后道:“我现在有话想对你说,一会也许就不愿意说了。” 明云裳暗骂她实在太会生事,却也只能浅浅一笑道:“郡主一会忘了便忘了吧!”她又朝前走去,婷韵却又一把将她抓住。 明云裳心里发毛,她若是再不换下装来,扮成谨夜风样子的红依怕是撑不住,必竟有容景遇那只狐狸在,她抬眸有些不解的看着婷韵。 却听得婷韵轻声问道:“你可幸福?” 这一句话在明云裳的心里敲起了警钟了,她当即淡淡的道:“我甚是幸福,郡主何出此问。” 她的语气很淡,又哪里还有一分幸福的感觉,那模样摆明是痛苦不堪,嘴里说着幸福,怕是心里却比黄莲还要苦上几分。 婷韵又如何看不出来她的言不由衷,当下便又道:“世子身子不好,根本就给不了你幸福,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纵然世子的心里没有我,我却是爱他的,不管他能否给我幸福,对我而言能陪在他的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明云裳轻轻的道:“再说我的名节早毁,这世上怕不会有人愿意娶我,世子心善娶了我,我自要好好珍惜他。” “真是个傻子!”婷韵咬着唇道。 明云裳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当下也不答话,便欲朝前走去,婷韵却再次一把拉住了她,而后轻叹道:“细细算来我们如今是同病相怜,我们能做个朋友吗?” 明云裳轻声道:“我虽是世子之妻,但是出身低微,郡主身份高贵……” “高贵个屁!”婷韵打断她的话道:“若真高贵,又岂会从堂堂的一国公主变成郡主?” 明云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婷韵却又道:“在我的心里可没有那些道道,觉得你不错,便把你当做我的朋友,你明不明白。” 明云裳发现她的运气很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经常有机会遇到真正的极品,当下却也只能道:“多谢郡主抬爱。” 婷韵看了她一眼后道:“方才看你对付郁梦心时甚是厉害,怎么这会又温驯如猫呢?” “是人都有个脾气,他那样害世子,我就算是拼一死也不会让他好过。”明云裳咬着唇道。 婷韵的眸光深了些道:“你的性子倒是极合我的心意,只是我想问你,若是真的爱一个人当真可以为他死吗?” “我不知道郡主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但是对我而言的确如此。”明云裳这一句话答的有些胆战心惊,婷韵的本事她是见过的,也为她自杀过,她知道婷韵问这一句话是因为她,她本不想这样回答,只是如今这样的答法对她而言是最有利的,能为她往后的事情打下基础。她从来都不愿意利用女子,这一次却还是做了这样的事情,心里一时间又变得有些复杂。 婷韵轻声道:“我好像只有处处逼她,也难怪她会讨厌我,也许我往后真该对她好一点才是。” 明云裳闻言更加头痛了,当上捂着肚子道:“日后郡主得空就到兰陵王府来坐坐吧,我现在腹痛难忍,先走一步。” 这一次婷韵没有再拦她,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忙冲进了茅房,她将两个丫环留在外面,自己极快的将柜门打开,假明云裳还好好的呆在里面,她的嘴角微勾,将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红色官袍,再将人皮面具戴上,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放在假明云裳的鼻子前闻一闻,见她的眼睛微微一动,便极快的跃上了中空的房梁,以极快的速度跃到一侧的房间里。 &n sp;一翻过去,却见秦解语一袭大红的衣裳站在那里,她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却平淡无波,这一次的事情是她和红依一手策划的,在宫里,那些大内高手的警觉性不会那么强,几乎是在一入宫的时候,明云裳便让他们各自去找以前的朋友叙旧,而秦解语是一根筋,她也没有打算和他多说什么事情。 她知道秦解语也许是私心,但是害她的事情怕也不会做,当下只当做没有看到他便朝前走去,她淡定无比的走进了一旁的更衣间,才刚刚藏好,便见另一个谨夜风带着一身的菜渣撞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宫女。 只听得谨夜风大怒道:“全给我出去,我自己会换衣服!” 几个宫女只得退下,谨夜风拉开帘子,看到了明云裳她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见她的身上满是菜肴的残渣,比她预期的要惨上许多。 明云裳微惊,谨夜风却已咬牙切齿的道:“容景遇那个王八蛋!” 只这一句话,明云裳便明白了几分,这个谨夜风是红依扮的,两人最初的约定是红依扮成谨夜风吸引容景遇等人的注意力,然后她寻机会脱身换回谨夜风的身份,然后红依再寻机会打翻菜肴,然后到更衣室里将明云裳红换出去,红依旧变回跟明云裳身边的小厮,这一切安排的其实极为冒险,只要其中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怕是她的身份就要曝光。 但是明云裳一向觉得很多事情都值得冒险一试,尤其是像这要的事情,只出事情闹将起来,她离开之后,必定会点起数把火,比如说假的明云裳不会有好日子过,而假明云裳又是容景遇收买的人,今日里这般和郁梦心闹僵了,再加之有她之前和郁梦心说的话打底,郁梦心和容景遇之间怕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了,这一步走完,她的主谋才算是走出了关健的一步。 所以明知道极为危险,她也要做。 最重要的是,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戏码,是她最为擅长的,聪明如容景遇,怕是一时间也难以弄得清楚这其中的关健处。 明云裳看到红依安然前来,心里倒也松了一口气,计划圆满成功,也许等她从南方回来,她也就有好戏看了。 红依很快就将衣服了换下,然后将换下的官袍捧在手里,她如今扮的是明云裳的侍从,那些换洗衣服之事自然由她去做。 两人几乎就没有再说话,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就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才跃过去,假明云裳便已醒了过来,她只觉得后颈痛的厉害,她被郁梦离培养了许久,警觉性本极强,只是遇到不习惯用内力又行事极为古怪的明云裳之后她再厉害也失去了作用,只是如今这种情况,她也隐隐知道必定发生了事情。 假明云裳站稳之后,便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丫环却已少了一个,她微皱着眉道:“阿蓝呢?” “世子妃不是让她去照顾世子了吗?”丫环轻声答道。 假明云裳微愕后警觉的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方才世子晕倒的时候。”丫环答道。 假明云裳一头的雾水,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事情终究是太怪,她再聪明也想不透明云裳会变成她来摆这一道,她轻轻咬了咬唇却没有再问。 丫环又问道:“世子妃肚子还痛吗?” 假明云裳本是因为腹痛来茅房的,此时闻言心里倒又一宽,便道:“好多了,我们去看看世子吧!” 她正打算离开,却见容景遇带着琴奴和书奴走了过来,她看到容景遇微愕,容景遇看到她也愣了一下,两人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两人的气场却并不相同,她的眼里只有寂然和无奈,并没有明云裳的灵动和霸气,当然这些只有极为熟悉两人的人且观察力极强的人才能看得出来,而容景遇刚好就属于这一类人。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着,里面的情绪有些看不真切,他一时间也没有完全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琴奴看了他一眼后道:“太傅……” “罢了。”容景遇淡淡的道:“世子妃可安好?” “一切安好。”假明云裳轻声答道。 容景遇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今日世子妃可真是让遇开了眼界,只是眼下的祸事已闯下,世子妃可要仔细些,回到王府之后好生对六公子解释一番,世子不在府里,怕是没有人能保得住你。” 假明云裳一头雾水的道:“我不太明白太傅的意思。” 容景遇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了然,当下淡淡的道:“不明白没有关系,记住我的话便好,你也算是我的人,这事怕是会惹得六公子不太开心。” 假明云裳更加糊涂了,正在此时,明云裳已从对面的更衣间里走出来道:“都过了这么久了,容太傅对世子妃还念念不忘吗?” 她的嘴角含着笑,眸子却有些冷,那模样倒有些像是吃醋的男子。 假明云裳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并不知道其中的关窍,当下便道:“我和容太傅的关系和谨相并没有本质的差别,算来我们只是同乡而已,谨相莫要想多了!” 明云裳轻叹道:“裳裳,我知我对不起你,但是从小到在,我只把你当做亲妹妹,那次的事情非我所愿,都是容太傅的意思。” 容景遇的眸子已眯成了一条线,他正欲说话,却听得一记男音道:“谨相是个坦荡之人,不像某人居心不良。” 话音一落,便见得郁梦心黑着一张脸从一旁走了过来,他却含笑看了容景遇一眼。 若说之前的事情郁梦心还有三分猜疑和不信的话,那么方才容景遇对假明云裳说的话却已将他心中的猜想完全坐实,他的心里一时间对容景遇只余下满满的恼怒。 容景遇的眸光幽深,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相好手段,遇佩服无比。” “容太傅客气了。”明云裳含笑答道。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知道事情到这一步,多说已是无益,郁梦心心胸狭小,为人又刻薄,明云裳今日的计谋完全是郁梦心而设计,他往后就算对郁梦心再多加解释,怕也难以让郁梦心相信,再则他又如何告诉郁梦心他早已知道明云裳扮成谨夜风的事情?而若不说这件事情今日之事根本就解释不清楚,可是若是说了,怕会引得郁梦心更大的猜疑,郁梦心一定会质问他若是早知此事为何不告诉他! 他暗赞明云裳这步棋走的又险又妙,对两人的心思和关系可以说是把握的极好,他和明云裳交手数次,明云裳被他算计过多次,而这一次他却被她算计了,而且是有苦说不出的算计。他一时间心思也变得有些复杂,她的心思这么深沉,成长之快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往后明云裳的相位一旦坐稳,依着明云裳的性子,怕是第一个就要收拾他。 他心里有些好笑,他这一生纵横朝堂鲜缝敌手,今日却栽在一个女子的手里,倒也是一件趣事。 容景遇的眸光里有了一分笑意,纵然知道她日后不会放过他,他却依然对往后的生活有些期待,好的对手从来都是值得尊敬的,更何况这个对手 还是个女子。 容景遇施了一个礼便走了出去,他方才过来原本是来拆明云裳的台的,而今却变成了拆他自己的台! ------题外话------ 反击从这里开始,求月票!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二十三章 郁梦离靠在软榻之上由得太医为他施针,仲秋走进来在他的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一抹无比妖娆的笑意漫上了他的嘴角,他轻轻的道:“她做的事情总能让人吃惊,今日她那副样子出来时,可着实吓了我一跳,却也只能由得她去。” “世子以前的担心可去了。”仲秋轻声道。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却终究不愿她那么辛苦,原本应该是我为她谋划的,如今倒似变成了她为我谋划一般,想来有些汗颜了!” 仲秋看着他道:“我倒觉得如此甚好,世子妃如此厉害,日后可真有好戏看,有她相辅,对世子也有极大的助益。” 郁梦离的眸光微微一敛,轻轻的道:“我只愿她幸福快乐,不愿她卷入尘埃。” 仲秋淡淡一笑道:“我倒觉得对世子而言,还是佩得上世子的女子最为合适,纵观天下,怕是除了世子妃再难有和世子比肩的女子了。” 郁梦离单手支着头,眼里有了一抹幸福的宠溺,他轻声道:“如今我也唯愿自己的身子能好些,能好生照顾她。” 仲秋闻言面色微暗,一直在旁不说话的太医轻声道:“世子是陈疾,王妃已经仙逝,若无解药,怕是这一生都会被告寒毒所侵。” 仲秋怒瞪着太医道:“你号称天下第一神医,原来也不过如此!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位太医的身份不同寻常,他本是名扬天下的鬼医灵枢,行事从来都不拘一格,却在遇到郁梦离的娘亲之后,甘愿放下一切隐姓埋名追随在她的身侧,当年郁梦离身染寒症又中寒毒,本是必死之身,却在他的妙手之下救回了一条命,并且还将毒性延缓,一月之中只发作一次,只是郁梦离常年由宫里的太医医治,他为了更加方便替他治病,当年先皇召集天下会治寒症的名医入宫时,他便乔装改扮入宫为太医,专职为郁梦离治病。 因为郁梦离娘亲的关系,灵枢和仲秋虽然心生唏嘘,平日里却也斗嘴不断,郁梦离对于两人不离不弃的守在他的身侧,心里总有万千感触,灵枢和仲秋两人都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男子,他娘亲当年不管是选了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怕也能幸福一生,只是当年一叶障目,眼里只有他的父王,所以最后终究香消玉殆,情之字,最难解释。 而娘亲当年做了那样的选择,还故去多年,他们竟还未放下,如此长情,只让他心生感叹! 灵枢对仲秋的怒视只是一片淡然,学医的人总会比寻常人要多几分耐心,而郁梦离的寒毒,也是他心中一直郁结的地方,他淡淡的道:“你若有本事就自己来替阿离治病,不要对着我大呼行,你有空在这里乱吼,倒不如多想想法子。” 灵枢这么一说,仲秋也安静了下来,这些年来两人都为郁梦离花了极多的心思,只是那毒终究太过狠毒古怪。 郁梦离却笑道:“两位叔叔都不用担心,我如今除了那几日难过之外,其它的时候与常人无异,我瞧着挺好。” 仲秋和灵枢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仲秋尚且还好,灵枢的心里却担心重重,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郁梦离体内的寒毒,也知道那寒毒发作起来有多么的痛苦,而且这毒是他用药压下来的,往后若是再次暴发还不知道会如何。 灵枢知道,寻找到对的解药之事其实已经迫在眉捷了。 郁梦离对两人笑了笑,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也是极清楚的。 正在此时,房门被敲响,假明云裳走了进来,有些担心的看着郁梦离道:“世子可安好?” 仲秋的眸子微微一眯,嘴角却绽出一抹浅笑道:“平日里见世子妃柔柔弱弱,原本以为只是一个软弱的在家闺秀,今日里见到世子妃那般教训六公子,当真是大快人心,世子的身子虽然不太好,但是挨那一拳却也没事。” 假明云裳的眸光微敛,方才她在外间时就已经看到了黑着一张脸的郁梦心,那眼神当真是恨不得杀了她,她原本也不笨,想起之前昏迷的事情,心里也隐隐猜到了几分,只是关健处总规想不透,一时间不太明白到底是她自己被人控制了对郁梦心说出那样的话,还是有人扮成她去为郁梦离出头。 只是这些想来又都觉得有些难度,皇宫之中,守卫最是森严,谁有如此通天本事敢冒这样的险? 假明云裳心里有些想不明白,却也无可奈何,却又更加担心她这一层假身份是否被人识破,若是有人假扮她的话,唯有对真正明云裳极为熟悉之人,而最有可能的人就是明云裳自己,只是她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明云裳虽然如今下落不明,但是终究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又哪来的本事混进皇宫? 纵然如此,假明云裳心里终究有些忐忑不安。 而她方才听说郁梦离是为了替她挡那一拳才晕倒,心里既温暖又苦涩,温暖的是他对自己终究是有心的,苦涩的是她如今不过是顶着别人皮囊。 假明云裳轻声道:“六公子平素太过份了些,我方才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只是想着他那般对世子,那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来。”她的话是这样说,心里终究有些忐忑不安,只是事外如今,她发现她除了认下再无其它的法子。 郁梦离听到她的这句话心里满是寒意,若非他明云裳所有的一切都极为熟悉,怕是都要被她骗过去了,只是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戏码玩起来倒也极为有趣,他轻声道:“云裳,我终究是个病躯,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世子怎么说这样的话!”假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后道:“自从我嫁给世子的那一日起,我便不再是我,而是世子的妻子。” 郁梦离的眼里有了一分泪光,似是感动至极,他轻声道:“我平素待你并不好……” “世子不要这样说!”假明云裳轻声道:“在我的心里,世子待我极好,我只要守在世子的身边便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云裳……”郁梦离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轻轻执起了她的手。 假明云裳心里一阵欣喜,原本她对这件事情还有些着着恼的,如今见她这样待她,她顿时觉得一切都值了,也恨自己以前被郁梦心拿捏在手心里太过软弱。 她轻声唤道:“世子……” 郁梦离低低的道:“我明日便要去南方了,你在王府里好生等我,待我回来之后,必定好好待你,和你共结连理。” 假明云裳的手颤了颤后道:“让世子为我忧心了,世子放心随谨相去南方,我在王府里等世子平安归来!” 他从未对她如此温柔过,而且这种温柔在某种程度上和爱情有所,她所奢求的也不多,只想他心里有她,纵然此时她的容貌不属于她自己也无所谓。 郁梦离看着她的那副样子,一时间心里有了些许感触,他这一生最不屑骗女子的感情,而今却要做一回了。 他轻声道:“甚好。”他的话不多,却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假明云裳的心里满是暖意,也不待他允许便扑进了他的怀里,这个怀抱她渴求了已久,今日才得已靠近,她觉得纵是此刻死了一切也都值 ! 仲秋和灵枢对看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有一抹叹息,只是灵枢的眼底却有一分恼意,这个女子当真是太不知道进退了! 郁梦离强忍着将她推开的冲动,伸出去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轻声道:“我不在王府的这段日子,你也无所倚仗,自己万事小心,不要再和六弟硬碰硬了,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世子不必为我担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只是世子跟着谨相去南言,我着实担心。”假明云裳轻轻伏在他的怀里贪婪的闻着属于他的体味。 郁梦离的眸光一片幽深,却没有再说话,轻轻叹了一口气,怀里的女子本不坏,只是误会岐途就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明云裳看着假明云裳走进了郁梦离休息的房间,只是眸光深了些,嘴角边有了一抹冷笑,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带着一身小厮装扮的红依出了宫。 宫门外,夜色深深,白雪铠铠,今夜只有下弦月,挂在空中光茫淡淡,看起来甚是冷清。 明云裳站在马车前不动,红依见她站在那里,忍不住轻声道:“相爷,天寒地冻,小心着凉!” 明云裳没有理会她,看了一眼明月又扭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重重宫殿,然后淡淡的道:“人带渐宽人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红依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又问了一遍道:“相爷,你在说什么?” 明云裳又轻声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澜珊处!” 红依这一次听清理楚了,却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便问道:“相爷在找谁?” 明云裳不出声,也不再看宫里灿烂的灯火,而是轻声一跃便跃上了马车,对车夫吩咐道:“回府!” 车夫的马鞭一挥,马车便在雪地里碾出两道长长的印痕,白雪也染上了污泥。 红依原本满是兴奋,此时看到明云裳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一分暗然,她掀起车帘却见兰陵王府的马车还泊在宫门前,再想起明云裳方才说的话,便已明白了什么,当下轻轻的道:“世子是我见过最为聪明的人。” 明云裳的眼珠子动了动,余光扫了她一眼,她又微微笑道:“我敢保证世子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认得出世子妃来。” 明云裳不说话却赏了她一记白眼,她却又为了精神,嘻嘻笑道:“我猜世子一定会给那个傻货下一剂**药,包管那个傻货在世子离开的这一段日子要再做出几件傻事来!” 明云裳此时对这事已没了兴趣,当下将眼睛轻轻闭了起来,红依却已挽着她的手,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样靠着相爷觉得很有安全感。”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许,然后毫不客气的一脚将红依踢开,然后轻哼道:“滚一边去,发一春也别找爷,爷有心上人!” 她这一下是用了几分力的,红依险些被她给踢下马车,好在红依身手敏捷,极快的就攀住了马车的车辕,红依也不恼,还笑嘻嘻的道:“相爷总算开口说话了,可把小的吓的不轻!” 明云裳看着她那张含笑的脸,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只是人看到别人的笑脸心情也会好些,见红依过来,便毫不客气的捏了捏红依的脸道:“你个浑蛋!” 明云裳将红依踢出去的动静实在太大,车夫有心一听,却听到了明云裳骂红依的那句话,回头看时刚好看到车帘半掀,明云裳半拥着红依,伸手捏造她的脸的样子,那模样,端端是无比暧昧。 车夫看到这种场面,顿时脸色一红,他们英名神武的相爷该不会有那个特殊爱好吧! 明云裳在车里看到车夫回过头来,当即眼睛转了一下,一把将红依压在软榻上,然后怒道:“好好的赶你的车,看什么看!” 她的话一说罢,便将车帘重重的拉了起来,倒把车夫吓了一大跳,车夫忙应了一声,然后心跳加速的赶车,因着这一番心神不宁,马车还颠了一下。 车夫的耳朵不自觉的想听一听车厢里的动静,只是车厢里除了轻咦短哦之外再没有其它的声音,车夫听的心里一阵心神荡漾。 明云裳带着红依回到谨府之后,莫扬也赶了回来,今夜明云裳是提前回来的,走的时候几乎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这些大内高手更是一个都没带,莫扬虽然一直候在门外,却至散场也没有看到明云裳出来,心里不由得一惊,忙去问侍从,侍从只答“谨相已经离宫了”。 莫扬闻言只惊出了一身汗,忙招呼其它的高手飞奔而回,见明云裳一切安好倒也松了一口气,又见秦解语一身红衣站在她的门口处咬着又冷又硬件的饼子,这才心神微定。这段日子以来,他也知道明云裳不喜欢人跟在她的身后,就算是她之前带的侍卫秦解语也一样。 莫扬始终觉得明云裳这个左相太过神秘,只是明云裳太过聪慧,平日里看不出什么来,而秦解语又是个怪胎,什么都问不出来,他还是有些不太死心,走到秦解语的身边道:“谨相当真对秦兄完全不一样,事事避开我们却并不避讳秦兄。” 秦解语的眸子里寒意浓浓,莫扬只觉得眼前一阵寒茫闪过,秦解语的长剑便已架在他的脖子上,速度之外,简直就是他所见过的极限,他自认在大内高手之中,没有人比他出剑更快,可是他的速度在秦解语的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莫扬的眼里满是惊讶,若不是那把剑此时正泛着寒气横在他的脖子上,他几乎以为就是错觉。 如果明云裳看到秦解语这一剑的话,怕是会有更多的猜想,因为他之前出招时从未有过这样的速度,她会明白他在她的面前还隐藏了一些实力,只是她终究是没有看到。 秦解语冷冷的道:“做好你的奴才本份,主子的事情是你能过问的?” 莫扬的眸光里也有了一分寒气,秦解语却又道:“不要以为你是皇上派来的我就不敢杀你,你本种就再惹惹我,再打听她的事情。” 莫扬淡淡的道:“做为奴才主子若有闪失,我难辞其咎,秦兄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古怪!” 秦解语的眼睛如寒冰一样直直的看着莫扬,莫扬最初没有太大的感觉,而下一刻便觉得那抹寒茫太甚,那凝重的杀气便如海水般涌来,刹那间,他的心里便升起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周围原本是森冷阴暗的黑夜,但是在这一刻,他似乎连雪光都见不到了,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汗水,刹那间便湿透了重衣,也布满了他的额头,他初时不明白那是何等的感觉,到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种对于死亡的恐惧,他能做到大内高手排得上名号的资格,是用血水和汗水换来的,一生也算是历经了艰险和死亡,但是没有一次能让他的心里产生这么浓重的惧意! 他的腿一软,身子不由自主的便倒在了地上,就在这一刻,他听到了冷笑声,那笑声一起,他便觉得周围的环境又亮了不少,身周的压力也小了不少。 “我还以为你真有几分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个胆小鬼!”秦解语冷冷的道。 莫扬再看了看秦解语,见少年的脸上竟有了浓浓霸气,那双眼睛里不屑的意味极重,而平日里那看着极为刺眼的红衣,此时的冷月寒雪一比,竟泛起妖异的红茫,他甚至觉得那件红透了的衣服会滴出鲜血来一般。 秦解语说罢将剑抽回,然后又从怀里换出硬比石头的大饼啃了起来,少年的脸看起来还透着几分无害,仿佛方才的一切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莫扬却感觉似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一般,这样强大的气场和武功是他所见之最,他的心里还有着浓浓的惧意,原本还想说上几句话的嘴却愣是哆嗦了好一会,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秦解语守在门口,不再看他,仿佛他这个大内高手根本就放不了他的眼一般。 莫扬的心里却又升出了其他的考量,也许他该重新考量一下这个整天只知道啃着饼子看起来无害话也不多的少年了,明云裳只是寒门书生,又从哪里得到如此厉害的侍卫? 他心里甚至还觉得,明云裳的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在,根本就不需要他们! 莫扬失魂落魄的走到一侧,车夫却笑嘻嘻的走到他的身边道:“莫大人,方才谨相回来的时候可还有些超趣事,她竟对男人感兴趣。” 这事若是莫扬一回来车夫就上来禀报,依着莫扬的性子怕是会好好查一查,然后再细问一遍,只是此时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当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大步走开了,车夫讨了个没趣,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转身回了房。 明云裳在屋子里自是不知晓外面发生的事情,只看着红依替她准备明日出门的衣物,她的心里却又有几分淡淡的忧伤,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仿佛一直在逃来逃去一般,这往后的岁月若一直如此,她想虽然是很热闹,但是也太累了些。 夜深人静,她听得屋外响起了一阵笛声,那笛子的声音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劣质品,但是吹笛人的手段却甚是高明,那样破烂的声音在那人吹来竟也变得极为婉转动听,她心里有些好奇,谨府里何时有这样的高手了,她忙打开窗户一看,却见秦解语坐在她对面的一栋楼的屋顶上吹着笛子,借着朦胧的月光,她只看到了他的眼睛微微闭着,模样看起来还有些悠然自得。 若是以前,她必定会觉得极有意思,定要拉着秦解语问清楚,可是自从他上次在山神庙前对容景遇留了情,她心里便恼他至极,也懒得管那个思维不太正常的少年什么时候会吹这么动听的曲子。 她只看了秦解语一眼,便将窗户关了起来。 红依也看到了,她的眼睛微微转了转,也不问明云裳,只是觉得这一边收拾一边还有曲子听实是不错的选择。 第二日五更,红依便将明云裳叫了起来,她今日又穿回了女装,脸上又画上了明云裳曾替她画的那个妆,她跟在明云裳身边的这段日子,对于化妆的技巧也学了不少,这个妆是她看着明云裳画的,明云裳教了她几次之后,她如今也会画了,妆一画成,她便成了清音。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却已如小媳妇一般的道:“相爷去南方怕是极为辛苦,丫环小厮们虽然尽心,但是难免有不周全的时候,有我在旁伺候应该能更周到一些。” 明云裳闻言想笑,这丫环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红依的眼睛眨了眨后道:“再则相爷不在府里,若是郡主上门寻事,我也怕我应付不过来。”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想跟我去南方直说便是,不用绕那些弯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那可不是去享福,怕是还会有很多的危险,你敢去吗?” “能跟在相爷身边,我便没有什么可怕的”红依回答的极为坚定。 莫扬等人已候在门外,听到两人的对话已有人轻笑出声。 明云裳看了一眼门外,也笑了笑道:“你若不怕,跟来便是。” 红依当即欢喜的回房间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袱,然后跟着明云裳上了马车。 马车先到兰陵王府和郁梦离会合,明云裳到达时,假明云裳和郁梦离正在上演十八相送的场景,假明云裳的眼里隐隐能看到泪光。 明云裳看到这副光景,眸子里多了几分寒气,却微笑道:“世子妃就莫要再哭了,再耽搁下去,怕是就要错过出城的时间了,世子妃若是不放心,大可以陪世子一起去南方。” 假明云裳的眼里顿时满是希冀之色,郁梦离却轻咳一声道:“你的身子骨也不好,就不要再折腾了,再说了,这也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去公干,带着你多有不便。再则我不在王府的这段日子,王府里所有的一切还得靠你去打点。” 假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一分无奈,却轻声道:“世子大可放心,有我在王府,一切必定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郁梦心也站在门廊下,似是来送别的,见假的明云裳还在那里轻泣,他便淡淡的道:“世子妃就莫要再哭了,你再哭下去,怕是世子都舍不得走了,到时个皇上问罪下来,倒霉的怕是世子。” 假明云裳这才将泪水抹尽,然后退了回来,郁梦心却走上前走,对着郁梦离轻轻一抱道:“有些不长眼的人以为我与世子不和,却不知我们是这世上最为亲近的兄弟!” 郁梦离也淡淡的道:“嗯,是极亲近,这十几年来六弟第一次抱我。” 郁梦心似听不出他话里的嘲弄,微微一笑后在郁梦离的耳畔轻声道:“但愿世子这一次能活着回来!” “六弟还没有死,我又岂能去死?”郁梦离也轻声回了一句。 郁梦心微笑道:“是吧!世子有这样的心思,怎么不去对父王说?” 郁梦离不动声色的道:“父王事忙,这种小事又岂需惊动他老人家。” 郁梦心也不恼,依旧笑道:“世子当真是做大事的,有很多小事都入不了世子的眼睛。” 郁梦离笑了笑,郁梦心却又轻声道:“别怪我不念及兄弟之情,怕是父王回来之后知道世子的所作所为,和世子的那一点父子之间情也该断了。” “哦,父王对我还有父子之情吗?”郁梦离笑着反问道:“我能在王府里活着,靠的从来都不是父王,六弟如今才知道吗?” 郁梦心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郁梦离淡淡的道:“我知道六弟又得说我是妾室所生,母亲不洁,但是六弟的身份也不见得就比我好多少,纵然六弟的生母是一国之公主,可是终究是个外室,外室说难听一点的话,就是偷男人的女人。” 郁梦心的眼睛顿时瞪的滚圆,郁梦离又缓缓的道:“再说了,纵然六弟得到父王的宠爱,可是六弟怎么知道那些宠爱是真正的父爱还是想利用六弟这个异国公主之子而在大打亲情牌?” 他这一句话正中郁梦心的软肋,郁梦心的眼里露出凶光,当下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而是走到明云裳的车驾前,明云裳微笑道:“六公子雪中送世子,实在是令人感动无比。” 郁梦心看了她一眼后道:“谨相说笑面了,世子身子不适,这一路上还得谨相多加照料。”说 罢却又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路上寻机会杀了郁梦离!”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我只是一个书生,哪来这样的本事?” “让你做你就做!”郁梦心的语气已有些不太好,话一说出口他见明云裳的眼里有一抹异色,当下又深吸一口气后道:“到时候我会派人来助你,你只要配合就好,其它的事情不用管。”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郁梦心又大声道:“谨相实是个大好人,南方的百姓有福了。”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六公子过奖了,我也盼着能不负圣望,把事情做好!” 郁梦心笑了笑,却没有再接话,那边郁梦离早已在仲秋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假的明云裳站在那里流泪,明云裳看了那边一眼,如今她是这件事情的主事,她一挥手,那些马车便出跟着驶了出来。 明云裳靠在马车的手座之上,眸子里满是清冷之色。 她这一行出城是得了天顺帝的圣诣,再加上她如今身份卓然,所有的一切也已开始有了转变,她出城之后,却见城墙上站着不少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她的心里又有些想笑。 红依的眼里满是兴奋,轻声问道:“相爷,如今可都想好呢应对之策呢?” 明云裳懒得理这个话多的丫环,只是极为沉着冷静的坐在那里,满脸无波。 由于这一次赈灾用的是现银,一百万两银子在这个朝代是一笔极大的数目,所以这一次出门都派了重兵看守,带出来的人约有五百之众,这些人个个都是御林军里的精英,这样一支队伍,可以说是无比壮观。 明云裳的马车后跟着的即是郁梦离的马车,她也没去理会这些,而是将等这支队伍离开京城之后就好生看着银两。 她很清楚的知道,她这一次赈灾一定不会太顺利,不说别的,就说容景遇,他就断然不可能让她功成名就的从南言回来。她更知道如果她这一次的事情一旦做好,那么她在朝中的根基便也算是稳了,日后再立下几件功劳,不说笑傲朝堂,至少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刚开始的几日一直相安无事,一路上也平静无波,只是明云裳和郁梦离除了那些明面上的客套话之外,也没有再说其它的话,只是天寒地冻,纵然马车的车轮上已经装上了链条,马脚上也绑上了防寒的套子,却还是有几辆装银子的马车陷进了路边的坑里,马匹也冻伤了几匹。 而越是往南走,天气也显得愈发的湿润了起来,因为那一分湿润,倒也更加显得天气寒冷了起来,郁梦离大部分时间都是躲在车厢里,就连用膳也未曾下马车。他是众所周知的病秧子,明云裳也知他体内有寒毒,于是路上也曾问过他是否要休息,都被他否决了,只说不能拖累谨相赈灾,那模样倒有几分大义凛然之感。 明云裳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好笑,这一群演戏的高手全撞在一起了,局面也就更加的多样化了,若不是极为熟悉的人,又有几人能猜透他们的心思。 如此又走了两日,那些被冻伤的马匹也到邻近的州县去换过了,明云裳如今官位极高,又得了圣诣,更有五百铁骑护卫,倒也显得极为张扬,通常情况下,经过的那些州县的官员都会前来相迎,明云裳却干脆摆出一副青天老爷的模样来,不拿各州县的一针一线,对那些趁机拉关系的官员尽数拒之门外。 这一日已走到南北交界的地方,苍澜国的南北是以淮水为界,左边是北方,右边是南方,而淮水素来是以险要著称,那里的地界先有高山相护,再有河流相掩,中间只有一条约六尺见方的小桥连通,而那里又因为近年有一股匪徒纠集在那里,仗着险要的地势趁火打劫。 明云裳知道她如今身边带着一百万两银子怕是早已引得那伙人的注意,所以在经过那个地方时自更加小心翼翼。 她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大山,再看了看依山脚而建的小道,眸子里有了一分笑意,却极为淡定的吩咐起周围的军士道:“小心有劫匪,我先去前面看看!” 郁梦离也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道:“谨相小心一些。”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道:“世子不用太过担心,我心里有数,这些个毛贼,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郁梦离轻叹一口气后道:“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谨相小心一些总归是好的。” 明云裳淡淡的道:“我知道的,这样好了,我带我的近侍去前面探路,这边的事情就有劳世子坐镇了。” 郁梦离轻声道:“如此安排最是妥当!” 明云裳不再说话,跃上马背带着莫扬就要往前走,秦解语也要跟来,明云裳看他一眼道:“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世子吧,有莫扬陪着我,想来也不会有事。” 秦解语看了莫扬一眼,眼里满是不屑,明云裳一走,他便也朝前走了一大步,明云裳勒住马,扭过头皱眉看着他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秦解语淡淡的道:“我曾说过,我日后不会离开你半步。” “你也曾说过,要杀了某人为我出气。”明云裳含着笑着,只是一双眼睛里透着一分清冷,这一次倒也不是她任性,而是银子都在这里,她这个探路的倒也不会有太多的危险,相反她若是带更多的人离开,这边的守卫便也薄弱了不少,一切倒显得更加危险起来。 秦解语闻言眸光一暗,咬着唇不再说话,明云裳不再理他,带着莫扬和红依几人便策马而去。 明云裳等人走了约莫几里地之后,发现那山路弯弯曲曲,路虽然很宽,但是上面已经长满了杂草,一看就知平日里走的人并不多,而她再抬头看了一眼山头,眼里已有了一抹幽深,在这种地方,只容得一辆马车前行,他们的车队要经过这里就得将队伍拉至一里长,这么长的距离,若是遇到伏击,中间再被人用巨石一切断,首尾不能顾,若没有绝世高手,怕是根本就没有脱险的可能。更兼如今冰雪天滑,北方的将士到南方多有不适,战斗力也大打折扣,而前面又是一座木质的桥梁,若是走一半桥就断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顿时明白为何朝中没有人愿意做这个赈灾大臣了,怕是银子还未送到地方,就已经出了变故。 正在此时,她忽然听到山谷里传来了一阵尖叫声,她愣了一下,红依已大惊道:“相爷,不好,世子他们遇到袭击了!” 明云裳轻骂了句:“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她是知道郁梦离的本事,知道若是遇到寻常的的土匪,郁梦离等人一定能应付的过来。 而她的身边有红依和莫扬在,倒也不用过多担心安危问题,她当即银牙一咬,手一挥道:“回去!” 她调转马头一夹马肚,骏马便飞快的朝前奔去,她此时距方才和郁梦离分别的地方,也不过几里地,依着马匹奔跑的速度,绝对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只是打斗声却似乎更加的远了,方才还似近在耳畔的声音,竟已变得极为微弱。 她突然发现路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她刚才和郁梦离分别后走到一半的路途有三棵松树,有一棵长的极是苍劲所以她印像深刻,可是刚才回来的时候,她却并没有看到那三棵松树。 > 她勒马而立,莫扬本想问她为何停下来,只是他也是老江湖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轻声道:“相爷,不对劲,我们怕是走近五行八卦的迷阵里了!” 请牢记本站域名:g.xxx 第二十四章 明云裳不用莫扬说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了,她之前在惊鸿山庄里就已经见识到了五行八卦阵法的厉害,当时若不是运气好,早被容景遇困死在那里了。此时再次撞见这种地方,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恼怒,这世上懂五行八卦的人原本就不多,而敢这样算计她的人就更加的少了,容景遇绝对算是其中的一个。 她对五行八卦根本就不懂,之前也曾想过要好好学一学,但是这段日了她忙的都快飞起来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弄那些,再说了,就算她想学,身边也没有人能教她,没料到如今又遇到这样的阵法,老天爷待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她的嘴角染上一抹冷笑,眸子里已有了一抹寒气。 红依在她的身畔轻声道:“相爷,五行八卦大多都是用一些障眼法来做掩饰,说白了就是利用人的错觉来引导人走到错误的地方。” “我记得之前只有一条路进来,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们看到有第二条路吗?”明云裳反问道,如果她方才没有记错的话,她是循原路返回的,而这中间并没有任何的岔道。她的记忆力不差,而且性子也很沉稳,到如 红依和莫扬闻言均想了想,然后都摇了摇头,明云裳的眸光冷了三分。 莫扬轻声道:“相爷,我们怕是遇到高手了。” 明云裳赏了他一记的白眼,这么明显的问题用得着他说吗? 红依咬了咬唇,眼里已有了一抹担心,莫扬又道:“真没有料到这种荒山僻岭的竟还有这样的高手。” 明云裳淡淡的道:“是容景遇有心了。” “谨相如何知道这是容太傅的手笔?”莫扬微惊道。 明云裳觉得没有必要回答他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她看着莫扬道:“你懂五行八卦吗?” 莫扬脸一红,却摇了摇头,明云裳轻叹了一口又问其它的几个高手问道:“你们懂吗?” 那些个高手们集体红了脸。 明云裳翻了一记白眼,这些个个都是米虫,到关健的时候全部都没有用。 红依轻声道:“相爷,以前我若是遇到困境的话,大多会点上狼烟,看看四周有没有人来救。” “你傻啊!”明云裳没好气的道:“你此时若是次狼烟点上,不就等于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我们在这里吗?再说了,我们本是去帮世子的,此时再点起狼烟,不就是让他分心吗?” 红依一想极有道理,不禁叹了一口气。 莫扬轻声道:“谨相,不如我们再朝前走一点如何?”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我们过来的时候缓缓而行也不过是走了一刻钟,此时快马奔回已走了一刻钟,而且这般一走,不但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影,更听不到声响,这表明我们是越走越远了,你想我们走到哪里去?走进土匪为我们设好的陷阱里吗?” 莫扬闻言脸上满是为难之色,他轻声道:“谨相担心的是很对,可是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先不说世子是否会有危险,那一百万两银子若是丢了,皇上怪罪下来,谨相怕也担待不起。” 明云裳冷冷的道:“我相信有世子在,他定会想办法保护好银子的。而我们若是乱撞的话,只怕还未等到皇上怪罪下来就先丢了性命。” 莫扬长叹一口气道:“如今前面不能去,后面又不能走,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死不成?”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却微微一笑道:“莫侍卫说的对极了,我们就等在这里了!” 莫扬先是不解,旋即便会过意来,心里暗赞明云裳的临危不乱,如今以不变应万变,实是最好的法子。 明云裳让一行人将马的缰绳解开,然后一拍马屁股,骏马便四散开来,一行人极快的躲进了附近的树林里,树林里长年树繁茂,里面倒没有太多的积雪,莫扬是个仔细的,待众人藏好之后,他再极快的折了一根树枝将众人的脚印抹平。 明云裳见莫扬轻功不凡,做事也较为细致,倒是个能用之人,而她的身边也严重缺人。只是他却是天顺帝安排在她身边的耳目,也许她该想个法子将莫扬收为已用。 一行人埋伏在那里,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条道上依旧安静无比,天寒地冻,树林里积雪虽然不多,却极为寒冷,一行人只冻的发抖。 明云裳的身子原本应该是众人中最弱的一个,此时寒气侵袭,她倒没有太多的感觉,当红依问她是否冷时,她才发现那些高手们都用内功在驱寒,只是她觉得只是微微冷些,还用不着内功驱寒,心里不禁暗暗觉得有些奇怪。 她自从跟着秦解语练内功之后,身子骨比以前好太多,再没有以前那般畏寒,她以前只以为是练了内功的原因,此时看到这些人的反应之后,她才知道她所练的内功怕也是和一般人的内功不太一样。 而自从她觉得体内的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只觉得自从她练内功之后,功力增长的速度之快也让她极为惊叹。她的体内似有一股极为奇怪力量,那种感觉倒有几分像是传说中的封印的力量,她暗想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也太邪门了,最重要的是,又是谁封印了她体内的力量?她体内的那股力量是她自己的还是其它人的? 她几乎有所有关于明云裳的记忆,但是却并没有一点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忆,她心里实在是觉得奇怪,她觉得日后若是有空得好好查查真正明云裳的事情。 她还在深思间,却听得红依轻声道:“有人来了。” 明云裳侧耳一听,果然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她的嘴角微勾,却见得几匹马从另一个方向朝前走来,她细细一看,却见那些马都是他们方才骑的马,她心里正在奇怪马怎么会自己回来,却又听得一记男音传来:“只见马不见人,难道他们已经中了我们的陷阱?” “少主的阵法举世无双,里面又暗藏了极多的变化,那个谨夜风虽然带了大内高手在旁,但是终究是个书生,怕是乱闯了阵法去山里喂了野狼了!”另一个声音道。 “但愿如此。”当先说话的人道。 另一人道:“陈老四你总是担心太多,这么多年来少主哪次出马不是大获全胜,朝庭的银子不劫白不劫!只是没有想到,这些点子还真是硬,伤了我们不少兄弟。” “少主说了这一次一定不能放走任何人,一定要一个不留,否则后患无穷!”站在最后面的那个人道。 当先说话的汉子道:“只是如今他们下落不明,我们要小心一些。” “怕什么!”另一人道:“那个谨夜风不过是个书生而已!” 明云裳见四人赶着几匹马走在路上,四下一望,并未再见到其它的人马,只怕这些人久等她不到,所以忍不住出来查看的。 她的眼睛一眯,这倒是个极为合适的机会,两军交战抓人带路称之为抓舌头,也许今日里她也该抓个舌 头了。 她给莫扬使了一个眼色,莫扬会意,大手一挥,人便如大鹏展翅一般朝下飞去,他的动作凌厉而又充满霸气,那些山匪虽然武功不弱,但是又岂是这种大内高手的对手,莫扬一出,其它的几个高手也跟着飞了出来,十个对四个,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些人给擒住了。 莫扬的手一扬,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捆绳索,极快的将那些人全部绑了起来,其中一人想要大叫,被莫扬一巴掌就给打晕了过去,其它几人一见这副光景,都咽了一口口水不敢说话。 以前明云裳觉得这些个高手就像草包一样,她数次轻轻松松的就把他们全部给甩了,今日才算是真正见到他们的手段,发现他们还是有那么点本事的。 当中一个打扮的文雅一点的土匪道:“快些放了我们,我替你们向少主求情,也许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还执迷不悟的话,就让你们和那些人一样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明云裳一身青色的棉袄,她个子清瘦,这般走出来满是书生的儒雅之气,莫扬对她施了个礼道:“谨相,全部都捉住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些个土匪听到莫扬的称呼后也愣了一下,他们早知道谨夜风是个刚及弱冠的少年书生,中状元后一举成名,知道她很年轻,但是没料到如此年青! 她见土匪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心里有些好笑,地上积雪成冰,她不小心滑了一下,没晕的几个土匪几乎同时笑出了声,只觉得她就是一个不成才的货色,心里倒也不再惧怕,陈阿四冷笑道:“谨相名闻天下,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我原本就不出众,要不然哪能栽在众位好汉的手里。”明云裳微笑着道。 莫扬的眉头微皱扬手就给了陈阿四一巴掌,明云裳拦道:“莫扬不可动粗,圣人有云,待人但全三分礼,日后相见好说话!” 莫扬看了她一眼后道:“谨相,不必对这些贼寇客气,这些人敢袭击朝庭命官,死一万次都不够!” “哎!”明云裳看着莫扬道:“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才上山为寇,当贼寇也是一种职业,我做左相也不过是一种职业,职业无分贵贱!” 莫扬听到她这句话差点没吐血,这种说法当真是让他开了眼界,只是平日见她行事都极为利落,此时遇到这些山贼反而吊起文袋来,心里一时间有些不解。 那些山贼听到她这一席话心里倒有几分得意,只觉得明云裳不过是浪得虚名,根本就是一个书呆子,他们是山贼,却还没有听说过谁跟山贼们讲道理。 陈阿四的眼睛转了一圈后笑道:“还是谨相识大理,其实我们今日里是专门来接谨相去山寨里喝酒的!”他看了莫扬一眼后道:“只是所有的事情都被他给破坏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粗野的人!” 明云裳笑道:“兄台当真是个讲理之人,我这个人最是讲理,你们大王请我喝酒说一声便是,我这个人最爱交朋友。” 陈阿四的眼睛转了一个圈后道:“人言四海之内皆兄弟,我和谨相如今也算是朋友了,是否可以给我松绑?” 明云裳还未说话,莫扬已狠狠给了他一记巴掌道:“谨相何等高贵,又岂是你这种人物能称兄道弟的!” 这一下打的有些重,陈阿四被打的鼻青脸肿了,他跳起来正欲骂,明云裳却瞪了莫扬一眼道:“都对你说过多少次了,对人要有礼貌,怎么还如此粗俗,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 莫扬愣了一下后脸色微变道:“是属下失仪,还请谨相责罚!” “你知道就好。”明云裳瞪了他一眼后道:“你快些向这位兄弟道歉!” 莫扬心里有些委屈,却又满是无可奈何,他自从进入皇宫之后,还从来没有跟人道过歉,更何况是这种山贼,一时间面子上有些拉不下,站在那里不动。 红依看了他一眼后道:“相爷让你道歉你道歉便是!” 莫扬无奈何,只得向那山贼施了一个礼算是道了歉。 陈阿四原本心里还有些没谱,此时看到这种情况倒也乐了,他原本以为今日里必死无疑,不想今日还有这样的转机。 陈阿四看到莫扬行礼,心里那叫了一个得意,明云裳走到他的身边亲手替他解开绳子道:“下人无礼,还望兄台见谅。” “好说,好说!”陈阿四笑了笑道:“谨相家奴才都和别人家的不太一样。” 明云裳叹了口气,看了莫扬一眼后轻声对陈阿四道:“实不相瞒,这是皇上赐的人,粗野无礼,极不合我心意,又哪里能像贵寨的少主那般对你们调教有加!” 陈阿四的眼里有了一丝崇拜的情绪道:“说到我家少主,那可是一等一的人才,文智武略,普天之下无人能及!” 明云裳忙附和道:“我之前游学四方,从未见过这样有才能的绿林好汉,今日一见这阵法心里佩服无比,一心想要结交,只是却因为身边的人相阻无缘结识,此时有这个机会,又岂能放过!” 陈阿四的嘴角微扬道:“我家少主最擅长排兵布阵!说句不夸张的,只要我家少主出马,那天下兵马大元帅也不算什么,就连名扬天下的万户候也不会放在眼里。可惜的是,时不与人,我家少主出身不好,少时家贫,也没有钱去损个官打点一下,反而因为才华出众而处处打压,他心里气不过,这才拉了人马上了山……” 说到这里,他似想起了什么,又打住了。 明云裳听到陈阿四的话心里倒有另一番猜想,如今虽然不知道陈阿四嘴里所说的少主到底是谁,但是光看陈阿四说话的样子都和一般的匪寇不同,最重要的是,今日里的这一场局可以说是布的恰到好处,也充分把握了人的心理,待她和郁梦离分开之时再逐个击破,不可谓不用心。而且这人的手里一定还有其它的情报,比如说她的身边有多少高手,而郁梦离虽然在护银子但是有五百高手在旁,但是那些高手远不及她的人马精悍,所以两人分开时就是最薄弱的时候,此时实是下手的最佳机会。 到如今,明云裳虽然想不到他们用什么法子对付郁梦离,想来应该也有几分高明,只是她心里却并不太替郁梦离担心,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郁梦离和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不但机智无双,而且武功也无双,若真是有个什么意外,自保是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仲秋秦解语在他的身旁。 她如今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些银两,她此番赈灾,所带银两甚多,若是银子一失,她这灾也就没有法子赈了。 她当即微笑道:“听兄台所言,似乎令少主还有一些坎坷之途,却不知他师承何方?” “我也不知。”陈阿四道:“我只知道我的少主是这世上最厉害之人,有他的计谋在,不要说是五百个御林军的高手,再多十倍也不惧!” 明云裳微微皱眉道:“此话怎讲?” 陈阿四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原本这话我是不该对你讲的,但是你把我当朋友了,我也无须瞒你,在我出发前,那五百个御林军的高手已全部死了!” 明云裳大惊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陈阿四一说起这件事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原本有些逶锁的样子荡然无存,脸上竟有了浓浓的傲气,他看着明云裳道:“我们少主有特殊武器,只要有那个东西在,什么都不用害怕!” 明云裳有些好奇的道:“是什么特殊武器?” 陈阿四看了她一眼后道:“你是个书生,跟你说了也不懂!” 明云裳的眸光微微一眯后道:“你方才说我带来的那些人全部死呢?那世子呢?” 陈阿四笑道:“如今的皇帝也真是一个昏君,竟派了一个病的快要死的人去赈灾,当真是好笑至极,他一阵风就能吹跑了,我们的人还没到,他就吓晕了!” “你们杀了他?”明云裳忍不住问道。 “少主说了,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算本事,让我们把他给请进山寨了。”陈阿四笑道:“你如此在乎他,想来他也是你的朋友吧!你长的原本就有些娘娘腔了,那个什么世子更是娘娘腔中娘娘腔,我是没看到他的样子,据看到他的兄弟们说,那简直就是一个大美人!” “你可如何是好,你们劫走了我的银子,我如何向皇上交差?”明云裳满脸担心的道。 陈阿四看了她一眼后道:“你人还算不错,我们聊的也算是极为投缘,不如听我一句劝,不要再为那个狗皇帝卖命了,跟着我们少主混吧!你若是真有才学,到时候我们少主再提拔你一番,绝对比你做那个劳什子左相要爽快的多!” 明云裳闻言暗暗好笑,虽然苍澜王朝实行是三省六部制,她这个左相的权利并没有其它朝代那么大,但是也是一人之下万上之上的官职了,一介草寇拉她入伙就敢许她这样的权利,也不知是陈阿四的脑袋秀逗了还是觉得她是个傻子。 陈阿四见她的眼里满是不信,当下又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相信,等你见到我们的少主之后就会明白了。”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我的确是不太相信,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却又相信了一些,只是你家少主本事再大,如今也只能占山为王,又哪里能和朝庭的直提并论?” 陈阿四的眼里有了一抹不屑,他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后道:“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识实务的,没料到还真是呆如呆瓜,朝庭虽然强大,你也身为左相,可是也不瞧瞧你现在所处的环境!” 明云裳恍然大悟道:“朝庭若真的强大的话,我若真的在厉害的话,就不会落在你家少主的手里了!” “你也不算太笨!”陈阿四的眼里有了一抹得意道。 明云裳微微一躬身道:“我对于你的说法很感兴趣,但是我是读书人,我也有我的气节,在没有见到你家少主之前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不起皇上。但是你家少主若是真的能令我折服的话,我自也愿意为你家少主效犬马之劳!” “甚好!”陈阿四赞道:“你这便随我去见少主,包管让你心服口服!” 明云裳忙道:“好,我这便去见你家少主!” 红依此时也有些糊涂了,见她竟直接就跟着陈阿四朝前走去,心里也不由得急了,一把拉住明云裳道:“相爷,只怕有诈!” 明云裳还未说话,陈阿四已冷冷的看了一眼红依道:“妇道人家的见识,我们家少主平日里不见闲人,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若是错过那就是永远错过了!” 明云裳忙道:“你就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了,我随你前去见见你家少主便是。” “你想见也行!”陈阿四开始摆谱,一双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之后道:“对于那些对我家少主不敬的人,是不配见我家少主的,他们是不能进去了,要去就你一人前去!” 莫扬怒道:“你个响马竟还摆起谱来,我们的谨相是何等高贵的人物,又哪里轮得到她亲自去见你们那个劳什子的少主,应该让你们那劳什子的少主来见她才是!此时她屈尊降贵,你倒还顺竿爬,待爷扒了你的皮!” 他的话一说完,扬起一掌便给了陈阿四一记耳光,直打的陈阿四团团转,明云裳却恼道:“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随意动手打人,怎么,完全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了吗?” 莫扬今日被她训了几回,心里憋屈无比,只是也不敢硬来,却终是觉得今日里明云裳是吃错药了,竟帮着土匪对付起自己人来了! 明云裳瞪了莫扬一眼,陈阿四却伏在地上哭道:“你做的什么相爷,竟是连身边的人都管不住,就连我们村的李员外还不如!”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道:“他们有皇上撑腰,我想管也管不住。” 莫扬闻言仰天长叹,心里暗骂她蠢到家了,虽然此时已猜到她几分用意,可是她只是一介弱质书生,若是入了贼窟怕是出来的时候连骨头渣也没有了。 “等你见到我家少主之后,让他好好传授你几招驾驭下人的法子,包管你一生受用!”陈阿四其实很想给莫扬几记耳光,只是知道莫扬的武功远高于他,他根本就不是莫扬的对手,所以只能强自忍着。 明云裳忙点头哈腰的道:“甚好!” 陈阿四看了其它几个匪众后道:“我和他们一起出来的,让你的人把他们放了和我一起回去。” “不行!”莫扬当即拒绝道,他这一次已经有些恼火了,却是连理由都懒得说了。 明云裳见莫扬一动怒,脸上也有了一分惧色,便对陈阿四道:“不如我一人和你去见少主吧,他若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一会我向他学几招之后再回来对付这几个奴才,就让你的兄弟先陪着他们,你说这样可好?” 陈阿四只觉得明云裳实在是个没用的东西,此时犯了险,他能脱身已经不错了,他得先赶回寨子告诉少主才好,免得一会再横生事端,而且只要有明云裳在手,还不怕对付不了这些人?他心里暗暗侥幸,好在今日里遇到是明云裳这样的笨蛋,否则落入他们的手里又哪里还有他的活路? 他心里得意,面上却也并未表露太多,当下状似万般不情愿却又见明云裳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后咬牙答应道:“好吧!难得我们如此投缘,我就给你行个方便好了!” 他说罢又趾高气扬的看着莫扬道:“看好我的兄弟,若是敢伤他们一根毫毛,一会我家少主定会好好收拾你!” 莫扬看到陈阿四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恨的不轻,只是明云裳拦在两人之间,他想要出手教训也不方便,当下着急的看着明云裳道:“谨相,如今情况未明,你一人怎么能去寨子里?” “放心吧!不会有事。”明云裳定定的看着莫扬道,她此时背对着陈阿四,整个人看起来和方才判若两人,再没有一分的柔弱之气。 莫扬看到她的眼睛不禁一愣,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她必定有她的计划,只是让她一人涉险,若是不出事尚好,一旦出事,他怕是难辞其咎,一时间眼里满是担忧之色。 br/> 明云裳却已不再理他,而是扭过头对陈阿四道:“我们走吧!” 陈阿四看了其它的三个土匪一眼,心里已有了计较,当下便和明云裳一起朝前走去,莫扬心里虽然很着急,却也不敢跟过来。 红依跺了跺脚,却也知她是有几分本事的,只是这事终究太过冒险,想到之前明云裳对她的交待,又只能在原地等着,这里到处都是五行八卦,他们不懂这些,就算是跟的再紧,那个陈阿四若是有心也能甩掉他们。 陈阿四在前带路,明云裳缓缓跟着,这一次她却是长了心,走的时候用指尖弹出的劲风不时在路边的树上做下标记。 走了约莫有一里多路,陈阿四突然道:“你看那边有什么?” 这一着明云裳早已用烂,她装做后知后觉的问道:“哪边?” 陈阿四的手动了一下道:“就在左边!” 明云裳眼睛是朝那个方向看了,余光却一直在扫视陈阿四,却见陈阿四极快的从裤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了地上,很快便燃起了一抹淡烟,她的手指头微动,弹出一股劲风就将那抹淡烟给熄灭了,同时也回过头来道:“没见什么特别的。” “是我看错了。”陈阿四只道信号已经放了出去,见明云裳回过头来也没有再去查看。 明云裳轻“哦”了一声,仿佛对那事极为相信。 陈阿四带着她一路缓缓而行,确认莫扬等人没有再追来时,他回过头来看着明云裳道:“我家少主极为尊贵,谨相想要见他怕是还得委屈一番。” “如何委屈?”明云裳反问道。 陈阿四不怀好意的道:“自然得先把相爷绑起来才能见他!” 明云裳先是一脸的不解之色,而后却又道:“一般大人物都有一些怪僻,你来绑我吧!” 陈阿四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明云裳这样的人,他只觉得她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这样的人能答出几百年没有答得出的题目绝对是瞎猫撞上死老鼠,天顺帝也是愚不可及,竟用了这样一个傻子做左相,这个国家不亡才有怪事! 他的心里原本对明云裳还有三分顾忌和猜想,在看到她主动让他绑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心里的担心也尽去。 而他此时虽然那几个兄弟还被莫扬掌控着,可是有明云裳在手那便有了筹码,谅莫扬等人也敢违抗。 他一想通这些,对明云裳立马就不客气了,将她绑好之后便道:“快走!”然后重重一推,明云裳的脚下一滑,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明云裳轻泣道:“你那么凶做什么?” “对一个傻子用得着客气嘛!”陈阿四冷笑道。 明云裳闻言似后知后觉的道:“我方才对你一直礼遇有加,你凭什么打我?” “说你是傻子还真是傻子,到这个时候了竟还不知道方才不过是我的计谋罢了!”陈阿四的眼里满是得意:“你的手下方才打了我那么多下,我若是不教训你那也太对不起我家少主的栽培了!不过看在你还算是老实人的份上,我就先饶过你!一会让少主来惩罚你!”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道:“你是坏人!” 陈阿四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看到一个男人说哭就哭,而且还哭的如此彻底,不禁愣在了那里,只是他也很快就回过神来,却笑道:“你想用哭声引得你的那些下属来救你?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座山里处处都是机关和陷阱,看起来我们好像没有走多远,但是他们要追过来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云裳哭的伤心,眼睛泪鼻涕齐流,陈阿四看着她道:“你以后记住爷的一句话,不要什么人都信,就你这样的人还能当左相,老子都能当皇帝了!” 明云裳只是哭不理他,陈阿四嫌她吵的厉害,干脆掏了块帕子堵住她的嘴。 两人很快到达一座山寨前,这座山寨建的极为特别,虽然也是依山而建,但是却并不是木制结构,而是用泥巴和石头砌成的,四处有哨岗,外观都修建坚固挺拔,看起来极有气势,用龙形图案做为修饰,竟还有几分庄严之感。 明云裳一看到这种架式,就知道陈阿四嘴里的少主不是普通人,如今这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也是不识五行八卦,否则方才就该将陈阿四放倒,然后扮成陈阿四进来,只是这般毫无预期的走到寨子边,她想要动手也来不及了。 也许她的法子该帮适当的调整了。 明云裳睁大一双泪眼随陈阿四走进了寨子里,守门人问道:“陈阿四,少主让你寻找谨夜风,你怎么带着一个书生回来呢?和你一起出去的几个兄弟哪里去呢?” “什么书生!”陈阿四瞪了守门人一眼后道:“这个就是谨相,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劲才把她给带到这里来。和我一起出去的那些兄弟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方才脱险之后已经发信号让附近的兄弟发动阵法去救他们了。” 守门人听他这么一说大喜道:“陈四哥,你抓住了谨夜风,恭喜你啊!你这一次可是立了大功,到时候记得提携兄弟我啊!” 陈阿四一听他这么一说,只觉得腰杆子也直了,他看了守门人眼后道:“少不了你的好处!”然后便扭着明云裳走进了山寨。 明云裳才一进山寨,立马赢来了众人好奇的目光,只是这山寨也和其它的山寨不太一样,这里竟还有不少女子,那些女子的的年纪有老有轻,个个目光都透着三分温和,一般的土匪婆不太一样,有女子看到她还笑道:“真是细皮嫩肉了,这年头的男人都长的不像男人了,这一个虽然没有方才那个好看,但是也不差!” 明云裳暗叹色之字果然是无敌的,这里的女子说话作风堪比二十一世纪了。 她半低着头由得陈阿四拉着走进了居中的大厅,里面的光线不是太强,她进去之后好半晌才适应过来。 “抬起头来!”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愣了一下,那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听声音有些雌雄莫辨。 她忍不住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坐在居中的人。 只见一个身着黑红两色劲装的人坐在虎皮椅上,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雪帽,身材极为匀称,没有明云裳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土匪们所有的匪气,虽然因为光线暗隔得远看不清长相,却依旧觉得那人的气质出众,只是坐在那里,便莫名的给了明云裳一股压力。 若是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怕是已经有些怂了,她的心里却莫名的镇定了下来。最初她猜想那个害她的人必定和容景遇脱不了干系,可是此时看到这样的情景,她心里又有了其它的想法。 她原本是装怂而来,此时虽然心里不怂面上却已经怂了,当下似被吓到了一般,两退一软便坐在了地上。   “把她嘴上的帕子揭下来。”上首之人又道。 陈阿四一边给她拦帕子一边道:“少主,这个人是个呆子,虽然是个男子,却很是爱哭,属下嫌她吵所以才将她的嘴捂起来的。属下今日为了追她,可没少吃苦头,你瞧瞧,属下受了不轻的伤,和属下一起去的那些兄弟都落在了她的侍卫手走,属下为了抓她,是费尽了力气……” “我知道了。”上首的人发话道:“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我会论功行赏。”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陈阿四这才施了个礼,然后笑眯眯的退了下去。 上首的人问道:“你就是谨夜风?” 明云裳扁着嘴,眼里满是怒气,却不答话。 上首的人看到她的表情觉得甚是有趣,她却闷声闷气的道:“你们如此劫持朝庭命官,皇上知道了,一定会要派人来剿灭你们的!” 她的话一说完,四周的人都笑了起来,有人道:“还真和陈阿四说的一样,是个呆子,此时命在我们的手上了,竟还嘴硬!皇帝若真能带兵攻进来,那也真是皇帝的本事!” 那人说话的语气带着浓浓的骄傲,好像明云裳说的话极为可笑一般,那神情,更没将朝庭放在眼里。 ------题外话------ 喜欢这本文的亲们请投下你们宝贵的一票!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二十五章 明云裳这才发现两旁的椅子上还坐了不少的人,这些人中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光线很暗,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却能看得出大概的样子,那些人的气场十足,竟都是武林高手。她不禁暗想,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民风竟开放至此?男女竟都能坐在一起议事呢?男的练武,女的也练武,这里的土匪果然个个强悍。 明云裳咬着牙道:“我请你们放我离开,然后将银子还给我,这些银子都是朝庭拔下来赈灾的款银,多耽搁一日,那些受灾的百姓就要多吃一天的苦,灾区就要多死很多人!” “他们的生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左首的一个妇人道。 她的话一出口,立马引得一群人附和。 明云裳当即大哭道:“你们这些人当真是极没有人性,你们是人,他们难道就不是人了吧?你们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却忍着看着别人饥寒交迫而死,你们竟还能笑得出来!” 她自认为她这一番话说的已有些气势,若是依着拍电视剧的剧本,这些人怎么着也该感动一下了,只是没有料到那些人却笑的更欢了,当中更有一人指着她哈哈大笑,竟是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仿佛她说的话是多么可笑一般。 她顿时觉得以前电视剧里常看到的那些感动的戏码实在是太过坑爹! 她微微一想,觉得还是坐在那里哭比较妥当。 于是乎一屋子人在大笑,她一个人坐在中间大哭。 笑声很快就的小了,而她的哭声大有不将屋顶掀翻不罢休之势,坐在四周的人都有些好奇的看着她,见过能哭的,但是绝对没有见过像她这样能哭的,那嗓门不可谓不洪亮,那眼泪不可谓不泪流成河。 坐在上首的人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名闻天下的奇才,竟是这样的货色,实在是让他无比失望,他冷着声道:“一个大男人哭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明云裳懒得理他,继续大哭! 她的哭声初时还让那些人有看热闹的意思,只是哭的时间一久,难免就人心生烦躁,上首之人怒道:“闭嘴!” 明云裳懒得理她,继续大哭。 上首之人实在是忍无可忍,几乎用狮子吼的声音吼道:“给我闭嘴!” 明云裳似受了惊吓,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直直的看着上首之人,她的眼泪还挂在腮间,鼻涕也流了下来,整副模样简直就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的人,没有书生的气节,更没有男子的风度,整副样子只有一个字能形容,那就是“挫”。 上首之人看到她的样子甚是失望,却又问道:“那三道题你是怎么答出来的?” 明云裳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反问道:“哪三道题?” 上首之人轻哼了一声没回答,右首的妇人皱着眉头道:“就是你中状元之后答的那三道题。” 明云裳恍然大悟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上首之人的嘴角边有了一股寒意,右首的妇人怒道:“你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杀了你!” 明云裳闻言似吓的身体抖了一下后道:“圣人云,威武不能屈!我岂能对你们这些恶势力低头?你们把我的同伴都杀了,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挣扎着站起身来,两条腿却还在剧烈的发抖。 四周的人看到她那副样子暗暗好笑,上首之人也不禁有些莞尔,当下看着她道:“你还站得稳吗?” 明云裳双目怒视着上首之人道:“站不站得稳是我的事情,却绝不能输了读书人的气节!” 上首之人看到她的那副样子觉得更加好笑,只觉得她就是一个典型的迂腐书生,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却又问道:“那三道题你是如何答对的?” “我不告诉你!”明云裳这一次却是连背都挺的笔直,然后看着上首之人道:“你们这群野蛮人,竟如此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书生,小心以后天打雷劈!” 上首之人忍不住摇了摇头道:“看来还真是个蠢的!” 明云裳定定的看着他,他却已缓缓走了下来,走到明云裳的身边道:“也的确是个弱不禁风的,这样的人,陈阿四还将她捆了起来,实在是把我们山寨的面子都掉光了。” 明云裳见他走得近了些,也能看清他的样子,却见他看起来颇为清秀,眼睛不算太大,是单眼皮,却乌黑如墨,一看就知也是个极为聪慧的人。他的五官偏中性化,鼻子挺直,嘴唇微薄,偏女性化的圆脸,肤质竟极好,水润无比,只是眉毛微微浓了些,显得甚是英挺,为他来添了几分利落干练之色。 这样的一个人,实在不像个土匪,倒更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半点煞气。 明云裳在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明云裳,两人的眼里一个满是探究,另一个满是怯色,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他朝明云裳又走近了些,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她的眼里刹那间便又水气盈盈,看起来极为委屈,他的眼里立马有了一抹厌烦的情绪,当即眸子眯了起来,就在那一瞬间,变故骤起。 原本五花大绑的明云裳身上的绳子不知何时已尽数掉在了地上,此时她的手里已握了一把短刀,短刀已架在匪首的脖子上,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在座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人看到她是如何挣脱绳子,又是如何拔的刀,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等到她的刀架在匪首的脖子上时,四座的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明云裳微笑道:“真是失礼了啊!” 匪首对于她的速度也暗暗吃惊,他见过很多的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像明云裳这样的人,此时再看去,却见她眼里再无一丝懦弱之色,方才的泪光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那双明眸光彩飞扬,和方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看来我还是看走眼了,没料到谨相是个深藏不露的人!”那人的嘴角微扬道,眸子里依旧是方才的从容淡定,没有一分惊恐之色,仿佛那把刀不是架在他的脖子上的一般。 明云裳笑道:“过奖了,若不入虎穴,又岂能见到寨主,不见到寨主,又如何救我的那些朋友?” “你怎知你的那些朋友还活着,我没有杀他们?”匪首微笑道。 “就凭你这寨子没有杀气。”明云裳微笑道:“就凭寨主是个聪明人!” 匪首笑了笑道:“你的演技不错,方才竟是连我也骗过了。” “那还是你太蠢了些。”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道:“若真是一无是处,若真是没有半分胆识,又如何能中状元,又如何能过殿试那一关,又如何能得到皇上的重用。” “说的也是。”匪首淡淡的道:“看来我是小看你了,真是让人吃惊的很啊,文状元出身之人竟还有一身武功。” &n bsp;明云裳笑道:“这年头讲的都是综合实力。” 匪首也笑了笑道:“说的是有理,你现在挟持了我,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人和银子!”明云裳微笑道。 匪首笑道:“你倒是很直接。” “我素来直接。”明云裳淡淡的道:“而且我也觉得和土匪打交道不需要太过拐弯抹角。” 匪首依旧浅笑,明云裳也在笑,手轻轻一挥,那把短刀已朝前递近了些许,那把短刀是她在做左相之后让人特意寻来的,说是钨金所制,她也曾试过,锋利无比,只递近一些,那寒气便逼得那匪首的眼睛一颤。 “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狠角色。”匪首的眸子寒了许多。 明云裳笑道:“和你比起来实在不算是什么,我一直觉得盗亦有道,你们为了一已之私,竟是连赈灾的银子都劫,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匪首抬眸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你觉得你的那些银子真的能送到灾区吗?” 明云裳的眼皮子一抬,反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算我不抢那些银子,也有人会抢,与其让那些银子变成战火的利器,倒不如为我寨子中的人解决温暖问题。”匪首看着明云裳道。 明云裳自是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当下眼睛一斜后道:“话说的可真好听,可是我可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 匪首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又道:“你在京城里有人吧?” 匪首不答只笑,明云裳的眼睛寒意浓了几分后道:“容景遇那个王八蛋还真有些本事,竟是还有你这样的人为他卖命,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如意算盘注定落空。” “容景遇是谁?”匪首反问道。 明云裳冷冷的道:“还真是会装!” 匪首轻叹一口气道:“我是真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不过还真有人给了我丰厚的报酬要我把你留在山寨里。” “你觉得你有那样的本事吗?”明云裳反问道。 匪首的眼睛眨了眨道:“留不留得住你的心我不敢确定,但是我却知道要留住你的人不是难事,还有,若是真的把我惹恼了,我有一万种法子杀了你。”他的脸原本是有些秀气的,这句话一说出口时便满是浓浓的霸气,那模样自有傲视天下的资本,水润润的脸刹那间变得有了一分青色,浓眉下的眼睛如鹰一般凌厉,杀机勃勃。 “你倒挺自负的。”明云裳的眼梢一挑道:“不过我敢保证你绝对不会有那样的机会,就算有那样的机会,也必定会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比如说你的生命。” “我若是不怕死呢?”匪首笑着问道:“你若是杀了我,你也绝对活不下来。” 明云裳缓缓的道:“你说的很对,我对死亡这事也一直很淡定,但是如果知道一定要死的话,无论如何也要拉一个人陪我一起死。” 匪首闻言又笑了起来,看着明云裳道:“本来我觉得你很怂,杀你会脏了我的地,可是此时听了你这一席话之后我倒觉得你是一个真汉子!” “过奖!”明云裳眯着眼睛道。 匪首看着她道:“我倒有个法子,若是谈得成,也许我们都不用死,更不用如此这般剑拔弩张的相对。” 明云裳淡笑道:“我最欣赏那些识实务的人,而且我也认为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匪首笑道:“你说我自负,你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不要忘了,你如今是只身一人在我的地盘,虽然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但是你还是一点资本都没有。” “其实说到底,我也是有自负的资本。”明云裳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道:“那些拍马屁的话你不用对我说,直接说你的提议。” 匪首笑道:“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急性子。” 明云裳不答,两只眼睛只是看着匪首,匪首含笑看着她道:“留下来做我的军师,东西和人我都还给你。” “听起来我好像很值钱。”明云裳笑了笑道:“不过细想却很虚,我都留在这里了那些人和东西还给我还有什么用?” 匪首看着她道:“在这里没什么不好,至少衣食无忧,不用为前途担忧,最重要的是还有人帮你暖床。” “暖床?”明云裳皱眉道。 匪首道:“我有个妹子,国色天香,你若是答应了我,便是这个山寨的乘龙快婿,这个山寨的一切就都归你了,更不消说那些银子了。”说罢,他对着明云裳眨了一下眼睛。 他原本就有些阴柔之气,此时这般一眨眼睛当真是风情无限,竟再没有之前的匪气和悍气,若不是明云裳早前见识到了郁梦离的无比妖娆的样子,此时怕是已受不了这样的一眼。 明云裳嘴角含笑,不动如山。 匪首的眼里笑意浓浓的道:“你的定力不错!” 明云裳淡淡的道:“不是定力好,是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匪首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的刀却又递近一分,短刀剑气浓浓,才一贴到匪首的脖子,他脖子上的皮却已破了,鲜血流了出来。 围在四周的那些人早已将两人团团围了起来,原本他们也没将明云裳放在眼里,只是看到匪首用了好几种法子也没有摆脱明云裳的钳制,此时一见她的脖颈被划破,众人原本还有几分懒散的神情也收了起来,刀也拔了出来,杀气顿时便大厅里泄开。 明云裳冷冷的道:“你们再靠近一步试试!”她环视一眼众人后道:“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他!”她的声音不大,却凌厉无比,没有人敢对她说的话怀疑一分。 众匪闻言,不敢再靠近,只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大家都觉得极为奇怪,一个人的变化竟能有如此之大,初见像只委屈的绵羊,只片刻便已变成了一吃人的老虎。 相对于众人的慌乱,匪首倒是淡定很多,那刀锋上的寒气也让他的心里生出了一分惧意,而他对明云裳则更多了几分欣赏,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答得出那三道诡异无比的题目。他一点都不怀疑明云裳会一刀杀了他,这样的人行事从来都是无比果敢的,只是他对她也有几分好奇,先不说一般人没有她那样的勇气,就算有那样的勇气怕也难有她那样的决断能力,有那样的决断能力也难有这要的身手,文状元出身的人竟有极为敏捷的身手,当真让人惊叹。 他淡淡的道:“你最好还是管好你手里的刀,我若是死了,你必定活不成。” 明云裳笑道:“我手中的刀能不能管好,全看你配不配合。” 匪首也笑道:“你不过是想拿出银子嘛,我带你去拿便是。” “乖!”明云裳的眸光微敛道:“早这样配合不就好了,也免得大家伤了和气,我也伤了你!若是再娶了你那个如花似玉的妹子,就是伤到自家人了。” 匪首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让那些匪众不要跟的太紧,然后带着明云裳往一边的厢房走去,那厢房看起来极大,匪首走过去的时候,抬脚一脚将门给踢开,明云裳看到了她用来装银子的箱子,这些显然是刚摆好的,凌厉无比,还有不少人正在那里搬箱子,一见两人进来,便全部朝两人看来。 明云裳看到那些银子松了一口气,对匪首道:“让他们别再白忙活了,将这些东西全部搬回去,然后把马匹什么的都还给我。” 那些匪众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她却又看着匪首道:“你不会还想试试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子硬吧?” 匪首的眸光微动,大手一挥,然后大声道:“全部按她的话去做!” 匪众们心里虽然有些不甘,却也不敢违逆他的话,全部动手去搬箱子。 那些人才一动,明云裳便觉得有些不妙,他们几乎是蜂拥而来,她怒道:“不想要你们少主的命了吗?一个一个来!” 那些人却似没有听到一般,飞快的涌了过来,淡定如明云裳也不由得有些急了,她已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握站短刀的手也更紧了些。 匪首的眸光转动,挺俏的鼻子微微动了动,薄唇也轻轻一启。 明云裳此时的目光全在那些匪众的身上,心里暗想若是真的事败,怕是一定要杀了这个匪首了,到时候再寻机会逃出去。 她的主意一定,杀机便起,一双眼睛里也满是冷厉之色。 匪首一开始并没有感受到她浓烈的杀气,此时一感知她的杀气,心知事情不太妙。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心里却也有了计较。 明云裳将屋子环视一遍后发现只有东南角有一个空隙,她当下便拉着匪首朝那个角落退去。 两人还未走到角落处,便听到了凌厉的破空声,她在匪首的身后,那破空声是从她的身后传来的,她对于暗器没有太高的造诣,这样的暗器若是对付红依,红依尚能一手接暗器一手刀不离匪首之脖颈,只是她明显没有这样的水平。 只是她的反应却是一等一的,在听到破空声的那一瞬间,她便极快的拉着匪首一转身,刹那间匪首便挡在她的身前,那些暗器也全朝匪首射了过去。 明云裳知道匪首的武功必定不会太弱,这一下还不知有什么变故,她的心里已经想好了几条后路。 她的身子依旧牢牢的扣着匪首,匪首也真不是吃素的,手一挥,便将那些暗器全部捞进了手里,他一边捞一边骂道:“哪个鬼孙子连爷也敢暗算!” 明云裳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在此时,只见一股寒茫直朝她的眼睛刺来,这一下来的又快又猛,她若是不放手的话,双目一定会被刺瞎,若是放手的话匪首一脱离她的控制,她就彻底失了先机,这个山寨根本就不可能逃得出去。 也就在那一瞬间,她陡然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些人蜂拥而来是别有用心,东南方向的空隙不过是个幌子,那些杀人的暗器也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的真正目的不过是给匪首递武器。而她为了躲那暗器必定会分心,在匪首接到暗器时必定没有机会看清那些暗器是什么东西,而匪首说的那句话,也不过是分散她的注意力而已,说到底就是一个疑兵之计,放松她的警惕。 她暗叹这些个土匪真不是盖的,平日里怕也是训练有素的,竟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安排出这么巧妙的局来,就连她也没有办法察觉。 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做出一个选择,架在匪首脖子上的短刀极快的去剁那双刺过来的手,只是她才一做出这样的举动,那双手竟极快的缩了回去,她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这一招刺她双目的法子也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她暗赞这个匪首也是个狡猾如狐一般的人物,而且是有勇有谋之人。 她的反应已经是极快的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原本被她挡在身前的匪首已如游鱼一般极快的就从她边滑了下去,再一个就地打滚,人便已脱离了她的钳制。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知道危险马上就要到来了,她的武功说到底只有空手道黑段的基础,是以巧取胜,纵然她的内功大增,身手敏捷很多也难以应付众多的高手,刚才她已用心察看了一番身边的环境,她知道这些土匪里就有十来个真正的高手,她不觉得她有那好的身手能逃得过这一劫。 她心里暗叹一口气,却又在那一刻燃起了无穷的斗志,纵然如今身在虎穴,她也绝不能死,如今郁梦离下落不明,她若是死了,那么他怕是也活不成,而今她的身份如此特殊,若是死在这里的话,怕是还有无数的人会因为她而丧命,那些灾区的百姓怕也会陷入水深水热之中!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当下毫不犹豫一把拉过一个土匪,然后一脚踩上他的头,借着他挣扎的那一下便极快的朝外弹出,身子便如狸猫一般朝房梁上跃去,这一系列动作可以说是做的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 匪首看到她的举动,眼里有了一抹赞赏之色,却又摇了一下头。 明云裳的脚在一踩上房梁的时候便觉得一滑,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些房梁之上竟全部涂满了铜油,上面巨滑无比!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 明云裳此时更加明白他们为何要逼她到这个角落了,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大大的陷阱,机关竟是布了一重又一重。 匪首笑了笑,手指头伸了出来,然后笑道:“一,二,三,掉!” 只是他还是算错了,他遇到的是应变能力极强的明云裳,在她那里,所有的一切都会有另外的转机,却见她的身体在脚未站稳的情况下手中的短刀已经刺上了房梁,她的身体竟没有掉下来。 明云裳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便感觉到身体又往下滑,原来是短刀太过锋利,那房梁的木制虽然不错,但是对于一把削铁如泥的刀而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刀上还负了一个人的重量! 短刀间直直的将房梁给削断了! 明云裳以前找短刀的时候只怕不够锋利,此时才知道原来刀子太过锋利也不是好事!比如说这个时候! 她暗骂流年不利,她是背到家了,难道今日真要落入土匪之手? 她不甘心,正在此时,却又听到了一阵惊呼声,她抬眸一看,却见因为房梁的倒塌,房顶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竟开始往下塌! 明云裳眼睛一亮,只觉得老天爷也不见得就对她毫不眷顾,她极快的一个半空翻,然后短刀又朝另一根房梁上飞了过去。 匪首看到这场变故也愣了一下,他最快回过神来,大声道:“快拦住她!” 他的话音一落,在场的几位高手便极快的朝明云裳飞去。 只是他们快,明云裳的刀却更快,房梁又被她砍断了一根,一个大汉却已欺到她的身侧,她极快的回过神来,短刀毫不客气的就朝那个大汉砍去,大汉知道她的刀厉害无比,忙朝下坠去,纵是如此,他的头发连着头皮也被削了下来,他若是反应再慢半分的话,被削掉的怕是脑袋了。 因为这一着,那些大汉们也不敢太过靠近,她倒觉得这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她的身子一个凌空翻,便朝外逃去。 匪首见识到了她的应变能力和手段,知道她一旦逃走就极难追回,当下眸光一冷,见旁边有一块长绫,当下毫不客气的卷起,如飞箭一般朝明云裳飞去,极快的缠住了她的脚,她一时不备,身子就重重的往下掉,在半空中想用短刀划断长绫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她咬了咬牙,在落下来的那一刻另一脚重重的踢到房梁之上,那些房梁原本就要断了,她这一踢彻底将房梁踢断。 只听得“轰”的一声,房顶便塌了下来。 与此同时,明云裳的身子也往地上掉去,她的眼里此时已满是凶光,见匪首就在她的下首,她毫不犹豫挥刀就朝他砍了过去,匪首没料到她这个时候竟还如此凶狠,当下只得往一旁快速避去。 “砰”的一声,他的身体被明云裳给撞翻,短刀却已砍在匪首右边的衣袖上,若是再朝前一寸,匪首的右臂怕是就要被砍断了。 而明云裳的身子在压到匪首身上的那一刻,右手正按在匪首左胸,入手竟是一片绵软! 明云裳一向淡定的心脏也抽了抽,尼玛这都是什么世道,男人装成女人,女人装成是男人!要不要如此折腾人! 匪首的眼睛在她的手摸到她胸口的时候已经瞪的圆的堪比鸡蛋! 明云裳刚想说:“姑娘,你明明是个女子不用把自己整的那么威武吧!”只是她的话只说不能“你明明是个”的时候就听到后脑有疲风袭来,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拦,手上却传来一股剧痛,一根房梁砸下来,重重的砸到了她的后脑处,她晕倒前只觉得老天爷太过捉弄人后身子便已软软的倒在了匪首的身上。 匪首原本吃了大亏,脑羞成怒想要好好修理她时,一伸手却也摸到了她的胸口,入衣不是书生瘦弱的胸口,而是女子软绵绵胸膛。 匪首的眼睛都绿了,想要骂人的话也咽进了嘴里,果然,这个世道很混蛋,女人都变成了男人,男人都变成了女人。 明云裳原本以为她醒来的时候必定会被人五花大绑,就算不被人五花大绑,也必定会被人送进牢房或者柴房之类的,只是她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却是雅致的绣房,身上盖的是软软的被子,身下铺是软软的褥子,头枕的是棉花塞的枕头。 她看到这样的情景以为她又穿越了一回,只暗暗盼着若是真的再穿越一回,求上天开眼让她简单的做一回米虫,不要再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算计。 “你醒了。”微微有些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她的美梦。 明云裳极快的坐了起来,却觉得后颈痛的厉害,她循声望去,却见匪首一袭深紫色的棉袄坐在距她不到十尺的距离处。 她的眸子一眯,旋即笑道:“你没有杀我?” “谁说我要杀你?”匪首笑着问道。 明云裳也笑了笑,匪首朝她走近几步后道:“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杀人狂魔,对杀人的事情一向没有太大的兴趣。” 明云裳拍马屁道:“你有这样的觉悟真不错!” 匪首朝她又走近几步后道:“难得你会这样认为。” 明云裳轻叹一声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我这一生纵横江湖,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你算第一个。” 匪首眨了眨眼道:“其实也没什么,人生在世,谁不会栽几个跟头,你说对吧!” 明云裳叹了口气,匪首却已走到了她的床畔,递给她一个苹果道:“吃个苹果。” “谢谢!”明云裳客气的道,两人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好朋友在说话一般,仿佛之前拼的你死我活只是幻觉而已。 匪首微笑,明云裳伸手去接,她的手却在出手的那一刻,便如疾风一般直锁匪首的喉咙,匪首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另一只手却已去挖匪首的眼睛。 匪首往后撤了一大步道:“真是凶悍,比老虎还要厉害!” 明云裳见他并没有杀气,知道她若是一击不中就表明眼前的人武功比她高明,再打下去,她就是只有吃亏了。 她的手缩了回来道:“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要杀你?”匪首笑问道。 这话是她醒来之后第二次问了,明云裳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匪首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笑道:“其实吧,我不杀你是想你赔我一个新郎。” “新郎?”明云裳的眼里有一分不解。 匪首叹了口气道:“我们族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能答出安相提出的三个问题就要嫁给他。” 明云裳愣了一下,匪首却又长叹了一口气道:“原本几百年来没有人能答得出那个题目,我想到我这一代也必定没有人能回答的出来,可是没有料到你却答了出来。” 明云裳的眸光微动,匪首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后道:“这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原本想想嫁人就嫁人吧,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听说你来了,自然要想办法见见你了,不料你脾气还死大,脾气大也了就算了,竟然还是个女子,老天爷真是会折腾人!” 明云裳闻言面色大变,她伸手一摸她的脸,却发现人皮面具早已被人揭了下来,她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全部被人换过。 匪首看到她微微有些紧张的样子朝她凑进一些后道:“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是你就是谨夜风,还是谨夜风另有其人?” 明云裳知道她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这样问却也并不知晓她的意思,当下便淡淡的道:“这个重要吗?” “当然重要。”匪首缓缓的道:“若是答对那三题的是真的谨夜风,而你杀了他替他而活,那么依着我们的族规我是要杀了你替他报仇的,而你若就是他的话,那么一切又另当别论。” 她的话说的极为明白,而话说的如此明白便是又在给明云裳指了一条活路。 明云裳轻轻的道:“你这个问题怕是本身就是陷阱,你想引我说什么样的答案?” 匪首笑了笑道:“你想如何回答就如何回答。” /> 明云裳再次看了匪首一眼,却见她此时一身紫袍着身,极为中性化打扮,眉眼里英气浓浓,整张脸和昨夜相比却又多了几分女子的娇柔,那样的装扮,不知为何让她想起了自己在这一段时间里的打拼。 她想了想后终于决定说实话:“我是我,谨夜风是谨夜风,那三道题是我们一起答出来的,我以前是想杀了他,可是在他死后我却决定为他报仇。” “一起答出来的?”匪首有些好奇的道:“那么多人看着,你们如何一起答?你说他死了,他又是怎么死的?” 明云裳的眸光有些幽深的道:“其实很简单,前面两道题是我答出来的,最初没人注意这些,要帮他答不是难事。后面一首题我还想替他回答,只是他已慌了神,那个答案他并不知道,所以就直接回答了不知道,搞笑的是,不知道竟就是那最后一道题的答案。而我当时若是给他我的答案的话,那就是错的,所以说一切都是天意。” 匪首听到她的话觉得太过神奇,初时并不信她的话,只是在想起她之前的胆识和应变能力后又信了几分,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这一切就当真是天意了,匪首轻叹一口气后道:“那他又是怎么死的?” “要一个人死其实很简单,当一个人一步登的太高的时候,总有人看不顺眼,看不顺眼就要除去,只是他可怜的紧,和中了状元,得到皇上亲许的左相之位时,当天晚上住在宫里的时候,就有人派人来暗杀他了。当时我就在他的身边,他原本还有一线生机的,却为了救我被人一刀砍死。”明云裳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只余下极为细微的声音,若不用心听,根本就听不到。 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拒绝回忆那件事情,却也知道有些事情纵然她不想却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匪首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后道:“听你的口气,似乎那件事情你根本就无从选择,只是他死了,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你也不可能取代他,除非……除非你早有想代替他的心思。”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后道:“你想怎么认为都可以,但是我却知道在皇宫里遇到那样的事情,主子一死,身边的侍从大多都活不下来,而我想的却很简单,我只想活下来!而他是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我若是不好好活着,那就太对不起他了。最重要的是,在当时那样一片混乱的情况下,两人身材若是相似的话,想要代替另一个人不是难事。” “那要声音像才行。”匪首看着她道。 明云裳的嗓子微微一低道:“这对我而言不是难事。”她这一记声音和匪首十分的相似。 匪首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更加的古怪了。 明云裳却伸了记懒腰道:“不要这样看着姐,姐还有很多绝活你不知道。” ------题外话------ 明天我去上海看病,一直跟我文的亲们应该知道我的身体不算太好,还有不大不小的老毛病,那次跟几个作者朋友聊天的时候开玩笑说如果我哪天真查出来“癌”字,你们也不用太过惊讶,这话里有我自己的无可奈何,却已经由最初的惊恐到如今的淡定。我希望这一次能把我的老毛病治断根,长出来的瘤却是少不了得挨一刀,手术估计要等到明年春天了。这是我第一次跟亲们直说我的病情,是想告诉亲们平时要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不要长时间熬夜,出门在外的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身体是自己的! 继续求票票,我想要这个月能进月票榜前十,希望能得到亲们的支持!其实我真的觉得这样每天要票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呵呵!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二十六章 匪首闻言失笑道:“你倒真是个奇女子,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我知道你的秘密后揭你的老底吗?” “一个想给谨夜风报仇的人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再说了,我如今人皮面具被你揭下,命捏在你的手里,你若想我死有很多种法子,我方才晕倒的时候你就可以杀了我,但是你没有。” 她嘴里说的很是笃定,心里却一点也不笃定,只是她很分得清楚她的现状,此时小命捏在人家的手上,实在是没有太多她能挣扎的地方。 而她的人皮面具被揭下,就表明她的身份也被揭穿,在这个匪首的面前,她也实没有什么好编故事的,最重要的是人,她这一段经历,就算是编故事也未必能有如此精彩,所以实话实说最是保险。 匪首笑了笑道:“你真是一个特别的女子。” “你也一样。”明云裳看着她道:“你不也整天穿着男装做着打家劫舍的勾当吗?” 匪首的眼里有了一分落寞道:“你当我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明云裳闻言却笑道:“我自从变成谨夜风之后,就天天担心被人算计,被人揭穿身份,几乎每日都在刀光剑影里度过,这一次更被人设计到南方赈灾,你觉得我不想做自己,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算来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匪首长叹一口气道:“对我而言,我也没有太多的选择,我必须保卫我这一族人的安危,我也想过简单一点的日子。” 明云裳笑道:“你把银子还给我,我就当这事从未发生过,你继续带着你的族人在山中生活便是。” 匪首长叹道:“你这件事情也算不上太大的事情,对我而言,危胁远不止于此。” 明云裳掀了掀眉,匪首又淡淡的道:“山中岁月虽然静好,却并不太平,想来你也猜到了我们之所以能劫走你的银子,是有人给了我消息,这人是谁你肯定猜得到。” “是郁梦心还是容景遇?”明云裳没料到她如此直白,干脆也极为直白的问道。 匪首看着她道:“你觉得是谁便是谁吧!” 明云裳耸了耸肩,懒得再去猜,反正这两人也没有什么好猜的,容景遇想杀她,郁梦心想杀郁梦离,一百万两银子是彩头,听来这买卖也是极为合情合理的。 匪首看着她道:“怎么不游说我放了你?” “我也是女子,知道女子的苦,如今我也是你菜板上的肉,我的话合你的心意,你也许就会放我一命,若说的不合你的心意,你就一刀砍了我,与其做那些没用的事情,倒不如把这此精力放在如何逃跑上面。”明云裳笑嘻嘻的道。 匪首忍不住笑道:“你倒是极懂得攻心术。” “还好。”明云裳淡淡的道:“只是实话实说。” 匪首在她的床畔坐下,看着她道:“看你的样子倒是一个美人,天天顶着男人面具你累吗?” “你看起来样子还很柔弱,天天装强斗狠,你不累吗?”明云裳扭过头把反问道。 匪首笑了笑道:“你说话的风格实在是有趣的很,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明云裳微愕后笑道:“听起来似乎不错,还未请寨主的高姓大名了!” “安静波。”匪首淡淡的道:“你呢?” “明云裳。”明云裳微笑着道。 “你就是明云裳?”安静波有些惊讶的道。 “你听过我的名字?”明云裳也有些好奇的问道。 安静波笑道:“说来惭愧,今年夏天我四处游玩,经过宜城的时候刚好听到一段关于明云裳退婚的故事,我当时就觉得太过神奇,若不是当时我还有事,早就登门拜访了。” 明云裳没料到这中间还有这样一段渊源,当下浅笑道:“你听到的怕是把我骂的一文不值的故事吧!” 安静波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想了一会后长叹道:“只是我也没有料到故事里另一个人渣谨夜风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谨夜风。” 明云裳的眸光转深,安静波看了她一眼后又道:“想来你后面跟在谨夜风的身边也不过是想教训他吧!” 明云裳笑了笑,安静波似又想起什么后道:“我记得当时的风波闹的不小,你最后似乎和在宜城养病的兰陵王世子订了亲,天啦,世子是你的夫婿!” 明云裳感叹于她的后知后觉,她淡淡的道:“所以安姑娘,真的很抱歉,我已经嫁人了,不能再娶你了,你可以收起你的单相思了!” 安静波轻哼一声后道:“老娘对女人也没有兴趣,若不是你的特殊身份,我早把你扔到后山喂狼了!” 明云裳笑了笑道:“你之前对我说的妹子,怕也是你自己吧!” “嘿嘿,那自然是我自己了!”安静波也不隐瞒,却叹了口气道:“可惜你是女子,否则我一定要将你留在这个山寨里,让你做我的压寨相公!” “嗯,你这个想法不错。”明云裳打了个呵欠道:“到时候去抢一个健壮的男子,相信一定能填满安姑娘你寂寞的心灵!” 安静波白了她一眼后道:“不要忘了你现在还在我的手上!我们也不算太熟,你就敢这样对我说话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同病相怜而已!”明云裳拉关系道:“大不了我摊开在这里任由你欺负!” 安静波有些无语,她祖上曾留下遗训,说能答出那三题的人,必定有过人之处,其性子也必异于常人。她有些好笑看着明云裳道:“滚,老娘对女人没兴趣!” 明云裳却已躺在床上哈哈大笑,她也觉得这个安静波也实在是个异数,说话行事也极为爽快,更有一股磊落之风,许是当男子当的久了,身上也有几分男子的大气。 到如今,她对这个山寨的一切,所知实在是太少,只是粗粗一看,这个山寨里的土匪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土匪,最重要的是,他们本事是极强的,她这一段日子过的极苦,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更没有人能真正帮上她的忙,此时将积在心里多日的话说出来竟觉得极为畅快,这种感觉甚好。 明云裳笑了笑道:“成吧,你没兴趣便没兴趣吧,不过你是不是该把银子全部还给我呢?” “不是我不想还给你银子。”安静波看着她道:“而是你的银子放在我这里最安全,我这里若是失了手的话,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等着你!” 明云裳的眸光里有了一分寒气道:“你就不用再吓唬我了,我不是被吓大的,你不就是为了银子嘛,这样好了,你若是真的要的话,我 给你留下一成,一万的银子可以够你的山寨吃喝很久了!银子我是一定要带走的,理由很简单,我不可能放着南方的百姓不管,我手上若还有九十万两银子,只要把控的好,这个灾难想来也能化解。” 这个安静波真是能扯,她还真没有什么好怕的,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她倒想看看谁有办法从她的手里把银子抢手。 安静波地长叹了一口气道:“真没有料到你还真是一个清官!” 明云裳笑了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去了!” 安静波的嘴角微微一勾,眼里已有了几笑意,两人同是女子,所以更加能体会到对方的不易,心里早已对对方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情绪来,只是两人的立场却又完全不同,有些事情终是无法许诺。 明云裳心里焦急,却也知这事都捏在安静波的手上,她若是不同意放她走,那么她怕是连这个寨子也走不出去。 这天夜里,明云裳坐在山寨里发呆,她也问过安静波郁梦离等人的去向,安静波只说的郁梦离被她请进了山寨,但是中午时分便突然失踪了,如今下落不明。至于五百禁卫军的下落,她只说将他们迷晕了,都被关在山门外的一个地牢里。 明云裳听到他们都没有死倒松了一口气,她便又问是否看到一个着红衣的少年,安静波想了想后道:“未曾见到。” 明云裳心里实在是有些好奇,秦解语在事发之后又去了哪里? 而安静波也大概告诉了她这座寨子的来历,这寨子建起来约有五六百年了,传闻当年建这寨子的人就是前朝名相安子迁,当年安子迁和楚晶蓝隐居之后,便一直住在这里,他们怕乐辰景找来,便让万知楼里的高手在这附近设立了五行八卦之阵,万知楼里人才济济,设这样的阵法只是小事一桩,于是这附近的百姓看得到这里的山,却无论如何也进不来。 只是随着年岁已久,因为这个地方的神奇传说,引得一些精通五行八卦的高手前来探索,当时魔教被人铲除时,魔教教主曾在这里躲过一段时间,魔教的人多少都有些邪气,当时觉得这块地方极为好用,便打算将寨子里的人全部除去做为他们的巢穴。 这件事情的发生已是当时安子迁他们定居在这里的两百年后了,当时安子迁进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的万知楼高手,虽然寨子里一直风平浪静,但是里的村民都较为尚武,个个都有几把刷子。 那一场争斗几乎是魔教的人和寨子里的人死伤各半,寨子里的人却还是设法将魔教的人全部赶出来了寨子,因为有了这件事情,当时的寨主便决定在寨子外设下死阵,不让任何人再进山寨,而山寨里的人也不能出去。 而后又是漫长的战争岁月,外面打翻天了,这里却能得到一世太平,而这里又因为先祖留下了极为丰厚的家业,更兼族人一直都极为自强,其实这个寨子是极富的,只是这一层,安静波自不会告诉明云裳。 而后由于各种变迁,族里总有人不安这样安宁稳定的生活,不时有人走出了寨子,而之前设下的死阵也因为岁月更替也毁的差不多了,那些阵法又被族中高手做了一些改变,虽然杀伤力不如以前,但是若是运气不好撞上去的话,还是会九死一生。 而到了安静波这一代,安姓人也只余她一人,根据族里传下来的规矩,她便成了这个寨子的寨主了,只是她年纪尚青,寨子里的人都称为她为少主。 明云裳听完之后心里大是感叹,真没有料到这个世上竟真有这样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而她之前也因为那三道题的关系对几百前的安子迁大为景仰,便问安静波:“安相真是一个旷世奇才,那要的题目是怎么想出来的?” 安静波笑道:“那题目不是他出的,而是我的祖奶奶楚晶蓝出的。” 这一句话更是让明云裳大吃一惊,没料到那个让她叹为观止的题目竟是楚晶蓝出的!史书上对安子迁的记载极多,而对楚晶蓝的记载却只有一句:“商女,性聪,为人冷静自持,恭敬守孝,为女子之典范。” 明云裳真没有料到史书上这样记载的女子竟是堂堂穿越女!她实在是在这些字里找不到一点穿越女的痕迹,可是安静波的话她却又莫名的信了,她心里对那个已故去数百年的女子极为神往,她的心里对楚晶蓝也满是敬佩。竟能寻到那样一个名留青史的相公,最重要的是史诗上记载她和安子迁的感情极好。若是让她去选,若也有人如安子迁那样待她,她怕是也愿意做那男子的贤内助,不再过问世间之事。 安静波见她的眼里满是惊讶,却又道:“你还真和祖奶奶留下的话一样,是个极为古怪之人。” 明云裳笑了笑,并没有多说其它的话,心里却已升起了万千感触,怕是楚晶蓝在出那三道题之时,便是不打算让任何人猜出来,那留下来的祖训不过是觉得一切皆有可能,楚晶蓝能穿越,怕是的后面也一样有人能穿越过来。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一时间有万千情绪,从楚晶蓝出的题目来看,和她前世生活的年代大致相同,可是却整整早了她数百年,她不禁暗叹时光弄人,那神奇的时光遂道太过坑爹。 明云裳缓缓的道:“不是我古怪,而是你的祖先太过强大,若有机会,我真想见见他们。” 安静波看了她一眼后道:“你死了就能见到他们了,你若想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明云裳赏了她一记白眼,她到此时却是终于明白为何来到这个寨子后觉得太过诡异,理由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极为特别,这里的男男女女,不像外面人那样有男女大防,这一切怕是都要归功于安子迁和楚晶蓝了。 第二日一早,安静波就带明云裳去看楚晶蓝和安子迁的墓地了了,那里用汉白玉镶了个边,上面的墓志铭却极为有趣,安子迁墓前刻的是“哭也一生,笑也一生,不如笑一生。”楚晶蓝上面刻的是“恨也到老,爱也到老,不如爱到老。”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暗叹这真是一对另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墓志铭也刻的如此有个性,而简单的几句话,却把两人平日的性格都呈现了出来,安子迁想来是个极为豁达之人,楚晶蓝必定是个极为谨慎之人,却也将男女平日里的人生观也显现了出来。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眸子里已有了一分笑意,也许她真该像楚晶蓝那样过一生,只是如今她选的路却和楚晶蓝完全不同,她必须靠自己的能力在朝堂之上杀出一条血路来。 白雪缓缓落下,天地间一片圣白,明云裳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竟也静了下来。如今的她没有悲春伤秋的权利,也没有在这里发呆的权利,更没有感叹时光的长河流逝的权利,她要做的只有面对。 她朝安静波笑了笑道:“我可以给他们上支香吗?”两个女子自从昨日里那番长谈之后,对对方都有了极为微妙的变化。 安静波从来不是要杀她,见她不过是因为祖训和银子,而在知道她的事情之后,安静波对她除了敬佩还是敬佩,因为同是女子,所以她更加能体会得到明云裳的苦,正因为同是女子,所以也才知道明云裳在戴上谨夜风的面具之后有多么的不容易。 她从来不愿多管世事,这一次却被卷入了这场风波,说来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她递给明云裳三支香和一对烛,看着明云裳点燃,然后再看着她跪了下去,态度无比的恭敬,神情却有一分哀伤,她不理解明云裳哪里来的哀伤,但是心里却觉得极为舒服,对她祖先的尊敬,也便是对她的尊敬。 /> 明云裳的香才一上完,便有人走过来道:“少主,场子里有人求见。”这是山寨里的暗语,所谓的场子,指的是朝庭。 安静波的面色微变,淡淡的道:“我知道了,这便来!” 来人看了明云裳一眼,却没有说话。 安静波将那张人皮面具扔给明云裳道:“你还是先戴着这张面具吧!” 明云裳也不问什么,只将人皮面具戴上,安静波带着她回了寨子,而后便见安静波走了大厅,明云裳对这件事情有些好奇,她虽然听不懂场子里来人指的是什么人,但是一猜便也知道必不是寻常人,于是她趁人不备,便潜进了大厅后面的偏房里。 安静波没有安排人跟踪她,而寨子里的人也大多对她不闻不问。 她很顺利的趴在暗偏房的窗棂上,从那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况,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身着披风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明云裳只一眼,便认出那个女子就是容景遇的侍女剑奴。 她对剑奴的印像并不好,剑奴虽然没有琴奴的心机,但是却和她交手数次,她数次犯险都是因为这个剑奴。 只听得剑奴道:“少寨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一次我家主子卖给你不少值钱的消息,想来少寨主也赚了不少的银子,我家主子说了,那些银子他也不全要,少寨主辛苦了,分他六成银子就好。” 安静波的眸光微微一抬后道:“怕是要让你家主子失望了,我这一次失了手,一两银子都没有拿到。” 剑奴冷冷的道:“少寨主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但凡你出手就一定不会失手,又怎么可能一两银子也没有?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大胆!”一个匪众吼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家主子说话?” 剑奴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又道:“你家主子才卖个消息就要六成,我家少主为了这批银子累死累活才得四成,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剑奴冷哼一声后道:“若不是有我家主子的消息,你觉得你们这一次能做得成这笔买卖吗?” 安静波的眸子微微眯着,一脚踩在高高的虎皮大椅上,然后冷冷的道:“你觉得我们能把事情做下来,只靠你家主子那只言片语的消息吗?” 剑奴扭头看她,却见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里有一丝傲慢之气,剑奴的眼里有更浓的不屑,当下冷冷的道:“难道不是吗?” 安静波的眸光里寒气乍现,身子凌空一翻,极快的跳到剑奴的面前,她手中的长剑在半空中出了鞘,直指剑奴的心窝,剑奴的眸光微转,想也不想便往后靠,手中的宝剑也出了鞘,以退为进极快的出招。 明云裳看到两人竟是说动手就动手,嘴角不禁微微一扬,这可真是好戏出场了!她的眸光里有了一抹高深莫测,暗暗在心里寻思,她是不是在这件事情上还得再加一点料才比较妥当。 剑奴虽然是女子,但是武功套路走的是阳刚一道,那长剑挥舞起来,竟是极为凌厉,几乎是剑剑夹着劲风。而安静波的武功走的却是轻灵一路,常在让人难以想像的地方出招。 明云裳还是第一次看到剑奴出手,她轻咽了一口口水,觉得自己之前没有和剑奴单打独斗实在是个明智的选择,否则依她的功力,怕是在剑奴的手里是讨不了一点好处。 群匪对于剑奴的印象并不是太好,几次前来,都是趾高气扬,他们早对她存了不满之心,只是因为安静波不让他们发作,所以一直忍着,此时一见安静波动了手,一个个眼里顿时满是兴趣之色。 一瞬间,众人便将剑奴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剑奴一看种情景,心里也不由得一惊,来之前,容景遇一直告戒她不要太过冲动,否则事情会变的更加难以收拾。可是她却始终觉得容景遇实在是太过小心,不过就是一群土匪罢了,有什么了不得的,就算是安子迁的后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安子迁留在青史上的只有文名,对于他的武功并没有过多的记载,只说他是文武全才,他的后人想来也不怎么样。 可是她此时一和安静波交上手,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安静波的武功远比她想像中的要高明的多!而些土匪若是再涌上来,一切都将变得难以想像。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当下却怒道:“安寨主这是想做什么?想以多欺少吗?” 安静波淡淡的道:“你们让开,省得人家说我们寨子的人没品,要靠以多欺少才能胜出!”她又看了一眼剑奴道:“我其实忍你很久了,同为女人还真没见过你这样货色,今日里若是不能你一点教训,你怕还真以为我们山寨是草包不成!” 她的话一说完,剑已如灵舌出洞,比之方才的灵动,又多了三分凌厉,这一套剑法竟是和之前的大不一样,隐隐有了一股朴实狠厉之风。 明云裳很少看到有人规规矩矩的打架,这样招来招往的打的倒也极为有趣,只是她也看出来了,安静波的武功要胜过剑奴,只是安静波动手的时候手里都留了几分情面,否则这几十招下来,也早就见胜负了。 明云裳暗暗觉得两人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事,安静波打的什么主意她也能隐隐猜到。 虽然她昨日里才认识安静波,可是却也知道这个女子绝对是个狠角色,要计谋有计谋,要手段有手段,她的那些银子安静波按正常情况发展是不可能还给她的,她许下的一成的银子,怕是还入不了安静波的眼。而安静波之前对她说不认识容景遇的事情现在看来就是放屁,你妹的,要是不认识剑奴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女子的话也是十句话里五句真五句假,到底是何心思却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明云裳自认不是什么圣母,对南方的灾情在她的眼里看来更多的是为了完成任务,在朝堂里站稳脚。但是,这一切不代表别人可以抢她的东西。 明姑娘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她看了一会,见安静波和剑奴打的很是热闹,那一众土匪也在那里高声叫好,她也笑了笑,见剑奴已微微有些喘气,而安静波气息悠长,她的眉毛也挑了挑。 她站在窗棂前眸光微动,脚步也微微挪了挪。 剑奴被安静波逼得直往死角里退去,她觉得今日还真是丢尽了脸,真没有料到竟会败在一个土匪的手里,这事若是传出去,她的脸要往哪里搁? 她咬了咬牙,狠劲一上来,当下再泛安静波之前是否对她处处留了余地,已是一味的反扑了。 安静波一见剑奴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恼,暗骂这人也太不知好坏了!怕是平日里嚣张的太久,竟是连基本做人的方法都不会了! 她的心里一恼,身体里将内力一凝,出招时竟也呼呼生风,那剑气较之前强了数位,只逼得剑奴喘不过气来。 明云裳见她这副样子才知道她之前对剑奴也是留了情的,只是剑奴却是个不知好的,孤身一人前来,还不知道如何收敛,注定了只 有死路一条。而这个安静波也当真是个武功高手,武功不管是轻灵还是狠厉,竟都能顺手拈来,倒不是件易事。 剑奴不甘处处被安静波压制,挽起一朵剑花便极快的朝安静波刺去,她的身子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整个人便如一把利器刺了过去,这是她的成名绝技怒海飞花,这一招不知让多少人命丧在她的剑下,是极为凌厉的杀着。 安静波看到她出这样的杀着也恼了,只能暂避其锋芒,却还是慢了一点,她的左臂被剑奴刺伤了。 安静波的眼里有了一股杀气,而剑奴因这一着得手,眼里有了一抹得色。 安静波冷哼一声道:“看来我今天还真得给你一些厉害看看你才知道!”说罢,她的人如旋风一身卷起,手往地上一撑,剑在手中成了一片白茫直击而去。 剑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招式,不由得一惊,却也识得厉害,再不敢起小视之心,人往后疾退数步,安静波的剑光袭来,她只能挥剑去挡,只是那剑气太气强悍,竟将她的宝剑给生生砍断,她的眼里满是惊讶,而安静波不再给她惊讶的机会,抬起一脚便将她踢飞,她的身体便朝窗棂那边飞去。 那窗棂是上好的红木所制,甚是珍贵,而安静波的脚也踢的刚好好处,那力道在剑奴靠上窗棂的时候,就已消息。 而剑奴的身子却靠在窗棂上一动不动。 安静波收剑冷冷的道:“如何?如今可服呢?” 剑奴一双眼睛瞪的死大,却并没有说话,安静波只道她还在使性子,当下眸光微抬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一百万两银子我可以分他三十万两,再多了一分没有!” 她的语气霸道无比,那模样又带了几分匪气,分明又成了一个山寨里的土霸王。 剑奴依旧站在那里不语,安静波只道她心里不满,却又拉不下面子不说话,她的眼睛一斜道:“怎么?你还有异议不成?” 剑奴依旧不说话,她终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当下眸光微寒,只觉得空气有了血腥的味道,她初时以为是错觉,只是很快就发现不是错觉了,她定睛一看,却见剑奴的身下流出了鲜红的血。 若不是屋子里的光线太暗的话,她怕是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了。 她不禁愣了一下,大声唤道:“剑奴!” 没有人应她,她不由得急了,她对自己的武功极有自信,力度到哪全有极好的把握,此时一见这番光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武功没有那么自信,不禁长叹了一口气,暗叹难道剑奴极不经打,竟被她一脚给踢死呢?只是一想又觉得不对,若是踢死的话,也是内伤而亡,断断不会流如此多的鲜血。 她大步朝剑奴走了过去,靠近时发现剑奴的嘴里也有鲜血溢出,一双眼睛却睁的死大,看起来极为可怕。 安静波心里满是疑惑,伸手一把将剑奴拉开,却见剑奴右边的后背上插着一把短刀,那短刀深没至柄,直接刺穿了剑奴的心脏,才让剑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便已没了性命。 如此的变故让安静波大惊,再看之下却见明云裳就站在剑奴的背后,见安静波看来,明云裳微笑道:“安妹妹好,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要如何谢我?” 安静波此时一刀砍死她的心都有了,还谢她! 明云裳见安静波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她,却笑的更加灿烂了,屋子里的那一群土匪,一看到这阵式也愣在了那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在这之前大家都对剑奴很不满,但是人若是就这样死了,那么一切就得另当别论了。 “我的确应该好好谢你!”安静波一双眼睛瞪的死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 明云裳自然知道她说的绝对是反话,却直接当做好话来听,她笑嘻嘻的道:“大家是自己人,不用太客气。” 一个匪众担心的看着安静波道:“这下事情大了,少主,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你们去问她!”安静波怒极伸手指着明云裳道。 明云裳笑眯眯的从窗棂后走出来道:“我知道我今天做的这件事情是很漂亮,但是大家都不用感谢我,我昨日和你家少主一番长谈之后,已经和她私定终身了,所以你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谁敢伤我家媳妇我就跟谁没完!这个女人又凶又狠,自不能留着她!媳妇,我说的对吧!” 说罢,她笑着看着安静波道。 安静波昨日在和她交手的时候一直含笑以对,这会却真的再也笑不出来了,这个女人实在是让她极度无语,媳妇?真亏她叫的出来!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二十七章 那些匪众对于祖上遗训之事也是知道一些的,明云裳曾答对了三道题的事情他们也知道,若说安静波和明云裳共结连理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乎,一群人的眼睛又都直勾勾的看着安静波。 安静波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谨相还真有两下子,如此一来,我倒真没有选择了!” 明云裳微笑道:“你专心做好我的媳妇就好,其它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往后谁敢和你过不去,便是和我过不去!” 她的豪言壮语让安静波有些啼笑皆非,只是事已至此,安静波也知道就算她这些话是在放屁,也只能信了。 明云裳见她脸色不好看,又朝她走近几步后道:“女子就得有女子的样子,总是生气会很容易老的,你若是变老了,我怕我会变心。” 安静波的眸子里有抹阴冷,却也笑道:“你倒是有心了,只是你怎么到这里来呢?”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我方才听到他们跟你说朝庭来人你的脸色就变了,料想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我就跟过来看看,见那个男人婆欺负你,我自然就要出手了!” “阿福,阿牛!”安静波大吼一声,很快就有两个年青的土匪跑了进来,明云裳一见两人便知是她将送回来的两人。 两人跪在地上道:“少主有什么吩咐?” 安静波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对身后的汉子道:“拉下去,各打三十大板!” 两人连声求饶,安静波只当做没有听到,明云裳看到这一幕只是笑了笑,面上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连都两人求情都没有。 安静波身后一个使双刀的汉子道:“寨主也不用生气,我瞧着相公说的话也是极有道理的,这些年来寨主可没少受他们的气,如今决断了也好,他们若是敢来,我们不必客气!” “就是!”其它的人也附和道:“依少主的本事哪里还需要处处受置于人?我们才不怕他们!” 安静波冷冷的道:“等你们丢了性命的时候,就知道怕不怕了!这些人精通五行的机关,我们这里对他们而言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精通五行机关又算什么?”明云裳在旁不屑的道:“难道因为他们能自由出入这里,我们就需要看他们的脸色活不成?” 安静波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后道:“闭嘴!”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却也乖乖的闭上了嘴,只是她的举动有些夸张,引得那些匪众失笑,众人均觉得他们的主子脾气实在是太强,只有那些脾气好的男子才能忍受得了,而眼前的男子怕就是最合适的一个。 这番一笑,屋了里的气氛便轻松了许多,明云裳咧着嘴笑,安静波却笑不出来,当下怒气一涌,伸手一把将明云裳给拎了起来,然后将她给拖了出去。 此举引得四周所有人大吃一惊,却也不敢拦,而当事人明云裳则无比淡定的道:“夫人,请熄怒!” “闭嘴!”安静波再现狮子吼。 明云裳知道她的武功,于是乎乖乖闭上了嘴巴。 安静波拖着她进了昨日的绣房,然后伸手一把狠狠的将她扔到了绣床之上,她也淡然,两腿一伸,便呈大字型躺在那里,嘴角却还含了一分笑意。 “你如今可怕是满意呢?”安静波冷着声道。 明云裳扬了扬眉道:“有一点小小的满意,我知道我媳妇儿昨天骗了我,来而不往非礼也!” 安静波扬掌便朝她扇了过来,她一把抓起被子,那一掌便尽数打在被子上,安静波冷哼了一声。 明云裳却已从床上爬起来道:“你也许觉得你亏大了,我倒觉得你这个举动是最合宜的,算来,你一定是赚大了。” 安静波冷冷的看她一眼,她的眉毛微微一扬后道:“我是当今左相,我如今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势力,但是有皇上的信任,而且我也相信我终有一天会真正坐实我一下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我会用我实际行动告诉你,你今天的选择不会有错!” 安静波见她虽然是坐在床上,但是整个人满是浓烈的自信,那眸子里泛起的光华令她也暗暗生惊。 明云裳见她的眼里还有其它的神彩,有一抹是浓重的不信,明云裳的下巴微微一抬后缓缓的道:“这个世界到如今都是男子当道,对于男子而言,我们女子不过是陪衬的色彩,其实男人看不起女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若是连我们女人自己也看不起女人的话,那么我们就注定要活在悲剧之中,注定要看男人的脸色吃饭,注定要被他们处处钳制!” 安静波的眼睛微微动了动,明云裳的眸光里有了一分悲壮道:“我知道我代替谨夜风活下来是一条不归路,不过这事也不能光这样看,我们换个条角度看也许就有不同的精彩。对我而言,就算如今的日子过的极为艰难,但是我真的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所有的一切我都能克服下来!我觉得与其说我是被逼上这一条路的,倒不如说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我要让全世界的男子知道我们女子不是好欺负的,我也要让他们知道,男人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们女子也一样可以做到!” 她这一番话说出了她的心声,这段日子以来,纵然她是在逆境中活着,虽然艰辛,却觉得也值,总有一天她会将那些看不起她、处处欺负她的混帐们全部踩在脚底下! 安静波和她只相处了一天,先是见识到了她无赖懦弱的一面,接着又见识到了她冷静狠厉的一面,然后又看到了她拼命的一面,也处处看到了她的智慧,今日又见识了她如狐狸一般狠决的样子。 安静波见她的眸子微微泛着红,却又透着浓浓的自信,安静波只觉得心潮一时间也难平静下来,她这一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她的祖奶奶楚晶蓝,传闻楚晶蓝是天下间最为聪明的女主,有着拿得起放得下的大智慧,还有一颗七窃玲珑心。她没有见过楚晶蓝,却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和楚晶蓝是有几分相似的,同样的骄傲,同样的聪明,也同样不因为自己是女子之身而有半分看轻自己和身边的女子。 她也曾想过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只是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会处处受到限制,她在这个寨子里,她是一寨之主,是可以称王称霸,没有人因为她是女子而看轻她,只是她却还是会在不自觉中把自己当成是一个男子,穿男子衣服,走路像男子,做事像男子,可是她到外面走一圈之后,总是会有几分悲凉,她在外面行走若不换成男装就会被人看不起。 而她也一直盼着能有一天女子能像男子一样在这个世界自由行走,再没有那些拘束。她对于明云裳所描述的那样的局面很是向往,她是女子,而且也是个好强的女子,对于那样的事情比任何女子都向往,她更希望能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明云裳见安静波的眸子里光华潋滟,似对她说的话有些神往。 她当下又缓缓的道:“很多事情不管我们是信还是不信,总是在那里,而有些事情若是不做,我们永远都不知道是否能成功。我如今是孤身一人在奋斗,但是我相信不久的将会,会有更多的人帮我!” “谁说你是孤身一人?”安静波看着明云裳道:“我信你能把事情做好,狗娘养的,我这么多年来因为是女儿之躯一直被人看不起,往后 定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女人的男人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安静波看着她道:“细细看来,如果我不帮你,就实在是对不起我们女人了!” 明云裳笑了笑道:“认识你这么久,我最喜欢你这一句话!” “我们认识很久了吗?”安静波眯着眼睛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昨天才初次见面。” 明云裳眨了眨眼道:“这一辈子我们是昨天才见面,但我敢确定我们上辈子一定见过。” 安静波闻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明云裳的肩膀,明云裳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两人四目相对,先是淡然一笑,抿去昨日到今日的恩恩怨怨,再互击了一下手掌,便是达成了共识,若说昨日的交友还有各自的机心,那么今日的交友就是坦坦荡荡了。 明云裳看着安静波道:“如今事情已经说开,剑奴也死在这里,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是不是该把银子还给我,人也该还给我呢?” 安静波长叹一口气道:“到嘴的银子吐出来,实在不是滋味,不过为了你的那一席话也算是值了,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说一声便是!”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安静波想了想后又轻声问道:“你是怎么得罪了容景遇?” “当然是因为退婚那件事情,他觉得我让他颜面扫地。”明云裳如是说。 安静波微皱着眉头道:“一个男人的心胸那么狭小,就真有些不应该了。” 明云裳笑道:“难道在波妹妹的印像中,他是一个坦荡荡的君子?” “他在我的印象里当然不是什么君子,只是觉是像他那样要做大事的人,断断不会跟一个弱质女子这样计较,虽然你并不算什么弱质女子。”安静波双手环在胸前道。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道:“你说他是做大事的人?做什么大事?” “对于容景遇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安静波反问道。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太傅,先帝外室生子,有自己的势力。” 安静波看了她一眼后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不过你还是把他想的太简单了,你如果把所有关于他的事情全部联系在一起,你就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明云裳的眸光微深,定定的看着安静波,安静波的眉一扬,手一摊,意思是你猜对了,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道:“难怪他要那么多的银子!” “请絮我直言。”安静波又道:“容景遇对这批银子志在必得,因为购买武器,训练人马需要大把的银子,就算容府富裕也支撑不了,你也许更该留意他和谢府的关系。” 明云裳骂道:“他若是真有那分心思的话,也应该关心一下百姓,否则就算得到天下也必坐不稳那个位置。” 安静波笑了笑道:“你有这功夫骂人,还不如先想想如何把银子运到灾区去,别说我吓唬你,你从我的这里逃走,容景遇一定会在前路之上还有后着,只会比我这里厉害,而那些人未必有我这样的好心,未必会把你当朋友,只怕会杀了你。” 明云裳淡淡的道:“他想杀我很多次了,可是至今我还好好活着。” 安静波的眸光微微一敛道:“不是太喜欢和你说话,每次没说几句话你都会让我觉得你有点狂。” 明云裳大笑道:“若说狂我怕是极不上波妹妹你!” 安静波笑了笑,便决定带她去放人,只是两人才站起来,便听到屋外传来震天响的喊杀声,安静波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明云裳,明云裳的眼里也满是不解,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便走了出来。 才一出门,明云裳便见郁梦离如天神一般站在山寨门前竖起的长竿之上,他戴着半张脸的面具,看不清本来面目,可是她却只一眼就认出了他。在这一刻她终是明白,他之前曾对她说过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认得出她来的话并非骗她的话,而是人和人之间的一种感觉,她甚至也觉得,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她也一样能一眼认得出他来。 他今日着了一件深紫色的袄子,满头的墨发用一根发带随意缚在脑后,寒风吹来,墨发乱舞,他单手负在身后,端端是无尽的风姿,他的脸只能看到半张侧脸,半张面具狰狞的脸,纵然如此,依旧难掩他的倾城风姿。 而他的身后,竟站着数百铁甲武士,那森寒的铠甲在雪光下散出来幽冷的光华,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身下是躺满了尸体,是那些阻止他进来的匪众的尸体。 他以前每次出场都是有些妖娆的色彩,像这样霸气十足的出场明云裳实在是有些不适应,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总觉得这样的出场更适合平日里一脸冷然的战天南。 明云裳暗暗叹了一口气,有的人也许天生就有王者之气,平日里见他温润无害,身子仿佛风一吹就倒,可是如今看到他这副样子,竟然霸气冲天,她的心里顿时有些感慨,淡淡的喜悦自心底漫了出来。她和他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对他的为人也知道几分,他平日里是极小心的,她知道他的身边有不少高手,但是他的实力如何她却并不知晓,可是他今日里却摆出这样一副阵式,带这么多的人前来想来是为了救她。 她前段日子因为看到他和假的明云裳虚以委蛇,心里一直有些不舒服,此时看到他为她冲冠一怒,那些藏匿在心底深处的不悦也散了不少。 安静波看到这副场景也不由得大惊,她对山寨里的阵法极有自信,寻常人不要说闯都闯不进来,更别说这样大规矩的杀到她的地盘上来,她没看清郁梦离的样子,只道是容景遇的人来寻仇了。 当下将明云裳挡在身后道:“你快走,那些银子我会想办法送给你。” 明云裳知道她怕是误会什么了,当下正欲解释,安静波却如疾风一般掠到阵前,然后冷着声道:“阁下好本事!竟能走到这里来!” “交出银子和谨相我便放你一马,否则今日便要踏平你这山寨!”郁梦离站在高竿上冷冷的道,他其实已经看到明云裳了,心里已在盘算要如何将她救出来。 安静波冷冷的道:“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去,敢杀老子的人老子要先灭了你!” “不自量力!”郁梦离冷着声道,他昨日里被人掳到这个寨子之后,一路走来一路留下樱,他更将这寨子里的格局全部都记了下来,而这寨子远比他想像中的要厉害很多,他只粗粗查看一番便发现这里高手如云,凭他一人之力是应付不过来的,而这些银子是不能就此放弃,于是他查探清楚之后便用轻功逃了出去,他的轻功极佳,竟没被人发现。而他前脚一走,明云裳后脚就进来了。 他出去之后遇到了红依等人,知道明云裳以身犯险,心里顿时一片焦急,怒气也上来了,觉得这个寨子留在这里实在是个祸害,于是便决定带人将这寨子踏平。 于是便极快的调集了藏匿在近处的门众,一夜集合完毕,今日一早便全副武装杀了过来。 &n sp;世人只闻战天南的黑甲兵天下无敌,却不知战天南的黑甲兵的点子却是郁梦离出的,而战天南的杀气和霸气使得他的黑甲兵勇猛无比,而郁梦离也在暗中训练了一批,他行事不若战天南的狠厉霸道,却更具稳重凌厉之气,而他的这些暗处的兵马,几乎从未示于人前,眼下知道这寨子极为难攻,怕明云裳有危险,便再也顾不得其它。 他知明云裳在寻常的地方要自保和逃走不是难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觉得明云裳能冲破那诡异的阵法。仲秋一直在他的身边劝他不要冲动,而他却只反问了仲秋一句:“娘当年出事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仲秋闻言轻叹一口气后不再说话,由得他去准备相应的事情。 而他临走的时候,仲秋却追出来道:“你要救人我不拦你,只是你也应该知道你的身份有多么的特别,也应该知道你的实力若是暴露会引来多大的麻烦,今日探子来报在附近发现了剑奴的踪影,依我看,这些人怕是容景遇的人,这些消息若是泄露了出去,你这么多年来做做的一切便也白费了。” 郁梦离的眸光幽深,仲秋又轻叹道:“我知世子不是那种残忍之人,只是今日里若是不斩草除根,怕是会后患无穷,而要行大事者,必定要有非人的决断力。” 郁梦离的眼睛里满是浓浓的冷厉,他看了仲秋一眼后道:“在我当年做下那个决定的时候,我就知道已经没有退路,其中的种种,仲叔不必操心,该怎么做,我心如明镜。” 仲秋见他面色如常,那张脸依旧看起来灿如山花,眸子明如星子,分明是无害到极,只是那周身的气质却已悄然有了变化,若说往常的他是温雅无害的话,那么如今的他便已有了几分凌厉之气。 仲秋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郁梦离虽然不是一个残忍好杀之人,但是却绝对是个在该出手里就能出手之人。他见证了这么多年来郁梦离的风霜,知道这个男子早已非当日任人欺负之人,在杀伐决断的事上自有自己的法子。 郁梦离的心情却也有几分复杂,他早前已经想好了营救之策,依着他们行事之法,他昨日趁机逃出之后明云裳必定会被重兵守护,想要脱身必定极难,任何人进去怕是在那样的高手环伺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兵临山寨,让他们自己把明云裳放出来。 若不是顾忌明云裳的安危,他的铁骑怕是早已出动,如今却只杀了几个守门之人,只是那气势却已极为吓人。 而他站在高高的猿杆之上看到明云裳和安静波站在一起,心里也不禁有几分诧异,看明云裳的样子也不像受了伤,他一时间想不明白明云裳是如何化解这场危机。只是他的心里虽然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却也知道明云裳一直以来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自救和应变之能天下罕见。 他想到这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安静波轻哼一声,手持一把刀便欲朝郁梦离砍去,明云裳在她的身后一把拉住她道:“别冲动,等我问清楚再说,好像是自己人。” 安静波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后反问道:“自己人?”她又看了一眼猿杆上紫衣纷飞的男子,她只看到了他戴着面具的半边脸,眼里满是诧异,暗叹明云裳若是真有如此厉害的人相助,昨日又说无人帮她,这话似乎有些说不通。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抬后浅笑道:“对,自己人。” 安静波的眼里有一抹难解之色,明云裳却已不再理她大步朝前走去。 郁梦离见她越走越近,而山寨里的人竟没有一人拦她,她轻声唤道:“阿离,是你吗?” 他的眸光转动,却没有回答,待她靠得近时,他一个飞身从猿杆上跃了下来,稳稳的落在她的面前,然后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安静波看到这副情景也愣了一下,她的眸光微冷,双手环抱在胸前不说话。 明云裳在扑进郁梦离的怀里之后就闻到了极为熟悉的迷迭香,那淡淡的气息让她的心里升起浓浓的暖意,在这一刻,她终是信了他心里有她的话。这段日子以来,她纵是对他动了心,但是却还是存了一分担心和不信任,理由很简单,他对她纵然极好,但是对于他的身份之事一直有所隐瞒,而且在某些事情上出于他的考量也做的不如人意,但是今日里见到他的怒气之后,她心里的那些怒气终是淡了。 郁梦离轻声问道:“没事吧?” “我很好。”明云裳轻声答道。 “那就好!”郁梦离轻声道,他看了一眼明云裳,大手一挥,站在他身后的铁甲军便响起了整齐一致的声音,那是弓弩拉弦的声音。 明云裳一看这种情景顿时大惊,忙道:“阿离,等一下,他们是自己人!” 郁梦离看着她道:“裳裳,你被他们骗了,他们根本就是容景遇的人。今日里这座山寨里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他的话音一落,大手便又要挥起来,明云裳一把拉住他道:“我知道,他们之前的确是容景遇的人,但是我方才把剑奴给杀了。” 郁梦离闻言微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云裳道:“什么,你把剑奴给杀呢?”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郁梦离的眸光转深后道:“裳裳,我知你心地善良,但是有些事情我赌不起,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明云裳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所面临的危险,若有一人泄露,对郁梦离而言都是致命的,而她和安静波相处只有两日,知道这个女子聪明而又狡滑,却和她有着一般的心性,但是往后会有什么变故,她也不知晓,必竟两人只认识两日而已,她实不敢保证什么。 她的心里升起了犹豫,郁梦离的眸子已经眯了起来,杀机再起,他的手再次扬了起来,明云裳知道他的手落下来意味着什么,她不知怎的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那还是她在二十一世纪时发生的一件事情,当时的情况和今日也有几分相似,只是角色换了,她和一个认识才几日的朋友去了片场,当时看到了关于那部戏的整体剧情,第二日所有的报纸上就已有了那部剧的全部剧透,当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而那个才认识几日的朋友和她彻底决断,而后虽然查出来那件事情不是她做的,却已注定了两人在娱乐圈里针锋相对的事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明白郁梦离的手一旦落下意味着什么,她狠狠咬了咬牙,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道:“阿离,信我一次!我信她!” 郁梦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眸光里有一分无奈。 安静波在看到郁梦离带着那么多的人马闯进山寨的那一刻,就知道今日里山寨必定是凶多吉少,她和明云裳出来的时候就已打了好几个手势给身边的匪众,而那些手势在明云裳看来完全是不明白的,今日里山寨里若是有什么事情,她必定会把今日的消息放出去,这些消息自会落入容景遇的手里,而依容景遇的本事,要查出是谁的手笔不算难事。 他们山寨这么多年来遇到了几次大的灾难,但是一直都能一脉尚存,这其中自有他们的法子。 她和明云裳隔的甚远,但是她的武功高强,能听得到她和郁梦离之间的对话,她听到郁梦离的话后准备将手中的暗号传递出去,纵然今日里山寨里的人全部死光,也有人把消息传给容景遇,而她在听到明云裳的那句话之后,心里却升起了满满的感动,又将暗号收了起来。 r/> 人这一生最难得的便是信任,而她和明云裳不过只认识了两日,明云裳竟说信她!她这些年来,常到外面历练,早已见识到了人心险恶,对外面的人几乎是从来不信的。 她今日纵是见到明云裳杀了剑奴,将她逼到另一条路上,她面上虽然满是无可奈何,心里却还有别的计较,她之前让明云裳走,不过是安排人将明云裳送到容景遇的手上。此时听到明云裳说信她的话,顿时觉得万般惭愧,她的眼里已有了一丝泪光,觉得自己的行事太过了些,而今日若是能活下来,那么明云裳就是她这一辈子的朋友。 她咬了咬唇看了看身后的匪众,她把心一横,当即大声道:“你若是不信你身边的人,就将我们全部都杀了!” 郁梦离平日行事极为谨慎,却极少犹豫,只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上,却还是有些犹豫,他今日里若是放过这些人,便是一个巨大的赌注,若是能真正收买这些人,日后倒有大的助益,若是收买不了,便是巨大的危险,而他的人生禁不起任何赌注。而若是将这些人全部除去的话,怕是和明云裳之间就会存在一个巨大的隔骇,他该怎么做?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关心,检查的结果是抱回来一大堆的药,一天两袋苦的要死的中药,然后要去苏州的仲瘤医做个穿刺再排除一下良恶性,良性就彻底放心,恶性的话我就不说了,不过我个人觉得我没那么倒霉吧!我平生善良,没做过任何坏事,老天爷也不会对我那么残忍…… 继续求票票!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二十八章 郁梦离从来没有此时这般为难,他看了一眼明云裳,明云裳也在看他,两人一人目光波澜四起,一人若秋水一般澄澈,他轻叹一口气后反问明云裳:“你为何信她?” “感觉而已。”明云裳据实回答:“而且我觉得人和人之间不一定总是要猜忌,我们在刀口上活了好多年,早已失了信任人的本能,但是我觉得有时候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安静波闻言眸光微微有些惭愧,说到魄力和信任她都不如明云裳,她当下大声道:“其实我也有骗过你。” “我知道。”明云裳嘲她一笑道:“我也一样骗过你。” 安静波的眸光微转,旋即坦然一笑,明云裳走到她的身边道:“但是我信你把我当做朋友的话。” 安静波的嘴角微勾,当即淡淡一笑,这一笑若春风般温暖,又若冬风般澄静。 明云裳也笑了笑,心里却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那些杀伐之事她终究不愿见太多,而她总归要给别人一个机会,也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安静波的手轻轻伸了出来,明云裳轻握上去,安静波看着她道:“日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明云裳也定定的看着她道:“福祸与共?” 安静波重重的点了点头,明云裳咧嘴一笑,却一拳打在她的胸口道:“甚好!” 安静波也笑了笑轻轻回了她一拳,人和人之间有时候若是坦荡的、信任了,那么从今往后在悠长的岁月里都有相伴相依。 对今日的安静波而言,她不仅仅是让整个山寨脱险那么简单,更是认为她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个知已。明云裳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她也阅人无数,知道像明云裳这样的人要相信一个人是极难的事情,明云裳认识她只有两日,这两日两人却一直在斗智斗勇,而明云裳却信了她,那么她必不会负明云裳,而容景遇会如何对付她,在这样的信任面前早已变得不再重要。 对明云裳而言,今日之事实是太过冒险,也是一个赌局,赢了她多一个朋友,输了怕是日后都会有不少的劫难,但是她还是想赌这一回。 而此时,她看着安静波清亮的眸子,她便知道她赌对了,对她们这种人而言,有的时候做一件事比说一千句话都有用。 郁梦离看着两个女子的样了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担心明云裳那样走过去会有危险,暗地里已扣好暗器,只待安静波发难的时候就杀了她,好在没有出现他所担心的情景。 他的眸光也渐渐温和了下来,他想他也真该信明云裳一回,他的手轻轻一扬,打了一个手势,那些铁甲兵便将弩收了起来。 仲秋在一旁看着,轻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拦他。他算是真正的老江湖了,见多了世上的风风雨雨,也最了解人间的各种风云变幻,今日里明云裳的举动不可谓不高明。 剑拔弩张的气氛围刹那间便消失了不少,郁梦离便命铁甲武士进到寨子里来休息,寨子里的人看着那些武士,一个个有些紧张的看着安静波,安静波只淡淡的对身后的一个大汉道:“是自己人,你去准备晚宴,我要请客!” 她这么一说寨子里的人才又松了一口气,大汉笑了笑,然后去准备三牲和酒。 安静波却拉着明云裳又去了安子迁和楚晶蓝的墓地,她给两人上过香之后一把拉着明云裳跪了下去,明云裳有些不明所以,安静波也不看她,对着墓碑拜了拜后道:“先祖在上,晚孙不孝怕是要违背先祖留下来不过问朝中之事、不出山寨立事的遗训了,早前虽有违背,却还算恪守,但是往后也许就真的要做出大的改变了。晚孙愚昧,有很多道理一直都想不明白,今日虽只是一日,却让晚孙觉得抵得过晚孙这十几年来的经历了。” 说罢,她又重重的扣了几个响头。 明云裳的眼睛瞟了一她一眼,直觉她还有话要说。 果然,安静波扣完头之后又道:“其实寨子经过这么多年的更替,朝代变了,岁月变了,很多东西都已悄然改变,晚孙觉得有些事情也需要一些变通,晚孙今日请两位先祖做个证,晚孙今日和明氏女云裳义结金兰,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顿时明白安静波拉她到这里来不过是想和她结为姐妹,她暗叹这个安静波行事也是不拘一格的,要和她义结金兰竟也不提前和她说一声,只是转念又想,对安静波而言,也许她之前的信任便是最好的答复吧。 她当下也轻声道:“我对两位一直尊敬有加,若是能生在同一朝代,相信定能成为好友,而今却只能在墓前请两位前辈喝我们姐妹的结义酒了。”说罢,她拿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却被安静波一把抓住,她有些好奇的看着安静波。 安静波骂道:“笨蛋,结义酒不是这样喝的!” 明云裳愣了一下,安静波已将酒杯取过,然后咬破无名指,滴了一滴地鲜血滴进酒杯,明云裳看了安静波一眼,安静波也看了她一眼,然后将酒杯递到明云裳的面前。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道:“你才是笨蛋,这法子可真旧,想要推陈出新一番还被你挖苦。”她的话是这样说,却也咬破了无名指滴了一滴鲜血进去,咬破的那一下,还真有些痛。 安静波看到她那皱眉的样子心里好笑,却又一本正经的道:“你今年多大?” “宗义十年五月十八。”明云裳想起真正的明云裳的生日回答。 安静波看了她一眼后道:“我是宗义九年九月初九生的,比你大,我是姐姐,你是妹妹。” 明云裳笑道:“**姐姐!” “直接叫姐姐。”安静波近乎命令的道。 明云常伸了伸舌头,却也乖乖的叫了一声:“姐姐!” 安静波点了点头,然后唤了她一声妹妹,两人将酒一人一半喝下之后,安静波又倒了三杯酒在墓前,然后朗声道:“先祖在上,天地为证,从今往后我安静波和明云裳便是亲姐妹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日后若是有人敢欺负我妹子,我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云裳听到安静波那样的誓言心里想笑,只是安静波的表情太过严肃,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当下只得也一本正经的道:“同生共死,福祸与共。” 安静波笑了笑,便将她扶了起来,两人这一番结拜便算是完成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之后安静波问道:“那个救你的男子真真是威武的很,不过你已经嫁人,还去招惹其它的男子是不是太不地道呢?” 明云裳扬了扬眉道:“我可没有去招惹任何人,他便是我的夫婿。” 安静波愣了一下后道:“怎么可能!”两人实在相差太多了吧!“为什么不可能?”明云裳看着她道:“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安静波咽了咽口水,实在是很难把之前病的要死不活的绝美男子和方才霸气十足邪魅的男 子想成同一个人,明云裳却又轻声道:“知道他为何要杀你吗?” 安静波的眸光微转后道:“我之前以为他是为银子而来,听了你这一番话后我才知道原本他不仅仅是为银子,更是为灭口而来。”想到这里,她又出了一身的冷汗,方才若是她和明云裳之间有一念之差,怕是整个寨子都被踏平了。 明云裳笑了笑道:“我们如今是姐妹了,我也不打算瞒你,其实他的身子的确是不好,是真的重病缠身,只是他却比一般的男子都要聪明,懂得谋划。” “他想做什么?”安静波胆战心惊的问道。 明云裳摇了摇头后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日后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帮他。” 安静波笑了笑道:“你很幸福。” 明云裳的眸光一片深远的道:“在今日之前,其实我对他还有诸多的猜疑,但是经过今日之后,我知道就算是有再多的猜疑,我也该放下了。” 安静波闻言眸光也深了些,同是女子,明云裳的话中话她自也能听出一些来,她轻轻笑了笑,眸子里有了一抹温和,安静波轻声道:“他也很幸福。”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安静波却又道:“他日后若是敢欺负你,我必剁了他!” 明云裳闻言浅浅一笑,眸子里有了一分暖意,却嗔道:“谁敢伤害他一根毫毛我跟谁没完,才不管那人是不是我的姐妹!” 安静波瞪了她一眼道:“没出息的女子!” 明云裳嘻嘻一笑,却已不再理会她。 不远处的青松后,一紫衣男子倚树而笑,嘴角边染上了浓浓的笑意,却转身离开。 是夜,山寨里一片热闹,在屋前的空地上燃起了高高的火堆,寒气似乎远离了山寨,而郁梦离的黑甲武士已经离开了山寨,他让仲秋也回去了,只和明云裳留了下来。 他的面具早已揭下,倾城倾国的容颜引得一众土匪侧目,却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说半句话,之前他们也觉得他柔弱可欺,可是在今天下午见识了他的本事之后,大家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郁梦离对于那些人的注目倒一片淡定,只是坐在火堆边等明云裳过来,等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明云裳和安静波才携手而来,他看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一眼,眉毛动了动,却并没有说话。 明云裳松开安静波的手在他的面前坐定后道:“牡丹姑娘,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说话呢?吃些羊肉喝杯酒趋趋寒。”说罢,拿起一大块羊肉便递给了他。 郁梦离淡定无比的道:“黑五姑娘,在下不吃羊肉。” 明云裳笑了笑,这样的称呼让她想起了两人初识的情景,不禁嘴角微扬,当下便又扯过一旁的烤鸡的鸡腿递给他道:“这个总该吃了吧!”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的嘴角微扬道:“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没错,我就是郁梦离,你早就猜对了,不用再确认了。”郁梦离打断她的话道。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却笑道:“难得你会自己这么爽快的承认,不过我今日问的倒真不是这个问题。” 郁梦离扬了扬眉毛,再摸了摸鼻子,明云裳又轻声道:“其实对我而言,你是牡丹也好,郁梦离也罢,都不是那么重要,理由也很简单,我爱上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身份,不管你是名闻天下的病世子,还是美艳的妓女对我而言真的没有差别。” 郁梦离的眸光闪了闪,轻声问道:“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在宜城的时候,你为何要帮我?”这个问题明云裳想到如今还是没有任何答案,她到如今还是想不透他帮她的真正理由。 郁梦离笑了笑,却并不回答。 明云裳用手肘捅了捅他后道:“喂,问你话了!”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我若说,我之前就打你的主意了,你信是不信?” 明云裳轻哼一声,将头扭至一侧,郁梦离却又轻声道:“你第二次去倚翠楼找我的时候,我本打算派人将我给你的那些银子抢回来的,可是你却被容景遇给掳走了,我当时莫名其妙的有些心急,当时我是不不知道为什么,而后却明白许是在那个时候我就对你动了心,往后再帮你,你觉得还需要理由吗?” 明云裳的眉头微皱,借着火光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眸光温柔如水,妖娆的脸上分明写着温柔,火光印在他的眼睛里,分明跳动着火苗,让人想不动心都难。 她的嘴角微勾,他也笑了笑,她却又道:“那么快就对我动心,听起来好假。” 郁梦离的头微微低,浅笑道:“信不信由你。” “我没有说不信。”明云裳看着天边的星子道:“只是觉得快了些。” 郁梦离轻轻牵着她的手道:“你现在心里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眨了一下眼睛看着她道:“我知道你之前嫁给我是等着我早日死了,然后好我的家产,可是你如今也看到了,我的身体虽然不算太好,但是一时半会怕是死不了,你是不是该帮其它的打算?” 明云裳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她此时才知她以前的那些心思全部逃不过他的眼睛,当下却用极不以为然的语气道:“切,本姑娘如今已是堂堂一相左相,兰陵王府的那一点家产我可没放在眼里。” 郁梦离闻言失笑,却也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妖娆无比的眼睛含着笑眼睛也不眨的看着她,她被他看的有些不太自在,她微微皱眉道:“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左相一年的薪俸就有两万两,再利用职务之便随便弄一点,这一生就衣食无忧了。” 郁梦离有些无语,看着她道:“原来你当官是为了发家致富不成?”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道:“这年头男人大多都是靠不住的,所以女儿当自强!” 这个年代女子大多只用呆在家里把家操持好,并不需要出门挣钱,在郁梦离听来,明云裳的这一番理论实在是太过古怪,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胸脯道:“其它的男子我不敢保证,但是我可以保证我自己,绝对能让你靠得住。” 明云裳眼睛看着天边的一弯月牙道:“我以前听过一名话叫做‘男人靠得住,母猪也上树’,但是我还是想信你一回。”她话是这样说,眼睛也不看他,身子却已靠在他的身上。 郁梦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道:“嗯,你能这样想就很好。” 明云裳也笑了笑,心里却还是无端升起了一抹惆怅,两人之间到今日虽然是将心事表明了,但是未来的路会如何却并不知晓,前面的路放眼一看满是荆 棘,没有人知道以后坐发生什么事情,能否全身而退没有人知晓。 她往他的身边靠的更紧了些,郁梦离在她的耳畔轻声问道:“还生气吗?” 明云裳低低的道:“生什么气?” “还在装!”郁梦离轻声道:“你若是不生我的气,这一路走来也不会全然不理我。” 明云裳眨了一下眼睛道:“你跟我一路走过来的吗?我怎生不知道?” 郁梦离无可奈何的掀了掀眉毛,明云裳又道:“我是和你家主子一起过来的,在队伍里可没有见过你。”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道:“裳裳,我和翠偎之间清清白白,她那般对你,我不会放过她,只是如今你是一朝左相,而我已娶妻的事情整个京城人驹知,我也需要一个人在王府里呆着。”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眸光闪了交,扭过头看着郁梦离,郁梦离也看着她道:“再则你走之前不是设了一个套子吗?她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我出门之前,六弟曾暗示我她不是你,我只装做不知,我现在不对付她不是因为顾念和她的主仆情份,而是要让她自己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明云裳淡淡的道:“这些我都知道。” 郁梦离的眼里有些不解,明云裳却不紧不慢的道:“但是我讨厌看到她天天呆在你的身边,你和她卿卿我我。” 郁梦离眨了一下眼睛后道:“你吃醋呢?” “吃你的醋?想的真美!”明云裳微扁着嘴道,女儿态尽现。 郁梦离的嘴角微扬,轻声道:“嗯,我一向想的很美。”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旋即却又笑了,她觉得她此时的模样实在是和寻常的女子撒娇无二,以前她以为她并不会这些,如今才知道这是人的本能,以前不会只是没有爱过罢了,如今爱了,才知情字的真正意思。 郁梦离正欲说话,却听得安静波的声音传来:“虽然在我们这里对男女大防没有外面那么严,但是拜托两位,真要谈情说爱也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好不好,这里是公共场合,这么多人看着,你们不觉得肉麻我们还不自在。” 明云裳靠在郁梦离的身边不动道:“早前就知道安姑娘动了凡心,还想过让我做压寨相公来着,这会看到我们恩爱,是不是很羡慕?” 安静波赏了她一记白眼,她却郁梦离的怀里爬起来,凑到安静波的身边道:“其实朝堂里不乏年青才俊,安姑娘若喜欢哪种款式,粗犷的?温柔的?还是偏娘娘腔一点?你把你的要求说出来,回头我给你留意一下,包保替你找一个如意郎君。” 安静波也不恼,似笑非笑的看着明云裳道:“满朝文武,若论才学,没有人能得上谨相,不过我知道谨相其实是个草包,而若论才智的话没有人敢与容太傅争锋,谨相的才学是假的,但是容太傅的才智却是货真价实的,不知谨相可否将容太傅介绍给我做压寨相公啊?” 明云裳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安静波淡淡的道:“怎么?牛皮又吹大了吗?” 明云裳轻哼道:“你若是真看上容景遇那个人渣,我少不得也要成全你,谁叫你是我姐,到时候他成了我姐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怕是有话也好说了。” “以后你们好不好说话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不好说话。”安静波不以为然的道。 明云裳定定的看着她,却见她从容不迫的从怀里取出一叠加东西递给她道:“容景遇写来的信,问我得手没有,你人在何处……”说到这里她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咦,他看起来对你甚是关心,我说妹子,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之前让我杀光所有的人,却独独让我留下你的性命。” 明云裳冷冷的道:“你觉得他若是真的对我动心还会派人对付我吗?你把我的银子一抢,我还有活路吗?” “那倒也是。”安静耸了耸肩道:“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想不明白,他留着你做什么?” 明云裳冷笑不语,安静波看了她一眼后又道:“他信里还说,明日他就要来山寨观光,我说妹子,你要不要会会他啊?” 明云裳的闻言眸子里有一层寒气,定定的看着安静波道:“你有话能不能一次全说完?” 安静波倒淡定的很:“实话告诉你吧,我的寨子里虽然没有容景遇的人,但是他的探子还是蛮厉害的,在附近我已经发现了好几个他的探子,虽然人是全部解决掉了,但是如此一来,他的疑心怕是会更重。”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道:“那混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狗娘养的,我早想杀了他,他这一次来了刚好,我就彻底将他解决了。” “他行事一向很小心。”安静波轻轻的道:“这一次剑奴未回,探子也全部未回,你觉得依他的性子不会有所察觉吗?这一次敢来,必定会有后着。” 一直不说话的郁梦离也轻声道:“安姑娘说的很对,容景遇行事素来极为小心,这一次敢来必定有后着,而他一向不打没把握的仗,据我这么多年来和容景遇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他这一次怕是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安姑娘,只怕他是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安静波有些不解的问道:“我有什么值得他大张旗鼓的?” “这个怕是得问安姑娘你了。”郁梦离淡淡的道:“这些年来,江湖上和坊间一直都有传言,说是安相当年退隐之后曾写过一本《定邦策》,更有传言说得到那本书就能得到天下,当年魔教入侵寨子便是为了那本书,而容景遇和安姑娘之前为何达成共识我不知晓,但是我观姑娘和容景遇的为人,都不是那种随意相信人的人,想来最初的信任和交易是由某件事情做为基础,而姑娘的家世也甚是特殊,原本隐居山林也能过上安逸的日子,姑娘却选择过问世间的事情,想来也有难言之隐。” 安静波听到郁梦离的这一席话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然后看着明云裳道:“我以前以为你是人精,此时才知他才是人精中的人精,没错,我最初和容景是交易是迫不得已。这几年来魔教虽然凋零了,但是其根基尤在,这些年来一直对我们山寨虎视眈眈,而先祖设下的机关也差不多消失殆尽了,山寨里的路虽然满是五行八卦,但是魔教中也不乏其中的高手,要进山寨不是难事。我万般无奈之下遇到了容景遇,他答应护我一族人的安危,而我在适当的时候为他做些事情就好,我知这其中必定不会如此简单,这几年来,我已为他做了好些事情,他也信守承诺,这几年来魔教一直没有人前来进犯,但是他对我的要求却越来越高,所做的事情也越来越过份,这一次让我抢赈灾的银两非我所愿,但是又不得不做。”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在是与虎谋皮。” 郁梦离闻言眸光微微一眯后道:“其实要趋走魔教教徒不一定需要和容景遇合作,有另一个更加简单且安全的法子。” “什么法子?”安静波问道。 郁梦离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道:“若是魔教的教徒再来,你便将这块玉佩拿出来,他们必定不敢来犯。” 明云裳看到那块玉佩觉得有些眼熟,很快就想起来这是她穿越初来为了雇马车让 碧瑶当掉的那块,只是这玉佩对她而言没有更多的价值,后来有银子时也未去赎回来,而当时她和郁梦离还未相识,他从哪里得到这块玉佩的? 郁梦离见她的目光看来,只是淡淡一笑,安静波将信将疑的将玉佩接了过来,郁梦离又道:“所以你往后也无需再怕容景遇,只是如今你和容景遇的关系还不能完全弄僵,也许我们明天该演一出好戏给容景遇看。” “我们不杀容景遇?”明云裳反问道。 “我们明天一定杀不了他。”郁梦离淡淡的道。 “为什么?用你的黑甲武士也不可以吗?”明云裳有些不信的道。 郁梦离扭过头看着她轻轻的道:“裳裳,他的实力远比你想像中的要大很多,杀他不是易事,再则他明日一定是备而来,而我们若是把戏做足了,日后要杀他就易如反掌了。” “什么戏?”明云裳问道。 郁梦离看着安静波道:“这出戏就全靠安姑娘了。” 安静波听他这么说也猜到了几成,当下轻叹道:“若能保我一族平安,不要说是做戏,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愿意。” 羿日清晨,明云裳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山寨,她的身后跟着的是朝庭拔来的五百大内高手,那些人手里或赶着马车或在后面大力推着独轮车,用力走上了正道。 当她走到一处转弯处时,大声骂道:“才在土匪窝里住了几日就傻了不成,一个个全成这副模样就全部给我滚!” 这些人行色匆匆,倒有一大半都受了伤,伤口只做了简易的包扎,那模样看起来甚是狼狈,在听到明云裳的话后为首的一人大声道:“我们不傻!” 明云裳看了那人一眼,他是这一次护卫的首领于军,是朝中一位将军之子,平日里为人极为浪荡,这一次是被人设计做明云裳的护卫长的,他本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祖辈之荫而有在御林军里谋了差,却由于自小在马屁中长大,自视甚高,却并没有过多的人生阅历,一直以为自己无敌的,而这一次一出京就先是被山寨里的土匪迷晕了去,再被关了几日。 他自认为这是他人生的耻辱,心里有万千的不甘,其中最不甘的是他们这些武将竟要明云裳用鞭子勒着匪首来救他们,他心里满是沮丧。 明云裳眼睛一挑,近乎不屑的道:“你们若不是傻子的话,又岂会那么容晚就着了别人的道?也是这次将世子和银子平安救出来了,否则你们一个个提头来见都不够!” 于军红了眼,却也知她说的是实情,却依旧有些不满的道:“谨相说的这些末将也都懂,可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们这堂堂的正规军竟落在了一群土匪的手里,这事若是传出去,我们都没脸见人了。”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倒也乐了,当下淡淡的道:“你若还有差耻心的话,往后的路上就给我擦亮了眼睛,再出事你们就自己将自己的脸皮割下来用盐腌了。” 于军轻轻咬了咬唇后道:“日后谁若是敢再打这批银子的主意,我就和他拼命。” 明云裳赏了他一记白眼道:“就怕你还没看清楚人人家已要了你的命。” 于军低着头不再说话,明云裳也不理会他,正在此时,却听得有人在大呼救命,明云裳带着于军走过去一看,却见莫扬被反手吊在树上,身上只着了件单衣,脸冻的铁青,明云裳的眸光转了转,想到她临走时对她说的话,不禁嘴角微扬。 她命人将莫扬放了下来,莫扬见到她满脸惭愧,只轻声道:“谨相智勇双全,我甚是佩服。” 明云裳问道:“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莫扬红着脸道:“不小心着了敌人的机关,劳谨相来救属下,是属下失职。” 明云裳知道莫扬是安静波故意安排吊在这里的,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叹了一口气,什么也不说便又坐回了马车。 她看着马车就要走出弯弯曲曲的山路,想到这么好杀容景遇的机会就这样放弃实在是有些可惜,因为这一番撕杀她更知道她带在身边这所谓是精锐到底是什么样的精锐,这一批人怕是根本就是御林军里挑出来的垃圾,这一会全部塞到了她的身边,这样的一批人又哪里有什么杀伤力可言? 而郁梦离的人此时终究不是暴露的时候,她知道他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要么不动,一旦出必定要毁天灭地,不能留一个活口,而依容景遇的性子必定会有很多后着,消息是迟早会走露的,这种危险他们如今还冒不起。 她走过转角处听得不远处的树枝微微动了动,若是以前,明云裳必不会察觉更多,只会觉得那不过是风吹过树枝而已,而如今她的内力大涨,便能觉察出来那里潜伏了一个人。 她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冷意,带着人缓缓的走了过去,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人是她昨夜大张旗鼓的从安静波的手里要出来的,当时是用鞭子抽着安静波去将他们放出来的。 就在昨夜,这一队人马火拼了山寨,山寨中武功高强,当他们看到安静波被明云裳鞭打时还是动了气,大骂明云裳是人渣,恩将仇报,顿时便蜂涌而来和那些御林军发生了冲突。 他们动手杀了近三分之一的御林军,明云裳拼了命将那些山寨中的银子运了出来,却也捅了安静波一刀然后将她丢在寨子口,寨中的高手再也顾不得其它,忙将安静波抬回了山寨,而山寨里的人也因为这一场厮杀而死伤不少。 容景遇的人马到来时看到的就是寨子里一片狼籍,哀声震天的情景。 琴奴在他的身边道:“二少爷,怎么会变成这样?” 容景遇淡淡的道:“也算正常,他们遇到的是明云裳,她当日凭一已之力就逃出了惊鸿山庄,这一次带了五百人马逃出这里也算正常,只是安静波这一次终是让我失望了。” 琴奴心里挂念剑奴的安危,便抓了一个寨子里的人问道:“剑奴呢?” 那人答道:“昨日剑奴姑娘来时,被那个姓谨的给暗算了……” “什么?她人在哪里?”琴奴急着问道。 那人指着不远处的阁楼道:“她就在里面,原本少主是要通知你们的,可是那姓谨的太过狡猾,竟先下手将寨子给制住了。” “放屁!”琴奴怒道:“谨夜风的身手我也见过依她的手段就算是暗算也伤不了剑奴半分,更伤不了你们寨主。” 那人骂道:“我们少主英勇至极,她那样的人当然伤不了我们少主,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那么卑鄙无耻的人,简直就是不要脸至极,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她最好不要再落在我的手里,否则我一定要剁了她,这一次竟将我们少主害成这样!最可恶的是,少主竟说不能伤她的性命,若没有这一分限制的话,我们将早她剁成了肉泥!” 琴奴闻言面色微变,扭头看着容景遇,容景遇并不说话,依旧神色如常,却已缓缓踱步走上了那人所指的阁楼 ,他伸手打开阁楼的门,却见全剑奴瞪大一双眼睛站在一入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琴奴原本以为她只是受伤而已,一见到这副情景只惊的目瞪口呆,往日的沉着再不见,冲上去一把扶祝奴,然后大声唤道:“剑奴……”入手一片冰冷,再看发现剑奴的眼睛早已散开,只是眼睛瞪的极大,那模样摆明了是死不瞑目。 琴奴掩唇而泣,她和书奴、医奴、剑奴四人自小一起长大,虽然由不同的师傅教不同的东西,但是四人的感情却极好,此时看到剑奴的死,她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抹了一把泪后看着容景遇道:“二少爷,你一定要为剑奴报仇!” 容景遇的眸子里也有了一分寒意,这一次的事情他觉得是手到擒来,让剑奴来不过是查探情况而已,没料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一时间心里也有些难过,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素来算无遗策,可是他所有计谋在遇到明云裳之后就完全失了效,这一次他本该早早就来的,只是在京城里被郁梦心闹了一出事情给绊住了脚,所以晚来了三日,没料到只是晚来这一会,事情竟变成了这样!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二十九章 琴奴尤在凄凄的哭着,她早将剑奴从墙上放了下来,一番查看后,她看到了剑奴后背那深入心脏的利刃,她重重的咬了咬唇。 容景遇伸手轻轻一抚便将剑奴的眼睛合了起来,他随身的四个婢女中,剑奴的武功最高,但是为人也最为实在,没有太多的花花心思,但是却数次救过他的命,他还记得那一次他被人围攻,是剑奴冒死救的他,还有一次他身受重伤,一剑刺来,是剑奴用身挡剑救了他一命。 所以这些年来纵然剑奴做错了事,也蠢了些,他都记得昔日的恩情,一直将她留在身边,原本以为毫无危险的任务,却送了剑奴的性命。人间的事情有太多的无常,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其中的无奈。他自小的愿望是做一个单纯的人,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世间最为复杂的人。 容景遇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琴奴交侍了几句,便缓缓走下了阁楼,阁楼外日照正好,太阳在这样的天气里却微微泛着白,他的心一片冰冷。他进来的时候是踏着一路鲜血而进,整个山寨里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尸体如今虽然都已拖到了停尸房,却依旧觉得恶心不已。 他又想起了多年前的鲜血,那漫天的红色和弥漫在空中的血腥味让他几近窒息,他的身体轻轻晃了晃,面色微微有些苍白。 他一时间分不清楚是恨明云裳还是恨他自己,他早知明云裳恨毒了他,却一直认为明云裳不过是个没落人家的大家闺秀,纵然有几分能力,很是聪慧,但是却不是那种能下得了杀手的女子,纵然明云裳曾拼尽全力想要杀他,可是在他看来,那些撕杀不过是在自救而已,绝对不会有太大的杀伤力。 可是他这一次却知道他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那个养在深闺还有几分怯懦的女子,如今早已心性大变,对于权谋之术已深谙其道,而且心思之缜密超乎人的想像。他也低估了她对他的恨意,到今日他才知她怕是恨不得食他的肉啃他的骨了吧!否则又岂会动心思杀了他的贴身婢女。 容景遇的目光幽深了些,看着那淡薄的日光,将眼睛微微闭了起来,却很快又睁了开来,他的眼里已有了一分杀意。 一直以来,所以针对她的行动,都是有几分手下留情的,至少他从未想过要取她的性命,所以几乎每一次她都能险中求生,都能化解他为她布下的局。 也许,也许从今往后他对她的态度该做一些调整了吧,至少得让她知道他若是想取她的性命,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罢了!他一直没有真正对她动杀机,不过是在暗示她,他对她是留了几分情面的,只是她却好像对他这样的情面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自不需要放在心上。他想应该是如此吧,那你恨我来我恨你的戏码老套却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重复着。 容景遇的头微微抬起来,地上虽然如今满是冰雪,天却是碧蓝如洗,干净的让人觉得不太真实,而他却最爱这样的澄净。看到这样的天空,他轻轻松了一口气,许是这样的干净,让他那几近窒息的心又深深的透了一口气。 他的右手单手负在身后,一袭白衣如雪,端端是无双风流。 一个大汉走过来道:“我家少主有请。” 容景遇轻轻点头,便随着那大汉一起走进了安静波的闺房,她虽然是女子,但是对于男女大防却并不放在心上,她身上的伤似乎有些重,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苍白无色,就连嘴唇也是白色的。 “可好?”容景遇轻声问道。 安静波的眸光敛了敛,然后咬着唇道:“事败了。” “我知道。”容景遇看着她道。 “我失职了,没有保护好剑奴。”安静波又轻声道。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这一次没有说话。 安静波的头微微抬起来道:“我从没见过那么狠的女子,我不明白你为何让我留她一条性命。” “我也不明白你为何没有将那些御林军全杀了。”容景遇看着她道。 安静波有些不屑的道:“我从来不杀废物。” 容景遇冷笑道:“可是如今你却败在一群废物的手里。” 安静波冷冷的道:“不对,我是败在你的决定里。” 容景遇冷眼看她,她却又道:“让我来猜猜容太傅的心思,那个不按常理行事的女子实在是很特别,容太傅是否动了心?” 容景遇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当下眸光闪了闪,眯起眼睛道:“收起你那些莫须有的猜测。” 安静波轻哼道:“我一直认为容太傅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伟岸上男子,没料到却是一个连爱不敢去爱的人。我若是男子,天天站在权利的高锋,若是遇到那样特别的女子,怕也是会动心,容太傅虽然聪慧无双,却也只是一个凡人,也有七情六欲。” 容景遇听到她这一句话心里颤了颤,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在此时复苏,七情六欲?他原本一直以为他的心在几年前就已彻底死了,早主断了情断了性,没料到他终究还是人,是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感觉,有对剑奴之死的伤悲,也有对明云裳的手下留情……他为何要为她手下留情? 他的眸光更冷了三分,如寒剑一般看了一眼安静波,她却并不理他,而是却近乎咬牙切齿的道:“我若是爱上哪个人了,哪怕是用尽手段也要得到他,因为我宁可委屈别人也不愿委屈自己。” 容景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安静波又道:“若是我,如果发现真的永远都没有可能得到她的心,我想我会杀了她!” “闭嘴!”容景遇冷冷的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安排!” 安静波闻言也负气的将头扭到一侧,容景遇却又看了她一眼后道:“你这一次的确是做的极为失职,至少你得告诉我这件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位的?” “这还用得着解释吗?”安静波怒道:“这一切的缘由不过是你让我留她一命的那句话而已,你之前可没有告诉我一个弱质书生是个女子,也没有告诉我她有那么能生事!更没有告诉我她不是好相与之人!容太傅,这件事情在你最初做决定时,就已注定是失败之局,就注定剑奴一定会死!” 容景遇而对她的愤怒倒淡然了些,安静波又咬着牙道:“你之前说要留她一条性命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见到她的真正容貌之后我才知道,我承认我是低估了她,所以才有今日的祸端,才让我的山寨险些毁于一旦,而这其中的详细情况,你问我的随从吧,我乏了。” 她说罢眼睛微微闭上,露在外面的手却狠狠的抓紧了床单,容景遇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也没有再问任何人就走了出去。 整个山寨里如今满是血腥的味道,鲜红色布满了所有的角落,他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股烦躁,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后,琴奴也背着剑奴的尸体跟了出来。 对容景遇而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而他对于别人说的话并不信,只信他的探子探来的消息,而如今所有出来打探的探子全部都死了,有些问题就更不需要去问了。 &n bsp;有这个结果就足够了! 他们离开之后,一个大汉有些担心的问安静波:“少主,你没事吧?” 安静波寻块毛巾将脸上的东西一抹,然后再将绷带扯下来道:“我家妹子还真有些手段,我方才对着镜子看了看,还真像受了重伤一样。” 那大汉见她抹尽的脸上满是平日里水润的肤色,还微微泛着红,顿时便愣在了那里。 安静波伸了个懒腰道:“要骗过容景遇还真不是易事,今日就算这戏是演了全套,但是我知他最多只信了三成,往后演戏的日子还多着了!” 那大汉咽了咽口水道:“既然如此,少主为何劝他杀谨相?” 安静波却有些无可奈的道:“事已至此,有些话说了比没说好,我只能劝容景遇杀我家妹子,依我对他的了解,我越是这样劝他,他越是舍不得。” 那大汉的眼里满是不解,安静波却把拆下来的绷带全部扣在他的头上道:“帮我把这东西给扔了,看着就晦气。” 大汉却看着她道:“只是我到如今还是不明白少主的意思,那个谨相根本就不是好相与的人,你为何要帮她,因为她我们的死了好多族人!”说罢,眼泪已流了下来。 安静波看了他一眼后道:“没见识的蠢货!谁说他们死呢?” “我明明看到那些御林军的刀砍在了他们的身上,鲜血流了一地,又怎么可能没有事情?” 安静波闻言笑了笑,她起身将大麾披上,然后转身去了山寨里停放尸体的房间,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放在每个尸体前鼻子上晃了一下,那些尸体便尽数醒了过来,眼里满是不解。 跟在她身后的大汉眼里满是惊叹,却欢喜的道:“他们当真没事?真是太好了!” 安静波看着他道:“如何?还恨谨相吗?”那刀都是特制的,那些受死的村民都是昨夜里安排好的,血自然大多数是假的,是经过特殊加工后猪血,但是那些御林军流的血就是货真价实的,人血和猪血相混杂,真真假假的戏码又上演了。 大汉虽然不算聪明,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这件事情远只怕还另有蹊跷,只是这其中的种种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亲人都安然无恙。 大汉欢喜完之后又有些担心的道:“少主,今日你让容景遇来问我之前发生的事情,他虽然没有来问我,可是琴奴却问了山寨里其它的人,他们都据实回答了,这样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甚好。”安静波打了个呵欠道:“我要的就是你们的据实回答!否则我就不会连你们也一并瞒着了,就是怕你们这些个笨蛋说漏了嘴。” “你之前不是说不让说那些黑甲人闯进来的事情吗?有人也对他们说了。只是大伙都觉得那些黑甲人的首领是个娘娘腔的男子会掉我们山寨的面子,所以大伙都说他是一个威武而好杀的汉子。”大汉有些担心的道。 安静波却笑道:“说的很好啊,没有什么不妥的,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我们故意编的故事而已。” 大汉的眼里满是不解,安静波却伸手敲了敲他的头道:“去照顾人去,其它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大汉憨厚的摸了摸头,笑了笑便退了下去。对他而言,族人的安全比什么都珍贵。 容景遇坐在客栈的椅子上吩咐一应事情,交侍完之后琴奴过来道:“二少爷,我打听过了,那天的确有黑甲兵到寨子里来,霸气十足,那个人和明云裳甚熟,你觉得会是谁?” “探子来报,战天南在京中未动。”容景遇轻叹道:“除了他,怕再无第二个人有那样的本事了。” “可是战天南为何要帮明云裳?”琴奴问道。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后道:“我说了,战天南未曾出京。” “若不是他,又能有谁能如此嚣张?”琴奴反问道:“怕是京中的战天南只是障眼法罢了。”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容景遇淡淡的道:“上次没有杀了他,是他的运气太好,这一次的事情若真是他做的,我必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平淡的语气里没有杀机,却是这世上最为冰冷的誓言。 琴奴咬了咬唇后道:“也唯有他才能够真正将这山寨踏平,我们今日里去看到的只怕是被人刻意掩饰的场景罢了。”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琴奴又道:“明云裳也没有杀得了剑奴的本事,怕也是战天南的手笔。” 容景遇想到数次和明云裳交手的情景,那一剑虽然凌厉,依剑奴的本事,明云裳的确很难偷袭成功,除非她的身后有人相助,他想到那一日明云裳冲上小船战天南在她的身后输内力让她将他击退之事,心里又寒了三分。 琴奴见他不语,知道他是默认了她的这个猜想,当下咬着牙道:“二少爷,这战天南如此可恶,怕是再不能留他了。” 容景遇为这个猜想心里不知怎的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缓缓的道:“很早以前我就没打算留下他,而他怕也是一心想要杀了我。” 琴奴的眸光一寒,却也知道如今的机会尚不成熟,只是却也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她的眼里有了一抹无可奈何,却已将这笔帐也算到了战天南身上。 远在京城的战天南此时正在巡视军营,此时却不知怎的打了个喷嚏,他微皱着眉骂道:“是哪个王八糕子在骂老子!” 身边的副将闻言偷笑,见他的目光看过来忙将笑容敛起。 战天南冷哼了一声便回了营房,战问走过来道:“候爷,容景遇离京了。” 战天南的眉头微皱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天前。”战问轻声答道。 战天南的眸子微眯道:“三天前就走了,你现在才来告诉我?我不是让你盯紧他吗?” “他实在是太过狡猾。”战问轻叹一口气道:“他所有的一切如常,如果不是今日里有一本加急的公文寻他,在京中遍巡他而不见,我只怕还要再被他骗下去。” “加急的公文?”战天南的眉头微皱道:“太傅说是一品大员,却是一个闲差,有什么加急的文件能找到他的头上去?” “是谨相派人送来寻他的。”战问答道:“谨相在去南方赈灾的路上遇到了一窝山匪,险些就丧了命,好在她极为机敏,险险躲过一劫,不料那匪首却说容太傅太识,她那公文是发回来问容太傅如何看这件事情,今上看完那加急的公文后勃然大怒,便差人四处找容太傅,不料却遍寻不着,容府的门僮说他三日前便离了京。” 战天南闻言却笑道:“这事倒是有趣了。” 战 问也笑道:“可不是嘛,容景遇一直仗着身份特殊四处乱走,极少呆在京城,平素出门却也会向今上告个假,可是这一次却没有。我听说他前段日子被郁梦心拖着,烦不胜烦,想来也是因为郁梦心那一闹,他才没有向圣上告假,如今不管这遇到山匪之事和他有没有关系,怕是都会在今上的心里留下一个疙瘩。” 战天南在屋子里踱了一圈后道:“我以前瞧着那谨夜风太过娘娘腔,觉得她成不了事,没料到最近见她做的这几件事情倒是件件都做的漂亮的很,以前我在宜城的时候听说那谨夜风对容景遇甚是忌惮,如今看来,只怕两人还真是有些不合。” “这对候爷而言是件好事。”战问笑着道:“让他们两人厮杀去,候爷也能坐收渔翁之利。” 战天南却轻轻摇了摇头后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如此简单,这边容景遇才走,那边就传来加急的公文,这事也太巧了些。而郁梦心一直都和容景遇交好,最近又怎么会失和?” “他们是因为利益才走到一起,容景遇那样的人又岂会一直屈于郁梦心之下?而郁梦心那样的人,又岂有容人之量?”战问分析道。 战天南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道:“你替我盯紧这件事情,这一次机灵一些,不要再向今日这般后知后觉,被人玩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战问忙道:“必不敢让候爷失望。” 战天南轻轻的叹了口气,示意他下去,战问离开之后,战天南坐在桌前沉思了好一会,似想到了什么,却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他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拉开拉屉,却看到了一根簪子掉了下来,他原本冷厉的脸却变得温柔了起来,想起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子,那根簪子是他回京之后请工匠做的,原本打算再见她时送给她。 只是一晃便是好几个月,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他派人曾细细打探过容宅,更细察过容景遇的动向,却没有一件事情是和明云裳有关的,而容景遇似乎最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谨夜风的身上,他在宜城并没有见过谨夜风,却觉得像谨夜风那样一个为了一已之私就抛弃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子,这样的男子实是没有担当的,是不值得当做对手的。 而这段日子他看谨夜风的为人,虽然看起来满是书生的意气,可是细看却满是智慧,不凭空多了一个叫清音的女子,怎么看都和以前传闻中的人大不相同。 战天南一时间想不透其中的关健,只道谨夜风就是一个薄情人,是因为这个清音而放弃了明云裳,而谨夜风却又放弃了取婷韵而在朝中站稳脚跟的事情,就实在是太过古怪了,这个谨夜风的行事他实在是猜不透。 他想起那次在梅园见到谨夜风的情景,那出尘的风姿又岂是一个贪生怕死、软弱无能的人所能拥有的?他的眸子里顿时满是不解。 他站在那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发簪,暗叹自己怕是想远了。却在心里轻声道:“云裳,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若有事,我定要将容景遇生煎活剥!” 明云裳坐在马车里也轻轻打了一个喷嚏,暗骂是哪个混蛋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她打了个呵欠,郁梦离给她披上一件衣裳道:“小心着凉。”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明云裳便以世子病重为由拖进了她的马车,她的旗号是要好好照顾世子。 而经由这一次的事情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好了不少,郁梦离这几日的身子在没有寒症的侵袭又回到了往日的风情万种。 明云裳看了一眼他那双千娇百媚的眼睛,再次感叹道:“阿离,你生成这副模样,让我情何以堪?” 郁梦离淡淡一笑道:“容貌是我娘给的,我也没有法子,其实我也盼着我能生的更粗犷一些,那样便有更多的男子汉的味道。” 明云裳笑了笑,正欲说话,马车却停了下来,她正欲问何停车,却觉得一股寒风袭了进来,一抬眼帘子也被人掀开,一身红衣若血的秦解语站在马车前。 明云裳对于秦解语的去留早已一片淡然,这位仁兄总是在关健的时候掉链子,她对他早不抱一丝幻想,见他回来,只淡淡的道:“有事吗?” 秦解语看了坐在里面貌美如花的郁梦离,不禁微微一怔,然后眼里便有了一分怒气,也不说话,伸手便来拉明云裳的手,明云裳的反应也极快,当即往后一退,单手撑地,然后抬起一脚便重重的朝秦解语的胸口踢去。 这一脚她用了五成的力,这一踢之下可以折木碎石,但是她却觉得她那一脚像是踢在了铁板上,秦解语站在那里不动如山,手也落了个空,却也没有再去拉她,而是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 她满脸冷然的道:“放肆!” 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意,冷冷的道:“看来你并不喜欢我呆在你的身边。”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的好我记得,但是你的不好我也记得,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我也不欠你任何东西,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秦解语冷笑一声道:“真是个蠢的。” 明云裳却笑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说我蠢了。” 秦解语看着她道:“我这几日离开是有原因的。” “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这一点我知道,但是我对你的原因没有任何兴趣,就像你从哪里对我而言也不重要一般。”明云裳微笑着道,她原本将他留在身边不过是想要个人在身边照应一二,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觉得失望,他总是会在关健的时候失去踪影,让她如何再信他? 秦解语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纵然她是多年的老江湖了也看不透他心中所想,最重要的,秦大少爷的思维模式素来有异于常人。 明云裳也回看着他,眸光里平静无波,无喜无怒。 秦解语看到她这样的目光一片暗然,他倒宁愿她像上次一次暴怒的骂他,也不希望她如此时这般冷静自持。 他的眸光敛下,不再看她一眼,转过头便朝一旁走去,帘子放下,隔断绝漫天的风雪。 郁梦离看着两人相处的模式眼里一片幽深,问明云裳:“你清楚他的来历吗?” 明云裳摇了摇头,郁梦离却道:“你也许对江湖中的事情不太熟悉,这些年来我倒是时常踏足江湖,对魔教的人也有所了解。” 明云裳闻言却皱起了眉头,郁梦离看着她道:“我没见他出去手,却能看得出来一分他和常人的异处,再看他平日里的一些习惯,我觉得他应该是魔教中人,而且职位还不低。” 明云裳对魔教之事一直都抱中性化的态度,只是这一次从安静波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魔教的所作所为,心里又有三分不耻,当下微微皱着眉头道:“我和魔教并无关系,他跟在我的身边做什么?” 郁梦离定定的看着她,她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忍不住问道:“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郁梦离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也许对你自己的身世知道的少了一些。”   “什么意思?”明云裳反问道,她想起之前他曾对她说过的话,又想起之前容景遇和战天南娶她的事情,有些东西在郁梦离的这一句话下似乎就涌现了出来。 郁梦离淡淡的道:“之前听过一些有关于你娘的传闻,然后就让金妈妈去打听了一下你娘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结果?” 明云裳的眸光微动,讪讪的看着他道:“你不要告诉我我娘是魔教中人吧!”明老爷她是见到的,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能让她有些猜想的也就是她娘亲了。 郁梦离缓缓的道:“你娘除了叫水念青之外,也叫水云轻,而魔教公主也叫水云轻。”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大了,她咽了咽口水道:“不会这么狗血吧?” 郁梦离虽然听不明白她所谓的“狗血”是什么意思,当下淡淡的道:“魔教教主只有一个女儿。” 明云裳闻言差点没惊的倒在地上,她看着郁梦离道:“不带这样玩我吧,我对魔教可没有兴趣。” 郁梦离耸了耸肩,明云裳看着他道:“你的消息不会有错吧?” “金妈妈号称天下第一收集消息的能手,从她那里出来的消息从来没有错过。”郁梦离一句话打破了明云裳最后一分猜想。 明云裳趴在车座上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麻烦大了。” 郁梦离浅浅的道:“那也不见得,江湖上对于魔教的传闻虽然一直不太好,但是我个人认为通常情况下一些组织和力量本没有好坏,就看居高位者如何领导而已。” 明云裳扁着嘴道:“我没你那么乐观。”她想到以前看的武侠小说里江湖人物对于魔教的态度,她的心就一阵冰凉,但是又想对于江湖人物而言,一般教主之位都是能者居之,她不觉得她的好几招三脚猫的功夫能在高手如林的魔教中站得稳脚。 郁梦离看着她道:“你如今没有自己的实力,若有魔教的根基也许是一件好事。” 明云裳闻言眼睛亮了亮,郁梦离又缓缓的道:“不过魔教行事一向诡异,要将他们控制在手里还得花些心思。”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后道:“这还消你说。” 郁梦离失笑,她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早前就对她的身世之事抱有一些猜想,而如今这样的结果出来虽然是意料之外,但是细细一想,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或不是她背后有暗藏的力量,容景遇和战天南又岂会都动了娶她的心思。 只是她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她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而那些事情的背后还隐藏着怎样的事情她根本就无从知晓。 到如今,她也隐隐明白秦解语为何会来到她的身边,她就知道这世上不会突然掉馅饼,只是就算她知道秦解语是魔教中人,她一时半会还是想不明白秦解语跟在她身边的真正动机,从秦解语出现到如今,虽然做的事情强差人意,但是也没有做过半件伤害她的事情,反而还一直帮她练功。 练功?她想到这里,眼睛不由得一亮,一个猜想不禁冒进她的脑海里,他们该不会异想天开的想教她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就去抢魔教教主之位吧,若是如此,她对他们那些极有创意的想法表示无比膜拜! 她轻轻甩了甩头,郁梦离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正在此时,一股寒气再次袭了进来,明云裳转过头,又看到了一袭红衣的秦解语,她正欲说话,秦解语却抢在她的前面道:“你欢不欢迎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定你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秦解语已放下帘子走了,她只来得说了一声“喂”,他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郁梦离的眸光转深,看了明云裳一眼,却并不说话,只是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同是男人,他看得明白秦解语看明云裳眼睛里异样,也知道像秦解语那样的人若非心甘情愿,天底下怕是没有几人能拦得住他。 只是秦解语如此跟在明云裳的身后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天下午,明云裳拉开帘子一看却见赶车的已变成了秦解语,她坐在车厢里静默了一会,然后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一袭红衣的秦解语,半晌后缓缓的道:“是你自己要更来的,日后不要怪我使唤你!” 秦解语不动如山也不说话。 明云裳便将帘子放了下来,当天晚上住客栈的时候,明云裳的身边便多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厮,一会端菜,一会盛饭,一会倒洗脚水,一会又是擦脚,一向心高气傲骂人是傻子的秦大少爷竟没有拒绝,而是任她支使,她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如此一来,倒把明云裳弄的没有脾气了,最初她还有几分气恼,而后很快就淡然了,多个人随身伺候总归是件好事,大事上不对他报什么念想,想来也不会再有失望的事情发生。 郁梦离淡淡的看着这些,眸光始终沉静如水,红依一直在旁伺候两人,如今多了一个秦解语帮忙,她倒是轻松了不少,只是闲下来的时候有一双极为同情的目光看着郁梦离,那神情分明是在说:“世子,你的情敌可不少啊!” 郁梦离看到她的眼神当做是无视,继续淡定无比的给明云裳夹菜,只是他的筷子还未到,秦大少爷已将一盘子菜端了起来,然后全部倒进明云裳的碗里。 明云裳的眉头皱了起来,秦大少爷却依旧一片淡然,但凡她夹过的菜便全部倒进了她的碗里,只是她的碗实在太少,一盘菜已经够装了,这几盘菜一装来下来,顿时漫了出来,弄的整个桌子上都是菜。 明云裳张嘴便骂:“秦解语,你是个猪头吗?这菜要吃你自己吃,我可不吃!” 秦解语也不说话,也不用筷子,伸手便抓起一把菜塞进了嘴里,他这一番举动顿时引得所有人的侧目,明云裳也呆了,却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本秦大少爷之前一直只啃那种又冷又硬的大饼,不过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会用筷子! 郁梦离虽然没有洁僻,但是看到秦解语的吃相后也失了食欲,最重要的是,整桌的菜几乎已被秦解语给倒光了。 明云裳知道自己摊上一个活宝了,不禁仰天长叹。 莫扬看着秦解语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他以前觉得秦解语的武功高深莫测,此时看到他这副样子便知道这个少年实在是个怪物。 明云裳再也没法子骂出来,咬了咬牙便回了房,秦大少爷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抓起那个盘子,然后大步跟了进去。 红依忙起身将他拦在外面道:“你吃完了再进来,我先伺候相爷。” 秦解语眸子一眯,却将一盘子菜扣在了红依的脸上,然后淡定无比的道:“我吃完了。”然后大步走进了明云裳的房间。 若不是红依知道这个怪物武功高深莫测,她根本不不是他的对手,怕是早已拿刀砍人,如今却是欲哭无泪。 随后赶来的郁梦离看到这副情景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说话,而是进了隔壁的房间。 他才在屋子里坐下,便听到了隔壁房间里传来了明云裳暴怒的吼声道:“滚!” /> 郁梦离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便听到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秦大少爷被明云裳一脚踢了出来。 红依原本站在门口有些想哭,看到这副情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莫扬的眼里有一抹别样的趣味,这件事情倒是越发好玩了,其实他对秦解语这几日的失踪是有些兴趣的,而对秦解语回来之后他和明云裳关系的转变兴趣更大。 从那之后,秦解语几乎是每进明云裳一次房间就被她踢一次,久而久之,少年便干脆守在明云裳的房门口,不管是苍蝇还是蚊子要进明云裳的房间都得经过他的同意。 漫长而寒冷的冬夜,因着他这一番闹腾似乎夜也变得更长了。 明云裳看到秦解语的举动后实在有些无语,只是也知秦大少爷和一般人不一样,她打不过他,骂对他也没有用,于是乎,只能赏他一些洗脚水了,而秦大少爷的毅力也让人无比吃惊,挨了洗脚水依旧不离岗位,悠然自在的坐在门口,而他身上湿了的衣裳,并没有因为天寒而结冰,而是冒着热气,仿佛身下烧着炭炉一般,不到半个时辰,衣服竟全干了!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三十章 明云裳对于秦解语的举动只能无语问青天,由得他发疯。 自从过了江之后,他们一行人离灾区了也越发近了,到处都是冰天雪地,到处都可以见到压垮的房子,路边偶尔还能看到冻尸。 明云裳原本来赈灾还有一分吊儿郎当的心情,当她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心里一时间也极不是滋味。尤其是其中一具冻尸竟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身上只穿了一件极为单薄的衣衫,身子早已冻的青青紫紫,他们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那孩子的身上倒用破棉花裹了好多层,也不知是饿了还是冻了,已经气息奄奄,小脸也有些青紫,却已哭不出声音来了。 明云裳忙命人寻来羊奶喂孩子,那孩子饿的疯了,拼了命的吸吮,她一看这架式,知道孩子还有救,又命人取来木炭为孩子取暖,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孩子的脸色也好了些,却咳嗽了起来。 秦解语原本对身边的事情兴趣缺缺,见明云裳笨手笨脚哄孩子的样子,有些不耐烦的道:“笨死了,一边去,我来!” 明云裳的眉头微皱,张嘴想骂人,没料到秦解语将孩子抱过去的样子竟是极为小心温柔,她到嘴边骂人的话语也咽了下去。 秦解语看了一眼孩子,眸光里难得有一分温暖,他细细察看孩子一番后将孩子平放在小榻上,然后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套银针。 明云裳眼见得他的银针就要扎下去了,当下一把拉住他道:“你要做什么?” “救孩子。”秦解语回答的言简意赅。 明云裳咬了咬牙后道:“不行,孩子太小,你这针也太粗了些!”那样的银针就是扎在她的身上,她想她也会哭,更何况那么小的孩子。她又忍不住看了那孩子一眼,却见孩子的脸此时呈现怪异的潮红,剧烈的咳嗽把方才喝下去奶又吐了不少出来。 秦解语看着她冷着眼道:“说到底,你就不信我懂医术的话。” 明云裳不语,他之前的确帮她包扎过伤口,也替她治好了她的外伤,但是那样的外伤在她看来只要有金创药什么的就能治好,并不能体现他的过人之处。这一次却不同,她知道那孩子身上必定是染上了寒气,更则和尸体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容易有邪气入体,这孩子看起来不超过一岁,又哪里能禁得起那样的银针。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却也懒得跟她解释,一把将她推开,然后毫不客气的将孩子身上的衣服打开,取过银针极快的便刺向孩子的几处大穴,那速度之快,等明云裳回过神来,他的针也已经施完了,还为孩子将衣服穿好了。 明云裳咽了咽口水,瞪大一双眼睛像看怪物一般看着秦解语,秦解语言却极为淡定的道:“他的肺里吸了寒气,若是不及时治疗,怕是小命难保,我方才施针是替他趋走体内的寒气,我再去替他抓一剂药,喝上几日便会大好。” “有那么神吗?”明云裳显然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 秦解语轻哼一声,懒得理会她,自己去找客栈的老板要来笔墨,开了方子就自己去找药店抓药去了。 明云裳看了一眼孩子,却见那方才还咳的厉害的幸伙竟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轻轻松了一口气,秦大少爷一向靠不太住,但愿这一次能靠得住才好。 那孩子似睡的似香,一只小手放在嘴边,粉嫩嫩的小脸煞是可爱。 恰在此时,莫扬敲门而进,明云裳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探来什么消息?” “回相爷。”莫扬轻声道:“我们已经到了灾区的外围,这里离重灾区开源县只有两百里的路程了。”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想起她这一路过来的所见所闻,不禁轻叹了一口气,上服给朝庭的那些奏折说有灾情,但是灾情的情况却说的远比事实轻了很多。她来之前也不过是以为这里的灾情和她前世零八年南方的灾情差不了太多,但是她显然忘了,那遥远的二十一世纪,所有的一切都比这个时代发达,纵然断了电,在农村里还有煤,当时她也只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些情况,体会也不如此时深。 这里尚在外围就已经如此,若是到了重灾区里又将是怎样的光景? 她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无可奈何,天灾**,素来只有三分是天灾,却有七分**,对于这个寒冷的朝代来说,天一冷,两样东西最重要,一样是柴,一样是米。 她对苍澜王朝体会最深的就是如宋朝一般的屯田制,在这个交通和贸易都不算发达的时代,米在很大的程度上都决定了一个地方是否富庶,也决定了三六九等的制度,中国历史上的书籍对于富人的形容除了家里摆设以及衣着之外,唯一提到的怕也就是米了。 她更知道在这样的制度下米大多都集中在少数人的手里,而那些为了田地辛苦劳作的百姓大多都是困苦的。 她想到了她曾剽窍来的王安石变法制度,只觉得那样的变法怕也是迫在眉捷的事情了,这一次却和她自己的身家性命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是和天下间的百姓有了牵连。 莫扬见她的面色不佳,一双眼睛幽暗不明,一时间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当下便轻声道:“相爷……” 明云裳回过神来道:“我知道了。” 莫扬看了她一眼,轻叹了一口气,以为她没有吩咐了便打算走出去,她却又道:“吩咐下去,让所有的人都将衣裳换了,将运银子车辆也改装一下,对了,就装成是商贩的样子。” 莫扬愣了一下后道:“相爷,这只怕不太合适,您是赈灾大臣,若是这副样子前去赈灾,怕是被朝中官员知道了,少不得掺你一本。” 明云裳冷笑道:“谁高兴掺就掺,爷不在乎。” 莫扬闻言哑然,明云裳又看了他一眼后道:“还有,我对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只是我的侍卫,按我吩咐去做就好,该做怎样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教我,若是事事都由你来教的话,这个左相给你做如何?” 莫扬闻言吓的不轻,忙跪在地上道:“属下失言,请相爷责罚。” “少来这一套!”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抬后道:“按我说的去做就好,其它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你也没有必要问我为何要这样做。对了,下去之前,让于军来一趟。” 莫扬轻轻点便退了下去,不一会于军便掀帘而进,他行了一个大礼后对明云裳道:“相爷找卑职有何事?” 明云裳见这几日于军的脸上已有了几分稳重,看来上一次他栽在安静波手里的事情对他影响极大,这段日子以来,明云裳见他明显比往日负责了不少。 明云裳淡淡的道:“明日一早你带着一半的人马换了衣服将银子先送到开源县,我随后便来。” 于军的眼里有一些不解道:“相爷,通常情况下有灾情的地方有都会有危险,而且灾区的百姓因为衣不暖、食不饱,通常情况下都是极为危险的,我们的人马在上次经过土匪伏击之后,已经死伤过半,此时再要分开,卑职担心保证不了您的安全。” 明云裳听到他 那句话后满脸不屑的道:“我需要你保护吗?” 于军愣了一下,想起上次的事情,他这个武将还要明云裳出手才得已保住性命,这事传出去他往后在京城也没法混了,他的头低了下去,轻声道:“谨相的智慧卑职佩服无比,只是谨相终究是个书生……” 他的话说到这里,被明云裳的眼睛一瞪,便全部咽了回去。 明云裳只是看着他,他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当下只得轻声道:“我一切听从谨相的安排。” 明云裳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家伙嘴里说听从她的安排,怕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太爽快的,只是他不说,她就权当他是心甘情愿的。 于军走出去之后当夜便命人将所有的马车做了改装,只是那贴了封条装银子的箱子却没有细细打开查看。 莫扬看着他在那里忙来忙去,便笑着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于军轻叹道:“谨相让我带一半的人把银子先送到灾区去,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谨相是怎么想的,这么少的人送一百万两银子走这么远的路,实在是危险至极。她自个怕死也就算了,竟还做这么蠢的决定!” 莫扬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道:“休要胡说八道,谨相这么做自有自己的想法,你小心祸从口出。” 于军长叹了一口气道:“我虽然知道谨相和一般的书生不一样,上次的事情让我很是佩服,但是这一次的事情和上次的事情却是不一样的,稍有闪失,便是掉脑袋的事情。” “谨相一向料事如神。”莫扬轻笑道:“我跟在谨相这么长的时间,从来都没有见她有算错什么事情。” 于军扬了扬眉毛道:“谨相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她这次的决定并不是太高明,我虽然没有出来赈过灾,但是却也知道赈灾有多么危险,她来到这里,一不通知县衙的人帮忙,二不派重兵守银子,反而还做出这样的决定,如今虽然不是兵荒马乱的年代,可是那么多的银子难保不会有人动心。” 莫扬看了于军一眼道:“不过这也允分证明谨相对你的信任,你若是存了异心的话,稍微动点手脚,银子少上一些也能推脱些。” 于军闻言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莫扬道:“这话听来实在不像是莫侍卫说的话,这笔银子事关南方百姓的生计,断断不能出任何的差错,你这一番话休要再说了!就算这一次谨相做的决定不太高明,我就算是拼死也要将银子送过去。” 莫扬忙笑道:“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你竟当了真。” 于军这才气消了一些,他看着莫扬道:“莫侍卫以后还是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他自小养尊处优,从来都没有受到什么苦难,一直以来所有的事情都算是一番风顺的,原本在京城里也是个不成才的纨绔子弟,只是他的心里也没有看过什么真正的疾苦,这一路走来先是受了挫折,紧接着又感受到了北方完全不同于南方的严寒气候,看到路边的冻尸,终是激起了他心里的责任感。 他想到那一日明云裳那一日对他说的话:“男子汉就得有个男子汉的样子,遇到事情不是去躲,而是想着如何承担起来。” 而他从小到大也没有想做成过什么事情,近日里的这一番磨难倒是让他的心性从未有过的坚定,他自幸里不缺银子,对银子也没有太多的感觉,更兼此时身上还有一份责任在。想着上次他在明云裳的面前丢了脸,那么这一次一定要想办法赚回来,就算这一次明云裳的想法错的很离谱,他也要把事情做好。 他这样一个堂堂九尺武将,又岂能让一个文弱书生看轻了去! 莫扬看到于军那张坚毅的脸,心里也微微有些吃惊,他和于军早前就相识了,他的心里还有些瞧不起于军,而这一次他看到于军的变化,暗叹也不知明云裳对于军说了什么,以至于他有如此大的转变。 他的那番话原本只是试探,后面还有其它的话,而于军的话却生生将他的话全拦了下来,他只是微微一笑便又退了下去。 一旁的暗室里,明云裳和郁梦离一直静看着整个经过,两人见于军亲眼盯着下面的将士将东西准备好,然后安排好值夜的守卫之后这才回房休息。 两人在黑夜里互看了一眼,然后从一旁的暗梯走回了明云裳的房间,秦解语依旧一袭红衣站在门前,看到两人进来只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珠子看着郁梦离,郁梦离却回了他一个无比纯净的笑容,那一笑在这暗夜里如昙花盛开般灿烂,若是换了其它的人看到这样的笑容怕是魂也得飞了,可是秦解语依旧不动如山,似乎更冷了三分,还有几分淡淡的寒气和不屑。 郁梦离对于他的反应也不以为然,只跟着明云裳不动如山的走进了屋子里,秦解语也不客气的跟了进来,一双眼睛满是戒备的看着郁梦离。 明云裳看了秦解语一眼,又看了郁梦离一眼,原本想着要将秦解语赶出去,只是后来再想秦大少爷就是一个怪物,根本就不能用正常的眼光看待,他若是下定了决心要跟着,不管是打是骂是用洗脚水淋都是没有用的。 她淡定无比的直接无视他的存在,只看着郁梦离道:“你怎么看?” “我一直觉得那次的事情不会是个偶然。”郁梦离淡淡的道:“我觉得我们的人里绝对有内应。” 明云裳扬了扬眉毛表示赞成,知道他说的是事情指提上次被安静波伏击之事,她的眸子微微一合后道:“细细想来的确如此,只是那个人还无法确定。” 郁梦离笑了笑道:“怎么,在我的面前还不好说实话吗?” 明云裳看着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在你的面前还有什么好隐瞒吗?我以前的先生曾教我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一些,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可以怀疑一些事情但是不能说出来。” 郁梦离失笑道:“我服你了。” 明云裳也笑道:“应该说是我服你才是,反正网有时候是一定要放的,到适当的时候也是一定要收的。” 郁梦离的眼角眉梢里满是笑意道:“也只有那些不长眼的人才以为你是蠢的,好在我从认识你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是笨的。” 明云裳眨了眨眼道:“所以你在我的心里也和别人不一样。” 原本一直站在那里啃着冷饼子的秦解语听到她这句话时抬起了头,适时的加了一句话道:“她不是笨的,是蠢的。” 明云裳对秦解语的容忍远高于一般人,此时只当他在放屁,却又对着郁梦离道:“你那边还有没有其它的消息?” “你指哪方面?”郁梦离问道。 明云裳微笑着道:“你觉得呢?”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却递给她一份资料道:“我早前就命探子去打探消息了,灾区的事情更超过了我们的预期,天灾当前,**就变得更加可怕。而你奉诣前来赈灾的消息,早在数天前就传了过来,开源县和其它的县城有些不同,他虽然位于我朝的最南面,但是却盛产美玉,在南方是真正的风水宝地,这里不但良田众多,商贾也极多,而这些人和朝庭也有脱不了的干系,几乎岁岁都有 大把银子孝敬京官,若是没有这一场雪灾,谨相今年应该也能收到他们的银子。” 明云裳眉开眼笑道:“很多年前我就想着能做一份躺着也能收钱的差事,如今倒是如愿以偿。” 郁梦离笑道:“嗯,你是如愿以偿了,只是那些百姓似乎就惨了,他们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整个开源县的土地就在三个人的手里,当然他们的手里也有大把的米,不过昨日他们就将米仓全部都封上了,对外说连米也吃不上了,昨日还派人到县衙里去吃救济的稀饭了。” “哇,这年头穷还真是多,而装穷装孙子的人就更多了。”明云裳对这种事情倒是淡定,她两世为人这种事情倒真是见多不怪,越有钱的人越是会装穷。 郁梦离的眸光微微一眨后道:“你说他们是装穷,可是县太爷却觉得他们是真穷,还真派人给他们送上了稀饭。” 明云裳赞道:“果然就算是富人穷了待遇也是不同的,最难得的是开源县上下一心,值得敬佩。” “情况如此,那么敢问前来赈灾的谨相可有何对策?”郁梦离反问道。 明云裳眨了眨眼睛道:“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能起什么做用,除了看戏那就只有看戏了。”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后道:“在你说看戏的时候怕有人要倒大霉了。” 明云裳轻声道:“嘘!小声一点,被人听去还以为我是吃人的妖精了!” 郁梦离嘴角微扬正欲发笑,却又听得明云裳道:“不过我的身边倒带了一个妖精,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人了。” 郁梦离的脸先是一僵,旋即微笑道:“谨相这么说想来对这件事情比较好奇吧,要不今晚我们试试看,看看我能否吃得了谨相?” 明云裳扭头看他,却见他笑的明媚无比,那双含娇再笑的眼睛里分明暗含着其它的意思,而那一句吃人也是暗含了其它的意思,她咽了咽口水,然后淡定无比的道:“世子,夜深了,你身子不好还是先休息比较好。解语,帮我送送世子。” 几乎是她的话音一落,秦解语就已站到了郁梦离的面前,这一次竟拿着个大饼对郁梦离中规中矩的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是明云裳自认识他之后做的最为有礼貌的动作,她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一些,郁梦离笑了笑道:“某还有些事情想和谨相彻夜长谈。” 明云裳正欲拒绝,秦解语又缓缓的道:“比如说我们细细商量一下用人的细则,以及出了事情之后该如何应对,再比如说银子若时被人偷了该有怎样的应急方案。” “世子想多了。”明云裳微笑道:“我手下有五百精锐,谁敢来拦,家姐前日还送来消息,问是否有她能帮上忙的事情,我就不敢劳烦世子了。”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明云裳却又微笑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在某些事情上还要好生请教世子,解语,去沏一壶茶来,我要和世子彻夜长谈!” 郁梦离却轻咳一声后道:“如谨相所言,夜深了,我的身子也不算太好,要先回房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明云裳扁了扁嘴,他却已含着笑走了出去,走出门时依旧对着秦解语浅浅一笑,而一直淡然无波的秦解语脸却垮了下来,那模样看起来似乎不太愉快。 明云裳心思不在这上面,也没有细看两人的表情,却听得隔间的孩子似乎哭了起来,她忙转身走了进去,那边红依已经抱起来在哄。 那孩子自从吃了秦解语配的药之后,身子已经好了不少,烧已退了,已经不再吐奶了,此时再哭,怕是饿了,这几日明云裳几乎得空就去照看孩子,秦解语看着她的举动眸子里又有了几分温暖。 他见红依笨手笨脚的抱着孩子,他毫不客气的将孩子抱过去道:“连孩子都不会抱,笨死了!” 明云裳见他抱孩子的样了似模似样,当下微笑着问道:“你有过自己的孩子?”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后道:“本公子未曾婚娶。” 明云裳讪讪一笑,秦解语却又缓缓的道:“我儿时家贫,父亲和母亲都要下地干活,没空照顾我的弟妹,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帮忙照顾他们。” “他们如今在哪里?”红依有些好奇的问道。 她才一问,秦解语的脸色便微微一变,明云裳虽然不知道秦解语的过去,但是也曾听他说起过母亲饿死的事情,当下便瞪了红依一眼,她原本以为秦解语会发作,没料到少年只是面色微沉,然后用几近冰冷的语气道:“死了。” 这一次红依脸变了,当下忙小心翼翼的陪不是道:“对不起。” 秦解语却不理她,而是扭过头看着明云裳道:“你这件事情做的很好,当年我们一家若是能遇到善心人,想来他们也不会死。” 明云裳缓缓的道:“我是赈灾大臣,这事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秦解语却看着她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思,这年头贪脏枉法的官可不少。” 明云裳不知怎的听出了他话里的苦涩,她的眸光微暗却没有说话,秦解语却抱着孩子站起来道:“今晚我来带他吧,你好生休息,明日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后面的那一句话把明云裳惊的不轻,那个一向不以常理度之的怪胎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她定定的看着秦解语,想从他的身上发现一些端倪来,而他却已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明云裳原本觉得这个怪物会不会把孩子给弄伤,可是看到他那双满是温柔的眼神里,她知道她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了,这个怪物其实也有一颗温柔的心,于是她便也由得他去。 她的心思又回到了赈灾的事情上,她的眸光微微一敛后便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之前和郁梦离说的话虽然不多,却也知道两人算是想到一起去了,所有的事情都得从源头做起,只要把开源县的事情解决了,其它地方的灾情想来也能解决。 而雪灾不同于其它的灾难,水灾地震什么的,有特别严重的区域是正常的,他娘的雪灾是老天爷在天上下雪,一下一大片,就开源县严重,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于军第二日五更向明云裳请示过之后就带着两百来号人浩浩荡荡的先走了,他虽然不理解明云裳的做法,但是也尊重她的决定,而明云裳昨夜对他说只让他带走一半的人马,到今日却让他把人马都给带上了,他心里倒暗暗松了一口气。 南方不同于北方的地形,这里属丘陵地带,虽然没有高山险峰,但是到处都是小山坡,基本上是他们不管去哪里,都得经好几座山峰。 由于冬日雪厚路滑,更兼天上还下起了冻雨,于军的人马走的甚慢,冬日的雨比雪还要可怕三分,雪落地了还有落脚的地方,可是这雨一下下来,基本上是落地成冰,让那原本就湿滑无比的道路变得更加滑了,虽然他们都带蓑衣,而在这样的雨天里,还是冻的直发抖。 于军长叹一口气,只觉得这一次的任务也实在是 太难了些,他平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何曾受过这样的罪,而那些军士大多为自北方,北方的寒冷尚且能受受,可是这样湿冷的天比起北方来要冷的多,他们一时间竟难以承受的住,马匹在这个时候已失去了作用,因为那些路都是又陡又滑又窄,平日里尚能容一辆马车通行,这样雨雪天让那本就极窄的路变得更加窄了起来,军士们只能一人牵着马在前面走,后面两人推着马车前行。 他们走不了几里路便已累的气喘吁吁,而停下来没一会又冻的直发抖。 这番一折腾,不到一日,几乎都累的人仰马翻。 于军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少爷病一发作,便也顾不得明云裳的嘱咐,直接拿了腰牌到附近县衙里去借人,结果是县衙里有衙差倒有几十个,可是由于雪灾,都出门办事去了,留在衙门里的只有十来个老弱病残,这些个带带路还成,却没有太实质性效果。而他进县衙里看到县令懒起的样子,再看到四周百姓们祈求的眼神,他经过米铺时问了一声米价,已经是一两银子一斗了,他的心里也不禁有些不是滋味,他虽然不知道正常的米价,却也知道就算是在京城,一两银子也能买很多东西了。 于军有些无可奈何,只能对天而叹,硬着头皮咬着牙押着银子前进。 路是越来越难走,于军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有了这一次经验之后他也不再去县衙叫人了。 如此走了两日后,一行人走到离开源县约还一百里虎头崖处,领路的衙差说那里是进开源县的唯一一条路,于军看着那高高的山悬莫名的想起那一日的伏击,不禁咽了咽口水,然后一跺脚一咬牙后大声道:“兄弟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前面剑,小心山匪!” 随行的军士忙应了一声,他自己都听得没劲,当下大怒道:“你们还是不是大老爷们?说句话就像没有吃饭一样,跟娘们似的!” 军士们闻言这才亮着嗓门应了一声,身边的副将小气道:“将军,这事也不能怪他们,这一路来我吃不饱穿不暖,哪来的什么力气。” 于军反手就给了副将一记耳光,怒道:“你看到附近百姓了吗?他们就吃饱穿暖呢?” 副将挨了打,不敢再说话,于军余怒未消,当即又大声道:“你们这些人平日里在京城里是作威作福惯了,一遇到事全部都不顶事了!你们看看如今这周围的情况,若是你们的家人也在其中,你们还会如此懒散吗?这一路过来,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你们当初就该让山匪全给杀了,也省得到这里来给我丢人现眼!” 队伍甚是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于军又大声道:“我以前觉得当今圣上重文轻武是没有道理的,可是上次的事情你们想来也得记得吧!当日里我们这几百号武将竟还要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来救,这事传回去,我们全部可以一头撞死了!” 队伍里有不少的人低下了头,于军又道:“可是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多说也没有用了,这是谨相交待的任务,这一次若是再完成不了这个任务,我们就等着回朝被那一群整日里只会之乎者也的文人笑话去吧!” “绝不能让文人小看了咱们武将。”人群里不知谁说了一声,立刻引得众人的附和,一时间士气大振。 于军甚是满意这个效果,当下便带着人马朝山谷里走去。 一行人走到山悬的最深处时,那里抬头是高高的崖壁,低头是万丈县崖,加之路面极滑,于军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慌,正要此时,忽听得上头顶传来了滚石的声音,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巨石就从山上滚落,他顿时大惊,紧接着便听到了惨叫,他极快的贴紧崖壁,看着石头从眼前滚落,他当即招呼将士们贴崖而立,由于那山崖太陡,在落地时倒有多飞了出去,砸不到人,只是马车却被砸坏了不少。 巨石稍停,于军扭头一看,那些随行的衙差竟都不见了,他知道这一次是着了人家的道了。 他咬了咬牙命人继续前进,前面的路稍微平坦一些,只是才一出去,利箭便如飞蝗一般射来,于军命人躲在马车后,只是这一次运气明显没有方才好,车队的后方又传来了厮杀声,而他的队伍也被人隔成了几段。 于军见状顿时红了眼,上次他几乎没见到对手就晕了过去,此时这般明刀明枪的打起来,倒激起了他的血性,他当即挥动大刀便上前迎敌,他的武功要校场上算是不错的,可是这些山匪个个凶悍无比,他又如何是其对手! 一支利箭射来,将于军穿胸而过,他一个不支便倒在了地上,他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将士随他一起倒下,土匪上前将银子尽数运走。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三十一章 于军以为他这一次他要完蛋了,那一箭分明是被射穿了身体,他迷蒙间隐隐看到那些土匪疯狂的冲了过来,见到银子便疯狂的来抢,他身上痛的厉害,身边的军士几乎人部死光,而那些还没有死的也被土匪推下了山崖。 从他们一动手,于军便知道这些土匪不是寻常的土匪,他们分明是一群训练有训的军队,那手段之残忍,也超过了他的认知,他原本想拼死和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可是又想他若是真的死了的话,怕是再也没有人去告诉明云裳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军想通这一层之后,便将眼睛闭上,尽量控制呼吸,不要让自己的气息吸引到任何人,他的人刚好靠着崖壁,那些土匪过来的时候只是用脚踢了他几脚,没有动手将他扔下悬崖。 纵然如此,他的心跳还是快了些,原本想就死的心在有了生存的意念之后也就不想再死了。 土匪训练有术的将银子全部搬了过去,只听得一个男音道:“把银子全部给我运走,这里所有的尸体全部抛下悬崖。” 这首悬崖下是万丈绝壁,下面是一条河流,数百年来,没有人曾下过河底,而这里又因为地势险要而险有人走,这里素来是土匪出没的地方,在道悬崖下不知道埋了多少枯骨。 于军听到土匪那样说,心里不禁又有些紧张,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恐惧,此时他若是和他们拼的话,他身后重伤,能存活的几率几乎为零,而他若是不拼的话,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扔下山崖吗? 他的心里升起了犹豫,也满是绝望,绝望和犹豫的情绪夹杂在一起,他的心里却有了计较,反正都要死,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 于军想到这里,便摸到了他腰间的大刀,准备和土匪们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他的手才摸到大刀,便又听到了一阵破空声,利箭从上方传来,纵然那些土匪个个训练有术,一时间能以血肉之躯挡得住那些利箭! 而这些箭竟也厉害的紧,拉弓的人显然个个都是好手,而且人数还不少。只片刻,土匪们便死伤严重,惨叫声迭起,那情景竟和方才土匪屠杀他们的时候差不多。 于军可以确定,这一批来的人的武功一点都不会输给方才的土匪,他心里有些奇怪,这些土匪是从哪里来的?这一批人又是什么人? 他心里有万千的不确定,却也知道这一出戏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他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竟还有一抹难言的痛快。 他考量了一番后决定还是躺在那里不动静观其变比较妙。 只是这些土匪也显然是训练有术的,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撕杀虽然让他们乱了阵脚,却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们极快的搭起手中的弓箭还击。 看到土匪们这要的反应速度,于军觉得有些汗颜,他们号称是御林军,可是方才一遇到伏击便尽数乱了,而他这个首领也呆呆的只知道挥刀迎敌,却不知道组织身边的人用弓箭迎敌,这一次败他是败的心服口服,心里却也暗暗恨上了自己,觉得之前在京城里学到的那些一遇到实战根本就没有用。 于军的心里一时间心潮起伏,只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是太傻了,之前别人跟他说这一行是奉诣出行,有面子也有里子,而且这一路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他竟傻傻的全信了。而今想来,他却觉得他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他自己以为都知道但凡有灾的地方,必然有民众的暴动,会生乱,居然还会傻傻的信了别人的话。 而这一次他们是运现银来赈灾的,他对银子没有贪念,也没有太多的感觉,可是对其它的人却不一样,那一百万两银子可要做很多事情了,又岂会没有人起贪念? 他又想起前日里不听明云裳的劝告就近找悬衙帮忙的事情,没料到忙没帮上,却还带来了一堆货事,他人也不傻,此时一想便已明白那个县令给他的那几个老兵不过是另一个陷阱,那个县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于军心里那个悔啊,他以前一直看不起书生,觉得他们就靠一张嘴活,并没有什么大的本事,这一路走来,他才发现他这个武将才是什么本事都没有,除了闯祸就是闯祸! 他这里胡思乱想,外面却已打的热火朝天,他咬着牙靠着冰冷的崖壁一动不动,却见之前的土匪虽然用箭反击,但是对方居高临下,地势就占了优势,很快就将之前的那批土匪的士气给压了下去,那批土匪也有一百来号人,此时竟已死伤过半。 第二轮的进攻再次涌来,又是了阵利箭,这一次土匪们却学聪明了,让一部分人运着银子先走,另一部分装成敢死队向前冲,掩护他们离开。 只是这些土匪虽然极为凶悍,后面来的人似乎更为强悍,对他们的举动也在意料之中,前面也传来了惨叫声,看那情景,怕也是遇到了伏击。 于军看到这副情景,也不管自己处于何种境地,心里竟也一阵畅快。 前面的土匪一看到这副情景,为首之人当即大声道:“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把银子全部扔到悬崖下!”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于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上面的箭很快就停了,只听得一记微微有些细的嗓音道:“大家都是为了求财,事情不用做的那么绝,这样好了,你们把银子留下,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 为首之人道:“我凭什么信你?” 细嗓音笑道:“就凭你现在的命捏在我的手上!兄弟,大家都是救财,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小命没了其它的什么都是空谈!” 为首之人沉呤了片刻后道:“好!出门在外讲的就是一个义气,我信你这一回!兄弟们,放下银子,我们撤!” 细嗓音也大声道:“前面的给他们让条路,咱们是为了求财,不能伤了道上的和气!” 前面有人大声应了一声,为首之人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银子,眼里满是不甘,却也没有其它的法子,今日这一仗虽然地点小,人数也不多,但是实在是太惨烈了,他带来的人马已经死了三分之二,再这样下去,今日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咬了咬牙带着人便大步走了出去,那细嗓音也算是说话算话,竟真的就放他们走了。 为首之人走出去之后终究有些不甘心,他心里也有些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从他们的手里夺走银子,除了地形之外,这一伙人的本事也实在是不能小瞧。他自不会信他们是真正的山匪,这世上的山匪除了安静波那一批外,再没有拿得出手的了。 为首之人想到这里又有些不甘,只是事已至此,他走到前面的开阔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不想这不看还好,一看便看到十几把大弓正剑拔弩张的对着众人。 他大怒道:“混帐,你们不讲信用!” “放!”他的话几乎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了这一记声音,然后他身边的那些人几乎全部中箭,只余下几人护在他的身边,他顿时大怒,身边一人道:“卫长,你快些走!” 那人这句话才一说完,便被利箭给刺穿了胸膛,鲜血在他的眼前炸开,他的眼睛顿时变得一片通红,他顿时大怒道:“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混蛋!有本事出来一对一的单挑。” r/> “我对打架一向没有太大兴趣,而且一直觉得打架能打赢就好,至于形式如何从来都不重要。”细嗓音缓缓的从有弓箭手里走出来道。 为首之人这才看清他的样子,竟是个清瘦的少年,他的眼里顿时满是难以置信。 少年看着他道:“而要论到丧尽天良这世上又有哪个人能及得上你的主子,为了一已之私就置天下百姓于不顾,你们一动手就杀了数百御林军,我杀你这一两百号人也算不上什么事。”他的声音很冷,在寒风中似乎还冒着寒气。 为首之人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禁愣了一下,少年的眸光也冷了三分,她看着他道:“我知道你心里想说什么,也很想知道我是谁,但是真的很抱歉,以你的身份还真不配知道我是谁。下次再有什么大的行动的话,还是让你家主子亲自出马比较好,你们这些个小喽罗,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为首之人冷冷的道:“你是连名字都不敢报的宵小,又哪里配做我家主子的对手q日里是我不小心着了你的道,你有本事就报上名来!” “你当我傻啊!”少年的眼里满是不屑的道:“告诉你们是谁,下次等着你带人马来对付我不成?” 为首之人气的面色都变了,少年却道:“不过你虽然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却知道你是谁,寒烬侍卫,我说的可对?” 寒烬闻言顿时变了脸色,今日的行动不说天衣无缝,至少也算得上极为周密的,这人不但知道他们行事的时间和地点,连他的名字也一并知道了,这也太可怕了些,他的印象中,这世上最能打仗的人当属战天南,但是眼前这人远没有战天南的一分杀气,可是行事却又处处透着诡异,话里也没有几句真话。他心里不禁有些好悔,若不是他想保存实力,方才将银子一并扔了也不用落到此时被人奚落的下场。 少年看到他的脸色后笑了笑道:“看来我还真是猜对了!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不服气,这样好了,阿语,你去陪他玩几招,记住,不要弄死了,我还等着让他回去给容景遇报信了!” 寒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少年的那双眼睛灵动无比,在看向他的时候虽然还带着三分笑意,可是那样的笑意却让他觉得一切都变的无比可怕。 少年身边的一个红衣少年用面巾半遮着面,背上背着一个奶娃娃,嘴里还在啃着大饼,听他这么一说便将饼子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然后背上的奶娃娃的绳子系的紧了些,这才缓缓走了过去。 寒烬今日里受尽了委屈,当下毫不客气的挥刀就劈,红衣少年一看他那副样子眼里满是不以为然,也没见他怎么动,只见他的身子微侧便避开了寒烬的那一招,然后手也不知怎么动了一下,便将寒烬一掌打飞,他的身子重重的撞在崖壁之上,肋骨顿时便断了数根,一口鲜血便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一旁的少年原本还打算看戏,却见这一出戏几乎还没看到就结束了,她顿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反问道:“这就打完了吗?” 红衣少年不理他,从怀里拿出饼子接着啃。 少年也不以为然,走到寒烬的身边微笑道:“你的武功也太差了,连老子身边的一个小厮也打不过,还敢跟我来拼,真是不自量力。” 寒烬闻言气的要和他拼命,只是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连站起来都难,更别说动手伤他了。 少年却已收起嘻哈的笑脸,抬起一脚便将他踢翻道:“本来你这副德性我是真不该放了你,只是你若是死了,又如何能给容景遇报信,你回去告诉容景遇,就说老子等着他,让他尽管放马过来,谁认输谁就是孬种!” 寒烬瞪大一双眼睛看着他,他又抬起一脚踢到寒烬的头上道:“我讨厌别人这样看我!” 寒烬被他这一脚踢来,顿时便晕了过去。 少年的眼里满是不屑,却扭过头去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去看一下,御林军里若有活的就救了,这一批王八蛋不管死活全给老子扔到山崖下去。” 身后的人愣了一下,少年怒道:“看什么看,看活去!” 于军以为他这一次是必死无疑了,不过这一次就算是死了也算是值了,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替他和他的那些兄弟报了仇。 而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人已躺在一张软榻上,伺候他的是谨相的心上人清音姑娘,也就是红依。 红依见他醒来忙道:“躺着别动!” 于军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于是便问道:“清音姑娘,我还活着吗?” 红依闻言有些好笑,轻笑道:“当然,我可不和鬼说话。” 于军松了一口气,却道:“我有话要对谨相说,清河县的县令有问题!” “谨相早已知道了,你就不用操心了。”红依微笑道。 于军却有些不解的道:“谨相她如何知晓的?” “天机不可泄露。”红依冲他眨了眨眼道。 红依这副样子也算是极美的,这番一眨眼便无端有了几分风情,看的于军心尖儿一颤,脸莫名的就红了,红依一见他红了脸,不疑有他,只道是他病了,当下伸手一探他的额头道:“不烫啊,怎么脸这么红?” 于军暗骂自己是混蛋,当下忙道:“不妨事,有劳姑娘操心了。” 红依扬了扬眉毛,对他不以为然。 正在此时,明云裳掀帘而进,见于军醒了便骂道:“混帐,看看你做的好事!” 于军一听得她骂顿时便红了眼,欲爬起来谢罪,红依忙阻止道:“你的伤口才包扎好,不要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裂开了也是他活该!”明云裳骂道:“都跟他说了那么多次了,不要以为以自己还是在京城,还是公子哥儿,还有家里罩着,还要摆少爷的谱,怎以着,上次吃的亏还不够,这一次还得再吃一点才舒服不成?” 于军被她这么一骂顿时眼泪直流,明云裳又怒道:“哭个屁啊哭,要是哭能把那一百万两银子哭回来,你哭成马尿我也不管!” 于军咬着牙道:“这是末将的失职,请相爷责罚!” 明云裳眼皮子抬了抬道:“一句失职就想把责任推干净吗?依我看,你如今就算以死谢罪都不够,现在银子没了,我们拿什么去赈灾?” 于军的眼睛不敢看明云裳,只将头微微低着,红依见明云裳骂的狠了,心里反而有些想笑,她跟在明云裳的身边这么多的日子了,知道她骂人一向不算可怕,可怕的是她笑的时候。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原本想着把人卖了也许也能换点银子,可是这货如今不但换不来银子,还得我花银子为他请郎中,为他花钱。” “我会用我的命将银子找回来的!”于军咬着牙道。 r/> 明云裳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道:“小子,你的命如今可不值钱,再说了,若是一刀砍了你能换回银子我早就将你砍了。” 于军听她说的刻薄,知道这件事其错在他,也不好还嘴,却还是轻声说了句:“还不是你做的决定。”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却还是被明云裳听了去,她的眼睛一寒,于军的头又缩了回去,明云裳冷冷的道:“是个男子就担起自己的责任,不要把事情的错处推到别人的身上!” 于军听她这么一说,又哪里还敢还嘴,明云裳又教训了几句这才走了出去。 此处已经是清源县的外围,她看了一起四处起伏的爬满冰雪的山头,一时间心里也满不是滋味,索性不再看,转身回了房间,屋子里,郁梦离正在泡茶,秦解语守在外,莫扬想要跟进去,却被他一记眼神给瞪了回去。 屋子里茶香浓浓,郁梦离微笑道:“这是用雪水煮的茶,你来尝尝。” 明云裳不太斯文的一口将茶喝的干干净净,只觉得唇齿留香,郁梦离笑道:“南方的雪也比北方的雪温和,这水也更清咧,不过你那般牛饮,想来也品不出其中的意境来。” “我觉得你比我更像是一个书生。”明云裳半卧在懈上道:“明日便要进清源县了,想来也有好戏上场,你就不做一点设想?”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我需要做何设想?”郁梦离浅笑着反问道。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却又扁了扁嘴道:“有时候和你说话真没意思,就不会附和一下我的意见,也让我有一些悲春伤秋的情怀好不好?” “你如今应该悲冬忆春才是。”郁梦离的嘴角依旧是浅浅的笑容。 明云裳扬眉,郁梦离看着她道:“其实你也不用过多担心,凭你的本事,又有什么事情摆不平的。” “可是我没有人用啊!”明云裳苦恼的道:“那县令要是突然发难,我又该怎么办?”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在打我的主意就打我的主意,不要把话说的那么可怜,我可没有你那样的的弯弯心思。” 明云裳微笑道:“我身边这么多的人中,就觉得你是最是靠谱,阿离,你最好了!” 郁梦离的身子微微一颤后道:“纵然和你相识这么长时间,也有了夫妻的名份,可是听到你这样的叫我,我还是会觉得全身酥麻。” 明云裳给了他一记很花痴的笑容道:“没事,习惯了就好。” 郁梦离的眼睛微微一眨后道:“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我比较在乎的是我们成亲这么久了,你打算何时与我圆房?” 明云裳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当下讪讪一笑,他却又看着她道:“裳裳,等这一次的事情一了结就做回你自己吧,你终究是个女子,我这一次若是不跟来,这些事情你又要如何应付?”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要求我的同时,自己做的似乎也不怎么好,你之前答应我要十里红妆的迎娶我,可是你又打算何时兑现你的承诺?我就算是变回了我自己,你现在能那样娶我吗?” 郁梦离的脸色顿时微变,摆在他面前的事情有时候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他如今虽然名为世子,但是整个兰陵王府里根本就没有他说话的权利,更不用说十里红妆的迎娶明云裳了。 明云裳微笑道:“你都不急,我想我也不需要着急了。” 郁梦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道:“你说的也对。” 明云裳闻言心里却也有些不是滋味,当下却又劝道:“这一次的事情若是做好了,想来在兰陵王府里,也没有人敢再为难你了。” 郁梦离愣了一下,他本是为她而来,而她想的却是如何帮他,他自然是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若是做好了,对他而言也是有极大的好处的。却还是有些着恼,当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然后当做饮酒一般一口气将茶喝尽。 他的眸光幽深的看着明云裳,只觉得从认识到她到现在,她似乎成熟了不少,很多事情她更有自己的主见,那些杀伐决断之事也比以前做的强上很多,她成长速度之外让他惊叹,也惊叹于她的优秀。 明云裳却只是浅浅一笑,她看了一眼厚重的门帘,已隐隐明白他心里在担心什么了。秦解语若是魔教中的话,这般跟在她的身边必定是有目的,而那些目究竟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收起心里的这些心思,轻叹了一口气,不再做他想,有些事情用想是没有用的,只能等机会。 寒烬挣扎着最后一口气找到了接应的人马,然后将失手的消息传回了京城,容景遇自上次明云裳的那一纸加急公文之后就被天顺帝召回了京,他本不愿回去,只是也知道这若是不回去,就等同抗诣了,这样的罪名他一时半会还承担不下来,于是只能进京请罪,以他的才智和口才化解明云裳给他使的绊子不是难事,却在当日战天南也上奏参了他一本,皇帝原本并不待见战天南,但是战天南那本折子却说中了天顺帝的心病,虽然没有下诣责罚容景遇,却也不再让他出京,并且还派了大内的高手跟在容景遇的身边。 容景遇原本打算亲自清源县的,这般一闹自己是去不成了,只是那件事情他自不会让明云裳如愿,所以早早就派了寒烬前去,并在寒烬出门前他就算好了一切,一切都天衣无缝。 如今他看着那张字条,额头上的青筋也气的暴起,一时间却也没有法子。 琴奴见他面色不好,也不敢多劝,只轻声道:“二少爷,该用膳了。”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着,轻声问道:“我是不是真的该杀了她?” 琴奴从没见他这样问过人,那语气里分明满是矛盾,她聪明无比,自然知道他嘴里的她指的是谁,她也知道容景遇要的不是她给他答案,而是从大局出发的考量,当下轻声道:“剑奴虽然死的冤,但是终究是死了,为了死人难为活人总归不是好事。可是二少爷心怀大志,那个女子必定会坏二少爷的大事,若留着,她这一次若是顺利回来的话,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容景遇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光敛了些,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事已至此,两地相隔千里,等他再做好其它安排时,她怕是都可以回了。 第二日一大早,一行人便启程向清源县赶去,一踏入清源县便和其它的地方感觉不太一样,这里到处可见高大的建筑,城里也到处都是卖玉的商铺,只是玉是清平时代的赏玩之物,在雪灾压境的情况下,玉终究是当不了饭吃,所以玉铺前的生意几乎没有,整条街上生意最好的是东头的米铺是西头的柴火铺。 明云裳差红依去东头问了一下米价,红依打探回来之后怒气冲冲的道:“从来没见过这么贵的米价,十两银子一升米,不如去抢劫,我和卖米的理论,他们居然说我没钱就不要吃米,如今相爷要来赈灾了,让我去找相爷领米去!” 明云裳闻言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却终是笑道:“这口气听着倒真是不少,也似乎还有几分友善,可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赈灾是带着银子来,不是带着米来的。如今这样一算,我那一百万两银子若是还 在的话,按这样的米价买米给百姓吃,怕是只能请清源县和清河县的百姓喝上两顿稀粥了。” 红依扁着嘴道:“情况如此糟糕,相爷竟还笑的出来!” “为何笑不出来?”明云裳反问道:“相爷我在清源县丢了一百万两银子,这是地方的失职,怎么着也得报个案什么的?对不对?” 红依无奈的道:“我看这里这样的情况,八成和那县令有脱不了的干系,搞不好那银子还是他偷的,相爷去找他,就不怕进贼窝?” “怕什么!”明云裳微笑道:“今日我也不管那里是贼窝还是什么窝,都得去闯闯。” 红依闻言愣了一下,知道她每次这样说必定有其它的高招,当下双眼发光的道:“相爷要如何去闯?” 明云裳白了她一眼道:“笨死了,当然是去喊冤啦啦队!” 红依听完满头红线,明云裳却已不再理她,而是将身边的随从全部都叫了过来,那一次于军带走了全部的御林军,但是她的身边有十个大内高手,再加秦解语和红依,一共也有十几个人,而郁梦离这一次出来,身边只带了两个随侍的丫环,郁南和郁北两个侍卫,再加上仲秋,全加一起也有近二十人,若是同时出现的话,那场面想必也是壮观的。 于是乎,当天下午清源县县衙门前便出现了极为古怪的一群请青天老爷做主的人。 郁梦离依旧被人用软轿抬着,他的头上戴着厚重的斗蓬,明云裳一身红色的仙鹤官袍敲响了清源县多年未响的大鼓。 县令王大志早前就从朝里收到消息,说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无双国士、新任左相谨夜风成了赈灾大臣,运了一百万两银子过来,他早前就命人将整个清源县戒严,并命人跟着那些喜欢闹事的百姓,不让他们在这一段时间内生事。 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看不起明云裳的,什么状元、国士、左相在他的眼里也不过如此,京官也早就给了他消息,说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弱质书生而已。而在她来的路上,更是遇到了山匪,险些就连那些银子也保不住,他对她就更加不屑了。 王大志别的不敢说,至少在他的清源县就还没有人敢抢他的东西,理由很简单,那些有这种想法的或者即将有这种想法的人早就被他想办法解决掉了。 而县衙门口的这个大鼓,也不过为了应会明云裳的到来命人临时架上去的。 明云裳在大门口敲响那记大鼓的时候,王大志正在和他新纳的第二十五房小妾亲热,此时一听到这鼓声,心里顿时便恼了,而此时,门也被敲响了,他没有法子,只得匆匆忙忙穿条裤子便爬了起来,二十五房姨太太忙给他穿衣,她一边穿衣一边骂道:“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敲起鼓来,耽误老爷的午休,依我看,老爷一会出去可得好好教训一下那些个不懂事的,这衙差也真是的,拿棍子把人轰走也就好了,竟还来请老爷。” 王大志被二十五姨太太这么一说,心里也烦躁了三分,当下便大步走了出去,一出门便给了衙差一记耳光道:“没用的东西,你不会把人轰走吗?” 衙差有些委屈的道:“禀老爷,那人卑职不敢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又挨了一记耳光,王大志怒道:“真是越发没用了,在清源县还有你们不敢轰的人?真是白眼你们了。” 衙差挨了这两下脸都顿时肿的高高的,当上只得伏在地上道:“那人说她是从京城来的。” “老爷我在京城里还有很多朋友了,从京城来的又如何?给我轰走!”王大志越说越怒。 衙差有些想哭了,当下低低的道:“老爷,他说他是当朝的左相……” 王大志愣了一下,旋即大怒道,抬起一脚便将衙差给踢翻道:“放屁,你以为哪只阿猫阿狗来敲下鼓说他是左相就是左相吗?再说了,左相若是来的话,又岂会是敲鼓!一群蠢货,被人骗的团团转还不自知!” 衙差的眼泪也流下来了,轻声道:“卑职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来人亮出了皇上的圣诣……” 王大志不禁吓了一大跳,当下又抬起一脚将衙差踢翻道:“真是个蠢货,你怎么不早说!支支唔唔了半天想气死老爷我啊!来人啦,快些给我更衣!” “王大人的官威果然不俗,让本相开了眼界。”明云裳从转角处走出来道:“而今日王大人教训衙差的这些手段也甚是高超,改天本相学来去皇上面前表演表演,想来也会令皇上龙瘪三颜大悦。” 王大志一扭头,便看到明云裳一身红衣的祥云仙鹤官服走了进来,少年的脸上没有柔弱之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从容之色。 王大志看到她这副样子,面色也变了变,他还是认得品阶的,这样的官服是断断伪造不来的,而来人的年纪和传闻中的也一样,当下忙跪下行礼。 正在此时,二十五姨太太只着了一件中衣从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明云裳反而大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私闯县衙!还敢让老爷跪你!” 秦解语只看了她一眼,抬起一脚便将她踢飞,他那一脚的威力不少,二十五姨太太惨叫一声立马晕了过去。 王大志没有料到明云裳的侍从竟如此横,刚要说话,却又听得明云裳道:“解语,都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拿脚随便乱踢动物,刚才那条狗就被你踢飞了,这是残害生录,要是你这一脚踢歪了踢到人的多没礼貌,就算踢不到人踢到花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秦解语轻嗯了一声,不看明云裳也不看王大志,继续专心吃饼,正在此时,后背孩子哭了,他轻手轻脚的将孩子放了下来,然后从口袋里像变魔法一样变出一碗热奶开始喂起孩子来。 王大志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组合,他怯怯的看了一眼两人,然后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二十五姨太,终是忍不住道:“回谨相的话,方才贵待卫踢的不是狗,是下官的姨太。” “啊?是你的姨太吗?”明云裳满脸惊叹的道:“那真是不好意思的很,我眼神不是太好,没有看清楚是人还是狗,不对啊,方才那说的话分明就不是人话,明明是狗,怎么就成你的姨太呢?” 王大志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却也不好说什么,那边明云裳问身边的红依道:“世子安顿好了吗?” “都安顿好了。”红依轻声答道。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王大志问道:“不知相爷敲响那记鸣冤鼓做什么?” “你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起来我就一肚子的怒气。”明云裳怒道:“来人啦,将县令给本相绑起来!” 她的话一说完,莫扬和另一个侍卫便掏出绳子将王大志给捆了起来,王大志急道:“谨相,你这是做什么?捆人也得有个理由吧,下官实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明云裳官袍一掀后道:“真是笨死了,连自己犯的什么错都不知道吗?本朝为官法纪第一百二十五条是什么?” 王大志想了一下后脸绿了,轻声道:“若有人敲响 鸣冤鼓,不管何时都得坐堂审案。” “还记得,不错!”明云裳笑道:“这一件事情该不该捆?” 王大志咬着牙道:“下官正在穿衣前去,也算不得错,谨相不能这样捆我。”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笑的更欢快了,看着王大志道:“本相的赈灾银子在王大人的管辖地丢了,王大人是不是该给本官一个说法啊?” 王大志刚要说完,红依却用一块布堵住了他的嘴,明云裳眉毛一掀后朗声道:“升堂!” ------题外话------ 偶发现只要偶不要票票,亲们的票票就都捂着不动,偶身体不好还几乎天天万更,亲们忍心不把票票给偶吗?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三十二章 明云裳端坐在高堂之上,她以前装古装片的时候是摸过惊堂木的,只是那个时候摸和这个时候摸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些案子是可以假审的,说错台词大家还能嘻嘻哈哈一番,可是今日却不一样。只是今日的绝对主动权在她的手上,她的目的是钓鱼。 她看了一眼身后高悬的正大光明四个大字,心里倒觉得有些好笑,这世上的事情若是真的都正大光明了,那么人间怕也就充满希望和爱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被人用五花大绑绑着跪在下首的王大志,眼里有了一抹寒意,郁梦离给她的消息是这浑帐每日里除了想办法捞银钱和不让百姓说实话之外,就是在县衙里和他的那一堆娇妻美妾们在一起厮混。 王大志所有的姨太太们都住在县衙里,明云裳进来的时候她看到几个颇有姿态色的女子,秦解语踢飞二十五姨太时尚有人在那里偷笑,可是当她们看到王大志被明云裳绑起来的时候就开始哭了,聪明一点知道事情怕会大条,已有人开始在清点她们的家当。 王大志对县里的老百姓是极为小气的,但是对后院的女人却很是大方,在他的身边只要得过宠的,都有那么些家底,就算王大志垮了她们后半辈子省着点花还是能过的。 明云裳看着县衙后面一大群妙龄女子们在偷看,她扭过头看了她们一眼,立刻引得几个女子的偷笑声,胆大一些的还给她抛了一记媚眼,只是看习惯了郁梦离勾魂夺魄的眼神之后,这些眼神怎么看都有些媚俗,不上档次。 只是明姑娘素来与人为善,别人对她笑,她自也对人笑,而她笑起来的样子虽然不如郁梦离那样妖娆妩媚,但是自有一股清高风流之态,当下便引得那些女子连声尖叫。 她叹了一口气对王大志道:“王大人,你的女人也太多了些,想来平时也分配不过来,如今尊夫人们一个个都春心荡漾,你若是在县衙后开家妓院,想来生意不会差。” 王大志闻言顿时把脸给气成了猪肝色,只是嘴巴被堵,他的嘴全憋在嘴里,硬是说不出来,心里却已恨透了明云裳,只觉得她实在是没有半点一国之相的样子,那话刻薄的堪比市井流氓,而那副身板,也瘦的像干柴一样,竟还敢笑他那方面无能! 而他屋子里的那些个女人,也真是让他太失望了,没见过男人吗?看到这种瘦干柴火还敢勾引,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待他脱身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些不上道的娘们! 他给一旁的衙差使了个眼色,那衙差看到他的眼色,心里会意,忙悄悄的退下去。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小举动,都看在了眼里,嘴边微扬,她也给莫扬使了个眼色,让他跟出去看看那衙差要做什么。倒不是她怕别人整她,而是她如今在别人的地盘上,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凡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她极为淡定的坐在县衙前的大桌子上,不宣判也不说话,样子也坐的乱七八糟,命人上了茶,还命人搬来暖炉,淡定无比的喝着茶。 王大志这么多年来了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看到明云裳那副样子心里怎么样都不太舒服,心里更是把明云裳骂的一文不值,他数次想要站起来,却只要腿一动,立刻会被人弹到腿上,痛的他动也不能动,而他看了一眼那个弹到他腿上的东西,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块硬饼子,他扭头一看,却见秦解语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吃着饼子,却是连看他一眼都不看,可是只要他一动,立马就又有块硬的堪比石头的饼子弹来。 王大志痛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可是遇到这两宝货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看明云裳那悠闲自在的模样,他真是想哭,而秦解语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也是知道的,也怕真把那个少年惹毛了赏他一脚,那么他就要亏大发了。 衙门的地板又冷硬,跪了一个时辰的王大志只觉得两脚酸麻,寒气入体,腿也似没有感觉一般。 他现在无比怀念以前的温香软玉在怀,暖炉在手的感觉。 他的心里也盼着那个衙差快点把朱老爷请来给他解围,他知道今日的事情他做的是有些不太妥当,但是明云裳敢这样的罚他,他日后就敢再参明云裳一本!他就不信他这个侵淫官场多年的老手还摆不平一个毛还没齐的小子! 因为有了这个想法,他倒又镇定了一些,只是天气寒冷,他这样跪着,身体实在是受不了。 只是他左等右等,没有等来他想要见的人,却等来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他一看到那些百姓候在外面,脸也也变了,他这副样子跪在这里,日后又如何在那些升斗小民前做威作福?一念及此,他心里倒又恼上了几分。 明云裳见那些百姓只站在县衙外看着,看到这副场景有人面露喜色,有人面露忧色,却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她见到这副情景,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已如明镜,却依旧淡定无比的喝着茶,并不说话。 红依早换了男装站在门口道:“这台上坐的是负责这次赈灾的左相大人,你们若是有什么冤屈的话大可以对她说。” 众百姓早已看到了坐在正大光明牌匾下的明云裳,百姓们早前也听到过一些关于她的传闻,觉得她就是一个传奇的存在,此时见她只觉得她文文弱弱,没有半点官威的模样,脸上还有三分笑意,百姓的心里却都叹了一口气,暗暗觉得这样一个少年就算是真的位极人臣怕也斗不过压制了他们多年的县太爷。 只是这些年来他们处处被王大志压榨,心里早就恨他入骨,又盼着明云裳真能做出一番事情来。而他们的苦楚,都和王大志有关,又哪里敢得罪于他,更别提告状之事了。此时看着王大志跪在那里,便已是一件极为痛快的事情了。 明云裳见没有人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今日的情况还真和她预料中的差不了太多。 正在此时,门外又引起了一股骚动,人群很快就让出一条道来,明云裳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在两个童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紧接着莫扬也走了进来。 明云裳的眸光转深,觉得有好戏看了,当下给人红依使了一个眼色,红依对那些百姓道:“相爷要亲要自审案了,闲杂人等都退下吧!”她把话一说完,便又将那些百姓给请了出去。 百姓一看到这种情景,原本觉得明云裳今日将王大志绑着跪在人前的举动有些本事的,此时见那老者一来便将他们赶走,又暗骂她也不过如此,只是这些年来王大志对他们的禁锢已深,他们一向敢怒不敢言,一时间也没有人多说什么便全部退了出去。 红依见那老者走进来便道:“老丈,相爷在审犯人,请你出去。” 那老者看也不看她一眼,便走上前去对着明云裳施了一个礼后道:“路远征见过左相。” 明云裳见他没有下跪,行的也不过是常礼,当下有些好奇的道:“台下何人,见到本相为何不下跪?” 老者有些不屑的道:“老朽长子路之谦在朝和左相一起为官,老朽也曾中过进士,虽未在京为官,却在先帝遇险时老朽以身为先帝挡箭,先帝曾给老朽赐过一枚金牌,那枚金牌见到皇上都可以不用下跪,左相虽然身份高贵,想来也高贵不过皇上。” 明云裳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个清源县竟还有这样一条大鱼,最难得是这老头竟还是路之谦那浑蛋的老爹,这可就难得了。路之谦曾处处为难她,这一次赈灾也一直立荐让她前来,原来是早就请了他老爹出山对付,当真是用心良苦。 只是郁 梦离在搞什么鬼,这里有这样一条大鱼他也不先知会她一声,还害她吃了一惊。 她当即淡笑道:“原来是路老先生,久仰先生的大名,倒是失敬了!来人啦,看坐!” 红依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红依一眼,红依轻叹了一口气便去搬凳子,她又笑眯的道:“本相在朝和路相最是交好,路相也真是的,走之前也没有告诉本相路老先生在这里,若是知晓,少不得能先去问候一声。我虽然得皇上宠爱,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又哪能和皇上相指并论,又哪里及得上路老先生那得先皇的宠爱,不知什么事情劳路老先生的大驾?” 路老头听到明云裳这么一说,心里也有几分得意,暗叹路之谦就是让他来收拾她的,又岂会告诉她详细情况。路之谦早已把他在朝中受到明云裳算计的事情告诉了他,他虽然一方面骂路之谦没用,却也暗暗动了气,敢欺负他的儿子便是和他过不去。 他的眼睛一斜后见红依将凳子搬来后道:“谨相太过客气了。” 他的话是这样说,眼里却满是傲慢之态。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勾,这老头还真不是一般能摆谱,她心里此时便开始盘算,如果她要是把这老头给弄死了会如何,让他活着又会如何,想了一通却终究觉得这事不用急,到时候发展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路老头一坐下去,那凳子一歪,他险些便要摔在地上,红依一把将他扶住道:“老先生小心!” 明云裳骂道:“你怎么搬凳子的?不会挑一张好的来吗?” 红依有些委屈的道:“这后衙里只有百来斤的雕花大椅,这样的小凳子衙差说前几日全被劈来当柴烧了,只有这一张好一点。” 明云裳怒道:“你难道不知道眼前的人有多尊贵吗?去将那大凳子抬来!” “是!”红依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明云裳又讨好的道:“路先生先将就坐着,一会凳子便抬来了。” “不用抬了。”路老头道:“我今日冒雪来县衙只来问谨相一句,为何要绑了王县令?” 明云裳叹了口气道:“其实说来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就是本相这一次赈灾的银子在清源县丢了,到县衙来击鼓鸣冤后王大人迟迟不来,本相只好上门看个究竟,不料王大人正在屋子里在**,本相见如今百姓苦成这样,银子又丢了,这气呀不打一处来,便只好将他先绑在这里。” 路老头狠狠看了王大志一眼,王大志委屈的不得了,他睡自己的姨太太哪里是**呢?枉她是个读书人竟是连这样的白话都扯,实在是太过份了些! 只是他此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了一双眼睛。 陆老头看着明云裳道:“老朽斗胆为王大人说一句话,他平日里勤政爱民,这段日子一直都为雪灾之事奔波,想来也是劳累过度,所以在县衙里歇息一二,怕是这件事情有所误会。” 明云裳轻应了一声,路老头又道:“老朽也为王大人求个情,请谨相看在是初犯的份上放了他,否则这事传到京城怕是左相也有些理亏。” 明云裳听到路老头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这老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罢,她现在也懒得和他计较这些,先让这老头子得意一会,改天一起算总帐,当下便道:“路先生的话说的极有道理,我这寻找丢失银子的事情还得着落在王大人的身上,多谢先生提点。” 路老头的眼里有了一抹寒意,想要反悔他方才说的话也已经来不及了,明云裳的赈灾银子丢失原本就是极大的事情,她此时倒爽利了,把事情给推的干干净净了,他自不会让明云裳就这样将关系推尽,当下淡淡的道:“这银子是谨相自己运来的,怎么会说丢就丢?” “说来也巧。”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这一路上银子都安安稳稳的,可是一到清源县就遇到了山匪,本相带来的五百将士除了首领于军外无人幸免,于军如今还身受重伤。方才先生说这王县令勤于治政,又岂能让这样大股的山匪存在于清源县?” 言下之意很是明了,那就是王大志治县不严才会有山匪出没,不要说绑他了,就是杀他也是应该的。 路老头不紧不慢的道:“清源县四处都是险地,谨相的赈灾银子虽然是个秘密,但是这一次却是奉朝庭之命前来赈灾,这一路上想要银子的宵小一定极多,只怕是到了清源县才动的手。” “先生说的极有道理。”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但是银子总归是在清源县丢失的,虽然清源县重商贸,但是此时本是雪灾之际,清源县还是重灾区,若是突然出现大批人马,王县令却一点都没有察觉,这终是失职。本相此时问责于王大人,也是为他好,若是圣上怪罪下来,本相和王县令没有一人能担得起啊!” 路老头一听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当下却又道:“谨相做的甚对,不如就将找银子的事情着落在王大人的身上,谨相就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先生出面求情,本相自不敢不允。”明云裳极为客气的道:“来人啦,放人!”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莫扬闻言便将功王大志的绳子给解了,路老头看了一眼王大志道:“还不快谢过谨相!” 王大志此时恼明云裳恼到极致,只是一时间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得道了声谢,他刚打算站起来,只是跪得久了,脚早已冻的麻木,这一下又哪里站的稳,登时便摔在了地上,只是他身边没有人扶,下意识的的一拉,竟拉住了路老头的衣服了,路老头年纪本来就大了,王大志又快有两百斤,又哪里经得起他这样一拉,原本还要算硬撑的,可是右脚突然传来一股剧痛,顿时便和王大志一起摔在了地上。 明云裳心里暗暗好笑,面上却一片焦急的道:“路老,你怎么样呢?”说罢,她忙起身去扶。 路老头年纪大了,又哪里经得起这一摔,顿时“咦呀”乱叫,明云裳忙招呼人去请大夫,众人七手八脚的便将路老头抬到了后院。 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审堂大戏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在别人看来,她也不过是根软骨头而已。 王大志脚又酸又麻却没有人理他,他只得对那些衙差使了个眼色,衙差忙伸手也将他扶了进去。 大夫很快就请来了,替路老头诊过脉之后道:“长者身体原本就不好,方才这一摔摔断了左腿的骨头,怕是不能再动,得好生休养一段日子了。” 明云裳送走大夫之后恭敬无比的对陆老头道:“虽然在朝堂上本相和路相时常会拌上一两句嘴,但是却都是一心为国,从无任何私人恩怨,而本相其实在内心里也对路相极为敬佩,一直在好奇是哪样的长者才可能培育出他那样杰出的人才,不想今日里竟遇到了路老,老天爷当真是待我极好,才给了我这样的机会。今日里大夫的话,路老相必也听到了,如今可不能再折腾了,不如就在这县衙里先住下,让本相也能听听路老的教诲。” 她这一番话完全就是马屁,路老头这一生最喜被人拍马屁,心里听着也极为受用,而他的腿也确实痛的厉害,就算是让人把他抬出去也不是妥当的事情,而他如今年岁已高,对抬这个字也没有一点好感,再想他在县衙里,也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当即便点了点头,又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孝顺的。” 明云裳看着他道:“我对长者最是尊敬, 以前在家里爷爷最是疼我,如今看到路老的样子,便又想起了我爷爷,只是天意弄人,在我赶考的时候,我爷爷便已过世。” 路老头看了她一眼,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明云裳又细细的嘱咐了一番这才带着走了出去,莫扬早已带人替她在县衙里寻了一处房间,那房间原是王大志住的,莫扬连恐带吓的便将王大志给轰了出去,虽然清源县的县衙比其它地方的县衙大会不少,可是明云裳带着二十几人坐来之后,这里也显得有些挤了。王大志和他的那些妾室们全部挤到边角上的房间去了。 明云裳的隔壁住的便是郁梦离,他自明云裳带人大闹县衙的时候,就让莫南和莫北扶着他进了内院,他身体不好的事情天下皆知,也没有人敢拦他,更兼莫南莫北虽然不若秦解语那么怪,却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仲秋负责笑着说话条听,莫南莫北负责打前锋,如今郁梦离住的房间虽然不如兰陵王府里的气派,却也满是富丽堂皇。 当明云裳走进他的房间时疑心走错了地方,郁梦离见她进来却笑道:“我是兰陵王的世子,自然要娇贵一些,贪图享受一些,再说了,这段日子跟在谨相的身后舟车劳顿,如今终于停下来了,自然要好生歇息一番。” 明云裳何等聪明,自然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当下微笑道:“是啊,我们世子是何等娇贵的,自然要住最好房间,用最好的东西,吃最贵的药。” 郁梦离闻言也笑道:“方才王大志还派人送了不少的东西来,虽然不如京中的用户顺手,却也是极为不错的,这茶叶是顶级的高山云雾,就算是我父王也很难喝到,你也来偿一点,下午说了那么多的话想来也渴了。” 明云裳闻言不禁有些失笑,他们这群人进县衙的架式其实和土匪没有太大的差别,她在对付王大志的时候,郁梦离就将房子抢好了。 她喝了一口茶后道:“是有些渴了,不过饮茶之事对我而言还是有些浪费,我实在是尝不出太多好坏来,要吹牛捧上几句问题倒也不大。”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又凑到他的面前道:“你以后告诉我消息可不可以不要只说一半,上次瞒了容景遇的事情,这一次又瞒下路之谦的老爹,你是想害我还是怎样?今日若不是我反应快,让秦解语打断了那老头的一条腿,只怕事情会闹大。” “从来没有过害你之心。”郁梦离淡淡的道:“之前瞒下容景遇的事情,是不想你有太大的负担,这一次瞒下路老头的事情,是想告诉你虽然你很聪明,也有应变之才,但是这个世上的意外太多,你要随时做有处理意外的准备,而你今日就处理的相当好。”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眼里满是不以为然,郁梦离轻声道:“这一次是我陪你一起来,却不可能次次都能陪在你的身边,纵然你身边有很多可以信任的人,也有打探情报的高手,但是你一定要相信一点,那就是情报有时候也会带有个人色彩,有了这一分色彩,很多时候就容易失真,一般情况下,情报有一点不准备并不要紧,但是在紧要的关头,情报有误,而你又太依赖于情报,那一点小小的失误就会要你的命。” 明云裳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细细体会他说的话,又觉得是极有道理的,顿时明白他这样做也不过是在训练她而已,她对自己的手段是有信心的,但是有时候也很难面面俱到。她原本是来这里质问他的,可是在听到他这一席话之后怒气便散了不少,她轻轻点了点头。 郁梦离却又看着她道:“怎么样,今日里可有什么收获?” “本来觉得没有太大的收获,可是看到你这间屋子又觉得收获还真不小,你瞧瞧这屋子里的摆件和家具,那个屏风虽然画的画极为俗气,可是却是上好的玉材,用一块这么大的天然玉材雕成这样一个屏风,就算是皇室也没有几个人有,而这些家具,每件都是上好红木,红木如今稀少,就算是世贾之家也没有多少人能拥有。”明云裳一边看着屋子里的东西一边道。 郁梦离继续喝茶,她又拿起桌上的一个壶和一杯子道:“我虽然不识货,但是一看这些东西的质地和成色,就知道是上等的好东西。” “还说不识货。”郁梦离淡淡的道:“这是前朝皇宫里御用之物,这一套就价值连城。” 这一次明云裳却愣了一下,郁梦离却又道:“这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极为富贵的,你再细看那屏风,仔细看纹路。” 明云裳又绕过去看了一眼,没有看出太大的破绽来,郁梦离笑了笑,轻身走过去,伸手将屏风上雕的一朵花给摘了下来,然后递到明云裳的面前,她接过来一看,却见里面一下赤黄,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郁梦离笑道:“这个屏风不是什么天然玉石雕成的,而是用黄金铸成,然后再命工匠在上面用玉石的粉末上了一层漆,这个工艺极为复杂,只有南方的巧匠才能做到。我已经命人查过了,这块玉屏风是五年前一个卖玉的商贩送给王大志的。” 明云裳看了一眼那块屏风,那屏风足有三米多长一米多高,厚度也有近五十厘米,上面的虽然刻了很多花朵的形状,但是却是实心的,这种一块东西若是纯金所制,简直就比她运来的那一百万两银子还要值钱。 “你说王大志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明云裳看着郁梦离问道。 郁梦离笑道:“王大志贪财,若是知道这是纯金所制,怕是早就拆了。” 明云裳又有些好奇的道:“那个玉商是什么人,出手怎么这么大方,一送就送这么重的厚礼,他们要有多大的利才能送这么大的礼?” 郁梦离看着她道:“也许他们把这东西送给王大志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想让他替他们保管财物呢?”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又淡淡的道:“在民间,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官衙,而将黄金做成玉放在这里,然后很多人知道这屏风是值钱的,但是要偷走却是不可能的,因为实在是太大太重。”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意问道:“如此说来那人必定不会是寻常的玉商了,是什么人?”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魔教。” 明云裳闻言面色大变道:“魔教?” 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对,就是魔教。”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刚欲再问,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王大志在屋外道:“左相大人,下官有事禀报。” 明云裳对这个王大志实在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当下淡淡的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王大志问道:“下官可以进来吗?” 郁梦离将那条花放了上去,明云裳这才道:“进来吧!” 王大志进来的时候,郁梦离的斗蓬已经戴上,坐在桌子边一动不动,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王大志又恢复了以往趾高气扬的样子,今日里他虽然吃了明云裳的亏,可是见她一看到路老就成了软脚虾,倒更加没将她放在眼里了,却还是行了个礼后道:“这里乡绅听说左相来了,想明日过来拜见一二。” 明云裳笑道:“他们倒真和本相想到一块去了,本相正想见见他们,他们竟就想见本相了,甚好。”   王大志的眸光转了一圈后道:“谨相同意的话,下官就去安排这些事情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看着王大志走了出去,郁梦离问道:“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这事简单,王大志想给我下马威罢了。”明云裳有些不屑的道:“不过早前我就已经安排人四处散播消息,就说我恶惩了王大志,路老头维护他被我也一并关了。” “那你说外面的那些人会信谁的话?”郁梦离反问道。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后道:“管他们信谁的话,反正我是不信他们的鬼话。” 郁梦离失笑,明云裳又道:“我一直觉得强权什么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有用的,再则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圣上钦点的赈灾大臣,如今天银子丢失,他们又岂能不拔毛?” 郁梦离看着她道:“可是很多人都等着这一次的机会发大财,你若是坏了人家的财路,人家又如何会放过你?”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屑的道:“我还不稀罕别人放我了,我不动手杀人算他们运气好。” 郁梦离失笑,明云裳又眨着眼睛问道:“明日里要不要陪我去会会他们?” “你都请我去了,我又岂能不去?”郁梦离缓缓的道。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道:“阿离,我以前有没有告诉你,有你陪在我的身边很好?” “没有。”郁梦离看着她道:“我倒是觉得有你陪在我的身边,我很好,也很幸福。” 明云裳咧嘴一笑,郁梦离轻轻拉过她的手道:“你身边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明云裳眨了一下眼睛,郁梦离又道:“我一直都是装病的,这一路来倒也因为这一层有很多事情不好亲自出面,可是若是将你身边的那些人全部除去的话,一切就又不同。” 明云裳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郁梦离,他又道:“你心里也应该知道他们只是眼线罢了,初时留在身边还有些用的,可是到如今这个时候却不能再留着了。” 明云裳缓缓的道:“这事我也想过,只是他们是大内高手,死一两个不太稀奇,若是全死了,皇上怕也是不信的。” “你有更好的主意?”郁梦离问道。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道:“早前倒是想过一些,也许有些人还能用,而我也不可能总是用你的人。” 郁梦离的轻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又道:“你自己也说你不可能永远陪在我的身边的。”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明云裳又低低的道:“你不要再劝我了,这条路走上我也真没打算回去,阿离,我想我这一辈子怕是要负你了。” 郁梦离的眸光一寒,明云裳轻声道:“我在谨夜风的面前向他发过誓的,一定要对他报仇,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是想为自己出一口气。” 郁梦离不语,明云裳又道:“虽然我是个女子,在很多人的心里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我也想做出一番事情来。” “你这一次的事情若是能做的很漂亮,容景遇不可能容得下你。”郁梦离轻声道:“你毕竟不是真的谨夜风,有些事情,总归是纸包不住火。” 明云裳咬了咬唇后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些我都不害怕,走一步算一步。” “你真倔强!”郁梦离轻叹了一声。 明云裳轻靠在他的怀里道:“阿离,其实我还在等着你十里红妆的来娶我,不过我自己倒更愿意十里红妆的娶你!” 郁梦离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满头的秀发道:“整日就知道胡说八道!” 明云裳闻言嘻嘻一笑,心里却满是酸楚,他说的那些事情她自是知道的,也知道她所选的路有多么的艰险,但是她却觉得再艰险的路也不过尔尔,没有什么好怕的,而她的性格素来都是迎难而上。 她乖巧的靠在他的怀里,倒有几分像是慵懒的小猫,可爱而又温驯,他伸手搂着她的纤腰,心里却也满是苦闷,这些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除了帮她之外他再也找不到其它的解决方法。 明云裳看着他的手指在她的眼前滑过,伸手抓住他的手道:“阿离,若是可以的话,我倒宁愿时光停在此刻。” 郁梦离的嘴角微扬,明云裳却又笑道:“不过我自己却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郁梦离将斗蓬掀开,一个转身,便将她压在他身下的小榻之上,她笑的眉眼弯弯,他却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眸子里有了一分复杂,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吻上了她的唇,他不是第一次吻她的唇,每次吻都有不同的感觉,只觉得那片娇柔总能打动他心底深处悸动。 她的手缠上了他的脖子,他的眸子里有了浓浓的温暖,黑眸合上,那张倾城倾国的脸依旧妖艳,她的眸光里也有一分迷离,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便有了几分暧昧,绮丽的色彩开始漫延。 明云裳发现她其实也是好色的,若是他的脸只如寻常男子普实,想来也不会如这般牵动她的心房,她甚至觉得,他这张脸,怕是她看一辈子都是不够的。 她想到她方才对他的说的话,心里倒也有些向往,他实在太美,真是适合和十里红妆来迎娶,只是若是让他知道她这样想的话,怕是少不得骂她一顿。 而两人间相隔的距离,不管谁娶谁怕是都得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 她的眸子微微合上,心里暗想,若今日就是沉沦的话,那么此刻就让她在他的怀里沉沦下去吧! 他的手轻探入她的衣襟,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低呤了一声,这一声在这间屋子里便有了蚀骨般的娇柔之色。 一切无尽美好,一记孩子的哭声硬生生在打破了一室的绮丽之后,明云裳的心里微恼,一扭头,便看到了秦解语一袭红衣抱着孩子就站在离两人不到九尺的地方喂奶。 他的眼睛不看两人,只是抱着孩子,轻声哄着,明云裳却觉得有一股前所未有尴尬,心里更想问候他十八代祖宗。 郁梦离的眸子一片幽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明云裳一把将他掀开,然后走下小榻穿上鞋子便回了房,秦解语不言不语,冷冷的跟了出去。 郁梦离看了秦解语一眼,秦解语走到门口的时候也回看了他一眼,郁梦离分明从秦解语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恶作剧般的得意。 郁梦离的眼睛微微一眯,秦解语却已不再理他,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就站在屋外等着秦解语,见他出来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骂他的话却顿是骂不出口,她总不能说他撞破她的好事吧,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女子,在有些事情上面还是有她自己的矜持。 &n bsp;只是满腔的怒气她觉得无论如何也得发泄出来,当下便恶狠狠踩到他的脚上,这一下用了她八成力,直痛的秦解语脸都变了形。 明云裳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生气,生气是拿别人的错处惩罚自己,她要淡定,更何况明日还有一场恶仗要打,她如今需要养精蓄锐。 ------题外话------ 继续求票票,这本文现在是月票榜第十一名,亲们帮帮忙,好歹进前十吧!某在此谢过亲们了!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三十三章 秦解语抱着孩子坐在明云裳的房间前,一双眸子漆黑如墨,当明云裳重重的关上门窗的时候,他原本晶亮的眼神顿感时便暗了下来,他抬眸望了一眼窗外还在飘洒的雨珠,心里一时间竟也有了一丝烦忧。 他不怕寒冰雨雪,孩子却是怕的,他想了想,终是选择回到了他的房间。 孩子早已睡着,红红的脸蛋看起来可爱无比,许是在做美梦,此时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小手指头伸了一只含在嘴里。 秦解语将孩子放好后便静静的坐在床前,正在此时,屋外响起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声音,他的眸光微转,看了一眼孩子,然后推开窗户一个纵身便跃了出去。 他的轻功极佳,不到片刻便已跃出了数里远,终于在一处茅屋前停了下来,茅屋里透出一抹淡淡的油灯光华,他推门而进,屋子里站着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见他进来,忙朝他行了一个礼。 “什么事?”秦解语的声音一片冰冷。 左边的男子轻声道:“护法,公主问你如今事情进展的如何?” “一切顺利。”秦解语淡淡的道。 右边的男了看了他一眼后道:“属下知道护法的本事,但是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每次公主问起,护法总说一切顺利,这一次若是还是以这四个词回复公主的话,她怕是会不高兴。” “不高兴?”秦解语的眼睛一横道:“她若是不高兴自己过来处理这件事情便好,又何必从我的嘴里来打听这些事情。” 左边的男子轻叹道:“护法不用动气,你也知公主的性子,她自是想来,只是……” 右边的男子看了他一眼,他便将话咽了下去。 秦解语看了两人一眼,眼里寒茫深重,他看着两人道:“公主要的是结果,我要的也是结果,你们这一次回去告诉公主,曾经答应我的事情也不要忘记了。” 两人愣了一下,知道他的性子素来不好,也不敢多问,只是终是觉得这样没有办法交差,左边的男子又轻声道:“护法的话我们自会传给公主,但是护法这边也得快一些了。” 秦解语眉头微皱道:“快一些,什么快一些?” “自然是多费些心力教少主的武功,快些将她身体里的封印全部解开,快些回到家里来。”右边的男子答道。 秦解语冷冷的道:“这话我怎么听怎么好笑,公主当年自己将她抛下,这会火急火燎什么,觉得她成了左相有利用价值呢?你们帮我问问公主,这些年来,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若真是亲娘的话,又岂会只想女儿的利用价值也不问她是否身在险境!” 两人再次对视,秦解语的眸光更冷了几分,然后轻哼一声道:“你们回去再告诉公主,我只负责少主的安全,其它的事情我一概不管,少主身上的封印是公主自己封的,要解那封印,让她自己来,我无能为力。我当初答应过来只应承了这件事情,所以若是让我回答除了平安无事和一切顺利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话好回答了,而超过这任务之外的事情,我一件也不会做。” 他的话一说完,人便掀帘而出,任由寒风吹灭了那本不太明亮的油灯。 两人互看一眼,左边的人问道:“如今可如何是好?” “护法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本就是这副样子,最近又一直守在少主的身边,心自是向着少主的。”右边的人叹了口气道:“我们是谁也得罪不起,不如这样好了,就把今夜护法的话原话全部转告公主,公主想要如何决断是她的事情。” “也只能如此了。”左边的人叹了一口气道。 第二日一大早,县衙里就一片热闹,那间硕大的大厅里,坐满了各路商贾,他们中间有做玉石生意的,也有茶叶的,还有良田万倾的大地主。 县令王大志坐在右首的首位,只是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并不说话,坐在他下首的朱老爷道:“大人,小的听说这赈灾的银子不见了,左相该不会是想让我们筹银子吧?” 王大志的三角眼微抬,看了朱老爷道:“朱老爷是我们清源县的首富,家里有的是银子,体恤百姓,想要解左相大人的燃眉之急本官又岂会拦着朱老爷。” 朱老爷笑道:“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做的小本买卖,又哪里来的银子去这么大的空虚,再说了,这事本是左相的事情,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这一场雪下来,我也是灾民啊,每年到年前的这段日子,本是玉石的旺季,一年下来全指望这几个月活了,如今大雪封路,玉石也运不出去,店里也没有生意,我各路生意都受了阻,又哪来的银子去帮左相解燃眉之急。” 王大志的眉毛扬了扬道:“朱老爷说的甚对。” 朱老爷又看了王大志一眼后道:“这些话是我对大人说的体已话,我听说昨日里左相捆了大人,然后将路老也一并捆了起来,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 王大志一想到昨日的事情就窝火,刚要说话,却听得四周都静了下来,那些商贾们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当即黑了一张脸道:“本官昨日是被谨相给捆了,不过却是她亲自给本官松的绑,其中的缘由,本官也就不细说了,但是有一句话却还得说,也不知道各位大人是从哪里听来的这句话,路老是何等人,这样一个毛还没长全的小子敢把他怎么样?” “若真如大人所言,为何路老昨夜没有出县衙?”人群里有人问道。 王大志的眸光微微一冷后道:“昨日里路老不小心摔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路老年纪又大了,这雪天路又滑的很,不放心让人把路老抬回家,本官便留路老在县衙里住一晚上而已。” 他这么一说,众人不禁长吁了一口气。 人群里又传来一记声音:“我就说谨相不过是个破落户书生出生,怕是连大世面都没有见过,又哪来的本事敢捆路老!” 王大志扭头一看,却见说话的是东首的一位白净微须的中年男子,那人名唤何进,是清源县最大财主,他有个妹子在宫里做妃子,他平素在乡里那也是横行霸道的人物,别看他的样子长的斯文,平日里却是无恶不做,基本上清源县里所有的坏事,都有他的一份,强抢人妻,强抢人地等所有的坏事几乎是全部做尽的。 王大志笑道:“何先生的话说的极有道理,说到底那也不过是个穷书生而已,又哪里有什么真本事,今日里只要我们大家一条心,就不信连一个弱质书生都对付不了。” 何进的眼睛微微一眯道:“我原本还在担心来着,今日里听到王大人这一席话,我的心里也就安定了,总之,今日里不管谨夜风那毛头小子说什么,我们总归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看她能拿我们怎么办!” 他这一句话说出口,立马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朱老爷的性子平稳一些,听到众人的话后道:“不管怎么说,今日里都是她把我们请来的,她如今必竟是一朝之相,有些面子上的事情还是得做做,我昨日里和其它几位掌柜的也商议过了,这赈灾的银子嘛,我们是断断拿不出来,但是这总归是一方的灾难,我们也得表示一二,百八十两的银子还是要拿的。” &nbs p;何进看了他一眼后道:“真没料到朱掌柜也是个软骨头!” 朱掌柜笑道:“这些年来每次遇到事情,哪家不得出一点,就算是要把谨相的面子全部给驳了,至少面上的事情还得做做。” 何进的眼里有些不屑,却又看着王大志道:“王大人怎么看?” “朱先生说的也是有道理的。”王大志淡淡的道:“不过朱先生也担心太多了,谨夜风昨日里得罪了路老,他的官途怕是不会保,如果不是看在她是皇差的份上,怕是更不用对她客气。” “王大人果然有霸气。”何进赞道:“我支持王大人,如今我们都坐在这里,但是大伙得把意见统一了,一会谨夜风来了,我们最多意思意思的给一点银子,我倒想看看她能把我们怎么样,难不成还想让我们来填那个空缺?” 众人闻言忙附和点头。 明云裳就站在屋外将众人的话全部都听了进去,她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到如今她总算是明白为何这个清源县会成重灾区了,这里全被这些个贪赃枉法的东西把控着,这里的老百姓能有好日子过才怪!她也总算明白为何昨日里那些百姓只是看着她收拾王大志,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来说话了。 郁梦离站在她的身侧道:“如今可准备好呢?” 明云裳的嘴角一勾,便一掀帘子大步走了进去,她一进去便放声大哭,那哭声之惨烈实在是让人动情,屋子里的人倒有多数是不认识她的,见她这样哭着进来,一时间众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大志看到她的样子也愣了一下,然后大声道:“见过左相!”说罢,他又行了一个大礼。 其它的人一听到他的话齐刷刷的全拜了下去,明云裳却只顾着哭,一直不说话,然后一屁股坐上了主座之上,她坐定之后,哭声也更响了。 众人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虽然大家没有将她将放在眼里,但是她的官位放在那里,倒也没有人敢起身。 众人原本以为她只是哭哭就算了,没料到她这一哭就像是梅雨时节的雨,一时半会竟是停不下来,在那里一哭便是大半个时辰,这里虽然比不得昨日的公堂寒冷,但是却也不暖和。其它的人尚且受不了,王大志昨日里跪了那么长的时间,今日又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跪,他数次忍不住出声叫明云裳,都被秦解语给瞪了回去,而明云裳则直接装聋,当做没有听到任何人说话。 哭这件事情对一般的人而言是极累的活,可是对明云裳而言却是小菜一碟,她掌握了一系列的法子可以将哭的功耗降到最低,她若是想哭,就是哭上三天三夜也不成问题。 王大志见唤她没有反应,这样再跪下去也不是个事,忙对戴着斗蓬的郁梦离道:“世子,你劝劝谨相,莫哭坏了身子。再说了,我们也想知道是何事让谨相如此伤心。” 郁梦离轻叹道:“王大人有所不知……”他说一句话喘三喘,然后一句话说完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咳嗽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却一咳起来就没完没了,仲秋在他的身后轻轻替他揉着背。 王大志暗骂倒霉,今日里都摊上了些什么人,竟都是这样的货色,他忍不住又道:“世子可否容下官先起来,下官的身子也不太好。” 郁梦离只咳嗽不理他,仲秋在他的身后道:“王大人的身子不好能不好过世子,世子病的那么厉害尚挂念那些贫苦百姓不远千里前来赈灾,这一路受的苦不比王大人多?让王大人跪一会王大人就觉得累了不成?还是没将世子和谨相放在眼里?” 王大志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明云裳他是没放在眼里的,可是郁梦离终是兰陵王府的世子,兰陵王府之势,他是无论如何也得罪不起的,郁梦离算了算看众人也跪了约一个时辰了,这才手微微抬了抬道:“都起来吧!” 众人闻言松了一大口气,今日里两人一个痛哭不停一个咳不停,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来赈灾的人,众人的心里不禁有些烦躁。 何进平日里脾气最是暴躁,看到明云裳一个大老爷们偏偏像一个娘们一样的模样,心里倒对她更加看不起些,当下怒道:“不知谨相有何伤心事,竟一直在此痛哭?” 明云裳只是抹泪并不理他,却扭头问王大志:“哪里来的狗叫?” 王大志昨日里听她说他的姨太是狗,已大概知道她的意思,只是何进也不是他能得罪的,当下只是低头不语。 那边郁梦离终是不咳了,轻声道:“左相莫不是太过思念你养的那条金毛狗,所以听岔了,这是人在说话。”说罢,他又咳了起来。 明云裳轻声道:“我说了,怎么那么像狗叫。” 何进何曾被人如此奚落,早已气的满脸通红。 明云裳看了一眼坐在四周的商贾,这才似回过神来道:“抱歉啊各位,本相养了多年的金毛狗今日一早死了,我伤心过度,唉,它一顿要吃四根肉骨头,赈灾的银子也丢了,我实在是养不起了q日一早将它宰了给各位做一顿全狗宴,只是他死的惨状,我又实在是不忍心吃了他,只得让人拉下去埋了。在众位面前失态了,还请各位见谅。”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一头黑线,这是什么跟什么? 说罢,她施了一个礼,其它的人只得还礼,只是她的官位太高,她行的常礼,众人得用跪礼来回,她见众人跪下又后道:“众位大人不必多礼。”说罢又是一礼,那些人有一半站起来了,看到这种情况只得又跪了上去。 明云裳笑道:“免礼,免礼q日里我请王大人将众位请过来吃宴席的主要原因是昨日王大人对我说,如今清源县里大家都很难,各位乡绅们急国之所急,早已为国尽了许多的力,还有不少乡绅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捐了出来,如今只能和城里的百姓一般在大街上排队喝稀粥,本相替清源县的百姓谢过众位!” 说罢,她又是一礼,众人只得又跪下去还礼。 王大志心里却在想,我什么时候对她说过这些话呢? 明云裳让众人起来后道:“本相这一次是奉诣赈灾,原本带了些银子过来,不料却在这里遇到山匪,然后将银子全部都抢走了,狗宴又有些于心不忍,本没有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了,好在随从们都京城里带了一些食物过来,要不然今日里都没有办法请各位吃席了。” 她说罢,轻拍了一下巴掌,莫扬便捧了一大推又冷又硬的饼子过来,走到坐前一人分发一个。 众乡绅听到她这一席话,心里倒有许多猜测,他们本是王大志找来的,此时明云裳这么一说便变成了明云裳把这些人叫来的一样,请他们吃席竟然是请他们吃饼,看来她也真是没银子了,竟是连这么寒酸的事情也做的出来了。而她方才哭狗的事情,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当他们看到那些饼子的时候,一个个脸色都有些白了,如果是正常的大饼的话,他们也许会因为明云裳的面子而将那饼子吃了,可是那饼子一个个又冷又硬,看起来简直就不能吃,最重要的是,若是细细一看,有的上面似乎还有些长霉,如今这天寒地冻的,饼子要长霉那得捂多长的时间?有的还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惨不忍睹,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能吃吗?顿时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一个人动手。   明云裳看到众人的表情,心里冷笑,他们此时一吃,一会准让他们后悔的想哭。 明云裳微笑道:“这些饼干都是我这个侍卫珍藏的,原本是要请这里的百姓吃的,可是看到众位如此面黄肌瘦,如此为国担忧,我才改变了主意,各位请,不必客气。” 她笑的很温和,郁梦离的眸光也很淡定,秦解语的眼里却满是怒火,这饼子全是他的,他早前听说这么饥荒,出门的时候买了一马车的饼子命人带着,被安静波打劫的时候饼子被土匪弄洒在地上,他将饼子全部捡了起来后装好。所以如今那些饼子倒有一半沾满了泥污,只是这些饼子都是他的最爱,今日一早被明云裳抢走,心里尤不开心。 那些人看着那些饼,又哪里能吃的下去,何进看也不看将饼子扔到一边后冷冷的道:“谨相爱国爱民,草民甚是佩服,只是这饼子还是留给城里的灾民吃,我们比起他们还是要好一点,虽然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但是我娘一直告戒我,别人的东西不能吃。” 他这一扔扔的重了点,将饼子掉在了地上,顿时如石头砸了下来,那些商贾们轻轻摇头,秦解语的脸色却变的有些难看了。 明云掌感叹道:“何掌柜是乡里出了名的大孝子,成年之后就将父线积攒下来的祖业全部继承了过来,平日里用心打点,当真是极为难得。只是我看何掌柜看起来也瘦弱的很,又哪里经得起三日的饥饿,不如先将这饼子吃了,若是饿坏了,怕是你娘亲也得担心,还得说我没有照顾好你,回到京城之后,我也不好向何妃娘娘交待。” 何进看了明云掌一眼,从她简短的几句话里,他已经知道明云裳知道他是谁了,心里不禁又多了几分得意,看着她有些谦卑的眼神,他更加没将她放在眼里,当下头一扬,眼里满是不屑的道:“我说了不用就不用了,我现在肚子不饿,不信你可剖开来看看……” 他原本还有几句话要说的,只是还没有说完,只见眼前些一阵寒茫闪过,紧接着腹部一阵剧痛,他一低头,便看到他的腹部被人剖开,肠子流了一地,鲜血四处溢开,顿时眼睛里满是惊恐,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完,便重重的倒了下去。 秦解语的剑在他的胃部一挑,然后便将他的胃给挑了出来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再一剑把胃给剖开,便见到里面满是粘粘的东西,里面赫然全部都是未消化的肉。 明云裳的心理素质本来算是极好的,此时看到秦解语的举动,再看到那满地的鲜血和流了一地的肠子,也不禁觉得恶心的要命,差点没吐出来。 秦解语却是连眼珠子都不眨一下,只淡淡的道:“相爷,他撒谎,他的胃里全是肉,这几日一直大吃大喝,喝的可不是什么沮粥。”他说罢,将何进扔在地上的饼子给捡了起来,轻轻拍了拍,然后咬了一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一番变故让满屋子的人都吓的不轻,若是小事这些人尚能出言指责,可是遇到这样动手就杀人的事情,一个个全成脓包了,大气也没有人敢出一口。再看到秦解语的模样,他们只觉得他就是地狱里勾魂的恶鬼。 明云裳问道:“你有求证的精神实在是值得嘉奖,但是这一次也不太过了些。”说罢,她又扭过头看着对其它的人道:“我这个家仆素来是极为较真,他只要听到他不相信的话都会求证一番,让各位受惊了,来人啦,还不快将尸体抬下去!” 她的话一才落,早有人将尸体给抬下去,连秦解语挑出的胃也一并收拾干净了,众人看到这副架式,胆小一点的已吓的尿了裤子,胆大一点的也已经吓的腿发抖了。 明云裳看了众人一眼后长叹道:“这只红毛大狗也死了,大家要不要改吃全狗宴?”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这些人精们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她方才说杀了金毛大狗,莫不是杀了路老?而何进今日穿的是一件暗红的袄子,就被她说成是红毛大狗…… 一念及此,倒有多数人吓的腿抖的更厉害了,谁敢吃人肉? 朱老爷觉得不能再呆下去了,当下便道:“相爷的美意草民我心领了,狗宴就不吃了,我家里还有一些事情,我就先行回去了。” 他的话一说完,倒有半数起身告了退。 明云裳微笑道:“今日里让众位乡绅受了惊是本相的不是,只是我们今日的大事还没有谈,各位乡绅这般匆匆离开多少不太合适,等我们把话说完了再走也不迟。” 朱老爷看了一眼王大志,眼里顿时满是恨意,他们原本是不愿意来的,是王大志一直在他们的耳边鼓吹说明云裳就是一个软脚虾,是极好对付的,只要大家一条心,就能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给拉下来。 可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明云裳,前一刻还在为死了一条狗哭的要死要活,下一刻就直接让人拿刀砍人,还将肚子给剖了,这简直就是个恶魔,是个手段狠毒到极致的人! 他们暗骂王大志一定是被她给收买了,所以才会把他们全部给诓来,若是再呆下去,还不知道会不会也被她给劈了,他们本来想强行离开,一转身便看到秦解语就站在唯一的门口处,手里正抱着一个又冷又硬的饼子在啃,他的剑还未回鞘,此时剑尖上还滴着鲜血。 他们一时间又哪里敢动一步,顿时都站在那里,他们这伙人平素都以何进为首,而明云裳明知道何进的家世,居然还敢动手砍人,这样的胆识又岂是一个寒门的状元郎能有的?虽然不知道她仗的是什么,但是这种手段他们实在是消受不起。 他们到此时终于明白那些传闻实在是害死人,明云裳能做到相位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王大志也早已吓傻了,若说昨日秦解主踢死他的姨太是个意外的话,那么今日的事情就无论如何也不是意外了,这个杀人的少年必定是在明云裳的授意下做也这件事情的,他想通这一层之后,心里顿时吓的不轻,心也乱跳了起来。 郁梦离也知道明云裳今日里必定有所备,但是没料到她一出手意就是这样的狠手,这手段虽然血腥,但是不得不说,是极好的法子,他依旧轻声咳嗽着,并不说话。 明云裳微笑道:“各位乡绅方才看到那件事情想来是有些害怕的,只是各位大人也不必太过吃惊,这一切都是王大人的主意。昨夜里王大人漏夜前来告诉本相,说我们清源县的各位乡绅都是极好的,只是有极个别性子不太好,仗着家里有些底子,就喜欢胡作非为,这一次雪灾来临,不但不为国分忧,还想着吃国难财,嘴里天天在喊穷,其实是富得流油的,说家里没米的,那绝对是米粮成仓的。本相运过来的那批银子,为什么在其它的地言不丢,偏偏在这里丢了,分明就是有人不服王大人的管,要王大人难以向本相交差。本相这次前来,自是要助他一把,将那些别有用心的贼子全部清扫一遍。” “大人圣明。”那些人闻言只觉得心惊胆战,听到她这一席话暗暗叫苦,更骂王大志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王大志听到明云裳的那番话后背一阵冰凉,冷汗早已湿了重衣,这个看似温温吞吞的左相,竟是如此的狠毒,简单的几句话,便将他扯了出来,先不论这件事情如何处置,只要她一走,这些人又岂会放过他?他这些年来拿了他们多少银子,收了多少好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原本想要为自己说几句,却又听得明云裳道:“想来在坐的各位都是极好的,我相信不会再让我的侍卫再动刀。” 众人一闻言,一个个早吓的发抖,他们这些人或是巨商大贾,或是一方的土财主,哪个手里没有几条人命,平素也都是狠的,但是绝对没有见过像明云裳这样狠的,此时忙道:“草民自当助谨相度过这一次劫难。” &n sp;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如此甚好,本相甚感欣慰,那个王大人,你今晨对本相说本相丢失的那批银子是得探子来报是被何进派人偷走的,不如王大人带本相先去何府里走上一趟。而众位相绅如此为国担忧,本相心里也甚是感激,只是为国担忧也不是用嘴说的,本相之前和府里幕僚讨论了良久也没有好的方案,今日里难得人如此之齐,各位大人就都在这里好生商议一番,相信本相和王大人回来了,众位也都想好对策了。世子,今日就劳烦你在这里陪各位乡绅商议一二。” 郁梦离微笑道:“不敢负谨相所托。” 明云裳微微一笑,不再给屋子里那些人说话的机会,一把拎起王大志便朝外走去,然后让秦解语守在门口,她自己带着莫扬红依大步走了出去。 王大志只觉得她那一下拎过来,他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这么大的力气又岂是一个书生所有,他心里原本对她已有七分畏惧,此时已有了十分畏惧,只觉得这人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而明云裳自己也不太好受,方才秦解语的那一刀并非她所授意,今日出来的时候只是对他说若是有异常让他下狠手,可是他竟直接将人的肚子给劈开了,他劈人肚子也无所谓,但是今日的场面实在是太血腥,太震憾。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秦解语轻声说了句:“有时候鲜血比什么都更管用。”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动,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是极有道理的,当下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们的手里总其就二十来个人,若是来硬的实在没有太多的胜算,只是她也知道,秦大少爷今日里在这里露的这一手,足以让她名扬天下了。 事已至此,她也该好好想想往后的路该如何走了,是继续扮猪吃老虎,还是直接变身老虎,吃尽身边的所有野兽? 她的嘴角微微一弯,笑意倾泄而出。 王大志就在她的身边,看到她这一记笑容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一阵冰凉,他发誓,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笑容,明云裳见他看来,笑的顿时满是春光明媚的道:“王县令,劳烦将县衙里捕快杂役全部都叫来吧,我们找银子去!” 王大志条件反射的想要拒绝,可是一想到她方才对何进的态度,当下咽了咽口水,忙道:“下官这就去准备一应事情!” “乖!”明云裳微微一笑道。 王大志拔腿就想跑,红依跟在他的身边道:“县令大人,捕快们都在前院,你去后院做什么?” 王大志求生心切,没将这个小小瘦瘦的小厮放在眼里,直接朝前奔去,红依的嘴角一扬,三枚飞镖飞出来,一枚钉在王大志的的脚前,一枚插入王大志的发冠,最后一枚插则穿过他的官袍,在他的命根子前穿了过去,刹那间,他的裤裆里便是满满的寒风,命根子处一片冰凉,若是再过一分,他的命根子就断了。 王大志吓的尿出来了,红依微笑道:“县令大人,你这是怎么呢?” 王大志这才知道明云裳带来的这些人,不管是清瘦的小厮,还是带刀的大汉,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他原本还存有侥幸的心思,在这一刻彻底认清了事情的真相,只是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那就是他所做的事情都算高明,他和何进不一样,他有官位在身,明云裳没有拿到他的把柄时断然不敢一刀杀了他。 王大志这般一想,心里又安生了些,对着红依笑了笑道:“没什么,本官这就去带上捕快和衙役前去何家。” 红依微笑着点头,只是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后。 王大志不敢再耍什么花招,去衙门里点人,只是他平日里横行惯了,这次雪灾一起,衙门里留下几十号人守着衙门外,其它的都外出查看有没有趁这个时候闹事,他有些谄媚的走到明云裳身边道:“人不是太齐,谨相将就着用。” 明云裳看了看那些衙差后问道:“王大人,你的衙门里一共有多少人?” “不多,衙役和捕快加一起约有五百来人。”王大志轻声道,她不知道明云裳的意思,一时间也不敢乱答,只是心里却已是满满的惧意,他以前觉得他的手段算狠的,此时看到明云裳的手段,才知道他的那些手段根本就不算什么。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后温和的道:“那走吧!”心里却已有了一分寒意,中国历史上一般县衙里衙差和捕快加一起也就百来号人,这个小县城竟有五百人,果真是养了一大堆的米虫,看来改革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一行人来到何府的时候,王大志为了保命拼命在明云裳的面前表现,一走到门口,便对衙差道:“来人啦,将这里给我围了起来,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模样满是张牙舞爪的味道,眼里有了一抹寒气,嘴角却挤出一抹笑意,赞许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张牙舞爪一点也好,手底下得有做这种事的人。 何府的人平日里在清源县作威作福惯了,管事刚开始见了王大志前来,点头哈腰的道:“王大人,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们家爷不是到县衙吃席了,你这番大张旗鼓的前来是为何?” 王大志眼睛一斜道:“这位是当朝左相,他这一次带着一百万两赈灾银子前来却被人劫走了,本官得到线报,这批银子极有可能就在何府,来人啦,给我搜!”他那模样里官威尽现,看起来和方才的样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题外话------ 继续求票票,今天才看到20043那位亲送了偶一百朵鲜花,亲没有留言我只能这里说谢谢了!其实真不用这么破费,投下亲们宝贵的月票我就感激不尽!希望这个月能进月票榜前十,其实差的真的不多,请亲们支持一下!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三十四章 管事的闻言吓的不轻,忙又问道:“大人,我家爷呢?” 王大志看了管事一眼,又看了明云裳一眼,正欲说话,明云裳淡淡的道:“在县衙里吃席了,他若是清白的话,自能安安稳稳的回来。” 王大志看她睁眼说瞎话眼睛竟是连眨也不眨一下,不禁咽了咽口水。 管事听她这般一说才管放了心,由得他们去搜,只是这一番一折腾,府里便乱了起来,内眷们一个个都睁大了一双惊恐的眼睛,何进的妻子于氏是个有主意的,一见这种情况上前去寻问,知道是明云裳带人来搜的,心知这事怕是不妙,迎面见王大志陪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她知道那人必是当朝左相,忙上去行礼道:“小女子见过相爷!”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后道:“都是有夫之妇了,还小女子?看来夫人的家教不是太好。” 于氏愣了下后道:“乡村妇人,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相爷包含。” 明云裳的眼皮子抬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手在当中的椅子上坐下来,于氏忙给丫环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将茶奉了过来,明云裳看了一眼,却并不喝。 明云裳淡定无比的坐在那里,只看前庭的风雪连天,淡淡的道:“这天是一日冷过一日子,王大人,你那日对本相说如今整个清源县都没有米了,何府也和其它家一样去领衙门前的清粥喝,对是不对?” 王大志还未回答,于氏忙道:“这几年生意越来越难做,田里的收成也不好,老爷又个大善人,早将米仓的里全送给其它比我们更需要米粮的人家了。相爷,这劫银子的消息是不是有误啊,我家老爷可是这天下间最为老实的人,又岂会做那样的勾当,再说我们家姑子还在后宫为妃,我们自不敢给娘娘脸上抹黑。” 明云裳见她一身绵缎袄子,头上插着坠满东珠的钗子,脖子里戴的是绿宝石坠珍珠的链子,满身的珠光宝气,眼里还有一分得意之色,她淡淡的道:“这事是王大人得的消息,本相初来乍到,又岂知谁好谁坏?只是得了消息,就来查看一二,不过丑话可得说在前头,若是在何府里搜出什么东西来,不管你家姑子是不是皇宫里的娘娘,本相可都护不住。” “那是自然。”于氏微笑道:“相爷必定是极为公道之人。” 明云裳的手指头轻轻敲着桌面,不再说话,她不说话,于氏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脸也不敢多话,约莫过了近半个时辰,莫扬拿着十数锭银子走进来道:“相爷,您看!” 于氏心惊,扭头一看,却见银子下面赫然印着一个“官”字,顿时便变了脸色,这种银子是平日里在官府流通的,并不流进民间,她刚欲开口喊冤,明云裳缓缓站起,整了整衣襟道:“何夫人,铁证如山,对不住了!来人啦,将何府里一干人等全部押回县衙!” 于氏终于叫了出来:“大人,冤枉啊!” 明云裳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后道:“你对着银子喊冤枉,他若是答应本相便放了你,如何?” 于氏顿时脸如死灰,明云裳这时将茶杯拿起了,喝了一口茶后淡淡的道:“对了,你们要不要修书一封给何妃娘娘?本相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就要回京,如今大雪封路,想来要找个送信的人也不算容易,大家也算是自己人,本相倒愿意跑这一趟腿。” 她这一番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一时间众人不太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她却又微微眯着眼睛道:“主要是本相担心何妃问起这件事情,夫人已没没有写信的力气。” 于氏还是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王大志却已隐隐猜到了几分,当下忙道:“谨相为国为民,处处考虑周全,下官拜服!” 明云裳对于拍马屁的事情素为淡定,对王大志所拍的马屁只当做是在放屁,她抿了一口茶后道:“茶叶的味道还不错,比上次皇上赐给本相的茶叶好太多了。” 于氏这一次听出一点东西来了,脸色变了变,明云裳却已缓缓的道:“莫扬,一会带一点回县衙尝尝,本相来比比县衙里茶叶的味道是不是和何府的一模一样。” 莫扬在旁应了一声,王大志的脸已成了猪肝色,“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明云裳有些奇怪的道:“王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不去抓人跪在这里做什么?起来!” 王大志不敢不起来,却睁着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明云裳,她微笑道:“王大人,好好做事,前途无量!”说罢,她竟直接端着茶杯带着莫扬便走了出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见红依走了进来,向她行了一个礼后道:“相爷,在何府的后山发现了一个粮仓,里面有白米数十万斤。” 王大志听到这一句话腿一软,险些便要栽在地上,何府里的事情他是极为清楚的,那些米是他让何进存起来的,而存放米粮的地方距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这个小厮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竟在这么短的时候内找到米仓? 于氏闻言更是惨白了一张脸,米虽然是自己的,可是终究是前言不搭后语,她的心思一下子全乱了。 对王大志而言,何进的死对他是有些威摄力的,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幻想,何进死了也不大要紧,到时候何妃娘娘在皇上面前一进言,明云裳是吃不了兜着走,此时县城虽然被她所控制,但是她也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只要她一走,有那一仓米在,他因这一次事情而起的损失就能降到最小,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小发一比,只是此时米仓一暴露,他的算盘就算是彻底落空了,心里顿时满是悲凉。 明云裳却扭过头来看了王大志一眼后道:“王大人,你还真有些失职啊,你不是告诉本相说如今整个清源县也没有米粮了,怎么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的米来?” 王大志抬眸看了她一眼,却见她依旧在浅笑,只是在见识到她的手段之后,他已经知道这样的笑容有多么可怕,他把心一横,咽了咽口水后跺了跺脚道:“相爷絮罪,是下官失职,下官实不知道何进竟起了这样的心思!之前本官也不信他没有粮了,可是他带本官去他的米仓看过,确实已经没有粮,本官实在是没有料到他的心思竟如此之黑,连本官也敢骗!” 明云裳的眉毛掀了掀,王大志的额头有汉珠滚落,她淡淡的道:“王大人可真是好骗,竟被这样一个奸商给骗了,往后可得长些心思。” 王大志忙点头称是,明云裳又缓缓的道:“王大人以后可得上心了,下次不要再被人骗了,你这一次是遇到本相,本相知道你是一个好官,若是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把别人骗你的话说给你上面的人听,那些不知道王大人心性的还以为是王大人从中周旋,另有所图了!” 王大志闻言吓的又跪到地上,明云裳叹了口气道:“你们这里的人也太过了些,怎么动不动就喜欢下跪,弄的好像本相很不好说话一般,传到皇上的和何妃娘娘的耳里,怕是本相也要成奸相了。” 王大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这事是因王大人而起,想来王大人也敢担待一些事情,至少这些米从哪里来的王大人就得上报朝庭,要不然皇上知道了,会觉得王大人心存异念,想将这些米据为已有了。” “下官不敢。”王大志的双腿再次发起抖来。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知道你不敢,不过今日的事情你做的很是不错,是不是早前就知晓了何进有不轨的心思,所以才帮本相将他约到县衙里去的?” 王大志张嘴欲辨,明云裳又拍了拍 他的肩道:“这么多的米还是先放在何府吧,只是他如今这般欺瞒朝庭,这种做法怕是一定要严惩,本相不太通晓本朝的律法,像这般非法集米,谎报朝庭的罪也不知该如何去罚,有劳王大人了。” 王在志有苦说不出来,终是插进嘴道:“谨相,这事可大可小……” “摆明了就是大事!”明云裳的眼睛一横后道:“何进家里米粮满仓,先是欺瞒朝庭,紧接着又派人劫了本相的赈灾银子,这么多的罪状加起来,王大人还觉得可能是小事吗?” 王大志暗叹他以前也栽赃害人,但是从来没有做的像明云裳这样狠,而且还不着痕迹,那事件件桩桩倒像是他在做的一般,这种手段,他望尘莫及!他心里最后的一丝念想也驹打消,当下轻忙道:“何进犯下的件件桩桩都是砍头的大罪。” 明云裳淡淡的道:“嗯,本相知晓了。” 她的话一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她才一走,身后便听到了震天响的骂声,那是于氏发出来的,然后她也听到了王大志的吼声,她的嘴角微勾,也不去那里的事情会如何发展,只带着莫扬往县衙里赶,留下红依跟在王大志的身边。 莫扬对于今日的事情也大感震惊,他终于明白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明云裳在装傻充愣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局。 他心里原本觉得她只是有点本事的,此时终于明白她不仅仅是有点本事那么简单,还能化腐朽为神奇,只是这所有的一切也太巧了些,那些官银又是从何而来?银子不是早就丢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何府?他是个明白人,知道何进也许有鱼肉乡里的本事,但是要从于军的手里将银子全部抢走就实在是不可能。 他跟在明云裳的身后道:“谨相,卑职有些地方不太明白,还请谨相赐教。” 明云裳此时已走到马车的边上,看了他一眼后径直坐上了马车,莫扬见她不答,也不敢再问下去,没料到她坐稳之后,将帘子一掀后道:“莫侍卫不伺候本相坐马车吗?” 莫扬愣了一下后跳上了马车道:“不敢有违相爷之命。” 明云裳淡定从容的道:“你们这些人,个个嘴里都说着仁义道德,都把规矩挂在嘴边,但是心里怕是从来都没有过那些规矩,其实吧,我对规矩什么的真的没有一点概念,只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太过才好。” 莫扬的眉头微皱,明云裳单手支着头微笑道:“怎么,你听不懂本相的话吗?” “相爷才高八斗,所思之事又岂是卑职这些武将所能明白的,相爷若是有话想对卑职说,大可明言,卑职愚钝,听不明白相爷的哑迷。”莫扬淡淡的道,此时和明云裳同坐一辆马车,明云裳明明看起来温雅无害,却让他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你说本相在打哑谜,你自己又何尝不是?莫扬,不要以为这世上你最聪明,你做的事情能瞒过所有人的耳目,今日里本相就教你相信一句话,那就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莫扬愣了一下后道:“卑职不明白相爷的意思。” 明云裳淡淡的道:“其实你明白的,不过是在装而已,你不累,我却觉得有些乏。” 莫扬的眸子微微一动,明云裳的眼睛合了起来道:“你虽然是白衣出身,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辛苦得来的,可是我还得告诉你,就算是如此,你眼下看到的东西也不见得就是你的,你不看好的人不见就是没有本事的,你看好的那个人不见得就能保你一世富贵。” 莫扬的眸光闪了闪光,明云裳却打了个呵欠道:“你我主仆之间,有些话不想说的太白,不是本相惧你或者是其它的什么,而是觉得此时真没有必要将脸撕破。” 莫扬咬着牙道:“听相爷的口气似另有所指,絮卑职笨,实在是不明白相爷话里其它意思。”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你不是不懂,而不愿意说罢了,罢了,你不想说本相也不愿意说。” 莫扬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明云裳又打了个呵欠道:“你一会要送消息给容景遇的时候,也顺便告诉他一声,让他不要再白费心思去布那些有的没有的局了,这次赈灾的事情我一定会让他失望。” “卑职不明白谨相的意思。”莫扬的脸色微变,头微微低下来道。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不明白也不打紧,本相讲个故事给你听,你就能听明白了。” 莫扬看了她一眼,明云裳缓缓的道:“当年皇宫发生了一件祸事,所有的茅头都指向禁军当晚值夜的一个小头领,那小头领自小胸怀大志,想要征战杀场。只是造化弄人,他不能上战场杀敌,只能在皇宫里当差。在皇宫在差在外人年来是极为光彩的事情,可是只有在里面的人才知道,那里绝对是世上最危险的地方。因为那里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的运气不算太好,刚好知道了某个要命的秘密,却不小心被人发现了,于是便有了我方才所说的事情。而那件事情不过是陷阱罢了,那个小头领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一时间也找不到解决的法子,只能原地待死。可是那个白衣飘飘的皇子救了他,更设计将害他的那人给弄死了,从那之后,他名义上是个极为忠诚的臣子,为了主子可以不顾一切,可是却已是那个皇子的人了。莫扬,我这个故事说的如何?” 莫扬的脸色依旧如常,淡定无比的道:“相爷的这个故事很精彩,但是不知道对卑职说这个故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云裳缓缓的道:“没有其它的事情,只是和你说个故事而已。” 莫扬看了她一眼,她依旧浅笑淡淡,莫扬的眼里陡然泛起一股杀机,一把剑直接架在了明云裳的脖子上道:“相爷当真是厉害的紧,只是事情也知道的太多了些。” 明云裳看了一眼那把森冷的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世子告诉我的事情是真的了!” 莫扬的眉头微皱道:“世子?” 明云裳笑了笑后道:“本来是不想对你说这些的,因为你这人有些事情事情做的太绝,可是你这一路上对我也还算用心,虽然是存了心想要害我,可是一直也没有下杀手,只是想逼死我罢了,而我的命一向很大,逼是肯定逼不死的。” 莫扬的剑又递进了一分,明云裳又缓缓的道:“其实你可以有很多选择的,可是当你这把刀亮出来的时候,你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莫扬的眸子一眯后把问道:“你不怕死吗?” “你若是真想杀我方才就应该一剑刺死我,而不是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明云裳看着他道:“你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原本也没有什么,但是你不该跟我说这么久的话。” 莫扬看着她道:“什么意思?” “真是一根筋,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明云裳长叹了一口气道:“一,二,三……” 她的三还未数完,莫扬便一头栽在了地上,她轻轻摇了摇头。 郁南从一边的车厢里钻出来道:“还真是蠢的!”他手里的剑一横,直直的朝莫扬刺了下去,明云裳伸手拦住他道:“他还有用,现在还不能杀他。” &nbs p;“世子说假消息他也放出去了,今日的事情相爷做的太过,若是传到京城,皇上怕是不会轻饶相爷。而容景遇一知道这些事情,必定会添油加醋,到时候相爷怕是难自圆其说。”郁南有些担心的看着她道。 明云裳缓缓的道:“杀了他也解决不了这边的事情,虽然这一次我们的动作很快,将那些乡绅全部都关在了府衙,但是你觉得这事能瞒得住吗?而何府的人就算被我们设计全部杀光,何妃会罢休吗?不会派人打听吗?这事迟早得捅出去。” 郁南抬眸看着她,她又轻声道:“我知道世子素来思虑周全,这件事情他吩咐你这样做必定还有着着,但是那些后着我们可以不要用,却可以利用他的嘴去传递其它的信息。” 郁南的眼里满是不解,明云裳微笑道:“你家世子会明白的,先留着他的性命。” 郁南叹了口气道:“但愿谨相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明云裳的眸光微微一合,轻声道:“有些事情总归得赌一把,再说了,我的身边也得留下几个合用的人才行。” 郁南将剑收了起来,马车停下,他将莫扬给背进了县衙。 明云裳回到县衙后,没有直接去大厅,而是回了房,一推开房门,却见郁梦离正坐在那里吃点心,她愣了一下后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郁梦离将一个银丝卷吃进腹中之后道:“和他们枯坐了快一日,我病发了,所以就先回房休息了。” 明云裳闻言失笑道:“我倒忘了,我们的世子身子骨无比娇弱,风一吹就倒,更别提坐那么长的时间了,不过世子一心为民而病倒,如此为民尽心尽力,实在是让本相佩服无比。”说罢,她对着他轻轻一揖。 郁梦离失笑道:“得了,你的那些虚头就别在我的面前用了,看着都觉得假。” 明云裳微微一笑,他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拉过她的手道:“辛苦吗?” 明云裳抬眸看着他脸,却见他那双妖娆无比的眼睛正定定看着她,眼里是满满的担心,那张绝美的脸上也透着层层关切之情,她的嘴角微勾道:“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事,早已布好的局,只是收个网而已,能有什么危险?没有危险,自然也就没有辛苦之说。” 郁梦离叹了口气道:“你说的倒是极轻巧的。” 他轻轻俯在下身,原本想在她的额前印下一吻,只是看到她的那张人皮面具,他又如论如何也吻不下去了,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道:“怎么呢?” 郁梦离淡淡一笑,眸光却暗了些,扭过头不再吱声,明云裳从他的身后抱着他道:“阿离,不要再劝我了,你最近那样的话说的有些多了。” 郁梦离看了眼她放在他腰间的手,伸手轻轻覆了上去道:“只是对这些日子有些烦了。” 明云裳失笑,郁梦离也笑道:“有什么好笑的?” “那你又在笑什么?”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缓缓的道:“因为你笑了,所以我笑了。” 明云裳的头靠在了他的背上,眼睛微微合起来道:“阿离,其实我也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什么问题?”郁梦离轻声问道。 明云裳轻轻的道:“以你之才,想要扳倒你六弟并非难事,你却没有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郁梦离淡淡的道:“我已有天煞孤星之名,他若是再死了,这名声我就坐实了。” “撒谎!”明云裳轻声道:“你会在乎那些?” 郁梦离静然不语,明云裳又缓缓的道:“以前我有些事情是想不太明白的,可是今日里看到秦解语对付何进时,我却突然明白了。” 郁梦离扭头看着她,她轻声道:“想来你以前的事情很是残忍,郁梦心对付你的那些手段却入不了你的心,也算不得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母亲死时一定很痛苦。” 秦解语当时动手的时候,她就坐在郁梦离的身侧,他虽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她却看到了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郁梦离的眸光一片暗淡,反问道:“你还猜出了了什么?” “还觉得你一直在王府里滔光养晦,怕是为了复仇吧!这世子之位,不过是你的一块垫脚石,你还未必放在眼里。”明云裳轻声道。 郁梦离转过身看着她道:“别再去猜了。”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自己八成是猜中了,当下只是微微一笑,郁梦离轻声道:“以后有机会我再把详细的事情告诉你,今日里怕是不成了,那些人被关在县衙里已经快疯了,你也许得去见见他们。” “才一天而已。”明云裳微笑道:“有什么好疯的,迟些让他们见识更厉害的!” 郁梦离的眸光微深,她却已展颜一笑,眉眼里却又见几分苦涩。 郁梦离知道她怕是因为他方才拒绝回答她的问题而不开心,只是他的心里也不好受,而话已说到那个份上,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了。 王大志是到天快擦黑的时候才回到县衙,他的脸上明显有一块被打的樱,明云裳只是看了一眼便问道:“何府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呢?” “一切都按谨相的的吩咐处理妥当了。”王大志有些疲惫的道。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辛苦了,不过我们是为了老百姓做事,老百姓此时怕是比我们还要辛苦的多。” 王大志忙点头,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你还有话要说?” “相爷,今日在何府里只搜出官银一万两,你丢的是一百万两,这中间怕是有些对不上来啊!”王大志小声道,他今日在何府里被人骂死,却又百口莫辨的感觉实在是难受的要命。 明云裳眉毛一抬后道:“你傻啊!谁盗了那么多的银子会全部搬到家里来用?这一万两只不过是个零头罢了,你再派人严刑拷问那些银子的下落!” 王大志却犯了愁,明云裳瞪了他一眼后道:“何府犯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何妃娘娘想要保他们都难,她要想的是如何不让娘家连累了自己!” 王大志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明云裳的眼睛转了一圈后又道:“而这件事情说来也透着很多的古怪,怕还有同党,你查一查,平日里与何进走的近的人还有哪些,一并都查了!” 王大志看着她道:“平日里和王进走的进的人都在县衙里坐着。” “那太好了。”明云裳淡淡的道:“主犯既然都在县衙里,那么只有劳烦王大人再去他们的府上走上一趟,看看有没有官银了。” 王大志此时已经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当下面带哭相的道:“这个案子牵涉的人实在太多,谨相要不要问过众位当家意思再让下官去抄家?” 明云裳赞道:“王大人当真是高明的紧,一语便点醒了本官,走,王大人随本官去大厅一趟吧!” 王大志听到她这一句话后悔的要命,她分明是挖了一个坑,就等他往下跳,他也真是蠢了,竟还真的以为了她是没有法子,原来不过是在等他的那句话,如今却是连后悔也来不及了。 明云裳带着王大志走进了大厅,只一日的时间,那些个乡绅的精神早已不如早晨,个个看起来都有些狼狈,众人原本还在那里窃窃私语,一见她带着王大志进来,一个个都紧张了起来。 明云裳痛心疾首的道:“本相原本见这清源县人杰地灵,想来只出良民,可是今日才知,这里根本就是土匪窝!何进那厮的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些,竟真的抢走了赈灾的银子,他的行为简直是猪狗不如!竟是连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也做的出来q日里本相和王大人去了何进的家里,他的家哪里像他说的那样贫苦不堪,分明就是大富大贵之家,他嘴里说家里没有料米了,可是后山的粮仓里竟还有几十万担大米!这种人,怕是先是将米藏起来,又劫赈灾的银子,还私养了那么多的家丁,摆明了就是想做不法的勾当,本相已命王大人详细调查这件事情。” 众人闻言没有一个敢多言,心里却已怕的不轻,顿时人人自危,怕她将所有的帐再往众人的身上算。 明云裳微笑着看了一眼众人后道:“本相觉得这清源县虽然出了恶人,便是大部分人都还是好的,尤其是各位乡绅,必定都是为国担忧之人。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实在太大,本相一人也压不下来,而在何府里只找出了一万两官银,而干这样的勾当,想来凭他一人之力也是做不到的,应该还有同党,方才王大人告诉本相,众位和何进平日里都是走的要比较近的,本相说这话的意思不是怀疑各位,而是事情太大,众位怕是得给我一些说法才是。” 这些人中间,朱老爷最是精明,何进虽然平日里坏事做绝,但是像这种劫银子的事情怕也是不敢做的,这位左相闹这么一出事情,所为的也不过就是银子罢了,事到如今,若是他们再不交银子上去,少不得会被告她说成是何进的同党,到时候还不知道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朱老爷当即朗声道:“何进平日里鱼肉乡里,草民早就看不过眼,虽然平日里在生意上和他是有往来,但是却也只限于生意上的往来。其实他家藏粮之事,草民早前也有所听闻,只是心里骂他太黑,却也没有法子,那必竟是何家的财产,草民实不能多说什么,而他这一次竟连朝庭的银子也敢劫,那就太过份了,今日里相爷执法,为民除害,实是功德无量。草民知相爷为民担忧,愿尽绵薄之力,将家中所有积蓄尽数捐出。” 明云裳赞道:“要是人人都如朱老爷这般,本相又哪里还有愁的,本相知道朱老爷家底丰厚,又哪里敢让朱老爷倾家而捐,这样吧,就捐十万两意思意思一下吧,朱老爷意下如何?” 朱老爷闻言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十万两白银是一笔极大的数目,他要挣很多年才能挣来,而且也是他目前能调动出银子的最大数目,他心里不禁暗骂明云裳太狠,却也知道今日里若是不将银子拿出来,到时候明云裳治他一个和何进是同伙之罪,怕是都够他受了。 明云裳见他站在那里不动,眸光微转后问道:“朱老爷,这个数目可妥当?” “妥当,妥当!”朱老爷忙道:“相爷体恤草民,是草民的福气,草民现在回家去取银子。” 明云裳微笑道:“这是大好的事情,朱老爷今日里这里辛苦了一日,现在又岂敢让朱老爷走这一趟,朱老爷写下字据,本相命人去取便是,来人啦,笔墨伺候!” 朱老爷恨的牙痒痒,却也无计可施,如今也只能认命了,当下只得乖乖的写下家书和字据,让人去朱府取银子。 有了朱老爷这个例子,屋子里稍微聪明一点的也大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们见过捐款的狠手,却从来没有见过像明云裳这样的,只是眼前形势也由不得他们,银子虽然很重要,但是小命更重要,明云裳能何进都敢杀,又岂会不敢杀他们? 于是乎,一个个都开口拍起明云裳的马屁来,然后都开了一个数字,明云裳听完之后,或多或少的加一些,她开出来的那个数字,几乎全部都是他们心里所能承受的极点,一个个心里虽然肉痛很,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一个个将家书写好,由王大志的人去挨家挨户要银子。 这样一折腾,王大志这一夜也休想休息了。 而那些大户人家原本以为只是去吃过席而已,看到那张单子时都惊的不轻,问了衙差几句,衙差把大致情况一说,那些人见是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敢多说什么,忙命人去取银子。 银子取来的人家,银子一到,明云裳便让王大志放人。 而这一番举动,在别人的眼里看来,却是王在志借着明云裳的官职在作威作福了,一个个倒把王大志了恨的咬牙切齿,而明云裳这个统筹一切的人倒落个无能之名。而这些人家根据各自情况缴上来的银子有的是一万两,有的是数千两,几十个人加在一起足有五十几万两。 明云裳对这些事情不再担心,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当天晚上便让莫南和莫北四处去通知城里城外的百姓,让他们拿着各自在官府登记的人册到何府的米仓前领米。 老百姓大多都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听到这个消息虽然高兴,却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何府抢官银被抄家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清源县,何进平日里鱼肉百姓,老百姓都对他恨之入骨,这个消息让人震惊了良久,才有胆大一点的人到何府去打探,却见何府的主子们都被关了起来,而何府的下人几乎全被赶走了。 老百姓顿时对发米的事情又信了几分,胆大一点的这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领米粮,没料到,只要有人拿着各自的人册去领米,都会按照人册上所记录的人数给予相应米粮,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前来领米的百姓络绎不绝。 明云裳怕百姓生事,便让衙差去现场维持秩序,衙差的威力无限,领米的现场有条不紊。 她站在何府对面的酒楼里看到这副情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红依和郁南郁北负责发米,每发到一个百姓的时候,她了都会说一句:“这些米是左相用尽全力才换来的,大家省着一点吃,相信能撑到明年收成的时候!” 老百姓听到这些话激动的不得了,有些人甚至当场就跪了下来,大声道:“多谢左相青天大人!” 有人一这样做,立马引得整得所有的百姓都在长街上跪了下来,扣谢明云裳的恩情。 明云裳站在酒楼里看到这副情景,不由得鼻子一酸,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一次的事情对她而言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却在心里萌生了一股异样的情绪,她隐隐觉得,如今的苍澜王朝也许还算太平,但是如今贪官太多,在贪官压榨下的百姓也太苦了些,她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也实在是太少了一些。 她想到她最初答应赈灾的想法,自己心里也觉得有些汗颜,也有些惭愧,只是在这一刻,她的心里却对这件事情有了其它的看法,也许……也许她可以用她的这个官位为百姓做一些事情了。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的心里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她往后的人生也随之改变,在她命途坎坷万分的路上,她坚定的走了下去,不管她愿不愿意,都注定了她要在这个异世焕发出夺目的光华! & nbsp;------题外话------ 让人怨念的月票榜,亲人们,帮偶进前十吧!感谢所有投票的亲们!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三十五章 赈雪灾无非就是两件事情,一是米,二是柴,米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因为明云裳那一次将清源县的财主一次全请了去,将他们身上的钱财给榨的七七八八。再加之秦解语那惊天动地的一剑,那些老爷们离开县衙之后倒有半数大病了一场,一提到那场宴席,个个脸色对青,就是对身边的亲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而有的人被家人追问的紧了后憋了半天才咬着牙道:“他不是人!” 家人想半天也不知道他嘴里所谓的不是指的是谁,而纵观整件事情,大家一致认为那整事的人必定是王大志! 而那些米商们更因为明云裳将何进家里所有的米粮全部放出赈灾,再也没有人敢坐地起价,城里的米价不但没涨,反而因为这件事情而跌了不少。因着她这一番雷厉风行的举动,四处的县镇也都闻风而动,几乎她还没到那里的大户人家都开仓赈灾,她一到,早有人等在那里捐银子。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反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看到那些人的样子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好笑,这说的怕是欺软怕硬之事吧!而赈灾赈成她这样的,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而纸是包不住火的,那些明眼人对于王大志的为人再清楚不过,而以王大志的胆量,怕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杀何进,有了一番推测之后,那些稍有见识一点的人都知道这事必定是明云裳做的,心里对她敬佩无比,暗赞她行事不拘一格,是实实在在的为民着想。 对于柴火之事,明云裳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她总不能叫人上山把山上的松木全给砍了吧,对于环保之事她比任何人都有体会,破坏生态环境的事情她是断断不能做的。再说了,就算她把那些松树全砍了,那木柴也是湿的,根本就解不了燃眉之急。 于是乎明五秀也很烦忧,如今她的手头倒是有大把的银子,可是银子又不能变成柴火,她趴在县衙的桌上表示很无奈。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倒有些失笑,他最是了解她,知道她最初来赈灾不过是报着站稳脚的想法,而今见她这般尽心尽力为百姓做事,他知道她的心态怕也是有了一些变化。 他在她的身边坐下来道:“裳裳,整天愁眉郁结对身体可不好,今日刚好天放了晴,不如陪我出去走走吧!”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世子的身子不好,这般出去就不怕染了寒气?” “天天在这里憋着,怕是没有寒气也得憋出寒气来了。”郁梦离微笑着道。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转,朝他凑近一分后道:“当真如此?” 郁梦离眨了眨眼道:“难道你期盼着其它的什么事情吧?” 明云裳扁了扁嘴,郁梦离又朝她凑近一些后道:“其实说心里话,我心里也有所期盼,我听说白雪红梅最是人间美景,想邀佳人赏花赏雪,就是不知谨相是何心思?” 他这一句话几乎是贴着明云裳的耳朵在说的,那轻轻柔柔的调子,温温软软的气息,以及那因他说话而微动的唇触碰到她的耳朵的触感,纵然她自认定力无比之好,心尖儿也不禁颤抖了起来,她扭头欲看他,却因为这一个转头而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不薄不厚,泛着粉嫩的红色,她睁大了一双眼睛,他的眼睛微微弯着,明艳动人,却又如一弯泓水柔柔的看着她,她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到,却往后退了一步,只是她这一步退的有些急,没看到身后有根板凳,这般一绊身子便往后倒去,他的手一伸,便一把搂住了她的纤腰。 她的脸不禁一红,只是她的脸上戴了一张人皮面具,纵然脸红了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只是郁梦离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嘴角上扬成一个极好看孤度,眸子里也有了一分温暖,他浅浅一笑,眼睛弯成极好看到的月芽形,她的脸皮素来厚的堪比城墙,想看到她这副窘态倒也不是一件易事。 明云裳看到他那张笑脸,虽然觉得那是极美的画面,却也能看出他眼底另有含义的笑意,她轻哼一声,抬起脚便朝他的脸上踢去,他笑了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脚,然后伸手一把扯上她的鞋袜,低头轻轻吻上她的脚踝道:“姑娘的天足实在是美极了。” 这一幕像极了两人初见时的情景,只是今日的明云裳却已不再是以前的明云裳了,她轻哼一声,一记弹腿便挣脱了他的双手,眼睛微斜后道:“姐姐的模样也是极美的!” 郁梦离闻言也笑了起来,拿起鞋袜走到她的身边道:“来,让姐姐伺候我家妹子穿穿鞋。” 明云裳的眼睛眨了一下后道:“不用,我自己来!”说罢,便欲去夺鞋袜,郁梦离又如何肯让,当下将手避开,轻声道:“人言男子给女子穿鞋袜是极为丢自尊的事情,可是我今日看来却觉得是闺房中的乐趣。” 明云裳原本还打算抢的也缩了回来,眸光里多了一分温暖,便也由得他为她穿鞋袜。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穿了半日才穿上去,她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郁梦离帮她穿好之后又道:“整日穿着男装看着总归不像女子,不如这样好了,以后每隔数月你便穿一回女装吧!” 明云裳的眼皮子抬了抬,郁梦离又看着她道:“今日便是你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穿回女装的日子吧,你我今日只是夫妻。” 明云裳的眸光微闪后道:“谁和你是夫妻?” 郁梦离抬眸,她的眼睛微微一挑后道:“我个人觉得谈情说爱更有魅力。” 郁梦离笑了笑,她也笑了笑,两人对视一眼后郁梦离问道:“如何谈情说爱?” 明云裳眨了眨眼后道:“当然是赏白雪红梅啊!” 郁梦离失笑,轻轻摇了摇头,便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秦解语就守在门外,见两人这般走出来,眸光深了些,一双眼睛如刀一般盯着两人的手,明云裳无视他的存,郁梦离冲他浅浅一笑。 秦解语看了郁梦离一眼,见他虽然是男生女相看起来有些柔弱,但是却难掩那出尘之气,让人难以亵渎,他虽然极不喜欢郁梦离,看到他这副样子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见郁梦离看来,他冷哼了一声。然后也不管两人是否喜欢都准备跟上来。 明云裳看了一眼转角处的莫扬,她扭头朝秦解语微笑道:“阿语,我和世子今日有些事情外出一趟,你今日里就和莫侍卫一起玩吧。” 秦解语的嘴微微扁了扁,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冷哼了一声不理她,她笑颜如花,又轻声道:“我知道这一次用了你的那些饼子是我做的不对,等回到京城之后,我亲自做给你吃好不好?” “你会做饼子?”秦解语看着她问道。 明云裳的眼角微微一抬后道:“做饼干只是小菜一碟,若是本相愿意,就是做满汉全席也不在话下。” 秦解语的眼里满是不信,明云裳又冲他微笑道:“牛皮不是吹的,高山不是推的,不管我会是不会,你若是不信,那么无论我怎么说都是没有用的。你跟在我的身边这么久,又来历不明,我尚且信了你,你竟连这样的小事都不信我,我会生气的。” 说罢,她的嘴微一嘟,顿时女儿态尽显。 秦解 语看了她一眼,眸光里有一抹复杂,只是很快就扭过头去,也不再看两人,背着孩子就转过身去找莫扬了。他知道她的话没有几句是能信的,就算是她真的会做饼子,怕是这一生也不会为他做。 他知道因为接连几件事情,她的心里必是不信他的,而他也有他的苦衷,她不信他原也正常,对她而言,他除了名字之外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以前她问他,他直接拒绝回答,而今不知怎的却又盼着她能问他几句,只是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问他了。 他心里暗暗神伤,为之前的不告诉她他的那些事情而倍增苦恼,只是纵然他此时万分神伤,他也知,若是这些事情再重新来一次,他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秦解语的眸子刹那间如千年寒冰,那层寒冰却是为自己而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又冷又硬的大饼,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一口。 莫扬看着他笑了笑道:“你是我见过的武功最好的人,却也是胆子最小的人。” 秦解语的眸子上翻,杀气自他的身上溢了出来,莫扬却道:“不用这副样子,我打不过你,今天也不想和你打,我只是心里有些好奇,你说谨相和世子一起出去这是去哪里?” 秦解语继续啃着饼子,莫扬在他的身边站定后道:“你就不好奇吗?” 秦解语的眼睛抬了抬,看着莫扬道:“我对你很好奇。” 莫扬的眸子微微一合,秦解语近乎一字一句的对他道:“我还知道你若是再胡说八道的话,今日里我也不介意把你剁成肉酱。” 莫扬知道他的性格,再看了看他的脸色,当下乖乖的把嘴巴闭上。 秦解语的头微微低下,又开始啃起饼子来,只是当他的眸光低下来的时候,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神伤。 明云裳暗叹郁梦离的情报很准,在这个穷乡僻壤,竟真的还有这样一片不输于京城的梅林,最难得的是,这片红梅竟都凌霜而开,红梅白雪,端端是无边风景,她这一段日子以来,一直处于算计和被算计之中,每一步都如走钢丝,心自也是绷的紧紧的,对于身边的景物自是失了一分欣赏的心情。 而此时陡然在一片苍白中看到这样的美景,那颗一直有些紧绷的心却已松了下来。 郁梦离微笑道:“如何?” “不怎么样。”明云裳口是心非的道:“也不过如此而已。” 郁梦离掀了掀眉毛道:“我倒是忘了谨相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些个梅花自是不放在眼里。” 明云裳笑了笑道:“知道就好,只是在这种地方还有这么个地方倒也能将就着看看。” 郁梦离含着笑轻轻摇了摇头,明云裳却扭过头道:“拿来!”说罢,手也伸了出去。 “什么?”郁梦离一头雾水。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是你说让我穿女装的,女装呢?” 郁梦离顿时失笑,他看着明云裳道:“前面有间茅屋,看到了没有?” 明云裳踮脚一望,果然见到远处隐隐可见一处尖角,她点头后问道:“那又如何?” 郁梦离看着她道:“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他却已牵起她的手缓缓朝里走去,这里人迹罕至,冰雪相叠加,路甚是难走,两人相携而行,明云裳空有内功,却并没有半点招式,这般在冰雪上而行倒显得万分吃力,若不是郁梦离在旁拉着她,她怕是早已摔了数次。 明云裳叹道:“这是什么鬼路?” “这是情人路。”郁梦离缓缓的道。 “情人路?”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望着满园的白雪红梅轻声道:“人这一生难免会有跌倒的时候,相互扶持的人说来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伴侣,而在荆棘的路上不离不弃的那就只有这一生的挚爱了,而这条路相比起人生的路来说,要显得容易的多,却也只有相爱的情人才能走完,所以就叫情人路。” 明云裳啐道:“歪理。”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上扬,却也不辩驳,明云裳却伸手折了一枝梅插在郁梦离的发间,然后轻笑道:“不过我喜欢。” 郁梦离欲伸手把手给拔下来,明云裳拦着他道:“我瞧着挺好看的,这里也没有别人,戴支花又如何?” “哪有大老爷们头上插支花的?”郁梦离微皱着眉头道。 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谁规定大老爷们就不能插花?” 这一下倒把郁梦离给问住了,细细一想这也确实没有人规定,只是在世人的眼里,男人若是头上戴朵花,那是注定要被人笑话的,当下便道:“男人头戴鲜花太娘!” 明云裳扁了扁嘴道:“人生在世,活自己的便好,在乎世人的眼光做什么?” 郁梦离的眸光微深,定定的看着她,她的手一摊后道:“我只是说句大实话而已,如今我一身的男装,在别人看来,我们这般在一起,倒有些像是两个断袖。” 郁梦离也笑了,伸在半空里想要把花拔下的手也缩了回来,却也折了一支花戴在明云裳的头上道:“嗯,你戴上花就更像是女子了。” “我原本就是女子。”明云裳扬眉笑道。 郁梦离的眸子里顿时满是温柔,明云裳又扭过头看着他道:“我美吗?” 她此时一身男装,又戴着谨夜风的人皮面具,虽然看起来有几分书生的柔弱之气,但是此时一路走来略显狼狈,再配上头上的那朵红梅,倒显得有些好笑。 郁梦离却一本正经的道:“美极了。” 明云裳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见到他那双极美的眸子温柔无比的看着她,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当下嘴角微勾,这一笑,倒有了几分女子的娇柔。 郁梦离的眼睛更加温柔了,明云裳伸手攀上了他的肩,他愣了一下,她却轻身一跃,一个转身直接爬到了他的背后,然后在他的耳畔道:“走不动了,背我!” 郁梦离笑了笑后又皱眉道:“怎么这么轻,最近没吃饭吗?” 明云裳搂着他的脖子道:“女孩子苗条一点比较好看,我怕我的官做久了,天天吃喝于乐,吃成个肥婆。到时候之前答应娶我的人看到我的样子立马就后悔了,再来一次退婚我就真的伤不起了。” 郁梦离轻声道:“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的,反正在我的眼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娶你。哪怕我们最后在一起时,已经隔了数年的风霜,风霜染白了我们的发。” > 明云裳闻言将头靠在他的肩头,眼里有了一抹淡淡的伤,这条路她倒真的宁愿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就算是再坎坷,有人在旁陪着,多辛苦也能走下去。 她不说话,郁梦离也不再说话,眼里却已有了一抹难掩的坚定。 茅屋再远也有到的时候,到屋前郁梦离伸手将她从背上放了下来,她睁开眼睛一看,却见那间屋子里除了破床烂椅旧桌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上面的东西都很干净,看得出来之前有人打扫过。 明云裳一边说一边在椅子上坐下来道:“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为奢华的屋子……”话没说完,人已摔在了地上,她忍不住怒骂道:“什么破椅子。” “本来就是破椅子。”郁梦离失笑道:“这里原本就是一对贫贱夫妻住的地方。” “他们人呢?”明云裳问道。 “我给了他们一袋米和十两银子,他们便决定租给我一日,这会应该拿着银子住客栈去了。”郁梦离笑着道。 明云裳骂道:“真不会做生意,笨死了,下次我来租,包管一袋米就够租一月了!” 郁梦离笑而不语,半晌后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明云裳看了旧屋子一眼后摇了摇头,她的确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地方,若说唯一特别的,那就是这间看似破旧的屋子很是暖和。 她一念及此,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再细细的看了一间这间破屋子,发现这股暖意是从地下传来的,她最初以为这地下怕是有个温泉什么的,但是她很快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温泉上没有这么高的温度,而且这附近要有温泉的话,四周的雪怕是早就化了。 她推开门往后一看,地见屋后有一个口子正在冒烟,她凑过去一看,却见那里赫然满了一层黑黑的东西,她定睛一看,那黑黑的东西竟是煤! 她顿时惊叫道:“煤!” “你认识这种东西?”郁梦离有些好奇的道。 明云裳点了点头道:“认是认识,只是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在她的印象里,就算是在京城那种地方,也没有人烧煤,几乎全部是用木炭取暖,当时她曾好奇的问过为何不用煤取暖,当时管事还极为好奇的问她什么是煤,于是她便认为在这片大地上是没有煤这种东西的,不料此时竟在这白雪里堆里看到了。 郁梦离答道:“前日我偶然经过这里的时候,进来讨了杯水喝,和你当时感觉一样,觉得这屋子也太暖了些,而这一对夫妻看起来也不是那种烧得起炭的人,便细问了一下,他们说他们不烧炭,后山有个土坡,里面满是这种黑黑的东西,当里没有沙子填灶,便取了一些过来填,没料到这种黑土竟烧了起来,他家的媳妇最是声冷,他灵机一动,就把屋子改造了一下,下面用石头封起来,再往下铺了一层这种黑土基本上一个时辰换一回,屋子里就一直能保持这么暖和。” 明云裳今日里听他说要带她来看红梅白雪,便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果然他带她过来是有事的。 她眨了眨眼问道:“你前日什么时候过来的?” 郁梦离笑了笑,她又微笑道:“阿离,你说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郁梦离眨了眨眼后道:“要谢其实很简单的,娘子,以身相许也是其中的一种法子。” 明云裳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一记白眼,低骂道:“色狼!” 郁梦离扬了扬眉毛,明云裳却又笑道:“这也未尝不可。” 郁梦离的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明云裳却又轻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还得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才行。” 几乎是她的话音一落,四处便传来了破空的声音,郁梦离也叹口气道:“这年头不长眼的人特别多,杀风景的人就更加的多了,当真是讨厌的很。” 他的话说的轻轻巧巧,人却极快的一弹,那些从暗处射进来的暗器已尽数落在了他的手中,他一个旋身反手一扔,那些暗器便飞了出去,紧接着便听到了几声惨叫。 明云裳也未闲着,手里短剑已经出鞘,隔着厚厚的土墙重得一刺,便将那墙刺了个洞,她的手再一拔剑,屋外惨叫声响起,鲜血四溅。 明云裳和郁梦离交换了一记眼神,郁梦离飞身而出,木门破碎,明云裳也跟着跳了出来,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她束发的发环被窗户边的木头一挂,满头的长发便倾泄而下,围在四周的人一看到她这副样子,立刻有人惊叫道:“好长的头发……” 他的话还未落,明云裳手中的短剑便已割断了他的喉咙,她已看出来了,这些人的武功并不太高,只是寻常的一些武夫,她如今功力大增,再加上她极为灵巧的身法,要对付这些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郁梦离那边的情况就更加轻松了,他的武功原本就高,此时长袖如飞燕一般飞旋,所到之处,必定有人丧命。 那些武夫没有料到两人竟是如此凶狠,不禁都呆了一下,只是才一呆,便很快就明白今日里讨不了任何好处,转身便跑,郁梦离又岂会给他们离开的机会,伸手捞起地上的冰块,大手一挥,那些冰快便极快的射了出去,将跑的最远的几个穿胸而过。 明云裳和他相识的日子不短,但是呆在一起的时光却有限,知道他武功不弱,却从未见他这样杀过人,他此时这般一出手,她便知道他的武功纵然及不上秦解语,却也不差。 她手中的短剑挥洒,又有一人丧命,来行刺的武夫只余下下两个了,一人被郁梦离坚冰穿胸而亡,另一人的脖子上已架了明云裳的短剑:“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看到那把寒光闪闪的剑,早已吓的不轻,咽了咽口水后道:“是……是县太爷……” 他纵然不说,明云裳也能猜得出来,王大志那个吃了熊心豹子的胆的浑蛋,竟敢这样下杀手,若是她和郁梦离都不会武功的话,今日里怕是必死无疑。 她的眼里有了抹寒茫,那人又道:“谨相饶命,县太爷的话我们不敢不听……”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刚欲松手,那人的眼珠子便已鼓了出来,转眼间便已没了焦距,她扭头一看,却见郁梦离的长剑不知何是已将那人给刺了个透明窟窿。 她有些震惊的看着郁梦离,却见他已将长剑收起,系在腰间,赫然成了腰带,她这才明白,原本他的长剑竟是极为罕见的软剑,而她和他相处这么长的时间,竟从来没有发现他的腰带就是一把软剑。 郁梦离见她看过来轻声道:“今日这种情况,是断断不能留活口的,他们看到了你的发。” 明云裳的眸光微寒,她虽然也认同他作法,可是心里却突然觉得她对他其实了解的很少,他整日里看起来好像没精打彩的一般,其实所有的事情他全看在眼里,他看起来温雅无害,可是杀起人来的时候却也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而两人分开的时候,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比如说他发现这里有煤的事情,他说他是 前天经过这里,前天她在大街上派米,当时也曾问过仲秋他在何处,仲秋只说他在房间里休息,可是如今想来,他又哪里是在房间里休息,而是出来做一些事情。她一时间不知道是他连仲秋也一并骗过去了还是他只是要骗她而已。 她的眸光冷了几分,却微笑道:“世子好身手,今日里让我大开眼界了。” 郁梦离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快,当下缓缓的道:“你就不要笑我了,如今我们的命都系在一起,再加上你的特殊身份,有的时候必要的杀手是需要的。” 明云裳淡淡的道:“世子说的很对。”她说罢,拿起桌上的披风,转身便朝外走去。 郁梦离知道她生气了,一时间却也不知道她为何生气,当下追上去问道:“怎么呢?” 明云裳看着他道:“其实也没怎么,我一直以来以为我是了解世子的,可是今日才知,我对世子的了解实在是太少,让世子见笑了。”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是了解我的,此时只是在说气话罢了。” 明云裳扭过头去看他,他依旧的温雅无害,一袭紫衣上没有沾上一滴鲜血,她的头微微低下道:“许是我错了吧,以前每次见你的时候你都是这副样子,虽然知道你厉害但是并不知道你的手段,阿离,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 郁梦离轻声道:“其实这句话我也想问你,你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见他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她的心里一时间又复杂了起来,觉得他说的也是有道理的,两人之间的确有些事情是彼此不知道的,这和相处的时候短也是有关系的。只是心里不知怎的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最初她不明白那是什么,而后却突然想明白了,以前他曾对她说过,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认得出来,而她也试过他变成其它的样子,她也一样认得出来的经历。 因为有了这些事情,所以她认为两人之间应该是有极好的默契,甚至是没有秘密的,可是今日她才知,纵然两人有这些默契在,却终究还是两个人,既然是两个人,那么就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小秘密,是她以前单方面把两人之间的感情想的太过美好。 她的眸光微微一敛后道:“嗯,很好,我有事瞒着你,你也有事瞒着我,阿离,唉,不,牡丹姐姐,我想我们还是先保持这样的距离比较好。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想清楚往后我们之间该如何相处。” 郁梦离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无可奈何,明云裳却又笑道:“这事真不怪你,是我自己想的太好,却忽略了很多的事情。” 郁梦离定定的看着她,她又轻声道:“你以前说的话让我把我们之间的事情想的太美好,又或者是你原本就长的太美,很容易让人忘记那些不太好的东西。” 郁构离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如何想都不打紧,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从无恶意,更没有夹杂任何一分其它的情绪进去,只想对你好,从未想过要害你。” 明云裳抬眸,郁梦离轻声道:“我知道我的身份的事情在你的心里一直是个结,必竟是由你猜出来的,不是由我自己亲口告诉你的。” 明云裳轻轻甩了甩头,不再理他,转身便朝外走去,郁梦离也不说话,只是跟在她的身后。 明云裳一回到县衙,便径直去了王大志的房间,他此时正搂着一个小妾在喝酒,明云裳微笑道:“王大人真是懂的享福,此时美酒在手,佳人在怀,实在是人生一大美事,只是南郊的梅园里死了十几个捕快,大人竟是一点都不操心。” 王大志的脸色陡变,明云裳叹了口气道:“王大人,这事你怎么看?” 王大志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的脸,只是根本就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他只得咬着牙道:“只怕在本县还有一些亡命之徒。” “那还消说?”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这件事情王大人要费些心思了,本官再过两日就要去其它的县了,只是你这清源县的事情也太多了些,本相本想保你做府台的,你这个样子让本相如何放心?” 王大志原本疑心她会算计他,所以才挺而走险,没料到竟又败了,他心里一时间有些七上八下,对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细处,这会听明云裳这么一说,只觉得更加糊涂了。 他将明云裳送走之后,忙将有捕快的首领吴刚拉过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刚哭丧着脸道:“大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日里本按你的吩咐去处理应事情,不想派去人竟是一个都没有回来。” “你怎么没去?”王大志看着他问道。 吴刚有些委屈的道:“今日一早我婆娘生娃子,我那个时候实在是走不开。”他心里却在暗呼走运,若不是今日他儿子出生,他今日里怕也是必死无疑了,想想又是身的汗。 王大志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轻轻叹了一口气,人若是全死了,又是谁杀的?明云裳和郁梦离看起来都是弱不禁风的人,一个书生,一个病号,没事任何侍从就出去了,难道他们真的有过人的本事? 王大志想不透这一层,再次细细回想两人的模样,却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所以然来,怎么看两人怎么都不像是那种武功高手。 王大志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声,心里却犹自不甘心。 明云裳走出门后眼里也有了杀机,她原本还在想,若是王大志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改邪归正,不再鱼肉乡里,她或许会给他一条活路,可是如今看来却是没必要了,这个王八蛋是狗改不了吃屎了,竟是连她和郁梦离都敢杀,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明云裳回到屋子之后,见秦解语正拿着羊奶在给孩子喂奶,他见她回来淡淡的道:“想来今日是极开心的吧!” 明云裳懒得理他,绕到他的身后,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将他给踢了出去,他反应极快,人是飞出去了,孩子却牢牢的抱在怀里,他听到重重的关门声,眸子亮了些,一扭头,却见郁梦离正站在不远处的院子里,他冲郁梦离吹了声口哨。 郁梦离依旧朝他淡然一笑,一袭紫衣踏着残阳寒风走进了屋里。 秦解语再次吹了一声口哨,不料这一声吹的声音有些大了,把孩子吓到了,孩子顿时便哇哇大哭起来,他忙手忙脚乱的去哄孩子。 郁梦离走到门口时看到这一幕,嘴角一扬。 明云裳将红依和莫扬叫来之后,吩咐了一番后便让两人退下,红依离开后,莫扬问道:“相爷那日不杀卑职卑职很是感激,但是卑职还是想问一句,相爷还敢用卑职吗?” 明云裳头也不抬的道:“若是不敢用的话此时叫你来做什么?还不快去做事!” 莫扬定定的看着她,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后道:“还有事吗?” 莫扬摇了摇头后道:“没事了,卑职告退。” 明云裳由得他走了下去,在他离开后眸光深了些,却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大早,县衙门口便聚集了数百百姓,明云裳听到那阵吵闹声便 问道:“发生什么事情呢?怎么这么吵?” 红依眨了眨眼道:“这四周的百姓听闻昨日里捕快被杀的事情,全部都聚过来请愿,说是王大人治县不严,请相爷好好惩治王大人。” 明云裳伸了个懒腰,由得红依为她穿好衣服,然后带着一众人等走出了县衙,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那一大片黑压压的人还是吓了一大跳,她扭头看了红依一眼,红依双手一摊,表示她也震惊,明云裳瞪了她一眼觉得和这个丫环实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一出现,那些守在门外的百姓全部跪下来,为首一人道:“左相大人,草民等人闻知你明日就要离开清源县,草民们思前想后,觉得有些事情若是不处理完的话,怕是大人前脚走,我们后脚就有灭顶之灾!” “到底是什么事情?”明云裳反问道:“天气寒冷,这地上满是冰雪,各位乡亲起来说话!” 那些村民并不起身,为首之人又道:“这是我们联名上书,请左相大人过目!” 红依下去将他手里的那一大叠厚厚的状纸递了过来,明云裳摊开来一看,越看越是恼火,当即把脸一沉,然后厉声道:“来人,把王大志给本相带过来!” ------题外话------ 月票,月票,求月票!亲们,帮偶进前十吧,无限怨念中!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三十六章 王大志一早也听得外面传来的巨大动静,只是这段日子他被明云裳操练的比看门的狗还惨,整日里不得安宁,早前就已累的够呛,屋里的二十几房姨太太也顾不过来了,每日里难得有一刻清闲。 昨日里城南的那一起捕快集体被杀事件,为了躲避明云裳的眼线,也怕那个整日里眯眯笑的左相大人寻他的短处,他只能硬着头皮,装模做样的亲自去现场看。 那一路走过,厚冰积雪让他几近崩溃,而仵作检查完之后,告诉他这些人全部都是被顶级高手一招夺命致死的,他顿时吓心惊肉跳,他最初还疑心那是明云裳和郁梦离的手笔,可是当仵作说是顶级高手时,他便觉得他们两人就算有武功也和高手没有关系,这些捕快八成是被其它的人杀的。 而他的心里也不禁替自己担心起来,他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好事没做几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倒是做了不少,自从那日秦解语当堂剖了何进的腹部之后,他这几日就一直觉得腹部很舒服,晚上更是恶梦连连。再加上明云裳指派的一系列事情,他最近瘦了不少,原本肥大的肚楠只短短几日的时间就缩了一圈。 他不禁会想这些高手这一次杀了捕快,下一个对象会不会是他?他的心尖儿也不禁颤了起来,莫名恐惧袭来,他昨夜更是忙到大半夜,走到半路北风吹开了他马车的帘子,寒气工灌了他整个后背,只觉得像是有许多冤魂来向他索命一般,他吓的不轻,然后命人快些将马车使回县衙,结果马车的轮子半夜竟坏了,他只得自己走回去。 而回到县衙后又一直睡不好,一闭上眼睛不是鲜血淋淋的场景,就是肚子被剖开的情景,吓的他的魂都要掉了,直到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只是才一睡下,就又被外面的人吵醒。 王大志很是恼火,当即把身边的小厮给叫了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小厮还没来得及回答,莫扬便已带着一干人等走了进来道:“王大爷,左相请你过去一趟。” 王大志闻言吓的不轻,忍不住问道:“左相何事找本官?” 莫扬的眸子冷冷,淡淡的道:“我只是负责传话,左相大人为何找王大人我又岂会得知?” 王大志对莫扬的那副样子,很是不满,只是这大内的带刀侍卫也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当即穿好衣服鞋袜便走了出去。 只是他的心里终究有些担心,觉得今日的事情怕是不会就如此简单,当下给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去被明云裳软禁在西相院的路老头,小厮会意,见他一走,便去了西厢院。 他走到县衙外时,看到那里聚集了数百名寻常百姓,心里不禁有些气恼,明云裳找他该不会是因为这些升斗小民吧!他的心里又有着恼怒,以前明云裳没来的时候,他将这些个升斗小民个个治的服服帖帖,又哪里有人敢到县衙前生事? 他的官威又上来了,一出来便大声道:“哪里来的刁民敢到县衙前生事!” 王大志的积威犹在,那些百姓看了他一眼倒有半数低下了头,另外一半则是睁大了一双眼睛瞪着他。 王大志怒道:“大胆,你们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敢这样看着本官?来人啦,将这些人全给本官轰走!” 他的话音一落,他身后的那些捕快倒有多数朝前走了一步。 明云裳轻哼一声道:“王大人,你平素也是这样对付百姓的吗?不问缘由就开始轰人吗?本相在这里还未说话,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她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却透着淡淡的威仪,王大志这段日子对她的手段深有体会,此时闻言心不禁一颤,忙道:“是下官不是。” 那些捕快一看到这副架式,全部都退了回来。 秦解语一身大红的衣裳在离王大志不远的地方啃着大饼,他这一次咬的声音有些大,在这个有些安静的清晨竟莫明其妙有了一丝惊悚的感觉。 王大志听到那记声音,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秦解语却是连看他一眼都不曾。 明云裳冷冷一笑,扭过头看着王大志道:“本相对于王大人的本事这段日子也是见识了一些,知道王大人也是个极为忠君爱国的臣子,地方上的事情原本也不应该多问,只是这些百姓集体上来请愿,本相也不能无视。这是他们联名的单子,王大人看看。” 她说是看看,却是把手里一大堆的纸重重的摔在了王大志的头上,王大志见她的眼里虽然还有一分笑意,可是看到她的动作时,心已寒了三分,他捡起那些东西看了一眼后,脸顿时都绿了,这哪里是什么联名的单子,而是状纸,这些状纸上分明例着他这些年来鱼肉百姓的事情,每一张状纸下面都按了一个鲜红的印子。 他的心越来越不定,如重鼓狂敲,他偷偷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见她并未看他,只是负着一只手站在那里,寒风吹进了他的脖子,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他咽了咽口水后道:“相爷,这是这些刁民捏造的事实,本官为官清廉,又岂会做这些贪赃枉法之事!再则大人你这段日子也看到了,本官是爱民如子的……” “本相这段日子是看到王大人瘦了一大圈。”明云裳不紧不慢的道。 王大志的脸色顿时有些发青,明云裳却又道:“本相当左相的时间不是太长,对于升堂问案之事没有太多的经验,而且也一直觉得我朝之前制定的那些法子对于老百姓而言终究不是太公平,今日里王大人在,前来状告王大人的乡亲也在。本相虽然不敢自称是什么清官,但是却也算是个明事理的官,咱们今日里就在这正大光明的牌匾下,将这些事情全部都说清楚。” 王大志扭着看着明云裳,明云裳的眸光一冷,淡淡的道:“反正人证物证什么都在,咱今日先把之前规定的民告官要先滚钉板才能告的条例先搁下,若是这些百姓们是污告王大人,那么今日里事后就得滚钉板,若是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那么就只好劳王大人为民受过,替他们滚一回钉板了。” 王在志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法子,当下脸都绿了,忍不住道:“谨相,这只怕不妥,先不说这些事情的对错,就这件事情传开了,日后怕是会引起民变!”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王大人不用担心,你若是清白的,这些就是刁民,本相自会好好处置他们。再说了,王大人那一日斩杀何进时,是万分英勇的,怎么今日的事情到自己的头上时,就害怕呢?” “下官不是害怕,而是为了谨相的声誉。谨相从一介寒衣做到左相,实不是一件易事,不必为了这些刁民犯险。”王大志咬着唇道。 明云裳淡淡的道:“这是本相的事情,不劳王大人操心。” 她的眼睛微转后,扫了王大志一眼后道:“王大人一直阻挠这件事情,可是心虚?” “本官岂会心虚?”王大志忙道。 明云裳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本相今日里就好生看看王大人这些年来在做清源县县令的时候是如何的公共廉明。” 她的话说到这里,一掀袍子后大声道:“升堂!” 她当先走了进去,换了一品大臣的官服后就大步走了出来,在衙差大喊“威武”的声音中淡然落座。 王大志一看到她 这副样子,心里已经寒了不少,他也不是蠢的,早前看到明云裳处事的方式,知道她这是将他利用完之后要对付他了。这件事情他一直都极为担心,也想过一些应对之策,只是那些计策没有一件能真正派得上用场,所以才有了昨日的刺杀之事,他细细一想,便暗猜明云裳是不是已经想透了这一层,所以就要杀了他? 只是他又想他这些年来所做之事都还算周密,在明云裳来之前,曾有不少的百姓曾越过他这一级直接到州府那里去告他,只是一则他的事情做的好,再则他也花了大把的银子,这些年来一直平安无事。而他就在前不久去府台的时候,府台大人告诉他很快他就能顶替府台的位置,因为府台要调进京了。 他这般一想,心里倒有安定了一些。 王大志回过神来的时候,听到身边的一个青年男子道:“草民是清源县张家村人张坚,小人的家里原本还有几亩薄田,后来小人的田产被何进看上之后,数次想要买小人的田地,小人一家老小都靠那块田生活,更兼是祖产,又岂敢变卖,于是数次都拒绝了何进。如此过了一个之后,小人的父亲有一次路过何进的田地,何进非说老父扯了何进家的稻子,要小人家陪一百两银子。小人只是靠薄田为生之人,又哪里能陪得了这么多的钱,再说就算老父真的扯了何进家一把稻子,那也不过是几文钱的事情,又哪里有一百两之多,小人自是不陪,不料何进竟将老父告上公堂,说那一把稻子是他家的种稻,成熟之后又要再播种,一粒种子又能结出不少的粮食,老爷扯掉的那一把足可以足上五亩地,五亩地十年的收成又岂止一百两?这件事情原本是极为荒唐的,老父辩解了几句,便被王大人暴打了一顿,说老父是刁民。小人又岂能见老父如此挨板子,只得变卖田地给了何进一百两银子才算罢休,而老父年岁已高,在衙门里挨了板子,又受了这一顿气,回家三日后便……便去了!” 他说到这里便泪水涟涟,然后又大声道:“小人原本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王大人和何进的串通而为,后来才知王大人那样判,不过是因为他收了何进十两银子!” 王大志怒道:“你这个刁民胡说八道,本官一向清廉,又岂会做你说的那些事情,你根本就是血口喷人!” 张坚咬着牙道:“相爷,小人虽然清苦,但是从来不会害人,这件事情是否如此,大人尽可传证所有张家村的人,当时审判的情况如何,所有的人都人驹知。小人说句斗胆的话,王大人这些年来鱼肉乡里的事情不算少数,在场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受了他的害!” 他说罢又看着王大志道:“王大人,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他原本是没有这样的胆子的,今日里来之前先喝了酒壮过胆子,他家里因为田产变志,老父惨死,家里顿时揭不开锅来,家中小儿饿死,媳妇见到这样的情况,后来也疯了,原本一个好好的家,如今只有他一人了,左右没了牵挂,若是败了,也不过就是一死,所以今日里他才会第一个上前状告王大志。 王大志还想狡辨,明云裳淡淡的道:“这是王大人之前的判词,陈师爷都记录在案,王大人,要不要本官重新念一遍?咦,这本本子上还清楚的记着某年某月某日王大人收何进纹银十两,王大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王大志狠狠的瞪了一眼陈师爷,那些判案的陈词他早前就命陈师爷将东西收好,不要让明云裳看到,之前明云裳也从不过问县里判案一事,此时突然问起,陈师爷也是措手不及,而明云裳的手段更是高超,要得到那本记录判案经历的本子,更加不是难事。 陈师爷见王大志看过来,忙将脸扭到一侧,心里一时间也满是纠结,昨夜里被秦解语砍断的手指处,此时还在钻心痛了。 王大志看到明云裳另一只手上拿的册子,更是惊的不轻,他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本日里收了多少银子,都喜欢记下来,以满足他物殊的心理,只是这本册子他藏的甚是稳妥,明云裳又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王大志见到这种情况,心知不妙,却也并不甘心,还想要再说上几句,明云裳直接道:“人证物证俱在,县令王大志贪脏枉法,来人啦,上钉板!” 王大志忙大声道:“相爷,冤枉啊!” 明云裳又岂会理他,眸光里满是寒意,王大志见这个法子行不通,不禁更急了,当即灵机一动大声道:“相爷这般维护这些升斗小民也不过是为了银了,下官答应相爷,只要相爷饶本官这一次,本官这本册子上所有的银子全部给送给相爷!” 他这句话一出口,原本还有些喧哗的大堂顿时安静无比,明云裳原本一直冷冷的看着王大志,听到这句话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到她那抹笑意的百姓心里顿时一寒,众人互看了一眼,暗想这次怕是要麻烦了。 明云裳笑道:“本相昨日里算了算,这本册子上的银子全部加在一起约有五万两,王大人的命真不值钱,五万两就能买到吗?这样好了,本相出十万两银子买你去死如何?” 众百姓闻言都笑了起来,王大志的脸色顿时很难看,明云裳把脸些绑,当下冷着声道:“大胆王大志,竟当堂收买朝庭命官,这是陷本相于不忠不义的举动,刑罚加重,滚两次钉板!” “住手!”一记苍老的声音传来,明云裳扭头一看,便看到了路老头在一个小厮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路老头一边走一边道:“谨相此事不可,王大人不管怎么说都是朝庭命官,又岂能跑钉板?” 明云裳看了路老头一眼,眼里满是淡淡的笑意道:“路老的腿可好呢?” “差不多大好了。”路老头答道,他正准备说话,明云裳却直接打断他的话道:“来人啦,将路老送回家!” “你要做什么?”路老头大怒道。 明云裳微笑道:“路老也算是做过官,知道在朝庭命官审案的时候,若无官职,是不能过问朝庭的事情。本相知道路老德高望重,但是也不能无视法纪,本相是为了路老好,不想路老难做,更不愿因为这样一个贪官而坏了路老的名声,让别人非议路老和王大志有私,受了他的钱财,所以才来帮他说话!” 路老头闻言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明云裳却已翻开一页摊到路老头的面前轻声道:“这里还有路老的一比帐了,我和路相关系甚好,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得罪路老,更不想路老难做,所以只好请路老回去,也省得大家都不好做。” 路老头一看明云裳递过来的单子,顿时气的老脸拉的比驴脸还长,他的脚不太方便,当下却撑着走到王大志的面前,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怒道:“浑蛋!” 明云裳看到这副情景嘴角微扬,当下眼睛一斜后道:“还愣着做什么,上钉板!” 王大志的脸顿时一片灰败,那边早有衙役将钉板搬了上来,这些衙役平日里虽然极怕王大志,但是却大多没少受王大志的欺负,对他也是面服心不服,此时见有这样整治他的机会,心里倒有多数是开心的。 王大志看着那块锋利的钉板,心里顿时怕的要死,他咽了咽口水,想起在这块钉板上,他曾让多少人丢了性命,这块钉板上更是染满了鲜血,就不禁觉得遍体生寒。 他的腿忍不住抖了一下,抬头看着明云裳道:“左相大人,你就饶过下官这一次吧,下次往后一定做牛做马为你效劳!” “做牛做马?”明云裳冷笑道:“你要做牛做马的是应该为这些百姓,而不是为本相,你此时这般求本相,可想过之前那些百姓求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王大志的眼里一寒,明云裳瞪了一眼那些衙差道:“王大人不愿意,你们怎么不帮帮忙,当日里王大人下命让你们给那些普通百姓滚钉板的时候可能犹豫过?此时这般站着,是觉得本相的官位不如王大志吗?” br/> 她这一句话里寒气四射,官威也出来了,那些衙役对王大志说一声“对不起大人,我们也是被逼的。”然后便拖着王大志按到钉板上,顿时杀猪般的叫声便传遍了整个公堂。 这么多年来,清源县的百姓饱受王大志的涂毒,早已恨他入骨,此时看到他这副样子,顿时一个个都觉得痛快无比。 王大志从钉板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全部都是鲜血了,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如此痛过。 百姓们一见明云裳是真的要惩治他了,顿时一个个都激动了起来,原本还有些畏畏缩缩的百姓,此时争先恐后的上前来靠状,这些状纸形形色色的都有,小到冤案错案,大到贪脏枉法,强娶人妻为妾都有。 每一个人上前来告的状,都是有根有据,有人证有物证,再加上之前陈师爷的那本判案本,王大志所犯的事情可以说是件件带血,桩桩有人命。 而王大志滚了几轮钉板下来的时候,已经浑身血肉模糊,他在滚到第十回下来的时候,见门外排得长长的队,原本还报着明云裳只是收拾他一番的念想的念头也彻底打消了,他顿时明白明云裳就是想要他的性命。 他知道今日怕是活不成了,当即大声道:“谨夜风,你这个挨千刀,过河拆桥的卑鄙小人,你利用完本官对付何进后就要杀了本官,你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明云裳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道:“本相要做什么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道理,王大志,这么多年来你鱼肉乡里也就罢了,却是连做官的初衷也都忘了,今日里本相就站在这正大光明的牌匾下,看看你到底人做了多少的坏事!” 王大志张嘴又骂道:“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他的话骂到这里,再没有声音,明云裳看了一眼秦解语,却见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饼子,而王大志的哑穴上正嵌着一枚饼屑。 红依在人群里道:“王大志丧尽天良,相爷为民除害,他骂相爷,老大天也容不下他,让他失了声!” 她这一句话一出口,立马得到了所有百姓的认同,方马便传起了欢呼声。 明云裳的眉毛扬了扬,红依这丫头,还是当真不错的,这反应速度那是一等一!秦解语虽然经常不在状态,找他的时候找不到,今日的表现还是不错。 王大志发不出声音来,自己都觉得太过诡异,而听到红依的那句话后,他的心里也不禁有了几分迷茫,难道真的是他的坏事做多了,以至于上天都看不过眼了吗? 他想不明白,这一辈子也永远都想不明白了,下一刻,他又被人架上了钉板。 这一日,他自己也不知道在钉板上滚了多少回,他身上的鲜血早已将钉板染红,鲜血流满了整个大堂,却没有一个人对他存有半分同情。 后面的那些家眷,在听到前面的事情之后,有一大部分已吓的不轻,明云裳这样对王大志,还不知会如何对付她们,这番一闹,那些被王大志用钱买来和抢来的姨娘们,便结群去王大志原配夫人那里去抢卖身契,原配夫人自然不允,于是乎双方便大打出手,只是原配夫人身边纵有几个丫环,却也敌不过她们人多,于是乎,卖身契全被人抢走了。 前堂王大志的鲜血还在流,后堂也乱成了一团。 而王大志在滚到第二十回的时候,由于身上的血流的实在太多,彻底死了过去,明云裳对他的死只当做不知,只让那些有冤的百姓继续陈情,那些案件审理,全部让陈师爷记录在案。 明云裳看到那些排成长队的百姓,心里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复杂,却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公公正正的判案审案,一口气将清源县这么多年积下来的冤案一并审了。 这一日,她直审到半夜,直审到王大志的尸体一片血肉模糊,只审到王大志的尸体一片冰冷,鲜血成冰。 当审完最后一个百姓时,她轻轻喘了一口气,眼里却有了一抹无可奈何,纵然王大志的所作所为,当真是死十次都不够! 当她吩咐退堂的时候,她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哭声,她觉得有些奇怪,忙走出去一看,却见外面的雪地之上,整整齐齐的站着方才审过案的百姓,她不禁愣了一下,顿时明白那些百姓并没有走,只是在门外候着。 众百姓见她出来,当下便齐刷刷的给她跪了下来,她忙道:“乡亲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张坚大声道:“小人们原本以为这一辈子怕是都看不到王大志倒台,看不到他得到报应,以为这世道越发昏暗,再也看不到光明,今日里见到相爷惩治奸人,为小人们报了仇,小人们心里实在是开心!青天大老爷,请受小民们一拜!” 明云裳想要去拦,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拦不住,那些百姓恭恭敬敬的给她扣首,态度无比认真。 她的心里顿时也升起了千万种感受,当下朗声道:“本相只做本相该做之事而已,乡亲们不用多礼。” 张坚等人扣完头起来后道:“原本这一次大雪,我们都以为就算不饿死,怕也得冻死,而谨相给了我们生的希望,我们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泪水,这是被感动的,她知道对于一般的老百姓而言,要的从来都不多,只是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罢了,她当下便道:“我知道这些年来让乡亲们受苦了,只是我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但凡能为乡亲们做的必定会尽力,之前王大志害得大家失去的东西,我会尽量想办法还给你们。只是那些银两,怕是都被他败光了,我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而朝庭给的赈灾银子终究是有限的,还有其它的百姓也在等着,不可能拔来给到你们。但是我想,只要乡亲们的手上有了自己的田产,只要都勤劳一些,相信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我个人认为,那些赈灾的银子除了用了修缮房屋之外,用来买种子也再合适不过!” “相爷为我们除了一害,又归还了我们失去的东西,我们又哪敢要求更多,相爷说的话,我们都记下了!”张坚大声道。 他的话一说完,立刻得到其它百姓响应,个个都大呼明云裳是青天大老爷。 明云裳见天色晚了,便让他们都回去休息了。 郁梦离在门边看到这副场景,一时间心里也有万千感慨,只是心里却为明云裳也担起心来,不过又觉得明云裳今日的事情处理的极为高明,她只察王大志的过往,只查他对百姓的残害,却不问上面的人为什么不过问这件事情,也不问百姓为何不往上去告,更在公堂上直接把王大志弄死,王大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死去,日后就算是天顺帝问起来,她也是措辞的。 他突然觉得明云裳其实是极会做官的,她看似没心没肺的处理一些事情,其实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那些百姓必定是她派人鼓吹过来的。 他知道明云裳早前就对王大志起了杀心,却没有料到她处理事情的时候竟是如此的快和狠,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郁梦离不知道她这样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哪来的这些心思,心里却还是为她开心,从今往后,他怕是再也不用为她担心了,依她的能力,要自保不是难事。而这一件事情又与赈灾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想来到京城之后天顺帝问起来,明云裳也能自圆其说。 /> 明云裳走进来的时候,见郁梦离站在那里,她浅笑道:“世子,夜深寒重,你身子也不太好,还是早些回房休息才是。” 她说罢,却是不再看他一眼,却将身上的大麾解下来塞在他的手里,然后大步离开,她以前以为他是装病,如今却知他身有寒毒,他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些。 郁梦离看到她塞在怀里的大麾微微一笑,心里满是暖意,这个女子原来不仅会扮猪吃老虎,还会刀子嘴豆腐心,如今倒显得到他太过小气了些。 第二日一大早,明云裳便收到了府台那边给王大志的委任状,说是要调他去做府尹,她只淡淡一笑,让陈师爷给府台那边回封信,并将昨日里审案的证词全部抄一遍一起送去。 陈师爷见识到了她的手段之后,一点也不也延误,忙按她说的去做。其实之前王大志做的坏事,陈师爷或多或少都参与其中,此时见到明云裳的这一些手段后,早已是吓的收起了那些弯弯心思,洗心革面做起人来。 就算明云裳离开之后,新来的县令上任,他也一直不敢做任何贪脏枉法的事情,还会劝新县令最好也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然后还会把这个故事讲给新县令听,从那之后,清源县又恢复了以前的兴旺,商贾往来不绝,这里的百姓都过上了安定的生活。 明云裳更吩咐了一批去采集煤矿,却将那煤矿变成私有,先将那矿采出来的煤供南方这些县的百姓冬日取暖所用,余下的则对外卖钱。 她的心里也烦燥,身边没有可用的人,这些矿产日后会有巨大收入,可是若找的人不合适,怕是还会给她招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将采煤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正准备择日离开清源县之时,张坚到县衙里来找她,他行过礼后便道:“草民知道相爷非寻常人,也即将离开这清源县,小人请求相爷将小民一并带走,小民大仇得报,也不想再呆在这里,想在相爷的身边做个小厮,照顾相爷起居,但望相爷看得上。” 明云裳这一次的事情对张坚的印象比较深刻,这个人有胆有识,而且事情也做的甚是漂亮。此时见他找上门来,心里顿时灵光一闪,当即便问道:“你当真愿意跟在我的身边吗?” 张坚答道:“小人本无所牵挂,原本是打算求死之人,此时能活下来,都是相爷所赐。”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后道:“若如此,便帮本相做件事情,留在清源县吧。” 张坚的眼里有些不解,明云裳淡淡的道:“你帮本相看好发现的那处矿产,那块地原本是没有主的,本相花一千两银子买了下来,你帮本相好生经营,若是再遇到像今年这样的情况,你就将煤增给百姓取暖,若不是这种情况,就把煤挖来卖银子,这些银子你就好生替本相包管,一个月给本相看一次帐本便行。” 张坚闻言微愣,只问道:“小人与相爷只有一面之缘,相爷如何能信得过小人?” 明云裳看着他道:“你与本相也只有一面之缘,却能以身家性命相托,本相又能不信你?” 张坚闻言双目含泪,看着明云裳道:“相爷之德,小人拜服,日后便为相爷驱使!”说罢,他竟又跪了下去。 明云裳伸手将他扶起来道:“那些虚礼便全免了,我这人素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望你日后都能把事情做的妥妥当当的,我不求你能为我挣多少银子,但望你诚信经营,不要仗着我的权势去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张坚双眼定定的看着她道:“相爷所言,小人必定铭记于心!”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道:“甚好!好好做!”说罢,她轻轻拍了拍张坚的肩膀。 张坚的衣裳一片破烂,那肩头处也满是补丁,他来见明云裳之前是换过衣裳的,只是家里实在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他一个汉子也不太懂洗衣之事,上面不沾了不少的泥污,明云裳只当做是没有看到一般。 张坚见她的手在拍下来是只有亲近,没有一分嫌弃,心里倒有些惭愧,却对她更加的敬重了。他走出县衙的时候,红依追了过来,递给他一件半旧的棉袄道:“相爷说你身上有衣服太过单薄,她这一次出来的时候刚好多带了一件棉衣,也不知大小是否全适,你先将就着穿着,如今她赈灾也多清苦,备不了什么好衣裳,还请你不要嫌弃才是。” 张坚闻言顿时眼泪盈眶,低头看了一眼那件衣服,那是一藏青色的袄子,上面绣了一些流云图案的花纹,料子也不算极好,只是寻常的粗布。若是这一次明云裳赠他的是新衣,他尚且会想明云裳是不是嫌他太过贫穷,嫌他破烂,可是她送来的却是穿过的旧衣,那么这就是真真切切的在关心他了。只因为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便让他的心里彻底认了明云裳这个主子,往后不管是刀山火海,明云裳说跳,他也不会再皱一下眉头。 红依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哭什么啊?” 张坚抹了一把泪道:“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没有被感动。我如此卑微,得相爷赏识,就是拼了性命也不敢让她失望。” 他说罢,竟又在地上跪了下来,冲着明云裳住的方向砖起头来。 红依看到他的样子也不拦他,她这些年来跟在郁梦离的身边,对于权谋之术也深谙于心,她以前觉得郁梦离是高手,今日见到明云裳的手段,她也不禁感叹,明云裳的手段是一点都不输给他们的世子,今日里明云裳只以一件旧棉袄,就收服一个人的心,当真是不易的很。 张坚扣完头便爬了起来,然后抱着衣服便走了出去,他离开的那一瞬间,红依分明又看到了有眼泪滑落,她轻轻扬了扬眉毛,却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离开清源县的那一日,城里的百姓不顾三九严寒的天气,几乎是不管男女老少都出门相送,她一走出县衙,看到县衙门口那些乌黑的脑袋时,不禁吓了一大跳,若是所有她到清源县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的话,那么今日的场景就出乎了意料之外。 众人一见她出来,不太整齐的全跪了下来,她忙道:“乡亲们请起,用不着行这样的大礼!” 众百姓道:“谨相就是我们清源县的大恩人,这个礼受得起!” 声音也不算整齐,有的人几乎是用喊的,明云裳看到这种情景,一时间又觉得有些好笑道:“我还道你们是排练过的,不想竟是胡乱喊的。” 她一笑,那些百姓也笑了,有人道:“我们只是说出我们的心声罢了。” 明云裳笑了笑道:“本相知道了,你们把那些虚礼全收起来,以后好好过日子,过的幸福一些,本相就很开心。” 说罢,她也并不多说,便起身进了软轿,秦解语驾起马车一行人便离开了清源县,那些百姓却都跟在身后相送,那情景就算一直如明云裳那么冷然的性子也生出了感动。 她的眸子微微眯着,头轻轻的靠在椅背上,这一次她算是有意外的收获,她这一次更加的明白了一些道理,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所求的也不过是安生立命罢了。 有了这分想法之后,她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也重了。 回为她在清源县的这一系列动作,直把附近的郡县也惊的不轻,几乎是她所经之地,都极为顺利 的解决了一应事情。 所有的百姓都有了饭吃,取暖也不在话下,而明云裳也在清源县大搞了一次搜查之后,称之前所丢失的官银全部找回,所有的百姓都分到了银子。 而之前于军去清河县借人运银子的事情也早已不胫而走,于是众人也有了更多的猜测,而当明云裳一人返回到清河县时,那里的县令当天早上已经上吊自尽了。 这一次明云裳赈灾的事情如疾风卷过南方的所有地方,所经之处再也没有人因为她是一个毫无经验的左相而敢再起欺负之心,只觉得她就是一个传奇的传在。只是对于她所做的事情,一时间褒贬不一,百姓夸她是清天大老爷,而官场上却送了她一个笑面阎罗的称呼。 而她的人还未回到京城,有关于她的折子却满天飞了,有赞赏她赈灾赈的好的,也有怒骂她行事太过的。 天顺帝看到那些折子眸光幽深,放在案头细细思量了一番,双手轻轻抚过那些折子,然后将手负了起来,嘴角边有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明云裳和郁梦离在小年夜的时候回到了京城,而她一回到京城还未换完衣服,便被宣进了宫。 ------题外话------ 天冷了亲们记得添衣,今早送女儿去托儿所的时候,冻的我直打哆嗦,苏州这天也终是冷了下来l续求票票,为了这个月的月票榜前十名奋斗!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三十七章 冬日的皇城里,到处都是铠铠白雪,太监们每日清晨都会出来扫雪,怕冰雪过滑摔倒各房的主子,路上被洒了不少的盐用来溶化冰雪。 万贵妃半躺在小榻上手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猫,纤细柔美的手指轻轻抚过小猫柔顺的白毛,淡淡的问道:“世子回来了吗?” 婢女雪映答道:“听掌事的公公说今日一早世子便和谨相一起回京了。” 万贵妃的小指轻轻点了一下小猫的额头后懒懒的问道:“还真是快,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回来了吗?” 雪映微笑道:“只闻谨相这一下南下赈灾的事情做的极为漂亮,所以就早早回来了。” “如何漂亮呢?”万贵妃又问道。 雪映轻声道:“传闻她让所有灾区的百姓都有米有,有柴烧,也有银子使。” “哦?”万贵妃的头微微抬起来道:“一百万两银子可以让数十万灾民得到如此的待遇,怎么可能?” “奴婢也觉得不可能。”雪映看着万贵妃道:“传闻这位相爷很有本事,到南方之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就得到了当地财主们的大力支持,有钱的出钱,有米的出米,所以事情才能哪此顺利。” “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万贵妃的眸子微抬道:“你们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吗?” “奴婢只听说她最先到的是清源县,办的是何妃娘娘的兄长,这才有了一呼百应的效果。”雪映轻声道。 “上次瞧她虽然觉得气度不凡,但是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弱质书生而已,又哪里来的这样的本事?”万贵妃的手依旧在摸着猫儿,只是下手重了些,引得那只猫“喵喵”叫了一声,然后从她的怀里跳了出去。 雪映答道:“其中的细节奴婢不知,只是今日一早便见何妃娘娘哭着去求皇上了,怕是为谨相的事情而去。” 万贵妃的嘴角微勾道:“这些消息是何时传到京中来的?这猫是越发的不听话了。” 雪映把小猫抱起后道:“已有些日子了,不过之前传上京城的折子都是在骇清源县的县令王大志,听说谨相离开清源县的时候让王大志滚钉板,他鲜血流尽而死,当日谨相当着清源县所有百姓的面宣读了王大志贪脏枉法的罪状,并未为王大志请大夫,因为这一件事,引得附近的县令们很是不满,却也让人闻风丧胆,清河县的县令更是她一到便悬梁自尽了。所以这一次谨相一回京的消息传回京城,弹骇她的折子就满天飞了。” 万贵妃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道:“听你这么一说,本宫倒真觉得这个谨相还是一个狠角色了。” “可不是嘛!”雪映轻声道:“这谨相所做的事情当真是有些怕人,还真不像是一个寻常书生能做的了的。” “她不是寻常书生。”万贵妃缓缓的道:“她是一朝左相,皇上的新宠。” 雪映看着万贵妃,万贵妃又淡淡的道:“她如今得圣宠,也不知还有没有最初的淡定和从容。” “娘娘的意思是?”雪映的眼里有了一丝不解。 万贵妃伸手将小猫接过来道:“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她有这样的本事真不是易事,本宫以前还是小看她了,大伙都在这个时候弹骇她,本宫也该为她说几句好话了。” 雪映的眼里不解的意味更重,万贵妃只是浅浅一笑,然后缓缓的道:“世子舟车劳顿而回,想来也是极为辛苦,兰陵王业已回京,对世子新娶之妇极不满意,本宫瞧着今年的新年啊,怕是会有些意思。” 雪映轻声道:“娘娘,这一次世子陪谨相前去赈灾,谨相如此顺利,也有人说这是世子之能。” 万贵妃浅笑道:“不管是谁之能,总之他们两人这一次怕都是少不了封赏,终归是件好事。” 雪映看了万贵妃一眼后道:“以前兰陵王总想扶六公子上位,理由是世子无才无德,可是这一次赈灾赈的如此圆满,兰陵王想在新年废世子拥六公子为世子的计划只怕得后延了。” “兰陵王自有他的考量,但是很多事情并不会如他的心思发展。”万贵妃淡淡的道:“他以前一直觉得世子除了有些衅谋之外再无其它的本事,世子早到适婚之龄,皇上也数次想要为世子赐婚,但是都被他拦了下来,本宫这次倒想看看,兰陵王要如何拦下!兰陵王对世子新娶的明氏女子满意,那么本宫这一次就让他彻底满意。” 雪映轻声道:“娘娘,这事最好还是问过世子,必竟是他的终身大事。” “像世子那样的人,虽然是有终身大事,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地位,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万贵妃淡淡的道。 雪映轻轻点了点头,眸子里却有一丝担忧。 天顺帝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眼睛都没有抬,张公公走进来道:“皇上,这是绮罗国送来的贺年礼,您要不要瞧瞧?” “放着吧!”天顺帝淡淡的道。 张公公却站在那里不动,天顺帝又问道:“还有事情吗?” 张公公轻声道:“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前来送礼的是绮罗车的公主阿丽雅,皇上去年曾答应过绮罗国的国王待阿丽雅公主及笄之后,就要为她在各位王爷世子中指一门婚事,今年绮罗国国王让她送来送贺年礼,怕是还有着挑夫婿这一层的意思在里面。” 天顺帝将头轻轻抬起来,想了一番后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今年的事情太多,朕都快忘了。” 张公公笑道:“皇上日理万机,平日里忙的紧,这事算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阿丽雅已经来了,皇上也得安排一二,虽然绮罗国不算什么大国,这些年来一直附属在我苍澜之下,但是那里矿产丰富,矿产也极为丰富,每年缴的岁供也不少。” 天顺帝看了张公公一眼后道:“你倒是学的越来越精了,这国家大事你操心的还不少。” 张公公忙笑道:“皇上这么说可就折杀奴才了,奴才这些年来侍奉在皇上身侧,对国家之事也常听着,只是奴才是个蠢笨的,又哪里知晓什么,只是记得一些事情,供皇上平日里用而已。” 天顺帝笑道:“你倒是长了一张极巧的嘴巴。” 张公公嘻嘻一笑,天顺帝又问道:“我朝皇族里还有哪位王爷世子未曾婚娶?” 张公公答道:“只有兰陵王世子了,虽然他去宜城时也娶了亲,可是他回来之后并未将那女子的名册报上来,而兰陵王之前一直在北疆查看边关之事,便一拖至今,听说兰陵王对世子的新妇并不满意,前日回来之后罚那女子跪了一晚,奴才瞧着怕是这事有悬。”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幽深,轻叹了一口气道:“朕这个堂弟自小便不得王叔喜欢,朕也是知道的,那个女子朕也见了,只有寻常之姿态,王叔不满意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张公公叹了口气道:“可惜了 世子的病躯。”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后道:“你好像对世子的事情很关心?” “奴才只是瞧着世子可怜罢了。”张公公轻叹道:“他的身子不好,兰陵王爷也不太待见他,这些年来若不是太皇太后一直照拂着,怕是……”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天顺帝的眸子却已眯了起来,然后轻叹了一口气道:“皇奶奶最是喜欢他,这也是人之常情。” 天顺帝的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后道:“若是如此的话,那阿丽雅公主的婚事怕是得另指了,兰陵王世子身子不好,阿丽雅怕也是看不上的,就算是看得上,兰陵王怕也不会同意。” 张公公轻声道:“奴才觉得这婚姻大事还得看缘份,阿丽雅公主性情豪放,世子虽是男子却有着天人之姿,这看不看得上的事情奴才觉得还真不好说。” 天顺帝看了张公公一眼后道:“你这话里似乎还有话。” 张公公笑道:“奴才哪里敢在皇上面前藏话,只是奴才觉得这些年来皇上对世子多有照拂,这事却又终究是兰陵王府的家事,皇上也不好多过问,也难以事事全了世子。而这一次世子和谨相一起南下赈灾立上大功,皇上怎么着也得赏赏他吧!”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眯道:“世子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般为世子说话?” 张公公闻言忙跪下道:“皇上絮罪,奴才和世子平日里连话都未说上一句。只是见皇上对世子怜悯,又瞧着世子的日子的确过的极苦,而众王爷世子中又没有其它的人能迎娶阿丽雅公主,所以才会说这番话,若是说错了,还请皇上责罚!”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后道:“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只是今日里你说的也没有错,就先起来吧!” 张公公忙谢恩起身,后背却已满是汗水。 天顺帝缓缓的道:“你不说这赏赐,朕倒险些忘了还有一人也随世子进了京,你且说说朕如何赏那人?” 张公公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道:“皇上就不要再笑话奴才了,这国家大事又有哪件是奴才能说道的,方才说到世子的事情,不过是因为存了一点私心,可是奴才对谨相,就再无半分私心了,又哪里再敢给皇上再出馊主意。” 天顺帝闻言笑了笑道:“你出的倒也不全是馊主意,朕瞧着也不错,这样好了,若是这一次世子和阿丽雅的事情能成,到时候让世子敬你一杯谢媒酒。” “多谢皇上。”张公公跪地谢恩。 天顺帝又叹了口气道:“只是这个谨夜风也真是让朕发愁,这一次的事情是做的很漂亮,但是却也惹了一堆的祸事,朕一时间还真不知是赏她还是罚她。” 张公公这一次只笑不答,天顺帝又道:“她的胆子也真是粗,竟敢当堂命人剖了何进的腹部,惹得何妃今日来朕这里哭了一上午。还把路之谦的老父腿给打折了,真不知道她从哪里借来的勇气。” 张公公笑道:“皇上这会在骂谨相,心里怕还有些欣赏吧!” 天顺帝伸手指了指他的脑袋道:“你如今说话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张公公只笑道:“皇上絮罪。” 天顺帝却又问道:“你说朕欣赏那谨夜风,又是从何处欣赏?” “当朝大臣,像谨相者实是少数,大多是用嘴巴说的多,论到做事实没有几人,像谨相这种为了完成圣命不顾一切阻挠而放手去做者就更没有几人了。”张公公轻声道:“她明知何进是何妃娘娘的兄长,还敢下杀手,这就更需要胆量,奴才以前也曾听说过一些关于何进的事情,他在清源县为非作歹,做尽丧尽天良之事,奴才站在老百姓的角度去看,谨相倒是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最重要的是牺牲了何进一人,就换得一县的百姓有米粮吃,这就极难了。”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起,长长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正在此时,门外一个小太监走进来道:“皇上,谨相在殿外求见。” 天顺帝笑了笑,命张公公退了下去,宣明云裳进殿。 明云裳披了一件雪色狐皮大麾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对着天顺帝行了一个大礼,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道:“谨爱卿这一次南下赈灾不知有何体会?” 他不让明云裳起身,也不问她赈灾的情况,只问她有何体会,这其中的深意只有他自己才知。 明云裳淡淡的道:“微臣只知为国分忧,临走前皇上吩咐微臣一定要将灾区的百姓有饭吃,有柴烧,微臣做到了,因为百姓的忧愁解决而开心,也为完成圣命而开心,这些就是微臣的体会。” 她知道她这一次做的事情有些过了,不用猜也知道有些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对于那些事情,她自认为她这一张嘴是说不过那么多张纸,而天顺帝这样问她,原本就暗藏了其它的意思在里面,她才不会蠢到去触那些霉头,问她体会,那么她就只有这样的体会,再多了也没有。 天顺帝冷笑道:“你倒是会说话,倒把所有的事情全推到了朕的身上!”说罢,他大手一挥,便扔了几十本折子扔到了明云裳的身上。 明云裳淡定无波的捡起几本折子看了看,那些折子上有说她行事如何如何残忍,有辱圣贤之道,还有说她不顾礼法,不尊重长者,实是读书人的耻辱;还有说她行事如何嚣张狂妄,没将皇亲国戚放在眼里;还有说她行事太过狠毒,强逼人交银子,非法占用他人之财产…… 她随便数了数,那些罪状足有数十条之众,条条都是砍头的大罪,她的眼睛眨了眨,偷偷的看了一眼天顺帝道:“我的乖乖,这些罪状足可以让皇上砍了微臣了,不知皇上如何看这些折子?” 她的心里其实也有些担心,她以前也研究过天顺帝对人的法子,知道这个皇帝其实极为多疑,也不缺狠厉的手段,对于朝中的一些有异议的大臣,更是下过狠手。他这般匆匆将她召进宫来,她的心里也有几分忐忑不安,可是见到天顺帝将这些折子全部扔了过来,她倒觉得她这次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你问朕如何看?”天顺帝的眉头皱了起来,而看到她的那副表情,却又有几分哭笑不得,那些举止明明是不庄重的,却让他莫名的觉得亲切,让他想起了他年少的时光,若不是他当皇帝的日子已久,早已有了君威身,怕是看到她方才的样子都要笑出来了。 明云裳抬眸,天顺帝却又冷着眼道:“这么多的折子弹骇你,你居然还敢问朕怎么看?你难道不该为自己辩解一番吗?” 明云裳淡淡的道:“微臣在这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所想的不过是为皇上分忧,解南方百姓的严寒苦楚罢了,而这些事情的真伪,也不过是在皇上的一念之间罢了,皇上若是信微臣,那么微臣说的话自是能让皇上相信,可是若是皇上并不信微臣,这里有这么多的折子为证,微臣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天顺帝眯着眼睛看着她,并不说话,明云裳的头微微抬起,也看着他,天顺帝见她竟敢直视他,心里一时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天威不可测,满朝文武,就算是他最宠爱的妃子最得宠的大臣,也没有人敢这般看着他。 天顺帝见她的眸光清潋无波,没有半点杂质,镇定的异乎寻常,那 双眸子里没有对权利的渴求,也没有对金钱的狂热,平静的让天顺帝诧异,这些年来,他手中的大臣还从没有一个人像明云裳这般的。 他不禁想到了前朝的预言,能解三题者为当世异言,可拜之为相。他之前拜明云裳为相不过是因为她当众答了题,又被大臣反对,更兼他觉得在朝中实没有可能之人,所以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了她。所以他只给了她相位,实际权力却给的极少,那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子试探而已,而这一次雪灾让她前去赈灾,也不过是想看看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书生会如何处理这一系列事情罢了,任是重任,却存了很多其它的心思。 而她的表现却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当他在皇城里收到她命人剖了何进的腹部,弄丢了一百万两银子却用近乎无赖的法子从各家的商贩那里讨要回来,更让皇庭命官血染衙门,件件桩桩的事情,都做的有些惊世骇俗,但是成效却极好。他知道她在南方那边的声望极高,还得了个青天左相的美称,但是他真的不相信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竟是一个从小户人家出身的书生所能做到。 她难道不害怕吗?天顺帝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又是怎么想的?而此时她敢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他,就不怕他要了她的性命? “大胆!”天顺帝终于吼道:“谁借了你这样的胆子,竟敢这样看朕!” 他这一吼,那些候在门外的太监们便听到了,张公公的心颤了颤。 明云裳把头低了下来道:“以前先生在教我的时候,就曾告诉我,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是对别人的尊重,微臣失仪之处,还请圣上责罚。” 天顺帝见她被他这一吼身子还有些发抖,心里倒又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她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他当即冷哼道:“朕以前瞧你学那些圣贤之道,觉得你有几分读书人的风骨,不想却是个痴的。” 明云裳轻声道:“先生教微臣时,曾对微臣说过,像微臣这样的读书人,走的是圣贤之道,行的是圣上之路,所有的是非对错,皇上的心里都有一把尺子在衡量。微臣自小读书时,也不觉得微臣就是个聪明的,最初先生教微臣背的诗书,微臣倒有一大半背上来,远不如私塾里的其它孩子,而微臣又盼着有一日能为君分忧,所以只能付出比其它的孩子加倍的努力去背书。当微臣踏足朝堂时,得到皇上的赏识,这份恩情微臣没齿难忘,心里心心念念的也只有如何报效君恩。对于朝堂之事,微臣只能算是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人,没有任何经验可言,也没有任何人会教微臣如何去做一个好官,微臣想的不过是如何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皇上分忧,皇上交待去办的事情,自是拼尽全力去做,不管功过,微臣问心无愧。微臣自己觉得这一次赈灾的事情,不管别人如何看微臣,微臣只想为百姓做些实事,为皇上做些实事,至于其它的大人们如何看微臣,微臣觉得并不重要。微臣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必定会得罪很多人,也许回到京城来皇上就会问微臣的罪,但是微臣问心无愧,人这一生总归是要做出几件让世人记住的事情,而这一次皇上若是杀了微臣,微臣也觉得这一生也值了。” “怎以值呢?”天顺帝看着她道。 明云裳轻声道:“自古以来,贤臣大多命不长,因为所做之事都太过直接,更有犯颜直谏不惧个人生死者,微臣自认没有那样的魅力,这一次所行之事虽不能成贤臣,却是绝对的忠臣,而皇上这一次若是杀了微臣,那么倒是成全了微臣的贤臣之名。” 天顺帝定定的看着她,她的头微微低下,不再看天顺帝,天顺帝冷笑一声,从龙椅上走下来,然后走到她的身边,她的头依旧低着,只看到那明黄色的衣裾。 御书房里顿时一片安静,安静的连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到,明云裳的吸呼却依旧平稳无比,不见一丝急促。 天顺帝冷冷的道:“你倒是会给朕下套,朕若是杀了你,你便是贤臣,若是不杀你,你便是忠臣。” 明云裳伏在地上道:“微臣不敢。” “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吗?”天顺帝一拂衣袖道:“连人的肚子也敢剖,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今日里朕倒是想问问你,你是想做贤臣还是忠臣?” 明云裳伏在地上的眼睛轻轻眨了眨道:“微臣想活着的时候是皇上的忠臣,死的时候能做皇上的贤臣!” 天顺帝闻言哈哈大笑道:“谨夜风,你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守在门外的张公公从来没有听到天顺帝这般笑过,只道是天顺帝动了真怒,当上便转过身附在身后的小太监说了一句话,小太监忙转身离开。 明云裳依旧轻声道:“微臣的胆子其实很小!” 天顺帝的眸子微抬道:“嘴里说自己胆子小的人通常都胆大无比,起来吧!” 明云裳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缓缓起身,才一抬头,便看到了似笑非笑的天顺帝,他今日里束的是皇冠,没有戴垂帘,两人隔得甚近,天顺帝的模样明云裳便都看在眼里,她才发现他其实也长的还蛮顺眼的,眼角眉梢间满是帝王之威。 她这一次不敢再看他,忙将头低了下去。 天顺帝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好笑,却又问道:“那一百万两赈灾银子丢失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明云裳知道他一定会问这件事情,当下便道:“微臣的马车行到灾区外围时,便见到那边到处都是山区,实在是不好走,无意中听到有人想劫赈灾的银子。当时微臣身边的御林军只余下两百来人,若是再遇到大股的山匪,怕是会有危险,所以早早就命人将赈灾的银子全部换了出来,将箱子里装满了石头,只等灾祸一过再将银子取回。因为这事太大,所以连统领于军也一并瞒下,然后命于军将银子先运过去,没料到于军被清河县的县令和那些匪贼是一起的,派人给于军领了一条错路,最终害得两百御林军只余于军一人活着回来。”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意道:“所以清河县的县令见你一来便自尽呢?” “想来是怕微臣和他算帐吧。”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的眼里却有了一抹怒气,却又问道:“银子既然没有丢,为何到清源的县的时候要谎称银子丢呢?” 明云裳知道有莫扬在,这些细节处必定瞒不过天顺帝,当下便又道:“因为微臣到清源县的时候发现那里的米价高的离谱,而清源县本有良田万顷,再加上还有玉石矿为辅,而城里的百姓却比其它的地方还要穷的多,所以微臣才大胆猜测清源县的县令有问题,也想着为百姓做一些实事,所以就撒了那么一个谎,再说若不是微臣早有所备,那些银子是真的会被人给劫走,微臣此刻怕也不能活着来见皇上了!” “真是大胆!”天顺帝的手重重的拍龙案,对于地方的事情,天顺帝也是知晓的,这些年来匪寇横行,想来也和那些贪脏枉法的官员脱不了关系。 明云裳站在那里不动,天顺帝又道:“你既然已经预料到了危险,想来也能猜到那些劫银子的是谁吧?” 明云裳轻声道:“微臣没有证据,不敢胡乱指认,只是其中一人微臣是认出来了。” “是谁?”天顺帝问道。 明云裳答道:“那为首的劫银子之人,就是当日里在皇宫里行刺微臣之人。” “什么?”天顺帝大惊道:“你不会认错?” &nbs p;明云裳咬着牙道:“他就算是化成灰微臣也能认出他来!”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眯道:“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从未见过那人。”明云裳叹了口气道:“不过若是见到,一定能再认出他来!”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杀意道:“看来朕的皇宫里也不太太平,这些人的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明云裳见火头被她挑起来就不再说话,心里却也满是寒意,她和容景遇的这一诚量,从来都是不见刀枪,却是血流成河。 而她为杀容景遇的事情却是做了层层叠叠的铺垫,她相信总有一日,一定会让容景遇死在她的手里。 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眼里只有淡淡的怒气。 天顺帝看了一眼屋外的天气,却见风雪满天,见明云裳一身风尘之色,满身的疲惫难以掩盖,此时还伸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他知道她为了赶回京城,这一趟又是斗智斗勇,想来也是累坏了,他今日里宣她进宫原本还有一些其它的打算,更有一些试探的意味,她今日里若是托辞不来的话,他必定会重重惩治于她,可是她就算是累到极致也因他一句话而进了宫。 若是其它的大臣这般进宫,天顺帝只会认为他们不过是因为皇命,可是明云裳这般进了宫,却让他觉得她对他是出于绝对的忠心。 他的心里不禁对她升起了一抹怜惜,她只是一个寻常的书生,却有如此的胆色,所凭的怕也不过是对百姓的关心和对皇族的绝对忠诚,像这样的臣子,怕是他打着灯笼也难以寻到。 天顺帝轻声道:“你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乏了,今日里大雪将起,走出宫门怕也不易,朕对于赈灾之事还有许多疑问想要问你,你今日里就宿在皇宫里好了,明日一早便与朕详谈。” 明云裳一听天顺帝又要留她在宫里,一时间只觉得头都是大的,忙道:“多谢皇上关心,只是内宫外臣不宜在此过夜,再则微臣的身子还算不错,也不太累,走出宫门还是可以的,再则宫门就有马车候着,也不费多大的事情。” 天顺帝笑道:“朕知道那日的事情让你受了委屈,也受了惊吓,只是你这一次连这样的大事也做下了,难道还怕在皇宫里过夜不成?” 明云裳的脸顿时成了苦瓜脸,天顺帝看到她那副样子倒觉得好笑,当下淡淡的道:“就这么说定了,朕这一次保证绝对没有人能伤到你一根头发。” “多谢皇上!”天顺帝的话都这样说了,明云裳也不能再说其它的了,只是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郁梦离因天顺帝没有召他入宫而独自回了兰陵王府,兰陵王已经回来,见他一身风尘却平安无事的回到兰陵王府,兰陵王的脸色并不太好看。 郁梦离一进兰陵王府,便见兰陵王就站在第一重院落处候着他,他的眼里刹那间也有了一分寒意,只是很快便朝兰陵王行了个礼后道:“儿子见过父王。” 兰陵王一身战铠,看起来甚是威武,他看着郁梦离道:“你还认我这个父王吗?” 郁梦离缓缓的道:“父王生我养我,儿子又岂会不认?” 兰陵王闻言眸子里满是寒意,见他戴了一个斗蓬站在那里,心里倒更加讨厌了几分,当下又道:“本王只怕你这一次赈灾有功,就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郁梦离淡淡的道:“儿子这一次只是随行,有功的只有谨相罢了。” “在本王的面前你就不用装了,谨夜风不过是个寻常书生罢了,又岂能搞出那么多的事情来?那些事情想来都是你的手笔吧!怎么,如今终于找到能做事的地方,心里定是很开心吧!”兰陵王的眸子里寒气迸出。 郁梦离觉得这些事情没有必要对兰陵王多交待什么,当下便道:“儿子一路回来有些乏味,身上还有寒症,父王若要问话的话待儿子休息好了之后自会一一告诉父王,只是如今,儿子得先回房休息了。”说罢,他轻咳一声,便由仲秋扶着他回了房。 兰陵王冷笑道:“果真是越来越会摆谱了!在本王的面前也是越来越没有半分样子了!” 郁梦离眸光微寒,兰陵王却又道:“你今日里就站在这里好生思考一下为子之道吧!省得这事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本王没有这教,丢了整个皇族的脸面!”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神色不动,仲秋却看不过眼道:“王爷,世子身子不好。” “身子不好刚好,让他长点记性,知道什么是父王之道!”兰陵冷冷的道:“你替他求情,今日里就陪他一并站在这里吧!” 他说罢,又扭过头对管事的道:“没有本王的允许,世子今日不得回房!” 仲秋的眼里已有了一分怒气,忍不住上前走了一步欲和兰陵王理论,郁梦离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仲秋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只轻轻摇了摇头,仲秋却气的眼睛都红了。 郁南郁北站在两人的身后,互看了一眼,然后各自叹了一口气,王爷和世子不和的事情原本就不是一日两日了,自从大公子和二公子死后,他们父子两人便已如水火一般。 相较于其它几人的怒气,郁梦离倒淡定不少,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的方式,兰陵王越是待他不好,他倒越是坦然,这样的父子之情总有一天会耗尽,也总有一天只余恨。 雪花漫天飞扬,很快就落满了他的斗蓬,仲秋帮他掸着雪,却也不语。而郁梦心在远处看着,心里却觉得畅快无比,他原盼着郁梦离这一次死在南方,没料到他却还是命大活着回来了,他倒更盼着这一次的风雪让郁梦离体内的寒气暴发,彻底死去。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仲秋正欲劝郁梦离回去,正在此时,一人走过来附在郁梦离的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郁梦离当即面色大变,扭过头对仲秋道:“仲叔,陪我去一趟皇宫!” 仲秋一看天色,当即大惊道:“这会去,怕是宫门都要下钥了,世子是外男,没有皇上的太后的宣诏,此时实不宜进宫。” “我不能不去。”郁梦离咬着牙道:“她有危险,皇上动了怒,将她留在了皇宫。” 仲秋微惊道:“这消息准不准确?” “她传来的,想来不会有差。”郁梦离轻声道:“张公公亲耳听到的。”这里的她,却已指的不再是明云裳。 仲秋闻言忙安慰道:“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她这一次虽然行事有些过,但是功绩还在那里,断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再则她素来聪明,寻常事情也能解决。” 郁梦离看着仲秋道:“你说的很对,但是你我都知道皇宫不比任何其它地方,圣意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妄断。” 仲秋叹了口气道:“我陪世子去。” 郁梦离淡笑一转身便走出了兰陵王府,管事的也不敢拦他忙转身告诉了兰陵王,兰陵王冷笑道:“他最好是永远也不要回来!” r/> 郁梦离到达皇宫时,仲秋扶着他准备下马车,不料他走的快了些,斗蓬被挂了一下,刚好一阵大风吹来,将他的斗蓬给彻底吹开,露出了他倾城倾国的容貌,一个身着异族服装打扮的飒爽女子从皇宫里走出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便惊在了那里。 待他将斗蓬重新带好的时候,那女子才回过神来,问看门的公公道:“这是谁家的秀,竟有如此美貌?” “公主看岔了,这位不是秀,而是兰陵王的世子。”小黄门答道。 ------题外话------ 抱怨言情成份少的亲们的福音到了,重头戏开始上演了!求票票!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三十八章 那飒爽的女子就是绮罗国公主阿丽雅。 “男子竟长的如此好看?”阿丽雅大惊道,她生长于大山之中,绮罗国的女子虽然性子豪放,却也因生长于山中,山清水秀养美人,其中不乏绝色,但是不管那些女子有多么的绝色,都没有办法和眼前的这个男子相比。 小黄门微笑道:“是啊,世子的容貌可以说是倾城倾国,只是却也因为这绝色的容貌而引来了很多祸事。”他说罢轻叹了一声。 阿丽雅奇道:“怎么会引来祸事?” 小黄门答道:“公主初到我朝,对我朝的禁忌有所不知,早在我朝建国的时候,国师就有预言,男子若是生的太过好看,就是天煞孤星,会给我朝带来世大的灾祸。好在皇上对这个预言并不相信,世子的身子也极不好,前段日子因为犯病,双目还失了明,却不辞辛苦跟着谨相前去南方赈灾,奴才之前还担心他那样的身子怕是经不起那些道途险阻和阴冷的天气,他这一次能平安回来,实是有幸。” 阿丽雅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别样的神采,当下却道:“他这样的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我若是能守在他的身边,必定会好生照顾他,不让他受一分委屈。” 绮罗国地处山区,民风开放,男女之间远没有苍澜王朝那么多的禁忌。而阿丽雅天性开朗,甚得绮罗国国王的喜爱,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是以她平日里说话从来不顾忌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小黄门一听,顿时变了脸,他看了一眼阿丽雅道:“公主有心了,是世子之幸,只是这话万万不能对世子说。” “为什么?”阿丽雅的眼里满是不解。 小黄门看了一眼已经走下马车的郁梦离道:“因为世子是个男子,在我朝,男子若是需要女子来保护的话,对男子而言是个耻辱,而且世子因为容貌太过出众,也最是讨厌别人对他做那些事情。世子的身子骨虽然不算太好,但是却是天底下顶聪明的男子,公主也莫要辱没了他。” 他在宫里当差多年,对于有些事情也一直看在眼里,他对郁梦离是发自内心的同情,别人传闻郁梦离是天煞孤星,看谁一眼就要倒八辈子大霉,但是对他这样一个小太监而来,他这一辈子断了子孙根,依着老一辈的说话,他这种人是连下辈子投抬做人的机会都没有,自也就没有那些禁忌。而他这些年来也看着郁梦离走的辛苦,所以也对他心生怜惜。 阿丽雅显然不太能理解小黄门的意思,只是这番话却是记下了,她轻声道:“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黄门对她行了一个礼,她却已大步朝郁梦离走了过去,郁梦离并不认识她,见她过来也没放在心上,再则他此时心里挂念明云裳,只急急的朝宫里走去。 阿丽雅却走到他的面前道:“世子请留步。” 郁梦离回首,阿丽雅冲他微笑道:“雪天路滑,世子要当心些才是。”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敛,见她的着装有些怪异,当下便问道:“敢问姑娘是?” “我叫阿丽雅。”阿丽雅笑着答道:“方才看到世子下马车的样子,惊为天人。” 郁梦离的眸光转深,阿丽雅却又道:“我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想和世子做个朋友。” “难道其它人没有告诉你我没有朋友的吗?”郁梦离淡淡的拒绝,他的声音里已有了一层寒冰。 阿丽雅的眼睛睁的大了些道:“那我可以做你的第一个朋友吗?” 郁梦离听到她的话觉得这个异族的女子实在是怪,他微微一想,倒也大致想到阿丽雅是什么人了,当下淡淡的道:“在京中想和公主做朋友的大有人在,这一群人里一定没有我。我还有急事,就不陪公主聊了,告辞!”说罢,他微微施了个礼便带着仲秋大步离开了。 阿丽雅还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心里却并不恼怒,她看着郁梦离微微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姿,心里一时间倒别有感触。她这一次从绮罗国出来的时候,父王就曾告诉她,让她来京城的时候好生擦亮眼睛,为绮罗国寻一个依靠,要论依靠的话,郁梦离如今这副样子实在是算不上,她反而觉得他需要她的依靠。 阿丽雅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异样的神采,她自小对于弱者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同情,尤其是那些美好的事物,而此时的郁梦离,在她的眼里看来,就属于弱者。 她忍不住大声问道:“世子这么晚了进宫有事吗?” 郁梦离还从来没有见过脸色这么厚的女子,当下却懒得回答,只是稍稍加快了他行走的脚步。 阿丽雅再次讨了个没趣,当下嘴巴微微嘟了嘟,甩了甩头道:“看来他平日里被人欺负的太多了,早已不再相信陌生人的好意了,也许我得替他改改才行。” 身边的侍女道:“公主,世子不得圣宠,你实在没有必要在他的身上花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阿丽雅轻哼一声道:“该怎么做我还不用你们来教。” 侍女适时的闭了嘴。 阿丽雅的心里却升起了一分惆怅,她的心里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由于郁梦离的特殊身份,更兼太皇太后常召他入宫,他这一次离京已久,这么晚入宫虽然有些怪,那些侍卫只问了一句他进宫做什么,仲秋答了句:“世子离京已久,久不见太皇太后,心里十分想念,所以便来看看太皇太后,还请行个方便。”说罢,便又塞了一锭银子给守门的侍卫。 侍卫知他虽然不是太得宠,但是却极得太皇太后挂念,这么久未进宫此时进来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更兼他的身子一向不是太好,以前进宫来常有留宿在宫里的经历,所以也未做过多的盘问,便将他放了进去,却也将他进宫的时间做了一个备案。 郁梦离也不去管这些事情,直直的便朝太皇太后的宫殿里奔去,太皇太后听说他漏夜前来,心里有些诧异,却也让人将他带了进来,他一进来,便行了一个大礼,太皇太后待他起身后道上:“都对你说了许多次了,不要动不动行那样的大礼,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那样的折腾。” 太皇太后一共育有两子,长子是上一任的皇帝,却只做了几年的皇帝便染病身亡,次子便是兰陵王,太于太后对于郁梦离这个身染重症的孙子却甚是宝贵,因为他的身子不好,这些年来没少在宫里住。她原本打算明日一早再传郁梦离进宫说话的,不想他今晚却来了,她的心里倒是喜忧参半。 郁梦离将斗蓬摘了下来,由仲秋扶着走到太皇太后的身边道:“是孙儿不孝,劳皇奶奶记挂了。在这世上,怕也有皇奶奶会如此牵挂我了。” 太皇太后见他的眼睛无神,看起来瘦瘦弱弱,却比之前病的要死要活的样子要好上一些,她微皱着眉头道:“你这身子骨啊,实在是让皇奶奶操心,只是这天下的名医都为你请了个遍了,也着实没有法子了。这一次皇上让你去南方赈灾,可把皇奶奶担心坏了,怕你这身子骨吃不消,还暗地里埋怨了皇上好几回,此时见你平安回来,皇奶奶终于放下心来了!你这眼睛可好些呢?” 郁梦离轻声道:“劳皇奶奶挂念,是孙儿的罪过,许是天可怜见,我南下的这段日子眼疾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好了不少。”他看着太皇太后的道:“皇奶奶的华发又多了些,日后不可太过操劳了,这后宫里 的事情不操心也罢。”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道:“宫里的事情如今有太后和皇后操持,又哪里有轮得到我操心的地方,只是有的时候总归有些不太畅快的事情罢了。只是如今听到你说你的眼睛好些了,我的心也不安了不少。过来,让皇奶奶看看是不是又瘦呢?” 郁梦离微笑道:“南方的这段日子,多亏了谨相百般关照,不但没瘦,身体还壮实了一些。您瞧,我如今说话也没以前喘了。” 太皇太后轻轻点了点头,虽然见他的精神终究不佳,但是他的眼睛能看到一些也终究是好事,当下微笑道:“如此甚好。”她每次见到郁梦离的样子,总有一些感叹,他和他死去的娘亲当真是长的一模一样。 原本像郁梦离这种庶出的孩子大多都不会招长辈待见,只是他的娘亲曾经教过太皇太后一命,在临死前更是将郁梦离托付给了太皇太后照看,这些年来太皇太后一直对他照顾有加,若非有这一层的关系在,纵然郁梦离再聪明再有本事,怕也是难以翻过身来,更别提世子之位,怕是性命都难以保住。 对郁梦离而言,这个一直住在皇宫的奶奶也的确是他的救命符,只是一个在皇宫,一个住在兰陵王府,纵然太皇太后喜欢他,有些事情终究是顾不过来,对于这些,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郁梦离笑了笑道:“孙子这一次和谨相一起回了京,她一进京便被皇上宣诏了过去,也不知怎么样呢?” 太皇太后笑道:“你这一次和她一起南下,倒学会关心起人来呢?” 郁梦离轻叹道:“孙儿因为这张脸,更因为那个传闻,普天之下几乎就没有人敢对孙儿好,同为男子,也没有一分不堪的想法,她是孙儿唯一的朋友。再则这一次南下的事情是孙儿和她一起完成的,她若是受了罚,孙儿也得一并挨罚,自是对她的事情关心一些。” “之前还以为你进宫是专门来看我这把老骨头,如今看来不过是另有打算。”太皇太后看着他道:“说到那个谨相,如今倒也是个风云人物,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到处都在谈论她的事情,就连我这把老骨头,对于她的事情也颇有耳闻。” “那她在皇奶奶的心里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郁梦离微笑道。 太皇太后淡淡的道:“后宫不谈政事。”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后却又道:“不过她若是你的朋友,那我们也不过是在谈论你朋友的事情。” 郁梦离微笑,太皇太后缓缓的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年青人,行事也太过大胆了些。她所行之事虽然是为了皇上和那些贫苦百姓,但是事情却做的狠了些,也太绝了些,怕也是个极为功利的人。” 郁梦离轻声道:“皇奶奶一向看人看的准,这一次却有失偏颇,又或者皇奶奶应该先见见她的人再下决定。”说罢,他轻咳了一声。 太皇太后笑道:“你倒是很为她说话,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郁梦离一些本正经的道:“她未曾给孙儿一丝好处,跟着她去南方的日子大多是清苦的,孙儿只看到她和那些百姓同吃同住,不畏艰险。” 太皇太后的眸子深了些,郁梦离又轻声道:“不过她也确实给了我一些好处,到南方为我请了名医医治,我的眼睛能看到很多东西,身上的寒症也散了不少,我相信假以时日,我的身子定会大好。” “京城里太医都看不好的病,南方的大夫能治好?”太皇太后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郁梦离轻声道:“我起初也是不信的,可是她说这民间奇人异事极多,反正我已经病成这样了,她也害不成我,总归有一线希望比没有好。孙儿听了她的话试了试,才发现效果竟是不错,如今这身子骨倒是一天天见好了,要不然今日里怕也不能来见皇奶奶了。” “如此说来她就是你的大恩人了。”太皇太后微笑道:“她的想法也真有些奇特。” 郁梦离微笑道:“可不是嘛!孙儿也觉得怪了,不过她绝对是千里挑一的好人。而这一次赈灾的事情,她虽然是做的过了些,但是出发点却都是好的。” 太皇太后轻轻点了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还不能不见她了。” 郁梦离浅浅的道:“皇奶奶若是想见她的话,今日便是极好的机会。” 太皇太后笑道:“你今晚拾掇我这个老婆子见她,可是担心皇上今晚会为难她?” 郁梦离被太皇太皇看穿了心思也不在掩饰,只淡淡的道:“皇奶奶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全了孙儿的心思吧,她今日若是被皇上问罪,孙儿怕是也逃不了那一劫。” 太皇太后的眸光微微敛了敛,然后淡淡的道:“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安宁,你去问问谨相在哪里,问到了就带过来好了,我也想看看这个权倾天下的少年丞相。” 名叫安宁的宫女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不多时,明云裳就被带了过来,天顺帝说要和她谈事情,可是却又临时有事走开了,她一个人正无聊的很,听到太皇太后要见她,心里倒觉得有些怪,一时间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却也推辞不得,于是便只得随安宁过来。 而当她进来之后以见郁梦离也在那里,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时间不明白他怎么过来了,郁梦离见她安然无恙,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只是眸光依旧一片淡然。 明云裳行了礼之后便缓缓起身,太皇太后定定的打量了她一番,却见她着了一件便装,看起来有些清瘦,只是一双眼睛却是出奇的亮,如同暗室里的星星,而眼底的情绪又因为天生眼底的朦胧,看不太真切,而她周身泛出来的气息,却又平平稳稳,没有如寻常大臣见到她时的紧张。 只这一番打量,太皇太后便明白郁梦离所言所虚,眼前的这个少年的确是个人物,她轻轻点了点头道:“坐吧,这里不是前朝,用不着那些虚礼。” 明云裳道了个谢,安宁便将椅子搬了过来,放在她的身边,她也平平稳稳的坐了下去。 太皇太后又道:“今夜传你过来,不过是我这个老太婆想看看那个少年丞相的风彩,今日见到,终是明白皇上为何要那般宠你了。” 明云裳微微一笑,这话她实不好答,答是的话,难免有恃宠而娇的味道,答不是的话,又太过谦卑,再则她南下赈灾的事情天顺帝终究还没有定案,是福是祸当真不知,所以有些话是断断不能乱说,所以她用笑来回答再合适不过。 太皇太后对于她这样的反应,倒更加满意,有人说她因宠而娇,太皇太后倒是看不到一点点,而她这副样子,倒也真是招人喜欢。 于是太皇太后便又道:“我甚是喜欢你这副样子。” 明云裳也微笑道:“难得微臣能入太皇太后的眼,这当真是微臣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倒更引得太皇太后的喜欢,这年头,臣子们虽然规矩恭敬,但是像她这种却绝对是极少数,那气质谈吐自有一番不俗的味道。若是这人能成皇族中人就更加安心了,只是太皇太后也听说了明云裳和婷韵的事情,心里也知有些事情不能强求。 郁梦离见她安好,心里倒松了一大口气,太皇太后又问道:“你婚娶了没有?” “已经定好了亲事。”明云裳微笑着道:“原本前段日就该过完婚的,不想南方出了大雪灾,微臣便将婚事往后挪了挪,只是眼下是年节,婚娶也不太合适,时间也过于仓促,便打算等年节过了之后再娶妻,到时候不知太皇太后能否赏个脸,到舍下去喝杯水酒。” 太皇太后笑道:“虽然我这个老婆了很想凑这个热闹,可是身子骨大不如前了,怕是去不了,只是贺礼少不了你的。” 明云裳微笑道:“太皇太后这句话让微臣惶恐,听起来倒有些像是微臣在向太皇太后讨要喜钱了。” 太皇太后的眼睛弯了弯道:“有喜事是好事,我还有个孙女还未嫁,若是她能寻得你这样的夫婿,我这个老大婆就安心了。” 明云裳知道她说的是婷韵,当下浅笑道:“公主是金枝玉叶,朝中大臣强过微臣的数不胜数,相信公主定能早日觅得良缘。”婷韵只是郡主,她此时说公主,不过是在装傻充愣罢了。 太皇太后的眸光深了些,知道她也是个说话行事小心之人,当下便缓缓的道:“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倒也好了,她那副性子啊,实在是令人担忧。” 明云裳的头微微低着,知道这话绝对不能接,郁梦离却在旁笑道:“皇奶奶不用担心,公主自有公主的福气。” “说到这婚嫁大事,离儿,你也太过任性了些。”太皇太后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道:“你早过弱冠之年,本该早早娶妻生子,却将婚事一拖再拖,我也知道那些事情不能全怨你,但是你也有你的责任。只是这一次你娶了一个寒门女子为妻,就有些过了,也怨不得你父王生气。” “皇奶奶说的甚是。”郁梦离轻声道:“孙儿知错了,今日里回到王府,父王也责罚了我,只是人已经娶进门了,我总不能把人给赶出去。” 太皇太后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声道:“你父王也太过了些,明知道你身子不好还罚你!”她自是知道兰陵王的怒气从何而来,只是这一对父子间积怨已深,想要化解也不是易事,而这中间更是牵扯良多,其中细处却也不能细说。 郁梦离的眸光微微深了些,太皇太后却又道:“人是不能赶走的,我只是听说那女子的品性不是太好,嫁你也是设了局,上次你也带她来见我了,说实话,我瞧着并不太喜欢。” 郁梦离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见她只是低头喝茶,并不看两人,仿佛他们说的话和她并没有干系一般,他的心不禁沉了沉,却又觉得实在是有些苦闷。 他当下轻声道:“她对孙儿一往情深,之前之所以那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孙儿好,其实皇奶奶有所不知,那婚事我也是自愿的,我若是不愿意的话,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强迫的了我,就算有人强迫的了我,也还有皇奶奶为我做主不是?” 太皇太后轻轻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啊就是嘴甜,不过这件事情也不要怪皇奶奶没给你提个醒,你日后是继承你父王的位置的,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尤为重要,半点都马虎不得,那女子能嫁给你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做你的正妃是万万不能的。” 郁梦离闻言顿时变了脸,当下便道:“皇奶奶……” “离儿,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就不要再说了。”太皇太后打断他的话道:“这一次绮罗国的公主名义上前来送年节的贡礼,实际上却是来选婿的,你的身边没有太多可以帮你的人,若是能得到绮罗国的相助,日后便没有人敢再说你的闲话了。” 郁梦离想到方才在皇宫门口看到的女子,一时间心里觉得不是个滋味,最重要的是明云裳此时就坐在旁边,这话她听着又是何种感觉,他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只是淡定无比的喝着茶,只当做没有听到。 太皇太后见郁梦离看明云裳,却起了另一层的误会,当下便道:“这些本是皇家的家事,谨相本是不该听的,只是我听离儿说你们是极为要好的朋友,所以才没有在你的面前避讳,这是把你当成是自己人啊!你也知道离儿的处境,也帮着我一起劝劝他,莫要因为一个女子而误了大事。” 明云裳心里却想骂:“搞毛啊!我难道要劝自己的老公娶别的女人,然后还大度无比的把自己当家主母的位置让出来,你真当我是圣人啊!你个老不死的老妖婆!” 她的面上却无比淡定,当下从容一笑,浅浅的道:“微臣听闻这婚事大多是劝和不劝分,佛经有云,拆一段姻缘胜过杀十个人,那些业障微臣虽然不信,但是却也不敢犯。只是婚姻之事,素来强求不得,微臣一直认为人和人之间都是有缘份的,有缘了才能在一起,若是无缘就算是强扭在一起,也是苦大过于甜,反而不是妙事。只是世子的心里若是没有那个寒门女子的话,那么一切就又得另当别论。” 郁梦离闻言却有些想哭,知道她怕是又误会了什么,当下便道:“我的那房妻子出身虽然微寒了些,却与我一起共患难,那样的情谊普天之下怕不会再有几对夫妻能有。之前是对她存了些不满,但是这中间也有我的过错,我如今只盼着能与她一起白头。” “真是个傻子!”太皇太后忍不住骂道,她对于明云裳的劝词不太满意,心里也有了三分怒气。 郁梦离却笑道:“孙儿一向傻,皇奶奶才发现吗?” 太皇太后闻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今日里怕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罢了,你们年青人的事情,我这个老太婆就不过问了。”她嘴里说不过问,心里却是已打定了主意。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夜深了,我就不打扰皇奶奶了。” 太皇太后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好吧,你且去休息吧!你以前总是报怨在皇宫里宿的时候没有人陪你说话,今夜便去陪谨相吧,想来你们两人在一起也有个伴。” 明云裳愣了一下,她住的那个宫殿甚小,里面只有一张床,如此一来便意味着要和郁梦离挤了,当下咽了咽口水条件反射就要拒绝,郁梦离却答道:“多谢皇奶奶!” 她抬眸看了一眼郁梦离,却见他的模样依旧是浅浅淡淡,她暗暗咬了咬唇,太皇太后却又道:“谨相今晚就好生帮我劝劝这个不听话的孙子。” 明云裳又看了郁梦离一眼,然后气定神闲的道:“是!” 太皇太皇挥了挥手,两人便一并退了下去,安宁掌了一掌宫灯送两人去那间偏殿,由于有了上次的经验,天顺帝安排明云裳住的宫殿离主殿颇近,并且加派了人看守。 两人一路上几乎一句话没说,只是由于郁梦离如今依旧扮演的是一个眼神不太好的世子,仲秋又被早早打发了出去,明云裳只能伸手扶着他。 他的手很软,一摸就知道绝对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她又想起了她如今的身份,心里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那件件桩桩的事情,愣是没有一件让她的心里觉得舒服。 于是乎,她毫不客气的瞪了郁梦离一眼,然后脚下一绊,便直接将他绊倒在地,然后假惺惺的一把将他扶起来道:“是本相不慎,没有扶好世子,罪过罪过!” 郁梦离知她必是故意的,当下却也不恼,只缓缓的道:“哎哟,我的腿方才不小心摔痛了,不知谨相可否背我一程?” 明云裳微笑道:“我只是个读书人,又 哪来的力气,虽然世子很是削瘦,但必竟也是一个人,我哪里背得动。咦,那个侍卫看起来蛮强壮的的,喂,说的就是你啦,过来帮帮忙,世子的腿扭了,劳烦背他一程。” 那个侍卫愣了一下便走了过来,郁梦离的美貌人驹知,那个侍卫也想看看他到底有多美。 郁梦离的脸却黑了下来,当下一把将那侍卫推开道:“方才觉和甚痛,这会却又觉得没事了。我自己能走过去,劳烦谨相拉我一把。” 明云裳冷笑了一声,却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很快就到达明云裳今晚住的宫殿前,她将他带进了房间。 大门一关,明云裳的脸便黑了下来,郁梦离却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眼里却有了一分委屈。 “你进宫做什么?”明云裳有些不耐烦的道。 “我得到消息说皇上龙颜大怒,怕你有事,便来了。”郁梦离轻声道,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却有些委屈。 明云裳咬了咬唇道:“我很好。” “我来了才知道你很好。”郁梦离轻声道:“但是没有亲眼看到你的时候,却并不知道你是否安好,只好自己过来求证一番。”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心里颤了颤,却犹自嘴硬道:“如你所言,你不可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所以我也必须学会如何自己保护自己,如今你也看到了,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日后不必再为我牵挂。” 郁梦离的眸光淡了些,明云裳却又道:“你自己身体不好,王爷回了王府,那边怕也难以应付,不用太为我为心。”说罢,她的头又微微低了下来。 郁梦离轻轻点头道:“我的事情我也是有分寸的。” 明云裳的眸子却抬了起来,定定的看着他道:“我知道你很法子,也知道兰陵王府的门第甚高,而我怕是一时半分也回不到你的身边,不如这样吧,你就听太皇太后的话,把我休了,然后将那个无比讨厌的女人赶走,再娶了那个劳什子公主吧。” 郁梦离闻言眸子里有了一分怒气,却并不说话,只是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她被看的有些不太自在,当下便问道:“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郁梦离淡淡的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在说这句话时是什么样的心思,是发自真心还是负气的话。” 明云裳的眉毛一挑后道:“那你觉得是什么?” 郁梦离看着她道:“裳裳,你如今的心思我是越发看不明白了。” 明云裳闻言却已生了闷气,眸子里也不自觉的有了一分寒气,郁梦离却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道:“只是看到你这副样子的时候,我又隐隐明白了什么,你还在生气,是不是?”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高看我了,我哪里敢生世子的气。”说罢,便欲拂开他的手,而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抬眸一望看进了一汪秋池之中,他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道:“你听听我的心跳,是真真切切的心跳,若是没了你,我想他也不会再跳动。” 他的眼睛实在是太美,也太过深邃,让明云裳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不让,弄疼了她的手他也没有松手,她的眼里不知怎的就有了一抹怒气。 她刚欲发作,郁梦离却轻声道:“我这一辈子,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明云裳。” 明云裳的眼眶有些湿,郁梦离又接着道:“不管是名义上的,还是其它的任何一种情况,我都只有你一个妻子。所以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全部不接受。”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她平日里假哭的时候,只会眼眶发红,唯独在触动情怀的时候,是内心真的想哭的时候,她的鼻尖才会红。 这段日子以来,她对两人的事情也想了很多,两人如今的情况,都有些像在悬崖上踩钢丝,稍不留神就会摔的粉身碎骨,她自认为她算是极坚强的,所有的一切都能挺得过去,唯独对于感情,她却不太自信,她知道郁梦离的心里有她,她的心里也有郁梦离,只是她更知道两人以后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对这份感情的相守,她却第一次有了不确定。 郁梦离抹掉她眼角边的泪珠,轻声道:“你曾对我说过,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我们都能一起度过,如今不过是遇到小小的麻烦而已,你就想放弃吗?” 明云裳咬了咬唇,不说话。她知道在这个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人如郁梦离这般疼她懂她了,只是她更知道两人要相守在一起,问题还很多。 郁梦离缓缓的道:“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你有更好的选择,否则我将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明云裳轻声道:“你从来都不会配不上我……”她说到这里,一抹鼻涕,然后大声道:“郁梦离,你用得着把话说的那么肉麻吗?” 郁梦离的眉毛扬了扬,眼里已有了一丝笑意,明云裳哼道:“把我弄哭你很得意是不是?” 郁梦离笑了笑,伸手轻轻拂过她微微有些凌乱的发,她却已看着他道:“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你若是敢负我,我必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郁梦离微笑着点头,明云裳却又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一些起渡过,对不对?” 郁梦离重重的点了点头,明云裳的眼睛转了一圈后道:“不准碰翠偎!” 这一次郁梦离却失笑,知道她心里真正的结原来在这里,明云裳又吼道:“不准笑。” 郁梦离忙伸手捂住了嘴,明云裳却又咬着牙道:“除了我之外,不准再碰任何其它的女人!” 郁梦离点了点头,明云裳却又看着他道:“我也答应你,从今往后,对你的事情也不再相问。” 郁梦离的眸子亮了些,只是也就亮了一些,便觉得眼前一暗,然后他的唇却被另一张唇给封了起来,他的心微微一动,伸手便揽住了她的腰,更加狂热的吻了过去。 这一吻如天雷勾动地火,将两人这段日子隐藏在心里情愫全部都勾了起来,明云裳的心里说没有感动也是假的,他只是得了一个关于她有危险的消息,便不顾一切的赶了过来,虽然她并没有危险,但是他却有这份心。 对郁梦离而言,只要她安好,他就安心了,两人正在热烈的拥吻中,门被人一把推开,然后听到婷韵大声道:“谨相,你可算回来……” 她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便已愣在了那里,眼前的情况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这……这是什么跟什么? ------题外话------ 推荐瑾瑜的《重生之毒妾当道》,那丫的怀孕了,文虽然更的不快,写的却很不错,喜欢种田文的亲们千万不要错过! 继续求票票,我的第 十名啊,无比怨念中!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三十九章 明云裳被突然闯进的婷韵惊的不轻,因为怕今晚像上次发生行刺的事情,这门只是关严实了,并没有上栓,因为那栓已被侍卫取走。 此时的情景,怎一个乱字了的? 明云裳只觉得这怕是世上最风中凌乱的事情了,她的脑袋一向很聪明,可是在这一刻也断了线。 原本依郁梦离和她的武功,要发现有人靠近都不是难事,问题在于两人方才说的情动,心里也有了万千的感触,又觉得在皇宫里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心思也不在个人的安危之上,于是乎对于婷韵的靠近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而婷韵在宫外听到明云裳入了宫,又被天顺帝留宿在宫里,便也求了太后进了宫,然后来找明云裳。 原本是入夜后宫里就禁止人走动了,只是婷韵却绝对算个特例,没有人敢拦她,守门的侍卫因为知晓她的身份,也知她对明云裳情有独衷,这番闯来,更没有一个人敢拦她,更极为配合的退到一侧,若是误了婷韵的好事,他们也怕婷韵问罪。 明云裳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可大可小,大一点可以直接要她的脑袋,小一点也够她喝一壶了。 她极快就冷静下来,见外面并没有其它的侍卫看到,心里知道这件事情还是有一点转机的,当下咬了咬唇,极快的冲过去一把关住了厚重的宫门。因为有上次的事情,这一次她早早就将那些侍候她的宫女和太监给摒退了。 明云裳觉得她今年一定是犯了太岁,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倒霉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一边风速的关门,一边努力思考如何化解这一场危机。 而郁梦离的想法就要简单一点了,他觉得如今太皇太后和皇帝都动了让他娶阿丽雅的事情,那么此时揭开明云裳的真实身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此时满朝上下都是关于明云裳的传言,她的根基未稳,南下一趟又惹上那么多的事情,若是女儿身在此时泄露,依着天顺帝的性子,怕是不会饶了她。 他的心里些一时间也是百转千回,极有主意的他在这一刻也有了犹豫之色。 婷韵却一时间还回不过神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生气,还是绝望,又或者是其它的种种情绪,她的心里都说不清楚。 明云裳在把门关上的那刻,扑面而来的寒风却将她陡然惊醒,她扭头看到了一眼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却美的让人窒息的郁梦离,心里却已有了计较,她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婷韵的面前道:“求郡主成全我与世子!” 婷韵呆呆的愣在了那里,她素来是机变的,也是聪明的,对于皇宫内外大大小小的事情,她一直都是极有主意的,此时看到明云裳这般跪在了她的面前,她顿时有些无措。 明云裳轻声道:“夜风有幸得到郡主的青眼,这是夜风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可惜的是,夜风自小就不爱红装,因着那份特别的爱好,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掉送上门来的亲事,所以上次郡主试探时,才拒绝了郡主。” 婷韵一时间没有听明白她的话,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她,她又轻声道:“实不相瞒,夜风的那个相好清音只是我的表妹罢了,她听到我的难处之后,被我求的没有法子才进京为我开脱避祸。夜风原本以为这一生都难寻挚爱,不料在遇到世子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我才知世子才是我这一生的良人。” 她的话不可谓不石破天惊,婷韵也终于明白了一些,她睁大一双眼睛,看了看明云裳,又看了看郁梦离,一双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郁梦离听到明云裳的话也惊的不轻,他见她跪下原本以为她是在求婷韵放两人一马,可是再听下去,他才发现好像事情还不仅仅是这样,他的脸色顿时也有些怪异。 明云裳又轻声道:“如郡主所猜,我虽然是男儿身,喜欢的却是男子,而非女子。所以之前拒绝郡主不是因为郡主不够美,也不是郡主的地位不吸引我,而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婷韵这会终于听明白了,当下怒道:“谨夜风,你……”她的手指指着明云裳,想要说一些骂人的话,也想跳着脚暴发一次,只是却又发现心里的怒气太盛,不管她是跳脚也好,怒骂也好,都难以抒解她此时矛盾而又复杂的心情,于是手指指着明云裳半天,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明云裳轻声道:“我和世子的事情,虽然是个禁忌,但是还望郡主为我们保守秘密!” “我凭什么为你保守!”婷韵终于说出话来了,只是声音也亮了八倍,她咬着牙道:“谨夜风,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之前明明就……明明就曾对我示过好!” 她想到这里,心里也觉得更加委屈了,只觉得那些事情都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她的一腔热情,她的满身爱意,竟托付在这样一个人的身上,她值吗? 明云裳轻声道:“我初到京城,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已,有些事情不管自己愿不愿意,终究也不愿被其它的人看轻!” 婷韵怒道:“所以你就把我拉进来吗?谨夜风,我是瞎了狗眼才会看上你!” 明云裳轻泣道:“我知道是自己的错,不管郡主如何则罚我也都认了,但求郡主不要为难世子。” 婷韵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怒极反笑,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傻子!她扭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郁梦离,当下咬着唇道:“离哥哥,以前还真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爱好!” 郁梦离听到明云裳的那番话心里叫苦不迭,如此一来,他怕是真的要被人冠上龙阳之好的僻好了,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对于那个爱好他敬谢不敏,只是今日里被明云裳这般指认,也实在是没有法子。而两人这般亲密的样子被婷韵撞破,也实在是让人头疼的一件事情。 此时的解决法子只有两个,一个是他认了他有龙阳之好,另一个就是指出明云裳是个女子。 他在心里微微一权衡,终是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这一生反正也没有打算再娶其它的女子,明云裳给他栽上这么个称号他也只能认下。只是因为他的容貌太过美艳,以前有不少的男子对他示好,他更曾被人在那方面做过一些屈辱,所以他对那件事情是发自内心的讨厌。 而今日的情况,怕是他再讨厌也只能认下,他甚至可以预见因为这一件事情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婷韵看到两人的眼神,顿时气的眼泪都快流了下来,她认得那样的眼神,那只有极度相爱的人才会有,那样的默契曾是让她对爱情最为动心的源泉,如今却已成了她最大的笑话。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纵然郁梦离没有回答,她对两人的情况也已经了解,她知道郁梦离的性别,之前容景遇提醒她明云裳可能是个女子,可是她却轻手摸过,那实实在在的触感,让她非常坚信明云裳是个男子。而在这一刻,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容景遇要说明云裳是个女子了,怕也是因为明云裳以前和其它的男人很是亲热,容景遇做为她的同乡,所以就产生了一些误会。 婷韵自认为她相通了一切,却又有一种深切的被骗感,心里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郁梦离终是开口道:“我和谨相两情相悦,还请郡主代为隐瞒这件事情,否则如今谨相的身份特殊,一旦传出去,怕是会没命。” & nbsp;婷韵睁大了一双眼睛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明云裳听到婷韵的这一句话对婷韵是无比的膜拜,这样的问题在这个时候能问得出来的怕也只有婷韵一人了,她尚未回答,郁梦离却轻声道:“这一次南下赈灾的时候,我和谨相相熟相知相爱。” 明云裳看了郁梦离一眼,却见他的眸光平稳,那双绝美的眸子里端端是风情无限,眼里透出来的爱意,是那样的浓烈,那样的真诚。若非她对两人的事情比任何人都清楚,怕是都要信他说的话了。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演戏的高手,此时看到郁梦离的样子,她觉得郁梦离若是编起瞎话来,怕是什么人都能被他骗过去。 婷韵闻言这才好了一些,他们是在南下之后开始的,那么就表示明云裳以前虽然骗她,但是也拒绝了她,倒也不是那种爱情的骗子。只是这些事情她终是难接受,当下咬着牙道:“我恨你们两个,我要把你们的事情告诉皇上!让他看看他最为宠爱的臣子是什么祸色!” 婷韵说罢便欲奔出去,明云裳却一把拉住她道:“郡主何必让自己难堪?” “我怎么就是让自己难堪呢?”她挣了几次都没有挣脱明云裳的手,心里不禁有些恼怒。 明云裳看着她的眼睛道:“整个京城都知道郡主钟情于我,而此时若是由郡主传出这样的话出去,怕是世人都会笑郡主是因为得不到我,所以心生嫉妒,然后才编出这样荒诞的故事,大家怕不会指责我们,只会笑郡主不知羞耻。” 婷韵大怒道:“我怎么不知羞耻呢?” 明云裳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道:“郡主是女子,是如何知道我们这一对男子在一起做那些苟且之事?微臣知道郡主不是那种珍惜名声之人,但是女子的名节却终究重要,郡主之前和我的事情早已是京中的笑谈,难道郡主还想再被人笑一次吗?” 婷韵闻言倒也冷静了下来,她睁大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明云裳,那双眸子里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是恨抑或是其它的什么,显得一片幽深。 明云裳也看着她,眸光却浅浅淡淡,明云裳轻叹一声道:“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只能负了郡主,却是发自内心里心疼郡主,上次的事情本想对郡主一一剖白,只是这种事情终是私人,也不光彩,又如何能在郡主的面前说的出口,只能借那一次的事情拒绝郡主了,原本只盼着郡主对微臣死心,然后寻一个好的男子嫁掉,过上幸福的生活,不想中间却又出了这样的乱子。今日里让郡主撞破微臣的私事,知道会伤害郡主,但是私心里却有些开心,真心盼着这次的事情让郡主彻底忘了微臣,能过上幸福的生活!自不能再让郡主的名声受一丝损伤。” 她这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相当感人,仿佛真的设身处地为婷韵着想一般。 婷韵闻言早已泪水涟涟,其实细想她和明云裳之间的事情,更多的倒像是她一厢情愿,几乎明云裳从头到尾也没有许她任何东西,而明云裳此时的话也说到了她的痛处,这是她这一次对人付出真情,不料却终究不过是雾中花,水中月。 她站在那里不动,一双眸子有些痴,明云裳又轻声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其实我的心里甚是欣赏郡主,对郡主的性情很是喜欢,暗地里更将郡主当做是亲妹妹一般。若非我不能强求我自己,更不敢害了郡主,早前怕是就答应了郡主的要求。如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望郡主不要拿我的错处去为难自己。” 郁梦离闻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子,明云裳这个谎话大王,这些话说的当真是漂亮,既讲了情,也讲了理,更是处处都对婷韵透着关心,没有一分的轻漠之意,只有浓浓的关心。 他对于人心最有研究,知道这话对于那些情动的女子最为有效,只是婷韵对明云裳动了情,而动了情的女子的行为又往往是难以估量的,他的心里终有些忐忑不安。 他见明云裳还跪在婷韵的面前,便伸手将她扶起来道:“夜风,起身吧,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为难郡主了,郡主是天底下最为聪明的人,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她心里是极清楚的。而今夜的事情对郡主的刺激也太大,她一时间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明云裳缓缓起身,只轻轻叹了一口气,婷韵的眼睛却已经红的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愣是没有掉下来。 明云裳将手松开,婷韵站在那里不动,郁梦离又轻声道:“婷韵,你若是恼我的话,大可以骂我,但是这件事情和夜风并没有关系,是我勾引她的。” 这一句话把明云裳惊的差点没有叫出声来,当下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本正经的道:“他是第一个尊重我的男人,不因我的权位和身份而有任何的念想,我们是真心的。” 明云裳听差点没笑出内伤来,只是婷韵就在两人的面前,她还得装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她扭过头轻唤了一声:“阿离。” 她的这一声唤的轻轻软软,却是极为温柔的声音,像是发自内心里绵绵的爱意一般。 婷韵原本一直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终是流了下来,她原本也是一个极为坚强倔强的人,最是不能让人看到她的短处,而在这一场爱情的游戏里,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会是个输家,她轻轻吸了吸鼻子,重重的推开明云裳,一个转身便奔了出去。 她这一次为了来见明云裳,身边的丫环一个都没有带,原本是想在今晚和明云裳将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坐稳她左相夫人的位置,不料却是这样的结局。 宫殿外北风猛烈的在吹,雪花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她的心如刀割一般的痛,她一时间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如此难受,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计划的好好的一切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想想明云裳和郁梦离,却又终究谁也恨不起来,理由很简单,两人都有那种极为特殊的爱好,她的爱情,从刚开始萌芽的时候就注定不会有结果。 婷韵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扑通”一声便跪在了雪地里,任凭寒风冰雪穿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也告诉自己一定要淡然一点,她爱上的不过是个性取向不正常的男子,不值得她如此伤心,只是心终是伤了,不由她控制的伤了,她觉得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伤感,却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无力。 她将头重重的插一进了雪堆里,轻声哭了起来,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太过失态,却又发现不管她怎么忍,她终究是失态了。而她又想起明云裳的话来“我把你当做是我的妹妹……不忍心看到你受到伤害……” 不忍心就不会伤害到人吗?婷韵心里甚是恼怒,只是如今已成了这般,她这一段情注定要付之东流。 她的声音惊动了皇宫里的侍卫,侍卫们最初以为是刺客,而待她将头从冰雪里抽出来的时候,众侍卫却吓的不轻,一时间不明白她这是怎么呢? 婷韵却大笑道:“我是笨蛋,全天下最笨的笨蛋!”说罢,又大笑了几声,然后便觉得眼前一黑,头一重,身子便重重的摔倒在雪地里。 侍卫一看这情景不对,忙将她抬回了宫中,太后听到了她的事情,漏夜赶来查看,她却已发起了高烧,神志也开始不清起来,一时间,直把宫里的御医给忙的手忙脚乱。 婷韵走后,明云裳伸手摸了摸胸口,只觉得还跳的厉害,今日的事情当真是有些凶险的,她今日里若是反应再慢一些,怕是就要 惹来麻烦了,她的女儿身怕是也要被人揭穿。 郁梦离只是淡淡的看着她,那双眼睛虽然美到极致,却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明云裳知道他怕是生气了,当下缓缓的道:“阿离,这事不得不如此处理,你知道的,我也没有办法,那个……” 她说到这里终是觉得不管怎么解释都有些怪,而今也不管怎么解释,有些事情终究是说不清楚了。 “甚好。”郁梦离淡淡的道:“从今往后,我们倒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啊?”明云裳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郁梦离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头道:“既然你我都有龙阳之好,那么就算在一起也很正常,只是各自的爱好罢了。” 明云裳讪讪一笑,郁梦离轻声道:“只是皇上怕是有些失望,他的治国能臣,竟有如此特殊的爱好,好在我的身子骨不好,要不然怕是他又要平白多了不少的猜疑。” 明云裳伸了伸舌头,郁梦离却将她束发的金环给扯下,她的秀发便如瀑布一般倾泄而下,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她的发已被她自己用剪刀绞断了不少,如今只有披肩的长度。 她静静的看着他,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我觉得这事也不能算是绝对的坏事,只是往后我们行事要更加小心了一些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他的怀里,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话,却又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闭上,伸手抱着他的腰,正在此时,屋外便传来一阵喧哗。 明云裳在屋子里大声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婷韵在这里闹出了极大的动静,屋外的侍卫也听到了一些,只是其中的细处并没有听到,只道两人是在吵架,此时听到明云裳在问,当下便答道:“回谨相的话,好像是郡主晕倒在雪地里。”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要不要去看看?” “还是不要去看的好。”明云裳轻声道:“必毕她是从这里出去之后才病倒的,我若是去了,还不知道又要引起什么麻烦,而你的身体本不好,入夜了也万万不能随意乱走。” 郁梦离笑了笑,知道她说的是有道理的,这些事情还真是不要插手比较妥当。 明云裳却又叹了口气道:“阿离,我好像是犯了什么错,真没有料到郡主对我竟是情根深种。” 郁梦离看着她道:“其实对你情根深种的并不止婷韵一人。” 明云裳笑了笑道:“阿离,其实我又何偿不是中了你的毒?” 郁梦离咧嘴一笑,这一笑便让这朴素的大殿里遍生无限的风华,原本有些冰冷的气息也显得温和了许多。 只是此时两人被婷韵的事情一闹,心里的绮念都淡了,再也没有方才的冲动,这般依偎在一起,便觉得无限温暖。 而两人的心里却也有两人苦处,在这片凌乱的局势里,他们的情又将归于何处,往后的路又当如何去走?这一路的荆棘,两人是否真的能齐心协力一路踏平? 明云裳的心里有些傍惶,她以前觉得自己是大气的,可是这一段日子以来,却又发现她远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大气,她的心里终究还满是小女儿的儿女情长。 郁梦离的心里也有一分惶恐不安,他和明云裳的情路原本并不算太过复杂,只是当她成了谨夜风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已慢慢的起了变化,对如今的他而言,除了信她还是信她,聪明如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如何处理两人事情的法子。 唯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明云裳的头靠在他的胸膛道:“阿离,从今往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这话在婷韵来之前她又用其它的方式说过一遍,郁梦离知道她此时再说一遍,不过是因为她的心里也满是担心,因为害怕,所以才重复。 郁梦离缓缓的道:“好,我们还要相信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明云裳问道。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那就是相信我们一定能在一起,一定能一起踏平那些荆棘,走过那些坎坷。”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轻轻抬起了头,直直的看着他们眼球,他也在看她。他原本就是极美,此时再加上如此专注的眼神,只让明云裳的心又悸动了起来,而他说的话,她听着也觉得极为温暖,只要坚信两人能相守在一起,其它的一切就变得不再可怕。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幸福就是狗嘴骨头,猫吃鱼,奥特曼打怪兽,而对两人而言,这样相知心灵相通,又何偿不是另一种幸福? 她轻声道:“是的,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郁梦离浅浅一笑,笑容很甜也很苦。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情到深处,纵然没有那些抵死缠绵,只浅浅相拥便是世上最大的幸福。两人也知道,皇宫之中,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第二日一早,天顺帝便将明云裳召去商议国事,郁梦离向太皇太后请了安之后便准备离开皇宫,对他而言,本是为明云裳而来,她安然无恙,一切便都好了。 只是在他走出第一道宫门的时候,却看到了白衣如雪的容景遇。 郁梦离的面色微变,他此时身边有几个宫人扶着,走的很慢,他又处于装瞎之中,直接无视容景遇的存在。 容景遇却开了口:“遇听闻昨夜里世子和谨相抵足而眠,不知世子心里可否开心?” “当然开心。”郁梦离淡淡的道:“她安好,我自是开心的很,只是容太傅怎么问起这件事情来?” 容景遇淡淡的道:“遇只是昨夜听闻郡主去见了两位之后便重病不起,想知道谨相是否对郡主说了什么?以至于郡主伤心至此?” 郁梦离缓缓的道:“人吃五谷杂粮,自然就会生病,容太傅也太大惊小怪了些。而郡主的事情,又和谨相有什么关系?容太傅如此关心郡主,自己去她的宫里看看就好,又何必来问本世子?” 容景遇笑了笑道:“世子不必紧张,遇只是随口问问。” 郁梦离也笑道:“容太傅何必如此紧张,本世子也不过是随口问问,不必急着否定。再说你与郡主间原本就有一些事情,相互关心也是应该的。” 容景遇脸上的笑容凝住,郁梦离却已不再说话,只淡淡一笑,便施施然朝前走去。 “世子的眼睛好些了吗?”容景遇再次问道。 郁梦离缓缓的道:“这一次南下托容太傅的福,保住了命,也因祸得福,如今也能看到一些了。比如说今日里容太傅穿这么白的衣服就有些不太妥当,苍澜王朝曾有过禁令,禁止在宫里穿白色的衣服,虽然皇上对容太傅一向关照有加,但是容太傅还是把握一个试比较好,君恩越重,到时候翻起脸来的时候也就越是威力巨大。” 他说罢又笑了笑后接着道:“不过是容太傅是个极聪明的,这一层关系自不消本世子来说破,是本世子多事,还请容太傅不要放在心上。” 容景遇笑道:“世子客气了,遇多谢世子指点。其实遇今日里在这里等世子,是想恭喜世子喜事将近。” “本世子有何喜事?”郁梦离淡淡的问道。 “世子是聪明人,何秘自欺欺人?”容景遇微笑道。 郁梦离陡然明白了一些,他扭过头看着容景遇,容景遇依旧微笑道:“遇也是为了世子好,王爷对世子一向不太满意,若是有了绮罗国的撑腰,想来世子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世子之位再也没有人能夺走了。” 郁梦离淡然一笑道:“没料到容太傅对兰陵王府的家事这么感兴趣,倒当真是极为难得。只是我也劝容太傅一句,别人的家事最好是少管。” 他说罢,便优雅的离开。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扬,便不再说话,上次明云裳闹了那么一出事情之后,他和郁梦心的关系已经闹的有些僵,两人也是面合心不合。只是郁梦心原本就是一个小人,容景遇倒也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只是郁梦心母妃的国家,如今已甚是强大,若是不能将郁梦心收为已用的话,想来也只有除去这一条路了。 他极为淡然的转身,眸子里又涌起一抹笑意,在这一场争斗中,从来都没有永衡的敌人和朋友,只是他想到明云裳昨夜和郁梦离一起宿在皇宫,心里又终究有几分暗然。只是转念又想,两人南下赈灾这么长的时间,怕是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容景遇一念及此,心里又莫名有些焦燥,又想到剑奴的死,心里一时间也满不是滋味。 明云裳正与天顺帝在御书房里说着事,张公公走进来道:“皇上,绮罗国的阿丽雅公主求见。” 明云裳听到阿丽雅大名时,眉毛跳了跳,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当下淡笑道:“微臣听闻绮罗国这一次送礼的是位公主,今日倒是有幸得见。” 天顺帝笑道:“怎么?谨爱卿也对阿丽雅公主感兴趣吗?” 明云裳笑了笑道:“微臣心中已有挚爱。”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道:“朕知你心有所属,所以婷韵注定是要伤心了。你一会出去后,去看看婷韵吧,她这一次病的不清,心病还需心药医。” 明云裳闻言头皮有些发麻,轻声道:“微臣怕公主并不想见微臣。” 天顺帝的眼皮子微微一抬后道:“朕听闻昨日里婷韵去找了你之后才病倒的,你对她说了什么?” 明云裳微微低着头道:“昨夜世子在,微臣为了断郡主的念想,让世子配合演了一出戏,告诉郡主微臣爱男子不爱女子。” 天顺帝的眉头皱了起来,明云裳又低着头道:“微臣心有所属,知道必定是要负郡主的,而昨夜郡主来找微臣,也多不合理数,微臣无法,只得出此下策,皇上若觉得微臣做的太过,还望责罚。”说罢,她一掀袍子便跪了下去。 天顺帝轻哼了一声,他以前以为明云裳之所以拒绝婷韵,不过是有些装模作样故摆姿态,所以才让她南下赈灾,不想她对婷韵竟真的没有一丝念想,为了断婷韵的念想,竟是连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如此看来,婷韵注定要单相思了。 他斜斜的看了一眼明云裳,却见她虽然伏在地上,却别有一番文人的风骨和清高,心里虽然有些恼,但是对她反倒有一分敬佩,他淡淡的道:“原来如此。” 明云裳又道:“请皇上责罚。” “情之事原本就强求不得。”天顺帝往龙椅上靠了靠道:“你倔强至此,朕难道还能强行下诣让你娶婷韵不成?” 明云裳的眼皮子跳了跳,天顺帝又缓缓的道:“罢了,你和婷韵的事情就此作罢,起来吧,还真当朕是昏君不成。” “多谢皇上成全。”明云裳轻声道,她知道昨夜婷韵突然大病一场的事情,天顺帝必然会问,来之前,她的心里已经想了几套方案,有说实话的,也有说假话的,更有真假掺半的,可是细细一想,这事婷韵肯定会说出来,若是说的全是假话,肯定骗不过去,若全说真话,她就是个二百五,如今这真真假假一说,既说了事实,假的却是根本,而且告诉的对像是天顺帝,日后不管谁拿这件事情说事,她也有天顺帝这么一个证人在,只要这件事情天顺帝信了,其它的人信不信就不再重要了。 她才站起来,天顺帝却冷不丁又道:“兰陵王世子是绝色,但是他却极为讨厌男子的触碰,谨爱卿又是如何说动他的?”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还是起了疑,当下浅浅的道:“这一路南下,微臣和世子几遇危险,算是生死与共了,他知微臣心有所属,纵然他有倾城美貌,也并无一丝不轨念想,我们两人相互敬重,所以他才愿意帮微臣这个忙。”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道:“如此说来,这一次南下,谨爱卿还寻了一个挚友?” 明云裳浅笑道:“世子品性高洁,我对他甚是敬佩,的确是挚友,但是却和兰陵王府并没有关系,微臣听闻,昨日世子回府还受了罚。” 天顺帝的眸光这才温和了些,轻叹道:“阿离实是命苦之人,他没有一个朋友,与你交好倒也是他的福气。你也不用太过撇清关系,朕又不是昏君,是非对错都分得清楚。” 明云裳伸了伸舌头,天顺帝看到她露出少年顽性,倒又觉得又些好笑,当下便道:“朕这一堆臣子里,你最谨慎,却最不稳重。” 明云裳当下只是嘻嘻一笑,天顺帝的面色也缓了缓,当下淡淡的道:“既然世子是你的好友,他娶妻之事你也帮忙参谋参谋,这阿丽雅公主这一次进京来是要选夫婿的,你也帮世子看看。” 明云裳轻声道:“是!”说罢,便退到一边。 天顺帝摆了摆手,张公公便将阿丽雅给宣了进来,她行过礼后站了起来,明云裳忍不住看了她两眼,却见她长的甚是英气,没有京城里女子的温柔乖巧,却别有一番味道,人不算顶美,但是身材姣好,纤腰不盈一握却柔韧有力,浑身上下竟别有一番韵味。 她似也感觉到了明云裳的打量,扭过头看了明云裳一眼,见明云裳一身文臣的打扮,看起来有些瘦弱,当下却冲明云裳笑了笑道:“想来这位便是名震四方的少年丞相谨相了。” 明云裳轻轻施了个礼,阿丽雅又笑道:“苍澜王朝自英雄倍出,男儿们却都纤瘦了些。” 明云裳微笑道:“公主真会说话,我是文臣,若是长的像公主这般粗壮,怕是武将看了都得汗颜。” 阿丽雅似听不懂她话里的嘲弄,当下笑道:“不过 我倒是喜欢那些纤瘦的男子,这样我便可以保护他了。” 天顺帝笑道:“听公主的话,似乎已经有相中的人选呢?” 阿丽雅跪在地上道:“我昨日里见到兰陵王世子,惊为天人,想嫁于他为妻,还望皇上成全!”她的性子直,想到什么便是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昨日里对郁梦离的匆匆一眼,不想一夜都不曾忘,又听到了一些关于郁梦离的传闻,倒激起了她对他的保护**,所以今日一早起来便进了宫,来请天顺帝赐婚。 ------题外话------ 今天29号了,亲们的票票都可以出手了,票票到月底会清零,不投出去就浪费了!求票票,万恶的月票榜…… 推荐风骨扇的新文《庶女重生》,亲们有空可以去看看,貌似还不错!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四十章 天顺帝闻言嘴角微勾,一抹笑意荡了出来,当下微笑道:“公主这么快就有心仪的对像呢?” 阿丽雅微笑道:“许是缘份吧,我一见到世子便十分喜欢,觉得他就是我这一辈子的良人。” 明云裳听到她这一句话心里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个朝代的女子不是都应该含蓄一点吗?这个阿丽雅比二十一世纪的那些女子还要直接不少,若是阿丽雅看上的不是郁梦离,她怕是会觉得阿丽雅可爱无比,可是阿丽雅偏偏看上了她的阿离。 她的男人又岂会让别的女子抢走? 明云裳当即微微一笑道:“婚姻大事,从来儿戏不得,公主看上世子,是世子的福气,只是婚事也得经过双方同意,公主有问过世子了吗?他是否同意?” 阿丽雅愣了一下后道:“昨日见过世子一面,只是走的太过匆忙,来不及问。” 明云裳笑颜如花,温和无比的道:“本相建议公主还是先问过世子再做定夺,若是世子不愿意的话,怕到时候会令公主难堪,反倒不妙。” 阿丽雅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明云裳又微微抬头看着她道:“本相和世子是好友,知道他已娶了一房妻室,公主的身份高贵,若是嫁过去做侧妃或是小妾什么的,总归不太合适。” 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道:“谨爱卿何出此言,公主身份高贵,自然是要做正妃的。” “回皇上的话。”明云裳淡淡的道:“世子已经娶妻了,这一次微臣与世子南下的时候,世子一路上都在夸他娶了个好妻子,听他的语气,似乎是两情相悦。皇上此次若是直接赐婚的话,怕是在棒打鸳鸯,对公主也不太好。” “世子有妻子了吗?”阿丽雅有些吃惊的道,她昨日得来的情报,下边的人将郁梦离娶明云裳的那一段自动忽略了,所以她并不知晓郁梦离已经娶妻的事情。 明云裳淡笑道:“正是,他之前在宜城休养的时候遇到一位女子,对她甚是爱慕。容微臣说句大胆的话,公主欣赏世子是世子的福气,只是公主在来见皇上前,还是将消息打听清楚一些比较好,否则也另公主难堪。” 阿丽雅看了明云裳一眼,她这一次终是听出了这话中的刺了,当下嘴巴微微扁了扁。 天顺帝看了看明云裳,又看了看阿丽雅一眼,然后微笑道:“谨相说的事情朕也听到了传闻,只是如今这兰陵王府的上封的折子还没有呈上来,在皇族的档案里,世子并未婚娶,所以也都算不得数,世子若是真的那爱那个女子的话,又岂会不报上来?” 这一次轮到明云裳愣了一下,她知道在古代所有皇族中人娶亲基本上都要上报朝庭,并且记录在案,然后再赐予封号什么的,而郁梦离知道那个跟在他身边的明云裳是假的,自然也就不太上心,再加之兰陵王未回,这事便一直耽搁着,没料到此时竟杀出一个阿丽雅来。 她的眸子微微一敛后道:“皇上说的甚是,若是按这样算,世子的确未曾娶妻,只是整个兰陵王府里上下都知道这件事情,如此一来,对那女子也不公了。”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道:“朕听闻谨爱卿和那女子似乎还有一段渊源。” 明云裳听天顺帝这么一说,心里一沉,却依旧淡定无波的道:“微臣在宜城时,那女子与微臣是邻居,由于两家挨的近,关系也算不错,所以平日里也有些往来,那女子原本命途坎坷……” “是她与你私吧!”天顺帝打断她的话道。 明云裳知道谨夜风和她的事情八成是容景遇告诉了天顺帝,如此一来,麻烦还真的来了,她当下心念如电转,当下轻声道:“微臣与那女子自小一起长大,说有渊源自有其事,但是若说到有私,皇上倒是冤枉微臣了,也辱没那个女子了。那女子出身书香世家,颇有教养,性情更是温驯无比。微臣一直将她当做亲妹妹看待,她也敬我如兄长,不想却被人误会,说微臣与她有私,她为保名节曾自尽过,而微臣也不愿她难堪而进京赶考。其实那女子在世子成亲之前倒与容太傅有过婚约,只是容太傅因为误听了微臣和那女子的传闻逼她为妾,她不愿受辱,便奋力解决婚约。微臣对那女子甚是敬重,她那样的一个弱质女子,品质高洁,若不是被人逼的太很,想来也做不出太过出格的事情来。” 明云裳的事情容景遇是对天顺帝说起过,提到时只说那女子不洁,与他有婚约还与人私通。而容景遇在说到这件事情时并未说私通的对像是谁,后来谨夜风高中时,天顺帝也派人去查过谨夜风的事情,天顺帝这才知道谨夜风和明云裳的事情。 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道:“谨爱卿竟如此敬重那个女子,朕对那女子也有些好奇,想看看那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世子,谨爱卿和容太傅都提到她,并且为她说话。” 明云裳自不会认为的容景遇会好心的帮她说话,他所有的目的不过是在于对付她罢了,而天顺帝若是想见那个假的明云裳的话,事情就有些大条了,先不说假明云裳对他们的事情知道多少,光是假明云裳的那副性子,她就很不喜欢,她也不觉得假明云裳能应付过来天顺帝。 原本她是巴不得假明云裳去死,可是若是假明云裳不能替她保住世子妃的地位,那么她的阿离也要变成阿丽雅的相公了。 这事当真是无比苦逼,她一生自认是什么事情都遇到了,可是在她摇身变成谨夜风之后,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变得那么的不靠谱来! 她心里一时间也不是滋味,只觉得这简直就是乌龙中的乌龙,乌龙中的战斗龙! 她咧嘴一笑道:“皇上,那女子虽然读过私塾,识得一些字,也有一些胆识,但是让她来面圣只怕有些不太妥当,怕是她没有面见天颜的胆识。” 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爱卿是觉得朕会吃人不成?” 明云裳咧嘴一笑道:“话说微臣未见到皇上时,也曾觉得皇上的天威能吃尽天下之人。” 天顺帝笑道:“少贫嘴了!” 明云裳也笑了笑,阿丽雅的眸子微微一合后道:“听谨相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见见那个奇女子了。” 天顺帝微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宣世子带那女子进宫来,朕见见,公主也见见,看看世子和那女子到底是如何恩爱。若真是恩爱无比的话,自不能棒打鸳鸯。” 明云裳心里暗暗叫苦,还想着用其它的话拦下来,只是终究有些话不好说,而天顺帝此时又淡笑道:“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阿丽雅轻轻点头,明云裳自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当下微笑道:“既然圣意已定,微臣便先告退了,南下一趟,累积了很多的公务,微臣下去处理了。” 天顺帝轻轻挥了挥手,她便退了下去,她一走,阿丽雅也退了下去,却并未出宫,去御花园里赏花静候皇帝的宣诏。 明云裳离开大殿之后,心里倒有些恼怒,却又满是无可奈何,却并没有回到她办公的衙门,只是在宫门前候着。 她从来没有如此焦燥过,之前她对郁梦离虽然有些猜疑,对他也有很多不满的地方,只是那些事情是两人的私事,经由昨晚的事情之后,两人的心结也已经解开,她觉得她需要正面这场危机。 & nbsp;她此时才知道,原来在她的心里,郁梦离的位置竟是比她想像中的还重要。她以前以为自己对这种事情会很淡定,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坦然应对,可是如今才发现,她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大方。 明云裳看了一边天边的黄云,知道这天怕是又要下雪了,她的心里又有几分无措,心里微微一想,却也有了计较,反正事已至此,也唯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的心意一定,却听得身后有人道:“左相站在这里观天象吗?是否看到什么异像?” 明云裳一听到这记声音便觉得恶心无比,扭过头却给了容景遇最为灿烂的笑容,她浅笑道:“容太傅说笑了,我只是一个书生,又哪里懂得那些星像之事,容太傅若是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大可于去问问极擅长占星的牛太傅。” 容景遇白衣如雪,整个人站在雪里,却比雪还要白上几分,他今日的墨发用一块儒巾半扎着,头上戴了一顶雪白的雪帽,单手撑着伞,端端是无限风流之色。 容景遇见她笑的明媚,那眼底深处却依旧可见厌恶的神色,他知道他和她们梁子结的不是一般的深,当下淡淡的道:“倒也不是感兴趣,只是见左相心神不宁,所以想和左相搭个讪而已。” 明云裳微笑道:“本相和容太傅还没有熟到可以搭讪的地步!” 容景遇浅笑道:“算来我们是同乡,还都曾和一个女子有些联系,左相莫不是将心上人也快要忘记呢?” 明云裳淡淡的道:“那些事情都是过去式了,本相早就忘怀,难道容太傅至今仍未对那女子忘怀吗?” “正是。”容景遇双止灼灼的看着她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想我都很难将那女子忘怀,所以有时候见到谨相心里却总易生感叹,总会把谨相想成是她。”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的想像力当真是丰富的很啊,看来是最近的日子过的太不顺利,所以才会精神错乱,把本相想成是容太傅朝思暮想的女子了。只是这一切也注定了容太傅是空想一场,本相敢保证,那女子就算是见猪见狗也一定不想见到容太傅。” 容景遇的眸光淡淡的道:“谨相很了解她嘛!” “当然!本相自小和她一起长大,对她的性情最是了解。”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 容景遇微笑道:“嗯,说的是很有道理,但是其实空想的又何止只有我一人,左相对世子这一辈子怕也是注定了要空想了。” 明云裳笑道:“不知情的人怕是会以为本相有断袖之好,好在本相的性取向再正常不过,没有容太傅那么变态。” 容景遇长叹道:“我也在想,我对那人是好的太过变态了,以至于她做了那么多我不能容忍的事情,我还一直容得她胡来。” “不是你容不容得她胡来。”明云裳的眸光一片冰冷道:“而是你有没有本事阻止她胡来,不是我小看容太傅,我敢打赌,容太傅这一辈子一定会败在她的手里,弄不好,连小命也得一并陪进去。” “哦?有这么邪门吗?”容景遇淡淡的道:“对此,我倒是很期待,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明云裳真想撕破他的脸,然后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容景遇却傲然如松般站在雪地里,看着飞雪寒风在眼前飞过。 明云裳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和他说的,当下扭头便朝外走去,容景遇却又缓缓的道:“裳,这一次我不会再对你手软,你自己好自为之。” 明云裳这一次却是连头都没有回,甚至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从他嘴里唤出的那一个裳字让她恶心不已,她真心觉得他这样唤她的名字会把她的名字给弄脏了。 郁梦离才回到兰陵王府,便接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他纵然不知道那个公公是为何而来,却也猜到了几分,心里一时间有些暗然,却很快就淡定了下来,只命人将假明云裳唤出和他一起进宫。 两人一起走在进宫的路上,假明云裳半靠在他的肩头道:“世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这段日子把我担心坏了,昨日里听说你被王爷罚了,你的身子打不打紧?” 郁梦离浅浅的道:“无妨,这一路有谨相照顾我,我甚好。” 假明云裳的眸子微微动了动,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郁梦离微笑道:“真的不用担心,我知道昨日父王罚我的时候,你必然为我担心不已,也去父王那里为我求了情,只是父王的性子,我心里清楚的很,没有人能必变他的决定。” 假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听到他的话后低下了头,她昨日是为他担心了,但是还是没有胆量去求兰陵王,兰陵王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是极清楚的。而她这段日子因为和郁梦心闹的并不愉快,在王府里也没少受气。 这样的生活和她之前预期的实在是差太多,只有危险,并不见半分温情,郁梦离待她也是淡漠到极致,两人自成亲之后就是聚少离多,好不容易这一次两人的关系有了些许改进,郁梦离又去了南方,只留她一人在王府之中,她以前做丫环的时候都没有觉得在王府里那么难捱,如今却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满是荆棘,若是毫无防备的坐下去,怕是连命都得丧了。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却并未说话,只是伸手抚了抚她额前的发。 假明云裳因为他这一个极为简单的动作,泪水都快要流了出来,她轻声道:“世子,若是这一次皇上真将阿丽雅公主赐婚给你的话,我只求你一件事情,那就是将我留在身边,我愿意侍候你一辈子。” 郁梦离轻声道:“我的妻子只有一个,那个明云裳,除了她,没有人配做我的妻子。” 假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一时间心里愁肠满结,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咬着唇道:“世子,我……” “嘘!”郁梦离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道:“你听,雪从天上的下下来了,多么的轻柔。” 假明云裳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不禁愣了一下,他又缓缓的道:“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我想你懂我的心。” 假明云裳再次一愣,这一次却更加糊涂了,只是他难得对她说这么软软的怀话,心里顿时甜蜜无比,当下便将眼睛合了起来,静静的听着四周的声音。 郁梦离的眸光微冷,手轻轻一抬,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快人便有些迷糊了起来,双眼顿时有些发直,他轻声道:“翠偎,扶我下马车吧!” “是,世子!”假明云裳轻声道。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这瓶药是灵枢配给他,若是有人闻到这种药味后,并不会马上去去知觉,而是会忘掉之前所有的事情,由得身边的人摆布。 两人缓缓下了马车走进皇宫,前面的宫门每一道都很顺利,他走到重华门外时,见明云裳正从里面走出来,当下便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明云裳也微笑着道:“世子进宫呢?”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明云裳淡笑道:“咦,你的衣服怎么都湿了,我在宫里备有一套狐毛大麾,不如先将我的换上,暂避过寒气如何?” /> 郁梦离微笑道:“如此便有劳谨相了。” “不客气。”明云裳微笑着道,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他领到一间侧室去,那是她昨日里休息的宫殿,昨日进宫时的衣服还在那里。 三人进去之后,明云裳和他对视了眼,却见郁梦离极快的把明云裳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然后戴在假明云裳的脸上,再把假明云裳身上外衣脱了下来,将明云裳身上的衣服对换了一下。 明云裳看到假明云裳时问道:“她这是怎么呢?” “别多问。”郁梦离轻声道:“我给她下了药,她三个时辰之内不会清醒,我出门的时候让红依去宫门品接她了,一会她会自己出宫。” 明云裳愣了一下,伸手在假明云裳的眼前晃了晃,却见她连眼睛也不眨一下,郁梦离将一切弄好之后,然后轻声对假明云裳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谨夜风了,你先出宫在宫门外等着,红依会在那里接你。” 假明云裳重复道:“我是谨夜风。” 明云裳见状大感神奇,当下瞪大一双眼睛看着郁梦离道:“你这药也太邪门了,竟如此厉害!” 郁梦离笑了笑,却并不说话,明云裳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等你?” 郁梦离看着她道:“因为你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 明云裳失笑,她今日里听到皇帝的话后一时间难以平静,只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唯有赌一赌,赌她和郁梦离的默契,于是她便候在这里,若是今日郁梦离不到这里来到话,那么他被皇帝下诣娶阿丽雅她也不觉得太过难过。 可是,他终是来了,她却知道这时靠的不仅仅是两人的默契,而是两人的判断了,她觉得在这里等他是最好的解决法子,他觉得和她一起面对是最好的法子。 她的心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像是飞到云端一般高兴,原本还有些沮丧的心在这一刻又燃起了浓浓的斗志。她总得为了自己的幸福争取一下,而她总觉得幸福是握在自己手心里的。 郁梦离也很开心,他觉得往后的路就算是再难走,有两人一起走便也不再可怕,而且他也不用再为她多加担心。 一切准备好之后,明云裳和郁梦离便一起走了出来,只是她已变了事模样,而假明云裳已成了谨夜风,郁梦离对假明云裳道:“这一次多谢谨相了。” “客气了。”假明云裳道。 明云裳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好玩了些,这种身份的置换实在是一个奇迹,今日里好在莫扬没有跟来,否则怕也要穿帮的,她看着假明云裳走路的样子,显得有些痴呆,她忍不住轻声问道:“这样行不行啊?” 郁梦离淡淡的道:“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她以前来过皇宫,认得皇宫的路。而你是外臣,总不能一直呆在皇宫之中,总要亲自走出去才行。”最重要的是兰陵王府里更不安全,那个传诣的公公又一直跟着,他就算是想要换人也没有机会,所有的一切,只能在皇宫里进行。 明云裳叹了口气道:“好像只能如此了。” 两人的身后跟着方才来传消息的公公,只是两人说话的声音极低,那公公就算是隔得近也听不到什么,而两人近乎耳语的样子,倒显得两人的关系更为亲密。 容景遇站在不远处看着三人走出来,他心最细,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差别,他的眸子冷如寒冰,却极为淡陌的道:“同样的伎俩在我的面前玩两次,你们不嫌累吗?” 他的语气很轻,几乎就没有一丝感情在,他顿了顿后又自言自语的道:“我说过,我以后不会再对你手软,这一次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明云裳走了十几步远的时候终是不放心,扭头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倒吓了一大跳,她分明看到容景遇就站在不远处的墙跟下。 她知道她这样的把戏可以骗得了所有的人,一定骗不过容景遇,当下心里一慌,而容景遇也看到她,给了她一记温和无比的笑容,而那一记笑容只看得明云裳浑身冰冷。 她顿时明白阿丽雅公主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局,阿丽雅好巧不巧的看上郁梦离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其目的便是为了她。她暗叹容景遇实在是个懂得窥测人心的浑蛋,竟是将所有的一切都算死了,而他今日怕是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不管她去哪里,他都一定会跟着。 她一向认为自己对身边的事务是极其敏感的,不可能被人跟踪,可是容景遇却算不得人里的数,他的轻功绝佳,跟在人的身后也不会拿眼睛一直看着她,所以要瞒过她真的不是一件难事。 她的异常郁梦离也感受到了,他看了一眼明云裳道:“别怕,这件事情还可以有另一种玩法。”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郁梦离却微笑道:“我们先去做我们的事情,一会见招拆招便是,反正对你而言你此时是如假包换的明云裳,而她嘛……”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她本来就不是谨相,就算是个骗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明云裳扭头看着他,他又缓缓的道:“他想要玩这一场局,我们自是要陪他一起玩,这枚棋子是他放在我身边的,就算是毁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明云裳听他这句便知道他是对假明云裳动了杀机,她的心里一时间竟也有些复杂。 郁梦离却又淡淡的道:“不去想容景遇的事情,我们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明云裳眼里还是有一分担心,郁梦离轻笑道:“容景遇自认机关算尽,我又是傻子,昨日里听说你有事进宫里就觉得有些不妥,如今这一场局就看谁玩的比较高明了。” 明云裳也知道此时就算是担心,也没有太多的用处,倒不如相信郁梦离一回。 两人来到御书房里,张公公通传之后便将两人进去,两人前脚进去,后脚阿丽雅便也跟了进来。 三人行过礼之后,天顺帝看着明云裳道:“明氏,抬起头来。” 阿丽雅对明云裳也满是好奇,见她抬起头来的样子,眉榻肤黄,虽然模样清秀,但是绝对算不上是美女,当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只是她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来,再看那个清秀可人的女子,面色虽黄,却别有一番清高之气。 天顺帝还是第一次见到明云裳,对她的长相也微微皱眉,虽然明云裳做为女子这样一副模样也不算太丑,但是放在国色天香的郁梦离身边一比,就成了十足十的丑八怪。 他又看了一眼阿丽雅,因为郁梦离的那一分娇柔,让原本显得满身英姿的阿丽雅成了男人婆。 天顺帝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郁梦离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人神共愤了,这也是他听到那个预言却一直对郁梦离关照有加的根本原因。这个世上,不管是男是女,只要和郁梦离一比,便都显得俗了起来。 他的那双眼睛实在是极美,此时将斗蓬下,纵然眼睛看起来没有太多的神彩,却也终究难掩人他的倾世之姿。 明云裳见天顺帝让她抬头,一双眼睛却一直看着郁梦离,当下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天顺帝回过神来看着明云裳道:“你就是明氏?” 明云裳轻声道:“民妇便是明氏。” 天顺帝的眸光敛了敛后道:“你觉得你配得上世子吗?” 明云裳看了郁梦离一眼后微笑道:“世人在婚姻的事情上,大多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民妇和世子的家世,自是不配;而若论长相的话,世子有天人之姿,而民妇只有蒲柳之姿,也是配不上世子的。可是人之情感,很多时候是不论家世,也不论长相的,心中有彼此,哪怕挡在彼此之间的是万丈深沟,中间隔的是刀山火海,那些也都不是距离。” 天顺帝冷笑道:“你的口才倒是不错,但是你也应该知道皇族里是容不得你这种卑微的血统?” “皇上若说到血比统之事,民妇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明云裳缓缓的道:“民妇的祖上,不乏秀才举人,这些虽然入不了皇上眼,在当地却也算得上是书香世家。而太祖皇帝在开国之前也只是一介马夫而已,又有何高贵之说?怕是还不及民妇来的尊贵。而若是追究天下之人的血统,那么就有更多的事情值得说道,每个家族追究到上古时期,也不过是从猿人变化而来,天下平等。” “大胆!”天顺帝怒道:“你竟敢藐视皇族,就不怕朕砍你的头吗?” 明云裳缓缓的道:“皇上今日里把民妇唤进皇宫,行的不过棒打鸳鸯之事,对民妇而言,若不能陪在世子身畔,死又有何可惧?” 她心里对这件事情也是有些恼怒的,天顺帝欲将阿丽雅指给郁梦离,这中间怕也没有那么简单,一方面是想郁梦离坐稳他们世子之位,不给郁梦心当兰陵王的机会,另一主面的思量,她也能隐隐猜到几分。 而这件事情怕是在天顺帝的心里,都已经下定了主意,此时见她不过是奚落奚落她,走走过场罢了,毕竟在天顺帝的心里,她这样的女子又有何见识? 可是她今日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如天顺帝的心意的,她的相公谁都不能抢走。而要让天顺帝改变心意,她只有表现的无比强大,她就不信天顺帝真敢杀了她! 天顺帝也没有料到这个女子竟有这样的气场和胆量,当下冷冷的道:“就凭你方才说的话,朕杀你十次的理由也够了!来人了,将这妇人给朕拖出去……” “皇上若是真的要杀贱内的话,那么也是微臣教导不周,微臣也有罪,请皇上将微臣一并正法。”郁梦离说罢也跪了下来,眸子里一片坚定。 郁梦离的行为让天顺帝大惊,他以前听说郁梦离和这个女子并没有太深的感情,此时又何必如此坦护她,这一切显然超出了天顺帝的预期,他当即咬着牙道:“郁梦离,你这是在威胁朕!” “微臣不敢威胁皇上。”郁梦离轻咳一声道:“只是对微臣而言,这个女子极为重要,我们曾发过誓,不求同生,便求共死,她若是不好,也是微臣的失职,所以请皇上一并降罪!” 天顺帝咬着牙道:“你……”郁梦离在他的心里一直是极为温顺的,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超过了他的预料之外,他今年一共做了两个媒,却都被人拒绝的彻底。 阿丽雅见到两人这副模样,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她当下忙跪下来道:“请皇上息怒,这件事是我考量不周所引起,还请皇上不要怪罪世子。” 天顺帝扭头看了她一眼,她轻声道:“我父王以前一直对我说,要嫁人的话一定要嫁一个真心爱我之人,若不是,宁愿不嫁,而世子的心里只有这个女子,能为她而死,就算是免强娶了我,怕也不会幸福,我又岂能强人所难,置自己于不幸之境地?” 天顺帝愣了一下,没料到阿丽雅竟主动提出来不嫁了,当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阿丽雅却看着郁梦离道:“我昨日见到世子,只觉得世子太过弱小,心生怜惜,原本想好生照顾他,不让他被人欺负,如今看来倒是好心做了坏事,险些便拆散了一段姻缘。只是今日里我却还是很感谢世子,让我知道什么才是真爱,为了真爱,生命都可以抛在脑后。” 她素来大度,虽然自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却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不是她的,她也不会强求。她原本觉得若是明云裳真的没有那样的本事,她自会代替明云裳照顾郁梦离,而今日里见两人竟是生死依存,打从心底里佩服和羡慕。 明云裳闻言也愣了一下,这个公主倒也是个特例,她原本以为怎么着也会死缠烂打一番,没料到竟如此轻松就放弃了,倒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阿丽雅扭过头看着明云裳道:“我虽然觉得你配不上世子,但是我还是佩服你,佩服你的勇气,长的这么丑却敢去爱那样一个出色的男子。” 明云裳发自内心里觉得这个阿丽雅和秦解语是绝配,说起话来句句吓死人,完全不经过大脑,她原本以为阿丽雅怎么着她夸她一番,没料到话锋一转竟就骂起她来,不过她也不介意,纯当阿丽雅公主败北心生嫉妒,再说了,这也不是她的真容。 她面露微笑的道:“嗯,民妇和公主有相同的感觉,一样对公主大胆求爱佩服的五体投地。” 天顺帝闻言心里倒有了一分怒气,却淡笑道:“如今看来,这一次倒显得朕多事了。” 明云裳最近对天顺帝的脾气也摸了个七七八八,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他是生气了,当下便微笑道:“皇上龙恩浩荡,关心世子,民妇感激不尽。” 郁梦离也浅浅的道:“多谢公主错爱。”他说罢又扭过头对天顺帝道:“多谢皇上对微臣的关心,只是细细算来还是微臣的错,是微臣娶妻之后没有上报皇上,所以才惹来这一场误会,微臣拟好了折子,请皇上过目。” 他所谓的折子,便是正式立明云裳为世子妃的上报奏折,这事本应该由兰陵王来做,只是他觉得等兰陵王来做,怕是等到泯江水倒流也等不到,而今日的情况却是最好上奏的时候,这一次的事情一定要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否则今日里有阿丽雅,明日里还不知道又有个什么雅来搅局。 张公公将折子递了上来,天顺帝看了一眼后道:“朕知晓了,公主的婚事怕是要再看看了。” 阿丽雅的身子微微一躬后道:“多谢皇上关心,此次来朝,我只属意世子,只是世子却并非我的良人,这场婚事还是暂且做罢。” 天顺帝也知皇族中没有合适的人选,轻轻点了点头,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喧哗,天顺帝的眉头皱了起来,张公公会意忙走了出去,却很快就回来了,回来后有些慌张的道:“皇上,谨相出事了。” ------题外话------ 今天是本月的最后一天了,有票票的亲们把票票全投了吧!否则过了今晚便全部清零了!喜欢这本文的亲们把票票全投过来吧,这几天一直在十名左右徘徊,今天又被踢下去了,我真心希望这个月能保住第十名,谢谢亲们的支持!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四十一章 天顺帝闻言眉毛跳了跳,他淡淡的道:“公主今日一早进宫,想来也累了,不如先下去休息吧!”先不管这件事情如何,谨夜风是苍澜王朝的风云人物,也是朝中的大臣,这关于朝堂上的事情,他不想传到绮罗国去。 阿丽雅也不是蠢的,知道这是天顺帝在避讳她,当下离了个礼,谢了个恩,便退了下去。 郁梦离从来都不过问朝堂的事情,此时也不宜听,他主动道:“若是无事,微臣也退下了。”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待两人走到门口时,他看了一眼张公公道:“怎么呢?谨相好好的怎么会出事?”他今日见过明云裳,见她好端端的,当时还不同意郁梦离和阿丽雅的婚事,他之前倒没有太觉得怎么样,此时阿丽雅一拒绝,他倒觉得他实在是多事,当时就该听明云裳的话,只是事已至此,没有后悔药。 而他也经过这一件事情,知道明云裳的眼睛其实是奇毒无比,竟是把这些不太相干的事情也看透了。 明云裳和郁梦离两人武功不低,张公公的话说的虽然很轻,却也听到了。 明云裳的心里咯噔响了一声,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知道容景遇又要整出什么事情来,她真的觉得她前世肯定是对容景遇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以至于他这一辈子处处盯着她,欲置她于死地。 相对她而言,郁梦离却淡定一些,一双眸子一片淡定。 张公公看了明云裳一眼后轻声答道:“皇上,前来报信的太监道说,今日里谨相离宫时,容太傅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所以就上前和她打了个招呼,不想谨相并不理他,然后一脚摔进了雪地,然后将脸摔破了皮,却没有出血,容太傅觉得太过古怪,伸手摸了一下,不想竟揭下来一层人皮面具。” 张公公的声音很轻,看起来满是紧张,却又有些担心的看了走到门口的郁梦离一眼。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人皮面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戴人皮面具?”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听容太傅的人这么说,奴才担心,那人怕不是谨相。”张公公轻声道。 天顺帝对于臣子的事情,以往是很少关心的,只是明云裳却绝对是个特例,这一次赈灾的事情天顺帝见识到了她的本事,以前觉得她在可用和不可用中间徘徊,而今却决定要将重任放在她的身上,又岂容得她有事,当下皱着眉头道:“怎么会这样?谨夜风是何时出宫的?” “并无出宫记录。”张公公轻声道:“想来并没有出宫吧。” 天顺帝皱着眉头道:“容景遇发现的人不是谨夜风,谨夜风又没有出宫,这怎么可能!难不成是大白天闹鬼了不成?” 张公公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天顺帝又问道:“把那个人给朕带过来,朕要看看!” 张公公皱着眉头道:“皇上,那人您还是不要见的好。” “为什么?”天顺帝皱着眉头问道。 张公公咬了咬唇后道:“那是个女子,和世子妻明氏长的一模一样。” 这一次天顺帝也惊在了那里,一时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当下便忍不住看了一眼门口,明云裳和郁梦离此时已走了出去,他惊道:“怎么可能!” 张公公叹了口气道:“奴才也觉得这事实在是不可能,可是方才外面的人的确是这样说的,而方才奴才也看到了世子妻明氏。” 天顺帝觉得有些风中凌乱了,当下咬了咬牙后道:“去把世子和世子妃拦下来!” “皇上这恐怕也不妥。”张公公小心翼翼的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还不知晓,世子从不过问朝堂之事,若是将他拦下来再传到兰陵王的耳中,只怕兰陵王到时候会生出其它的心思来,这牵扯到皇族的面子,实在是……” 天顺帝听张公公这么一边倒又冷静下来,终是觉得这次的事情太过邪乎,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两个明云裳,还有一个假扮了谨夜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张公公说的也极有道理,兰陵王的心思,天顺帝心里也是极清楚的,有些险他也不敢冒,而今朝堂上风云叠起,打草惊蛇的事情是断断不能做。 他站起身来围着桌子走了两圈之后道:“朕觉得这事是有人以讹传讹,如此诡异的事情又岂会发生,你去给朕瞧仔细了,看看那人到底是谁,不对,你今日就先跟着世子回府,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你出去的时候,命人将假的谨夜风带到刑部,看看她究竟是什么人!” 张公公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天顺帝的心里却又满是疑云,以前他听说郁梦离和明云裳并不太和,可是今日里见两人却无比恩爱,这中间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难道郁梦离也对他异心? 他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若是郁梦离也有异心的话,那么就不应该拒绝阿丽雅的婚事,而是接受才对,毕竟绮罗国虽然是个小国,但是钱银方面却甚是充足。 天顺帝这些年来统筹全局,鲜少有他看不透的地方,这一次却终是觉得有些云里雾里了。 他的眸子微微眯着,眼里已有了一分杀机。 明云裳和郁梦离出宫之后,两人只缓缓而行,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郁梦离却浅笑道:“没事的,我们等着看好戏吧!” 明云裳觉得眼前的情况实在不能再用看戏的心情来形容,她知道这件事还真没法淡定,虽然最糟糕的的事情就是把假的明云裳弄死,然后她变成真成的明云裳,她要保命不是一件难事。但是她的心里却有一些不甘,她这段日子吃了那么多的苦,才把事情做成这副样子,若是就此将她打回原形的话,那么她的苦也就白吃了,最重要的是,她日后拿什么对付容景遇? 郁梦离知道她的想法,当下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却没有再说话。 明云裳也知道此时实不是说话的时候,如今这如走钢丝一般的日子还真是无比危险,她心里又忍不住怨起阿丽雅来,若不是她来这里整这么一出,她今日就用不着犯险变成她自己来趟这一趟浑水了。 她心里当真是觉得无比悲摧,这世上竟还有只能做别人,不能做自己的人,她觉得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为这个世界创造了许多的纪录。 她如果不是专业的演员,没有前世的丰富的演戏经验,她觉得她距离人格分裂症也不远了。 只是这些沮丧的心情一冒进她的脑海里,她却又淡定了下来,她是没有人能打倒的明云裳,又岂会怕这要的事情,这一段日子以来,她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再说了,这一次的事情郁梦离如此淡定,想来也是另有安排。 只是在一想到郁梦离的时候,她的心里又有一些忐忑不安,她知道他一直对她出任左相的事情是抱反对的态度,该不会是想借这一次机会彻底将她留在他的身边吧? 她这样一想,心里倒又有些失落,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头上却又戴好了斗蓬,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的心微微沉了沉,若是他真的擅自替她做了这个决定的话,她纵然不会恨他,却也会怨他。 而这个念想一冒进脑海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嘴巴,昨夜里她才对他说,日后不管什么事情都信他,对于他的安排永不相问,此时却又忍不住怀疑他。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救了,明明爱着他,出了事却还是对他起了疑心,她觉得自己实在是该打。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暗暗告诉自己,这所有的一切,一定是她自己想多了,她的心思,郁梦离都是知道的,虽然他并不赞成她做左相,但是他对她的一切都是在意的,就算他的心里不同意,也必不会用这样的法子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她想到这里,心里又宽了一分,只要不是他对她有所设计,那么其它的一切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不管容景遇想出什么损招来对付她,她也没有什么好慎怕的,若是实在是不行,大不了到时候她再去天顺帝那里编故事。 明云裳的心里又安了一分,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好笑的,这些年来,她习惯了那些算计的生活,却是连信任人的能力都没有了,而从今日开始,不管郁梦离对她抱的是什么样的想法,她也要信他一回。 郁梦离就在她的身边,却也不知道她此时的心里在天人交战,只觉得这般和她一起面对危机实是一件幸福至极的事情。 两人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却听得前面一阵喧闹,几个官差架着一身儒衣的假明裳离开了,容景遇白衣如雪的站在那里,见两人过来微微一笑道:“世子,当真是巧了,你此时和尊夫人一起出来,方才遇还见到另一个尊夫人。” 明云裳满脸惊愕的道:“什么?容二公子方才说什么?” 容景遇微笑道:“遇方才看到一个女子和夫人长的一模一样,这事还真是巧了!” 郁梦离淡淡的道:“这世上长的相似的人数不胜数,有人长的和裳裳相似也是极正常的,这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这事是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容景遇微笑道:“奇怪的却是那人不但和尊夫人长的一模一样,而且还穿了谨相的衣服。有侍卫今日看到世子的衣服湿了,谨相邀世子和尊夫人进去换衣,她换完衣服出来之后便遇到了遇,遇便觉得她有些不正常,不想她竟摔了一跤,这才让遇识破她本来的面目的。” 郁构离奇道:“有这样的巧事?” “自然。”容景遇微笑道:“这事若非遇今日里亲眼见到,怕是都不会相信,实在是太巧了些。” 郁梦离淡淡的道:“的确是太巧了些。” 容景遇笑的温雅无比,看着明云裳道:“夫人,你觉得呢?” 明云裳也笑的淡定无比的道:“我只是觉得很奇怪,真想去看看那女子是不是真的和我长的一模一样。” 容景遇浅笑道:“夫人若是感兴趣,可以去刑部衙门走一趟,看到了就知道遇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生不入官门。”郁梦离淡淡的道:“裳裳,那事我们就别去掺和了,我们回府吧q日里走了这么远的路,我也有些乏了。” 明云裳轻声应道:“甚好,我扶世子回府。”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两人正准备离开,刑部尚书走过来道:“世子,夫人,实在是抱歉的很,这一次的事情和夫人也有些关系,只怕得劳烦夫人跟本官去一趟刑部了。” 郁梦离看了一眼刑部尚书,他早前就怀疑弄部尚书是容景遇的人,只是以前不太敢确定,如今倒是坐实了,如此倒也好,有些事情明了日后处理起来也就更方便。而容景遇这一招就很阴险了,只要容景遇今日里把明云裳也带进刑部衙门,那边明云裳怕是再也做不成谨夜风了。 刑部尚书的话一说完,便命两个衙差前来拿人,郁梦离却冷着一张脸道:“她是我的妻子,也算是皇族中人,若要拿她的话还得先问过我父王!再说了,那个冒充谨相的女子只是和她长的有些相似罢了,又关她何事?再则今日里事发的时候,我们都在皇上那里,皇上可以替我们做证,这件事情和我们一点干系都没有!” 郁梦离这一番话说在了点子上,刑部尚书闻言也觉得有些为难,当下便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淡淡的道:“世子说的是很有道理,但是这件案子牵扯重大……” “怎么,容太傅也管起刑部的事情来了吗?”郁梦离打断他的话道:“还是容太傅早前被贱内退过婚,一直怀恨在心,所以伺机报复?”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冷,郁梦离却又道:“我以前一直敬你是个大丈夫,不想你竟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人,竟这般缠着一个弱质女子不放!”他这句话一说,似是动了气,然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容景遇最恨有人提到退婚那件事情,当下眸光冷了几分,却都落在了明云裳的身上。 明云裳懒得理他,只扶着郁梦离,帮他顺气道:“世子,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 郁梦离闻言却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了,若不是明云裳知道他是装的,光是听到这样的咳嗽怕也吓的不轻了。 她轻泣道:“世子,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就不要再和那个小人一般计较了,能守在你的身边,我便知足了。” 郁梦离一边咳嗽一边道:“都怪我没有本事,那些个小人才会这般来算计你!” 刑部尚书看了容景遇一眼,对于这件事情他是真不知道,而若是中间有这样一层关系在的话,容景遇也似乎做得过了些。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容景遇行事都算大度,今日里怎么就和一个弱质女子给扛上了,而此时郁梦离咳成这副样子,他也没有办法拴人,就算郁梦离在朝中的地位不高,但是必竟是皇族中人,最重要的是,还甚得太皇太后欢心。 容景遇单手负在身后道:“容某自从入朝以来,还从来没有做过那等不入流的事情,更不会和一个人弱质女子计较前尘恩怨,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刑部尚书闻言也道:“世子,抱歉的很,得劳烦夫人走这一趟,不过世子大可放心,若是证明夫人和此事没有干系的话,自然会让夫人平安出来!” 明云裳自也知道若是被他们带走,她往后是再也做不成谨夜风了,就算她日后平安回到朝堂,天顺帝也必定有百般怀疑。 她的脑袋转的极快,更在心里决定若是他们真的逼急了,她今日里就不介意在宫门前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子绝招! 她这边主意一定,那边却传来了极为冷厉的声音:“什么事情在这里大吵大闹?皇宫门前,又岂容尔等在这里喧哗?” 明云裳还未回过神来,身边的人倒有半数跪下来行礼:“见过王爷!” 明云裳愣了一下,暗叹这是哪个王爷出来竟有如此大的威力,竟是连容景遇这个人渣也向他行礼,她终是听得郁梦离也轻声道:“见过父王。” & nbsp;父王?明云裳微愣,一扭头便看到一个身着团龙密锦四爪龙纹暗红色棉袄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他长的不算太威武,整张脸上却满是岁月留下的风霜印痕,那一双眼睛比刀还要凌厉几分,他的下巴留着长长的胡子,看起来甚是威严。 纵然如此,明云裳也依旧看得出来,他年青的时候必定也是一个美男子。 这是明云裳第一次见到兰陵王,她以前觉得纵然郁梦离再像他的娘亲,总归会有一两个地方和兰陵王像的,因为必竟是亲生父子。只是此时一看,却觉得郁梦离从头发到脚趾头怕是没有一个地方像兰陵王的。 她也忙一边抹泪一边向兰陵王行了个礼。 兰陵王回到王府已有几日,也见过一两次假的明云裳,只是他对郁梦离不满,对郁梦离娶的这个门第极低的女子也甚是不满,只是远远的看过两眼,并未细看,此进再见,也看不出其中有什么差别来。 而他今日本没有打算进宫,就在方才他收到消息说皇上想要给郁梦离指婚,指婚的对像是绮罗国的公主阿丽雅,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是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不想却在宫门口遇到了哭哭啼啼的明云裳和咳嗽不止的郁梦离和刑部的人纠缠,所以便出声询问。 刑部尚书早已上前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兰陵王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对他而言,他纵然极度不喜欢郁梦离,郁梦离也终究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他可以打,可以骂,可以不郁梦离当人看,但是不代表别人可以这样对郁梦离。 兰陵王当即冷哼一声道:“本王道是什么大事,引得一群人失了礼,原来是这么回事。尚书大人说的是很有道理,对皇上也极为忠心,更对朝纲负责,只是这天底下长的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尚书大人的这种作法,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日后朝庭里每抓到一个犯事的人,就搜罗全国,不管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只要长的相似,就全部抓起来啊?” 刑部尚书闻言额前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咽了咽口水道:“王爷,今日里下官下令抓世子夫人不是因为她和那个扮谨相的女子相似,而是谨相在之前都很正常,却和世子相见之后就不正常了,下官也是职责所在,所以只是想带她回去问问详细情况。” 兰陵王的眸子微冷的道:“尚书大人倒真是尽心尽责,本王佩服的很,只是本王怎么听大人的话都觉得很奇怪,这个证词也大有问题,本王倒想问问看是谁做出了这样的指控?” “是我。”容景遇答道:“说来也巧,我今日在见到世子之前,曾和谨相说过话,当时很多宫人都看到了,然后也亲眼看到世子带着夫人和谨相一起进了谨相昨夜留宿的宫殿,谨相出来之后就有些不太对劲,我唤他他也不答应。” 兰陵王看了容景遇一眼后道:“容太傅的德行,本王素来知晓,的确是个人驹知的道德典范,但是却并不代表容太傅就是公正的,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容太傅的一面之词罢了,还有其它的人可以证明这些吗?” 容景遇闻言脸色微变,却依旧淡淡的道:“我怎么听着王爷的话里有话?” 兰陵王冷笑道:“本王还觉得容太傅还事里有事?说出这样的指认来原本就极为可笑,是在欺我兰陵王府没人了吗?兰陵王府的堂堂世子和世子妃被人这样误会,是觉得我兰陵王府好欺负吗?” 容景遇之前也和兰陵王打过交道,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在众多的王爷之中,他绝对算是一个特例,而他的性子也是属于传奇类的人物,他极其护短,平日里虽然极不喜欢郁梦离,却也不许王府以外的人欺负他。最重要的是,容景遇这一段日子和郁梦心极为不和,怕是郁梦心也在兰陵王的面前说了他不少的坏话。 他当下缓缓的道:“世人谁不知王爷之勇,谁不知王爷就是昔日的战神。” 兰陵王的眸子微微一寒后道:“昔日的战神?容景遇,你什么意思?” 容景遇微笑道:“抱歉的很,遇看到王爷留了须,这些年来也极少上战场,虽然平日里巡视边关极为辛苦,但是王爷的英勇早已早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众人一提到战神,怕是只会想到万户候了。” 他说到这里,见兰陵王的脸色并不好看,当下又笑道:“遇失言,还请王爷降罪。” 明云裳暗骂容景遇不是人,这混蛋见这件事情难以阻止,竟就再换一件事情来说事,她都知道英雄最恨别人说迟暮,容景遇这样说虽然得罪了兰陵王,但是却在不动声色间将战天南也一并拉了进来,并在不知不觉间挑起了兰陵王和战天南之间的矛盾。 她想到战天南,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么长时间没见那个冷面神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如何。 兰陵王的眼睛一片冰冷,正在此时,却听得一记爽朗的声音传来:“容太傅对本候如此推崇,本候感激不尽!” 明云裳闻言心里倒觉得有些好笑,今日里倒是好玩了,该来的,不该来的人都来了一堆,当真是热闹的很啊! 战天南见明云裳也在,当下极为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却只是看了一眼,眸子里便有了另一番情绪,先将眼神从她的身上挪开,只才一挪开,就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忙又扭过头去看明云裳,这一看顿时眼底里满是欣喜,也顾不得旁边是否有人,更顾不得眼前的场合,大脚便朝明云裳迈了过去。 明云裳一看到他那记发亮的眼神,就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她只觉得有些头痛,这都是什么事情啊!战天南,你个天杀的,你就不要再过来添乱了,老子今日已经是倒大霉了,你再是再来插一脚,这事就大了,聪明如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场局面了。 郁梦离的眼睛也眯了起来,也觉得有些头痛,今日里他虽然是有些计划的,但是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战天南若是再来搅上一局…… 他暗暗叹了口气,想着如何化解这一摊事情。 眼见的战天南就走到明云裳的面前了,她微微一福朝他行了个礼道:“见过候爷。” 战天南听到她这一记声音,再看到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然后微笑道:“甚好,甚好,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也真是太会躲了,这段日子可把我好找!” 容景遇看到他那副样子,眸光也寒了几分,他突然想到上次明云裳为了救战天南不顾自己的危险,拼死相救的情景,心里一时间堵的慌。虽然他早知自己对明云裳动了情,可是在她的心里,他绝对是她最为讨厌的一个,两人见面几乎就是你死我活的互掐,她怕是恨他入骨。 他心里顿时有了前所未有复杂。 明云裳讪讪一笑道:“劳候爷挂心了。” 战天南在某些方面就是粗神经,他原本是冷着脸来的,此时却像是变了脸一样,咧着嘴嘻嘻哈哈的笑着道:“有什么挂心不挂心的,你安好我便放心了,你知道吗?那一日和你分别之后我一直都在担心你的安危,担心你被那些别人用心的人害死,如今见你好好的站在这里,我真的好欢喜。” 他说罢,便欲来拉明云裳的手,明云裳往后一退,郁梦离一边咳嗽一边挡在战天南的面前道:“我知贱内救过候爷,也让候爷担心了,这是贱内的错,我替贱内向候爷道歉。” 战天南原本想要拉明云裳的手也缩在半空中了,他终是后知后觉的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了,他看了一眼四周微微有些愕然的众人,然后笑道:“这哪需要道歉!是本 候想谢云裳的救命之恩罢了。咦,怎么还有衙差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谁又犯事呢?” 容景遇见他这般一出来,就知道今日的事情得另做打算了,他当下浅笑道:“说来也是一个误会……” 战天南也不是傻的,虽然到现在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明云裳和容景遇都在这里,就表明一定没有好事,容景遇这浑蛋怕是又要害人了。他当即走到容景遇的身边道:“容太傅说话素来都是不太可靠,世人常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容太傅最好也学学王爷工蓄些胡须,想来能一改往日里冒冒失失的性子。王爷,你是我的师长,细细算来,我这一身的武功都是你教的,纵然是如今微有战功,但是若没有王爷,我必定是立不下那些战功的。至于那些市井之人的说法,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想来是见我对王爷尊敬无比,王爷又是一个爱护晚辈的人,便惹得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生出了毒计,想要离间我们,在我的心里,整个苍澜王朝的战神只有一个,那就是王爷。” 明云裳听到战天南的这一席话对他表示无比膜拜,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粗线条的某人竟然会懂得拍马屁之道,当真是难得的很! 果然,兰陵王的面色微微一缓,当下淡淡的道:“你在平沙的那一战打的甚妙,本王也甚是佩服。” 战天南微笑道:“说到那一战,也是王爷你指点的,当时粮草还是王爷你运来的,若不是粮草供给的及时,我又岂能打胜仗。” 兰陵王见战天南居高而不骄,倒也有些喜欢,当下淡淡的道:“那不过是本王该做的事情罢了。” 两人开始互相吹捧起来,刑部尚书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是,当下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轻轻摇了摇头,他便知道今日这事是不成了,当下便道:“王爷方才教训的甚是,是下官办事不周。” 他说罢,鞠了个躬,然后便准备离开,战天南却道:“既然是办事不周,闹了那么大的事情,却是连句道歉都没有,可是没将王爷放眼里?” 刑部尚收暗叹倒霉,当下只得给兰陵陪罪道歉,又给明云裳陪了个不是。 战天南懒得理他,看着兰陵王道:“王爷,不知今日是否有空,我想去王府里向王爷讨教兵法之道。” 兰陵王淡淡的道:“本王今日进宫还有事,改日再谈吧!” “一切听从王爷的安排。”战天南行了个礼后。 明云裳看到战天南的那副样子,不禁咽了咽口水,她以前还在想他那样的性子又如何在朝堂上混得下去,今日里才知,原来战大帅哥也是懂得拍马屁的,知道如何应付朝堂上的那些关系的。 兰陵王见事情了知,看了郁梦离一眼后道:“你真是一个惹祸精!” 郁梦离见容景遇和刑部尚书离开了,心里倒有些急了,容景遇那混帐这一记算计不成,必定还有后着,此时实不是听兰陵王战天南吹牛打屁的时候,他当下身子一晃,便朝后倒去,明云裳一把将他扶住道:“阿离,你怎么样呢?” 郁梦离有气无力的道:“药……王府……” 明云裳立马会过意来,当下忙道:“你不要着急,我们现在便回王府取药,世子,你一定要撑住!” 兰陵王一看到他这副样便有些恼火,战天南的眸光转深后却道:“王爷还有可要进宫,不如由本候送世子回王府吧!” “如此有劳候爷了!”兰陵王轻声道。 战天南微微一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兰陵王轻轻点了点头便进了宫,战天南却满脸兴奋的道:“云裳,我可算是找到你了,那一日你脱险之后去了哪里?怎么又和阿离在一起呢?” 明云裳微笑道:“候爷说的哪里的话,我一直和世子在一起。” 战天南的眼里有一分不解,上次他见到假明云裳的时候,他明明认得出来那不明云裳,而明云裳也满是纳闷,郁梦离能认出她来,她能理解,可是战天南认出她来,又凭的是哪一出?她可不会认为她和战天南也有心灵感应。 战天南看着她道:“撒谎!”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候爷不候我也没有法子,世子身子不适,我们要回王府了,今日里多谢候爷解围。” 战天南定定的看着她,欲从她的脸上看出朵花来,她只觉得有些头痛,他再这样看下去,她的这个身份明日里只怕也和登上京城新闻的头条了。 她懒得理他,便欲扶着郁梦离坐一旁的软轿,战天南咧嘴一笑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哪来的力气,我来帮你!”说罢,他一把将郁梦离给扛了过去。 明云裳欲哭无泪,却也拿他没有法子,郁梦离却恨不得咬战天南一口,他来添什么乱子! 战天南和明云裳将郁梦离送进王府的时候,明云裳却傻了,她并不认识王府的路,这是要往哪边走?好在战天南经常来王府,对王府的格局极为熟悉,半搂着郁梦离便去了他的卧室。 明云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扭头一看,便看到刑部衙门的人还是跟了过来,几个捕快就在门外候着,她隐隐听到那几个捕快在说:“我觉得这事实在是有些邪门,大人会不会太过敏感了些?让我们守在这里也便罢了,还让总捕头带人去谨府,真是有些过了。” 明云裳暗骂容景遇是人渣,如此一来,若是今日里在谨府里找不到她,明日里她就算以谨夜风的身份再出现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而依着容景遇的性子,必定还有后着,她怕是连王府的大门也出不去。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王府里有秘道连着谨府,原本是可以从这里逃回谨府,可是现在身边跟着一个战天南,她要如何才能回去?再则就算她逃出去了,这王府里终究还缺一个“明云裳”,也是一个破绽。 她有些哀怨的看了战天南一眼,觉得他也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浑球,没事搅什么局? 郁梦离也轻轻叹了一口气,战天南啊战天南! 三人走进了郁梦离的房间后,战天南笑道:“阿离这身子当真是越发弱了,上次见你还能说几句话,这次却是一说话就倒了下去!” 明云裳苦笑一声,仲秋早前就得到了消息,一见郁梦离回来,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药,他给郁梦离喂完药之后,便对明云裳道:“夫人,劳烦你去隔间把世子的那枚灵芝草取来。” 明云裳应了一声,便朝隔间走了过去,心里暗暗寻思仲秋这是要让她做什么? 战天南的眸子一转后道:“我去取便好。” 仲秋淡笑道:“多谢万户候,这只怕不合适,大夫说那灵芝草只有夫妻才能互取,再说那灵芝草放在隔间的温泉之中,夫人要取须脱下外衣下水去取,万户候前去,实是于礼不合。” 明云裳闻言心里倒更糊涂了,不 知道郁梦离卖的是什么药,却朝战天南微笑道:“劳万户候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战天南的眼睛微微一眯,轻轻点了点头。 明云裳一走进隔间,见隔间果然有一个巨大的温泉,那温泉是没有经过修饰的,保持着天然的模样,只是在上面盖了房子而已,她这才明白为何郁梦离的房间比较暖和,原来是建在温泉之上,只是方才仲秋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她见不远处确实枚灵芝,却并不需要涉水,她微一沉呤,伸手一摘却不动,她拧了一下,脚下突然一空,她只觉得像摔进了万丈深渊一般。 ------题外话------ 十二月的第一天,继续求票!希望这个月能继续呆在月票榜上,上个月谢谢亲们的大力支持,偶在最后一天终于保住了第十名,谢谢亲们!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四十二章 谨府里一片热闹,秦解语背着孩子抱着剑站在谨府门前啃着硬比石头的饼子,几乎是看都不看那些围在那里的捕快。 相对于秦解语的冷面孔,管事就忐忑的多了,他站在那里一直对众捕快告罪。 莫扬站在那里问刑部的总捕头江振道:“不知道总捕头今日里带着捕快到谨府有何公干?” 江振答道:“敢问谨相回府了没有?” 莫扬有些好奇的道:“谨相昨日里回到京城还未进府就被皇上宣进了宫里,并未回来,敢问江总捕头问这件事情做什么?” 江振的眸子微微一眯道:“若是如此的话,事情就大了,今日里谨相在皇宫里平空变成了一个女子。” “怎么可能?”莫扬有些难以置信的道:“谨相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女子?江总捕头莫不是弄错呢?” “不会弄错。”江振答道:“最先发现这件事情的是容太傅,他发现今日谨相有些不太对劲,然后无意中发现那竟是一个女了易容而成的,而那女子竟还是兰陵王府世子新娶的明氏。” 莫扬闻言终究是觉得难以置信,昨日里明云裳进宫覆命,莫扬只是把她送到宫门口,他就被明云裳赶了出来,只说他们也乏了,让他们回府休息,如今皇宫守卫森严,想来也不会有事,莫扬如今也知晓她的本事,再加上他这路回来一直帮明云裳驾车,的确是累的连眼睛也睁不开了,所以只送到宫门口便作罢,原本想休息一会再来接她,结果宫里传来消息说她被天顺帝留宿宫里,他便没有去接她。 当时秦解语也欲跟进去,明云裳却赏了他一脚,也一并轰了出来。 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的秦解语冷冷的道:“放屁!” 江振第一次见到秦解语,他自从上总捕头之后,除了顶头上司之外就没有人敢对他说那些违逆的话,更没有人敢骂他,当下他便变了脸,走到秦解语的身边道:“这位仁兄是?” 秦解语的眸子也不抬,江振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复,他心里的怒气再次上涌,当下又问道:“敢问这位仁兄是?” 秦解语这会眼皮子抬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却只是轻哼一声,江振大怒道:“怎么?是聋子吗?” 莫扬这段日子也见识到了秦解语的脾气,只是他一向看江振不顺眼,站在一旁存心看笑话,见江振动怒便道:“江总捕头莫要生气,他不是聋子,只是性子有些怪而已,江总捕头莫要和他一般计较。” 江振斜着眼睛看了秦解语一眼,刚想自圆其说,秦解语却冷不丁冒了一句:“就凭你这种狐假虎威的货色,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江振闻言怒气高涨,当下大怒道:“我不配知道你的名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抓进大牢?” “你想擅用职权就来抓我吧!”秦解语终于不啃饼子了,将未啃完的饼子慢条斯理的放进了怀里,眼睛正视江振道:“不过我也劝你一句,最好是量力而为,到时候有所损伤可就怨不得我了。” 江振平日里办案无数,任谁见到他就算不点头哈腰也是客气有加,还从来没有见过像秦解语这样的怪物,他怒到极致,反而淡定了下来,他也算是老江湖了,当下轻哼一声后道:“我怀疑你跟谨相失踪案有脱不了的关系,来人啦,把人给我带进衙门里好生审问。” 他的话一说完,后面的捕快便极快的窜到秦解语的面前欲将他拿下。 莫扬在旁劝道:“江总捕头,有话好好说!”他嘴里是在劝,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往后退了一大步,他不喜欢江振,也不喜欢秦解语,倒巴不得两人闹腾起来。 江振自是不会听他的劝,那些捕快的手也快沾到秦解语的衣服上了,他却依旧连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却在那些捕快的手沾到他的手上,他的眼皮子抬了一下,手极快的一抽一拉,最先开始动他的捕快却已被他踩在了他的脚下,他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后第二个捕快才抓了过来,然后他的手又是一抽一拉,第二个捕快也被他踩在了脚下。后面的捕快看到了他的动作之后,知道他的厉害,从不同的角度去抓他,他却不管那些捕快从哪个角度去抓他,他却只是一抓一拉,那捕快铁定被他踩在脚底下,不管那些人怎么躲,都逃不过他那看似极为简单的三招。 转眼间,前去抓秦解语的四个捕快全部叠罗汉一般的被他踩在脚下,那几个捕快痛的哇哇乱叫,因着这一番动静,倒引得四周不少百姓来围观,一时间热闹非凡。 江振自认为是见遍天下的高手,但是还从来没有见过像秦解语这样的高手,他顿时知道今日里是遇到麻烦了,而四周围在那里看热闹的百姓倒另他有些下不了台,他咬着牙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解语却又不再理他,而是似听不到他的问话,也听不到那些捕快的悲鸣一般,淡定无比的从怀里掏出饼子,然后不紧不慢的又啃了起来,直接把这一众人当作透明的一般,他这番举动,倒引得那些百姓笑了起来。 莫扬的武功不算低,他知道江振手下的人武功并不弱,他就算是拼尽全力也难以打得过那些捕快,可是那些捕快却在秦解语不动声色间全部解决掉,当真是利落至极,他倒对秦解语生出了三分敬佩之意,佩服他的绝世武功。只是他也知道江振的为人,秦解语算是真正得罪了江振,日后怕是会少不了来找秦解语的麻烦。 江振自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偏偏秦解语的武功还极高,只那简单的一招,他就知道就算他拼尽全力怕是也不是秦解语的对手,只是今日里他丢了这么大的脸,又如何会善罢甘休?最重要的是,此时莫扬还在一旁看着,这事若是传出去,他日后怕也没有脸在衙门里混了,而他若是出手的话,怕不是秦解语的对手,到时候就更拉不下脸。 他还在为是否出手而纠结时,秦解语却不紧不慢的道:“谨相有命,她不在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得擅闯谨府,更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到谨府来攀关系,我不过是在执行她们命令,你如果有意见的话可以到谨相的面前去告我的状。” 他说罢,又啃起饼了来,却已在不动声色间给了江振一个台阶下。 江振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紫,秦解语的这一番倒是解释了他的行为,也给了江振一个台阶下,只是他的脸总归是拉不来,当下气的不轻。只是他也是个老江湖了,当下便道:“原来这位仁兄是谨相的侍卫。” “贴身侍卫。”秦解语淡定的纠正。 江振恨的直咬牙,面上却笑道:“如此倒显得我失礼了,方才这位仁兄说你是谨相的贴身侍卫,那么请问仁兄,谨相在哪里?” 秦解语又说了一句让江振吐血的话:“我现在在执行谨相给我的任务,不让任何人乱闯谨府,至于她的行踪,无可奉告。” 他见到今日里闹的这么厉害,就知道明云裳一定是出事了,最重要的是她本来就是明云裳,突然变成了明云裳,这件事情就很怪,他不知道其中的细处,却也知道依她的本事是不可能那么轻易的被人识破身份,此时江振上门抓人,就有更大的麻烦。如今他是不知道她在哪里,却也知道只要她还没有完全被人识破,就一定会想办法回到谨府,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只是能拖到什么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心里却也满是担心,担心她会出事。 他见江振那副恨不得吃他的样子,当下又不紧不慢的道:“不要这样看着我,如今谨相的身份行殊,之前又遇到 过数次袭击,京城里想要她的命的人多了去,我怎么知道你是打着查案的名头暗行见不得人的事?” 这一番话说出来时,莫扬觉得无比高明,他以前一直以为秦解语是个傻的,可是今日才知他不但不傻,还是个极精明的。只是他心里也有些好奇,明云裳到底去哪里呢?宫里发现的那个女子又到底谁?他想起明云裳平素里的行事,心里倒对明云裳也好奇起来了,平日里她虽然是个男子,行事也有男子汉大气,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却又像个女子,一个猜疑冒进他的脑海,顿时让他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焦燥。 江振大怒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莫扬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当下便微笑道:“江总捕头也不用太过生气,秦侍卫说的也是实情,若是谨相回来了,我一定差人去刑部衙门通知一下江总捕头,好让江总捕头宽心。” 江振闻言气消了些,却又岂会如此轻易就罢休?再说了,今日里他也是得到某人的授意,一定要将整个谨府搜一遍,当下冷冷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块牌子道:“秦侍卫尽忠职守,我甚是佩服,但是我也是公务所在,今日里还得搜一回谨府,请诸位配合!” 秦解语不紧不慢的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朝有个规定,若要搜查朝庭三品以上的官员时,需要皇上的诣意,请问圣诣在哪里?谨相又犯了什么事?” 他的脸很冷,那模样也很牛。 莫扬愣了一下,没料到秦解语平日里看起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料到对朝中的律法竟也知晓。 江振的脸顿时也有些挂不住,当下只得道:“谨相没有犯事,我也没有圣诣,只是担心谨相的安危,如今找遍整个京城都没有谨相的下落,只余下谨府没有找了,所以才想进谨府找谨相。” 秦解语冷笑道:“找谨相是你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我是得到谨相的吩咐守着谨府,谁敢乱闯,还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剑。方才你们对我无礼,我只是略施小惩,若是敢违抗谨相的吩咐,那么抱歉的很,我是不会管你们是什么方,剑出必定见血。” 他说罢,竟打了一个呵欠,然后脚一松,脚下踩着的四人捕快被他的脚轻轻一踢,一个个在冰上滑出了十来步远,顿时狼狈不堪。 莫扬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秦解语啊秦解语,你倒真是狠。 江振的脸也变得很难看,秦解语把话说的如此明白,他又没有天顺帝的圣诣,若是到时候闹将起来,秦解语真动手杀起人来他也难以交差,而此时若是就这样回去的话,他怕是日后也没得混了。 秦解语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说罢之手继续啃着饼子。 莫扬也不插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怪异。 正在此时,里面却传来明云裳的声音:“阿语,你做事也太过古板了些,江总捕头也是关心本相所以才会上门来看看本相是否在谨府,你让人通报本相一声就好,又何必伤了和气?” 说话间,明云裳带着红依缓缓走了出来。 秦解语闻言心里一宽,当下缓缓的道:“知道了。”说罢,他给江振拱了拱手算是道歉。 江振和莫扬看到她走出来都惊的不轻,莫扬记得明云裳明明就没有回来,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见江振朝他看来,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明云裳又笑着道:“本相的这个侍卫平日里性子就怪的很,一根筋,有时候连本相的面子也不给,还请江总捕头不要放在心上。” 江振微笑道:“他也是奉了解谨相之命而已,谨相何里回到府里来的?” “一早就回来了,怎么呢?出什么事情呢?”明云裳满脸都是不解的问道。 江振见她的模样一片淡然,那情景,真似完全不知情一般,当下便道:“打扰谨相了,只是今日里宫人没见谨相出宫,然后容太傅又在宫里发现了假的谨相,尚书大人觉得事情太过诡异,所以就让卑职到谨府来看看谨相是否回府了。” 明云裳笑道:“今日和皇上聊完国事之后,本相想起数月没有回府,还不知道府里怎么样了,所以就到时时就匆忙赶回来了,没料到宫门那边居然没有登记。咦,江叫捕头方才说什么?说宫里发现一个和本相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江振忙道:“怕是有人想要冒充谨相,谨相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移步刑部衙门去看看究竟。” 明云裳知道他的话是说的很客气,却是在请她去刑部衙门了,这一次的事情闹的这么大,她若是不好好配合她就不是明云裳了。 她当即微笑道:“正有此意!” 她看了红依一眼,红依微笑道:“相爷相早去早回,我今日里命厨房里做好谨相最喜欢吃的饭菜等谨相回来。” 明云裳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倒放宽了些,微笑着对红依道:“自不敢浪费你的心意,我去去就回。”说罢,她轻轻拉了拉红依的手。 红依微笑着点了点头,笑的温柔无比,两人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夫妻。 秦解语也松了一口气,当下便道:“谨相若是要去刑部衙门看个究竟,我陪你一起去。” 明云裳知道容景遇诡计多端,那里八成还有什么陷阱,她虽然极为讨厌秦解语,但是不可否认,有这个怪物跟着很多事情会有另一面的转机,当下便道:“甚好。” 明云裳之前摔进地道的时候,暗骂仲秋太过坑爹,看起来像是给她打了暗号,实际上那样的暗号还不如不打,她早知道郁梦离这里有地道通向谨府,却没有想到那地道的入口竟是一株灵芝,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她所不知道的是,那枚灵芝以前是没有的,地道口并不在那里,郁梦离在进宫之前就暗中传了消息给仲秋,让他处理好这件事情,而仲秋一见战天南也跟了进来,知道事情大条了,急中生智便将地道的入口做了一些修改。 于是乎,不明所以的明云裳自然得挨摔了,若不是明云裳极具机变之才,摔下时及时闭住了欲惊呼的嘴,怕是也穿了帮。 她自己这样逃回谨府,她不知道郁梦离如何应付战天南,但是她却觉得不管怎么样她也救了战天南几次,他总不至于要害死她吧! 而郁梦离安排好了这一切,就必定会想到更多,也会有后着应付后续的事情,所以她倒并不是太为郁梦离那边的事情担忧。 那地道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复杂,只有一条,直通向她的床底下。 明云裳极为顺利的从地道里爬了出来,她爬出来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她的运气还算不错的,早前她将地道口用大石头封住,这时怎么就开呢? 她还没有想明白这件事情的时候,却看到红依那又焦急的眼睛,红依一见她出来,立马急道:“相爷,快些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怕是秦解语那个怪物要和人打起来了。” 明云裳爬出来时见石头被搬到边,顿时明白这一切怕也是郁梦离安排好的,是他通知红依来搬石头 ,只是她实在是弄不明白,他是何时将消息传出来的?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的人皮面具被揭走了,现在没有人皮面具也不成啊!”这样的情况下她肯定不能像第一次装谨夜风那样将脸蒙起来,这一关要过并不容易。 红依轻叹道:“不用着急,世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我这里还有一张人皮面具,只是这张人皮面具和其它的并不一样,戴上去一个月内是揭不下来的。” 明云裳看到那张人皮面具愣了一下,也终于明白今日里为何郁梦离那么淡定,原来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她的心里又升起一股暖意,又为之前她的担忧而暗暗有些惭愧,只是这一次心里却又平静了些,他终究是尊重她的。她觉得自己无比幸运,竟能遇到郁梦离,两人这样的默契实在让她欣慰至极。 而经此一事,她的心意便又更坚定了一分。 她轻轻点了点头道:“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其它的事情暂且不管。” 红依轻轻点了点头,便来为她戴面具,这一张面具和之前的面具完全不一样,比之前的那张更薄,直延伸到颈部,戴面具的方式也更加特别,明云裳这才发现红依竟也极擅长易容之术。她想起之前和郁梦离一起出去时郁梦离也戴了面具,便明白红依的技艺是从何而来了。 她更发现要做郁梦离的丫环规格还不低,竟是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才行。 红依替她易好容之后,她到门口的时间竟是刚刚好。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淡淡的笑意,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妙不可言,今日里她就要彻底粉碎容景遇的阴谋,也一并将那个别有用心的女子一并收拾了! 所以明五秀在去刑部衙门的路上心情非常舒畅,心里也早就想好了一应说词。 而当她到刑部衙门之后,她才发现那地方实在是算不上是什么好地方,里面比她办公的地方要威严的多,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股阴森的感觉,刑部尚书端坐在公堂之上,他的身后悬的是公正廉明四个大字。 而她一进来就看到容景遇白衣如雪的站在那里,她便觉得今日的事情怕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顺利了,而当容景遇含笑着朝她看过来时,她有一种被人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撕掉的错觉,却又很快就淡定了下来,她相信自己能应付过来容景遇。 明云裳也微笑着向他打招呼:“今日里真是辛苦容太傅了,真没料到如今的贼子们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是连本相也敢冒充!” 容景遇一看到她那双迷雾重重又带着浓浓的嘲弄的眼睛,心里倒有几分明了,他暗叹郁梦离也真有两下子,这样的情况竟还能把明云裳给安然送出来,就是不知道战天南那一关郁梦离又打算如何度过。 他浅笑道:“遇与谨相同朝为官,自然要相互帮衬,如今见谨相安然无恙,遇自是放心的,只是有了之前的事情,遇如今也不能确定谨相是否是真的谨相,为了保险起见,谨相怕还得要让江总捕头验一下身。” “验身?”明云裳微笑道:“本相就是如假包换的谨夜风,这还需要验身吗?” “假的通常都这么说。”容景遇微笑道:“谨相若是货真价实的,遇迟些自会向或谨相道歉,而谨相若是不肯验的话,怕是难以服众,尚书大人也没有办法向皇上交待。” “笑话,本相是堂堂朝庭一品大臣,如假包换,又岂容得你们胡来?容太傅只是太傅罢了,怎么也管起刑部的事情来呢?”明云裳冷笑道。 容景遇淡淡的道:“遇本不过问朝堂之事,只是这件事情是由遇而起,遇自然也得负上一点责任,再加上遇与谨相也算是同乡,平日里也较为熟识,所以由遇来确认比较妥当。”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终是明白了他今日的用意,他不过是想用这件事情把她的罪项坐实,她是不是谨夜风很在的程度上都取决于容景遇的一席话,她的心暗暗紧了些,才知道今日里她还是有些冒失了,容景遇把事情闹的这么大,自然不会容她就此逃脱,这是另一轮的计策了。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却微笑道:“容太傅实是一个极度负责之人,本相佩服,只是不知道江总捕头要如何来验本相的身?” 江振答道:“这有一盆水,谨相过来洗一把脸便好。”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道:“就如此简单?” “是的。”江振答道,他今日里虽然在秦解语的手上吃了大亏,但是如今明云裳极得天顺帝器重,若是这个是真的话,他也不敢得罪,只是容景遇在吩咐的时候,却又多交待了几句,所以他也得小心一些,这两个人他都不愿得罪。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劳烦江总捕头将水端来。” 江振轻轻一挥手,便有人端来了一盆水,明云裳早前就知道容景遇对她存有不良居心,这一盆水怕也是做了一番手脚的,她的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纵然红依在为她戴上的时候一直说不会有事,极为安全,她却并不知道能不能过一盆水的关,必竟大多数时候人皮面具遇水则发。 容景遇微笑道:“谨相请!” 明云裳也笑了笑道:“这事倒也不急,敢问江捕头,之前冒充本相的那个女子在哪里,在洗脸之前我想先见见她。” 江振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轻轻点了点头,很快假明云裳便被带了上来。 明云裳见她的眼神迷离,只是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她想起之前郁梦离对她说的话,他给那女子下的药药效只能维持三个时辰,如今算来时间也快要到了。 她轻叹一口气道:“竟是她?” 容景遇淡淡一笑,明云裳轻轻走到假明云裳的面前道:“当真和世子妻长的一模一样。” 容景遇依旧浅笑,明云裳轻轻摇了摇头后又对江振道:“这水是江总捕头送来的,按理来说我是该信江总捕头的,但是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如今弄的本相也不知道该不该信江总捕头是不是江总捕头,不如这样吧,江总捕头先示范一下如何洗脸。” 江振淡然的道:“谨相这样说了,卑职自是要先试了。”说罢,他走上前去,掬起来捧水开始先起脸来。 一切如常。 江振动手将脸擦净后对明云裳道:“谨相请!”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不安,却也极为淡定的伸手掬水洗脸,她的动作极为自然,微微一泡后然后伸手将脸上的水擦尽,容景遇微微一笑走到她的面前,然后极快的捏上了明云裳的脸用力一撕。 容景遇原本以为这一撕必定能撕下些什么来,可是所有的一切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那张脸依旧是谨夜风的脸,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他并没有扯下人皮面具! 明云裳当即大声呼痛:“容太傅,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向淡定的容景遇也愣在了那里,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比谁都震惊,谨夜风的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更 比任何人都知道眼前的人一定就是明云裳,可是那张人皮面具却是无论如何也扯不下来! 他轻声道:“不可能!”然后再次动手扯明云裳另一边的脸,这一次依旧如常。 而明云裳却已痛的流下泪来,大怒道:“容太傅,本相知道你一向对本相有意见,但是也用不着如此公报私仇吧!” 这样的变故秦解语也有些吃惊,当下寒着一张脸往明云裳的面前一站,容景遇若是再敢撕的话,他也不介意出手。 容景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刑部尚书也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谨夜风的话,谨夜风要是去天顺帝那里掺他一本,他也受不了。 他正欲说话,容景遇却道:“当真是绝妙的易容术,只是遇却知道你根本就不是谨相!”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容景遇又道:“大人,我怀疑眼前的谨相是个女子所扮,不如将她的衣物除去,一看便知。” 明云裳大怒道:“放肆,本相是朝中一品大员,事关国体,又岂容得你们胡来!” 秦解语的眸光微寒,挡在明云裳的面前道:“谁敢硬来,先过我这一关。” 刑部尚书听到明云裳的话后心里也有些惧意,虽然容景遇说的极为肯定,但是他的心里却更多的是害怕,明云裳如今正得宠,若是她是假的还好,如果是真的话,怕是麻烦就大了。 他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冷笑道:“怎么呢?谨相害怕脱衣,可是心虚?” 明云裳冷笑道:“容太傅这句话更是好笑,我一介男儿身被你指认为女子,这本就是我最大的耻辱,再说了,我和容太傅好像并无私,更没有在一起洗过澡,你怎么知道我脱完衣服之后是何模样?凭什么指认我的真假?我是一朝之盯,方才配合你洗脸,被你用力扯了脸,你如今又提出如此无礼要求,是要置我朝的法度为何物,又是要置皇上的脸面为何处?” 容景遇的眸光微冷,她经由方才那一般拉扯,脖子也露了出来了,上面的喉结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容景遇一时间心里也有一分犹豫,却知道这是将她拉下来的最佳机会,若是这一次的机会再错过的话,她必定会用这件事情做文章然后坐稳她的相位,若如此的话,后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麻烦。 明云裳环视众人一眼后又道:“说到这件事情,本相还是受害者,尚书大人今日里是想屈打成招不成?这样的问讯之法,倒真是让本相开了眼界,太傅管刑部之事,刑部本是本朝最为公正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最为阴暗的地方?以前在这里还不知道屈死了多少的忠魂,当真是过份至极!” 刑部尚书在收到容景遇给的信号之后一咬牙冷冷的道:“刑部一向公正,今日里严查谨相之事,也是为圣上负责。左相是一国之根本,容不得一丝质疑,谨相若真是男儿身的话又何须害怕,这里都是男子,看看让所有的人放心也好,对皇上也有个交待,如果谨相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下官不介意代劳。” 明云裳的眼里已有了怒气,这混蛋还真咬着不放了!而刑部尚书的话音一落,早有捕快冲到明云裳的面前欲强行脱衣,秦解语双眸一眯,一记扫堂腿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那些人全部放倒在地。 她当即大怒道:“本相来这里,不过是确认那冒充本相的人是何方神圣,不想竟被你们如此羞辱,行,士可杀不可辱,要本相脱衣也不是不可,除非杀了本相,然后来检查本相的尸体!” 她这一番话可谓是执地有声,让四周的人都惊的不轻。 刑部尚书也大怒道:“反了,反了,竟敢当堂打衙差w相熟知刑法,又岂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人必定是假冒的,来人啦,将这个假冒谨相的大胆狂徒给本官拿下!” “本相是堂堂一品大员,谁敢动我一根毫毛?”明云裳厉声一呼,顿时霸气十足。 秦解语的剑已出了鞘,眼睛一眯道:“谁敢动谨相一根毫毛我不介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些衙差都见识到了秦解语的厉害之后,此时情况未明也不敢貌然动手,却也将腰刀拔了出来,刹那间,大堂里刀光剑影,气氛十分紧张,一触即发。 “够了!”一句威严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看到了袭明黄色的袍子从公堂后走了出来,竟是天顺帝。 他一出来,顿时满堂皆惊,全部都伏在地上跪了下去,天顺帝冷着声道:“朕今日里总算知道你们平日里是如何审案的了,实在是让朕佩服的很啊,一个个真真是好本事!” 他一出声,满堂上下便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明云裳却哭着跪在地上道:“请皇上为微臣做主!”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见她双眸含泪,被容景遇扯过的双颊一片通红,脖子的喉结清晰可见,这样的人,若说戴了人皮面具了是无论如何也是不信的,最重要的是,明云裳此时说话的语气和表现出来的气节,实是他所熟悉且欣赏的。这一次容景遇的事情是做的过份了些,这样明摆着的事情竟还要折腾,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容景遇为何如此针对明云裳,他突然想起两人之前在宜城曾因为明云裳而结过怨,他的心里倒有了几分怒气,觉得容景遇如今是愈发是非不分了。 容景遇一见天顺帝出来,便知今日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了,他也有些想不明白,天顺帝何时到了刑部后面的公堂而无人得知?他最初就担天顺帝前来,还特意安排了一些事情绊住天顺帝,没料到他还是来了。 刑部尚书早已吓的魂飞魄散,当下忙道:“皇上絮罪,微臣也是为了我朝的纲纪着想,左相是我朝之栋梁,实是不容有一点闪失,所以微臣才会如此严格的盘察。” 明云裳冷笑道:“尚书大人好本事,巧立名目将本相骗来,行的怕是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也真不知尚书大人打的什么算盘,今日里的局摆明了是想置本相于死地,也不知道弄死本相后,对大人有何好处!” 她说罢又轻泣道:“今日之事还请皇上为微臣做主,今日里皇上若不是及时赶到,微臣为了维护朝臣的尊严,唯有一死以谢皇恩!” 天顺帝叹了口气道:“朕知道今日的事情委屈你了,只是朕也想知道你是何时出的宫?”他对这件事情也是存有疑心的,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太巧了些,而且也牵涉到极多的人。 “午时出的宫,因为想着南门回谨府近一些,便由皇宫的南门出去的,只是当时正值用膳的时辰,想来当时值守的侍卫忘了登记吧!”明云裳轻声答道。 之前也曾有人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天顺帝觉得也在情理之中,他正欲说话,忽听得一直呆在那里的假明云裳说话了:“二少爷,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云裳一听到这记声音心里倒乐了,她离假明云裳最近,当下伸手一把抓下假明云裳的脸,顿时便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那张人皮面具下竟是容景遇的婢女书奴!请牢记本站域名:g.* 第四十三章 容景遇素来淡定无比的脸终是出现了裂痕,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书奴怎么会变成明云裳?他记得很清楚今日一早书奴便起为去喜来斋去买他最爱吃的白玉糕,只是他进宫之后便没有回府,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书奴怎么在这里?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他一早发现的那个女子就是书奴扮的,还是假明云裳到刑部大牢之后被人换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跪在这里的女子就是书奴! 他从来不知道事情能复杂到这个地位,从来不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何种滋味,可是今日里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他没有唤书奴的名字,眼睛微微合了起来,机变如他,此时也找不到合适词语来为自己开脱。 书奴虽然也是经过容景遇严格调教的,也甚是聪明,只是她此时中毒刚醒,如今还有一丝迷蒙,她记得今日一早去买白玉糕,到那里将糕点买好之后从里面走出来,路过转角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往后的事情她便不记得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已在公堂之上。 她以前也见容景遇对人施过**香,她终是明白她今日里怕也是着了别人的道,只是到底是着了谁的道却并不知晓,而今也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环顾了一眼四周,纵然她并未见过天颜,却也知道明黄色的衣裳和五爪金龙的服饰代表着什么。 她的心里无端端升起了强烈的恐惧,忍不住又唤了一声:“二少爷……” 容景遇听到她这一声睁开了眼睛,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到此时终是明白了几分,大致知道这只怕是郁梦离的将计就计,她也终是明白为何郁梦离能如此淡定了,这下事情可真是好玩了,书奴明云裳上次在惊鸿山庄里见过一次,她的记忆不算太好,可是却也不坏,对于容景遇的事情她自是上了些心的。 她当即大愕道:“咦,这不是容太傅的贴身婢女书奴吗?” 她这一句话顿时让天顺帝变了脸,天顺帝看了容景遇一眼后冷笑道:“容爱卿,这女子可是你的婢女?” 容景遇知道这种事情就算是想要否认也是不成的,在这京城里,见过书奴的人并不少,他知道天顺帝这么一问便是有些恼了,当下却也只能缓缓的道:“回皇上的话,这位女子的确是微臣的婢女。”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本相知道以前和容太傅是有一些过劫,原本以为容太傅是个极大度的人,但是没有料到容太傅竟是如此记仇之人,竟设下这样的陷阱来害本相,是不是太过了些?今日里若不是本相撕下了她脸上的面具,容太傅,你是不是打算用这个借口强行脱下本相的衣服?” 她这一句话说的轻柔,却已是浓浓的指控。 天顺帝闻言忍不住会想,这一场局根本就是容景遇设下的,只是容不下明云裳罢了,所以才让贴身婢女来扮成明云裳?若真如他设想的这般,那么容景遇的心胸也太小了些。只是他又想起容景遇做事一向都算大气,很少会与人结怨,今日的事情又实在是不像他的风格。 他当下冷着脸道:“容太傅可有何解释?” 容景遇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微臣也不知道家奴如何成了谨相,又是如何进的皇宫。” 明云裳在一旁淡淡的道:“这事若是容太傅也不清楚的话,怕是没有人会清楚了。本相倒是有一个猜想,想说过容太傅和皇上听听。”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缓缓的道:“微臣之前在宜城的时候,因为明五秀也就是现在的世子妻的事情和容太傅有过过劫,这原本是很早以前的事情,又牵涉到的是一个女子,所以本相一直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当日里容太傅和她订了亲之后,本相为了不和容太傅生隙,还亲自将明五秀送到了容府的别院。本相自认为这件事情做的还算是合情合理的,却也不知道在哪个环节得罪了容太傅,以至于容太傅对本相生了恨。自从本相中了状元之后,更被皇上点为左相,容太傅便处处作梗,处处破坏本相的名声,无中生有般的生出了很多的事情,本相素来对事不对人,上次赈灾被土匪拦下的事情的确是处处都透着是容太傅的手笔,所以才上折子像皇上细说此事,想来也因为这一件事情而让容太傅更恨本相,所以这一次才命贴身丫环扮着本相的样子,然后再由容太傅识破,再将这件事情闹到刑部的公堂之上。这一次若非皇上来的及时,容太傅和尚书大人怕是会给本相冠上莫须有的罪名,生生逼死本相,然后再寻一具女子的尸体来化成本相,就说是本相畏罪自杀,容太傅,本相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你竟将本相逼迫至此?” 她这一番话将前尘旧事一并提了出来,可谓是字字带血,句句含血,更将容景遇的险恶用心一一解析出来。 容景遇看着她道:“谨相这话说的太过了些,遇承认,是和谨相不太和,却自认不是那种心思窄小之人,这样的容人之量自还是有的,自不会为了一已之私而行这样的事情。再说了,这件事情极大,就算遇是那种心量窄小之人,又岂会蠢到让自己的丫环来扮谨相。” “许是容太傅觉得今日的事情是天衣无缝,本相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你的手心,用自己人更好把握,连灭口的事也一并省了。”明云裳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容景遇淡淡的道:“谨相既然如此有自信,那么今日为何不敢脱衣示人?” 明云裳冷笑道:“真没有料到容太傅还有这样的特殊爱好,既然如此喜欢在众人的面前脱衣,不如容太傅当众脱衣给众人看看?” 容景遇的眸光森冷,明云裳冷笑道:“本相堂堂七尺男儿被人说成是女子,原本就是巨大的侮辱,这件事情本相本是受害者,容太傅事到如今不但不出言道歉,反而还让本相脱衣,本相倒想问问容太傅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僻好,若有的话,本相听闻城西新开了一家菊花馆,那里的小馆很不错,容太傅大可以去试试,不用这么为难本相!” 天顺帝平日里见容景遇和明云裳两人都是那种性子极为平和的人,像这样大闹起来,还算是极为罕见的,更重要的是两人都撕破了脸,他也见识到明云裳使性子的样子,只觉得那个气的双颊通红的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心里倒有了一分悸动,只是这悸动在他的心里才一升起来,他又觉得实在是太怪了,他堂堂天子,又岂会对一个臣子起了那般的心思? 他的心里有些恼怒,当下怒道:“都给朕闭嘴!一个是当朝太傅,一个是一国之相,这么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明云裳和容景遇都禁了声,刑部尚书早已惊的遍体冷汗。 天顺帝看着容景遇道:“朕处事一向公正,这一次的事情容景遇你做的太过了!”一国之君说这样的话,便算是极重的话了。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道:“这件事情微臣实不知该如何解释。” 天顺帝的眼睛眯了起来,容景遇又轻声道:“微臣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是做的过了些,但是却并没有错,左相是一国之根本,原本就容不得有任何损伤。” 明云裳的眼睛一眯,向天顺帝拜倒在道:“这一件事情若是传出去的话,微臣怕是会颜面扫地,怕是再难为皇上分忧了。” “闭嘴!”天顺帝瞪了她一眼道:“你是一国之相,难道连容人之量也没有吗?” “微臣就是太过大度了,所以容太傅才会觉得微臣好欺,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微臣,处处让微臣难堪,设下这样的杀局来夺微臣的性命。皇上若认为容太傅无错的话,大可以罢了本相, 将本相赶离相位!”明云裳这一番话说的字字刚正,一脸的怒色。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道:“胡来!朕有说这件事情是你的错吗?” 明云裳咬着牙道:“皇上是没有说,可是却露出护短之意,微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皇上一味的这样纵容那些别有用心的臣子,怕是有的人要飞上天了,今日里是这样对付微臣,下日里还不知道要如何对付皇上!” 她平日里在天顺帝的面前都算谦和,平日里也是笑嘻嘻的多,今日里天顺帝看起来是动了怒,她却知道就算是动怒也绝不是因她而起,而今日里她所要做的就是将天顺帝的怒气彻底激起,她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也无论如何也要表明她们立场,就算天顺帝真的生她的气,她的话也一定得说完,否则容景遇今日里埋下这样一个祸根,天顺帝日后还不知道会起什么样的猜疑。只是这种怒气她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一个度,也不能太过,若是过了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 天顺帝原本还想要斥责她的话,到此时反而说不出口了,尤其是她最后的那句,直直的击中了他的靶心,他对容景遇的容忍来自于先帝,先帝离世前曾叮嘱过他一定要好好的待容景遇,因为先帝觉得欠容景遇实在太多。 但是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其实心里并不是太放心,只是容景遇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太过谦和,而且也没有野心,所以他对容景遇也没有太大的戒心。 可是最近暴发出来的这些问题,却让他的心里紧了起来,先是之前的明云裳的饯行宴上他察觉了容景遇和郁梦心关系不同寻常,只是当时他也不以为意,必竟郁梦心虽然有强大的后盾支持,但是他若是不让郁梦心做兰陵王府的世子,就注定不可能有太大的作为,而他更是决定,日后不会给郁梦心太大的权利。而今日里刑部尚书的态度,让天顺帝极其不满,他是何等精明的人,这摆明了是一场针对明云裳而设的局,只是书奴的出现显得容景遇没有太高的手段,但是却也恰恰证明了容景遇的狂妄。 天顺帝看到这一系列的事情,他忍不住会想,容景遇和刑部尚书有么,那么他和其它的朝中大臣,是不是也有关系?这背后又是否还有其它的事情? 他淡淡的看着明云裳道:“这件事情你也无需太过激动,朕知道你是受害者,自然会还给清白,给你一个说法。” 说罢又扭过头看着容景遇道:“容景遇,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容景遇淡淡的道:“微臣该说的话都说了,皇上若是不信微臣,那么微臣也无话可说。” 天顺帝看着他那副淡然无波的样子,心里又对明云裳也起了怀疑,容景遇口口声声说明云裳是女子,这中间是不是还有其它的事情,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见她的喉结可以清楚看到,她的脸被容景遇捏了两下也没有任何异状,最重要的是,她这样的胆色和才能,又岂是一个女子所能有的?就算是女子能有,那么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子,能为他排忧解难的女子,又为何不能用? 他正欲说话,一直伏在地上不动的书奴突然直起身来道:“是奴婢有罪,这件事情和容太傅无关!”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书奴的身上,容景遇皱着眉头道:“书奴,不要胡说八道!” 书奴扭过头看了容景遇一眼,目光冷静而又沉着,她在容景遇的几个婢女中间,文不如琴奴,武不如剑奴,平日里也很难为容景遇排忧解难,只是小心的伺候容景遇的生活起居,而她原本也是聪明的,这些年来一直跟在容景遇的身边,对于那些机关算计什么的,也算是有自己的见解。 她听到众人的话后隐隐知道今日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知道,今日里不管容景遇会如何,她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都是难逃一死,明云裳一定不会放过她。虽然她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这一切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把容景遇也拖下水。 她还知道容景遇为了今日的局,已经谋划了很久,从明云裳进宫的那一刻起,这个为明云裳而布的局便已启动,阿丽雅公主的事情就是这场局的关健点。容景遇极为了解明云裳的性子,所以猜到她为了郁梦离一定会变成明云裳去见天顺帝,而他早已等候在一旁了。 她的眸光如花一般落在容景遇的身上,在别人看来容景是极其厉害而且风光的,能够看透人世间所有的事情。可是她却知道,容景遇却是一个极为脆弱的人,他几乎没有一个晚上不做恶梦,他的世界一片灰败。她能做的,就是伺候他,让他的一切都变得更加的舒适,让他少操一些心。 只是她终究又不如琴奴聪明,她所有的光华都淹没在琴奴之下,可是她却是愿意的,只要能守在他的身边便好。而今日的事情,却让她知道,她日后怕是再难以守在他的身边了。 她若是不能再伺候他了,纵然有琴奴相伴,他会不会想起她,会不会不习惯其它人伺候?她知道所有一切有关于容景遇的僻好,也许她早该将这一切全部都告诉琴奴的,如今怕是连细细交待的时间都没有了。 容景遇一看到她那记眼神,不由得愣了一下,书奴素来安静,安静的站在角落里,只有他需要用她的时候,她才会出现,所以些年来他并没有过多的留意书奴的存在。他只记得最初收留她的时候,她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当时还拖了两条长长的鼻涕,没有半点美可言。 可是今里这般看她,他突然发现,这个女子竟早已长大,还出落的楚楚动人,一双眸子里透着淡淡的安静,静的如花一般,那双眼底的深处,还有他从未察觉的聪明的勇敢。 他突然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他也知道她那样的做法对他而言是最合适的,可是他的心里却升起了一抹不忍,而心底里升起的野心却又在告诉他,做怎样的选择比较合适。 他的唇微微一动,书奴却抢在他的前面说话了:“二少爷,奴婢知道你是一个极好的人,并没有因此而嫉恨谨相,但是奴婢上次在书房外听到了你和寒烬侍卫的对话,知道你如今也极为烦恼,你一直对谨相处处忍让,处处为她设身处地的着想,可是她的心里却恨透了你,上次南下的时候遇到土匪的事情也一并算在了你的身上。奴婢以前是也见过她,真没觉得她有多大的本事,以前在宜城的时候也一直由你提携着,她不知恩图报,你也并不怪她,反而处处忍让。奴婢就瞧着极不顺眼了,不就是入朝为相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所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今日里就借了一套侍卫的衣服,偷了一块腰牌混进了皇宫,见谨相一走就用早已经准备好的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原本打算要做几件坏事彻底毁了她的名声,可是没料到还没来得及布置,便遇到了你。你居然一下子就识破了奴婢不是谨相的事情……” “你就编故事吧!”明云裳打断她的话道:“你可不要告诉本相,你的手里准备好了两张人皮面具。” 书奴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相真是无比聪明,我的确是准备了两张人皮面具,一张是谨相的,一张是明云裳的,谨相一定会问,我为何要准备那么多的人皮面具,那么我就告诉谨相,因为这两个人都是二少爷最为在乎的人,二少爷尊重谨相,也没有完全放下明府的五秀,我扮成明五秀不过是存了几分私心,因为只有我变成明五秀的时候,二少爷才会多看我一眼。”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暗骂书奴就是一个傻货,如此二的事情也说的出口。容景遇放不下她?放他娘的狗屁! 书奴说到这里又冲容景遇道:“二少爷,奴婢知道错了,这一次的事情是奴婢做得过了,不想竟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如今是生是死,便凭处置。” 说罢,她朝容景遇扣了一个头,然后又对天顺帝道:“皇上,这件事情是奴婢一意为之,和容太傅没有任何关系,他对明五秀也就是如今兰陵王府的世子妻还存有一分好感,却并没有因为奴婢分成谨相的样子而循私情,这表明他对朝庭忠心耿耿,决无 任何私心。奴婢犯下的错,奴婢一人承担!” 天顺帝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若是一切是如书奴所言,那么这件事情也能解释的过去,他今日里也见到了明云裳,虽然其貌不扬,但是确实是一个极不错的女子,能令容景遇放在心上也有可能,而这样的话谨夜风也说了,怕也是能信的。 而今他心里对容景遇虽然起了疑心,但是如今他的心里也有许多的不确定,还不是发作的时候,若是容景遇对他存了异心,他到时候自也能收拾得了容景遇。 刑部尚书看了一眼众人后道:“原来如此,如今案情总算大白了,微臣之前一直想不透这其中的关窍,不想竟是这个大胆丫环对主子心生爱意,所以才惹下这么多的祸事,和容太傅也没有干系。”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道:“朕在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容景遇听到书奴的那一番话,他终是明白了一些,纵然他对书奴并无任何其它的想法,可是她这些年来的倾心照料他终是能感觉得到。若说剑奴的事情在他的预期之外,他没有能力把控,可是书奴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就这样死了。 他当下缓缓的道:“其实这件事情说到底也是微臣的错,是微臣行事太过较真,所以才引发了这次的事情,书奴只是一个丫环而已,这错处由微臣来承担。” 明云裳在一旁冷笑道:“也难怪这小婢女对容太傅心生爱意,原来容太傅就是一个处处留情之人,对于府中下人也管的也太松了些,以至于那些个小婢女们都盼着能爬上主子的床。只是容太傅也是人中之龙,放眼天下怕也没有哪个女子能逃得过容太傅的魅力。而经这婢女一说,本相也成了心胸狭窄之人,好在皇上今日里是亲眼看到微臣如何被逼,否则只怕微臣今日里就算是死也难洗自身的清白了。” 她的眼睛看了容景遇一眼后道:“本相对容太傅实在是佩服的很,对容太傅而言,这世上最好利用的人怕也是女人吧!”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今日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容景遇布好的局,如今事败便将所有的事情推到婢女的身上,而婢女还心甘情愿,这手段便显得极为高超了。 容景遇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相的推断我佩服无比!” “好了,不要吵了。”天顺帝的眼里已有些不奈的道:“这件事情朕知道谨相受委屈了,就算这一次的事情是这个婢女所为,也和容太傅脱不了干系。来人啦,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婢女给朕打入死牢,折日处斩!容景遇治家不严,以致于生出这一场乱事,夺太傅之位,在家里好生反省,好好想想如何管家!” “谢主隆恩!”容景遇心里纵然极度不快,却也知道此时不能驳了天顺帝意思。 天顺帝看了刑部尚书一眼后道:“刑部尚书李治泽,滥用职权,欲对当朝左相谨夜风行不轨之事,罪不可絮,实不刑部尚书之职,今日夺去官职,就到刑部去守大牢吧!” 刑部尚书泪水都出来了,今日能保住命也就不错了,当下只得伏地道:“谢主隆恩!” 天顺帝看着明云裳道:“左相谨夜风南下赈灾有功,赏白银一千两,锦缎十匹,珍珠一斗,各类珠宝各一斛。” “谢主隆恩!”明云裳也伏在地上道。 天顺帝又道:“只是谨夜风今日说话有失左相之度,也没有容人之量,回去后好好想想为官之道,朕念你是初犯,就罚你一年薪俸好了!” 明云裳暗骂天顺帝是个黑心萝卜,一肚子的坏水,却也只能伏在地上道:“多谢皇上教诲,微臣回去之后,一定好好读读圣贤书。”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不再说话,只起驾离开,地上伏了一地的人。 他走到明云裳的面前看了她一眼,不知怎的又想到了容景遇说她是女子的话,她伏在地上的样子的确有些纤瘦,而她的脖颈也分明是雪白的,若不是看到了她的喉结,他怕是还真是会信她是女主的话,在这一刻,他也有些想看明云裳脱完衣服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进他的脑海,他又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他今日里当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真的对一个男子有了兴趣。 他心里有些恼怒,当下一拂袖便大步离开。 明云裳对于他这般离开的方式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却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怕还没完。 容景遇看到这副场景,心里不知怎的也生了几分凌乱,只是当他的眸光扫到书奴的身上时,他的拳头又握的紧了几分。 天顺帝走后,早有侍卫将书奴给带了下去,刑部尚书长叹了一口气,他有些怨恨的看了容景遇一眼,却又满是无可奈何。 明云裳起身后轻轻整了整衣袍,对着容景遇微微一笑道:“本相今日才知道容太傅是如何大度,本相佩服的很。”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道:“遇今日也才知谨相竟也有这样的本事,遇也极为佩服。” 明云裳微笑道:“其实本相最是佩服容太傅的婢女,上一次是剑奴,这一次是书奴,不知道容太傅还有几个婢女可以经得起这样的牺牲?” 容景遇的眸光冷若寒霜,明云裳又笑道:“只是这些女子也太傻了些,以为牺牲自己就能保全容太傅,却不知道容太傅的野心实在太大,总有一日会阴沟里翻船,到时候就算容太傅费尽心力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 容景遇冷冷的道:“谨相还是自求多福,就算躲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会如何?” “容太傅放心好了,就算本相不怎么滴,也断断不会把身边的人害死。”明云裳微笑道。 容景遇的心里顿时觉得堵的慌,她这一句话说中了他心中的痛处。 明云裳笑的灿烂无比,却已带着秦解语转身走了出去,却在走到他的面前又轻声道:“我很早以前就对你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手上,你以前不信,如今可信了几分?” 容景遇淡淡的道:“到底最后谁死在谁的手上还是未知数。” “的确是未知数。”明云裳的眸光一转后道:“但是我至少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代自己去死,不过你并不在意,身边的婢女死了两个,还有两上,无妨。” 说罢,她大步走了出去,容景遇却不再说话。 皇权之下,纵然他极具机变之才,有很多事情也无法改变。 他的眼睛微微合了起来,明云裳走出去时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书奴的话,容景遇喜欢她?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试问这天底下有这样喜欢人的方式吗?若有的话,那实在是抱歉的很,她无福消受! 只是她的心里也实在是有些好奇,若是这个女子是书奴的话,那么翠偎又在哪里?她对人有很敏感的第六感,她可以确定今日里在皇宫里见到的女子就是翠偎,郁梦离到底是在何时把人给换过来的? 明云裳想不明白,这事只 能等见到郁梦离之后问了他后才会知道。 今日里纵然没有彻底扳倒容景遇,但是这一件事情必然会在天顺帝的心里埋下祸根,而且再次灭掉容景遇一个婢女,也是一件极为痛快的事情,而她不得不佩服郁梦离的这一倡计就计的计谋实在是高明的很,只是却也是险象环生,若是有一个环节有差错,怕是连命都得送掉。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天顺帝的赏赐便也过来了,当她看到天顺帝的奖赏时,顿时眼睛也亮了,倒不是明姑娘没有见过好东西,而是这一次天顺帝赏的东西实在是不少,其中竟有一颗夜明珠,还有不少的宝石珍珠的物件,比之前说的竟还要多。 红依看到其中的一串宝石手串后更是喜欢的不得了,明云裳见她喜欢,直接就送给了她,倒把红依给高兴坏了,她虽然也是见过好东西的,只是郁梦离以前并不得宠,虽然身边不缺银钱,但是很少有宫里赏赐的这种好东西。 莫扬看到明云裳平安归来,轻轻松了一口气,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明云裳倒是个大方的,这一次和她一起南下赈灾的那些随从,几乎个个都得到了重赏,莫扬也不例外,只是明云赏赏他的东西就有些特别了,那是一根银制的鞭子,莫扬其实是个使鞭的高手,只是在宫里统一配备的却是剑,他不知道明云裳是如何看出他擅长用鞭的事情,忍不住便问了明云裳一句。 明云裳只淡淡的道:“你擅长用鞭吗?” 这一次倒轮到莫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虽然我知道你对我是有异心的,但是我还是谢谢你为我保守秘密。” 莫扬愣了一下,她却已淡笑着离开了,她和莫扬之间,有些事情是心知肚明,却也不能用嘴去说,她知道这一次莫扬给天顺帝有关于她的消息下意识的瞒下了一些,否则的话,她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在天顺帝的面前过关。 明云裳让秦解语把床底下压着的大石头给搬走了,理由是她是最近觉得气短,怕是那块石头惹得祸。当初搬石头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红依在将她放出来之后又将石头搬了回去。而经此事之后,明五秀终于明白这条地道的好处还是蛮多的,还是保持通畅比较妥当。 秦解语对于她的善变极为不满,当她吩咐他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眼睛几乎全翻成白色的了,明云裳暗叹他这样的货色不去演贞子实在是浪费。 只是秦解语翻白眼归翻白眼,却还是把石头搬了出去,因为明云裳说了句:“若是叫不动秦侍卫的话,怕是只有本相亲自动手了。” 秦解语的心里觉得实在是有些委屈,明云裳的心里却又觉得有些好笑,也懒得理会这个思维方式异于常人的怪物,由得他去折腾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自也不会去管他此时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明云裳刚把这些屋子里的东西弄好,却听得门外传来战天南如怒狮般的吼声:“谨相,本候来看你了!” ------题外话------ 求票票!大家想看的情节来了,战大帅哥终于发现谨相是裳裳了! 第四十四章 明云裳听到战天南的声音只觉得一阵头痛,老大,要不要整这么大的动静?谁人不知道她和战天南没有太多的关系!谁人不知道她如今麻烦事一堆!他再来添什么热闹,是嫌她活的还不够辛苦吗?是觉得她的日子过的太爽了吗? 她心里满是无可奈何,有点想躲到床底下或者桌子底下去,直接看不见战天南。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她一眼,眼睛转了一圈后有了一分怒气。 而在此时,战天南已如疾风一般的奔进了院子,然后粗犷无比的一脚踢飞明云裳房间还算坚固的房门,顿时一阵寒风便吹了进来。 明云裳看到他那张明明冷的像寒冰却又透着几分欣喜的脸,她知道,这一下是躲不过了。 她当即咧嘴一笑道:“候爷,你来了啊!来人啦,看坐!” 却又扭过头对跟在战天南身后的莫扬黑着一张脸道:“候爷来了你也不会好生请他进来吗?让候爷这样闯来闯去,传出去对候爷多不好?” 莫扬应了一声道:“是属下的不是,没有尽到职责,请相爷责罚。” 这个时候了还罚个毛线?明云裳腹诽,却也知道依着战天南的性子,他想去哪里,她这府里除了秦解语之外还没有人能拦的下来,当下微微一笑道:“候爷辛苦了,不知道候爷今日里造访鄙府有何指教?” 战天南一双如鹰一般的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明云裳一番,然后嘴角溢出一抹邪笑道:“相爷这一次南下立下大功,是朝庭的大功臣,所以本候来拜会拜会,细细算来,本候与谨相也颇有渊源,自当好好和相爷处处。” 明云裳一看到他的眼神,再听到他这一番话,就知道她的事情八成是瞒不过他了,她的身份也一定被他看穿了,她不知道他是如何识破的,却还是很感激这位粗犷无比的候爷给她几分面子,没有当着这么多的人揭她的老底。 她微笑道:“的确如此,只是本相前段日子刚做到左相,公务繁忙,无暇去候府拜见候爷,还请候爷见谅。” 战天南的心情极了,当下扬了扬眉毛道:“无妨,有缘千里来相会,本候相信本相与左相是有缘的。” 明云裳暗骂他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是这样的用的吗?她对他表示无比的膜拜,却淡淡一笑道:“正是,正是!” 莫扬站在后面看了看明云裳,又看了看战天南,心里一时间满是不解,他知道战天南的性子,这一辈子最是讨厌文臣,以前不管是哪位相爷,他见到都翻白眼,就是以前看到明云裳,也只有赏她一记白眼,今日这是怎么呢?转性了吗?还有明云裳,平日里和朝庭里的官员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般向战天南表示亲近又是唱的那一出? 只是他在南下赈灾的时候也见识到了明云裳笑面虎的威力,知道她越是想整哪个人就越是对哪个人客气,就越是笑的灿烂,此时这样的微笑,怕也是对战天南存了其它的心思吧。而天顺帝对战天南这段日子以来一直颇有微词,难道她是得到天顺帝的授意,所以要对付战天南了不成? 他这样一想,倒也觉得眼前的事情能解释的过来了,当下只是站在那里不动。 明云裳见他们站在那里,知道今日的事情怕是要传到天顺帝的耳中了,只是原本就有容景遇闹出的事情打前锋,后面又有战天南的刻意亲近,她实在是不知道天顺帝会如何想她,可是这些原本也不算太重要,事已至此,她已无力回天,只能见招拆招了。 她当即把脸一冷后道:“都愣在这里做什么?不知情的人怕还以为本相平日里对你们管教太少,以至于一个个都这般没有规矩?” 她这吼,那些围在外围的下人便全部撤下,莫扬也告了声退然后退了下去。 秦解语看了看明云裳,又看了看战天南,一双眼睛冷的如冰。 明云裳瞪了他一眼,他也只得退了下去。 明云裳见众人都往门外走的当下大声道:“来人啦,看茶!” 她的话音一落,早有丫环端着茶走了出来,将茶放下之后又退了下去。 此时终于那些闲杂人等全部走的干干净净,门也被秦解语走出去时带了起来,门才一关好,战天南便咬着牙道:“你还真是会装,这段日子可把我好找!”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本相早前就见过候爷,候爷又何须找本相,不知今日候他光临鄙府有何见教?” 战天南听她这么一说,当下便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冷哼道:“你装?你就继续装吧!反正如今是骗不到我了!” 明云裳闻言讪讪一笑道:“从不敢对候爷有半分欺骗之心。” 战天南闻言眸子冷了几分,他轻哼了一声,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有了其它的色彩,半晌之后才缓缓的道:“见过没良心的,却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没良心的!”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战天南又近乎咬牙切齿的道:“自从上次和你走散之后,我到处找你,找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也查遍了整个王朝,却都没有你的消息,我一度以为你遇了害。” 他的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睛里似有泪光,明云裳原本在喝茶,听到他这一句话只觉得有些头痛,他要不要如此夸张?他那样的一个冷面冷心的人也会说这样的话? 她那口茶原本含在嘴里打算慢慢咽的,被他这一吓便全部咽进了喉咙里,只是这一下咽的太急,她呛的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战天南却并不管这些,只是看着她又道:“你真是没良心,脱险之后不管怎么样也该给我一个消息。我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不会像容景遇那样想尽法子去折磨你,也不会去拆你的台,你为何将你的消息告诉了他,却独独不告诉我?” 明云裳闻言只觉得有些头痛了,貌似她的消息也没有告诉郁梦离,是郁梦离猜出来的,而容景遇那边,就更是他猜出来的。 战天南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怨气道:“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不如他?可是就算是如此,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你怎么就不给我一点消息,你可知最近这段日子,我为你操了多少的心?” 他了她操了多少的心,她的确是不知道,她甚至还觉得她的身份他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你瞧瞧,这一猜出来就整出了多大的动静?给她带来了多少的麻烦? 她嘻嘻一笑道:“真是抱歉,让候爷为本相操心了。” 战天南白了她一眼后道:“少在老子的面前嘻嘻哈哈!” 明云裳暗叹她真的没有嘻嘻哈哈,而是和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没有他那样的粗犷的神经,她如今所面临的局面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复杂的多的,他这样来找她,不是帮她,而是在害她。 她无比苦逼的再次给了他一记微笑道:“候爷教训的是!” 战天南来的时候原本心情是无比激荡的,也是无比高兴的,只是看到她 顶着谨夜风的这张脸,还说着那些无关痛痒的话,他顿时火不打一处来,当下站起来跳着脚道:“我见过无数的人,还从灭没有见过像你这种这样没良心的人!明明知道别人会担心你,却还让人担心,你的心是铁长的吗?” 明云裳想不明白这事和心是如何长的又有什么关系,只觉得再任由某人跳脚跳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当下只得认命的轻叹一口气道:“让候爷为我操心是我的错,但是我发誓,关于我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也只是猜出来的罢了。算来我与候爷也算是见过面的,只是候爷没有认出我来罢了。” 战天南的眸子更冷了几分,当下斜着眼睛看着她道:“你是在变相的说我笨吗?” 明云裳微笑道:“候爷想多了,我哪里敢存那样的心思,放眼天下,谁人不知道候爷是天顶下最聪明的人,打起仗来厉害无比,是堂堂的一代战神。” “少说那些有的没有的。”战天南更加暴怒了,站起身来围着明云裳转了几圈之后道:“你就是在笑话我!” 明云裳被他转的有些晕,当下伸手支着头道:“候爷想如何认为便如何认为吧!”她知道战天南也是人中之龙,只是比起那些默契和小心思,自然是比不上郁梦离,他大开大合,也没有容景遇阴险,所以有些事情他不知道也是极为正常的,她也不觉得他笨。 战天南闻言又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便又坐了下来,寒着脸一口将茶喝尽,却不再说话。 他不说话,明云裳也不愿意说话,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便显得有些怪异,还有一些凝重。 明云裳淡定无比的喝着茶,他却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半晌之后,战天南终于咬着牙道:“你一个女子,为什么要掺和到朝堂上的事情里去?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明日里我便替你安排一下,你离开这里吧!” 明云裳淡淡一笑道:“我觉得做一国之相挺好的,至少我做的很开心,所以候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却絮难从命。” 战天南定定的看着她道:“你难道不知道你今日里有多么危险吗?” “本来并没有危险,不过候爷插手进来之后就有危险了。”明云裳淡定无波的道。 战天南的脸色顿时变的有些难看,却咬着牙道:“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 明云裳微笑道:“候爷说对了,我这样的女子的确只有一个,我是独一无二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才会走到这一步?若有的话,你说来,我帮你撑腰,谁要是敢为难你我灭他全家!”战天南豪气干云的道。 明云裳轻声道:“我最初决定以谨夜风的身份活下来的时候,的确是有苦衷,是为了保命。” 战天南的眸子微微一眯,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又道:“但是南下之行,却让我决定我以后就以这个身份活着,因为我也有我想要做的事情。” 战天南急道:“你何必如此为难你自己,朝堂之上,又岂是你一个弱质女子呆的地方?” 明云裳咬着牙道:“我最初是要为自己和谨夜风报仇,南下之后觉得自己能做很多的事情。我以前也觉得我是女子所以很多事情都不适合去做,但是南下之后,我才知道其实男子能做的事情女子也一样能做。我不觉得换一个人去南方赈灾,就一定会比我做的更好。” 这一次换战天南沉默了,她这一次南下的事情做的如何,他心里也是极清楚的,之前他收到关于她南下赈灾的消息,他还在奇怪,那样一个弱质书生又如何能避开容景遇的劫杀,并且将事情做的那么好。他之前对她的行为也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只是当他知道明云裳就是谨夜风时,他的那些认可全部都变成了冷汗,为她所遇到的事情捏一把冷汗,替她感到后怕。只是她却是个没心没肺的,此时他这般关心着她,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当真是让他生气。 而他也觉得她的某些话说的是正确的,女子的才能不一定会输给男子。而他对于她的本事和胆色,原本也就是是极佩服的。 他咬着牙道:“我知道,但是这样太危险了,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依着皇上的性子,一定会要你的命!” 明云裳缓缓的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做。” 战天南给了她一记白眼,明云裳又缓缓的道:“只是我如今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出什么事情都有你和世子保护我,我相信这一切我都能能应付的过来。” 战天南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半晌之后咬了咬唇红着眼道:“总之我是不允许你再这样下去,你明日就给我离开这是非之地!” 明云裳对他极度无语,当下看着他道:“现在走,你是想让我死吗?” 战天南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她瞪着他道:“今日的一切你也看到了,根本就没有我选择的余地。我若是不好好站着,就唯有死这一条路。” 战天南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却见她的眼睛比他的还要坚定几分,当下咬着唇,怒气却涌了上来,几乎是怒气浓浓的道:“是个男人就不该让你来打拼!阿离真是让失望!” 明云裳抚额,这事又关郁梦离什么事呢?这位仁兄可不可以不要如此倔强? 战天南看着她道:“云裳,跟着我吧,我保证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候爷,我是心甘情愿的,真的不委屈。”明云裳觉得和他说话实在是对牛弹琴,她极度无语中。 战天南却越说越气,当下怒道:“他那样的人哪里值得你如此心甘情愿的帮他?”他怒到极处,一巴裳劈下去,那张上等檀木所制的桌子便被劈成两半。 巨大的声音让守在门外的秦解语和莫扬奔了进来,一看到这副情景,秦解语瞪了战天南一眼,莫扬却看了明云裳一眼。 明云裳微笑道:“都出去吧,我和候相在讨论他之前如何上阵杀敌的事情。” 莫扬和秦解语双双退了出去,明云裳轻轻松了一口气,看到战天南那双以冷厉的眼睛她又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候爷对我好,是在关心我,但是候爷说的事情都非我所愿,还请候爷不要为难我。” 战天南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近乎咬牙切齿的道:“我不管你的事情了!” 明云裳求之不得,当下微笑道:“多谢候爷,只是今日之事候爷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好。” 战天南看她的目光又怪了三分,却冷笑了一声道:“你倒是很会想。” 明云裳微笑道:“还好,还好。” 战天南心里烦闷,轻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她,她忙讨好的对他道:“这是明前龙井,皇上新赏下来的,你尝尝看。”说罢,她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n sp;战天南看着她的样子,一时间心里也有失复杂,不是他看不起女子,而是觉得她这样也太苦了些,女子的身份终究是个禁忌,不可能瞒得了一辈子的。 他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她的眉眼里找不到一丝他所熟悉的影子,可是他却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救了他数次的女子,他以前便觉得她极为不凡,没料到却是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优秀的多。他真的觉得这样一人女子能伴在他的身边该多好,这样他就能好好照顾她了,不再让她去抛头露面,去吃那些苦头。 明云裳见他的眸光转动,虽然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却对他还是存了几分感激之情,来到这个世上之后,也只有他和郁梦离会对她好,她知道他对她是存了一分念想,但是那些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发自内心里为她着想。只是想到他对她的情意,她就知道她这一生怕是都要负他了。 她轻声问道:“候爷是如何发现这一层的?” 战天南知道她指的是关于她的身份的事情,他淡淡的道:“今日里你去阿离的隔间拿灵芝,再出来时就有些不对劲了,我以前虽然认不出你来,可是当两个打扮虽然一模一样,但是却气质却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自然还是能认出来的。”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你说我离开之后那里又走出一个我来?” 战天南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他竟是连你也一并瞒过了,想来对你也没有几分真诚。” 明云裳对他这种挑拔的话不以为意,她想起今日里在公堂上看到的女子是书奴,那么后来战天南看到的那个女子会不会是翠偎? 她的眸光深了些,到此时她更加明白为何今日里郁梦离为何不急了,这件事情原本就是计中计,局中局,他早有安排,纵然有些意外,却也不是太大的事情。 她又问道:“那你又如何能猜出谨夜风就是我?” 战天南白了她一眼后道:“这个就很简单了,今日里所有的事情算是围着谨夜风展开,阿离那个人平日里行事是极小心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和朝堂上的人扯上关系,最重要的是,寻常的人不会让他那么用心的。所以,这所有的一切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只有你是谨夜风,这所有的一切才能成立。” 明云裳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也是猜出来的,她当下只得轻轻叹一口气,却又看着战天南道:“如此倒上候爷为我操心了。” “操心有个屁用。”战天南咬着唇道:“在你的心里,怕是从来都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还有,以后没人的时候,不要再叫我候爷,直接叫我天南。” 明云裳咧了咧嘴,天南?她又想起来京城之前在那个小镇上发生的事情,不禁笑了笑,却也点了点头。 战天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当下便又问道:“你是不是也该细细的告诉我为何会变成谨夜风了吧!” 明云裳把那日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战天南冷笑道:“容景遇还真是阴险,竟是连这样的杀手也会布,真是越来越狠毒了。” 明云裳轻轻的道:“所以我一定会杀了他!” 战天南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怕不是易事,不过也没有关系,往后我会帮着你,不会再让他欺负你。” 明云裳对他的本事一点都不怀疑,但是却觉得那样对她而言并非好事,当下便道:“多谢候爷美意,只是那事还是不太妥当,我个人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见面后打哈哈的情况比较好,否则怕会横生事端。” 战天南对朝堂上的权谋之术也有所了解,当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我很不想听你的话,但是事到如今,我似乎没有太多的选择。” “多谢候爷!”明云裳微笑着道。 她颇费了一番唇舌才将战天南送走,两人出来的时候一个铁青着脸一脸的不快,另一个却笑弯了眼,形成鲜明的对比,纵然之前莫扬对明云裳和战天南的事情有百般猜测,可是看到两人此时出来的样子,却又实在是搞不清楚两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二日早朝的下了之后,天顺帝把明云裳又叫进了御书房商议国事,问明云裳变法之事有何看法,明云裳淡淡的道:“刻不容缓。” “为何?”天顺帝问道。 明云裳将南下赈灾看到的事情向天顺帝说了一遍之后,再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一并点通,并告诉天顺帝,当时清源县的详细情况,何进家里米堆积如山,可是寻常的百姓却连要挨饿,如此下去,国家税很难上收,百姓也不够安定,对整个国家的根基有极大的影响。 天顺帝微皱着眉道:“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明云裳轻声道:“这是微臣亲眼所见,皇上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到京城附近的郡县是查看一翻,就知道微臣所说的是不是虚假的了。” 对于这些事情,以前有作为的大臣也曾提及过,只是变法的事情若是一行,必定会在整个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弄不好还会有巨大的变动,天顺帝知道这件事情该行,之前也一直想做,只是此时明云裳说可以做了,他的心里反倒有了一番踌躇。 明云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当下便道:“如今我朝也微有动荡,附近的几个国家也一直虎视眈眈,变法虽然刻不容缓,但是还是要寻个好的由头,有合适的人来做才行。” “这事是你提出来的,自然得由你来做。”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你这一次南下赈灾的事情做的极为漂亮,朕很喜欢。” 天顺帝很少会如此主动表扬人,明云裳也愣了一下,不禁抬头看了天顺帝一眼,天顺帝今日里用的是金色皇冠束发,一身明黄色的衣服衬的他无比威严,见她的目光看来,眉毛抬了一下道:“怎么?觉得不合适吗?还是对你自己没有太多的信心?” 明云裳忙咧嘴一笑道:“微臣虽然南下的时候做出现些微政绩,但是毕竟还年青,有些事情怕是处理不好,怕令皇上失望。” 天顺帝缓缓的道:“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南下赈灾的事情朕以前对你不太看好,但是你所做的事情超出了朕的预期,朕甚感欣慰,觉得你许是就是上天派来帮朕的。” 天顺帝这么一说,明云裳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当下只能咧嘴一笑,天顺帝却又缓缓的道:“你很爱笑吗?” 明云裳闻言心里一惊,笑是她一向的习惯,却忘了她如今是一国之相,朝堂上流行的是稳定端庄,总是笑的话会少一分威严和成熟,她忙将笑容敛起来道:“微臣知错。” “知错?”天顺帝的嘴角微扬道:“你又没犯错,知什么错?” 明云裳正欲开口解释,天顺帝却不紧不慢的道:“不用那么惶恐,朕只是随嘴说说。” “皇上的话就是圣诣。”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失笑道:“是啊,朕的话就是圣诣,不过方才那句话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相反,朕觉得整日里看到朝臣们绑着一张脸的样子,你这一笑倒有些不同,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n bsp;明云裳闻言顿时满头黑线,男子能用好看来形容吗?她突然想到昨日的事情,当下忙道:“皇上,昨日的事情只是容太傅的猜想,微臣是堂堂七尺男儿!” 天顺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道:“朕有说过你不是男儿身吗?” 明云裳顿时有些无语,天顺帝又看了她一眼道:“容景遇平日里处事极为沉稳,但是昨日之事显然太过毛燥了一些,这些年来他有严重的洁僻,鲜少与人亲近,身边除了几个贴身婢女之外,再没有其它的女子,唯一听到他要婚娶的也是明府的五秀,想来与你是在那个时候结的怨吧!只是朕也没有想到,他平日里看起来是不问政事,私下里竟和和刑部尚书相熟,倒是朕小瞧他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觉得天顺帝的话中有话,对于容景遇的心思,她也猜不太透,他那样的人卷入朝堂中来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她大致可以估量得到,以前她也想过要在天顺帝的面前抹黑他,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今天顺帝主动提出这件事情来,她自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于是她轻声道:“微臣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话直说,朕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臣子。”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 明云裳轻声道:“微臣觉得容太傅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平日里做事也算大气,与微臣结怨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再说了,那女子如今已是世子妻,他若因那女子生微臣的气的话,怕也是说不过去的。只是微臣觉得有一件事情有些奇怪,今日早朝时在路上见容太傅和一男子在一起,那人和这一次南下劫银的匪首极像,只是隔得远,微臣也看不太清楚,不知是否看错。” 天顺帝闻言眉头皱了起来,眼里有了一分寒意,看了明云裳一眼道:“有证据吗?” “没有。”明云裳轻声道:“微臣知道昨日里和容太人傅闹的不愉快,今日就说这样的话,有互掐之嫌,只是微臣素来是对事不对人,看到就是看到,没看到就是没看到。而见到那日匪首的也不止微臣一人,还有当时的护卫长于军也一并看到了,皇上若是对微臣的话不信的话,可以让于军去容府认认人。”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道:“你也真不懂事!” 明云裳闻言只得伏在地上,天顺帝又道:“起来吧,这事你纵然看到了,没有证据朕也不能让于军去容府认人,知道吗?” 明云裳这一番话说的有些直接,与她往日里行事做派不太相符,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在这个时候她不得不转移话题,她总不能去跟天顺帝讨论她是男是女吧?再说了,对于一个帝王而言,两个有积怨的臣子并不是太大的坏事,朝堂上同样需要制衡之术,天顺帝生性多疑,她这一次只需要在天顺帝的心里埋下一个容景遇别有用心的种子,日后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她听天顺帝这么一说,便知道天顺帝怕也是对容景遇存了疑心,这对她而言总归是一件好事。 她忙答道:“微臣明白。” 天顺帝听到她的话虽然将信将疑,对容景遇的印像却坏了三分。 他微一沉呤后又对明云裳道:“容景遇的事情日后就不要再说了,你如今的心力应该全部放在朝堂的公事之上,而不是想法子斗倒谁,明白吗?” “微臣谨遵圣诣。”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又缓缓的道:“变法就定在年后开始实施吧,具体细节你拟一个章程给朕。” “年后就开始?”明云裳不禁愣了一下,暗叹这也太快了些吧! “早些开始吧!”天顺帝叹了口气道:“你也说变法刻不容缓。” 明云裳有些无可奈何的道:“皇上让微臣年后变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皇上一定要答应微臣一件事,否则微臣就算是抗诣也不敢答应。” 天顺帝的眼睛一斜后威严无比的道:“还和朕谈起条件来了,罢了,说来听听!” 明云裳看着天顺帝道:“变法触及到朝中大臣及各位皇亲国戚的利益,一旦实施,微臣必定会被满朝文武弹赅,纵然皇上大力支持微臣,听得多了,怕也会对微臣有些想法,微臣不求太多,只求皇上赐微臣一块免死金牌,纵然变法失败,微臣也能捡一条小命。” 天顺帝闻言失笑道:“你倒是有趣,还没开始就担心起你的小命来。” “这事关一国的根基,变法牵扯太多,弄不好还会出现小小的动乱,到时候只怕前朝后宫都说微臣是祸国之臣,微臣实在是担不起这样的罪则。”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定定的看着她道:“你找朕要免死金牌,和你南下大胆行事的风格实在是相差甚远。” 明云裳极为镇重的看着天顺帝道:“就是微臣要大胆行事,所以才要免死金牌,如今我虽然是左相,但在朝的根基却并不稳固,纵有皇上为微臣撑腰,但是却也有些事情是皇上不能及的,到时候必定有其它的变故,皇亲国戚,微臣又有哪一个能得罪的起?” 天顺帝见她满脸正色,和之前的嘻笑之模样如若两人,当下轻轻点了点头道:“这事朕应下了,年过早朝时再议此事。” 明云裳轻轻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走到宫门口时听到了女子爽朗的笑声,她扭头一看,便看到阿丽雅一身劲装站在那里唤道:“谨相,终于等到你了!走,我们一起赏雪去!” ------题外话------ 抱歉,今天更晚了,家里的健盘坏了,进不了作者后台,把女儿安顿好后再去买了个键盘,回来就是这个点了,让亲们久等了! 第四十五章 明云裳听到阿丽雅的呼唤声不禁愣了一下,好像她和阿丽雅只见一面而已,还没有熟到可以一起赏雪的地步吧?她当即施了个礼道:“抱歉的很,时值年关,衙门里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公主若想赏雪,一会让本相的侍卫陪你去吧!” 阿丽雅的眼睛微微一眯,嘴巴微微一嘟,然后长叹一口气道:“罢了,原本以为你们这些文人就喜欢这种情调,所以才邀谨相赏雪,只是我自己都不爱这个,白花花的一片,又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若是有世子相伴情景倒又不一样了!” 明云裳闻言也愣了一下,没料到阿丽雅的话说的如此直接,当下浅笑道:“无妨,公主喜欢做什么,本相都可以让侍卫陪公主前去。世子身子不适,想来是陪不了公主了!” 说话间,秦解语赶着马车驶了过来,他那一身大红的衣服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倒显得极为显眼,明云裳当即他挥了挥手道:“阿语,过来!” 秦解语听到明云裳那一声呼唤不知怎的就打了一个寒战,当下寒着一张脸将马车驶了过去。 阿丽雅原本听明云裳说让侍卫陪她去玩,心里不太高兴,可是当她看到到秦解语时,顿时惊的大叫道:“语哥哥!” 明云裳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了阿丽雅比她还自然熟,一见到男子就叫哥哥,她无比佩服,只是更让她吃惊的却在后面,阿丽雅几乎是语音一落就朝秦解语扑了过去,秦解语原本已跳下马车,见阿丽雅一扑过来,眼里分明有一分不悦,脚下微移,及时避开了阿丽雅的熊抱,只听得“砰”的一声,阿丽雅公主华丽丽的便扑倒在雪地上! 这是唱的哪一出?明云裳暗惊,走过去道:“阿语,你也太没礼貌了些!”说罢,她将阿丽雅扶起来道:“公主,你没事吧?” 阿丽雅这一下摔的并不轻,地上又硬又滑,她的手还摔出了血来,眼泪也溢出了眼眶,当下微泣道:“没事,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真是对不起,本相这个侍卫性子古怪,还请公主不要放在心上,本相代他向公主道歉。”明云裳轻声道。 阿丽雅却并不理她,而是可怜兮兮的看着秦解语道:“语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秦解语却是极不给她面子,眼睛只是扫了她一眼道:“不认识。”话一说完,又拿出饼子啃了起来。 阿丽雅原本只是眼眶微红,听到他这一句话时泪水却溢了出来:“小时候我们常在一起玩泥巴的,你曾经用泥巴做了一人高的泥人放在我的门口,还记得吗?” 秦解语在啃饼子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眼皮子抬了一下道:“玩泥巴?那么幼稚的事情我会去做吗?” 阿丽雅顿时愣了一下,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后道:“真的很像!” 明云裳听到阿丽雅的话也觉得有些好笑,她贵为一国的公主,居然还玩泥巴!只是秦解语今日有一点反常,也许回去之后她得好好问问他这件事情,而阿丽雅对秦解主感兴趣的话,那也是一件好事,不管怎么样,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的多。 于是她微笑着对阿丽雅道:“许是公主认错了,这世上长的相似的人极多。” 阿丽雅轻叹了一口气,想想也觉得有些道理,只是她终究有些不死心,又将秦解语看了几遍,只是秦解语却是连正眼也不看她了,那双眼睛里只写满了鄙视。 明云裳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当下微笑道:“阿语带公主去玩吧,本相先去忙公务了。” 一直在看秦解语的阿丽雅终是将目光抽回来道:“想来他也不是我的故人,看着他这副样子我也觉得怪,反正我左右无事,就陪谨相去一趟衙门,等谨相忙完了,再陪我去玩也成。” 明云裳的眸光微敛道:“这只怕有些不太合适吧!” “能有什么不合适的?”阿丽雅微笑道:“就这么说定了!” 明云裳自认也算脸皮厚的,今日一见阿丽雅,她觉得比起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暗叹自己实在是太过倒霉,到哪里都能遇到极品,她见阿丽雅那副样子便知道今日左右拒绝不过了,却依旧微笑道:“公主愿意等是微臣的荣幸,这边请!” 她跳上马车,带着阿丽雅去了她办公的衙门,路之谦就在门口等她,她一进来,他便微笑道:“谨相这一次南下立了大功,让本相佩服不已!” “本相对路老太爷也佩服不已。”明云裳微笑道:“路相好心思,竟瞒本相瞒的那么紧,其实真没那个必要,就算是再特殊的情况,本相也有自信应付的过来,倒是负了路相的苦心安排。” 路之谦的脸色微变,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本相走之前交待路相办的事情不知道如今都处理妥当了没有?” 路之谦最恨明云裳用这样的口气对他说话,当下咬着唇道:“本相与左相同为相……” “皇上说了,左为尊。”明云裳淡淡的道:“路相久居朝堂,想来对这一层也是知晓的。对了,本相赈灾前皇上路上向皇上提出来的改革变法的提议,皇上属意路相去筹备,劳烦路相在正月十五之前给本相一个具体可行的方案,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面圣。” “本相怎么没有听皇上提起过这件事情?”路之谦问道。 明云裳微笑道:“本相也算得上是文臣之首了,路相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皇上。”天顺帝今日的意思是让她准备变法的事情,但是那些细节却需要一个老臣来准备,当时属意的便是路之谦,也的确有吩咐了几句。 路之谦看了明云裳一眼后也笑道:“谨相如今倒是越来越有官威了!” 明云裳走到她的面前道:“若论官威,本相哪里及得上路相,路相的官威可是一直延伸到了清源县。本相听闻,那边的玉石生意很是不错,路相每年就算是抽一成也极为可观。” 这一次路之谦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却一本正经的道:“谨相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云裳微微一笑,轻轻附在他的耳边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王大志那个人做事一向不是太牢靠,而且还有喜欢记帐的坏毛病,这些年来他收了多少银子,朝上进献了多少银子全部用一本本子记了下来,真是不巧的很,本相一直住在清源县的县衙,那天操大志的家时,一不小心就操出来了。本相和路相的关系一向极好,所以也一直为这件事情为难,今日里皇上问起来的时候,本相实是天人交战,实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那本帐本好,若是献给皇上了,怕是要损同撩之的谊,若是不献给皇上,便是欺君,这可真是难办啊!再说,王大志的案子好像刑部那边还没有给最后的批文,这事可真是难办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路之谦的脸色,见他的样子虽然四平八稳,但是却还是有了裂痕,她极擅于察颜观色,知道这一次的恐吓怕是起了作用,这个路之谦,想整她?门都没有,先哄着他玩玩再说! 王大志虽然是把所有的东西都记录在案,但是并没有记录这些,但是王大志在清源县的事情做的那么离谱,还能升官,这表明那个贪官也是极会做官的,怕是花了不少的银子去打点上面的关系。 她对朝堂的事情如今也算是有些研究,若说路之谦一点都不贪她是不信的,她这一次对付清源县的那些商贾时,并没有让路家拿银子 去赎路老头,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而她那日看到路老头对王大志的态度,便知道在清源县,最富的怕不是什么朱老爷,也不是何进,而是路家。 而她之所以不找路家要银子,自然是为后续的事情做准备,不是怕和路之谦翻脸,而是路之谦还有利用的价值。她没有南下赈灾的时候,曾经对路之谦动过杀机,可是南下的路中她却突然想明白她的手里还是需要一些人来替她办事,忠于她的可以帮她做事,不忠于她的她也一样可以人尽其用。而且有些事情需要喝对台戏的人来演才最为合适,比如说天顺帝年后真的想要实施变法的话,她也需要炮灰和牺牲品,路之谦就是阳为适合的一个人。 路之谦当下忙问道:“谨相真是一个厚道之人,下官佩服的紧,只是下官为官清廉,想来也不可能王大志的事情扯上关系。就是不知道谨相打算如何处置那本册子?”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道:“本相也为官清廉,对家国大事和私人感情,一向都分得极为清楚,而本相要如何处理那本册子,这也得看路相的表现了!” 这句话里就有了威胁的成份,路之谦是知道路老爷和王大志的关系,一时间心里也没有谱,当下咬了咬唇道:“谨相的确公正廉明,往后下官唯谨相马首是瞻!”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路相真是太客气了!”她说罢,不再理会路之谦,然后大步走进了衙门,只留下路之谦在那里恨得牙痒痒。 明云裳这一次南下算是立下奇功,虽然行事过了些,天顺帝却并没有行处罚之事,能将官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一看这架式,就知道天顺帝是打算重用明云裳了,而她看起来虽然温和,却也是个有手段的,之前没上任就把他们的老底给摸了个透,往后若是不遂她的意思,还不知道她会如何对付他们。 于是乎,这一次明云裳一进来,那些大臣便例队欢迎,和上次的无动于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云裳也不是个虚荣的,对这些自也不会放在心上,倒因为这些人全部都在拍她的马屁,她倒更加冷静了,只是一一笑了笑,然后问了问最近衙门里的情况。 众大臣一一作答,明云裳一边听一边细细分析,发现这些人虽然不太靠谱,这一次倒也没有起骗她,有些事情说的严重了一些,本质上却还是那么一件事。 她对这个结果甚是满意,只交待了几句,便又走了出去,果然见阿丽雅和秦解语都在门外等她,她知道阿丽雅必定又问了秦解语很多问题,只是那些问题对秦解语而言都不重要,他只管吃饼,不管阿丽雅对他说什么都不理。 明云裳看到这种情况,心里暗暗留意了一下,见时值中午,便提议带阿丽雅去吃饭,阿丽雅欣然同意,三人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却听得战天南的声音传来:“谨相回到京城,本候还未为谨认接风洗尘,不如这一顿饭本候做东如何?” 明云裳一看到他觉得有些头痛,当下微笑着正欲拒绝,却又听到郁梦离的声音传来:“候爷要为谨相洗尘,本世子和谨相一起南下的,只独独请谨相,不请本世子,是不是有失偏颇?”他今日从皇宫里给太皇太后请完安出来,打算到衙门里来看看明云裳,不想竟撞上了战天南。 明云裳欲哭无泪,这都叫什么事?本来一个阿丽雅就极为烦人的,又来一个战天南,紧接着再来一个郁梦离,这还能吃得成饭吗? 战天南看了一眼郁梦离后道:“世子的身子不太好,平日里都在家里养病,今日里怎么有空出来呢?其实吧,本候也不是不想请世子,只是世子身子不好,吃饭也有很多禁忌,本候担心世子吃坏了身子,就算不吃坏身子吃到一半晕了过去,本候也没有办法向兰陵王交待。” 郁梦离微笑道:“候爷想的真是全面,不过托谨相的福,这一次南下请了一个极为厉害的大夫为本世子看病,身子比之前已好了许多。” “是嘛,这也好的太是时候了吧!”战天南的话里满是讽刺。 郁梦离缓缓的道:“候爷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难不成不希望本世子的身子好起来?算来我们也是表兄弟,又何苦如此恶毒?” “本候只是随便说几句话关心一下世子,就被世子说成恶毒,这让本候情何以堪?”战天南冷冷的道。 郁梦离叹了口气道:“本世子也是有些郁闷,所以用词不是太妥当,还请候爷不要放在心上!” 战天南微笑道:“美人一向都有特权,世子却比美人还要美上几分,本候又岂会与世子计较?”他这是在笑郁梦离男生女相了。 郁梦离也叹了口气道:“本世子的长相也是父母给的,候子若是想夸本世子,改日当着我父王有面夸比较妥当,想来他也是喜欢的。” 战天南的眸子微微一眯,就算兰陵王极度不喜欢郁梦离,所也不会让人说自己的儿子长的像女子,郁梦离微微一笑后又道:“说到长相的问题,本世子觉得世子当真是极为魁梧,比起东市上杀猪的屠夫更有魅力,虽然做的都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事情,气度终究不是他们所能比的。” 明云裳听到两人的唇枪舌战,只觉得天也变的更加的冷了,再这样吵下去,怕是连饭都吃不成了,她当即微笑道:“世子,候爷,你们慢慢聊,本相和公主先去订个位子,你们聊完了再来也不迟。” 战天南忙笑道:“世子的身子也不好,这般站在雪地上聊天也不是太妥当,寻个温暖的地方一边吃一边聊最好不过。” “多谢候爷关心,只是候爷说的稍稍迟了些,远不如谨相对本世子关心,这事是谨相先提出来的。”郁梦离微笑道。 战天南轻哼了一声,明云裳微笑道:“候爷是将军,本相是文臣,本相的身子也不是太好,所以比较能体会世子的苦处。两位,这边请!” 阿丽雅前日去找过郁梦离,只是都以他身子不适被拒之门外,于是她想到了那一日明云裳在天顺帝前说的话,所以就早早在宫门外等明云裳,原本是打算和她拉近关系,打听一下郁梦离的喜好,然后再通过她约出郁梦离来。 没料到事情比她想像中的还要顺利,竟然在这里就遇到了郁梦离,她的汉语不是太好,听不太懂郁梦离和战天南在那里互掐的内容,更体会不到那里面深含的意思,只是也觉得这两人怕也不是太对盘,此时听明云裳说要一起去吃饭,心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于是她在一旁插话道:“我和谨相一样,很担心世子的病情,不如这样好了,我坐世子的马车去饭馆,顺便在路上照顾世子。” 明云裳闻言眼里有了一分寒气,脸上却笑的更加灿烂的道:“公主何等娇贵,这样做只怕有些不太妥当。若是皇上问起来,本相也没办法向皇上交差。再说世子也带了丫环过来,公主一去,那丫环怕是要躲懒了。” 今日里郁梦离带的贴身丫环是明云裳之前的丫环碧瑶,明云裳最初见到碧瑶时,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只是如今也不是相认的时候,再看碧瑶这段日养的胖了不少,整张小脸也有了粉嫩嫩的红色,小脸也长开了不少,竟已有了女子的娇媚之色,她看到碧瑶过的好,心里倒也放心了不少,知道这段日子郁梦离必然有所关照。 战天南一看这情景,顿时想起了之前阿丽雅求天顺帝赐婚的事情,他这个对感情后知后觉的人也终是明白了什么,当下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公主心细最是妥当,本候瞧着世子的丫环太过纤瘦,若真有事情想来也处理不过来,有公主在旁照看再合适不过!” 明 云裳扭头看了战天南一眼,战天南咧着嘴笑道:“谨相平日里也是个识趣的,今日里怎么就如此不通人情世故呢?来来来,本候刚好也没有马车,今日里想搭一回谨相的马车,想来谨相也不会介意。”他的肤色原本就有些黑,牙却极白,这般一笑,端端是面色齿白,看的明云裳恨不得一拳头打落他满嘴的白牙! 他的话一说完,丝毫不给明云裳拒绝的机会,直接就钻进了她的马车里。 明云裳恨的牙痒痒,只是他的话已经那么说了,此时又在衙门口,有些面子还是得给他的,当下极为淡定的道:“候爷不嫌弃就好!” “当然不好嫌弃!”战天南在马车里大声道:“谨相的马车是这世上最为舒服的地方,又笑又软,比女子的闺房对男子更有吸引力!” 他这一句话一说出口,明云裳有种将他嘴巴撕烂的冲动,她到底是得罪谁了,竟遇到这样一个二百五! 郁梦离的眸光一片幽深,阿丽雅却在一旁挽起他的手道:“世子,我扶你上马车!” “有劳!”郁梦离纵然心里有怒气却也依旧不失风度的道。 阿丽雅虽然此时看不到他的脸,听到他温温软软的声音也觉得极为开心,当下嘴角微微一扬道:“世子客气了!” 郁梦离对于她这种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女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虽然明知道依着明云裳的本事,战天南就算是坐她的马车,也必定是占不到她任何便宜,他的心里却还是觉得不太畅快。 阿丽雅却在旁边微笑道:“世子的马车可真是暖和,今日出门怎么没将尊夫人一并带出来?” “贱内身子不适。”郁梦离缓缓的道:“她昨夜染了风寒,今日在家休息。” 阿丽雅伸手一把揭下郁梦离的斗蓬道:“虽然世子的身子并不好,但是都坐在马车里了,这斗蓬就不要带了,仔细不透气。” 郁梦离淡淡的道:“有劳公主关心,只是遇是天煞星,怕给公主带来不好的运势。” 他说话的时候也未曾扭头看阿丽雅,若不是他一直都在装病,必不会让阿丽雅掀了他的斗蓬,怕是早已一脚将阿丽雅踢下马车了。 而阿丽雅在掀开他他斗蓬的那一刻,眼睛却已直了,她虽然早就知道郁梦离长的极美,只是那一日隔的远了,他盖的又极快,她并没有看清郁梦离的长相,此时这般近距离的看着郁梦离,她只觉得的心跳又剧烈了起来,他的美实在是让人窒息,那眉那眼竟是那般的出尘! 他的眼睛虽然微微透着冷清,却又凭空多了一分孤傲,更惹人怜惜。 阿丽雅在心里暗叹老天爷真是不公平,竟让一个男子美成这般,美也罢了,却让他病成了这般,无端端的让人心里更加的关心他。她暗暗发誓,日后必定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 她看的太认真,以至于郁梦离方才说的话也没有听到。她的嘴微微张着,口水也流了下来。 郁梦离被她那样看着心里实在不是滋味,眼角的余光看到阿丽雅的口水,纵然他没有洁僻也觉得无比恶心,当下轻咳一声道:“公主,擦掉你的口水吧!” 阿丽雅动手一抹,果然手上沾满了口水,纵然她脸皮再厚也不由得红了,当下只得讪讪一笑,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再说话,倒让郁梦离清静了下来。 明云裳和战天南同坐马车,战天南的嘴巴笑的都合不拢来,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裳裳,你再好好想想,我绝对更适合你。” 明云裳冲他咧嘴一笑道:“候爷好自信!” 战天南一本正经的道:“还好,还好!” 明云裳懒得理他,他却又厚脸皮的道:“其实吧,我瞧着那个阿丽雅和世子还是蛮配的。” 明云裳轻应了一声道:“嗯,其实吧,我觉得我和候爷也蛮配的!” 战天南满脸欣喜的道:“你当真如此认为?” 他说罢便去拉明云裳的手道:“你早点这样想就好了,我们也不用走那么多的弯路,明日里我便准备迎娶你的聘礼!” 明云裳真想赏他一记白眼,却笑颜如花的道:“候爷果然与众不同,只是不知道候爷是想娶谨相还是想娶明云裳?” 战天南这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他扬了扬眉毛道:“这中间有何差别吗?” 明云裳微笑道:“你若是想娶谨相的话,怕是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了,因为谨相是男子,而候爷征战多年一直未曾娶妻,想来也被京中一些好事的人百般猜想了吧!嗯,想来有龙阳之好。” 战天南收起笑脸轻哼了一声,明云裳又接着道:“如果候爷想了娶的是明云裳的话,那么候爷怕要将聘礼送到兰陵王府了,王爷会不会收下本相不知道,但是本相却知道候候一定会名扬四海,本相只要想到堂堂的万户候冲冠一怒为红颜,爱的竟是一个有夫之妇,不知道太后娘娘会不会对候爷十分失望?” 战天南冷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本候还谁都不能娶呢?那你方才为何觉得你适合本候,难不成是在戏弄本候?” 明云裳心道:“耍的就是你个二货!”面上却喜笑颜开的道:“本相没有说错啊,本相的确是适合和候爷做朋友。而且不止本相适合,世子也适合。” 战天南的眼睛顿时能喷出火来,当下将头一扭不再理她,她也乐得清静。 饭是在京城最大的酒楼月明楼吃的,那里是京中权贵聚集之所,所以环境也极为优雅,明云裳一行人到来时,虽然过了饭点,里面却还有不少人在吃饭,他们这一行人都是京中的风云人物,一出场立马赢来了众多的注目礼。 更有很多人和明云裳打招呼,明云裳却不认识那些人,却也微笑着点了头。 菜是明云裳点的,她心里有些气恼,几乎是把这里所有最贵的菜全部要了一份,她郁梦离的斗蓬也揭了下来,阿丽雅的眼睛就没有一刻离开过他的脸。 战天南看到这种情景人,他心里的怒气也散了不少,有些挑衅的看了明云裳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纵然你是他的妻子,你敢这样看他吗? 明云裳瞪了他一眼,分明在说,就算我现在不能这样看他,他也是我的男人! 战天南轻哼了一声,明云裳懒得理他,却伸手给郁梦离夹了一筷子菜道:“这是白玉竹笋,世子尝尝,对你的身子比较好。” 她的话才一说完,战天南也为她夹了一筷子菜:“谨相的口才最好,吃块猪舌补一补。” 明云裳看了一眼那菜还真是猪舌头,她也极不客气的拿起一大块排骨放进战天南的碗里道:“候爷平日里太过操劳,所行之事却并没有太多的骨气,吃块骨头补补。” 只有狗才骨头,战天南却不以为 意,当下用筷子一夹,那骨头便成了粉末,然后叹了口气道:“看来这骨头更没骨气。” 明云裳恨的牙痒痒,郁梦离却替她夹来了一块鸡翅膀,然后微笑道:“你最爱吃的。” 明云裳微笑道:“多谢世子关心!” 她笑的甜,战天南却已拉长了一张脸,阿丽雅一时间有些弄不清楚状况,忙夹了一只虾放到郁梦离的碗里道:“这个好吃!” 她才放下,明云裳却将虾夹了出来道:“公主有所不知,虾是发物,世子身子不好,不能吃这种东西。” 阿丽雅愣了一下道:“有这个说法吗?我还真是不知道,世子来吃块鱼吧!” 明云裳又将鱼给夹了出来放在桌上道:“对不起啊公主,鱼虾同类!” 阿丽雅微微皱眉头道:“鱼不能吃,虾不能吃,那来吃个鸡腿吧!” 她说完就去夹,明云裳却一把将她拦下来道:“鸡腿肉多皮厚,太肥,世子的病也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阿丽雅看了明云裳一眼,看到不远处有一盘蛤蜊炖蛋,当下又问道:“那个蛋总可以吃了吧?” 明云裳轻叹道:“蛋的营养价值虽高,但是里面有蛤蜊,也在世子的忌口范围内,所以也不能吃。” 阿丽雅看了满桌子的菜道:“这么多的菜,难道就没有世子能吃的吗?” “有,这竹笋就不错!”明云裳微微一笑,就又给郁梦离夹了一块。 郁梦离长叹了一口气,被明云裳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悲摧,他中午还能吃什么?他对竹笋什么的实在是不太喜欢,只是也极为配合她道:“嗯,我最喜欢吃竹笋,谨相真是懂我。”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喜欢就好。”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柔情尽展,阿丽雅尚不觉得怎么样,战天南就沉不住气了,当下“砰”的一声一掌重重的敲在桌面上,他怒气高上涌,下手也没轻没重,只那一下,便将桌子全部掀翻,刹那间,盘子碟子什么的全部倒了一地。 明云裳微笑着问道:“侯爷这是怎么呢?” “这饭没法吃了!”战天南的眼睛一瞪后道。 明云裳忙赔礼道:“是不是本相点的饭菜不合侯爷的胃口,若是如此的话,本相让店主把菜单拿过来,侯爷自己行选择喜欢的菜如何?” 战天南轻哼了一声,咬着牙道:“人不对,菜再好吃也没有用!” 明云裳暗叹这浑蛋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直接,她当即微笑道:“只侯爷这么说便是不愿和本相一起吃饭了,若如此,今日这顿便当做本相与侯爷的离别宴,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便好。” 战天南斜斜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是不是巴不得以后再也不要见到我?” 明云裳眉头微皱道:“以前听闻侯爷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所以一直觉得候爷是个真英雄,不料今日一见侯爷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今日是你要请本相吃饭,然后又掀了桌子,此时怎的又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摆明了是你不愿见本相嘛q日里好在公主和世子都在,要不然本相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战天南听她这么一说气的想吐血,这女子的嘴巴利的如刀,装蒜的本事也是一流的,她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把话不知道给扭到哪里去了,而这其中的细处偏偏又没有法子细说,当下一跺脚,大脾气的一把将门拉开,走出去后再重重的关上。 明云裳暗叹终于送走了瘟情,只是还没有高兴到一分钟,战天南又阴着脸走了进来,当下闷声闷气的道:“本侯要是走了,怕是某些人要暗暗得意,谨相,见过偏私的,却没见过你这样偏私的,今日这个东本侯还做定了!” 明云裳抚额,她觉得她真是倒霉透顶,才会惹上这么个人才! 郁梦离微微一笑道:“侯爷的性子本世子一向都知晓,有时候说话太过直接受,谨相,若有冲撞处,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他并无恶意。” 明云裳的眼珠子一转后道:“侯爷这性情实在是让本相大开眼界,却也是真性情,只是今日里这顿饭实在是不敢让候爷请了,一会请我们去玩便好,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战天南还未说话,阿丽雅已微笑道:“如此甚好!” 这顿饭经由这么一折腾,一行人也都没了胃口,明云裳也恼火的很,今日里还真带了一大群的尾巴,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道:“近来天气干燥,侯爷脾气大一些也正常,本相刚好有一个去处,能帮侯爷降降火。” 战天南闻言只道她是在关心他,当即微笑道:“还是谨相对本侯好!” 郁梦离看到明云裳那一双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就知道没有好事,却也并不点破,他乐得配合。 明云裳结完帐之后就带着一行人走出了酒楼,她看了一眼了阿丽雅道:“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公主似乎不太方便去。” “哪有我不能去的地方。”阿丽雅不解的道。 明云裳坏坏一笑道:“本相是好意提醒公主,公主若是执意要去本相也无可奈何。” 阿丽雅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等到达明云裳所说的地方时,她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变了,此时已将近酉时,原本应该是极为寂静的街道,此时却热闹在非凡,各色的彩灯高高挂起,莺声燕语不进传来,时而夹杂着一此极为暧昧的是声音。 阿丽雅脸皮再厚也是女子,再笨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顿时便红了脸。 战天南瞪大一双眼睛看着明云裳道:“这地方能降火?” 明云裳冲他眨了眨眼道:“侯爷脾气大,想来是虚火上了身,这里是解男子虚火的最佳去处,侯爷,今晚你就好好享受吧!” 郁梦离看到这副场景,也有些无语,这地方哪里是女子能呆的地方,也真亏明云裳想得出来。 战天南自是不会同意,当下扭头便欲走,明云裳又哪里会让他走,一把将他拉住道:“本相是真心为侯好,这事总是需要释放的,总是憋着对身体也不好!” 这样的话又哪是一个女子说的出口的,粗犷的战侯爷顿时也胀红了脸,用手指着指着明云裳道:“你……你……” 他说了半天却硬是说不出所以然来,脸却更加红了。 明云裳的手一挥,便一把将他架了进去,才一到门口,老鸨便极为热情的迎了上来,明云裳咧着嘴笑道:“这位是万户侯,他说了,今日里哪位姑娘把他伺候的舒服了就将她娶回家做妾!” 万户侯的大名在京城自是人驹知,他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黄金单身汉,那些 姑娘们见三人的穿着极为不俗,也不管事情是真是假,明云裳的话一说完,那些女子便如狂蜂一般涌了过来,把战天南团团围住。 阿丽雅想要进来,却被龟奴拦在门口道:“姑娘,你若是好那一口的话,你可以到对面的浓茶馆里去,那里的小馆个个清秀,包管你满意。” 阿丽雅闻言怒道:“谁要那些玩意!”她的公主脾气上涌,一看那架式,倒也真不能进去了,当下只得跺了跺脚,然后调头便离开了。 明云裳一见战天南被困住,便极快的一把拉住郁梦离便朝一边的阁楼走去,阁楼后挨着镜湖,湖面上停着一艘画舫,一道木制的梯子连在一起,两人手脚麻利的走上了画舫,她甩了一张银票给船上的老鸨道:“这艘画舫,我包下了!” 她那张银票足有五百两之多,老鸨已许久没有见出手这么阔绰的客人了,当即喜笑颜开的答应了下来,明云裳将一干闲杂人等赶走之后微笑着对郁梦离道:“终于只有我们两人了!” ------题外话------ 要宣布一个对亲们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这本文签约出版了。我不是第一次出版,只是像这样的长文却是第一次出,不管怎么样,能出版也算是对作者的一个肯定,也是对本文的肯定,而我也想在写作的路上走的更远些,出版是一条必经之路,我希望亲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对于出版的文,亲们关心的是更文的速度和结局,我多的不敢应承亲们,但是可以保证绝不断更,字数上可能因为时间关系会减少一点,但是日更不会少于六千字,结局也不会封,该完结的时候就会奉上结局。 现为这本文开了一个粉丝群,群号:127880674(女相天下),只收v会员,亲们都知道我很忙,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打理群,我希望喜欢这本文且有空的亲们帮忙打理一下,多谢! 第四十六章 郁梦离闻言也笑了笑,伸手轻轻将斗蓬给揭了下来,然后叹了口气道:“我是服了你了,一个女子也太过胆大妄为了些,竟然跑到青楼里来了!” 明云裳的嘴角一勾,看着他道:“又不是第一次去青楼,怕什么?” 郁梦离的眉毛掀了掀,明云裳眨了眨眼道:“我若是不去青楼,又哪里能寻得如此佳婿?”她手指头轻轻一挑,便又挑起了郁梦离的下巴。 郁梦离将她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道:“你啊,就没个正形,这副模样又哪里像大家闺秀。”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明云裳的眉毛一挑后道:“我是一国之相!一国之相吧,做事自然得大气一点,否则便辱没了这么霸气的官阶。” 郁梦离笑了笑,简直就是歪理,他的眼睛看了一眼青楼的方向,然后笑道:“战天南平日里极为洁身自好,这一次到这温柔乡里,不知道是否能把持的住?不过我猜他此时怕是恨死你了。”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我一直觉得男子大多数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也没有必要禁欲,所以也没有必要去恨我,我是为他好,阴阴失调的人脾气大部分都不好,他就是个典型。” 她这一句话说的就有些惊世骇俗了,郁梦离的眼皮子跳了跳后道:“你从哪里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这话可不是女子能随意挂在嘴边的。” “咦?你这么在乎?”明云裳睁大眼睛看着他道:“难道你也管不住你自己?”她的眸光轻轻将郁梦离扫了一遍。 郁梦离的嘴角边笑意浓了几分,看着明云裳道:“管不管得住下半身,主要是看和谁在一起。” 明云裳闻言咽了口口水,郁梦离的眼神已变得有些暧昧,他朝明云裳靠近一些后道:“你说对不对?” 明云裳条件反射想往后退,却站在那里没动,反而伸手揽住了他的腰道:“是有些道理,比如说世子这样的绝色在前,我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郁梦离眼睛亮了几分后道:“你这么说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在勾引我?” 明云裳笑颜如花的道:“你想如何认为都成。” 郁梦离失笑,明云裳抬眸看着他道:“今天公主对你流口水了没有?” 郁梦离淡淡的道:“你看见呢?” “没有,我猜的。”明云裳淡淡的道:“话说我第一次见到世子的时候若非我定力极好,怕也是要流口水了。” 郁梦离白了她一眼,明云裳不但不生气反而赞道:“很多人翻白眼的时候是极难看的,也唯有你翻个白眼也如此**!” “还说不是在勾引我!”郁梦离伸手的揽着她的腰道:“其实吧,我很喜欢!”说罢,他的腰一弯,头一低便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这艘画舫原本就是艺妓呆的地方,里面装饰的颇有情调,红灯笼高挂,精致的雕栏和秀美的家具,实是谈情说爱的好去处。 油灯的灯罩也是特意挑选的,上面还画有裸一体的仕女图,显得有些俗气,却又莫名的能勾起些什么。 两人这般一动情,倒有几分**的味道在四周流转,那微黄的灯光在画舫中摇曳,船轻轻晃着,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又有了十二分**的味道。 明云裳的明眸半睁着,这般近距离的看着郁梦离,真真觉得他实在是有魅惑人心的本事,那眉,那眼,那唇,那脸,没有一处不透着无限的风情,她素来对美好的事物没有太强的免役力,此时心中一安,倒更多了几分其它的情愫,有些奇妙的感觉在她的身上流转,流经她的身体,触动了心底之弦,一抹极为特殊的感觉在她的心里四处乱窜。 郁梦离淡淡一笑,看着她微红的脸,迷离的眼,他的眸光却深了些,她不是那种易动情的女子,今日的反应实在是有些不太正常。 他的心里伸起了警觉,待他看到小桌上冒着青烟的香炉时眸光深了些,他不介意他为她动情,为她温柔,却非常讨厌被人算计,而且是在这种事情上的算计。 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明云裳的鼻子,这一下刚好捏到她的迎香穴上,一股又酸又痛的感觉传来,她陡然清醒了几分,她微愠道:“干嘛捏我的鼻子?” 郁梦离指着香炉问道:“你安排的?” 明云裳先是一头雾水,待她的脑中想到什么时,顿时又呆在了那里,一股怒气升上了她的心头,只是那怒气很快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她咬着牙道:“对你我用得着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吗?” “也是。”郁梦离轻笑道:“只要谨相一句话,我立马洗干净脱光了在床上等你,的确用不着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明云裳闻言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这话实在不像郁梦离该说的,郁梦离叹了口气道:“其实阴阳失调的人不止战天南一个,我也是,你为战天南安排了那么多,是不是也该解救解救我?” 明云裳闻言地差点没吐血,他想干嘛? 郁梦离缓缓的道:“而对你我是十二分的尊重,自也不屑用这样的手段。” 明云裳听到他这样说顿时明白他是怕她生疑,所以才替她圆话,当下微微扬了扬眉毛。 郁梦离轻轻拉着她的手走到香炉旁边,细细的闻了闻后道:“这香只对女子起作用,而这之前是画舫,画舫之上的女子似乎不需要这些。” 明云裳的眸光寒了三分,却又咬着牙道:“我今晚带你们来这里完全是随性而为,谁这么厉害,竟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 “这个世上只有一人猜人心思的本事有如此厉害。”郁梦离微笑道。 明云裳轻哼了一声道:“狗娘养的。” 郁梦离微笑道:“如今是将计就计还是怎么着?” 明云裳见他笑的比花还要美上几分,当下微笑道:“你想怎么着?” 郁梦离伸手轻轻的抚上她的秀发道:“其实我是怕你把持不住。” 明云裳闻言失笑,那香其实并不霸道,用香的人用的极为小心,怕就是怕她觉察出什么来,而她今日里也确实没有觉察出什么,若不是郁梦离小心,她怕是已经扑上去直接将郁梦离吃干抹尽了。而她此时察觉到了,那药性对她而言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了。 只是她和郁梦离之前原本不需要那些东西,那个下药的人存什么样的居心她猜猜也能猜到几分。 她的眸子冷了三分,取过杯子,拿出水倒进香炉之中,刹那间,香炉里顿时冒出了一股青烟,那烟竟极为浓烈,极快的四处乱窜,原本只有淡淡的香味,在那瞬间变得极为浓郁,纵然她的反应极快适时的闭住呼吸,此时也来不及了,那香味已经有极小的一部分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郁梦离一看到这种情景,当下想也不想便拉着她走出了那间房门,然后将房门重重的关上。 明云裳在闻到那闻香味的那一刻,只觉得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动一般,四肢间有极为特殊的感觉刹那间便传了过来,引得她的心一阵颤抖,她的眼前陡然浮现很多幻像,一段从未有过的记忆刹那间便涌了进来。 那是一间极为古朴的房子,家具虽然精致却有些陈旧。 一个绝色女子着了一件浅绿织锦绣兰花的,眉头微微皱皱着轻声道:“云裳,你如今也有八岁了,应该能照顾自己了,娘不能再陪在你的身边了。” 绝色女子的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粉色上衣约莫七八岁的粉嫩娃娃,那模样赫然就是明云裳的缩小版,女孩奶声奶气的道:“娘,你要去哪里?不要云裳了吗?” 绝色女子轻声道:“我要去找你爹。” “爹爹就在前屋,娘要是想爹的话,裳儿帮你叫他过来!”小女孩天真的道。 绝色女子微微一笑,面上露出露出一抹幽深道:“裳儿,那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八岁的小女孩显然不能理解那个叫了多年的爹为何就不是她的父亲了,她睁大一双眼睛看着那个绝色女子,那女子的眼里也是一片迷茫,泪光在眼中闪烁。 小女孩轻声问道:“娘,你怎么呢?” 绝色女子将泪水抹尽后轻声道:“我没事,只是我日后都不能再守在你的身边了,裳儿,你要保护好自己。” 小女孩的眼里满是不解的道:“娘要去哪里?”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绝色女子轻声道。 小女孩睁大一双眼睛道:“娘亲不能抛下裳儿,我要和娘一起去。” 绝色女子的眼里再次有泪水划落,她轻声道:“那个地方你不能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太小了些。” 小女孩的眼里更是不解,绝色女子又道:“裳儿,你先在这里呆着,若是一切都顺利的话娘安顿好后来再来接你,若是不顺利的话……”她说到这里,话音一顿,满脸都是凄婉之色。 小女孩不依道:“不行,不行,我要和娘一起走,那个崔姨娘平日里对我凶的很,娘亲要是走了,她只怕会欺负我!” “有你爹照顾你,你不会有事,她也欺负不了你。”绝色女子轻声道:“再则你出生的时候,我也做了一些安排,不管是谁都欺负不了你。我的裳儿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以取代的的,是娘的心头肉。只是我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怕也活不久了,我总不能一直这样的等着他来。” 小女孩显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绝色女子又道:“我原本以为他那般疼你,心里必定是有我的,可是我还是错了,他竟将我丢在这里一丢就是八年,我再也没有办法等下去了。” 小女孩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她又轻声道:“今日里娘对你说的话,你也忘了吧!就当做娘死了吧!” “娘明明好好的,又怎么会死?”小女孩极为吃惊的道。 绝以女子轻声道:“是人都会死,裳儿,但愿你不要恨我!” 这一段记忆结束,明云裳的眼睛睁开,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来,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她的前身八岁的时候,她的娘亲水念青重病缠身,当时她日日都去水念青的床前伺奉汤药。而这一段记忆看起来也是那个时候的,若是那个时候的,怎么会和她之前的记忆完全不同? 明云裳的心里满是不解,而身体在这一刻也隐隐有了变化,原本体内一直在蠢蠢欲动的真气在这一刻竟四处奔涌起来。 她只觉得快要发疯,身体里难受的要死,她不自觉的死死的抓着离她最近的郁梦离的手。 刺痛传来,郁梦离见明云裳浑身是汗,脸上纵然隔着人皮面具也红的堪比红布,他忍不住大声唤道:“裳裳,你怎么样呢?” “好难受!”明云裳咬着牙道,她从来没有试过这种感觉,她之前被秦解语逼着练功的时候,身体虽然痛到极致但是也没有如此难受,当时虽然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烂一般,却不像此时这般内息到处私乱窜。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样子也暗暗生惊,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微微思索一番后伸手抵住她的后背,欲将内力输入她的体内然后替她分担一些痛苦。 只是她的脉像却已乱成了一团,他的内力一到她的体内,顿时便如泥牛入大海一般消失不见。 他的身体不是太好,这些年来也算是久病成医,对于筋脉病理之道,也是有些了解,只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像明云裳这么凌乱的脉像。 郁梦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欲将内力抽回,却发现她的身体就像一块磁石一般,将他的内力源源不断的吸了过去,他想要抽回根本就没有可能! 他顿时大惊,倒不是他舍不得他的内力,而是此时内力给她却不知道是好是坏,他依稀能辨别的出来,她体内的内力和他的是不太相和的,若是这般输进去,说不定还会害死她。 郁梦离的额头上的汗珠也冒了出来,他咬着牙问道:“云裳,云裳,你快醒醒!” 明云裳此时脑中一片混乱,完全分不清楚她到底在哪里,只觉得身上的刺痛快要了她的命一般,迷蒙间,又似刚穿越过来一般,看到了那个真正的明云裳。 她咬着牙问道:“你不是让我代替你活下去的吗?你又回来做什么?” “我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有想明白,所以一直不愿意走。”明云裳轻声道。 她看了一眼那个明云裳,她用这具身体已有一段日子,但是还是觉得眼前的女子比她自己要美,她咬着牙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明云裳微微低着头道:“我以前一直有些事情弄不明白,而如今却是想明白了,你活着比我潇洒很多,我永远都不可能像你那样活着,所以我还是觉得我的身体更适合你,而我一直想弄明白的事情也全弄明白了。我为我娘伤心了十年,却不过是她的一场算计,我为谨夜风动心了十年,却敌不过容景遇的一句威胁。也许,我早该在谨夜风死的那一次离开的,可是却还是放不下心来,而今我知道我娘的事情了,我觉得我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原来我一直想不起来的事情是被她封存起来了,你好生活着,我以后不再打扰你了。” 明云裳听她的话听的一头的雾水,有些事情实在是听不明白,这都是什么事? 她还在犹豫间,只觉得屁股上再次传来一股剧痛,她只觉得身子急剧下坠,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又像是刚穿越过来时的那般,全身痛的厉害,心里的躁动依旧还在,她觉得这一次怕是真的要麻烦了,那到底是什么鬼药,竟是如此地的霸道厉害? 她想到之前的那一炉香,她终是明白了几分,那个下药的人知道她必定会发现那一炉香,而要将那炉香浇灭其实也并不难,只需要将水倒进 去即可。下药的人猜透了她的心思,所以那药真正厉害的时候是在被浇灭的那一刻。 只是她却想不明白,那药之前的药性明明就是春一药,一浇灭之后她闻到那股味道后心里的绮念却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刺痛,难道那个下药之人是真正的日的是想要她的性命? 明云裳身上痛的厉害,心里却愈加糊涂。 秦解语看着明云裳走进了妓院,他有些一无可奈何,他这一生只有一个地方讨厌去,那就是妓院,所以他以前发誓在守在明云裳门口的誓言也因为那一道门而彻底隔断。 他将马栓好,冷冷的看着阿丽雅灰溜溜的跑了出来,然后也不看他,一溜烟便跑了。 他的眸光顿时深了不少,然后轻轻眯了起来,他扭过头的时候,看到一边的墙上出现了一个灰色的樱,若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一看到那记樱时,顿时眼睛瞪的老大,然后再也顾不得他对妓院如何讨厌了,如疾风一般的冲了进去。 只是进去的时候,只看到战天南被一群女子围着,已经处于抓狂的状态。 秦解语心里有事,懒得理会战天南,却突然听到一连串女子的连呼声,他扭头一看,却见那个发誓不打女子的战侯爷脾气终于暴发了,也不知用了什么招数,那些女子全部都倒在了地上。 秦解语看了他一眼,饶是他素来无比淡定,看到战天南的样子也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此里战天南冒着寒气的脸上到处都是红色的吻痕,他的身上也如同沾满水彩一般,看起来极为狼狈,上衣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裤子也被脱下了半边,腰带早已被人扯下,那模样要多狼狈有狼狈。 秦解语对战天南的印象并不佳,看到他这副样子倒觉得他就是活该。 老鸨何曾见过这样的情况,先是愣了一下,见他打了人,上前找他要索赔的银子:“我不管你是谁,但是打人就是不对,今日里若是不赔一万两银子,是断然不会放你走的!” 战天南本就在气头上,原本不想理会老鸨那张不停开开合合的嘴,只是老鸨却不罢休,他的怒气一涌上来,抬起一脚便将老鸨给踢飞,然后咬牙切齿的道:“滚!谁敢拦老子,老子灭他全家!” 他那一拳老鸨又如何消受的起,却是连哼一声都没哼出来,便已断了气。 妓院里的那些护卫又何曾见过如此威猛的人,虽然他此时的模样极为好笑,但是他身上的杀气却更重,他冷着眼一步一步走出来时,竟没有一个护院敢拦他。 而那些嫖客和妓女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大部分人都已吓傻了,也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杀人了!” 妓院里的人才算回过神来,一时间惊叫声四起,那些人早作鸟兽散了。 战天南气的不轻,一抬头看到了一袭红衣的秦解语,他见过秦解语几次,却并没有说过话,此时相见,他的怒所了浓烈,大声问道:“谨夜风那个浑蛋去哪里呢?” 秦解语心里挂念明云裳,对他的问题只当做没有听到,看完笑话的他一个转身便从一旁的侧门走了出去。 战天南见他不搭理他,怒气更浓了些,当下一个纵云梯大步一跃便跃到秦解语方才站的地方大怒道:“我在和你说话了,听不到吗?” 秦解语平日里除了明云裳可以这样对他说话之外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他此时心里有事也不和战天南一般计较,大步一挪便走了出去,再次将战天南当做是透明的。 战天南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今日里先是被明云裳戏弄,紧接着又遇到秦解语,明云裳他是舍不得打,但是秦解语他却是舍得动手的,当下手一扬,也不打招呼,一记凌厉的拳风便朝秦解语击了过去。 秦解语也不是吃素的,当下脚步往后一退,身子一侧便避开了他那一拳,脚一抬就毫不客气的朝战天南踢了过去。 战天南看到他的脚步,再看到他用脚踢的方式,顿时便明白他今日里遇到高手了,当下却赞道:“果然有两下子,难怪她会找你做侍卫!” 秦解语才不理会战天南,手也不闲着,如闪电一般直击向战天南的胸口,战天南识得厉害,忙朝一边闪去,秦解语那一拳头便打在战天南身后的柱子上,刹那间,柱子折成两段,那柱子本是屋子里的大梁,这般一般,屋子也开始往下榻。 妓院里人原本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想法,此时见屋子要榻,忙发了疯的朝外躲去。 战天南虽然不是武痴,但是遇到武功好手也觉得极为有趣,他见屋子要倒却大声赞道:“好拳法,这一拳足能开山劈石了!” 正在此时,秦解语突然听到一记极为细微的声音,他的脸色顿时大变,再也不理战天南,一个纵身便朝外奔去。 战天南又哪里会让他走,当下大声道:“你走什么?架还没打完了!”说罢,手里挽起一股劲风,便朝秦解语击了过去。 秦解语恼他恼的更厉害了,更怕明云裳会出事,当即眼睛一瞪,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再猛的一吼。 这一吼直把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堵墙给吼的如粉末一般倒在地上,战天南离他最近,当下极快的伸捂住了耳朵,纵是如此,身体还是往后退了近一丈。 这样霸道的武功战天南是见所未见,他号称苍澜国的战神,就算是动了真怒,用十成了力气也没有秦解语这一吼霸气凌厉。 秦解语一将战天南击退,身子便如大鸟般展翅而起来,极快的朝湖边飞去,只是他到达的时候,明云裳和郁梦离坐的那船画舫已以驶到湖中间了。 镜湖虽然不算极大,却也占地有几十亩,船到湖中间,纵然秦解语的轻功天下无敌,也不可能飞得过去。 秦解语的眸光顿时又冷了三分,却站在岸边不动。 两人只过了几招,便拆了一座妓院! 明云裳原本有些迷蒙的心志在听到秦解语那一声巨大的吼声时陡然清醒,她的眼睛一睁开,郁梦离便觉得她身上的吸力小了不少,于是他趁机将手给抽了回来,然后大声唤道:“裳裳,你怎么样呢?” 明云裳见他满头大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极为虚弱的坐在那里大口喘着气,她轻声道:“我没事,阿离,你怎么样呢?” 郁梦离轻声道:“我没事,你方才怎么呢?” 明云裳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郁梦离抬眸看她,看了她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大惊道:“裳裳,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呢?”明云裳问道。 郁梦离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却见她那双乌黑的眼珠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红色!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顿时眼里满是惊色,他喃喃的道:“你莫非是,莫非是……” &n bsp;“怎么呢?”明云裳有些不解的问道。 郁梦离轻叹道:“你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怎么可能!” “只有一种可能。”郁梦离轻声道:“魔教的吸魂**。” “什么是吸魂**?”明云裳吃惊的问道,她以前看金大侠的武侠小说知道有吸星**,这又来个吸魂**,唱的又是哪一出? 郁梦离轻声道:“那是江湖上最为邪恶的武功,能把别人的内力全部吸走,而在吸走内力之后,眼睛会变成红色。” 明云裳暗道:“那不是和吸星**一样吗?”她想到这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当下看着郁梦离道:“可是我并不会那个武功啊,再说了,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我能吸走谁的武功?” 郁梦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看到他那事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当即腾的一下坐起来道:“不是吧!” 郁梦离又叹了一口气道:“只怕是这样的。” 明云裳看了看她的双手,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又满脸不解的看着郁梦离,她原本是极聪明的人,很多事情都是一想就透,只是此时却乱成了一团,她只觉得老天爷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她的眸光微暗,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阿离,你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吗?我怎么可能突然就会那么邪门的武功?还……还吸走了你的内力,这是在做什么啊?” 郁梦离缓缓的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你这种情况倒有些像是魔教里的一门邪功,先将武功封印在一个人的体内,然后再用合适的机会解除封印,封印一旦解除,就能得到封印里的所有武功。” 明云裳怒道:“这世上哪有这么邪门的事情?” “我除了想到这个之外,再也想不到其它的原因来解释这件事情。”郁梦离轻声道:“若不是我早前就知道你根本就不会这种邪功,怕是都会以为你曾学过。” 明云裳咬着唇,又想起了那一段对话,只觉得头也是大的。 郁梦离看着她极度苦恼的样子,轻声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武功之事,素来没有正邪之分,你若是用他做好事,那么武功也就是正的了。” 明云裳轻声道:“我只是觉得这事实在是太不正常,是小说里的事情,这样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也不知道是倒了十辈子大霉还是走了狗屎运。” 郁梦离失笑,明云裳又道:“绝对是倒十辈子大霉,我前世一定是做太多的恶事了,所以才会摊上这样的事情。” 郁梦离见她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色彩,当下微笑道:“你也别想太多,我记得我最初见你的时候,你并没有内力,可是你现在的内力却极为惊人,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明云裳把秦解语教她内功心法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郁梦离的眸子深如大海,他沉思半晌之后才道:“也许,我们得空得去一趟魔教了,你还记得我在赈灾的途中对你说的话吗?”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道:“老天爷真的是在玩我!”她的身子软软的倒在郁梦离的怀里,心里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她在这一刻想起了许多的事情,之前她也曾怀疑过秦解语的身份,而容景遇一直缠着她不放,除了恨她恨到骨子里外怕也是有其它的关系,魔教,魔教,你到底是个什么东东? 她又想起之前天在安静波那里的时候,安静波提到的魔教攻他们的山寨只为取《定国策》的事情,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怕是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她此时很想弄明白这背后到底藏匿着怎样的秘密,却又无从问起,郁梦离虽然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其中的细处终究是难以查得明白。 她又想起那一段突然冒出来的记忆,心里一方面觉得荒唐,另一方面又觉得有些冒冷汗,记忆中那个绝色女子的模样和她记忆中水念青的模样一模一样,只是这些记忆细细算来全部不属于她的,她的感知并没有亲身经历过的那般深。 只是若是这一切全部都是真的话,依着郁梦离之前查到的消息,水念青若就是魔教公主水云轻的话,那么她的亲生父亲又是谁? 明云裳虽然极度不喜欢明老爷,但是这些事情还是让她觉得有难以适从,她来到这个世上到底有多少重身份? 而今日里到底又是谁给她设的这个局?她之前以为是容景遇,可是这事又和魔教扯上关系的话,只怕就不是容景遇的手笔了,若不是容景遇,又会是谁? 明云裳想的有些头痛,她的身体此时还有些不适,思绪这般一乱,又觉得有些不适起来,身体里面的真气又开始乱窜了起来。 郁梦离一看她状况不对,忙唤道:“裳裳,你怎么呢?” 他的声音如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她陡然又清醒了些,当下扭着看了一眼郁梦离道:“阿离,我想我遇到大麻烦了,这比那些算计人的法子要让人头痛太多。” 郁梦离轻声道:“明日你去太医院找一下灵枢,也许他能有法子。” 明云裳轻轻甩了甩头,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郁梦离轻轻将她抱起来道:“不用担心,我相信只要找到原因,事情便能迎韧而解。” 明云裳此时也没有其它的法子,只得轻轻点了点头,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正在此时,忽觉得画舫像是被什么撞上了一般,轻轻晃了一下,两人微愕,却见得秦解语一身大红的衣裳站在门廊处,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嘴唇也泛着青紫色,见两人这般站在一起,眸子里便多了一分寒气。 他在岸边担心明云裳会出事,见到一旁有块木板,便将木板取了下来,不想因为心里太过担心明云裳,用那块木板下水的时候竟落水了,他只得用那块木板为支撑点强撑着游到了画舫之上,不想一上来就看到两人极为亲密的样子。 他原本想调头就走,而当他看到明云裳眼睛里的色彩,他的眸光顿时变得难以探究,他先将身子转了过去,只是一步都没有迈,又扭过身子看着明云裳道:“你……你有没有什么不适?”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问倒觉得有些不正常了,秦大少爷问出正常的问题就表明他是不正常的,于是她反问道:“我应该有什么不适?” 关紧的房门此时不知道怎么就开了,一股淡淡有香味自里面透了出来,秦解语闻到那股味道顿时脸色发青,他咬着唇道:“你没事才怪!快些跟我离开这里!” “为什么?”明云裳反问道,事到如今,不管怎样她也要从秦解语里嘴里问出一些事情来。 秦解语咬着牙道:“你若不想害死你的情郎,就跟我走!” 明云裳看了一眼郁梦离,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正在此时,一股巨大的杀气自船舱里透出来,秦解语大声道:“快走!” 几乎与此同时,他的长剑也出鞘, 只见他的长剑如惊虹一般划破长空,然后一剑将船划了一个大洞,只听得惨叫一声,他的长剑便染上了鲜血。 明云裳顿时大惊,她和郁梦离都是那种极度敏感之人,原本以为画舫上的全部都被赶走了,没料到这船舱里竟还有人,而且居然还瞒过了她和郁梦离的了耳目! 那人被杀之后,船舱的甲板上突然全部裂开,数把长剑直直的朝明云裳刺了过来,她此时内息一片混乱,身手反倒不如以前敏捷,那一把剑刺来的时候她竟躲闪不及,郁梦离眼疾手快,伸手直劈那杀手的手腕,只是一劈下去他就发现不太对劲,他的内力今日里被明云裳吸走了差不多一半,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恢复,那一掌竟是连那杀手手中的剑都没有劈掉。 那杀手回过神来,反手一剑就朝郁梦离刺了过去,明云裳的心里一急,伸手就朝那杀手的脉门抓去,这一下不抓还好,一抓便觉得体内的气息一动,然后便有另一股内力汇入了她的身体,而那个杀手上瞪大了一双眼睛连叫都没有叫一声,瞬间便在她的眼前萎了下去,眼睛里没了焦距! 这样的变故把明云裳给惊的不轻,有没有搞错,这也太邪门了吧!比她以前看武侠电视剧还要夸张! ------题外话------ 对于出版的事情再向亲们说一遍,正常更新,不封结局,对看文的亲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希望亲们能支持我,喜欢的能买一本实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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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想要帮她,让她的日子能够过得简单一些,只是这样的想法终究是有些不切实际,他的身边都是一大堆的麻烦,想要帮她又岂是易事?再则她的那些事情,他能帮得上忙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他以前觉得他会给她带来麻烦,盼着她坚强一些,勇敢一些,有能力和他一起度过所有的危机,可是如今看来,以前的那些事情他似乎还是想的简单了一些。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满是无可奈何。人生的几雨,他们要如何才能安然度过? 秦解语站在一旁看到两人的眼神,那眉目间透着的默契和情意是他和她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他的心里一时间也有不是滋味。他一身湿衣站在船上,任由寒风猛烈的吹。 郁梦离将明云裳扶了起来,却在扶起来的那一刻想起了一些事情,他这些年来一直滔光养晦,为的是那个遥远的梦想,原本依着他的计划还要再过两年才能展露锋芒,如今看来是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岂能一直看着她如此辛苦而因为装病之事无法帮上她太多的忙。 她的身材纤瘦,这般看着她的样子,他的心里一时间更加不是滋味。 他的眸光深了些,却坚定无比。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回到谨府之后,明云裳看着秦解语道。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闷闷的应了一声,明云裳见他有反应就在那里等他回话,不料他却在应完那一声之后就陷入浓浓的沉默之中,他的红衣如血,就算是鲜血染上了他的衣裳也看不出来。 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明白他为何那么喜欢穿红衣的衣服了,是不是在他的手上,也染上了极多的鲜血?她不得而知,只是对于他这样的沉默她不自觉的有了几分怒气。 “喂!”明云裳又唤道:“秦大少爷,你没睡着吧!” 秦解语扭过头看了她一眼道:“想来你也猜到了几分,猜到的事情就不用问我了,而那些猜不到的事情只能说明你太蠢了。” 明云裳觉得和他沟通比对牛弹琴还要痛苦几分,这位大少爷的思维模式从来都没有正常过,他今夜的大开杀戒以及沉默,她以为他要转性了,不想却还是这般德性。 她咧嘴一笑道:“是,我是很蠢,蠢到家了才会把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带在身边,而且还信他说的那些鬼话,真是蠢的不可救药了!” 秦解语将头扭过去不看她,却轻哼了一声。 明云裳心里有气,见他坐在她的床沿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下毫不客气抬起一脚便将秦大少爷给踢了下去道:“滚!” “还没学会滚。”秦解语淡定无波的道:“不过走还是会的。” 他说完竟真的站了起来,看那架式是真的要走出去了。 明云裳一看到他那副德性就真的恼了,当下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极快的操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杯子朝他重重的摔了过去。 他的手一伸,杯子便被他接在手里了,他扭过头看着她,却见她双手叉腰极为凶悍的站在床上道:“没学会滚是吧!现在本相来教你!”她的话音一落,又操起懈上的茶壶朝他扔了过去。 秦解语见她平日里都极为淡定,见人都带三分笑,像这样的凶悍无比的模样他还真没有见过,却又觉得她这副样子比平时笑起来的样子要真实的多,他不但不恼,反而笑了。 明云裳看到他的笑容愣了一下,自从秦解语跟在她的身边之后,几乎就没有笑过,就算是笑也只是假笑,像这样的灿烂的笑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的笑容,只觉得他的笑容极美,虽然没有郁梦离的倾城倾国,也没有战天南的开朗大方,却别人一股妖冶的味道,而且这一笑,还有了属于他那个年纪的纯真。 她咬了咬牙,秦解语将茶壶接到手之后放到了桌上,然后淡淡的道:“好了,学会了。” 明云裳对他的说话方式实在是无语,只觉得她的一腔怒气似乎是打到了棉花之上,她伸手抱住了头,长叹一声,一把掀过被子,直接窝到床上去装死了。 秦解语看到她那副样子没有了平日的算计,反而透着几分可爱,有着属于花季女子专有娇憨,也 有着属于她自己的色彩,他原本打算迈出的脚又踱了回来,站在她的床边不动了。 两人都不说话,屋子里一时间安静的很,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半晌之后,明云裳终于长叹一声将被子拉开,一扭头便看了秦解语那双有些偏挚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后问道:“秦少爷,还有事吗?” “有事想对你说。”秦解语看着她道。 明云裳只道秦大少爷要开金口说魔教的那些事情了,当下眼睛一亮,睁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不料他却只缓缓的道:“其实你不用每天都那样笑,笑也是很累人的事情,你下朝之后尽可以板着脸,偶尔发发脾气其实也很好看。” 明云裳双手双腿一展,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然后仰天长叹道:“天啦!” 秦解语看着她的样子眼里一丝不解,却又问道:“你想我说什么?” 明云裳愣了一下,秦大少爷很少会主动问这样的问题,她当即扭过头看着他,他却又不紧不慢的道:“今日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拜托,若这是意外的话,那么我的意外也太多了一些吧!”明云裳没好气的问道。 秦解语缓缓的道:“也许吧,不过这事也是必然的,只是早来了一段时间而已。” 明云裳瞪大眼睛看着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解语并不看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她道:“吃下这里面的药,然后每天都按我之前教你的内功心法运上一遍,只要心里没有杀念,便不会发生今晚的事情。” 明云裳看了一他递过来的药瓶,嘴巴微微扁了扁,轻哼一声道:“怎么,就算是我这副模样了,你也绝不开口提魔教的事情吗?” “你知道了又何必问我?”秦解语淡淡的道:“你想要的答案我也不知道,以后你自己去问你娘吧!” “她真的还没有死?”明云裳看着秦解语道。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你心里明明知道,又何必问我这么蠢的问题?” 他经常说明云裳蠢,她当他是在放屁,但是今日里却觉得她似乎是问了一个极蠢的问题。 她咬了咬唇,秦解语又从怀里取出她之前在水氏留给她的箱子里发现的那块玉不像玉还会发光的东西递给了她,她之前逃亡的时候来不及带这块东西,没料到竟在秦解语这里,她看着他问道:“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吗?” 秦解语缓缓的道:“有了这块东西在身上,魔教的那些人便不敢再为难你了。” “魔教的那些人?你不就是魔教的吗?”明云裳看着他问道。 秦解语淡淡的道:“我是魔教中人,但是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明云裳听得一头的雾水,半晌之后问道:“你的意思是魔教也分成两派,一派想要杀我,一派想要保护我?”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想了这么久终于想到了,真是不容易。” 明云裳微笑道:“是啊,我哪里有你那样聪明,所以秦大少爷可以再说清楚一点吗?比如说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解语看了一眼地块东西后道:“这些问题你最好是去问你娘。”他说完这句话便又扭头走了出去,这一次走的极为彻底,连头都没有回。 明云裳知道她今日里就算是再拿东西去砸他怕也砸不回来了,她心里怒气浓浓,却也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只得重重一拳就击在了桌子上,桌子顿时成了碎片。 红依听到声音后走了进来,看到那碎成碎片的桌子,暗叹要成为明云裳屋子里桌子的话,还得需要极好的牺牲精神。 秦解语走出去之后,原本冷然的脸上已经满是浓烈的怒气,他极快的出了谨府,莫扬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便欲跟过去,只是他的武功比莫扬不知道高明多少,几个起落,人便已消失在夜幕之中。 莫扬轻轻叹了一口气,只得作罢。 秦解语踏星乘风般,只一刻钟的时间,他的人便已到了十里之外的陶然亭,那里此时一片冰霜,寒气浓烈,他的眸子微微一寒,一脚踩在亭子上的一个机关上,那亭子便陡然移开,现出一条窄小的地道。 他极快的跳了进去,他进去之后,不知道按到了哪里,那亭子又合拢了过来。 地道初时极黑,他的眼睛却似能看到地道里的路一般,完全不受阻拦快速前行,在转了几个弯之后,终于能看到淡淡的火把光华,他迎着火把朝前而行,再走不远便看到了一处空旷的所在,那里站着两个人在看守,见他进来微惊道:“左护法,你怎么来呢?” 秦解语几乎是看都没有看他们一们,手里的长剑一晃,便割断了两人的喉咙,两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便便已断了气。 那片空旷处约有一间房子那么大,里面聚集了十来个汉子,众人一见他进来,都大吃一惊,为首之人道:“左护法,你此时不在少主的身边伺候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秦解语理都不理他,手里的长剑一出手,见人便杀。 他的武功极高,几乎是手中的剑一动,便有人倒在了地上。 为首之人怒道:“秦解语,你疯了吗?连自己的兄弟也杀,你就不怕教主要你的性命!” 秦解语只是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后道:“你放心好了,教主他不会知道的。” 为首之愣了一下后道:“反了,反了,我现在就去告诉教主!” 秦解语的眸子里寒茫展露,看了一眼为首之人道:“抱歉的很,你不会有那个机会了!”他的手轻轻一动,原本离为首之人还有一丈左右的距离竟突然间就窜到了那人的眼前。 那人的眼里顿时满是惊恐,却犹不甘心的道|:“左护法,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乱来!” “乱来?”秦解语冷冷的道:“乱来的怕是你们吧!我早前就说过了,我守在少主的身边便好,谁敢乱来,谁敢擦手少主的事情我必不客气,但是你们显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为首之人的眼里有了一分惧意道:“那是教主的意思,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不要开口闭口的教主。”秦解语冷冷的道:“他的手里可没有碧玉玺,可不是什么教主!” 为首之人知道他是个怪物,里也怕到极致,当下咬着唇道:“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今日里派去的兄弟已经被你全部杀光了,这件事情也可以罢休了,而且这件 事情对少主并没有坏处,她迟早得会那些武功。” “嗯,的确是迟早都得会。”秦解语缓缓的道:“只是教主显然是用心良苦了,竟趁她内息没有大成之就把让她拥有那么邪门的武功,怕用意不是为她好,而是想害死她吧!” 为首之人道:“左护法的话说哪里去了,教主怎么可能有那样心思。” 秦解语的嘴角也泛起了一抹冷笑,然后缓缓的道:“那个我可不管,我只管后果。” 为首之人愣了一下,秦解语不紧不慢的道:“我曾经对你们说过,敢打少主主意的后果只有死路一条,你们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 为首之人顿时脸色一片苍白,秦解语的眸子微微一抬后道:“如果没有一点惩罚,你们怕是以为我在说笑话,只是抱歉的很,你们怕是再也没有反省的机会了,因为我从来都不会给犯错的人任何机会。” 为首之人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大事不好,当下也顾不得他的武功和秦解语相差有多大,当下拼尽全力拔出短剑便朝秦解语刺了过去。 秦解语冷冷的道:“不自量力!” 他的眸光微微一寒,手里的长剑便已割断了那人的脖颈,而那人手里的剑此时还未完全拔出。 其它的那些人一看到这种情况撒腿便跑,秦解语的眸光微冷,冷冷一笑,手中的长剑突然荡了出去,那些人几乎是没有走到三步便全部丧命。 那把剑将那些人的命取走之后又飞到他的身边,他将剑插一进剑鞘后冷冷的道:“所有想要伤害她的人都得死!” 在这一场厮杀中,他的衣服又染上了不少的鲜血,他却没有再侧目,只是大步走入地道之中,黑暗淹没了他的红衣,在黑暗中,纵然他的红衣上染了再多的鲜血,也丝毫都看不到了。 明云裳当天晚上依照秦解语说的法子运了一圈内功,觉得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真气一下子服贴了很多,她的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怎的又想到了那个人被她吸尽内力的人,她的心里一时间双变得极不是滋味,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手,却见手上不知何时竟有了一个红红的斑点,那斑点不大,藏匿在手心深处。 她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如果她记得没有错的话,她的手上之前并没有那块红斑,她伸手擦了擦,却发现那红斑竟是长在肉里的,无论如何也擦不掉。 她心里不禁有些急了,这红斑到底是什么玩意? 她忍不住伸手一抓,脚边的一个靠枕竟被她吸了过来。 她看着那个靠枕,顿时有些欲哭无泪,她可不想当什么蜘蛛侠,用不着让她这样基因突变吧! 明云裳的侍卫和战天南大打出手,毁了妓院的事情却很快就在京城里传播开来,天顺帝早前得到消息说明云裳和战天南的关系不错,他的心里对明云裳还是有些不太满的,可是在听到那个消息之后,他倒又松了一口气,看来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不能只看表面,而明云裳是那种极为拿捏法度的臣子。 只是当京不城尹将折子送上来的时候,他又有了三分怒气,这两人打架也打得凶了吧,还弄出那么多的人命!虽然妓女的地位低下,但是这件事情还是闹得太大了些。 天顺帝原本想把明云裳召进宫来细细问问她这件事情,只是想了想,他又改变了主意,这事他记下来便好,而且如今时值年关,这事若是再挑起来的话,怕是太后那边也不好交待,因为这中间牵扯到了一个战天南。 容景遇因为书奴的事情而显得有些惆怅,他回到容府之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不出来,琴奴和医奴有些着急的在外面候着。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件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难道是命中注定他身边的人都得因他而死吗? 他的眸子微微合上,一合上便又想到了多年前的事情,那个比花还娇的女子生生死在他面前的情景,当时的他无能为力,多年之后,他竟又得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女子因他而死!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明云裳是有些本事的,只是每次她做的事情都超出了他的极限,聪明如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心里觉得闷到极致,便将一旁的大麾取了出来,然后披上便将房门打开,一打开却看了医奴和琴奴两双担心的眼睛,他淡淡的道:“我出去走走。” 说罢,他抬脚便欲离开,只是还未走上一步,琴奴便问道:“二少爷,我陪陪你吧!” 容景遇扭头看了她一眼后道:“不用了。” 琴奴还是不放心,又大声道:“二少爷……” 容景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后道:“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 琴奴咬了咬唇后道:“我自不会这样认为,只是觉得像二少爷那样的人,自不需要把明云裳那样的女子放在心上。” 容景遇的眸光顿时便寒了几分,冷冷的道:“琴奴,你管的太多了!” 琴奴咬着唇道:“我们四姐妹跟在二少爷的身边已有数载,对二少爷的本事和为人也算是有些了解了,我不敢责备二少爷什么,只是二少爷问问自己,若不是对她手下留情,剑奴又岂会死,书奴此时又岂会身陷死牢?” 医奴见容景遇的面色不好,当下伸手拉了拉琴奴,琴奴却又道:“我知道我人微言轻,二少爷未必会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但是这些的话我还是要说。” 容景遇的身子微微一僵,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风雪,却见天际又有了淡淡的黄云,他轻声道:“看这情景,怕还有雪要下。时值年关,你们也辛苦了一年,上次皇上赏了我了一些上等的锦缎,你们拿去做几身新衣。” 琴奴见他完全不回答她的话,她不禁急道:“二少爷……” “梅园的梅花想来都开了,我想去看看。”容景遇缓缓的道:“琴奴不必跟来了,准备置办一些年货吧。” 他说完,不再给两个婢女说话的机会,大步便走了出去。 琴奴气的直想哭,她看着医奴道:“二少爷平日里杀伐决断从未有过半点犹豫,这一次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医奴轻叹道:“你我都知道二少爷原本就有情伤在身,这么多年来他看起来好像是淡忘了,但是只怕在他的心里,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看起来洒脱淡然,心里怕是极苦的。我这段日子给他把脉,他有脉像并不佳,心事太重了些。” 琴奴咬着唇道:“我自是知道二少爷的苦处,可是那个女子留着是个极大的祸害,有她在的一日,二少爷的心怕是都无法狠下来!二少爷处处对她手下留情,可是医奴你看看,那个女子的心肠有多么的恶毒,先是剑奴,这一次是书奴,下一次只怕要轮到我和你了!” “其实我倒没有那么讨厌那个女子。”医奴轻叹道:“他们只是有各自的立场,那个女子能做二少爷的对手,也真不是个寻常的女子,二少爷会对她动心也属正常。” r/> 琴奴怒道:“医奴,你这样说话对得起死去的剑奴以及在死牢里等死的书奴吗?” 医奴轻轻咬了咬唇看着琴奴道:“你是我们四个姐妹中间最聪明的一个,难道你就看不出来二少爷的心结吗?只要他的心结存在一日,他怕是永远都无法对那个女子下狠手。” “二少爷若是下不了狠手,那么我来!”琴奴咬着牙握着拳头道:“我们总不能坐在这里等死,也许那个女子死后,二少爷的心结也就开了!” “琴奴,你不要乱来!”医奴急道:“二少爷行事一直都是极有分寸的,你若是再横插一手,只怕会把事情弄的更加难以收拾。这段日子,二少爷先是和兰陵王府的六公子闹僵,紧接又被人弹赅,这一次又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二少爷心里必定是极乱的,你就不要再去给他乱上添乱了!” 琴奴看着医奴道:“我不觉得我是在给二少爷添乱,我只会帮二少爷!” 医奴知道琴奴平日里看起来极为温和,其实性子是她们四人中最为倔强的一个,她一旦拿定主意怕是极难有所更改,此时要劝怕也劝不动。她更知道琴奴对容景遇一直有一分另样的心思,这件事情她们四姐妹都是知晓的,依着琴奴的性子又如何能容忍得下来容景遇对明云裳动心的事情?就算是剑奴和书奴不出事的话,琴奴也必定是不会放过明云裳。 她轻叹了一口气,琴奴看着她道:“这件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如果还当我是姐妹的话,想为书奴和剑奴报仇的话,就一定要帮我!” 医奴听她把话说到这个地位了,她根本无从拒绝,当下只得轻声道:“你都这样说了,我又岂能不帮,只是琴奴你也听我一句劝,这件事情适可而止便好,不能操之过急。” “该怎么做,我心里有分寸。”琴奴轻声道。 容景遇站在红梅之中,这些年来,他最为讨厌的颜色便是红色,以往他的家里也从来不种任何红色的花朵,而今日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特别想看看那些凌霜而开的红梅。 红梅似血,点点红色洒满了整个园子,和那雪白的白色形成极鲜明的对比,又因为那白雪而显得万分娇嫩。 他伸手折了一枝梅花在手,眼里不知怎的就染上了一层雾气,他记得很清楚,她最是喜欢梅花,她说她就像是枝头初绽的那朵梅花,当时他也觉得她像极了园子里的红梅,孤高,清冷,俏丽,明艳,却又带着另一分打动他的美。 只是那样一个美如枝头初绽寒梅的女子却用了最为羞辱的方式侮辱了他,让他的人生再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而明云裳和那个女子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明云裳笑的温和,背后藏的却是刀子,冷不丁会捅他一刀,她在他的面前从来没有标榜过她像梅花那样高洁,可是不知道怎的,他却觉得她就像枝头的红梅那般清冷。 他站在那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头微微一抬,竟像是看到了明云裳展颜对他欢笑,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那个影像便消失了。 容景遇觉得他怕是疯了,他栽在她的手上数次,却每栽一次对她的情意就深一份,他自己觉得他有自虐的倾向,否则又岂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吗?最可怕是人,他根本就管不住他的心。 他想他应该要恨她入骨的,却又偏偏想要见她,明明知道她也恨他入骨,他却愣是控制不了那分情。 红梅如血,白雪洁白。 他伸手重重的握紧了拳头,刺痛传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他平日里并不留指甲,昨日里本该将指甲剪掉的却因为那一大摊子事情给忘记了。 多年的习惯竟在这一天做出了改变,容景遇的眸子微微合上,暗骂自己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这是明云裳在京城里过的第一个年,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过的第一个年,她的身体倒没有太大的异样,秦解语给她的药和运功的法子,很是很用。 她却觉得有些悲摧,不是谨府里没有银子过不好年,相反,是因为银子太多而烦恼。 除了天顺帝赏赐下来众多的年节之物外,文武百官倒有大半趁着这个机会给她送礼,她原本想像刚做左相时将那些东西全部都推了,郁梦离却劝道:“文武百官每到年节都会互相走动送礼,你之前做的事情已经有些过了,若是再不被他们同化一下,继续保持你的清廉的话怕是那些官员也难以容得下你。” 明云裳的眼里有一丝不解,郁梦离微笑道:“当大家都跳进染缸的时候,你一个人没有一点颜色,不但文武百官会觉得你怪,皇上也一样会觉得你怪。你如今在皇上的面前表现的几近完美,可是是人总会有缺点,而贪财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性,只要你把握好一个度便好。” 明云裳闻言心里一片了然,知道郁梦离的这一番话说是说到为官之道的点子上了,她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岳飞和戚继光两个留名青史的武将来了,岳飞性子耿直从不和朝中大臣打点好关系,最后被十二道金牌召回京枉死,而戚继光在任职期间,虽然朝中换了三位宰相,他却能和每一位首辅的关系都处理的不错,更得到了张居正的百般照拂。 她笑了笑道:“世子倒是极懂得为官之道,今日里受教了。” 郁梦离笑道:“如今谨相是京中的大红人,适当的同流合污更能得顺应潮流,也更容易亲民。” 明云裳看着郁梦离道:“明夜便是大年夜,不知道世子打算如何度过?” 郁梦离看着明云裳道:“谨相有何打算呢?”他的眼睛里有了一分淡淡的期盼,两人在一起之后过的第一个年,他想和她一起过,只有两人,没有那些算计,安安静静的过,他在问明云裳有人可打算,心里却有其它的打算。 明云裳的眼睛眨了眨眼睛道:“除夕需要守岁,世子不打算在王府守岁吗?”他这算是主要动约她吗?过年对她而言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说法而已,以前她的工作极忙,过年的时候举国团聚,她大部分时候都需要赶片子,就算是几一两天的假,也是和剧组的人在一起,无关情爱。 她对两人在一起的时光是有所期盼的,年节下,天顺帝也准了她几日的假,这几日,她想过回她自己,只是脸上易容的东西,也不知红依是用了什么东西做的,竟是取不下来了。 “有六弟守就好。”郁梦离浅浅的道:“每次父王见到我只恨不得从未见过我,为了让他活的长长久久的,我觉得还是不做有违孝道的事情比较妥当。” 明云裳闻言看着郁梦离道:“哦,你说的是很有道理,但是你们总归是父子,该见的时候还是得见见的,要不然就不亲近了。” 郁梦离听她这般一说怕是有了什么鬼主意,轻声附和道:“也是,是该亲近亲近的。”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又道:“像这样的事情也需要儿媳妇一道来做才妥当,本相听闻世子上次请命封明氏女为世子妃的事情,皇上已经批下来了,世子难道不高兴吗?不去谢谢王爷吗?” 郁梦离对于她的想法已有几分了然道:“谢过了,不过些父王不是太开心。” 明云裳眨了眨眼道:“若如此,必定是世子妃不招王爷喜欢了。” br/> “幸之女,又哪有谨相的气度。”郁梦离浅笑道:“若贱内能有一分谨相的大气,父王又岂会不喜欢?”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也太不会打比方了,一介寒门女又岂能与本相相提并论?”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又有些好奇的问道:“你那天是如何将世子妃换出来的?” “很简单啊,刑部有容景遇的人自然也就有我的人。刑部尚倒台之后,刑部侍郎自然就升为尚书,实是水到渠成之事,我献上妙计,一意往官途上爬的人双岂会不配合?”郁梦离微笑道。 明云裳顿时明白郁梦离是借这一次的机会将刑部侍郎拉成了他的人,这一箭双雕的计谋倒是高明的很,这人平日看起来不温不火,做起事来绝对腹黑的很,她轻叹道:“世子好手段。” “谨相也不差。”郁梦离看着她道:“说来这事是谨相一手促成的,我还想好好谢谢谨相了。” 明云裳双眼发亮看着郁梦离道:“世子打算如何谢本相?” 郁梦离的眼睛转了一圈后道:“奉上世子妃之位如何?”他笑起来实在是美,这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就更有一番风情了。 ------题外话------ 求票票! 第四十八章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话嘴角微扬,他这样的话她是喜欢听的,纵然那个位置原本便是她的。 她睁大一双眼睛看着郁梦离道:“嗯,我好好想想。” 郁梦离失笑,她说要好好想想,只是她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的嘴,他轻轻眨了眨眼道:“那我明晚还是从这里来找你?” 自从那块石头被搬开之后,郁梦离每次都从地道里爬出来见她,她觉得这样的见面实在有几分偷情的味道,偷情这个词原本是贬义的,可是现在的明云裳却觉得这个词很有情调。 和自己的相公偷情,刺激又过瘾,还不违妇道,何乐而不为? 俗话说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如今她又是妻又是偷,倒为传闻中的坟墓平添了很多有趣的色彩,这样的爱情却又很低调很实在。 只是她偶尔还是会觉得很悲摧,她堂堂的正妻,要见郁梦离还得偷偷摸摸! 人永远是个矛盾的综合体,明云裳觉得她就是矛盾中的矛盾。 第二日就是大年三十了,依着苍澜王朝的习惯,在这一天的上午,文武大臣都要到宫里去给皇帝请安,名为“请岁”。 这一日没有早朝,明云裳先到衙门里去看了看,路之谦原本正伏案写些什么,见她来了脸微微一板,朝她笑了笑,她看了路之谦一眼只笑道:“路相今日来的好早,有去给皇上请岁了吗?” 路之谦淡淡的道:“早就去过了,谨相还没去吗?” 明云裳朝他走近一步道:“路相在写什么呢?” 路之谦将那张纸合起来道:“还不就是上次谨相让本相写的如何制定实施变法之事,本相正在寻思怎样写比较合适。” “哦?既然如此,拿出来看看如何?”明云裳笑意浓浓的道:“路相一个人想的也极为辛苦,说出来本相可以先帮你参考一下。” 路之谦微笑道:“谨相是百官之首,交待下来的事情本相自当做好,那些还没有完全成形的事情,又哪里敢污了谨眼眼睛,本相还是想好之后再一起交给谨相,这样更妥贴一些。” 明云裳笑道:“路相果然是个谨慎之人,本相佩服,既然路相坚持如此,本相也就不好免强了。” 路之谦忙陪笑道:“谨相,时辰不早了,你还是早些进宫给皇上请岁吧!若是晚了,怕皇上会怪罪。” 明云裳笑道:“这个世上最关心本相的人非路相莫属了,本相这便进宫了。” 路之谦再次陪了一记笑容,明云裳却已转身离开,只是转过身时,她的手轻轻一带,带着几分劲力一掀,路之谦的桌子便翻倒在地,桌上的文件资料洒了一地。 明云裳一把将路之谦刚刚写的那张纸摊开快速的看了一眼,却见上面赫然写着:“正月十五为限。” 明云裳一时间想不明白那正月十五为限是什么意思,她之前交给路之谦的任务便是在正月十五前交给她实施变法的方案,他写这个本没有什么好遮掩的,方才为何不让她看? 她心里一时间也弄不明白路之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微笑着道:“路相这张桌子的年岁也实在太久了,过年之后本相给你换张新的。” 路之谦不动声色的将那张纸从明云裳的手里拿出来道:“如此有劳谨相了。” “大家本是同僚,原本就需要相互帮衬。”明云裳含着笑站起来道。 路之谦轻笑一声道:“谨相说的甚是。” 明云裳微笑着扭头离去,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 明云裳进宫之后,天顺帝是在御书房里见的她,她行过礼后天顺帝淡淡的道:“请岁的人都来的早,朕以为你是最早来的一个,没料到却是最后一个到的。” 明云裳笑了笑道:“能让皇上记住就成,不在乎早晚。” 天顺帝龙眸微抬,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成了人精了,只是快成人精的人,怎么就连自己手下的那些官员都管不住?” 明云裳愣了一下,天顺帝又道:“三省六部的大臣们是在路之谦的领导下来给朕请岁的。” 明云裳顿时明白了天顺帝的意思,当下轻声道:“微臣虽然是左相,却并没有实权。” 天顺帝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她缓缓的道:“微臣是得皇上关爱才走到这一步,只是皇上也知朝堂之上,人心各异,路相在朝堂打滚了多年,自有他的长处。” 天顺帝笑道:“你倒还挺会替人开脱的,上次你和容景遇的事情可没有如此大度。” 明云裳微笑道:“微臣只会说实话。”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龙颜一板后道:“有时候说实话也得看情况,有的实话朕并不爱听。” “不管皇上是否爱听,有些事情就是事实。”明云裳缓缓的道:“虽然同一件事在不同的人不同的立场看来,会有不同的结果,但是事实却只有一个。” 天顺帝的眸光顿时变得一片幽深,他看着明云裳道:“你的胆子很大。” 明云裳忙跪倒地道:“微臣的胆子很小,入了朝堂之后,知道除了要办好皇上的差事之外,还得保住性命,容太傅数次要微臣的命,往后做的事情更是要命,微臣除了说大实话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法子。” 天顺帝坐在那里想了片刻后道:“大年三十是极好的日子,你不要想太多。” “皇上仁慈。”明云裳轻声道:“只是有些事情一直都在那里,不管皇上是否仁慈都存在。而取人性命的很多时候不是新疾,而是身体里旧疾,岁月每到一年的这个时候就会更替,但是身体里的疾病若是割除掉的话,却会一直还在。” “你到底想说什么?”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 明云裳却咧嘴一笑道:“微臣想说皇上这段日子为国操劳,虽然一直有太医在旁伺候,皇上身体也康健,却也需要保重龙体。” 天顺帝明明觉得她前面的话意有所指,后面的就扯到他的身体上去了,他冷着声道:“君王面前是不能妄言的,你不知道吗?” “微臣知道。”明云裳轻声道:“所以微臣才不敢胡说。” 天顺帝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直勾勾的看着她道:“说来还真是巧事,昨日里容景遇也是这么对朕说的,你和他倒是很有默契。” 明云裳的心里微紧,却咧嘴一笑道:“皇上说的甚是!” 天顺帝轻哼了一声后道:“那么你来告诉朕 ,朕又该信谁的话?” 明云裳微笑道:“皇上英明,自能分辨对错。”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道:“以前朕瞧着你是新科的官员,怕是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如何应付,如今才知你和容景遇就是同一类人,全是人精。” 明云裳听到天顺帝的话心里一片紧张,轻声问道:“微臣可以理解为皇上在夸微臣吗?” 天顺帝闻言又看了她一眼后道:“你倒是很会顺竿爬!” 明云裳只是陪笑,天顺帝却又道:“其实要识破容景遇的心思朕觉得极难,可是朕却觉得要识破你的心思相对容易一些,毕竟只需将你的衣服除下便知道你是男是女,是不是真的谨夜风。” 明云裳咬着唇道:“世人云,守得罪小人也勿得罪女人,微臣倒觉得是宁得罪小人和女人,也不能得罪容太傅,圣上竟也信他的胡话!”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分笑意道:“你倒也是个有趣的!” 明云裳看着天顺帝道:“皇上若是真的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微臣把衣服脱了便是,也好过皇上的百般猜疑,在刑部脱衣会被人看不起,在御书房里却无妨。”她的话一说完,竟真的去解衣服上的结。 她就知道那一次的事情容景遇在天顺帝的心里埋下了伏笔,往后的时光,只要她有一点点其它的异动,天顺帝的心里都会起疑,与其步步被动挨打,倒不如主动化解。 天顺帝含着笑看着她的举动,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她顿时一惊,天顺帝看着她纤细秀美的手道:“这双手还真像是大家闺秀的手。” 明云裳没料到天顺帝竟有这样的举动,就算她再淡定,此时也有些急了,天顺帝该不会真的想脱她的衣服吧?要是如此,这一次就玩大发了! 她抬眸看着天顺帝,欲将手抽回。 天顺帝却不允,将她的手拉的更紧了一些道:“你也很香,不像其它的男子那般有浊气。”说罢,他竟又凑到明云裳的脖颈间闻了闻。 明云裳有一种想伸手将他打晕的冲动,却依旧陪着笑道:“皇上,你莫非有龙阳之好?” “你才有龙阳之好!”天顺帝白了她一眼道:“朕对男人没有兴趣。” “那你方才?”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朕只是想确定容景遇的话有几分是真而已,你若真是女子的话,方才只怕已投怀送抱了。” 明云裳被天顺帝的逻辑雷的不轻,这浑蛋把女人都当成什么呢?只是转念一想,这天下间的女子若有机会能得到当朝天子的欢心,怕是还能保持矜持的也没有几个。 她忙咧嘴笑了笑,天顺帝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又道:“就是这个笑容!” 明云裳愣了一下,天顺帝缓缓的道:“朕不是太喜欢看到你这样笑,不过却觉得这世上的女子怕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笑了。” 明云裳往后退了一步,天顺帝看到她的模样倒又有些好笑,心里却不知怎的有了一分怅然,然后轻声道:“其实吧,朕倒盼着你真是一个女子,这样朕也就不用每日里都为那件事情发愁。” 他的声音很小,正常人是听不到的,只是如今的明云裳已经耳聪目明,天顺帝的话她是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心里顿时一阵恶寒,老天爷还真是玩她,她该不会也像孟丽君那样引得帝王倾心吧!若如此,她真该一头撞死算了! 天顺帝见她张脸上难掩有一分嫌恶,当下倒也有了几分怒气,手一松,明云裳不备,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天顺帝瞪了她一眼道:“朕让你不舒服呢?” 明云裳苦着脸道:“那倒不是,只是受了一些惊吓罢了。” 天顺帝闻言倒又笑道:“是你自己要在朕的面前宽衣的,这会倒又说起了怕字,真不知道你方才哪来的勇气。” 明云裳从地上爬起来道:“微臣若知道今日里皇上是在跟微臣开玩笑的话,微臣是无论如何也要配合了。” 天顺帝抬脚轻轻踢了她一下道:“还说自己不是人精!” 他那一脚让明云裳有问候他全家的冲动,却还是乖巧的从地上爬起来道:“皇上过奖了。”她嘴里说的轻松,心里却有些烦躁了,天顺帝今日里对她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异常,她知道一旦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面前开玩笑的时候,就表明内心里把另一个人当做是亲近的人了,而对于一代帝王而言的话,这样就更不是易事。她不知道她何时与天顺帝的关系更近了一层,此时却觉得有些忐忑不安,难道是想把她发展成为男宠? 一念及此,她忍不住想打寒战。 天顺帝却又问道:“你在京中可有亲属?” 明云裳摇了摇头道:“微臣举家都在杭城,并无亲属在京城。” “既然如此的话,今日便在宫里过年吧!”天顺帝淡淡的道:“原本你中状元之后是要回家一趟的,却因为朕你留在了京城,所以就让朕来补偿补偿你吧,今年便与朕一起过年吧!” 明云裳闻言惊的不轻,忙道:“皇上,这只怕不合法度?”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不合又如何,那些祖宗家法虽然是规矩,却都应该从人情方面出发。” 明云裳欲哭无泪,她今晚要和郁梦离相会的美梦看来是泡汤了,她轻声道:“既然如此,微臣便多谢皇上。” 天顺帝笑了笑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只是家宴而已。” 明云裳只得伏地称谢,心里却满是苦水,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而到晚宴开始的时候,她才知道破事不止一点点,今夜里参加晚宴的还有婷韵和容景遇,这两人绝对不是她想见的。 她觉得天顺帝的脑袋一定被驴踢过,才会提出如此荒唐的主意,娘滴,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便是,把她拉进来算什么? 而当她看到后宫的那些妃子时,她对天顺帝也有十二分的膜拜,那些妃子们个个都是绝色,而且三宫六院的建制个个都齐整。 她轻叹了一口气,却又松了一口气。 天顺帝在开席的时候道:“谨相是朕的良臣,她在京中并无亲人,所以朕便将她留在宫里过年。” 天顺帝都这样的说了,其它的人又岂敢说不好,灵泛一点的已赞起天顺帝体恤朝臣来了。 短短几日,婷韵便消瘦了不少,她坐在太后的身边却并不说话,太后是第一次看到明云裳,见她虽然瘦瘦弱弱,却极有灵气,顿时明白婷韵为何会对她动心。只 是婷韵是因明云裳而病,太后对明云裳倒存几分不满。 而婷韵自她进来之后,却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了无生气的坐在那里。 而明云裳在看到婷韵的时候陡然明白天顺帝的意思了,他是想告诉明云裳若是她娶了婷韵,便也算是皇族中人了,日后年年都能到宫里来吃年夜饭。 明云裳的心里有万般的无奈,却也没有法子,这局面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复杂的多,太后的那记眼光,是恨不得将她凌迟了。 天顺帝虽未到而立之年,却已有了好几个皇子,最大的皇子已经有八岁了,明云裳看到这种情况,很想送“种马”两字给天顺帝。 而那些皇子们看到她也颇为惊奇,一个个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有皇子问身边的妃子她是何人,妃子们简单的答了一下,然后都是夸赞之词。 容景遇一身白衣坐在最角落里,看到明云裳时也有些意外,却只是嘴角微微一勾,然后举起杯子,对着明云裳轻轻一伸,然后淡笑着便将那杯酒尽数尽下。 明云裳看到她的举动轻轻一笑,也拿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往下一倒,示意她也全一干了。 天顺帝看到两人的举动笑了笑,龙眸却微微敛起,显得无比幽深,只说容景遇也是朝中重臣,让他们好好相处。 明云裳对于天顺帝的说词自不好多说什么,只觉得有一双眼睛无比怨毒的看着她,她扭头一看,却是一个秀丽的女子,年纪约莫二十几岁,眉眼与何进有三分相似,她顿时便明白眼前的女子就是大名鼎鼎的何妃了。 她朝何妃笑了笑,笑的谦和而又温润,何妃却将头扭了过去。 她知道如果今日不是大年夜,她不是天顺帝请过来的,怕是何妃都要扑过来找她拼命了。 只是她看了一眼何妃的位置和妆扮,只见她几乎坐在此末席,身上的衣物也远不如其它的妃嫔光鲜亮丽,便知道何妃也不是个得宠的,她倒也没有将何妃放在心上。宫中女子的心机素来都不会太浅,只是她是外臣,她并不觉得何妃能把她怎么样,而何妃失去何进的支撑,在宫里的日子只怕会更加难过。 这一群看似光鲜亮丽的女子,只怕远没有想像的中的那么光鲜亮丽,一看天顺帝有多少妃嫔,就知道他对女子是什么样的态度。 万贵妃倒是对明云裳极为友好,见她看来便朝她盈盈一笑。 明云裳知道这个女子如今是天顺帝最为宠爱的妃子,只一眼,她也能看得出来这个女子的心机颇深,怕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忙陪了个笑,然后再干了一杯酒。 她这具身体原本是不能喝酒的,自从她的武功有了根基之后,喝个几斤酒也不在话下。 席间的气氛显得极好,一群人有说有笑,倒有几分其乐融融的感觉。 而明云裳却觉得这一场宴席绝对是她有史以来吃的最痛苦的席,要享受太后的不屑,何妃的怨怒,还有容景遇的冷眼,实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席散了,她准备去天顺帝安排好的宫殿里休息,天顺帝却道:“景遇,你今夜便和谨相宿在一起吧,朕知道你们有心事,刚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沟通沟通,放下心里的不快,你们如今可都是朕的左膀右臂。” 明云裳听到这个安排只差没气的吐血,她刚想要反对,容景遇却微笑着答道:“不敢有违圣命,微臣也觉得和谨相有些误会,皇上给我们这样的机会,我们必定能将心结锯。” 天顺帝赞道:“甚好,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就回去休息吧!” 明云裳想要反对也没有机会了,容景遇含着笑道:“谨相,这边请!” 明云裳很想把他的笑容撕烂,然后再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却也只能强行忍着,当下也微笑道:“多谢皇上的美意,微臣早前就听闻容太傅博闻强记,今日里刚好向容太傅讨教一二,容太傅先请!” 天顺帝看到两人的反应眸光深了些,却微笑道:“看到你们能如此相处,朕心甚慰!” 明云裳和容景遇忙起身谢恩,然后两人才一并退了下去。 两人走到,万贵妃轻声道:“皇上,让他们两人宿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妥当?” “有何不妥当,今夜宫中侍卫大多也值年假休息了,守卫没有往常那么多,朕又岂能让朕的两个贤臣有所损伤,所以让两人宿在一起再合适不过。”天顺帝淡淡的道。 婷韵在明云裳和容景遇转身的时候头轻轻抬了起来,她轻轻抿了抿唇,眼里已有了一丝泪光。 太后看到她的样子后轻声道:“不必为这样的男子费神,你若是心里真的有他,母后一定会成全你的。” 婷韵轻轻摇了摇头道:“母后不必为女儿的事情操心了,女儿心里有数。” 太后看了她一眼,张嘴欲说话,想了想却又闭上了嘴。 明云裳心里有一股想要骂天的冲动,她千算万算都算不到,她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个年竟是跟容景遇那个变态一起过,这算是什么? 她不能和郁梦离一起过年也便罢了,还要和容景遇宿在一起,老天爷,你的眼睛瞎了吗? 她走在容景遇的身后,在她的心里,是恨不得拿起一块板砖,然后将容景遇彻底砸晕。 容景遇白衣如雪,背影也极为挺拔,看起来甚是舒服,只是明云裳熟知他的性子,知道这是一只不折不扣的披着羊皮的狼,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容景遇的脚步很是轻盈,那双白靴不染一丝灰尘,浑身印着雪光,倒有几分嫡仙的感觉。 到宫殿门口的时候,小太监点燃了桌上的油灯便退了下去。 明云裳站在门边看着他,一双眼睛里满是冷厉之色,他也不看她,见桌上有新沏的水,便自顾自的泡起茶来。 茶叶是上等的明前茶,不过却是红茶。 容景遇平日里喝茶只喝明前的绿茶,那茶叶是顶好的,一泡茶子里便是淡淡的橙色,味道也极为清冽,是上上品,只是他一看到那茶的颜色便失去了兴趣。 他缓缓的将杯子拔开,淡淡的对明云裳道:“今日宴席里太过油腻,谨相要不要喝杯茶去去油?”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容太傅有心了,只是你泡的茶本相可不敢喝,保不准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毒药。” 容景遇淡淡的道:“你还不明白皇上的心思吗?让我们住在一起,就是怕我今晚杀了你。”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后道:“想来你对皇上也说了些什么,他的心里也对我 起了疑,如今你可开心?”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微微上弯,嘴角微微上扬,配上他的俊朗儒雅的五官,雪白衣袍,倒有几分出尘之色。 明云裳微笑道:“开心,怎么会不开心,我简单就是开心坏了!” 容景遇缓缓的道:“是啊,你是该开心的,我从来都不和人一起睡,今夜里倒是为了你要破例了。” 明云裳轻轻咽了一口口水,这间宫殿就是她上次和郁梦离睡的那间,所以她知道这里只有一张床。 容景遇又问道:“谨相,如今可还开心?” 明云裳这一次再也笑不起来了,哪怕是假笑。 容景遇看到她那副样子却笑着道:“以前觉得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假,一直想要伸手撕破你的笑脸,看看那张笑脸下还藏着什么东西,如今看到你这副样子,想不畅快都难。” 说罢,他竟咧嘴笑了起来,这一记笑容竟却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淡然,倒有了一分开朗之色,那双眸子里透出来的光华,竟有无双的风华。 明云裳早知道他长的是极帅气的,只是很假,可是此时在看她笑话时露出来的一分真却险些闪花了她的眼睛。 她怔了一下后道:“很好笑?” “一般好笑。”容景遇从容的回答。 明云裳长叹道:“我记得某人好像连别人碰一下手都不愿意,今日里要和我一起睡,倒也蛮有勇气的。”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走不出来的过往。”容景遇缓缓的道:“只是我的过往比别人的深一些而已,细细算来,你是自那件事之后第一个摸到我的手的人。” “哦?这么荣幸啊”明云裳咧嘴笑道:“那么可以摸摸其它的地方吗?” “你想摸哪里?”容景遇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道。 明云裳眼里的笑意得了几分后道:“你愿意给我摸哪里?” 容景遇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明云裳却又道:“其实吧,当时若不是逼不得已,你就算是脱光了,我也不会摸你一下。”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道:“其实我真不担心今晚会摸到你哪里,倒担心今晚被你捅上一刀。” “你想多了。”容景遇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不紧不慢的道:“杀了你剑奴也不会活。” 明云裳笑了笑,眸子里却一片冰冷。 容景遇轻声道:“剑奴于我有救命之恩。” 明云裳耸了耸肩,容景遇又轻声道:“我们来做笔交易吧!” “我不觉得我和你有什么交易可以做。”明云裳淡淡的道:“你所谓的那些交易,必定藏下算计的后着,我才不会上你的担。” 容景遇不看她,手指头轻轻整了整胸前的衣裳道:“放了书奴,换你独揽朝政的权力。” 明云裳闻言眸子微微一眯道:“朝政上的事情我心里有数,我只求安生立命,不求飞黄腾达,我倒是想求求容太傅,何时让我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容景遇看着油灯道:“你的心思骗得过皇上,却骗不了我,若说你没有野心,我自是不信。” “成,就如你所言,我有很大的野心,但是你知不知道那些野心的终点是什么?”明云裳看着他问道。 容景遇扭过头看着她,她一字一句的道:“那就是杀了你!” 容景遇失笑道:“云裳,我与你打赌,等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你不会再想杀我。” “去你娘的!”明云裳暴粗口道:“你的话比屁还不可靠。” 容景遇淡淡的道:“我知你恨透了我,我也的确有数次想要杀你,但是你也知道,你落在我手里的那几次,我若真的想要你的命,你觉得你还能活下来吗?” 明云裳也淡淡的道:“绝对能活下来。” 容景遇笑了笑,将头扭到一侧,明云裳冷冷的道:“我感谢你让我看清了谨夜风的真面目,可是也恨你杀了他,你加在我身上的伤害和耻辱你或许会忘,但是报歉的很,我却是个记愁的,一笔笔,一件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以为你随便说几句放屁的话,我就会信你吗?我告诉你,就算我一时半分杀不了你,我也一定要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全部除掉!” 容景遇扭头看着她,眸子里已有了一分怒气,明云裳见他动了怒,她却笑道:“只是容太傅,我是真的让你失望了,我和你的买卖从来都没得谈!” 容景遇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又道:“不要以为你看得透秦解语的心思,就能看得透我的心思,在我的世界里,有一些事情是永远也不会更改的。” “说到秦解语,你就真的对他一点都不好奇吗?”容景遇看着她道:“比如说,那天画舫上的事情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会那样吗?那吸魂**是不是也很有趣?” 明云裳闻言眸子里有一抹惊色,最后终是咬着牙道:“我就说嘛,这世上还有谁能如此邪门,除了容二公子之外谁还有这样的玲珑心思?” “你怎么就不认为那是秦解语的手段呢?”容景遇微笑道:“能真正跟在你身边的人也只有他而已,而且他也是魔教的人。” “你少在这里挑拔离间了。”明云裳冷着声道:“我不是秦解语,你的那些话对我起不了任何作用!” “是嘛!”容景遇轻轻的道:“你既然如此信他,那就继续信下去,我也没有意见。”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直直的瞪着容景遇,他却笑道:“不是说不信吗?又为何这般看着我?” 明云裳见他的眼里满是淡淡的笑意,便知道她的情绪又被他给带动了,当下咬了咬牙,将头扭到一侧。 容景遇看到她那副样子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杯子,将里面的红茶一饮而尽,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难喝,反而有一股绿茶所没有的淳厚,他的心里不知怎的就又有了一抹期盼,他轻声道:“你若是对我方才的提议没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个,比如说你的真实身份。” 明云裳暗暗叹了一口气,很早之前她就猜到容景遇对她的事情是知晓几分的,可是到底知道多少,她不得而知,她当即微笑道:“抱歉,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告诉我。” “你就地不想知道你的吸魂**是怎么来的吗?”容景遇笑着问道。 “不想知道。”明云裳看着他道:“你所有的提议我都没有兴趣知道。” 容景遇轻轻掀了一下眉道:“你可以考虑一下,只要你能给书奴一条活路,我就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明云裳赏了他一记白眼,当他的话是在放屁。 容景遇的眸光幽深,又轻声道:“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要对你说,以前觉得说出来能改善一下我们针锋相对的局面,如今看来,就算是我说了,你怕是每次见到我浑身都长刺。” 明云裳轻叹道:“容太傅真会说笑,好像那个每次见到我浑身长刺的人是容太傅吧!” 容景遇笑了笑道:“谨相想如何认为都成,不过我倒觉得不管是前尘还是旧事,我们如今都不用提,不如如何想想我们今晚该如何睡。” 明云裳几乎是冲口而出:“我睡床,这张桌子就送给容太傅享用了。” 容景遇摇了摇头,明云裳又道:“其实我是为了容太傅好,不想让容太傅在大冷的天还爬起来洗澡。” 容景遇缓缓的走到她的身边,看了看她,又细细的想了想后,终于伸手轻轻抓起她的手道:“其实这件事情也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难做,有时候走出第一步,后面的也不会太难。” 明云裳是知道他的洁僻的,所以他走过来时她也没有想过要躲开,却没有料到那个变态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她几乎是一反应过来便将手抽了回来,今日里这只手先是被天顺帝摸,现在又被容景遇摸,容景遇恶不恶心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恶心的想要把手给剁了! 她近乎咬牙切齿的道:“多谢容太傅厚爱!” 容景遇其实在抓她的手时是强忍着心里巨大的厌恶去做的,原本以为那样牵她的手,一定会让他感到极度不适,只是想看到她受惊的样子,便终是伸了过去,只是在牵到她手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竟没有一丝厌恶! 这是在那件事情之后,他第一次碰到别人的人而不感到恶心讨厌,反而觉得她的手皮肤细致,纤巧玲珑,摸在手里感觉极好。 只是那种感觉消失的太快,她的手抽的极快,他见她的眼里反倒有了厌恶的情绪,他的心思一时间倒乱成了一团,一时间不太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天顺帝明云裳是不敢怎么样,容景遇她却是敢动手的,当下几乎是想也没想反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他犹在深思,她的速度比之前不知道快了多少,他竟是没有躲开,这一下倒严严实实的挨了一下。 剧痛传来,容景遇和明云裳都吃了一惊,明云裳吃惊的是他居然不躲,容景遇吃惊的是他方才居然失了神。 两人四目相对,眸光都有些怪。 容景遇定定的看着她,她咬了咬唇,容景遇半晌之后却笑道:“原来挨打是这种滋味。”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觉得这个世界都疯了,容景遇今晚更是吃错了药。只是她对容景遇是否吃错药的事情没有兴趣,再动手打他怕是难得逞了,而今夜是在皇宫里,也不可能杀了他,此时已近子时,她可不想因为这个人渣而彻夜不眠,于是她一把将床上的被子抽出一床,直接扔给了容景遇,然后她自己跳上了床,在床上躺了下来。 容景遇也觉得他今夜实在不成常,他知道自己对明云裳的感觉,知道心里存了一分情意,原本以为因为她害死剑奴将书奴打入死牢会对她彻底厌恶,没料到心底的那根爱情的种一子,早已在他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不知不觉中长成了参天大树,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而今夜他自己身体的反应,却将他完全出卖了,到此时,他才知,原来他早已爱她入骨,就算是恨她,也是因爱而起! 他怔了怔,最后决定抱着被子上了她的床! ------题外话------ 觉得文文写的还可以,喜欢的亲们投下你们宝贵的一票吧,这个月的票票真是少的可怜…… 第四十九章 我将如何爱你? 明云裳看着容景遇抱着被子走了过来,眸光深了些,微笑的看着容景遇道:“容太傅该不会是想和本相同枕共眠吧?” 容景遇笑着问道:“有何不可?” 明云裳半躺在床上,单手支着头道:“当然可以,欢迎之至!本相能与容太傅同枕共眠,实是人生之幸事,我祖上积了大德!” 容景遇见她此时虽然还顶着谨夜风的脸,但是那眼角眉梢里透出来的风情,却又有属于女子的娇媚,她嘴里的话他是不信的,只是不知为何明明知道是假话,听在耳里却也是极舒服的。 他一身白衣站在她的床前,不说话,只对着她浅浅一笑。 明云裳觉得他不去做男妓实在是太可惜,那笑的样子有如嫡仙,似乎还不沾一点尘埃之色,她突然觉得像他这样的男子,若是被一群女子摸来摸去,也不知会是何种感觉。 她继续微笑,笑意更浓了些,只是那张脸终究不是她,纵然笑意再浓,她也觉得不太舒服。 她见容景遇不语,她便说话了:“容太傅站在我的床前不动,只看着我,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容景遇抱着被子道:“只是想好好看看你,看看就算我这样看着你,你是否还能坦然自若。” “那你发现了什么?”明云裳含着笑问。 “你坦然了,而我却坦然不起来了。”容景遇缓缓的道。 明云裳闻言笑更欢了,容景遇又轻声道:“我之前还在想,若是一早醒来,看到躺在身边的女子变成了男子,也许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是今夜这般看着你,我倒又觉得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可怕,还有几分盼着日后早上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这张脸。” “变态。”明云裳忍不住在心里骂,面上依旧笑道:“难得容太傅如此喜欢我,看来我祖上不止积了德,祖坟上还冒了青烟了。既然如此,容太傅为何不上床?” 容景遇轻叹一口气道:“我想我此时上床,依着你的性子怕要给我一脚。”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对自己太没自信了。” 容景遇朝前走了两步后道:“不过就算我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是想上前来一探究竟。” 明云裳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形,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容景遇将被子放下,在她的身边坐定后道:“为什么不踢我?” 明云裳反问道:“为何要踢你?” 容景遇笑了笑道:“你此时若是再不踢我,一会你就没有机会了。” 明云裳问道:“为何?” 容景遇笑而不语,明云裳看到他的那副样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一运劲,才发现她身上一片柔软,竟再也使不上一点劲,她顿时大惊。她自进到这间屋子便全副警戒,只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容景遇轻声道:“毒是放在油灯里的,无色无味,茶是解药,可惜的是你不喝。” 明云裳骂道:“无耻!”说罢,奋力爬起来抬起脚就朝他踢了过去,只是这一脚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倒有几分像是在在按摩。 容景遇一把抓住了她的脚,将她的袜子除下来道:“果然是天足。” 明云裳自和容景遇在一起之后,她的心里便提起十二分小心,没料到还是着了这个浑蛋的道,她恨得咬牙切齿,却犹自淡然的道:“容太傅好这一口?” 容景遇缓缓的道:“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你实在是很特殊。” 明云裳问道:“哪里特殊呢?” 容景遇轻声道:“你娘为你倒真是花了些心思的,只是纵然如此,她依旧不是个衬职的母亲。” 明云裳淡淡的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拐弯抹角的也没有人能猜得出你的意思。而今日里我也落在你的手里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为所欲为了。”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后轻声道:“我们再做一笔交易如何?” 明云裳抬眸看着他,他轻声道:“用你的清白换书奴。” 明云裳闻言心里火腾腾直烧,就算她平日里一片淡定,也想剁了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只是纵然她的心里怒到极致,面上依旧浅笑道:“我从不和人做这样的交易。” 容景遇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道:“你这样的回答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心甘情愿与我共度**之夜?” 明云裳的手有气无力的半勾着他的脖子道:“阿遇果然有玲珑心思。” 容景遇见她的眼角眉梢里有了一抹轻浮之色,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他的心里有了一抹冲动,想将明云裳的手红拔下去,却终究强自忍着,淡淡的道:“难得你愿意,我还以为你的心里只有世子。” 明云裳笑的明艳动人,用尽全力爬到他的怀里道:“你的确没有他那样的风情,只是他在某方面却差了些,容太傅的身体康健,想来也不是他所能比的,我也想试试。”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带来阵阵酥麻,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来没有和其它人如此亲密过,他以为他会很讨厌的,但是心里的感觉却没有他想像中的那种感觉,他轻声道:“你把世子当成什么?又把我当成什么?”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是我的夫,阿遇是我的情人。” 容景遇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明云裳趴在他的胸口轻声道:“阿遇和世子放在一起便是完美的,你们各有各的长处。我以前并不知晓阿遇的心里对我有那样的感觉,我如今才知你以前对我百般为难不过是你爱一个人另一种方式。其实你可以早些告诉我的,那样我们也就不用走那么多的弯路。” 她的话一说完,另一只手便软绵绵的抚向他的胸口。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勾引一个人,只是这种勾引却和情爱没有关系,她是个演戏的高手,可是在这一刻她却觉得这出戏她实在是难以演下去,她心里对他的讨厌远远大过她的预期。 她此时全身功力尽失,唯有寄希望于她前几日才得到吸魂**,那门武功极其邪门,她到如今还不知道该如何用它,但是秦解语告诉她,若是动了杀念便能用那门邪功。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杀了容景遇会有何种后果,他若是真碰了她,她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容景遇看了一眼那双在他的胸口缓缓行走的纤细小手,并没有任何其它的动静。 明云裳的手已经缓缓游到了他的胸口,她的眸光陡然转深,杀念迸出,容景遇却突然起了身,他轻叹道:“那你 又把我当成什么?” “小倌。”明云裳心里恨的要死,关健的时候被他逃走了,而她心里杀念一起时,她的眼睛已变成了红色。 容景遇扭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睛里的颜色后道:“你还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一边对我说着情话,一边却想要我的命。” 明云裳见这招失了手,心里有些沮丧,却依旧平静无波的道:“你听说过黑寡妇吗?” 容景遇自是听过,当下轻哼了一声,明云裳缓缓的道:“对你我就得像黑寡妇一样狠,你如今还以为我没有反击之力吗?虽然我方才失手了,但是我可以保证,你若是靠近我,就算是得到了我,我也一样会杀了你。” 容景遇看着她的那张淡然无比的脸,心里一时间却满不是滋味,虽然他明明知道她方才的举动是假的,可是那柔软的身体贴到他身上来时,他还是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扭头看着明云裳,明云裳依旧含笑半躺在那里,在那一刻,他真觉得她有几分像黑寡妇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就让你如此讨厌?” “我没有讨厌你。”明云裳微笑道:“相反还很迷恋你的身体。” 容景遇闻言心里升起了一抹极为特殊的感觉,有悲凉,有厌恶,却又夹了一丝喜欢,他看着明云裳轻声道:“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狠,你迟早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明云裳实在是不知道到这个时候了他哪里来的这样的自信,她当即微笑道:“话说我对那一天也很期盼,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光景。” 容景遇单手负在身后,眼里一片深思。 明云裳身染奇毒,没有内力的支撑,她的精神便有几分不济,眼皮子开始打架了。却又觉得容景遇站在那里的样子,倒有几分萧瑟的苍凉之感,也有几分遗世而独立的清高之态。 她打了个呵欠,身子靠在锦背之上,身上却愈加没有力气了,她知道此时那药力才算是真正上涌。她心里暗骂,这下完蛋了,这下完蛋了! 她奋力想要自己清醒一些,可是她越是这样,眼睛却越是睁不开,她有些迷迷蒙蒙的看着容景遇,他的影子也在眼前变成了两个。 她知道容景遇恨她入骨,有这样羞辱她的机会,他是断然不会放过的,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睡过去,否则明日里起来她怕是再也没有脸见人了! 她是不太在乎女子的名节,可是不代表她不在乎被人迷一奸,她的心里如今爱的是郁梦离,除了他之外,她又哪里能容忍其它的男子碰她。她的心里因为有了这一番念而愈发的气郁难挡了,可是眼睛却还是重重的闭了起来,意识也开始涣散。 容景遇站在一旁看着她努力相要睁开眼睛却又无力睁开眼睛的样子,眸光微微深了些,待见到她的头轻轻的歪到一侧,他便知道她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走到床畔在床上坐了下来,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那张人皮面具做的极好,入手的感觉竟有皮肤的细滑之感。 他的手微微颤了颤,伸手轻轻解开她个衫的第一颗扣子,扣子一解开,露出了她雪白粉嫩的脖子,那层皮肤如同上了岫一般泛着诱惑的光华。 他的喉结紧了紧,身体里有了一抹异样的情愫,当那情愫涌起来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这种感觉已经多年未曾有过了,而她若是不晕过去,怕是也不会让他这般摸她,就算是她面上是同意的,心里怕也拿着刀子在捅他。 容景遇的手落到她第二个衣结上时,正想要解开,却听得她呢喃了一声:“阿离……” 容景遇的眸光微暗,轻声道:“他们说要好生考验你,所以我对你百般为难,你恨上了我,我却因此爱上了你,云裳,你说,在这冥冥之中,是不是都是注定的?” 明云裳此时彻底失去了意识,又岂会回答他? 容景遇又轻声道:“这些年来,我做了很多的事情,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以前以为我永远也不会后悔,我可以冷情冷性的过一辈子,却忘了人心都是肉长的,都是有温度的。我纵然心已死了多年,血液里也流着悲伤,以为看透了人间的风雨,以为我可以绝情断爱,却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终日在算计阴谋中打滚,却还是看不透自己的心。”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对你动心,这种感觉来得实在是太过微妙,却又终究难以控制。”容景遇的手轻轻执起了她的手道:“我以前以为我再也没有办法牵另一个人的手,可是却被你牵了几次,我知道那些都是你的计谋,不过是想吓退我。你的目的是达到了,可是在我的心里却激起了的波澜。” “你让我尝到了牵手的感觉,可是你却不再让我牵你的手。你我之间,除了算计和阴谋之外,怕是再难以存一分的情意。” “我说你有一日会爱上我的话,你一定会觉得很好笑,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好笑,纵然我知道我们之间其实还有一个转弯的地方,但是我却知道,纵然你知道所有的真相,你也不会爱上我。我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想让自己安心一些罢了。” “这些话如果你是清醒的时候听到,一定会狠狠的嘲笑我一番吧,还会以为我又在对你说谎。可是你却不知道,这些话是我这一辈子说的最真的话。”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一个人过年,不是找不到人陪我,而是我不愿和任何人一起过年,因为她就是死在大年夜,我原本以为那个恶梦会伴我一生,如今才知道只有走出来,我才能好好的活着,拥有爱人的能力。今年想拥着你一起听新年钟声敲响,听白雪落地的声音,那些感觉是那么的美妙,美妙到能让忘记那些不快。所以我才会去求皇上,求皇上将你留在宫里。” “我也知道等明日天一亮,药效一过,你我之间怕是又得针锋相对,算计的你死我活。可是云裳你知道吗?我早已不愿与你为敌。而我处处对你的算计,对你而言或者是另一种保护。皇上的疑心病太重,他是不可能让一个朝臣独大的,哪怕这个朝臣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所以有我的牵制,你反而更平安些。” “想来你也怨我上次揭露你是女子的事情,其实我也并没有恶意,只是不想你太辛苦,变成平平常常的明云裳,过一段简单而又快乐的日子,可是却害得书奴下了狱。” “你对郁梦离情根深种,他看起来似乎也对你极为用心,可是我却想知道你们的爱情是否真的能越过一切的障碍,这一夜过后,你们若还能相爱,我自会祝福你,而他若是存有一分其它的心思,那么很抱歉,你就是我的了。” 容景遇的眼睛里有了一抹无可奈何,他轻声道:“你也不必恨我,我是为你好,只是你若是真要恨我的话,想来我也拦不住。只是这些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怕是会笑话我吧!” 他轻轻将她抱了起来,鼻子里闻到了属于她的独特清香,他贪婪的闻了闻,近乎自言自语的道:“天亮以后,我怕是再也不能这样抱你了!” 他的眸子微微合上,正在此时,一股杀气朝他袭了过来,他的头也没有回,伸手一弹,袖子顿时鼓的满满的,夹着浓浓的劲风朝那股杀气袭了过去。 来人识得厉害, 往后退了一大步,一袭红衣如血在午夜里绽放。 容景遇淡淡的道:“就知道你会来。” 秦解语冷冷的道:“放开她。” 容景遇缓缓的道:“她心里也没有你,就算我放开了她,她也必不会多看你一眼。” “那是我的事。”秦解语的眸子一眯。 容景遇看着穿外的白雪道:“你最好不要胡来,她就在我的手上,我若是想让她死,只消动一根手指头而已。” 秦解语的眸子里杀气更重,屋里没风,他的衣服却似鼓足了风一般,竟有了猎猎之声,他冷着声:“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也不介意把你剁成肉酱。” 容景遇却不再看他一眼,而是扭头看着明云裳道:“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是立马过来杀了我,但是在你杀我之前我一定会杀了她,另一个选择是你立马滚回去,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我明日里还你一个活人。” 秦解语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威胁过,当下气的脸色也变了,只是他却也知道,容景遇这种人,素来是说的出也做得到。 他站在那里不动,容景遇淡淡的道:“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想。” 秦解语没有去想,而是拔了剑,直接朝容景遇砍去,容景遇的嘴角边绽出一抹冷厉无比的笑容,他的手一扬,直直的就朝明云裳的胸口拍去。 秦解语速度再快,也不及容景遇快,他在掠到床前的时候停了下来,不但没朝前走一步,反而往后退了一大步,容景遇的手也停在了她的胸前,嘴角边泛出一抹冷厉的微笑。 秦解语见此情景不再说话,却扭头就离开了那间宫殿,他出来的时候,天又开始下雪了,外面奇寒无比,一阵寒风吹来,他的眼里却流下了泪珠。 郁梦离收到红依放出来的消息,知道明云裳被天顺帝留在皇宫里了,他心里担心她,想要进宫去看看究竟,只是那一日他的内力被明云裳吸走了一半,这几日纵然他很努力的练功想早日恢复,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恢复又谈何容易? 他知道每年过年的时候宫里看起来是少了不少的守卫,可是那些真正的高手却出动了,依他现在的功力要进宫而不被发现是极难的事情。 只是他的心里依旧有些不安,命身边的高手进了宫,他自己却只能在明云裳的房间里等着她。 到半夜的时候,他没有等来明云裳,却等来了一身寒气的秦解语。 秦解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一转身便欲走。 郁梦离却问:“她在宫里如何?” 秦解语的眼里有了一分寒气,冷冷的道:“死不了。” 郁梦离的眉毛皱了起来,秦解语缓缓的道:“她和容景遇在一起。” 郁梦离愣了一下,那双绝美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怒气,欲半夜进宫,正在此时,一股寒气从他的心底升了起来,极快的漫延到了全身,这是寒毒上涌的症兆,原本他的寒毒是每个月圆时才会发作,这一次失了一半的武功,又怒气攻心,竟是提前发作了,他顿时缩成了一团。 秦解语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大步走了出去。 郁梦离随身带着药,忙取了一枚放进嘴里,他稍微舒服了一些,只觉得身子像坠进了冰窖,却又没有其它的法子,只能咬着牙硬撑。 明云裳第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容景遇的怀里,顿时怒气冲天,几乎想也不想一记手肘便重重的往他的心窝里捣去。 容景遇的身子在她的手肘捣过来时,便极快的飞了出去,在半空中一旋后就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明云裳怒道:“无耻!” 容景遇咧嘴一笑,却又问道:“饿不饿,今早想吃什么,我帮你做。” 明云裳看到他那记笑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腾的欲站起来,却觉得下腹一阵刺痛,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已有些不整,而床上却分明有一抹落红。 一个念头冒进她的脑海,她顿时觉得脑袋嗡嗡直响,气的泪水在眼眶里直转,容景遇却笑的更加灿烂了。 明云裳几乎怒到极致,身体陡然腾空而起,顿时如飞鹰一般向容景遇攻了过去,容景遇见她一动手便是拼命的招式,当下却笑道:“你想谋杀亲夫吗?” 明云裳根本不理会他,出手如飞一般朝容景遇抓了过去,她这几日吸走了郁梦离一半的功力,内力比以前更是大增,此时一发疯,如同拼命一般的打法,就算容景遇的武功再高,一时间也难以招架的住,而她此时杀机大现,一双眼睛早已一片通红,沾者怕是会被她吸走所有的功力。 容景遇原本以为依着她的性子必定会像往常一平笑脸相对,只是会冷嘲热讽一番而已,却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这间宫殿原本就不算大,她此时这般拼命的进攻,很快就将他逼到了死角,他当即大声道:“你做什么?若是真的在意的话,我不介意负责。” 明云裳咬着牙道:“负你妈的责,老子要杀了你!” 她出手成风,极快的朝他再次攻了过来,容景遇却微笑道:“甚好,能与你一起死也算是一件美事,虽然你的武功很霸道,但是我若是反击的话绝对能与你同死。” 明云裳的手已经要碰到他的手,听他这么一说,手终是停了下来。 容景遇又缓缓的道:“你今日这副样子还有些像女人该有的举动。” 明云裳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昨夜本是她和郁梦离相守在一起的夜晚,可是生生被天顺帝留了下来,原本以为只是留下来而已,没料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在性的事情上,素来是洁身自好的,虽然不像这个朝代的女子那样保守,但是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初夜给了这样一个浑蛋!他不是有洁僻吗?他不是恨她入骨吗?昨夜怎么就能下得了手? 而今依着她的性子,是一定要杀了他的,可是再一想,就算是杀了他,所有的一切还能挽回来吗? 挽不回来的,她心里知道。 如果挽不回来,此时杀了他又有什么用? 明云裳的脑中又恢复了清明,容景遇见她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心里也暗暗称赞,却也知道这才是她的作风,只是看着这样的她,他又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些说不清的感觉。 容景遇轻声道:“我会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是他布下的局,原本也不知道是否有用,而看到她今日这么大的反应之后,他顿时明白她还是个处子,若真知道她还是处子的话,他昨夜里是否就不再是布局,而是真的要了她? br/> 他的心里有些后悔,却又充满了期盼,像她那样出身世家的女子,纵然再不在乎名节,对于初一夜的事情,想来还是会在乎的?他和她之间会有转机吗?只是看到她那双凉薄的眼睛,他顿时又明白了一些,纵然如此,她对他的态度也不可能有丝毫的转变。 明云裳冷冷的道:“嗯,的确,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黑寡妇了。”说罢,她极快的转身,整理好衣裙,穿上她的官服,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屋外的风很冷,还夹着雪花。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怔定,其实这事从来都不算是极大的事情,只是一层膜而已。在二十一世纪,没有几个女人能将那层膜送给自己丈夫,这不是大事。 只是纵然她不在乎那层膜,郁梦离呢?郁梦离也不在乎吗? 明云裳的心里一时间没有了主意,也不知道日后要如何面对郁梦离,她和郁梦离的情路又将如何走下去?她也觉得恶心无比,对象只要不是容景遇,她都不会觉得如此恶心! 她一向冷静淡然的心,在这一刻充满了不安和不确定。 容景遇看着她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宫殿,心里却又莫名其妙的多了几分忐忑不安的感觉,他觉得这场局不像是为明云裳设的,倒有些像是为他自己而设。 寒烬走到他的身边道:“二少爷,郁梦离昨夜里也派人进宫了,不过都遇到了皇宫里的高手,都被打了回去。” “甚好。”容景遇淡淡的道:“这事倒真是妙,不枉费我花了这么多的心思。” 寒烬看着容景遇道:“二少爷,她只怕是不能留。”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后道:“留与不留,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来教我。” 寒烬轻应了一声后退了下去,容景遇自言自语的道:“郁梦离,你不是很爱她吗?如今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爱下去。云裳,你的心里不是恨极了我吗?如今你再恨我只怕还得多一分其它的心思,从今往后,你还能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吗?” 明云裳强自冷静的走出了皇宫,回到了谨府,红依见她的面色不好,便问道:“相爷,怎么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明云裳轻声道:“我只是有些累了而已,先回房休息了。” 红依轻轻应了一声,她原本想要跟进去的,却险些被明云裳关上的房门撞上了鼻子,她轻轻挠了挠头,表示有些不解,依着她对明云裳的了解,她越是这副样子,就表示她真的出了事情。 只是能出什么事?红依的心里想不明白。 明云裳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间里,一把拉开被子想要将头给蒙起来,没料到才拉开被子,就看到了郁梦离那双妖娆而又关切的眼睛。 她顿时愣了一下,紧接着却落进了郁梦离的怀抱,然后便听到了他轻柔的声音:“你回来了!我昨夜里等了你一晚。” 明云裳听到他那句话不知怎的泪水就滚落了下来,郁梦离感觉脖颈间有些潮湿,不由得一愣,将她从怀里抱出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云裳的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秦解语昨夜去宫里找了你,他说你和容景遇在一起。”郁梦离轻声道:“被那个浑蛋欺负了吗?” 明云裳闻言眸子更红了几,轻轻吸了吸鼻子。她自认为她是那种极其坚强的女子,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挫折和困难,她也不会轻易掉眼泪,而且一向极为冷静,认为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能有其它的转机。 只是这一次,她却深深的觉得无助,觉得恶心到极致! 她看到郁梦离的笑脸,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在这个时候,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可是却一回家就看到了他。 她一向自诩的冷静在这一刻全部瓦解,她有一股趴到他的怀里去大哭一场的冲动,可是却又知道为什么,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在他的面前大哭,她知道这是她仅有的一分理智。 郁梦离知道她和容景遇在一起,她此时的失常,他也能隐隐猜到几分。 郁梦离问她发生什么事情,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以前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她会害怕,也没有什么话是她说不出口的,可是此时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郁梦离。 而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她是必须告诉郁梦离的,因为他有权知道。 她轻泣了一声后道:“是的,我昨晚是和容景遇在一起。” 郁梦离笑道:“那也不打紧,是不是他又设下什么阴谋,想要害你?说给我听听,我帮你还击回去。” 他的话说的有些轻松,还有一些打趣的味道,可是明云裳却有些想哭,这件事情如何还击回去? 明云裳看着郁梦离道:“你猜中了,我是真的被他欺负了,是真正的欺负。” 郁梦离昨夜里被寒毒折磨了一夜,当时秦解语跟他说明云裳和容景遇在一起的时候,他已听出了一些端倪,寒毒的剧痛之中,他也预料到了两种后果,他自己也问了自己,若真是发生了最坏的事情,他又该如何? 此时再看到明云裳这副样子时便已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情,他昨夜在想的时候,心里满是不安和焦虑,而当这件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又觉得他还拥有她便已足够,她安然的活着就很好,当下却是浅浅一笑道:“如此我们倒公平了。”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不禁愣了一下,郁梦离轻声道:“我的身体原本就残破不堪,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觉得我配不上你,你知道吗?我一直有些自卑,只是因为男人的面子,有些话不好说的过于直白。” 明云裳听到他这样说,只道他是在安慰她,而这种安慰她并不喜欢,当下便将头扭以一侧。 郁梦离轻轻将她拥进怀里道:“我以前也恨不得就此死去,可是后来发现人生不仅仅只有那一件事,而若是为了那些本不太重要的事情而失去爱人的权利,那才是真正最可怕事情。”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郁梦离又道:“其实我也瞒了你一件事情,在我十岁那一年,父王把我丢进了怜人馆。”他的声音很轻,轻的有些无力,似揭开了尘封多年往事,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明云裳的眼睛顿时睁的极大,她是知道怜人馆意味着什么,当下定定的看着郁梦离,郁梦离一双眼睛里满是淡淡的温柔,然后轻声道:“以前怕你介意,不敢告诉你。” 明云裳原本强自忍着的泪水在这一刻全部都涌了出来,知道依他的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他,她轻声道:“阿离,你真傻!” “你才傻!”郁梦离轻声道:“我早前就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爱的不是你的**,而是你的心,只要你的心里有我,不管你的**变成什么 样子,那些都不重要!” 明云裳一时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这件事情全部都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如果郁梦离告诉她他在乎的话,她一定会微笑的跟他说分手,从今往后她便由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完全取代。而他若是告诉她他一点都不在乎的话,她也会觉得他很假,从而在她的心里为这段原本完美的爱情埋下一根刺。 而他此时的话,却完全介于这两者之间,还告诉她他的那些不光彩的经历,他眼睛里没有一分因为这一件事情而生出一分不快! 她轻轻的趴在他的怀里,定定的看着他,他对她浅浅一笑,眸子里反而比以往更多了一分珍惜,她终是再也忍不住,毫不客气的放声大声了起来。 秦解语一听到她这记哭声,呆如他也明白意味着什么,眼里的杀机陡然便浓了起来。 莫扬欲冲进去,被秦解语抬起一脚便踢飞了出去,然后冷着声道:“给我滚!” 莫扬忍不住道:“谨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屋子里有女子的哭声?” 秦解语冷冷的道:“昨夜谨相一夜未归,清音姑娘等了一晚。” 莫扬似乎明白了什么,不敢再闯,只得退了下去。 秦解语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自顾自的站在漫天的风雪之中,他不禁想问自己,昨夜那样的情况,若是让他再选一回,他又该做何选择? 这个问题他难倒了他自己,也许,也许,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那样的选择,因为那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可以选。 郁梦离轻轻拥着明云裳,轻声道:“不要再为那样一个不值得的人哭泣了,这是我们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年,我们要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明云裳轻轻抹掉泪水,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发青,当下便问道:“阿离,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郁梦离轻声道:“本来我昨夜里洗干净了在床上等你,可是却一直没有看到你回来,便在你的床上躺着睡着了,半夜里寒毒发了,所以脸色不是太好看,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如今已好了,只是没有睡好,精神有些不济。” 明云裳忙道:“那你快好生休息吧!” 郁梦离伸手揽着她的腰道:“我还有些冷,可不可以借我抱抱?” 明云裳噗的一声笑道:“自个的身体又哪能乱借,你若是不嫌我脏,尽管抱就是。” 说完之后,她才发现她这句话说的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当下脸色又变了变,郁梦离笑道:“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冰清玉洁,又岂会脏?” 说罢,他将她的身子尽数拖到床上来,看到了她衣服上的血迹,他的眸光深了些,却伸手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 ------题外话------ 到这里,离肉肉还远吗?想看肉肉的亲们,票票在哪里?今天的票票多的话,明天上肉,不多也上肉,只是这中间有点差别,亲们懂得哈! 第五十章 明云裳看到了郁梦离的目光,她就在他的怀里,可是他却没有半点异常,她的心轻轻一松,整个人也没了一分力气。 若是能这样一直抱着到老该多好! 若是就此远离人间的烦扰该多好! 只是这些都是不能的,明云裳心里清楚的知道。 只是这个世上有一个人这样的爱她,不计较她的模样,不计较她的身份,甚至不计较在这个世上男人最为在意的事情。她想说,老天爷对她也不算太坏,只是为何给了她这样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却又让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越是爱她,她的心里便越是愧疚。 她不算那种太过迂腐的女子,但是对于这件事情在自己的至爱面前,还是有一些无措。 她有多爱郁梦离就有多恨容景遇!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合了起来,这段日子的阴谋阳谋,百般算计,让她也觉得累了,他的怀抱有些凉,她知道这是他寒毒发作过后的正常现象,所以她的心里很温暖。 她的鼻子里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幽迷迭香,她以前觉得这个男子就如同迷迭香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可是如今这般靠在他的怀里,她只觉得他的人是那么的实在,那么的让她感到安心。 因为这一分安心,她的心里却又动了其它的念头,以前她觉得不管什么时候杀了容景遇都可以,只要能杀了他,而今日却真切的觉得他不能再留了。 杀机一动,她的身体里有了一抹异样的感觉,郁梦离轻咳了一声,她陡然惊醒,见他面色更加苍白了些,她顿时想起如今的她只要一动杀念那门极为邪恶的功夫就会被触发,会祸及她身边最为亲近的人。 她的心里满是苦意,往后她就是连自己的情绪也得好好管控了,她轻声问道:“阿离,你没事吧?” 郁梦离轻声道:“裳裳,心里不要生恨,生了恨不痛快的是自己。”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又道:“你一定要信我。” 明云裳听得出来他这一句信他包含了太多的意思,信他爱她,信他会保护她,信他能给她幸福,信他能杀了容景遇,也信他不会在乎昨夜的事情。 她的眸光柔柔的看着他道:“嗯,我信你。”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上扬,伸手轻轻拂开了落在她眉梢的一屡发,他的动作轻柔无比,透着无边的温暖,她的嘴角微微一扬,伸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抱的更紧了些。 她从来没有觉得她如此脆弱过,却也从来没有觉得她如此幸运过。 她不说话,郁梦离也不说话,两人靠在床上一躺便是大半日。 大年初一,朝中不少的官员前来拜年,明云裳虽然没有吩咐,但是秦解语把那些人全部都挡在了外面,别人问及缘由,秦解语只说:“谨相感染风寒,卧床不起。” 简短的几个字把事情说的极为清楚,红依将那些前来拜年的人的礼物尽数收下,极为温和的道:“待谨相身子大好,必定会一一去拜见诸位大人。” 她虽然不知道昨夜里发生什么事情,方才进屋给明云裳送水的时候看到明云裳和郁梦离相拥在一起,她默认为两人需要趁这个机会加深感情,便也不打扰,将面上有事情为明云裳做妥当。 明云裳对于她这样的安排,也不多说什么,更不会去思量那些朝堂上的事情。 只是红依的出现,却让那些朝臣们有了更多的猜测,众人只道她极得明云裳的宠爱,所以将会让她来处理一应事情,便都笑着问两人的婚期。 红依微笑着答道:“等相爷身子大好之后便会定下婚期,到时候还请各位大人赏脸才是。” “一定,一定!”前来的大臣们都极为爽快的应了下来。 明云裳没有用大石头再压住地道口,连着三日,郁梦离也没有来,她将房门紧锁,不让任何人进来,就连红依来送饭菜,她也只是让红依送进来便出去。 这件事情她得好好想想,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情总得想清楚,否则日后必成祸事。 期间战天南也到谨府里来找她,却被秦解语给轰了出去,她不知道固执的战天南是如何被秦解语摆平的,她也不关心这件事情,如今的她只想一个人呆呆。 红依看到她这副样子,虽然不明就理,却担心的很,发消息问郁梦离,郁梦离也不理她。 红依想了想,亲自下厨做了明云裳最爱吃的几道菜,初三的中午再次送了进去,一进去便明云裳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她的眸光有些涣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济。 红依见惯了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像这样没精打彩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忍不住轻声问道:“相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明云裳抬眸看了她一眼后问道:“红依,你觉得男子真的会不介意女子失了最重要的东西吗?” 红依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当下便道:“女子最重要的东西怕是名节吧,这世上的男子又有哪个不在意女子的名节的,咦,相爷,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该不会是?” 明云裳瞪了她一眼,她识趣的把肚子里其它的话全给咽了下去,她讪讪一笑后轻声道:“相爷英明神武,名节之事自也不放在心上,虽然在宜城里闹的事情有些大,但是那些事情也都不是什么大事,相爷宽心便是,世子也不是小气的,若真是在意的话,又岂会同意娶你?” 明云裳见她答的也有些不着边际,心里倒有些急了,当下咬着唇道:“红依,我问你,如果你有了心上人,然后你的贞节失在一个你非常讨厌的人手里,你又该如何?” 红依想都不想的答道:“以死明志。” 明云裳从床上坐起来道:“什么?” “以死明志啊!”红依瞪大一双眼睛道:“女子当从一而终,既然身子给了最讨厌的那个人,那么必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若是活着,也只余痛苦,还不如死了妥当。” 明云裳对这个丫环的回答表示无语,当下白了她一眼后道:“难道除了这个法子就再也没有合适的法子吗?只是失了贞节而已,用得着拼死拼活吗?” 红依瞪大眼睛道:“我早知道相爷是个极为开明的人,但是却少了一分女子的心思,虽然本朝民风开放,但是也不至于开放到那种地步!被自己最讨厌的人夺了女子最宝贵的东西,还真不如一死了之。这事若是摊在我的头上,我必定先杀了那个浑蛋,然后再自尽,否则我日后如何面对自己最爱的人?” 明云裳闻言想哭,她原本以为红依跟在她的身边已久,平日里也没几分女子的乖巧温顺,以为她和自己是同道中人,此次听到红依的这一副话,她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上女子的名节竟是如此重要,她纵然再不 在乎也得在乎了。 她忍不住又问道:“若是她的心上人不在乎呢?” “怎么可能不在乎?”红依听到她这一句话声音也拔高出了几分道:“这个世上的男子,就没有这样的男子!” 明云裳咬了咬唇,红依看她的神色更加不好了,忍不住问道:“相爷,你今日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我高兴问就问了,你管得着?”明云裳没好气的道。 红依想到她今早回来不太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出,她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问道:“相爷,你说的那个女子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放屁!”明云裳瞪了她一眼道:“本相是那种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女子吗?再说了,本相现在是男人!” 红依伸了伸舌头道:“相爷说的是,是我胡说八道。” 明云裳扭过头不再理她,红依却又嘻嘻笑道:“方才相爷问我的最后那个问题,我倒觉得如果这事真发生在相爷身上,世子必定不会在乎。” 明云裳的眼皮子跳了跳了,眉毛抬了抬看着红依道:“何以见得?” 红依似想起了什么,缓缓的道:“世子是那种最为聪明的男子,他若是爱一个人的话,怕是真不会在乎那女子的那些事情,因为他也曾吃过苦头,只是这个世上世子只有一个。” 明云裳双手抱着腿坐在床上怔了怔,一时间心里又安定了几分,红依微笑道:“相爷平日也不是个为别人人事情而烦恼的人,今日里又何必为这种事情而想不开呢?依我看,相爷还是借着这个过年的机会好好和世子处处,你们两人平日里都极忙,鲜少有时间能呆在一起,等过了十五,朝堂上的事情怕又有得世子和相爷忙了。” “世子平日里不问朝中事,他要忙什么?”明云裳有些不解的问道。 红依撇了撇嘴道:“相爷平日里是个心细的,只是那些细致的心思为世子考量的甚少,更是关心他关心的太少了。” 明云裳闻言想要反驳几句,可是细细思量她和郁梦离相处的点点滴滴,两人之间,终究是他为她想的多,他为她做的多。而她自到京城之后,一直被容景遇折腾头晕眼花,满心满眼都放在朝堂的算计之上,更一直在寻机对付容景遇。 相反,对郁梦离的关心也就少了。 她再一想,才发现,她几乎就没有为郁梦离做过什么事情,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是他在为她付出,而她几乎就没有为他做过一件事情。 昨夜的事情发生之后,她想的更多的是如何面对他,他是否会在乎,却没有去想这件事对他而言是不是也是一个伤害! 她习惯了郁梦离的付出,一直觉得理所当然,可是如今细细想来,在这样的理所当然下,他又得承受些什么? 她轻轻咬了咬唇,眸子里有了一抹意味不明的东西,心情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她以前认为自己也是很懂得情调的,也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可是如今看来,她做的事情实在是有太多的不妥,对他而言也太公平。 她知道他必定是爱她的,而且也爱的极深,可是她的心里却因为自己的那个结而根本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 她突然觉得在情爱上,她也是个极度自私的。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汗颜,觉得她实在是对不起郁梦离,她虽然对他再无猜疑,可是对他也终是太过份了些。他的寒毒才刚发作完毕,就得面对她的事情,这对他而言怕也是极度残忍的事情。 她的心里一想通,对郁梦离倒有了更多的愧疚。 她看着红依道:“是啊,我对世子的关心的确不够,说说看,他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不算太大的事情。”红依轻声道:“只是王爷一直都不待见世子,如今世子虽然娶了妻,皇上也给了世子妃的位置,可是世子在王府里终究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若是一直都那样呆在那里,怕是就算是王爷百年去了之后,世子也难继承王爷的爵位。” “然后呢?”明云裳轻声问道。 “然后世子也觉得他不能再这样处处处于被动的状态,他要出击了。”红依轻声答道。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红依又道:“相爷平日里极忙也许并不知晓,这一次世子陪相爷南下立了大功,皇上也有赏赐的。” “什么赏赐?”明云裳轻声问道。 “让他去做官。”红依轻声道:“皇上的诣意原意是不管世子看上哪个官位,只要他一句,立马就给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明云裳微惊道。 红依轻声道:“昨夜里的诣意。” “世子不是一直都身子不好吗?皇上怎么会突然下如此奇怪的诣意?难道是看着他的身体不好,故意说出来想害他吧?”明云裳轻近咬牙切齿的道。 红依想了想后道:“具体事情我也不知晓,只是听说这一次世子进宫见太皇太后的时候,说到他的病情已好了许多,太皇太后见他在王府里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尴尬了,所以求皇上下的诣。而皇上又觉得纵然世子的身子比以前好了,却也终究是难当大任,而且那病说不定说发就发,给个虚名一则可以让太皇太后宽心,再则也可以让兰陵王知道,皇上是不会同意兰陵王废了世子的事情。”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道:“当真是个个都是人精,这事做的如此漂亮,却又件件另有深意。那你知道世子的意思吗?” “世子昨日里接诣的时候没有戴斗蓬,也没有让仲来扶着。”红依轻声答道。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合,郁梦离病弱的事情可以说是人驹知,以往他不管去哪里都坐戴着斗蓬,因为双目失明,更需要人扶,如今他是想告诉天顺帝,他的身子真的已经大好,能做一些事情了吧! 她不知道他这样做和她有多大的关系,却终究觉得他也过的实在是太难,与其一直那样隐忍下去,倒不如主动出击。 明云裳这些事情也是看得通透的,当下轻叹了一口气道:“世子这样做又是何苦?” “相爷一人在朝中终究会心有余力不足,需要人帮忙。”红依轻声道。 明云裳吸了吸鼻子,然后缓缓的道:“我知道了。” 红依不知道她为何会反应如此之大,忍不住又问道:“相爷,你没事吧?” 明云裳轻声道:“我没事,你给世子一个消息,就说是我想见他。” 红依闻言欢喜的退了下 去。 明云裳原本是想躲着他不见的,可是却终是觉得这事错也不在她,她不能因为容景遇那个王八蛋而失去爱人的能力,不就是一层膜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不在乎,她又有什么好在乎的?红依说的也极对,她往后还要面对更多的事情,一年之中,也就定个空档,她又岂能浪费? 第二日便是约好相见的日子,明云裳问红依:“我脸上的这张人皮面具是否能提前取下来?” 红依明白她的意思,当下抿着唇笑道:“这事相爷去问世子便好,说到易容之术,他还是我的老师。” 明云裳愣了一下,没料到事情竟是这样,郁梦离会易容术?她的嘴角微勾,终于明白之前郁梦离送给她的那张人皮面具是从何而来了。 她扬了扬眉毛,换了一身极为小厮的装扮,让秦解语先将莫扬调开,她自己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谨府。 秦解语对于她的安排并不满意,但是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一切只得由得她去,他是懒得支走莫扬,直接给莫扬洒了一把粉末,让莫扬在府里呼呼大睡。 明云裳一出谨府,便见得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停在那里,她也不问,直接就上了马车,一上去,果然见郁梦离坐在马车里。 她冲他咧嘴一笑,他也朝她笑了笑,看到她又好了过来,他心里也安了几分。 “想去哪里?”郁梦离含着笑问道。 明云裳轻声道:“随便去哪里,只有我们两人便好。”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一个好的去处。”他说罢叫来车夫,轻声吩咐了几句,车夫便一挥马鞭马便飞快的朝前奔去。 明云裳问道:“你今天来的似乎晚了些。” “昨日向皇奶奶告了病没去皇宫,今日一早总归得补上。”郁梦离轻声道:“那些礼数上的东西终究是不能少。”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不用解释的那么详细吧!” “怕你久等。”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微笑道:“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等。” 郁梦离笑而不语,他当然知道她并没有等,因为他一早就在相府的门口等着她。 两人没有留意的是,马车才一开走,谨府对面的酒楼里便探出一个脑袋来,他看仔细之后道:“二少爷,明云裳和郁梦离一起走了。” “跟上。”容景遇轻声吩咐道。 寒烬应了一声,容景遇也下了楼,两人极快的跳上了马车,紧紧的尾随在明云裳和郁梦离的马车后。 明云裳轻声问道:“阿离,我们要去哪里?” “我最喜欢的一个地方。”郁梦离轻声道:“我闲下来的时候都会去那里,原本早就打算带你去,只是要见你一面又没有其它的人跟着,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明云裳笑了笑道:“阿离,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也问过你几次了,可是今日里还是想问你,你为何会爱上我?”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缘份这件事情或许是上天注定了的,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在妓院里脱掉你的鞋袜时便爱上了你的脚。” 明云裳皱眉,郁梦离轻笑道:“时下女子都喜欢缠脚,那些脚都被缠的变了形,要多丑有多丑,只有你的脚没有缠过,真美。” 若是寻常男子说这样的话,多少有些轻浮的感觉,可是郁梦离此时这般说着,却让明云裳觉得极为温暖,而且也信他说的是真话。 而这件事情以前战天南也对她提起过,她轻声问道:“我听说你娘也是天足?” “她是公主出身,原本是天之娇女,再加之我外公又极为宠她,她也曾缠过足,只是觉得太痛了便不愿意再缠,我外公也不为难她,所以她也有一双天足。”郁梦离轻声道:“只是她的命途多变,一夕国破,部族被毁,她饶幸活了下来,却由公主变成了妓女。因为有那一段经历,纵然她有倾城倾国之貌,有一颗玲珑之心,也得不到父王的真爱。而她原本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女子了,也看不透情字,就算我父王待她极不好,她也能接受,且在死前对我说,不要恨我的父王。” 明云裳愣了一下,纵然她之前对这件事情有怕听闻,可是此时从郁梦离的嘴里说出来,却有太多伤感。 郁梦离轻轻拉着她的手道:“我昨日里对你说的那一番话,你怕是昨夜里还会在想,我是不是说来哄你开心的,是不是口是心非,可是裳裳,我想告诉你,我亲眼见到了我母亲的经历,亲眼看到了她的苦难,你真觉得我会在乎吗?” 明云裳没料到他会把话说的如此直白,郁梦离又轻声道:“我曾听说,我母亲生前因为做地妓女,跟我父王的时候并非处子。我父王因为这一点一直耿耿于怀,从而只记得她的美貌,她的温顺,却看不到她的聪明和深情。”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郁梦离将她拥在怀里道:“我要的只是你的心,你心里有我便足够,其它的那些我是真的不在乎。而且我也信那件事情你是受害者,我爱你,又岂能再去你的伤口上抹盐?我原本以为你会避开我十天半个月的,今晨收到红依传来的消息,你可知我的心里有多开心?” 明云裳的眼睛陡然便红了,却瞪大了眼睛不让泪水滑落,他又轻声道:“所以裳裳,我此刻能这般拥着你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明云裳轻声道:“你这般想,我很开心,但是你日后可不可以不要动不动就把你母亲搬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恋母情节了!” 郁梦离笑道:“日后我会把你当成是母亲一样尊重,女儿一般疼爱,再如火一般爱着你。” 明云裳皱眉道:“呸呸呸,我才不要做你娘!” 郁梦离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也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却在她的耳畔道:“有人跟着我们。” 明云裳其实也早有所察,顿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郁梦离却笑道:“我猜是容景遇。” “为什么是他?”明云裳有些吃惊的问道。 郁梦离不紧不慢的道:“只有他才有这种特殊爱好。”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郁梦离又轻声道:“不过我也早就料到了,这浑蛋想来凑这个热闹,门也没有!” 明云裳看着他道:“你料到他今日会跟来?这也太神了些?” “他自然会跟来。”郁梦离浅浅的道:“同是男子,我知道他的心思。”容景遇对明云裳也算是手下留情的,这些他自然是看得出来,容景遇那天晚上那样对明云裳,依着容景遇以往行事的方式,是无论如何也会过来查看明云裳的反应。 & nbsp;不管明云裳对容景遇爱是恨,在这一场情事与政事的交手中,谁动了心谁就注定是输家。 而容景遇之前百般算计他和明云裳,今日里有这样一个好机会,他自不能放过。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不太自在,郁梦离轻声道:“这世间的事情,大多都是计中计,局中局,容景遇以为他能参透人间所有的局,那么今日里我就要让他再次尝尝什么被算计的滋味。” 明云裳扭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眉眼淡淡,看起来还有十二分的温和,找不到一丝杀机,那张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的脸上也满是淡淡的温和,她的嘴角微微一弯,轻声的道:“阿离,其实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郁梦离闻言失笑道:“日后不许再用好看这种词语来形容我,你应该说帅气。” 这一次明云裳也笑了,却又问道:“容景遇这般跟来,你要带我去的地方还去得成吗?” “当然要去。”郁梦离微笑道:“局是为他布的,自会让他喝上一壶。而我们又岂能因为这个毫不相干的人而失去这样难得在一起的机会?”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笑道:“这些日子我也有些累了,今日的局也是你布下的,我就不再操这些闲心了。”她知道他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她,她恨透了容景遇,在他的心里,怕是更恨容景遇,她以前觉得容景遇就算是死,也应该由她来动手,而此时却又觉得,也许由郁梦离来动手更加妥当。 郁梦离笑了笑,马车冲进了一间院子,院子不算太大,有四扇门,四扇门一开,便有八辆一模一样的马车驶了出来,就连驾车的车夫穿的衣服也完全一样,而八辆马车驶出来之后,又往八个完全不同的方向驶去。 寒烬看着容景遇道:“二少爷,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道:“真没料到郁梦离还会玩这种把戏,那我也陪他玩玩。”他说罢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一只黑色的鸟飞到他的面前,他从怀里取出一些东西放在鸟的鼻子上,小鸟便朝东南方向飞去了。 “这是什么?”寒烬问道。 容景遇轻声道:“我在她的发上洒了极为特殊的粉末,一个月内粉末不管怎么洗,味道都会在,这是灵鸟,最能辨别味道,我方才给灵鸟闻了涂在她身上的味道。” 寒烬会意道:“还是二少爷有法子,我们这便跟在鸟飞的方向追便好。” “哇!白雪温泉啊!”明云裳看着冒着热气的池塘以及周围的铠铠白雪道。 马车一直是缓缓而行,她也不过管郁梦离到底是如何安排的,两人下了马车之后就转步行了,一直向南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翻过一座山,再爬过一处山谷,便来到了郁梦离所说的地方。 京城属于北方,这里的天气极度寒冷,到处都是厚厚的冰雪,可是这里的雪明显比其它的方薄,那里盖着几间屋舍,上面是用茅草封的顶,被白雪一裹,再加之温泉里冒出来的腾腾热气倒另一番感觉。 前世的明云裳就一直想要去冬天去泡温泉,那样便可以看到雪花落下而又没有半分寒意,只是她前世实在是太忙,一直没有时间去。 今日里看到这个温泉池,倒又勾起了她的心思。而这里显然郁梦离是打点过的,温泉畔竟还种着一些一花草树木,那些不知名的花还开了花,红艳艳的分外漂亮。 明云裳欢喜的拉着郁梦离道:“阿离,这里可真漂亮!” 郁梦离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明云裳嘻嘻一笑,凑到他的身边道:“要不要一起泡泡温泉?” “否则你认为我带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郁梦离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反问道。 明云裳笑意浓浓的凑到他的面前道:“上次你说你洗干净了在床上等我,这一次不如我们一起洗干净的好。”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上扬,却一本正经的道:“是个不错的主意。” 明云裳的嘻嘻一笑,只是又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时间又有些犹豫,郁梦离却并不给她机会,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引得她尖叫连连,扭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眼里有一抹异样的光华在跳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却已反手一扔,便将她扔进了温泉里。 温泉的水约有四十一二度,正是泡澡的最佳温度,只是这般下水实在是太过突然,她原本以为依着郁梦离的性子,怎么着也是抱起她和她一起慢慢下水,没料到他竟如此粗犷。 她险些便呛了一口水,忍不住想要开骂,只是嘴才一张开,便见得那个姿容绝世的男子一个纵身也跳了下来,将温泉的水溅了她一脸,还有几滴溅进了她的嘴里。 她一把将脸上的水给抹尽,大声道:“喂,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郁梦离从水里将头探出来道:“你方才说什么?” 他的容貌原本就是绝美的,此时墨发一湿,倒将脸上的轮廓印的更加清楚的了些,水珠从他的发间滚落,端端有了无限的风华,更凭添了一分妖娆的味道,他的眼睛黑如墨玉,灼灼生华,外袍不知他是何时除下来的,因着这一番从水底钻出来,肩竟露了半边出来,竟是一片莹白,却又因为被温泉泡了一下,微微透着粉色。 纵然明云裳觉得自己不是色女,心里却还是涌起了一股冲动,他实在是太美!这副样子是真正的美男出浴图,最重要的是,这个美男如今也存了一分诱惑她所心思,那眉那眼那鼻那唇,哪一处都充满了诱惑的气息。 她在惊叹他的绝色美貌的同时,他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缓缓的朝她再走近了些。 明云裳咽了咽口水,然后很没有出息的往后退了一步,只是脚才一迈出去,她就觉察到了,觉得她这种作法也未免太没有面子了些,于是乎把那条后退的腿又朝前迈近了一步。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嘴角弯的更厉害了,眼里的笑意也更浓了些,只是这一番转变,明云裳恍惚间似闻到了阵阵花香。 他的手轻轻抬了起来,微笑道:“在想什么呢?” 明云裳傻傻的咧嘴一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气息就在她的面前,在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吐气如兰,她的心跳不由得剧烈了些,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心里有些期待却又莫名的有了一分惧意。 那天晚上的事情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感觉,算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并未享受过男欢女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似又看到了容景遇的那张脸,心下一冷,倒又大退了一步。 郁梦离朝前走了一步,她又退了一步,他不愿再逼她,站在那里不动,只是睁着一双明亮而又温柔的眼睛看着她。 她终是轻声道:“阿离,我……” 郁梦离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她又说不出话来了,他浅笑道:“傻子,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你今日做回你自己罢了。” /> 明云裳愣了一下,他却又朝她走近了几步,这一次她没有退,他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人皮面具,也不知他的手上用了什么,只轻轻一揭,人皮面具便被揭了下来。 明云裳伸手轻轻摸了摸脸,他的手也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脸,她的脸因为戴了这么长时间的面具,而显得更加的白净,他取过温泉水轻轻有洗净她脸上的异物,顿时便透出一分粉嫩的红色。 郁梦离上次见她真容的时候她的身子还未完全养好,还有一分黄色,经过这一段日子的调养,她比之前已经丰盈了不少,那张脸粉粉嫩嫩满是属于女子的娇美,弯眉翘鼻,粉腮明眸,端端是无比美丽的风景。 他早知道她是个美人,却没有料到她竟可以美成这般,他轻附在她的耳畔道:“裳裳,你真美!” 他的气息温热中带着淡淡的迷迭香,轻轻的抚过她纤细白嫩的脖颈,再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引得她的心里一阵悸动。 她抬眸看他,他的俊颜就在她的面前,美的令人心折,他眸子里的深情触过了她心底之弦,她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他唇就在她的唇畔,泛着粉嫩的红色,透着无限的诱惑。 两人之前拥吻过多次,却没有一次是她以真面目对他的,他曾说过他从不在乎她的长相,这是真话,第一次见她她是男装,再见她时是她是一个低眉黄脸的的瘦弱女子,而后的相处时间,他时常看到是她的男装扮相。 只是他此时见她这副模样时心里的悸动又更深了些,他自认不是那种好色的男子,可是此时在她的面前他也觉得他有些俗了,果真是食色人之性也! 他的唇轻轻掠过她的唇,初时只如蜻蜓点水,蝴蝶吻花,只是就算是那么轻柔的触碰,却让两人都如触电一般颤了颤。 明云裳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他的大手轻轻拔下她束发的发环,大手插一进了她的秀发,固定着她的头不让她动。 她的眼睛睁的更大了一分,他的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睛微微合了起来,唇再次印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比之前的轻吻,他重重吻下,柔软的唇揉过她的唇,唇畔间透着淡淡的温暖,他身上的寒毒这一次发作的甚是凶猛,此时入了温泉倒显得好了不少,寒气也褪了,他如今倒成如玉一般的人了。 明云裳自和他相识以来,极少能有时间和他单独相处,两人每每亲密时总会被人打断,如今日这般亲密接触倒是极少数,他的吻初时还带着一丝温柔,情动之后,便不受控制的粗野了几分。 明云裳初时还有几分顾忌,却在闻到他的气息之后,心底的担忧也去了不少,若他都不介意,她又有什么好介意的?难道她要因为容景遇那个浑蛋而舍却一生的幸福吗?难道要因为那一件事情而赔上她一生的担忧吗? 若是真爱,又岂会在乎那些事情? 这一刻,她陡然完全想通,手轻轻攀上他的肩,眼睛微微合起,热烈的回应他的吻。 情动时,衣物也渐渐褪下,肌肤如雪,荡一池春色。 ------题外话------ 之前貌似是雅晴说偶写的肉肉像大蒜,偶想说,其实偶写的肉肉是暖冬白雪,不过瘾的话明天继续,继续求票票! 第五十一章 微微的寒意拂来,明云裳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才发现她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褪到了腰际,上衣只余一件抹胸,郁梦离一手扣着她的发,一手半搂着她纤细的腰,眸子微微睁着,亮的怕人。 明云裳看了一眼四目可望的白雪和山谷,轻轻附在他的耳畔道:“阿离,会有人来这里吗?” 郁梦离的唇轻轻挪开了些许,轻声道:“害羞呢?” 明云裳瞪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拧了一下他的大腿,他吃痛的叫了一声,旋即又轻笑一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然后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其实还有个好的去处。” 他的气息钻进了她的耳中,引得她的身体颤了一下,他吃吃一笑,松开搂着她腰的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道:“跟我来!” 明云裳的脸早已红透,将衣衫拉了拉,他却一笑,伸手一把将她的外衫驹除下,她张嘴欲骂,他却却已拉着她的手沉入温泉池底,突如其来的温热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水漫过她的头,温泉的水温较高,实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正要此时,他的唇又吻上了她的唇,她的气息顿时能换过来,他却已拉着她的手走穿过一个用墨玉砌成的桥洞,她觉得她快不能呼吸了,他却已拉着她冒出了水面 她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怒道:“阿离,你做什么?” 郁梦离微微一笑道:“夫人害羞,我自不能无视。” 明云裳这才看到他拉着她从水底走进了一间屋子里,屋内的摆设极为普通,只有一床一椅一柜,那张床还不是木头做的,竟是用一大块天然的墨玉所制,墨玉就在温泉之上,上面并无被褥。屋子的四周,竟还种了一些奇花异草,此时开的正艳,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倒是另一番风景。 郁梦离轻笑道:“这是暖玉床,我的身子不适时就会在这张床上睡一会,对于寒气的驱除效果还是不错的。只是以前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享用,如今不介意和你一起分享。” 明云裳此时身上只余亵衣亵裤,那张床离两人的水面并不太远,只是她这副样子被郁梦离这般看着,一时间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郁梦离看到她的窘态,轻轻笑了一声,明云裳咬着唇道:“笑什么笑?” “平日里见你倒有几分男子的豪放,说话也没个女子的模样,不料今日里倒满是女儿态。”郁梦离轻笑道。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她前世本是影后,平日里在各个角色里周旋,基本上是每换一件衣服就会有不同的心情,比如说她演苦情的女子时,那一段时间行事也会低调一点,若是演皇后什么的时候,那一段时间脾气也会大一点。她知道这是人在换上衣服之后的正常反应。 她来到京城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顶着谨夜风的面具在做事,虽然她知道自己是女子,可是日子一久倒也代入了这个角色,今日里郁梦离将她的面具揭下,此时又这般相对,她终是知道说到底她还是一个弱质女子,又回归到了真正的她,只是一个娇小可人的弱质女子罢了。 她以前觉得在这个朝代做一个弱质女子是一个很可悲的事情,可是今日里这般和郁梦离相拥在一起,她倒宁愿做一个小女子,由得他去亲,由得他去疼,由得他去宠。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她的心里也有一分小小的期盼,对她而言,这才是她真正的第一次,不管那一次容景遇掠走了什么,她的心里永远都为郁梦离保离了第一次。 她的眸子微微敛着,轻声道:“难道你希望我做成大女人吗?”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看着她的眸光里有了浓浓的眷念之色,轻声道:“不管你那副样子,我都很喜欢。” 此时的她,眼里有一分嗔意,洁白如玉的肌扶因为温泉水的侵泡,而有了一分粉嫩的红色,他此时觉得,那抹淡淡的粉红,实是人间最美的颜色。 明云裳见他此时眼解眉梢里满是风情,那张绝美的脸上更满是诱惑之色,她方才的羞意涌起,此时看到他这副样子竟又褪了不少。 他爱她入骨,她也同样爱他极深,两人这般在一起,又哪里需要在乎那些世俗的目光。 她轻笑一声道:“阿离,我喜欢听你说情话。”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牵着他的手道:“你也说了这是你的地盘,是你的安乐园,这间屋子更是属于你一个人的,都到这里了,你难道不请我到你的床上坐一下吗?” 她的话说的直白无比,郁梦离的眉毛微微一挑后道:“想请你去,又怕你拒绝,此时你主动提出来,倒是甚好。”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郁梦离又轻声道:“我其实非常喜欢你邀我上一床。” 明云裳轻笑一声,郁构离却已一把将她抱起,她顿时大吃一惊,他双眼定定的看着她道:“不过我觉得这事还是男人主动一些比较妥当。” 明云裳伸手搂着他的脖子道:“不许摔我!” 郁梦离知道她是在说他之前将她扔进温泉的事情,当下眉毛微挑道:“我从来不会伤害你。” 明云裳笑了笑,也明白他的意思,这个男子总是能处处给人惊喜。 郁梦离抱起她,轻轻的把她放在墨玉床上,那床底下便是温泉,一上去,竟冒着丝丝热气,舒服无比。 明云裳轻轻躺在床上,眸光柔柔的看着他,他敛住嘴角的笑意,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脖子,手微微一动,便在她的身上画了一道温柔的痕迹。 她的身体轻轻颤了颤,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胸膛,轻轻挑开了他的衣襟,他的胸膛比她想像中的要结实太多,因为刚才泡过温泉,泛起了一层粉嫩的红色,他长年称病在家,肤色微微有些白,不如其它男子那般粗犷。只是她实在是喜欢这样的他,她的心微微一动,便在他的胸口轻吻了一下。 这一下却让郁梦离的心也狂热的跳了起来,之前所想的种种在这一记吻下立刻变得有些躁动了起来,他轻轻俯下身,唇便疯狂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掠过她的脖颈和秀发,吻过她的眼睛和红唇。 明云裳伸手将他的衣服挑落,她看到了他身上健硕的线条,这身材,她极为满意。 郁梦离轻轻的道:“裳裳,我愿生生世世都能这般拥着你,信我,我定能给你一生的幸福。” 明云裳没有回答他,而是勾住了他的脖子,他的眸子陡然加深,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刺痛传来,她轻哼了一声,身上痛的厉害眸子里却满是喜色,一抹鲜艳的红色染上了玉床。 容景遇这个王八蛋,真是一个骗人的高手! 那天晚上,她真的以为他把她吃干抹净了,没料到……没料到,没料到这一切的一切竟又是另一个局! 明云裳原本恨容景遇入骨的心,在这一刻却飞上了云宵,有的时候原本以为已失去的东西却最终还在,实能给人无限的惊喜! &n bsp;她就说嘛,容景遇那个心理变态的,又岂会如此轻易的就要了她?又岂会不嫌她脏?这可真是世上最开心的事情了!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有洁僻也是一件极为可爱的事情! 她记得那天早上醒来的不适,还有衣服上的落红,原来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那个王八蛋的手笔而已!那个浑蛋,让她这几日痛苦不堪,更难以接受那样的事实。纵然她放得开了,也想通了,可是这样的结果却让她更加开心! 她突然觉得她不应该恨容景遇了,而是该好好谢他,若不是他布下这样的局,她又岂会知道郁梦离爱她如厮,可以完全不计较在寻常男人眼里最为重要的东西! 若不是这一场局,她又岂会知道原来她的心里是如此的爱着郁梦离,因为自己的不完整而神伤。 而如今,她发现她是完整的,郁梦离是爱她入骨的,纵然前路漫长而又辛苦,她却已不再害怕,有他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一切都够了!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再重要。 只是……只是谁能告诉她,这种痛竟会如此之痛…… 明云裳的心里再开心,却还是难以消去**上剧烈的疼痛! 郁梦离也颇有些意外,原本他已经不做多想,没料到所有的一切竟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容景遇,这一次的事情看来还得多谢你了! 他在她的耳畔轻声道:“云裳,别怕!我会温柔一些的。” 明云裳此时又有什么好怕,心里终是喜悦大过于其它的一切情绪,她轻轻的攀上了他的肩,在他的肩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剧痛传来,郁梦离的身子颤了颤,明云裳轻声道:“不能我一个人痛!” 郁梦离失笑,却轻声在她的耳畔道:“好,我陪你。” 明云裳的眸子却有些迷离了起来,剧痛过后竟有一股欢愉的滋味,她轻嗯了一声,那一声便如魔音在他的耳中响起,引得他的身体也随着她这一声而飞上了云宵。 两人气息交闻,喘息声轻轻泛开,温泉池畔满是春色。 此时屋外寒风四吹,屋内却是春意浓浓。 到下午的时候,天意放晴了,淡淡的阳光透过薄薄的冰雪折射进了一室春色的小屋。 屋内温暖如春,黑发墨发纠缠在一起,在墨玉上轻轻浮动。白如玉的肌肤,被阳光一照,几近透明,有美倾城。 明云裳半躺在郁梦离的身上,轻轻的道:“阿离,你可知道,我今日有多么开心吗?”这般近距离的看着他,她的心里满是暖暖的,这个男子绝对有勾她魂夺她魄的能力。 郁梦离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她有些不满的道:“难道你不开心?” “我当然开心。”郁梦离轻声道:“我开心终玩和我自家娘子圆房了。” 明云裳的嘴巴微微一扁,他又缓缓的道:“其实我想谢容景遇。” 明云裳嘻嘻一笑,郁梦离又轻轻的道:“细细算来,他算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只是这并不是我开心的事情,我真正开心的是你的心结解开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想七想八。”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眸子里陡然便泛起了水气,她顿时有些明白他今日的用意了,她轻声道:“阿离……” 郁梦离没让她说话,用唇吻上了她的唇。 在他的唇吻上她的唇的那一刻,她的泪珠也掉了下来。 “傻瓜!”郁梦离轻声道,他缓缓起身,唇也尽数掉在了她的脸上,将她脸上的泪水吻干。 她的眸子泛着红,轻声道:“我是傻瓜。” 郁梦离却道:“其实在我的心里,你是世上最聪明的女子。” 明云裳往他的胸口轻轻碰了一下道:“不对,我是傻子。” 郁梦离掀了掀眉毛,明云裳又缓缓的道:“其实我上次虽然答应过你不再怀疑你,可是我的心里在有的时候,还是会想想你对我到底如何,你的心意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你说我把身边的事情看的那么透,为何就在你的面前犯浑?” 郁梦离看着她的眼睛道:“那是因为你爱我,也在乎我,所以才会对我的事情患得患失。” 明云裳闻言泪水再次流下,这一句话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也是最好的解释,他总是如此的心细,如此的为她着想,从来都不愿揭开她心底的那些伤和痛。在他的面前,她似乎就算是错,也是对的。 也就在这一刻,她陡然明白他除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之外,还有一颗包容的心,来这个世界之后,能遇到他,她是何其有幸? 她以前一直觉得老天爷是在捉弄她,所以才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受苦,此时才知道,原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不是受苦来的,而是来见他的。 而若是不经历这些风风雨雨,她又哪里知道他的好?又如何知道他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爱她! “又犯傻了!”郁梦离轻声道:“真正的好男人,是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流一滴泪的!你这般一哭,倒又全是我的错了。”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破涕为笑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道:“就你是人精!” 郁梦离也笑了笑,其实他的心里也是欢喜的,只是这样的欢喜他却不能在她的面前表露太多,若是表现的多了,只怕她的心里还会有其它的想法。 他对于女子的贞节自没有寻常男子那么看重,甚至是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他知道她放在心上了,这一次的事情揭穿了容景遇的谎言,也让她真正安心下来,否则这件事情日后怕是会给两人的相处造成一定的误会。她是那么的勇敢,看起来好像很坚强,其实他知道,她有一颗脆弱而又敏感的心。 他的云裳是那么的美好,日后又岂能为这件事情牵绊? 而他也有一分私心,盼着日日能见到她脸上的纯真笑容。 如今这样的结果,实是最恰当不过的。 他的嘴角微微一扬,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薄薄的日光透了进来,暖暖的照在了两人的身上,在墙上投下一对双影,如此美好! 午时时分,两人腹中都有些饿了,郁梦离笑道:“我带去去弄些好吃的来。” 明云裳却有些犯愁了,她的衣服方才泡在水中,早已经不湿透,此时出去难不成要穿湿衣? 郁梦离似看透了她的想法,当下嘴角微微一扬,便打开了一旁的衣柜,里面放了一套时下最新女装,从肚兜到亵裤,应 有尽有。 明云裳看到那套衣服,嘴角一咧,想到了第二次见他时候,他也命人准备了一套女装,当时因为他猜对了她身体的尺寸,她还生了一大场闷气。而今再看到这样的安排,她却有了一抹温暖的感觉。 郁梦离在一旁笑道:“如何,看看合不合身。” “自然是合身的。”明云裳缓缓的道:“很久以前你送我的衣服都是合身的,此时送的自不消说,只是我想知道,上次你我不过是见了一面而已,你又如何能知晓我衣服的尺寸?” 郁梦离缓缓的道:“我娘亲最擅长做衣服,我很小的时候,她就教我如何看人的体积裁衣,后来我又在妓院住了一段时间,身边全是女子,想猜出你的尺寸实在是一件易事。” 竟是这样。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却又想起一件事,当下便问道:“不要告诉我这些衣服都是你做的吧?” “有何不可?”郁梦离反问道。 明云裳闻言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有何不可?当然是都可以!只是想到两人第二见面她就穿上他亲手为她缝制的衣服,她的心里一时间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嘻嘻一笑看着郁梦离道:“你贵为世子,又岂能做这些事情?” “能为心爱之人做衣裳,我觉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和身份无关。”郁梦离轻笑道。 他这句话让明云裳有些汗颜,她这一辈子会很多的事情,也会做一些女红,但是女红之事,也仅限于绣个花什么的,做衣服她自己倒从未做过,之前嫁给郁梦离的喜服还是碧瑶帮着做的。 她轻叹一口气道:“世子这么一说,我下次怕是得还个礼才成。” “嗯,甚好。”郁梦离微笑道:“我也盼着谨相能在百忙之中抽出那么一点点时间帮我做些东西,衣服大件的就算了,不如送我一个荷包吧!” 明云裳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好。” 这一次郁梦离也笑了,他实是怕她太辛苦,她这样的性子,想要做什么事情是一定都能做好的,只是如今的她实在是太忙,怕也极少有时间去做那些东西,而她有这个心便好了。 “试试看吧!”郁梦离将衣服拿到她的手上道:“我来帮你。” 明云裳看他一眼,轻笑一声后轻轻点了点头。 经地这一次的事情,两人如今已经亲密无间,明云裳心里仅存的那些猜疑也抛到九宵云外,此时,她不再是那个笑傲朝臣的谨相,而只是郁梦离的妻子。 她发现,她极喜欢这个身份。 衣服的尺寸自然是刚刚好,粉嫩的黄色衬的她的肌肤快要滴出水来了。 郁梦离极喜欢这件样子,也觉得极为衬她。 他从柜子里取出另一套衣服准备穿上,明云裳轻声道:“我帮你穿。” 郁梦离的嘴角上扬,双臂伸开道:“甚好!” 明云裳笑了笑,他为自己准备的是一套紫色的丝制长衫,外面套了一件袄子,替他穿好之后,她发现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是极好看的。 她赞道:“阿离,我为我以前的胡言乱语向你道歉,你还是像男人比女人多,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真是瞎了狗眼,才会把你认成女子。” 郁梦离缓缓的道:“你第一次就认出我是男子了,所以你的眼睛甚好。” 明云裳却有些想笑,那段逝去的时光其实距今也不太远,只是如今想来却又如隔世一般,两人的相遇里透着无尽的美好,只是当时不知晓罢了。 郁梦离伸手轻轻揽起她的发道:“我命人用玉石雕了一把玉梳,我给你梳梳发可好?” 明云裳自是欣然同意,只是她的发虽然上次剪了不少,如今也过了两月,竟又长长了,屋子里太小,郁梦离决定到屋外给她梳发。 黑发如墨玉一般轻轻躺在她的后背上,郁梦离轻轻执起梳子为她将发梳直,发梢还轻轻滴着水,水珠落在温泉畔,时不时的发出滴的声音。 山谷俱静,时光似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明云裳鲜少感受到这样的宁静,两人呆的地方小屋将寒风挡住,只余太阳暖暖的照在两人的身上。 白雪相映,美人如玉,两人看起来如此相衬,如引相配,如此合谒。 美人在水畔,美男为她梳头,茅舍相掩映,温泉的水泛着幽幽的热气,白雪为两人画一个边,岸畔的红花绿叶轻绕,成了人间绝美的风景。 容景遇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风景,他只觉得那一幕实在是美,美中却又带着刺,刺的他的眼睛和心一阵剧痛。 他定定的看着两人,并不说话。 郁梦离最先发现了他的存在,眼里有了一分佩服,今日里为了避开容景遇的跟踪,他的马车上放了一些极为特殊东西,可以避开所有的追踪,而且还有七辆马车相掩,容景遇竟还是找了过来了。 他微微一笑道:“容太傅好本事,竟找到了我们夫妻。” 明云裳也已觉察到了易样的目光,她回首一望,却见容景遇就站在不远处的温泉畔,他一身白衣如雪,单手负在身后,面上的表情浅浅淡淡。 她也浅笑道:“我正想谢容太傅,不想容太傅便来了。” 容景遇在她的头回过来的那一刻,彻底怔在了那里,她在他的心中,从来都不算美人,论姿色,甚至还及不上他的侍女琴奴,之前因为谨夜风将她送到他身边的事情,他见过她的真容,只是那时的她被崔氏虐待已久,瘦弱不堪,眼角眉梢间还带着柔弱,他最不喜欢柔弱的女子,在他的心里,柔弱是极为可耻的。 而后再见她是,她的脸色一向腊黄,而且因为眉毛太低,反倒不如最初所见的那么清新自然了。 只是,他对她的容貌一向不太关注,只觉得她不过是中人之姿,真正吸引他的是她的性子。 可是,此时见到她这副模样的时候,他还是愣在了那里,他顿时知道她以前见人的时候也是多加了几分心思的,纵然没有易容,也是做了一下改变。 他认得脸还是以前的那张脸,只眉毛变了,鼻子也微微变了,肤色再一变,就如同两个人一般,若说以前的女子只有中人之姿,那么眼前的女子就有倾城之貌了。 她那般坐在那里,黑发还在滴着水珠,皮肤粉嫩无比,较之身边的白雪更加的盈透,眼眸里泛着 淡淡光华,为她平添了几分灵气,她嘴角的笑容还透着淡淡的纯净真,如同误堕凡间的仙子。 她那般一笑,没有平日的假笑,击的他的心湖一片混乱同,脑袋也有些空白。 他强忍着心里巨大的不适,然后缓缓的道:“这许是缘份吧!” 明云裳微笑道:“还真是缘份,我今日才知道容太傅原来是个坐怀不乱的真君子,我对容太傅佩服之至,容太傅若得空,不妨到寒舍小坐,介时我定要好生招待容太傅。” 容景遇淡淡的道:“云裳太过客气,就算遇想找云裳喝茶,怕也不知道是去谨府还是王府。” “没差别的。”明云裳接着笑道:“不管你去哪里,我和世子都非常欢迎。” 容景遇此时见她笑颜如花,整个人美的让他心惊,只是这种笑意里,却是嘲弄的成份居多。他也是个明白人,见两人这般依偎在一起,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可想而知。 他的确没有碰明云裳,而是想知道两人之间到底能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更对这件事情有了一分期盼。他是男子,自然是知道男子最忌讳什么,那样的事情一旦知晓,这个世上怕是没有一个男子可以忍受得住。 他对郁梦离也算是有些了解的,纵然郁梦离再爱明云裳,也断然接受不了那件事情。 只是如今的情况,却让他有些无措,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难道这个世上真有人不在乎女子失贞之事? 他的心里不禁微微颤了起来,又想起了多年前的事情,心里顿时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当日里,他若是有一分郁梦离的胸襟,她是否就不会死呢? 他一向认为他都算是极为冷静的,可是在这一刻,他却有些抓狂的冲动,当那个问题一冒进他的脑海时,他的心里也变得不再冷静。 若不是明云裳和郁梦离就在他的面前,他怕是连他那张儒雅的外表也撑不下去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变得不再自在了。 而就算是郁梦离不在乎,难道明云裳也不在乎吗?他一时间实在是想不透两人到底抱的是何种心思,怎么可能如此淡然? 他一直曾希望能够为自己心爱的女子梳一梳满头的秀发,这样的情景对他的刺激实在是太大。 他的眼睛微微闭起来道:“那我如今该称你为谨相还是云裳呢?” “请唤我谨相。”明云裳淡淡的道:“我觉得我和容太傅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让你叫云裳。” 容景遇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觉得他不能再呆在这里,若是再呆下去,他想他会疯,多年前的事情却又在这一刻发了疯一般的涌进了他的脑海,他的耳畔甚至还听到那种暧昧的呻一吟声。 他觉得他快要崩溃了,所有的一切都已到了他所承受的极限,明云裳那张笑的如花一般的脸,也和他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了起来。 他的心顿时便加速跳了起来,那张一向儒雅无比,淡定无波的脸也起了变化,他强自镇定的看了两人一眼,淡淡一笑后便迅速的转过身去,然后缓缓的离开。 他初时走的极慢,一步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待走到十几步之后,他便如发了疯一般的朝前疯狂的奔去,那模样倒像是失了魂一般。 容景遇的反应之大超出了明云裳的预期,她看着郁梦离道:“他这是怎么呢?” “嫉妒加刺激。”郁梦离淡淡的回答。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像容景遇那样的人也会嫉妒别人?再说了,我觉得今日的事情对他而言绝对算不上是刺激吧?” “得不到幸福的人看到一对佳偶,又岂会不受刺激?”郁梦离笑着反问道。 明云裳的双手环抱在胸前道:“听起来好像是有几分道理。”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所以我就更加觉得我幸福了。” 明云裳咧嘴一笑,这一笑如阳光从云层洒落,明媚无比,只是才笑玩,她又跺了跺脚道:“完了,我方才忘记一件事情了!” “什么事?”郁梦离有些好奇的问题。 明云裳咬着唇道:“杀容景遇啊!在这荒郊野外的,附近又没个人,正是杀他的大好时机,而你也在,今日里我们可以合力一起杀了他!” 郁梦离闻言却笑道:“机会是很不错,今日他跟来的时候我也曾想过要杀了他,可是我此时实在是太幸福,对人动不了杀念,最重要的是,此时的他,只不过是一条可怜虫罢了,用不得我们下杀手。” 明云裳抬眉看他,他微笑着看着她道:“我们如此幸福,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武器,那一夜他设下那样阴险的局,我们都险些着了他的道。今日里他看到我们,只会觉得自己无比愚蠢,对于这样的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动刀。”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又轻声道:“最重要是,今天我们怕是也杀不了他。” “为何?”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 郁梦离朝她笑了笑后道:“因为我的武功那一日被你吸走了大半,几日前寒毒又发作了,要杀容景遇,我此时是心有余力不足。” 明云裳咬着唇道:“阿离,对不起!” “这哪能怪你。”郁梦离轻声道:“这事不是你的错。”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却又满是无可奈何,她又看着郁梦离道:“若是我能把吸走的内力还给你多好,我拿着也不会用,那门武功实在是太过邪门。” 郁梦离淡淡的道:“无妨,我再练一段日子便能恢复了,你不用担心。” 明云裳朝他笑了笑,正在此时,她的肚子极不给面子的叫了起来,郁梦离也失笑,看着她道:“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明云裳嘻嘻一笑,扑到他的身上道:“阿离,就知道你最好了!” 郁梦离险些被她扑倒在地,当下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又满是甜蜜和喜悦,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而且还能被她依赖。 他的心里一时间倒又有了其它的担忧,寒毒如此难解,又在他的身体里面这么多年了,他们的幸福,他实不知道还能走多远。他没有告诉明云裳的是,昨日里灵枢告诉他,他原本的功力还可压着寒毒,这一次被明云裳吸走了近一半的功力,寒毒再难镇住,以前是一个月发作一次,往后怕是半个月就要发作一次了,而后还不知道该如何解这个霸道无比的毒药。 只是此时看着明云裳欢喜的样子,他心底的恼忧也散了不少,不管怎么样,他此时都是极开心的,有她相伴,这日子便赛过神仙。 郁梦离所谓的好吃的东西,不过是埋在雪地里的一只鸡,那鸡毛都没有拔,明云裳也不介意,虽然穿着极为淑女的衣服,却极不淑女的拔起鸡毛来,郁梦离要过来帮忙她都不让,只说你日后为我做衣裳,那么我日后便为你做饭吃。 这句话说的极为简单,却又透着简单的幸福,引得郁梦离的心里一片温暖,于是乎,他不再提议帮她,而是含着笑一旁看着。这般相处着,他觉得他很幸福,这样的画面在他的心里实是人间最美的画面,若日日能与她这般呆在一起,那该多好! 调料郁梦离这里都有,明云裳的厨艺不算顶高明,但是一只鸡还是能烤的外焦里嫩,两人又都饿了,便狼吞虎咽的把一只鸡给吃了个精光,郁梦离往日里的优雅的行径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对此时的他而言,他也不再是什么世子,只是一个在吃妻子做的东西的丈夫而已。 容景遇如同逃跑一般的逃离了郁梦离和明云裳的视线,他的人几近崩溃! 很多事情都是无法预料的,聪明如他,通透如他,却还是有很多他看不清也看不懂的事情,曾经的曾经,他以为他能拥有幸福,幸福却与他擦肩而过;他曾以为他这一生或许就是这样了,可是心湖却还是又起了波澜。 他以为他是很坚强的,就算是不坚强,也绝不同于寻常人,如今才知道,他那副淡然的外表下藏的其实是一颗极度脆弱的心,那些强大的背后却都是辛酸的泪。 他这一生鲜少有后悔的事情,此时却极度后悔今日里跟了过去,若是不看到,他想他也不会如此的苦恼,今日里见到的明云裳和郁梦离是如神仙一般的眷侣,那副温馨的如利刃一般划破了他的心。 他很想问问自己,这些年的辛苦算计,他又收获了什么? 除了寒风冷月,淡薄人情,他又有拥有什么? 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他大吼一声后倒了冰天雪地中,鲜血自天空洒下,滴在他的雪白衣袍之上,袍子雪白,鲜血鲜红如红梅一般印在上面。他的眸子微微合着,眉头微微皱着,任寒风吹拂,阳光照下。 这些年来他对血的极度厌恶,浓重的洁僻,却最终还是被他自己打破,他自己的血染上了他雪白的衣! ------题外话------ 昨天让亲们有万千猜想,今天都可以打消顾虑了,继续求票票!喜欢的亲们用票票砸过来吧! 第五十二章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明云裳这几日对朝堂上的事情就是如此淡定,还不能说是淡定,应该说是完全抛到了脑后。 这几日她都没有回谨府,和郁梦离闲时泡泡温泉,抓抓冬日的飞鸟,再把郁梦离的绝色容貌用她绝妙的画妆手法做了一些改变,纵然他的身上还冒着几分仙气,但是绝色容貌已经被遮下了许多,走在大街上,也极少有人会多看他几眼。 郁梦离对她的安排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对他自己的容貌是极不太乎的,因为那倾城倾国的容貌,给他的人生不但没有带来一丝欢乐,反而平添了无数烦恼,以往他出门也是戴面具的时候居多,明云裳有那样的化妆手法比戴面具要省事的多,他又何乐而不为? 明云裳自己也将面容稍稍做改变,她虽然没有郁梦离那般美,却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出门在外,她自不想生事。只是也不能弄成以前那副样子,否则只怕也会惹来麻烦,于是她用一些粉末将面容遮下大半,那张脸便有些朴实无华了。 而她和郁梦离的平静日子,原本就不算太多,难得有这几日,自然要用心去珍惜。 明云裳和郁梦离这几日除了日夜相守在一起,也一起逛遍了京中所有景点,两人一起去看梅赏雪,一起去天桥那里看猴戏,一起去买花灯,一起吃年糕,把所有情侣间该做的事情全做了一遍。 只是逍遥的日子终究是过得太快,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了,过了十五,两人就又得为前路奔波,朝堂上的风云又将再次卷起,天顺帝让明云裳变法之事已经到了最后的期限,前路的艰辛,实难用言语来形容。只是两人都不是那种经不住事的人,不管那条路会出现何种困难,左右也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罢了。 而这一日,天顺帝下诣要与民同乐,早在京城的南门命人收拾了一块地方,在那里挂了十几里的花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像。 明云裳见多了二十一世纪的夜景,对于这个朝代有花灯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她以前演古装电视的时候,经常会提到男男女女相约看花灯。 这算是这个朝代男女间沟通感情的最佳去处,而今夜又是难得的逍遥日子的最后一晚,又岂能浪费,于是乎,她便拉着郁梦离一起去看花灯。入乡随俗,她自也要浪漫一把。 郁梦离对于她的提议向来都是同意的,而他这些年来一直装病,平日里也鲜少外出,这样难得的机会,他自不能轻易放过,于是黄昏后,两人便到达了南门后摆放花灯的街道。 就算明云裳早有心里准备,可是当她到达南门时,看到那连绵数里的花灯时,还是惊在了那里,古代的花灯不比二十一世纪的夜景,那样的风景虽然没有用高科技做出来的景色那样雄伟,却更多了一分浪漫的味道,那点点灯火像是连绵到天际一般,竟别有一番壮观之色。 那些花灯上,或画着仕女,或画着山水,有的上面还有灯迷,映得整条街道都温暖的黄色,让原本一片寒冷的街道也多了几分温暖的味道。 明云裳忍不住赞道:“这里可真是美的紧!” 郁梦离微笑道:“听你这么一说,便知你以前是没有看过花灯。” 明云裳轻笑道:“我看过比这漂亮一百倍的花灯,可是那些花灯再漂亮,身边的人不对,心情就不对,这些若是都不对的话,那么再美的花灯也只是空谈,也就没有半分美可言了。” 郁梦离嘴角微微一扬后笑道:“你这话我能不能当成是甜言蜜语?” “你想如何认为都可以。”明云裳咧着嘴笑道。 郁梦离也笑了笑,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幸福,他这些年来不是在算计中度过,就是在病痛中度过,最难过的时候是疾病和算计一起朝他击来,而今日这般牵着她的手,让他觉得他就是牵住了整个世界。他们的幸福虽然历经艰险,但是终究是来了。 只是他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幸福,这般拥着她的手,他依然感觉不是太牢靠。却也知道这是他太过患得患失,因为他的寒毒未尽,对未来终究有些不太确定。只是不管未来如何,他也必定会牵着她的手走下去。 而明云裳的情绪就比他高很多,拉着他的手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对那些花灯也是品头十足,说这盏花灯不好看,那盏花灯的画功还不够精妙,又或者说那一盏画的太漂亮没有任何缺点…… 郁梦离都在她的身边听着,听她说那些细细碎碎的评论和事情。 两人正看的起劲,明云裳忽然看到一盏花灯,顿时便愣在了那里,她扭头看着郁梦离道:“阿离,我怎么瞧着那盏花灯上的人很像你?” 郁梦离愣了一下,循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在不远处,有一盏花灯的上的仕女和他很像。 他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明云裳却笑道:“我还记得初见你时,你穿女装的样子。” 郁梦离轻叹道:“裳裳,这里我们不能再呆下去了。” “为何?”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轻声道:“这个世上见过我模样的人并不多,这些人中间没有一个人会如此无聊画我的画像。” 明云裳听出一些问题来了,她扭头看着他道:“你是说那画像上的人是你娘亲?” 郁梦离缓缓的道:“你想太多了,见过我娘亲的人就更少了,再说她已去世多年,又岂会有人画她的画像。我只是觉得有人把我的画像摆在这里,不过是激我出来罢了。” 明云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轻叹了一口气道:“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什么是狗血?”郁梦离不解的问道。 明云裳的嘴角一咧后浅笑道:“就是太恶俗的东西,我忍不住会想,谁对你还有这种恶趣好。” 郁梦离闻言有些无语,明云裳又浅笑道:“阿离细细算来我们在一起已有十数日了,这段时间我们什么事都不过问,许是有人觉得太过无聊了些。”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明云裳低低的道:“其实吧,我真心觉得这画像是冲我来的。” “何解?”郁梦离轻声问道。 明云裳缓缓的道:“你都说了见到你模样的人不多,看到你穿女装的自然是你最亲近的人,而那些人又岂会把你的画像画出来。依我看,这人八成是故意把你的画像画成女子,然后在激我。” 郁梦离对她的推理有些无语,第一个念头便是他想太多了,只是再微微一想,似乎也能说的过去,他不禁看了明云裳一眼,她却将双手环抱在胸前道:“你说的这人是容景遇还是战天南?” 郁梦离愣了一下,明云裳却已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张侧脸,她撇了撇嘴道:“完了,我真是乌鸦嘴,一猜就猜中了!” 郁梦离不知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扭头一看,却见战天南一身黑衣站在街中,那双眼睛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的目光在看到战天南时便收了回来,他知道像战天南那样的人,对身边的一切最是敏感,只要有人看他一眼,他必定会有所察觉,所以他及时将目光抽了回来,然后和明云裳一样将身子背了过去。 明云裳叹了一口气道:“战侯爷其实也很难缠,在这个时候我其实比较盼着是容景遇。” “为何?”郁梦离轻声问道。 明云裳看着他道:“因为容景遇我可以冷嘲热讽,然后一言不合大不了大家大打出手,可是战侯爷却不行,我和他好像没有深仇大恨,而我那门武功,你也是知道的,真要出手的话,还不知道招惹什么样的祸端。”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他看着明云裳道:“你对战天南好像还有些感情。” “他人不坏。”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道:“至少和他没有要打要杀的境地。” 郁梦离也笑了笑道:“我听红依说他经常去谨夜找你。” 明云裳的眼睛亮了亮道:“世子爷知道就好。” 郁梦离皱起眉头道:“有什么好的?” 明云裳眨了眨眼道:“表明你的妻子我,还是很有魅力的。” 郁梦离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明云裳又拉着他的手道:“所以了,世子爷往后得好好疼我,宠我,将我的心拴得牢牢的,否则要小心我被其它的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拐走。” 郁梦离失笑道:“是,我往后可得看好你了。”他对于她说的观点他是十二分的认同,她实在是优秀,就连容景遇那样的怪物都对她动了心,往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 只是他也不担心,他的妻子是断然不会让人抢走的,再说了,他自己觉得他也是很有魅力的。最最重要的是,两人原本就是彼此相爱的,如此相爱的两个人,又有谁能抢走? 他以为觉得这个世上不会有海枯石烂的爱情,可是自与她相识之后,他便愿意相信这些了,也愿意相信他们的爱情会长长久久,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山盟海誓一向都不多,因为他认为,若是真的爱了,又岂会需要那些山盟海誓? 只是偶尔的甜言蜜语还是需要的,因为人和人之间是有感情的维系,有些话一定要让对方知道。 明云裳对于他这样的回答极为满意,当下轻笑道:“你知道就好。” 说罢,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自初十之后,便再也没有下雪了,只是天气依旧极冷,四处的冰雪并未有化解的痕迹。 两人不再理会那站在人群中四处找人的战天南,双手十指相扣缓缓迈步在繁华的街头。 花灯悠悠,四处都透着淡淡的暖意,一直暖到两人的心窝里去。 正要此时,一人身着红衣骑着一头骏马人缓缓自两人的身边经过,明云裳扭头一看,却见马上的少年竟是安静波,她此时一身的男了装扮,看起来颇有几分飒爽英姿,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又分明透着一分高傲。 明云裳没料到在这里竟能看到安静波,心里倒也觉得有些有趣,只是她此时化了妆,安静波显然有些心事,也没有看路边的行人,只是缓缓而行。 她突然发现,其实安静波穿红衣也是极好看的,至少比秦解语好看,这觉得这个女子终有一日也会发出万丈光华。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郁梦离也看到了安静波,他的嘴角微微一勾道:“云裳,我敢打赌她是来京城找你的。” “她找我做什么?”明云裳有些好奇的问。自从那一日她和安静波分别之后,两人虽然偶有联络,但是次数却极少,而她也极忙,一直不得空去找安静波,再加上安静波和容景遇之间还有一些极为微妙的关系,她的心里对安静波也不算太放心。 郁梦离微笑道:“想来是想你了吧!” 明云裳笑了笑道:“胡说八道!” 郁梦离看着她道:“裳裳,其实吧,我觉得你当左相有左相的魅力,当弱质女子有当弱质女子的可爱,我都喜欢怎么办?” 明云裳见他顾左右而言其它,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就连我都被你迷的团团转,更何况一个弱质女子?”郁梦离一本正经的道。 明云裳有些好笑的道:“净胡说了!”她的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是满满的暖意。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道:“骗你的,红依给我消息说安静波来京城找你,我怕你要姐妹而不要我,所以便一直瞒着你。” 明云裳闻言有些无语,他这说的不都是废话吗?她当即朝他妩媚一笑道:“阿离,你就放心吧,我这个人一向重色轻友。” 郁梦离也失笑道:“嗯,重色轻友好啊!为夫有福了!” 他这一句话说的有些暧昧,明云裳听了脸不自觉的红了,她瞪了郁梦离一眼后道:“世子,公共场合,麻烦你正经一点。” 郁梦离笑了笑,将她的手拉的更紧了一些道:“裳裳,我有没有告诉你,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嗔道:“你才知道吗?” 这一次轮到郁梦离失笑道:“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告诉你罢了,早知道你自己早前就有这分觉悟的话,我就不说了,免得把你美上天了!” 明云裳的嘴角咧了耳根,却又将嘴角收了回来,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郁梦离道:“还是让我美一下吧,你难道不知道夫妻之道是需要相互赞美的吗?” 郁梦离一本正经的点头,然后缓缓朝她施了一个礼后道:“娘子教放诲的是!” 这一下明云裳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实在是极喜欢这样的郁梦离,若是婚后的生活能一直如此幸福,那该多好? 她的心里有了一个计划,也有一丝向往。 今日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觉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之前的那些苦逼的心态全给扔进了沧浪江! 她的眼睛转了一圈之后道:“世子爷,那你能不能预测一下,安静波来找我所为何事?” “这事我不关心。”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我如今只关心这是属于我们的安宁是否会被人打破。” 明云裳笑道:“明日早朝之前,我敢保证没有人能打破属于我们的幸福。”大不了她装瞎子,再装聋子,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便是。 &n sp;郁梦离微微一笑,正在此时,忽听得前面传来了马匹的嘶鸣之声,以及人群惊恐的喧哗声。 郁梦离叹了口气道:“这下好了,麻烦真的来了。” 明云裳也听出了异常,却极为淡定的道:“我聋了,也瞎了,什么都看不到。” “裳裳,你只怕得把眼睛睁开看一眼了。”明云裳的眼里有一丝不解,郁梦离指着前面的人群道:“怕是英勇无畏的女大盗惹上了英勇无比的战侯爷,这两个人要是结了仇,日后麻烦就不小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两人撞上呢?”明云裳有些不解的问道,她此时的武功不比郁梦离差,若论内力,只怕还要更深厚一些,她是什么都没有听出来,他又是怎么听出来的? 郁梦离微笑道:“就在谨相聋了的那一下。” 明云裳失笑,轻叹了一口气,只得和他一起朝前走去,走了约莫百来步,便看到安静波一身大红的衣裳站在马的旁边,她方才骑的那匹高头大马此时已经倒地上,嘴里吐着粗气,看那模样,似已不行了,而她的手里正拿着画有郁梦离画像的那盏花灯。 战天南一身黑衣站在安静波的身前,他的眸子泛着寒气,冷着声道:“把花灯挂上去?” 安静波看了一眼那盏花灯,眼里也有了三分怒气,当下冷笑一声将花灯往天上一扔,花灯落下,战天南伸手去接,安静波极不客气的赏了他一脚,他只得往后避开,于是乎,那盏花灯便极不客气的落在了其它的花灯之上,花灯倒下,里面蜡烛倾斜,花灯本是纸做的,这般一斜,顿时便烧了起来,那火苗不知怎的就沾到了附近的花灯之上,顿时又烧毁了好几盏花灯。 明云裳看到两人这副样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道:“万户侯的脾气大,安大秀的脾气好像也不小。” 郁梦离轻轻吐了一口气道:“要不要劝劝架?” “怎么劝?”明云裳反问。 郁梦离摊了摊手,明云裳又叹了口气道:“其实吧,我以前原本想着把安大秀介绍给侯爷的,这下子可真的麻烦大了。你说战天南一个大老爷们,和一个女子计较什么?太没有男人的风度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盏花灯战天南是费了些劲才做的好的,他连着半月去找明云裳都被秦大少爷给拦了下来,心里早就积了一肚子怨气,问谨府的人明云裳去了哪里,他们只说她还在病着。 他后知后觉的想到了郁梦离,于是又到王府去找郁梦离,不想仲秋告诉他郁梦离到别院养病去了,他问在哪个别院,仲秋又不告诉他。 他一连两个人都找不到,也猜到了几分,心里一时间满是嫉妒,正月十五,但凡情侣都会来看花灯,他便找人画了明云裳的画像,只是后来一想明云裳的身份如今也是极特别的,弄不好还会为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又命人找了一张郁梦离的画像,只是郁梦离长的实在太美,他向画师形容了郁梦离的模样之后,画师就直接在画像上画了女装。 战天南原本不太满意,只是在想起明云裳之后又觉得郁梦离原本就是个娘娘腔,又哪里配得上明云裳,于是乎,聪明无比的战侯爷便将画像做成了花灯挂在大街之上,然后在这里守株待兔,谁知道明云裳和郁梦离没有等到,却等到了英雄盖世的安大秀。 而安大秀在京城里找明云裳找了几次,都没有任何消息,她的心里也窝了一把火,这一日实在是无聊之际,便一个人穿上红衣,骑上她的黑马,然后便来赏花灯碰运气,没料到要找的人还有找到,却看到了郁梦离的画像。 安大秀对郁梦离可以说是印象深刻,深刻的不是他倾城倾国的容貌,而是他带着黑甲精骑把她的山寨踏个大窟窿的模样,她那一日对明云裳是佩服,对那个倾城倾国的男子却是拜服,此时她心目中的偶像被人画成个女人的样子挂在大街上,安大秀又如何能坐视不理? 于是乎,安大秀便将花灯取了下来,不想才一取下来,战天南便冲了上来,一句话也不说便给了她一拳,她在马上百般无奈只得跳了下来,于是乎,战侯爷的铁拳便打在了她的马头之上,骏马顿时便被战侯爷一拳给打死了。 安大秀自不是好惹的,自然要找战侯爷讨个说法,战侯爷心里也烦躁,哪能给她什么说法,她一怒之下自就烧了那盏花灯了。 此时花灯一烧,战天南的怒气更重,当下怒道:“哪里来的浑蛋,竟敢到天子脚下生事!” “哪里来的浑蛋,竟敢到天子脚下生事!”安静波也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她是个土匪,却也是个有胆有识有气魄的土匪,她一个人走遍大江南北还从来没人被人如此对待过,更没有被人如此欺负过,此时也不管战天南是何方神圣,自不会与他罢休。 战天南怒道:“今日里你若不将我的花灯还原,我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安静波毫不示弱的道:“你今日里若不能让我的马死而复活,我就灭你全家!” “好大口气!”战天南冷笑道:“放眼整个天下,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 “你才好大的口气,就你那德性,只怕人家是怕你横罢了!”安静波双手环在胸前道:“只是别人怕你横,爷却不怕你!” 战天南何曾被人如此奚落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咬着牙道:“我手下不杀无名之辈,你先报上名来,等你死后,也好找个地方把你埋了!” 安静波冷笑道:“你当你自己是什么?战神战天南?这牛皮吹的小心吹暴!” 战天南冷冷的看着她道:“小贼还算是长了眼睛,识得爷就是战天南!”他的语气里有一抹淡淡的得意,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的名声竟已流传如此之广。 安静波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番,见他的确长的器宇轩昂,整个人有颇有几分杀气,只是她还是没有办法把上阵杀敌的战天南和眼前的欺负寻常百姓的战天南联系到一起。 她打量完他之后道:“我去!就你这德性还敢自称为战神,你这个欺男霸女的浑球若是战天南的话,老子就是玉皇大帝,专收你这种不入道的小鬼!” 战天南也算是经过事的,平日里在朝堂之上,也是有些心机和手段的,只是平日里在朝堂上还能收敛一些脾气,此时被安静波这么一激,顿时火气直冒,再加上他这段日子在秦解语那里也窝了些火的,此时又哪里还能被人如此奚落,当下也不顾不得他自己的身份了,当下咬着牙道:“看来今日里不给你一些厉害,你是不知道你遇到的是谁了!” 他的话一说完,便毫不客气的朝安静波攻了过去。 他这拳虽然只用了五成的功力,却也夹着浓浓的劲风毫不客气的便朝安静波攻了过去。 安静波见他一出手便如此之狠,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好惹的,只是他打死她坐骑的事情她也不愿善罢甘休,原本不太想惹事的她,此时也被激的怒火直冒。她平日里极懂得察颜观色,也懂得如何进度,今日在遇到战天南之后竟尽数全抛到了脑后。 明云裳和郁梦离看到这样的情景,两人都咽了一口口水,这两人的火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明云裳见过很多的面的战天南 ,没料到他还有如此暴躁的一面,而安静波在她的心里,其实还有一分狐狸的狡猾,没料到这两人今日都像吃了火药一样,动不动就上手,真要打起来的话,依着这两人的性子,还真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情来。 她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郁梦离道:“阿离,怎么办?”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闪了闪后道:“好像除了劝架之外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可是怎么劝?”明云裳轻声问道。 郁梦离笑了笑道:“这架只怕得你去劝了。”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可是被这两人粘上我们今晚怕不能再守在一起了。” 郁梦离眨了眨眼道:“娘子,来日方长!” 他这一句话里透着无边的暧昧,明云裳的脸又红了,嗔怪道:“没个正形!”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却也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当下只得叹了口气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她当下扯着嗓子道:“两位英雄,有话好好说!拳脚无眼,打伤了不但身上痛,银子也痛!” 两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手脚并没有闲下来,明云裳倒有些急了,战天南的武功走刚猛一路,招招带风,安静波的武功走轻盈之道,虽然不是拳拳生风,但是招式精妙,倒也没有落下风。 明云裳上前一把拉住两人的手道:“喂,我说了,你们不打了好不好?” “要你管!”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道,然后反手一击,倒把她给甩得远远的。 明云裳这一次是真的怒了,她咬着牙站在大街上极为凶悍的道:“打毛打!不会说话了吗?” 郁梦离怕她受伤,轻叹了口气道:“这两人还真是极有默契,就是打架也如此的凶悍,这样打下去,只怕还真会出事。” 明云裳也恼了,她看了一眼长长的街道,突然想起这里是天顺帝布置的,当下眼睛微斜,扯着嗓子便道:“皇上驾到!” 她的嗓子原本有些细,这一声叫的可谓是本色尽显,倒和宫里公公们的声音有了那么几分相似。 她一喊完,街道上立马便让出一条道来,怒气浓浓的战天南也回过神来了,天顺帝一直都在寻他的错处,他此时在大街上和人打架的事情一旦传出去,日后只怕会成为天顺帝治他错处的借口,当下一把将安静波击开,然后冷着声道:“这笔帐我先和你记下!” 安静波此时也不想见到天顺帝,当下也道:“我也记下了!” 只是两人回望,却见街道上冷冷清清,并没有任何皇驾要来的迹像,再一想方才的声音,两人顿时都反应了过来,战天南喜出望外的道:“裳裳……” 安静波大喜道:“姐姐!” 明云裳含笑站在那里,战天南却已窜到她的身边道:“这几日都跑哪去呢?害得我的好找!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病那么长的时间!” 安静波也欢喜的道:“姐姐,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我大老远来找你,你竟是对我避而不见!” 明云裳微笑道:“侯爷说哪里话,只是我如今已是有夫之妇,又哪里能随意见你,总归是在避避嫌的。妹妹来京找我,我是不知道,知道的话又岂会避而不见?” 战天南闻言微惊道:“你们认识?” “这是我家妹子,让侯爷见笑了。”明云裳微笑道。 “你是个女的?”战天南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安静波道:“怎么可能!”明云裳扮成谨夜风,多多少少还有几分儒雅之气,看起来也有几分淡淡的温柔之色,可是反观安静波,那身手,那模样,那举手投足间处处都透着几分男子的色彩,除了脸长的有几分秀气之外,整个人没有一分女子该有的模样。 而明云裳在明府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他之前并没有见过,此时明云裳唤安静波为妹妹,他只道是明府的秀,只是一想又觉得不对,明府的秀们个个都是极度秀气的,又哪里会出这样粗野的女子?他想到明云裳的性子,再一想,又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安静波白了他一眼后道:“反正你的眼睛长了也白长,认不出来也情有可原,只是姐姐,你从哪里认识了这么一个粗野的家伙?” 战天南看到明云裳心情大好,此时听到安静波的话,倒又生出了三分怒气,当下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后道:“说到粗野?这世上会有比你更粗野之人吗?没料到竟还是个女子,我敢打赌,这天下间没有一个男子敢娶你样的凶婆娘!” 安静波也白了他一眼道:“承兄台吉言,我就是一个凶婆娘,往后也没打算嫁出去,不过倒不介意娶几房男宠,像这位兄台这样的,虽然粗犷了一些,却还有几分像个男人,日后若是好生调教,再把脾气改改,我也不介意让你做我男宠!” 她这一番话是有些惊世骇俗了,明云裳听到后对她无比膜拜,暗叹安子迁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比她这个正宗的穿越女胆还要大上几分。 战天南闻言气的脖子都红了,他的拳头又挥了出来,安静波看了他一眼,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声,然后伸手拉住了明云裳的手,战天南看到这副情景又将拳头收了回来,当下咬着唇道:“好男不跟女斗!” “刚才也不知道是信动手打女人。”安静波已从战天南的目光里看出一些端倪,心里隐隐觉得今日有好戏看了,当下又道:“只是女人也不全是弱的,老娘也不怕你欺负,不过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能欺负得了老娘。” 战天南咬了咬唇,明云裳见他那副样子摆明了是憋了一肚子的怒气,当下微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好吵的。” “妹妹,你来到京城我也不能失了礼数,只是我那里也不适合你住,不如侯爷那里是否还有空的客房,给我妹妹腾一间出来?”明云裳含着笑问道。 “侯爷?”安静波忍不住问道:“姐姐,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他就是万户侯!” 明云裳微笑道:“妹妹真是聪明无比,一点就透。” 这一次安静波也安静了,她忍不住又打量了战天南一番,眼里却写满了不信之色。 明云裳瞧着这两人倒极为有趣,当下眼珠子一转道:“劳烦侯爷帮忙照顾一下我家妹子。” 战天南斜眼看了安静波一眼后道:“这不是难事,我会差人把玉皇大帝送到侯府去,你今晚先陪我去逛街!” 郁梦离微笑道:“侯爷有心了,只是如今天寒地冻,这街上行人这了了,实不是逛街的好去处,不如换过时间,我让贱内陪侯爷四下走走。” 战天南这才注意到郁梦离,当下眼睛一斜,又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见两人神态亲呢,眉目间满是浓浓温情,而明云裳此时的样子,和之前所见已多了一分妇人的妩媚,他顿时意识 到发生了什么,当下大怒道:“不行,就今晚!” 说罢,他伸手去拉明云裳的手,安静波伸手一拦便将他的手抓住,当下怒道:“不准欺负我姐姐!” 战天南气不打一处来,正在此时,街头传来官兵的怒吼声:“方才谁假传皇上驾到的话!” 整条街自没有有答应,那官兵更恼道:“把这里所有的人全给我抓起来带走!” 话音一落,大街上所有看花灯的百姓便四下开始逃窜,明云裳的眼睛转了一圈后道:“此时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再说话。” 她的话一说完拉起郁梦离就走,战天南要去拉她,安静波却一把将战天南拉住道:“真不要脸,我姐姐的手是你随意能拉的吗?” 战天南怒道:“嫁不出去的恶婆娘!” 明云裳隐隐听到他的怒吼声,却也不管那些,随着人流便朝角落里奔去,只是正在此时,巷子里奔出一匹马来,她只得暂时松开郁梦离的手,手才一松开,后面的百姓也涌了过来,她一时间顾不过来,只得朝后一退,待人潮散了一些后,竟不见郁梦离的踪影,她扭头便去找郁梦离,只是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她心里一急,脚下踩到浮冰,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便摔了一跤,才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副暗黑色的衣裾,她顺着衣裾朝上一看,竟看到了天顺帝那张无比威仪的脸! ------题外话------ 每天固定一求,票票在哪里? 第五十三章 明云裳看到天顺帝的那张脸顿时吓的不轻,尼玛如今的皇帝都不用在皇宫里呆着吗?这般深更半夜跑出来吓谁啊! 只是她很快就又想到她今日是易了容的,不像谨夜风也不像明云裳,当下忙将心思微微定下来,告诉自己眼前的人对她而言也不过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于是她只是极为淡定的看了天顺帝一眼,然后便奋力想要爬起来,只是因为心绪不宁,身下又太滑,这一滑竟又摔了下去,这一下摔的虽然不算太重,却多了一分狼狈的感觉。 她的耳畔传来了一阵轻笑声,她暗暗咬了咬牙道:“这位公子见人有难都不出手相助,有什么好笑的?” 天顺帝笑了笑,将手伸了过去道:“算来我还从来没有扶过任何人了。”他说的是大实话,他是帝王之尊,的确没有扶过其它的人,此时看到这个容貌平平的女子心里却生出了极为奇异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却偏偏又想不起一分,于是才伸出了手。 明云裳当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却极不给面子的道:“如此说来你定是个无情之人,不懂得体恤人。”她本想说薄情之人,只是又觉得她和天顺帝实不需要大太的瓜葛,她更不想惹上这个一国之君,说话方面还是平实一点好,不想招惹他。 她有极敏感的直觉,天顺帝今日的行为太过反常,就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不料就算是这样的话,天顺帝的眸子还是眯了起来,他淡淡的道:“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 明云裳觉得实在是和他没有话说,他那样的人也不是现在的她能招惹的起的,她也没吃熊心豹子胆,自也不敢让当朝皇帝来扶她。隋唐的秦琼就因为救了李渊之后,李渊将他供起来,导致他连着倒了很久的霉,她已经够倒霉了,实不愿再倒霉下去。 他的手放在她的眼前,她也不愿伸手去扶,心里支却已有了计较。 她的眸光转了转,不再理会他,而是看清身下的冰棱,扶在一个角上,终于站了起来。 天顺帝第一次扶人被人拒绝,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不怒,眼前的这个女子和宫里千依百顺的嫔妃比起来实在是别有一番味道,虽然容貌普通,可是却另添了一分灵动之感,当下看着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明云裳暗道:“我傻啊,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还不得完蛋!”于是她轻笑道:“公子难道不知道,女子的闺名不是轻易示人的吗?” 天顺帝笑了笑道:“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一定不会后悔。”他今夜被她连着拒绝了几次,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他不禁会想,若是他不是一国天子,后宫的那些嫔妃还会对他千依百顺吗?她们到底是爱的他的人,还是他的地位? 他的心里顿时有些糊涂了,却又有几分想要证实。 “你只怕还会认为我家福坟上还冒青烟了吧!”明云裳在心里腹诽,却也不敢说出口来,当下只咧嘴一笑道:“我娘说过,只有我的夫家才能告诉他我的名字,看公子的年纪,想来早已娶妻,本姑娘不做妾,所以你我绝对没有有这一层的缘份。” 天顺帝听到她这一句话倒觉得她极为有趣,明云裳一看到他的眼神心里暗叫倒霉,她这个平日里看得透一切事情的人今日里似乎是说了傻话,于是又微笑道:“再说,我已为人妇,妇从夫姓,所以公子还是莫问的好。” 天顺帝看了一眼她的衣着打扮,当下嘴角微微一扬道:“姑娘倒是个极度自信之人,只是我还看不上姑娘的容貌。” 明云裳当即微恼道:“我家相公说我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子!” 天顺帝见她微微嗔怒的样子竟是极为可爱,当下便道:“你家相公哄你开心罢了!” 明云裳闻言反倒收起恼怒的模样,可缓缓的道:“公子难道没听说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我家相公爱我,不管我是什么模样,他也是觉得我是极美的。而对公子而言,就算我有倾城倾国之姿,怕是在公子的眼里我也及不上你心中的那个女子。” 天顺帝的眸光一片幽深,轻轻的道:“你这句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明云裳淡淡一笑,不愿再和他多言,准备离开,却又听得他道:“我也觉得奇怪,我怎么会对那个男子生了莫名其妙的情绪。”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肝都有些抽,他那样的话实在是有些吓人,虽然她不知道他嘴里的那个男子是谁,却不知怎的就觉得他嘴里的人八成和她也有脱不了的干系。而纵观天顺帝身边的近臣,好像也只有她和天顺帝走的近一些,而且也是年纪最青的一个。 她又想起上次在御书院里天顺帝对她说的那些话,她这一次寒毛都险些竖了起来,乖乖,这事情好像有些大了,也有些复杂了。她真心没有想到,堂堂的天顺帝也有这方面的僻好! 正在此时,天顺帝却又道:“方才是你扯着嗓子喊皇上驾到吗?” 明云裳的心里一紧,暗想她之前那件事情还是做的比较妥当的,天顺帝在哪里看到了她喊?于是她扭过头看着天顺道:“公子认错人了吧,我只是一介妇人,又哪里来的那样的胆子?” 天顺帝看着她道:“我不会认错人,方才我还看到你和万户侯说话了。” 明云裳有些想抚额,还有想一头撞死算了解,她之前认为见到天顺帝是完全属于偶然事件,如今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偶然事件了,是天顺帝想见她。 她被识破反倒什么也不怕了解,当下看着天顺帝道:“我这人是喜欢管点闲事,看到万户候在街上欺负一个弱质女子,自是看不过眼的。” “方才那个穿红衣服的是女子?”天顺帝有些好奇的道。 明云裳像看怪物一般的看着天顺帝道:“难道这世上还有男子穿红衣?” 这一句反问反倒把天顺帝问倒了,没料到她竟是这样的思维模式,当下浅浅一笑道:“朝中一品以上官员的官员就是红色的。” “我不认识一品以上的大官,那人的衣着打扮也不像是当官的。”明云裳缓缓的道:“我除了看到新郎官穿红色的衣服之外,再也没有看到哪个男人穿着红衣招摇过市了,除非那个人脑袋有问题。”她在心里补上一句,像秦解语一样的脑袋有问题。 天顺帝对于她判断事情的方式觉得极为有趣,当下便又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如此说来,你就是帮那个红衣女子呢?” “也不是帮她。”明云裳被天顺帝问的烦心,当下手轻轻一挥道:“只是看不习惯男人欺负女人!再说那么大汉长的那么威武,却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想来日后也寻不到好的夫人。” 天顺帝失笑,还欲张嘴问她几句,她却又道:“我和你素不相识,你都问了我一大堆的问题,你自己不觉得有些太过了吗?”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天顺帝说话,明云裳的眼睛转了一圈后道:“所以是男人的话,就不要再问我问题了,再问我也不会回答。” 天顺帝闻言有些好笑,她却已调头就走,一个黑影将她拦住,她的面色微微一变,扭头看了天顺帝一 眼道:“喂,看你一表人才,不想也是个欺男霸女之人,你想做什么?”她的语气虽然很硬,却已经透着一分厉色。 她的心里却已暗叫倒霉,寻思若是天顺帝真成了个断袖,那她以后怎么办?想想那日子也有些提心吊胆,明姑娘胆子虽大,但是并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天顺帝淡淡的道:“只是觉得姑娘极为有趣,想问姑娘去个地方。” “我才不会跟陌生的男子走。”明云裳冷冷的道。 天顺帝缓缓的道:“姑娘莫要惊慌,在下并无恶意。” 明云裳才不管他是否有恶意,心里对他已经十分着恼,当下咬着牙道:“你想带我去哪里?” “姑娘去了便知道了。”天顺微笑道。 明云裳此时很想将他的脸给画花,却也只能强自忍着,也知道今日里是绝对不能跟着天顺帝走的,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于是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后缓缓的道:“公子今日里若是不把话说明白,我是绝计不会走的!每年里这样的灯节都会出现像这种强抢民女的斯文败类,本姑娘还真不怕!” 天顺帝笑了笑道:“姑娘看起来似乎是侠气冲天!”他原本拦住明云裳是觉得她极为有趣,所以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她比他预期中要可爱的多,经过这简单的一番对话后,他心里觉得她更加有趣了,打算把她的身份弄清楚之后然后放在身边做他的的近侍,这样以后的日子也就没有那么累了。 明云裳微笑道:“公子看起来似乎是痞气冲天。”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敛,他还未说完,站在他身后的侍卫怒道:“不许这样对我家公子说话!” 明云裳知道再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当下冷笑道:“难道你们这般在大街强抢民女还要我说好听的话不成?” 天顺帝见她动怒的样子自有一番威仪,不知怎的,他竟想到了明云裳,当下微微一笑道:“姑娘的话严重了,今夜原本是姑娘扰乱了灯会,自要为自己的行这负上责任。” 明云裳心里暗骂战天南和安静波两人就是霉星,似乎每次遇到这两个人都没有好事,她当即咬了咬唇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是本姑娘倒还真不怕你们这种欺男霸女的恶人。” 天顺帝笑了笑也不解释,没料到下一刻明云裳却直接扑到他的怀里道:“其实吧,我真的不介意和公子有私,只是面子上的事情我还得做做,要不然又哪里还有女子的矜持,日后跟了公子也会被看轻的。” 天顺帝看到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鼻子里却闻到了一股属于女子的淡淡体香,那体香极为特别,幽深而又宁远,似乎有些熟悉,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明云裳却又轻声道:“其实吧,奴家就在西街的明阳楼里挂牌,公子若是感兴趣的就替我赎了身!不过今夜你失了礼,我铁定是不能跟你走的。” 她这几句话说的极轻,仅天顺帝能听到,再混合着她幽幽的体香,天顺帝只觉得心跳也有些快了起来,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她却已极快的就将自己的外衫除下,然后大声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光天化日想强抢民女啊!” 她这一叫,嗓门直响彻整条大街,原本已经走散的战天南刚好听到了她的喊声,立马便听了出来,他只道她遇到了危险,便极快的追了过来,然后想也不想拎起大刀就朝天顺帝砍去,一边砍一边大骂道:“朗朗乾坤,竟还有敢在天子脚下犯事!” 他的声音不怒而威,夹杂着浓浓的霸气,声如洪钟,震得附近的屋子也开始颤抖,纵然没有回声,那情景也像是天神下凡! 天顺帝一听到是战天南的声音,不禁愣了一下,他身边的侍卫早已奔了出来,忙挡在了天顺帝的身前,明云裳趁着这一乱,便极快的隐入另一侧的墙角,懒得再去管战天南和天顺帝之间的事情。 战天南一刀没有劈中,却已经看到天顺帝的样子,顿时大惊道:“皇上!” 天顺帝一见是他也觉得极没有脸面,再看怀里,之前的那个女子却已跑远,他顿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天顺帝对战天南原本就有几分不满,此时再一看到战天南,心里倒更加恼火了,当下冷冷的道:“方才那个女子是叛党,万户侯,你如今的性子是越来越横蛮了!” 战天南来的时候也看到明云裳,心里还在暗自奇怪依她的本事怎么可能会遇险,此时听到天顺帝说她是叛党,他的嘴角抽了抽,却依旧一本正经的道:“微臣只是听到有人喊救命便赶了过来,再看到几人大汉围着她,就忍不住动了手。却不知道误了皇上的大事,还请皇上降罪。” 皇帝听他在大事两个字上的声音有些不同,便也知道今日的事情怕也是瞒不过他的,他心里有些不太痛快,却极为镇定的道:“算了,不知者无罪,不过这捉拿叛党的事情就着落在你的头上了。” 战天南闻言有些头大,当下却也明白这是天顺帝的另一番为难而已,明云裳自不可能是叛党,而他也不可能将明云裳捉拿归案,天顺帝这么一说便是为以后收拾他埋下伏笔,万一他以后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合天顺帝的心意,天顺帝便可以拿这件事情来问他的罪,指认他和叛党有关系。 他对于帝王之术这些年来也颇有体会,只是做为朝臣,有很多事情都是由不得他的,而他的功绩极高,手里又握有重兵,纵然他这一次回到京城之后将兵权找交了出来,但是在军中他还是有极多的亲信,想来天顺帝对他也是极不放心的,只要一有机会,就必定会想法子收拾他,他突然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只觉得这样的万户侯做的实在是让人气闷。 “你可不服?”天顺帝见他跪在那里不说话,便又厉声问道。 战天南轻声道:“皇上圣明,微臣没有不服,方才没有说话只是在想那个叛党到底是何来路。” 天顺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道:“她方才好似和你说过话。” 战天南的心里不由得一紧,却不紧不慢的道:“是和微臣说过话,不过微臣并不认识她,她是来劝架的。”这句话他说的有些忐忑不安,却也知道依明云裳的性子必定不会招认自己的身份,他第一次站在她的立场来看,若是她又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一番思考后终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天顺帝对于他的这个说法基本满意,和明云裳说的大致相同,当下便又道:“你方才已经见过她了,捉拿她的事情就着落在你的头上了。” 战天南忙应了一声。 天顺帝回头看了一眼幽黑的街道,心里一时间又有几分复杂,那女子虽然没有倾城倾国的容颜,但是那双眼睛实在是灵动,而那淡淡的香味不知为何让他有些纠结,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那空气中还存有几分淡淡的香气,他的眸光转深,一扭头便离开了这里。 今夜他是微服出宫,这段日子国事缠身,他实在是有些乏了,而他对明云裳那来的有些怪异的情愫让他的心里一直犯迷糊,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还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病一样,这些天来,他对后宫的嫔妃也提不起太大的兴趣,他便更加担心了起来。 只是 这有关他的**,他也不愿去问太医,于是想起今夜是城中未婚男女出来赏灯传情的大好日子,于是他也带上他的亲卫来凑一下热闹,不想才玩一会便听到有人大声喊“皇上驾到”,当时把他惊的不轻, 想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大的胆子,竟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生事。 于是他看到了明云裳,然后又看到官差仗势欺人,他心里烦躁,见明云裳跑掉便追了过来,不想竟在一条巷子里又看到了她,她没有出众的容颜,却让他的心湖又起了异样的冲动,虽然被战天南搅了他的好事,心底却还是高兴的,至少今夜可以证明他的身体并无毛病。 而他又借这个机会拿了一下战天南的错处,为以后收拾战天南铺下一条路,他的心里还是极高兴的。却又在心里隐隐盼着,战天南真能把那女子给他抓过来,那样他也就没有其它的担心了。 战天南又如何知道天顺帝的这些心思,却已在心里暗暗为以后的事情做准备了,若是天顺帝日后逼得和太紧了些,他或许真该有其它的打算了。 这一场灯会,君臣几人,各有各的打算。 明云裳逃走之后,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才觉得她的运气好一点点,如今却又开始倒起霉来,不过是看过灯而已,竟也撞上了天顺帝。她是知道天顺帝平日里也好那一口,但是她自己认为她如今的姿色还不至于让天顺帝朝思暮想,而天顺帝今夜对她的举动,也实在是有些反常。 不要说天顺帝反常,她自己觉得和她和郁梦离呆了这一段日子之后,她似乎也变笨了。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看来她也下降了不少。 她最恼怒的是,方才她怎么就松开了郁梦离的手,就算是她要松开了他的手,他也不应该松开她的手啊!她对着寒风冷夜长叹了一声。 她此时已没有心情再去找郁梦离了,微微思索一番之后就决定去回谨府,今夜这么一折腾,她也彻底失去了游玩的兴趣。 只是当她走到谨府门口时,便见郁梦离站在树下等着她。 她走了过去,郁梦离的眼里满是焦急的道:“我猜你找不到我会回府,可让我等着了。” “我们分开之后我遇到了皇上。”明云裳叹了口气道:“好像还惹了一些祸事。” “不打紧。”郁梦离微微一笑道:“我觉得不管是什么事情,很多事情到了另一面的时候都是好事,而你今夜的样子,他也必定认不出来,从今往后,自也见不到你的脸了。” 明云裳知道他是以宽慰自己,只是心里却又多了几分烦躁,她轻咬着唇道:“说的都是对的,只是很多事情也真不好说,阿离,你说我们想守住最后的这一点时光有那么难吗?” 郁梦离轻声道:“其实并不难。” 明云裳笑了笑道:“不过我也知足了,阿离,你的身子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吧,别累着自己了。”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却又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唇道:“道别吻。”说罢吹了声口哨便大步走进了谨夜。 郁梦离伸手摸了一下被她亲吻过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顿时满是暖意。 他也有几日都没有回王府了,此时也该回去了,他将脸上的东西用雪水洗净之后只觉得手突然就凉了,紧接着他的身体也开始有了异样,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剧痛却已在身边涌了起来,他顿时明白是寒毒来袭。 他忙从怀里掏出药丸服了下去,气息微微顺了些之后便走回了王府,那条原本不算极长的路,却走的的他几乎筋疲力尽。 仲秋早就在门口候着,见他跌跌撞撞的走了回来,不由得大吃一惊道:“世子,你怎么呢?” 郁梦离轻声道:“寒毒又犯了。” 仲秋闻言心里一急道:“世子的寒毒如今发作的是越来越厉害了,再这样下去可不成了,灵枢那个老浑蛋真是没用,都这么长的时间了,竟还没有找到解药!” 郁梦离笑了笑道:“仲叔不用抱怨,我能活到如今都是偷来的运气,如今也没有什么不好。” 仲秋长叹了一口气,当下便架着他走进了王府,走到第二重院子的时候,便见得兰陵王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他的心里顿时便有了几分寒意。 郁梦离也不理会兰陵王,只让仲秋扶着去他的房间,兰陵王却冷着声道:“你倒是越来越长本事了,见父王竟是连基本的礼数都没有了!” 郁梦离淡淡的道:“哦,原来父王在这里啊,儿子眼睛不好,没有看到,还请父王见谅。”说罢,他的身体动了动,施了一个常理。 兰陵王冷笑道:“你也这叫施礼?” 仲秋在旁道:“王爷絮罪,世子身子不好,还请王爷见谅。” “闭嘴!”兰陵王冷冷的道:“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仲秋的眼里已有了一分寒霜,当下缓缓的道:“我没拿王府的一文钱薪金,自不需要对王府守礼,平素见到王爷行个礼,也不过是不想让世子难堪,王爷也不必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在我的心里,王爷不见得比我高贵多少。” 这些年来,他为了郁梦离一直受兰陵王的气,却也只能暗自忍着,今日见兰陵王为难郁梦离,郁梦离寒毒又发了,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 兰陵王闻言顿时变了脸,当下冷冷的道:“口气还真大,江湖上的浪荡子当真是没有一点规矩。看来你是真没把本王放在眼里了,这里是王府,你若是看不下去,大可以滚蛋!” 仲秋冷冷的看了一眼兰陵王道:“我说过,我是因为世子才留在兰陵王府之中,王爷对我说什么,我都不在乎,王爷若是有胆量的话,大可以杀了我,不过王爷最好是想清楚了再动手,否则我敢保证,王爷一定会后悔!” “放肆!”兰陵王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本王说话!” 仲秋微笑道:“我是仲秋,难道王爷是东西?” 兰陵王大怒,扬掌便朝仲秋攻了过去,仲秋的嘴角绽出一抹奇冷无比的笑意,当下手里如同变戏法一般的变出了一抹分刺,直直的击向兰陵王的掌心,兰陵王没料到他的变招如此之快,顿时吓了一大跳,忙往后退了几步。 仲秋往日里一片温和的脸上此时已有了凌厉的杀气,他一手扶着郁梦离,一手负在身后,一身灰色的衣袍本是极不显眼,可是此时这般站雪中,竟生生高大了不少,让人不敢小视。 郁梦离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仲秋,不禁愣了一下,仲秋以前在江湖上是数得着的人物,只是平日里呆在他的身边都将锋芒敛了起来,看起来仆实无华,没料到此时一发威,竟是如此的凌厉,和往日的他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兰陵王看到这样的仲秋也颇为觉得有些吃惊,当下冷冷的道:“反了,反了!” 仲秋看着兰陵王道:“王爷是很有王爷的威仪,但是却没有一分为人父的样子。” > 兰陵王看到仲秋的气势暗暗生惊,只那简单的一招,他便看出来眼前的男子是个高手中的高手,若是真的打起来,他这个战神也占不了任何便宜。 “我管教自己的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兰陵王冷着声道。 “有关系。”仲秋的眼睛里有了一抹清高之色,他缓缓的道:“你若有一分为人父的样子,我自也不会说什么。可是王爷你想想你自己,自世子出生之后,你便如何待他?他这一生的病,又是如保而得?世子还算是孝顺的,若是我有这样的父亲,我早一刀砍了!” 兰陵王大怒道:“仲秋,你信不信本王明日便将你从王府里赶出去!” 仲秋冷笑道:“我可不怕这些,只是王爷也大可以试试看,是否能赶得走我。这王府纵然如今是王爷的,却也是世子的。我是为世子所留下,只要世子不赶我走,那么我便永远也不会离开兰陵王府,而有我在的一日,谁要是敢伤世子一根毫毛,我必百倍报之!” 这些年来的事情,他大多都忍下来了,今日实没有必要再忍了,反正不管他是忍还是不忍,兰陵王都不会对郁梦离好一点,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忍? 兰陵王气的直跳脚,郁梦离心里却满是温暖,仲秋虽然不是他的父亲,在他的心里,却比父亲还要亲得多,他淡淡的道:“儿子身子不适,今夜实不能再听父王的教诲了,父王若是觉得儿子有些地方做的不好,日后再多加指证,儿子今日就先回房了。” 他的话音一落,仲秋便扶着他大步朝前走去。 兰陵王这一生笑傲朝堂,平日里就连皇帝见到他也礼遇有加,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他,此时看到郁梦离和仲秋的行为,当真是气的不轻,他大怒道:“逆子,你给本王站住,这么多日无缘无故不见,不事教顺之事,若不好好教训你,我兰陵王府的家教便全没了!你今晚就给本王好好的站在这里反思!” 郁梦离对于兰陵王的薄情早已心如止水,对他这个父亲更没有一分的尊重,他的脚步停下,看了兰陵王一眼道:“父王当真是一个当之无愧的战神,对自己的儿子也如管教军队一样严,只是军队可以严加管教,那一套法子却并不适用于管教自家的儿子。这段日子,满朝上下都在讨论父王对儿子有些过份,儿子的身体在苍澜王朝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对于父王,儿子也一直尊敬有加,而父王却一直没有将自己当做是长辈。父王想得一个虐死亲身骨肉的说法以振军威,请原谅儿子怕死,不能全父王之特殊喜好,不敢以死报答父王的养育大恩。” 兰陵王闻言气的直吐血,当下走到郁梦离的身边道:“逆子,你竟是连这样的话也说的出来!” “我是为父王着想。”郁梦离扭头看了一眼兰陵王道:“我的命虽然是父亲给的,可是若没有娘亲,想来也没有我,虽然父亲有那些自私的想法,但是我却不能忘记娘亲的生育之恩,我更记得娘亲当年是如何死的,父王不用着急,那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父王等着便是。” 兰陵王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半晌之后终于冷着声道:“郁梦离,你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 郁梦离缓缓的道:“父王不是一向自诩为天下最为聪明之人,儿子是你的,我的心里话你又岂会不知?” 兰陵王当即冷着声道:“来人,世子对本王不敬,将他押进柴房里面壁思过!”他的话音一落,隐在四周的暗卫便涌了过来。 仲秋毫不客气的一脚将冲在最先的那个暗卫踢死,然后冷冷的道:“今日敢动世子一根毫毛者死!” 那些暗卫愣了一下,相对于仲秋的杀气,郁梦离就显得有些云淡风轻,他缓缓的道:“我上次进宫见皇奶奶的时候,皇奶奶说了,谁要是敢罚我,她必定要狠狠的罚那个存心罚我之人,因为我的身子实在是太差,谁若是罚我的话,便是蓄意谋杀!所以我劝父王一句,若真是觉得儿子不孝,先去问过皇奶奶看看她是否同意再说。” 他的话一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印,那玉印是太皇太后的像征。 那些侍卫一看到那玉印顿时便跪了下去,兰陵王也只得行了个大礼,郁梦离淡淡的道:“所以父王下次要罚儿子时,劳烦先问过皇奶奶。” 说罢,他也不再看气得一脸铁青的兰陵王一眼,然后大步离开。 两人进屋后仲秋叹了口气道:“早知道世子已经从太皇太皇那里求得玉印,我今晚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郁梦离轻声道:“我是真的很感谢仲叔今晚对我的保护,这些年来,若非有仲秋在我的身边,就算是我再有本事,想来也活不成。” 仲秋闻言眸光暗了些,郁梦离却又笑道:“不为那些不值得放在心上的人烦心,纵然今夜的事情父王不会就此罢休,也实没有太过担心的事情。” 仲秋看了他一眼后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话。 假明云裳却已迎上来道:“世子这几日都去哪里呢?这段日可把我担心坏了。” 郁梦离看了假明云裳一眼,心里一时间涌起万千的情绪,他淡淡的道:“这段日子心里闷的慌,出去散散心罢了。” 假明云裳对于上次进宫的事情已有了一分猜疑,若说上次送别宴上她还有些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这一次便已能猜到七七八八,她的这一层身份如今已成了窗户纸,一捅就会破。 只是假明云裳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若是真的明云裳就在京中,那她又在哪里?这中间到底还藏了什么样的事情她实在是不得而知。 而她原本以为郁梦离会揭穿她的事情,可是郁梦离却比谁都冷静,对于那些事情几乎是只字不提。于是于,她又忍不住想是不是郁梦离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毕竟她对自己的易容术十分有信心。 因为她的心里抱了这一分念想,便又开始自欺欺人起来。 郁梦离知道她平素也是个聪明的,有很多事情她心里也是极清楚的,若是依着他以往的性子,他是不会再将这个女子留在身边了,只是如今明云裳的身份还极为特殊,他这一层他还不能主动揭破。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秦解语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三分怪异,她直接无视,回去之后直接把门一关,洗漱完之后拉过被子便开始睡觉,第二日五更便被红依唤起,又到早朝的时间了。 ------题外话------ 昨天柳絮问偶裳要是怀孕了怎么办?哈哈!偶坏坏一笑,法子我早想好咧!最近因为建了群,偶觉得偶年青了不少,么么洁姐和茹玉,偶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第五十四章 这是新年的第一个早朝,大殿之上,虽然还透着几分因为过年后的轻松气息,只是众人都知道今日里天顺帝必定会下一纸圣诣,而那纸圣诣却会让原本的名门望族利益受到极大的损伤。 而让天顺帝最初动了那分心思之人就是当朝左相谨夜风,而后那个提议又得了右相路之谦的肯定,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 天顺帝趁着过年的空档,也四处去察探了一番民情,只是他身边天子,不宜离京,所以他只要京城附近看看,他看到的景像虽然没有明云裳之前说的那么严重,却也深深的觉得变法之事势在必行。 有些事情是需要到民间才能看到,可是更多的事情在朝堂上就能看得出来。 这些年来的国库一直处于半空虚状态,大前年江南水灾,前年江北旱灾,去年整个南方都是雪灾。 连二连三的灾祸让他的心里一直都不得安宁,想要好好治理一番国家却又有些无能为力,国库里空虚,就算是打算赈灾也是心有余力不足。那些税金一直难以收得上来,他数次下诣摧收,都被地方官员以各种借口给挡了下来。 去年的年初,天顺帝怒气冲天,将所有不尽力催缴国税的臣子尽数整治了一番,因着那一分举动,却让那些臣子们生了异心,却又惧怕皇威,最终去向普通百姓征税。 而这些年来天灾不断,百姓也甚是疾苦,那些官员一催税,百姓更是不堪其苦,这些年来早已难堪重负,在东南方的秦州,更是已有人起兵谋反,虽然后面被镇压了下去,可是这件事情在天顺帝的心里却是一个极大的负担。 开国的时候,国师曾预言,若是东南方向有人谋反,那么整个国家也会随之动荡,他个人是不太信国师的话,只是这些年来,国力一年不如年,他的心里终究有了几分担心。 苍澜王朝建国不易,他断然不能让先祖打下的基业毁在他的手里。 而今唯有想法子改变现状,所以当日谨夜风中状元时在殿试上说的那些话,算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所以他才会对谨夜风寄予厚望,所以才想着让他替他做出一番功绩来。 只是对于天命之说,他还是不太相信,所以也做出一些事情来试探谨夜风的才华,而谨夜风也真没有令他失望,那些考验谨夜风算是全部都通过了。 只是随着他和谨夜风走的近了之后,他却又发现他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心,总会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来,而那些想法实不该是一国之君该有的。 他心里对那些想法很是懊恼,越是不想,却偏偏越是来的厉害。 天顺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万贵妃微笑道:“皇上一早何故叹气?” 天顺帝看了万贵妃一眼,如今的万贵妃处事依旧处处周全,行事也极为谨慎,可是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于他再也没有往日的吸引力了,他自己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太正常。而身子太医也检查过了,也说是无事的,有些事情他的心里一直想不明白。 他看了一眼万贵妃道:“又是一年之始了。” 万贵妃忙跪在地上道:“臣妾祝我苍澜王朝千秋万代!” 天顺帝笑了笑道:“起来吧!这后宫的妃嫔之中,也就只有你最合朕的心意,也最知道朕的心事。” 万贵妃缓缓起身道:“皇上一心为天下苍生着想,上天必定保佑的我朝。”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臣妾这段日子听闻皇上想让谨相新年后就实行变法?不知可有此事?”万贵妃轻声问道,她见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眯,便又轻声道:“臣妾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只是听说了这件事情,就来问问皇上,臣妾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 天顺帝淡淡的道:“你担心也正常,毕竟谨夜风年岁还小,只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她的本事朕也看到了,让她去做那件事情,朕很是放心。” 万贵妃轻声道:“臣妾知晓谨相之前南下赈灾之后,皇上就对谨相寄予厚望,但是这件事情有关国本,怕是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天顺帝微微有些恼怒的道。 万贵妃轻声道:“细细说来,谨夜风也是因为臣妾的一句话而被皇上点为状元,虽然他事后解了前朝留下的三把锁,行事也颇为小心,做人也极为周全,可是就算是如此,她做的也不算太过妥当,得罪了不少的朝臣,而皇上欲让他行的事情,更是一件得罪人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天顺帝扭头看着她道。 万贵妃缓缓的道:“如今这后宫里四下都传闻说她是臣妾的人,是臣妾将她捧到那个位置的。” “谁在胡说八道?”天顺帝的龙眉微皱。 万贵妃轻声道:“皇上万万莫要动怒,臣妾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实在太大,皇上还是换一个老成一点的臣子去处理比较妥当。否则日后不管谨相的事情做得如何,臣妾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天顺帝听到原委后淡淡一笑道:“爱妃,你真是的一个细心谨慎之人,说你和谨夜风有关系的人不过是胡乱猜测的罢了,你根本就不用理会他们。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朕还不知道吗?又岂会误会于你?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万贵妃微微一笑道:“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否则若是传下去,臣妾只怕还得成为一个妖妃了。” 天顺帝的眸光一片幽深,当下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想的那些啊,终究只是小女儿的心思,这国家大事从来都不是儿戏。” 万贵妃知道这句话不能再答了,当下微微低着头道:“臣妾来伺候皇上更衣吧!”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他昨夜里回来的太晚,又吹了一晚上的风,如今头还微微有些痛。他将眼睛微微闭上,不知怎的又想到了那个姿色平平的女子,她昨日里最后在他的耳畔说的那句话,如今他似乎还能感受到淡淡的香气拂过。 万贵妃微微低下的眼睛里有了一抹高深莫测,人言皇恩难测,在这深宫里的女子,除了需要恩宠之外,还需要极为精明的头脑,懂得自保之策。 她知道天顺帝当初对她点谨夜风中状元之事没有任何怀疑,但是天顺帝是个心机深沉的皇帝,而且心思多疑,谨夜风如今已将左相之位坐稳,天顺帝的心里不可能没有怀疑,一旦有了怀疑,她就首当其冲。 而今日里她说的话不是让天顺帝打消怀疑,而是告诉天顺帝她的忠心,并以此和谨夜风彻底划清关系。 这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一旦新法开始实施,谨夜风必定会被众臣所弹骇,就算是谨夜风有法子自保,天顺帝不降罪谨夜风,她也会被牵连,与其呆呆的被牵扯进这件事情,日后被祸害到,倒不如早早的和她划清界线,从今往后她就再也没有她的烦忧。 她的恩宠是谁都不能抢走的。 正月十六的早上,天顺帝坐在龙椅之上,威严无比。 明云裳和路之谦站在百官之首恭恭敬敬的朝拜,她的眸光一片幽深,却冷静无比。 她如今站在这大殿之上,就再也不是昨日里和郁梦离看花灯泡温柔的柔弱女子了,她是百官之首,杀伐决断绝对不能留一分情面。 这也是她的人生,她要平平安安的走完这段历程,早早杀了容景遇那个浑蛋,然后脱离整个朝庭,和她的阿离过简单而又幸福的日子。 今日里满朝上上的官员来的极为整齐,就算是平日里从不参加早朝的容景遇也来了,他今日穿了一品太傅的官袍,不再是雪白,而是绯红色。 明云裳不是太习惯看到穿其它颜色的容景遇,这般看着他,似乎比之前单薄了不少,只是纵然那官袍的颜色很是成熟稳重,这样穿在他的身上依旧显得有如谪仙。 她自初四那日见到他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样的容景遇实在有些不太正常,那满是洁僻的色彩竟消失了不少。 容景遇对于她的打量,却是无动于衷,那张脸依旧儒雅淡然,却多了一分死一样的沉寂。 最让她奇怪的是,郁梦离今日竟也来上朝了,她不知道他为何要来,只是想起红依曾对她说过的话茬儿,她的心里顿时满是温暖。 从今往后,这片朝堂,这片江山,这条曲折的人生路,她就要和他一起走了! 她喜欢这样的和他一起面对所有一切的感觉,只是心里对他的身子却满是担心,他身上的寒毒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才能除尽。 天顺帝淡淡的道:“谨相,你可有事要奏?” 明云裳出列道:“微臣认为新年新气像,我朝那些陈年的旧习,也该做一些调整了。路相,劳烦你呈上本相让你写好的变法提案。” 路之谦闻言愣了一下后道:“谨相何是交待本相做那变法提案之事?本相认为,如今我朝欣欣向荣,实不宜变法!” 他这一句话倒有些出乎明云裳的意料之外,她突然想起那一日路之谦写的几个字,到今日里她算是明白了一些,原来路之谦的意思是忍她忍到正月十五,过了十五之后,就定要想法子将她拉下马。 她知道路之谦敢这样说必定连当日里听到她说那件事情的大臣一并都收买了,她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路相记性不好也不妨事,本相这里有些东西想呈给皇上,皇上看过之后,微臣再往下说。”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几本泛黄的折子,早有太监走了下来,将折子呈上去递给了天顺帝。 天顺帝打开折子看了一眼,顿时眸光一片幽深,只是面色却并没有丝毫改变。 明云裳看到天顺帝的表情,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若是她处在天顺帝的位置,看到那些东西都未必能如此平静的对待,这个皇帝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她单手负在身后道:“年前皇上便问微臣变法之事是否可行,微臣当时回答皇上是有势在必行,因为如今我朝虽然看起来是国泰民安,可是在副表像之下却暗藏祸事。” 路之谦冷笑道:“谨相这话当真是有失偏颇,朝堂上所有的大臣都是一条心,皇上受万民景仰,国内一片平静,又岂有谨相所说之祸事?反观谨相,一意变法,也不过是因为在朝中没有根基,想做些哗众取宠之事来讨皇上欢心罢了!” 明云裳微笑道:“路相是我朝老臣,行事自当端正廉洁,本相虽然位稍高于路相,却也算是路相的晚辈。这数月来,本相和路相一直都还算相处的和睦,也多亏了有路相的辛苦教导,若说本相有那样的私心,一则显得路相太无容人之量,再则只怕也和路相有脱不了的干系!毕竟那变法之事,是皇上首肯,而且之前路相在文武百官前也是认同的?怎么?如今不过过去数月罢了,路相就想全部否认吗?” 路之谦不理明云裳,而跪倒在天顺帝的身前道:“微臣知道皇上在谨相的劝说下是动了变法之心,微臣之前也的确在大殿之上说过要行变法之事,可是那件事情细细算来根本就是谨相的一个圈套,她为了拖微臣下水,故意以言词相诱,微臣也是被她所害。皇上,谨相巧舌如簧,实不是我朝之福,只怕还是一个大的福端!”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只觉得这个路之谦倒真是一个脸皮厚到极处的人,已经一把年纪了,竟还学如此无奈之术,当真让人看不起。 天顺帝淡淡的问道:“路爱卿是想说朕不会识人吗?” 路之谦朗声道:“微臣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谨相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纵观她南下赈灾之事,虽然事情是做好了,可是手段暴虐,又哪里是一个读圣贤书的的书生所能做?再则她一入朝便解开了前朝留下的三道题,虽然是尽显聪明和才能,可是皇上为何不想想,那三道题是前朝留下的,她一介书生又不是锁匠,又岂能得开来?所以微臣觉得,她根本就是前朝的奸细,妄想混进宫来误导皇上。用那三道题铺路,再借变法之事说事,其间怕是想要亡我苍澜!” 明云裳暗叹路之谦实在是想像力丰富,而且也深谙为官之道,他说的那件事情,可以说是所有皇帝的死穴。纵观中国的历史,只要前朝以及谋反的事情扯上一点关系,就没有一个人不倒大霉。 她扭过头看着路之谦道:“路大人言之凿凿,好像还有证据在手一般,劳烦示出!若是没有的话,今日里本相必不会与路大人善罢甘休!” 路之谦冷冷一笑道:“本相做事,从来都不会无中生有,皇上请看!” 天顺帝对于这件事情也一直存有几分疑虑,路之谦一提出来,就更添了一些担心,见路之谦的手里的呈上东西,便让太监给呈了上来。 明云裳心里有些好奇,这路之谦到底拿了什么东西,以至于想弄死她?她的眸子里也有了一分怒气,暗骂这个千杀的浑蛋,枉她之前还想着要饶他一命,让他以后为她做事,如今看来,这些想法可以全免了。朝堂之上的事情,可以说件件都是要人命的。 对敌人心软,就是为自己攒下杀机。 路之谦看着明云裳道:“谨相做事之所以如此狠厉,只怕和魔教脱不了干系!” 明云裳听到魔教两字,心里顿时一呆,她这段日子特意留意了魔教的动向,如今的魔教一直盘附在苍澜王朝的西北方向,相传那里是魔教的总舵,而那个地方,也是整个苍澜王朝最乱的地方,传闻之前秦州的叛乱就是魔教挑起的。 在京城中,凡是有人和魔教染上关系的,大多都以一叛党抓了斩首。 明云裳虽然知道这些厉害关系,也对自己的事情有诸多怀疑,但是却还是有很多地方吃不准,若是魔教让天顺帝如此忌讳,为何容景遇和战天南在听说她有可能是魔教公主的女儿后都动了娶她心思?这中间又意味着什么? 明云裳的心里不知怎的就生出了几分惧意,一个猜想冒进她的脑海,她忍不信扫了容景遇一眼,却见他连看她一眼都不曾,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心里却有了三分恼怒,看着路之谦道:“魔教?本相不明白路大人是何意思?我一介书生,又如何会与魔教的人扯上关系?”   路之谦冷笑道:“这件事情谨相还是不要问本相,问你自己最清楚!”他扭过头看着天顺道:“皇上,微臣呈上来的信件是探子打探西北的军情时无意中截下来的,皇上可以细看,上面有文字细说到谨相之事,说是要尽力协助谨相把事情做好,这样复国才有望!” 明云裳听得更是一头雾水,魔教和前朝又有什么关系? 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路之谦又道:“谨相不要告诉本相你根本不知道魔教的事情,若真不知道,本相也不介意告诉谨相,魔教前任教主就是前朝太子!” 这个消息,可以对明云裳而言实在是个了不得的大消息,前魔教教主是前朝太子,如果她的娘亲是有水云轻的话,那么她岂不是前朝的皇室中人?靠之,有没有这么夸张? 明云裳最初以为路之谦不过是为了害她而在胡扯,可是她却突然想起安静波曾说的话,魔教中人一直想办法从安静波的手中夺回《定国策》,她之前还在想,魔教要那个东西做什么?可是如今细细一想,很多事情在这一刻似乎是串成了线。 明云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为这个猜想感到吃惊,只是转念又想,前朝亡国至今已有两百余年了,那些事情只怕也路之谦胡说八道编了来害她的,魔教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江湖组织,他们想要复国简直就是东方夜潭,最重的是,那些事情和她可没有半点干系! 明云裳又微笑着问道:“路相原来不止对朝堂上的事情了如指掌,对江湖中的事情也一样有所涉猎,本相佩服的紧。只是本相只是一介书生,对魔教的事情完全不知晓,本相知道路相一直对皇上任命本相为左相之事大为不满,但是不满归不满,路相如此陷害于本相是不是太缺度量!” “本相一心为皇上以及时苍澜王朝,决不敢有半分私心!”路之谦轻声道:“本相除了截获到那封书信之外,还截获了谨相的回书!” “呈上来!”天顺帝大声道。 明云裳心里也觉得好笑,她什么时候给魔教的人回过信呢?只是转念又想,这朝堂的倾轧之事,从来都不是少,路之谦怕是想要设计害死她,所以也有些不择手段了。 天顺帝看了一眼后问明云裳道:“谨爱卿可有话说?” 明云裳缓缓的道:“微臣实不知路相的控告是从何而来,只是这事终究不是小事,皇上可否借路大人的证据给微臣瞧瞧。” 天顺帝点了点头后命太监将那些东西还给她,她看了那封截下来的书信,上面确实将她南下赈灾的事情给说得清清楚楚,更记录了她如何处理那些事情,以及魔教知道那些事情之后是如何助她完成的。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清楚记录了清河县的县令自杀之事,那县令自杀之前曾被魔教的人威胁过,他不堪重负所以才自杀的。 而她写给魔教的那封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像极了她的笔迹,上面说话的语气也和她极为一致,如果不是她知道她根本没有写过那样一封信,只怕都要认为那封信就是她写的了。 她对路之谦的安排表示佩服务,这老东西想弄死她还真是费了一番心思,只是她自丛涉足朝堂之后,就事事小心,处处都留有一手,当下她看了那封信却笑了起来,然后看着路之谦道:“路大人当真是好手段啊!” 路之谦的眼里满是得意,却痛心无比的道:“谨相,本相与你同朝为官,原本敬佩你是一个少年英雄,不想你竟是一个包藏祸心之人!” 明云裳见他表演完毕后立马将脸上的笑容收起,然后厉声道:“自本相入朝以来,路相就一直对本相看不顺眼,明里暗里百般为难,本相一直心存君子之道,只道路相的那些指责不过是路相的一番好心,是相让本相把事情做得更好!不想路想竟是想置本相于死地!这封信上的字迹的确和本相的一模一样,却不是本相写的!” “证据俱在,谨相难道还想赖掉不成?”路之谦咬着牙道:“本相对谨相,一直尊敬有加,又岂有谨相说的那些事情!” 明云裳冷笑道:“路相想要证据很简单,想要本相的字迹也极为简单,本相记得,本相当初初为相时,路相抱了一大堆的文件让本相审批,本相当时只以为路相是想看看本相处事的本事,所以心里一直存着感激之情,不要路相竟早就生了恶毒的心思,让相批那些折子,不过是想要本相的笔迹,要本相的命而已!” 她说罢看着天顺道:“皇上,微臣平日里写字时,总会把呈字少写一横,批字下多写一撇,而这张纸上的也出现了这两个字,可是字的笔划却是自然的。皇上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将微臣批阅的折子取来对比一下便知。” 她的话一说出口,路之谦的脸色微微一变,天顺帝看着路之谦道:“路爱卿,你也是老臣了,应该知道污陷朝中大臣有何惩处吧!” “微臣知晓!”路之谦强自镇定的道。 “甚好。”天顺帝缓缓的道:“来人啦,去洒相的批阅的折子。” 下首的太监得了令之后便极快的就奔了出去,在等待的过程中,天顺帝一直一言不发,路之谦的额头上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整个朝堂上的气氛有些诡异,半晌之后,郁梦离缓缓的道:“本世子听闻路相的府里有一个极擅模仿他人笔迹之人,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把路之谦吓了一大跳,他当下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道:“皇上,微臣死罪!” “哦,路相何罪之有?”天顺帝缓缓的道。 路之谦咬着牙道:“那封信不是谨相所写,只是本相和谨相开的一个玩笑!” 天顺帝冷笑道:“路之谦,你也是老臣了,竟敢开这样的玩笑!你难道不知道谋反是大罪吗?” 路之谦伏在地上道:“微臣鬼迷心窍,还请皇上责罚!” 天顺帝冷笑道:“肯定要罚你!” 明云裳看到这种情况也跪下来道:“回皇上的话,微臣也有罪!” “你又有何罪?难道你真是魔教中人人?”天顺帝看着她道。 明云裳苦笑道:“皇上,微臣只是一介书生,双岂会知晓江湖中的事情,对魔教的事情实在是一无所知,这些怕是咱大人陷害微臣的手段而已。其实吧,微臣平日里写字并没有方才说的习惯,方才那样说,不过是让吓吓路大人,若是那封信真是微臣写的话,路大人又岂会存有一丝担心之心?” 天顺帝和路之谦闻言都愣了一下,满朝文武更是愣在了那里,郁梦离却有些想笑,她的字他是知道的,对于她的胆识他也是十二分佩服,明明没有的事情,她竟也能说的那般理直气壮,让路之谦自己招认了下来。 天顺帝愣愣的道:“今日里倒是有趣了!”他的话是这样说,心里对明云裳倒又多了一分喜欢,她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这样的事情竟也敢做,如果方才路之谦不认罪的话,一会对出来了她也就是死路一条。 只是天顺帝又想到路之谦的性格,原本路之谦的心里就有鬼,又如何能招架得住? 正在此时,太监便已将明云裳批阅的朝本取了过来,太监寻到那两个字,的确和书信上的字迹一 模一样,并没有少什么多什么。 路之谦一见这种情况顿时恨得牙痒痒,暗骂明云裳无比奸诈,他的心里一时间也不是滋味,他这一生笑傲朝堂,还从来没有被人算计过,不想今日里竟栽在一个少年的手里。 他当下咬了咬牙道:“微臣的那封书信虽然是假的,但是截下来的那封却是真的!” 明云裳淡淡的道:“皇上,微臣如今也算位高权重之人了,有人想害微臣实是极正常的事情,有人想害自然也就有人想利用。先不说路相截获的那封信的真假,单凭那些话却也不能证明微臣和那事有什么关系,路大人这横加的一封信,只怕是想置微臣于死地。”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路之谦满头是汗的道:“皇上,谨相真的是有问题的,那变法之事也是万万不能行的,若行了那件事情,必定会引起朝野的动荡,如今我朝已经禁不起那样的折腾了!” 路之谦的话一落,那些一直还在观望的大臣倒有半数跪了下去,然后齐声道:“请皇上三思!” 天顺帝一看到这架式龙眸里有了一抹怒气,他看着众臣道:“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声好了,一时间朝臣也没有人敢答,只齐声道:“皇上圣明!” 天顺帝站在那里看了一眼金光闪闪的龙椅,然后缓缓的道:“朝中大臣,平日里各有打算,各有计谋,像这样齐心的次数实在是不多啊w爱卿,你可有话说?” 明云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朝臣道:“皇上,微臣认为众位大人都逼迫之嫌。” 天顺帝来了几分兴趣,路之谦怒道:“谨相,你这话是何意?” 天顺帝看着她道:“说下去!” 明云裳单手负在身手,挺起胸膛,然后一字一句的道:“今日里陆大人先是在朝堂之上陷害微臣,其用意与其说是要斗倒微臣这个左相,倒不如是想斗倒皇上!” “你胡说,本相对皇上忠心耿耿,反观你,所行之事哪一件不是奸臣所为?”路之谦大声道。 明云裳并不理会他,甚至连看他一声都不曾,只看着天顺帝道:“变法之事,朝中大臣一直都不愿意为之,此为何?还不是为了一已之私而已!若行变法,首先触动的就是他们利益,本相问问朝中的大人们,你们哪个人没有百亩以上的田产?” 朝中大臣一时间寂静无声,互看了一眼却并不说话。 明云裳满脸正色的道:“你们今日里如此齐心协力来陷害本相,阻止皇上变法,说好听一点是为了整个朝堂上的时局,说难听一点的却不过是为了一已之私!” 户部侍郎张庭玉怒道:“谨相平日里行事太过狠厉,今日是想以一已之力抨击所有的朝中大臣吗?”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浑身正气的道:“本相所行之事,只对皇上负责和天下苍生负责,自古以来,忠臣和贤臣都会变般猜忌,本相自提出变法之事,就知道必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事情,但是本相想要问问张大人,你今日里跪在这大殿之上就没有一分私心吗?” “未曾有,只为我朝的千秋大业考量!”张庭玉挚地有声的道。 明云裳冷笑道:“张大人这般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宝应三年春张大人以妹夫陈坚的名义在阳南置下一千亩良田,致使数千百姓流离失所,张大人这样的做法,也能说是为了我朝的千秋大业吗?张大人不用急着否认,这里有张大人和陈坚的协议书,张大人不要说不认识你和陈坚的字,本相的府上可没有路相府上那样的能人!” 张庭玉一看到那张纸顿时面以灰白,不敢再说一句话。 天顺帝冷冷的道:“张庭玉,你可有话要说?” “请皇上絮罪,买地之中,朝中大臣一向有之,微臣不是第一例,而买地的那些银子也是微臣自家的,算不得犯法。”张庭玉轻声道。 明云裳冷笑道:“张大人祖上只是清苦书生,为官虽然有十余载,可是看细细算算张大人的俸碌,就算是不吃不喝也买不下那千亩良田,张大人,本相这里还有一份东西,你要不要看?” 她的话一说完,便从怀里拿出一本帐册,张庭玉一看到到那帐册顿时面如死灰,跪在地上道:“请皇上絮臣死罪!”他心里实在是好奇,明云裳从哪里得到了这本册子?他想起昨夜里家里窃之事,顿时明白了一些,心里暗骂明云裳行事狠厉。 明云裳让那帐册递给当值的太监,太监将册子呈给了天顺帝,天顺帝翻看一番后大怒,手重重的拍上了龙案,然后大怒道:“这就是你们常说的忠臣!” 众臣一时间吓的不轻,原本还有人想为张庭玉说上几句话,可是一想自己也不见得干净,于是立马住了嘴。再观明云裳,她一身的清正之色,而她的怀里和袖笼比之往日却饱满了不少,众人不知道她的手里是否也有他们的证据,一时间都不敢再说话。 老臣黄尽言上前来道:“皇上,自古以来主制不能违,本朝的历法是由太祖定下,若是更改只怕会令朝堂动荡!” 明云裳在脑中调集黄尽言的资料,他素来以清廉自居,为官多年,未曾收受一分一毫的贿赂,为人公正,是先帝的重臣,平日里极得天顺帝的喜爱。 她看着黄尽言道:“黄太傅所言本相深不以为然,纵观历史,哪一朝不是依循着先祖订下的规矩做事,可是最后又如何?前朝的末代皇帝就是一直依循着其太祖订下的规矩行事,可是时过境迁,先祖订下的规矩早就不再适合当时的朝堂,而最终被告我朝先祖取而代之。反观两汉时的朱子就曾行过变法之事,让原本已如死来的皇朝又燃起了勃勃生机,从而成为当时最为富庶的国家,扫平了周围所有的动荡!” 黄尽言闻言愣了一下,一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站在那里不再说话。 御史田前走上前来道:“谨相的口才过人,下官佩服,只是下官敢问谨相,你若如此清廉年节时又何必收下那么多的礼物?据下官所知,谨相所收之礼,足有数万两银子之多,谨相还敢自称是忠臣吗?”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本相对于为官之道一直觉得极为苦闷,若是一味自清,必定会被群臣攻击,若是贪脏枉法,却是对不起皇上。所在当日将礼物收到之后,就例了一份清单上缴到了国库,这件事情皇上可以替微臣做证。”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田前顿时哑言失言。 明云裳又道:“本相收下那些东西,原本只是想让众位大人安心而已,不想今日里倒成了本相的罪证,罪过,罪过!” 天顺帝看着众臣轻叹了一口气道:“若是每位爱卿都能如谨爱卿这般为国着想,何愁我朝不繁荣富强?” 众臣跪在地上大声道:“微臣必定竭尽全力为国尽忠!” 明云裳看到那些惺惺作态的朝臣,心里一阵恶心。 正在此时,一人从朝外冲了进来,冲天顺帝行过礼后道:“皇上万万不可信谨相的话,她就是一条披着忠臣外衣的大奸臣,变法之事万万不可行,若行了, 必致我朝灭亡!” 明云裳扭头一看,却见那人是一直卧病在床的御史苏柄,他素来以刚正闻名,她轻轻摸了摸鼻子,这事倒是越闹越大了。 天顺帝有之前的大臣为先例,又岂会听苏柄的的话,当下冷冷的道:“苏爱卿言之太过!” 苏柄满脸含泪的看着天顺帝道:“微臣所言句句都是大实话啊!”他扭过头指着明云裳道:“你这个大奸臣,祸国害民,本官必不会让你得逞!” 他说完又看着天顺帝道:“微臣死谏,万请皇上记住老臣的话!”他的话一说完,便重重的撞在了金柱之上! ------题外话------ 觉得精彩的亲们请投下你们宝贵的票票! 第五十六章 如此变故,满坐皆惊,明云裳也吓了一大跳,自从来到这个朝代之后,她也算是见识了一些,但是像这种以死相谏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以前觉得中国历史上那些以死相谏的大臣不过是无中生有,谁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而当她看到今日的情况之后,她深深的觉得她实在是看轻了这些臣子。 天顺帝的龙眸一眯,轻叹一声后道:“来人啦,把苏柄的尸体拖下去,厚葬!” 下首有侍卫听到他的话,便有人应了。 明云裳对着苏柄的尸体行了个礼,天顺帝看到后问道:“谨爱卿,你这又是为何?” “虽然苏大人的意见和微臣的相左,但是微臣对他极为佩服。”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甚好。” 明云裳微微低着头,不再说话。她今日里已经斩露太多的锋芒,是时候保持低调了。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眼里的光华微暗,却从头到尾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路之谦的心里满是忐忑不安,这一切可以说是他煽动的,却没有料到竟是这样收场,而这件事情闹成这般之后,他有些担心这一次他性命只怕都难保。 天顺帝坐在龙椅上大声的道:“朕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想,为何我朝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不知道众位爱卿对我朝之事又有怎样的见解?” 天顺帝这一句话让群臣议论纷纷,这样的话天顺帝几乎就没有说过,对一国之君而言,说这样的话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路之谦忙伏在地上道:“皇上治理我朝极为有辛苦,是难得和明君,微臣纵观我朝上下,满是平稳和谒之气,微臣坚信,我朝在皇上的治理下,必定会更加的繁荣富强。”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问那句话的意思,她对于天顺帝的心思也有几分了解,知道这个皇帝如今心里是存了几分担忧。她对于朝堂上下的那些事情,心里更加明了解,更知道天顺帝这句话是为前面发生的事情寻个合适的理由和借口。 回想上次她赈灾回来的事情,天顺帝虽然给了许多赏赐,可是那些东西也只是表面的。当日里她在大殿之上被群臣弹骇,她都不以为然,轻轻松松的化解了过去。而后她又亮出了王大志贪脏枉法的册子,那些一册子上记录的东西也顿时全堵住了朝臣的的嘴。 满朝上下,又有哪一个敢自言清白,没受一分一毫的贿赂? 而今日之事却又触动了所有朝臣的根基,那些人又岂会轻易答应,天顺帝一意变法,如今还未完全开始实施,便已血溅朝堂,往后会有多大的阻力实在是个未知之数。 她看了路之谦一眼,心里对这个老谋深算又心思不正的老头子没有半分好感,原本上次她设计路之谦的事情,让天顺帝觉得路之谦还是一个有担当的老臣,今日里他的这一出马屁却只怕是拍到了马腿之上。 果然,天顺帝冷笑一声道:“满目望去,似乎的确是四海升平,可是谁能告诉朕,若是真的四海升平的话,为何我国库里没有银子,秦州的叛乱又是因何而来?” 路之谦顿时愣了一下,天顺帝缓缓自龙椅上站起来道:“这些年来,朕一直都在思索,为何臣子们给朕的消息都是国泰民安,四海皆安,可是为何上天会降下这么多的灾祸来?” 他这一番话引得一群大臣吓的不轻,皇帝是天之子,这样的话意思是说他自己无德,所以上天才会有这样的惩罚。 刹那间,所有的大臣全部跪在地上道:“皇上熄怒,是微臣们失职,让皇上如此担忧!” 天顺帝看了他们一眼后道:“那些话你们个个都是说的极好听的,可是真正做起事情来呢?” 他没有让众臣起身,而是从龙案上取出一本则子道:“去岁春日,辽北大雪,致麦苗全部被雪冻死,这反常的迹象,为何独独瞒朕?是认为朕是一个昏庸的君主吗?” 大臣们全部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路之谦心里却吓的直打颤,那份折子是他派人拦下来的,当时天顺帝宠妃乔妃生产时难产一尸两命,天顺帝正处于悲伤期,他觉得那件事情不算太大,所以就拦了下来,只是命朝中官员前去查看。 天顺帝却并没有看路之谦,而又翻出了另一张折子,大声念道:“秦州暴民言卫逃出包围圈,竟在天湖岛上占地为王。是谁告诉朕,那言卫早已被斩于马下?” 一时间满臣文武更加害怕,言卫之事,朝中大臣几乎是人驹知,当年的那一场叛乱虽然征平,朝中更是得到现报,说言卫已死,这张折子怎么又说言卫未死,这中间到底又藏匿着怎样的事情? 路之谦额前的汗水也流了下来,当日天顺帝命他总管言卫叛乱之事。苍澜王朝的法度不同于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他重文轻武的让人难在置信,武将征伐时,通常都有文臣做监军,当时路之谦为了前程,便自己去向天顺帝讨了这么一件差事,当时言卫逃脱,他怕天顺帝问罪,而当时又值岁末,于是他为了让天顺帝高兴,自己将这件事情瞒下,只说将言卫斩于马下。 天顺帝轻轻的道:“这就是你们告诉朕的天下太平吗?这就是你们告诉朕的国泰民安吗?” 众大臣伏地齐声道:“微臣该死,不能替皇上分忧!” “你们的确都该死!”天顺帝的手重重的拍在了龙案之上,他冷着眼道:“你们说的好听一点是本朝的重臣,是朕的左膀右臂,可是说的难听一点的,你们全部都是我苍澜王朝的蛀虫!一个个只管结党营私,中饱私囊,又有哪一个是为朕着想的?” 明云裳暗叹这天顺帝还是有些本事的,这几句话一说出口来,满朝文武怕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而她之前给到天顺帝的折子也算是起了作用了,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一片幽深。 “请皇上絮罪!”满朝臣子皆伏地道。 天顺帝的眼睛微微合,在龙椅上坐下来后道:“往日的事情朕不会再追究,谨爱卿,把你之前没有说的话说完吧!” 明云裳上前一步道:“是,皇上,微臣觉得我朝变法已是刻不容缓之事!如今国库空虚,那些钱财全部流进了富户的手中,致使富者越富,贫者越贫!若是长此已往,国必不得安生,民必痛苦万分,尽早会引起极大的动乱!”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又缓缓的道:“微臣认为我朝当务之急,就是实行变法之事,让寻常百姓有地可耕,有米可吃,有钱治病,只有做到这些,整个朝纲才能清明,国库才能空余。” 紧接着,她又将变法的大致细节说了一遍,将其中所有涉及到的东西以及如何执法的法子也一并细说。 朝中大臣听到她的话后倒有半数变了脸,却因为之前的事情,以及天顺帝的态度,再没有任何人敢再说反对之语。 天顺帝听到明云裳的那些法子轻轻点了点头,却不知明云裳所谓的反法其实大多都是从王安石变法演变而来,只是在这中间加了一些适宜于苍澜王朝的条条框框,这样也就 是变得更加适合了。 只是那些事情倒一有大半和朝中大臣有关,比如说吏制的变革,田产的分割,赋税的征缴,变得更加合理,却也侵犯了他们的利益。 他们暗想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明云裳再有本事,也必定是做不好的,他们等着看笑话便好。 天顺帝知道这条路上必定阻力重重,却也知道这时苍澜王朝的重疾,一定要治,如今只能是忍痛而行。 明云裳将那些条款说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天顺帝看着群臣道:“各位爱卿可还有其它的意见?” 之前那些大臣的意见都被明云裳给驳的体无完肤,他们又哪里会再说什么,个个伏在地上大声说“皇上圣明!” 天顺帝对于大臣的反应甚是满意,纵然知道在他们的心里也多有不满,但是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臣们道:“朕知道朝中的诸位爱卿都是忠君为国的,这件事情你们未必同意,但是从一个国家的长治久安来考虑,实是势在必行之事。之前的事情朕不想追究,但是有个人却不能不罚。” 他说到这里,把脸一板后大声道:“路之谦,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路之谦最初被明云裳吓破了胆子,然后又听到了天顺帝的话之后,就知道今日里只怕是在劫难逃了,到了这一步,他反而也不再怕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后道:“你身为右相,知法犯法,今日里更带着群臣拢乱朝纲,朕平日里自认待你不薄,你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路之谦伏地不起,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对天顺帝道:“皇上,路相所行之事,实在是难以絮免,只是微臣觉得,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从头开始,今日里苏大人已经血溅朝堂,路大人之事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谨爱卿当真是个仁厚之人。”天顺帝感叹道:“路之谦想方设计害你,你竟还替他求情?” 明云裳缓缓的道:“人孰无过,想来路大人做出这些事情来也不过想为皇上着想,朝堂上的风云,原本也就存在着猜忌。” “你都知道这样想,难道就不怕路之谦日后再设计害你?”天顺帝看着明云裳道。 明云裳轻叹道:“微臣只是想以德服人,却也不敢打乱皇上的决定。” 天顺帝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后道:“朕知道你是仁厚之人,但是朝堂上容不得仁慈,路之谦几次三番欺骗于朕,陷害朝中大臣,居心不良,实不能再留在朝堂之上。来人啦,将路之谦给朕打入死牢,谷雨时问斩!” 路之谦扭头看了一眼明云裳道:“你好狠的手段,败在你的手里,我心服口服!” 明云裳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当下轻叹道:“路相……” 路之谦冷哼一声道:“不过你就等着吧,像你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我今日的下场就是你明日的下场。”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早有侍卫走了过来,将路之谦给带了下去。 他被带走时,竟是连冤都不喊了。 变法的事情就这样变定了下来,朝中大臣没有一个有意见。 天顺帝望着满朝文武道:“这变法之事就由谨爱卿全权负责,只是她一人行这些事情,总归是顾不过来,众位爱卿除了要好生配合她之外,可还有人愿意做谨相的副手?” 郁梦离出列道:“微臣愿意做谨相的副手。” 天顺帝愣了一下看着他道:“世子的身子不适,这件事情怕是极为费力,世子的有这个心便好了,若真让你去做这个副手,到时候身子出什么状态,太皇太后和王叔只怕都得找朕要个说法。” 郁梦离朗声道:“多谢皇上处处为了微臣操心,这些年来,微臣一直都承皇恩照拂,只是身子也实难好转。可是微臣也一直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傲然于天地间,微臣这些年来一直卧床休息,看着身边的各位兄弟都为国尽了一分力,做出让微臣惊叹的事情来,可是微臣长年除了抱着火炉和药罐之外,再无任何成就。微臣不才,也想学学各位皇族兄弟,为皇上分一分忧,只是微臣才疏学浅,有很多事情都做不好,力气活自也不敢去想,知道变法之事皇上极为在意,谨相又太过操劳,要为了谨相分担一二。至于微臣的病体,皇上就不必太过担忧,上次南下,谨相替微臣寻了个大夫,身子较之前已经好了许多。微臣觉得若是再错过这样的机会,百年之后只会余恨。” 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分犹豫不决,他看了一眼兰陵王道:“王爷以为如何?” 兰陵王冷冷的看了郁梦离一眼后道:“世子的身子是较之前好了许多,但是怕难担大任,还请皇上另寻他人。” “父王!”郁梦离跪在他的面前道:“儿子知道父王体恤儿子,不愿儿子受累,可是父王平日里也教儿子当以国事为重,还请父王不要拦着儿子,让儿子也为皇上立个功吧!” 天顺帝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片了然,他看着郁梦离道:“难得世子有此心,王叔,朕就要借你的世子用一用了!” 兰陵王阴沉着脸道:“回皇上的话,世子梦离平日里不学无术,又哪里能帮得上谨相的忙!” “王爷这句话本相觉得有些不妥。”明云裳在一旁道:“上次世子与本相一起南下赈灾,本相对于世子的才能极为佩服。世子不是不学无术之人,四书五经了然于胸,虽然经验浅了些,本相却觉得他与本相实是极有默契,想来日后也能好好相处。变法之事,牵扯众多,唯有行此事者心智坚定才能做成,本相觉得这个副手没有人比世子更为适合。” 兰陵王冷冷的看了明云裳一眼,她却只是浅浅一笑。 北王看了郁梦离一眼,又看了明云裳一眼,然后微笑道:“皇上,微臣与兰陵王世子也颇有些交情,世子虽然阅不算太足,身子也不算好,却是天底下最为聪明之人。” 兰陵王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北王,北王却朝兰陵王笑道:“王兄平日里也是极忙的,也没有太多的时候去关心世子,对他的事情知道的不算太多,可是我这个闲散王爷有空时会去看看我这个侄儿。” “如此倒有劳王弟替本王照顾世子了。”兰陵王的眼里寒气直冒。 “都是自家人,不说那些客气话。”北王浅笑道。 天顺帝赞道:“甚好!若是所有的人都能如世子一般存了报国之心,我朝又岂愁国富民强?北王身为长辈关心晚辈,也属难得,朕心甚慰!” 众臣再次跪倒在地大赞他圣明,天顺帝又道:“兰陵王世子郁梦离听诣!” 郁梦离跪下行礼,天顺帝威严无比的道:“兰陵王世子郁梦离自小聪慧过人,极具机变之才,是治国良臣,朕封你为户部侍郎,帮助谨相处理变法相关事宜!” 郁梦离忙谢恩,一直站在那里不 说话的容景遇轻声道:“世子好气魄,让遇自惭开愧,世子都开口帮谨相,遇又岂能不助一臂之力。”他说罢对天顺帝行了个礼后道:“微臣虽为太傅,但是平日里还有些空闲,学者当以实际结合,否则也难教好皇子。所以微臣恳请皇上,允微臣做谨相的副手,助她实行变法之细则。” 天顺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后道:“容太傅有些爱国之心,朕甚感欣慰!” “谢皇上!”容景遇大声道。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条件反射的想要拒绝,容景遇这人心机深沉,他这样做哪里是在帮她,分明是在害她!她忙道:“太傅德高望重,教导皇子是极重要的事情,又岂能分心?” 容太傅微笑道:“谨相所言差矣,教导皇子自是不能分心,但是有哪一件事情能比得上变法之事更适合于教导皇子?所以遇不想错这样的机会,一则可以帮谨相分担一二,再则可以学些东西教导皇子,这是最好的实践课,不管变法最后是成是败,遇在教导皇子时都可以分析给他们听,这一次的变法成功了是为何而成功,失败又是因何而失败。” 明云裳闻言再抽他几耳光,这家伙的口才也是才流的,她还想拒绝,天顺帝却满脸含笑的道:“容太傅说的甚是,这事就这么定下!”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微臣谨遵皇上诣意。” 容景遇也忙谢恩道:“多谢皇上成全!” 容景遇一掺合,李大学士战天南也表示愿帮助明云裳完成变法之事,于是乎,主持变法的人员就定了下来,由明云裳为主,郁梦离,容景遇,大学士李延庭三人辅佐。 明云裳在心里暗骂这是什么见鬼的组合,她最烦谁谁就跟了进来,日后变法的事情容景遇要是全程参与其中的话,到时候还不知道生出什么麻烦来。 只是这些事情,左右也不过是兵来将的挡水来土淹,容景遇要是再敢使绊子,她就灭他全家!狗娘养的,整日里只会生事。 明云裳是个性子倔强的,有什么事情越是做不成的,她倒越是想做成。如今更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不管日后容景遇如何暗地里使坏,她要把这事给做好。 她可不想做第二个王安石,变法变到一半,就歇菜! 天顺帝更是当朝赐了她一块免死金牌,明云裳知道天顺帝这样做的意思不过是告诉所有的大臣,他对她是十二分的支持,日后若是因为她因为变法之事而得罪朝中大臣,他的心里都是向着她的,让他们趁早打消那些见鬼的主意。天顺帝更是当朝吩咐将三省六部制做了一些调整,让这三省六部的人全权配合她实行变法之事。 天顺帝的这一个做法,无异于再次给了明云裳莫大的权利,也意味着从此之后,整个苍澜王朝的相位由之前的处处被节制改成了集权制。 明云裳知道这一个看似极为细小的调整,其实已经完成了她为相之后的一个转折点,从今往后,三省六部的人全部都由她来管。她不知道天顺帝这样做到底是处于什么考量,若说完全信任于她,她自是不信的。她不由得想起昨夜里天顺帝对她说的话,她全身不由得一寒,若真如此,往后的事情还真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了。 只是对于这一切,明云裳都决定坦然受之,因为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再也了没有退路,除了向前向前再向前之外,她并没有更多的选择。 再退一万步讲,日后真的发生什么事情,她的手里也还有免死金牌。 下朝之后,明云裳和郁梦离一起走了下去,在第二重宫门前看到了一身红色官袍的容景遇,她咧嘴一笑道:“日后还得请容太傅多多帮忙,本相之前还在想容太傅怎么也穿起官袍来了,原来不就是想涉足朝政之事。” 郁梦离看到容景遇眸光深了些,一阵风吹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容景遇不理明云裳的冷嘲热讽,而是走到容梦离的身边道:“身子的身子可好些呢?” “不论好坏有些事情都该做了,若是再不做,怕是就要为人鱼肉了。”郁梦离缓缓的道。 “遇记得在宜城看到世子时,世子孱弱不堪,甚至双目失明,如今眼睛可好些呢?”容景遇含着笑问道。 郁梦离微笑道:“劳容太傅挂心了,我这是陈疾,原本并没有好坏之说,上次去宜城是去休养身体,不想却越养越差,而上次随谨相南下赈灾,原本以为是必死无疑,不料身子反而好了。眼疾不过是身子不适的另一种表现,身子好些了,眼疾自也会好些。”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扬道:“世子倒是个妙人,这身子好的也当真是恰到好处。” 郁梦离面不改色的道:“本世子也这么觉得了,你说有些人一天到晚想着害人,怎么那身子骨还那么好,老天爷有时候真的不太公。” 容景遇笑了笑,郁梦离却又道:“本世子病的久了,于病理之事也颇有些研究,我观太傅的身子近日似乎不太好,似乎肝气郁积,本世子那里还有一剂良方专治此病,容太傅要不要试试。” “有劳世子关心。”容景遇淡淡的道:“遇的身子极好,想来是世子看岔了。” 郁梦离笑道:“或许是吧,只是还是有句话要送容太傅,情深伤身,旧疾难愈,有些事情,容太傅还是放宽心些比较好。” 容景遇闻言眸子眯了起来,郁梦离却已不再理他,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日后就得麻烦你了,你也大可放心,本相一定会好好关照容太傅。” 容景遇冷然一笑,明云裳也朝前走去,走到他的面前时轻声道:“容太傅,其实吧,本相觉得你穿这件官袍比你平日里穿的白色衣服好看多了!”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她却嘻嘻一笑道:“至少你穿上这件衣服还有几分人气,也显得喜庆,你以前总是穿件白衣,像是天天在奔丧一样。”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她却已扬长而去。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天顺帝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纵然订了路之谦的罪,但是毕竟路之谦是一朝重臣,让明云裳把一些事情做的漂亮些。 明云裳打赏了前来送消息的太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天顺帝这样对她说,就是表示对她的一种不信任,她早朝时给天顺帝的那些折子,只怕在天顺帝的眼中看来是她有意陷害路之谦的。 明云裳暗叹天顺帝果然是个多疑之人,明面上的事情那样做,底下却还有一摊子事情,她对这些表示有些无可奈何,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她细细一想后也明白天顺帝的真正用意,那意思不过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纵然不信她说的那些事情,却还是在支持她。 她的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焦躁,这都是些什么破事情,一件两件的全给撞上了,看来日后她得多加注意尽量避免和天顺帝单独相处。 明云裳细细想了一番后决定去天牢里看看路之谦,第二日下朝之后她就去了天牢,她到达天牢之后,见里面满是阴暗潮湿,她如今是殿前的宠臣, 那些官吏见到她莫不点头哈腰,她对于那些嘴脸却觉得有些恶心。 路之谦犯的是欺君之罪,关在最里面的牢房,她看到那些老鼠窜来窜去,心里更加讨厌这个地方。 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明云裳险些就认不出路之谦来,昨日在大殿上见到他的样子时,他的发只有一些灰白,而今日见到,满头的发竟白了大半,那张脸也不复昨日在大殿之上的风采,看起来已经变得满是苍老之态。 明云裳这才想起有关路之谦的简历,路之谦半生在朝中打拼,他做到右相时已经五十有二,今年已有五十八岁了,在这个朝代,人能活到五十几岁已经能算得上是老人了。他一生在朝中打滚,到老来都落得如此下场。 路之谦见她到来,冷冷一笑道:“谨相是来看老夫的笑话吗?”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有何笑话好看?人生在世,谁没个起伏?” 路之谦冷笑道:“惺惺作态!” 明云裳觉得和他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对于他,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他三番五次想要害她,这也是他应有的下场。只是她的心里终究没有半分快意,她似乎能从路之谦的身上望到她往后的样子。 如果她一直在朝中打拼,就算如今极得皇宠,可是却也不过是一时的荣耀而已,最可怕的是,她本不是为那些荣耀而来,她本是女儿身,还得日日担心被人揭穿真实身份。 她如今的状态,倒真不比路之谦好上多少。 她知路之谦恨她入骨,不管她说什么,路之谦必定是不会信的,而她也不欠路之谦什么,也没有什么好向他细细说明,当下只是淡淡一笑道:“来人啦,将路相所住的房间打扫干净,此时离谷雨还有段时间,这段日子,好吃好喝伺候好路相。” 站在她身后的官吏忙叠声应下,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身后官吏,那人立刻喜笑颜开的接了过去。 路之谦没料到她竟会这样做,倒也让他愣了一下,他看着她道:“你以为你样做老夫就会谢你不成?说到底你也不是个演戏高手而已!” “你的谢和不谢对本相并没且任何影响,本相这样做不过是敬重朝中的老臣而已,说到底,你今日的下场,不过是你自己一手造就的罢了。” 路之谦冷冷的道:“老夫今日的模样,就是你往后的写照,那些话你实不用对老夫说,老夫栽在你的手上也认了,只是你的那些事情瞒得过皇上,却瞒不过老夫!”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本相知道路相为何恨本相,只是再恨也犯不着用那样的手段,路相所说之事,本相的确一无所知。” 路之谦咬着牙道:“你骗人,你根本就是魔教之后!” 明云裳浅笑道:“路相何必到如今还想不开,本相若真是魔教之后的话就必不会如此为我朝着想了,对于魔教中的事情,本相知道的远不如路相知道的多。” 她觉得和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当下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走出天牢,她走到外面时,却见一辆囚车上架着书奴,她不禁愣了一下,问衙役书奴怎么还没有死。 衙役答道:“谨相有所不知,我朝有规定,年前和正月十五之前不能杀人,这个女犯虽然被皇上判了斩立决,但是因为时间不对,所以又多活了十几日,原本她昨日就该斩首的,只是昨日里负责监刑的刘大人没有来,便改成了今日。” 明云裳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一切也太巧合了些。 书奴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她,当下扫招呼道:“谨相可否听罪女几句话?” 明云裳觉得和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当下便不再理她,她却大声道:“相爷也太过小气,难道连将死之人的话都不敢听?”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她的面前道:“你想对本相说什么?” 书奴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一遍后道:“我只是至死都想不明白二少爷为何会爱上你,你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女子又哪里值得他喜欢!” 明云裳之前听容景遇对她表在过些许爱意,可是在她看来,他的那些爱意简直就是好笑到极致,像容景遇那样自私的人,又岂会真的会爱人?再说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到是这样爱人的,爱一个人就拼命的整他,害他?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若这是容景遇的爱的话,那么她也将百倍报之,一样还他这样变态的爱! 她微微一笑道:“书奴姑娘说的太对了,本相的确是不值得容太傅费那么多的心思。姑娘你一路走好,就在奈何桥上好生等着你家公子。” 书奴有此疑惑的看着她,她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对你家公一直存有爱慕之心,姑娘又如花似玉,本相最是怜香惜玉,又岂能让姑娘你一个人走那么漫长的路而不帮你一把?你放心好了,我很快会把你家公子送来和你团聚。” 她对书奴没有太多的好感,就是因为这个丫头搅局,否则上次就能将容景遇给杀了。只是心里对这个丫环也有几分佩服,她竟真的肯为容景遇死,她想不出来像容景遇那样的人,又岂会有人对他如此之好?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爱上了他,她对这种近乎狗血和盲目的爱情表示不屑,觉得那动了心的女子实在是不折不扣的傻子。就算是书奴死了,容景遇怕也难以会对她侧目。 她想到这里,突然想起大年夜里,容景遇对她说的话,她的嘴角有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觉得这事有得玩了。 书奴闻言气的脸色都变了,她咬着牙道:“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薄情之人!” “多情总比无情苦。”明云裳微笑道:“感谢姑娘如此评价本相,本相对你家太傅,必定会能有多薄情就有多薄情,能下杀手的时候绝对下死手,能下死手的时候一定让他五马分尸。所以姑娘你就放宽心好了,本相绝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然啦,也是个有仇必报之人!” 书奴咬牙切齿的道:“恶婆娘!”她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容景遇为何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女,如此的手段,如此的心机,又哪里是个女子该有的,同为女子,她对明云裳的智慧是极为佩服,但是对她的手段却是深恶痛绝! 她想到那个白衣如雪的看似无比淡陌,实则心思细致敏感,聪慧绝伦的男子她又忍不住心疼,她以前觉得如果明云裳能让他忘掉那段痛苦的回忆,那么她的心里也为他高兴。可惜的是,如今看来这个女子带来的伤害只怕会更胜于之前的痛苦,他爱上了明云裳,注定就是另一种痛苦的开始。 她并不怕死,却怕就算她死了也换不回那个男子的安全,更换不回他的幸福,她突然觉得她如此死了怕也是不值的,只是如今死路已摆在面前,再也没有她选择的余地了。 她的眼里有了一分泪光,狠狠的瞪着明云裳。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对等在一旁的侍卫道:“瞧这姑娘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只怕是饿疯了,如今竟是连男女都分不清了,今日又到了行刑之期,你们也不准备一个鸡腿给她吃吃?” 身边的侍卫忙将一个鸡腿递过来道:“回谨相的话,正打算给她吃了,只 是这女子知道今日是死期,性子拧的很,竟是死活不吃。” 明云裳笑了笑,眸光转深,拿起那个鸡腿便狠狠的塞进了书奴的嘴里,那鸡腿极大,比骨头也硬,这般一塞倒比用布塞嘴好上了许多。 明云裳堵住书奴的嘴之后大步就离开了,心里对她说的话更是不以为然。 ------题外话------ 又到了每个月的看病之日了,偶的文存在后台,亲们应该一早能看到!感谢所有关心我的亲们! 第五月十六章 皇宫,御书房,天顺帝坐在里面批阅奏折,如今变法之事还未开始实行,弹骇明云裳的奏折就如雪片般飞了进来,他的心里也有些烦闷。 一个太监走进来道:“皇上,左相已经去看过路之谦了。” “哦?他们说了什么?”天顺帝停笔问道。 太监答道:“路之谦对左相颇为怨恨,可是左相却不以为意,反而让人打扫好牢房,好生侍候他。” 天顺帝扬了扬眉毛后又道:“就这些吗?没有说魔教的事情吗?” 太监答道:“路之谦提起了,但是左相却不以为然,更告诉路之谦她并不知晓魔教的事情。” 天顺帝的心里一宽,轻声道:“但愿她和魔教并没有干系,否则日后怕会成为大患。” 太监退了下去,张公公轻声道:“奴才觉得左相实不同于寻常之人,对皇上也忠心耿耿,皇上之前也派人查过左相的事情了,她的确是出生诗书世家,母族里也没有任何人有何不妥之处。” 天顺帝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朕也重用了她,不管她是否和魔教在干系,但愿她懂得自重才好。” 张公公笑了笑道:“皇上顾虑的甚有道理,那奴才要不要派人再查查左相的事情?” “不必了。”天顺帝淡淡地道:“之前查的想来也不会有差,若是事实,那再查多次次也是无用的。朕到如今倒也信她是个忠心的,她若是心里有鬼的话,又岂能如此坦然的去见路之谦?当时那里并没有其它的人听着,她也不知道朕的手段,又岂会再隐瞒,而应该到路之谦的面前去得意一番,或者想法子趁早弄死路之谦,但是她都没有这样做,这就足以证明她的心里是坦荡的,胸襟是宽广的。” “皇上圣明!”张公公忙轻声道。 容景遇着一件白衣坐在香炉前,琴奴伸手轻轻的弹着琴弦,他的眸子微微合上,显得有些疲惫。 一曲终罢,琴奴看着他,他轻轻摆了摆手,琴奴轻声道:“二少爷,书奴她……” “我不能去救她。”容景遇轻声道:“我若是动了,书奴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你和她姐妹一场,去给她再烧些纸钱吧!” 琴奴的眼睛顿时一片通红,将头别到一侧,容景遇递给她一方帕子后缓缓的道:“想哭便哭吧,这些年来我也算是历经了所有的事情,而今心里已不知是何滋味了。” 琴奴的泪珠滚落了下来,一双妙目看着容景遇道:“我替书奴妹妹不值!” 容景遇淡淡的道:“我知道你是想责备我帮明云裳的事情,只是如今事情还不知道会如何,你怎知我就在帮她?” “二少爷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琴奴咬着唇道:“我跟在二少爷的身边已有数载,对于二少爷心思也略知一二。我只想劝劝二少爷,不要再为以前的事情伤感,也不要再为那个不值得女子介怀,二少爷胸中怀的是天下,又岂能因为一已之私而生出那样的情愫来?再则二少爷对那个女子动了那样的心思,必定会影响大计,如此一来,二少爷可对得起夫人?” 容景遇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她,却在看到她满脸的泪痕后又轻叹了一口气道:“该怎么做我知道,不用你来教我,如今也到了行刑的的时辰了,你去看看书奴吧!” 他的袖袍一挥,儒雅之外自有一股霸气,冷厉的眉眼里再不见儒雅,只余凌厉。 琴奴抹了把泪便退了下去,正在此时,寒烬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二少爷,今日里有人劫了法场,将书奴姑娘给救走了,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容景遇和琴奴大惊,琴奴欢喜的道:“二少爷,原来你背着我们做下这样的事情,方才可把我担心坏了!” 容景遇苦笑道:“我没有派人救书奴,救书奴之人用意险恶,容府很快就有麻烦了!” 两人的眼里满是不解,容景遇轻轻摇了遥头道:“她行事还真是一个狠的,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以前倒是我小瞧了她的魄力了。” 琴奴轻笑道:“不管是谁救了书奴,只要书奴活着便好。”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在屋子里踱了一圈后道:“事到如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说话间,管事冲进来道:“二少爷,门外有官差想要见你!” 容景遇轻叹了口气道:“来的还真是快!” 刑部尚书亲自带着人马走进了容府,给容景遇行了一个礼后道:“容太傅,你家婢女书奴今日被人劫了,本官怀疑这件事情和太傅府有干系,还请容太傅配合一二,若有失礼处还请容太傅见谅!” 容景遇微笑道:“尚书大人怀疑的极有道理,这容府上下全在这里,任凭大人搜察!” 刑部尚书的大手一挥,带过来的那些侍卫便开始在容府四处寻起人来,找了一圈之后人自然是没有找到,刑部尚书又道:“下官听闻容太傅身边四个婢女和容太傅感情深厚,下官想问问容太傅,容太傅可否知道书奴她在京中可还有依靠?” 容景遇淡淡的道:“尚书大人这句话不应该这么问,真正想问的是遇在京中是否还有别院藏匿书奴,只怕是要让尚书大人失望了,遇在京中再无产业。” “书奴失踪之事太傅的嫌疑最大,如今书奴下落不明,还得劳烦容太傅和下官去一趟刑部衙门。”刑部尚书看着容景遇道。 容景遇笑了笑,掀了换掀衣袍道:“自当配合。” 他这段日子因为剑奴和书奴的事情,心情微微有些消沉,在很多事情的前面他必然需要做一个选择。当日在宜城里他选择下聘给明家,后又因为退婚之事把那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他对她生了厌,却又一次又一次的惊艳,以至于接二连三的对她的事情留有余地,只是如今看来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他容景遇是何等的人物,何需对一个女子如此容忍,在这片看不见刀光剑影的战场之上,他放了她几次水,却让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若就此放过她,他也不是容景遇了! 而他的才情和能力,在情事之上,又岂需要如此的低入尘埃? 她不爱他?没有关系,终有一日她会心甘情愿臣服在他的身下! 她对他的人斩尽杀绝,将他逼入绝境,他又岂会如此认输? 而他景遇的人生里,自也没有认输这个词语,当年多阴暗的环境,他都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那么不利的处境,在他的手里也一步一步扭转了过来。而今的失利,也不过是他暂时的心软罢了。 当那些心软的情愫化成另一种执念时,所有的一切注定要改写! 屋外的阳光何其明媚,今日的太阳明亮的让容景遇觉得这世上最灿烂的事情莫过于此。 r/> 数年前,他能让爱成殇,如今自也能斩情断爱,纵是心动了,纵是情动了,也不过是人生的情绪里多余出来的东西而已,成大事者,又岂能拘于儿女情长? 纵然他觉得那个女子是这个世上最配得上他的女子,可惜的是她的心里没有他,若她的心里没有他,他又岂能再有她? 人生的路上,有许多的选择,而今他要做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选择,以前他以为她是他心中的太阳,能看透他心中的阴暗,以为她也能照得进去,只是如今看来,她只是看得到,却根本照不进去! 琴奴有些担心的道:“二少爷……”她追了回来,就站在门槛边。 容景遇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腮边还挂着泪,泪光在太阳下散发着五彩的光华,美的如同这世上最美的宝石,她的眉她的眼,也是人间难得标致绝色,最重要的是,他能看到她眼里真切的关心。 他不知道之前那个柔弱的女孩何时已出落得如此楚楚动人了,只是她再美在他的眼里也只有欣赏罢了,他轻轻颔首,淡淡的道:“无妨,尚书大人只是在办公事而已,你焚好香,续好琴,回来我想听听你新谱的曲子。” 二少爷竟知她为他新谱了一首曲子?琴奴的心里生出一分欣喜,只觉得那淡淡的欢喜自满是愁绪的心底升起,原来,二少爷虽然看起来不问身边的事情,可是却知晓他身边的每一件事情! 她在他的脸上,又看到了往日里他的坚韧霸气,她的心里顿时满是欣喜,轻轻点了一下头道:“甚好,奴婢在家等二少爷回来。” 容景遇微微一笑将头扭了回去,冷风吹起了他雪白的衣袍,儒雅如嫡仙。 琴奴这一次抹尽泪,嘴角边也有了一抹笑意,医奴走到她的身边道:“此时你竟还能笑的出来!” 琴奴的眼里有了意味深长的浅笑道:“二少爷又回来了,我心里开心。” 医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琴奴微笑道:“我们就在这里候着便好,我信二少爷傍晚定能回到府里听我弹曲子。” 医奴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首:“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琴奴的眼角微微一挑道:“二少爷是何等的人物,他若是想要脱身又岂会有难事?” 医奴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这句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只是今日里这般模样,我们之前商量的事情还要不要做?” “自然要做!”琴奴轻哼一声道:“以前是怕二少爷对那个贱人手下留情,如今我们不用担心这些,又岂能不助她除去那个贱人?” 医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琴奴却微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事很快就能见到端倪了,如今也唯有那个贱人死了,二少爷才能彻底放宽心。” “我还是担心二少爷会责备我们。”医奴轻叹道:“二少爷这些年来一直郁郁寡欢,也不过一个情字罢了,我总觉得会有更好的法子。” 琴奴冷冷看着她道:“你素来是个心软的,除了医术之外,你就看不透任何事情。” 医奴知她性子,也不愿和她分辩,当下只是轻叹了一口气道:“但愿你说的都是对的。” “我猜今日的事情必定是那个贱人的手笔,我以前就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对她下手,如今这她要变法,自要让她走上不归路!”琴奴冷着声道。 医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道:“可是变法之事,二少爷也是她的助手,她若要获罪,二少爷必定也会受其牵连。” “二少爷是何等人物。”琴奴的嘴角绽出一抹笑意道:“他必有法子解决那件事情,我们不必为这事烦扰。” 医奴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她的说法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明云裳抱着一坛酒一盘冒着热气的烧鸡坐在屋顶之上,郁梦离着了一件狐皮大麾坐在她的身边,含着笑看着她道:“谨相豪气冲天的将我王府请过来,就是想让我来喝冷风吗?” 明云裳冲他眨了眨眼道:“我知世子身子不适,特备了坛好酒和世子分享。” “谨相难道不知道我也不能饮酒吗?”郁梦离含着笑问道。 明云裳的咧了咧嘴道:“此酒非一般的酒,世子喝喝看。” 郁梦离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酒,轻喝了一口后赞道:“嗯,好酒!”那喝的哪里是酒,分明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且煎好的中药,实是苦比黄莲,只是他的心里却是满满的暖意。 自两人相识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直接的对他表示关心,纵然那药汁苦的不得了,那份心意却是世上最甜蜜的佐料。 “什么味道?”明云裳睁大一双眼睛满眼期盼的问道。 “甚甜!”郁梦离含着笑道。 明云裳就觉得奇了怪了,那药是她煎了一下午煎出来,那苦逼的中药味弄得整间屋子都是苦的味道,何时变成甜的呢?她有些好奇的看了看他,却见他笑的极为甜美,明姑娘第一次对她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她忍不住又看了看那个被加工过的“酒坛子”,然后又看了看他。 郁梦离难得看到她这样有些呆呆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他浅浅地道:“若是不信,自己试试便知。” 明云裳想了想,拿起“酒坛子”放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那苦味立刻钻进她的嘴里,若不是她定力极好,又想起那药是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煎出来的,怕是已经要将坛子也一并扔出去了,那么苦的药,分明比工黄莲还要苦上几分! 她的有些怨怼的看着郁梦离道:“哪里甜了,分明是苦的让我连舌头也想咬掉!” 郁梦离微笑道:“药是的极苦的,嘴也是极苦了,但我分明尝到了甜味。” “骗人!”明云裳撇着嘴道,那浓烈的苦味当真是苦的她的嘴角到现在还在抽,实在是太苦了! 郁梦离轻声道:“极苦过后就是甜的了。” 明云裳也知道苦尽甘来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她在那剧烈的苦之后实在是没有尝到半分甜的味道,她轻哼一声道:“还是骗人!” 郁梦离失笑道:“许是药原本是极苦的,可是这药是用心煎的,佐的是柔情蜜意,那药又岂会再苦?” 明云裳闻言轻笑一声,心里也有了一分暖意,一双妙目含笑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后又道:“油嘴滑舌!” 郁梦离微微一笑,她却双手合在胸前道:“不过本相喜欢。” 郁梦离伸想想将她揽进怀里,只是想起莫扬等人就守在楼下,手又缩了回来,然后看着她道:“嗯,你这话我也爱听。”   明云裳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犹自在笑,她却将酒坛子再度递到他的面前道:“既然世子觉得这酒极好喝,不如就全喝完吧!若是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郁梦离将酒坛子接了过来,然后一饮而尽道:“谨相说的极是!” 明云裳对他表演的这一系列喝药的“绝活”表示无比佩服,那些又粘又绸又黑的药汁,她是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的。只是转念又想起他的病,想起他这一生怕是喝了无数次这么苦的药汁,所以再苦的东西在他喝来,也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她的心里对他又不禁生了三分怜惜,他的寒毒实不知如何才能彻底解掉。她这药于他也不知是否有用,她的心里不由得生了几分惆怅。 郁梦离一看到她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所忧,当下冲她微微一笑道:“除了喝酒之外,不知道谨相找我来还有何贵干?”他的心里对他的寒毒也有些无可奈何,这段日子的频频发作,实是让他也生了忧心,昨日进宫让灵枢为他把过脉,灵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下朝之后不谈公事。”明云裳微笑道:“所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实是赏月的大好时机,本相觉得这风景甚美,想到世子也是风雅之人,故邀世子一同赏月。” “荣幸之至。”郁梦离含笑道。 郁梦离看了一眼高挂在天边的明月,嘴角绽出一抹笑意道:“美景如斯,谨相果真是个风雅之人,寻常人怕是只能感受到天边的寒风,是体会不到如此天边的美景的。” 明云裳托着腮道:“其实赏美景也是需要看人的,若身边的人是个粗野无知的,那么再美的景物也显得有些俗气了。” 郁梦离笑了笑,眸子里却有了一抹伤感,他扭头看着明云裳道:“若能年年岁岁都能与谨相把手看月,实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会的。”明云裳轻声道,这一声她自己回答的都没有太大的信心。 郁梦离笑了笑,伸手轻轻执起她的手,眼里只余暖意,纵是往后的岁月不能再相守,就这般相互守望,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幸福。 郁梦离回到王府之后,明云裳从也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她的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忧,她今晚见郁梦出的面色铁青,她知道这是他寒毒发作过的症状。 她知道昨夜是十五,正是他发病的时候,她并没有陪在他的身边,一则是形式问题,再则是她觉得自己太过懦弱,有很多的事情她还应对不来。那个美的无如伦比的男子,那个聪明的可以看透一切的男子,那个让她爱的深入骨髓的男子,终究难敌身有寒症的现实。 那年年岁岁的相守之言有时候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语,只是她从来都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她一定会想法子治好他的病! 她在屋子里大声唤道:“秦解语!” 几乎是她的话音一落,秦解语便从房梁上落了下来,吓了她一大跳,她怒道:“你躲在我的屋子里做什么?我不是对你说过吗?往后不许再呆在我的房间!”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有些轻蔑的道:“我怕你自杀!” “你自杀了我还不会自杀!”明云裳没好气的道。 秦解语冷冷的道:“那是你自己那样认为,其实你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个坚强,说句难听,你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那是,我是女人又如何?”明云裳冷着声问道。 “不如何?”秦解语啃了一口大饼后道:“跟一群男人打打杀杀的女人注定是个辛苦命,找一个要死不活的夫君注定要做寡妇!” 明云裳怒极,抬起一脚就朝他踢了过来,他的身体往后一飞,落在了房梁之上,然后淡淡的道:“女子还是温柔体贴一点比较好,否则小心成了寡妇之后再也没有男人要你。” 明云裳没料到他还有如此嘴贱的时候,原本的怒气反倒散了,她咧着嘴笑道:“无妨,若是阿离真的没了,我身边也没有男人愿意娶我,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将你收归于裙下。” 她以为秦大少爷肯定会反唇相讥或者调头离开,没料到秦大公子一本正经的考虑了一番后道:“这个可以。” 他的话让明云裳差点没吓的趴倒在地上,她忍不住怀疑秦大少爷是不是不懂收于裙下的意思,她本打算再解释一两句,秦大少爷已如幽灵一般飘到她的面前道:“你若成了我的女人,自不会让你再过这样的日子。” 他说罢竟欲伸手将她额迹微微有些凌乱的秀发给拢起来,明云裳虽然早知他的心意,却没有料到这货居然敢如此大胆的对着她表白,而且还把话说的如此的大无畏!她知道秦解语肯定已经知道她和郁梦离在一起的事情,他竟还能说这样的话,怪物就是怪物,不能以常理度之。 明姑娘在害怕的同时,心里也难免有一点得意,瞧瞧她的魅力多大,竟是引得那个冷情冷性的怪物也倾了心,而且还不在乎她是否为人妇。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抬起一脚就朝他重重的踢了过去,秦解语这一次没退,身子只是朝旁侧了一下,她轻哼道:“趁早死了那条心!” 秦解语的眸子微微一眯,轻哼了一声,看了她一眼,却又将头扭了过去。 明云裳觉得和他在这一件事情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纠葛的,她和谁在一起也不会和一个怪物在一起,而且这个怪物还很不靠谱,问他十句话,有九句话答非所问,而他的行为更让她心里满是担心,他之前有出卖过她的先例,他说他对她衷心耿耿,她是把他说的话当做放屁。 “你之前开的那个治寒症的方子到底有什么有效?”明云裳强忍着性子问道。 秦解语眸子微微一眯后道:“你觉得我会替他治病吗?” 明云裳火道:“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说你治寒症很有一手吗?” “是啊,我治寒症是很有一手,不过不是寒毒。”秦解语阴森森的道。 明云裳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秦大公子又不紧不慢的道:“你又没有告诉我你要替谁治病?我只道是你身子不适染了风寒,要些祛寒的药罢了。” 明云裳怒道:“你个浑蛋,你今日里明明告诉我那些药祛寒气的效很好。” “就算是吧!”秦解语不紧不慢的道:“那也只是祛寒气罢了,你昨日里不是一直捂着肚子吗?我以为你是宫寒,所以开的都是活血的药,你喝喝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明云裳抚额,遇到这样的极品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秦解语淡淡的道:“那些治女人的病的药被男人全喝了,嘿嘿……” 他阴森森的连笑几声,笑得明云裳全身发冷,她咬着牙道:“秦解语,算你狠!”说罢,她拿起大麾便往门外冲去。 “你出去也没有用,你是大夫吗?你懂医理吗?”秦解语冷笑道:“他的寒毒再次发作,你去了能帮上什么忙吗?你可不要忘了, 那里是兰陵王府,不是野外的温泉,可容不得一对男人拥在一起!” 明云裳闻言再次一惊,天杀的浑蛋,竟跟踪她!她怒极反笑道:“那又如何,我高兴,我乐意,我喜欢!” 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了三分寒气道:“是啊,所有的一切都敌不过你嘴里的乐意,喜欢高兴,但愿你的乐意高兴和喜欢能当治病的良药,佑他一生的平安,寒毒再也不会发作。” 明云裳闻言倒冷静了下来,秦解语又不紧不慢的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王府里还有一个世子妃,世子想来若是冷的紧了,也可以搂着她先取暖,而且王府里还有一个明府的三秀,那心机,那手段也是一等一的,最重要的是,还有一比奇毒无比的眼睛,并且那位明三秀还恨某人入骨,若是看到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可以想像得到她会如何去看这件事情。郁梦心若是从明三秀那里得到了某些讯息,相爷,你猜猜看,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兰陵王是否会知道?兰陵王若是知道了,你说皇帝会不会信?一个容景遇说的话也许不太可信,但是一堆人都那样说的话,相爷,你说皇帝会不会信?” 明云裳一直以为他就是个二百五,却也知道他在特定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也是能吓死人,这个怪胎看似冷面冷心,却也有一颗极为通透的心,那些个事情,竟没有几件能瞒得过他。 她狠狠的咬了咬唇,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秦解语一感受到她的杀气,便适时的提醒道:“谨相大人,小心你的吸魂**。” 明云裳怒道:“小心哪一日老子把你吸干净!”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朝她走进一些道:“来吧!来吸我啊!” 明云裳见他的眼睛里冒着精光,那些光华熟悉又陌生,她的心里没来由得生出三分惧意,大怒道:“给老子滚!” 秦解语看着她笑了笑,这一次却懒得再理她,将门拉开,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见他走了出去,当下冲上去重重的关上了门,然后抬起脚就踢上了一旁的柜子,这一下用了内力,直把那柜子给踢得稀巴烂。 红依闻得响声,忙奔了进来,看到她一脸的怒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却道:“让厨房去做一桌好吃的,本相饿了!” 红依忙道:“我这就去安排!”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都是明云裳爱吃的,她心里有气,如风卷残云一般把满桌子的饭菜给吃个精光,红依看到她的吃相,吓了一大跳,却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没料到明云裳才一吃完,却又趴在那里大口吐了起来。 红依惊道:“相爷,你这是怎么呢?” 明云裳以前也海吃过,但是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一吐就有如决堤的海,竟吐的无比惨烈。 她这一番举动把红依给吓得不轻,又是替她倒漱口水,又是替她敲背,弄了好一会,她才觉得回过神来,只是这番一折腾,她早已难受无比,身子如同虚脱了一般。 红依有些担心的道:“相爷,要不要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明云裳刚经历了秦大少爷那个庸医的诊治,对大夫都没有太多的好感,当下咬着牙道:“有什么了瞧的,本相自个感觉尚好。” 红依看了看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明云裳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有话就话,把话藏在心里可不是你的作风。” 红依轻声道:“以前在王府时,我瞧那几个夫人有了身孕之后也是相爷这副样子!” 明云裳闻言心里一惊,她在很多事情上都算是有经历的,可是对于怀孕之事就是一个外行,她看了看红依道:“应该不会吧!” 红依看了她一眼道:“这半个月来相爷是不是都和世子在一起?” 她这句话问得隐晦,明云裳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却又些无可奈何,红依不问尚好,一问她的心里便不由得有些紧张,她前世一直洁身自好,从未有怀过孕,对怀孕之事也没有什么研究,却也知道很多人怀孕之后都会吃什么吐什么,闻到那些檀腥之味也会呕吐。 她不想还好,一想又看到那满桌的残羹剩菜,顿时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她轻轻咽了咽口水,一时间更加不是滋味了,胃里一阵翻腾,又开始剧烈的吐了起来。 红依吓的不轻,忙道:“相爷,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不如请个大夫来把把脉吧!” “请谁啊?”明云裳没好气的道:“你可曾见过男子怀孕?” 这一次,红依也不说话了,却又道:“秦侍卫不是说他有些医术的吗?他也是自己人,让他把把脉更加安全。” 明云裳才和秦解语吵过架,看到他就一肚子火,而且依着那个怪物的性子,还不定做出什么吓死人的事情来,不管是否怀孕,她都不愿让他知晓,若没有怀孕,那么一切依旧,若是有了身孕,她又该怎么办? 聪明如明云裳,在这一刻也没了主意,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冷着声道:“我才不会让他把脉,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告诉他!” 红依却犯了难,轻声道:“可是相爷,你若是有孕的话,日后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也瞒不住啊,到时候女儿身一被揭穿,怕是死罪!” 这些事情明云裳也是知道的,只是以前并没有细想这件事情,如今想来,这事还真是一件大事,容不得她不想了。也许很多事情她从现在开始就得准备筹谋了,只是像这种事情,她只能选择放弃一样,要么是胎儿,要么是相位。 对她而言,胎儿是她和郁梦离爱情的结晶,自是不愿放弃,相位于她是也是极重要的,她也不愿放弃,在这样的两难之前,她又该做怎样的选择? ------题外话------ 求票票! 第五十七章 明云裳前所未有的烦躁,虽然这件事并未完全确认诊,但是却让她不得不认真思考若真有孕的话她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对于这件事情实在是没有任何决择,她的心情也就更加的有些焦躁,她觉得若是自己这样烦躁下去也实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 只是是否怀孕之事并没没有定论,就算是再担心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于是她这一日上完朝之后就去太医院找了灵枢,灵枢见她来便问道:“谨相到太医来有何贵干?” “近日身子有些不适,想请太医帮忙把把脉。”明云裳微笑道。 灵枢浅笑道:“敢问谨相有何不适?” “想来最近是吃坏了肚子,总有些想吐。”明云裳见四下无人轻声道,她只说她的症状,那些猜想就算是灵枢也自不能说。 灵枢闻言微笑道:“冬去春来,气息上涌,若有不适原也正常,老夫来替谨相把把脉看看。” 两人在太医桌前坐了下来,灵枢送来小枕,明云裳将手伸了出去,灵枢的手轻轻替她把了把脉后看了她一眼道:“谨相近日操劳过度,所以才有这样的症状,回去多加休息,老夫再开副方子给谨相吃吃,想来能改善一些。” “多谢太医。”明云裳微笑道,她还欲问他几句,正在此时,有太医走进来道:“哟,谨相怎么亲自到全太医院来了,有什么事情说一声便是。” 明云裳微笑道:“众位太医原本都是替皇上、太后以及各宫娘娘看诊的,本相又岂敢劳众位的驾,本来都不敢来麻烦诸位,只是近日公务繁忙,也无暇去看大夫,路过太医院便想来沾沾光。” 刚进来的太医笑道:“我们平日里也给朝中重臣看病,如今谨相是皇上最为器重之人,能为谨相看病,也是我们的荣幸。” 明云裳淡淡的道:“众位太医有心了!” 灵枢插话道:“谨相,老夫现在便替你开药方。” “有劳!”明云裳温和道。 灵枢转头便去开药方,明云裳站在那里候着,正在此时,张公公过来道:“谨相,可找到你了,皇上在御书房里等你商议国事。” 明云裳轻轻点了头,皇帝的话就是圣诣,她不能再等下去,只得对灵枢道:“迟些本相再差人来取方子,有劳太医了。” 灵枢对她施了个礼,她便随张公公去了御书房。 自从知道天顺帝的意思之后,她对于单独见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好感,而且这事一直让她觉得实在是太过儿戏了些,更觉得这事是拿命在搏,而今日的她实在是有很多事情都担不起了。 她来到御书房后行了个礼后皇帝看了她一眼道:“谨爱卿,近日事情进展的如何?” “一切都还算顺利,所有条例章程都已拟好,只待皇上过目了。”明云裳浅浅的道:“只是变法之一事牵扯甚广,而且事情也牵涉的太多,短期内只怕会有一些不得不太好听的声音,但愿皇上能够体谅才是。” “这些朕都知道。”天顺帝淡淡的道:“往后你自己行事也要小心一些,凡事不要太过免强,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朕,朕自会为你做主。” 明云裳极为淡定的道:“多谢皇上关心。” 天顺帝又留着她在御书房里说了会国事,一起探讨变法的详细细则,她一一小心做答,以防自己说出什么不适的话来来,她的心里却终究有些紧张,和天顺帝在一起,暗暗留心两人的距离,天顺帝只要靠近一分,她就避开一分。 天顺帝对她保持距离有些不悦,只是想想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是天子,像明云裳这种不恃宠而骄的臣子实在是难得,心里倒更加喜欢她了。 明云裳一直极为冷静淡定的回答天顺帝提出的种种担忧的问题,只是好不容易等到傍晚时分将所有的事情议完之后,她才走出了御书房,出去之后,一阵寒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她的后背竟早已湿透! 她到这一刻,才真正觉得伴君如伴虎那句话的真意,最重要的是天顺帝对她还存了另一分心思。 明云裳走出来是长吁了一口气,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走过来道:“谨相,这是灵枢太医给你开的方子,他说你回去之后要多加休息,不能太过操劳。” “有劳了。”明云裳含笑接过,她对宫里的太监一向都保持着几分客气,又取出一小锭碎银子给了那个送单子的太监。 太监因为身有残,若不是得宠的,大多都没有人把他们当人看,朝中大臣更是没有一个能如此和颜悦色的对他们,他忙道:“相爷太客气了!” 明云裳拍了拍他的肩便走了出去,这几日颇有几分春来的感觉,风虽然还是很冷,却已没有之前的刺骨之寒了。 她对药理懂得不多,看了一眼那个方子便塞进了怀里,暗骂今日里实在是倒霉,真该好好问问灵枢她是不是怀孕了。她也有些后悔为何不进去就问灵枢这个问题,只是她终究是女子,身份又太过特殊,有些话实不好问。 她回到谨府之后,让红依去药店里帮她抓药,红依拿着药方到药房时,由于时间已晚,药房正打算关门休息,见她进来看完药方后忍不住问道:“夫人,这药是你喝的吗?”她今日里的秀发都绾了上去,头上戴了一顶雪,那模样倒的确有几分像是新婚的女子。 红依想了想,轻轻点了一下头,抓药的伙计忍不住道:“你家相公也真是的,你有孕在身,竟还让你自己来抓药,真不是个体贴的!” 红依闻言吓了一大跳,起初她说明云裳有孕也不过只是猜想罢了,如今看来竟真的被她猜对了,她一时间也觉得事情大条了,呆呆的站在那里。 她那副模样倒把伙计给吓了一大跳,只道是说中了她的心事,孕妇最忌的就是情绪不稳,于是他又忙道:“想来也是你相公太忙了些没空陪你吧!” 红依呆呆的应了一声后又问道:“这方子上开的是什么药?” 伙计有些奇怪的答道:“自然是安胎药!” 红依只觉得天边有惊雷响起,这下好了,一切的猜想都被证实了,麻烦可真的是大了,她讪讪一笑道:“我自是知晓,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伙计看了她一眼,见她全身都打扮的极为华贵,只道她是大户人家里不受宠的姨娘,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去抓药。 红依在心里道:“相爷啊相爷,世子啊世子,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她一向是个有主意的,这一次的事情却让她再也没有主意。 她取了药之后失魂落魄的走回了相府,她回去的时候,明云裳正坐案前看新送来的公文。 红依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一把抢掉她手里的公文怒道:“都这个时 候了,你还有心思看公文,我实在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明云裳微愣了一下后皱眉道:“你今日里吃了火药了吗?那么大的怒气,谁惹我家夫人呢?” “是啊,你家夫人我有孕了,相爷却迟迟没有给我名份,我又如何能安心将孩子生下来?”红依斜着眼撇着嘴道。 这一句话把明云裳惊的不轻,她吃惊万分的拉着红依道:“你……你方才说什么?” “恭喜相爷啊!”红依轻哼一声道:“恭喜相爷很快就要做父亲了,只是如今做的也不知道是父亲还是母亲。” 明云裳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道:“完了,完了,这下事情真的大了。” 红依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其实吧,我一直觉得女人能怀孕是件大好的事情,以前在王爷里我瞧着那些姨娘一个个有了身孕就得意的全忘了形。可是相爷,我说句大实话,你有身孕实在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了。” 明云裳白了她一眼,这一次的事情她没有半点准备,如今可让她如何去面对这一系列的事情,她如今可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做,这可如何是好? 就算是最近能瞒得过去,可是等到怀孕到四五个月后,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到时候又如何能瞒得住? 从昨晚到如今,她最怕的就是这件事情,如今倒好,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往后叫她如何是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扁扁的腹部,心里实在是很难相信,这里面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只是事已至此,她如今已没了选择。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极为古怪看了红依一眼道:“娘子说的甚有道理,本相若是有孕实在是这个世上最为可怕的事情,而娘子跟在我的身边日子已久,算来我们也该成亲了,如今也过了年,我们的确是该订个日子成亲了。” 红依闻言想口哭,她扁着嘴看着明云裳道:“相爷,你如今竟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你这不是存心想要逼死我嘛!” 明云裳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道:“果真是国色天香,实是让本相喜欢极了,所以带在身边时,就难免有些情不自禁。” 红依闻言吓得没趴在地上,她咬着牙道:“相爷,你就我饶了我吧!” “是我想求你帮帮我!”明云裳看着她道:“事已至此,我没有其它的选择,至于我是爹是娘都不重要,重要的我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她轻轻咬了咬唇,原本让她一直饱受煎熬的事情,在她知道她有孕之后倒变得清晰明朗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剥夺孩子出身的权利,她不能如此狠心。 红依听到这里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算是什么事情啊!” 明云裳长叹道:“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却又不得不为之。” “我知道相爷的打算,但是这事也瞒不住啊!”红依急道。 明云裳轻声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红依闻言彻底倒在了地上,她觉得当日郁梦离让她跟在明云裳的身边实在是错到极致的事情,从今往后,她怕是再也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红依从药房里走出来之后,一个黑影走进了药铺,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了大桌之上,那个伙计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忙问道:“不知这位客官想要些什么?” “刚刚离开这里的那个女子抓了什么药?是治什么病的?”寒烬冷着声问道。 那个伙计微微有些犹豫道:“爷,那是客人的**,我们不能随便乱说的。” 寒烬又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上面道:“她是我家主子的朋友,我家主子很关心她的事情,还请你行个方便,你若是如实告之,这两锭银子就全是你的了。” 伙计的眼里顿时发出了异样的光华,那两锭银子足有十两重,他在铺子里干上一个月也不过二两银子,这十两银子就是他差不多半年的工钱,他只犹豫了一下便道:“她怀孕了,方才抓的是保胎药。” 寒烬闻言也愣了一下,那伙计忙将两锭银子都收入怀中,然后却叹了口气道:“她有孕在身,这么晚了还冒着寒气前来抓药,想来她的夫家待她也不好。你家主子若是真和她相熟的话,往后还得多加照应她才是。” 寒烬看了他一眼后冷笑道:“那是自然,我家主子一定会好生照顾她!”这绝对是一个极好的消息,红依虽然跟在明云裳的身侧,但是两个女子又怎么可能让对方怀孕,唯一有怀孕的机会的只有明云裳,若是将这一层拆穿,他就不信明云裳还能嚣张下去! 这般一想后,寒烬的心里愈发得意,当下便大步走了出去。 容景遇昨日傍晚便安全回到了容府,寒烬回到容府将这件事情说了之后,容景遇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茫,明云裳和郁梦离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他终究是没有料到,明云裳竟有了身孕! 他想到大年夜那天晚上明云裳表现出来的样子,当时他的心里存了千分期盼,不想那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她的惺惺作态罢了,他见过许多的女子,却从来没有一人如她那般会装,他的心里对他倒又存了三分小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嘴角边绽出一抹冷笑,他对她是如此的失望,之前他还对她存了一分敬意,那是因为她的确是有些本事的,如今却对她生了十二的厌恶,那样的一个女子,又哪里值得他动心?她若是有孕的话,必定是早在那一夜之前两人早行苟且之事。 他的眼里满是寒气,却一片云淡风轻的道:“我知道了。” 琴奴的眼里满是喜悦道:“二少爷,这对我们可是一个好消息。” 容景遇不置可否,琴奴却急了,看着他道:“二少爷该不会对那个女子还存一分保全之心吧?” 容景遇轻哼一声道:“那种人尽可夫的女子,我又岂会对她动心。” 琴奴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容景遇却又淡淡的道:“这件事情我会再去安排一番,你们也再去细细查证,琴奴,给莫扬发个消息,问他这一切是否属实,若是明云裳真的有孕的话,那么她的死期也到了。” 琴奴欢喜的道:“我这便去处理这件事情,二少爷大可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个消息查得妥妥当当的。” 容景遇的眸子里泛出了一分杀机,单手负在身后,却没有再说其它的话。 莫扬当天晚上收到琴奴传给他的消息后,他不禁愣了一下,虽然他对明云裳的身份早有猜测,而容景遇之前也有所暗示,但是他还是有些吃惊,他数次听到明云裳的房间里有动静,欲过去瞧个一二,却被秦解语给拦了下来。 他此时看到那个消息时心里更加的忐忑不安起来,若是明云裳是女子的话,那么这个女子也实在是太厉害了些,让他们这些男人都得汗颜。 &n bsp;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他就更加注意明云裳的各种举动,只是明面上的那些事情她依旧做得没有半点破绽,他的心里倒也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个男人能令那样的女子动心? 而莫言在明云裳的身上没有发现太多的破绽,却发现了药渣,他小心翼翼的将药渣收了起来,然后包好秘密送给了容景遇。 容景遇看到他送来的药渣,让身边的大夫细细查探一番后大夫道:“太傅,这的确是女子的安胎药。” 容景遇闻言眸光幽深,嘴角边却绽出了一抹笑意,而后懒懒的道:“甚好。” 琴奴见到他这副模样,大致猜得到他的心思,当下便取了银子大夫送了出去,回来时容景遇坐在一尘不染的竹椅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眸光浅淡,前段时间因为情动而微微有些迷离的神色已然不见。 琴奴满心欢喜的道:“二少爷可想好了法子?” 容景遇却并不回答,只淡淡的问道:“你可知昨日里刑部的人将我带走之后我为何能回来?” 琴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于是便顺着他的话问道:“昨夜我就想问二少爷,只是当时二少爷似乎心情并不好。” “成大事者又岂会把自己的私心放在脸上。”容景遇淡淡的道:“那是因为有我告诉刑部尚书我并没有离开容府,而我若是见到书奴,必定会依国法一刀将她杀了。” 琴奴闻言不禁一愣,却微笑道:“二少爷说的甚是,但是想来,若是真的见到书奴,二少爷必定会手下留情。” “你错了。”容景遇淡淡的道,他的话顿了顿后道:“去备热汤,我要沐浴。” 琴奴愣了一下后眼里有了一分茫然,却暗暗咬了咬唇,细细算来容景遇已三日未曾沐浴了,这在以前是难以想像的事情,就连前日里从刑部回来也未曾沐浴,她只道是他累了,如今看来事情未必如此。 她呆了一下,便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心里生了一抹恨意,却又叹了一口气,如今他放下总归是好事。只是他的洁僻一起,便证明了他对身边的事情又生了一分厌恶,她甚至都不知道那分厌恶里是否还包容着她。 容景遇见她愣在那里,便又问道:“怎么呢?” 琴奴轻声道:“我这便去烧热汤。”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他将目光收回,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躺在床上有了几分焦躁,红依只是无可奈何的守在她的身边,今日一早,明云裳就命人写了大红喜贴,二月十八,是个极为吉利的日子,也是明云裳和红依婚期。 红依看到那喜贴有些欲哭无泪,她这一辈子算是玩了,和明云裳成了亲,日后嫁给谁? 秦解语看到那些喜贴心情也不是太好,却阴森森的道:“这假凤虚凰的戏码你演的就不累吗?” 明云裳直接无视他,红依苦着脸道:“我没有选择。” 秦解语看了红依一眼,眼里满是不屑,红依却怒道:“那样看我做什么?” 秦解语再次看了红依一眼,半晌后才道:“恭喜姑娘很快就成了相府的女主人了,这可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了!话说自从谨相搬进敦亲王府之后,就一直喜事不断,看来这里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红依平日里瞧他也是极不顺眼的,听他这样一说,倒也有些着恼,她冷着声道:“可不是嘛,这一次再加上谨相大婚,实是喜上加喜。秦侍卫,你到时候可得备上一份厚礼才是!” 秦解语看了看红依,又看了看明云裳道:“厚礼?那是自然,我铁定要送上一份厚礼,否则又如何对得起谨相!” 明云裳一边批阅公文一边淡淡的道:“无妨,反正你也是我捡来的,你也身无长物,我自也不稀罕你的礼物。” 秦解语闻言却恼了,抬起手一掌便将她的桌子劈成两块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云裳也不看他,却吩咐红依道:“这些都是公文,损坏了不是小事,好生收拾妥当。” 红依扁了扁嘴,恶狠狠的瞪了秦解语一眼,秦解语却又瞪着明云裳道:“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也觉得挺稀罕的,当下微笑道:“嘿嘿,这句话正是我想问你的了!” 秦解语愣了一下,心里倒真的恼了,当下冷哼一声,一扭头便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红依却苦着脸道:“相爷,这事要不要告诉世子?”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他暂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的身子不好,不能再让他忧心了。”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人如何能捂得住?”红依担心的问道。 明云裳站起身来,眼睛一眯道:“这事若是再把他牵扯进来,那才是捂不住!” 红依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的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又有些没有谱,她站在床前发呆,坚强如她,聪明如她,今日里也觉得似乎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而今她能做的,是除了淡定之外就只余下淡定了。 她轻轻咬了咬唇,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 第二日下朝后,明云裳正准备去衙门,却听得张公公在她的身后唤道:“谨相慢走,皇上请谨相能加今日里皇族的家宴。” “皇上有何喜事?”明云裳微笑着问道。 张公公笑道:“的确是大喜的事情,贵妃娘娘怀孕了,皇上心里高兴,便请了皇族的近亲以及得力的大臣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万贵妃怀孕呢?明云裳愣了一下,旋即微笑道:“这的确是大喜的事情,之前不知,却是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未备上。” 张公公笑道:“谨相倒是有心了,皇上只是要分享这份喜悦罢了,谨相若是真的想替小皇子备些礼物的话,可以等娘娘诞下小皇子之后再送也不迟。” “公公提醒的甚有道理。”明云裳浅笑着回答,只是这事也太凑巧了些,天顺帝也真是大方,对万贵妃还真不是一般的宠爱,才知她有孕就大宴群臣,倒是极为难得。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没有如此简单,也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心里暗暗的留了几分心。 此时离午宴的时辰已近,她也不想太过折腾,于是也便没有出宫,只由张公公领着走进了准备午宴的宫殿,她原本以为她去得算早的,不想北王 和兰陵王竟比她还要早,她微弯着腰向两人先行了个礼。 北王笑着将她扶起来道:“想到在赏菊宴上初见谨相时,还让本王觉得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可是瞧这短短数月,谨相却接二连三做出了让人惊叹的事情来,本王对谨相实是刮目相看。” 明云裳微笑道:“王爷是出了名的贤王,礼贤下士,让下官甚是佩服。”年前年后她都见过北王几次,平日里都太过匆忙,总是说不上几句话便被打断,像今日这般遇着自是要说上几句。而她对北王的印象说不上好和坏,只是不可否认他帮过她几次。 北王微微一笑道:“本王早前就知道谨相会说话,今日又见识到了。” “左右不过是个善于逢迎的小人罢了,未必见得就有真本事。”兰陵王在一旁冷冷的道。 明云裳一直觉得兰陵王就是人渣中的人渣,以前那样欺她的阿离,这么又来奚落她!若是依着她以往的性子,少不得要讥讽他几句,只是如今倒也不是逞口舌之能的时候,她微微一笑道:“王爷说的甚是,本相的确只是善于迎逢才能有今日的地位,又哪里及得上王爷出身高贵,不用逢迎,不用拍马屁,只要投胎投好了,就是堂堂的王爷。” 兰陵王闻言立时瞪大一双眼睛,明云裳笑的温雅无双,仿佛真心对他佩服无比一般。她的话里只说的是事实,说有刺也有刺,说没刺也没刺,他想要发作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发作起,仿佛一拳想要打出去,四周却是棉花。 北王难得看到兰陵王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却极为淡然的道:“王兄,就这一句话你可就尝到了谨相的厉害了吧!别看她只是一个少年,却精明着了!” 明云裳微笑道:“王爷这样夸奖的话下官可就受不起了,只是真心觉得兰陵王是个真英雄,生于皇室而战功赫赫,让人佩服无比。” 兰陵王冷笑道:“不过是逞个口舌之争的迂腐书生罢了,你不是羡慕本王投胎投的好吗?你下次投胎的时候也好好选选,那样倒也省了很多口舌,却也未必能在朝堂中站稳脚。” 明云裳也不恼,只浅浅的道:“王爷教训的是,下官记住了。” 北王知道兰陵王看明云裳不对眼,不过是因为她和郁梦离走的甚近罢了,当下微笑道:“谨相以前想来也极少和王兄打交道,而往后大家相见的机会甚多,还得多加照应。” 兰陵王斜着眼睛看了明云裳一眼道:“照应?依本王看,谨相的本事滔天,哪里需要本王的照顾,南下赈灾之行,惊了整个苍澜王朝,这一次本王巡边回来的路上,四处百姓对谨相的评价极高,回到朝堂,又听到皇上对谨相委以重用,本相以前还在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少年郎有这样的本事,而今细细一看,才知道谨相却让本王失望的很。” 明云裳从没有指望兰陵王会喜欢她,因为她和郁梦离的关系在京中如今已不算秘密,最重要的是,从今往后两人就要并肩作战了,她微笑道:“王爷的性子直来直往,比之朝中那些拐弯抹角说人错处的人不知道磊落多少,本相对王爷佩服无比。而这世间能得王爷器重之人少之又少,本相也实不敢高攀,只能对皇上敬重有加。” 兰陵王原本是真没将她放在眼里,而今听到她的这一席对话之后,心里倒也不敢再小视她,暗暗觉得她能平步青云除了有极好的运气之外,还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她帮了郁梦离数次,他的心里是真的不太喜欢她,若是能将她收为已用,那就又另当别论。这一番对话后,兰陵王对她暗暗也上了心,朝中但凡有能力的人,或收为已用,或斩草除根,只有这两个法子而已。 若说她南下赈灾凭的是运气加本事,而上次整倒路之谦的事情就更加展现了她的能力,当日他也朝,见识到了她的机锋。他之所以一直静观其变的主要原因是他想看看天顺帝的意思,而天顺帝的那般维护她,他自也不会傻的去触那个霉头。 而天顺帝早就经盯上了他,有些事情有人去做就好,他静观其变就好,这一场浑水他没打算趟,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认定这一场变法就算有天顺帝的大力支持,最终也极难成事。变法触犯了几乎所有的贵族的利益,他不需要做那个出头的皇族中人,到时候自有人会来出这个头。 北王对今日里发生的事情也觉得甚是有趣,这一出戏到最后如何收场就当真是天知地知了,他和兰陵王虽然是兄弟,但是毕竟不同胞,而且两人这些年来因为政见不同,已有了一些矛盾,他倒有些乐见明云裳和兰陵王不和。 北王微笑道:“谨相是一朝重臣,王兄是皇上最为器重之人,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把话说开了倒也是好事。” 明云裳暗骂北王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话说得不可谓不腹黑,她以前倒是小看这个贤王爷了。她突然觉得天顺帝也是可怜虫,有这样的一堆皇叔,他要保住他的皇位当真不是一件易事。 她微笑道:“王爷真是会说话。” 北王只淡淡一笑,正在此时,容景遇掀帘而进,他今日里又着了一件雪白的衣袍,那模样当真如不沾染半点烟火的嫡仙,他微笑着道:“遇以为今日是早的,不想两位王爷和谨相竟都如此之早。” 三人都笑着打了个招呼,容景遇的身份对于宫庭是个秘密,但是这里的三人都知晓,兰陵王微笑道:“容太傅还是穿这身白衣好看,上次在早朝时穿的官袍并不适合你。” 容景遇淡淡的道:“遇本就是一介白衣而已,在朝中也只谋个闲散的职位,图个安逸罢了。” 兰陵王笑了笑,明云裳和北王相视一笑。 容景遇对于他们的目光也只是一笑置之,而此时已近宫宴时辰,皇亲贵族倒是来了不少朝中得宠的几位大臣也都来了,场面一片热闹。 众人在太监的引领下,按着位置坐好,没多久,天顺帝便带着万贵妃缓步而出,众人跪下行大礼,天顺帝笑着让众人免礼,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让开席。 明云裳见万贵妃较上次相见稍稍丰盈了些,眉间的那颗痣也更妖艳了些,浑身上下处处都透着贵气,她的眉眼温和无比,眸光间透着聪慧之气。 她早知万贵妃和郁梦离的关系非比寻常,此时这般见到万贵妃,她却觉得这样的女子绝对不那种能让人拿捏得住的人。 万贵妃似看到了她的眸光,朝她端庄一笑,她忙笑着还了个礼。 很快侍从便开始上席,万贵妃的饭菜以清淡为主,都是她平素爱吃的,天顺帝对于这样的安排甚是满意。 而下首众人的饭菜却以肉为主,第一道菜竟就是羊肉汤! 明云裳最是讨厌吃羊肉,尤其是讨厌那浓重的膻味,她平素不消说吃了,光闻到那味道就得退避三舍,她也极度佩服今日里安排膳食的厨子,实在是太有创意了! 容景遇就坐在明云裳的下首,见她的看着羊肉汤恶心的样子,心里已有了计较,眸光更寒了几人,却微笑着道:“春气动,万物舒,羊肉汤既能活血也能益气,吃了对身子是大补,谨相近日劳累,得多吃一些才是。” 他说罢,其它的大臣也开始附和,一个个美滋滋的开始喝起羊肉汤来,明云裳对他们的本事表示膜拜,但是她对那道菜实在是没有半点好感,膻味飘来,她险些就想吐,只是吐的念头才在心中升起,她又觉得有些不妙,眸光一转,顿时明白这不过是容景遇玩的把戏而已。这哪里是什么天顺帝宠妃怀孕的喜宴,分明就是为 她量身订做的算计而已,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今日里必定是山珍海味,而那些东西必定是盘盘檀腥。 只是她心里也奇怪,容景遇又是如何知道她有孕之事? 她自认为她在这件事情上做的也算是滴水不漏的,只是想到他根本就是个人精,有些事情不能以常理度之。 众人都在喝汤,她若不喝实是不对,她免强喝下一口汤,下一道菜竟烤鸡,那鸡显然养的极肥,端上来的时候她甚至还看到了盘底的油,她一看到那浓油,再想起那极为膻腥的羊肉汤,她再也忍不住欲奔出去吐,容景遇一把拉住她道:“谨相这是去哪里?” 他笑的温和而又大气,处处还透着体贴的味道。 明云裳又哪里压得下那呕吐的感觉,知道今日里怕是在劫难逃,当下毫不客气的把满嘴的脏物全吐到了容景遇的身上,他顿时一阵恶心,脸色也变了。 明云裳微笑道:“本相最近肠胃不太好,实不能喝这么浓的羊肉汤,倒让容太傅见笑了。” “谨相如今是一国之相,身体重要,不如请太医帮忙把把脉,好生诊治一番,也好让皇上放心。”容景遇极为温和的道。 天顺帝见她吐了,极为关心的道:“容爱卿说的有理,来人啦,传太医!” ------题外话------ 票票始终是难求的,每天吼一嗓子! 第五十八章 明云裳听到天顺帝的话心里一惊,她以前被人把脉什么的都不怕,今日里却有些心虚,更在心里暗骂容景遇是个不折不扣的浑蛋,就是个害人的胚子。 她轻咬着唇道:“劳皇上挂心了,微臣只是肠胃有些不舒服,昨日已找太医看过了,今日一早还喝了药来的,只是陈疾,就不要劳烦太医了。” 天顺帝还未说话,容景遇在一旁插话道:“谨相所言差矣,你如今是一国之相,肩上挑着重任,遇这几日跟在谨相的身边,也学了不少的东西,对于谨相的劳累更是深有感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丝毫损伤,谨相的身体可以说是关乎整个苍澜王朝的大事,又岂可小视?” 明云裳忍不住在心里问候起容景遇的十八代祖宗,这浑蛋一日不生事,他似乎全身上下都会痒,人贱到这种地步也是无敌!亏这个人渣大年夜还能那么假惺惺的告诉她他心里有她,尼玛心里有谁就要害死谁吗? 天顺帝闻言轻声点头道:“容太傅说的甚有道理,谨爱卿如今是一国重臣,实不能有半点损伤。谨爱卿是个极懂得为他人着想之人,朕知你不太习惯劳烦他人,但是身体为重,就不要再推辞了。” 天顺帝都这样说了,她又岂能再拒绝下去,当下只得叹了口气道:“多谢皇上关心!” 容景遇笑的一片温和道:“皇上如此关心臣子,实是臣等的福气。” 他的话一说完,坐在四周的大臣全部起身附和。 明云裳暗骂那些大臣都是不折不扣的马屁精,她却也能笑着应对,心里却有些犯怵,暗盼着今日来给她看病的依旧是灵枢,灵枢知道她和郁梦离的关系,就算是她有孕在身,他也必定不会说出来,会想法子替她圆过来。 只是想到容景遇素来算无遗策,这一次太医的人选必定是他挑过的,灵枢专为郁梦离看病,又岂会派来给她治病。 她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可怕的,若是真的在这一次将身份揭穿,天顺帝也必不会立刻治她的死罪,只是这件事情一定得惊动郁梦离了,到时候她再想法子逃脱就好。 她将最坏的打算想好,心里反而安定了下来,左右不过是见招拆招的事情,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小口喝了一口水,抬眸间,却看到了容景遇那张温和无比的脸,她的心里一阵恶心,这个人渣虽然已经在她的面前破了好几次功,可是装起傻来的样子还是一等一的,只是如今的心里反倒没有早前对他那么讨厌了,当一个人讨厌一个人到极致之后来,那么也只当那个人是垃圾罢了,又岂会将他的事情往心里去? 明云裳咧嘴一笑,给了容景遇一记淡然的笑容,容景遇看到她的笑容也回了她一记笑容,一切都显得极为合谐。 天顺帝之前见容景遇和明云裳的关系一直弄的极僵,心里一度担心这一对臣子怕会不合,而上次容景遇主动提出要帮明云裳,这一次又见明云裳呕吐而主动要为她看病,倒也不失君子之风。他的心里对容景遇的印像倒更好了几分,只是他也知道容景遇的性子,素来不做任何没有把握之事,这一次主动提出要替明云裳叫太医,而明云裳似乎并不愿意太医为她把脉,这中间只怕还有一些说道。 他心里倒想看看容景遇和明云裳在玩什么把戏,而他上次之所以将容景遇帮助明云裳,不过是他一直觉得朝中大臣不能只让一人做大,而应该相互牵制。明云裳之才,世所罕有,放眼整个朝堂上下,怕也只有容景遇能与她比肩,所以让这两个人相互有些猜疑对朝堂大事有百利而无一害。 做为君主,他只要在旁看戏就好。 太医很快就请来了,是太医院的曾太医,明云裳一看到那个太医心里不由得一暗,暗叹今日只怕是要麻烦了,她看了容景遇一眼,却见他的眼里泛起了一抹杀机。 她看到他这副样子,她的心里倒一片冷静,这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任何绝对,这段日子以来,她历经风雨,哪一次不是与死神擦肩而过?而这么多次她都能平安事的度过,那么这一次也必定能安然度过,她一定会想到法子化解。 她的头微微低下,看了一眼一片平坦的小腹,纵然心里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可是同样是她和郁梦离的骨血,她一定会想尽法子保护好孩子,不会让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当她心里这个主意打定时,她的心里也更加沉着了,没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她抛却左相之位,只做一个极度寻常的妇人便好! 她此时身上还有免死金牌,天顺帝就算是想杀她也不得不放走她一次,对她而言,只要有一次存活的机会便好,从今往后,她就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这个念头从她的心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她之前历经那么多的辛苦,只不过是为了何住左相之位,如今为了孩子,却是什么都可以舍弃了! 她以前觉得电视和报纸上那些报导母爱大而无私的文章写的是有些夸张的,这个世上谁不是自私的,还能有谁的命能比自己的命重要?可是当她昨日知晓自己有孕在身,今日就要面对这样的凶险时,她真的觉得母爱无疆! 曾太医给天顺帝行过礼之后,天顺帝便道:“今日午宴,谨爱狠身子极为不适,你替谨爱卿好生看看,需要开什么药尽管说就是,一定要将她的身子调理好。” 万贵妃微微一笑道:“皇上这话说的当真是有趣的紧,不知情听到这话怕还以为谨相是皇上的宠妃了!” 天顺帝龙颜露出淡淡的笑意道:“爱妃这话说的也有趣,听起来像是吃醋一样。还有些像是在抱怨,可是觉得朕对爱妃还不够好?” 万贵妃掩唇浅笑道:“谨相是一国的栋梁,臣妾又岂会吃她的醋!臣妾又岂敢抱怨皇上,皇上一听说臣妾有孕便大宴群臣,在这以前从未有之,这样的圣恩给了臣妾,臣妾心里高兴着了!” 天顺帝闻言笑了笑,这一笑倒也有几分为人夫为人父的温情。 明云裳听到两人的对话,却觉得寒毛倒竖,甚至在心里隐隐觉得万贵妃那个如人精一般的女子似乎是知晓了她的身份,而她的心里又满是无可奈何,有很多事情无从改变,当下只是在那里陪笑。 曾太医得到天顺帝的话后,便走过来替明云裳把脉。 容景遇微笑道:“曾太医,谨相身子金贵,你可得好好替她把脉!” 曾太医轻声道:“那是自然。” 明云裳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更加确定这就是容景遇设的局,只是如今天顺帝在那里,那脉是把也得把,不把也得把,她若是一意反对的话,依着天顺帝的心思,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的猜疑。 她浅笑道:“容太傅有心了。” 容景遇只是微笑着点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明云裳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曾太医,她在想若是他的眼睛里有一分异样的话,她是不是该先发制人主动向天顺帝承认一切? 只是她又觉得此时再招认终究是晚了些,依着天顺帝多疑的性子,又岂会轻易放过她?她原本已想清的事情在事情真的降临到头上时反倒有些忐忑不安起 来。 曾太医的目光始终淡定无比,原本只是把个脉的时间也变得有些漫长了,明云裳从未觉昨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曾太医的手从她的手腕上的挪开了,然后缓缓的走到殿前对天顺帝道:“回皇上的话,谨相她只是近日脾胃不调,气血有些虚亏,好生休养几日便好。” 明云裳见他去回天顺帝的话时,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原本还在犹豫她应该要怎么做,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结果。她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何曾太医把出来的脉和灵枢的不一样,但是对于这样的结果,实在是让她有些吃惊。 曾太医是容景遇的人,是不可能帮她的,只是他为何会诊出这样的脉来?她的心里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最重要的是,到如今,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怀孕还是没有怀孕? 尼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景遇对于这个结果也极为有吃惊,就算他再淡定,也忍不住回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看到他那张儒雅的脸上有了一条裂隙,心里倒一阵开心,她微笑道:“有劳曾太医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扭过头看着容景遇道:“谢皇上关心,容太傅也有心了!” 容景遇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着曾太医道:“太医可把好脉呢?” 曾太医微笑道:“太傅关心谨相之心实是让老夫佩服,只是谨相的身子虽然不是大好,但是却并没太太大的问题。” “那谨相闻到腥膻之物就恶呕吐又是为何?”容景遇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曾太医浅笑道:“谨相的体质偏弱,又长年伏案桌前看书,脾胃自然也就弱些,这些膻腥之物她的胃实难吸收,所以才会有呕吐的现象。往后只需注意休息,不要操劳过度,然后平日里再多加调养,这类现象便可减少。” 明云裳闻言微笑道:“曾太医真乃神医也,竟是将本相平日的生活作息都诊了出来,本相佩服之至!” 天顺帝微皱着眉头道:“往后宫宴只要有谨相在,就一切以清淡爽口为宜,这种膻腥之物再不可上。” 张公公闻言忙应了一声。 曾太医施了个礼便退了下去,容景遇却又道:“谨相最近实在是太过操劳,往后可得注意休息。” 明云裳到此时已顾不得去想这件事情为何会如此了,她微微一笑道:“容太傅如此关心本相,实在是让本相感动至极!这一次的变法的事情,原本是以本相为主,容太傅和兰陵王世子以及李大学士相辅,皇上,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天顺帝微笑道。 明云裳轻叹道:“皇上刚才也听到太医的话了,微臣的身子实是不好,所以这变法具体实施的事情还想多多劳烦容太傅去做。” 天顺帝笑道:“容爱卿如此关心谨相,又主动请樱帮谨相分忧,相信对于谨相的这个安排也无异议吧!” 容景遇知道变法的具体实施最是得罪人的也是最费精力的事情,明云裳将这件事情当着天顺帝的面全权推给他,而且又是这这种情况下提出来的。他若是不答应的话,天顺帝一定会对他方才的动机起疑,而他若是答应的话,日后必将陷入异想不到的麻烦之中。 他当即微笑道:“谨相的才华,冠绝整个苍澜王朝,遇不才,又岂能去担谨相之重任?只是谨相的身子不是太好,做为下属自当分担才是,日后谨相将事情拟好了,遇差人去做便好。”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暗骂他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给算得死死的,而此时的话也说的滴水不漏,既表达了他对她的关心,又不拂圣意,日后他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还能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推到她的身上。 她当下微微一笑道:“容太傅之才,本相还未入朝就早有听闻,以前在宜城我们也早就相识,许多事情常有出人意料的解决之法。本相倒觉得,这世间的事情不真没有容太傅做不到的事情,本相对容太傅佩服之至,只是这变法之事实是牵扯众多,而且各人的理解也各不相同,日后我会拟下章程给容太傅,到时候还得劳烦容太傅费些心思了。” 容景遇那样说的话,她自也要将所有的丑话都说在前头,她是让他按章程办事的,他日后若是扭曲了她的意思,自有章程和细节可查,可轮不到他去那里生事! 容景遇微笑道:“但凭谨相吩咐便是。” 天顺帝闻言龙颜大悦道:“两位爱卿当真都是本相的肱股之臣,看到你们能如此相处,齐心协力为国办事,朕心甚慰!” 明云裳暗骂这也是一只老狐狸,他明明就看出来她和容景遇极度不合,却还说这些好听的话,也不知道是在骗谁。她突然想起那一日早朝时容景遇主动提出要帮她变法之事,之前尚不觉得怎么样,如今一听,倒觉得那事怕也是天顺帝授意的,否则依容景遇的性子,又岂会主动帮她? 她也算是读过一些史书,知道这是天子的制衡之术,心里却还是没来由的讨厌,朝堂上的风云素来以权利为刀,利益为剑,这一切都不过是天子在后操控而已。人心永远在肚皮后,没有能猜得出来,对方下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微笑道:“本相能得容太傅相助,实在是本相之福!” “谨相客气了。”容景遇又恢复到之前的一片云淡风轻。 明云裳微微一笑,容景遇却又笑道:“早日里家奴出来采买时,遇到清音姑娘,似乎她已有孕在身,不知这事是否属实?”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倒有了几分猜测,容景遇的这些手笔,不过是以那几副药为引子在展开,而她的府里如今的确是有那么些药在那里,倒也不能不承认。 于是她大大方方的笑道:“容太傅对本相的家事倒是极为关心。” “同朝为官,本当相互关心,倒也不是遇要窥探谨相的家事,而是刚好遇到而已,今日里刚好又得到了娘娘有孕的消息,实是为谨相感到高兴。”容景遇笑的一片温和。 明云裳暗骂红依就头猪,被人跟踪了竟一点都不知道,回去少不得要好好教训她一顿才是。她的面上满是笑容道:“容太傅不提这件事情本相险些都忘了,二月二十八本相大婚,倒时候还请皇上娘娘,各位王爷及列位大臣赏脸到寒舍喝杯水酒才是!” 只是红依是否有孕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内府之中,孕妇最是娇贵,要出什么事情也是极为正常,大不了她日后随便寻个借口和由头说孩子没有了便好。 天顺帝听到这个消息,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明云裳也算是有学之士,竟与清音偷吃了禁果,如今竟是连孩子也有了。事已至此,怕是婷韵与她再也没有缘份了。 他想到婷韵小年夜大病一场,到如今还没有完全恢复,心里不禁又有些感叹,这个谨夜风虽然有气节,也有本事,可是所行之事终究是太倔强了些。好在她对他忠心耿耿,要不然这样的人他还真不敢用,只是变法也的确需要这么一个人去做。 br/> 天顺帝笑道:“这可真是喜讯啊,那杯喜酒朕一定要喝!” “多谢皇上!”明云裳微笑着道。 天顺帝一表态,其它的王公大臣便也跟着道起贺喜来,唯独只有兰陵王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冷冷的道:“谨相虽然饱读诗书,可是所行之事实在是让人有些不齿,未婚先孕,这又岂是士大夫之所为?”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指责完全没放在心上,反正她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大丈夫,当下浅笑道:“情至浓时,难免有些情不自禁,倒让皇上王爷以及各位大臣们见笑了。” 她如此坦坦荡荡的承认,倒让兰陵王更加的不爽,他冷笑道:“竟还恬不知耻!” 明云裳对于人生攻击从来是以牙还牙,当下微笑道:“王爷言重了,人不风流枉少年,本相其实年前就要迎娶清音,只是当时刚好得到圣诣要南下赈灾,便将这婚事往后拖了些,在本查的心里,她早就是本相的妻子。而若真论风流的,本相怕也是不能和王爷比的,谁不知王爷年青的时候家里妻妾成群?”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引得满堂轰笑,天顺帝笑道:“王叔,谨相这话朕听着也觉得有羡慕,细想王叔年青时还真是如此,最重要的是,府里还有一位绝色美人,那美人全艳冠天下,朕当年也见过一面,实在是人间尤物!” 天顺帝的话一落,群臣也都笑了起来,今日里在坐的除了万贵妃之外,再无其它的女子,那些笑声是专属于男子的。 万贵妃的眸子微微眯着,只轻轻一笑并不说话,天顺帝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她一眼后微笑道:“只是如今在朕的心里,谁也及不上爱妃。” 万贵妃不恼也不躁,只是温婉一笑道:“臣妾无比荣幸。” 天顺帝笑了笑,当下不再多说什么,因为有这着这一闹,接下来的宴会的气氛便显得极为轻松了,席间笑意浓浓。 明云裳对于那极为融洽的气氛,打从心里是觉得有些恶心的,只是有些话也终究不能说,当下只是浅浅的笑着,维持着她一国之相的风度。 而她的胃依旧不舒服,那浓厚的羊肉膻味实在是让她觉得恶心,于是乎,等到席散时,她几乎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好不容易得到散了席,她就大步奔了出去,冰冷的空气一吹,她反倒觉得人舒服了些。 她正御花园里大口的喘着气,却见到昨日里给她送方子的那个太监被人扶了过来,她愣了一下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太监早已晕了过去,此时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想来是不行了,扶他的一个太监道:“回相爷的话,他是御药房里的小太监,昨日里给贵妃娘娘送药方送错了,原本安胎药变成了活血的药,好在煎药的姑姑心细发现了,否则只怕会危及龙胎,姑姑把这事告诉了张公公,张公公大怒之下,就打了他五十大板。”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然后问道:“送错的是张什么方子?” “奴才听灵枢太医说是把昨日里替谨相开的方子误送给了贵妃娘娘。”太监答道。 明云裳顿时呆了一下,丫的,这是什么乌龙事件?害得她心绪不宁了这么久,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那个太监也的确是该打! 只是当她看到那个太监的可怜样,她也没有事情,又不禁有些心软,她看了那太监一眼后道:“谁没有犯错的时候,但愿他日后会长些记性,这锭银子你拿着,然后拿本相的玉佩去给灵枢太医,让他帮忙整治吧!不管怎么样,他也罪不至死。” 那两个太监原本和那个受伤的太监相熟,原也想着为他请太医,只是他们的地位低下,若要得太医治病必定需要主子同意,而那个太监又没个得力的主子,他们原想着今日里他是必死无疑了,没料到竟遇到明云裳这个大贵人了。 两人忙一个劲的替那个太监向明云裳道谢,明云裳只淡淡的道:“日后让他长些记性,可不要再做下这样糊涂的事情来了,知道吗?” 两人忙应了一声,便将那个太监扶了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今日的一念之仁竟让她日后处于险境的时候保全一命。 而明云裳此时的心情,却又说不出来是喜悦还是伤心,原本她以为她有孕了,已做好了上刀山下油锅的准备,不想腹中竟是空的。 她自己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却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她和郁梦离这般在一起,是迟早都会怀孕的,而今日的事情她迟早还会再面对一次。如今谨府里有容景遇的人,而她更是被容景遇团团盯上,她日后只怕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心里暗暗觉得这一次的误会对她而言当真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否则日后真要面对的时候怕还是会措手不及。 只是在这个朝代没有二十一世纪的避孕一套,她又日后何是会中招还真是不知道,而她对这个朝代的那些避孕一药也没有信心,总觉得那种药喝得多了日后怕是想生都不能生,而她的人生,若没有和郁梦离的孩子,怕也不见得是完美的。 她的心里又开始为这件事情烦恼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她都为这件事情好好想想了。 一抹白色的衣袍拦在她的面前,她的眸光冷了些道:“容太傅当真是有通天的本事,皇宫内外,怕是个个都有容太傅的人,今日里的这一出戏,怕也费了容太傅不少的心思。” 容景遇淡淡的道:“其实遇一直有些好奇,女子又如何能让女子怀孕?” 明云裳笑道:“容太傅竟如此好学,不如本相来教教你,女子自是不能让女子怀孕,但是一个正常的男子总归能让女子怀孕。容太傅不必谢本相,这些只是常识罢了。” 她的话一说完,便大步朝前走去,她经过容景遇的身边时,眼睛微微一眯重重的撞上他的肩。 容景遇只是看了她一眼,却并不说话。 明云裳心里却觉得畅快,每次和容景遇交手后赢过他时她的心情总归会好上一些。 京城一间极为普通的民宅内,莫扬站在那里道:“你这么急着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急事,我若是再不回去,只怕谨相会起疑。” “你少在这里装蒜了!”寒烬冷着声道:“只怕她早就对你的身份起了疑,而你一直在瞒着容太傅罢了。” “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扬微微眯着眼睛道。 寒烬冷冷的道:“你不知道才怪,上次劫皇银的事情我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那些匪寇到底是从何而来,你给我们的消息为何那般难以证实。只是当时容太傅说谨夜风甚是狡诈,那件事情只怕你也被瞒的。我想来想去,却还是觉得不对劲,你的武功比他们不知道高明多少,又岂会什么都没有发现?再则你为人极为机敏,是朝中数得上名号的侍卫,机灵之才天下少有,观察能力更是极强,又岂会轻易被人瞒过去?今日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才知道你已经被她收买,只是你的胆子也真大,竟还敢来见我!” & nbsp;莫扬微愣到道:“被她收买?我不明白你的话的意思?” “你还敢再装!”寒烬大怒道:“莫扬,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容太傅,当初若不是他出手救你,你又岂能活到今日q日里我要替容太傅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说,谨夜风那个浑蛋,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以至于你要背叛容太傅!” 他的话一说完,长剑便出了鞘,朝莫扬攻了过来。 莫扬大吃一惊后怒道:“你做什么?” “杀了你!”寒烬冷着声道:“这样的机会原本是除掉谨夜风最佳的时机,却因为你误传消息,而错过了机会,有了这一次,她的心里必定会生防备之心,日后就算是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也断然是不能成计了!” 莫扬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躲过他那一剑后道:“你把话再说明白一些,我听不懂!” “你还在装,那些药是不是你拿来的?”寒烬咬着牙道。 “是我拿来的,可是又能说明什么问题?”莫扬被寒烬这般逼迫,心里也生出了三分怒气。 寒烬冷笑道:“能说明什么问题?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不要告诉我那些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 莫扬的心里一时间也满是复杂,顿时变得有些焦躁了起来,原本一直在心里有的猜想在这一刻也成了形,他咬着牙道:“你的意思说是说谨相是个女子,如今有孕呢?” “你还在装!”寒烬大怒道:“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枉我这些年来一直把你当做是我的好兄弟,不想如今竟变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q日里我若是不杀了你,我就不是寒烬!” 今日里容景遇回府之后,把今日里在宫宴上发生的大致事情告诉了琴奴等,琴奴第一反应就是莫扬的消息出了问题。 而莫扬自从上次跟着明云裳从南方赈灾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有了极为微妙的变化,消息虽然还是会按时传来,但是那些消息大多都是无关痛痒,她的心里早就对莫扬起了疑。 琴奴把她的猜想告诉容景遇之后,容景遇也觉得她的话也有几人发道理,便让寒烬将莫扬约出来,好生问问莫扬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莫扬若是成了明云裳的人的话,那么他必不能再留莫扬。 而莫扬对于这些事情知道的其实并不多,纵然有些猜想,却又觉得太过荒唐,而寒烬说的话他又大部分都不能认可。上次劫赈灾银子的事情,他的心里其实也有很多疑问,为何明云裳会做得滴水不漏,连他都瞒了过去。 他只知道有一日中午,他和其它的九人上随行侍卫一起睡了个大懒觉,醒来是已经是午时,而明云裳等人全部都在客栈里。 若说有破绽,也唯有这一个地方有些破绽,而后他就听到了于军赈灾银子被劫走的事情,他还以为那是容景遇的手笔,只是后来又得到了容景遇的消息,问他为何没有告诉他明云裳早有所备的事情,而后又看到明云裳以赈灾银子为饵,对付那一众乡绅时。 他那个时候才知道劫走赈灾银子的人就是明云裳,他当时觉得她的手段实在太过,心里却又有些佩服,觉得她实在是一个有勇有谋之人,而且手段还是惊人的凌厉。 此时寒烬再次说起此事,他便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只怕也是被明云裳算计了,只是其中的细处都又没有法子能说得清楚,而他回到京城之后,谨府上下,事无巨细,他都统统报备了容景遇,不想今日里却被寒烬如此质问,他的心里一时间也升了几分怒气。 他怒道:“你今日里把话说清楚,我如何就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寒烬冷笑道:“你竟还好意思问我,我之前就是觉得很奇怪,为何谨府这段日子如此平静,原本还想着因为是过年的缘故,不想却是你生了异心,将所有的一切瞒下。” 莫扬心里觉得无冤枉,他把所有的事情全做好了,却还被人如此指责,心里的那口气一时间也有些咽不下,他冷着道:“依我看,你才是那个阴险无比的小人才是,如此害了我,对你又有何好处?” 寒烬没料到他此时本该理亏求饶的,态度竟还如此强硬,又哪里还能容得下他,当下眼里杀气腾腾的道:“今日里若不杀了你,我就不是寒烬!” 莫扬冷笑道:“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要见容太傅!” “你已不配见容太傅!”寒烬冷着声道:“看来琴奴姑娘猜的都是对的,你真的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来人啦,将这个叛徒给我杀了!” 莫扬闻言大惊,早在他走进这间屋子的时间,他就已经感觉到四周布满了人,他原本以为寒烬是为了小心行事,布在四周的眼线,不想那些人竟全部是来杀他的杀手! ------题外话------ 求票票! 第五十九章 莫扬闻言大怒道:“寒烬,你如此冤枉我,你一定不得好死!” 寒烬本是江湖中人,行事素来奉行的便是义气二字,容景遇于他有大恩,他自要报答,而他生平最是讨厌那些不懂得知恩图报之人,如今的莫扬已经倒戈,唯有除去一途。 莫扬心里却觉得上苍待他不公,寒烬就是一个挑拔离间的小人,当下为求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长剑出鞘,一出手就是杀招。 寒烬冷笑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难不成你今日里还想活着回去?” 莫扬不再理会他,长剑一出,必染鲜血,一时间,整间屋子里顿里杀气腾腾,鲜血也流了一地,刹那间,地上已多了好几具尸体。 他为求活命,出招极为狠绝,更不留半分情面。 寒烬见他如此,心里也更加恼他,当即打了个手势,立誓要将他斩于屋内。 而莫扬毕竟是大内数得着的几个高手,虽然武功不如秦解语,却也是一流高手,那些围攻的寻常侍卫又岂是他的对手?只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几个回合下来,他的身上也挂了几处彩。 寒烬在旁伺机而动,见他受伤时立刻从斜刺里补上一剑,如此一来,莫扬又岂是对手!更兼打的时间越长,他身上的鲜血流的越多,气力也越是不济,很快就险象环生。 莫扬躲过一个侍卫攻来的一剑,却再也躲不开寒烬刺过来的一剑,他的眼睛一眯,右肩便被寒烬刺穿,他的剑再也拿不稳,叮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寒烬冷笑道:“今日里我就要替容太傅清理门户!” 莫扬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只得闭目受死,只是等了良久,并没有等到利剑穿心的滋味,却听到了身边传来了惨叫声,他睁开眼睛一看,那些围攻他的侍卫竟全数被人杀了。 几个黑衣人将他扶起来道:“莫扬,你没事吧!相爷一回来不见你,便知你有危险,便命我们前来,救你,好在来的还算及时。” 寒烬一见情况不对,便冷着声道:“莫扬,你还说你不是叛徒!” 莫扬一见这种情况,便知道从今往后,他在容景遇的面前,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不由得仰天长叹,顿时明白他这段日子以来似乎是被人算计了。 那几个黑衣对视一眼,长剑便直直的朝他刺了过去,寒烬一看那几个黑衣人的身手,就知道他不是他们的对手,当下咬了咬牙,一个纵身便跃了出去,那些黑衣人也不追。 莫扬看着几人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几个黑衣人并不说话,莫扬又轻声问道:“敢问各全英雄尊姓大名,来日我也好报答。” 几个黑衣人也不理他,而是分例两班,其中一人将门打开,郁梦离一身鎏金黑底的衣衫外披狐皮大麾缓缓走了进来,他的头上今日依旧戴了一顶斗篷,缓子迈得甚是沉缓。 莫扬一见是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道:“多谢世子救命之恩!” 郁梦离伸手将他扶起来道:“莫侍卫不用客气,我刚好路经此地,见那些人有异常,便命东南西北四人出手,不想救下的却是莫侍卫。方才那个极凶的汉子似乎是容太傅的近侍,莫侍卫怎么就得罪了容太傅?” 莫扬也不是傻子,郁梦离说他偶然经过这里,他自是不信的,一切不可能那么巧,而他南下的时候虽然见郁梦离没有做太多的事情,但是每次病都病的那么巧,这中间若说没事,他肯定不信。 最重要的是,今日里他出现在这里时,还带着四个近身侍卫,那些侍卫个个都穿了黑衣,这摆明了就是早有安排的事情,只是郁梦离不说破,他自也不能说破。 而郁梦离和明云裳来往甚密,今日里他已经知道明云裳是个女子,容景遇怀疑她有孕,而令她怀孕的男子只怕就是郁梦离。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纵然如今尚且不知郁梦离是如何来到谨府的,郁梦离和明云裳的关系已能猜得出来。 莫扬轻叹道:“陈年小事耳,有劳世子挂心了。” 郁梦离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泛起了一分寒意,只淡淡地道:“哦,原来如此,只是莫侍卫不是谨相的侍卫吗?怎么又扯上了容太傅?再则如今谨相已是你的主子,你是谨相的人,容太傅想要杀你,怕还得问过谨相。” 莫扬的眸子里情绪难解,郁梦离缓缓地道:“这件事情本世子替你做主了,回头告诉谨相,让她为你讨回公道。” “有劳世子关心,只是这件事情是私人恩怨。”莫扬看了他一眼后道:“也不敢劳烦谨相。” “私人恩怨?”郁梦离的眼里有一抹趣味道:“可是因为这些东西?” 他说罢从袖筒里取出一个小盒,不紧不慢的将小盒打开,小盒里装满了纸条,莫扬一看到上面的纸条,顿时一双眼睛睁的老大!那些纸条分明就是他写给容景遇的,上面的明明白白的记录了明云裳往日的生活起居,以及各种异常情况。 “这……这……这些……”莫扬本就是受了伤,一看到那些东西顿时有些语无伦次。 郁梦离浅笑道:“你是想问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吧!” 莫扬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微微一笑道:“不就是你自己写得嘛,又何需问我?” 莫扬闻言不禁细细的打量起郁梦离来,斗蓬遮下他的面容,更遮下了他的表情,一时他看不清郁梦离的样子,却对这个病的只余一口气的男子无端端升起了惧意,他咬了咬唇后道:“是我写的?世子想要如何?” “我能如何?”郁梦离淡淡的道:“说到底,这也只是你和谨相容太傅之间的事情,和我本没有太大的干系,只是真的是很不巧,一次偶然我就发现了这些纸条,然后觉得极为有趣,所以就收集了起来。昨夜里又莫名其妙的收到了这张纸条,容太傅又没有回,就有些担心莫侍卫的安全。本世子尚有这样的警觉,可是莫侍卫却没有,看来莫侍卫对容太傅的了解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深啊!” 莫扬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他以往给容景遇写的条子几乎全部都落在了郁梦离里的手里,而容景遇那边他知道从来都没有断过消息,这主证明郁梦离将他与的纸条尽数扣下,对明云裳无害的就传递了出去,有害的就扣下,重新换一张传了出去,因为这些事情,容景遇必定察觉到了一些异常,所以早就对他起了疑心,而郁梦离必定将容景遇的纸条也扣了下来,然后换了正常的语气传给了他。 以前虽然容景遇曾对他说过,千万不要小看郁梦离,而他和郁梦离的交集并不多,郁离平日里又病的要死要活,从来不参与任何事情的谋划,久而久之,他也认为郁梦离不过是患病的草包,却没有料到这个草包根本就是人中之龙。 这一件事情他可以说是做得滴水不漏,其实做滴水不漏也不是太难的事情,但是要把事情做人不知鬼不觉,而且就连当事人也被瞒在鼓里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莫扬咬着有牙道:“今日里见识到世子的手段,莫扬三生有 幸。” 郁梦离笑了笑道:“什么叫做手段?” 莫扬抬眸,郁梦离缓缓的踱了两步后浅浅的道:“这世间的事情大多都是人为,比的就是各人心志和手段,本世子不敢于容太傅硬争什么,但是也不代表本世子就怕他。” 他这一句话说得听起来似乎满是谦逊的味道,但是字里行间又透着一分霸气,最重要是,莫扬听出来了。 而经历了一件事情,莫扬又哪里还敢把他当成一个病弱的世子,他根本就是看尽了京城的繁华,能笑阅整个苍澜王朝! 莫扬轻声道:“莫扬以前觉得容太傅是整个苍澜王朝里最擅长算计之人,认为谨相的谋略和手段都是极狠的,但是今日看来,却觉得这两人纵然都是人中之龙,若论算计,怕都不及世子。” 郁梦离笑道:“怎么,这样就开始拍起我的马屁来呢?” 莫扬的头微微低下,半晌后道:“倒也不是想拍世子的马屁,只求世子今日里能给我一条活路。” “你还想活吗?”郁梦离缓缓地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过是想从我的嘴里再套出一些事情来,然后再将这些事情好好想透,想透之后再去告诉容景遇,依着容景遇的聪明,必然也能要想透这件事情,然后原谅你。我说的对吗?” 莫扬的眼里满是惊愕,郁梦离却又笑道:“你想的是没有岔,但是你觉得我有那么呆吗?” 莫扬重重的咬上了唇,郁梦离又缓缓的道:“我今日能来找你,便已将后面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想透了,你能想到的事情,我也一定能想到,所以容景遇那边我是早就想好了如何交待,莫扬,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若是再执迷不悟的话,今日里我能救你,就一定能再杀你。” 他的声音很轻,还透着几分独属于的温柔,那有些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层层迷雾,让人难以一探究竟。 莫扬知道他说的不是大话,他如今的命就捏在郁梦离的手心里,如今的郁梦离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轻而易举的取走他的性命。 而他再细细想想他和容景遇之间的关系,有更多的事情也能想透,郁梦离设下这样的计谋,编了一条又长又密的线条就是为了让他和容景是绝裂,他甚至能想到郁梦离传给容景遇的消息里大致会写些什么。有些事情只要写一点点,就能触到更多的事情,他的心里一时间有些难以决择。 “你自己好生想想吧!”郁梦离也不逼他,只缓缓地道:“我只能告诉你,莫扬你是回不去了。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对谨相彻底效忠,她日后定会保你安全。当然,如果你是想死的话,那么还是有一条路的,那就是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容景遇,他会如何想,如何对你,你慢慢承受吧!” 郁梦离说罢便缓缓走了出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似想到了什么,又停下来对莫扬道:“我只会救你这一次,下次容景遇要杀你,我可不会再管。” 莫扬半跪在地上,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郁梦离一走,东西南北四个侍卫也一起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郁南有些不解的问道:“世子,你为何要留下莫扬的性命?容景遇对他有大恩,他又岂会就打消那个主意?” 郁北也附和道:“就是啊,世子,今日里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比较痛快,日后他若是再生出什么事情来要如何才能了结?” 郁梦离淡淡一笑道:“杀人,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真正的高手之道。而我与容景遇也算是交了几回手,其中的输赢却是难有定论,他的才华这世间也没有几个,莫扬对他忠心也实属正常。可是我却一直觉得莫扬是把双刃剑,他知晓容景遇很多的事情,有时候留着他还是大有用处的,你们就等着看好了。” “世子如何能知道莫扬往后会对谨相死心塌地。”郁西问道。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我从来不指望他会对谨相死心塌地,我要的只是莫扬的倒戈罢了。” “这中间有差别吗?”郁东忍不住问道。 郁梦离淡淡地道:“当然有差别,而且还有很大的差别,若是从今往后他就对谨相死心榻地,这种人对以前的恩人都可以如此快就忘记恩情,根本就不能用。他能记得容景遇的恩情,却又对谨相生出敬意,这样才叫做是真正的收服。” 四人听到他的话都是一头雾水,显然对他说的那些东西不能理解。 郁梦离看了四人一眼后笑道:“这事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了,如今也不用想太多。” 四人轻轻应了一声。 郁梦离走后,莫扬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升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复杂,他自认为他还算是有情有意之人,只是在这一连串的算计之中,却让他觉得他自己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容景遇要杀他,他也不恨,这不是容景遇无情,而是另一种算计。 可是他也不可能再回到容景遇的身边了,他不恨容景遇,可是依着容景遇的性子,怕是已经恨极了他。而郁梦离将前面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算了出来,必定已经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有些误会是永远也解释不清楚了。 莫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在心里生出了动摇,不过否认,明云裳是个不错的主子,虽然她恨容景遇入骨,在看透了他的身份之后并没有对他下杀手,这一点极为难得。跟在这样的人身边,比跟在容景遇的身边要轻松一些。最重要的是,明云裳和身边还有郁梦离为她谋划,抛开她是女子的事情之外,她要做的事情也安全的多。 他很早以前就已经看出来容景遇的野心,而要实在那个野心,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他是不太认同的,只是救命之恩实在是难以回报。 莫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里暗暗寻思了一回后却又觉得其实在他的面前还是有几条路可以选择的,其中一条就是观望,他如今可以借这个机会让明云裳护他周全,然后再慢慢寻一个活命的机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容景遇他对他并没有一丝异心。 这个想法冒进脑海后,他还是觉得极为不妥,郁梦离能截下他以前发出的消息,那么也必定能截下他以后的发了的消息,若是再让郁梦离发现他的心思,只怕还会替他布下另一个天罗地网。 他忍不住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了一分前所未有的焦躁。 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权衡一番,终于明白郁梦离对他说的那句话的真正意义!他如今的确是除了死和投靠明云裳之外,再没有任何其它的选择。 他想通这些之后,只得再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心里一时间还是难以平静,这一次的事情虽然闹得极为乌龙,可是却让她的心里多了更多的无可奈何,更加觉得她以后的路更加艰险无比。 红依见她脸色不好,走过来道:“相爷,你如今有孕在身心情不能抑郁,否则对胎儿不好。” 她不提胎儿倒好,一提明云裳就一肚子的气,她忍不住骂 道:“没见过比你更笨的笨蛋,被人跟踪不知道也就算了,到如今竟还如此痴呆!” 红依原是好意,被她这般一骂倒有些摸不着头脑,当下扁着嘴道:“相爷,怎么无故骂人呢?” “骂得就是你,你日后出门的时候可得仔细了,不要再被人跟上还不知道。今日里宫宴上,因为这件事情,我险些被容景遇给算计死,好在是没有身孕,若是有孕了,这一次只怕是死定了!”明云裳没好气地道。 红依闻言愣了一下,忙问她是怎么回事,她把今日在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红依顿时呆在了那里,却又问道:“不是灵枢昨日里才替你把了脉吗?怎么又没有怀孕?难道那老头把错脉呢?不对啊,他的医术在这一点上是断断不会错的,容景遇既然设下那样的计谋,肯定也不会放了你!” 明云裳白了她一眼道:“你知道这个还不算笨!”于是她又将昨日里那太监如何拿错方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红依长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她轻声道:“真是上天保佑,若不是以这件事情为引子,我们怕还不知道容景遇的人天天都在谨府门口的事情。” 明云裳听到她这句话有些无语,红依却又笑道:“而且我还觉得这件事情是件大好的事情,莫没有闹出这一出,相爷若是真的有孕了怕还会引来更大的祸事,如今也算是有经验了,很多事情也就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明云裳懒得理她,这个丫环其实就是一个人精,很多事情她都知道,此时这么说,也不过是在捡好听的说,她想到一件事情,于是又问道:“这件事情你没有告诉世子吗?” 红依伸了伸舌头,讪讪一笑道:“这是大事,我昨日是忘记对世子说了,可是今日里相爷上朝之后,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世子应该有知情权。” 明云裳一听她的话就火大,这个丫环虽然天天跟在她的身边,把她照顾的也算是妥妥贴贴,可是心里却还是只认郁梦离那么一个主子,她冷着声道:“红依姑娘当真是好本事啊!” “这是喜事嘛!”红依陪笑道:“世子也该高兴高兴!” “高兴你个头!”明云裳没好气的道:“那事原本就不算太准,如今的局势又是这般,你是想害死我还是想害死世子?” “都不敢。”红依委屈无比的道。 明云裳看到她那副样子有些头痛,当下心情也不好,毫不客气的抬起一脚就把她踢飞道:“给我滚!” 红依在地上滚了两圈后也不恼,只是拍了拍被明云裳踢痛屁股,咧着嘴道:“相爷不用动怒……” 明云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把她后面的那些话全部给瞪了回去,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明云裳道:“奴婢日后不敢了,必定以相爷的话为尊,再不敢生出那些有的没有的心思了。” 经历了这么些事情之后,她又岂会再信这个丫环的鬼话,当下轻哼了一声道:“再罗嗦下去,明天就将你还给世子,省得放在眼前碍眼!” 红依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没事了,当下欢喜的道:“相爷说的甚是,奴婢这就滚下去,日后必定件件事情听人相爷的安排。”她在心里依旧再加了一句,若是那件事情和世子的意见相左的话,那么就以世子的话为准。而牵涉到世子的事情,也定要知会世子。 明云裳对她也有些无语,当下摆了摆手,不再理她,她倒也屁颠屁颠的就走了下去,不一会儿,竟还端上来几盘明云裳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点心。 只是今日里明云裳的食欲欠佳,心里实在是不想吃,也想给那个自以为是的丫环一点厉害看看,红依一把东西端上来,她就极不给面子的扬手一把就拂在了地上。 红依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气的还不轻,当下只得小心翼翼的将碎盘子全部收起来,然后再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红依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扭过头来陪笑道:“那个曾太医也许也是世子的人也说不定,相爷这事还是有点怪,保险起见,不如再找个大夫看看吧?” “相爷怎么呢?病了吗?”门外传来了秦解语的声音,几首是他的话音一落,那身大红的衣服就已到了门口。 明云裳不想理会他,红依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道:“可不是嘛,你快些去替相爷把把脉,相爷这几日心情不好,看看是不是虚火又上升了。” 明云裳听到她话气得操起桌上后一个茶杯就朝她扔了过去,她嘻嘻一笑,快步逃了,一边走一边大声道:“相爷,我去看看给你炖的八宝鸡好没有!” 秦解语却已如疾风一般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便扣上了她的脉门,她仰天长叹,身边有一个脑残也就是罢了,摊上一堆的脑残那就是苦逼的没有天理的事情了。 秦解语一边替她把脉一边皱着眉头道:“你的身子还真的不是太好,虚火的确很旺。” 明云裳对于怀孕的事情还有一些余悸,于是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除了肝火旺盛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的症状?” “那倒没有。”秦解语淡淡地道:“只是往后你得多加注意一些了,虚火一旺,你的脾气也就会变大,脾气一变大,难免容易动杀机,你也知道的,你只要一动杀机问题就很大条。” 明云裳撇了撇嘴,想到大年夜和容景遇相处的事情,如果再给她那样的机会和容景遇单独呆在一起,她就一定不再去想会有什么后果,直接将他吸干净了拉倒,日后也算是彻底除了祸害,她也就不用再如此辛苦的想着要如何应对朝庭上的那些破事。 秦解语见她静然不语,轻哼道:“又在想什么害人的事情?” 明云裳瞟了他一眼道:“是啊,在想怎么把你的内力给吸得干干净净,省得整日在眼前晃,看着刺眼。” 秦解语还了她一记冷哼声道:“你没有那样的机会,你的武功算是我教的,一脉同源的武功你是吸不走的。” 明云裳闻言有了几分稀奇,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对于武学白痴,我从不来都屑解释任何事情,所以往后相爷不用问我为什么。” 明云裳咬了咬唇,今日是什么日子,这些人是想造反吗?一个个都想着要如休挤兑她不成?她冷哼了一声,干脆选择不再理他,和他争论,气死的一定是她,这种不以划算的买卖,她自不会去做。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明云裳微微皱眉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 管事走进来道:“相爷,莫侍卫外出的时候遇到了贼匪,被人打成了重伤。” 明云裳闻言微愣,这事就有点奇怪了,莫扬是武功高手,身上有黄金侍卫的腰牌,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动他?她站起来道:“本相去看看,如今这匪贼们也越来越大胆了!” 管事忙在前面引路,她到达莫扬的房间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莫扬的确伤得极重,还流了不少的鲜血,肩上有一个大大的剑和伤,此时脸色 一片苍白。 莫扬见她走进来轻声道:“见过相爷。” “发生什么事情呢?”明云裳微眯着眼睛道。 莫扬暗叹她真是会装,今日之事,他可以肯定郁梦离之前一定会知会过她,可是她此时过来的样子,却像是一点也不知情一般,当真是极会装,他缓缓地道:“也没有大事,只是遇到几个盗匪罢了,往后的几天,怕是不能再保护谨相了。” 明云裳见他神色间有些不对,当下微眯着眼道:“怎么,你还有事情瞒着本相不成?” “我又哪里敢瞒着谨相。”莫扬轻声道:“如今这所有的一切都如了相爷的愿了,相爷应该高兴才是。” 明云裳听得出他话中有话,她的心里却还是一头雾水,只是此时显然也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当下只是吩咐道:“去将京中最好的大夫请来给莫侍卫治病。” 其它的几个侍卫齐齐应了一声,然后派出一个去请大夫。 明云裳今日里回来原本想找莫扬算帐,宫宴里除了有人跟踪红依外,谨府里也一定还有内应,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莫扬。只是回来却不见莫扬,此时莫扬一回来就受了重伤,她只要微微一想就能猜到一些什么,她之前就想要将莫扬收为已有,可是他却很倔强,一直不同意,今日里的话却像是说了软话。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门房那边就送来了贴子,说是兰陵王世子求见,她一听说他来了,心里又是欢喜又有些发毛,微微一想后还是让人把他请进了她的书房。 她到达书房时,郁梦离已经到了,正在那里喝茶,她将左右摒退后道:“你怎么来呢?如今你到谨府来往频繁,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却并没有说话。 明云裳一看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他有些恼了,当下嘻嘻一笑道:“不过如今世子也算是我的副手,过府议事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皮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反正世人都知道谨相的口才好,怎么说怎么都有理。” 明云裳陪笑道:“世子说笑了,我哪有那样的本事。” 郁梦离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你啊,有时候是极聪明的,有时候却又蠢得紧,以前觉得秦解语说话挺伤人的,如今倒觉得他的话说的还是蛮有道理的,你就是个蠢的。” 明云裳听他这么说一说自己,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道:“我又做错什么事情呢?让世子爷对我有如此大的意见。” “今日一早我先是收到红依的消息好生欢喜了一番,听说你上了朝,到宫里参加宫宴,然后那场宫宴有人告诉我是容景遇拾掇的,我就知道没有好事,所以忙进了宫,怕你有什么闪失。”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可是在见到灵枢之后我才知道某人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明云裳闻言倒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郁梦离平日里虽然看起来像是不问世事,可是朝堂上下的事情却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他。他这种一直站在暗处窥视一切的人,怕才是真正洞察世情的。和他相比,她虽然也算聪明,但是却绝对没有他的那种将一切掌控于手心的感觉。 她轻声道:“其实吧,这事也不能全怨我,我又不通医理。” 郁梦离有些好笑的道:“你不但不能医理,还不通常理,容景遇能乱想也就罢了,你竟也能被这样的糊涂事搅晕就真的有些难得了。我们初四才在一起,今日也不过十八罢了,全算起来也不过十几天,先不说脉像上能不能把得出来,十几天又岂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这一番话把明姑娘也给问呆了。 她在大事小事上都算精明,可是独独在这件事情上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笨,她细细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礼,只是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处于算计之中,倒将其它的事情想得少了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暗骂自己这一次还真是“二”了。 她难得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嘻嘻一笑,郁梦离却伸手牵过她的手道:“你啊,就是一个呆瓜!” 明云裳这一次找不到任何词语来为自己反驳了,当下扁着嘴道:“是,我就是一个呆瓜。” 这一次轮到郁梦离笑了,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其实啊,我真的很想知道,当时曾太医替你把脉的时候,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明云裳轻声道:“其实也没怎么想,只是觉得我的身份若是真的拆穿的话,大不了我提前将免死金牌用了,也一定要保住腹中的胎儿。” 郁梦离轻声问道:“你以前不是权利重于一切吗?一直要保住你的左相之位,如今怎么会愿意如此轻易的放弃?” 明云裳看着他道:“因为那是我们的孩子。” ------题外话------ 喜欢这本文的亲们请投下你们宝贵的票票,谢谢! 第五十六章 如此变故,满坐皆惊,明云裳也吓了一大跳,自从来到这个朝代之后,她也算是见识了一些,但是像这种以死相谏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以前觉得中国历史上那些以死相谏的大臣不过是无中生有,谁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而当她看到今日的情况之后,她深深的觉得她实在是看轻了这些臣子。 天顺帝的龙眸一眯,轻叹一声后道:“来人啦,把苏柄的尸体拖下去,厚葬!” 下首有侍卫听到他的话,便有人应了。 明云裳对着苏柄的尸体行了个礼,天顺帝看到后问道:“谨爱卿,你这又是为何?” “虽然苏大人的意见和微臣的相左,但是微臣对他极为佩服。”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甚好。” 明云裳微微低着头,不再说话。她今日里已经斩露太多的锋芒,是时候保持低调了。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眼里的光华微暗,却从头到尾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路之谦的心里满是忐忑不安,这一切可以说是他煽动的,却没有料到竟是这样收场,而这件事情闹成这般之后,他有些担心这一次他性命只怕都难保。 天顺帝坐在龙椅上大声的道:“朕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想,为何我朝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不知道众位爱卿对我朝之事又有怎样的见解?” 天顺帝这一句话让群臣议论纷纷,这样的话天顺帝几乎就没有说过,对一国之君而言,说这样的话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路之谦忙伏在地上道:“皇上治理我朝极为有辛苦,是难得和明君,微臣纵观我朝上下,满是平稳和谒之气,微臣坚信,我朝在皇上的治理下,必定会更加的繁荣富强。”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问那句话的意思,她对于天顺帝的心思也有几分了解,知道这个皇帝如今心里是存了几分担忧。她对于朝堂上下的那些事情,心里更加明了解,更知道天顺帝这句话是为前面发生的事情寻个合适的理由和借口。 回想上次她赈灾回来的事情,天顺帝虽然给了许多赏赐,可是那些东西也只是表面的。当日里她在大殿之上被群臣弹骇,她都不以为然,轻轻松松的化解了过去。而后她又亮出了王大志贪脏枉法的册子,那些一册子上记录的东西也顿时全堵住了朝臣的的嘴。 满朝上下,又有哪一个敢自言清白,没受一分一毫的贿赂? 而今日之事却又触动了所有朝臣的根基,那些人又岂会轻易答应,天顺帝一意变法,如今还未完全开始实施,便已血溅朝堂,往后会有多大的阻力实在是个未知之数。 她看了路之谦一眼,心里对这个老谋深算又心思不正的老头子没有半分好感,原本上次她设计路之谦的事情,让天顺帝觉得路之谦还是一个有担当的老臣,今日里他的这一出马屁却只怕是拍到了马腿之上。 果然,天顺帝冷笑一声道:“满目望去,似乎的确是四海升平,可是谁能告诉朕,若是真的四海升平的话,为何我国库里没有银子,秦州的叛乱又是因何而来?” 路之谦顿时愣了一下,天顺帝缓缓自龙椅上站起来道:“这些年来,朕一直都在思索,为何臣子们给朕的消息都是国泰民安,四海皆安,可是为何上天会降下这么多的灾祸来?” 他这一番话引得一群大臣吓的不轻,皇帝是天之子,这样的话意思是说他自己无德,所以上天才会有这样的惩罚。 刹那间,所有的大臣全部跪在地上道:“皇上熄怒,是微臣们失职,让皇上如此担忧!” 天顺帝看了他们一眼后道:“那些话你们个个都是说的极好听的,可是真正做起事情来呢?” 他没有让众臣起身,而是从龙案上取出一本则子道:“去岁春日,辽北大雪,致麦苗全部被雪冻死,这反常的迹象,为何独独瞒朕?是认为朕是一个昏庸的君主吗?” 大臣们全部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路之谦心里却吓的直打颤,那份折子是他派人拦下来的,当时天顺帝宠妃乔妃生产时难产一尸两命,天顺帝正处于悲伤期,他觉得那件事情不算太大,所以就拦了下来,只是命朝中官员前去查看。 天顺帝却并没有看路之谦,而又翻出了另一张折子,大声念道:“秦州暴民言卫逃出包围圈,竟在天湖岛上占地为王。是谁告诉朕,那言卫早已被斩于马下?” 一时间满臣文武更加害怕,言卫之事,朝中大臣几乎是人驹知,当年的那一场叛乱虽然征平,朝中更是得到现报,说言卫已死,这张折子怎么又说言卫未死,这中间到底又藏匿着怎样的事情? 路之谦额前的汗水也流了下来,当日天顺帝命他总管言卫叛乱之事。苍澜王朝的法度不同于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他重文轻武的让人难在置信,武将征伐时,通常都有文臣做监军,当时路之谦为了前程,便自己去向天顺帝讨了这么一件差事,当时言卫逃脱,他怕天顺帝问罪,而当时又值岁末,于是他为了让天顺帝高兴,自己将这件事情瞒下,只说将言卫斩于马下。 天顺帝轻轻的道:“这就是你们告诉朕的天下太平吗?这就是你们告诉朕的国泰民安吗?” 众大臣伏地齐声道:“微臣该死,不能替皇上分忧!” “你们的确都该死!”天顺帝的手重重的拍在了龙案之上,他冷着眼道:“你们说的好听一点是本朝的重臣,是朕的左膀右臂,可是说的难听一点的,你们全部都是我苍澜王朝的蛀虫!一个个只管结党营私,中饱私囊,又有哪一个是为朕着想的?” 明云裳暗叹这天顺帝还是有些本事的,这几句话一说出口来,满朝文武怕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而她之前给到天顺帝的折子也算是起了作用了,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一片幽深。 “请皇上絮罪!”满朝臣子皆伏地道。 天顺帝的眼睛微微合,在龙椅上坐下来后道:“往日的事情朕不会再追究,谨爱卿,把你之前没有说的话说完吧!” 明云裳上前一步道:“是,皇上,微臣觉得我朝变法已是刻不容缓之事!如今国库空虚,那些钱财全部流进了富户的手中,致使富者越富,贫者越贫!若是长此已往,国必不得安生,民必痛苦万分,尽早会引起极大的动乱!”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又缓缓的道:“微臣认为我朝当务之急,就是实行变法之事,让寻常百姓有地可耕,有米可吃,有钱治病,只有做到这些,整个朝纲才能清明,国库才能空余。” 紧接着,她又将变法的大致细节说了一遍,将其中所有涉及到的东西以及如何执法的法子也一并细说。 朝中大臣听到她的话后倒有半数变了脸,却因为之前的事情,以及天顺帝的态度,再没有任何人敢再说反对之语。 天顺帝听到明云裳的那些法子轻轻点了点头,却不知明云裳所谓的反法其实大多都是从王安石变法演变而来,只是在这中间加了一些适宜于苍澜王朝的条条框框,这样也就 是变得更加适合了。 只是那些事情倒一有大半和朝中大臣有关,比如说吏制的变革,田产的分割,赋税的征缴,变得更加合理,却也侵犯了他们的利益。 他们暗想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明云裳再有本事,也必定是做不好的,他们等着看笑话便好。 天顺帝知道这条路上必定阻力重重,却也知道这时苍澜王朝的重疾,一定要治,如今只能是忍痛而行。 明云裳将那些条款说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天顺帝看着群臣道:“各位爱卿可还有其它的意见?” 之前那些大臣的意见都被明云裳给驳的体无完肤,他们又哪里会再说什么,个个伏在地上大声说“皇上圣明!” 天顺帝对于大臣的反应甚是满意,纵然知道在他们的心里也多有不满,但是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臣们道:“朕知道朝中的诸位爱卿都是忠君为国的,这件事情你们未必同意,但是从一个国家的长治久安来考虑,实是势在必行之事。之前的事情朕不想追究,但是有个人却不能不罚。” 他说到这里,把脸一板后大声道:“路之谦,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路之谦最初被明云裳吓破了胆子,然后又听到了天顺帝的话之后,就知道今日里只怕是在劫难逃了,到了这一步,他反而也不再怕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后道:“你身为右相,知法犯法,今日里更带着群臣拢乱朝纲,朕平日里自认待你不薄,你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路之谦伏地不起,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对天顺帝道:“皇上,路相所行之事,实在是难以絮免,只是微臣觉得,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从头开始,今日里苏大人已经血溅朝堂,路大人之事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谨爱卿当真是个仁厚之人。”天顺帝感叹道:“路之谦想方设计害你,你竟还替他求情?” 明云裳缓缓的道:“人孰无过,想来路大人做出这些事情来也不过想为皇上着想,朝堂上的风云,原本也就存在着猜忌。” “你都知道这样想,难道就不怕路之谦日后再设计害你?”天顺帝看着明云裳道。 明云裳轻叹道:“微臣只是想以德服人,却也不敢打乱皇上的决定。” 天顺帝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后道:“朕知道你是仁厚之人,但是朝堂上容不得仁慈,路之谦几次三番欺骗于朕,陷害朝中大臣,居心不良,实不能再留在朝堂之上。来人啦,将路之谦给朕打入死牢,谷雨时问斩!” 路之谦扭头看了一眼明云裳道:“你好狠的手段,败在你的手里,我心服口服!” 明云裳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当下轻叹道:“路相……” 路之谦冷哼一声道:“不过你就等着吧,像你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我今日的下场就是你明日的下场。”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早有侍卫走了过来,将路之谦给带了下去。 他被带走时,竟是连冤都不喊了。 变法的事情就这样变定了下来,朝中大臣没有一个有意见。 天顺帝望着满朝文武道:“这变法之事就由谨爱卿全权负责,只是她一人行这些事情,总归是顾不过来,众位爱卿除了要好生配合她之外,可还有人愿意做谨相的副手?” 郁梦离出列道:“微臣愿意做谨相的副手。” 天顺帝愣了一下看着他道:“世子的身子不适,这件事情怕是极为费力,世子的有这个心便好了,若真让你去做这个副手,到时候身子出什么状态,太皇太后和王叔只怕都得找朕要个说法。” 郁梦离朗声道:“多谢皇上处处为了微臣操心,这些年来,微臣一直都承皇恩照拂,只是身子也实难好转。可是微臣也一直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傲然于天地间,微臣这些年来一直卧床休息,看着身边的各位兄弟都为国尽了一分力,做出让微臣惊叹的事情来,可是微臣长年除了抱着火炉和药罐之外,再无任何成就。微臣不才,也想学学各位皇族兄弟,为皇上分一分忧,只是微臣才疏学浅,有很多事情都做不好,力气活自也不敢去想,知道变法之事皇上极为在意,谨相又太过操劳,要为了谨相分担一二。至于微臣的病体,皇上就不必太过担忧,上次南下,谨相替微臣寻了个大夫,身子较之前已经好了许多。微臣觉得若是再错过这样的机会,百年之后只会余恨。” 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分犹豫不决,他看了一眼兰陵王道:“王爷以为如何?” 兰陵王冷冷的看了郁梦离一眼后道:“世子的身子是较之前好了许多,但是怕难担大任,还请皇上另寻他人。” “父王!”郁梦离跪在他的面前道:“儿子知道父王体恤儿子,不愿儿子受累,可是父王平日里也教儿子当以国事为重,还请父王不要拦着儿子,让儿子也为皇上立个功吧!” 天顺帝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片了然,他看着郁梦离道:“难得世子有此心,王叔,朕就要借你的世子用一用了!” 兰陵王阴沉着脸道:“回皇上的话,世子梦离平日里不学无术,又哪里能帮得上谨相的忙!” “王爷这句话本相觉得有些不妥。”明云裳在一旁道:“上次世子与本相一起南下赈灾,本相对于世子的才能极为佩服。世子不是不学无术之人,四书五经了然于胸,虽然经验浅了些,本相却觉得他与本相实是极有默契,想来日后也能好好相处。变法之事,牵扯众多,唯有行此事者心智坚定才能做成,本相觉得这个副手没有人比世子更为适合。” 兰陵王冷冷的看了明云裳一眼,她却只是浅浅一笑。 北王看了郁梦离一眼,又看了明云裳一眼,然后微笑道:“皇上,微臣与兰陵王世子也颇有些交情,世子虽然阅不算太足,身子也不算好,却是天底下最为聪明之人。” 兰陵王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北王,北王却朝兰陵王笑道:“王兄平日里也是极忙的,也没有太多的时候去关心世子,对他的事情知道的不算太多,可是我这个闲散王爷有空时会去看看我这个侄儿。” “如此倒有劳王弟替本王照顾世子了。”兰陵王的眼里寒气直冒。 “都是自家人,不说那些客气话。”北王浅笑道。 天顺帝赞道:“甚好!若是所有的人都能如世子一般存了报国之心,我朝又岂愁国富民强?北王身为长辈关心晚辈,也属难得,朕心甚慰!” 众臣再次跪倒在地大赞他圣明,天顺帝又道:“兰陵王世子郁梦离听诣!” 郁梦离跪下行礼,天顺帝威严无比的道:“兰陵王世子郁梦离自小聪慧过人,极具机变之才,是治国良臣,朕封你为户部侍郎,帮助谨相处理变法相关事宜!” 郁梦离忙谢恩,一直站在那里不 说话的容景遇轻声道:“世子好气魄,让遇自惭开愧,世子都开口帮谨相,遇又岂能不助一臂之力。”他说罢对天顺帝行了个礼后道:“微臣虽为太傅,但是平日里还有些空闲,学者当以实际结合,否则也难教好皇子。所以微臣恳请皇上,允微臣做谨相的副手,助她实行变法之细则。” 天顺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后道:“容太傅有些爱国之心,朕甚感欣慰!” “谢皇上!”容景遇大声道。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条件反射的想要拒绝,容景遇这人心机深沉,他这样做哪里是在帮她,分明是在害她!她忙道:“太傅德高望重,教导皇子是极重要的事情,又岂能分心?” 容太傅微笑道:“谨相所言差矣,教导皇子自是不能分心,但是有哪一件事情能比得上变法之事更适合于教导皇子?所以遇不想错这样的机会,一则可以帮谨相分担一二,再则可以学些东西教导皇子,这是最好的实践课,不管变法最后是成是败,遇在教导皇子时都可以分析给他们听,这一次的变法成功了是为何而成功,失败又是因何而失败。” 明云裳闻言再抽他几耳光,这家伙的口才也是才流的,她还想拒绝,天顺帝却满脸含笑的道:“容太傅说的甚是,这事就这么定下!”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微臣谨遵皇上诣意。” 容景遇也忙谢恩道:“多谢皇上成全!” 容景遇一掺合,李大学士战天南也表示愿帮助明云裳完成变法之事,于是乎,主持变法的人员就定了下来,由明云裳为主,郁梦离,容景遇,大学士李延庭三人辅佐。 明云裳在心里暗骂这是什么见鬼的组合,她最烦谁谁就跟了进来,日后变法的事情容景遇要是全程参与其中的话,到时候还不知道生出什么麻烦来。 只是这些事情,左右也不过是兵来将的挡水来土淹,容景遇要是再敢使绊子,她就灭他全家!狗娘养的,整日里只会生事。 明云裳是个性子倔强的,有什么事情越是做不成的,她倒越是想做成。如今更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不管日后容景遇如何暗地里使坏,她要把这事给做好。 她可不想做第二个王安石,变法变到一半,就歇菜! 天顺帝更是当朝赐了她一块免死金牌,明云裳知道天顺帝这样做的意思不过是告诉所有的大臣,他对她是十二分的支持,日后若是因为她因为变法之事而得罪朝中大臣,他的心里都是向着她的,让他们趁早打消那些见鬼的主意。天顺帝更是当朝吩咐将三省六部制做了一些调整,让这三省六部的人全权配合她实行变法之事。 天顺帝的这一个做法,无异于再次给了明云裳莫大的权利,也意味着从此之后,整个苍澜王朝的相位由之前的处处被节制改成了集权制。 明云裳知道这一个看似极为细小的调整,其实已经完成了她为相之后的一个转折点,从今往后,三省六部的人全部都由她来管。她不知道天顺帝这样做到底是处于什么考量,若说完全信任于她,她自是不信的。她不由得想起昨夜里天顺帝对她说的话,她全身不由得一寒,若真如此,往后的事情还真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了。 只是对于这一切,明云裳都决定坦然受之,因为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再也了没有退路,除了向前向前再向前之外,她并没有更多的选择。 再退一万步讲,日后真的发生什么事情,她的手里也还有免死金牌。 下朝之后,明云裳和郁梦离一起走了下去,在第二重宫门前看到了一身红色官袍的容景遇,她咧嘴一笑道:“日后还得请容太傅多多帮忙,本相之前还在想容太傅怎么也穿起官袍来了,原来不就是想涉足朝政之事。” 郁梦离看到容景遇眸光深了些,一阵风吹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容景遇不理明云裳的冷嘲热讽,而是走到容梦离的身边道:“身子的身子可好些呢?” “不论好坏有些事情都该做了,若是再不做,怕是就要为人鱼肉了。”郁梦离缓缓的道。 “遇记得在宜城看到世子时,世子孱弱不堪,甚至双目失明,如今眼睛可好些呢?”容景遇含着笑问道。 郁梦离微笑道:“劳容太傅挂心了,我这是陈疾,原本并没有好坏之说,上次去宜城是去休养身体,不想却越养越差,而上次随谨相南下赈灾,原本以为是必死无疑,不料身子反而好了。眼疾不过是身子不适的另一种表现,身子好些了,眼疾自也会好些。”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扬道:“世子倒是个妙人,这身子好的也当真是恰到好处。” 郁梦离面不改色的道:“本世子也这么觉得了,你说有些人一天到晚想着害人,怎么那身子骨还那么好,老天爷有时候真的不太公。” 容景遇笑了笑,郁梦离却又道:“本世子病的久了,于病理之事也颇有些研究,我观太傅的身子近日似乎不太好,似乎肝气郁积,本世子那里还有一剂良方专治此病,容太傅要不要试试。” “有劳世子关心。”容景遇淡淡的道:“遇的身子极好,想来是世子看岔了。” 郁梦离笑道:“或许是吧,只是还是有句话要送容太傅,情深伤身,旧疾难愈,有些事情,容太傅还是放宽心些比较好。” 容景遇闻言眸子眯了起来,郁梦离却已不再理他,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日后就得麻烦你了,你也大可放心,本相一定会好好关照容太傅。” 容景遇冷然一笑,明云裳也朝前走去,走到他的面前时轻声道:“容太傅,其实吧,本相觉得你穿这件官袍比你平日里穿的白色衣服好看多了!”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她却嘻嘻一笑道:“至少你穿上这件衣服还有几分人气,也显得喜庆,你以前总是穿件白衣,像是天天在奔丧一样。”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她却已扬长而去。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天顺帝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纵然订了路之谦的罪,但是毕竟路之谦是一朝重臣,让明云裳把一些事情做的漂亮些。 明云裳打赏了前来送消息的太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天顺帝这样对她说,就是表示对她的一种不信任,她早朝时给天顺帝的那些折子,只怕在天顺帝的眼中看来是她有意陷害路之谦的。 明云裳暗叹天顺帝果然是个多疑之人,明面上的事情那样做,底下却还有一摊子事情,她对这些表示有些无可奈何,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她细细一想后也明白天顺帝的真正用意,那意思不过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纵然不信她说的那些事情,却还是在支持她。 她的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焦躁,这都是些什么破事情,一件两件的全给撞上了,看来日后她得多加注意尽量避免和天顺帝单独相处。 明云裳细细想了一番后决定去天牢里看看路之谦,第二日下朝之后她就去了天牢,她到达天牢之后,见里面满是阴暗潮湿,她如今是殿前的宠臣, 那些官吏见到她莫不点头哈腰,她对于那些嘴脸却觉得有些恶心。 路之谦犯的是欺君之罪,关在最里面的牢房,她看到那些老鼠窜来窜去,心里更加讨厌这个地方。 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明云裳险些就认不出路之谦来,昨日在大殿上见到他的样子时,他的发只有一些灰白,而今日见到,满头的发竟白了大半,那张脸也不复昨日在大殿之上的风采,看起来已经变得满是苍老之态。 明云裳这才想起有关路之谦的简历,路之谦半生在朝中打拼,他做到右相时已经五十有二,今年已有五十八岁了,在这个朝代,人能活到五十几岁已经能算得上是老人了。他一生在朝中打滚,到老来都落得如此下场。 路之谦见她到来,冷冷一笑道:“谨相是来看老夫的笑话吗?”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有何笑话好看?人生在世,谁没个起伏?” 路之谦冷笑道:“惺惺作态!” 明云裳觉得和他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对于他,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他三番五次想要害她,这也是他应有的下场。只是她的心里终究没有半分快意,她似乎能从路之谦的身上望到她往后的样子。 如果她一直在朝中打拼,就算如今极得皇宠,可是却也不过是一时的荣耀而已,最可怕的是,她本不是为那些荣耀而来,她本是女儿身,还得日日担心被人揭穿真实身份。 她如今的状态,倒真不比路之谦好上多少。 她知路之谦恨她入骨,不管她说什么,路之谦必定是不会信的,而她也不欠路之谦什么,也没有什么好向他细细说明,当下只是淡淡一笑道:“来人啦,将路相所住的房间打扫干净,此时离谷雨还有段时间,这段日子,好吃好喝伺候好路相。” 站在她身后的官吏忙叠声应下,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身后官吏,那人立刻喜笑颜开的接了过去。 路之谦没料到她竟会这样做,倒也让他愣了一下,他看着她道:“你以为你样做老夫就会谢你不成?说到底你也不是个演戏高手而已!” “你的谢和不谢对本相并没且任何影响,本相这样做不过是敬重朝中的老臣而已,说到底,你今日的下场,不过是你自己一手造就的罢了。” 路之谦冷冷的道:“老夫今日的模样,就是你往后的写照,那些话你实不用对老夫说,老夫栽在你的手上也认了,只是你的那些事情瞒得过皇上,却瞒不过老夫!”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本相知道路相为何恨本相,只是再恨也犯不着用那样的手段,路相所说之事,本相的确一无所知。” 路之谦咬着牙道:“你骗人,你根本就是魔教之后!” 明云裳浅笑道:“路相何必到如今还想不开,本相若真是魔教之后的话就必不会如此为我朝着想了,对于魔教中的事情,本相知道的远不如路相知道的多。” 她觉得和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当下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走出天牢,她走到外面时,却见一辆囚车上架着书奴,她不禁愣了一下,问衙役书奴怎么还没有死。 衙役答道:“谨相有所不知,我朝有规定,年前和正月十五之前不能杀人,这个女犯虽然被皇上判了斩立决,但是因为时间不对,所以又多活了十几日,原本她昨日就该斩首的,只是昨日里负责监刑的刘大人没有来,便改成了今日。” 明云裳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一切也太巧合了些。 书奴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她,当下扫招呼道:“谨相可否听罪女几句话?” 明云裳觉得和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当下便不再理她,她却大声道:“相爷也太过小气,难道连将死之人的话都不敢听?”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她的面前道:“你想对本相说什么?” 书奴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一遍后道:“我只是至死都想不明白二少爷为何会爱上你,你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女子又哪里值得他喜欢!” 明云裳之前听容景遇对她表在过些许爱意,可是在她看来,他的那些爱意简直就是好笑到极致,像容景遇那样自私的人,又岂会真的会爱人?再说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到是这样爱人的,爱一个人就拼命的整他,害他?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若这是容景遇的爱的话,那么她也将百倍报之,一样还他这样变态的爱! 她微微一笑道:“书奴姑娘说的太对了,本相的确是不值得容太傅费那么多的心思。姑娘你一路走好,就在奈何桥上好生等着你家公子。” 书奴有此疑惑的看着她,她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对你家公一直存有爱慕之心,姑娘又如花似玉,本相最是怜香惜玉,又岂能让姑娘你一个人走那么漫长的路而不帮你一把?你放心好了,我很快会把你家公子送来和你团聚。” 她对书奴没有太多的好感,就是因为这个丫头搅局,否则上次就能将容景遇给杀了。只是心里对这个丫环也有几分佩服,她竟真的肯为容景遇死,她想不出来像容景遇那样的人,又岂会有人对他如此之好?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爱上了他,她对这种近乎狗血和盲目的爱情表示不屑,觉得那动了心的女子实在是不折不扣的傻子。就算是书奴死了,容景遇怕也难以会对她侧目。 她想到这里,突然想起大年夜里,容景遇对她说的话,她的嘴角有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觉得这事有得玩了。 书奴闻言气的脸色都变了,她咬着牙道:“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薄情之人!” “多情总比无情苦。”明云裳微笑道:“感谢姑娘如此评价本相,本相对你家太傅,必定会能有多薄情就有多薄情,能下杀手的时候绝对下死手,能下死手的时候一定让他五马分尸。所以姑娘你就放宽心好了,本相绝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然啦,也是个有仇必报之人!” 书奴咬牙切齿的道:“恶婆娘!”她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容景遇为何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女,如此的手段,如此的心机,又哪里是个女子该有的,同为女子,她对明云裳的智慧是极为佩服,但是对她的手段却是深恶痛绝! 她想到那个白衣如雪的看似无比淡陌,实则心思细致敏感,聪慧绝伦的男子她又忍不住心疼,她以前觉得如果明云裳能让他忘掉那段痛苦的回忆,那么她的心里也为他高兴。可惜的是,如今看来这个女子带来的伤害只怕会更胜于之前的痛苦,他爱上了明云裳,注定就是另一种痛苦的开始。 她并不怕死,却怕就算她死了也换不回那个男子的安全,更换不回他的幸福,她突然觉得她如此死了怕也是不值的,只是如今死路已摆在面前,再也没有她选择的余地了。 她的眼里有了一分泪光,狠狠的瞪着明云裳。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对等在一旁的侍卫道:“瞧这姑娘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只怕是饿疯了,如今竟是连男女都分不清了,今日又到了行刑之期,你们也不准备一个鸡腿给她吃吃?” 身边的侍卫忙将一个鸡腿递过来道:“回谨相的话,正打算给她吃了,只 是这女子知道今日是死期,性子拧的很,竟是死活不吃。” 明云裳笑了笑,眸光转深,拿起那个鸡腿便狠狠的塞进了书奴的嘴里,那鸡腿极大,比骨头也硬,这般一塞倒比用布塞嘴好上了许多。 明云裳堵住书奴的嘴之后大步就离开了,心里对她说的话更是不以为然。 ------题外话------ 又到了每个月的看病之日了,偶的文存在后台,亲们应该一早能看到!感谢所有关心我的亲们! 第五月十六章 皇宫,御书房,天顺帝坐在里面批阅奏折,如今变法之事还未开始实行,弹骇明云裳的奏折就如雪片般飞了进来,他的心里也有些烦闷。 一个太监走进来道:“皇上,左相已经去看过路之谦了。” “哦?他们说了什么?”天顺帝停笔问道。 太监答道:“路之谦对左相颇为怨恨,可是左相却不以为意,反而让人打扫好牢房,好生侍候他。” 天顺帝扬了扬眉毛后又道:“就这些吗?没有说魔教的事情吗?” 太监答道:“路之谦提起了,但是左相却不以为然,更告诉路之谦她并不知晓魔教的事情。” 天顺帝的心里一宽,轻声道:“但愿她和魔教并没有干系,否则日后怕会成为大患。” 太监退了下去,张公公轻声道:“奴才觉得左相实不同于寻常之人,对皇上也忠心耿耿,皇上之前也派人查过左相的事情了,她的确是出生诗书世家,母族里也没有任何人有何不妥之处。” 天顺帝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朕也重用了她,不管她是否和魔教在干系,但愿她懂得自重才好。” 张公公笑了笑道:“皇上顾虑的甚有道理,那奴才要不要派人再查查左相的事情?” “不必了。”天顺帝淡淡地道:“之前查的想来也不会有差,若是事实,那再查多次次也是无用的。朕到如今倒也信她是个忠心的,她若是心里有鬼的话,又岂能如此坦然的去见路之谦?当时那里并没有其它的人听着,她也不知道朕的手段,又岂会再隐瞒,而应该到路之谦的面前去得意一番,或者想法子趁早弄死路之谦,但是她都没有这样做,这就足以证明她的心里是坦荡的,胸襟是宽广的。” “皇上圣明!”张公公忙轻声道。 容景遇着一件白衣坐在香炉前,琴奴伸手轻轻的弹着琴弦,他的眸子微微合上,显得有些疲惫。 一曲终罢,琴奴看着他,他轻轻摆了摆手,琴奴轻声道:“二少爷,书奴她……” “我不能去救她。”容景遇轻声道:“我若是动了,书奴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你和她姐妹一场,去给她再烧些纸钱吧!” 琴奴的眼睛顿时一片通红,将头别到一侧,容景遇递给她一方帕子后缓缓的道:“想哭便哭吧,这些年来我也算是历经了所有的事情,而今心里已不知是何滋味了。” 琴奴的泪珠滚落了下来,一双妙目看着容景遇道:“我替书奴妹妹不值!” 容景遇淡淡的道:“我知道你是想责备我帮明云裳的事情,只是如今事情还不知道会如何,你怎知我就在帮她?” “二少爷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琴奴咬着唇道:“我跟在二少爷的身边已有数载,对于二少爷心思也略知一二。我只想劝劝二少爷,不要再为以前的事情伤感,也不要再为那个不值得女子介怀,二少爷胸中怀的是天下,又岂能因为一已之私而生出那样的情愫来?再则二少爷对那个女子动了那样的心思,必定会影响大计,如此一来,二少爷可对得起夫人?” 容景遇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她,却在看到她满脸的泪痕后又轻叹了一口气道:“该怎么做我知道,不用你来教我,如今也到了行刑的的时辰了,你去看看书奴吧!” 他的袖袍一挥,儒雅之外自有一股霸气,冷厉的眉眼里再不见儒雅,只余凌厉。 琴奴抹了把泪便退了下去,正在此时,寒烬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二少爷,今日里有人劫了法场,将书奴姑娘给救走了,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容景遇和琴奴大惊,琴奴欢喜的道:“二少爷,原来你背着我们做下这样的事情,方才可把我担心坏了!” 容景遇苦笑道:“我没有派人救书奴,救书奴之人用意险恶,容府很快就有麻烦了!” 两人的眼里满是不解,容景遇轻轻摇了遥头道:“她行事还真是一个狠的,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以前倒是我小瞧了她的魄力了。” 琴奴轻笑道:“不管是谁救了书奴,只要书奴活着便好。”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在屋子里踱了一圈后道:“事到如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说话间,管事冲进来道:“二少爷,门外有官差想要见你!” 容景遇轻叹了口气道:“来的还真是快!” 刑部尚书亲自带着人马走进了容府,给容景遇行了一个礼后道:“容太傅,你家婢女书奴今日被人劫了,本官怀疑这件事情和太傅府有干系,还请容太傅配合一二,若有失礼处还请容太傅见谅!” 容景遇微笑道:“尚书大人怀疑的极有道理,这容府上下全在这里,任凭大人搜察!” 刑部尚书的大手一挥,带过来的那些侍卫便开始在容府四处寻起人来,找了一圈之后人自然是没有找到,刑部尚书又道:“下官听闻容太傅身边四个婢女和容太傅感情深厚,下官想问问容太傅,容太傅可否知道书奴她在京中可还有依靠?” 容景遇淡淡的道:“尚书大人这句话不应该这么问,真正想问的是遇在京中是否还有别院藏匿书奴,只怕是要让尚书大人失望了,遇在京中再无产业。” “书奴失踪之事太傅的嫌疑最大,如今书奴下落不明,还得劳烦容太傅和下官去一趟刑部衙门。”刑部尚书看着容景遇道。 容景遇笑了笑,掀了换掀衣袍道:“自当配合。” 他这段日子因为剑奴和书奴的事情,心情微微有些消沉,在很多事情的前面他必然需要做一个选择。当日在宜城里他选择下聘给明家,后又因为退婚之事把那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他对她生了厌,却又一次又一次的惊艳,以至于接二连三的对她的事情留有余地,只是如今看来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他容景遇是何等的人物,何需对一个女子如此容忍,在这片看不见刀光剑影的战场之上,他放了她几次水,却让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若就此放过她,他也不是容景遇了! 而他的才情和能力,在情事之上,又岂需要如此的低入尘埃? 她不爱他?没有关系,终有一日她会心甘情愿臣服在他的身下! 她对他的人斩尽杀绝,将他逼入绝境,他又岂会如此认输? 而他景遇的人生里,自也没有认输这个词语,当年多阴暗的环境,他都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那么不利的处境,在他的手里也一步一步扭转了过来。而今的失利,也不过是他暂时的心软罢了。 当那些心软的情愫化成另一种执念时,所有的一切注定要改写! 屋外的阳光何其明媚,今日的太阳明亮的让容景遇觉得这世上最灿烂的事情莫过于此。 r/> 数年前,他能让爱成殇,如今自也能斩情断爱,纵是心动了,纵是情动了,也不过是人生的情绪里多余出来的东西而已,成大事者,又岂能拘于儿女情长? 纵然他觉得那个女子是这个世上最配得上他的女子,可惜的是她的心里没有他,若她的心里没有他,他又岂能再有她? 人生的路上,有许多的选择,而今他要做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选择,以前他以为她是他心中的太阳,能看透他心中的阴暗,以为她也能照得进去,只是如今看来,她只是看得到,却根本照不进去! 琴奴有些担心的道:“二少爷……”她追了回来,就站在门槛边。 容景遇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腮边还挂着泪,泪光在太阳下散发着五彩的光华,美的如同这世上最美的宝石,她的眉她的眼,也是人间难得标致绝色,最重要的是,他能看到她眼里真切的关心。 他不知道之前那个柔弱的女孩何时已出落得如此楚楚动人了,只是她再美在他的眼里也只有欣赏罢了,他轻轻颔首,淡淡的道:“无妨,尚书大人只是在办公事而已,你焚好香,续好琴,回来我想听听你新谱的曲子。” 二少爷竟知她为他新谱了一首曲子?琴奴的心里生出一分欣喜,只觉得那淡淡的欢喜自满是愁绪的心底升起,原来,二少爷虽然看起来不问身边的事情,可是却知晓他身边的每一件事情! 她在他的脸上,又看到了往日里他的坚韧霸气,她的心里顿时满是欣喜,轻轻点了一下头道:“甚好,奴婢在家等二少爷回来。” 容景遇微微一笑将头扭了回去,冷风吹起了他雪白的衣袍,儒雅如嫡仙。 琴奴这一次抹尽泪,嘴角边也有了一抹笑意,医奴走到她的身边道:“此时你竟还能笑的出来!” 琴奴的眼里有了意味深长的浅笑道:“二少爷又回来了,我心里开心。” 医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琴奴微笑道:“我们就在这里候着便好,我信二少爷傍晚定能回到府里听我弹曲子。” 医奴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首:“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琴奴的眼角微微一挑道:“二少爷是何等的人物,他若是想要脱身又岂会有难事?” 医奴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这句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只是今日里这般模样,我们之前商量的事情还要不要做?” “自然要做!”琴奴轻哼一声道:“以前是怕二少爷对那个贱人手下留情,如今我们不用担心这些,又岂能不助她除去那个贱人?” 医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琴奴却微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事很快就能见到端倪了,如今也唯有那个贱人死了,二少爷才能彻底放宽心。” “我还是担心二少爷会责备我们。”医奴轻叹道:“二少爷这些年来一直郁郁寡欢,也不过一个情字罢了,我总觉得会有更好的法子。” 琴奴冷冷看着她道:“你素来是个心软的,除了医术之外,你就看不透任何事情。” 医奴知她性子,也不愿和她分辩,当下只是轻叹了一口气道:“但愿你说的都是对的。” “我猜今日的事情必定是那个贱人的手笔,我以前就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对她下手,如今这她要变法,自要让她走上不归路!”琴奴冷着声道。 医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道:“可是变法之事,二少爷也是她的助手,她若要获罪,二少爷必定也会受其牵连。” “二少爷是何等人物。”琴奴的嘴角绽出一抹笑意道:“他必有法子解决那件事情,我们不必为这事烦扰。” 医奴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她的说法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明云裳抱着一坛酒一盘冒着热气的烧鸡坐在屋顶之上,郁梦离着了一件狐皮大麾坐在她的身边,含着笑看着她道:“谨相豪气冲天的将我王府请过来,就是想让我来喝冷风吗?” 明云裳冲他眨了眨眼道:“我知世子身子不适,特备了坛好酒和世子分享。” “谨相难道不知道我也不能饮酒吗?”郁梦离含着笑问道。 明云裳的咧了咧嘴道:“此酒非一般的酒,世子喝喝看。” 郁梦离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酒,轻喝了一口后赞道:“嗯,好酒!”那喝的哪里是酒,分明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且煎好的中药,实是苦比黄莲,只是他的心里却是满满的暖意。 自两人相识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直接的对他表示关心,纵然那药汁苦的不得了,那份心意却是世上最甜蜜的佐料。 “什么味道?”明云裳睁大一双眼睛满眼期盼的问道。 “甚甜!”郁梦离含着笑道。 明云裳就觉得奇了怪了,那药是她煎了一下午煎出来,那苦逼的中药味弄得整间屋子都是苦的味道,何时变成甜的呢?她有些好奇的看了看他,却见他笑的极为甜美,明姑娘第一次对她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她忍不住又看了看那个被加工过的“酒坛子”,然后又看了看他。 郁梦离难得看到她这样有些呆呆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他浅浅地道:“若是不信,自己试试便知。” 明云裳想了想,拿起“酒坛子”放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那苦味立刻钻进她的嘴里,若不是她定力极好,又想起那药是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煎出来的,怕是已经要将坛子也一并扔出去了,那么苦的药,分明比工黄莲还要苦上几分! 她的有些怨怼的看着郁梦离道:“哪里甜了,分明是苦的让我连舌头也想咬掉!” 郁梦离微笑道:“药是的极苦的,嘴也是极苦了,但我分明尝到了甜味。” “骗人!”明云裳撇着嘴道,那浓烈的苦味当真是苦的她的嘴角到现在还在抽,实在是太苦了! 郁梦离轻声道:“极苦过后就是甜的了。” 明云裳也知道苦尽甘来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她在那剧烈的苦之后实在是没有尝到半分甜的味道,她轻哼一声道:“还是骗人!” 郁梦离失笑道:“许是药原本是极苦的,可是这药是用心煎的,佐的是柔情蜜意,那药又岂会再苦?” 明云裳闻言轻笑一声,心里也有了一分暖意,一双妙目含笑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后又道:“油嘴滑舌!” 郁梦离微微一笑,她却双手合在胸前道:“不过本相喜欢。” 郁梦离伸想想将她揽进怀里,只是想起莫扬等人就守在楼下,手又缩了回来,然后看着她道:“嗯,你这话我也爱听。”   明云裳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犹自在笑,她却将酒坛子再度递到他的面前道:“既然世子觉得这酒极好喝,不如就全喝完吧!若是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郁梦离将酒坛子接了过来,然后一饮而尽道:“谨相说的极是!” 明云裳对他表演的这一系列喝药的“绝活”表示无比佩服,那些又粘又绸又黑的药汁,她是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的。只是转念又想起他的病,想起他这一生怕是喝了无数次这么苦的药汁,所以再苦的东西在他喝来,也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她的心里对他又不禁生了三分怜惜,他的寒毒实不知如何才能彻底解掉。她这药于他也不知是否有用,她的心里不由得生了几分惆怅。 郁梦离一看到她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所忧,当下冲她微微一笑道:“除了喝酒之外,不知道谨相找我来还有何贵干?”他的心里对他的寒毒也有些无可奈何,这段日子的频频发作,实是让他也生了忧心,昨日进宫让灵枢为他把过脉,灵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下朝之后不谈公事。”明云裳微笑道:“所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实是赏月的大好时机,本相觉得这风景甚美,想到世子也是风雅之人,故邀世子一同赏月。” “荣幸之至。”郁梦离含笑道。 郁梦离看了一眼高挂在天边的明月,嘴角绽出一抹笑意道:“美景如斯,谨相果真是个风雅之人,寻常人怕是只能感受到天边的寒风,是体会不到如此天边的美景的。” 明云裳托着腮道:“其实赏美景也是需要看人的,若身边的人是个粗野无知的,那么再美的景物也显得有些俗气了。” 郁梦离笑了笑,眸子里却有了一抹伤感,他扭头看着明云裳道:“若能年年岁岁都能与谨相把手看月,实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会的。”明云裳轻声道,这一声她自己回答的都没有太大的信心。 郁梦离笑了笑,伸手轻轻执起她的手,眼里只余暖意,纵是往后的岁月不能再相守,就这般相互守望,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幸福。 郁梦离回到王府之后,明云裳从也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她的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忧,她今晚见郁梦出的面色铁青,她知道这是他寒毒发作过的症状。 她知道昨夜是十五,正是他发病的时候,她并没有陪在他的身边,一则是形式问题,再则是她觉得自己太过懦弱,有很多的事情她还应对不来。那个美的无如伦比的男子,那个聪明的可以看透一切的男子,那个让她爱的深入骨髓的男子,终究难敌身有寒症的现实。 那年年岁岁的相守之言有时候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语,只是她从来都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她一定会想法子治好他的病! 她在屋子里大声唤道:“秦解语!” 几乎是她的话音一落,秦解语便从房梁上落了下来,吓了她一大跳,她怒道:“你躲在我的屋子里做什么?我不是对你说过吗?往后不许再呆在我的房间!”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有些轻蔑的道:“我怕你自杀!” “你自杀了我还不会自杀!”明云裳没好气的道。 秦解语冷冷的道:“那是你自己那样认为,其实你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个坚强,说句难听,你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那是,我是女人又如何?”明云裳冷着声问道。 “不如何?”秦解语啃了一口大饼后道:“跟一群男人打打杀杀的女人注定是个辛苦命,找一个要死不活的夫君注定要做寡妇!” 明云裳怒极,抬起一脚就朝他踢了过来,他的身体往后一飞,落在了房梁之上,然后淡淡的道:“女子还是温柔体贴一点比较好,否则小心成了寡妇之后再也没有男人要你。” 明云裳没料到他还有如此嘴贱的时候,原本的怒气反倒散了,她咧着嘴笑道:“无妨,若是阿离真的没了,我身边也没有男人愿意娶我,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将你收归于裙下。” 她以为秦大少爷肯定会反唇相讥或者调头离开,没料到秦大公子一本正经的考虑了一番后道:“这个可以。” 他的话让明云裳差点没吓的趴倒在地上,她忍不住怀疑秦大少爷是不是不懂收于裙下的意思,她本打算再解释一两句,秦大少爷已如幽灵一般飘到她的面前道:“你若成了我的女人,自不会让你再过这样的日子。” 他说罢竟欲伸手将她额迹微微有些凌乱的秀发给拢起来,明云裳虽然早知他的心意,却没有料到这货居然敢如此大胆的对着她表白,而且还把话说的如此的大无畏!她知道秦解语肯定已经知道她和郁梦离在一起的事情,他竟还能说这样的话,怪物就是怪物,不能以常理度之。 明姑娘在害怕的同时,心里也难免有一点得意,瞧瞧她的魅力多大,竟是引得那个冷情冷性的怪物也倾了心,而且还不在乎她是否为人妇。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抬起一脚就朝他重重的踢了过去,秦解语这一次没退,身子只是朝旁侧了一下,她轻哼道:“趁早死了那条心!” 秦解语的眸子微微一眯,轻哼了一声,看了她一眼,却又将头扭了过去。 明云裳觉得和他在这一件事情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纠葛的,她和谁在一起也不会和一个怪物在一起,而且这个怪物还很不靠谱,问他十句话,有九句话答非所问,而他的行为更让她心里满是担心,他之前有出卖过她的先例,他说他对她衷心耿耿,她是把他说的话当做放屁。 “你之前开的那个治寒症的方子到底有什么有效?”明云裳强忍着性子问道。 秦解语眸子微微一眯后道:“你觉得我会替他治病吗?” 明云裳火道:“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说你治寒症很有一手吗?” “是啊,我治寒症是很有一手,不过不是寒毒。”秦解语阴森森的道。 明云裳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秦大公子又不紧不慢的道:“你又没有告诉我你要替谁治病?我只道是你身子不适染了风寒,要些祛寒的药罢了。” 明云裳怒道:“你个浑蛋,你今日里明明告诉我那些药祛寒气的效很好。” “就算是吧!”秦解语不紧不慢的道:“那也只是祛寒气罢了,你昨日里不是一直捂着肚子吗?我以为你是宫寒,所以开的都是活血的药,你喝喝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明云裳抚额,遇到这样的极品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秦解语淡淡的道:“那些治女人的病的药被男人全喝了,嘿嘿……” 他阴森森的连笑几声,笑得明云裳全身发冷,她咬着牙道:“秦解语,算你狠!”说罢,她拿起大麾便往门外冲去。 “你出去也没有用,你是大夫吗?你懂医理吗?”秦解语冷笑道:“他的寒毒再次发作,你去了能帮上什么忙吗?你可不要忘了, 那里是兰陵王府,不是野外的温泉,可容不得一对男人拥在一起!” 明云裳闻言再次一惊,天杀的浑蛋,竟跟踪她!她怒极反笑道:“那又如何,我高兴,我乐意,我喜欢!” 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了三分寒气道:“是啊,所有的一切都敌不过你嘴里的乐意,喜欢高兴,但愿你的乐意高兴和喜欢能当治病的良药,佑他一生的平安,寒毒再也不会发作。” 明云裳闻言倒冷静了下来,秦解语又不紧不慢的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王府里还有一个世子妃,世子想来若是冷的紧了,也可以搂着她先取暖,而且王府里还有一个明府的三秀,那心机,那手段也是一等一的,最重要的是,还有一比奇毒无比的眼睛,并且那位明三秀还恨某人入骨,若是看到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可以想像得到她会如何去看这件事情。郁梦心若是从明三秀那里得到了某些讯息,相爷,你猜猜看,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兰陵王是否会知道?兰陵王若是知道了,你说皇帝会不会信?一个容景遇说的话也许不太可信,但是一堆人都那样说的话,相爷,你说皇帝会不会信?” 明云裳一直以为他就是个二百五,却也知道他在特定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也是能吓死人,这个怪胎看似冷面冷心,却也有一颗极为通透的心,那些个事情,竟没有几件能瞒得过他。 她狠狠的咬了咬唇,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秦解语一感受到她的杀气,便适时的提醒道:“谨相大人,小心你的吸魂**。” 明云裳怒道:“小心哪一日老子把你吸干净!”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朝她走进一些道:“来吧!来吸我啊!” 明云裳见他的眼睛里冒着精光,那些光华熟悉又陌生,她的心里没来由得生出三分惧意,大怒道:“给老子滚!” 秦解语看着她笑了笑,这一次却懒得再理她,将门拉开,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见他走了出去,当下冲上去重重的关上了门,然后抬起脚就踢上了一旁的柜子,这一下用了内力,直把那柜子给踢得稀巴烂。 红依闻得响声,忙奔了进来,看到她一脸的怒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却道:“让厨房去做一桌好吃的,本相饿了!” 红依忙道:“我这就去安排!”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都是明云裳爱吃的,她心里有气,如风卷残云一般把满桌子的饭菜给吃个精光,红依看到她的吃相,吓了一大跳,却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没料到明云裳才一吃完,却又趴在那里大口吐了起来。 红依惊道:“相爷,你这是怎么呢?” 明云裳以前也海吃过,但是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一吐就有如决堤的海,竟吐的无比惨烈。 她这一番举动把红依给吓得不轻,又是替她倒漱口水,又是替她敲背,弄了好一会,她才觉得回过神来,只是这番一折腾,她早已难受无比,身子如同虚脱了一般。 红依有些担心的道:“相爷,要不要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明云裳刚经历了秦大少爷那个庸医的诊治,对大夫都没有太多的好感,当下咬着牙道:“有什么了瞧的,本相自个感觉尚好。” 红依看了看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明云裳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有话就话,把话藏在心里可不是你的作风。” 红依轻声道:“以前在王府时,我瞧那几个夫人有了身孕之后也是相爷这副样子!” 明云裳闻言心里一惊,她在很多事情上都算是有经历的,可是对于怀孕之事就是一个外行,她看了看红依道:“应该不会吧!” 红依看了她一眼道:“这半个月来相爷是不是都和世子在一起?” 她这句话问得隐晦,明云裳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却又些无可奈何,红依不问尚好,一问她的心里便不由得有些紧张,她前世一直洁身自好,从未有怀过孕,对怀孕之事也没有什么研究,却也知道很多人怀孕之后都会吃什么吐什么,闻到那些檀腥之味也会呕吐。 她不想还好,一想又看到那满桌的残羹剩菜,顿时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她轻轻咽了咽口水,一时间更加不是滋味了,胃里一阵翻腾,又开始剧烈的吐了起来。 红依吓的不轻,忙道:“相爷,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不如请个大夫来把把脉吧!” “请谁啊?”明云裳没好气的道:“你可曾见过男子怀孕?” 这一次,红依也不说话了,却又道:“秦侍卫不是说他有些医术的吗?他也是自己人,让他把把脉更加安全。” 明云裳才和秦解语吵过架,看到他就一肚子火,而且依着那个怪物的性子,还不定做出什么吓死人的事情来,不管是否怀孕,她都不愿让他知晓,若没有怀孕,那么一切依旧,若是有了身孕,她又该怎么办? 聪明如明云裳,在这一刻也没了主意,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冷着声道:“我才不会让他把脉,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告诉他!” 红依却犯了难,轻声道:“可是相爷,你若是有孕的话,日后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也瞒不住啊,到时候女儿身一被揭穿,怕是死罪!” 这些事情明云裳也是知道的,只是以前并没有细想这件事情,如今想来,这事还真是一件大事,容不得她不想了。也许很多事情她从现在开始就得准备筹谋了,只是像这种事情,她只能选择放弃一样,要么是胎儿,要么是相位。 对她而言,胎儿是她和郁梦离爱情的结晶,自是不愿放弃,相位于她是也是极重要的,她也不愿放弃,在这样的两难之前,她又该做怎样的选择? ------题外话------ 求票票! 第五十七章 明云裳前所未有的烦躁,虽然这件事并未完全确认诊,但是却让她不得不认真思考若真有孕的话她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对于这件事情实在是没有任何决择,她的心情也就更加的有些焦躁,她觉得若是自己这样烦躁下去也实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 只是是否怀孕之事并没没有定论,就算是再担心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于是她这一日上完朝之后就去太医院找了灵枢,灵枢见她来便问道:“谨相到太医来有何贵干?” “近日身子有些不适,想请太医帮忙把把脉。”明云裳微笑道。 灵枢浅笑道:“敢问谨相有何不适?” “想来最近是吃坏了肚子,总有些想吐。”明云裳见四下无人轻声道,她只说她的症状,那些猜想就算是灵枢也自不能说。 灵枢闻言微笑道:“冬去春来,气息上涌,若有不适原也正常,老夫来替谨相把把脉看看。” 两人在太医桌前坐了下来,灵枢送来小枕,明云裳将手伸了出去,灵枢的手轻轻替她把了把脉后看了她一眼道:“谨相近日操劳过度,所以才有这样的症状,回去多加休息,老夫再开副方子给谨相吃吃,想来能改善一些。” “多谢太医。”明云裳微笑道,她还欲问他几句,正在此时,有太医走进来道:“哟,谨相怎么亲自到全太医院来了,有什么事情说一声便是。” 明云裳微笑道:“众位太医原本都是替皇上、太后以及各宫娘娘看诊的,本相又岂敢劳众位的驾,本来都不敢来麻烦诸位,只是近日公务繁忙,也无暇去看大夫,路过太医院便想来沾沾光。” 刚进来的太医笑道:“我们平日里也给朝中重臣看病,如今谨相是皇上最为器重之人,能为谨相看病,也是我们的荣幸。” 明云裳淡淡的道:“众位太医有心了!” 灵枢插话道:“谨相,老夫现在便替你开药方。” “有劳!”明云裳温和道。 灵枢转头便去开药方,明云裳站在那里候着,正在此时,张公公过来道:“谨相,可找到你了,皇上在御书房里等你商议国事。” 明云裳轻轻点了头,皇帝的话就是圣诣,她不能再等下去,只得对灵枢道:“迟些本相再差人来取方子,有劳太医了。” 灵枢对她施了个礼,她便随张公公去了御书房。 自从知道天顺帝的意思之后,她对于单独见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好感,而且这事一直让她觉得实在是太过儿戏了些,更觉得这事是拿命在搏,而今日的她实在是有很多事情都担不起了。 她来到御书房后行了个礼后皇帝看了她一眼道:“谨爱卿,近日事情进展的如何?” “一切都还算顺利,所有条例章程都已拟好,只待皇上过目了。”明云裳浅浅的道:“只是变法之一事牵扯甚广,而且事情也牵涉的太多,短期内只怕会有一些不得不太好听的声音,但愿皇上能够体谅才是。” “这些朕都知道。”天顺帝淡淡的道:“往后你自己行事也要小心一些,凡事不要太过免强,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朕,朕自会为你做主。” 明云裳极为淡定的道:“多谢皇上关心。” 天顺帝又留着她在御书房里说了会国事,一起探讨变法的详细细则,她一一小心做答,以防自己说出什么不适的话来来,她的心里却终究有些紧张,和天顺帝在一起,暗暗留心两人的距离,天顺帝只要靠近一分,她就避开一分。 天顺帝对她保持距离有些不悦,只是想想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是天子,像明云裳这种不恃宠而骄的臣子实在是难得,心里倒更加喜欢她了。 明云裳一直极为冷静淡定的回答天顺帝提出的种种担忧的问题,只是好不容易等到傍晚时分将所有的事情议完之后,她才走出了御书房,出去之后,一阵寒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她的后背竟早已湿透! 她到这一刻,才真正觉得伴君如伴虎那句话的真意,最重要的是天顺帝对她还存了另一分心思。 明云裳走出来是长吁了一口气,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走过来道:“谨相,这是灵枢太医给你开的方子,他说你回去之后要多加休息,不能太过操劳。” “有劳了。”明云裳含笑接过,她对宫里的太监一向都保持着几分客气,又取出一小锭碎银子给了那个送单子的太监。 太监因为身有残,若不是得宠的,大多都没有人把他们当人看,朝中大臣更是没有一个能如此和颜悦色的对他们,他忙道:“相爷太客气了!” 明云裳拍了拍他的肩便走了出去,这几日颇有几分春来的感觉,风虽然还是很冷,却已没有之前的刺骨之寒了。 她对药理懂得不多,看了一眼那个方子便塞进了怀里,暗骂今日里实在是倒霉,真该好好问问灵枢她是不是怀孕了。她也有些后悔为何不进去就问灵枢这个问题,只是她终究是女子,身份又太过特殊,有些话实不好问。 她回到谨府之后,让红依去药店里帮她抓药,红依拿着药方到药房时,由于时间已晚,药房正打算关门休息,见她进来看完药方后忍不住问道:“夫人,这药是你喝的吗?”她今日里的秀发都绾了上去,头上戴了一顶雪,那模样倒的确有几分像是新婚的女子。 红依想了想,轻轻点了一下头,抓药的伙计忍不住道:“你家相公也真是的,你有孕在身,竟还让你自己来抓药,真不是个体贴的!” 红依闻言吓了一大跳,起初她说明云裳有孕也不过只是猜想罢了,如今看来竟真的被她猜对了,她一时间也觉得事情大条了,呆呆的站在那里。 她那副模样倒把伙计给吓了一大跳,只道是说中了她的心事,孕妇最忌的就是情绪不稳,于是他又忙道:“想来也是你相公太忙了些没空陪你吧!” 红依呆呆的应了一声后又问道:“这方子上开的是什么药?” 伙计有些奇怪的答道:“自然是安胎药!” 红依只觉得天边有惊雷响起,这下好了,一切的猜想都被证实了,麻烦可真的是大了,她讪讪一笑道:“我自是知晓,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伙计看了她一眼,见她全身都打扮的极为华贵,只道她是大户人家里不受宠的姨娘,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去抓药。 红依在心里道:“相爷啊相爷,世子啊世子,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她一向是个有主意的,这一次的事情却让她再也没有主意。 她取了药之后失魂落魄的走回了相府,她回去的时候,明云裳正坐案前看新送来的公文。 红依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一把抢掉她手里的公文怒道:“都这个时 候了,你还有心思看公文,我实在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明云裳微愣了一下后皱眉道:“你今日里吃了火药了吗?那么大的怒气,谁惹我家夫人呢?” “是啊,你家夫人我有孕了,相爷却迟迟没有给我名份,我又如何能安心将孩子生下来?”红依斜着眼撇着嘴道。 这一句话把明云裳惊的不轻,她吃惊万分的拉着红依道:“你……你方才说什么?” “恭喜相爷啊!”红依轻哼一声道:“恭喜相爷很快就要做父亲了,只是如今做的也不知道是父亲还是母亲。” 明云裳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道:“完了,完了,这下事情真的大了。” 红依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其实吧,我一直觉得女人能怀孕是件大好的事情,以前在王爷里我瞧着那些姨娘一个个有了身孕就得意的全忘了形。可是相爷,我说句大实话,你有身孕实在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了。” 明云裳白了她一眼,这一次的事情她没有半点准备,如今可让她如何去面对这一系列的事情,她如今可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做,这可如何是好? 就算是最近能瞒得过去,可是等到怀孕到四五个月后,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到时候又如何能瞒得住? 从昨晚到如今,她最怕的就是这件事情,如今倒好,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往后叫她如何是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扁扁的腹部,心里实在是很难相信,这里面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只是事已至此,她如今已没了选择。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极为古怪看了红依一眼道:“娘子说的甚有道理,本相若是有孕实在是这个世上最为可怕的事情,而娘子跟在我的身边日子已久,算来我们也该成亲了,如今也过了年,我们的确是该订个日子成亲了。” 红依闻言想口哭,她扁着嘴看着明云裳道:“相爷,你如今竟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你这不是存心想要逼死我嘛!” 明云裳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道:“果真是国色天香,实是让本相喜欢极了,所以带在身边时,就难免有些情不自禁。” 红依闻言吓得没趴在地上,她咬着牙道:“相爷,你就我饶了我吧!” “是我想求你帮帮我!”明云裳看着她道:“事已至此,我没有其它的选择,至于我是爹是娘都不重要,重要的我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她轻轻咬了咬唇,原本让她一直饱受煎熬的事情,在她知道她有孕之后倒变得清晰明朗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剥夺孩子出身的权利,她不能如此狠心。 红依听到这里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算是什么事情啊!” 明云裳长叹道:“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却又不得不为之。” “我知道相爷的打算,但是这事也瞒不住啊!”红依急道。 明云裳轻声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红依闻言彻底倒在了地上,她觉得当日郁梦离让她跟在明云裳的身边实在是错到极致的事情,从今往后,她怕是再也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红依从药房里走出来之后,一个黑影走进了药铺,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了大桌之上,那个伙计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忙问道:“不知这位客官想要些什么?” “刚刚离开这里的那个女子抓了什么药?是治什么病的?”寒烬冷着声问道。 那个伙计微微有些犹豫道:“爷,那是客人的**,我们不能随便乱说的。” 寒烬又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上面道:“她是我家主子的朋友,我家主子很关心她的事情,还请你行个方便,你若是如实告之,这两锭银子就全是你的了。” 伙计的眼里顿时发出了异样的光华,那两锭银子足有十两重,他在铺子里干上一个月也不过二两银子,这十两银子就是他差不多半年的工钱,他只犹豫了一下便道:“她怀孕了,方才抓的是保胎药。” 寒烬闻言也愣了一下,那伙计忙将两锭银子都收入怀中,然后却叹了口气道:“她有孕在身,这么晚了还冒着寒气前来抓药,想来她的夫家待她也不好。你家主子若是真和她相熟的话,往后还得多加照应她才是。” 寒烬看了他一眼后冷笑道:“那是自然,我家主子一定会好生照顾她!”这绝对是一个极好的消息,红依虽然跟在明云裳的身侧,但是两个女子又怎么可能让对方怀孕,唯一有怀孕的机会的只有明云裳,若是将这一层拆穿,他就不信明云裳还能嚣张下去! 这般一想后,寒烬的心里愈发得意,当下便大步走了出去。 容景遇昨日傍晚便安全回到了容府,寒烬回到容府将这件事情说了之后,容景遇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茫,明云裳和郁梦离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他终究是没有料到,明云裳竟有了身孕! 他想到大年夜那天晚上明云裳表现出来的样子,当时他的心里存了千分期盼,不想那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她的惺惺作态罢了,他见过许多的女子,却从来没有一人如她那般会装,他的心里对他倒又存了三分小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嘴角边绽出一抹冷笑,他对她是如此的失望,之前他还对她存了一分敬意,那是因为她的确是有些本事的,如今却对她生了十二的厌恶,那样的一个女子,又哪里值得他动心?她若是有孕的话,必定是早在那一夜之前两人早行苟且之事。 他的眼里满是寒气,却一片云淡风轻的道:“我知道了。” 琴奴的眼里满是喜悦道:“二少爷,这对我们可是一个好消息。” 容景遇不置可否,琴奴却急了,看着他道:“二少爷该不会对那个女子还存一分保全之心吧?” 容景遇轻哼一声道:“那种人尽可夫的女子,我又岂会对她动心。” 琴奴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容景遇却又淡淡的道:“这件事情我会再去安排一番,你们也再去细细查证,琴奴,给莫扬发个消息,问他这一切是否属实,若是明云裳真的有孕的话,那么她的死期也到了。” 琴奴欢喜的道:“我这便去处理这件事情,二少爷大可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个消息查得妥妥当当的。” 容景遇的眸子里泛出了一分杀机,单手负在身后,却没有再说其它的话。 莫扬当天晚上收到琴奴传给他的消息后,他不禁愣了一下,虽然他对明云裳的身份早有猜测,而容景遇之前也有所暗示,但是他还是有些吃惊,他数次听到明云裳的房间里有动静,欲过去瞧个一二,却被秦解语给拦了下来。 他此时看到那个消息时心里更加的忐忑不安起来,若是明云裳是女子的话,那么这个女子也实在是太厉害了些,让他们这些男人都得汗颜。 &n bsp;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他就更加注意明云裳的各种举动,只是明面上的那些事情她依旧做得没有半点破绽,他的心里倒也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个男人能令那样的女子动心? 而莫言在明云裳的身上没有发现太多的破绽,却发现了药渣,他小心翼翼的将药渣收了起来,然后包好秘密送给了容景遇。 容景遇看到他送来的药渣,让身边的大夫细细查探一番后大夫道:“太傅,这的确是女子的安胎药。” 容景遇闻言眸光幽深,嘴角边却绽出了一抹笑意,而后懒懒的道:“甚好。” 琴奴见到他这副模样,大致猜得到他的心思,当下便取了银子大夫送了出去,回来时容景遇坐在一尘不染的竹椅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眸光浅淡,前段时间因为情动而微微有些迷离的神色已然不见。 琴奴满心欢喜的道:“二少爷可想好了法子?” 容景遇却并不回答,只淡淡的问道:“你可知昨日里刑部的人将我带走之后我为何能回来?” 琴奴的眼里有一丝不解,于是便顺着他的话问道:“昨夜我就想问二少爷,只是当时二少爷似乎心情并不好。” “成大事者又岂会把自己的私心放在脸上。”容景遇淡淡的道:“那是因为有我告诉刑部尚书我并没有离开容府,而我若是见到书奴,必定会依国法一刀将她杀了。” 琴奴闻言不禁一愣,却微笑道:“二少爷说的甚是,但是想来,若是真的见到书奴,二少爷必定会手下留情。” “你错了。”容景遇淡淡的道,他的话顿了顿后道:“去备热汤,我要沐浴。” 琴奴愣了一下后眼里有了一分茫然,却暗暗咬了咬唇,细细算来容景遇已三日未曾沐浴了,这在以前是难以想像的事情,就连前日里从刑部回来也未曾沐浴,她只道是他累了,如今看来事情未必如此。 她呆了一下,便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心里生了一抹恨意,却又叹了一口气,如今他放下总归是好事。只是他的洁僻一起,便证明了他对身边的事情又生了一分厌恶,她甚至都不知道那分厌恶里是否还包容着她。 容景遇见她愣在那里,便又问道:“怎么呢?” 琴奴轻声道:“我这便去烧热汤。”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他将目光收回,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躺在床上有了几分焦躁,红依只是无可奈何的守在她的身边,今日一早,明云裳就命人写了大红喜贴,二月十八,是个极为吉利的日子,也是明云裳和红依婚期。 红依看到那喜贴有些欲哭无泪,她这一辈子算是玩了,和明云裳成了亲,日后嫁给谁? 秦解语看到那些喜贴心情也不是太好,却阴森森的道:“这假凤虚凰的戏码你演的就不累吗?” 明云裳直接无视他,红依苦着脸道:“我没有选择。” 秦解语看了红依一眼,眼里满是不屑,红依却怒道:“那样看我做什么?” 秦解语再次看了红依一眼,半晌后才道:“恭喜姑娘很快就成了相府的女主人了,这可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了!话说自从谨相搬进敦亲王府之后,就一直喜事不断,看来这里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红依平日里瞧他也是极不顺眼的,听他这样一说,倒也有些着恼,她冷着声道:“可不是嘛,这一次再加上谨相大婚,实是喜上加喜。秦侍卫,你到时候可得备上一份厚礼才是!” 秦解语看了看红依,又看了看明云裳道:“厚礼?那是自然,我铁定要送上一份厚礼,否则又如何对得起谨相!” 明云裳一边批阅公文一边淡淡的道:“无妨,反正你也是我捡来的,你也身无长物,我自也不稀罕你的礼物。” 秦解语闻言却恼了,抬起手一掌便将她的桌子劈成两块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云裳也不看他,却吩咐红依道:“这些都是公文,损坏了不是小事,好生收拾妥当。” 红依扁了扁嘴,恶狠狠的瞪了秦解语一眼,秦解语却又瞪着明云裳道:“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也觉得挺稀罕的,当下微笑道:“嘿嘿,这句话正是我想问你的了!” 秦解语愣了一下,心里倒真的恼了,当下冷哼一声,一扭头便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红依却苦着脸道:“相爷,这事要不要告诉世子?”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他暂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的身子不好,不能再让他忧心了。”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人如何能捂得住?”红依担心的问道。 明云裳站起身来,眼睛一眯道:“这事若是再把他牵扯进来,那才是捂不住!” 红依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的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又有些没有谱,她站在床前发呆,坚强如她,聪明如她,今日里也觉得似乎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而今她能做的,是除了淡定之外就只余下淡定了。 她轻轻咬了咬唇,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 第二日下朝后,明云裳正准备去衙门,却听得张公公在她的身后唤道:“谨相慢走,皇上请谨相能加今日里皇族的家宴。” “皇上有何喜事?”明云裳微笑着问道。 张公公笑道:“的确是大喜的事情,贵妃娘娘怀孕了,皇上心里高兴,便请了皇族的近亲以及得力的大臣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万贵妃怀孕呢?明云裳愣了一下,旋即微笑道:“这的确是大喜的事情,之前不知,却是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未备上。” 张公公笑道:“谨相倒是有心了,皇上只是要分享这份喜悦罢了,谨相若是真的想替小皇子备些礼物的话,可以等娘娘诞下小皇子之后再送也不迟。” “公公提醒的甚有道理。”明云裳浅笑着回答,只是这事也太凑巧了些,天顺帝也真是大方,对万贵妃还真不是一般的宠爱,才知她有孕就大宴群臣,倒是极为难得。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没有如此简单,也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心里暗暗的留了几分心。 此时离午宴的时辰已近,她也不想太过折腾,于是也便没有出宫,只由张公公领着走进了准备午宴的宫殿,她原本以为她去得算早的,不想北王 和兰陵王竟比她还要早,她微弯着腰向两人先行了个礼。 北王笑着将她扶起来道:“想到在赏菊宴上初见谨相时,还让本王觉得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可是瞧这短短数月,谨相却接二连三做出了让人惊叹的事情来,本王对谨相实是刮目相看。” 明云裳微笑道:“王爷是出了名的贤王,礼贤下士,让下官甚是佩服。”年前年后她都见过北王几次,平日里都太过匆忙,总是说不上几句话便被打断,像今日这般遇着自是要说上几句。而她对北王的印象说不上好和坏,只是不可否认他帮过她几次。 北王微微一笑道:“本王早前就知道谨相会说话,今日又见识到了。” “左右不过是个善于逢迎的小人罢了,未必见得就有真本事。”兰陵王在一旁冷冷的道。 明云裳一直觉得兰陵王就是人渣中的人渣,以前那样欺她的阿离,这么又来奚落她!若是依着她以往的性子,少不得要讥讽他几句,只是如今倒也不是逞口舌之能的时候,她微微一笑道:“王爷说的甚是,本相的确只是善于迎逢才能有今日的地位,又哪里及得上王爷出身高贵,不用逢迎,不用拍马屁,只要投胎投好了,就是堂堂的王爷。” 兰陵王闻言立时瞪大一双眼睛,明云裳笑的温雅无双,仿佛真心对他佩服无比一般。她的话里只说的是事实,说有刺也有刺,说没刺也没刺,他想要发作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发作起,仿佛一拳想要打出去,四周却是棉花。 北王难得看到兰陵王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却极为淡然的道:“王兄,就这一句话你可就尝到了谨相的厉害了吧!别看她只是一个少年,却精明着了!” 明云裳微笑道:“王爷这样夸奖的话下官可就受不起了,只是真心觉得兰陵王是个真英雄,生于皇室而战功赫赫,让人佩服无比。” 兰陵王冷笑道:“不过是逞个口舌之争的迂腐书生罢了,你不是羡慕本王投胎投的好吗?你下次投胎的时候也好好选选,那样倒也省了很多口舌,却也未必能在朝堂中站稳脚。” 明云裳也不恼,只浅浅的道:“王爷教训的是,下官记住了。” 北王知道兰陵王看明云裳不对眼,不过是因为她和郁梦离走的甚近罢了,当下微笑道:“谨相以前想来也极少和王兄打交道,而往后大家相见的机会甚多,还得多加照应。” 兰陵王斜着眼睛看了明云裳一眼道:“照应?依本王看,谨相的本事滔天,哪里需要本王的照顾,南下赈灾之行,惊了整个苍澜王朝,这一次本王巡边回来的路上,四处百姓对谨相的评价极高,回到朝堂,又听到皇上对谨相委以重用,本相以前还在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少年郎有这样的本事,而今细细一看,才知道谨相却让本王失望的很。” 明云裳从没有指望兰陵王会喜欢她,因为她和郁梦离的关系在京中如今已不算秘密,最重要的是,从今往后两人就要并肩作战了,她微笑道:“王爷的性子直来直往,比之朝中那些拐弯抹角说人错处的人不知道磊落多少,本相对王爷佩服无比。而这世间能得王爷器重之人少之又少,本相也实不敢高攀,只能对皇上敬重有加。” 兰陵王原本是真没将她放在眼里,而今听到她的这一席对话之后,心里倒也不敢再小视她,暗暗觉得她能平步青云除了有极好的运气之外,还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她帮了郁梦离数次,他的心里是真的不太喜欢她,若是能将她收为已用,那就又另当别论。这一番对话后,兰陵王对她暗暗也上了心,朝中但凡有能力的人,或收为已用,或斩草除根,只有这两个法子而已。 若说她南下赈灾凭的是运气加本事,而上次整倒路之谦的事情就更加展现了她的能力,当日他也朝,见识到了她的机锋。他之所以一直静观其变的主要原因是他想看看天顺帝的意思,而天顺帝的那般维护她,他自也不会傻的去触那个霉头。 而天顺帝早就经盯上了他,有些事情有人去做就好,他静观其变就好,这一场浑水他没打算趟,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认定这一场变法就算有天顺帝的大力支持,最终也极难成事。变法触犯了几乎所有的贵族的利益,他不需要做那个出头的皇族中人,到时候自有人会来出这个头。 北王对今日里发生的事情也觉得甚是有趣,这一出戏到最后如何收场就当真是天知地知了,他和兰陵王虽然是兄弟,但是毕竟不同胞,而且两人这些年来因为政见不同,已有了一些矛盾,他倒有些乐见明云裳和兰陵王不和。 北王微笑道:“谨相是一朝重臣,王兄是皇上最为器重之人,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把话说开了倒也是好事。” 明云裳暗骂北王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话说得不可谓不腹黑,她以前倒是小看这个贤王爷了。她突然觉得天顺帝也是可怜虫,有这样的一堆皇叔,他要保住他的皇位当真不是一件易事。 她微笑道:“王爷真是会说话。” 北王只淡淡一笑,正在此时,容景遇掀帘而进,他今日里又着了一件雪白的衣袍,那模样当真如不沾染半点烟火的嫡仙,他微笑着道:“遇以为今日是早的,不想两位王爷和谨相竟都如此之早。” 三人都笑着打了个招呼,容景遇的身份对于宫庭是个秘密,但是这里的三人都知晓,兰陵王微笑道:“容太傅还是穿这身白衣好看,上次在早朝时穿的官袍并不适合你。” 容景遇淡淡的道:“遇本就是一介白衣而已,在朝中也只谋个闲散的职位,图个安逸罢了。” 兰陵王笑了笑,明云裳和北王相视一笑。 容景遇对于他们的目光也只是一笑置之,而此时已近宫宴时辰,皇亲贵族倒是来了不少朝中得宠的几位大臣也都来了,场面一片热闹。 众人在太监的引领下,按着位置坐好,没多久,天顺帝便带着万贵妃缓步而出,众人跪下行大礼,天顺帝笑着让众人免礼,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让开席。 明云裳见万贵妃较上次相见稍稍丰盈了些,眉间的那颗痣也更妖艳了些,浑身上下处处都透着贵气,她的眉眼温和无比,眸光间透着聪慧之气。 她早知万贵妃和郁梦离的关系非比寻常,此时这般见到万贵妃,她却觉得这样的女子绝对不那种能让人拿捏得住的人。 万贵妃似看到了她的眸光,朝她端庄一笑,她忙笑着还了个礼。 很快侍从便开始上席,万贵妃的饭菜以清淡为主,都是她平素爱吃的,天顺帝对于这样的安排甚是满意。 而下首众人的饭菜却以肉为主,第一道菜竟就是羊肉汤! 明云裳最是讨厌吃羊肉,尤其是讨厌那浓重的膻味,她平素不消说吃了,光闻到那味道就得退避三舍,她也极度佩服今日里安排膳食的厨子,实在是太有创意了! 容景遇就坐在明云裳的下首,见她的看着羊肉汤恶心的样子,心里已有了计较,眸光更寒了几人,却微笑着道:“春气动,万物舒,羊肉汤既能活血也能益气,吃了对身子是大补,谨相近日劳累,得多吃一些才是。” 他说罢,其它的大臣也开始附和,一个个美滋滋的开始喝起羊肉汤来,明云裳对他们的本事表示膜拜,但是她对那道菜实在是没有半点好感,膻味飘来,她险些就想吐,只是吐的念头才在心中升起,她又觉得有些不妙,眸光一转,顿时明白这不过是容景遇玩的把戏而已。这哪里是什么天顺帝宠妃怀孕的喜宴,分明就是为 她量身订做的算计而已,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今日里必定是山珍海味,而那些东西必定是盘盘檀腥。 只是她心里也奇怪,容景遇又是如何知道她有孕之事? 她自认为她在这件事情上做的也算是滴水不漏的,只是想到他根本就是个人精,有些事情不能以常理度之。 众人都在喝汤,她若不喝实是不对,她免强喝下一口汤,下一道菜竟烤鸡,那鸡显然养的极肥,端上来的时候她甚至还看到了盘底的油,她一看到那浓油,再想起那极为膻腥的羊肉汤,她再也忍不住欲奔出去吐,容景遇一把拉住她道:“谨相这是去哪里?” 他笑的温和而又大气,处处还透着体贴的味道。 明云裳又哪里压得下那呕吐的感觉,知道今日里怕是在劫难逃,当下毫不客气的把满嘴的脏物全吐到了容景遇的身上,他顿时一阵恶心,脸色也变了。 明云裳微笑道:“本相最近肠胃不太好,实不能喝这么浓的羊肉汤,倒让容太傅见笑了。” “谨相如今是一国之相,身体重要,不如请太医帮忙把把脉,好生诊治一番,也好让皇上放心。”容景遇极为温和的道。 天顺帝见她吐了,极为关心的道:“容爱卿说的有理,来人啦,传太医!” ------题外话------ 票票始终是难求的,每天吼一嗓子! 第五十八章 明云裳听到天顺帝的话心里一惊,她以前被人把脉什么的都不怕,今日里却有些心虚,更在心里暗骂容景遇是个不折不扣的浑蛋,就是个害人的胚子。 她轻咬着唇道:“劳皇上挂心了,微臣只是肠胃有些不舒服,昨日已找太医看过了,今日一早还喝了药来的,只是陈疾,就不要劳烦太医了。” 天顺帝还未说话,容景遇在一旁插话道:“谨相所言差矣,你如今是一国之相,肩上挑着重任,遇这几日跟在谨相的身边,也学了不少的东西,对于谨相的劳累更是深有感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丝毫损伤,谨相的身体可以说是关乎整个苍澜王朝的大事,又岂可小视?” 明云裳忍不住在心里问候起容景遇的十八代祖宗,这浑蛋一日不生事,他似乎全身上下都会痒,人贱到这种地步也是无敌!亏这个人渣大年夜还能那么假惺惺的告诉她他心里有她,尼玛心里有谁就要害死谁吗? 天顺帝闻言轻声点头道:“容太傅说的甚有道理,谨爱卿如今是一国重臣,实不能有半点损伤。谨爱卿是个极懂得为他人着想之人,朕知你不太习惯劳烦他人,但是身体为重,就不要再推辞了。” 天顺帝都这样说了,她又岂能再拒绝下去,当下只得叹了口气道:“多谢皇上关心!” 容景遇笑的一片温和道:“皇上如此关心臣子,实是臣等的福气。” 他的话一说完,坐在四周的大臣全部起身附和。 明云裳暗骂那些大臣都是不折不扣的马屁精,她却也能笑着应对,心里却有些犯怵,暗盼着今日来给她看病的依旧是灵枢,灵枢知道她和郁梦离的关系,就算是她有孕在身,他也必定不会说出来,会想法子替她圆过来。 只是想到容景遇素来算无遗策,这一次太医的人选必定是他挑过的,灵枢专为郁梦离看病,又岂会派来给她治病。 她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可怕的,若是真的在这一次将身份揭穿,天顺帝也必不会立刻治她的死罪,只是这件事情一定得惊动郁梦离了,到时候她再想法子逃脱就好。 她将最坏的打算想好,心里反而安定了下来,左右不过是见招拆招的事情,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小口喝了一口水,抬眸间,却看到了容景遇那张温和无比的脸,她的心里一阵恶心,这个人渣虽然已经在她的面前破了好几次功,可是装起傻来的样子还是一等一的,只是如今的心里反倒没有早前对他那么讨厌了,当一个人讨厌一个人到极致之后来,那么也只当那个人是垃圾罢了,又岂会将他的事情往心里去? 明云裳咧嘴一笑,给了容景遇一记淡然的笑容,容景遇看到她的笑容也回了她一记笑容,一切都显得极为合谐。 天顺帝之前见容景遇和明云裳的关系一直弄的极僵,心里一度担心这一对臣子怕会不合,而上次容景遇主动提出要帮明云裳,这一次又见明云裳呕吐而主动要为她看病,倒也不失君子之风。他的心里对容景遇的印像倒更好了几分,只是他也知道容景遇的性子,素来不做任何没有把握之事,这一次主动提出要替明云裳叫太医,而明云裳似乎并不愿意太医为她把脉,这中间只怕还有一些说道。 他心里倒想看看容景遇和明云裳在玩什么把戏,而他上次之所以将容景遇帮助明云裳,不过是他一直觉得朝中大臣不能只让一人做大,而应该相互牵制。明云裳之才,世所罕有,放眼整个朝堂上下,怕也只有容景遇能与她比肩,所以让这两个人相互有些猜疑对朝堂大事有百利而无一害。 做为君主,他只要在旁看戏就好。 太医很快就请来了,是太医院的曾太医,明云裳一看到那个太医心里不由得一暗,暗叹今日只怕是要麻烦了,她看了容景遇一眼,却见他的眼里泛起了一抹杀机。 她看到他这副样子,她的心里倒一片冷静,这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任何绝对,这段日子以来,她历经风雨,哪一次不是与死神擦肩而过?而这么多次她都能平安事的度过,那么这一次也必定能安然度过,她一定会想到法子化解。 她的头微微低下,看了一眼一片平坦的小腹,纵然心里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可是同样是她和郁梦离的骨血,她一定会想尽法子保护好孩子,不会让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当她心里这个主意打定时,她的心里也更加沉着了,没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她抛却左相之位,只做一个极度寻常的妇人便好! 她此时身上还有免死金牌,天顺帝就算是想杀她也不得不放走她一次,对她而言,只要有一次存活的机会便好,从今往后,她就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这个念头从她的心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她之前历经那么多的辛苦,只不过是为了何住左相之位,如今为了孩子,却是什么都可以舍弃了! 她以前觉得电视和报纸上那些报导母爱大而无私的文章写的是有些夸张的,这个世上谁不是自私的,还能有谁的命能比自己的命重要?可是当她昨日知晓自己有孕在身,今日就要面对这样的凶险时,她真的觉得母爱无疆! 曾太医给天顺帝行过礼之后,天顺帝便道:“今日午宴,谨爱狠身子极为不适,你替谨爱卿好生看看,需要开什么药尽管说就是,一定要将她的身子调理好。” 万贵妃微微一笑道:“皇上这话说的当真是有趣的紧,不知情听到这话怕还以为谨相是皇上的宠妃了!” 天顺帝龙颜露出淡淡的笑意道:“爱妃这话说的也有趣,听起来像是吃醋一样。还有些像是在抱怨,可是觉得朕对爱妃还不够好?” 万贵妃掩唇浅笑道:“谨相是一国的栋梁,臣妾又岂会吃她的醋!臣妾又岂敢抱怨皇上,皇上一听说臣妾有孕便大宴群臣,在这以前从未有之,这样的圣恩给了臣妾,臣妾心里高兴着了!” 天顺帝闻言笑了笑,这一笑倒也有几分为人夫为人父的温情。 明云裳听到两人的对话,却觉得寒毛倒竖,甚至在心里隐隐觉得万贵妃那个如人精一般的女子似乎是知晓了她的身份,而她的心里又满是无可奈何,有很多事情无从改变,当下只是在那里陪笑。 曾太医得到天顺帝的话后,便走过来替明云裳把脉。 容景遇微笑道:“曾太医,谨相身子金贵,你可得好好替她把脉!” 曾太医轻声道:“那是自然。” 明云裳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更加确定这就是容景遇设的局,只是如今天顺帝在那里,那脉是把也得把,不把也得把,她若是一意反对的话,依着天顺帝的心思,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的猜疑。 她浅笑道:“容太傅有心了。” 容景遇只是微笑着点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明云裳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曾太医,她在想若是他的眼睛里有一分异样的话,她是不是该先发制人主动向天顺帝承认一切? 只是她又觉得此时再招认终究是晚了些,依着天顺帝多疑的性子,又岂会轻易放过她?她原本已想清的事情在事情真的降临到头上时反倒有些忐忑不安起 来。 曾太医的目光始终淡定无比,原本只是把个脉的时间也变得有些漫长了,明云裳从未觉昨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曾太医的手从她的手腕上的挪开了,然后缓缓的走到殿前对天顺帝道:“回皇上的话,谨相她只是近日脾胃不调,气血有些虚亏,好生休养几日便好。” 明云裳见他去回天顺帝的话时,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原本还在犹豫她应该要怎么做,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结果。她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何曾太医把出来的脉和灵枢的不一样,但是对于这样的结果,实在是让她有些吃惊。 曾太医是容景遇的人,是不可能帮她的,只是他为何会诊出这样的脉来?她的心里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最重要的是,到如今,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怀孕还是没有怀孕? 尼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景遇对于这个结果也极为有吃惊,就算他再淡定,也忍不住回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看到他那张儒雅的脸上有了一条裂隙,心里倒一阵开心,她微笑道:“有劳曾太医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扭过头看着容景遇道:“谢皇上关心,容太傅也有心了!” 容景遇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着曾太医道:“太医可把好脉呢?” 曾太医微笑道:“太傅关心谨相之心实是让老夫佩服,只是谨相的身子虽然不是大好,但是却并没太太大的问题。” “那谨相闻到腥膻之物就恶呕吐又是为何?”容景遇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曾太医浅笑道:“谨相的体质偏弱,又长年伏案桌前看书,脾胃自然也就弱些,这些膻腥之物她的胃实难吸收,所以才会有呕吐的现象。往后只需注意休息,不要操劳过度,然后平日里再多加调养,这类现象便可减少。” 明云裳闻言微笑道:“曾太医真乃神医也,竟是将本相平日的生活作息都诊了出来,本相佩服之至!” 天顺帝微皱着眉头道:“往后宫宴只要有谨相在,就一切以清淡爽口为宜,这种膻腥之物再不可上。” 张公公闻言忙应了一声。 曾太医施了个礼便退了下去,容景遇却又道:“谨相最近实在是太过操劳,往后可得注意休息。” 明云裳到此时已顾不得去想这件事情为何会如此了,她微微一笑道:“容太傅如此关心本相,实在是让本相感动至极!这一次的变法的事情,原本是以本相为主,容太傅和兰陵王世子以及李大学士相辅,皇上,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天顺帝微笑道。 明云裳轻叹道:“皇上刚才也听到太医的话了,微臣的身子实是不好,所以这变法具体实施的事情还想多多劳烦容太傅去做。” 天顺帝笑道:“容爱卿如此关心谨相,又主动请樱帮谨相分忧,相信对于谨相的这个安排也无异议吧!” 容景遇知道变法的具体实施最是得罪人的也是最费精力的事情,明云裳将这件事情当着天顺帝的面全权推给他,而且又是这这种情况下提出来的。他若是不答应的话,天顺帝一定会对他方才的动机起疑,而他若是答应的话,日后必将陷入异想不到的麻烦之中。 他当即微笑道:“谨相的才华,冠绝整个苍澜王朝,遇不才,又岂能去担谨相之重任?只是谨相的身子不是太好,做为下属自当分担才是,日后谨相将事情拟好了,遇差人去做便好。”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暗骂他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给算得死死的,而此时的话也说的滴水不漏,既表达了他对她的关心,又不拂圣意,日后他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还能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推到她的身上。 她当下微微一笑道:“容太傅之才,本相还未入朝就早有听闻,以前在宜城我们也早就相识,许多事情常有出人意料的解决之法。本相倒觉得,这世间的事情不真没有容太傅做不到的事情,本相对容太傅佩服之至,只是这变法之事实是牵扯众多,而且各人的理解也各不相同,日后我会拟下章程给容太傅,到时候还得劳烦容太傅费些心思了。” 容景遇那样说的话,她自也要将所有的丑话都说在前头,她是让他按章程办事的,他日后若是扭曲了她的意思,自有章程和细节可查,可轮不到他去那里生事! 容景遇微笑道:“但凭谨相吩咐便是。” 天顺帝闻言龙颜大悦道:“两位爱卿当真都是本相的肱股之臣,看到你们能如此相处,齐心协力为国办事,朕心甚慰!” 明云裳暗骂这也是一只老狐狸,他明明就看出来她和容景遇极度不合,却还说这些好听的话,也不知道是在骗谁。她突然想起那一日早朝时容景遇主动提出要帮她变法之事,之前尚不觉得怎么样,如今一听,倒觉得那事怕也是天顺帝授意的,否则依容景遇的性子,又岂会主动帮她? 她也算是读过一些史书,知道这是天子的制衡之术,心里却还是没来由的讨厌,朝堂上的风云素来以权利为刀,利益为剑,这一切都不过是天子在后操控而已。人心永远在肚皮后,没有能猜得出来,对方下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微笑道:“本相能得容太傅相助,实在是本相之福!” “谨相客气了。”容景遇又恢复到之前的一片云淡风轻。 明云裳微微一笑,容景遇却又笑道:“早日里家奴出来采买时,遇到清音姑娘,似乎她已有孕在身,不知这事是否属实?”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倒有了几分猜测,容景遇的这些手笔,不过是以那几副药为引子在展开,而她的府里如今的确是有那么些药在那里,倒也不能不承认。 于是她大大方方的笑道:“容太傅对本相的家事倒是极为关心。” “同朝为官,本当相互关心,倒也不是遇要窥探谨相的家事,而是刚好遇到而已,今日里刚好又得到了娘娘有孕的消息,实是为谨相感到高兴。”容景遇笑的一片温和。 明云裳暗骂红依就头猪,被人跟踪了竟一点都不知道,回去少不得要好好教训她一顿才是。她的面上满是笑容道:“容太傅不提这件事情本相险些都忘了,二月二十八本相大婚,倒时候还请皇上娘娘,各位王爷及列位大臣赏脸到寒舍喝杯水酒才是!” 只是红依是否有孕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内府之中,孕妇最是娇贵,要出什么事情也是极为正常,大不了她日后随便寻个借口和由头说孩子没有了便好。 天顺帝听到这个消息,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明云裳也算是有学之士,竟与清音偷吃了禁果,如今竟是连孩子也有了。事已至此,怕是婷韵与她再也没有缘份了。 他想到婷韵小年夜大病一场,到如今还没有完全恢复,心里不禁又有些感叹,这个谨夜风虽然有气节,也有本事,可是所行之事终究是太倔强了些。好在她对他忠心耿耿,要不然这样的人他还真不敢用,只是变法也的确需要这么一个人去做。 br/> 天顺帝笑道:“这可真是喜讯啊,那杯喜酒朕一定要喝!” “多谢皇上!”明云裳微笑着道。 天顺帝一表态,其它的王公大臣便也跟着道起贺喜来,唯独只有兰陵王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冷冷的道:“谨相虽然饱读诗书,可是所行之事实在是让人有些不齿,未婚先孕,这又岂是士大夫之所为?”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指责完全没放在心上,反正她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大丈夫,当下浅笑道:“情至浓时,难免有些情不自禁,倒让皇上王爷以及各位大臣们见笑了。” 她如此坦坦荡荡的承认,倒让兰陵王更加的不爽,他冷笑道:“竟还恬不知耻!” 明云裳对于人生攻击从来是以牙还牙,当下微笑道:“王爷言重了,人不风流枉少年,本相其实年前就要迎娶清音,只是当时刚好得到圣诣要南下赈灾,便将这婚事往后拖了些,在本查的心里,她早就是本相的妻子。而若真论风流的,本相怕也是不能和王爷比的,谁不知王爷年青的时候家里妻妾成群?”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引得满堂轰笑,天顺帝笑道:“王叔,谨相这话朕听着也觉得有羡慕,细想王叔年青时还真是如此,最重要的是,府里还有一位绝色美人,那美人全艳冠天下,朕当年也见过一面,实在是人间尤物!” 天顺帝的话一落,群臣也都笑了起来,今日里在坐的除了万贵妃之外,再无其它的女子,那些笑声是专属于男子的。 万贵妃的眸子微微眯着,只轻轻一笑并不说话,天顺帝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她一眼后微笑道:“只是如今在朕的心里,谁也及不上爱妃。” 万贵妃不恼也不躁,只是温婉一笑道:“臣妾无比荣幸。” 天顺帝笑了笑,当下不再多说什么,因为有这着这一闹,接下来的宴会的气氛便显得极为轻松了,席间笑意浓浓。 明云裳对于那极为融洽的气氛,打从心里是觉得有些恶心的,只是有些话也终究不能说,当下只是浅浅的笑着,维持着她一国之相的风度。 而她的胃依旧不舒服,那浓厚的羊肉膻味实在是让她觉得恶心,于是乎,等到席散时,她几乎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好不容易得到散了席,她就大步奔了出去,冰冷的空气一吹,她反倒觉得人舒服了些。 她正御花园里大口的喘着气,却见到昨日里给她送方子的那个太监被人扶了过来,她愣了一下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太监早已晕了过去,此时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想来是不行了,扶他的一个太监道:“回相爷的话,他是御药房里的小太监,昨日里给贵妃娘娘送药方送错了,原本安胎药变成了活血的药,好在煎药的姑姑心细发现了,否则只怕会危及龙胎,姑姑把这事告诉了张公公,张公公大怒之下,就打了他五十大板。”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然后问道:“送错的是张什么方子?” “奴才听灵枢太医说是把昨日里替谨相开的方子误送给了贵妃娘娘。”太监答道。 明云裳顿时呆了一下,丫的,这是什么乌龙事件?害得她心绪不宁了这么久,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那个太监也的确是该打! 只是当她看到那个太监的可怜样,她也没有事情,又不禁有些心软,她看了那太监一眼后道:“谁没有犯错的时候,但愿他日后会长些记性,这锭银子你拿着,然后拿本相的玉佩去给灵枢太医,让他帮忙整治吧!不管怎么样,他也罪不至死。” 那两个太监原本和那个受伤的太监相熟,原也想着为他请太医,只是他们的地位低下,若要得太医治病必定需要主子同意,而那个太监又没个得力的主子,他们原想着今日里他是必死无疑了,没料到竟遇到明云裳这个大贵人了。 两人忙一个劲的替那个太监向明云裳道谢,明云裳只淡淡的道:“日后让他长些记性,可不要再做下这样糊涂的事情来了,知道吗?” 两人忙应了一声,便将那个太监扶了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今日的一念之仁竟让她日后处于险境的时候保全一命。 而明云裳此时的心情,却又说不出来是喜悦还是伤心,原本她以为她有孕了,已做好了上刀山下油锅的准备,不想腹中竟是空的。 她自己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却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她和郁梦离这般在一起,是迟早都会怀孕的,而今日的事情她迟早还会再面对一次。如今谨府里有容景遇的人,而她更是被容景遇团团盯上,她日后只怕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心里暗暗觉得这一次的误会对她而言当真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否则日后真要面对的时候怕还是会措手不及。 只是在这个朝代没有二十一世纪的避孕一套,她又日后何是会中招还真是不知道,而她对这个朝代的那些避孕一药也没有信心,总觉得那种药喝得多了日后怕是想生都不能生,而她的人生,若没有和郁梦离的孩子,怕也不见得是完美的。 她的心里又开始为这件事情烦恼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她都为这件事情好好想想了。 一抹白色的衣袍拦在她的面前,她的眸光冷了些道:“容太傅当真是有通天的本事,皇宫内外,怕是个个都有容太傅的人,今日里的这一出戏,怕也费了容太傅不少的心思。” 容景遇淡淡的道:“其实遇一直有些好奇,女子又如何能让女子怀孕?” 明云裳笑道:“容太傅竟如此好学,不如本相来教教你,女子自是不能让女子怀孕,但是一个正常的男子总归能让女子怀孕。容太傅不必谢本相,这些只是常识罢了。” 她的话一说完,便大步朝前走去,她经过容景遇的身边时,眼睛微微一眯重重的撞上他的肩。 容景遇只是看了她一眼,却并不说话。 明云裳心里却觉得畅快,每次和容景遇交手后赢过他时她的心情总归会好上一些。 京城一间极为普通的民宅内,莫扬站在那里道:“你这么急着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急事,我若是再不回去,只怕谨相会起疑。” “你少在这里装蒜了!”寒烬冷着声道:“只怕她早就对你的身份起了疑,而你一直在瞒着容太傅罢了。” “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扬微微眯着眼睛道。 寒烬冷冷的道:“你不知道才怪,上次劫皇银的事情我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那些匪寇到底是从何而来,你给我们的消息为何那般难以证实。只是当时容太傅说谨夜风甚是狡诈,那件事情只怕你也被瞒的。我想来想去,却还是觉得不对劲,你的武功比他们不知道高明多少,又岂会什么都没有发现?再则你为人极为机敏,是朝中数得上名号的侍卫,机灵之才天下少有,观察能力更是极强,又岂会轻易被人瞒过去?今日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才知道你已经被她收买,只是你的胆子也真大,竟还敢来见我!” & nbsp;莫扬微愣到道:“被她收买?我不明白你的话的意思?” “你还敢再装!”寒烬大怒道:“莫扬,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容太傅,当初若不是他出手救你,你又岂能活到今日q日里我要替容太傅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说,谨夜风那个浑蛋,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以至于你要背叛容太傅!” 他的话一说完,长剑便出了鞘,朝莫扬攻了过来。 莫扬大吃一惊后怒道:“你做什么?” “杀了你!”寒烬冷着声道:“这样的机会原本是除掉谨夜风最佳的时机,却因为你误传消息,而错过了机会,有了这一次,她的心里必定会生防备之心,日后就算是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也断然是不能成计了!” 莫扬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躲过他那一剑后道:“你把话再说明白一些,我听不懂!” “你还在装,那些药是不是你拿来的?”寒烬咬着牙道。 “是我拿来的,可是又能说明什么问题?”莫扬被寒烬这般逼迫,心里也生出了三分怒气。 寒烬冷笑道:“能说明什么问题?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不要告诉我那些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 莫扬的心里一时间也满是复杂,顿时变得有些焦躁了起来,原本一直在心里有的猜想在这一刻也成了形,他咬着牙道:“你的意思说是说谨相是个女子,如今有孕呢?” “你还在装!”寒烬大怒道:“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枉我这些年来一直把你当做是我的好兄弟,不想如今竟变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q日里我若是不杀了你,我就不是寒烬!” 今日里容景遇回府之后,把今日里在宫宴上发生的大致事情告诉了琴奴等,琴奴第一反应就是莫扬的消息出了问题。 而莫扬自从上次跟着明云裳从南方赈灾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有了极为微妙的变化,消息虽然还是会按时传来,但是那些消息大多都是无关痛痒,她的心里早就对莫扬起了疑。 琴奴把她的猜想告诉容景遇之后,容景遇也觉得她的话也有几人发道理,便让寒烬将莫扬约出来,好生问问莫扬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莫扬若是成了明云裳的人的话,那么他必不能再留莫扬。 而莫扬对于这些事情知道的其实并不多,纵然有些猜想,却又觉得太过荒唐,而寒烬说的话他又大部分都不能认可。上次劫赈灾银子的事情,他的心里其实也有很多疑问,为何明云裳会做得滴水不漏,连他都瞒了过去。 他只知道有一日中午,他和其它的九人上随行侍卫一起睡了个大懒觉,醒来是已经是午时,而明云裳等人全部都在客栈里。 若说有破绽,也唯有这一个地方有些破绽,而后他就听到了于军赈灾银子被劫走的事情,他还以为那是容景遇的手笔,只是后来又得到了容景遇的消息,问他为何没有告诉他明云裳早有所备的事情,而后又看到明云裳以赈灾银子为饵,对付那一众乡绅时。 他那个时候才知道劫走赈灾银子的人就是明云裳,他当时觉得她的手段实在太过,心里却又有些佩服,觉得她实在是一个有勇有谋之人,而且手段还是惊人的凌厉。 此时寒烬再次说起此事,他便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只怕也是被明云裳算计了,只是其中的细处都又没有法子能说得清楚,而他回到京城之后,谨府上下,事无巨细,他都统统报备了容景遇,不想今日里却被寒烬如此质问,他的心里一时间也升了几分怒气。 他怒道:“你今日里把话说清楚,我如何就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寒烬冷笑道:“你竟还好意思问我,我之前就是觉得很奇怪,为何谨府这段日子如此平静,原本还想着因为是过年的缘故,不想却是你生了异心,将所有的一切瞒下。” 莫扬心里觉得无冤枉,他把所有的事情全做好了,却还被人如此指责,心里的那口气一时间也有些咽不下,他冷着道:“依我看,你才是那个阴险无比的小人才是,如此害了我,对你又有何好处?” 寒烬没料到他此时本该理亏求饶的,态度竟还如此强硬,又哪里还能容得下他,当下眼里杀气腾腾的道:“今日里若不杀了你,我就不是寒烬!” 莫扬冷笑道:“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要见容太傅!” “你已不配见容太傅!”寒烬冷着声道:“看来琴奴姑娘猜的都是对的,你真的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来人啦,将这个叛徒给我杀了!” 莫扬闻言大惊,早在他走进这间屋子的时间,他就已经感觉到四周布满了人,他原本以为寒烬是为了小心行事,布在四周的眼线,不想那些人竟全部是来杀他的杀手! ------题外话------ 求票票! 第五十九章 莫扬闻言大怒道:“寒烬,你如此冤枉我,你一定不得好死!” 寒烬本是江湖中人,行事素来奉行的便是义气二字,容景遇于他有大恩,他自要报答,而他生平最是讨厌那些不懂得知恩图报之人,如今的莫扬已经倒戈,唯有除去一途。 莫扬心里却觉得上苍待他不公,寒烬就是一个挑拔离间的小人,当下为求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长剑出鞘,一出手就是杀招。 寒烬冷笑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难不成你今日里还想活着回去?” 莫扬不再理会他,长剑一出,必染鲜血,一时间,整间屋子里顿里杀气腾腾,鲜血也流了一地,刹那间,地上已多了好几具尸体。 他为求活命,出招极为狠绝,更不留半分情面。 寒烬见他如此,心里也更加恼他,当即打了个手势,立誓要将他斩于屋内。 而莫扬毕竟是大内数得着的几个高手,虽然武功不如秦解语,却也是一流高手,那些围攻的寻常侍卫又岂是他的对手?只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几个回合下来,他的身上也挂了几处彩。 寒烬在旁伺机而动,见他受伤时立刻从斜刺里补上一剑,如此一来,莫扬又岂是对手!更兼打的时间越长,他身上的鲜血流的越多,气力也越是不济,很快就险象环生。 莫扬躲过一个侍卫攻来的一剑,却再也躲不开寒烬刺过来的一剑,他的眼睛一眯,右肩便被寒烬刺穿,他的剑再也拿不稳,叮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寒烬冷笑道:“今日里我就要替容太傅清理门户!” 莫扬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只得闭目受死,只是等了良久,并没有等到利剑穿心的滋味,却听到了身边传来了惨叫声,他睁开眼睛一看,那些围攻他的侍卫竟全数被人杀了。 几个黑衣人将他扶起来道:“莫扬,你没事吧!相爷一回来不见你,便知你有危险,便命我们前来,救你,好在来的还算及时。” 寒烬一见情况不对,便冷着声道:“莫扬,你还说你不是叛徒!” 莫扬一见这种情况,便知道从今往后,他在容景遇的面前,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不由得仰天长叹,顿时明白他这段日子以来似乎是被人算计了。 那几个黑衣对视一眼,长剑便直直的朝他刺了过去,寒烬一看那几个黑衣人的身手,就知道他不是他们的对手,当下咬了咬牙,一个纵身便跃了出去,那些黑衣人也不追。 莫扬看着几人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几个黑衣人并不说话,莫扬又轻声问道:“敢问各全英雄尊姓大名,来日我也好报答。” 几个黑衣人也不理他,而是分例两班,其中一人将门打开,郁梦离一身鎏金黑底的衣衫外披狐皮大麾缓缓走了进来,他的头上今日依旧戴了一顶斗篷,缓子迈得甚是沉缓。 莫扬一见是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道:“多谢世子救命之恩!” 郁梦离伸手将他扶起来道:“莫侍卫不用客气,我刚好路经此地,见那些人有异常,便命东南西北四人出手,不想救下的却是莫侍卫。方才那个极凶的汉子似乎是容太傅的近侍,莫侍卫怎么就得罪了容太傅?” 莫扬也不是傻子,郁梦离说他偶然经过这里,他自是不信的,一切不可能那么巧,而他南下的时候虽然见郁梦离没有做太多的事情,但是每次病都病的那么巧,这中间若说没事,他肯定不信。 最重要的是,今日里他出现在这里时,还带着四个近身侍卫,那些侍卫个个都穿了黑衣,这摆明了就是早有安排的事情,只是郁梦离不说破,他自也不能说破。 而郁梦离和明云裳来往甚密,今日里他已经知道明云裳是个女子,容景遇怀疑她有孕,而令她怀孕的男子只怕就是郁梦离。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纵然如今尚且不知郁梦离是如何来到谨府的,郁梦离和明云裳的关系已能猜得出来。 莫扬轻叹道:“陈年小事耳,有劳世子挂心了。” 郁梦离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泛起了一分寒意,只淡淡地道:“哦,原来如此,只是莫侍卫不是谨相的侍卫吗?怎么又扯上了容太傅?再则如今谨相已是你的主子,你是谨相的人,容太傅想要杀你,怕还得问过谨相。” 莫扬的眸子里情绪难解,郁梦离缓缓地道:“这件事情本世子替你做主了,回头告诉谨相,让她为你讨回公道。” “有劳世子关心,只是这件事情是私人恩怨。”莫扬看了他一眼后道:“也不敢劳烦谨相。” “私人恩怨?”郁梦离的眼里有一抹趣味道:“可是因为这些东西?” 他说罢从袖筒里取出一个小盒,不紧不慢的将小盒打开,小盒里装满了纸条,莫扬一看到上面的纸条,顿时一双眼睛睁的老大!那些纸条分明就是他写给容景遇的,上面的明明白白的记录了明云裳往日的生活起居,以及各种异常情况。 “这……这……这些……”莫扬本就是受了伤,一看到那些东西顿时有些语无伦次。 郁梦离浅笑道:“你是想问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吧!” 莫扬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微微一笑道:“不就是你自己写得嘛,又何需问我?” 莫扬闻言不禁细细的打量起郁梦离来,斗蓬遮下他的面容,更遮下了他的表情,一时他看不清郁梦离的样子,却对这个病的只余一口气的男子无端端升起了惧意,他咬了咬唇后道:“是我写的?世子想要如何?” “我能如何?”郁梦离淡淡的道:“说到底,这也只是你和谨相容太傅之间的事情,和我本没有太大的干系,只是真的是很不巧,一次偶然我就发现了这些纸条,然后觉得极为有趣,所以就收集了起来。昨夜里又莫名其妙的收到了这张纸条,容太傅又没有回,就有些担心莫侍卫的安全。本世子尚有这样的警觉,可是莫侍卫却没有,看来莫侍卫对容太傅的了解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深啊!” 莫扬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他以往给容景遇写的条子几乎全部都落在了郁梦离里的手里,而容景遇那边他知道从来都没有断过消息,这主证明郁梦离将他与的纸条尽数扣下,对明云裳无害的就传递了出去,有害的就扣下,重新换一张传了出去,因为这些事情,容景遇必定察觉到了一些异常,所以早就对他起了疑心,而郁梦离必定将容景遇的纸条也扣了下来,然后换了正常的语气传给了他。 以前虽然容景遇曾对他说过,千万不要小看郁梦离,而他和郁梦离的交集并不多,郁离平日里又病的要死要活,从来不参与任何事情的谋划,久而久之,他也认为郁梦离不过是患病的草包,却没有料到这个草包根本就是人中之龙。 这一件事情他可以说是做得滴水不漏,其实做滴水不漏也不是太难的事情,但是要把事情做人不知鬼不觉,而且就连当事人也被瞒在鼓里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莫扬咬着有牙道:“今日里见识到世子的手段,莫扬三生有 幸。” 郁梦离笑了笑道:“什么叫做手段?” 莫扬抬眸,郁梦离缓缓的踱了两步后浅浅的道:“这世间的事情大多都是人为,比的就是各人心志和手段,本世子不敢于容太傅硬争什么,但是也不代表本世子就怕他。” 他这一句话说得听起来似乎满是谦逊的味道,但是字里行间又透着一分霸气,最重要是,莫扬听出来了。 而经历了一件事情,莫扬又哪里还敢把他当成一个病弱的世子,他根本就是看尽了京城的繁华,能笑阅整个苍澜王朝! 莫扬轻声道:“莫扬以前觉得容太傅是整个苍澜王朝里最擅长算计之人,认为谨相的谋略和手段都是极狠的,但是今日看来,却觉得这两人纵然都是人中之龙,若论算计,怕都不及世子。” 郁梦离笑道:“怎么,这样就开始拍起我的马屁来呢?” 莫扬的头微微低下,半晌后道:“倒也不是想拍世子的马屁,只求世子今日里能给我一条活路。” “你还想活吗?”郁梦离缓缓地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过是想从我的嘴里再套出一些事情来,然后再将这些事情好好想透,想透之后再去告诉容景遇,依着容景遇的聪明,必然也能要想透这件事情,然后原谅你。我说的对吗?” 莫扬的眼里满是惊愕,郁梦离却又笑道:“你想的是没有岔,但是你觉得我有那么呆吗?” 莫扬重重的咬上了唇,郁梦离又缓缓的道:“我今日能来找你,便已将后面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想透了,你能想到的事情,我也一定能想到,所以容景遇那边我是早就想好了如何交待,莫扬,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若是再执迷不悟的话,今日里我能救你,就一定能再杀你。” 他的声音很轻,还透着几分独属于的温柔,那有些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层层迷雾,让人难以一探究竟。 莫扬知道他说的不是大话,他如今的命就捏在郁梦离的手心里,如今的郁梦离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轻而易举的取走他的性命。 而他再细细想想他和容景遇之间的关系,有更多的事情也能想透,郁梦离设下这样的计谋,编了一条又长又密的线条就是为了让他和容景是绝裂,他甚至能想到郁梦离传给容景遇的消息里大致会写些什么。有些事情只要写一点点,就能触到更多的事情,他的心里一时间有些难以决择。 “你自己好生想想吧!”郁梦离也不逼他,只缓缓地道:“我只能告诉你,莫扬你是回不去了。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对谨相彻底效忠,她日后定会保你安全。当然,如果你是想死的话,那么还是有一条路的,那就是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容景遇,他会如何想,如何对你,你慢慢承受吧!” 郁梦离说罢便缓缓走了出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似想到了什么,又停下来对莫扬道:“我只会救你这一次,下次容景遇要杀你,我可不会再管。” 莫扬半跪在地上,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郁梦离一走,东西南北四个侍卫也一起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郁南有些不解的问道:“世子,你为何要留下莫扬的性命?容景遇对他有大恩,他又岂会就打消那个主意?” 郁北也附和道:“就是啊,世子,今日里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比较痛快,日后他若是再生出什么事情来要如何才能了结?” 郁梦离淡淡一笑道:“杀人,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真正的高手之道。而我与容景遇也算是交了几回手,其中的输赢却是难有定论,他的才华这世间也没有几个,莫扬对他忠心也实属正常。可是我却一直觉得莫扬是把双刃剑,他知晓容景遇很多的事情,有时候留着他还是大有用处的,你们就等着看好了。” “世子如何能知道莫扬往后会对谨相死心塌地。”郁西问道。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我从来不指望他会对谨相死心塌地,我要的只是莫扬的倒戈罢了。” “这中间有差别吗?”郁东忍不住问道。 郁梦离淡淡地道:“当然有差别,而且还有很大的差别,若是从今往后他就对谨相死心榻地,这种人对以前的恩人都可以如此快就忘记恩情,根本就不能用。他能记得容景遇的恩情,却又对谨相生出敬意,这样才叫做是真正的收服。” 四人听到他的话都是一头雾水,显然对他说的那些东西不能理解。 郁梦离看了四人一眼后笑道:“这事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了,如今也不用想太多。” 四人轻轻应了一声。 郁梦离走后,莫扬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升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复杂,他自认为他还算是有情有意之人,只是在这一连串的算计之中,却让他觉得他自己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容景遇要杀他,他也不恨,这不是容景遇无情,而是另一种算计。 可是他也不可能再回到容景遇的身边了,他不恨容景遇,可是依着容景遇的性子,怕是已经恨极了他。而郁梦离将前面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算了出来,必定已经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有些误会是永远也解释不清楚了。 莫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在心里生出了动摇,不过否认,明云裳是个不错的主子,虽然她恨容景遇入骨,在看透了他的身份之后并没有对他下杀手,这一点极为难得。跟在这样的人身边,比跟在容景遇的身边要轻松一些。最重要的是,明云裳和身边还有郁梦离为她谋划,抛开她是女子的事情之外,她要做的事情也安全的多。 他很早以前就已经看出来容景遇的野心,而要实在那个野心,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他是不太认同的,只是救命之恩实在是难以回报。 莫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里暗暗寻思了一回后却又觉得其实在他的面前还是有几条路可以选择的,其中一条就是观望,他如今可以借这个机会让明云裳护他周全,然后再慢慢寻一个活命的机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容景遇他对他并没有一丝异心。 这个想法冒进脑海后,他还是觉得极为不妥,郁梦离能截下他以前发出的消息,那么也必定能截下他以后的发了的消息,若是再让郁梦离发现他的心思,只怕还会替他布下另一个天罗地网。 他忍不住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了一分前所未有的焦躁。 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权衡一番,终于明白郁梦离对他说的那句话的真正意义!他如今的确是除了死和投靠明云裳之外,再没有任何其它的选择。 他想通这些之后,只得再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心里一时间还是难以平静,这一次的事情虽然闹得极为乌龙,可是却让她的心里多了更多的无可奈何,更加觉得她以后的路更加艰险无比。 红依见她脸色不好,走过来道:“相爷,你如今有孕在身心情不能抑郁,否则对胎儿不好。” 她不提胎儿倒好,一提明云裳就一肚子的气,她忍不住骂 道:“没见过比你更笨的笨蛋,被人跟踪不知道也就算了,到如今竟还如此痴呆!” 红依原是好意,被她这般一骂倒有些摸不着头脑,当下扁着嘴道:“相爷,怎么无故骂人呢?” “骂得就是你,你日后出门的时候可得仔细了,不要再被人跟上还不知道。今日里宫宴上,因为这件事情,我险些被容景遇给算计死,好在是没有身孕,若是有孕了,这一次只怕是死定了!”明云裳没好气地道。 红依闻言愣了一下,忙问她是怎么回事,她把今日在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红依顿时呆在了那里,却又问道:“不是灵枢昨日里才替你把了脉吗?怎么又没有怀孕?难道那老头把错脉呢?不对啊,他的医术在这一点上是断断不会错的,容景遇既然设下那样的计谋,肯定也不会放了你!” 明云裳白了她一眼道:“你知道这个还不算笨!”于是她又将昨日里那太监如何拿错方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红依长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她轻声道:“真是上天保佑,若不是以这件事情为引子,我们怕还不知道容景遇的人天天都在谨府门口的事情。” 明云裳听到她这句话有些无语,红依却又笑道:“而且我还觉得这件事情是件大好的事情,莫没有闹出这一出,相爷若是真的有孕了怕还会引来更大的祸事,如今也算是有经验了,很多事情也就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明云裳懒得理她,这个丫环其实就是一个人精,很多事情她都知道,此时这么说,也不过是在捡好听的说,她想到一件事情,于是又问道:“这件事情你没有告诉世子吗?” 红依伸了伸舌头,讪讪一笑道:“这是大事,我昨日是忘记对世子说了,可是今日里相爷上朝之后,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世子应该有知情权。” 明云裳一听她的话就火大,这个丫环虽然天天跟在她的身边,把她照顾的也算是妥妥贴贴,可是心里却还是只认郁梦离那么一个主子,她冷着声道:“红依姑娘当真是好本事啊!” “这是喜事嘛!”红依陪笑道:“世子也该高兴高兴!” “高兴你个头!”明云裳没好气的道:“那事原本就不算太准,如今的局势又是这般,你是想害死我还是想害死世子?” “都不敢。”红依委屈无比的道。 明云裳看到她那副样子有些头痛,当下心情也不好,毫不客气的抬起一脚就把她踢飞道:“给我滚!” 红依在地上滚了两圈后也不恼,只是拍了拍被明云裳踢痛屁股,咧着嘴道:“相爷不用动怒……” 明云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把她后面的那些话全部给瞪了回去,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明云裳道:“奴婢日后不敢了,必定以相爷的话为尊,再不敢生出那些有的没有的心思了。” 经历了这么些事情之后,她又岂会再信这个丫环的鬼话,当下轻哼了一声道:“再罗嗦下去,明天就将你还给世子,省得放在眼前碍眼!” 红依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没事了,当下欢喜的道:“相爷说的甚是,奴婢这就滚下去,日后必定件件事情听人相爷的安排。”她在心里依旧再加了一句,若是那件事情和世子的意见相左的话,那么就以世子的话为准。而牵涉到世子的事情,也定要知会世子。 明云裳对她也有些无语,当下摆了摆手,不再理她,她倒也屁颠屁颠的就走了下去,不一会儿,竟还端上来几盘明云裳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点心。 只是今日里明云裳的食欲欠佳,心里实在是不想吃,也想给那个自以为是的丫环一点厉害看看,红依一把东西端上来,她就极不给面子的扬手一把就拂在了地上。 红依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气的还不轻,当下只得小心翼翼的将碎盘子全部收起来,然后再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红依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扭过头来陪笑道:“那个曾太医也许也是世子的人也说不定,相爷这事还是有点怪,保险起见,不如再找个大夫看看吧?” “相爷怎么呢?病了吗?”门外传来了秦解语的声音,几首是他的话音一落,那身大红的衣服就已到了门口。 明云裳不想理会他,红依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道:“可不是嘛,你快些去替相爷把把脉,相爷这几日心情不好,看看是不是虚火又上升了。” 明云裳听到她话气得操起桌上后一个茶杯就朝她扔了过去,她嘻嘻一笑,快步逃了,一边走一边大声道:“相爷,我去看看给你炖的八宝鸡好没有!” 秦解语却已如疾风一般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便扣上了她的脉门,她仰天长叹,身边有一个脑残也就是罢了,摊上一堆的脑残那就是苦逼的没有天理的事情了。 秦解语一边替她把脉一边皱着眉头道:“你的身子还真的不是太好,虚火的确很旺。” 明云裳对于怀孕的事情还有一些余悸,于是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除了肝火旺盛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的症状?” “那倒没有。”秦解语淡淡地道:“只是往后你得多加注意一些了,虚火一旺,你的脾气也就会变大,脾气一变大,难免容易动杀机,你也知道的,你只要一动杀机问题就很大条。” 明云裳撇了撇嘴,想到大年夜和容景遇相处的事情,如果再给她那样的机会和容景遇单独呆在一起,她就一定不再去想会有什么后果,直接将他吸干净了拉倒,日后也算是彻底除了祸害,她也就不用再如此辛苦的想着要如何应对朝庭上的那些破事。 秦解语见她静然不语,轻哼道:“又在想什么害人的事情?” 明云裳瞟了他一眼道:“是啊,在想怎么把你的内力给吸得干干净净,省得整日在眼前晃,看着刺眼。” 秦解语还了她一记冷哼声道:“你没有那样的机会,你的武功算是我教的,一脉同源的武功你是吸不走的。” 明云裳闻言有了几分稀奇,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对于武学白痴,我从不来都屑解释任何事情,所以往后相爷不用问我为什么。” 明云裳咬了咬唇,今日是什么日子,这些人是想造反吗?一个个都想着要如休挤兑她不成?她冷哼了一声,干脆选择不再理他,和他争论,气死的一定是她,这种不以划算的买卖,她自不会去做。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明云裳微微皱眉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 管事走进来道:“相爷,莫侍卫外出的时候遇到了贼匪,被人打成了重伤。” 明云裳闻言微愣,这事就有点奇怪了,莫扬是武功高手,身上有黄金侍卫的腰牌,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动他?她站起来道:“本相去看看,如今这匪贼们也越来越大胆了!” 管事忙在前面引路,她到达莫扬的房间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莫扬的确伤得极重,还流了不少的鲜血,肩上有一个大大的剑和伤,此时脸色 一片苍白。 莫扬见她走进来轻声道:“见过相爷。” “发生什么事情呢?”明云裳微眯着眼睛道。 莫扬暗叹她真是会装,今日之事,他可以肯定郁梦离之前一定会知会过她,可是她此时过来的样子,却像是一点也不知情一般,当真是极会装,他缓缓地道:“也没有大事,只是遇到几个盗匪罢了,往后的几天,怕是不能再保护谨相了。” 明云裳见他神色间有些不对,当下微眯着眼道:“怎么,你还有事情瞒着本相不成?” “我又哪里敢瞒着谨相。”莫扬轻声道:“如今这所有的一切都如了相爷的愿了,相爷应该高兴才是。” 明云裳听得出他话中有话,她的心里却还是一头雾水,只是此时显然也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当下只是吩咐道:“去将京中最好的大夫请来给莫侍卫治病。” 其它的几个侍卫齐齐应了一声,然后派出一个去请大夫。 明云裳今日里回来原本想找莫扬算帐,宫宴里除了有人跟踪红依外,谨府里也一定还有内应,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莫扬。只是回来却不见莫扬,此时莫扬一回来就受了重伤,她只要微微一想就能猜到一些什么,她之前就想要将莫扬收为已有,可是他却很倔强,一直不同意,今日里的话却像是说了软话。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门房那边就送来了贴子,说是兰陵王世子求见,她一听说他来了,心里又是欢喜又有些发毛,微微一想后还是让人把他请进了她的书房。 她到达书房时,郁梦离已经到了,正在那里喝茶,她将左右摒退后道:“你怎么来呢?如今你到谨府来往频繁,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却并没有说话。 明云裳一看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他有些恼了,当下嘻嘻一笑道:“不过如今世子也算是我的副手,过府议事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皮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反正世人都知道谨相的口才好,怎么说怎么都有理。” 明云裳陪笑道:“世子说笑了,我哪有那样的本事。” 郁梦离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你啊,有时候是极聪明的,有时候却又蠢得紧,以前觉得秦解语说话挺伤人的,如今倒觉得他的话说的还是蛮有道理的,你就是个蠢的。” 明云裳听他这么说一说自己,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道:“我又做错什么事情呢?让世子爷对我有如此大的意见。” “今日一早我先是收到红依的消息好生欢喜了一番,听说你上了朝,到宫里参加宫宴,然后那场宫宴有人告诉我是容景遇拾掇的,我就知道没有好事,所以忙进了宫,怕你有什么闪失。”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可是在见到灵枢之后我才知道某人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明云裳闻言倒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郁梦离平日里虽然看起来像是不问世事,可是朝堂上下的事情却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他。他这种一直站在暗处窥视一切的人,怕才是真正洞察世情的。和他相比,她虽然也算聪明,但是却绝对没有他的那种将一切掌控于手心的感觉。 她轻声道:“其实吧,这事也不能全怨我,我又不通医理。” 郁梦离有些好笑的道:“你不但不能医理,还不通常理,容景遇能乱想也就罢了,你竟也能被这样的糊涂事搅晕就真的有些难得了。我们初四才在一起,今日也不过十八罢了,全算起来也不过十几天,先不说脉像上能不能把得出来,十几天又岂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这一番话把明姑娘也给问呆了。 她在大事小事上都算精明,可是独独在这件事情上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笨,她细细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礼,只是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处于算计之中,倒将其它的事情想得少了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暗骂自己这一次还真是“二”了。 她难得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嘻嘻一笑,郁梦离却伸手牵过她的手道:“你啊,就是一个呆瓜!” 明云裳这一次找不到任何词语来为自己反驳了,当下扁着嘴道:“是,我就是一个呆瓜。” 这一次轮到郁梦离笑了,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其实啊,我真的很想知道,当时曾太医替你把脉的时候,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明云裳轻声道:“其实也没怎么想,只是觉得我的身份若是真的拆穿的话,大不了我提前将免死金牌用了,也一定要保住腹中的胎儿。” 郁梦离轻声问道:“你以前不是权利重于一切吗?一直要保住你的左相之位,如今怎么会愿意如此轻易的放弃?” 明云裳看着他道:“因为那是我们的孩子。” ------题外话------ 喜欢这本文的亲们请投下你们宝贵的票票,谢谢! 第六十章 我爱你,你爱不爱我没关系 郁梦离闻言身子轻轻一颤,那张绝美的脸上顿时满是震惊,美丽无比的眼睛里泛起了异样的光华,他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然后低低的道:“真是一个傻女子!” 明云裳低低的道:“你说的很对,我先是女子,是你的妻,未来的孩子的母亲,然后才是一朝之左相。”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道:“你这话我听着极温暖。” 明云裳笑了笑,也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道:“其实,我主要是想生下一个和你一样美艳的女儿,然后引得整个苍澜王朝的优秀男子倾心,我就做一个极恶的丈母娘,天天逗那些美男。” 她前面的话说的还算窝心,字里行间还透着浓浓的温暖,可是后面的一句就实在是不成样子,那算是什么鬼话? 郁梦离瞪了她一眼,重重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整日里就知道胡说八道,就你这副样子,若真有了孩子,还真不知道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子!” 明云裳嘻嘻一笑,她是真心觉得她的那些想法相当伟大,也可以说是所有穿越女的愿意,她自己的身上难以实现,有这么一个绝色倾城的相公,总得允许她在她的子女的身上yy一下。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样子倒真有些无语,这个女子总能让人发疯,见她伸手揉鼻子,忍不住又问道:“痛不痛?” “痛!”明云裳扁着嘴撒娇道。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头一低,便轻轻的吻上她的鼻子,这一吻吻得极轻,让她的心里荡起一抹暖意,那点点酥麻的感觉直直的探入了她的心底,她轻吟了一声,便轻轻倒在他的怀里。 郁梦离看到她这副样子有些失笑,却又低低的道:“痛就记得,日后不许再生出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来。再则我们日后若真是有了子女,我倒希望他们的长相平凡一些,只要不丑就好。” 明云裳知道他说这句话不过是因为他自己所受的苦,她轻声道:“不要,我觉得还是好看一些比较好,因为我们必定是疼爱自己有孩子的父母。” 郁梦离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老天向来是公平的,给了太过的美,总会在其它的地方打些折扣,我是寒毒缠身,我娘亲纵然得到我外祖父的宠爱,只是国破家亡之后,她的美貌带给她的也不是幸福,而是磨难,最终让她死的无比凄惨。”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又道:“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何要筹谋那么多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上次觉得有些东西你也许难以接受,我们虽有夫妻之名,却并未有夫妻之实,那些事情告诉你只地徒增你的苦恼。而如今,你已彻底选择与我在一起,我的事情自也不能再瞒着你。” 明云裳定定的看着他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复仇。”郁梦离轻轻的道。 明云裳有些吃惊的道:“你复什么仇?那些曾经虐待你娘亲的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复什么仇?” “虽然那些亲手害死我娘的人我是杀了,可是那些将我娘亲逼上绝路的人却还活着。”郁梦离轻声道:“我外祖原本只是偏远的部族,从不过问世事的纷争,可是却被我父王移为平地,所有的族人除了我母亲外再无一人幸免。” 明云裳大惊道:“你想杀了你父王?” “他不是我父王。”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的眼睛顿时瞪的极大,有些难以相信的道:“不是吧……你不是说你娘亲极爱你的父王,又岂会……岂会如此?” 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娘亲当日里随我父王来到王府时,本是为复仇而来,只是像父王那样的英雄,再加上他极为威武的模样,又有几个女子会不为他动心?” 明云裳咽了咽口水,只听了这一点,她就知道这是一个老套却又满含血泪的有事,她轻声道:“你母亲最后爱上了你的父王?” “是的。”郁梦离轻声道:“爱上了他之后,她自己也恨透了自己,而她当时也算是经历了极多的风雨和苦难,在她的心里,纵然是爱上等于死亡,却还是难以抑止自己的感情,反而越是抑止,那份情就来得越是浓烈。她原想若是父王真的爱上她,那么她也只能祈求全族的原谅,然后痛苦的过一生。”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轻轻摇了摇头道:“真傻!”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也觉得她真的很傻,只是这件事情还只是开始,先帝有一次到兰陵王府来做客时,看上了她的无双美貌,设计将她……将她给强奸了。” 明云裳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件事情若说之前就有点狗血的话,那么到这里就更加狗血了! 她咬了咬唇后道:“然后呢?” 郁梦离笑了笑道:“然后我娘亲就有了我,然后两人的事情被我父王撞破。” 明云裳顿时明白兰陵王为何那么讨厌郁梦离了,她忍不住道:“这件事情好像有点乱!” 郁梦离笑了笑道:“的确很乱,当年的事情我知晓的并不多,我以前只是觉得我父王待我实在是不好,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直到娘亲死时,她才将这些事情告诉我,我才终于明白过来。”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无端端的想起了李隆基和杨玉环的故事,基本上差不多的事情,唯一的差别就是李隆基把杨玉环从儿子寿王的手里给抢了过来,而先帝和兰陵王是亲兄弟,没有把人抢到手而已。这事她听着就觉得恶心,心里对郁梦离倒生出了更多的同情,很多事情都是有原因的,而郁梦离却是整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 她轻轻拉住了他的手,他看着她道:“这件事情是皇室的丑闻,却没有几个人知道。” “我以前就听说先帝好色,原本以为只是嫔妃成群罢了,如今看来,这事比想像中的要复杂的多了。”明云裳咬了咬唇道:“算起辈份,你和当今皇上算是亲兄弟了。” 郁梦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又想起一件事情,于是问道:“先帝做下那样的丑事之后,为何不将你母亲接进的宫里?” “当时先帝年岁已大,这事算是丑事。而父王认定是母亲勾先帝的,所以恨透了母亲,又岂会让她过上好日子?而他的手上又握有重兵,先帝就算是有那个想法,也必定是有几分担心,而先帝本只是好色而已,又哪里会对母亲真的有心?在他的心里,天下最大,女子不过是玩物罢了。”郁梦离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 明云裳轻轻摇了摇头道:“按理说,你母亲怀了孕之后,是不会再让你呆在王府的,为何你一直没有一去皇宫里当皇子养着?” “先帝只是一夜风流,再加上父王的有意欺瞒,他自是不会知晓。”郁梦离轻声道:“最有趣的是,我当时生下来之后,因为长相太像母亲,这件事情倒让先帝知晓了,他来看过我一次,然后认定我就是天煞孤星,要将我除去。” 明云裳原本对先帝还存有一分幻想,没料到他竟是这样的货色,她咬着牙道:“丫的,我以为容景遇很渣了,没有料到他比容景遇还渣!” & nbsp;她见郁梦离面色不好,便又问道:“当时你是如何脱险的?” 郁梦离轻声道:“母亲曾经救过皇奶奶一命,当时顾不得凶险,连夜进宫去求皇奶奶,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皇奶奶,当皇奶奶知道我就先帝的儿子时,暗叹这一切就是冤孽,觉得我的存在不会对整个王朝产生根本的影响,这才保住了我的性命。”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阿离,你的命还真大,后面的事情我大概听你说起过,后来你父王也容不下你了,却也不能杀你,所以就唆使府里的那些女人去害你们母子,对吗?”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原本觉得全他娘亲实在是个傻的,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她也不过是一个痴女子罢了,在她的心里,怕是也一直想要过几日安定的生活,只是那些日子因为她的美貌而彻底毁灭。 她轻轻的道:“你之前说你要复分,阿离,你该不会是想,是想……” 郁梦离笑了笑,没有说话,明云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完蛋了,看来我猜对了。” 郁梦离淡淡的道:“我对皇位没有太大的兴趣。” 明云裳却看了他一眼道:“阿离,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一定会想办法为你得到!” 郁梦离闻言失笑道:“你啊!”他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我若是有一日想要这天下,那也必定是因为你。” “为什么?”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 郁梦离缓缓的道:“因为你位高权重,其实是很难脱身,有一日事败,免死金牌只怕也救不了你,那么我唯有得到这件江山来救你。” 明云裳微微一笑,却又问道:“你不是要复仇吗?到底是要杀谁?”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先帝已死,今上多疑,父王残忍薄情。” 他的话算是只说了个事实,却把目前两人所要面临的现状说了出来,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她看着他道:“你该不会是真的想……” 郁梦离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在朝为官,原本就要未雨筹谋,将所有最坏的打算想好。” 明云裳轻轻吁了一口气道:“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的那么白好,一切还是见机行事比较妙。”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明云裳的心情却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他的那些心思固然是好,却多隐忍,而如今摆在他们的面前的路又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郁梦离微笑道:“有些事情我们往简单里想,很多时候未必有想像中的那么坏,但是日后不管遇到哪种情况,我想我们都应该能应付自如。就怕不为了自己,也得为我们的孩子着想,若他们的样貌平平,也许就不用太多想,但是若他们长成了你我的模样,必定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为什么?”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的道。 郁梦离的眸光一疑后缓缓地道:“那是因为先创建苍澜王朝时,国师除了预言天煞孤星会给国家带来灾难外,还曾说过若天煞孤星有后人,那人必定是灭国之人。皇奶奶容得下我,怕也不可能容得下我们的孩子,我的身世是皇族的秘辛,也是丑事,必不会被宣扬,所以在外人看来因为父王不是皇帝,我们这支嫡亲的皇族,也地变成旁支,一旦成为旁支,若出事,自就成了征缴的对像。” 明云裳不知道这中间还这一层,她忍不住道:“听你这么一说,皇上又岂会允你娶妻?” 郁梦离笑了笑道:“原本当然是不会允的,就得看我娶的是谁,若是一个没有半点身份的女子,自难成皇朝的敌人,更掀不起任何浪来,纵然那女子有见识,却也难逃乡妇的定论,所以倒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担心的。” 明云裳顿时有些无语,也顿时明白郁梦离当初娶她是为何那般笃定,原来也不过是所有的阴谋阳谋算计中的一个小环节,而她也成了安定天顺帝心思的另类工具。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的改变,她和郁梦离都对对方动了情。 而纵观此时她的情况,她又觉得那个开国的国师也太可怕了些,仿佛是什么事情都已经算到了。她若是存了不良的心思,依她现在的位置,真要谋夺些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又想起另一件事情,于是便问道:“之前皇上不是想将阿丽雅公主许给你吗?绮罗国物产丰富,他难道就不怕你利用绮罗国的财力生事?”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却笑了起来,他这一笑让明云裳有些不明就里,她微皱着眉头道:“你笑什么?” “笑你身为左相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郁梦离停住笑后看着她道:“绮罗国的女子是娶夫而不是嫁夫,所以如果皇上真的要指婚的话,也必定是把我指给她,然后我得跟她一起到绮罗国去生活,在他看来,这是极好的事情,我若是嫁给了她,就算开国国师的预言成了真,灭的也不过是绮罗国。” 明云裳愣了一下,轻轻咽了咽口水,暗叹这个天顺帝的心的确够黑,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计到了。她又想到一件事情,便又问道:“我听说这件事情张公公和万贵妃一直在旁促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的关系好像和你甚好。他们久在朝中,又岂会不知道绮罗国的规矩,当时又会促成你们的婚事?”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道:“他们虽然不知道我的心思,却觉得我如今的处境并不算好,与其一直在京中受苦,倒不如到绮罗国暂避风头。他们更觉得以我的魅力,想要打动阿丽雅不会是难事,到时候也许阿丽雅会打断规则嫁进王府,这样反而能替我增加一分力量。” 明云裳骂道:“真是一群多事的人!” 郁梦离微微一笑道:“可不是嘛!” 明云裳却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当下便道:“完了,我上次上殿的时候表现的很是积极,不说展露聪明才智,至少也露出了锋茫,你说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郁梦离微笑道:“其实是有一些影响,年前年后王府里的你经常被宣进宫,皇奶奶在万般试探后告诉皇上,她虽然也算聪明,但是并无大智,再加之没有根基,成不了事。再加之你在殿上表现的那一出,他们认为你不过是有勇无谋之辈,性格上也过于冲动。再则,王府里也满是宫里的探子,你认为他们会如何去想?” 明云裳听到这一出又有些哭笑不得,她一直是有些恨那个代替她嫁给郁梦离的女子,如今看来,她倒像是为她做了一些好事。而那个女子一直跟在郁梦离的身边,对他的事情必定是了如指掌,就算如此,还算计要杀了她待在他的身边,那个女子倒也有几分勇气。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事听到这里终究觉得有些离谱了,我也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何要让我三个月后再去王府找你,想一是怕我被人吧!” 郁梦离轻声道:“其实倒也不是太过担心你被人害,而是怕你在被人害的过程中,锋茫毕露,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明云裳闻言有些无语,这都是些什么事情,若是她去了兰陵王府,她就成了被人害的对像,最夸张的是她还得乖乖的被人害,不能还手,一还手反而会招来更大的祸端! 她看了他一眼后 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何能忍受那女子一直呆在你的身边了,皇族中的事情果然是匪夷所思,简直就是一件比一件破,一件比一件烂!” 郁梦离笑而不语,心里却又满是无可奈何,他和她之前订的三月之期,不过是为了保全她,而那个时候他若是告诉她到王府会有怎样的祸事,怕是都能将她吓跑,而若是告诉她以后遇到陷害,只能隐忍不发,她只怕会以为他想害死她,又或者是以为他太过无能。 他想的这些事情,明云裳自也能想到,他纵然有着显赫的身世,可是那有如何?她觉得他这些年来过的日子怕是连寻常百姓都不如。 若不是两人这段日子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早知他的心意,也知他对她的浓情厚意,怕是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就会和他拜拜,更会对他生出极多的误会。 她咧嘴笑了笑,伸手轻轻勾着他的脖子道:“说实话,你这样的条件做你的媳妇当真是需要一些勇气的,阿离,我现在都有些佩服我自己了。” 郁梦离闻言也笑了笑道:“嗯,这些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可有何打算?” “我的打算就很简单了,凡事留个心眼,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当然是保命要紧。”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 郁梦离轻声道:“是啊,没有什么比命更加重要,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将头轻轻靠在他的怀里。 正在此时,只听得门外传来怒吼声:“天天说不在府里,天天说忙的不行,我倒想看看有多忙q日里谁敢拦本侯,本侯就剁了他!” 说话间,却见战天南一脚踢开了书房的大门,他的手里居然还拿着两把大斧,那模样倒有几分像是来拆房子的。 原来战天南从大年三十到十五都没有见到明云裳,虽然在十五那天在灯街上见过她一次,却先是和安静波吵了一架,紧接着又遇到了天顺帝,可以说是麻烦一大堆,他和明云裳单独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这几日上朝的时候,他虽然也能看到明云裳,可是到早朝散了之后她不是被天顺帝留下就是一个人先走了,等他再追过去的时候,她早就不见了。 今日他忍无可忍,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以往他到谨府来的时候,总能遇到秦解语,今日里倒好,秦解语也不见了,于是他毫不客气的闯了进来,原本是打算在书房里等明云裳回来的,不想他将书房一踢开,便看了明云裳和郁梦离在一起,此时的郁梦离没戴斗蓬,那无双的风华端端晃瞎了那些守在门外的婢女和侍卫。 战天南的眸子微微一眯道:“真是难得了,世子的身子竟变得如此之好呢?能这般吹冷风呢?” 郁梦离微笑道:“身子早就好多了,劳侯爷挂念。” 战天南冷哼了一声,明云裳微笑道:“咦,侯爷怎么有空来呢?我还在想侯爷这么长时间没到府里来小坐,是否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候爷,才说着,候爷就来了,实在是妙极!” 战天南听她说瞎话说得理直气壮,心里也有些着恼,他冷冷地道:“相爷这话说的可见话了,本侯还真不信这府里的下人没有告诉相爷,本侯天天到谨府来报到,只是相爷的面子实在是太大,本侯难以高攀,数次前来都以各种理由和借口对本侯避而不见。” “有这事?”明云裳的眉头微皱道:“李总管,侯爷之前来过相府吗?” “回候爷的话,的确是来过。”管事小心翼翼地道。 明云裳怒斥道:“糊涂,侯爷来本府竟不通报本相,你们平时是怎么当差的?” 管事听得头皮发麻,却又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奴才处理不当,还请侯爷不要放在心上。” 战天南听到这番对话眼睛挑了挑,这些人说瞎话的本事在明云裳的调教下的确是每日都有长近,他冷冷的道:“看来相爷对下人们平日里管教并不严啊!” 明云裳忙陪笑道:“文臣治家自没有武将来的严厉,日后若是有机会自要向侯爷讨教几招,那些排兵布阵的事情想来也有用得着的时候。” 战天南冷笑一声,心里的闷气也更浓了,他忍不住道:“你有空见世子,却没空见本侯,看来本侯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这句话里有些堵气的成分了,明云裳微笑道:“侯你的话言重了,这话若是传到皇上的耳里,少不得会说本侯结党营私。好在如今世子帮本相统畴所有变法之事,有许多要事要商量,所以平日里见面的机会少不得会多一些。而今万事待动,本相也的确有些忙碌,若是因此在侯爷的面前失了礼数,还请侯爷多加包含。” 战天南冷哼一声道:“话也说的越来越好听了,可是本侯听着却觉得假的很,你们的那些个事情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实在是有些头大,对于战天南,她并不讨厌,他对她也并未做过什么过份的事情来,却知道她所有的底细,日后若是是胡说八道几句,那她就要倒十辈子的大霉了。 她浅笑道:“侯爷真爱说笑。” 战天南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异色,却很快就将那些情绪驹压下,展开笑脸道:“相爷还真是说对了,本侯就喜欢开玩笑!”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对他实在是有些无语,他却走到她和郁梦离的面前,一把将她的手拉过去道:“本侯对于变法之事有个好的提议,想请谨相一观,不如谨相意下如何?” 明云裳刚想说你有就说,战天南却道:“那个建议要用眼睛看了才知道,还请谨相移步。” 明云裳顿时有些无语,战天南看了郁梦离一眼道:“世子身子不适,赶紧回府休息吧!”说罢,他也不给明云裳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她给拉走了。 明云裳有些欲哭无泪,大哥,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她原本想把他的手给挥开,只是又觉得一直避开他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和他之间也真该把所有的一切都说清楚了。他不是坏人,而她也不是他的良人,两人还是做朋友比较妥当。 而且上次安静波来的时候,她托战天南照顾安静波,如今也有这么长时间了,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今日去刚好也处理一下,问问安静波来京到底所为何事。 郁梦离知道战天南的性子,他不像容景遇那么阴险,而且明云裳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对明云裳也并无恶意,只是他的心里看着自己的娘子被人这么拉出去,实在有些不是滋味。暗想这战天南哪日里或许也该收拾收拾了,否则日后必定会生出极大的祸事来。 只是今日里依他的身份,还有他的身体,也实不能就这样去战天南的手里抢明云裳。 郁梦离第一次觉得有些悲摧。 战天南拉着明云裳的手走了出去,引得四处传来注目的目光,她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两人上了马车之后,明云裳没好气的道:“战侯爷,什么事情弄得这么神秘?” 战天南寒着一张脸 ,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明云裳早前就知道战天南只要不说话,把脸拉下来的样子就极具杀伤力,只是她也不怕他,却终是觉得这样的气氛也太诡异了些。 战天南一直沉着脸,明云裳觉得实在是无趣,她干脆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开始睡起觉来,她原本是想要装睡的,不想这些天她一直都忙到深夜,再加上今日里又折腾了大半日,这会还真有些乏了,她这般一靠,竟真的就睡了过去。 待到马车停下的时候,她睁开眼睛却见她身上披着战天南的大麾,而他却已不在马车里。 明云裳的将他的大麾取下,然后将车帘掀了开来,不掀开还好,一掀开吓了一大跳,却见马车不知何时意已驶到了东郊的悬崖边,战天南双后负在身后站在悬边,那模样倒是铁骨铮铮,如巨石一般。 此时虽然已算得上是春天了,但是天气依旧寒冷,战天南只着了件单衣,崖边的山风很大,吹得他的衣带四处乱飞。 明云裳不知道他为何要带她来这里,她顺着他的目光朝前望去,却见从这个山崖望过去,竟能看到苍澜王朝最为壮观的苍澜江,那江水似从天际而来,如白练一般给京城的南边画了个边。 那条江她去过很多次,虽然觉得有些雄壮,但是远没有今日里看到的这么动人雄伟,远处青山叠翠,万里江山就似在脚下一般,看到这样的景观,人的心里难免会辽阔一起,容易生起万千的雄心壮志。 而那山那水被白雪一覆,寒风一吹,就更有历史的厚重感了。 明云裳站在那里,似隐隐能看到多年以前,苍澜王朝的祖先们挥动着马鞭攻进京城一般。 她的眸光幽幽,似有些明白了战天南的意思,当下轻声道:“这里的风景极好,侯爷的眼光不错。” 战天南的眼睛挑了挑,冷哼一声道:“难得你会如此我认为,我还以为你最近天天和世子守在一起,就只能看那些秀丽的景色了。”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是不及侯爷粗犷威武,却是我心中的良人。” “你已是他的人了吧!”战天南冷不丁来了一句。 明云裳早知他对有些事情是缺根筋的,有时候说话也能把人吓死,她看了他一眼道:“我早已和他成亲,不但人早就是他的,心也早就是他的了。” 战天南扭头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满是寒冰碎雪,她轻声道:“我知道侯爷对我的心意,怕是这一生要负候爷。好在我也并没欠侯爷东西,我的心里会稍安一些。还请侯爷看在我曾数度和侯爷共患难的份上,替我保守秘密。” 战天南冷哼一声道:“凭什么?” 明云裳微笑道:“凭侯爷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真英雄。”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道:“你的话听起来像是在给我戴高帽子,我听着不舒服,再说了,我也曾给你下过聘的!为什么愿意和他拜堂成亲却不愿意和我成亲?为什么选他而不是我?” 明云裳看着他道:“这件事情之前在船上侯爷也曾问过,我也曾答过。” 战天南冷哼道:“都是借口。” 明云裳轻声道:“侯爷要如何认为都可以,我只是觉得我和阿离就是上天订下的缘份吧,而此时再想前事,却又觉得当日王爷到明府求亲的时候告诉我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万户候,我想我肯定没有胆子逃婚。若不逃婚,怕也就没有闯进世子府里的事情,没有那件事情,我如今也不会是一朝之相。” “你永远都会把话说的很好听。”战天南闷声闷气的道:“让人听完之后除了感叹就是感叹,倒也恨不起你来。” 明云裳笑了笑道:“其实我是想和侯爷做个朋友。” “少来这一套。”战天南看了她一眼道:“你今日里随我出来,一则是算死了我不会杀你,再则是想堵住我的嘴,让我为你保守秘密。” 明云裳的心事被他看穿,当下嘻嘻一笑道:“侯爷果然是直性子,难道你想看着你的救命恩人血洒朝堂吗?” “我讨厌你说这样的话。”战天南冷着声道:“救命恩人,这会倒又挂在嘴边了,不过细细算来,我还的确是欠了你两条性命。” 明云裳闻言笑了笑道:“举手之劳,侯爷不必放在心上。” “我就放在心上了。”战天南定定的看着她道:“会放在心上一辈子。” 他的眸光虽然很冷,可是里面还夹杂着一股倔强和隐忍,看得明云裳的心里直发慌,她叹了一口气道:“侯爷,我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吧!这个恩我不求你回报了!” 战天南微眯着眼睛道:“知恩不报实是小人之举,我是堂堂大丈夫,又岂会做那种小人之事?” 明云裳闻言也恼了,怒道:“你想怎么样?” “以身相许!”战天南看着她道:“救命之恩是天大的恩情,就算你不稀罕我的以身相许,我也要负上这个责!” 明云裳忍不住抚了抚额,她真的很想求求功高盖主的战侯爷,开开恩,放她一马,佛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她怎么觉得她救人一命却是给自己增添了无穷的烦恼? 她咬了咬唇道:“战天南,你不要太过份!” 战天南眼睛微微一眨后道:“我就要过份一些,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要杀了我灭口吗?来啊,那就动手吧?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你如今要杀了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今日里你动手杀手我,我若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战天南!” 他的话一说完,便抽出腰间的佩刀递给她。 明云裳心里大恼,一把将刀给接了过去,战天南眸光无比平静的看着她,她轻轻合了合眼睛道:“你若是真的一直这样的话,我还真不如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战天南笑而不语,明云裳却又道:“只可惜就算是我杀了你,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愧疚的,因为你的命原本便是我的。” 战天南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异样的光华,明云裳看了看那冷厉的刀锋后道:“但是我既然把人救了,就没有必要再把人给杀了,因为那样费了双倍的力气,很不划算。而你若是真的想对我不利的话,只怕早就有所行动了,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提醒我。而且如你自己所言,你是一个真英雄,不会做那种近乎于卑鄙无耻的事情。” 战天南冷哼一声,明云裳却又道:“不过如果侯爷真的觉得无比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的话,就把这把刀送给我吧!这把刀我越瞧越喜欢。” 战天南刚想把刀从她的手里抢回来,明云裳却眨了眨眼睛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这把刀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了!你我之间也就没有什么牵扯了!” 战天南有些无语,看了她一眼道:“我可没同意。” > “侯爷同不同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同意了。”明云裳笑道。 战天南见她的笑容依旧如之前那般明丽,那双水光盈盈的眸子能看进他的心里,他淡淡的道:“那是你的想法,和我没有关系。就好像我的心里始终有你,把你当成是我的妻子,也和你没有关系一样。” 明云裳闻言想吐血,尼玛这叫什么理论?他把她当成是他的妻子,却说和她没有关系?这世上有这样的事情吗?她忍不住道:“侯爷……” 战天南打断她的话道:“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题外话------ 看文不投票票的亲们不厚道,本来想吼几嗓子这个月进前十的,结果昨天被人踢下前十二了,亲们看得下去么? 第六十一章 明云裳闻言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战天南又缓缓的道:“在那日我将你从惊鸿山庄里带出来时,我就知道你的心必定不会放在我的心上,不管我对你有多好,你必定是看不见的,在你的眼里,只能看得见他的好。而他在某些事情上也远比我聪明,比如说心机和手段。而从那一天起,我知道你们有一天总会在一起的,他能自人海里一眼就能认出你来,可是我却不能。但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阻止我心里的感觉,也不能阻止我把你放在心里。” 明云裳没有料到这个老大粗还会说出如此感性的话来,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这种爱人的方式人倒颇有些柏拉图的感觉。 她知道要说服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战天南却又笑道:“所以你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你是我的妻子,我必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根毫毛。” 明云裳闻言只得再次长叹一口气,然后无可奈何的道:“随便你!” 战天南指着那片山河道:“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早前就想把你带来一起看看这片山河,十五的那天,当满月挂在空中时,这里的景色最好,可惜的是你那天陪在他的身边。” 明云裳淡淡的道:“怎么不见安妹妹?”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道:“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那个凶婆娘,我把她给轰走了。” “为什么?”明云裳忍不住问道。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后道:“因为,她是容景遇的人。” 明云裳愣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 “我见她和容景遇的人接头了。”战天南缓缓地道:“那个女人不简单,你日后离她远一些,说不定她还会给你带来祸事。” 明云裳笑了笑不回答,安静波的心思如海,的确不易让人看透,而她却愿意相信安静波,因为十五那天夜里她从安静波的眼里看到了浓浓欢喜。有些事情可以骗人,但是还有更多的事情能泄露人的心事。 战天南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铜钱递给她道:“这个送给你。” 那铜钱明云裳曾见过一次,那还是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曾拿出来过,不过当时她直接拒绝了,此时再看到那枚铜钱,她终是忍不住问道:“这个有特殊的意义吗?” “有了这个,你可以调动我名下所有的人马。”战天南淡淡的道。 明云裳大惊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我第一次见面时你竟打算送我?” “你第一次若是收了,我一定会杀了你。”战天南看着她道。 明云裳微微一想也能想透其听关健,暗自庆幸那一日她没有收下那枚铜钱,否则以她当日的武功怕是在战天南的手里走不过一招,她的心里还有一分后怕,将那铜钱还给他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要。” 战天南却邪邪一笑道:“你是我的妻子,我的东西便全部都是你的,又有什么不能要的?” 明云裳听到那句“你是我的妻子”时,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微笑道:“那是侯爷以为,并不是事实,所以做不得数。” 说罢,她又要往他的手里塞去,战天南正欲强行塞到她的手里,正在此时,却听得四处传来了破空声,明云裳此时的反应早已比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正欲避开,战天南却比她更快,一把将她抢拎起来,百忙之中还不忘把那枚铜钱塞到她的怀里,然后大手一捞,那些利箭倒他捞走了大半,那手法竟是极为高明。 明云裳愣了一下,觉得这样被他抱着也不是个事,只是如今她的武功也不敢乱用,上次吸走郁梦离的功力已让她后悔了许久,这一次若是再把战天南的内力吸走,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她只是觉得自己也真算是倒霉,几乎是每次出来,都会遇到刺客! 战天南轻声道:“不用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分毫!”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心里满是温暖,她实在是极为幸运,才会有这么出色的男子护着她,只是她和他之间注定是她要亏欠他的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放开我,我如今已能保护自己。” 战天南自是不信她的话,正在此时,一群黑衣人涌了上来,大刀朝两人的身上狠狠的招呼了过来! “找死!”战天南冷着声道,他一把抽出放在马车旁边的碧金战刀,他将明云裳放下,挥动大刀便如天神一般冲了出去。 明云裳早前就听说过他勇猛的大名,只是上次在小镇上看到他被容景遇的人围攻时,看起来似乎武功也并不太高超。她不知道的是,一方面是那些人的武功实在是太高,另一方面则是那一日战天南没有拿他的武器,寻常的武器用起来威力就要减小很多。 她只见他的战刀只要一挥出去,立马就有人身首异处,所到之处,几乎没有人能幸免,那劲力之霸道实在是匪夷所思! 她还是第一次见人是这样的打架的!这哪里能叫做打架,分明就是杀戮!她看得出来,那些人的武功都其实都还算不错,只是战天南太过生猛了些。 明云裳原本还打算出手的,可是一看到他这番架式,她就知道她没有出手的必要。 她原本想让战天南留个活口问是谁派来的,然后把这所有的罪状全部都推到容景遇的身上,只是她还没说话,战天南的大刀就已架上最后一个人的脖子上,他厉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瞪大一双眼睛道:“上天派我们来的,谨夜风行变法之事,误国误民,我们是为民除害!” 战天南大怒,想也不想直接把那人给劈成了两半。 明云裳看到这种杀人的法子,心里一阵恶心,而这些人说的话让她的心里也有几分触动,一时间却又难以说得清心里的感觉。 明云裳轻叹道:“侯爷当真是威武无比。” “是你得罪的人太多。”战天南看着她道。 明云裳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心里不由得想这件事情要不要知会天顺帝。她知道她所行之事的确是触犯到了他们的权益,如今新法还未完全推行,他们就迫不及待想要杀她,这也太急了些。 她的眸子微微一眯,正在此时,四周又有了动静,她轻声道:“我们快些走吧!” “怕什么,谁敢伤你一根毫毛,我就灭他全家!”战天南的冷着声道。 明云裳缓缓的道:“我知道侯爷英勇无敌,但是很多时候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 战天南闻言轻叹了一声,恨恨的道:“我也只听你的话。”他久经沙场,行事一向极为狠厉,今日的鲜血更激起了他好战的天性。 明云裳闻言有些无可奈何,却也不再多说,拉着他便极快的从悬崖的另一侧逃了,那边竟没有杀手埋伏在那里,她心里正觉得奇怪,突然觉得脚下一紧,紧接着身体便倒挂了起来,战天南一刀将绑着她的绳子砍断,不料他的脚下也踩中了另一个机关,那机关是一张巨网,明云裳坠下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网落了下来,她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将他身上的那张巨网给拉住,因着在半空中一用力,她的双脚来不及着地,那是一个斜坡,她的身子顿时便朝下滚落。 战天南见此情况大是吃惊,今日里这些杀手摆明了是要两人的性命,她这般滚下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埋伏,他几乎是想都没想,一个纵身便跃了下去,刚好落在她的身边,正在此时,他的脚却踩在了青苔之上,他又是半空跃来,再加上斜坡的坡度,纵然他再英雄无敌,也无法抵挡得住那么强烈的惯性,身子便直直的往下倒去。 明云裳就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朝她扑了过来,她不禁叹了一口气,想要站稳也不可能,当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扑在她的身下。 这一切发生的又快又突然,两人纵然都极具机变之才也没有办法改变丝毫。 那些埋伏在暗处的杀手经继续去追,为首之人道:“别追了,今日的事情我们已经做完了,虽然不能杀了他们,他们也已入了圈套。” 那些黑衣人轻应了一声,然后极快的就撤的无影无踪。 山下就是婷韵在京中的别院,她自从上次看到明云裳和郁梦离在一起后,心里一直闷闷不乐,那一场大病更是病得不轻,原本一直在皇宫里养着的,过了十五之后她觉得在皇宫里呆着也闷的慌,而她的病也已经好了不少,于是便从皇宫里搬了出来,又不愿回家,山南的别院比较清静,于是她就带着几个贴身婢女住了过来。 才一坐来,昨日里去京中采买物品的侍女告诉她,明云裳在二月十八就要辽娶清音姑娘,她的心里又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了起来。对明云裳那一日对她的说法也报了极大的怀疑,昨夜里想了一整天,她觉得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她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 于是便让侍女准备东西回到京城的宅子,只是她才一出屋,便听得后山传来了巨响,她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便走出来一看究竟,她才走出来,便看到两人抱着一团如球一般从山上滚落了下来。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忙闪到一侧,而等她站稳之后,那球也停了下来,她愣了一下,却见那两人竟一个是明云裳,另一个是战天南。 她有些吃惊的道:“谨相,侯爷,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明云裳从山上和战天南滚下来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发誓这样一滚实在是太过可怕,比起二十一世纪去欢乐谷里坐的任何一项极限游戏都要可怕!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却听到了婷韵的声音,她顿时呆了一下,战天南的身体比她强壮的多,而且早已练成了铜皮铁骨,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倒不是太过痛苦,他伸手一把将明云裳扶起来,然后极为关切的道:“你没事吧!” 婷韵也历经情事,一看战天南的目光就知道那样的目光是只有深爱的人才会有,否则就算是他们的关系再好也不可能有那么浓烈的关心和爱护。 婷韵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有些阴沉,她冷冷地道:“相爷也真是太过博爱了些,前段日子和世子还亲密无间,才隔了多久,就又和侯爷给勾上了,实在是让我佩服无比!”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她顿时明白婷韵怕是误会了什么,而那些事情却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而且在婷韵面前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她和战天南的身上都沾了一些鲜血,只是这般滚下来都狼狈不堪,她的衣带早就散开,战天南也不比她强上多少,两人这副样子,倒还真有几分像是在野外偷情的感觉。 她咧嘴笑了笑,正欲说话,战天南却抢在她的前面道:“那又如何,我与世子都是心甘情愿的。我就喜欢谨相又如何?公主是不是管得太宽呢?” 战天南这样说是并不知道婷韵之所以说那句话的原委,他被摔的还没有回过神来,甚至也没有想为何婷韵会在这里。 明云裳听到那句话却觉得惊雷轰隆隆的从天边滚过,而且还在她的耳边炸了开来,战天南这个人才,真是让她有些无语,只是她却很快就回过神来,知道婷韵心中所想,当下微微一笑道:“还请郡主代为保守这个秘密!” 婷韵听到战天南的话先是气了个半死,她自认她美貌无双,但是却也不能和郁梦离比,所以输给郁梦离她也认了,可是此时明云裳竟和战天南那个粗犷无比的冷面煞星搅在一起,也不愿多看她一眼,还让她替她保守秘密,这叫什么事! 她当下咬着牙道:“真没料到谨相竟是这样的小人!” 明云裳不知道她的怒从何来,只得无可奈何的道:“今日的事情不像郡主像的那样。” “你不用解释了!”婷韵寒着一张脸道:“你的那些个心思,我又岂会不知,这说到底也不过是相爷和私事,我只是替清音姑娘感到不值!” 战天南这时也回过神来了,他也是极聪明的人,只微微一想便也能想明白其中的事情,想来以前明云裳必定在婷韵的面前编下瞎话,他再想起婷韵大病一场的事情,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 只是好笑归好笑,一个绝妙的主意冒进他的脑海,他当下一把拉过明云裳道:“你不是说最爱我的吗?怎么又和世子也弄得不清不白起来呢?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 他这句话带着他特的霸气,却又透着另样的暧昧,倒有几分像是情人间的吃醋。 到这一刻,明云裳终是深深的觉得自做作孽不可活的真实意义了,战天南这个天杀的,是嫌这些事情还不够闹心吗?竟这样来折腾她! 而今日她在婷韵的面前却又偏偏连半个不字都不能说,反而还得转过身安慰他道:“我说的是实话,你真比世子好上许多。” 战天南闻言立刻忘了他应该继续扮演那个争风吃醋的男子,忙对着明云裳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嘴角更是极为夸张的咧到了耳根处。 明云裳看到他这副德性,只能用无语来形容她心底的感觉。 好在婷韵看到两人那副眉来眼去的样子觉得恶心至极,当下一甩衣袖,便大步离开了。她心里实在是恼怒至极,更恨自己的眼光,当日怎么就会喜欢上明云裳那个人口极度低劣之人。不行,这件事情她要告诉给皇兄听!只是转念又想,这些事情终究都是私事,又哪里真的能把这件事情能捅出去?而且这事传出去,她也是极没有面子的,但凡她有一分眼光,也不会爱上那样一个男子! 她气的有些想哭,只是心里却又有一分前所未有的放下,这样的一个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去爱,更不值得她为她为伤心。她甚至觉得当日因为明云裳而病的那一场,也实是她这一生最过的最大的蠢事。 当日婷韵还曾巴巴的盼着明云裳顾念昔日之情来看看她,不料她病了这么久,明云裳却是从未出现过,今日一出现,竟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出现,让她情何以堪! 明云裳见她离开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今日里的误会真是闹大了,不过反正她也不娶婷韵,再加上之前和郁梦离曾编过那样的故事,倒也觉得没有什 么大不了的事情。 战天南咧着嘴道:“以前觉得这丫头横蛮不懂事,今日里瞧着像是长大了不少。”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对他实在是知道该发表什么样的感叹好,当下只是整了整衣服,便大步走了出去。 她才一回到谨府,便见得门口站着几个刑部衙门里的人,见她一过来,先朝她先了个礼然后道:“谨相,今日里我们收到消息说你和万户侯去了南面的悬崖边,是不是有这样的事情。” 明云裳愣了一下,暗思这事怎么就传了出去,当下轻轻点了一下头,那衙差便道:“今日里南郊出现了大规模的平民被杀案,到时候还请谨相协助破案。” 明云裳闻言心里暗惊,普通百姓被屠杀?该不会是今日里战天南发威杀了的那些黑衣人吧!刑部如今已经被郁梦离掌握,也许她该去问问他。 她看了那衙差一眼后道:“本相知道了,有事公堂上再说。” 自从她上次大闹刑部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对她有一丝无礼,于是那些衙差一个个极为恭敬的行了礼,再缓缓退了下去。 明云裳思量一番又觉得就算是郁梦离再讨厌战天南也不会把她牵扯进去,这种法子实在是阴损无比。 她的眸光微微一疑,心里却已有了计较,当下命秦解语驾着马车,将她送进皇宫,她一进宫就去求见天顺帝,天顺帝此时正在后宫里陪万贵妃,听说明云裳急着求见,知她必有要事,当下便命人直接将明云裳带进了万贵妃住的坤迎宫。 明云裳一进来便伏倒在天顺帝的脚下,大声道:“皇上救命!” “出什么事呢?快快起来说话!”天顺帝见她的样子透着狼狈,忙问道。 明云裳轻声道:“今日微臣和万户侯出去巡查民情,被人追杀,若非万户侯英勇,微臣怕是再不能来见皇上了!” “谁那么大胆!”天顺帝怒道。 “微臣也不知道。”明云裳轻声道:“微臣自知变法会触犯很多大臣的利益,只是如今这事才起,还没有完全实施,就}人来暗杀微臣,这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些,微臣虽然在承执着皇命之时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但是这些人的行事还是让微臣心惊。” 她的意思说的有些隐晦,暗指朝中的这些臣子个个都对天顺帝恭敬有加,一个个都看着貌似忠良,行的却不过狠毒残忍的手段,那些手段又哪里将天顺帝放眼里?这里是帝京尚且如此,若是换到其它的地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而她是一朝重臣,那些人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前来刺杀,到底是谁借给了那些人如此大的胆子! 天顺帝何等精明,又如何能不出她话里暗藏的意思,顿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里已有一分怒火,却又想起一件事情,便又问道:“你怎么和万户侯一起外出,怎么不将莫扬等人带上?” 明云裳一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他对她说的话还存了几分怀疑,她轻叹一声道:“回皇上的话,莫侍卫昨日里出门替微臣办事,遇到了伏击,被刺成重伤,如今还在府里养伤,实不能陪微臣出门。” “什么?”天顺帝大怒道:“莫扬被人刺伤呢?谁有那样的本事?” “微臣不知,莫侍卫只知道他们身着黑衣,但是是什么人他也并不知晓,他是拼死才逃了出来。”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众所周知,莫侍卫如今是微臣最为器重的侍卫,平日出门都需他来护卫安全。他们先是伤了莫侍卫,紧接着又来刺杀微臣,其用意可想而知。” 天顺帝知道莫扬的武功,在大内高手中,不算是最拔尖的,却是最合用的,当日里拔给明云裳就有几分深意,不想那些个乱臣贼子们用竟是如此狠毒,还将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他当下冷着声道:“很好,很好,一个个都想造反了!” 明云裳伏在地上道:“微臣该死,惊扰到皇上了,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让微臣有些隍恐不安。微臣自知得皇上恩宠平步青云,早已惹得群臣愤怒,微臣恳请皇上罢了微臣的官,以平息众臣的怒气,维护天家的威严。”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你说的什么糊涂话?用什么人难道还要朝臣来给朕安排不成?若如此,朕这个皇帝也就不用做了!” “微臣死罪!”明云裳忙扣首道,她这一番话是以退为进,将天顺帝拉入她的阵营,只要得到天顺帝的支持,那么就什么都不在话下。这一场专为她而设计的谋杀,只怕主要目的还不在她,而是要除去战天南,如今的她自不会让战天南出事。所以先到天顺帝这里来哭高诉是最好的化解之法,只要化被动为主动,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她身边的人,谁也休想伤其分毫。 万贵妃在旁看着这一幕,她心里暗叹这个谨夜风当真是厉害,天顺帝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她简短的几句话就将天顺帝的怒气激起,天顺帝一怒,自然就站在谨夜风那一边了。这个聪明的女人从两人的对话中已经闻出了其它的味道,当下便轻声道:“皇帝息怒,想来谨相也是因为压力太大才会说这样的话,朝中的大臣大多对皇上还是尽忠的,依臣妾看来,这事最好是彻查,彻底断了那些别有用心的大臣的念头,这样才能维护皇家的威严。”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明云裳道:“你起来吧,这事朕知道了,自会为你做主,你不用怕。” “多谢皇上,多谢娘娘!”明云裳又扣首道。 正在此时,张公公走进来道:“皇上,刑部侍郎关天礼求见,说是今日里南郊出现了屠杀普通百姓的事件。” 天顺帝心里烦躁,当下问道:“屠杀普通百姓?谁这么大的胆子?” 张公公轻声道:“听关侍郎说好像是战侯爷所为,谨相似乎也在场。”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大怒的道:“什么屠杀普通百姓,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今日里本相和万户侯一起去南郊视查民情,被人刺杀是真,万户侯为了保护本相,的确杀了不少刺客,怎么如今摇身一变,那些刺客竟成普通百姓!本相倒想知道,那关天礼是如何取的证!” 天顺帝听到这里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冷着声道:“这件事也让朕长见识了,朕如今倒也想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来人啦,摆驾御书房,朕要听听这关天礼如何说!” 张公公闻言立刻大声道:“摆驾御书房!” 明云裳行了个礼后随天顺帝一起走了出去,万贵妃看了她一眼,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眉心的红痣也越发越得妖娆无比。 御书房外,关天礼在那里候着,见天顺帝和明云裳过来,先退到一旁再跟了进去。 一番礼罢之后,天顺帝冷着声道:“关爱卿,你说谨爱卿和万户侯到南郊屠杀百姓,可有证据?他们为何要杀那些平民百姓?” 关天礼朗直抒己见答道:“具体情况,微臣也不知道是为何,微臣收到消息后去看了那些人,他们的确都死在万户侯的黄金战刀之下,当时谨相也在万户侯的身边。” 明云裳淡淡地道:“关侍郎是否有弄错?本相和万户侯一起到南郊视察民情,遇到了伏击,侯爷的确用黄金战 刀杀了人,不过那些人全部都是刺客,什么时候成了寻常百姓呢?” 关天礼答道:“谨相说的话,下官自不敢怀疑,只是下官也不敢胡言乱语,那些被杀之人的确是寻常百姓,他们全部都是附近的村民,那些村民都知道他们的名字,谨相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到南郊去查访。” 明云裳的眼里有了一丝寒气,天顺帝看好了她一眼后道:“谨爱卿,你没有弄错吗?” 明云裳忙答道:“这等事情,微臣又岂会弄错,他们围杀过来的时候全部都穿着黑衣。那些人若是平民百姓的话,又岂会着黑衣,手持大刀来砍杀微臣和万户侯?” “那些人全部都穿着布衣。”关天礼轻声道:“这事情那边的忤作都可以做证,有尸体为证。”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突然想起她和战天南摔下山的时候,他的黄金战刀也落在了山上,若是有人用那把武器再去行凶的话战天南只怕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天顺帝又朝她看了过来,她轻声道:“皇上可是信不过微臣?” “朕自是信得过你。”天顺帝缓缓地道:“可是万户侯一向性情孤傲,平日里行事也多有暴戾的时候,一旦开了杀戒却是任何人都劝不回来的。” 明云裳一听天顺帝的话就明白了一些事情,来京城之前,容景遇带人围杀战天南,当时那样的阵仗,就算是容景遇胆大包天也必不敢如此招摇,她也知道战天南这些年来功高盖主,再加之有不太好的脾气,天顺帝是早就想将他除去,可是他武功极高,暗杀是难以成功,而他又是朝中功臣,不可能没有任何理由就将他杀了。 若是上次的事情是天顺帝授意容景遇去做的,那么这一次的事情只怕也和天顺帝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天顺帝授意的,只怕他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后,也会借这个机会将战天南给除了。 她的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战天南纵然被天顺帝嫌弃,她也要设法保全他的性命,因为只要有他在,她也必然会安全很多。 他若是死了,容景遇只怕会更加的得意,一定会想尽法子将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除去。 她知道容景遇这样做的主要原因是她之前杀了剑奴和书奴。 只是今日里她若是要保战天南的话,怕是会在天顺帝的心里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而且必定被天顺帝认为她和战天南结党营私,她往后的路必定会极为难走。 她心里权衡一番后道:“皇上,微臣记得极为清楚,一定不会弄错,再则今日里围杀我们的杀手极多,微臣和万户侯难以抵挡,从南面的山上逃了下去,在那个途中,万户侯丢了他的武器,当时我们极为狼狈,还遇到了婷韵郡主。” 天顺帝的眸光转深,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看到了他眼里的危险却只当做没有看到,他轻轻点了点头道:“你的的意思是说,郡主可以为你做证?” 明云裳轻声道:“郡主只是看到微臣和万户侯极为狼狈的逃了出来,并未看到我们被刺客围杀。只是若说那些刺客变成普通百姓的话,微臣是万万也想不通的。” 天顺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关天礼在一旁道:“皇上,微臣听闻朝中大臣对于谨相变法之事一直都不太赞同,那些百姓在听到要变法的事情之后也一直多有意见。” 天顺帝的眸光冷了三分道:“只关爱卿的话,似乎是朕的决策有问题呢?” “微臣不敢。”关天礼忙跪下道:“微臣只是把听说到的事情说给皇上听罢了,而且微臣还听闻谨相和万户侯昨日里经过那些村落的时候就引起了村民的群愤,所以才有一群村民围上去欲找两人讨个说法,不想那些人竟被万户侯全给杀光。” “关大人的意思是如今死无对证了,而那些尸体就能全部证明那些人是万户侯下的手吗?”明云裳的声音里已有了三分寒气。 关天礼轻声道:“下官也只是实话实说,众所周知,谨相和万户侯的关系甚好。” 明云裳怒道:“关大人的意思是本相询私枉法吗?为了保全万户侯而编造故事吗?” “这些事情怕也只有万户侯和谨相自己清楚。”关天礼缓缓的道:“下官是刑部的官员,只会按事实说话,用证据说话,其它的那些事情下官并不知晓。” 明云裳闻言倒觉得这个关天礼是些意思,她的印象中是有关天礼这么个人物,之前郁梦离给她的消息里说关天礼和路之谦走得比较近,如今看来,他这模样倒有些像是要替路之谦报仇了。 她的眸光里满是寒茫道:“你这话说的就极为不公平,你既然说是证据,那么就得将证据呈上来。若是你的证据难以让皇上信服的话,你可知道冤枉一朝之相的万户侯会有什么结果。” “下官知晓。”关天礼不紧不慢地道:“当时下官也不在场,所有的一切都是用证据说话。”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道:“很好,朕也想看看刑部的官员平日里是如何审案的!走,朕随你走一趟刑部的公堂!” ------题外话------ 亲们,这个月能不能进月票榜前十就靠大家了,谢谢! 第六十二章 关天礼愣了一下后道:“皇上,今日里的公堂之上停放了数十具尸体,皇上若是去的话,怕污了龙眸。” 天顺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后道:“朕是真命天子,纵然那些人全部都是枉死,想来也不敢犯朕。而朕也一直觉得,朕挑出来的臣子必定不会撒谎。谨爱卿,你心中可安?” 明云裳心里一时间也不知道天顺帝到底要做什么,当上忙道:“微臣心里觉得憋屈,这事若是不正视听的话,微臣日后不要说实行那些改革制度了,怕是连在朝为官都难!”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道:“很好,你对整件事情最为清楚,也一并跟去刑部吧!” “微臣遵诣。”明云裳轻声应道。 当一众人到达刑部公堂的时候,天顺帝远远就看到了那些用白布裹着的尸体。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却并未说话。 明云裳见战天南一身黑色的衣裳站在公堂的正中央,他的身材高大,那般站在那里,倒真有几分像威风凛凛的天神,并没有一分因为这是刑堂而显得懦怯。 明云裳见他全身都透着寒气,知道他此时必定是极不开心的,她的心里也不禁有几分复杂。 他看到她也来了,先是一愣,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他给天顺帝行了一个礼后道:“请皇上为微臣做主!” 明云裳今日来到公堂之上,并没有看到容景遇,她的眸光微微一敛,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京中那些官员安排的,还是容景遇从中谋划的,若是容景遇的手笔的话,她不得不说他今日的这一招比之前的那些招数要狠得多,也要聪明得多。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朕自会公正处理这件事情,若是那些人不是刺客的话,你只怕得赔他们一条命。” “微臣的刀从来只杀敌人和那些心术不良之人,从来不会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动人。”战天南的眸子里满是坚定的道。他是在半路被刑部的人给带到衙门里来的,当时他被人拦住觉得太过搞笑,原本打算将那些官兵一并打发了,可是在听明事情的原委之后,他就知道他今日里是被人设计了。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对关天礼道:“让朕瞧瞧你们平日里都是怎么审案子的。” 关天礼告了个罪,然后在主座上坐了下来,紧接着便大声道:“带人证!” 很快就有一个妇人浑身是血的走了上来,她走到战天南的身边道:“就是这个人,进到我们村子之后杀了所有的人,就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我是躲在草垛里才躲过了这一劫!” “放屁!”战天南怒道:“本侯今日什么时辰去了你们村子?胡说八道。”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那妇人虽然最初被他身上带出来的杀气吓到,可是那双眼睛却满是仇恨看着他,那眼神,当真是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战天南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妇人这样看着,一时间也觉得极不是滋味,只是他敢向天发誓,他绝对没有见这个妇人。 明云裳一看到那妇人的样子,眼里不禁有了一分深思,暗叹今日里那布局之人是下了真正的狠手了,这个妇人若不是和战天南真的有仇,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眼神的。 她走到那妇人的身边道:“你可认识我?” 那妇人看了她一眼后道:“我认识你,你昨日里和他一起进村的,当时就站在他的身后,是你让他杀了我们全村人的!”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指控不但不恼,反而觉得极有意思,她的眸光一转反问道:“是我叫他杀了你们全村人,这是为何?总得有原因吧?” “昨日里村子里的男丁都在说新法执行之事,那新法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所以村子里的男丁决定一起反抗新法,正在说这事的时候,你们就闯了进来,见人就杀!”那妇人大声道。 明云裳微笑道:“听起来似乎挺有道理,也有杀人动机,那么你可否告诉我,你们听到的那些所谓的变法内容指的是什么?” 那妇人想了想后道:“把我们所有的地都收为国有,从今往后,我们只能替那些地主做事,只能做佃农!这一辈子都会被人奴役!” 这一句话一出就连天顺帝也觉得有些问题了,当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明云裳笑了笑道:“你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那妇人道:“新来的丁长说的。”苍澜王朝实行的是郡县制,郡县下面是乡和村,村里有一个村长一个丁长,村长管一村子的锁事,丁长则是上头派来收缴各种税收之人,平日里由于事少,也参与村中的管理,只是他的作用是承上启下,平日里县里有什么公文都是由丁长发布。 明云裳看了那个妇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关天礼道:“关大人也是朝庭命官,想来对新法之事也有所了解,不知关大人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关天礼眼睛一眯后问道:“你们的丁长在哪里?” “丁长也被他们给杀死了!”那妇人一边哭一边指着战天南道。 战天南闻言倒气得不轻,他不是没被人冤枉过,但是这样被人冤枉还是第一回,他当即咬着牙道:“本侯也想看看今日里是谁冒充本侯做下这等事情!” 关天礼看了天顺帝一眼,却见他的眼里明显都是不快,他的心里也直打鼓,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人证这里明显是出了问题,也许这个妇人真的看到了万户侯杀人,但是情况却有些怪,首先万户侯的兵器不在身边,其次是本相的新法明显被人扭曲了,有人在四处散播谣言,不想让新法实施。方才关大人说人证物证俱在,敢问关大人,物证在何处。” 关天礼大声道:“带物证!” 他的话音一落,几具尸体就被抬了上来,一个忤作也随之走上前来,他指着那些尸体道:“这些人全部被人一刀砍死,那凶器应该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大刀或者大斧之类。” 明云裳缓缓起身,走到那些尸体的旁看了一番后道:“这些人的确是被人一刀砍死的,看起来倒极有些像是的侯爷的战刀所为。”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有了一分不解,她却又浅笑着问道:“侯爷,你的战刀呢?” 战天南想了想后道:“今日里和相爷一起被人打落山崖的时候丢了。”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当下不再说话了,天顺帝的心里不禁在想,之前明云裳曾说过战天南的战刀在被刺客围杀中弄丢了,如果明云裳是在撒谎的话,那么战天南的回答应必不会和她的一样。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明云裳和战天南串了口供,只是他细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可能,因为明云裳和战天南实没有必要对一些平民百姓下杀手。 他的眸子微微一合后道:“很好!” 他看了关天礼一眼后道:“关天礼,这就是你说的人证物证俱在吗?这 里面明明破绽百出,你平日里就是这样办案的吗?” 关天礼吓的跪在地上道:“回皇上的话,这次的事情有牵扯众多,而且又和新法扯上了关系,微臣这才上奏皇上,这中间的确还有很多没有查明的东西。” 明云裳淡淡的道:“来之前关大人似乎不是这样说的。” 关天礼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天顺帝却已起身道:“这件事情查清楚了再来告诉朕!” 关天礼忙跪倒在地,正在此时,郁梦离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他忙向天顺帝行了一个礼,天顺帝有些好奇的道:“世子怎么来呢?身后那些白布下盖的都是什么?” 郁梦离缓缓的道:“回皇上的话,今日是微臣例行到南郊的寺里还愿之时,回来的路上见到有人悄悄在树林里埋东西,微臣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就带着人悄悄的跟了过去,等那些人走后,将他们的埋的东西挖了出来,不想竟全部都是尸体,而且尸体有数十具之多,微臣觉得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所以就带了几具尸体到刑部衙门来备案,不想却在这里遇了皇上。冲撞了皇上圣颜,还请皇上絮罪。”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怪异,心里将这些事情全部想了一遍,当下龙眸里怒气浓浓,他大步上前,一把将那些白布拉开,却见上面躺的尸体全部都是身着黑衣之人,而那伤口比方才看到那些村民的尸体更加的触目惊心,有几具还是拦腰砍断的。 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战天南看到那些尸体后道:“这些人全是本侯所杀!” 天顺帝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又冷着声道:“本侯杀人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因为本侯所杀之人必定是刻死之人。方才那些人身上的伤口虽然看起来像是本候的黄金战刀所杀,可是却根本没有本侯的霸气,那么浅显的伤口,本侯不屑为之!”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眯,将郁梦离扶起来道:“世子辛苦了,你身子不好,回去多加休息。” “微臣多谢皇上关心,微臣的身子较之前已经大好,盼着能为我朝做些事情。”郁梦离轻轻的道。 天顺帝点了点头后道:“你有这样的心朕很开心,往后好好辅佐谨相。” “微臣遵诣。”郁梦离轻声道。 天顺帝看了战天南一眼道:“万户侯勇猛无比,却不是滥杀之人,关天礼,这件事情你最好给朕查清楚了,若是其中有一分的错处,朕定要取你脑袋!” 关天礼吓的半死道:“微臣一定尽心查案,不负皇上所托。” 天顺帝不再看众人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看了关天礼一眼后道:“关大人最好也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我朝散布那样不堪的谣言,查一查京城附近是否其它的地方也被人煽动过!” “下官一定会查清楚,给谨相一个交待。”关天礼咬着牙道。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去烦皇上了,日后查到什么先来知会本相,日后若是还敢越级行事的话,就别怪本相不照拂你!”说罢,她一甩衣袖便大步走了出去。 自从前日里天顺帝宣布了变法之事后,更加明确了明云裳手中的权利,只是这些朝中大臣,早已习惯了以前的为官之制,也没有太把她这个左相放在眼里,如今看来,似乎是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变化。 朝中本来有左右两相,再加一个首辅,如今首辅之职空缺,右相之位自从路之谦被罢了官职之后天顺帝也没有补上,如今的相位,也只有明云裳一人而已。 今日的她,虽然已算得上是真正的一人之上万人之上了,只是朝听官员虽然听说了她的本事,却觉得她终究是太过年青,而且她这一次所行之事理更是触犯了所有贵族的权利,那些人早想将她从位置上拉下来,这一次的事情也不过是个开端而已。 容景遇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琴奴跪在他的面前道:“二少爷,我这样做不过是想为你除去明云裳罢了。” “你除去了吗?”容景遇冷着声道。 琴奴低头不语,容景遇冷冷的看着她道:“平日里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很多事情都知道分寸,可是看看你今日里都做了什么?折了二十来个侍卫不说,还杀了一个村子的村民,这件事情若是事败了,你就算有十个脑袋我也保不住。” 琴奴咬着唇道:“这一次的事情我是命人戴了战天南和谨夜风的面具去做的,而且还用的是战天南的黄金战刀,那个丁长我也了杀了,是万万不会露出破绽的,虽然我的计谋没有完全达成,但是也看到了皇上的意思。而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这件事情露出了破绽,我也会和书奴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顶下来,必定不会连累到二少爷。” 容景遇的眸子里泛起了怒气,当下扬手便给了琴奴一巴掌,他这一掌打得有些重,直把琴奴的嘴角也打出血来了。 他冷着声道:“怎么?如今是长本事了,竟是连我也敢要胁了吗?” “不敢。”琴奴咬着牙道:“只是奴婢觉得二少爷对谨相所做之事,实在少了一分平日的气魄和狠厉,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一遇到她,一切都会变样。奴婢觉得若是二少爷下不了手的话,大不了这个坏人由奴婢来做,二少爷真觉得奴婢做错了的话,大可一刀杀了奴婢。” 容景遇闻言气得不轻,他看着琴奴道:“看来我平日里是把你宠得太狠了,以至于你如今无法无天了!竟是连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 医奴看到这种情况心里也着急,她忙跪在地上道:“二少爷,这事也不能全顾琴奴,这些主意是我出的,你若是要罚就罚我吧!” “闭嘴。”容景遇寒着声道:“你们是把我当傻子吗?当我看不清你们的性格和本事吗?医奴,这一趟浑水你最好是不要趟,就算是你趟了进来,也不过是被琴奴给拉进来的罢了。” 医奴低着头道:“二少爷,我……” “你们如今倒真是长本事了。”容景遇长叹一声道:“枉我平日里还觉得琴奴是聪明的,可是此时看来,却是个极蠢的,平日里的事情怕是从来都分不清了,明云裳若是那么好对付的话,你们觉得我以前为她布下的天罗地网为何会全部失效?” 琴奴咬着唇道:“那是二少爷对她手下留情。” “也许是有一些手下留情吧。”容景遇缓缓的道:“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若是你们能处在她的位置,就算是我手下留情了,你们还能平安的回来吗?” 琴奴愣了一下,不再说话。 容景遇又道:“琴奴这一次做事情,看起来好像是很聪明,其实是蠢到极致。” 琴奴愣了一下,容景遇又道:“上次书奴就是被人抓走易容成了明云裳的样子,而今你又让人易容成谨夜风和战天南的样子杀了所有的村民,而明云裳和战天南又能提供不在场的证据,放眼天下,会易容术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书奴如今下落不明,前几日刑部的人还将我提去问书奴的下落。你说这边的事情一说,皇上会不会认为那些易容的面具就是书奴做的?这事明摆着是针对明云裳和战天南去的,和他们不对盘的人虽然很多,但是满朝 上睛皇上第一个想到的人就会是我!” 琴奴听他这么一说,脸色也微微变了一变,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看了他一眼后道:“二少爷,我当初做那件事情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 容景遇冷笑道:“这只是其中的一项,还有其它的事情,若是皇上怀疑这一次的事情是书奴做的,那么必定认为书奴就是我们救走的。而我这一次是主动请缨帮明云裳变法,变法的细则,朝中只有少数大臣才有,而这一次的事情又和变法扯上了关系,你觉得依着皇上以往的性子,是不是可以怀疑我故意扰乱变法之事?请缨去帮明云裳也不过是另一番算计?” 琴奴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她扣首道:“是琴奴考虑不周,还请二少爷责罚。” “罚你就能将所有的事情改变吗?”容景遇没好气的道:“只怕明云裳会在这一件事情上大做文章,到时候只怕还会有更大的麻烦,你可曾看过明云裳吃了暗亏不发作的?” “怕她做什么?”琴奴咬着唇道:“二少爷的能力远在她之上,又岂需惧她?” 容景遇的眸子里寒茫浓浓的道:“那是你在想当然!她如今是一国之相,又得皇上信任,皇上对变法之事又极为在意,而皇上之前就对我生了怀疑,你觉得真的发生什么事情,皇上会信谁?” 琴奴这一次不再说话了,容景遇看着她冷冷地道:“我还听说这一次婷韵郡主证明她的确在午时的别院里看到过明云裳和战天南,你杀手的那个村子离郡主的别院虽然只有五里地,但是那里全部都是山路,战天南要赶过去并不难,可是明云裳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她哪里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琴奴冷冷的道:“她的武功如今只怕已不输给剑奴了。” “可是她在世人的眼里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容景遇冷冷地道。 琴奴叹了口气道:“二少爷,我知错了。” 容景遇问道:“你错在哪里?” “我不该如此冲动,没将所有的事情考虑清楚就动了手。”琴奴轻声道。 “不,你错在太过轻敌。”容景遇看着她道:“你们往后行事一定要加倍小心,明云裳再不是宜城里那个温柔无害、任人欺负的大家闺秀了解。而且如今天她的身边,文有郁梦离帮忙,武有战天南,还将莫扬也收买了,更有魔教的高手在旁保护她,要动她如今已是难上加难的事情了。” 琴奴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却生出了一分倔强,她还就不信明云裳真有那样的本事,虽然这一次的事情是她没有筹谋好,再加上明云裳的运气好罢了。她甚至还觉得她的那些事情已经算得上是要成功了,如果不是郁梦离将那些尸体搬上来,一切一定不如此。 容景遇最是了解她,看到她那样的眼神,知道在她的心里必定还是有些不甘的,而她的性子又太过倔强,有些道理对她来讲,是说也没有办法说得通的。 他缓缓地道:“不过你这一次的事情有一件是做对了,那就是拿战天南开刀,皇上对他一直都极为忌惮,早就想除去他,如果这一次的事情没有明云裳在他身边的话,他这一次是必死无疑,皇上留他的性命甚至为人了开脱也不过是因为明云裳罢了,他要从大局考虑。” 琴奴听到他夸她心里一喜,轻声道:“我知道了,听二少爷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如今就算是动不得她,也得将她身边的人尽数除去才算妥当。” 容景遇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这一次若是不打草惊蛇的话,我们做好周密的设计必定能除去战天南,可是如今却难了,他们日后出行必会有所防备。” 琴奴闻言也有些沮丧,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日后再不可如此草率行动了,知道吗?” 琴奴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只是二少爷,这一次的事情也闹得如此之大,刑部那边会如何收场?” “关天礼最擅长做表面上的功夫,他必定会大张旗鼓,四处拿凶,但是这件事情注定会不了了之。”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后道:“你日后不可再去见关天礼了,要不然刑部里面怕是再也不会有我们的人了。” 琴奴被他看穿了心思,当下轻轻将头低下来道:“是,二少爷。” 这件案子的确如容景遇所料,因为关键人物都已经死了,所有的一切都已变成了死无对证,关天礼将办案的所有资料呈极明云裳时只因所有的线索断了,想要通辑凶手也无从能缉起。再加上婷韵帮忙做证,更是排除了战天南杀人的事情,而他的黄金战刀也在十里的荒原中被人无意中找到了。 明云裳看到这些东西心里也有些恼,却也没有法子,这件事情对方也算做得滴水不漏,她虽然没有吃大亏,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委屈,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在这个事情要为自己讨一个说法。 这一日是结案之日,也是新法扳布的第一日,天顺帝命张公公所有的文武大臣的面将新法读了出来,大臣们齐呼万岁,并无一人反对。 明云裳将关天礼给她的那些资料上呈给天顺帝道:“如今新法得以扳布,微臣心里极为开心,而之前的那一场血案,只怕却是有人故意为之,纵然如今已经死无对证,微臣却觉得这就京中的治安实在是太差了些,各级的官吏之间也没有好的保护。微臣当左相不过半载的时光,就先后经历了数次暗杀,那些事情可以说是件件桩桩都透着玄机,微臣自认命大,才能躲过这些劫难。原本微臣是文臣,不该过问京中的防守之事,只是微臣觉得,若是微臣能遇到这样的危险,日后其它的官员也会遇到类似的危险。微臣斗胆说上几句,这京中原本有京机卫保卫,在城外还有左右两队卫军,可是杀手却还是如此猖狂,只怕九门提督和京机卫的守领难辞其责。”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左相说的甚有道理,朕会考量一番。” 明云裳谢恩后又道:“微臣行这变法之事,怕是一路上多危险,想请万户侯帮忙,不如皇上意下如何?” 天顺帝的眉头微皱,战天南已迈出一步道:“微臣愿意协助谨相行变法之事!” 天顺帝微笑道:“甚好,日后万户侯便协助谨爱卿实行变法的具体细则吧,有万户侯相助,想来新法更能顺利推行。” 战天南跪在地上道:“多谢皇上!”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幽深,也一同跪下谢了恩。 这一次的刺杀事件到此时也算是落下了帷幕,只是到最后容景遇都未曾现身,更没有表现出对这一件事情有任何的看法,只是尽心尽责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中规中矩的样子,觉得他如果不披着羊皮实在是暴敛天物。 而对于那天刺客的事情,她自然也会把她的猜想分享给天顺帝,但是不会指名道姓,天顺帝静静的听着,也不发表任何圣断,却在心里对容景遇起了几分疑心,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有太多的疑点。 天顺帝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体会比明云裳要深得多,朝中大臣们的那些关系,他的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对容景遇原本报有几分松懈的心,却又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而变得更加的敏感了。 &n bsp;这一日他坐在龙椅之上正在思考着近日里朝中的事情,自从明云裳的那次刺杀事件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存有几分疑虑,而那些疑虑,件件桩桩都让他有些烦心。 变法才一实施,朝堂上下几乎处于鸡飞狗跳的状态,前朝后宫事情一大堆,那些参明云裳变法误国害民的折子更是如雪片一样飞到了他的案前。 这些事情天顺帝早前有过猜测,只是没有料到事情竟变得如此严重,让他觉得头痛不堪,却又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之前明云裳对他说的话,他这才觉得明云裳实在是有先见之明,之前她向他求免死金牌的时候,他还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但是此时看到案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弹骇明云裳的奏折,他便觉得她当时想到这些实在是太应该了。 如今不仅前朝在议论变法的事情,后宫也没有闲着,不时也能听到那些宫女们的议论,后宫的嫔妃也不时有人说起这件事情。 今日一早,她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也提到了,当时他以后宫不得干政事将太后的嘴堵了下来。 他自己却觉得更加的烦燥,今早的折子上他又看到很多大臣在斥责新法引发的种种社会问题,原本一直坚定的心也莫名其妙的有了三分不太确定。 唯一让他觉得安慰的就是,自从上次将京几卫的首领和九门提督换了之后,京中倒确实安定了不少,新上任的京几卫首领名唤宇文乾,是太皇太后的一个远亲,此人熟读兵书,曾随战天南上过战场,最为难得的是,他不是战天南的人。新上任的九门提督名唤宁远,是大将军宁威次子,极具谋略。而宁威对他一直是忠心耿耿,宁远却极富谋略。 这两人是天顺帝从兵部尚书上的折子里挑出来的,当为可信之人,却不知另一场风雨已开始滋生。 ------题外话------ 亲们,世界末日过了,我们都还活着,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撒点票子庆祝一下吧,嘿嘿! 第六十三章 天顺帝坐在御书房前看奏折,张公公走进来道:“皇上,左相求见。”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道:“请她进来吧!”这段日子明云裳一直忙于处理变法的事情,除了上朝之外,天顺帝还未私下见过她,此时她来见他,必有要事。 明云裳进来行过礼后道:“皇上,新法已执行一月有余,已在全国各地推广,想来到秋后就会有成果。”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道:“你来这里就是告诉朕这个消息的吗?” 明云裳微笑道:“微臣觉得这是喜事,所以想向皇上分享。” 天顺帝笑了笑,指着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道:“你说的朕是信的,可是你总得告诉朕,朕要如何处理这些奏折。” “这些奏折皇上不看便是,若是看得多了,尽早有一日会生出杀微臣的想法。”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变法之事,原本就动我朝之筋骨,将上面那些陈疾旧病一并拔除,要拔除这些东西,痛是难免的,还请皇上能坚持下去。”明云裳轻声道,当年王安石变法宋神宗最初也是坚定不移,可是后来压力太大,太后也来干预,最终只变到一半就罢休了,而那次变法也因为施法不公引起了诸多的社会问题,虽然后期有些成果,却并不算成功。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你可知朝中有多少大臣说你是奸臣?” “这是必然的。”明云裳缓缓地道:“因为微臣触及了他们的利益。” 天顺帝定定的看着她道:“你倒是极淡定。” 明云裳苦笑道:“微臣只是忠于国事,为皇上尽忠,若是因为这件事情皇上就认定微臣是个奸臣的话,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你的性子还很拧。”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你就当真不怕死?” “死有轻于鸿飞,有重于岐山。”明云裳轻声道:“能为国而死,是微臣的福气。” 天顺帝看着她的眸光更深了些,他缓缓地道:“如今朕也恼忧啊!你的脑袋也极硬,这一时半会却也死不成。” 明云裳立刻伏地道:“多谢皇上的信任!”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这一分信任你的确得谢谢朕。”他见明云裳比之前看起来显得瘦了不少,眼窝也深陷了下去,只是浑身上下更多了一分成熟的色彩,那模样却又多了一分属于宰相的大气和成熟。 天顺帝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觉得她有几分稚气和书生的意见,如今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的变化之大,就连他这个一国之君也暗暗称奇。 天顺帝阅人无数,朝中大臣没有一个他看不准的,可是每次见到明云裳都有不同的感觉,有怀疑,有悸动,有欣赏,也有担忧。 但是他对她总体而言却是信任的,唯一让他感到有些不安的就是明云裳和战天南走得很近。 战天南战功赫赫,他一直深以为意,而太后那边对战天南也多加袒护,纵然历史,外戚乱朝的事情不在少数,他不想苍澜王朝走上那一步,要将所有的灾祸彻底斩杀掉。 战天南平日里居功甚伟,虽然如今没有造反的迹象,但是一朝之臣,绝对不能独大,尤其是战将。 天顺帝自诩深谙君王之道,所以在战天南战功最盛之时就将他召回了朝,对他严加看管,寻常时候都不许他离京。 这段日子天顺帝也派了人跟在战天南和明云裳的身边,见战天南的确是极为用心辅佐明云裳变法,那尽心尽责的样子,既让天顺帝安慰却又生出了几分担忧。 若是明云裳也存有不臣之心,那就麻烦大了。 只是此时天顺帝看到明云裳的样子,他的心里虽然有些怀地,却又无端端的生起了怜惜,朝中的大臣,在明云裳的这个年纪,大多还没有从仕,而她的肩上却挑起了这样的重任,而且还将这些事情处理的如此妥当,这样的才华,可以说就算是前朝名相安子迁也有所不及。 这样的人若能脚踏破实地的为朝庭效力,实为朝庭之福,若是生了异心,就是最大的祸乱。 纵观明云裳为相之后,对他倒是忠心耿耿,和朝中的那些大臣都保持了适当的距离,从没有和哪一个王爷走的近,虽然她和郁梦离甚是谈得来,但是郁梦离身子太差,根本就成不了事情。最重要的是,郁梦离和兰陵王极度不和,而兰陵王在天顺帝的眼里看来,是整个苍澜王朝实力最强的王爷,天顺帝对兰陵王一直存有极大的戒心,有了这一分牵制,天顺帝反而觉得安心。 明云裳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当下轻声道:“皇上若无其它的事情,微臣就告退了。” 天顺帝笑了笑道:“你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怕朕。” 明云裳笑道:“微臣不是怕皇上,而是尊重皇上,这段日子,微臣一直为变法的事情忙着,想来皇上也不得闲,如今已快至午休时间,皇上该休息了,龙体要紧。”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你倒是个细心的。” 明云裳笑了笑,天顺帝却又道:“朕听闻你在变法的时候,在京郊遇到了一些麻烦,是否确有其事?” “麻烦自然是有的,就是不知道皇上指的是哪个麻烦。”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淡淡的道:“朕听闻兰陵王有个表亲,拒不交出手中的田地,是否有其事?” “的确有。”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兰陵王爷战功赫赫,对微臣的那些文人的把戏,一直也看不上眼,薜子通仗着这一点,数次将王爷抬出来,微臣之前南下赈灾时得了个悍名,朝中的官员对微臣一直颇有意见。微臣思前想后,这一次变法又是皇上的意思,自不能再出什么事情,怕用狠一点招数,会引起变法的动荡,为皇上招来麻烦。” 天顺帝笑了笑道:“朕还听闻那个薜子通骂你呢?” 明云裳淡然一笑道:“只是粗野暴民,骂人是市井之手段,微臣自也不会放在心上,凡事自当从大局考量。” 天顺帝点了点头道:“这些事情你都处理的甚好,可是这段日子朕还收到折子,说各地的官员都不太愿意实行新法,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其实那些州郡都在观望,看皇上到底有多大的决心,若是一意变法的话,想来也能彻底打动人他们。” 天顺帝的眉头微皱道:“你觉得这样耗在这里就能打动他们吗?” “微臣认为不能。”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变法之事越是拖下去,问题就会越多,只是微臣怕引起暴乱,一时间也不敢太过强硬,如今实在是犯愁。” 天顺帝听到她这一句话却 笑道:“你之前南下赈灾的时候勇气去哪呢?如今竟变得如此畏缩?”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道:“那些人都是皇亲国戚,微臣也实得罪不起。上次微臣南下时斩了何进,令何妃一直不痛快,恨透了微臣,皇上并没有问微臣的罪,那是因为何妃娘娘只是后宫里的娘娘,她就算再恨微臣,也断然做不出太过的事情来,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微臣若是得罪的是朝中重臣,就会引起朝庭的动荡,所以微臣一直在想万全之策。” 天顺帝闻言心里对她还存有的怀疑也散了,她是如此设身处地的为朝庭着想,他之前还以为她一改往日的作风是因为贪生怕死,不想竟有这一分考量。只是如今事已至此,不做也是不成的。 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能有什么万全之策?” “微臣还未想到,这几日左思右想,全部都是这件事情,不管微臣要以何种法子推动新法,必然需要一些狠手,就是所谓的杀鸡给猴看,只是这事还得皇上首肯才行。否则日后那些大臣们一哭诉,一闹腾,一威胁,皇上只怕一刀就将微臣给砍了。”明云裳小心翼翼的道。 天顺帝在心里暗骂她是人精,今日里到御书房来,又哪里是来报告进度的,分明就是来向他要权利的,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你不是有免死金牌吗?满朝文武都知道,又有哪个敢阻你?” 明云裳扁着嘴道:“皇上,免死金牌只有一块,也只能救臣一条性命,可是微臣得罪的人怕是就算有一百块免死金牌都不够用。” 天顺帝每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都觉得有些好笑,他看了明云裳一眼道:“罢了,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明云裳依言退了下去。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天顺帝又说到了变法的事情,明云裳将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报备了一番后并指出变法之所有受到影响,是因为朝中的大臣们并不支持,所以才会引来这样的后果。 兰陵王出列道:“皇上,微臣觉得谨相就是一个祸国奸臣,她所说的那些变法之事根本就是不顾国计民生的大计,若是长此以往,必定会出大乱。” 明云裳看了一眼兰陵王道:“皇上,微臣赞成王爷的话,但是否认微臣是个奸臣,试问这一场变法微臣拿不了一丝好处,想做奸臣也没有动机。再则微臣如今已是一国之相,算是群臣之首,通常情况下做到这个官位,只需想着如何保全富贵,如何行安定之事,又岂会再去生事?无端让自己陷入危机之中?” 天顺帝一听觉得极有道理,明云裳又道:“这变法之事迟迟不能完落实,其主要根源就在于时间太长,微臣恳请皇上赐予微臣临机专断之权!” 兰陵王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郁梦离出列道:“微臣这段日子一直辅佐谨相行变法之事,这些事情可以说是件件桩桩都看在眼里,心里实在是有些焦急,京中乃群郡之首,外面的郡县都望京城之风而动,如今京中一切都未平定,他们自不会急着推行新法。而京中的大户最多,这些大户都和王亲贵族有关系,谨相虽然是一朝之相,掌管所有的文官,却并不管武事,手中更没有一丝兵力去抵抗那些反对变法的贵族们。”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朕明白了。” 兰陵王一听到天顺帝这么一说,心里倒急了,当下又道:“皇上,你切切不可听两个皇口小儿的戏言,他们根本就不懂得朝堂之上的事情,那新法微臣也看了,实在是太过儿戏!” “那些新法都经朕过目,是朕允的,怎么,王叔也认为朕不懂朝堂上的事情吗?”天顺帝看着兰陵王道。 兰陵王的脸色微微一变道:“微臣没有那样的想法,只是就事论事。” “王叔是朕的王叔,朕对你一直尊敬有加,但是对于王叔今日里说的话实难认同。当日提出变法时,王叔也在殿上,若有问题,当初为何不说?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显得有些不当?”天顺帝的龙眸里泛起了怒气。 兰陵王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道:“皇上……” 天顺帝打断他的话道:“王叔不必再说,朕意已决!” 兰陵王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对他的目光直接无视。 天顺帝坐在龙椅上大声道:“朕今日里就给谨爱卿临机专断之权,再赐尚方宝剑一把,日后若有人再对新法多加阻拦,谨爱卿可以先斩后奏,只要是合理的,朕都不会追究!” 他的话一说出口,张公公便抱着一把宝剑走上前来。 满朝文武大臣全部都变了脸色,苍澜王朝自开国以来,就一直没有赐过尚方宝剑,而天顺帝生性多疑,从不愿一个朝臣坐大,所以他对于权力的分配,一直以来都极为小心。 以前就算是封疆大吏各自巡查自己的臣民时,都得向天顺帝做出详细的报告,之前朝中大臣到地方去办理各项要事时,不管是多大的事情,天顺帝都没有给过任何人这样的权利! 兰陵王当先站出来道:“皇上,谨相已经统领天下文臣,更得万户侯相助,此时再将尚方宝剑赐予她只怕有所不妥。” “有何不妥?”天顺帝看着他问道。 兰陵王看着天顺帝道:“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奸臣,代表无上的权利。谨相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当官尚不到载,她如何能受得起这样的权利?再则她如今年纪青青就已列相,若是年纪再大一些,皇上封无可封时,是不是要将江山拱手相让!” “放肆!”天顺帝大怒道:“王叔这话说得是不是太过了?” 明云裳一看这情形,当下忙跪在地上道:“皇上,微臣觉得王爷说的其实也有几分道理,微臣虽然列了相,但是在年岁上看来却还是甚青,于朝中事情的处理也没有太多的经验。而且像微臣这种位极人臣之臣,素来就免不了被文武百官所弹骇。但是微臣非常感谢皇上对微臣的重用,变法之事是微臣提出来的,原意不过是想我苍澜王朝国富民强,从今往再不用被外族侵扰。王爷的话也提醒了微臣,人心日后难保会变,微臣如今对皇上是一片赤子之心,只想行忠君爱国之事。所以恳请皇上在这一次变法的事情成功之后,就罢免微臣的官职,或贬为庶民,若还觉得微臣有一分才华,大可给微臣一个七品县令的官职做做,从头开始历练,继续为国尽忠!” 她这一番说得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更显示出了她对变法之法的坚持。 而放眼整个苍澜王朝,自开国以来,只有君贬臣,臣自己贬自己的却还是第一回。 兰陵王看了她一眼,眸光一片幽深,虽然他极度不喜欢她,但是她这一番话说的却是连他的心里都生了敬佩之意,这个书生当真是一点都不能小瞧。 天顺帝闻言心里对她就更加喜欢了,满朝文武,有这样的魄力之人怕也只有她一人了,而她提的那些建议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去了。这样一个不骄不躁,有勇有谋有才之人怕真是上天赐给他的,他的心里顿时开心不已。 他当下赞道:“好!难得谨爱卿有这样的气魄,这变法之事才起了一个头就有这么多的事情,朕自问也尚不及谨爱卿这般有毅力,谨爱卿处处为国,心念百姓,这是我苍澜之福!这样人,又岂坐连尚方宝剑都受不 起?来人啦!赐剑!” 天顺帝这句话一出,再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兰陵王又忍不住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见她的身材瘦小,却自有一股专属于她的气度,那气度超然于群臣之上! 兰陵王心里暗暗觉得可惜,这样的人竟帮着郁梦离,不能为他所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明云裳一片淡然的道:“多谢皇上信任!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其它的大臣们一看这副光景,心里倒有了几分担心,只是兰陵王都劝不住的事情,他们只怕更加劝不住。当下只得伏在地上附和道:“皇上圣明!” 明云裳看着那把镀了黄金的宝剑,心里也是有些欢喜的,从今往后有了这把宝剑,她就再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这把剑算是权利的颠锋,她昨日里进宫就是为今日的事情人做准备,只是天顺帝这一次做得也实在是给力。 下朝之后,她又被天顺帝叫进了御书房,天顺帝看着她道:“朕今日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了你这样的权利,也表达了朕的决心,你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明云裳看着天顺帝道:“这是皇上对微臣的信任,微臣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必在所不惜!”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看到她的样子,心里终究是放下心来。 明云裳拿着尚方宝剑回到谨府心里难掩得意,她以前看中国的历史传记上说到君王赐臣子尚方宝剑的事情,她就有些好奇,真正的尚方宝剑到底长什么样子。 此时看到手中的剑,却见上面是明黄色的基调,在这个以明黄为尊的王朝里,这种颜色只有皇帝才能用,剑身上镶满了珠宝,那上面的宝石比之前郁梦离送她的八宝琉璃簪上的东西要好上太多。她想到她刚穿越过来时的窘境,心里又有些好笑,她当时只怕也想不到,她竟成了一国之相。 郁梦离从地道里爬了出来,见她坐在那里看着那把剑发呆,便问道:“谨相大人该不会因为这一把剑而忘形了吧?” 明云裳伸手摸了摸道:“这可是个好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郁梦离笑道:“谨相打算如何处理它?” 明云裳眨了眨眼道:“其实吧,我在想,我是不是该想办法把上面的真宝石换下来,然后寻些假宝石贴上去,那样我就赚大发了。” 郁梦离之前看到她看着剑发呆的样子,还以为她在为权利陶醉,此时听到她这句话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他微笑道:“谨相的想法是妙,就怕皇上收回尚方宝剑的时候砍你的头。” 明云裳咧嘴一笑道:“唉,真是可惜了。” 郁梦离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道:“真拿你没办法。” 明云裳将剑拔了出来,却见那剑锋森寒,竟是极为锋利,她想了想扯上一根头发,然后把头发往空中一扔,再把剑放在头发下面,头发到剑锋时,斩为两断。 明云裳的眼珠子也快要惊出来了,她嘻嘻一笑道:“阿离,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剑身换下来,宝石虽然能换成钱,但是远不如这把剑宝贵。” 郁梦离轻笑道:“你心里想的应该是如何把这把剑和宝石都留在自己的身边吧!” “知我者,阿离也!”明云裳笑着赞道。 郁梦离却淡淡的道:“这把剑的确是宝物,也是权利的象征,而所有的权利,都是双刃剑,能杀别人,同样也能害到自己。” 明云裳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皇上对我如此看重,也不过是想我为他卖命,而很多时候,一不小心,还真的会把自己的小命给卖掉,你就放心吧,我没有那傻。” 郁梦离闻言浅浅一笑道:“你也真是个怪物。” “其实阿离,我如今最想知道的是,这把剑若是把容景遇给杀了,你说皇上会不会要我的命?”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 郁梦离想了想道:“特定的情况下是可以的,但是你若有这把剑在手,容景遇肯定不会给你这个特定的机会,他也许打不过你,但是以他的轻功,要逃跑不是难事。”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我又没有说要和他打架?” “你的脸上全写着我要杀了容景遇几个字。”郁梦离微笑着道。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道:“有那么明显吗?” 郁梦离也扬了扬眉毛,却没有回答。 明云裳却又叹了口气道:“这样说来,这把剑的用处不会太大,不过总好过没有。” 郁梦离闻言失笑道:“你说的对极了,有很多事情是急不来的,而你今日里在大殿上说的那些话,不管是不是你的真实想法,我都觉得等这件事情罢了,你可以辞官不做。” “为什么?”明云裳的眼里有一分不解道。 郁梦离叹了口气道:“娘子,你是我的娘子啊,难道你真的忍心让为夫一人独守空房吗?” 明云裳听到他那满是哀怨的语气,心里不禁想笑,她咧着嘴道:“就为这个?” “上次假怀孕的事情还记得吗?”郁梦离定定的看着她道:“难道你想再上演一次?再来只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只怕连你的小命也一并要了。”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我是天上的九头鸟,命大着了。” 郁梦离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却又陪笑道:“其实吧,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若是有孕了,只怕真的是一件大事,极容易给人可乘之机。” “然后呢?”郁梦离看着她道。 她咧嘴一笑道:“若是真的有孕了,我就听从夫君大人的安排。” 郁梦离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还是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利,心里倒有几分恼怒,当下轻哼了一声道:“我真拿你没法子。” 明云裳见他的眸光敛起,那张薄怒的脸实是美艳绝伦,她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暖意,她轻声道:“阿离,我也想和你日日守在一起,看着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厌,那些权利玩得久了,是一定会厌的。” 郁梦离斜眼看了她一眼,她大大方方的坐到他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道:“所以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听从你的安排,你说如何便如何。”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麻麻酥酥的轻吹过他的耳畔,引得他的心里了一阵悸动,他两眼定定的看着她,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话里一定有后文。 果然,她轻轻伏在他的怀里道:“只是这变法之事要数年才能有成效,在这段日子 里,必不能让夫君独守空房!” 郁梦离看到她的那副样子,心里暗自觉得有些好笑,他伸手搂过她的纤腰道:“裳裳,你这是在勾引为夫吗?” “你想如何认为都可以。”明云裳在他的耳畔浅笑道。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头一低,便轻轻的吻上了她的唇,在她的唇畔道:“你总说我是妖精,可是此时我却觉得你才是那个能勾人心魂的妖精。”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嗯,这样也不错。你做我的妖精,我做你的妖精。” 暖香自两人的心底滋生,那点点温情便缓缓荡开。 情一动,明云裳也顾不得其它,也忘了她手里还拿着尚方宝剑,手一软,宝剑便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把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门旋即被人一脚给踢开了,秦解语冲了进来。 两人极速的分开,却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屋子里原本还有的一分绮丽色彩犹在,让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秦解语傻在了那里。 明云裳清了清嗓子后道:“方才本相不小心把剑掉在了地上,没事了,出去吧!” 秦解语站在那里不动,看了看明云裳,又看了看郁梦离,顿时脸黑的像锅底。 明云裳的眉头皱了起来道:“还有事吗?” 秦解语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依旧不说话,眼里却有了一分杀气。 郁梦离看到秦解语的样子,眸光也冷了三分,却只是一片淡然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红依在外面听到动静,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到三人的表情之后一时间有些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剑掉在地上,忙把剑捡起来道:“相爷,这是尚方宝剑!” 她的言下之意是尚方宝剑代表至上皇权,这样掉在地上对皇帝是大不敬,被皇帝知道了是要被杀头的。 “知道了。”明云裳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红依的眼睛转了一转后看着秦解语道:“没有刺客,不用担心,我们先出去吧!”她说完就去拉秦解语,不想秦大爷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红依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倒也急了,她忍不住道:“喂,你的脚生根了吗?” 秦解语瞪了她一眼,站在那里依旧不动分毫。 在这个世上,明云裳最拿秦解语没有办法,他永远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所行之事永远让人摸不清头脑,思维模式也不属于正常人。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战天南如一阵疾风一般奔了进来道:“谨相,来来来,本侯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第六十四章 战天南的话几乎还没有说完就去抓明云裳的手,秦解语正愁没地方撒气,一记手刀便朝战天南的手上劈了过去,战天南的反应极快的将手撤了回去,抬起一脚就朝秦解语踢去。 两人今日算是第二次交手,出手都极为迅猛,战天南原本就走刚猛路线,他出手如风,秦解语虽然走的不是刚猛路线,但是行事一向怪异,武功高到极致,一出手自然风声阵阵。 明云裳想起上次两人一交手就把妓院给拆了,她可不想这两个煞星今日里把她的房间给拆了,当下厉声道:“住手!” 战天南自从成名之后,他还没有遇到过对手,上次和秦解语那一架打的让他觉得无比痛快,他对明云裳虽然存了一些心思,但是那些心思在遇到对手之后立马激起了他的好战细胞,他打的兴起,又哪里听得进明云裳的话。 秦解语上次和他动手之后,对他没什么好的印象,但是也觉得他是个对手,他今日里心里正不畅快,有这么个人陪他打架也是一件快事。再则他的烦躁是因明云裳而起,此时又岂会听明云裳的话。 明云裳见她根本就劝不住两人,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郁梦离道:“怎么办,这两人只怕要把我的屋子给拆了不可。” 郁梦离笑了笑道:“他们这么喜欢打就让他们打去吧,若是屋子拆了,我明日出资给你重修便是,包管修的比现在更加稳固,让他们日后都拆不了就成。” 明云裳闻言有些无语,他这话说的也是唯恐天下不乱。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样子又笑道:“他们这一时半分怕是打不完,谨相身份高贵,可不能被他们伤到了。再则,谨今日里得了尚方宝剑,我们怎么能不出去招摇一下,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好生看看我们谨相的无上风采。” 明云裳最初听到他这句话皱起来,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很有道理,之前的变法之事到现在都没有进展,今日里也真该出去做做事情了,这段日子一直奉行怀柔政策,为的也不过就是天顺帝的尚方宝剑,如今宝剑到手了,也该是她发威的时候了。 她当下微笑道:“世子说的极有道理,我们这便出发。” “谨相请!”郁梦离笑着对她比了个请的姿势。 明云裳微微一笑,也不推迟,大步走了出去。 秦解语和战天南打得正起劲,见两人走了,战天南却急了,当下借着一击之力远远的荡开后道:“今日不是打架的时候,下次再和你慢慢算帐!” 说罢,他几个起落就掠出去追明云裳去了。 秦解语见他一走,却也不追,站在院子里不动。 红依笑了笑道:“你怎么不跟过去?” 秦解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却懒得理她,自顾自的从一旁的侧门出去了。 红依扬了扬眉毛,轻轻摇了摇头,在心里暗暗的道:“世子啊,你可得把世子妃看好了,如今前有狼后有虎,你可得小心了!” 秦解语走出侧门后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夜枭的叫声,他的眸子微微一疑,然后大步走了出去,他轻身翻了几个山岭后在一间山神庙前停了下来,那间山神庙已经没了香火,早已失修,四处布满了灰尘。 一个男子身着一身的黑衣站在那里,他的个子不算太高,周身却有杀气泛出。 秦解语一脚将庙门踢开,那男子回过头来,他的五官不算出众,脸上还长了不少的麻子,一双眼睛里精光四射。 “你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敢见教里的兄弟了。”来人冷冷地道。 秦解语的眼里满是不以为然的道:“对我而言,这世上没有人是我不敢见的。” “你是魔教的人,为何要杀自己的兄弟?”来人的眼里有了一分怒道。 “你的职位虽然是教中右使,地位却在我之下,不配这样来问我。”秦解语几乎是看也不看他的道。 秦解语是魔教的左使,在魔教中地位卓然,来人是魔教的左右方谨,两人平日在魔教就因为意见不和,立场也不同,虽然在魔教里都是跺跺脚能地动山摇的人物,但是私底下却时常因为一些事情而动手。 方瑾怒道:“你杀了自己的兄弟,还敢这样说话?就是怕教主怪罪吗?” “你见过我怕过谁吗?”秦解语冷冷的问道:“说到教主,他自己难道名正言顺吗?如今事情还没有过去很久,我可还记得他的教主之位是怎么来的!” “你真是太目中无人了!”方瑾看着他道:“小心哪一天因为教主取了你的狗命。” “他有那个本事才行。”秦解语不以为然的道:“若是没有那个本事,小心我取了他的狗命。” 方瑾冷冷地看着他,秦解语双手负在胸前道:“在我的心里,教主只有一个,那就是老教主,其它的那些自以为是的阿猫阿狗,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罢了,我还真没有把那些个不长眼东西放在心上。” 方瑾怒到极致反倒淡然了几分,他冷笑道:“秦解语,以前就知道你狂,没料到你竟狂到这种地步!” 秦解语冷冷一笑道:“那又如何?你不好生在你的窝里呆着,跑到这里来找我,该不会就想告诉我我是一个狂人吧!” 方瑾的眸子里迸出一分杀气,秦解语冷笑道:“想杀我?很好,动手啊,爷今日里还真想杀人了!” 方瑾深吸一口气道:“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今日里来,我只想对你说几句话。” 秦解语的眸子眯了起来道:“我和你无话可说,不过却有话让你带给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笨蛋,日后若是再敢算计少主,上一次我是挑了京城分舵,下一次我就一把火烧了他的老巢。” 方瑾冷冷的道:“你觉得你有那样的本事吗?” “不信吗?”秦解语不以为然的道:“大可以试一下,我也可以让他见识一下。” 方瑾的眸子里满是怒气,却又强忍着怒气道:“教主待你并不薄,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上任教主虽然对你有恩,可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放下了。再说如今教主和公主的关系已经不错,公主都放下了,你怎么能不放下?你难道想让公主难做不成?” “难不难做是她的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秦解语反问道。 方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秦解语这一句话却让他知道原来他也不见得全站在公主那一边,若是如此的话,倒也不用太怕他。 这些年来,魔教的势力几经清洗,早已大不如前,再加之内部的扰乱,危机已四处可见。现任魔教教主,虽然也有些本事,但是凭他的能力根本就没有办法镇住四分五裂的魔教教行徒。 &nbs p;秦解语得上任教主真传,武功盖世,曾经是呼声最高的魔教教主的继承人,只是他的性子太过古怪,对于教主这个人人都想得到的位置,却没有什么兴趣。当年更是他将教主之位让给了现任教主,而现任教主在人前夸是个极讲意气之人,背地里却觉得他是一个世大的危胁,一直在寻机会将他除去。 而他知道那些事情之后,对现任教主也失望至极,他一旦对某人失望,所行之事从来就不会留半点情面。而他的武功极高,放眼天下,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再加之他有魔教公主相护,更有大批的魔教教徒支持他,魔教教主也拿他没有法子。 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一分霸气道:“你回去告诉他,日后我的事情他最好少管,有我在少主的身边,不管是谁都休想伤她一根毫毛!” 方瑾轻轻摇了摇头道:“你的心思我也能猜到几分,以前我也曾听说过公主许过你一些东西,只是如今看来你是完全被骗了。公主只是想利用你而已,许你的东西你怕是得不到了。” “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秦解语冷着声道。 “我只是看不过眼而已。”方瑾看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傻子,那些事情一眼就能看得透,竟还心甘情愿被人利用!” “我高兴。”秦解语冷着声道:“你管不着!” “我的确是管不着。”方瑾看了他一眼道:“只是担心你不会有好下场,不过你也不用太为这件事情担心,你若是死了,我肯定会为你收尸。” 秦解语冷笑一声,不再理他,大步朝门外走去,方瑾却又大声道:“另外,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少主好像和安子迁的后人有联系,那人已经来到了京城,你想办法从她的手里拿到《定国策》。” 秦解语冷笑道:“居然还没有死心。” 方瑾愣了一下,秦解语不紧不慢的道:“我劝你们是趁早死了那条心,少主都没有那样的心思,你们最好也不要有,《定国策》那本书就算是你们拿到了也没有用。” 方瑾的眉头皱了起来,秦解语又缓缓地道:“我猜你今日里告诉我这件事情主要是想离间我和少主之间的关系,若是如此的话,我劝你们最好打消那个念头,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少主的心里也有数,轮不到你们来指指点点。” 方瑾看着他道:“你甘心被人当猴耍,我是看不过眼了才提醒你,只是你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你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 秦解语冷笑一声,不再理他,大步走了出去。 方瑾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里满是杀机,如果不是他的武功不如秦解语的话,他此时只怕已经动了手。 秦解语走出山神庙后,心里不知怎么就生出了几分惆怅,他从腰间抽出那根明云裳送给他的劣制竹笛,少年的眼里多了一分忧思,人前的冷然和淡定,在这一刻已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将竹笛拭了拭然后放在嘴角轻轻吹了起来,他的笛声是用来杀人的,不杀人的曲子他只会一首,就是他娘在世时为他哼的摇篮曲。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首歌词:“宝宝安静的睡吧,明月照过了山岗,夜猫在风中轻唱,小狗在墙角伏着重,母鸡在笼闭上眼睛……” 那调子很简单,没有太多的音律可言,他却觉得那是世上最为动听的音乐。 秦解语的眸子微微合上,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娘亲曾对他说:“儿子,长大了要娶一房漂亮媳妇。” 他当时对娘亲说:“娘,我不要媳妇,我只要娘!” 娘亲笑他傻,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那个怀抱隔了这么多年,却依旧让他觉得无比的温暖,他伸出手将自己的胳膊抱着,从不畏冷的他这一次却觉得冷到极致。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孤独让他觉得更加的冷了,世人只看到了他的怪,他的冷,却看不到他的孤独。 战天南轻易就追上了明云裳和郁梦离,而且还脸皮极厚的和两人坐了同一辆马车,明云裳也拿他没有法子,他就是个怪物,不能用常理概括。 战天南挨着明云裳坐着,然后笑嘻嘻的对郁梦离道:“世子不会介意吧?” 郁梦离何止介意,想剁了他的心都有,却微笑道:“我介意什么?” 战天南嘿嘿一笑,却并不把话说破,却已伸手去拉明云裳的手了,明云裳也不说话,依旧微笑着,却把尚方宝剑拉出了一截,森冷的寒气透了出来,战天南只得将手缩了回去。 明云裳这才淡淡地道:“抱歉,我介意。” 郁梦离微笑道:“相爷的剑当真是好看极了!” 战天南想骂那把剑是垃圾,只是话到嘴边却想起那把剑是皇帝御赐的,骂剑就等于骂天顺帝,他虽然对天顺帝有很多的不满,但是那些事情是只能放在心里,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的,于是也微笑道:“果真是把好剑。”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道:“侯爷真识货,这就是皇上亲赐的尚方宝剑,赐剑时,皇上曾说过,这把剑可以杀了所有本相觉得可疑之人。本相坚信,如果这把剑不小心误伤了侯爷的话,皇上应该不会问本相的罪。” 天顺帝早就对战天南动了杀心的事情,战天南是早就知晓的,何止不会问明云裳的罪,只怕还得偷着乐,他轻哼了一声,不说话。 郁梦离在一旁接话道:“皇上又岂会问谨相的罪。” 战天南瞪了他一眼,他却朝战天南微微一笑,他今日将斗蓬去了,这一笑当真是风华无比,却看得战天南起了肚子的怒气,他冷着声道:“娘娘腔!” 郁梦离淡淡一笑,完全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明云裳不紧不慢地道:“本相倒觉得世子笑起来的样子极为好看。” 战天南阴阳怪气的道:“你眼睛有问题。” 明云裳只是浅浅一笑道:“侯爷想如何认为都成,这只是本相的观点,不敢强加到侯爷的身上。” 战天南闻言气的差点没吐血,扭过头不再理她。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暗暗叹气,她素来是个果绝之人,对于感情的处理也没有一分的拖泥带水,她的话早已对战天南的说的得明明白白,只可惜某人是个实心货,跟他讲道理算是白讲了。 战天南坐在那里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只是要和这两人斗嘴,他显然不是对手,骂也骂不过,要打的话,一个是病秧子,一阵风就能吹跑,另一个是女人,他不打女人,最要命的是,他喜欢那个女人。如今骂不得,又打不得,他心里实在是气恼不已,当下腾的站了起来走出车厢,然后一把将赶车的车夫拎起来扔了出去,自己驾着马车如疾风一般朝前奔去,把明云裳和郁梦离吓了一大跳。 &nbs p;两人对视一眼,郁梦离的眸子意味深长,明云裳的眼睛里则满是无可奈何,这件事情也不是她愿意的。 马车一快,再加之路不是太平,立马显得巨颠无比,明云裳死死的抓着车辕,郁梦离则一手抓着车辕,一手抱着明云裳。 马车疯狂的驶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战天南一把拉开车帘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脸顿时更黑了几分,当下冷着声道:“谨相,该干活了!” 明云裳喘了几口气后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看着战天南道:“干什么活?” “谨相果然沉迷在世子的温柔乡里难以自拔了。”战天南阴森森的道:“谨相莫要告诉本侯不知道薜子通今日里拆了推行新法的房子,打了执行新法的官员吧?” 明云裳愣了一下,这事她还真不知道,今日里一上完朝她就回到了谨府,然后战天南就来了。 战天南看到她那副表情冷笑道:“世子,你和容景遇是推行新法的执行之人,不要告诉本侯你也不知道。” 郁梦离笑了笑正欲说话,战天南却抢在他一之前道:“你不知道就是你的失职了,本侯早前就觉得你这根病秧子还是留在家里休养的好,跑出来折腾小心没命!” 明云裳闻言伸手摸了摸鼻子,战侯爷的话实在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郁梦离淡然道:“多谢侯爷关心,我方才去相府,就是去告诉相爷这件事情,只是话还没说完,侯爷却来了。今日里劳烦侯爷通风报信兼做我和谨相的车夫,辛苦侯爷了!” 战天南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想要揍他,偏偏郁梦离笑的比花儿还要好看几分,而且郁梦离的话里也没有破绽,他下手也找不到理由。 明云裳看着战天南那张难看的脸,在一旁陪笑道:“两位都是为国效力,心忧国家大事,本相代皇上谢过了,尤其是战侯爷的心意尤为难得。” 战天南恨恨的咬了咬牙,明云裳只是浅浅而笑,他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却走不到三步终是心里不爽扭过头来道:“两个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 郁梦离和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几乎是同时失笑,战天南自己退了三步,和两人并排而行。 明云裳早知道战侯爷在某些事情上面是根粗线条,如今再次见识到,她突然觉得战侯爷在某些时候其实很可爱。 三人到达那间新设立的执行新法的房子前,那里早就被人给砸的乱成了一团,明云裳的眉头微皱道:“胆子还真大!” 郁梦离淡淡的道:“的确有点大,想来这些年来是横行惯了。” 明云裳的眸子里露出一点杀机道:“本相原本还要犯愁要如何出手,如今给本相这好的机会若是错过就实在是对不起天地良心了。” 战天南想知道这事和天地良心又有什么关系,明云裳却又问那些吓的畏缩在一旁的官员道:“这事是谁做的?” “兰陵王的外侄薜子通。”回答的人是一个小吏,平日里只安份守已的做事,这一次得了上头的命令,便兢兢业业的去执行新法之事,不想一直被人骂,然后他去薜子通的府上多了些,薜子通早已烦他烦得要死,他今日一早又去了,薜子通气不打一处来,先是将他暴打了一顿,火气一上来,干脆将的这执行新法的房子一并拆了。 明云裳冷着声道:“本相知道他的田产很多,之前还骂过本相,本相不与他计较,这一次就做太过了些,竟敢打起人来了!只是你们这里也配了十来个官差,他一个人把这里拆成这样,你们怎么不还手?” 那小吏轻声答道:“回相爷的话,他带了七八个过来的,再则他又是兰陵王的外侄,谁敢得罪他!” “什么外侄。”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他的姑母早死了多年,不过是在攀关系罢了。” 那小吏无可奈何的道:“就算如此,卑职们也不敢拦啊,兰陵王爷权倾天下,相爷您都惹不起,我们又哪里惹得起?” 明云裳奇道:“本相和兰陵王同朝为官,他是王爷,我是左相,为的都是我苍澜王朝的公事,从未有私人恩怨,又哪里存在你说的惹和不惹的事情?” 那小吏轻轻声道:“薜子通说相爷见到王爷就好比……好比……”他是个实心肠,所以才被人弄来执行新法,只是再实心肠的人说到这里也觉得不太对劲,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直说,本相不怪罪于你。”明云裳看出了他的疑虑朗声道。 那小吏这才道:“他说相爷见到王爷就好比老鼠见了猫,经绕道而行,不敢违地逆王爷半点意思,就像是王爷家的看门狗一样听话……” 明云裳还没有觉得怎么样,战天南倒恼了,他怒道:“放他娘的狗屁!”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他这番话说的倒是有些意思了,本相其实也想知道老鼠见到猫是怎样一副光景。” 那小吏看到战天南那副冷面的样子,心里也有点犯怵,他平日没见过什么大官,却也知道战天南的身份,心里倒也怕上了三分。 正在此时,又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那小吏变了脸道:“相爷,那薜子通又来了!”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怂样心里也有几分怒气,当下冷着声道:“没出息的东西,本相之前怎么对你们说的,你们执行新法是受命于皇上,怕这些人做什么?”她执行新法和王安石变法最大的不同,就是任用那些落弟的秀才配上公门里的捕快去执行变法,由于京城是新法最先执行的地方,这一批人她亲自挑选过,也曾给他们洗过脑,只是这些人都有一腔报国之心,但是却还是少了一分魄力。 那小吏轻轻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有些委屈,明明上次薜子能骂明云裳她半句话都没有回,显然也是怕他的,明云裳都怕薜子通,他们这些小吏又岂能不怕?他们更一度认为这新法是没有办法执行下去了。 明云裳听到外面的骂声又大些了:“今日里你们这些天杀的,害得本公子费了好一番力气,每人赔本公子一百两银子就放过你们!”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有些好笑,她觉得她也算横的,可是这薜子显然比她还要横上几分,打了人说自己费了力气,还来找这些变法的官员要银子赔偿,还真把她当做豆腐做的吗? 她看了满屋子满是惊恐的人一眼后道:“你们愿意赔他一百两银子吗?” 众人摇了摇头,早有人委屈的道:“相爷,你不会让我们去赔他一百两银子吧!” 明云裳掀了掀眉道:“本相可没有这么说,本相今日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怕他想要赔他银子的人可以拿银子出去赔了他了事,本相会觉得那人是孬种,也不用再来做新法的执行官。那些不愿赔的,心里又觉得委屈不痛快的,现在就出去给本相狠狠的揍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王八蛋,打死打伤都算本相的!” 她这一句话一说出口,一群人顿时两眼发光,他们受薜子通欺负已久,只是他的后台太硬,一直以来都只能忍气吞声,听到她的话后有人问道:“相爷 ,你说话算不算数?” 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本相是一国之相,说的话能不算数吗?” 那些人也有十来个,这一次薜子通来闹时,几乎个个都挂了彩,一听到她这句话全来了精神,当下操起家伙就往外奔去。 薜子通站在门外正在得意,他这一次来带了六个家丁,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满脸都是得意之色,他见到那些执行新法的人走了出来,当即大声道:“来送银子了吗?” 战天南看了薜子通一眼道:“爷的银子你敢要吗?” 薜子通并不认识战天南,见他长的极为高大,却也没放在心上,却冷笑着道:“这世上没有银子是爷不敢要的!” 战天南的眸子里满是不屑的道:“口气还真大!”他的话一说完,身形暴起,一记扫堂腿便如疾风一般将那薜子通的马脚全部从中折断,薜子通一时不备,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战天南冷笑一声,一把将他拎了起来,然后拿起一锭约有十两重的银子直接塞进他的嘴里,战天南何等勇猛,这一塞直接把他的门牙给塞掉了大半。 他一番动作又快又猛,薜子通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牙已掉了,薜子通带来的家丁一看情况不对,当下便蜂拥而来拿起大刀就朝战天南砍了过来,战天南几乎是看都不看那些人,脚往后一抬,便将那些人全部都扫在地上。 那些执行变法的小吏和侍卫们一看到这种光景,顿时全部来了精神,他们这段日子没少受薜子通的欺负,心里早就憋了一大口气,原本就受到明云裳的鼓吹,想要出手打人,只是出来的时候又有些害怕他的手段,而战天南一出手,他们立马觉得胆气也足了,当下疯狂的涌上去狂揍薜子通等人。 可怜薜子通含了那块大银子,根本就吐不出来,他难受到极致,原本还有些狠话要说的根本就说不出来,当他看到明云裳含着笑从屋子里缓缓走出来时,一双眼睛鼓得极大,那模样似要找明云裳要个说法。 明云裳自是不会理他,正在此时,郁梦离缓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一看到郁梦离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忍不住重重的咽了一下口水,那锭银子随着他的动作堵在咽喉口,他顿时是咽不去也吐不出来,一口气憋在喉间,再也喘不过来,两只眼睛开始翻白眼。 ------题外话------ 今天是平安夜,祝亲们平安夜里平安幸福,么么所有陪着我的亲们! 第六十五章 明云裳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薜子通的动作,她往后看了一眼,却见郁梦离今日并未戴着斗蓬,她早前就知道薜子通是个色鬼,此时倒觉得有些好笑,于问郁梦离:“你们见过面吗?” “他是前王妃的侄子,我需要见他吗?”郁梦离淡淡的问道。 明云裳叹了口气道:“阿离,我以前还不知道你有这分本事,若是知道这货这么禁不起美色,之前让你在他的面前走一趟就好,也省了万户侯浪费那么多的力气。” 郁梦离闻言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她却只是嘻嘻一笑,他指着薜子通问道:“真要弄死他吗?” “他现在还不能死。”明云裳淡淡的道:“要不然怎么杀鸡给猴看?”说话间,她走到薜子通的面前,扬起一掌就直接拍上了他的后背,她虽然没有动用内力,但是武功已有大成,此时这般一拍,直把薜子通拍的差点断了气,而那锭银子却被吐了出来,然后将他剩下的另一半牙齿也一并震落,直把薜子通痛晕了过去。 明云裳摇了摇头道:“真是个没骨气的,这么一折腾就受不了。” 郁梦离在一旁看着,眸光一片幽深,他淡淡的道:“我上次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薜子通之前骂你的时候你不还嘴,由得他去折腾,今日里我倒是想明白了你为何没发作了。” “为何?”明云裳微笑着问道。 郁梦离缓缓地道:“骄而纵之,朝庭里的贵族原本就对你存有不满,若是直接硬碰硬只会遇到更多的阻力,可是一直用怀柔之策的话难免会让人看不起,新法也就不能实行了。而免死金牌只有一块,你需要更锋利的利器。”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你自是全说对了,说到底,也只是他不长眼往枪口上撞,这一次只好勉为其难的让他人帮一只猴了,如果不把这件事情闹到御前的话,这把尚方宝剑又哪里能要得到?” 郁梦离笑了笑道:“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从今往后,我想你都不用我再在你的身边了,如今朝中所有的事情,你应该都能应付自如了。” “还好。”明云裳淡淡的道:“薜子通如果死了,只怕你的父王不会善罢甘休,阿离,要不要我帮你出口恶气?”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我父王不是薜子通,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明云裳微笑道:“那也不见得,得看用什么手段。” 郁梦离定定的看着她,她缓缓的道:“其实吧,得看皇上的心思。”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转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你如今根基未稳,我父王在朝中经营多年,你现在还不宜和他正面宣战。”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我才不会蠢到和他正面为敌,不过那个老不死的以前那样欺负我的阿离,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你到时候就等着看好戏吧!” 郁梦离一本正经的道:“不要胡来,要对付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要么不动,一动就要动其根基,你明白吗?” 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战天南走过来道:“谨相,这件事情你打算怎样处理?” 明云裳看了已被众人打的直喘气的家丁吓得半死,然后极快的扶起薜子通没命的往外跑,战天南又岂会让他们跑,抬脚踢起一枚石子就朝薜子通的后背打去。 明云裳急道:“先留他一条狗命。” 战天南极快的又踢起另一块石头将那之前的那快石头击落在地,那些家丁此时已扶着薜子通奔了出去。 战天南有些狐疑的问道:“这浑蛋留着做什么?” “本相是一国之相,虽然可以轻易的打死个把人,但是杀人也是需要讲技巧的,尤其是杀那些还有家底的人。”明云裳淡淡地道:“这家伙若是死在这里,就是本相私设公常,草菅人命,但是若是死在公堂之上,那情况自然就大不一样。” 战天南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些,当下笑了笑道:“行啊,你如今是越来越有当宰相的样子了。” 明云裳赏了他一记白眼,懒得理他,而那些动了手的衙役们此时正处于兴奋的状态,有人问道:“谨相,薜子通逃走了,若是他再来怎么办?” “他不可能再来了!”明云裳冷笑道:“你们全部随本部去京城府尹的衙门。” 有人问道:“相爷,去那里做什么?” “杀薜子通!”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道。 “薜子通此番一定是回家去了,京城尹和薜家也是有些关系的,又如何会杀薜子通?”之前答明云裳话的小吏满脸担心的道。 明云裳冷笑一声后道:“是京城尹的官大还是本相的官大?” 那小吏答道:“京城尹只是正五品的官员,而谨相是正一品的朝中官员,自然是谨相的官大。” “那就对了。”明云裳的下巴微微一扬后道。 那小吏闻言顿时明白了什么,当下面上满是喜色。 明云裳不再对那些小吏们解释什么,带着他们一行人直接去了京城尹的衙门,她这一次没有再敲响放在衙门口的大鼓,而是直接走了进去,衙差并不认识她,想要拦她,她直接拿起官印给衙门们看了一眼,那些衙差顿时吓得不轻,忙跪倒在地。 明云裳也不和他们一般计较,大步走了进去,早有灵敏的已快速将她到来的消息告诉了京城尹,京城尹今日里并没有审案,而是在后衙批阅公文,一听说明云裳来了,急忙奔了出来。 一番礼毕后,明云裳朗声道:“郑大人,今日里要借你的公堂一用。” 府尹郑修武不解的问道:“谨相怎么想到想用下官的公堂?若要审案,依着律例,谨相是可以用刑部的公堂的。”在苍澜王朝,刑部的公堂要在各州府之上,自从上次天顺帝更改宰相的权利之后,三省六部如今都归她统管,刑部的公堂也是她想用就可以用的。 明云裳淡淡地道:“这件案子不大,只是几个乡绅打朝庭官差的案子,用不着上刑部,而京城中的百姓,原本就是归郑大人统管,这件事情还放在这里审比较合适。” 郑修武忙应道:“相爷考量的甚是周全,只是不知道是哪位无法无天的刁民敢打谨相的人?” 明云裳暗赞郑修武也是个人精,她只那样一说他就明白今日里是有人打了她的人,她当即微笑道:“薜子通把本相在京中新修的执行新法的衙门给拆了,还打伤了十数名衙役,劳烦府尹大人去薜府拿人。” 郑修武闻言大惊,这件事情到这里就不是小事了,他忙道:“薜子通虽然没有官身,但是薜府里的家丁甚是厉害,只怕薜子通未必肯走这一趟。” &n bsp;“他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明云裳缓缓地道:“难不成郑大人的衙役都是吃素的?连几个家丁都对付不了吗?再则他一介平民百姓养那么多恶奴做什么?难不想想谋反吗?” 郑修武听到她的这一番话顿时满头大汗,他看了明云裳一眼道:“下官这便带人去捉薜子通便是。”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却又道:“不过郑大人说的那么严重,本相也不得不重视,侯爷,今日里就劳烦你陪郑大人走这一趟了。”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暗骂她的点子就是多,只是也不愿拂她的意思,当下缓缓地道:“本侯正闲的无聊,就走这一趟吧!” 郑修武一听到战天南的话,顿时愣在了那里,战天南他是认识的,这些年来关于战天南的事情他没少听说,战天南的性子之差可以说是整个苍澜王朝之最,平日里就是天顺帝的话他也未必全听,今日里明云裳一句让他陪着自己去捉弄薜子通,战天南竟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郑修武以前也听说过明云裳的本事,却和其它的官员一样,都在等着她这一次变法失败被天顺帝问罪,此时见她将战天南收拾的服服帖帖,心里暗叹他以前是小瞧了明云裳,当下忙带着衙差和战天南一起去薜府拿人了。 薜府由于家大业大,更兼家里地多物广,所以家里养不了不少的护院,足有数百人之众,战天南和郑修武到那里拿薜子通时,立刻遇到了阻拦。 而薜家的人平日里横行惯了,还真没把郑修武这个五品的官员放在眼里,这些年来郑修武因为薜子通和兰陵王府的关系,也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如今明云裳来动这个硬钉子,郑修武倒也得乐见其成。 薜子通受了伤,薜老太爷自不会让官差带走他,战侯爷的脾气一向不好,看到这副情景,倒先恼上了几分,郑修武还在那里说好话,战侯爷直接一脚一个将那些挡在房前的护院全给踢飞了出去。 薜老太爷怒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强闯民宅行凶,老夫要去请王爷做主!” 郑修武轻声道:“这位是战侯爷。” 薜老太爷愣了一下道:“哪个战侯爷?” “姓战的候爷本朝只有一位,那就是万户侯,薜老爷不在朝为官,不知道也实属正常。”郑修武轻声道。 薜老太爷一听是战天南,他的底气立马没那么足了,刚要说话,战天南却已经一脚将房门踢开,不想他这一脚踢得太重了些,直接将那扇门给踢飞了去,门重重的倒在地上,溅起巨大的灰尘,因着这一番动静,震得墙角处堆放的百来把大刀“哐当”作响。 战天南看了那些大刀一眼,然后眼里迸出一分杀机道:“本侯道是为什么你们长了这么大的胆子,万般阻拦官差办案,如今看来,这行的事情根本就是杀头之事。本朝有严令,任何人家不能私制兵器。” “回侯爷的话,我们没有私制兵器,小儿喜欢大刀,所以买了一些放在家里把玩。”薜老太爷答道。 战天南看了他一眼道:“如此说来,这些兵器全部都是令郎的了,难怪平日里那般霸道,本侯道是仗着什么,不想竟是存了谋反的心思!” “小儿如何成谋反的呢?侯爷,你虽然是本朝的侯爷,话可不能乱说啊!”薜老太爷道。 战天南看了薜老太爷一眼道:“本朝法令,家中私藏大刀十把以上者,都当以谋反私造兵器论之,如今令郎收藏了这么多把,不是别有用心又是什么?来人啦,把这些兵器以及薜家所有的男丁全部给全侯抓起来!” 那条法令是太祖皇帝订下的,当时订这条法令不过为了防止百姓暴动,时过境迁,记得那条法令的人已经不多。而随着朝庭的强大的民风的开放,很多大户人家为了更好的体现自己的权利,家中何止十来把大刀,只是以前不查尚不觉得如何,这番一查就是一个错处。 天顺帝一直想方设法找战天南的错处,所以战天南对苍澜王朝的法令可以说是熟悉到极致,最重要的是,他对那些法令其实一点好感也没有,以前是别人找他的错处,今日里可以找别人的错处, 薜老太爷一听倒急了,忙欲向战天南说好话,可是战天南的马屁不是每个人都能拍的,事实上,他除了明云裳说的那些理由会信之外,其它的一律当做放屁。 薜老太爷一急,忙往他的手里塞银子,因为若是真坐上了谋反这条罪,就算是兰陵王也保不下他们。而那些兵器其实也不是薜子通收藏的,而是兰陵王命薜子通秘密为他打造的,整个薜府,那种大刀还有数千把,若是真的查出来,他怕是要坐实了谋反之罪。 战天南看了一眼薜老爷塞过来的一锭金子,他冷笑道:“本侯今日才打赏了令郎一锭银子,那一锭可比你这一锭大得多,怎么,把本侯当做要饭的叫花子吗?” “不敢,不敢。”薜老爷忙道:“只要侯爷帮忙瞒下此事,老夫定让人奉上万两黄金给侯爷。” “想贿赂本侯吗?”战天南斜着眼睛看着薜老爷道:“来人啦,将薜老爷一并拿下,他犯了行贿朝庭命官之罪!” 那些衙差顿时如狼似虎一般朝薜老太爷给绑了下去,薜老太爷一看这事大了,忙连声叫饶,只是战天南又岂会给他那样的机会,直接不理会他。 战天南走到那堆大刀的面前,随手拿起一把大刀看了看,他的嘴角顿时微微一扬,伸手轻轻弹了弹那把大刀,大刀发出了一声轻呜,他淡淡的道:“可真是好刀啊!” 他久战沙场,对于兵器自有独到的研究,这样的刀,把把都是杀人的利器,薜子通家里纵然养了不少的护院,只怕也用不了这样杀人的东西。 战天南很自然的想起了兰陵王,他的眼里顿时有些高深莫测。 郑修武走到他的面前道:“侯爷,这些武器可有何不妥之处?” “给你一个向兰陵王讨好的机会。”战天南微微一笑道:“派个人把今日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王爷,相爷他必定会有重赏。” 郑修武也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过来,忙道了声谢,然后命亲信去了兰陵王府。 战天南便随手背起一筐刀大步去了京城尹的衙门。 明云裳和郁梦离看那一筐刀先是愣了一下,两人都是人精,心里各有猜想,郁梦离问道:“这些刀从哪里来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薜家这种刀应该有数千把。”战天南缓缓地道。 “你怎么知道?”明云裳轻声问道。 战天南的下巴微微一抬,一抹傲气便荡了出来,他有些得意地道:“本侯这些年来一直与武器相随,对于天下间的武器自有属于我自己的感应,所以不用看,只走去那里走一趟,就知道哪里藏有武器。” “有这么邪门吗?”明云裳明显不信他的话。 战天南轻哼了一声鼻子朝天道:“信不信由你,你可以现在派人去搜。” 明云 裳笑了笑道:“搜就不用了,我今日里原本就想兰陵王走一趟,之前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来,如今看来,他是一定会来了。”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战天南看了郁梦离一眼道:“阿离,我以前可不知道你父王还有这样的爱好。”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以前也不知道表哥还有这样的本事。”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明云裳却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大条了,但是事情还得按计划去做。 她想了想后便去了前堂,坐在那高堂之上,薜子通满嘴是血的跪在下首,因为这一番弄出了极大的动静,倒引得无数人来围观。 兰陵王和郁梦心正在兰陵王府里议事时收到了郑修武派人送来的口信和大刀,他顿时惊道:“糟糕,大事不妙!” “父王,发生什么事情呢?”郁梦心见他面色不对忙问道。 兰陵王微眯着眼睛道:“薜子通那个蠢货,上次让他造的五千把大刀还放在家里,今日里他和谨夜风闹了起来,谨夜风让郑修武去他家拿人,被战天南看到了那些大刀。” 郁梦心闻言大惊道:“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这件事情传到皇上的耳里,只怕会有所猜想啊!” 兰陵王怒道:“薜子通真是蠢的,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好,枉本王将那么多的良田交给他打理。” “父王现在生气也没有用。”郁梦心满脸担心的道:“儿子担心这件事情闹大,父王本来就不支持新法,上次在大殿上已经和谨夜风闹得不愉快,谨夜风又是皇上的走狗,她对皇上可以说是一心一意,父王想要收买她怕也不易。而今薜子通一出事,父王交给薜子通打点的田产怕也一并会充公。” “这个谨夜风,还真有点胆量。”兰陵王冷着声道:“竟还真敢去拿人!” “那是皇上信行她。”郁梦心轻叹一声道:“再则父王也说了,今日里皇上赐了她尚方宝剑,她上次南下就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如今又有什么事情是她怕的?” 兰陵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今日里本王就差人告诉薜子通谨夜风得了尚方宝剑,让他小心一点,没料到他竟还是如此张扬,也怪本王平日里太由着他,才让他惹出这样的事情来。” “父王,我们如今怎么办才好?”郁梦心的眼里有一抹担心道:“这事我们若是不认的话,吃的亏也太大了些,若是没有了那些田产,薜府再一出事,只怕以后的银钱方面会出问题。” “这些本王自然知道。”兰陵王的眼里一时间也觉得有些为难,当下微微思索一番后道:“事已至此,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若是实在是不行,本王也只能抛下薜子通这枚弃子了,不能因小失大,也不能让谨夜风抓住我们的痛脚。” “父王,那个薜子通平日里瞧着是个狠角色,其实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恶徒罢了。谨夜风南下赈灾的手段父王也是知道的,儿子怕他严刑逼问薜子通,若是薜子通一时把不住嘴把父王给供了出来,后果只怕难以预料。”郁梦心轻声分析道。 兰陵王叹了口气道:“本王原本不想掺合这件事情,如今看来不掺和是不行了,本王这就去一趟京城尹的衙门,想看看谨夜风到底要唱什么戏。” “儿子和那谨夜风也算相熟,之前也有一些交情,父王若是不方便的话,不如由儿子去就好。”郁梦心轻声道。 兰陵王想了想后道:“也好,如今这事本王还是不要出面的好,你去之后可得小心一些。” “儿子知道。”郁梦心轻声应道。 容景遇坐在容府里正在看书,琴奴走进来欢喜的道:“二少爷,有好戏看了。” “发生什么事情呢?”容景遇淡淡地问道。 琴奴把明云裳派人将薜子通抓到公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容景遇淡淡地道:“我早知道她会这样做,这算不得什么好戏。” “她若是得罪了兰陵王,日后二少爷要对付她就多了一个帮手。”琴奴微笑着道。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事情,她实行新法,早已和朝中大臣把关系弄僵,兰陵王的事情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薜子通之所以那么嚣张,也不过是得了兰陵王的授意,我之前就觉得明云裳一直忍着那薜子通必定有后着,没料到她的本事竟大得很,直接把皇上的尚方宝剑骗到手了,有了尚方宝剑,那薜子通自是死路一条,他就是那只被人玩得团团转的猴子。而兰陵王之所以如此宠着薜子通,也不过是因为那些田产是兰陵王自己的,明云裳这般一闹,怕是要断了兰陵王的财路,这个对我们才算是真正的机会。” 琴奴闻言眼里有一丝不解,容景遇淡淡地道:“兰陵王府平日城用度极大,他在漠北私蓦的那些兵将,瞒得过朝庭,却瞒不过我,如今有人免费将那些人马拱手送给我,我又岂能不收。” 琴奴看着容景遇道:“二少爷打算用银子将那些人买过来?” “你等着看吧,不有一两银子我就可以得到那些兵马。”容景遇缓缓地道:“明云裳入朝的时间尚短,对于这些事情她并不知晓,她这一发牵的可以说是动了兰陵王的全身,也帮了我大忙。” 琴奴微扁着嘴道:“二少爷每次一说到她的事情必为她说话。” 容景遇缓缓地道:“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对我们而言,什么最有利,那么就是什么了。” 琴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二少爷说的是极有道理,只是剑奴和书奴的愁要何时才能报?”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书奴的事情还没有查出端倪来吗?” “没有,上次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劫得法场,我们的探子没有探到任何消息,那些人离开法场之后,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所以如今书奴是死是活都不知晓。”琴奴轻轻的道。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道:“不急,有人劫走她就表明她还有利用的价值,有利用价值就必不会伤害她,再则书奴精通五行布阵之术,只要有一点机会,就必定能逃得出来。” “但愿她一切安好。”琴奴轻声道:“二少爷的大事,是万万少不了书奴的,她的五行布阵术,能帮二少爷极大的忙。”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之所以支持明云裳变法,自也有他的私心在里面,任何事情若是不变的话,是极难有机会的,一旦有了变化,所有的一切怕是都得重写,也就成就了属于他的机会。 而明云裳的利用价值也快全部用完了,日后自不能再留下她了。 只是他想到这里时,心窝里就隐隐做痛。 明云裳重重的拍响了惊堂木,薜子通平日里也算是见过事的,并没有将明云裳放在眼里,他今日满口牙齿全被打落,此时痛的厉害,只伸手捂着脸,看也不看明云裳一眼,在他的眼里,明云裳不过是被他骂了而不敢还口的书生罢 了。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薜子通,你私毁衙门,打伤官差,你可知罪?” 薜子通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捂着嘴巴,明云裳也不气恼,依旧就事说事:“依我朝律法,毁衙门当打五十大板,打官差当打三十大板。” “我不服!”薜子通口齿不清的道:“今日里明明是谨相命万户侯打的草民,如今倒把一切都颠倒过来了,草民有伤为证。” 明云裳微笑道:“你有伤为证,本相可是亲眼看到你来行凶的,堂下的官差还有万户侯以及兰陵王世子都可以做证。” “他们都是你的人!”薜子通横着眼睛道:“自然不能做数!再说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摆明了就是要为难我嘛!我告诉你,你也不用太得意,一会王爷来了要你好看!” “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就算是王爷来了也必不会在国法律典前徇私。”明云裳冷冷的道。 薜子通冷哼一声道:“那是你那样认为,总之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跟你说的,等王爷来了之后再说。”他初时被战天南打得有些怕了,回到薜府后心里又恨又恼,而后又见战天南和郑修武过来抓人,他实没有太放在心,因为只要一上了公堂,他认定兰陵王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明云裳笑道:“本相见过不少的人,却没有一人的骨头比你贱,如今看来是不得不给你一点厉害看看了。来人啦,上夹棒!” 郑修武觉得有些不妥,当下轻声在明云裳的耳畔道:“相爷,现在就夹棍只怕他会不服。”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本相审案,不需要郑大人提醒了,该如何做,本相心里有数。” 郑修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当下只得应了声是。 薜子通却急道:“你个贪官,你今日里若是敢动我一根寒毛,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 “哟,嘴还挺硬的!”明云裳冷冷地道:“本相就喜欢你这样的!上刑!” 早有衙差将夹棍取了出来,直接夹上了薜子通的手,薜子通这会倒有些怕了,他大怒道:“贪官,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兰陵王的亲戚,我家的那些良田,都是帮他打点的,我敢动我试试!” 郑修武听到这句话轻叹了一口气,暗叹这个薜子通还真是个蠢货。 明云裳却来了兴趣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今日里闹衙门,打官差,都是兰陵王指使的罗?你说你的那些田产全部都是兰陵王的,兰陵王虽然被皇上封赏了不少的东西,但是也没有那么多的田地吧?难道你想告诉本相兰陵王贪脏枉法?” 薜子通听她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说了蠢话,当下咬了咬牙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王爷何时做那样的事情?” 明云裳笑着走到他的面前低声道:“其实你不认这个罪也没有关系,侯爷在你的房间里搜出那么多的兵器来,告你谋反也不足为过,怎么样,你还认为王爷能保得了你吗?” ------题外话------ 亲们,圣诞节快乐! 第六十六章 存心害你又如何? 薜子通对于这此事情在被抓来的时候就已经知晓,此时听明云裳这么一说,他虽然蠢,却也知道不管哪个朝代,只要和谋反扯上关系就必定不会有好的下场,就算是兰陵王来了也必定保不住他,只怕还会和他撇清关系。 他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朝他靠得近一分道:“实话对你说了吧,这一次本相就是冲着兰陵王来的,别人怕兰陵王,本相还真就不怕。如果你告诉我那些兵器是从哪里来的,本相就饶你一条性命如何?” 薜子通看了她一眼道:“我……我不相信你!” “好吧,你这样说本相就算是想救你也救不了。”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你一意寻死我当然要成全你了,不过就算你不说,本相也知道那些大刀是兰陵王让你做的,你个傻子,被人利用了当做替死鬼,居然到现在还不知道,还在为那人说话,我敢打赌,他一定不会来救你。” “不可能!”薜子通不信。 明云裳摇了摇头道:“你自己好生想想,你今日里被战侯爷打了之后就向兰陵王报了信,可是如今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兰陵王那边有动静了吗?这一次私藏大刀的事情一出来,你就注定要做替死鬼了。”他向兰陵王报信的那些人自然是她叫人拿下的。 薜子通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惊恐,他定定的看着明云裳道:“相爷,救命啊!” 明云裳在他的面前蹲下来道:“告诉本相,那些大刀是不是兰陵王让你造的?” 薜子通正欲说话,郁梦心走进了公堂,薜子通先是一愣,旋即满脸欣喜的道:“六公子,快来救我!” 郁梦心走过来给明云裳行了个礼道:“谨相辛苦了,这个小子仗着父王的提携,却是越来越来无法无天了,谨相今日里不必对他客气。” 明云裳见只是郁梦心前来,心里倒有些失望,暗叹兰陵王果然是人精,知道明则保身,她微笑道:“六公子好,原本本相也想徇一回私,可是今日里倒有些难了,本相今日在他的家里发现了很多兵器,他怕是有谋反之意啊!” 郁梦心听她一开口就把话说的如此直白,心里暗惊,却依旧浅笑道:“谨相何出此言,虽然本朝是有限制兵器的法令,但是大家都知道,哪家没有个几十把刀子。” 明云裳长叹道:“六公子说的话,本相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法令在前,终究是有所避讳,而且他家里藏的不是几十把,几百把,而是几千把,数量少一点也就算了,可是如此巨多的数量,本相就算是想要曲意隐瞒也是极难的。” 她的眼里满是无可奈何,仿佛她真的很为这件事情发愁一般。 郁梦心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的心里有所猜测,当下轻声道:“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谨相打算如何处理?” “今日里这么多人也看到了,本相需要上报皇上,今日先将这件事情查探个七七八八,明日进宫时再向皇上一一细说。”明云裳轻声道。 郁梦心浅笑道:“这事若是报到皇上那里去,只怕会灭薜家九族,王族和薜家也算有姻亲关系,谨相难道想将本公子杀呢?” “唉呀!”明云裳急道:“本相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本相与六公子一见如故,又岂能让六公子涉险,这件事情该如何是好?”她的确是想杀郁梦心,此时不是时候,她面上的表情却显得懦弱无比。 郁梦心看着明云裳道:“谨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本相真不知。”明云裳焦急的道:“听六公子这么一说,似乎已经想到法子呢?”她的眼里散发着欣喜,似是为寻到解决方法而开心。 郁梦心淡淡的道:“这事只是薜家之事,和王府可没有任何关系,谨相想来也会知道这一层。”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六公子的意思是让本相将这件事情盖下,这可不好办啊!” 郁梦心定定地看着她道:“谨相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些事情该如何处理,不需要我来教的。” 明云裳笑了笑道:“其实吧,本相最感兴趣的还是新法如何执行下去,之前王爷在大殿上反对执行新法,今日里犯事的这个薜子通又和王府有些关系,这该不会也是王爷的主意吧?” 郁梦心听她绕了一圈,竟又绕到了这件事情上现,他的眸子微微眯着,眼里有一抹淡淡的怒气,却微皱着眉头道:“谨相说哪里话,父王反对新法是为苍澜王朝考量,谨相支持新法也是为国考量,大家都是一心为国,只是政见不同而已。这个薜子通虽然是父王的外侄,但是王妃早逝,早就和王府没有关系了,这件事情又岂会是父王的主意?” “六公子说的正是!”明云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当即朗声道:“兰陵王忠君爱国,对皇上是忠心耿耿,他又岂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本相之前就在想这种薜子通这种敢私毁衙门,暴打衙差,私藏兵器的乱臣贼子又哪里会和王爷扯上关系!” 她的话一说完,脚就重重的踢到了薜子通的身上道:“你这个贱民,竟处处拿王府来做挡箭牌,兰陵王是何等人物,又岂会和你同流合污!” 薜子通被她这么一骂顿时气得不轻,那一脚踢在身上又痛的厉害,他看着郁梦心道:“六公子救我!我若是出事,日后谁来帮王爷打点田产之事?” “放屁!”郁梦心抬起一脚就将他踢出去道:“你的那些田产和我父王又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了!” 他那一脚用了几分力气,薜子通身上原本就受了不轻的伤,他这一脚补上去,薜子通就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头一歪,眼睛一翻,顿时便没了了气。 明云裳的眉头微皱道:“六公子,你支持本相办案是对的,但是在公堂上伤人就不太好了!再则本相还想从他的嘴里探听那些兵器是从何而来,为何人而备,此时就这样死了,可如何是好?” 郁梦心淡淡地道:“这厮胆大包天,借我父王的名头胡作非为,实该给他一些教训。”他之所以下狠手不过是怕把薜子通逼急了,然后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明云裳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思,她今日里将薜子通的性命留在这里,也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做,不想这个郁梦心是个狠角色,动起手来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把人一利用完,如今见情况不对,干脆就杀人灭口。 这件事情虽然是她起的头,到如今的性质一变,所有的事情也就有另一番说法了,她当即长叹了一口气道:“六公子说的极有道理,只是家有家法,国有国规,如今在公堂之上六公子把人弄死了,怕是得委屈六公子一番了。” 她的声音里透满了无奈,心里却难掩得意,今日的事情比她想像中的要有趣太多,而且还实现了她的计划,更让郁梦心落入圈套,实在是美事一桩。 郁梦心闻言愣了一下,双眼冷冷的看着明云裳,她轻声道:“按照我朝律人例,不管那人犯犯了什么罪,除了被官差打死的外,被其它的人在公堂上杀害的都算谋杀,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的眼睛看着,本相就算是想帮六公子也瞒不过去啊!” 这一条郁梦心自然是知道的,他看着明云裳的眸光更冷了三分,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侯爷和郑大人都亲眼看到六公子行凶,这这这,这事可如何是好!” > 郁梦心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今日里的这一切不过是明云裳设的局罢了,她早就算好了他会来,而她之前说的那些话更是暗示他薜子通已经告诉她薜府里的的那些兵器全部都是为王府而制,他的心中有鬼,她说不到几句话,他就动了杀机。 而明云裳又一直在对他示弱,告诉他她对他甚是畏惧,让他觉得不管他在公堂上做了什么,明云裳必定不敢声张,一定会全替他遮下来,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杀了薜子通,却被明云裳拿了痛处。 就算是郁梦心想通了这一层,却还是没有将明云裳放在眼里,在郁梦心看来,明云裳依旧宜城里一个寒门的书生罢了,算不得什么人物。 他看了一眼明云裳道:“谨相是想把我关起来吗?” “不敢。”明云裳满脸为难的道:“本相只是执行国法罢了,可不是要与六公子为难,还请六公子不要怨恨本相。” 郁梦心冷哼一声后道:“我倒想看看今日里谨相能把我怎么样!”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在他的耳畔道:“六公子和配合本相一下,否则本相怕是难以向这些百姓交待,等到后衙时,我再命人放了你便是。” 郁梦心也不是傻子,他看着明云裳道:“你若是被你的人拿下了,是不是就坐实了杀人之罪?” “岂敢!”明云裳轻声道:“人虽然是六公子杀的,但是真要问六公子的罪也得皇上首肯才行。” 郁梦心的眼里有了一分怒气,天顺帝是早就看他不顺眼,只是一直有兰陵王护着,天顺帝也找不到理由和借口为难他,此时明云裳抓着他这一个错处,若是天顺帝存了问罪的心思,他只怕还得为薜子通的死陪上一条命。 他冷着声道:“谨相休要拿皇上来吓我!”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六公子此言差矣,本相又岂敢借皇上之威,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而且本相手上有尚方宝剑,要杀个把人还是很容易的,而且也不需要向皇上细说,此时细细和六公子讲道理,那是对六公子的尊敬,最重要的是,今日里这公堂内外都看到六公子杀人了,而此人又意图谋反!六公子说说看,这件事情还是小事吗?本相是一国之相,自然得为皇上负责,而薜子通和王府的关系,整个苍澜王朝人尽比知,本相也很难做,还请六公子体谅一二,不要逼本相取尚方宝剑。” 郁梦心闻言心里大恼,谨夜风这个浑蛋居然敢威胁他! 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战天南听到这里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明云裳从一开始就布了一个陷阱等郁梦心跳下来,郁梦心来了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此时再一动手杀人,那么郁梦心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不管今日里郁梦心是去是留,兰陵王府都和薜府脱不了干系。 战天南看着明云裳道:“谨相的话也太严重了些,六公子不过是听不得薜子通借王府的名声行不端之事罢了,兰陵王一心为国,断然是不可能和薜府的人同流合污,还请谨相今日里放六公子离去,这件事情再详细调察就好。再说了,那办案之事,虽然薜子通死了,可是薜府里那么多的人,还怕问不出所以然来吗?只是这件事情牵扯太大,谨相还是交由刑部去审问比较合适。” 若是到了刑部,那就真的是明云裳的天下了。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侯爷说的甚有道理,只是今日的事情皇上若是问罪起来,还请侯爷帮忙做证,否则这私放杀人犯之罪本相实在是担当不起。” 战天南听得心里好笑,她这句话这么一说,郁梦心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他当下看了郁梦心一眼,却见郁梦心的脸黑的成了锅底,郁梦心想要反驳也无比反驳起,毕竟薜子通是他杀的。 战天南轻轻点了点头道:“皇上若是问起,本相自会实话实说,想来皇上也不会怪罪六公子。” 明云裳这才扭过头对郁梦心道:“有侯爷这句话,本相也安心了,六公子请回!” 郁梦心听他们这一说知道更要命了,今日里纵然不要受牢狱之灾,可是什么事情都在这两人的嘴里了,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看着明云裳的眸光更深了些。之前兰陵王对他说明云裳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的心里并不相信,可是今日的事情他却起了疑心,明云裳看起来似乎是没有骨气,对他还曲意奉承,可是就算如此,他也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对他极度不利的境地。 他有些狐疑的看了战天南一眼,今日的事情是战天南报的信,想来他是站在王府这一边的,他自也没有什么好怕明云裳生事了,当下轻哼了一声便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讨好的道:“六公子慢走!” 郁梦心回头瞪了她一眼,她只是浅浅而笑,却站在台前大声道:“薜子通抵抗新法,砸了衙门,打伤衙差,这件事情影响极度恶劣,薜子通自称与兰陵王府交厚,王府六公子亲自执法,以正王府和此事无关。兰陵王如此支持新法,本相谢过!” 她这句话不算是结案陈词,一方面是说给郁梦心听的,其意像是为他打死薜子通脱罪,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郁梦心,这件事不会就此罢休,另一方面是说给门外看热闹的那些百姓听的,告诉他们以前一直反对新法的兰陵王如今也是支持新法的,所以郁梦心才会出手打死薜子通。 新法之前在民间有甚多流传,大多都是不好的,可是当新法真正扳布之后,百姓才发现那些法度是条条都为他们考虑的,他们对于新法是极度拥护的。 而薜子通这些年来也算是京中一霸,这里的百姓有很多少人都被他欺负过,此时看到他一死,他们只觉得实在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对郁梦心一脚踢死薜子通,百姓们倒有些不以为然,若说薜子通和王府一点关系都没有,寻常百姓也不能信,因为这些年来薜子能犯了很多的事情却没有人能告倒他,薜子通并无半点官职,若说他在朝庭中没有人那也是说不过去的。 薜子通是明云裳抓来的,这件事情是很多人有目共睹之事,他们的心里倒觉得能除掉薜子通是明云裳的本事,此时一听到她这句话,倒有半数百姓大声道:“多谢相爷和六公子为国除害!” 人群里一发出这种声音,立马有人响应,数十百姓都跪了下来。 明云裳微笑着道:“乡亲们快快请起,本相只是公正办案而已,日后众位乡亲若有什么不平的事情,也大可到衙门来告状,郑大人处理不了的事情还有本相!” 众百姓欢呼。 郁梦心站在那里看到这样一副光景,他的心里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却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今日里是被明云裳利用了。那个看起来没有骨气的男子,实则是个心机深沉之人。 他扭过头再次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相当真是好手段!” “六公子过奖了!”明云裳微笑道:“说到底,今日的事情都是六公子的功劳。” 郁梦心的眸子微微一眯,冷笑一声,这才走出了衙门。 明云裳看着他出去的样子,眸子里有了一抹冷意,面上依旧是温和无比的笑容。 郑修武站在下首看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当官多年,虽然不是人精却也不傻,这件事情他也看明白了几层,他的后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暗 叹这个谨相虽然年纪轻轻,却狡猾的堪比狐狸,日后可万万不能得罪。 明云裳看了郑修武一眼道:“郑大人,今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皇上若是问起来,还请照实上奏。” “下官定不敢有半句隐瞒。”郑修武忙回答,心里却在想,今日的事情纵然是全部照实说了,也没有你谨相的半分错处,你所行之事全部都是按律而行,处事也算公正严明,虽然放走了郁梦心,却卖了好几个人情,这中间最大的受益人可是你啊! 明云裳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因为审的这件事情和王府有关系,郁梦离不便插手,他就坐在后堂听审,堂前的话自没有一句能落下,他听到明云裳的那些吩咐心里也暗暗好笑,却也觉得这件事情此时只是开了一个头,要如何收尾还得看明云裳的心思了。 明云裳命郑修武将薜府的人全部关进牢里,并让他写折子上报刑部,郑修武一一照办。 明云裳将大堂上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这才缓缓的进入了里间,战天南一把将她拉住道:“以前只听说地谨相的手段,今日终于见识到了,本侯佩服。” “侯爷说笑了。”明云裳缓缓地道:“说到底,今日的事情还得感谢侯爷,若不是侯爷亲自出马把薜子通抓了过来,本相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了!” 战天南到如今又岂会信她的鬼话,他之前就知道明云裳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今日里看到她把这件事情处理的密不透风,早生了敬佩之意,这事让他来做,怕是断断做得没有她的好。 他看着她道:“以前只知道你的身手不错,如今觉得你的脑袋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些花花肠子?” 明云裳瞪了他一眼道:“什么花花肠子,本相对夫人忠心不二,对了,再过几日就是本相的大喜之日,侯爷可要记得前来喝一杯喜酒才是。” 战天南知道她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他轻哼一声道:“和阿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你这副模样还娶妻?要不要我帮你洞房啊?”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侯爷有心了,只是本相的夫人才有孕两个多月,现在不宜洞房。” “有孕?”战天南的眼睛也瞪圆了,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本侯没有听错吧?” “当然不会听错,谁不知道侯爷的耳朵是金子做得,灵得很!”明云裳微笑着道。 郑修武听到两人这样说话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他并不知晓其中的细处,他在一旁插话道:“恭喜相爷双喜临门。” 战天南闻言脸顿时便黑了,明云裳却嘻嘻笑道:“多谢郑大人,到时候还请郑大人到寒舍喝一杯水酒。” “谨相有约,莫敢不从。”郑修武早想和明云裳攀上关系,只是苦无机会,此时听到她主动相邀,心里自是高兴。 战天南看到郑修武那高兴的样子,眼睛斜了斜,明云裳此时请郑修武喝喜酒,只怕那杯喜酒不是那么好喝的,这个傻子还当做是喜事。 明云裳笑着走进了内室,郁梦离坐在那里,他看了她一眼,只是浅浅一笑,郑修武此时也知道了郁梦离的身份,他以前只听说兰陵王和其世子不和,如今倒证实这事是真的了。他见明云裳和郁梦离关系不错,又辅佐明云裳执行新法,实中有些细处却也难以想通。 郑修武靠了个退去处理一应事情,屋子里只余下明云裳、战天南和郁梦离三人。 战天南看着郁梦离道:“阿离,你可得好生防着她一点,小心哪天得罪了她就将你们兰陵王府一锅给端了,你要相信,你父王终究是你的父王,他好好的,你这个世子位才能坐得稳稳妥妥的,才能承继爵位。若是王府里出了事情,你只怕得和你父王一起去了。” 明云裳见过挑拔离间,但是绝对没见过像战天南这样挑拔离间的,哪有人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些事情,她正欲说话,郁梦离却不紧不慢地道:“有劳表兄关心了,只是历来王亲贵族若是出事了极少会祸及家人,因为是不可能灭九族之罪。” 战天南撇了撇嘴道:“如果兰陵王谋反的罪名成立的话,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若真如此的话,侯爷怕也一样逃不掉。” “为什么?”战天南问道。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道:“因为细细算来兰陵王府和侯爷也算有点亲戚关系,最重要的是,今日里谨相派侯爷去薜府拿人,侯爷竟派人向兰陵王府报了信,就是这一条,就能算得上是同谋了。” “你!”战天南气的头发也要竖起来了。 郁梦离却朝他轻轻一揖道:“但是离今日还得感谢表兄救了兰陵王府,若非表兄顾念这分亲情,依着谨相的公共,必定会审出个一二三来,薜子通也必会把事情给捅出来,我六弟必定赶不过来杀人灭口,所以王府必有危险。”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那一番话心里暗暗好笑,她微笑道:“所以说侯爷是真的有心了。” 战天南听到这里才知道明云裳为何今日里让他去薜府拿人了,原来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他去王府里报信,一则可以和兰陵王拉近关系,二则也可以兰陵王府安然度过这一次的事情,其意是在保护郁梦离,这分心思真是深沉。 只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明云裳如何能算到薜府一定有问题? 郁梦离浅浅地道:“表哥自小就对我甚好,我心里甚是开心。” 战天南知道他今日里是被这两人利用了,他的心里顿时有点火大,想要跳脚,看了两人一眼,却又觉得这两个家伙的心机是一个比一个深沉,他轻哼了一声, 他的心里一时间满是复杂,虽然他是很喜欢明云裳,但是不可否认,这两人这副样子还是很配的。 明云裳微笑道:“侯爷处事有情有义,本相拜服!” 战天南原本气得想扭头就走,只是转念一想他若是就这样走了,岂不是给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暗暗咬了咬牙,当下强自笑道:“谨相不必客气,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谨相若是真心佩服本侯,有空就到侯府来小坐,本侯欢迎之至。” 明云裳也笑道:“一定,一定!” 郁梦离看到战天南的表情,心里实在是想笑,战天南的性子倒也是极为有趣。 这件事情明云裳没有做更多的宣传,却在一日之间就传遍了朝野,满朝官员,对于兰陵王倒戈帮明云裳实难理解,还有很多大臣都不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可是郁梦心确实杀了薜子通,而且看到那件事情的人不止一个。 兰陵王听到郁梦心回来对他说完在公堂上发生的事情之后,顿时气得直跳脚,忍不住大声骂道:“你真是个蠢货,就算是要杀薜子通也不能在那么多的人面前去做,这般做了怕不就是落人口实吗?” “父王教训的是,儿子这一 次的事情实在是做的不太妥当。”郁梦心咬着牙道:“平日里谨夜风在儿子的面前一直是极为有礼的,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儿子去的时候,薜子通又只有半口气了,儿子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话来,所在就动了手。” 兰陵王气得头顶直冒烟,他恨恨地看着郁梦心道:“以前见你做事也算是极有分寸的,这一次怎么就这么蠢呢?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薜子通,不就明摆着是心虚,才想要杀人灭口!这件事情若是传到皇上的耳里,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郁梦心轻声道:“谨夜风说了她会保密,当时战天南也在场,想来不会说出去。” “你真是天真!”兰陵王大怒道:“如果谨夜风真的有心想掩下此事,又岂会大张旗鼓的去审薜子通?而薜子通知王府是什么关系,可以说是人驹知,本王让你去,是让你平熄整件事情,可是你倒好,把这件事情越闹越大。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相信谨夜风对你说的鬼话!” 郁梦心咬了咬唇道:“儿子错了,请父王责罚!” “罚你有个屁用!”兰陵王大怒道:“罚了你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吗?” 郁梦心跪在那里不作声,兰陵王咬着牙道:“还不快好好想想要如何才能度过这一劫!” 郁梦心看着兰凌王道:“父王,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谨夜风除去好了。” “白痴!”兰陵王咬着道:“此时若是谨夜风出事,皇上一查便知道是谁做的了,那件事情就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郁梦心的头微微低着,不敢再说话。 兰陵王在屋子里走了十余圈后只能长叹一声道:“唯今之计,也只能将薜府的那些田产全部不要,然后彻底否认这件事情,只要我们不认,皇上也拿我们没有法子,只是从今往后,皇上一定会对我们王府产生怀疑,日后要做什么事情就得更加的小心了。” “这个谨夜风当真是无比可恨!”郁梦心咬着牙道,他之前一直在想谨夜风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多少是可信的。 兰陵王看了他一眼道:“不怪人家可恨,只怪你太蠢。” 郁梦心顿时头低了下来,不敢再说话。 兰陵王的眼睛微微闭了起来道:“好了,你下去吧,经一事长一智,下次小心一些,不要再着了人家的道了。” “是,父王。”郁梦心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他走出去之后,兰陵王长叹了一口气在居中的大椅上坐了下来,他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一时间满是悲凉,他一共育四子,长子被要郁梦离设计字害死,次子被郁梦离害得残了一肢还被天顺帝发配到了边关。 郁梦心是他所有的儿子中间天份最低的一个,除了心狠手辣之外,没有太多的本事。 若论聪慧,没有人能及得上郁梦离,可惜的是,郁梦离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郁梦离的样子,当时郁梦离还极小,看起来甚是可爱,却扎得他的心里巨痛无比。他这一生有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女子如郁梦离的娘亲那样合他的心意。她除了有无双的美貌,还有过人的聪慧,更兼一副温柔的性子。 他曾经想过要宠她一生一世,可惜的是,她却和先帝有染,不但有染,还生下了郁梦离! 他这一生可以说是无比骄傲,可是这件事情却是他最大的耻辱,他通常情况下都不愿想起这件事情,每次一想起,都觉得心窝里痛得厉害。 于是,他想尽法子想要除去郁梦离,可是都被他躲了过去,而随着郁梦离年岁的增长,郁梦离越来越像她,如今每次一看到郁梦离,他都会想起那件事来,更会想起那个倾城倾国的女子,那些伤痛也随之涌来,那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到如今他却已分不清对那女子是爱还是恨,心里夹杂的苦和痛却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他不知道郁梦离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多少,却知道这个儿子如今是恨透了他,正在设法夺去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郁梦离一步一步的走着,走得极为稳妥,却把他一步一步的逼到了绝境,让他尝到了丧子之痛!让他不得不把世子之位给到郁梦离。 他有时候不禁在想,若是郁梦离是他的儿子那该多好,又或者是郁梦心有郁梦离一半的聪明,那么他也不会如此发愁了。 可惜的是,一切实都不如他的意。 兰陵王的心里满是苦楚,其中的细处却又难以用言语表达,就算是能说出来,他又能对谁说? 第六十七章 容太傅, 天顺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容景遇走进来行了个大礼,天顺帝看了他一眼道:“容爱卿今日怎么有空到来看朕呢?” 容景遇笑道:“微臣一直想给皇上请安,只是最近忙着帮谨相处理变法之事,今日一得空,便进宫来看皇上了。” 天顺帝的眸光闪了闪道:“你没事应该不会来找朕,说吧,这次又想做什么?” 容景遇微笑着道:“皇上实在是太了解微臣了,不过今日里微臣真不是想做什么事情,而是有喜事想和皇上分享。” “有何喜事?”天顺帝的眉毛扬了扬道:“莫不是新法全部执行妥当呢?若是如此,也应该由谨相前来告诉朕,而不是你。” 容景遇看着天顺帝道:“皇上圣明,微臣又岂敢抢谨相之功,只是微臣今日实是有喜讯,也算是和变法的事情有关吧!”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他浅浅笑道:“微臣要恭喜皇上,谨相做了一件大喜的事情,让兰陵王也支持新法,新法有了兰陵王的支持,想来日后一切都会极为顺畅。” “王叔一直反对新法,谨夜风又如何能说服得了他?”天顺帝闻言也来了几分兴致,停下手中的朱笔问道。 容景遇把明云裳带人抓了薜子通,以及在庭前审问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然后笑道:“有万户侯和兰陵王世子相助谨相,谨相处理起事情来当真是雷成风行,这真是皇上之福,只是今日里以万户侯去薜府拿薜子通的时候,发现薜府藏了不少的兵器,而后兰陵王六子就去了公堂,怒薜子通借王府的名义行不矩之事,一气之下将薜子通给杀了。” 天顺帝听到这里终于听出些道道来了,他看了容景遇一眼道:“容爱卿对谨夜风和兰陵王很是关心嘛!” 容景遇微笑道:“偶尔听之,觉得这是喜事,故想与皇上分享。” 天顺帝笑道:“容爱卿的偶尔一向甚多,朕倒是极喜欢,你也真是有心了,什么事情都喜欢参一脚。” 容景遇微微一揖道:“皇上喜欢是微臣的福气。”他淡然无比的样子分明有出尘之态,虽然在行礼,可是却没有人却觉得他有一分的卑微。 天顺帝缓缓自龙椅上站起来道:“那薜子通的胆子也真是大啊,居然了私藏兵器。”他的眸子里不自觉得有了一分寒气,有些事情只需微微一想,就能明白,对于帝王而言,最反感的就是这件事情,只要危及皇权,那么就可以六亲不认! 容景遇轻叹道:“不过是无知之人罢了。” “那依容爱卿之见,谁才是有见识之人?”天顺帝缓缓地问道。 容景遇轻笑道:“天下众臣的见识,自然是首推谨相,而且谨相还是一个有福之人。经她手去做的事情,几乎件件都能做的极为漂亮。这一次她只是因薜子通不服变法之事,才去审他,不想竟审出这样一桩事情来,实在是开了微臣的眼界。” 天顺帝闻言笑了笑道:“听容爱卿的意思是谨夜风他早就知道薜子通意图谋反之事?” “皇上误会微臣的意思了。”容景遇轻轻的道:“这件事纯属巧和,只是郁梦心当众杀了薜子通,就大有问题了。” 天顺帝看着他道:“哦?有什么大的问题?” 容景遇缓缓地道:“微臣也不知道,只是凭感觉而言,若非心虚,又岂会做这样的事情?” “听容爱卿这么一说,怎么让朕觉得那些兵器像是王叔的手笔呢?”天顺帝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道,他和容景遇之间,素来话只说三分白,其中的意思大部分都是靠猜,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容景遇故意把话说的如此明白,这中间若说容景遇没有其它的意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容景遇忙跪在地上道:“皇上絮罪,微臣只是胡乱猜测罢了。” 天顺帝笑道:“你慌什么,朕又没有问你的罪。” 容景遇缓缓起身道:“多谢皇上开恩,本朝有律例,臣子们若无证据是不能说其它臣子的不是,而微臣也没有半点兰陵王想要谋反的证据。”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他看了容景遇一眼道:“你的心思倒是透亮,自己去刑房领十个板子吧!” 容景遇从容淡定的道:“微臣领命,只是微臣还有话要说,皇上也许听完了就不打微臣了。” 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分寒茫,容景遇缓缓地道:“谨相和兰陵王府的关系甚是密切。”他这一句话其实只是说了一半,后面还藏着其它的话,后面更可以接上其它的语句,比如说明云裳这一场对付薜子通的事情是和兰陵王串通好的,还可以理解说郁梦心杀死薜子通是明云裳纵容的。 天顺帝的眸子顿时有些高深莫测,他看着容景遇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容景遇轻声道:“微臣只说面上看到的事情,没有任何其它的意思。” 天顺帝的心思却深了些,他看了容景遇一眼冷冷的道:“去刑房领二十个板子!” 这一次轮到容景遇愣了一下,他的眸光微微一敛,伏地道:“多谢皇上!”说罢,便去了刑房。 天顺帝看着他离开后,缓缓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一圈,心里也有些恼怒,当下便吩咐道:“传谨夜风速来见朕。” 明云裳接到天顺帝的圣诣是在回府的路上,她听到天顺帝想要见她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妙,她细细的想了一番今日的事情,暗猜只怕是兰陵王去天顺帝那里参了她一本,只是想着又觉得有些不对,今日的事情兰陵王若是个聪明的,当不会来搅一摊浑水。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问小太监天顺帝传她之前都见过谁,小太监只说不知。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转了一圈后便觉得又淡然了下来,她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缓缓走出来的容景遇,容景遇的样子有些狼狈,那步子迈得也有些不太正常,她心里觉得好笑,上前道:“容太傅这是怎么呢?”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她却已看到容景遇屁股后面的那丝血迹,然后捂着嘴笑道:“咦,容太傅今日里身子不太爽利吗?” “多谢谨相关心。”容景遇淡淡地道。 明云裳微笑道:“如今你协助本相做事,本相自然要多加关心你,只是你也真是的,那么拼命做什么?女子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你也真是的,这几日多危险,竟还穿白色的衣服,不是存心让人看到嘛!我跟你说,你今日是遇到我了,我会替你瞒下这件事情,若是遇到其它别有用心的人,怕是会拆穿你的女儿身!” 她的声音不太大,附近的太监却也能听到,初时众人还不知道她的意思,可是在她把话说完之后,众人便明白过来了,一个个捂着嘴轻笑出声。 容景遇平日里也算是个极为淡定之人,此时听到她这一席话脸顿时变黑了,却依旧不疾不缓的道:“谨相倒是挺了解女子的。” “尚可。”明云 裳微笑道:“男子汉大太夫,谁没个侍妾通房什么的,容太傅孤身一人,无妻无妾无通房,实在是有些不太妥当。” 容景遇闻言眸光寒了几分,明云裳却已笑着走远了,当值的太监却把两人的对话记下了,他忍不住看了容景遇一眼,只觉得那个气宇轩昂的容太傅实在是越来越像女子,而容太傅极为爱洁,正常的男子绝对不会有那样不正常的现象,莫非,莫非,容太傅真是个女子? 那太监又看了一眼容景遇的屁股,忍不住掩嘴轻笑。 容景遇看到那太监的笑容,心里倒也更恼上了几分。 明云裳看到容景遇那张黑的堪比锅底的脸,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觉得无比的舒畅,一看到容景遇,她的心里反倒安定了几分,今日天顺帝急着见她只怕和这浑蛋有脱不了的干系。 明云裳到御书房后,一番礼罢之后便将今日之事不添一字的说了出来,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道:“这件事情你处理的还算妥当,只是朕想问你,你打算如何处理薜家的人?” 明云裳轻声道:“薜家并无官位,虽然薜家有数百护院,但是微臣纵然薜家之人,并没有一人有过人之才,这种相当于谋反之事,微臣料薜家也没有人敢做,除非……” “除非怎样?”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问道。 明云裳浅笑道:“除非薜家有极为强劲的后台。” 薜家之事,天顺帝早就知晓,也早就知道,自然也就知道薜家和兰陵王府的关系,明云裳的话已经算说得极白了。 天顺帝定定地看着她,她又轻声道:“只是这件事情微臣并没有证据,薜府的那些今日也吓破了胆,薜老太爷听说薜子通死时就一头撞死了,而薜家的其它的人心里早已惶恐不安,也招了一些事情,只是终究是证据不足,微臣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妄言。” 天顺帝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她不是向着兰陵王府,那么一切都还好处理,他的眸光微敛道:“朕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吧,就不怕闹出事来?” “微臣事先只想着执行新法之事,并不知晓薜家里藏了那么多的兵器,若是知道一定不会让万户侯带人去搜了。”明云裳朗声道。 “为何?”天顺帝的心里又有几分不悦。 明云裳看着他道:“今日的事情算是打草惊蛇,日后他们行事必定会加倍小心,再要拿他们的错处可就难了,若是知晓,必缓缓图之,然后一举将其消灭,以让皇上安心。” 天顺帝的心又放了下来,他看着她道:“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明云裳奇道:“不这样想,皇上认为微臣该如何想?”她的话说到这里手心里已冒出了一手的冷汗,她早前就猜到容景遇必定对天顺帝说了些什么,却没有料到容景遇竟是这样误导了天顺帝,容景遇的用心不可谓不恶毒,她咒他屁股天天流血,流死他个王八蛋! 天顺帝浅笑道:“你和兰陵王府的世子关系不错吧!” 明云裳轻轻地道:“兰陵王和其世子的关系,皇上比微臣还清楚。” 两人的话都只说了一半,可是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天顺帝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后道:“嗯,朕是清楚,可是又如何?兰陵王府若是真的有事,其世子又岂能免罪?” 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皇上若是这样想的话,微臣倒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天顺帝不怒而威的道。 明云裳轻声道:“兰陵王有什么心思,微臣不敢揣测,皇室之中,同室操戈之事不是少数,有些事情是要防患于未然,否则易生出大事来。微臣觉得皇上若是真的对兰陵王不放心的话,倒不如重用兰陵王世子。” “为何?”天顺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明云裳正声道:“因为父子离心,兰陵王的心思和世子窘异,可以让他们父子两人相互牵制。兰陵王世子身子素来不好,皇上也不用担心他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兴趣,却冷着声道:“你又如何知晓兰陵王世子的心思?” “微臣与兰陵王世子也算是有些交情,他的心思微臣能猜到一二。”明云裳缓缓地道。 天顺帝想了想后道:“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可是朕是否可以理解为因为兰陵王世子是你的好朋友,所以你才会帮他,而他的身子又不是太好,更好为你所用?” 明云裳暗骂天顺帝的心脏长满了毛,整天就想这些有用没用的,现在倒好,一方面宠着她,一方面还怀疑着她,把她当成什么呢?他娘的,哪天真把她惹急了,她也连他的老窝一并端了,省得天天去猜他的心思。 她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满是惊恐之色,她忙伏在地上道:“皇上若是有这样的想法,不如现在就杀了微臣,也好让皇上宽心!” 天顺帝见她满脸都是怯色,心里倒也安了些,他不怕有本事的人,就算有本事的人不向他尽忠,明云裳此时的表现极合他的心意,他当下笑着伸手将她扶起来道:“你想太多了,朕没有那样的意思。朕只是觉得若是兰陵王世子全力支持你,你日后做事也有个得力助手,能更好的为朕做事。” 明云裳装模作样的伸手拭去额前汗珠道:“皇上方才那句话可把微臣一顿好吓,微臣如今一心为皇上做事,只想着如何效忠。”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你如今手里有朕的尚方宝剑,权利可以说是满朝文武最大的,朕若是不放心你又岂会给你这样的权利,你可万万不能负了朕的一片苦心啊!” “微臣本是一介草民,能走到今日完全是皇上的恩赐,又哪里敢生半分异心!”明云裳对这种用嘴巴讲忠心之事实在是有些烦,却又不能不讲。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后问道:“你今日之言甚合朕的心思,只是这件事情已经出来了解,你打算如何化解?” 明云裳一本正经的道:“微臣觉得这件事情就到薜府为止,不能再往下深查,然后隔山震虎,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皇上的宽容之心。” “这事也不能这般宠着,否则其它的朝臣会如何想朕?”天顺帝的眉头微微一皱道。 “皇上是一国之君,要点化朝臣又岂是难事。”明云裳缓缓地道:“而纵观历史,那些反贼们大多是被逼出来的,恩和威素来是并施的,皇上一方面将这件事情打住,是告诉满朝文武皇上的圣明,另一方面可以暗中将兵权集中到可信之人的手里,这样一来,再再无可担心之事。” 天顺帝想了想后道:“你说的是这些朕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那些臣子想要用也不是一件易事,兵权之事实在是让朕头疼。” 明云裳只是低头不语,她这个时候若是要多嘴那她就真是笨蛋了。 天顺帝见她不语,却又问道:“你可有合适的人 举荐?” 明云裳浅浅一笑道:“皇上应该听说过一句话,虎父无犬子。” 天顺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你的意思是?” 明云裳低低的道:“兰陵王的异心,到如今可以说是昭然若揭,但是他的手里有太多的兵权,若是用其它的将士去代替,他的心里必定是极不舒服的,可喜的是,他们父子心思完全不同。世子再弱,也是将门之后。” 天顺帝闻言眸子里有了一分异色,当下大赞道:“你这脑袋倒真是好用,朕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明云裳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微微含着笑道:“做臣子的只愿能为皇上分忧。” 天顺帝笑道:“朕这么多的臣子,没有一人及得上你的智慧。用他们父子相互牵制,实是最好的法子了,将兰陵王的权利拔给其世子,当真是妙不可言,既能堵住兰陵王的嘴,兰陵王世子又体弱,实是极好控制,若是他也生了异心,朕处理起来可就没有这么费心了。” 明云裳暗骂天顺帝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这话说的极度让人无语,他好像不管在用谁之前,都会想到那人会不会反他。 当一个人对天下人都失去信任的能力时,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可怕之事。因为他有这样的心思,他底下的臣子必定战战兢兢,那些臣子就算最初没有那样的想法,日子一久,难保不生异心。 她个人觉得天顺帝不算什么太好的皇帝,但是这些年来也没有大过,只是他的运气实在不好,自从他即位之后,天灾**一直不断,导致如今的国库空虚。再加上他重文轻武,朝中的武将实难有出头之日,战天南功绩赫赫,但是也一直为他所猜忌,这些年来,更是调离疆场,后面出的武将,没有一人的才能及得上战天南。 这个王朝若不出大事,这片江山当保太平,只是在她看来,这个国家早已埋下了祸根,就等着哪一日暴发了。 只是这些事情她心里知道就好,实没有什么好对他说的。 若是真的有什么变故的话,苦的当真就是老百姓了。 明云裳轻声附和了天顺帝的话,天顺帝也觉得她的主意妙不可言,却又想起一件事情,当下微皱着眉头道:“世子体弱,怕是没有武功,若让他分了兰陵王的后权,是不是太儿戏了些?” 明云裳浅笑道:“皇上担心的甚是,只是微臣也知道世子虽然体弱,却也学过几招强身健体,皇上若是觉得难以让人信服的话,不如让他去校场和那些武将们比试一番,只是皇上的意思在这里,到时候少不得让那些武将们让让世子,左右也不过是走走过场。” 天顺帝的眼里精光闪闪,他看着明云裳道:“你从哪里知道想到这些点子的?” 明云裳微笑道:“微臣只想着如何为皇上分忧,闲下来也常琢磨朝中之事。” 天顺帝点了点头道:“你可真是朕的贤相,得你一人,比满朝文武都要合用的多。” “谢皇上赞赏。”明云裳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道:“皇上这样夸奖微臣,是不是也该奖赏一二?” 天顺帝听到她这句话眉头微皱道:“你想要什么?”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微臣昨日里见御花园里有一株牡丹长的甚是好,想请皇上赏给微臣。” 天顺帝以为她怎么着也得求些富贵什么的,没料到她竟求一株牡丹,当下微笑道:“怎么想到要那件东西?” 明云裳微笑道:“微臣的夫人平日里极爱牡丹,微臣去岁才得皇上赏赐了一座宅子,家中事忙,也没有空去种植花草,如今见着,自然想着也该装点一下了。” 天顺帝笑道:“你对你家夫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只是如今叫夫人似乎还早了些,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还没有和她成亲。” 明云裳嘻嘻一笑,天顺帝又道:“你还真有几分读书人的迂腐,不过朕甚是喜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倒是个真正的情种!那株牡丹朕便赏你了。” “多谢皇上!”明云裳万分欣喜的跪下谢恩。 天顺帝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分笑意,他本担心明云裳这样的人日后将胃口养大,到时候就难以把持,不想她倒是个绝妙之人,竟爱这一口,日后赏赐她的东西时再也不用去爵位什么的去赏了。 明云裳退出去时长长叹了一口气,如今她对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体会是一日比一日深了,这个天杀的皇帝,那么重的疑心,真是要命。 牡丹当天下午天顺帝就派人送到了谨府,如今不过是二月中旬,浅草才发了芽,那侏牡丹也不过是刚冒了尖罢了,实在是美没有半点干系。 红依看着那一盆只冒着芽的牡丹忍不住笑道:“相爷何时有了这分雅趣?”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道:“爷一直是个雅人,你难道今日才知道吗?这是皇上赏的花,日后爷天天上朝时都得看一眼这朵花,以报效皇上的厚恩。” 红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明云裳瞪了她一眼道:“没见识的丫头,牡丹乃群芳之首,只要一看到这株牡丹,爷就忍不住想起那艳冠天下的牡丹。” 红依愣了一下,顿时明白她嘴里的牡丹指的是郁梦离了,她眼睛转了一圈后道:“相爷是爱花之人,这一点我也是信的,只是不知道相爷打算何时将那株真正的牡丹移到家里来?” “快了。”明云裳咧嘴一笑道:“你瞧着吧,那件事情很快就要实现了。” 红依掀了掀眉毛,只当她在讲笑话。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明云裳告了个假在家里休息一天,那一日朝堂上可以说是热闹非凡,天顺帝细说了兰陵王的劳苦功高,说他是朝中的栋梁之臣,只是他的年岁已高,得培养继承人,当场宣布让兰陵王将他镇远大将军的兵权全部给其世子郁梦离,美其名曰为他培养兰陵王府的接班人。 兰陵王以郁梦离身子不好推脱,天顺帝不悦道:“王叔素来对世子离宠爱有加,平素里朕有什么官职想给世子离做,都被皇叔以他的身子不好为由拒绝了。可是这段日子以来,朕瞧着世子离的身子远胜以前,他这一次帮谨相执行变法之事,可以说是做得井井有条,朕瞧着甚是满意,王叔的心思,朕也是知晓的,父子情深也情有可原,但是也不能连自己的儿子也不给建功立业的机会吧!再说了,如今王叔的年岁已长,总是要给晚辈一些机会的。朕日后还得人倚仗兰陵王府了!” 兰陵王还想再说上几句,天顺帝直接道:“王叔就不用谢朕了,这件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兰陵王恨得牙痒痒,只是天顺帝的话将他的话全部都堵住了,他此时若是再不放权的话,就变成了一个连自己的儿子都容不下的心胸狭隘之人了。 于是,他只能扣首谢恩。 容景遇在大殿上看到这一幕,心里倒有了三分怒气,他昨日里去见天顺帝的时候,其实是存了别样的心思去的,更是将很多事情都算计好了。今 日里更是暗中嘱咐兵部侍郎让他提拔他的人去分兰陵王的兵权,不想天顺帝竟让郁梦离接下了兰陵王的兵权,他心里一时间又恨又恼。 他想到之前天顺帝对于任命之事没有半点征兆,说任命就任命,这件事情就实在是有些古怪了,他想到了明云裳,不禁长叹了一口气,暗叹这个女子行事实在是太鬼了,他想到的事情她竟也想到了,竟还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破! 他心里有些后悔,觉得昨日的话应该再说白一点,只是天顺帝的心思终究是太过难猜!而明云裳也不知道对天顺帝说了什么,以至于他会做这样的举动。 这一日郁梦离没有上朝,只是在新法衙门里办事,当他听到那件事情的时候,不禁轻轻摇了摇头,不用猜,他也能知道这件事情是谁的手笔。 他放下手中的文书,然后出了衙门,直接去了谨府,他到谨府的时候,明云裳正蹲在那里看着刚冒出芽的牡丹花苗,她看到他来顿时笑道:“世子快来看看这株牡丹长得多好!” “哪来的?”郁梦离淡淡地问道。 明云裳微笑道:“皇上赏的,我昨日里给皇上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然后皇上夸了我,我就找皇上要了一株牡丹,怎么样,不错吧!” 郁梦离见她笑起来的样子透着几分狡黠,那双明亮的眼睛幽幽发光,被阳光一照,纵然脸是谨夜风的脸,却依旧是芳华无限。 他淡淡地道:“如今满朝上下都在传,谨相是天纵奇才,皇上极为喜欢。” 明云裳见他兴致不高,便笑道:“其实吧,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起了牡丹曾经的化名,如今觉得吧,那个名字其实起的无比**。” 郁梦离听到她这句话又好气又好笑的道:“真是拿你没有办法,那个主意想来就是让我接替父王之职吧!” “阿离真真是这个世上最为聪明之人!”明云裳微笑着赞赏道。 郁梦离长叹一口气道:“哪有你聪明,我原本还想再躲个几年,如今看来全泡汤了。” 明云裳笑了笑道:“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若是错过了,日后只怕还有麻烦。” 郁梦离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太性急了些,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养病,此时突然冒出来你就不怕皇上起疑?” “有什么好怕,反正你是真病,又不是假病,他们想怎么查都行。”明云裳轻声道:“再说了,这些年来你父王一直那样对你,我可看不过眼,日后定要想法子,气也要气死他!” 郁梦离听到她这句话不禁失笑,他看着她道:“你的心胸并不宽阔。” “我又不是君子,一向记仇,欺负我的男人,我就要连本带利一还讨回来!以前本来还有些顾忌,那天知晓那件事情之后,便觉得我若不好好孝敬你父王,就实在是太没天理了!”明云裳的话说的有些嚣张,却又满是小女子生气的模样。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样子忍不住想笑,她却又道:“其它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都帮你想好了,满朝文武若是不服的话,就让你上校场比武。” 郁梦离闻言有些无语,他的内力自从被她吸走大半之后,就一日不如一日,想要将功力练上去实在是太难,以前让他和人打一架,那不算个事,但是如今对他而言却已经是件事情了。 明云裳见他脸色不好,当下缓缓地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你想好了,真要比武的话,那些人全部会放水的。” “你想的太简单了。”郁梦离轻声道:“父王必不会让我如此顺利的得到兵权,一定会想办法横加阻栏,再则容景遇也在打那些兵马的主意,你能想到的,他们也必定能想到。” 明云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立马有些不安起来,郁梦离却笑道:“你也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明云裳想说这样事情可不是顺其自然就能过关的,必须得想办法,她见郁梦离的脸色不佳,心里不禁又有些担心,他的寒毒看这情景,似乎是越来越重了。 郁梦离见她的眼里有一分忧色,当下浅笑道:“你如今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做好你的新郎!” 正在此时,红依端了一套大红的喜袍过来道:“相爷,新衣做好了,要不要试试?” 明云裳看了一眼那身新郎的喜服,心里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她忍不住看了郁梦离一眼,见他一脸的淡然,她顿时没有好气的道:“好了,我知道了。” 红依想问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当下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她挥了挥手道:“你对我的尺寸还不了解吗?不用试了。” 莫扬在一旁听到她这句话,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明云裳扭过头瞪了他一眼,他忙捂住了嘴。他那日受伤之后,心里也想了很多,明云裳将那一系列的事情安排下来之后,他和容景遇的误会是越来越深,到如今怕是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而他自从知道明云裳的女子身份之后,就觉得这个女子虽然聪明无比,但是有些时候也有属于小女子的可爱之态。 ------题外话------ 偶又被人从月票榜踢下来了,亲们真的看得过眼么? 第六十八章 见血封喉的毒药 兰陵王府,兰陵王下朝回到书房之后,一气之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只是这般还觉得难解心里的那口恶气,当下一抬脚,便将整个书桌给掀翻了。 郁梦心也早就听说了早朝的事情,忙跟了进来,看到兰陵王发那么大的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兰陵王怒道:“先是失了几千亩的田产,失了数千把战刀,如今竟是连本王的兵权也想夺,这手段也太狠了些,真把本王当成吃素的不成?” 郁梦心轻声道:“父王先不要恼,这件事情还未有定论,也许还能有转机。” “能有什么转机。”兰陵王怒道:“皇上是什么样的人,本王比谁都清楚,他早就觉得本王手里的兵权过多,这一次的事情他是只字未提,可是我们却心照不宣,只是没有撕破那一层皮而已。如今他这样做,无异于是在逼本王!” 郁梦心看着兰陵王道:“儿子倒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毕竟皇上是将兵权给到三哥而不是外人。” “给他才叫糟糕!”兰陵王怒气浓浓的道:“那个逆子心不在本王这里,日后少不得会和外人联手对付本王,本王真是后悔,当初真不该将他生下来!” 郁梦心轻叹一口气道:“父王,其实这事还有其它的破解之法,就是看父王舍不舍得了。” “怎么说?”兰陵王看着他道。 郁梦心看着兰陵王道:“父王若是真的不愿意将兵权交给三哥,而三哥一直以来都病弱,若是三哥在这个时暴亡,那么皇上自不能再交兵权交与他。而皇上若是再说父王年迈,父王也还有我这个儿子,儿子愿意替父王分担。” 兰陵王的眸光闪了闪,他看了一眼郁梦心道:“你这个主意虽然很狠,但是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郁梦心轻声道:“父王真的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兰陵王的眼里满是寒茫道:“那个逆子本是野种,本王早就想取他的性命,只是以前一直有太皇太后护着,一直下不了手罢了,再则他也极为机敏,想要弄死他怕也不是易事。” 郁梦心听到那句野种时愣了一下道:“父亲方才说什么?三哥是野种?” 兰陵王看了他一眼道:“你听错了,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弄死他吧!”这些年来,他们为了杀掉郁梦离可以说是用尽了法子,只是郁梦离本极为聪明,再加上他的身边又有仲秋等人的小心保护,想要杀他实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郁梦心微笑道:“要弄死他儿子有办法。” “什么办法?”兰陵王问道。 郁梦心的眼睛满是狠毒的道:“他身边的那个女子明云裳是我的人,由她下手再合适不过。” 兰陵王闻言愣了一下道:“什么?那个女子是你的人?怎么回事?” 郁梦心微笑道:“儿子早就大布置好了一切,只等父王一声令下。” 兰陵王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道:“朕的儿子当中,你算是最果绝的!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 郁梦心忙道:“是,儿子一会就去安排。” 兰陵王轻轻点了一下头,正在此时,管家走进来道:“王爷,六公子,容太傅来访,说是有要事想要求见王爷。” 兰陵王愣了一下后道:“容景遇来找本王想必也是为了今日之事,这个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是个人物,只是本王到现在还看不透他的心思。” 郁梦心看着兰陵王道:“父王,他就再再是个人物,也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太傅,父王不必为他的事情太过操心。儿子以前也曾与他交厚过,却因为谨夜风的诡计和他有了一些冲突,他做为谋士的话倒也是极为合格的。” 兰陵王微皱着眉头道:“你是让本王将他收为已用?” “是的。”郁梦心看着兰陵王道:“不过还得看父王的心思,他一会来了之后听听他是如何讲再做定夺。” 兰陵王轻轻点了一下头,让管事将容景遇带到了花厅。 三人见面先是一番礼数,待得礼罢之后兰陵王直接问道:“不知容太傅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容景遇微笑道:“遇之才,又岂能指教得了王爷。只是之前和六公子因为被人挑拔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今日特地来向六公子赔罪,只是又怕六公子不肯原谅遇,所以就来见王爷,可巧六公子也在府里,遇就更能表达自己的诚意了。” 说罢,他对着郁梦心轻轻一揖,郁梦心忙将他扶起来道:“容太傅多礼了,你方才也说那是被奸人挑唆才会发生产生误会,如今误会解开便好了!说到赔罪,我也有不是的地方,还请容太傅不要放在心上!” 容景遇微笑道:“六公子果然是个心胸开阔之人,遇拜服!” 兰陵王笑道:“容太傅是本朝的博学鸿儒,梦心有你这个朋友,本王心里也开心的紧。” 容景遇笑的一片温和道:“王爷谬赞了,说到博学,这世上又哪有人能比得上王爷你!” 他这样说是在示弱,也是在拍马屁,却让兰陵王的心里极为舒服,兰陵王早年也是熟读诗书,文采是从王爷之首,而后虽然从了戎,却一直对文之事甚有兴趣。而世上只记得他马背上的功劳,却忘了他的文采风流。 兰陵王笑道:“难得容太傅还记得这些陈年旧事。” 容景遇微笑道:“日后少不得要向王爷讨教一二,还请王爷不吝赐教。” 兰陵王看着他道:“容太傅这话说的言重了,日后得空常来府里坐坐。” 三人一阵寒喧,气氛极为融洽,容景遇的眸光深了一些后道:“今日之事,遇实为王爷不平,王爷如今春秋正盛,皇上却说王爷年事已高,世子病弱,这权也不知道是交到谁的手里去了。” “容太傅这话好像话中有话。”兰陵王看着容景遇道。 容景遇定定的看着兰陵王道:“遇知这事是因谨相而起,王爷日后可得小心一些谨相才是,皇上对她百般信任,世子又与她交厚,她的口才甚是了得,王爷要小心世子受了她的迷惑。” 兰陵王看着容景遇道:“容太傅倒底想说什么?” 容景遇轻声道:“遇私下觉得王爷将兵权给到世子不如给六公子。” “圣意如此,本王实难更改。”兰陵王缓缓地道。 容景遇微笑道:“兵权如今还在王爷的手上,若实在是不想传给世子,也不是没有法子。” 兰陵王冷着声道:“容太傅的 话不必再说下去了,本王是不会违抗圣诣的!” “王爷可真是个忠臣良将,遇万分佩服!”容景遇微笑着答,兰陵王不再说那些事情,他也就不再说了,有些事情点到即止便可,而今日的事情他也已经看出了兰陵王的心思,这一趟就不算是白走了。 三人又说了些闲话后容景遇便告辞回府,兰陵王让郁梦心送他出去,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容景遇道:“遇知之前的事情让六公子误会了,还请六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郁梦心长叹一口气道:“那些事情也不全是你的错,说到底还是谨夜风那个浑帐生的事,是她在挑拔离间,不过如今大家把事说清楚了,那就没事了。” 容景遇微微一揖道:“六公子大人有大理,遇拜服。” 郁梦心看了他一眼道:“容太傅的本事本公子也见识到了,真真是厉害的很,往后你若是全心助我,事成之后,自有你的好处。” 容景遇微笑道:“多谢六公子。” 郁梦离单手负在身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容景遇见他那副极为自得的模样,心里倒觉得有些好笑,却又施了一个礼这才走出了王府。 郁梦心让明云端将假的明云裳请了过来,明云裳站在那里不动道:“六弟叫我过来可是有事?” “六弟?”郁梦心冷着声道:“你配这样叫我吗?” 明云裳的头微微低着,这段日子她也受够了,原本以为郁梦离从南方回来,所有的一切都会有所转变,如今看来,却是一点都没有变,郁梦离依旧对她冷冷淡淡,她的一腔热情也全付之流水。而接连发生的事情,也让她的心里猜想万千,那些事情她无力更改就只能强自忍受。 只是每每一个躺在那冰冷的床上,心里就没来由和苦恼起来,她爱的人爱的不是她。 而上次假谨夜风的事件,更是让她的心里起了诸多的猜疑,她当日里一直迷迷糊糊,完全不记得她和郁梦离进宫之后的事情,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便听到了那些事情,她心里知道那些事情只怕不会是巧合。 她也曾想过要好好问问郁梦离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每次一看到郁梦离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开始有些发虚,那引起情绪让她的心也难以安定,更别说再去问郁梦离了。 她告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不要多想,如今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便已够了。 只是她终是知道她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有些自欺欺人,她也是聪明的,那天的事情就算没有从郁梦离那里得到只言片语,却也能大致猜得到郁梦离怕是已经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不揭穿她,还将她留在身边。 她如今的心情,可以用忐忑不安来形容,整日里这般不安,人也憔悴了不少,这段日子,更是清减了。 她对以前的作法后悔不已,却已经没有回头路,她甚至觉得她只怕是错了,而且错得还很离谱。那天的事情让她的心里起了诸多猜测,将一切想了一遍之后她终是明白郁梦离怕是已经找到了真正的明云裳,就是那天陪他进宫的那个女子。 郁梦离的手段她是知晓的,他要从刑部那里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难事,虽然她不知道他换回的是她还是真正的明云裳。他没有借那一次的机会揭她的底,杀了她,她又放下心来。 而自那次的事情之后,他终是为她求得了封号,真正的世子妃封号,可是到如今她却不知道那个封号是为她而求,还是为真正的明云裳而求。 她轻声道:“我如今是你的三嫂,皇上亲封的世子妃,不唤你六弟,又唤你什么?” 郁梦心看到她那副样子,眼睛微微眯起来道:“你还真以为飞上枝头成凤凰了不成?” 明云裳淡淡地道:“我本来就是凤凰。” “贱人!”郁梦心骂了她一句。 明云裳冷冷地道:“六公子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人看,此时这样骂我倒有些像是抬举我了,我是不是该感谢六公子?” 郁梦心冷着脸道:“你还知道这一层,倒也不算是顶笨的。”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寒意道:“不对,其实我就是个笨的,否则又岂会有今日的下场?不知道六公子今日里叫我来又有什么吩咐?” 郁梦心看了她一眼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真正做世子妃的机会。” 明云裳的眼里一喜,只是想到他的性情,眸光又暗了下来,然后不紧不慢的道:“不知六公子要如何给我这样的机会?” 郁梦心看着她道:“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你以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明云裳看着他不说话,郁梦心从怀里拿出一瓶药递给她道:“你把这瓶药给三哥服下,他喝下去之后你说什么他便什么都听你的。” 明云裳看到那个药瓶明显不信他的话,当下看了那瓶药一眼道:“六公子一心想杀世子,我怎么知道这瓶不是毒药?” “就算是毒药你也得喂他喝下!”郁梦心寒着脸道:“你若是不给他服下,我就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到时候会如何,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你好无耻!”明云裳咬着牙道。 郁梦心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道:“你是什么东西,配这样跟我说话?” 明云裳的眸子里满是寒气道:“我是人,难不成六公子是东西?” 郁梦心反手欲再给她一巴掌,她却极快的避了开去,然后一字一句的道:“反正我如今陪在他的身边他也不会正眼看我一眼,倒不如死了来得自在,六公子大可以把我的身份告诉世子,我也刚好求个解脱。” 郁梦心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你不怕死?” “我如今已经是生不如死了,又有什么可怕的?”明云裳冷笑道。 郁梦心哈哈大笑道:“很好,果然是个有性子的!” 明云裳定定的看着他,眸子里满是戒备,郁梦心微笑道:“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又何必如此戒怀,我是存心想要帮你。”他一笑倒满是妖孽之态,那双眼睛里透着几分恶毒,虽然有着堪比女子的容貌,可是却又处处透着阴险。 明云裳显然不信他的话,当下轻轻咬了咬唇,郁梦心又道:“这世上有一种药能让人迷失心智,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明云裳的眼皮子微微跳了一下,郁梦心微笑道:“你如今要的也不过是三哥的心罢了,有了这个东西,你就能得到他的心。” 明云裳的眼神微微动后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郁梦心轻声道:“你对三哥的那些心思,我看 了都觉得心疼,只是三哥也是个没眼光的,放着你这么一个大美人在屋子里天天独守空房,又怎么能忍心?”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她靠近了三分,那双眼睛里散发着幽幽光华,他的手也轻轻抚上了方才被他动手打心的脸。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当他的手抚到她的脸上时,她的身子颤了一下,心里却一阵恶心,当下伸手一把将他的手拂开。 郁梦心心里讨厌她讨厌到极致,看到她那副样子却又笑道:“我是真心为你好。” “我从来不会认为你有那么好心!”明云裳想到他往日的性子,忍不住又道。 郁梦心哈哈大笑道:“之前觉得你很聪明,如今却又觉得你是个蠢的,我这样做当然不全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明云裳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他,他缓缓的道:“郁梦离若是痴了呆了,那便全部都听我的话了,父王就能以这个为借口夺了他世子的封号,我就能成为世子了。反正你对于他是不是世子也不在乎,要的不过是他的人罢了,我们是各取所需,又何乐而不为?” 他这样一说,明云裳倒信了几分,他将药瓶子又递了过来,她想了想后终于伸手将药瓶子接了过去,她一直都想要他的温存,哪怕是一晚也好,她的确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只要能守在他的身边就好。他傻一些分不清她是谁更好,那样她就不用再日日担心了。 她看了看那个瓶子后道:“这个药我可以下,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郁梦心看着她微笑着问道。 明云裳轻声道:“世子若是真的痴了呆了,就对六公子再也没有一分威胁了,我求六公子留他一条性命,不要再伤害他。我愿意带着他隐居世外,再不参与王府的争斗。” “可以。”郁梦心浅笑道:“他本是我的兄长,我又岂会伤害他。” 明云裳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但愿六公子说话算话。” 郁梦心微笑道:“我素来说话算话。”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拿着药瓶子缓缓走了出去,郁梦心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不屑,又是一个蠢货罢了。只是以前他觉得能将她拿捏得死死的,如今看来似乎不尽其然,不过只是个女子,他倒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明云端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开心的紧,她不是傻子,这段日子对郁梦心的为人更是清楚,那瓶药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迷人心智的药,只怕是见血封喉的药。 对她而言,最盼着的也是郁梦离死,虽然如今她还不完全清楚明云裳的下落,可是她却清楚的记得明云裳在宜城翻身也不过是借着郁梦离的势罢了,郁梦离若是死了,那么明云裳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还清楚的记得郁梦离当日给明老爷送来两个美人的情景,就是这件事情,彻底让崔氏失了宠,夺走了她的父爱,将她一步步逼上了绝路,让她不得不挺而走险来到京城。 这段日子,她和郁梦离同住在王府里,她一直想要想办法将郁梦离除去,只是郁梦离的身边能人太多,她的手段还远没有那么厉害,能冲破他身边能人的保护杀了他。 可是这一切却不代表她恨他! 如今郁梦心出手了,她的心里自是高兴万分,先不说这个假的明云裳是否能得逞,但是她却知道郁梦心若是对谁动了杀机,那么那个人必定难有活路。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郁梦心早就想杀郁梦离,可是杀了这么多年,郁梦离到如今还好好的活在那里。 明云裳拿到那瓶药之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她一方面害怕那瓶药是毒药,一方面又盼着那瓶药真的有郁构心说的那样的效果。 对于他的温柔,她要的从来都不多,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得到过。 她的眼睛微微合上,坐在那里暗暗失神。 婢女见她神色不对,便问道:“世子妃,可是哪里不舒服?” 明云裳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婢女应了一声后便退了下去。 明云裳如今住的地方离郁梦离住的地方只隔了一座院子,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可就是这几十步,让她觉得无比的遥远,她每次从这里到他那里去,心里都会挣扎良久,反倒不如她做他贴身婢女时能时时见到他。 她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一时间心事重重。 郁梦离回到王府之后和仲秋议完事之后,娇杏走进来伺候茶盏,她看了看郁梦离,张了张嘴却又没有说话。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有事就说,不用吞吞吐吐。” 娇杏轻应了一声后道:“世子,我是觉得世子妃自从进京之后就有些不太对劲,当时将我和碧瑶都打发走的事情我是没有想明白,只是觉得她和明府时判若两人。” “你说这些话想告诉我什么?”郁梦离淡淡的问道。 娇杏轻声道:“我的命算是世子妃救下的,我曾对她立过誓一定会好好效忠于她,可是她自从来到王府之后就一直对我避而不见。碧瑶是个实心肠,为这事难过了很久,可是我却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她不再是明府的那个五秀了。” 她自从上次在明府里的闹出那件事情之后,就对明云裳死心塌地了,她自小吃尽了苦头,人又极为机敏,见识了很多的事情,心机也比碧瑶深得多。 碧瑶因为明云裳不要她而哭了很长时间,她心里也暗暗觉得奇怪,就算是明云裳不要她也断然不会不要碧瑶,因为这个丫环一直跟着明云裳,可是说是吃尽了苦头。 而且她暗地里观察明云裳和明云端也常有往来,虽然这两人是姐妹,可是她却知道这两人根本就是势如水火,平日里见面就是互掐,而到王府之后,两人的关系好一不少,这中间有太多说不过去的地方。 最奇怪的当然还是郁梦离的态度,之前郁梦离没娶明云裳之前对她尚且照顾有交,可是娶了她之后倒将她丢在一旁置之不理,这一切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郁梦离暗赞明云裳的这个丫环倒也是聪明的,便淡淡地道:“嗯,我知道了。” 娇杏却急道:“世子这般说我倒是明白了一些,但是世子以后还是防着她一点比较好,她今日里又去了六公子那里,我听世子妃屋子里的丫环说她从哪里拿了一瓶东西回来,坐在那里发了半天的呆,只怕那瓶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是个聪明的丫环,早前在明府里就见识过崔氏的手段,知道在大户人家的家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她行事也就更加的小心了,她被明云裳赶出来之后就暗地里把如今明云裳身边伺候的丫环给收养了,常会问起那边的情况。 郁梦离闻言眸光深了些道:“嗯,知道了。” 依旧是极为简 单的四个字,却让娇杏更急了,她看着郁梦离道:“所以世子可得小心了!”她来到王府也不过半年的光景,却对王府里的事情有了深切的体会,郁梦离说是世子,却并不得宠,那些六公子都能爬到他的头上去。 对于这些,她这个做丫环的帮不上任何的忙,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她自己也知道,她往后的命其实是和郁梦离拴在一起了,郁梦离若是出事,她铁定是活不成的。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娇杏就算是再急也不好多说什么,正在此时,却听得明云裳道:“世子,我亲手煮了人参鸡汤给你喝。” 娇杏一抬头,便见得明云裳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端庄的笑意。 娇杏看到她那样的笑意,倒更加觉得她不会是真正的明云裳了,因为自从她跟在明云裳的身边之后,就从来都没有见她那样笑过。 郁梦离淡淡地道:“放在那里吧,我一会再喝。” 明云裳含着笑道:“我炖了一下午,这会正热,迟些凉了就不好喝了。” 郁梦离缓缓地道:“你有心了,娇杏,先替我收着。” 娇杏应了一声,便从明云裳的手里将食盒拿了过来,她看了娇杏一眼,如今对娇杏也有了三分妒意,却浅笑道:“世子,我的这两个丫环可用得习惯。” “甚好。”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你也累了许久了,坐下来歇会吧!”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满是欣喜,当下忙道:“那我来为世子盛汤吧!” 郁梦离不置可否,明云裳只当做是他答应了,当下忙替他盛汤,他看了她一眼道:“你这盛汤的样子倒是像极了我以前的婢女翠偎。” 明云裳闻言手抖了一下,汤险些便洒了出来,郁梦离却又浅笑道:“不过那个丫环是个痴人,想来是被人骗了,如今下落不明。以前想起她还觉得有些恼她,如今却也觉得她怕是也有苦衷,只怕也不易。”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顿时眼眶有些发红,却强自镇定道:“世子素来体恤下人。” 郁梦离笑了笑道:“尚好吧,只是觉得必竟她也跟在我的身边那么长的时间,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易,有些事情想来也不是她愿意做的。” “若是她再回来,世子还会再留她在身边伺候吗?”明云裳试探着问道。 郁梦离的眸光一片幽深,当下缓缓地道:“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上责任,她也一样,她若是回来,怕也是不能再留了。” 明云裳的心里顿时觉得难过无比,却附和道:“也是,那丫头是做了傻事,如今怕是后悔无比。” 郁梦离笑了笑道:“兴许吧,你若是见到她,就告诉她日后不要再回来了,否则我怕我会杀了她。” “世子说笑了,她是世子的人,又岂会来见我?”明云裳轻声道。 郁梦离定定的看着她道:“那倒不一定,如今你是我的妻,她也许会觉得由你来说情更合适。” 明云裳免强笑了笑,此时鸡汤已经装好,她递到郁梦离的面前道:“世子喝喝看。” 郁梦离看了鸡汤一眼,然后扭头对娇杏道:“上次让你帮我养的白雪如今怎么样呢?”白雪是一条狗的名字,养在王府已有几年。 娇杏答道:“世子可是想白雪呢?我这便抱出来给世子看看。”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娇杏忙退下,他拿着勺子准备喝汤,这碗汤里放了见血封喉的毒药,他若是喝下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下。 第六十九章 阿离的校场比试 明云裳心里一紧,忙道:“世子……” 郁梦离看着她道:“何事?” 明云裳微笑道:“汤还有些烫,我替世子吹吹。” “我喜欢喝烫一点的。”郁梦离笑着便又欲去喝,明云裳又道:“等一下……” 郁梦离看着她,她轻声道:“是人都会犯错,我若是犯了错,世子可否会原谅我?” 郁梦离浅笑道:“你也说了是人都会犯错,这也得看犯的是什么错。”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郁梦离却又淡淡地道:“不过你是我的妻子,就算是犯了错,我想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自不会与你计较。 正在此时,娇杏将一只雪白的哈巴狗给抱了上来,他笑着道:”白雪最爱喝鸡汤,今日刚好分他一些。“ 明云裳愣了一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白雪就从娇杏的怀里跳了出来,直直的蹦了过去,一下就跳上了桌子,把头伸到碗前,伸出舌头就去舔那碗鸡汤,她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郁梦离笑道:”白雪还是和以前一样贪吃,看来你炖的鸡汤和翠偎炖的一样极招白雪喜欢。“ 明云裳闻言顿时脸上一片惨白,正在此时,白雪汪汪惨叫一声,口吐白沫便倒在了桌旁,四脚一伸,立时没了气。 明云裳一看到这副情景,脸色顿时难看到极致,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郁梦离看了一眼白雪,眸子里一片冰冷,他淡淡的道:”你的胆子还挺大,这种谋杀亲夫的事情也做得出来,看来老六还是有些本事的,能把你教唆成这样。“ 明云裳到此时终于明白了郁梦心的险恶用心,当下心里乱成了一团,却忙道:”我没有害世子之心,只是六弟告诉我这不是毒药,只是迷药,吃了之后不会要世子的性命。“”他说的话你也信?“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你倒真是个痴的。“ 明云裳的脸色顿时极为难看,郁梦离却道:”起来吧,这事想来也怪不得你,是我平日里待你太地冷淡了,所以你才会受他所迷,做下这等糊涂事。“ 明云裳闻言顿时泪水流了下来,他轻轻的道:”我不想过多的指责你,因为指责没有用,我如今只想问你一句,你是帮我还是帮他?“ 明云裳咬了咬唇道:”我自然是向着世子。“”那就好。“郁梦离淡淡地道:”你能这样想,我心里很开心,如今我也不管你到底是谁,又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但是有些事情你得弄清楚,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他这一句话说的并不直白,却听得到明云裳的心尖直跳,到此时她就算是想要再骗自己也骗不下去了,她哭着道:”请世子责罚,我……“”起来吧!“郁梦离缓缓地道:”我不喜欢女人在我的面前哭,这件事情只是开了个头,你一会出去告诉我那个六弟,就说我的命大死不了,让他把招数再用狠一点。“ 明云裳轻轻扣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然后缓缓地走了出去,郁梦离却道:”这鸡汤煲的很不错,你不带给六弟尝尝吗?“ 明云裳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道:”是!“ 她离开之后,娇杏问道:”世子,她想要你的性命,你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将她放走?“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放她走不过是让她自己去好好想想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做,她如今真面目已经暴露在我的面前了,从今往后,她的心里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局面就彻底扭转。而我还会留她在身边,就自然还有她的一分用处。“ 娇杏听不明白,郁梦离也不解释,只是浅浅一笑。 明云裳坐在谨府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心里却又觉得有些闷,她将这件事情前后考量了一番后也觉得她似乎是操之过急了些,今日里她已经得到消息,明日里天顺帝就要在校场让郁梦离和那些武将比武,他若是赢了,就能接管兰陵王手上一半的兵权。 兰陵王的手段如何,她也是知晓的,让他乖乖的交出来肯定不是一件易事,只怕兰陵王不会轻易放过郁梦离,她心里有些为他担心了。 她想了一番后决定去一趟兰陵王府,她把秦解语和莫扬带上,备上一坛好酒就出发了。 兰陵王正打算出门,却遇到她,当下冷笑道:”谨相光临鄙府,不知有何见教。“ 明云裳笑道:”王爷是两朝重臣,本相极为佩服,又哪里敢来指教王爷。昨日里六公子到公堂上帮了本相一把,本相甚是感激,所以前来道谢,家中无长物,听闻王爷好酒,所以就备了一坛上好的满园春送给王爷。“ 她不提这事尚好,一提兰陵王便气恼异常,当下冷笑道:”谨相好手段,本王领教了。“ 明云裳微笑道:”王爷这样夸本相,本相实在是担不起。早前听到王爷在大殿上对新法并不支持,本相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不想王爷不但是个大度的,脑袋也特别好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就看出了新法的好处,本相拜服。“ 说罢,她轻轻一揖,那模样恭敬至极。 兰陵王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满是怒气,却也淡然道:”谨相得皇信任,本王虽然历经两朝,可是又哪里有谨相那样的本事,你也不用来谢本王,也更不用得意,你从本王这里拿走的东西,本王总有一天会讨要回来的。“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王爷给什么东西给本相呢?如果硬要算得话,也是王爷支持本相新法之事,王爷这件事情真不需要介怀,日后王爷想要做什么,本相也一定大力支持。“ 兰陵王冷笑一声,明云裳却又缓缓地道:”本相今日没有上朝,却听说王爷在殿前说自己年事已高,要将兵权让给子孙,皇上似乎还在感叹王爷不能再为本朝尽忠,王爷若真是觉得累了,乏了,只要王爷一句话,本相立刻帮王爷去劝皇上,必不敢让王爷太过劳累。“ 兰陵王闻言气的七窍生烟,当下怒道:”谨相当真有玲珑心思,只是谨相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否则哪一日如何死的都不知道。“”本相又没有做亏心事,就算是遇险,也是那些见不得本相好的人做的,自有皇上为本相操心,就不敢再劳烦王爷了。“明云裳笑的没心没肺。 兰陵王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明云裳脸上的笑容依旧,却缓缓地道:”王爷不愧是两朝老臣,最是体恤晚辈,本相这里先谢过了,就算是本相遇了险,皇上也断然不会以为是王爷做的。“ 她这样一说,便是告诉兰陵王最好行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她能提议让天顺帝夺了兰陵王的兵权,那么后着也就想好了,日后她在京中万一出个什么事情,也必和兰陵王脱不了干系。 兰陵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很好,果然是个人物,也难怪皇上那么倚重于你,只是你也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做事不是靠一张嘴皮子的,纵然你能把死的说成是活的,也不过是个文臣而已!“ 明云裳浅笑道:”之前皇上也认为世子也只能做文臣,可是却将王爷的兵权给到他,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不过本相对王爷实在是佩服,说让就让,真是天下父亲之表率,让人佩服无比。“ /> 兰陵王冷笑一声,手轻轻一扬,莫扬手里的那个酒坛子便成了碎片,明云裳的面色微变,兰陵王却冷笑道:”谨相如此关心本王的家事,会不会太多事了些,本王再告诉你一件事情,通常多事的人必不会有好下场。你这坛酒,本王可受不起,你拿回家自己喝吧!“说罢,他跃上马背扬长而去。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眼里却满是鄙视。 莫扬轻声道:”谨相真有先见之明,让我抱了坛水来,也省得浪费。“ 明云裳淡淡地道:”这年头银子难挣,相爷我一年的俸碌,也不够你们的吃喝拉撒,一个铜板得当成两个花。“ 莫扬闻言失笑,她在京为官虽然有清正之名,可是上次月赈灾的时候,她先是借口赈灾的银子丢了,然后去那些富户里搜刮一通,别人也许不知道那些银子是怎么回事,他却是知道的,那一百万两银子她说找到了七八十万两,其它的二十万两去哪里了,用膝盖想也能知道。 可是就算她将赈灾的银子贪下了那些,却将赈灾的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还搏了一个清官的名声,这就要些手段了。 而她在他的心里,有些手段其实还有些无耻,对这个女子而言,从来都不知道无耻是什么。 用清水来给兰陵王送礼,怕也只有她能想得出来。怕是在她说要给兰陵王送礼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不管她送的是水还是酒,兰陵王必定不会喝。 明云裳的话已经说完,也让兰陵王将她的酒坛子打破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其它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当下也不进王府,直接回了谨府。 聪明如莫扬,也闹不清楚她今日里在兰陵王府闹那一出代表着什么,而当莫扬当天下午听到有人说:”谨相去兰陵王府道谢,却被兰陵王当着面砸了她送去的酒坛子“时,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暗叹明云裳的心思实在是让人吃惊。 她哪里是去送什么礼,而是根本就是让兰陵王砸她的礼! 她回到谨府后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趴在桌子上想事情,秦解语坐在凳子上啃着他那又冷又硬的大饼,明云裳看了他一眼,总算是他跟在她的身边这么长时间,她也愣是没有想明白他天天啃那么大硬的饼子怎么就没有营养不良。 秦解语见她看他,眉毛扬了一下道:”看什么?“”看那饼子能不能把你的牙给崩掉。“明云裳如实道。 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当下冷哼一声,却把嘴张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道:”看看,有没有崩掉的?“ 明云裳对他的举动有些无语,觉得这才是最白痴的做法,当下将头扭了过去。 秦解语继续啃饼子,明云裳又问道:”你上次跟我说那个吸魂**只要是同样的功力就不会被吸走,是不是真的?“ 秦解语瞟了她一眼,眼里满是不屑,然后骂道:”以前是蠢,如今连记性都不好了吗?“ 明云裳嘻嘻笑道:”你老人家说的话没有几个人往心里去,自然就不会放在心上。“ 秦解语瞪了她一眼,她又笑着道:”喂,都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该告诉我你什么要跟在我的身边了吧!“ 秦解语直接无视她,她撇了撇嘴道:”算了,每次问你什么那是都白问了,反正你也是个傻子,就算是真有什么事情也说不清楚。“ 秦解语这一次干脆将眼睛闭上懒得理她,她又自言自语的道:”反正我就当你说的话全是放屁好了,上次说能帮世子治寒毒之症,结果还不是说大话,开了一剂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药,完全就是糊弄人的,我瞧着,一定是天天吃饼子,把人给吃傻了。“ 秦解语终是恼了,他怒道:”你可以说我傻,便是不能这样说饼子。不要说我不能解郁梦离的寒毒,就算是能解也一定不会替他解!“”说到底你还是没本事。“明云裳阴阳怪气的道。 秦解语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饼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那桌子也跟着抖了一下,他一扭头便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不过是和他鬼扯几句,也没有料到他竟发这么大的脾气,顿时眉头皱了起来,见他要出去,便大声问道:”你要去哪里?“”你管我!“秦解语没好气的道。 明云裳笑着拍手道:”你若是要走的话,就走远一些,最好是不要再回来了!“ 秦解语闻言气得半死,扭过头道:”你就这么讨厌我跟在你的身边?“ 明云裳双手负在胸前道:”你天天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在我的身边晃来晃去,真的很惹人烦的,还有哦,你跟在我的身边这么久,每次一到关键有事的时候,就跑的不见影了。性格又不好,说起话来能把人气死,我留你在身边惹我天天生气不成?“ 秦解语闻言眸光变了变,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她却没心没肺的道:”别这样看我,我说的是大实话,你觉得不好听,大可以不听,也大可以现在就拍屁股走人,不要再回来了!“ 秦解语咬了咬牙,一句话也不说,就大步走了出去,他这一走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红依有些担心的道:”相爷,其实吧,事先声明,我也不喜欢秦解语,但是吧,他好像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没用,真要有什么危险打起架来,他还是不错的,能够挡上一阵子。“ 平日里秦解语有事没事都在她的身边晃,虽然觉得他那身大红的衣服很是扎眼,可是这段日子倒也习惯了,一下午没见他的人还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当下却淡淡地道:”你这是在为他说话吗?难不成他不在你开始想他呢?“ 红依脸一红道:”他就是个怪物,不能以常理度之,但是老实说人也不算坏,至少对相爷你很好!我是有些想他,可不是你心中的那样想的!“ 明云裳一听来了劲,她笑嘻嘻的看着红依道:”我心里是如何想的?“ 红依长叹了一口气道:”相爷的心思除了世子之外,再没有人能猜得透,我只是觉得他可怜,他经常坐在后院里摆弄他的笛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笛子还是相爷送给他的。“ 明云裳听她这么一说,眼里有了一分寒气,冷冷地道:”猜瞎什么呢?“”我有没有瞎猜,相爷的心里最是清楚。“红依扁着嘴道:”相爷把事也做得很到位,可是有的人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听不懂相爷的话,我替他可怜来着。“ 明云裳瞪了她一眼,她又嘻嘻哈哈的道:”不过吧,我对他就是可怜而已,相爷不用太放在心上,他再好,也及不上世子。“ 明云裳有些无语,轻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她却又道:”相爷,如今他这一次真的走了不回来的话,又该怎么办?“ 明云裳淡淡的道:”不怎么办,只是有人会想他而已。“她看到红依那双有些怪异的眼睛时,又补充道:”不过那个想他的人铁定不是我,而是坐在我身边的某人。“ 红依轻叹了一口气道:”相爷每次说话都听说一半,说一半也就算了,还大多数是不对的。“ 明云裳懒得理他,心里却也有些惆怅 ,他若是再也不回来对她而言影响是不大,只是关于魔教的事情就算是断了联系,只是又想就算他跟在她的身边,他也不会告诉她任何关于魔教的事情,所以他在不在她的身边的确都不重要。 只是想到他今日里负气而去的样子,又觉得她今日里似乎是做得过了些,他那样的一个人,怕也有一些难以忘记的过去。 她的眸光深了些,一扭头便又看了了鲜艳的红色,这一下她毫无预期,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像撞见鬼一样,她伸手拍了拍胸口道:”你回来做什么?“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本正经的道:”你让我走我就走,那岂不是太没面子呢?“ 明云裳抚额,这世上还有这种留下来的借口吗? 他又从怀里掏出饼子一边啃一边道:”就算是哪天我要走了,那也得我心甘情愿,我若是不甘愿,谁也赶不走我。“ 明云裳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他也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道:”我知道有人一直看我不顺眼,三番五次想要轰走我,我偏不如她的愿,我就天天在她的面前晃,恶心死她!“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有些想吐血,秦解语今日是怎么呢?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了,要知道,这些话全是她的专利,他怎么能说? 秦解语却已不再理她,坐在居中的那张圆椅上大口啃起饼子来,那神情里分明写着一分得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明云裳这副样子,实在是有趣的很。 明云裳咬着唇,原本也想说几句狠话,于是乎笑着道:”谁说我讨厌看到你来着,你天天在这里晃来晃去,我瞧着不知道有多么顺眼,相府里这一堆侍卫,哪个不吃鱼吃肉吃米饭,就你只啃硬饼子,养着也不花几个钱。实在是没人用的时候,把你弄上去用用也是成的。“ 秦解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又微笑道:”你放心好了,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是气不死我的!“说罢,她笑着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然后将门重重的关上。 红依自秦解语进来和明云裳斗嘴开始,就一直含着笑在旁观战,此时看到明云裳战败,不禁有些想笑,明云裳的口才了得,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在她的嘴皮子底下走上一回合,可是遇到这油盐不尽的秦解语,还是得甘拜下风。 红依看着秦解语的眸光里有几分崇拜,秦解语见她的目光看来,只赏了她一记大白眼,然后又自顾自的啃起饼子来。 红依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然后将头扭过去不再理他。 兰陵王离开王府之后,直接进宫见了太皇太后,将天顺帝的意思大概告诉了她,她轻叹一口气道:”我倒觉得皇上这样做比较妥当,你皇兄已经殁了,你的年岁也不小了,皇上的疑心病重,你又是不知道,随了他的意就好。“ 兰陵王看着太皇太后道:”我以前就觉得母后偏心大哥,这些事我也不想再提,可是我想问母后,难道只有大哥是你的儿子,我就不是吗?“”你的性子真该好好收了收了!“太皇太后微皱着眉头道:”你如今已经这个年岁了,还争什么?“”母后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闲不住的人,真让我天天呆在王府里,我闷都会闷死。“兰陵王寒着脸道。”你若是觉得在王府里呆着闷,就到宫里来陪陪我。“太皇太后缓缓地道:”你就不要再和年轻人去争了,再说了,那些兵权也不是落在别人的手里,是你自己儿子地手里,你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母子二人,之前也就有隔骇,这些年来两人多数时候是不和的,此时兰陵王进宫来见她,不过是想诉诉苦,没料到太皇太后根本就不站在他那一边。 他冷笑道:”母后对皇兄倒真是关心的很,对于他的子女自也分外疼爱些,只是如此,当初为何要将本王生下。“ 太皇太后听他这么一说也恼道:”浑帐,你说的什么浑话,我当年若是知道你是这样的性子,又如何会生下你!“ 兰陵王冷笑一声道:”这么多年了,母后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的话一说完,一扭头就朝门外走去。 太皇太后气的不轻,用手指着他道:”真是个逆子!“骂完之后,一口气上不来,顿时便晕了过去。 兰陵王走到门口听到这边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自出生因为他的排行就一直不为父皇和母后喜欢,在他们的眼里,先皇再不济也比他强得多,他清楚的记得当年皇兄做下许多的荒唐事,他们一边指责他一边却将皇位传给了先皇,先皇即位之后,所行之事更是让人不耻,而母后却一直护着先皇,帮着先皇打压他。 兰陵王有时候忍不住会想,他到底是不是母后的亲生儿子。 而他看年轻的时候也一度想要向父皇和母后证明,他是极优秀的,当年付出了极多的心血,可是却难以让他们正眼看他一眼。 他事事都比先皇强,他年青的时候就曾发过誓,这件江山总有一天会是他的!他不会就此罢休,如今眼见得局已布好,所有的一切都快成功了,又岂能让人在这个时候破坏? 兰陵王的眸子微微一眯,他对于郁梦心说的那个法子觉得并没有可取之处,却也没有阻止郁梦心,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留下郁梦离的性命。郁梦心想要害死郁梦离,对他而言却是好事。只是他更清楚的知道,郁梦心想要杀郁梦离从来都是一件难事,郁梦离当年那么小,他存心了想要杀他都杀不了,郁梦心又岂有那样的本事? 对郁梦心,他也并不是极放心的,这个儿子狠心有余,谋略不足,只是他的身边也只有这一个儿子了。最重要的是,郁梦心的背后还有百万雄狮,那些人马他是能用得上的。 他的眼里满是算计之色,很多事情他自有他的处理之法。 第二日便是较场比武之期,天顺帝早已命张公公交待了下去,让那些选出来的武将让着郁梦离,他自己坐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比武。 郁梦离早已来了,只是头上依旧戴着一顶斗蓬,那样子看起来依旧瘦弱不堪,天顺帝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觉得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跑,只是如今天的风已是春风,春风再冷也少了一分凌厉的气息,他一直稳稳妥妥的站在那里。 天顺帝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他私底下也问过郁梦离的意思,他也愿意接任兰陵王的兵权,却也求天顺帝相助。 天顺帝原本还有几分信心,觉得只要暗地里让那些武将让着这一关就算能过,可是此时拿他和场上的那些大将们一比,他又有几分沮丧,那些大将哪一个不是威风凛凛,而他的个子虽然不算矮,可是站在那里的样子却让人我见犹怜,这样的人又岂能带兵打仗?这样的人又如何能服众?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不管这些事情他如何认为,事已至今,也不得不行了。他看了一眼站在下首观战的明云裳,再次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她纵然是有些本事的,可是说到底却是一个文臣,对于兵法上的那些事情,又哪里知晓。 明云裳见天顺帝的眸光看来,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她其实也有些后悔那一日的提议,只是她实在是看不习惯兰陵王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可是纵观满朝上下,再没有第二个人能顺理成章的从兰陵王的手里将兵权抢出来。 这一次的事情是不得不做,只是郁梦离的身体也是她所担心有问题,若是她没有吸走他的内力,他要 对付这些人是不难,可惜的是…… 朝中的这些大将虽然不算勇猛,但是武功也都不弱。 容景遇就站明云裳的身边道:”谨相似乎对世子很有信心?“”当然。“明云裳微笑道:”天意在他身上,所有的事情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她的话有些一语双关。 容景遇笑道:”相爷说的是很有道理,只是那些事情却不是相爷想的那么简单,其实我真有些担心世子会命丧校场。“ 明云裳闻言目光陡寒,她冷着声道:”容太傅想太多了,就算是你死了,世子也会好好的。“ 容景遇浅笑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若是世子今日里能赢了这些战将,我便答应谨相三件事。反之,则谨相答应我三件事,不知谨相敢不敢与我赌这一局?“ 明云裳扭头冷冷的看着他,却见他一身白衣不染尘,笑也笑得儒雅万分,却偏偏让她觉得恶心无比,他敢这样对她说,就表示这所有的一切他都动了手脚,刚好借这一次的机会将郁梦离除去。而她今日一早就命莫扬到校场上来察看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冷笑道:”本相是一国之相,本相的三件事可是很值钱,容太傅敢用你的事情来换本相的事情,容太傅是不是太自负了些?是否认为你的权利可以与本相相提并论?“ 容景遇含笑看着她缓缓地道:”我答应的事情值不值钱,谨相心里有数。“ 明云裳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眸光冷如寒霜,容景遇却只依旧浅浅而笑,那模样淡定出尘,四目相对,隐见刀光剑影。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明云裳终是哈哈大笑道:”很好,容太傅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 容景遇也笑了笑,明云裳微笑道:“是不是什么都可以赌?” “是三件事。”容景遇纠正道。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道:“什么事都可以?” “谨相想赌什么事?”容景遇笑着问道。 明云裳定定地看着他道:“既然容太傅有如此的雅兴,那我们就赌个大的,如何?” “什么为大?”容景遇看着她问道。 明云裳微眯着眼睛道:“除了脑袋之外任何事情。” “我是不是该感谢谨相手下留情?”容景遇微笑道。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道:“也许是容太傅手下留情也说不准。” 两人的嘴里都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怕是谁也不会对谁留情,这胜败之事来赌命是大了一些,都足可以让对方生不如死。 容景遇笑着道:“谨相承让了。” 两人离天顺帝不是太远,方才说的话声音不算大,但是天顺帝都听了过去,他的眸子里一片幽深,当下却浅笑道:“两位都是朕的爱臣,也都极为理智,这事朕瞧着也挺有趣,不如今日里就由朕为你们二位做证人如何?” 明云裳暗骂天顺帝太过阴险,不管这件事情的结果如何,天顺帝必定是稳赢不输,她浅笑道:“能请皇上为我们做证,实在是再好不过。” 容景遇也笑道:“本来微臣就在想得请个证人,如今有皇上为证,想来也再公道不过。” 天顺帝龙颜大悦道:“你们这样想甚合朕意。”今日的事情会如何,如今没有人会知道,但是对天顺帝而言却是一件大好事,纵然郁梦离真的一上马背就被摔了下来,那么他也想到如何对付兰陵王的法子了,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中。 一个太监过来请示道:“皇上,时辰已到,是否开始?”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那太监朗声道:“时辰到,比试开始,第一场,兰陵王世子郁梦离对威武将军陈牧,比马战,谁先落马算谁输!” 陈牧闻言便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他一个轻身就跃上了马背。 郁梦离也缓缓走了出来,他先是伸手摸了摸马的脸,然后再轻轻拍了拍马背,这才去骑马,只是那匹马显得极为高大,他第一次竟没有爬上去,顿时引得四周一阵哄笑。 郁梦离也笑了笑,然后第二次爬马背,结果还是没有爬上去,四周的笑声顿时更大了。 第六十九章 明云裳一看到这种情景心里原本满满的担心倒淡去了不少,她知道这是郁梦离的骄兵之计。 容景遇的眸光深了些,他对这世上很多事情都能算计的极为清楚,只是郁梦离他花了很多的心思一直都看不透,知道他有些本事的,可是在宜城的时候又亲眼看到了他重病的样子,他的身体到底是好是坏他也吃不准。就算那一日他在温泉池畔看到了郁梦离,纵然他觉得郁梦离和明云裳极为相配,却也难掩郁梦离满脸的病气。 他看到这副情景,一时间不知道是郁梦离装的还是真的如此。 天顺帝一看到这副情景,忍不住伸手抚额,觉得他之前让郁梦离来校场比较似乎是儿戏了些,这些年来,不要说郁梦离没有上骑过马,就连像正常人走路的时候都极少,身边一直需要人扶着,今日里他怕是要被人笑话了。 兰陵王就坐在天顺帝的下首,他看到这副情景眼里满是不屑,却轻叹一口气道:“皇上,阿离的身子一向不好,又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依微臣看,今日还是算了。”他的脸上满是为人父的关心之色,在外人看来,倒有几分像是极为了关心自己的儿子。 天顺帝轻声道:“先看看再说吧!” 兰陵王勉为其难的应了一声。 张公公看到这副情景,心里也有些着急,当下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会意,忙走到校场上弓着背站在郁梦离的马旁,那意思是让郁梦离踩着他的背上马。 郁梦离笑了笑将他推开,然后奋力一爬,这一次踩到了马踏之上,终于跃上了马背,却再次引得四周的大将哄堂大笑。 天顺帝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会意走上前来道:“皇上莫急,还没开始了,一切都没有定论。” 天顺帝轻叹了一声没有说话,兰陵王却怒道:“今日里世子若是有事,谨相,你必须得给本王一个说法。”他的眼睛不怒而威,看着明云裳的模样恨不得立时将她吃了。 明云裳缓缓的道:“王爷大可放心,世子定会无恙。”她对于兰陵王的装模作样,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恶心,这些当权者个个都是不折不扣的人渣。 兰陵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边却已打了起来,陈牧看到郁梦离那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赢这样的郁梦离实在是算不得事。他虽然没有战天南那样的战功,却也是兰陵王手下数得着的猛将,平日里久战沙场,极其勇猛。他也不顾不得其它,他得了兰陵王的授意,当下扬起长茅就朝郁梦离刺了过来。 郁梦离奋力拿起大刀迎战,那大刀有些沉,他拿的样子看起来极为吃力。不想,那大刀一碰到长茅顿时就断成两截,他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幽深,兰陵王行事当真是极狠的。 明云裳一看到这情景顿时变了脸,暗骂兰陵王和容景遇太过无耻,四周却有将士大呼陈牧好臂力。陈牧也觉得甚是奇怪,他的长茅何时变得如此厉害呢? 天顺帝的脸色也变了变,一时间倒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他看了兰陵王一眼,却见兰陵王的眼里满是冷意,他心里便更加了然三分,心里除去兰陵王的念头却更深了些。这些人马他原本是刻意关照过的,不想竟还有人敢来动手脚,他的天子之威又哪去呢? 他当下冷着声道:“来人啦,将今日里准备武器的兵士全部给朕拖出去砍了!” 兰陵王闻言愣了一下,他看了天顺帝一眼,心里微微一惊,若是如此的话,心里顿时明白这件事情不是比武那么简单,天顺帝不问任何缘由就杀了那些准备兵器的军士,这是对他起了疑。 容景遇的眸子散发着幽幽光华,脸上依旧不动如风。 场上撕杀继续,郁梦离没了武器,陈牧追着不放,他在场上的样子看起来狼狈万分,明云裳看着也有些着急。 陈牧看到这样的郁梦离,只道他骑在马上怕是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心里倒更加没将他放在心上。只是追了这么久都没有追到郁梦离,他的心里倒有些急了,当下也顾不得那些,长茅疾挑了过去。 郁梦离险险避开,一抹冷笑自他的嘴角边升起,他的手里扣出一枚石子,那石子重重的打在了陈牧的马屁股上,那马长嘶一声,顿时便吃痛的跃了起来,陈牧一时不备,顿时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郁梦离伏在马背上大口喘着气,眸子里却有了一抹冷笑,那气虽喘的厉害,他的脸却被斗蓬遮住,让人难探其真意。 太监尖细的嗓子大声道:“第一局,郁梦离胜出!” 如此变故,如此结局,满场的将士全部愣在了那里,没有一人叫好,倒有不少人叹了一口气。陈牧心里不服,可是却又说不得什么,若是郁梦离是个健康人的话,他大可再叫郁梦离重战一场,可是郁梦离是个病秧子,他若是说再来一场,只怕会招来无数人的笑话。 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他的战马为何会突然受惊将他从马背上摔下来。 天顺帝愣了一下,然后赞道:“将门无犬子,王叔教的好儿子,阿离当真是英勇无比!”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心里暗暗好笑,原来这个世上不止她会说瞎话,天顺帝说起瞎话来,那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她看了一眼兰陵王,却见他的面色难看至极,却还是浅浅的道:“这是阿离运气好。” “不管是什么好都成。”天顺帝微笑道:“赢了就很好,王爷想来也甚是高兴。” 兰陵王免力一笑,明云裳忙道:“皇上圣明!” 天顺帝虽然不知道那匹马为何受惊,此时听明云裳这么一说,便觉得是是她授意的,心里对她更加满意了几分,对后面的比试也更有信心。 太监尖细的嗓子喊道:“第二局,比射箭,兰陵王世子对大将军周顺。” 靶场早已准好了,周顺走上前看了郁梦离一眼道:“蝎知世子体力不佳,这局一箭定输赢如何?”他是整个苍澜王朝中箭法最好的一个,他对自己极有信心,更没将郁梦离放在眼里,觉得方才那一场比马战,根本就是郁梦离运气好罢了,若非马受了惊,周牧是断断不会败北的。 他提议一局定输赢,看起来似乎是替郁梦离着想,其实不过是早点将他解决,然后一展他的神射之技。 郁梦离自是知道他的想法,当下浅笑道:“多谢将军。” “世子先来吧!”周顺看着郁梦离道。 郁梦离微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罢便拿起大弓,打算引弓便射,不料那把弓是千斤大弓,他拉半天也没有拉开,只拉了一道小小的弧度。 这样的举动,再次引得四周的将士哈哈大笑,他却不以为意,让身边的士兵帮他把弓拉松一点,那几个士兵看了天顺帝一眼,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他们这才上前帮忙。 那弓看起来似乎是松了一点,只是依旧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拉开,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左右试了试,好不容易把弓拉得半开,他的手再也没有力气,手一松,箭便飞了出去,刚好射在靶边上。 这样的成绩再次引得哄堂大笑,天顺帝抚额轻叹,明云裳也觉得这事也太那啥了,只射到靶边,她纵然知道郁梦离极为聪明,一时间也想不透他为何要这样做。周顺的本事,她也只说过一点,就算周顺闭着眼睛射,只怕也能中靶。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气定神闲的郁梦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周顺笑了笑道:“世子承让!” 他号称神射手自是有来头的,就算是闭着眼睛他也能射中靶心,当下他后退二十步,然后挽弓就射,正在箭即将要射出时,一阵风吹来,吹开了他的斗蓬,他的脸便露了出来,那张脸上戴了一个极为可怕的面具,与此同时,天空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鸟鸣,叫的周顺的心一颤,头微微一偏去看那天空的惊鸟,不料惊鸟没看到却看到了郁梦离那张极可怕面具,顿时吓得魂都要飞了,手一抖,弓的方向也变了,他突然觉得手上一痛,手一松,那支箭便飞了出去,这一次却是连箭靶都没有射中。 报局的太监愣了一下后敲响大锣,然后大声道:“第二局,郁梦离胜!” 这样的结果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周顺更是难以相信,他从用弓以来,还从来没有脱靶过,今日的成绩实在是太过丢人! 明云裳却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都快要笑抽了,暗叹他实在是个妙人,这法子比她想的不知道高明多少。 天顺帝的眉毛扬了扬道:“有趣,王叔,你平日里对三军指挥的实在是太过高明,朕佩服。” 兰陵王急道:“皇上,这一局只怕不能算。” 天顺帝龙眸一冷,当下冷着声道:“为何不能算,这是周牧自己说的,朕知道王叔极为公正,但是天意如此,难道王叔想逆天而行?” 兰陵王忙道:“微臣不敢,皇上英明。”天顺帝的话中有话,他又哪能再去反驳,心里一时间又觉得有些苦逼。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甚好,开始第三局吧!”这样的比试虽然没什么看头,却极为有趣,他是见过周牧的本事的,郁梦离这样也能赢他实在是有些怪异,而天上的那声鸟叫也真是有趣到极致,什么时候不叫,偏偏那个时候在叫,这证明老天爷也在帮他。 他这样一想,心里就有些得意了,他是天子,真正的真命天子,所以就连天上的飞鸟都在帮他! 明云裳觉得今日的比赛被郁梦离这么一搅和,根本不能算是比赛,而是比霉,她也很想知道下一局郁梦离如何能赢。 兰陵王气闷闷的走到郁梦离的身边,看着他那张戴了面具的脸道:“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想要吓谁?”他其实是有些怀疑眼前的人不是郁梦离。 却听得郁梦离的声音传来:“回父王的话,儿子只是觉得在比武场上,儿子的那张脸太没有杀气,所以就戴上一这张面具来助威。” 兰陵王知道他极具攻心之计,周牧会落败只怕和他的这张面具有脱不了的干系,这一局原本应该十拿九稳的赢的,没料到却这般败了,而且还败的那么没有面子。 他冷冷的瞪了一眼周牧,暗自觉得这件事情周牧只怕是在放水,否则又岂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依周牧的箭法,哪怕就算是再不济,也不至于脱靶。 周牧被兰陵王这么一看,大致能猜到兰陵王的想法,一时间百口莫辨,顿时苦不堪言。 太监捏着尖细的嗓子道:“第三局,比行军布阵,兰陵王世子郁梦离对军师梁文道!” 梁文道是三军老臣,也是文臣,在军中一直充当的是军师的职责,这些年来,凡是由他策划的战事,就还没有败过,他虽然没有战神的称号,在军中的地位却是极高的。 明云裳虽然早就打点了过这件事情,却没有料到兰陵王竟如此的无耻,把军中顶级的高手全部搬出来对付郁梦离,她对于郁梦离的能力是从未怀疑过,但是却也知道他要赢梁文道怕不是易事,心里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而他今日里的比试,也让她的心中安定了下来,他在对战之中几乎就没有展现一分的实力,在别人的眼里看来不过是运气而已,可是她却知道他选择这样的方式不过是为了让天顺帝放心。 不用一点武力就能取胜的战事,那才是真正的难事。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好奇,他方才到底是怎么让天空的飞鸟发出那样的叫声。 容景遇走到明云裳的身边道:“世子的运气真是不错,难怪谨相那么有自信,只是今日的比试,他需要将三场全部赢下才算是赢,这一场比试他是不可能赢得了梁文道。” “容太傅未免也太自信了些。”明云裳冷冷的道:“本相却觉得今日里世子是赢定了,容太傅就好好等着替本相做事吧!”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是嘛!遇也想看看世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了,但愿世子能再给遇一番惊喜。” 明云裳的眸光冷了三分,顿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这一局不管郁梦离是赢是败,他的实力都将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郁梦离若是输了,那么她就要替容景遇做三件事情,而且那到手的兵权一定会落入容景遇的手里。而郁梦离若是能梁文道都能赢,就证明他是个有心机的人,平日里更是研习兵书,天顺帝的心里必定会再起猜疑。 她原本以为这场局她布的是不错的,而且还是百分百的赢局,可是如今这么一弄,所有的事情似乎就有了变化,容景遇怕是早就算穿了她的心思,在这一场局上将计就计,更将兰陵王一起拖下了水。不管郁梦离是否能得到兵权,她也算是得罪了兰陵王。 而郁梦离若是能赢了这一场,得到了兵权也一定会被天顺帝所猜忌,这一场局中局,计中计,她竟是到如今才看穿。 容景遇和她赌那三件事,也不过是在激起她的斗志,更是在天顺帝的身边说下那件事情,其目的不过是让天顺帝更加确定的觉得她和郁梦离就是一伙的,而郁梦离是一个有着狼子野心之人。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觉得这件事情被容景遇这根搅动屎棍子一搅,整个局面就显得更加的凌乱了。 容景遇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想透了其中的关键处,当下嘴角微微一扬,却又轻轻在她的耳畔道:“忘了告诉谨相,遇昨夜里去见过皇上,和皇上好好的聊了聊,至于我们聊了什么,谨相如此聪明想必也猜得出来。” 明云裳斜斜的看了他一眼,他浅笑道:“自古以来上阵不离父子兵,父子间就算是再大的不恩怨,却终究是父子。” 明云裳暗暗咬了咬牙,却微笑道:“容太傅真是有心了,所有的事情都在容太傅的算计之中,今日里本相也算是开了眼界,想来这几个人物都是你帮皇上挑出来的吧!” “那倒不是。”容景遇微笑道:“我只是告诉皇上,那些人还是需要皇上亲自来挑的,不过皇上却又让兰陵王自己去挑,挑的若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战将,自不能让众人信服,若是挑的人太厉害了,就有些像是为世子今日扬名而准备的一样。” 明云裳微笑道:“如此说来,今日里世子的表现是超出了容太傅和皇上的预期 呢?” 容景遇浅笑道:“不尽其然,才两局而已,这两局世子也让遇大开了眼界。”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寒道:“迟些你还有大开眼界的时候。” “遇拭目以待!”容景遇笑的丰神如玉,明云裳却想挖他家祖坟! 明云裳也笑了笑,笑的如沐春风,心里却也犯了愁,觉得她这一次是真的做了傻事,不知不觉间竟把郁梦离推向了风口浪尖,她不知道郁梦离是否已经看穿了这些,却终是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她得为他做些什么,否则心里的那口恶气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容景遇看到她那副淡然无比的样子,心里满是冷笑,与她交手数次,对于她的性情他也是知晓的,她越是笑的温和就越是心虚,这一次的事情她显然是着急了。以前他处处对她手下留情,她还真当他好欺负不成? 郁梦离看着梁文道,微微一揖道:“久闻梁翁之名,今日有幸能与梁翁一决高上,实是三生幸事,只是无奈何我的身子不算好,这连着过了两关已有些乏了,怕是没有法子穿着戎装亲自布阵,想和梁翁打个商量,我们各选兵士一百人,然后按我们的布置设立一个小小的战场,这样一决高下,不知梁翁意下如何?” 梁文道听他说的客气,见他的身子也极为单薄,更知道他是苍澜王朝身体最差之人,当下点头道:“行军打战,下官凭的也只是出谋划策,不上战场,世子的提议甚合我的心意。” 郁梦离浅笑致意,两人将意思转达给天顺帝,天顺帝点头同意,那边早有太监去将人马挑选出来。 郁梦离和梁文道一起站在高台之上,各自发号施令例阵完毕。 明云裳一旁看着却有些急了,她打算去找郁梦离,容景遇却跟过来道:“遇也想见识见识世子的阵法, 还得劳烦谨相说解一二。” 明云裳微笑道:“我不懂兵法,听容太傅这么一说,似乎对兵法极有研究,还请容太傅帮忙说解。” 容景遇正要说话,郁梦离在台上听到两人的对话笑道:“谨相和容太傅对这行军打仗之事都有兴趣,实是难得,以前我父王教了我一些阵法,只是我的和身子实在太差,这些年来也忘得七七八八,今日里不过是凭记忆而行,也不得章法,怕也没有什么好说解的。倒是梁翁用兵如神,我今日能和梁翁对局,当真是受益不浅。” 明云裳笑了笑走上了台,见台下的那些将士已例队而出,郁梦离和梁文道各执一旗,正打的热火朝天,郁梦离的那些兵马在梁文道的攻击中,已无还手之力。 明云裳暗暗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了一下额,今日的事情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让她有些头痛。而今的一切,只能靠郁梦离自己了,她实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郁梦离站在点将台上,不时轻声咳嗽着,纵然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却依旧难掩他病弱的模样。 梁文道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一下头,他连军旗如何摆放都不知道,又如何能打仗?他心里暗暗觉得天顺帝让郁梦离来做大将军,实在是太过儿戏。有这样的主帅,下面的兵士只怕全部都是窝囊废。 郁梦离的手无力的挥了一下旗帜,眸子里有了一抹难以探查的幽深,他看了一眼格局,大手一挥,那旗帜竟飞了出去,然后好巧不巧的砸在了梁文道的头上,梁文道的眼睛被旗给遮住了,他挥着旗帜的那只手便往旁边一挥。 此时正是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候,原本按照之前的手势,梁文道的手应该往前挥的,这样郁梦离的人马就彻底处于败势,在这关键的时候居然让他们后退,他们一时间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当下只得依手势而行,往后退了好十几步。 郁梦离的那些人马原本被打压的喘不过气来,他们以为这一次是输定了,没料到对手全部都退了下去,而郁梦离手中的旗帜也飞了出去,刚好压在梁文道的头上,他们顿时以为有郁梦离下的格杀和拼死的手势,虽然不知道用意,但是战士到战场上都得听从主帅的安排,这些挑选出来的士兵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兵,一看到这架式也顾不得之前的状况如何,全部发了疯一般的往前冲。 此番变故,让一群人愣了一下,明云裳也觉得有趣。 正在此时,梁文道一把扯下了郁梦离的旗帜,不想这一把用力过大,那旗帜下的竹竿便掀开了他脸上那张极为可怕的面具,露出了他那张倾城倾国的脸。 而此时梁文道的那些兵将因为郁梦离的人马突然攻了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真朝梁文道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便全部呆在那里! 他们见过无数的美人,却没有见过像郁梦离这样的绝色彩,他此时纵然一身的戎装,却依旧难掩他倾城之姿,而那因为一分在战场上的凌厉之气,反而为他平添了无数的风采,那模样,足以令他们倾倒。 他们仿佛看到到战场上开满了鲜花,那鲜花似在鲜血中绽放,如花妖般迷了他们的心魂。 郁梦离极快的将面具接住,然后极快的戴了上去,那些将士却还回不过神来。 而郁梦离的那些将士因为追杀梁文道的那些士兵,背对着他,并没有看到他的样子,他们看到梁文道士兵们惊奇的模样,虽然好奇,却也知道这是极好的机会,竟都没有回头,他们之前被梁文道的士兵压制了良久,一直没有反抗的机会,此时有报仇的机会又岂会放过?当下他们便直直的向梁文道的士兵杀了过去,那模样,凶狠无比。 当那些大刀砍过来的时候,他们终是回过神来了,可是在应着规矩,他们已经尽数落败,而当他们再朝郁梦离看过去的时候,就只能看到那张极丑的面具了,一个个顿时有些失魂落魄,觉得方才看到的就像幻像一般。 梁文道一拔开旗帜就看到这样一副光景,顿时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不明折这短短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止他不知道,场上所有的人都对这个变故大感惊奇。 而明云裳和容景遇就在站在一侧,这中间发生的一切两人倒全看了去。 明云裳觉得郁梦离这一场仗赢得实在是妙不可言,所有的一切也极为有趣,她看着容景遇道:“对不起啊,容太傅,本相赢了!” 容景遇没有料到郁梦离竟是用这样的法子赢了这一场比较,他之前想过郁梦离会用何种法子,却独独没有想到这一种,郁梦离的容貌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绝佳的武器,方才那一眼,若不是他以前曾见过郁梦离,怕是心神也得乱。 他原本想借今日之机,将郁梦离的手段给逼出来,可是三场比试下来,他看起来几乎没有动用他的一分本事,就将三员驰名疆城的大将败下阵来! 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觉得他比以前更加看不透郁梦离了,今日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些,而当所有的巧合看起来很巧时,那么那些一定不会再是巧合,而是刻意安排好的! 好个郁梦离!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他到此时方觉得郁梦离只怕比明云裳还要难以对付。 明云裳是有锋芒的,平日里虽然会敛也会装,但是还能看得到,但是郁梦离就不一样,他整个人看不到一丝锋芒,甚至连一丝杀机都看不到,只是那般无能的站在那里,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里到底在想 些什么,完全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这种才是最为可怕的。 容景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他之前被郁梦离骗了,而且骗得很惨,他之前做的事情有多少是在郁梦离的算计之中,他完全不知道。 他的心里不由得一紧,想起在宜城里为他把脉的情景,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蠢不可言,人的脉像是可以变的,那件事情只怕是郁梦离为他而设的局。 他一直认为只有他能设计别人,任何人都不可能设计到他,就算聪明如明云裳大多数时候也都在他的局中,虽然明云裳数次破了他的局,数次将他的事情毁灭的很彻底,可是那也只能证明她有应对之才,还有不错的运气,可是郁梦离却完全不一样,这所有的一切怕是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心里一时间变得万分复杂,这样聪明这样厉害这样攻于心计的郁梦离若是真的得了这样的兵权,往后只怕会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对手。 只是今日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按容景遇预期的在走,郁梦离几乎就没有展现一点武功,前面两局与其说是在比试,倒不如说是在比谁更倒霉。他那样的赢了比赛,不会让天顺帝有一分疑心,如果他要到天顺帝的面前挑拔离间的话,天顺帝也定然不信的,只会以为他和兰陵王是一伙的,到时反而会招来满盘的算计。 只是如今所有的一切全部偏离了他的算计! 第七十一章 谨相大婚 郁梦离和梁文道的最后这一场的比试,更是奇妙无比,虽然赢了,但是一点都不像是郁梦离自己赢的,而像是他手下的那些将士不服于他的指挥,发了疯的冲上去,这才赢了下来。纵然他看到了郁梦离面具脱落的瞬间,但是校场上其它的人根本就没有看到,纵然他能说服天顺帝去问那些打了败战的兵士,天顺帝也是知道郁梦离的样子,不会太觉得稀奇。最重要的是,那一切全部都可以解释为无心的,和心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容景遇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突然觉得一切都在他心中的局此时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他的心里顿时觉得难受得紧。 明云裳也看出其中的道道来,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容景遇道:“喂,容太傅,你不用这么小气吧!这么快就要全盘否认不成?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容景遇终是回过神来,满脸淡然的道:“谨相言重了,容某素来言出必行。” 明云裳的眸子微几天眯起来道:“说实话,本相也觉得容太傅今日设的局很不错,当真是面面俱到,否则我家阿离哪里有这样表现的机会,真是让容太傅费心了,我甚是感激!” 容景遇听到她那句我家阿离时面色微变,扭头看了她一眼,却觉得她的那双眼睛笑的弯如月芽,端端是一道极美的风景,可是那笑容就显得有些可恶了,那层层叠叠的笑意里透着一丝嘲弄,分明有几分小人得志的骄傲。 他淡笑道:“谨相不用高兴的太早,所有的一切都才开始而已。” 明云裳微笑道:“正是,都才开始而已,容太傅就慢慢等着吧,你平日里对我无比费心,我对你自也会用尽心机。” 容景遇淡淡一笑,仿佛她的话他完全都不在乎一般,明云裳却微笑道:“那三件事本相也得好好想想了,容太傅本事滔天,本相可得好好利用一番。” 她的话一说完,便不再理容景遇,而是欢喜的走到天顺帝前道:“皇上,如何,世子今日里表现的不错吧!微臣早就说过,世子的身子早已大好,能统率三军了。” 天顺帝笑了笑,面上在笑,心里却在叹气,这样的比试当真是让他开了眼界。今日的郁梦离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日后谁还敢叫他天煞孤星,摆明了老天爷也在帮他。 他心里原本对郁梦离还丰了一分戒心,如今倒好,戒心也大可尽去了,他根本就是个没有本事的,今日的事情完全是巧合的。 他原本以为明云裳和郁梦离是串通一气的,虽然想从兰陵王的手里把兵权夺过来,可是郁梦离在他的心里并不是最为合适之人,但是却是最容易找借口接下兰陵王手中兵权之人。 如果郁梦离真的有本事的话,那么郁梦离就是一个心机深沉,而且还有不轨之心的人,可是今日里他虽然全部都赢了却和他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郁梦离天顺帝很是喜欢,因为好拿捏,而这些拿捏实在是妙不可言,他弱成这副样子,日后安排一个副将在他的身边,然后再顺理成章的把兵权捏到自己的手里。 天顺帝的心里有这番打算,心情也极好,当下微笑道:“世子大才,朕瞧着也合用。” 兰陵王也瞧出了其中的关窍,心里倒把郁梦离给恨得半死,暗骂他上辈子肯定是欠了郁梦离什么,所以他这辈子才要前来讨债! 他心有不甘的道:“回皇上的话,犬子今日能赢实是侥幸,他那样的身体又如何能统率三军。” “无妨。”天顺帝微笑道:“朕瞧着挺好的,这样能赢三局,就证明他是一个有福之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逢凶化吉,是我苍澜王朝的福星!” 兰陵王知道天顺帝的心思,更知道今日里不管是怎么劝,也必定是劝不回来了。天顺帝诣在夺他的兵权,又实在是太可恨了些。 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一扬,看着兰陵王道:“王爷以为如何?” “皇上觉得犬子堪用那便是堪用了,只是他这样的身子,若是遇到敌兵来犯,只怕会出大事。”兰陵王满脸担心的道。 明云裳浅笑道:“王爷担心的极有道理,皇上,微臣还有一个想法。” “说来听听。”天顺帝微笑着道,他如今瞧着明云裳当真是越瞧越顺眼,她的眼光独到,行事也不拘一格,最难得是对他忠心耿耿,他暗想日后实不用再怀疑她了,都试探了这么多次了,她哪一次不是把事情给他做得妥妥贴贴的?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身子不适不打紧,在他在军中,便有一分王爷的威仪在,他若是日常日情难以打理的话,可以安排一个副将在他的身边帮他处理军务。” 她这一句话和天顺帝方才想的几乎一样,天顺帝的眼里满是欣喜的道:“朕正有上此,谨爱卿和朕想到一起去了。” 兰陵王闻言恨得咬牙切齿,当下冷冷的瞪了明云裳一眼,她却自顾自的笑颜如花,那模样,没有得意,仿佛一切都水到渠成一般。 明云裳微微一笑后又道:“微臣方才和容太傅打过赌,方才皇上也听到的,如今世子赢了,皇上可得为微臣做个证人,不许容太傅耍赖。” 天顺帝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这个证人朕是要做了,不知道谨爱卿想让容爱卿为你做什么事情呢?” 明云裳笑了笑道:“我们都是一国重臣,国家大事自然不敢拿来做赌资,今日里难得皇上心情好,实该有声乐助兴,微臣又听闻容太傅极有声乐,不如由他为三军吹奏一曲如何?” 天顺帝看了容景遇一眼道:“容爱卿意下如何?” 容景遇缓缓地道:“荣幸之至!”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真是爽快,来人啊,取舞衣来!” 天顺帝愣了一下后道:“要舞衣做什么?” 明云裳浅笑道:“皇上,只听吹曲有什么意思,微臣听闻容太傅研究国学,对于舞蹈音律甚有研究,而古时的音律都是一边跳一边舞的,若没有舞衣,容太傅又如何能表演?”在这个异世空间里,那些大儒们闲时会自己一边抚琴一边跳舞,美其名曰独舞踏琴,只是明云裳此时让他在这里跳,就有一分侮辱他的意思了。 天顺帝看了容景遇一眼道:“容爱卿意下如何?” “微臣猜容太傅自然是愿赌服输。”明云裳在一旁接话道:“话说本相早前就想见识容太傅的无上风彩了,今日里有这样的好机会,又岂能错过?” 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轻声道:“他是一朝太傅,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些?”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道:“皇上果然是极宠容太傅,他之前说微臣几次是女儿身微臣都未曾生气,难不成听他弹首曲子他就生气不成?容太傅想来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再说了,今日里微臣与他也是有言在先的。” 天顺帝还想再说什么,容景遇却淡淡地道:“谨相说得对,愿赌服输,再则今日里是遇先提出来的,又岂能反悔。” 明云裳微微一 笑,那边早有人将舞衣取了出来,他在一边的军帐里将一身的白衣换下,穿上了那件五颜六色的宽袖舞衣,他看了那件衣服一眼,打从心里觉得恶心。站在那里犹自愣了下,却缓缓将眼睛闭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着,见容景遇一袭舞衣缓缓走了出来,她不禁愣了一下。她和他算是对头,这近一年来几乎天天都和他在争斗,可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穿着洁白如雪的衣服,只有在新年上朝的那一天见他穿了官袍,今日里算是第二次除了白色以外其它的颜色。 她心里是极度讨厌他的,但是看着他把一件极为低俗的舞衣穿得如此的超凡脱俗,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不可否认,他那副样子真像是坠入人间的嫡仙,优雅的就连她这个对手也生出了敬佩之意。 容景遇朝她浅浅一笑,那模样虽然没有郁梦离那样的妖媚,却又多了一分儒雅的色彩,那气度当真是世间仅有。 他一出来,明云裳就知道今日只怕是侮辱不到他,反而给他一个可乘之机,他那副样子倒显得她有些小气了。 她扭头看了天顺帝一眼,却见他的眼里满是赞赏之色,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郁梦离此时也缓缓走下了点将台,看到容景遇那副样子出来,他的眸光一片幽深,他今日里能赢实在是有些取巧,对于容景遇这样的做法,他也深知他当真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对手。 一个人在这个世上,若是没有对手就好像没有好友一样,都是一件极为难过的事情。 他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嘴角边绽出一抹冷笑,当下走上前道:“容太傅好气度,离不才,却想也效仿一下古人,为容太傅伴奏一曲。” 明云裳愣了一下,最初不明白他的意思,而后细细一想便也想明白了,她轻轻咬了一下唇,暗暗叹了一口气。 容景遇浅笑道:“久闻世子精通音律,只是平日里世子身子不好,不敢打搅,所以未曾讨教,今日世子勇冠三军,又岂敢再讨挠世子?” 郁梦离浅笑道:“遇只想寻一知音罢了,但愿能与容太傅成知音。” 他的话这样一说,容景遇也不好推辞,当下微笑道:“既然如此,自不敢再推脱。”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合,轻轻点了一下头,便让郁东为他取来一枚玉笛。 而那边的瑶琴早就为全容景遇准备好了,容景遇和郁梦离相互施了个礼后,两人也不商量,容景遇轻轻吹了一曲《南风曲》,《南风曲》是整个前朝的民歌,传闻是楚晶蓝和安子迁两人谱下的曲子,那曲子以音律优美而闻言朝野,更流传至今。 这首曲子琴为主奏,笛为和音,相辅相成。 弹那样的一曲曲子最好是由于一人持笛一人持琴,然后一起吹响,对音色和两人默契的要求极高,那首曲子不算太复杂,但是中间的转音和变音不少,既有男女和离的温柔绮丽之意,更有男子的豪放和女子的温柔。 普天之下,能弹好这首曲子的没有几人。 明云裳没有听过这首曲子,可是细细一听却觉得有些像《笑傲江湖》,但是又不同于那首曲子,这首曲子在音律上做过一些调整,竟是比那首还要优美动听的多。 明云裳的眸光一片幽深,她见容景遇竟真的放得开在那里大舞起来,那身姿豪放无比,再佩合着那古琴之音竟别有一番洒脱的味道。 她是第一次见人这样又跳又弹,只觉得那容景遇一弹起琴来再也没有往日的算计之意,那模样竟有一分属于少年的纯真。 她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到此时,更加明白为何郁梦离要上台和容景遇一起弹了,这个容景遇,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他的琴弹的如此之好,舞跳得如此洒脱,又哪里像是那种会在朝堂上经营之人?只怕这首曲子一弹完,她好不容易在天顺帝心里埋下的怀疑的种子都得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容景遇说是跳舞,但是却主要是在弹琴,其它的动作也不过只是配合着琴音而为,洒脱中又透着飘远。 郁梦离轻轻吹着那支笛子,如果说容景遇的琴音悠远的话,那么他的笛声就有些飘渺了,透着一分清灵,完全不染尘埃。 在他的笛声下,容景遇的琴音似乎也染上了一分俗气。 天顺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容景遇一眼,眼里已多了一分深沉。 容景遇听到郁梦离的笛声起时,心里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股焦躁,因着那一分焦躁,他的琴音倒有了更多的杂质和欲念。 天顺帝的眸光更加的冷了,他冷笑一笑一声,面上又恢复了自然。 一曲终罢,郁梦离轻轻咳嗽一声道:“容太傅好琴技,离佩服无比。”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他此时斗蓬遮面,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浅浅地道:“世子的笛子吹的极妙,原本只是俗物却吹出了另一番感觉。” 郁梦离微微一笑道:“心中宁静,一切自然就静了下来,离自小身子不好,常年幽居,自不比容太傅那般能看透红尘。” “看透红尘?”容景遇微笑道:“遇哪来那分本事,又岂能看得透红尘,遇在红尘里翻滚,终究也不过是红尘一栗罢了。” “容太傅过谦了。”郁梦离微笑道:“听琴音而知其人,容太傅的琴音里满是抱负之才,想来也是个为国担忧之人,却只做太傅之位,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容景遇不紧不慢地道:“世子说笑了,遇哪有世子说的那些抱负,反观世子,琴音如此清冽,若非有大志,就是极擅长隐藏。” 郁梦离长叹一口气道:“离以前也算是有大志的,只是如今想来那些所谓大志早已及不上饮一壶春江水,泛一叶扁舟,荡于湖泊之上。”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天顺帝却微笑道:“好了,两位都不用过谦了,朕瞧着都弹的极好,来人啦,赏!” 两人忙跪下恩,明云裳看到这个结果暗暗叹了一口气,她原意是想要让容景遇出丑,让他日后成为众人的笑资,只是如今看来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些。 像容景遇这样的对手,从来都能化逆境为顺境,她这段日子和他过了数次招,每次她都能小赢,如今看来那些小赢实是有些侥幸。她这一次为他而布的两场局,都被他漂亮的化解掉了,若不是郁梦离聪明,将一切转化过来,她只怕还得被他算计。 她入朝已有一段日子,每件事情都做得密不透风,可是容景遇依旧能找到她的错处,这个对手也着实是厉害的很。而今日里若非有郁梦离的清雅之音做为参照,容景遇的琴音怕是能骗过所有的人了。 她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以后都得小心为之,对身边所有的事情要筹谋的更加仔细一些了。她收起心中的大意,知道往后的路只怕更为艰险。 &nbs p;天顺帝笑了笑道:“王叔,你今里也一并将帅踊出来吧,等世子的身子再好一点,就让他去边关吧!” 兰陵王听到郁梦离的笛音,知道他以前还是小看了他这个儿子,而容景遇心里想的怕也是天下,这样的一人,太过聪明,若不能为已所用,就只有除去一途。 他此时听到天顺帝的话后忙道:“微臣遵诣。” 这件事情到此就算是落下了帷幕,郁梦离终是得到了兵权,并且借吹笛子的机会向天顺帝表明了他的心境。 郁梦离知道这个世上话可以骗人,事也可以骗人,但是却没有人能在琴音上做得了文章,只是他却是个例外。原因很简单,他活着的这二十几年,基本上都在算计中度过,对于人性的认识没有人比他更深。这些年来,他除了要应付那些明枪暗箭之外,所伴的也只有清风明月,他的心境早已比一般人要通透的多,容景遇和他比这个,那是输定了。 容景遇回到容府之后,单手支着头靠在小榻之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琴奴也听说了今日的事情,忍不住轻声道:“二少爷,今日的事情怕也太过巧合了些,我就不信皇上不会对郁梦离起疑。” “最初是起了疑心。”容景遇轻叹道:“可惜的是最后他吹响笛子的时候将一切都逆转了过来,让皇上信了他只是运气好罢了。” 琴奴也精通音律,她微微皱着眉道:“我听二少爷的琴音,就已经是超凡脱俗的了,他难道要更胜一筹吗?” “是我选错了曲子。”容景遇缓缓地道:“那首曲子实在是为他而弹的。” 琴奴的眼里满是不解,容景遇又轻声道:“日后行事怕要更加小心了,原本皇上对我只有一分的怀疑,如今怕是已有七分怀疑了。” “怎会如此?”琴奴惊道。 容景遇的眼睛微微合上来道:“皇上平日里也研习音律,他对音律的体会比一般人要深得多,若没有郁梦离他怕是听不出来我的心事,可是有了郁梦离之后,一切都有了变化,我们要加快步伐了。” 琴奴轻叹道:“真没料到那个病秧子还有那样的本事。” “他只怕根本就不是什么病秧子,我们都被他骗了。”容景遇一字一句的道。 琴奴的眼里满是惊讶,容景遇缓缓地道:“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局,郁梦离为我而设的局,我被他骗了这么久而不自知。” 琴奴看着他道:“二少爷也不必气馁,所有的一切还没有定论,说什么都太早了些,他今日里就算是能骗得过皇上,却骗不过二少爷,这也总好过以前对他只有猜测要好。” “也只能如此了。”容景遇轻叹一口气道:“只是今日里不能阻止他得到兵权,兰陵王的兵权日后只怕会一一落在他的手上,想要对付他只怕就不容易了。” “二少爷,其实我倒觉得他不一定就是二少爷的对手。”琴奴轻声分析道。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怎么说?” “如果按二少爷说的这样,那么他必定是个心机极为深沉之人,可是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居于兰陵王府内。他若是真的心甘情愿只做一个世子的话,兰陵王那样对他,他必会想办法将兰陵王除去,因为只要兰陵王一死,那么他就能继承兰陵王的爵位,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也许是他还没有那样的本事,所以才缓缓图之。可是我却总觉得在他的心里,只怕兰陵王的爵位也未必入得了他的眼。”琴奴的眼里满是幽深地道。 容景遇的眸光更深了几分,他看着琴奴道:“你觉得他志在天下?” 琴奴轻轻点了点头道:“这只是我的感觉,但是我的感觉一向都极准,二少爷也许可以拉笼他,先图大事,然后再寻机会将他除去。”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抹深思,琴奴又轻声道:“所以如今的一切也未必全部对二少爷不利,而二少爷若是借他之手将兰陵王除去了,郁梦心在京中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了人,他便成了二少爷手中的木偶,由得二少爷去用了。再加上我们如今储备下的能力,到时候突然暴发,必定可以成事。” 容景遇看了琴奴一眼道:“你只怕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郁梦离若真的有那分心思的话,必定能看穿我的意图,是不会和我合作的,再则你也知道他和明云裳的关系,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明云裳恨我入骨,他只怕也同样恨我入骨。” 琴奴闻言也轻叹了一口气,容景遇却又淡笑道:“不过你说的也对,只要他有那样的心思,如今倒成了我的同盟军,总归是件好事。而在大利之前,个人的恩怨算起来只是小事罢了,没有永远的敌人。” 琴奴轻轻点了一下头却又道:“只是明云裳留在那里总是会让二少爷心烦,她心不在二少爷这里,二少爷还是早日将她除去为妙。”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琴奴,我方才还在对你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若是我们要利用郁梦离的话,还少不了明云裳的帮助。你若是再胡来的话,就休怪我不再顾念主仆之情!” 他的声音冒着寒气,听得琴奴的心里一阵难受,他越是这样说,琴奴倒越是坚定了要杀明云裳的念头,在她看来,明云裳才是最大的祸害。 容景遇的的心思幽深,琴奴对他说的这些他又岂会不知?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心里一直觉得有口气憋在那里,让她觉得有些不太人舒服,心里又升起了浓烈的挫折感,有些无可奈何。 红依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道:“谨相,明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怎么如此烦恼?”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道:“红依,你说我聪不聪明?” 红依点头道:“相爷当然聪明无比,在我的心里,除了世子,就属相爷最聪明了。” 明云裳对于她的答案并不满意,当下长叹一声道:“可是我现在却觉得秦解语那个笨蛋说的很对,在某些时候我还真是蠢。” 红依扬了扬眉毛,明云裳已不再理她,她却又拿起礼服道:“相爷,你就还是试试这礼服吧,我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嫁人,虽然嫁的是个女人,可是必竟是第一次,你就认真一点吧!” 明云裳闻言失笑,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道:“本相一直很认真,能娶到我亲爱的清音姑娘实是三生有幸!” 红依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不可能会试喜服了,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谨相娶亲,当为今年苍澜王朝的第一盛事,这一日大红的喜字贴满了整个谨府,到处都是喜气洋洋之色,只是明云裳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今日一早起来,就觉得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只是会发生什么事情,她的心里却并不知晓,所有的一切她都准备好了,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她觉得她是得了婚前恐惧症,一看到那些大红的东西,她就会想起她和郁梦离成亲时的情景,那次的事情让她的心里存了极浓的无可奈何。 &nbs p;因为那一场大婚彻底改变了她人生的轨迹,让她上步入了人生的另一种人生的境地。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今日里的情景和此次成亲似乎又有些差异,毕竟她今日里穿的是新郎的衣服,她却有一种错觉,觉得再这样装男人装下去,日子久了她只怕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了。 她淡淡一笑,觉得人生在一刻都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的人生何其精彩,当过新娘也当过新娘,把所有人没有尝试过的东西全部试了一遍。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该去迎亲了。 明云裳整了整衣冠,莫扬走进来道:“谨相,吉时快到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莫扬见她浑身上下的气度绝非常人所能有,明明是个女子在某些时候却比男子还要像男子。 明云裳见他看过来便问道:“怎么呢?” 莫扬想了想后道:“属下只是觉得今日里谨相的样子看起来极为喜气。” 明云裳的眉毛掀了掀,莫扬咬了咬唇后道:“容太傅前段日子派人去了宜城。” “然后呢?”明云裳淡淡的问道。 莫扬缓缓地道:“他若是去了宜城,自然会去谨家。” 明云裳的眸光一片幽深,意味深长的看了莫扬一眼道:“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今日是谨相的大婚日,若是不请高堂前来观礼有些说不过去。”莫扬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所以属下猜容太傅为谨相准备好了一应事情。” 明云裳的眸子里迸出了寒茫,却只冷笑一声,莫扬把这一席话说出来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些事情真要做起来也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难。 明云裳淡淡地道:“你想通呢?” “我如今已别无选择。”莫扬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明云裳知道自上次莫扬重伤之后对她的一切就有所转变,她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曾问过郁梦离,郁梦离只是淡笑答之。 明云裳浅笑道:“听起来你似乎很是委屈。”她的眼里含着三分笑意,看着莫扬的眸光却更深了些。 莫扬只是淡然一笑,明云裳却又道:“不过你的做法很正确,你会因此受益终生。” 莫扬的头轻轻低了下来道:“但愿谨相能一世如此风光,属下也能跟着沾些光。” 明云裳觉得他的话中有话,她轻笑道:“你放心好了,你绝不会为你的选择感到后悔。” 莫扬却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他而言,不管她做什么样的选择,一切都没有本质的差别,这条满是荆棘的路想来他也要陪她走下去了。 明云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大步走了出去,却在门口看到了一袭红衣的秦解语,她的眉头微皱道:“去把衣服换了,难不成今日里想和本相抢新郎官不成?” 秦解语轻哼一声,撇了撇嘴,直接无视她,她长叹一口气后苦口婆心的道:“其实吧,你穿大红衣服是很好看,但是穿着这样的红衣参加我的大婚,会让人误会你是新郎的。” 秦解语双手负在胸前直接无视她,她也有些恼了,斜斜的看了他一眼道:“难不成你心里暗恋清音姑娘已久,想要娶她不成?” 秦解语瞪了她一眼道:“胡说八道!”他说罢之后便回了房,再出来时穿了一套家丁的灰布衣服,明云裳看到后暗暗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不再管秦解语,而是去客栈里接红依,红依早就在那里候着,一听说她来了便让丫环把她扶了下来,一番礼数之后明云裳就把红依接进了谨府。 谨相大婚,朝中权贵几乎全到,管事收礼收到手软,专门腾出一间库房用来存放礼物。 轿子一到谨府的门口,鞭炮声便震天般响了起来,撒了一地的残红,恭喜和祝贺的声音更是不绝入耳,好一副繁华的景像。 明云裳对每个人都含着笑,却在此时听得有人大声道:“谨相的高堂到了!” 此言一出,明云裳愣在了那里,虽然今日莫扬告诉她容景遇派人去了宜城,她知道他必然会有后手,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做得也太狠了些,为人父母,自是对自己的子女最为熟悉,她的容易术再高,瞒得过天下人,怕是都瞒不过谨夜风的生身父母。 对于这件事情,她自己觉得除了淡定和冷静之外,并没有更好的解决法子。 谨夜风负了她,而她却又欠谨夜风一条命,对于他的父母,她不可能做出太过离谱的事情来,想来容景遇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这场局算是直接扎进了她的死穴,想要化解,绝非易事! ------题外话------ 公历2012年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年过去了,不知道亲们有什么收获,我今年是写了两本书,总共三百万字,因为书认识了好多好朋友,感谢所有陪我走完这一年的亲们,明年我会更加健康的生活,把身体养好,努力写出更好的作品来! 亲们如果还有票的话全投了吧,过了今天,所有的票票都要清零的,我想我这个月是上不了月票榜的第十名了,不过很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亲们,有你们陪着真好! 第七十二章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谨老爷和谨夫人来得还真是无比及时,想来容景遇早将一切都算计好了。 她不紧不慢地将红依放在红毯之上,转过身便看到一袭盛装打扮的谨老爷和谨夫人,她的眸光顿时深了些,心神也有一丝恍惚,她的记忆中有关于谨老爷和谨夫人的,只是这谨老爷和明老爷一样是个老学究,两人的关系不算太好,平日里极少有往来,他对于明云裳和谨夜风的事情一直都不是太过赞同,所以一直对她都没有好脸色。 她对谨老爷和谨夫人一直没有太好的感觉,以前也曾想过要将两人接到京城来,只是又觉得她如今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尴尬,而且两人熟知谨夜风的性子,只怕会认出她来,而容景遇就在京城,只怕还会被容景遇利用,到时候只怕会生出更大的麻烦来。 而她之前也曾给谨老爷和谨夫人去过书信,告诉他们等她一切安顿下来之后再来接两人进京,只是这一拖便是半载,她知道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可是如今她除了拖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法子。 只是她没有料到容景遇难竟在此时将两人接进京来,而且还是她大婚的这一日,这情景摆明了是要在满朝大臣的面前拆她的台,这一步走的当真是绝毒无比。 她暗暗稳了稳心神,便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容景遇,他站在那里风华无双,嘴角边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模样倒有几分是在看笑话的一样,看着她的眼神里也有一分看戏的嘲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走到谨老爷和谨夫人的面前,满脸欣喜地道:“父亲,母亲,你们来了真好!快快上座!” 谨老爷和谨夫人看着她的样子互看了一眼,那眉眼里满是深思之色,谨老爷的脸色不是太好看,却怒喝道:“逆子!给我跪下!” 明云裳愣了一下,容景遇在旁道:“谨老爷也不必太过生气,谨相事忙,来不及通知二老原是情有可原。” 谨老爷怒道:“什么情有可原,根本就是在做荒唐之事,没经过父母允许,竟就娶亲,逆子,你平日里的书都读到哪里去呢?” 明云裳轻声道:“父亲莫要动气,我娶亲之事之前给二老去过书信,二老曾允过,回信说母亲身子不好,儿子想娶亲给家里添些喜气,让母亲的病好的更加快些。只是父母年迈,儿子又太忙,实在是抽不开身亲自回宜城将二老接过来,所以就央容太傅帮忙将二老接来,容太傅,真是辛苦你了!” 谨老爷和谨夫人一听她管容景遇叫太傅,顿时都愣了一下,容景遇去宜城接两人的时候,只说谨夜风高中了状元且要大婚,谨老爷和谨夫人一听便觉得谨夜风将事情做得太过,竟是要娶妻也不将两人接到京城,于是便匆匆赶来,实不知容景遇竟是当朝太傅。 谨夜风是谨老爷和谨夫人的心头宝,两人虽然没有见过世面,却也知道今日里若是闹将起来,他们的脸上也是没光的,更会影响儿子的前程,再听明云裳说是她请容景遇来接他们的,他们顿时气也消了不少。 而在这之前,他们的确是收到过明云裳的去信,信里也提及娶亲之事,而信中只是微微的提及了一下,他们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谨老爷看着容景遇道:“容二少爷也真是的,派人来接我们也不把话说清楚,害我们白白生了不少的气。” 明云裳惊道:“容太傅,你没有告诉我父亲和母亲是我请你去接他们吗?” 容景遇淡笑道:“遇这段日子也极忙,让下人去谨家接的人,想来是下人失职,还请一谨相不要放在心上。”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这句话说的就有些见外了,你帮本相将父母接到京城,本相感激之至!纵然下人们做的有不妥之处,容太傅却是尽了心力!” 容景遇微微一笑道:“谨相客气了。” 明云裳扭过头看着谨老爷和谨夫人道:“父亲母亲想来也辛苦了,请上座!” 谨老爷看了她一眼,一时间心里满是复杂,这张脸是他们极为熟悉的有脸,只是脸上的神采却和以前大不一样,那双眸子里透出来的光华,比以前要沉稳精练的多,再也看不到以前在家里的犹疑之气。这几个月的历练,生生将他的儿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谨夫人看着明云裳的样子,眼里早已含了泪光,一把将明云裳拉过去道:“我的儿,让为娘好生看看。” 明云裳闻言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她的样子要瞒京中众人不是难事,但是要瞒过谨夜风的生身父母,只怕这一关难过。谨夫人说要细细看她,也不知道事前是否得容景遇授意,她以前对谨夜风极为讨厌,并未细看他身上的任何特征,而谨夫人却是对他身上的特征极为了然,走近一看,只怕得露馅。 她轻笑着正欲拒绝,容景遇却微笑道:“谨老爷和谨夫人许久未见谨相了,想来是想念的紧,儿女出门在外,最惹父母牵挂,谨相虽然是朝中大臣,在孝道上做得却有所欠缺,纵是忙于国事情有可原,却也失了孝道。” 明云裳闻言头皮有些发麻,他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她就算是想拒绝谨夫人的探究也无从拒绝了,她当下只得走上前去,心里却暗暗有些担心,盼着谨夫人看不出破绽来。 谨夫人将她细细打量一番后双眸定定的看着她,她也回看谨夫人,她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直视天顺帝的眼睛她也敢,可是此时这样的看着谨夫人那双满是慈爱和希望的眼睛时,心里却有些发虚。一方面是因为她是个冒牌货,另一方面却是因为真正谨夜风是因她而死,他为了救她而丧命,在她的心里,终究是觉得欠谨夜风一些东西。 而她也知道谨夜风就是谨家最大的希望,最得谨老爷和谨夫人的喜爱,天下间最伟大的便是母子亲情,她心里有事,纵然她的演技超群又岂能坦然以对? 她忍不住轻声道:“娘亲……” 谨夫人的眸子里满是热切,看着她的目光更多的是真切的关怀,那双眼睛里不知怎的竟有了一丝泪光,明云裳一看到那丝泪光心里也升起万千的情绪。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水氏早死,明老爷又是个薄情重利之人,从未给过她半分亲情,而此时谨夫人眼里满满的关切,不经意间便触动了她心底的那根弦,她忍不住跪在谨夫人的面前道:“娘亲,儿子不孝……” 谨夫人一把将她扶起来道:“傻孩子,你哪里不孝呢?你心心念念牵挂着我们,我和你父亲都感觉得到,也知你平日太忙,如今已是一国之相,为相之后先是平了南方的灾情,紧接着又开始新法之事,我和你父亲都以你为荣!我就是我们的好儿子!” 明云裳轻轻抹了一下泪道:“母亲能休谅儿子是儿子之福!”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为娘心里开心!”谨夫人嘴角含笑道。 明云裳拉着谨夫人的手道:“母亲请上座!” 谨夫人轻轻点了点头,便和谨老爷缓缓走到了首座之上。 容景遇的眸子里有了一抹阴冷,却又微笑道:“遇和谨相也算是同乡,以前也听说过一两段谨相的风流韵事,知道清音姑娘也来自宜城,敢问谨相,清音姑娘是哪个村的?” 这件事情明云裳早已想过,当下微笑道:“清音是安溪人氏,本相有一次和母亲回娘家时在路上偶遇,当时母 亲受了惊先回去了,不想却成全了本相和清音的姻缘。” 明云裳的本尊对于谨夜风的事情可谓是事事关心,在谨夜风十岁那一年,他和谨夫人肖氏回娘家的时候遇到一股土匪,当时曾和谨夫人走散过,当时为躲避危险曾在一户人家里过了一夜,那户人家刚好有一女。事后谨老爷和谨夫人还曾到那户人家登门道过谢,当时见那户人家还有一女,曾说过要订亲之事,只是那户人家的家境太过贫寒,在谨夜风十五岁那一年父母俱亡,那个女子也被远亲接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因为这一件事情,谨老爷和谨夫人对于谨夜风和明云裳本尊的往来甚是不满,在他们的心里,明云裳那个大家闺秀还远不如那个女子有情有义,所以才百般阻挠,这件事情谨夜风曾对明云裳本尊说起过。 只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甚少,而且年代已久,而容景遇又长年在京中和宜城两地跑来跑去,对于那件事情从未听闻,因为不知,所以就算是派人去查也无从查起。 谨夫人喜道:“儿子,你找到那位秀呢?” 明云裳含笑轻轻点了点头道:“儿子一直记得父母之言,绝不敢做无情无义之人,所以才千方百计打听她的消息,这件事情做得匆忙了些,还请父母不要怪儿子自作主张。” “不怪你,不怪你!”谨夫人欣喜地道:“以前为娘一直对明家的秀念念不忘,还怕你走上歧途,不想后来你竟果断的处理了那件事情,就知你是有明事理的孩子!” 谨老爷微笑道:“夜风,你处在高地不忘根本,为父甚是欣慰。” 明云裳恭敬无比的道:“儿子不敢忘记父亲的教诲。” 谨老爷轻轻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她他极为满意。 容景遇原本以为清音的事情会是揭开明云裳真面目的突破口,没料到却是这样收尾,他原本还准备的后着因为谨老爷和谨夫人承认清音的身份不得不尽数压下。 明云裳的恭敬和孝道不但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一分损伤,反而提高了她的贤相名声,朝中的官员对她赞不绝口。 容景遇轻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经过他的身边时轻声道:“容太傅,你实在是有心了!” 容景遇淡淡一笑道:“我对谨相一向很有心。” 明云裳的眸子里寒茫迸出,微笑着道:“我对容太傅同样有心,容太傅也好生等着。” “遇一直在等着。”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上扬道。 明云裳不再理他,而是去牵红依的手,入手一片粘湿,想来这个丫环刚才吓得不轻。 她伸手轻轻的捏了捏红依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左右不过是见招拆招,对于谨夜风的私事,她自认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她暗叹她拥有的所有明云裳的记忆,要不然今日怕是得现原形。 接下来的气氛极为和谐,处处都能听到夸奖的声音,拜完堂之后,明云裳带着红依进了洞房。 两人进去之后,喜婆喜娘都在说着吉祥话,明云裳一人赏了些银子后将他们全部打发了出去。 当屋子里只余两人时,红依一把将红盖头掀了下来,然后长长的吁了口气,明云裳看到她那副样子有些想笑,却一本正经的提醒她道:“你如今已经是左相的夫人,平日里可得注意言行,还有哦,你最近最好不要有大副度的动作,必竟你如今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宝宝了。” 红依哀叹一声,趴在床上不动了。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乖,好好休息,为夫去前面招呼客人去了。” 红依忙起来一把拉住她道:“相公,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还请赐教。” “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话说的那么客气,有事直说就好。”明云裳微笑着道。 红依轻声道:“我们如今是夫妻了,但是我想知道世子若是来了,我睡哪里?” 明云裳没料到这个强大的丫环居然问的是这个问题,她咧嘴一笑道:“你以前是世子的丫环,曾经是我的丫环,然后如何,你应该知道了吧!” 红依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道:“以前世子睡觉的时候不用我伺候的……” 她的话还未说完明云裳就赏了她一记暴栗道:“怎么,你也想学翠偎不成?” 红依抱着头道:“相公饶命啊,我就算是长了熊心豹子胆,也必不敢和相公你抢相公……”说到这里,她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忙又道:“世子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也只有像相爷这样的才配得上,我只是一个小丫环,又哪里敢有那样的想法,再则翠偎那货我是能看到她以后的下场了,又哪里还敢生出那样的念头来,还请相公明察。” 她跟在明云裳的身边也有一段日子了,对明云裳的性子也算是有些了解,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么,当下只得软言说笑。 明云裳的眉毛扬了扬道:“翠偎有什么下场?” 红依轻叹了一口气道:“世子的手段我知道,相爷的手段我也知道,她落在你们两人的手里纵然此时没有将她怎么样,却注定不会有好的结局。” 这句话明云裳爱听,她咧嘴一笑道:“知道就好,真是个聪明的女子,想来你如今也知道世子若是来了你应该在哪里了?” 红依欲哭无泪,听到明云裳这句话她才知道绕了一大圈回答的问题实在是让她欲哭无泪。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笑了笑,便大步走了出去。 红依看了她一眼,也不敢再拦,却觉得自己无比倒霉,摊上了明云裳和郁梦离这两个心思深沉的主,她就注定是要倒十八辈子的大霉。红依姑娘甚至能预料到她往后的悲惨人生,她还没有和男子亲热过就栽在了明云裳的手里,她往后想要再嫁怕是极难。 她正无限神伤之际,门却被人一把推开,她以为是明云裳回来了,当下自顾自的道:“相公,你回来做什么,我有孕在身不方便伺候你,你自己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你和世子的事情我也不管了……” 说到这里,她的头抬了起来,却看到了有几分醉态的婷韵,迎面带来了浓重的酒味。她顿时大叫倒霉,当下忙道:“郡主,你怎么来呢?这里是洞房,不适合你来的,还请快些出去。” 婷韵却吃吃一笑道:“我以前以为我傻,如今才知道原来这世上傻的不止我一人,还有你!” 红依知道她方才是说漏了嘴,她对这个郡主是存有三分惧意的,她当下忙道:“郡主,你喝多了!” 婷韵却一把拉着她的手道:“我没有喝多,说实话,我之前是很讨厌你的,恨不得一刀杀了你,因为你抢走了我最心爱的男子,可是如今看到你我却觉得你当真是无比可怜,你爱的那个男人,不过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她到底招惹了风流债之后却又不认帐!”   红依觉得婷韵今日里实在是有些不正常,她正欲叫人把婷韵给请出去,却又听得婷韵道:“你心心念念的对她,凡事都为她想,为她思量,可是她呢?她除了招惹女子之外,还招惹男子,我亲眼看到她和兰陵王世子亲热,也亲眼看到她和万户侯滚在一起!” 这一番话从婷韵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些惊世骇俗了,红依觉得心尖都在乱颤,她最初听到婷韵的话还以为明云裳的女儿身被揭穿了,可是再细细一想,又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在婷韵郡主的心里,怕是认为明云裳除喜欢女子之外,还喜欢男子! 红依为这个猜想吓得心惊肉跳,也为婷韵的疯狂设想而无限膜拜,如果她不是很清楚的知道明云裳是如何对她以及和郁梦离的真正关系,今日只怕是吓也能吓死。 她很想告诉婷韵明云裳的真实身份以为明云裳正视听,只是又觉得那件事情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她突然觉得婷韵其实很可怜,如果说爱上一个男子而那个男子还移情别恋的话,那件事情对女子而言是个极大的打击,可是若是爱上的那个人连男子都算不上,那么岂不是人间最惨的事情? 许是她略带同情的目光刺激到了婷韵,婷韵怒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想笑话我,你一无所有却能嫁给她,还有了她的孩子,可是我呢?本是公主身,如今却成了郡主,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男子,可是她的心里却根本没有我!宁可娶你这个乡下女子也不愿意娶我!” 红依闻言只觉得有些头痛,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婷韵竟对明云裳动了真情,她想要安慰几句却都无从安慰起,她张了张嘴,又将嘴巴给闭了起来。 婷韵一把将红依给拎了起来,然后暴怒道:“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跟我抢男人,你凭什么?” 红依心里感叹连连,暗骂明云裳就是一个害人精,当下轻叹一口气道:“郡主,你冷静一些,情爱之事从来都没有任何理由的,相公心里有我……” “放屁!”婷韵怒道:“她的心里若是有你,为何又和郁梦离、战天南鬼混在一起!” 红依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婷韵看着她道:“她嘴里说的那些话都是极好听的,你知道她会对你真心?” 红依心道:“她当然不会对我真心,我知道她的心里只有世子,但是这和我好像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又不爱她!”她面上却讪讪一笑道:“郡主,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的,越多人喜欢她表示她越有魅力!” “放屁!”婷韵大怒道:“她和男人在一起你也不介意?” 红依心道:“她若是不喜欢男人,不和男人在一起,真的和我天天守在一起,我才会介意!”她嘻嘻一笑道:“那是她爱好广泛,无妨,无妨!” 婷韵闻言顿时眼睛瞪的圆如鸡蛋,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红依见她那副模样,只道是她又要发威了,当下忙一本正经的道:“郡主熄怒,我只是觉得真的爱一个人的话,是不介意她心里爱着谁,今夜又和谁在一起,只要我爱她那便够了!” 这些话说完,红依自己都觉得很假,婷韵却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嘴里喃喃的道:“不介意她心里爱着谁,今夜又和谁在一起,只要我爱她那便够了……这……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红依没料到她会重复她的话,她如今已有些骑虎难下,当下只得又硬着头皮道:“我只要她幸福快乐就好,其它的我根本就不在乎。她是世上最聪明的人,自然是知道在这个世上谁真心对她,所以郡主并没有输给我,而是输给了你自己。” “输给我自己?”婷韵的眼里满是不解的反问道。 红依深吸一口气后道:“输在郡主不够爱她!”她心里想,其实你输在不是我们自己人,不是世子的婢女,否则她娶的只怕就是你了,只是你那么想嫁给她,我却觉得无比的苦闷,我还不想嫁她了!本姑娘的名节都被她毁完了,以后想嫁个好男子都不易了。她不娶你是你的福气,却还巴巴的凑上前来,真是一个蠢的。 婷韵呆呆的站在那里,心里一时间有了万千的感触,在这条情路之上,她自己觉得自己走得无比辛苦,却连她的一次回眸都难以换到。她一直认为是明云裳太过薄情,却没有料到问题却出在自己的身上,让她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大怒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红依也觉得自己是在胡说八道,却轻叹道:“郡主,你身份高贵,自不会像我这种乡野女子一般,我只要能远远的看她一眼便觉得幸福无比,其它的事情又哪里敢多求。她的才华是那样的出众,又是那样的风流无双,她那样的人物是只属于苍澜王朝,从来都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她今日是想要娶妻了,所以就娶了我,只是她终究是一个男子,又怎么可能真的会为一个女子费尽心神?” 她这一番话说的自己心里直发毛,她自小跟在郁梦离的身边,极具机变之才,这段日子又跟在明云裳的身边,也跟着明云裳学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婷韵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自认为爱明云裳爱入骨子里了,可是和眼前的女子一比又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她轻轻咬了咬唇,心里升起了浓重的挫败感。原来她以前那样的爱情都不能叫做一爱情,真正的爱情是需要像红依这样的百般包容。 她的心里难受至极,到此时终是明白她这个天之娇女为何会败给红依这个一无所有的孤女了。 纵然她的心里已经认下了这件事情,可是面上却还是挂不住,更兼她喝多了酒,心里的苦闷也无处撒,当下一把将红依推开道:“贱人,你在胡说八道,没有你说的那种和事情!” 她这一摔摔得有些重,红依不时不防便被她给远远的摔了出去,红依对婷韵也有些无语,觉得这个郡主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精,动不动就摔人,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了些,她一时来不及防备,身子便重重的摔了出去,直接倒在了洞房的喜桌的棱角之上。 正在此时,明云裳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洞房的门并没有关,一行人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四周传来了抽气的声音,明云裳觉得有些头大,她以为婷韵早将她放下,不会再对她动任何心思,不想婷韵竟跑到她这里来闹场子了q日里喝醉了酒竟还跑到她的洞房里来发疯。 她觉得婷韵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若是任其发展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婷韵的身份高贵,她又不可能真的把婷韵怎么样,就在红依摔倒地上的那一刻,她的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冒进了她的脑海,她的眼里顿时有了一抹异样的色彩,她极快的用拇指和中指将食指弄破,然后极快的就冲上去大叫道:“清音,清音,你怎么样呢?” 她这一声唤得真切而又关心,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和发自内心的真切关心。 红依本有武功根底,这样一摔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她刚想要回答明云裳说她没事,明云裳却已扑了过来,然后明云裳的手直接抓上了她的屁股,她顿时想大叫出声,明云裳却在她的耳畔道:“笨蛋,你现在有孕在身,又哪里经得起这样一摔,快些叫出声来,就说是孩子没有了!” 红依一时间回不过神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只是明云裳又哪里会给她失神的机会,当下毫不客气的重重的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下,这一下狠厉无比,红依只觉得她的屁股都快要 被明云裳给拧开了花! 剧痛传来,红依姑娘忍不住惨叫出声,有了这一声后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她叫得无比的顺口,她心里想骂明云裳却也知道根本无从骂起,当下只得大声道:“我肚子好痛,相公,我们的孩子!” 她屁股被告明云裳拧的巨痛无比,眼泪也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她心里又觉得无比委屈,肚子本来撞的不是太痛,被明云裳这么一折腾也似乎痛了起来。 她到这一刻已明白明云裳的心思,觉得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也是件好事,当下便哭得无比惨厉,那惨叫声听的人心里直发怵,只觉得她的确是在经历极大的苦楚一般。 明云裳听到她这样的哭声,心里暗暗好笑,暗赞红依也有当演员的天份,实在是孺子可教,她当即一把将红依抱在怀里道:“不会有事的,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题外话------ 亲们,元旦快乐! 第七十三章 清音姑娘有孕之事,在明云裳上次那一闹之后,可以说满朝文武人驹知,众人更曾猜测明云裳就是和这个女子偷吃了禁果致其有孕,所以才不得不娶她。 此时听到红依这么一叫,倒有多数人回过神来了,都忍不住看了红依一眼。 明云裳的手轻松开,红依的屁股上立时能看到鲜血,众人顿时都愣在那里,知道今日只怕是要出事了。 婷韵也是知道清音姑娘有孕的事情,只是初时她虽醉了酒,并没有想太多,此时这般一闹,她的心里乱了分寸,她的酒意也散了不少。 明云裳大怒道,用那只没有咬破的手指指着婷韵道:“郡主,我知你恨我,可是你也不用这样伤害我的孩子啊,竖子无罪啊!” 她的指责可以说是直指靶心,那些前来观礼的文武百官一看到这副情景长叹了一口气,都觉得婷韵今日所行之事实在太过,就算是嫁不成明云裳,也不要伤害她的孩子啊! 还有大臣觉得她实在是蠢,纵然贵为郡主,却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凶!她这么一闹,只怕明云裳会恨她入骨,再也不会娶她了。 “我……我不是有意的!”婷韵到此时也知道闯下了大祸,当下吓得脸都白了,她平日里是喜欢胡来,但是人并不坏,虽然不喜欢清音,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清音的孩子。 她今日将红依摔出去时,只是酒劲上涌,心里怒气难平,早已将清音有孕之事忘得干干净净。 明云裳的眼睛一片赤红,看着婷韵的眸光里满是怒气,却极快的镇定下来道:“来人啦,快去请大夫!”她的话一说完,也顾不得再去责备婷韵,而是将红依抱上了两人的婚床。 在她低下头的那一刻,红依在她的耳畔道:“相爷,我恨死你了,这么一闹,姑娘我的名节全毁了,你日后若是不赔我一个如意郎君,我就跟你没完!” “知道了,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替你找一个如意郎君,包管你满意!”明云裳轻声道。 红依又开始大声叫起痛来,洞房的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已,郁梦离今日里也来参加喜宴,他就坐在婷韵的旁边,当他看到婷韵拼命喝酒的时候就觉得今日一定会出事情,他对这个公主也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她的性子,他本想上去劝上几句,却又觉得这事实在是无从劝起,婷韵性子倔强,一向是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对明云裳的感情更是偏执不已。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刚好今日里灵枢也来喝喜酒了,他早早就将灵枢唤到一旁交待了几句。 几乎他才交待完,洞房那边就出了事情,灵枢看着他笑了笑道:“世子和相爷当真是一般心思,把这所有的一切都想得极为透彻。” 郁梦离笑了笑道:“倒不是想得透彻,而是防患于未然,如今看来倒也不是多想。” 灵枢摇着头笑了笑,然后便进了洞房,明云裳一见是他,心里倒放下心来,她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郁梦离,心里暗叹他真是不折不扣的人精,她心里所想的他怕是都猜到了,有这一番安排一切定然会无比妥当。 如果灵枢没有及时的出现的话,她会让莫扬去请大夫,莫扬知道她的女儿身,也知道红依根本就没有怀孕,自是知道该如何处理。而这见了血的洞房,一般人是不能进来的,她有些担心谨老爷和谨夫人会来察看究竟,到时候只怕就会穿帮了,所以早早就给秦解语使了个眼色,秦解语是个怪物,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却是拖住他们的最佳人选,就算是拖不住,依着秦大少爷的性子,也能用武力解决问题。 只是她对莫扬还是有三分担心,怕将大夫请来的时候胡说然后洞房还有其它人在,郁梦离的安排实在是再好不过。她有时候真的觉得郁梦离会读心术,平日看起来不温不火,可是所有的事情他都了然于胸,两人之间,几乎就不需要言语的交流,都能大致猜到对方的心思,这种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灵枢一边把着脉一边叹了口气,然后对明云裳轻声道:“相爷不用太过担心,世子早有交待。” 明云裳会意的点了点头,脸上却满是担心,眼里还含着泪水。 天顺帝今日里也来喝喜酒了,只是他是天子,来得自然要晚一些,只是才一到谨府,就听到了婷韵任性推倒清音,致其流产的事情,顿时气的不轻,他这个妹子实在是太过骄纵了些,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当真让他失望无比。 他来到洞房前的时候,婷韵正呆呆的站在那里,他走上前去瞪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便走进了洞房,明云裳此时正红着眼睛守在红依的床前,灵枢正在施针急救。 明云裳一见天顺帝来了,忙起身行礼,天顺帝将她扶起来道:“如今情况如何?” 明云裳哽咽着道:“怕是不太好,见红了。皇上,这屋里污秽,你是万金之体,实不能进来。” 天顺帝叹了一口气,正在此时,灵枢已施完了针,他对天顺帝行了一个大礼后道:“回皇上的话,谨相夫人无事了,只是腹中的胎儿只怕就……”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任谁都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天顺帝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明云裳道:“夜风不必难过,今日之事朕自当为你讨回公道。” 明云裳抹了一把泪道:“皇上熄怒,这件事情原是微臣不好,是微臣负了郡主,她心里恼微臣原也是应该的,还请皇上不要责罚郡主。”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还替她求情?”天顺帝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云裳道。 明云裳轻声道:“人各有命,许是微臣与那个未出世的孩儿缘份不够。”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道:“罢了,罢了,只是今日里你不必为婷韵求情,平日里是朕把她宠坏了,这才养成她那副骄纵的性子。夜风也不必多说了,这件事情朕自会给你一个交待。”他说罢,便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忙他行了一个礼,天顺帝出门之后道:“来人啦,把婷韵郡主给朕带进皇宫,着皇后好生管教,若没有朕的诣意,不许私放出宫!” 婷韵红着眼问道:“皇兄,里面怎么样呢?” “你还好意思问!”天顺帝冷着声道:“你自己做的事情不要告诉朕你自己不知道。” 婷韵抹了抹泪,头微微低着道:“我真的不是存心要害她的孩子的!” 她的话是真,可是却没有会信,天顺帝冷冷地道:“原本朕还在想着如何成全你和她,如今看来还是算了吧,今日里文武大们都看到你行凶,你觉得你今日里还能躲得过去吗?回去好好跟着你皇嫂学学女训女戒!” 婷韵的头低的更加厉害了,天顺帝的眼睛瞟了她一眼道:“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吧!” 天顺帝的心里满是无可奈何,经此一件事,怕是婷韵的恶名就要传遍京城了,日后怕是再没有人敢娶她了! 婷韵的心里也极为难过,事情弄到这一步非她非愿,她的酒意到此时也已完全醒了,她望着满目的红色,心里不禁满是悲凉,却又有些无能为力。 &nbs p;今日里红依的话让她感触颇深,也许她是真的不懂得什么是爱吧,至少她永远都无法爱的像红依那么卑微。 她的眸光微微敛着,心里满是无可奈何,她感觉到有人在她的身边坐下,她扭头一看,却是战天南,她愣了一下,心里倒有了三分恼意。她对战天南的印象一直不是太好,觉得他除了孔武有力之外,再没有任何长处,再加上上次她看到他和明云裳滚在一起的样子,她对他的印象就更坏了。 她冷着声道:“若是想看我的笑话的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请你离我远一点!” 战天南知道今日是明云裳和红依的大婚之日,他一直觉得这件事情太过搞笑,女人娶女人,唱的又是哪一出?更女人让女人怀孕,只怕也是天底下的奇闻。 他本不想来参加这一场在他认为不过是一场闹剧的婚礼,只是终究是觉得人在这官场之上,有些事情还是得做给别人看的,所在他大牌的来的比天顺帝还要晚,不想一进来就听说婷韵害得红依小产之事。 若是按他以前的性子,他怕是早就拆穿了这一场阴谋,只是心里知道今日怕是已经够乱了,实在是没有必要再给她添乱子了。 他看到婷韵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反倒有几分感同身受,婷韵爱明云裳的男儿身,他爱的却是她的女儿身,但是不管他们爱的是明云裳的哪一重身份,都是伤心之人,因为在明云裳的心里必定是没有他们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婷韵道:“我来不是来看郡主的笑话,只是心里有所感触罢了。” “你有什么感触,是笑我太痴吗?”婷韵冷着声道。 战天南拿起酒坛子大喝一口道:“这个世上的痴人又不止你一个。” 婷韵闻言愣了一下,细细一看他,却见这个她记忆中的大老粗的脸上竟有了一分伤感和无奈,那眼里的样子和她对着镜子时看的自己几乎一样。 她想起他对明云裳也是有意的,而今日里明云裳娶的却是别人。她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可悲,至少她觉得她和明云裳的恋情还算正常,还能为世人所接受,可是战天南的感情却注定不为世人接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悲剧。 她的心里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她轻声安慰道:“她的心里怕是从来都没有你,放下吧!” 战天南听到她这句话有些恼火的道:“难不成她的心里就有你?”在他看来,婷韵就是个笨蛋,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有弄清楚就一头扎进来,当真是可笑至极! 婷韵轻声道:“她心里怕也没有我,她就是个薄情之人,招惹了那么多的情债,真真是个人渣!” 这句话让战天南更不舒服了,他腾的站起来道:“她是人渣?胡说八道!依我看,你才是人渣!” 婷韵见他发火,也有着恼怒的道:“你怎么骂人呢?” “是你先骂人的好不好?”战天南瞪了她一眼道,瞪完之后又觉得和一个女人为这种事情吵架实在是有些不太妥当,当下扁了扁嘴,轻哼一声就大步走了出去。 婷韵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倒更恼了,若不是今日里她先闯了祸心情低落,这会少不得拉着他大吵一架。 战天南的心里也很郁闷,转过身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了一抹属于他自己的无可奈何,他的眼界甚高,这世间难有女子能入得他的眼,好不容易动了心,她的心里却爱着别的男人,若说他的心里没有一分难过,那也是骗人的。 到此时,他才知道情为何能让七尺大汉化为绕指柔了,他也盼着她能对他笑笑,能再捉弄捉弄他,哪怕让他万分狼狈,他也心甘情愿。 而如今在她的心里,怕是心心念念想的都郁梦离吧,就算是捉弄他她怕是都没那个兴致。 他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在某些时候也就是一个傻子,他将头抬了起来,却看到了容景遇那一身雪白的衣裳,他冷笑一声,双手环在胸前道:“今日来这里就知道一定会遇到你,遇到你之后你肯定会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容景遇,你把你的屁快些放完吧,早晚我得收拾你。” 容景遇缓缓地道:“知你厌我,不过也无所谓。” 战天南冷哼一声,容景遇却又缓缓地道:“相见而不能相拥的,相识而又要当做不识,相爱却要生生割舍,这种滋味想来实在是不好受。” 战天南的眸光刹那间便沉了下去,他冷冷地道:“你想说什么?”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道:“我只是觉得情字太苦,在说我自己内心的感受而已,不想触动了万户侯的心弦,罪过,罪过!” 战天南的眼睛眯了起来,将容景遇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后道:“真有意思。” 容景遇淡淡地看着他,他的嘴角微微一扬道:“容景遇,你完蛋了!” “为何?”容景遇淡淡地问道。 战天南笑道:“你这种最没有感情的人动了情,就注定是死路一条,我以前觉得你铁定会死在我的手里,如今却觉得可能有些变化。” 容景遇的眸光冷了一分,看着他不说话,他却单手负在身后道:“你若是觉得我的话不可信的话,那我们就打个赌,我赌你一定会死在她的手里。” 容景遇冷笑一声道:“说我是世上最薄情之人,战侯爷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别看她如今对你好像还不错,也救过你几次,但是我也把话说在前头。这世上也许没有人能真正杀得了战侯爷,但是侯爷却会被人害死,那个害死侯爷之人,必定是让侯爷动情,以至于心里有所牵挂的那个人。” 战天南斜斜的看了他一眼道:“那又如何,为她而已死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总好过她处心积虑的想要杀某人,而某人还对她念念不忘!” 他在情字上一直是根粗线条,对很多事情都后知后觉,可是今日里一看到容景遇的那副样子,他就突然知道容景遇竟也爱着她,这件事情倒显得有些好笑了,这有些凌乱的情路,倒因为对手和朋友的加入,显得热闹无比。 容景遇只是浅浅一笑道:“战侯爷怕是将有些事情想岔了,纵然我对她是动了心,但是她若是敢阻我的路,我必杀之!” “所以你就更可怜了。”战天南双手负在胸前道:“若是连自己心爱的都杀的话,那么你活在这个世上又还有什么意思?” 容景遇的眸光顿时深了不少,心如同被什么击中了一般,难受到极致。 战天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容景遇一身白衣站在春风之中,如今的京城,还是一片萧瑟的景像,树枝还未冒出半点芽,那空气中还透着森冷的味道,那股寒意从他的脖颈钻了进去,直探入他的心口,让他的身体一片寒凉。 他望了望有微微有些阴沉的天空,却轻哼了一声,鼻子里逸出一抹寒意,情爱的滋味他早已尝够,除了给他带来痛苦之外就还是痛苦,不 曾有半分的温暖,他又岂会稀罕? 他不稀罕之物,自无需珍惜,纵然心里会有不舍,那些杀伐的手段却是决计不会停下来。 他一定要得他他想要的一切,有了那些之后,他觉得他可以抱着那些东西取暖一生。 容景遇的眸子里有了一分算计,整个人也更冷了三分,春寒最冷,他此时的心却比春寒还要冷上几分。 寒冬去后,树木都会发芽,而他的心里将不会再有任何东西发芽生长。 那一年的春风吹不化他心里的坚冰,却最终注定了他这一生都将清冷无比,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谨府,回首之路却是连春风都不再有! 当屋子里只余下明云裳、红依和郁梦离时,红依满脸苦意的道:“相爷,你打算让我卧床多久?” 明云裳笑道:“正常情况下小产也就需要休息十来日就好,你是我的妻子,自然要更精贵一些,以后就住在我这里,然后休息个把月就好。” 红依苦着一张脸长叹一口气道:“我还未成亲,就莫名其妙的有了身孕,莫名其妙的有孕也就算了,还莫名其妙的小产,这都是什么事啊!” 明云裳浅笑道:“世子爷,往后你若是看到有合适的公子一定要给我们红依姑娘留着,看她这样子,怕是思春了。” 红依的脸一红,郁梦离浅浅地道:“红依,你看郁南如何?” 红依愣了一下,郁梦离又道:“你们自小一起长大,最是知晓对方的脾性,他对你的事情也是知晓的,知道你一直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子,你若是同意,这个媒我就替你保下了。” 红依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她和郁梦离的几个侍卫自然是极为熟悉的,他们的性情她自是知晓,郁南的性子最是稳重,她以前就瞧着是极不错的,只是几人因为自小一起长大,从来都没有动过那方面的念头,此时郁梦离一说,她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轻轻咬着牙道:“世子莫要乱点鸳鸯,这事还不知他是什么心思。” 郁梦离一看她这样子倒觉得有些好笑,他缓缓地道:“迟些我问问他便好,这事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你于我们夫妻有恩,我自不会亏待于你,更不会随意给你指个人家,总归要你喜欢才成。” 红依闻言倒放下心来,她们这种江湖儿女,对情事没有那些闺中女子羞涩,且又因为一直跟在明云裳的身边,也受了一些影响,觉得若是要嫁人,自要嫁她喜欢之人,她当下微微低着头轻声道:“多谢世子!”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也放下心来,她甚是喜欢红依的性子,自也希望她能幸福,只是如今她自己自身都难保,自也难以她去谋划,有郁梦离应承下来自是好事。 她当即笑道:“世子出马,自会让红依姑娘满意。” 红依朝她扮了个鬼脸,然后一骨碌从床上爬了下来,明云裳问道:“你要去哪里?” 红依扁着嘴道:“我虽然笨了些,却也知道此时若是再呆在这里就招人嫌了,今日谨相大婚,不管怎么着也得给谨相一个洞房花烛才是。” 明云裳闻言轻啐道:“就你有花花肠子,只是你如今身子不适,又哪能到处乱走,小心被人看到,到时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红依轻笑道:“我知道世子常来这间屋子,我才没有那么笨天天在你们面前当灯笼照来照去,我早早就将这间屋子的偏房收拾妥当,我去那边休息去,相爷你就好好享受你的**,奴婢自不敢打扰。” 她这一番话说得胆大无比,一说完便一溜烟跑到后间去了。 明云裳脸皮再厚被她这么一说倒也弄得红了脸,郁梦离却笑了笑道:“这丫头倒识趣。” 明云裳红着脸道:“这性子是快要被我宠坏了,如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 郁梦离缓缓的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你的丫环怎么着也得有几分像你。”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你也笑话我不成?”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倒也不是想要笑话你,而是觉得我如今这般相处的时候不会太多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看着他,他又缓缓地道:“你帮我夺了兵权,我自要去驻军的地方,日后怕是再难呆在京城中,自也难以和你相守了。” 明云裳大惊道:“怎么会这样?我记得以前武将也有很多留守在京城的,你的身子不好,又岂能去那军营?皇上怎么会做这样的安排?” 郁梦离淡淡地道:“皇上对兰陵王府早就不放心,以前父王大半时间都不在京城的,如今我新官上任,又岂能不去军营?他就算是要将我调回来,也得等到他把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才会有这样的安排,而他此时觉得我和我父王还是分得越开越好。” 明云裳闻言有些暗然神伤,她轻轻叹了口气道:“阿离,我发现我最近一直在做蠢事,我一直觉得你处处被动,应该手里要有一些兵权才好,好不容易把这件事情开了个头,可是兵权还是你自己想办法得到的,我站在一旁几乎是帮不上忙。好了,如今兵权得到了,你却得我和分开,我……我舍不得……” 郁梦离轻笑道:“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只是你做的不是傻事,而是极聪明的事情,虽然如今兵权的得到比我预期的要早一点,但是又有什么关系?总归是要走这一步的。最重要的是,皇上此时已对父王起了疑心,若是不趁这个机会行动的话,再往后拖只怕都晚了。” 明云裳将头轻轻埋在他的胸口,轻声道:“阿离,你若不在京城,我想我会寂寞的。” 郁梦离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道:“记得想我就好,而且我们分开不会太久的。” “为何?”明云裳又眼亮晶晶的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把回来的法子想好呢?” 郁梦离浅笑道:“那倒不是,而是你很快就会去我那里。”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郁梦离微笑道:“我得了兵权,父王和容景遇必定是不愿意的,一定会想办法将兵权夺走,要夺走兵权必定会闹出事情来,比如说打战。”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人,她睁大一双眼睛看着郁梦离道:“你在皇上的眼里就是一个病人,自是不能打战的,你不能打仗,自然要派人去接你的兵权,只是又不能直接免了你的职,所以必定会派对去去监战,那人说是监战,其实才是真正的主帅!”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道:“那个人皇上肯定不会用父王的人,那么就只可能是你或者是容景遇的人。” 明云裳轻轻松了一口气道:“这样倒也还好。”她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当下又道:“只是我是一个文官,皇上肯定不会让我去打仗。” 郁梦离微笑道:“你的法子一向很多,如今是全用光了吗?” &nbs p;明云裳撇了撇嘴道:“只是容景遇是个劲敌,我不敢半分小看他。”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眸光深了些,他看着明云裳道:“如今在朝中,是否会觉得太过为难?” “还好,就是皇上的疑心病重了些,时刻都不能大意。”明云裳浅笑道:“只是做一个朝臣怕是难以摆脱这样的命运。”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是的,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不过我不怕。”明云裳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道:“有你陪在我的身边,我便没有什么好怕的。” 郁梦离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一双眼睛里满是幽深,做为一个男人,首先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妻子,若是他连这样的能力都没有的话,他也实在是枉做男人。 只是他的妻子原本就不是普通人,想要将她保护好就必定得有比她更大的本事,需要比她更强大的力量,更周密的计划,更细致的规划。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唇轻轻吻上了她乌黑的秀发。 她的手反手一勾便勾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温暖无比,那张雌雄难辨的脸上满是暖暖的温柔,大红的喜被在就在两人的身下,纱帐轻放,遮住了一室的温情。 明云裳极喜欢他身上淡淡的迷迭香,每次一闻到,都能勾动她心里最原始的悸动,那浅浅淡淡香气,在空气中泛开,成了她最喜欢的**香。 她的眸子微微合上,细滑的手臂轻轻探入了他的衣襟。 红依的话很多时候都会胡说八道,但是今日却说对了一句话,这个大婚夜,是属于她和郁梦离的。 她一直对她和郁梦离大婚的事情耿耿于怀,那样的婚礼,实在是有些乌龙,才成亲就分离对任何女子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次虽然不是两人的大婚,却拥有属于两人的温暖。 她喜欢和他相依相偎的感觉,知道赖在他的怀里撒娇,也知道和他偎在一起细说那些缠绵的情话,愿意在他的面前做一个什么都不想的小女人,愿意生生世世和他相守在一起,更愿意和他一起执手到老。 二十一世纪的物欲横流,让她一度不再相信爱情,可是她心里所有的担心和顾虑在遇到郁梦离之后就尽数改变,这样深情的男子竟钟情于她,不计任何其它的东西,爱的没有半分杂质,她是何等的幸福! 她的唇轻轻碾过他的唇,一个转身将他压在身下,他的眸子微微睁开,露出一抹暖暖的笑意,那笑容温暖而又妖媚,笑得她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他美的让女人嫉妒,却又有着异乎寻常的担当,让她的频生色心,但是却又觉得那种美是男子对女子的致命诱惑,在如今的她看来,还带着浓烈的阳刚之气。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眸子微微眯着,伸手去解他的衣结,他淡淡一笑,伸手揽着她的腰,她的身体便重重的贴合在他的身上。 他轻声道:“怎么,想勾引我吗?”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却又泛起了甜蜜的波澜,听得她的心里一阵痒痒。 明云裳咧嘴一笑道:“不是要勾引你,而是想和你更亲密一些。” 郁梦离的手轻轻拔下她束发的带子,她满头秀发便倾泄而下,她的发又长长了些,这般洒下便尽数落在他的脸上。 他伸手拔了拔,然后手轻轻插一进她的发丝里,入手是一片顺滑,属于女子的淡淡幽香轻轻钻进了他的鼻孔,他的心里一荡,轻声道:“你想的也是我所想的。” 明云裳闻言吃吃一笑,郁梦离却又轻轻的将她的头拔到一侧,身子微微一拱,两人便侧身相对,她的手极不规矩的把他的衣结解开,露出了他微微有些瘦削但是结实的胸膛,她的眸光一片幽深道:“阿离,我喜欢你的身材。” 郁梦离淡淡一笑,他将鼻子轻轻在她的脖颈间闻了闻道:“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想要闻上一辈子。”他的话一说,他的手便也解开了她的衣结,轻轻拔开了她的衣裳,露出了她雪白的香肩,他的眸光一深,在她的锁骨上印下一吻。 这一吻轻盈无比,却又能夺人之魂,明云裳只觉得有一股电流从她的身上流过,引得她的身体轻轻一颤,他的手又轻轻一抚,然后伸手揭下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那张脸依旧娇美无比,那双眼却显得更加明亮了三分,雪白粉嫩的皮肤成了人间最美的景色。 郁梦离的手自她的锁骨往下一挑,便将她的衣服挑开,属于女子的娇好身材便在他的有眼前展现,他的眸光更深了些,喉结动了动,下腹更紧了些。 明云裳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轻轻揽着他的腰,她轻笑一声,张嘴便轻轻咬上了他的锁骨,他的身体轻轻一抖,轻骂道:“小妖精……” 明云裳在他的耳畔轻笑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更像?” 郁梦离失笑,头低了下去,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吻,她的唇又香又甜,对他而言有着无限的诱惑。他毫不客气加重了这一记吻,深深的索取。 夜色渐深,一夜春情。 ------题外话------ 新年开始,还是要点喜庆的氛围,昨天让亲们笑过,今天奉上肉汤,亲们慢慢喝!求票票!偶也想有更多的亲们看到这本文,让偶有更大的动力写! 第七十四章 与谨府的喜气洋洋相比,兰陵王府就显得有些冷清了,明云端裹着一件狐皮大麾坐在庭院里,郁梦心参加明云裳的大婚还没有回来。 她原本今日也打算跟过去看热闹的,只是几乎是她见明云裳几次就被奚落几次,弄得她对明云裳也生出了三分惧意,而郁梦心也没打算让她再去出这个丑。 她恨明云裳入骨,只是她这样一个宅在院子里的女子,想要对付明云裳那样的权相,实在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所以只能在那里恨了。 她来到京城之后第一次见到谨夜风就动了杀机,当时还曾借郁梦心的手去杀谨夜风,却被他躲过了一劫,而后她纵然再起杀机,也以为这一次她必死无疑,只是一切都脱离了轨道,郁梦心的人没有杀了谨夜风,反倒让她在那一次宫宴里脸面尽失,那一次让她看清了郁梦心的嘴脸,心里只余更浓的失望。 几次下来,她便知道要靠郁梦心对付成为谨夜风的明云裳那是不太可能的。而兰陵王对她的印象并不好,每次见到她都黑着一张脸。 她虽然至今都不知道明云裳的下落,却又觉得她往后的人生充满了苦楚。 她最初来到京城之后的得意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点点的消失,她知道她这生也许就要锁在兰陵王府这座宅子里了,她曾奢望的正妻之名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绝望了起来。 原因无它,郁梦心在十天前又纳了一房小妾,那小妾出自青楼,模样是极好的,眉角眉梢都是媚态,她自持出身书香世家,看不起那种青楼女子,更不愿和青楼女子共侍一夫,可是目前的情式却是她最不愿意的局面。 而郁梦心对那个青楼女子宠爱有加,那情形她甚至觉得他对那女子的宠爱远远大过于他对她。 才不到一载而已,他就又纳了新妾,长此以往,她都难以想像得出她的日子要如何过下去! 因着那房小妾的得宠,郁梦心宠爱的转移,她被王府里其它的女子当做笑柄在讲。 明云端自小就有几分傲气,又自认是个聪明的,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才知道她之前的选择是多么的错,男人的心,她想要拴住何其的难! 她半伏在小桌之上心里满是苦恼,却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她记得儿时崔氏和水氏相处之道,她一直认为就算是做妾也不会受太大的影响,只是在兰陵王府才知道,小妾的地位在这种大户人家里其实什么都不是。郁梦心也不是明老爷,不是说两句话就能改变他的想法。 而这段日子她和郁梦心相处之后对他的了解更深一些之后她才知道,像他这种男子是极度功利的,那个正妻之位只有京城的名门望族才能坐得上,而她说白了只是一个穷酸书生之女,没有一点家底,他是断断不可能给她那个位置的,所以如今她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 只是这条路注定会无比艰辛,而且也没有尽头。 她到此时极为羡慕谨夜风娶的那个女子,她怕是这一生再也不可能戴上凤冠霞披,再也不可能风光大嫁,而究其一切的根源,也不过是因为明云裳,若非是明云裳,她又岂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她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郁梦心却回来了,今日里竟破天荒的没有去那个青楼女子那里,而是来到她这里,他伸手轻轻抱着她的腰道:“在想什么呢?” 明云端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回过神来,当下浅笑道:“六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呢?” 郁梦心淡笑道:“今日里喜宴变成了闹剧,婷韵郡主大闹洞房,新娘子滑了胎,这会正闹得厉害,人都散了。” 明云端愣了一下,她听到滑胎两字时心里暗自欢喜,那是属于女子嫉妒的欢喜,在她的心里,她若是得不到幸福,那么最好全天下人都得不到幸福。只是她的心念又动了一下,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她,在这大户人家里生活,只有生下一子半女年老了才会有所依靠。 她心里纵然对郁梦心极度失望,却也知道他是她这一辈子的依靠,就算是再讨厌他,也得依靠他,于是她轻轻倚在他的身边道:“那女子当真可怜。” 郁梦心轻声道:“我倒觉得那女子是活该,像谨夜风那样的男子又哪里配有子女。” 明云端之前一直听郁梦心对谨夜风极为推崇,此时听到他这句话不禁愣了一下,郁梦心又淡淡地道:“算来你和谨夜风也算是邻居,今日里谨夜风的父母都来到京城了,你若是得空,就常去走动走动,也省得你总是说在京中没有熟人,我又忙得很,没空陪你。” 他今日从谨府参加婚宴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容景遇,当时容景遇就提醒他,让他得空了让明云端多去谨府走动。他虽然不知道容景遇对他说那些话的真实意思,但是也知道容景遇素来对很多事情都算无遗策,他这样说必定有深意,所以郁梦心回到王府之后才来找明云端。 明云端微笑道:“六公子处处为你设想,我心里开心的紧,又岂敢有其它的想法。”她的头微微低着,端端是欲语还羞的娇色。 郁梦心有一段日子没见到她了,以前觉得她做事不是个聪明的,可是今日这般见她她也没有抱怨一句,也不是个蠢的,最重要的是她那副娇羞的模样,是合他的性子,这几日他一直宿在青楼女子那里,那个女子张扬而又大胆,远没有明云端这样的端庄之色。 他的手将她的腰揽紧一些道:“我最是喜欢你这副样子,聪明的紧,甚合我意。”他的话一说完,腰微微一弯,便轻轻吻上了她的脸颊。 她轻嘤了一声,先是害羞的扭过了头,而后又似想到了什么将头扭了过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唇舌轻交,满室春色。 两人一直折腾到黄昏时分才起了床,兰陵王回到王府后到处找郁梦心,管事只说他去了明云端那里,兰陵王自知道他此时去那里是为了什么,心里不禁又恼上了几分,他这个儿子在女色之事上一直有些离谱。只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也做得不好。 等到晚膳的时候,郁梦心前来伺候,兰陵王看了他一眼道:“女儿虽好,却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否则必会误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神有些恍惚,又想起了那个倾城倾国的女子,他这一生只对一个人动了心,却又恨之入骨,当初就是因为那个女子,让他失去了太多的东西。 郁梦心淡笑道:“父王放心,女子于我,从来都只是玩物。” 兰陵王轻轻点了一下头后问道:“最近有没有和你外公联系?” 郁梦心轻声道:“只是寻常问候而已,老公年迈,舅舅们多不懂事,外公属意让我伺奉膝下。” 兰陵王闻言眉毛微微一挑,扭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意下如何?” 郁梦心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异样的光华,却浅浅地道:“我自然是伺奉于父王膝下,我若是回去,对那边的事情并不熟悉,舅舅们也难容得下我,对我而言,他们只是助力罢了。” 兰陵王对他的这个说法甚是满意,当下轻轻点了一下头道:“甚好,你能看透这些为父心里很开心。” 郁梦心浅浅一笑,兰陵王看了他一眼,见他和他的母亲长得也十分的相似,当年他的母亲也是美压群芳的大美人,只是论及美艳和气质,终究是大不如她。 郁梦心轻声道:“父王,如今你的兵权被削,难道就任由皇上宰割吗?只怕这一次的事情只是开了一个头罢了,日后少不得会有进一步的动作,父王只怕会越来越被动,到时候手中没有权利,皇上只需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定父王的罪。” “这些本王自然早就想到了。”兰陵王淡淡地道:“皇上虽然执政多年,但是在本王的眼里,也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罢了,他那点心思,一猜便能猜得出来,这件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本王已有所准备,他很快就会将后兵权还给本王。” 郁梦心的眼里有一丝不解,兰陵王看了他一眼后道:“只是一切就怕有变数,你也给你外公去一封信,若是变故突起时,少不得要他相助。” 郁梦心闻言心里有几分了然,他微笑道:“父王英明,这件事情儿子知道怎么做了,一会就去给外公写信。” 兰陵王轻轻点了点头,眸光顿时复杂了些,这片河山,迟早会落入他的手里。 容景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琴奴就在一旁为他弹琴,他的身边点着一枝檀香,那香气甚淡,驱散了一室的阴寒。 琴音铮铮不绝于耳,是极好听的曲调,平缓而又悠然。 一曲终罢,他的眼睛微微睁开,寒烬缓缓走了进来行了个礼道:“二少爷,一切如你所料,兰陵王给边送信了。”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勾道:“这只老狐狸终究是忍不住了。” 琴奴微笑道:“恭喜二少爷。”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何喜之有?” 琴奴抿唇微笑道:“二少爷就不用瞒我们了,兰陵王只要坐不住在边关挑起战事,二少爷就有机会了,大事将成了。” “哪有那么容易。”容景遇缓缓地道:“这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对我而言的确是件好事,皇上若是将精力放在兰陵王的身上,我自然也就有机会了。” 琴奴叹了口气道:“可惜的是那些兵权全部都落在了郁梦离的手里。” “落在他手中甚好。”容景遇的眸光深了一些后道:“郁梦离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能力,这一次夺兵权他做得甚妙,我如今倒想看看面对到手的兵权就要被人夺走的事实,他又如何能够淡定的下来,也想看看他要如何才能化解这一场局。” 琴奴微笑道:“听二少爷这么一说,我对他们父子相残也甚有兴趣,二少爷只需要旁坐收渔翁之利便好,也省却了许多心思。” 容景遇的眸光浅陌,琴奴却又道:“只是这兵权是明云裳处心积虑的为郁梦离得到的,若是郁梦离真有二少爷说的那样的能力,想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就此罢休,她必然会有所动作。而在这件事情上皇上又极为敏感,她只要稍微做得有一点不对,必然会被皇上猜疑,而皇上的心中只要猜疑一起,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容景遇的眸光微微一合后道:“你小看她了,这半年来,她凭一己之力就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来,就表示她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只怕我们知道这些消息的同时,她也知晓了一些。再加上了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战天南,她只怕会在他的身上做文章。” “战天南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武夫而已。”琴奴的眼里有些不屑的道:“他再厉害,也曾做过二少爷的阶下囚,而且这件事情他不敢对任何人说起。” 容景遇淡淡地道:“你不要小看战天南,他绝对是个强大的对手,我心里只是有些好悔,当初怎么就没杀了他。” 琴奴轻叹了一口气道:“那个战天南也是个惹人厌的,竟死不肯将那东西交出来,实在是麻烦的很。” 容景遇的眸光深了些道:“所以我们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手,战天南纵然在我的设计下被皇上猜疑,但是说到底都只是猜疑罢了,皇上数次想要杀他都被他躲过去了,就表示他也是个聪明的,否则又岂能活到现在?” “我倒觉得是他的运气好而已。”琴奴轻声道。 容景遇不紧不慢的道:“不管是运气好还是有实力,他到如今还活着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琴奴愣了一下后默然不语。 容景遇将寒烬唤到面前,在他的耳边轻轻吩咐了一番,寒烬轻轻点了点后就转身离开。 婷韵一进皇宫就被禁了足,在宫中学习礼节。 她的心里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对于那天的事情一直存有几分歉意,却又拉不下面子去向明云裳道歉,只是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红依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不禁想,难道一理动了情,就真的要让自己卑贱的如同尘埃一样吗? 太后看到她呆呆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她觉得她这个女儿在情事上真是一个傻子。 婷韵说是在宫中学习礼数,可是由于太后怜她,她只是呆在宫里,倒也没有受什么苦。 这一日她坐在宫前长亭里发愣,太后走过来道:“你真是个痴的,那个谨夜风有什么好的,让你如此费尽心力?” 婷韵轻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但是心里就是喜欢她,只是这一次害死了她的孩子,她怕是已经恨我入骨。母后,你能告诉我什么是情吗?” 太后的眉头微皱,见她满脸都是痛苦,原本打算骂她几句的,可是看到她的样子后却又骂不出口了,她对这个女儿一直觉得欠了很多,自从生下来之后就再将她过继给了王德光,她的心里也是有些怨恨先帝的,却又无能为力。 她觉得若是将婷韵一直带在身边的话,又岂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婷韵原本应该是正儿八经的公主,如今却矮了一截成了郡主。 她轻轻抚了一下婷韵道:“傻孩子,让你受苦了,那个谨夜风也太不知好坏了,竟是把我的女儿作贱成这副样子。” “母后,这事倒也不怨她。”婷韵轻声道:“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许诺给我任何东西,是我自己放下她,而今反倒觉得是我对不起她。” 太后看着她道:“傻孩子,你能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你又哪里有半点错处,只是她仗着有你皇兄的宠爱而得寸进尺罢了。” 婷韵轻声道:“不是她得寸进尺,是我做得过了些,我想我还是不及她身边的那个女子那般对她好,所以她的心里也记不得我的好了。” 太后的眸光深了些,轻叹了一口气,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走过来道:“太后,万户侯求见。” 太后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他来做什么?” “奴才不知。”小太监轻声答道。 太后看了一眼婷韵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我去见见你表哥。” 婷韵看了太后一眼不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极为 难过,她一出身就被先皇和太后送到了王家,虽然王德光夫妻对她一直都极为宠爱,但是因为她的特殊身份,两人对她有还有一分畏惧,那些亲情也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她对太后和先皇说不上恨,但是若说没有一分怨也是骗人的。 她此时听到太后说到表哥这个词里愣了一下,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战天南还是她的表哥。 她的心里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有些逝去的东西似乎又回来了,而有些失去的东西已离她远去。她知道太后因为先皇荒淫,所以行事一直留了一手,更是暗中提拔她娘家的人,偏偏战天南又是个极争气的,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一步一步的封了候,成了本朝得力的战将,没有之一。 她也知道皇上对于战天南的坐大一直放不下心来,屡次欲设局杀之,太后都会从中周旋,战天南才得已存活了下来。 婷韵有时候都会想,太后对她怕是还远不及对战天南好,她这个天之骄女,许是从一出生就是个多余的。她轻轻低着头回到了太后的宫殿,只是想到战天南在,她对战天南实在是没有半点好感,便独自一人从宫殿的后门走了进去。 后门也没有宫女守着,她进去之后没有惊动任何人,她原本想直接去偏房休息便好,不想却听到战天南的声音:“兰陵王只怕会有所动作,到时候只怕会引起战乱,姑母可得好好去劝劝皇上,此时就得对兰陵王开始节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兰陵王是先皇的兄弟,皇上的王叔,他对我朝一直都衷心耿耿,又岂会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太后微皱着眉头道。 婷韵听到这里原本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正准备离开,却又听得战天南道:“谨相上次查办薜子通的时候,当时查出了五千把大刀,那些大刀朝中并没有任何备案,这种情景等同于谋反。而薜子通和兰陵王府的关系姑母也是知道的,那些大刀怕是就是兰陵王让薜子通做的。” “这一切只是猜测而已,那个谨夜风太过多事了,没事变什么法。”太后的眸子里有一分怒气道:“这一个多月来,我天天听到有人在说谨夜风的事情,不是变法,就是查案,要不就是大婚,如今整个王朝都围着她转了!” 婷韵一听到是关于明云裳的事情,便决定再听一会。 战天南轻声道:“侄儿知道姑母因为表妹的事情对谨相极为不满,但是不可否认,她是一个才华横溢之人,经她手做的事情,虽然看起来有些夸张,但是事事都做得极为妥当。” 太后看了他一眼道:“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夸她不成?” 战天南微笑道:“侄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没有半分夸人的心思。” 太后叹了一口气道:“她如今把婷韵给害苦了,这般一闹,婷韵就算是贵为公主怕也没人敢娶了。” “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郡主做得过份了些。”战天南如实道。 太后瞪了他一眼,他却又道:“姑母也无需生气,郡主虽然性子骄纵了些,却心地善良,相信必能觅得良人。” 太后抚了抚太阳穴道:“怕就怕她心里念的想的都是那个谨夜风。” 战天南的眉毛动了动,却没有接话,他对太后说起的那些事情,太后直接把话岔开,这中间意味着什么他心里也是极清楚的。 太后见他不说话,便又缓缓地道:“你今日里来我这里不会专程是为了夸谨夜风而来吧!” 战天南轻声道:“我只是想太后在皇上的面前为她说几句好话罢,如今变法的压力巨大,兰陵王的事情又是因她而起……” “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太后微愠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帮她说话。” 战天南心道:“她的心好处大把,只是不能对你说罢了。”他轻声道:“侄儿只是觉得她是我苍澜王朝的能臣,有她在,必定会让整个王朝更加繁荣。” 太后的眸子深了些道:“一个个都把话说得极好听,前朝的那些事情自有皇上操心,我如今只记挂着婷韵。” 战天南站在那里不语,太后看了他一眼道:“我听说你和谨夜风的关系不错,是不是?” 战天南答道:“也不是不错,只是这段日子和她处下来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行事有自己的法度。” 太后看了他一眼后道:“让我帮她也不是不成,你回去跟她说说,让她向皇上求亲吧,婷韵因为她的事情闹成这副样子,她也该负些责。” “可是那些事情并不关她的事情。”战天南有些为难的道:“说到底她还是受害者。” 太后淡淡地道:“她只是失了一个孩子,日后总归还能再生,可是婷韵因为这一件事情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战天南对太后的逻辑有些无语,暗思婷韵根本就是活该,实没有什么好同情的,只是他也知道红依是不可能有孕,这件事情就存了欺骗的性质。只是他这些年来在朝中浸淫,早已知道很多时候真话是绝对不能说的,明云裳的事情实在太大,一旦真面目被揭穿,她只有死路一条,他又岂能看着她有危险? 太后见他站在那里不动,便又怒道:“怎么,你不愿意做这个说客?” 战天南轻声道:“谨相已娶正妻,就算是谨相同意娶郡主,郡主的身份只怕都有些……”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甚是明了,他的心里也有些发愁,他的性子一向粗犷,对情之事一直都要慢半拍,连着这上面的人情事故也要迟顿三分,再加上这是明云裳的事情,他也就觉得更加的难做了。 太后的面色变了变,看了他一眼,正欲说话,婷韵却掀开帘子走出来道:“你去告诉谨夜风,只要能守在她的身边,就算是让我做妾我也愿意。”她的话一说完,又将帘子掀回便走回了房间。 这一次太后和战天南都愣在了那里,太后听她这么一说就更加心疼她了,战天南却觉得麻烦大了,日后还不知道得闹出什么事情来。他又哪里知道婷韵之所以变得如此大度,不过是因为红依的那一番话,婷韵想了许久之后终是觉得她这一生怕是再难对一个人如此动心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守在那人的身边,哪怕再苦,也能看到她。 战天南从太后那里出来之后,心里变得有些不是滋味,他原本是好意去求太后,没料到却惹下这样的麻烦。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明云裳就是个惹祸精,却不知他自己对明云裳也早已情根深种。 接下来的几日,战天南自不会去触那个霉头,太后对他说的话他只是放在自己的心里罢了。 如此又过了近半月,这一日京城如往昔一般繁华,一骑快马飞快的从北方奔了过来,穿过拥挤的人潮直达皇宫,马背上是一个极为强健的男子,他的背上背着一个书简,书简上插着鸡毛。 书简几首一到皇宫,在门口当值的公公就极快的带着那人去了御书房,天顺帝打开那份书简之后暴怒,伸手重重的拍上了桌子。 很快朝中的重臣全部被召集到了御书房,明云裳也在其中。 &nbs p;天顺帝那份折子让张公公送到明云裳的面前道:“你看看这份加急的文书。” 明云裳一看天顺帝的脸色不好,就知道是出了大事,她缓缓将那文书打开一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微臣死罪!” 那文书的大致内容是西北的燕州由于不满新法的推行,数千百姓组织了了暴动,那些暴民将新法的衙门全部推翻,将执行新法的官吏尽数杀死。而那些暴民的行为还得到了附的州县的声援,一时间,燕州乱成了一团,四处可见揭竿而起的暴民。 她跪下的那一刻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暗叹郁梦离快成半仙了,朝堂上下所有的事情几乎件件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她以前也曾对他说的事情有百般猜想,但是没有料到会是以这种形式暴发。 看来兰陵王在布置这件事情上也是花了些心力的,是想将她也一并除去。 民众因为新法而起暴动,这件事情若是因新法而起,那么就和她撇不清关系,一旦暴发就是她的错,天顺帝必定会因她而问责。 她的新法她自己是知道,断然是不会有问题的,因为那些法令几乎是件件桩桩都是为普通百姓量身定做的,他们没有理由反对,除非是有人如京中的事情一般,故意误导了百姓,才会有这样的暴乱。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新法是朕授意的,不关你的事。”这件事情任人无何去想,都能看到背后的危机,他是皇帝,新法是他强行推行的,若说全部冲着明云裳而来他也是不信的。 “皇上圣明。”明云裳缓缓起身,却又轻声道:“微臣今日见到这份急报,不由得想起之前在京中发生的那件事情。” 天顺帝看着她道:“谨爱卿有何见解?” 明云裳正色道:“这件事情微臣觉得和京中之前发生的事情有异曲同工之像,怕是冲着微臣而来,微臣一介寒衣一跃成一朝左相,相信定引得很多人的猜疑和嫉妒,只是这人的心也太狠了些,竟将那么多无知百姓卷了进来,这件事情就做得甚是离谱了,微臣思前想后终是觉得微臣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的真正目的怕是皇上。” 她这一句话一说出口,立马引得群臣议论纷纷,兵部侍郎出列道:“皇上,微臣觉得这件事情不同寻常,谨相说的极有道理。” 督察院参议道:“皇上,微臣觉得这事只是普通的民变,不是谨相猜想的那样,只要皇上派兵围剿必定能平熄战乱。” “左参议说的有理。”户部尚书道:“微臣也是这么觉得,燕州在我朝最北面,素来就是个多事之地,再北面便是戎人的地盘,燕州百姓也有不少有戎人在那里居住,而戎人最是生事。这些年来,燕州出了不少戎人的富翁,那些人性情暴戾,新法的实施触犯到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会有所动作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明云裳冷笑道:“尚书大人的话是有些道理,难不成因为他们是戎人所以我朝就应该另眼相待?因为他们而改变法令不成?” 户部尚书看着她道:“谨相做事素来公正,这一点下官从不怀疑,但是有的时候也要因地制宜,戎人好战,燕州这些年来之所以稳定,也和那些戎人脱不了干系,为求一方之安让他们得些好处也无可厚非。”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依尚书大人的意思,是要将燕州割给戎人呢?” “下官没有那样的意思。”户部尚书涨的脸一片通红的道:“下官也是从大局考量。” 明云裳的眸子里寒意迸出,然后缓缓地道:“尚书大人的从大局考量就有些让人费思量了,戎人一向对我朝虎视眈眈,他们性子暴戾,我朝的百姓没少受他们的苦,燕州的百姓一看到戎人便退避三舍,燕州的知府也一直对戎人毕恭毕敬,这一次新法的实施,又有谁说得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话说的有些隐晦,但是意思却极为明了,那就是那些人根本就抱了不良的心思,这一次的暴动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户部尚书闻言还欲说话,天顺帝的手摆了摆道:“好了,不要再争了,这件事情在最初实行变法的时候朕就曾担心过,但是没有料到那些戎人的胆子竟如此之大,竟然敢公然造反,这件事情朕认为绝对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但是不管是怎么回事,朕也容不下那些贼子猖狂!若是因为那边一暴动,就否认全盘变法,这事一开了头,岂不是给其它的州县树立了极坏的榜样?再则你们想朕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吗?” 天顺帝这么一说便是下定了决心要派兵围剿燕州的贼人了,明云裳看了天顺帝一眼道:“不知道皇上想派何人去平息这场暴乱?” 天顺帝沉思了片刻后便道:“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燕州离宿州大营极近,而宿州的兵权之前一直由兰陵王统领,如今已交到世子郁梦离的手里,只是郁梦离的身子不太好,所以一直未曾上任,如今事起,倒也好了,便让郁梦离带领宿州大营里的兵马平了燕州之乱。” 第七十五章 明云裳的眸光转深,知道天顺帝的话里还有话,这一段话也只说的了一半,她当下忙道:“兰陵王世子的身子一向不好,上次虽然在校场上展现了不凡的才华,但是终究身子不好,若是真的打起来,怕是难以顾及的到,皇上若让世子前去怕是得派个副将前去助阵,再给他一个先锋,这样会更加妥当一些。” 她的这一番话可以说是说到天顺帝的心坎上去了,他当下点了点头道:“谨爱卿所言甚是,朕知世子之才,但是却也担心他的身子,方才让人去请他过来,却说他身子不适,到如今还没过来。” 他这样一说意思就更明了了,明云裳忙道:“皇上关心臣子,臣等感激不尽,而这件事情细细算来也和微臣有脱不了的干系,微臣愿意去一趟燕州,看看那边的暴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轻轻地道:“你有这分心思自是好的,只是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你一介书生去那里终规是极危险的事情。” 明云裳浅笑道:“微臣虽然是书生,但是身体比之世子要好得多,世子能去那里,微臣也能去。”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他轻声道:“谨爱卿有如此的爱国之心,朕心甚慰。” “能为国尽力是微臣的职责。”明云裳跪倒在地道。 天顺帝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当下浅浅地道:“谨爱卿果然是上天送给朕的,朕心里开心的紧,这一次你就随世子一起去燕州吧!” 明云裳跪下谢恩,燕州的事情也算是有了定论。 天顺帝见事情议得七七八八了,便让一众大臣跪安,明云裳正准备离开,天顺帝看着她道:“谨爱卿留下,朕有话对你说。” 明云裳便又折了回来,天顺帝的手摆了摆,张公公会意,带着一众侍从退了下去。 天顺帝看着她道:“此去燕州,怕会有危险,你要小心一些,朕等你平安归来。” “多谢皇上关心。”明云裳轻声道:“微臣一定会加倍小心,将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后又道:“其实朕同意让你去,也是存了几分私心,兰陵王在那边经营多年,郁梦离虽然和他不合,但终究是父子,朕怕他们有异心,你这一去也能替朕看着几分。” “微臣必当尽力。”明云裳一本正经的答道,她觉得天顺帝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对任何人都疑神疑鬼,从来都不信任何人。 天顺帝看着她道:“满朝文武,朕也就独独信任你了,你可不能让朕失望。”他这一句话说的有些疑重,却又深沉无比。 明云裳轻声道:“皇上此时对微臣说这些话,只怕心里对微臣也有几分不信,微臣想问皇上,皇上要如何才能真正的信微臣?”她这一句话问的有些大胆,却又充满了无奈。 天顺帝没料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一下后看着她道:“你这样说似乎对朕有意见?” 明云裳看着天顺帝有些无可奈何的道:“微臣自不敢对皇上有意见,只是微臣自入朝之后一直对皇上死心榻地,从未有半分其它的想法,所行之事也一直遵从皇上的调度,可是最近微臣明显的觉得皇上对一微臣并未完全放心。郁梦离夺兰陵王兵权之事,是微臣的主意,但是微臣所思所想全部是为皇上考量,郁梦离体弱,日子一久,对于军务的处理必定会力不从心,皇上也可以从他的手中将兵权缓缓地夺走。到时候兰陵王只是一个空壳子,皇上想要如何处置他都成,可是在皇上的心里却一直认为微臣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因为微臣和郁梦离有私。”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定定的看着她道:“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明云裳咬着唇道:“倒不是微臣大胆,而是燕州一行若是连皇上都不信微臣,微臣这一去必定是死路。” “为何?”天顺帝问道。 明云裳看着天顺帝道:“原因有二,一是燕州的暴动原本就是兰陵王为了对付微臣而设,料定微臣一定会去燕州,所以那里必定有伏兵对付微臣。二是燕州那边危险万分,身边的人若不倾力相护,边将不听从微臣的调度,微臣必死无疑。”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站在那里深思起来,明云裳又道:“微臣知上次拒绝皇上的指婚,皇上一直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微臣的心里也一直不安,而微臣大婚这一日,郡主又大闹婚宴,让微臣的妻子小产,在皇上的心里,怕也担心微臣会因这一件事情而记恨皇上。可是微臣想说的是,微臣不是糊涂人,对于好坏还分得清楚,不会如此公私不分。”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凌厉道:“原来在夜风的心里一直认为朕是一个分不清好坏的昏君不成?” 明云裳伏在地上道:“皇上自是千古明君,只是疑心病太重了一些。” 天顺帝的心里一阵不悦,眼睛里又凌厉了几分,见明云裳伏在地上的身形纤瘦,想起她这段日子为新法奔波之事,他的怒气又消了想,暗自觉得她还是读书人的心性,这样指责君王的话老臣们是万万不会说的,而她却说出了口。 纵然她平日里在天顺帝的心里极为圆滑,此时的事情一出,他倒又改变了她在他心里的印象,她再聪明也是自己的弱点。古往今来,武死战,文死谏,她是文臣,这谏议之事是文臣该做的,如此一来,更显得她对他的忠心。 他心里原本因为兰陵王府兵权更替之事是对她起了几分猜疑,她如此一说倒将他心中的顾虑全部打消掉了,他缓缓地道:“你的胆子还真是够大!” 明云裳朗声道:“不是微臣的胆子子,而是觉得事情就是如此,微臣若是不说,到燕州之后是死路一条,而说了,皇上若没有容人之量的话,微臣也不过一死,左右都是死,又有何惧?” 天顺帝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倒有些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明云裳听到他口气的转变,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伏在地上道:“微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天顺帝看着她道:“你都把朕的后路都封死了,朕若是杀你的话便成昏君了。” 明云裳低着头道:“在微臣的心里,皇上一直都是个明君。” 天顺帝微笑道:“行了,起来吧!反正朕是昏君还是明君不过是你的一句话罢了。” 明云裳嘻嘻一笑终是站了起来,见天顺帝的眼里满是笑意,她知道她今日又过了一关,天顺帝却又道:“只是你说的这些都对,朕对你的确不是太放心,其实你只要做到一件事情朕就会对你完全放心。” 明云裳问道:“请皇上明言。” “娶婷韵。”天顺帝淡淡地道:“朕只有这一个亲妹子,自是希望她能幸福,这几日太后天天在朕的面前哭诉,说婷韵如今已经知错,当初那样对清音,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她也不是存心的,让朕来保这个大媒。” 明云裳条件反射就欲拒绝,天顺帝却抢在她之前道:“你一定会说这和一个臣子对君主的忠心并没有关系,但是不可否认在君主的心里对这件事情还是会有些在意的。再则你若是成了朕的妹夫,朕自然也就更 加放心。” 明云裳顿时苦着一张脸道:“皇上,微臣对清音的心意你也是知道的,郡主的性子皇上更是清楚,若是真要嫁进微臣的家里,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她虽然只是郡主,却是皇上的亲妹子,微臣是打不得,骂不得,这样下去只怕会家无宁日了。” 天顺帝哈哈大笑道:“难得你说大实话,原来数次抗诣不娶婷韵不过是因为这个,若是如此的话,朕可以告诉你,你不用担心情,你手里有朕赐的尚方宝剑,那宝剑如朕亲临,她若是敢乱来的话,你大可以用那把宝剑对付她。” 明云裳有些哭笑不得,暗骂天顺帝实在是太过腹黑,原来在赐她尚方宝剑的时候竟还有这样的打算,她苦笑道:“皇上的诣意,微臣自是不敢不从,只是她还没过门就害得微臣失了孩子,她若是过门了只怕微臣这一生都难有子嗣。”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天顺帝微笑道:“她也不是个蠢的,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的心里也是极清楚的。反倒是因为她闹了这一出,日后定不敢再胡来了。” 明云裳欲哭无泪,天顺帝却又道:“她因为这一闹,京中怕是再也没有人敢娶她了,她是朕的亲妹妹,朕也看不过眼,总不能让她老死闺中,那样朕也没有面子。朕也知道让你娶她是有些为难你,但是太后天天在对朕说这件事,你让朕的耳根子清静清静吧!” 天顺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若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好天高地厚了,当下只得轻声道:“微臣遵诣娶了郡主便是。” 天顺帝看到她满脸委屈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婷韵那次的事情做得太过了些,明云裳真的娶了婷韵的话,也能让他安下心来。 他轻声道:“很多事情朕心里也是有数的,婷韵进你家门之后就依平妻的份位吧,她与你的原配平起平坐就好。”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天顺帝又道:“你从燕州回来就举行婚礼吧!” 明云裳欲哭无泪,当下只得轻声道:“一切但凭皇上安排。”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你回去后收拾一下,明日就出发去燕州。” 明云裳行了个大礼便退了下去,她走出宫门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她觉得她绝对是史上最为苦逼的女扮男装的宰相。 她在宫门口又遇到了白衣如雪的容景遇,她的眸光深了些,容景遇却微笑道:“恭喜谨相又成郡马,实在是可喜可贺!” 明云裳的眸子深了些,顿时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容景遇安排的,她突然觉得天顺帝对于容景遇还有着别样的信任,又或者说容景遇极懂得调整宫里的局势。 她微笑道:“容太傅的消息当真是灵通,本相佩服的紧。” 容景遇浅笑道:“其实是我对谨相的事情比较感兴趣,更为婷韵郡主感到委屈,明明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却得背上一世的悍名,谨相又岂能不负责?” 明云裳冷笑道:“你嘴里把话都说得极为好听,可是真正害惨她的人却是你。” “遇只是对谨相日后如何脱身感兴趣。”容景遇微笑道:“也想知道谨相是如何让郡主受孕。” 明云裳恨得牙痒痒,却浅笑道:“容太傅想太多了,算来她也是你的妹子,你又何必如此害她?” 容景遇的面色微变,却很快就回过神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明云裳浅笑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事情我本一点都不关心,只是谨夜风无意中得知了,他临死之前告诉我了。” 容景遇的眸光转深道:“知道又如何?这对我而言从来都不重要,而且这事在皇宫里并不是什么秘密,相反倒是谨相知道了这件事情,想来心中也难以安定下来吧!” 她的眸子微微一眯道:“我的心中一直极为安定,再说了那又不是我的事情,与我何干?” 容景遇笑了笑,明云裳又道:“我以前是想不明白你苦心谋划是为了什么,如今倒是全知道了,我不得不说,容太傅,你的胆子还真大!” 容景遇的眸光冷了三分,明云裳又缓缓地道:“我们走着瞧!”她说罢便大步走上她的马车。 容景遇的心念微深,那张儒雅无比的脸上却又绽出了三分笑容,她纵然猜到了又何妨?这件事情就如他知道她是女儿身一样,纵然明知也难以揭穿,也难提供实在的证据,说明不了任何事情。 天顺帝在明云裳离开之后,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每次单独面对这个臣子,他的心里都难以安定下来,容景遇一直暗示他她是女子,可是不管他怎么看,他都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一分属于女子的味道。只是他的心里又总是不由自主的把她想成是个女子,这一次的赐婚对他而言又是另外的试探罢了。 他心里盼着她拒绝,又盼着她答应,心情自是十分复杂,而当他看到她苦着脸答应娶婷韵时,他的心里不知为何还是轻松了一些,不管怎么样,在她的心里以对他还是存了一分敬意,也许他和她就维持着这样的君臣关系也是不错的。 他这段日子一直派人去找元宵夜遇到的那位女子,她却像是从此消失于人海之中一样,不管他的人怎么找都没有一点音信,也没有半点关于她的消息,他本来打算去问战天南的,只是一想到她是妓子的身份,便又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了。 那个有些古灵精怪的女子也成了他这一生暗暗相思之人,纵然他贵为帝王也有他得不到的女子!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吩咐莫扬和秦解语准备和她一起出发,只是管事却过来道:“莫侍卫被皇上宣进皇宫了,想来是和相爷错开了。” 明云裳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怔,暗付天顺帝这个时候找莫扬又是唱得那一出?该不会嘱咐莫扬好好监督她吧?她的心里有些烦躁,正在此时,莫扬却回来了,听说她找他他便赶到她所在的花厅。 明云裳见他进来便问道:“皇上找你想来是有所重用,不知给了你什么职位?” 莫扬看了她一眼后道:“相爷料事如神,皇上只是觉得这一次是我的机会,让我一边护送相爷去燕州,一边做这一次剿匪的先锋。” 明云裳原本只是想奚落他几句,不想却说中了,她愣了一下后道:“如此说来,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莫大先锋官,有你相护,想来这一路都会极为顺畅。” “相爷就莫要笑话我了。”莫扬轻叹一口气道:“这一次燕州之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便望一切平安便好。” 一直不说话的秦解语听到燕州两字时面色微微变了变,他破天荒的不再啃饼子,将饼子收起来道:“你不能去燕州。” “为何?”明云裳有些好奇的道,自秦解语跟在她的身边之后,很少会发表意见说自己的想法,此时这样说必定有原因。 秦解语看了看她,再看了看莫扬,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明云裳等得有些烦躁,正欲再问,他却终是说道: “燕州是戎人的地盘,也是魔教的地盘。” 明云裳早知魔教的地盘在西北的方向燕州也算是在那边,她自从莫名其妙的得到吸魂**后就对魔教的事情甚是敏感,她一直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秦解语嘴巴捂得死紧,她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如今听说燕州那边也属于魔教的势力范围,顿时便来了兴趣。 她浅笑道:“那又如何?我还正想找魔教的人晦气来着!”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你有那个本事吗?” 明云裳瞪了他一眼,他硬着声道:“听我的,燕州你绝不能去。” 明云裳也赏了他一记白眼道:“圣诣下来,谁敢违抗,再说了,你说不让我去,总得告诉我理由吧!只说不去,鬼才信你的话。” 秦解语长叹一口气道:“你若是去了那边,必定会有极大的危险,你如今的武功,根本就应付不来。” “我应付不来不还有你嘛!”明云裳嘻嘻笑道:“我知道你脑袋虽然一天到晚短路,但是武功不短路。” 秦解语虽然弄不明白她嘴里的短路一词是什么意思,但是想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他气的将头扭至一侧。 明云裳见他到如今也不说出原因,也有些恼火,当下大手一挥道:“去收拾东西,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秦解语瞪了她一眼,抱着饼子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扭头就走。 明云裳也不理他,由得他去,当天晚上,圣诣就已下达,命明云裳为督战,莫扬为先锋,郁梦离为主帅,直赴宿州的大宫调集兵马。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三公主的驸马梁悦和于军,那梁悦是梁文道的内侄,受梁文道的影响,对于兵法甚有研究,而且自小好武,有着不错的武功根基,他觉得这一次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心情极度昂扬。于军原本是御林军的一个小头领,因为上次和明云裳南下赈灾,回朝之后天顺帝大赏同行赈灾之人,于军也受到了重用,再加之于尚书的打点,他也得到了这一次平叛的机会。 于军相对梁悦就要淡定的多,他自从南下赈灾的事情之后,整个人成熟了不少,再也没有往日的轻浮之气,也经过上次的事情,让他知道外面的能人异士极多,他需要加倍小心。而他对明云裳一直极为崇拜,一进来便向明云裳行礼。 明云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好做事,我信你可以将所有的一切做得妥妥当当的。” 于军笑道:“谨相放心,这一次断然不敢再给你添麻烦。”在他的心里,明云裳于他是有救命之恩的,他极为尊重她。 明云裳见他的眼角眉梢里都透着几分稳重,和之前相见有着本质的差别,心里也暗暗留了心。 郁梦离依旧披着厚的狐衾,那模样仿佛一吹就倒,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倒有几分温暖,却也暗暗替他担心。她盼着这一次燕州之行能够找到让他的功力恢复的法子,寒毒不要再那么频繁的发作就好。 她知道他以前生病的样子是三分真七分装,而今却已经是七分真三分装了,她心里对秦解语也是有些恼怒的,那浑蛋铁定知道如何恢复他的功力,可是就是不告诉她,她也没有法子。 一行人互相见过礼之后,明云裳便朝皇宫的方向拜了三拜,然后就带着一行人朝北而行。 高高的城墙之上,有人目送他们远行,容景遇白衣如雪的站在上面,单手负在身后,任凭春风吹起他的墨发,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男装打扮的劲装女子,那女子的眉眼有几分英气,看起来甚是凌厉,正是安静波。 容景遇缓缓地道:“你一会带着人跟着他们。” 安静波看了他一眼道:“其实吧,也不用你那么小心,你若是真的对他们放心不过,大不了我就再做一回劫匪,这一次把他们全部都做了。” “你若是能杀得了他们上次就杀了。”容景遇不以为然的道:“你的那个**药再厉害,也有失效的时候,而我还有更好的法子对付他们,杀他们是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安静波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有什么计划,但是我却知道你的那些计划大概和兰陵王府有关,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吗?” 容景遇笑了笑道:“你比我的那些婢女聪明太多。” 安静波双手负在胸前道:“你也说了,他们是婢女,而我不是。” 容景遇的眸光微深,安静波看了他一眼道:“我和你是合作伙伴,各取所需,容太傅该不会这么快就将这件事给忘记了吧!” “你是除了明云裳之外另外一个能入我眼的女子。”容景遇缓缓地道。 安静波掀了掀眉毛道:“容太傅这样的话日后可别对我说了,一说我就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直起,你对明云裳动了心那样对她,由此可见容太傅的感情太过可怕,我受不起,我还想好好的活着!” 容景遇闻言面色微变,安静波见他的脸色不好,当下又道:“我只是猜的,若是不幸言重我向容太傅道歉。” 容景遇淡淡地道:“你想太多了。” 安静波的眉毛掀了掀,容景遇却又道:“这一次他们去燕州,战天南必定会偷偷跟过去,他去之前必定去见过太后,所以要从皇上那边下手杀他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要你帮我杀了他!” 安静波想起在花灯街上看到战天南的样子,心里满是不屑,她讨厌像战天南那种自以为是的人,所以当日她曾去过战天南的侯府,然后毫不客气的把那里弄得鸡飞狗跳后走人。让她杀明云裳她觉得是有些难度的,但是若是去杀战天南,对她而言那就不是什么事,她当即满口答应道:“他若是去了,我必取他性命。” 容景遇对她大闹侯府的事情也是知晓的,此时听到她的口气却觉得有些怪异,他看了她一眼道:“你好像很讨厌战天南,之前他得罪过你?” 安静波随口胡掐道:“有一次我在江南闲逛的时候遇上了他,和他打了一架,对他实在没有好感。”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对她说的话将信将疑,当下缓缓地道:“但愿你这一次能杀得了他。” 安静波瞪了他一眼道:“你若是信不过我,就不要让我去做,若是信得过我,就不要说那些不冷不热的话,我不吃这一套。”她的话一说完,她便转身走下了城墙。 战天南的确如容景遇所料的那般先是去了太后那里,他细说这一次的事情弄不好就会变成大事,梁悦和于军为两人都不是那种有真本事的人,他求太后让他秘密跟去,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也好接应一二。 太后听他说的有理,当下便应了下来,他回府准备好东西之后就跟了过去。太后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天顺帝,天顺帝心里虽然不悦,对太后的作法也深不以为然,只是太后都应了下来,他也不好用这件事情问战天南的罪,只得由得他去。 战天南出城的时候刚好遇到从城墙上 下来的安静波,他再一抬头,便看到了容景遇,他的心里便生了三分寒意,暗骂明云裳笨的像猪,只怕是被这个男人婆给骗了。 他对安静波的印象实在不怎么样,此时看到他们两人站在一起,一向粗神经的战侯爷差点没骂“一对狗男女”,只是这个想法冒进他的脑海时,他又觉得有些好笑,人渣和人渣在一起,关他什么事? 他冷哼一声,也不理安静波,摧着马一溜烟的跑了。在他的心里又开始担心起这一次的燕州之行了,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风波,但望她一切安好,上次南下他没有陪在她的身边,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得陪在她的身边。 他要和她一起笑看整个燕州的风云,他就不信他会输给郁梦离!终有一天,当她转身的时候一定能看到他的存在! 第一章 这一次由于圣诣下达的紧迫,时间太过匆忙,大家都没有准备太多的东西,只是郁梦离的东西备了一马车,药品狐衾食物等应有尽有。明云裳知道他早就算到会出事,所以早有所备。 她对他的细心谋划表示无比的佩服,这一行人,也只有他一个人是从容不迫的,那淡定的样子仿佛是去旅行,身边的侍从依旧是仲秋和郁东等五人。 梁悦被授命之前曾得到天顺帝细细的嘱咐,天顺帝暗示他只要他把这件事做好了,到时候郁梦离手中的兵权就会全数落在他的手里,而于军此行也不过是他的陪衬罢了。他今年也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平日里眼界甚高,倒也没有把明云裳和郁梦离放在眼里,只做一些明面上的礼数而已。 明云裳对于梁悦的行为,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却已经有数,这种人倒必定会是拖累,但是对他们而言终究是件好事,若是天顺帝派了一个厉害的角色来,倒有些难以对付。 她对于天顺帝的心思也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突然觉得天顺帝很悲哀,身边有能力的人不敢用,没能力的好拿捏却又没有用,长此以往,这个国力不太雄厚的国家,再加上内忧外患,只怕离灭国已不太远了。她虽然是一朝之相,有些谋略,也想为百姓做出一番事情来,却也有明哲保身的想法,而天顺帝那副德性,她就算是说的再多也没有用,反而会招来猜忌,这一次变法却招来了这样的麻烦,倒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原本以为她看到了中国历史上王安石的变法成败,就能总结出最为可行且有效的法子,如今想来实在是她一厢情愿。她虽然对苍澜王朝有所了解,也聪明过人,可是毕竟到这个世界的时日尚短,对于这个国家的了解有限。 苍澜王朝看起来像宋神宗的宋朝,可是天顺帝却不是宋神宗,皇帝不同,所有的一切也就有了本质的改变。而苍澜王朝的国力也远不如宋朝,经不起太多的风雨。 她这一路上对郁梦离自是多加照顾,而两人有之前南方赈灾之宜,此时就算是亲近一些也不会让人多想。而她每次看到郁梦离微微有些发青的脸时,心里总会有几分担心,却终究是无能为力。 莫扬和秦解语看到她的样子也只是眸光深了些,并没有多说什么。 明云裳的心思也愈加重了起来,只是每次面对郁梦离的时候总是微笑。 郁梦离知她心思,也不说透,他的身体他自己再清楚不过,想要好起来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他们这一行人因为他的身体不适,只能坐马车,虽然一直在赶路,但是所行并不快,而战天南单骑追来,第二天一早就追上了他们。 对于战天南的到来,明云裳有些无语,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由得他去。只是战侯爷脾气也不小,竟极有骨气的对他们不闻不问,他们住宿,他也住下,他们前行,他就跟着,却绝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对于战侯爷的这种行为,明云裳除了觉得有些碍眼之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反而认为他的做法明智至极。 一行人越往北走,心情就越沉重,那里经过前年的旱灾和去年夏天的水灾之后,已经显得无比的萧索,虽然走不了多久就会看到一个村落,但是那些村民的样子都显得贫苦无比。 明云裳看着直摇头,却什么都没有说,他们是有食物在身,但是他们的东西又哪里能解决根本问题,所以每次打尖时她都只让莫扬买下必须的东西之外,再不和那些百姓多说什么。 她出京之前觉得天顺帝算不得明君,看到眼前的情景之后他就更加肯定了她的想法,天顺帝虽然懂得帝王的权谋之术,但是并不是一个真正爱百姓的明君,他只想着如何把权抓在自己的手里,却忘了最根本的事情。 经过十来天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宿州,那里的将士早就听到他们主帅变成了郁梦离,心里原本就有诸多猜疑,见他这么多人都吃了一惊,只是面上的那些东西都还是做得不错,热情的款待了他们。 郁梦离走进大营后见军营里杂乱不堪,便问道:“最近是否有敌兵来犯?”宿州虽然离燕州最近,却靠近天水国,天水国的国王也就是郁梦心的外公,因为二十五年前天水国的公主爱上了守在宿州的兰陵王,因着那一次私奔,天水国王虽然恨透了兰陵王,但是却又担心爱女的安全,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只是这些都是明面上的,私底下大家都知道天水国王好战,之前天水国在兰陵王的攻打下,早已一馈千里,天水国公主的私奔也不知道是私奔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天水国和宿州大营的关系一直不错,两不侵犯,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极为和谐。 郁梦离这一问便直接问在了节骨眼上,守营的副将丁乾忙道:“世子……” “叫我将军。”郁梦离打断他的话道:“在军营中没有世子王爷,只有将军。” 他这一句话让丁乾愣了一下,暗暗觉得那个病秧子世子怕也不是他们想像中的那么弱,只是他又看了郁梦离一眼,却见他一顶斗蓬戴在头上,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瘦弱不堪,倒也没有将郁梦离放在眼里,当下只是淡淡地道:“前几日听说将军要来,所以就命人收拾大营,不想这几日收到消息,说皇上会让副将等去燕州平乱,所有收拾到一半就忙着操练去了,一直不得空收拾,还请将军絮罪。” 他嘴里说着絮罪,那双眼睛里却满是不屑,郁梦离看了他一眼道:“你们的消息倒是很灵。” 丁乾是个粗人,不知道他那句话里透出来的危险气息,当下缓缓地道:“末将只是奉命办事而已,若是将军要因为这件事情问责末将的话,末将心里不服。” 郁梦离笑道:“谁说要问责于你,圣诣是我们才带来的,京城离这虽远,却也没有不透风的墙,父王要将消息传给你们也不是难事。” 这一次丁乾也听出不对来了,他跟在兰陵王的身边已有一段日子,却从来没有见过郁梦离,但是对于这一对父王不和的消息也有所耳闻,他看了郁梦离一眼道:“王爷的确来过消息,让我们如以前对王爷一般支持世子。”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淡笑道:“父王倒是有心了,丁副将也辛苦了,你叫几个军士进来打扫一下吧,迟些本将军再坐来。” 丁乾应了一声,叫了几个军士过来,那些人都是五大三粗,做事也有些毛燥,一进来就弄得里面满是灰尘,郁梦离在他们一进来的时候就走了出去,然后淡淡的吩咐道:“你们把里面打扫干净了,我不能见到一点尘埃,若是打扫不干净,今日的晚饭也不用吃了。” 那几个士兵看了丁乾一眼,丁乾正欲给他们使眼色,郁梦离却道:“丁副将,去把最近的军务册和地图取来,然后再将军中所有门长以上的花名册给本将军一份。”苍澜王朝的军阶共分为五阶,最低级的便是门长,手下管着一百来人,再往上就是厅长,下面有十个门长,厅长上面便是少将,一个少将手里有十个厅长,少将的上面便是将军,一个将军的手下约有十个少将,将军之上便是兵马大元帅,统领一方的兵马。 苍澜王朝的兵权分的相对较散,从来没有过多的集中到一个人手里过,都是四下散着,只是在边界的地方都有重兵把守,那些守将都直接听命于皇帝,只是由于这些人都分的较少,有些更是离的远,有时候消息传达就会有严重的滞后。 郁梦离对于兵法之的制度早已熟悉,见丁乾还站在那里便问道:“怎么,有问题吗?” 丁乾忙道 :“末将早将就听说世子身子不好,此时远道而来,还是先休息之后再来熟悉军务。” 郁梦离冷着声道:“你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 丁乾心里不悦,却也不敢多说,当下只得应了一声,然后便去将花名册搬来,郁梦离的眸光森冷却并不多说什么。 丁乾的花名册是送到军营的书房,郁梦离得到那些东西后就细细的看了一番,他越翻眸光越冷,却并不说话。 明云裳的待遇相对郁梦离而言要好不少,她的房间还算整洁,丁乾对她还算客气。 这天下午,明云裳去找郁梦离,找了一圈才在书房里找到他,她微笑道:“世子爷,看什么东西看得如此认真啊?” 郁梦离长叹一口气道:“地图,你瞧瞧这局面多有意思。” 明云裳接过他手中的地图细细的看了看,她不看尚好,一看眸子里便溢出了一抹寒茫,她扭头看了一眼郁梦离道:“我离京的时候就在想你父王怎么没有一点动静,所来早就布置好了一切。整个宿州大营一共有五十万兵马,我们去燕州至少带走二十万,这里还有三十万大军。这宿州和天水相临,天水国这些年来一直对我朝称臣,我以前就听说天水国的皇帝年青时极有野心,只是如近几年因为年纪大并没有太大的动静,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中间有些异样的味道。” “什么味道?”郁梦离含着笑问道。 明云裳双手环抱在胸前道:“就是阴谋的味道,若是宿州余下的三十万人马和天水的兵马汇做一处,先不说你是否会被认为是这场战事的挑起者,整个苍澜王朝必会大乱。世子爷,兰陵王对你可是用心良苦啊!在设下一局的时候早就设定好了一切,不管你怎么做都会将你逼到绝地。” “他不是逼迫我。”郁梦离浅笑道:“他是想点起整个苍澜王朝的狼烟,更要告诉今上整人苍澜王朝缺了他必定会四处狼烟。” “我瞧着今上也不是那种任人可以拿捏的人物,你父王这么做会不会太自信了些?”明云裳微皱着眉头道。 郁梦离淡淡地道:“他有这个本钱,所以才敢做。” 明云裳的眼里有一抹不信,郁梦离又道:“我父王经营多年,没有文人的门生遍天下,但是一手提拔出来的武生却遍布整个苍澜王朝。” 明云裳轻轻吁了一口气道:“原来你父王早有打算,只是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暴发,可是我心里还有疑问,朝中的那些武将纵然有很多是他提拔出来的,但是说到底那些人还是效忠于今上的,也许平日里对他尊敬有加,但是到关键时候怕是不一定会站在他那一边。” “他之前就是有这样的顾虑,所以才一直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行动。”郁梦离的眸子里泛出了寒气后道:“所以他在二十年前就开始谋划暗中训练自己的人马。” 明云裳轻轻点头道:“这个我能理解,上次察薜子通的时候就查出了很多兵器,想来他有人马并不在朝庭的编制之中。”她说到这里似想起什么,然后看着郁梦离道:“你知道他的那些人马在哪里吗?”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道:“他防我甚于防狼,我又岂会知道。”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那就有些可惜了,他若是真的起事,还不知道那些人会在哪里冒出来,最重要的是,他有多少人我们都不知道。” 兰陵王若是在二十几年前就有反意的话,那么这些年来必定有所经营,若是经营了这么多年,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会有根基,必定会有极为周密的布置。 她想到天顺帝登基也不过是数载的事情,先帝对兰陵王这个亲弟弟还是比较信任的,这么多年来兰陵王必定是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七七八八。 她对于天顺帝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兰陵王若是真的闹将起来,最倒霉的怕是那些普通百姓了。 郁梦离浅笑道:“你做这个左相做了一段日子,倒是事事都为皇上考量,皇上有你这个忠臣,当真是他的福气。” “你就不要笑话我了。”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我打的是什么算盘你又不是不知道。” 郁梦离看着她道:“我是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改变得了的,有些时候你得懂得应变才是。” “什么意思?”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微笑道:“只要不是对皇上死忠,我倒觉得父王布置的这件事情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 明云裳的眉毛掀了掀,看着郁梦离道:“何以见得?” 郁梦离看着她道:“今上手中看似大臣极多,但是因为他的猜疑心重,手中倒并没有太多可用之人,他对你是极放心的。” 明云裳的嘴微微撇了撇,郁梦离又笑道:“难道谨相也起了色心,真的打算班师回朝之后就娶婷韵郡主?” 明云裳打了一个寒战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天底下没有几件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郁梦离浅浅地道:“父王在朝中布置了几十年是为了夺得帝位,我在王府谋划了十几年不过是为了活命,对于皇族中的人而言,要活着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宫里一定会有自己的耳目。” 明云裳早知他在宫里有人,只是以前一直觉得他的人不过是密切关注容景遇等人的行踪,不想宫里发生的事情不管大小都逃不过他的耳目,她双手环抱在胸前道:“阿离,我发现我以前对你的了解是极度不够的。” 郁梦离看着她道:“没办法,很多事情我们必须想得远一些。”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道:“那么我是否可猜想你将所有的事情看得如此清楚,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也有自己的人马?”她想到那一日他攻打苗静波里煞气逼人的样子,那些黑甲武士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 郁梦离微笑道:“不时之需的人马总归是会准备好的。” 明云裳忍不住笑了笑,她看着他道:“你那些不时之需的人马听起来是有些吓人的。” 郁梦离的轻轻耸了耸肩,明云裳却又道:“不过那些人马还是轻易不要动用的好,听你把这些话说得如此轻松,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已经想到如何解决眼前之事的法子?” “裳裳,我们要解决事情不能只看眼前,而是至少要看三步以上,各种好的结果,坏的结果都得想到。”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幽幽地道:“我自认为我想事情还算周全,只是和你一比总显得有些毛躁。” 郁梦离缓缓一笑,明云裳瞟了他一眼道:“对于你的安排我自是十分放心的,但是在我看来眼前确实是一场危机,除非你也想天下大乱,引天水国的兵马进入我朝。”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道:“那是下下策。” & nbsp;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又浅笑道:“这一次不是还跟了两个副将过来吗?这个局面我想我也应该享给梁悦和于军吧!” 明云裳呆了一下后道:“阿离,你行事永远出人意料,但是我不得不说,这个法子还是很不错的。”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道:“你觉得好便好。” 梁悦和于军来到各自的房间之后,里面虽然整理的极为工整,但是比之京城他们的住所却差了极多,于军有南下赈灾之行倒不觉得怎么样,梁悦却觉得不痛快了,他伸手一摸桌子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忍不撰门外的守卫唤进来骂了一顿。 那守卫被骂的心里极度不快,却也只得替他将桌子重擦了一遍,屋子里的东西弄完之后,那守卫出门时遇到丁乾,忍不住抱怨了几句,丁乾笑了笑,暗骂这些从京城来的公子哥屁事就是一堆。郁梦离明明病得要死了还去看那些东西,梁悦整个人身上都是漂浮之气,就那个于军还有点麻烦。 他之前曾收到兰陵王的书信,让他小心对付郁梦离,可是当他看到郁梦离的样子之后就没将郁梦离放在眼里。而明云裳虽然跟了过来,但是是个文臣,纵然贵为左相却也没有调集兵马之权,他自也没将她放在眼里。 战天南虽然跟着他们进了军营,但是并没有进到帐中,而是在军营的外围活动,他看到那些列队的整齐的军帐,暗叹兰陵王带兵还是极为严谨的,郁梦离要从兰陵王的手中将兵权完全接过来怕也不是易事。 他这个自小就生活在战场上的人,前年被在容景遇囚禁在惊鸿山庄,去年又几乎全呆在京城,对于军营感到无比的熟悉和亲切。 他在京城的时候,虽然有满身的悍气,但是那样的气质在京城那种歌舞升平的地方,多少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今他一身便装站在军营的外围,那一身杀气溢出来时,不知怎的就几分傲气冲天的豪迈。 战天南觉得自己只要往军营里一战,他整个人就活了,他更觉得他天生就应该征战沙场,京城那样的繁华之地实在是不适合他。 他望着还未完全化尽的积雪,寒风掠过高山再吹过他如刀刻一般的脸颊,他的心也眼着有了几分寒气和肃杀之气。他的眼里又呈现了他曾血染沙场的情景,心也有了几分悲壮,他这一生都为了整个王朝而奋斗,可是回到京中却因为功高盖主而事事受到猜疑,若说他的心里没有一分恨意那也是骗人的。 只是他并不喜欢那些权谋算计,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抱负,也不知要如何才能解开困在他面前的死结。天顺帝是明显不再信他,所以才将他的兵权收了不少,这一次燕州之行,天顺帝对于他的自动请缨,怕也是存了几分猜疑。 天顺帝不敢用他,可是却也放心不下梁悦和于军,这中间多少有些权宜之计,若是实在不行,他怕是还得征战一回。 战天南的双手负在胸前,宿州的天气比起京城还要冷上几分,有着北方特有的苍凉之美,一如他此时的心境。 军营外的长满了矮小的灌木,他一个纵身便猫了进去,他躺在里面可以看到澄净无比的天空,鼻子里还能闻到草木里透出来的淡淡清香,这是他极为喜欢的味道。 他的眼睛微微合上,享受这属于他的宁静,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又想起了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情景,那是他第一次打战,可是第一次就成了将军,原因很简单,那支军队被敌人打得狠了,早已丧失了斗志,主帅承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败迹,然后引鸠自尽了。 当时他的想法极其简单,他只想活下来。当年他的姑母还是皇后,鼓动他上战场不过是做给先帝看的,证明战氏一族依旧勇猛,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姑母保住权位的牺牲品。 后来别人都夸他勇猛厉害,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的他心里有多害怕。 他永远记得那一夜他伏在桅子花树下,那株树不算太大,却能挡得住他瘦弱的身体,在他伏下的那一刻他闻到了鲜血和桅子花混杂在一起的香气,那香气是那么的特别,那么的沁人心脾,却又透着诡异的妖气,记他觉得也许他下一刻他的鲜血就会染上洁白的桅子花上。 他当年没有如今这样的胆识,却觉得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死那片桅子花下,他还要活着回去见母亲。 于是他从桅子树下爬了出来,然后奔回了军营,找到了主帅的虎符,然后用他瘦弱的肩挑起了大梁,他召集了能召集到的溃兵散勇,然后抱着大刀走上了那个比他还有高出一头的木制的高台之上,那把大刀几乎和他一样高。 他以为他站上去一定会害怕,可是当他看到台上那些人满是惊恐的眼神时,不知怎的,他就不再怕了,他告诉自己他一定可以带着他们打败敌军,在这片染了鲜血的黄沙上活了下来。 他如今已不记得对那些士兵说了什么,只记得他们流下的泪水,然后当天晚上带着砍下的主帅的头颅去了敌营,敌方主将见他只是一个孩子,当时还嘲笑了他一番,他却在敌军主帅笑玩的那一刻一刀刺进了他的胸腔。 敌军主帅没有死,成了他的人质,那些游军溃勇半夜攻进了了乱成一团的敌营,那一帐算是险胜,却造就了他的铁血性格,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不管打仗打到何种境地都不能绝望,都不能放弃,只要勇敢的面对,胆大心细的对敌,总能找到破敌之法。 他也凭借着这些素质一步一步的变成了苍澜王朝的守护神,凡是他参与的战事,就没有输的,当年他带着一万骑兵打得敌军落花流水,当年南疆的那些国家一听说他的大名莫不望风而逃。他原本可以再为天顺帝开疆僻土的,可是却被召回了京,夺了兵权,整个人也成了半软禁的状态。 就算是到了如今,他也想不明白他错在哪里,也许唯一错的,就是他太能打仗了。 这两年来,他对于朝中的权谋之术也有了更深的了解,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心惊,越是了解,他就对天顺帝更加不满。只是也只能不满罢了,他如今所有的一切虽然是他自己辛苦挣来的,可是他却还是战家人,皇宫里坐的是他的姑母。 自他的母亲病逝之后,太后便待他有如亲生母亲,数次为他张罗婚事。 有些恩情他终究是要念的,只是如今他却愈发的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事透着愚蠢。 他躺在里面一动不动想着自己的往事,不知不觉天便黑了下来,他的眼睛微微眯着,三月的宿州,天还是极冷的,他打算找个地方避避寒,只是他还没有站起来,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他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奇怪,这里是军营的外围,那些巡哨的士兵是不会到这里来的,那么又是谁? 他缓缓的爬了起来,再轻轻的跟了过去,他如今的身手在整个苍澜王朝也是数得着的,要跟踪个人对他而言不是难事。 他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从军营的方向走了出来,然后朝不远处的村落走去,他心里就更加觉得好奇了,整个苍澜王朝一直有禁令,若没有太过特别的事情,军营入夜之后是不充许军士外出,设立这一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有人通敌。 战天南的嘴角有了一抹冷意,不紧不慢的跟在那人的身后,他的武功比那人不知道高明多少,再加之他有极佳的跟踪经验,那人一点都没有察觉身后还有人跟着。 那人行事极为小心,七拐八拐的拐到了一间一进一出的小院子前,他不能再跟进去了,当下四处看了看,见那间屋子的北面有个小小的露台,他施展轻功轻轻一跃便跃到了那露台之上,穿过那片露台便是一 个小小阁楼,他猫着腰轻轻的穿了过去,然后便看到屋子里坐着七八个人,那几人围着桌子坐着,一边两人。 当他看到右边的三个人时愣了一下,那脸分明是谨夜风、于军和梁悦的,他看到谨夜风的脸进直觉是明云裳,刚想打招呼,可是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谨夜风的眼睛里没有一分属于明云裳的灵动之气。 他的嘴自动合上,整个人有了一抹透心的寒气,他知道他今夜怕是撞破了别人的阴谋了。他再用内功探视一遍,发现那屋子里几个人除了有两人武功较弱之外,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的武功不低,但是却知道若是和这屋子里的几个人动手的话,他并没有胜算,只怕想要逃走都不是易事。 这么多年来他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动于山,可是今夜却让他的手心里冒出了冷汗,这样的局面让他的心里也有了三分寒意。他的眸光一敛,觉得如今只能先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第二章 房门关上,方才那人已经走了进来,借着灯光,战天南认出了那人就是宿州的副将丁乾。天顺帝对于朝中武将一直不是太信任,除了他信任的主帅不调动之外,下面的副将几乎每隔三年都会调动一次,而战天南在战场中厮杀多年,由于这种轮调制度对于朝中的武将也认得七七八八,丁乾曾做过他的副将,所以他认识。 “他们都来了吗?”一记冰冷的声音问道。 说话的人被房梁遮了一半,他看不清楚那人是谁,只是那记声音他却是熟悉的,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看来不止他一个人偷偷的来到宿州,还有人也沉不住气,那声音正是郁梦心的。 “谨相世子等人全到了。”丁乾轻声道,做这种隐密的事情,他的声音不自觉得要比往日小上几分。 郁梦心冷笑道:“很好,他们这一次来得如此的整齐若是不连根拔起,那也太对不起他们往日对我的算计了。” 丁乾应了一声,缓缓招起头来,一眼看到谨夜风等人的模样时吓了一大跳,他看着郁梦心道:“六公子,他们是……” “他们不是他们。”郁梦心冷冷的道:“不过很快他们就会成为他们。” 丁乾好半天才弄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眼里露出了一抹惧意,却又讨好的道:“六公子,末将要如何安排?” 郁梦心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杀机道:“你把这些设法让他们喝了。”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红色的瓶子递给丁乾。 “那世子呢?”丁乾忍不住问道。 郁梦心冷笑道:“我那个好哥哥我自有其它的法子对付,这些年来他每次见到我就冷嘲热讽,这一次自然也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他和郁梦离斗法也斗了良久,但是从来都没有讨过任何便宜,就算是在宜城的那一次原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却也落了败,难得郁梦离这一次过来只带了数十人马,又撞进了他的早已布置好的陷阱里,他若不好好嘲弄郁梦离一番后再杀了他就实在是对不起他这些年来受的耻辱。 坐在郁梦心一旁的一个中年人道:“梦心,只是一个病秧子而已,你何必为他费那么多的心思,直接一刀砍了便好,省得许多麻烦。” “舅舅有所不知。”郁梦心轻声道:“我这个的哥哥虽然病的风一吹就会倒,却是个有本事的,他这些年来给我使了不少绊子,而他对父王一直都存了几分戒心,以前在王府里就没少给他下毒,可是他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对他不能用毒,只能用其它的法子。” “不能用毒就直接乱刀砍死。”中年男子冷着声道,他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和郁梦心有着三分相似,那双眼睛里满是阴毒之色,他便是天水国的八皇子落赤。 郁梦心轻轻点了点头道:“乱刀砍死也不是好的法子,军营中还有皇上的耳目,若是事情做得动静太大了解,之怕会惊动皇上,对付他我还是有法子的,总之这一次他是插翅难飞了!” “你们也太把一个病人当回事了。”坐在郁梦心右边的一个戴着银制面具的男子道:“我给他一掌准能要了他的性命,我们还是好好想想要如何布整盘的大局才重要,其它的都是小事。” “东方教主说得有理。”郁梦心含笑道,他的眼神里有几分讨好的味道,似乎对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有些惧意。 战天南在房梁上听到东方教主两个字时,面色不禁微微一变,整个北方到处都是魔教的教徒,而郁梦心又对此人颇为忌惮,那人该不会是魔教教主东方叶吧!他的心跳陡然快了不少数,江湖上对于东方夜有各种各样的传闻,但是没有一个传闻说他是好人,而且有传言说东方叶坐上魔教的教主之位是杀了前任教主得到的。而东方叶平日里神龙见尾不见首,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没料到今日里竟被他给撞见了。 战天南常年在战场厮杀,对于江湖上的事情知道不少,他在江湖上也有不少的朋友。 他暗想怪不得这里的这几个人都是一流高手,没料到魔教的高手竟也插足进来了,也没有料到郁梦心竟和魔教的人勾结在一起。 他早前也知这必定是兰陵王早就布好的局,却没有料到这场局的后面竟还有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郁梦心方才唤为舅舅的中年男人,想来是天水国的一个王爷,天水国好战,多是驰骋于马背之上,族人多为戎人,燕州之事想来也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他之前曾建议天顺帝寻个机会将天水国一举扫平,可是天顺帝却怕他坐大,对于他的提议一直颇多阻拦,而后就完全搁置。他的心里有了抹寒茫,再一次对天顺帝无比失望。 东方叶的眸子里满是不屑的道:“六公子之前把一切都计划好了,易容成他们的人我也帮你准备好了,不知道六公子打算何时动手?” “明日就动手。”郁梦心朗声道:“等把他们全部解决之后,我们就挥兵南下,等到事成之后再和教主平分天下。” 东方叶微笑道:“对于天下什么的,本教主不在乎,你回去之后可得好好提醒一下王爷,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许反悔。” “我父王素来一言九鼎,教主就不用担心。”郁梦心微笑着道。 东方叶满意的点了点道:“我就是看在兰陵王是个信义之人,所以才会和你们合作,这一次的事情一定要做得利落些。军营中的那些兵士若是靠不住的话,我的高手都可以借给你们。” 郁梦心笑道:“谁不知道东方教主的手下高手如云,只是他们如今闯进了我的地盘,又岂敢动用东方教主的高手,东方教主若是真想帮我的话,日后还有的是机会。” 东方叶看了他一眼道:“如此我就在这里静候佳音了。六公子事成之后,就我三人就能派上用场了。”他说罢手轻轻一动,站在他身后的三人便缓缓站了起来,朝郁梦心轻轻一揖。 郁梦心微笑道:“东方教主手里能人异士真多,若不是我和谨夜风见过数面,此时相见怕是都难分的得出来,佩服佩服!”说罢,他微微弯着腰对东方叶轻轻一揖。 东方叶浅笑道:“那些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也只是想盼着六公子成事,然后沾点光。” 落赤看了东方叶一眼道:“本皇子早前就听说过魔教的本事,希望这一次东方教主不要让本皇子失望才成,我瞧着这几个人装扮的实在是没有半分感觉,文臣没有文臣的儒雅,武将没有武将的骠悍!” 东方叶闻言眸子里有了几分寒气,郁梦心忙打圆场道:“舅舅有所不知,这谨夜风虽然是个文臣,是瘦弱了些,但是行事却是一等一的狠厉,而梁悦和于军的话,这两人出身于官家,于日里也是养尊处优的,家里舍不得他们吃苦,又岂会有半点武将的样子。” 他的话说的其实是在帮东方叶打圆场,不可否认东方叶的易容术极高,那三张脸是找不出一丝毛病来的,可是假扮的那三人气质的确是和本尊不是太符。原因也极为简单,那就是东方叶根本对三人的性子了解不够。梁悦和于军的气场倒还好说,可是扮谨夜风的那个人不管怎么看都少一分属于明云裳的味道,那分味道极为古怪,是一种由内而发的气质,没有一人能够代替。 落赤闻言轻哼了一声,他对他这个外甥其实也一直存有不满之心,这不满的来源是天水国的国王对郁梦心一直都极为器重,时不时的提到他的好处,两人之前只见 过数面,只是明面上的往来,私底下的事情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又是如何去想的。 而落赤对于东方叶也没有半点好感,一个连自己的养父都要杀的人,绝对是个人渣中的人渣人,他是真心看不上。更觉得郁梦心利用魔教的人来处理这一次的兵变,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只是他也存了私心,纵然他的心里有些想法,却也不会告诉郁梦心。 东方叶一听到落赤的话,心里倒有些不悦了,落赤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的不屑让东方叶早就存了不满的心思,只是如今他们都还处于同一战线,面上的事情也不好做得太过。 他当即冷笑道:“八皇子是看不起我们魔教的手段吗?来,你来给八皇子表演一下你的功夫,也好让八皇子指点一二。” 他的嘴里说是指点,其实是有些骄横示威的意思了。 落赤是天水国的八皇子,也是天水国里数得着的勇士,平日里就甚是要骠悍,在天水国可以说是横着走的人,此时听到东方叶的话又岂会把那个扮成谨夜风的人放在眼里。 他冷哼一声,那人轻应了一声,然后扭过头对落赤道:“八皇子,得罪了!”几乎是他的话一说完,他的手里便发出了一枚银针,那银针极快的贴着落赤的脸擦了过去,穿过丁乾的发冠,将一根细发钉在了窗棂之上。 人的头发看似脆弱,其实强韧无比,最重要的是,头发是圆的,而且很滑。银针要穿过头发钉在墙上,就算是顶级的暗器高手也难有这样的把握,无论力道准头都丝毫都不能差/ 落赤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一看到这手暗器功夫还是吓了一大跳,最重要的是如果那人想要他的性命的话,他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落赤咽了咽口水,那个假于军也走出来道:“八皇子想来也是爱才的,我也来现丑了。”他的话一说完,后背的刀便拔了出来,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朝前劈去,烛光微微晃了下。 落赤最初没有看出所以然来,等了片刻之后却见那根牛油做的蜡烛散成了八块,这八块大懈乎一模一样,就连中间的那根灯芯也是从中劈开,最重要的是,那根蜡烛还在燃。 这样的准头和功力,只有顶尖的剑术高手才能做到。 落赤此时终于明白东方叶带来的这些人个个都是武功高手,也许他们其貌不扬,但是手里都有绝活,他顿时咽了咽口水。 扮做是梁悦的那个人也笑道:“两位哥哥都露了一手,我也来献个丑。”他说罢手一抬,便荡起一阵劲风,那劲风强劲无比,直接带动一旁的凳子,他的手根本根凳子都没有碰到,那凳子却似被他拎在手里一样,然后重重的朝阁楼上飞去。 战天南就躲在那阁楼之上,他初时就知道这屋子里是一屋子的高手,可是等到那两人出手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些人的武功当真是既诡异又高明无比。 而当他看到最后那人的凳子朝他砸过来的时候,他就暗骂糟糕,他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他如今埋伏在这里,是断断不可能被人发现的,那把砸过来的凳子不过是巧合罢了。 只是他更知道这个巧合会给他带来极大的麻烦,那根凳子只要砸过来,就必定会把其它人的眼光吸引过来,一旦吸引过来在这样的高手群中,又岂会不被人发现?再则那一撞之力必定会把阁楼上的枕木砸断,他也一定会被打出原形。 于是几乎是在那根凳子砸过来的时候,他的身子暴起,抬起一脚就朝郁梦心踢去,他早已看出来了,这一群人中,就数郁梦心的武功最弱,而且他只能一击得手,否则必定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如闪电一般欺了过去,屋子里的人原本还在惊叹那一击之力,东方叶却最先感受到了杀气,他反应极快,如疾风一般就朝战天南攻去。 战天南一看到他出手,就知道他若是强行去抓郁梦心必定会被东方叶所伤,他平日里大大咧咧,打起架来却是粗中有细,而且果绝无比。 他见伤不了东方叶,双手由拳变掌,直直的朝落赤拍了过去。 落赤离东方叶极远,东方叶也没打算护落赤,落赤极快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只是他再快也没有一代战神的速度快,一掌就被战天南拍飞,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一时间站不稳,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战天南的身子站定,一把腰刀架上了落赤的脖子上,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凌厉而又霸道,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一代战神的风采尽出。 他站定之后,郁梦心却已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郁梦心一见是他,顿时便认出他来,当下厉声道:“是战天南,东方教主,绝不能让他跑了!” 东方叶一听是战天南也来了兴趣,他微笑道:“我道是谁有这样的身手,原来是一代战神战天南,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我很早以前就想和战侯爷结识,一直没有机会,不想今日里竟见到了。只是侯爷一向光明磊落,何时学会听墙根呢?” 战天南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见那些人已将他团团围住,他也不急,而是冷着声道:“那也得看对什么人,像你们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又何必光明磊落?” 东方叶浅笑道:“战侯爷当真是个爽快的人,不过今日侯爷听到了我们的秘密,怕是再难活着出去了,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战天南瞟了他一眼,眼里满是鄙薄的道:“想杀我?那还得看你们有没有那样的本事!”他的大刀往落赤的脖子上又递进了一分,落赤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他的话说的轻松,心里却已有些紧张了,方才他是没有退路才不得不现身,但是却不觉得他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逃过这一劫。 落赤痛得轻哼了一声,郁梦心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道:“放了我舅舅,考虑给你一具全尸!” “放了他你们还不是要杀我,对我而言是不是全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黄泉路上有没有人陪着。”战天南的眸子里泛着寒气。 郁梦心的眼睛微微眯起,战天南算是他的表兄,平日里两人虽然往来并不多,但是对彼此的性格却极为熟悉,他知道战天南平日里见多了鲜血,杀个人对战天南而言并不比踩死一只蚂蚁更难。他对落赤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好感,而落赤平日里又极得天水王的喜欢,落赤是天水王心目中下一任王位的继承者,若是落赤死的话那么原本属于落赤的东西也会属于他。 他的心里一想到这些,眸子里便有了一分寒气和杀机。 战天南知道郁梦心平日里就是个狠毒的,对身边的亲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落赤和郁梦心还有着利益关系,他又知道郁梦心的秘密,他手里纵然有落赤怕也没有太多的用处。 他冷冷一笑道:“见过狠毒的但是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狠毒的,八皇子,你家的亲戚想要杀你了,你今日里虽然死在我的手里,却不是因我而死。你死了之后,可别怪我!” 落赤对于郁梦心的性子也是极为熟悉的,知道郁梦心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而他虽然号称天水第一勇士,但是也是怕死的,他一见到郁梦心的眼里冒出那样的光华,顿时大怒道:“郁梦心,我是你舅舅,你想要做什么?” 他这句话一说完,屋子里的气氛便显得有些怪异,静得出奇。 r/> 战天南看到这副情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郁梦心微笑道:“舅舅,我也是逼不得已,你也知道的,这一次的事情若是不成的话,我和父王都得死。而战天南听到了我们的秘密,是万万不能留的,若是我做得事情会伤害到舅舅,还请舅舅在九泉之下原谅我!真正害死你的人是战天南,你死了之后去找他算帐就好。” 落赤的眼里满是暴怒,他咬着牙道:“郁梦心,你不是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想办法告诉父王的!” 郁梦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寒气,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然后轻叹道:“得罪了,舅舅!”他的话一说完,手里的一把飞刀就朝落赤的胸口飞去。 战天南虽然早知郁梦心的性情,却没有料到他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丝毫都不顾念亲情。 他一把拂开了刺向落赤的飞刀,然后身子荡起一个大圈,凌厉的杀气逼得那些围在身边的人全部往后退了一大步,门早已被堵死,不可能逃得出去,他身后约有六尺远的地方就是一个矮窗,他几乎是想也没想身体朝那矮窗奔去。 只是他才么矮窗前,东方叶就已经识破了他的想法,一把薄刀从极为诡异的地方射了过去,他愣了一下,身子极快的朝后便倒,那把飞刀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然后割断了矮窗上的木条,他一个回旋踢,将那窗户一脚踢得稀巴烂,那里立马现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出口。 “别让他跑了!”郁梦心大声喝道。 他一边说话一边已拔起刺刀一刀就捅进落赤的胸口,他不能借战天南的手杀了落赤,落赤并不是心胸宽广之人,这一次若是还活着必定会坏他的大事,所以他下起手来毫不客气,再不记得那人是他的舅舅。 这一番变故让东方叶的眸子眯了起来,觉得这个郁梦心当真是个狠角色,不过如此倒也是一件好事。 他没有再想更多的事情,手中的柳叶刀又朝战天南刺了过去,他的刀法得前任魔教教主真传,刀法极为高超,没有一丝花招,却招招都夺命。 战天南识得他的厉害,他的眸光一闪,忙朝一边躲去,只是其它的几个魔教高手也围了过来,那个扮成谨夜风的人手指一弹,一枚银针就朝他退的地方刺去。那银针选的方位极为古怪,却将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他若不退,东方叶的柳叶飞刀就又攻了过来。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暗叹这一次是死定了,他心里暗想,他这一次若是死了,不知道明云裳往后是否会记得他。 他脑袋里在胡思乱想,手中却还是没有闲着,百忙之中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将那枚银针击落,只是这一番动作后他的另一边却慢了半分,他的左臂已被东方叶的柳叶飞刀刺中,顿时一股刺痛在袭来。 战天南当机立断,右手极快的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把剑荡出如虹极快的就朝东方叶刺去,东方叶见他这一下来得凶猛,知道厉害,忙退了半步,他的佩剑刺空。 与此同时,守在另一侧的几个高手的长剑也攻了过来,左侧也听到了破空声,十余枚暗器朝他刺了过来。 他知道方才那一下能逃脱是他的运气,这一下只怕是再也逃不掉了,他铁牙一咬,手中和佩剑掷出,欲与郁梦心同归于尽。 只是他的佩剑没有朝他顾期的地方飞去,而是朝屋子的正中央飞去。 他的心里觉得极为奇怪,一时间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而那些极为凌厉的破空声原本已到了他的面前,却在那一刻完全改变了方向,他不禁觉得大是好奇,一时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止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东方叶等人也极为好奇。 正在此时,屋子里顿时到处都是白色的烟雾,战天南一闻那味道,就知道那石灰粉,他一时间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逃命要紧,于是他极快的就朝那个破了的小洞奔了出去。 他逃出来的时候,隐隐听得屋子里有人喊:“我的眼睛!” 他隔得最远,虽然头发上被洒了一些却并无大事,他一口气奔出了好几里远,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今日的情景比他往日的任何一场战事都要危险的多。他知道郁梦心等人不会追来,因为一旦追来必定会惊动明云裳,而今日获救之事又实在是有些古怪,他到如今还想不出何人救了他。 他走到池塘边打算掬捧水洗脸,却借着水光看到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战天南的短剑立即出鞘,毫不客气的就朝那人刺了过去,那人身手极为敏捷的躲开,然后怒骂道:“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吗?” 那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却有些熟悉,他定晴一看,却见安静波抱着一把刀站在那里,月华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上有一分薄怒,那张微微有些圆的脸在月光下几近透明,纵然她此时一般男子打扮,可是那微怒的样子却让她有了几分女子特有的味道。 一见是她,战天南轻哼一声,想起方才的事情便问道:“是你救了我?” “否则你以为是谁?”安静波没好气的道,她一路跟来,原本是打算和明云裳等人一起进军营的,只是又想起容景遇到处都有探子,她便觉得还是不去为妙。 她在附近的村落里寻了个住处,安姑娘晚上诗兴大发,见月光皎洁,便独自一人出来赏月,不想却见战天南跟着一人进了村子,她觉得有些好奇,于是便跟过来看个究竟,不想却撞到战天南被人围杀。 她对战天南并没有好感,只是明云裳和战天南是朋友,而她虽然不喜欢战天南却觉得他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所以才出手相救。 战天南看着她的眸光有些复杂,却轻哼一声道:“谁稀罕你救!” 安静波白了他一眼道:“算了,就当我今日救了一个疯子,方才真该让你被射成个蜂窝!” 战天南虽然极不喜欢她,但是她毕竟对他有救命之恩,有些话也实不能说得过份,当下淡淡地道:“我欠你的这一条命日后会还回来的。” 安静波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对他的话很不以为然,战天南却不耻下问道:“你的武功越不错,方才是怎么将那些暗器全部接走的?” 安静波闻言却笑了起来,那一笑直笑的前俯后仰,仿佛战天南在说极好笑的笑话一样,战天南看到她那副样子,脸又黑了几分,安静波好不容易止住笑后道:“真是蠢的,在那个时候,谁不敢活了那样去接暗器!” 战天南的眼里满是不解,安静波却已懒得理他了,一扭头转身就走,战天南一把拉住她道:“喂,你的话还没有说完了。” “你猜啊!”安静波斜斜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猜到了就算你厉害,猜不到只能说明你是个蠢货。” 战天南气的脸发青,瞪着安静波道:“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 安静波也不恼,痞痞的看了他一眼道:“那是 因为你见得女人太少,难不成你认为所有的女人都像你家谨相那样的?” 战天南愣了一下,安静波却又啧啧了几声,然后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战天南被她打量的有些不太自在,当下问道:“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吧?” “男人我是见过很多,就是没见过像你这样呆的。”安静波一边说话一边摇头。 战天南何曾被人如此说过,扬手做势就要打她,只是手一抬起来想起她是个女人,便又将手给收了回去,安静波却不饶他,当下冷言冷语的道:“怎么?想打人不成?战侯爷的那些本事怕也只能用来欺负女他,方才见到那些高手时怎么不耍横,怎么就不打人?” 战天南闻言气的脸如锅底,安静波却又轻哼道:“怪不得我家妹子不喜欢你,就你这德性,怕也真没有人会喜欢你,你浑身上下和我那妹夫一比真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战天南冷冷的看着她道:“谁是你家妹子?” “当然是明云裳罗!”安静波双手环抱在胸前道:“我之前觉得我那妹夫的身体是差了点,可是人家至少懂得什么是温柔,懂得什么是情趣,哪里像你,就是一个大老粗,我要是我那妹子,怕是连正眼看你一眼都不愿意。” 战天南的眸光闪了一下,他自己也知道他在某些方面的确是要迟顿一些,郁梦离虽然身子不好,但是那心思的确是一等一的,只是他也没有觉得他就比郁梦离差。 安静波见他不语,也觉得他极其无趣,当下摇了摇头便欲走开,战天南却又一把拉住她道:“云裳可时成了你的妹子?” 安静波用极度可怜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那张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同情之色,她轻叹道:“看来你和我家妹子的关系实在不咋样,否则她又岂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告诉你。你和郁梦离还真是没得比,人家陪她几经生死,可是你除了会给她添麻烦之外怕是再也没有其它的本事了。” 她这一句话说中了战天南的心事,他当即冷哼一声,不再理安静波,而是扭头就走。 安静波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又觉得战天南实在是好玩的紧,她见到战天南第一眼时候,就知道战天南喜欢明云裳,而明云裳对他的态度她一眼也能看出来,明云裳只是把他当做好朋友罢了。 她觉得像战天南那样的男子,原本也是极为优秀的,只是和明云裳没有缘份罢了,而这个傻子也极为难得,明明知道明云裳的心里没有他,还在身边暗暗守护,这样的男子当是磊落和大气的。 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对着战天南轻轻吹了声口哨,战天南扭过头白了她一眼道:“男人婆,长成那副样子还学男人的习性,以后也不知道是哪个瞎了眼的会娶你。”今日里她救了他,他心里谢她,只是看到她那副没有半半点女人味的样子,实在是没有半分好感。一个女儿家动不动学男人吹口哨,像什么样子?同样是女扮男装,明云裳就比安静波有女人味的多!一想到明云裳,他的心里一暖,却又平添了几分担心。 他说完这句话又调头就走,安静波也不恼,只是浅笑道:“你这么关心本姑娘的婚姻大事,是不是对本姑娘有意思,若有的话,我劝你趁早打消那个念头,像你这样的呆头鹅,本姑娘可看不上!” 战天南闻言嗤之以鼻,懒得理她,大步便消失在月色之中,月华重重,他的身子很快就隐入其中。 安静波见他的背影雄伟若山,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的伟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他那样的背影总觉得有几分落寞之色。 她的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轻轻摇了摇头便走了回去。 第三章 战天南逃走之后,郁梦心气得直跺脚道:“东方教主,如今可如何是好!” 东方叶的心思却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屋子正中沾满了各种和兵器的一块大磁石上,他细细地看了看道:“真是有趣,竟用这样的东西当做武器,当真是妙极。可惜的是没有看到是何方神圣,否则定要好好会会。” 郁梦心见东方叶不理他,便又道:“东方教主,战天南逃走了,他一定会把消息透露给谨夜风,我们的计划如何实施?” 东方叶这才扭过头来看着他道:“有什么打紧,反正谨夜风也只是一个弱质书生罢了,再说他,她如今已到了你的地盘上,大不了把她剁成肉泥就好,战天南知不知道消息不会有本质的差别。” 他见郁梦心的眼里依旧满是担心,当下又笑道:“你只怕是在担心郁梦离吧,其实也没什么,他再厉害也没有我手下的高手厉害。” 郁梦心见他说得极为轻松,心里一时间也安定了一些,只是终是因为这一番变故,让他的心里难以安宁,他今日里杀了落赤,虽然落赤的侍卫今晚没有跟来,但是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的话,他外公必定会有所怀疑,他觉得以后的路会变得更加的难走,但愿一切顺利。 他看了一眼落赤的尸体然后对东方叶道:“这件事情还请东方教主代为保密。” “这点我知道。”东方叶拍了拍郁梦心的肩膀道:“八皇子是被战天南杀死的,这个消息若是天水国的国王听到了必定不会放过战天南,六公子,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郁梦心闻言终是放下心来,当下微笑道:“东方教方说的极为有理。” 东方叶笑了笑,眸子里却有了一分寒气。 明云裳和郁梦离正在研究花名册和地图时,战天南闯进来道:“你们快些离开这里,郁梦心串通魔教的人来杀你们了。” 他的话一说出口,明云裳和郁梦离都呆了一下,一直站在墙角处啃着饼子的秦解语眸光变了变,他的眼里有了一分怒气,咬饼子时力道也比平时大了不少。 明云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将今夜里的所见所闻粗粗说了一遍。 明云裳看了郁梦离一眼后浅笑道:“阿离,我就说你父王没有那么简单吧,你偏生不信,如今可信呢?” 郁梦离轻叹道:“我是没有想到六弟竟和魔教还有勾结,这件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只是如今我们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这边都是魔教的地盘,他们若是存心要杀我们,想来我们也躲不过去,又为何还要躲?” 战天南微微一想觉得两人说的极有道理,他的眸子微微一合后轻叹了一口气后道:“我今夜和魔教的人交手了,我自问不是对手。”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战天南的武功她是知道的,这个驰骋沙场的人很少会说这样的话,这般一说便证明魔教的高手实在是极厉害的。 她看着郁梦离道:“阿离,如今可如何是好?” “简单的很,反客为主。”郁梦离微笑道:“侯爷请回,这件事情我们就当做是从来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战天南一时有些不太理解他的意思,而后细细一想便又明白了几分,当下轻轻一笑道:“好吧,就当我没有来过。” 他说罢一扭头就走了,明云裳轻笑道:“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不是。”郁梦离微笑道:“他回去准备相应事情了。” “回去准备相应事情?我听说他是独自一人跟来的,又如何准备?”这一次轮到明云裳不解了。 郁梦离微笑道:“他是堂堂的万户侯,就算是被皇上削了兵权,但是他还是万户侯啊!” 他这么一说,明云裳有几分懂了,却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大早,郁梦离便戴着斗蓬去了校场,所有门长以上的将士在那里集合。 明云裳带着于军和梁悦跟了过去,从军营到校场有一段不是很长的路,但是需要穿过一片白桦林,那林子下有一条极为幽深的小路,纵然那条路因为长年都有人走动,更用细石铺就,却还是显得阴森无比。 丁乾在前面给一行人带路,他走在郁梦离的身边道:“将军,你的身子不好,实不应该去校场的,得好生休息才是,军务之事,交给属下来办就好。” “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养病的。”郁梦离淡淡地道:“再说了,你给我的花名册看起来也不太妥当,我若不亲自看过又如何能放心?” 丁乾愣了一下后笑道:“将军真会说笑话,你之前又没来过军营,花名册更是不曾见过,这样说会末将不服啊!” 郁梦离也笑道:“事实如何你心里清楚,有些话就不用说得太白了。” 丁乾的面色微微一变,郁梦离单手负在身后又缓缓地道:“丁副将,本将军说的有没有道理啊?” 丁乾还未回道,明云裳浅笑道:“本相觉得世子的话很有道理,这世上的人啊,都是隔着肚皮的,谁知道谁的心思,万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丁乾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看了明云裳一眼道:“末将在外为官,久闻相爷是个有心思的,没料到却有几曲十八弯的心思。”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那也得看对谁了,丁副将,本相说的有没有道理?” 丁乾看着明云裳道:“谨相这样说可是对末将有意见,若有的和话,大可以直接提出来,这样拐弯抹角的说这末将听着不舒服。” 明云裳正欲说话,站在她身后的梁悦却道:“谨相这话的确是话里带刺,我瞧着丁副将的事情做得不错,谨相是文官,心思自然多,又哪里像我们武将来得直接。” 明云裳扭头看了梁悦一眼,这一路上她就觉得这个梁悦是个二百五,只是看他那德性,她也能猜得出来他是什么心思,也大致能料到他出发前天顺帝的交待。 她一直觉得和二百五是没有太多道理可以讲的,当下微笑道:“梁大人似乎很了解军营中的事情?” 梁悦的眼里有一抹得色,他的眸子微微上翻眼里无人的朝南方轻轻一揖道:“本官奉皇命而来,自是要好生做好本职的事情,区区不才,却也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之前也帮万户侯料理过军务,对于军中之事,虽然不算太熟,但是想来也比谨相要了解的多。” 明云裳微笑道:“那是自然,本相是文官,这所有的事情还得靠梁大人来处理。世子又一直病着,想来很多事情也力不从心。” 郁梦离听到她那句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梁悦真是个不知进退。 于军见识过明云裳的本事,虽然没有见她用过兵,但是南下赈灾的事情件件做得和妥妥当当,梁悦的话说的就有些离谱了,他当下用手肘轻 轻捅了一下梁悦,示意梁悦要管好他自己的嘴。 梁悦此时心里正在得意,见他的手捅来也不以为意,当下反道:“你用手捅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大实话,对于行军打仗之事还是得靠我们武将,难不成还要靠文人的那张嘴皮子退兵不成?” 于军以前和梁悦关系还不错,以前两人没一起做下浑帐事,只是于军自从南下赈灾之行后,整个人就有了变化,和梁悦就越走越远了。他此时听到梁悦的这句话,心里就极度鄙夷,当下忍不住道:“很多时候,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问题的。” 梁悦一听他的话极度不好高兴的道:“你真是变了,如今已变得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兄弟的威风了!”他说罢,一拂袖,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裳见今日里不过是一件极小的事情罢了,这梁悦就借着芝麻大的事情就借题发挥,这种人大部分都没有任何本事,要心机没心机,要手段没手段,要能力没能力,带在身边还真不是一般的烦人。要是以后每次一说事,他就这德性,她倒觉得这种人不必要带在身边。 于军一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也有些恼,扭头见明云裳笑得高深莫测,便又轻声道:“相爷,这小子是个浑人,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明云裳闻言只是浅浅一笑,想起于军初跟在她身边的样子,也和梁悦一样不可一世,只是如今倒成熟了一不少,倒是个可用之人。 她微笑道:“无妨,只是小事。” 于军见她这样笑心里反倒有了几分担心,之前明云裳南下赈灾收拾那些人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笑容?他的心里有些发怵,却也知道梁悦那副样子也应该吃些苦头才会有所改进。 他轻轻朝明云裳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丁乾听到几人的对话,对几人的性子也暗暗揣摩了一番,觉得梁悦就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这种人看起来似乎极为厉害,其实也不过就是个纸老虎罢了。 正在此时,却听得前面传来一声厉喝声:“什么人在那里?” 明云裳抬头一看,却见梁悦站在路边喝斥,她扭头一看,却见梁悦所指的方向隐隐有人影,她不细看还好,一细看顿时吓了一大跳,却见得白桦林的两旁不知何时冒出许多人来。 这些人是埋伏在这里的伏兵,梁悦和于军绊嘴之后心里气闷前行,随脚踢起路边的一枚石子,那石子砸到路边的伏兵身上,那小子忍不住痛轻哼了一声,梁悦听到那记声音觉得奇怪,又用大一点的石子砸了过去,那石大一些,砸开了旁边的茅草堆,便看到了埋伏在那里的人,他便出声喝斥,不想这一声喝斥却揭开了一个刺杀的阴谋。 明云裳看到这副情景,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见丁乾欲伺机逃走人,她一把将丁乾抓住道:“丁副将,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丁乾原本一直以为她是一个文人,并没有太将她放在心上,她这一出手却让他吓了一大跳,那一抓之力巨大,让他根本走不动分毫,他忙微笑道:“我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云裳微笑道:“丁副将真是极度负责的人,本相极为佩服,只是本相也是一个负责的人,这路两边的人马来的实在有些古怪,本相就陪丁副将一起去看看。” 她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没有闲着,四处扫了一眼,眸光森森。 丁乾再次挣扎了一下,没料到还是纹丝不动,他有些吃惊的看着明云裳,然后微笑道:“谨相何等尊贵,又岂能让你犯险,末将一个人去便好。”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去摸他的腰刀,几乎他的话一落,那把大刀便朝明云裳砍了过去,明云裳早有所备,在他的大刀一扬起来的时候,嘴角冒出一抹邪气,抬起一脚便将丁乾的大刀踢飞。 那些守在暗处的士兵一看到他们的行踪被人发现,丁乾又拔了刀,当下只听得有人一声令下:“给我射!”那声音清冷无比。 明云裳一听到那记声音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寒意,她腰间后佩剑架在了丁乾的脖子,丁乾心里害怕,当下忙大声道:“先别放箭!” 明云裳环顾四周,却见他们都处在半包围圈里,她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寒气,她冷着声道:“谁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他!” 她的话一落,四周弓弩的声音便小了一些,看得出来他们是有些犹豫不决的。 正在此时,那记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射,他们全死了,本公子有重赏!杀了郁梦离赏一万两银子,谨夜风五千两,其它的两人一人一千两!” 他的话几乎一落,便听到了箭离弦的声音,丁乾见郁梦心毫不顾忌他在他们的手上,直接命人下杀手,这一步走的可以说是绝情无比。他昨夜里亲眼看到郁梦心杀了落赤,虽然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却还是觉得郁梦心不可能那样对他,因为他对郁梦心是极度忠心的。而落赤和郁梦心之间是有矛盾的,昨夜里情况又太过特殊,没料到他今日一受制,郁梦心竟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说要杀了他! 他心有不甘,以为郁梦心没有看到他,他当即又大声道:“六公子,我还在这里,不要射!” 郁梦心却似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当下厉声道:“想要银子的就给我动手!”对他而言,只要明云裳等人一死,丁乾也就失去了他的作用,而且丁乾知道他太多的事情,再留在这里对他反倒是一个祸害。 丁乾闻言绝望无比,明云裳冷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你们的六公子素来就是薄情的吗?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丁乾的脸上一片灰败,又有几支利箭朝几人射来,明云裳厉声道:“你们的副将丁乾全心全意为你们的六公子做事,可是如今一遇到事情你们的六公子就将他当做弃子扔了,你们如此为他卖命值得吗?小心他哪天将你们也一并卖了!” 那些将士闻言愣了一下,明云裳却已拉着丁乾往大营的方向退,郁梦离跟在她的身后,他们站的地方原本就是包围圈的最外围,要退出来不是难事,而那些箭也的射程也离他们极远,这里离大营极近,他们也不敢追来。 明云裳看了梁悦和于军一眼道:“梁副将,于副将,断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先撤了!” 于军应了一声,梁悦却早已吓得脸色发白,他心里害怕,又离那个包围圈最近,一听到明云裳的话后便吓得没命的往回跑。 于军一看到他副熊样,心里也有些恼火,却也只能在一旁护着他。 许是离大营太近,那些人并不敢追来,众人都安然脱身。 回到大营后,明云裳一脚将丁乾踢倒在地道:“丁副将,看来你的六公子并不是很在乎你嘛!” 丁乾面色惨白,他轻着唇站在那里不说话,明云裳的眸光微转,冷笑道:“六公子在京中就以薄情和冷然闻名,没料到世上竟还有笨人以为他会为了一枚棋子而手下留言,丁副将,你也真是看得起你自己啊!” 丁乾面如死灰的坐在地上道:“我错了,昨日见到六公子那副样子的时候,我就应该有所防备,更没有料到他竟早早安排好了这场围杀,却是连我都想除去。” & nbsp;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你也不见得有多重要吧!” “的确不重要。”丁乾咬着牙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无情无义之人!” 明云裳叹了口气道:“看你这副样子,好像并不知道他早就在白桦林里设下埋伏?” “我的确不知道。”丁乾的眼里满是后悔的道:“他这样做怕是连我也想一并除去了,也是,我昨夜里亲眼见到他杀了他的天水国的八皇子落赤,他又岂会饶了我?” 明云裳闻言微愕,她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光华道:“你真是个蠢的,他连自己的亲舅舅都杀,更何况你这个外人,今日里我若是一刀下去,你只怕也活不成了。” “多谢谨相不杀之恩。”丁乾轻声道。 “那些客套的话你就不必说了。”明云裳微眯着眼道:“今日的事情一起,他必定会想方设法的杀了我们,如今这军营里怕也不安全了。” 丁乾看着她道:“谨相真的不杀我吗?” “现在杀了你有用吗?”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屑的道。 丁乾的眸光深了些,低着头想了半晌后终是道:“宿州军营里兵士,虽然大部分都是王爷的人,但是这些人对皇上也是效忠的,世子和谨相是皇上的人,代表的便是皇上,末将在宿州的大营里也算是经营了数载,倒有一些同盟的兄弟,只要我给他们一个消息,他们必定不会胡来。” 明云裳看着他道:“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六公子昨夜里和我计划的是今日将军和谨相去点将台时,将下面的将士全部换成是自己人,等你们一入圈套,就将你们砍成肉泥,那些将士我早就安排好了。不想他却还有自己的想法,竟在白桦林里就设了埋伏,这表明了就是不相信我。而那些人不敢靠近大营,想来安排的是魔教之人。只是依着六公子以往的性子,那一次伏击不成,必定还会有其它的安排。”丁乾咬着牙道。 明云裳和郁梦离听完他的话互看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有一抹异样的光华。 郁梦离微皱着眉头问道:“他会有何安排?” 丁乾想了想后道:“他这一击没有得手,便算时打草惊蛇,依着他以往的性子,一定明目张胆的刺杀,如今埋伏在那里的刺客还在等待,我们就还有一点时间,否则他们直接在军中暴乱,我们只怕会被万剑射死。”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道:“他们白桦林失误,点将台那边必定会有所察觉,你觉得我们的时间还多吗?” “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死!”丁乾咬着牙道:“末将倒是还有法子破这局势,就是不知道将军和谨相是否还信得过末将。” “我们如同是一根腾上的蚱蜢,又还有什么信不信得过的,六弟要杀我,你也逃不掉,你有什么法子就说吧!”郁梦离缓缓地道。 丁乾咬了咬唇后道:“末将这件去军中召集我的亲信,将六公子的亲信全部杀了,然后告诉所有军士,六公子居心险恶,早就有了反意,如今联合天水国和魔教行的是不臣之事,我们不能跟着他们一路走到黑,兰陵王对我们是有恩,但是我们如今的一切,全部都是皇上给的!” “丁副将倒是个通透之人。”明云裳在一旁赞道。 丁乾跪在地上道:“是丁乾有错在先,断然不敢再错下去了!”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道:“丁副将是个大忠臣,只是这件否情太过危险,郁东,你陪丁副将走一趟。” 郁东应了一声,丁乾知道郁梦离这样安排是对他的不信任,只是如今他也觉得郁梦离不信他原也正常,必竟就在一刻钟前他还想要杀了郁梦离。 之前兰陵王用重金收买过他,所以他才会如此死心榻地的为郁梦心卖命,只是如今的他才知道他以前的选择有多么的傻,命没了就算是有再多的钱也享受不了。 他的心没有一刻如现在这一般想得通透,脚步也更坚定了几分。 明云裳见他一走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看着郁梦离道:“他真的可信吗?” “不管能不能信也得用。”郁梦离缓缓地道:“对一个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命,其它的都是其次,六弟为人狠毒,他怕是早就心存不满,之所以帮着六弟,也不过是因为父王罢了。如今父王不在这里,一切就会变样。” 明云裳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道:“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也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他的身上。” 郁梦离浅笑道:“我不会做那么傻的事情,还有后着,你就放心好了。” 明云裳知道他看似温吞,实则机谋无双,对人性也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几乎他每次预算的事情都不会有太大的出入。而且他行事一向极为细心,绵绵密密的局一向都稳妥。 只是她也知道眼前的事情若是败了,后果也极为严重,毕竟他们的身边都没有带太多的人,想要逃走都不是难事。再则就算是逃出了军营,依着郁梦心的性子,必定会让魔教的人追杀他们,他们必定难以回到京城。 明云裳对这一切都看得极为通透,却就是因为这番通透,所以心里才会担心。 郁梦离比她淡定的多,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喝着茶,她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不知怎的也静下了不少, 他都不怕,她又有什么好怕的,最坏的打坏不过是两人死在一起罢了。 想到这个最坏的打算,明云裳也淡定了不少,她也坐下来喝起茶来。 正在此时,梁悦和于军也浑身狼狈的奔了进来,梁悦一进来便怒道:“谨相,你也太过份了些,只顾自己逃命竟是不再管我们,有你这样的宰相吗?”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不但不恼,心里还觉得有些好笑,若说之前她对梁悦还有不太放心,那么此时她就真的觉得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她有些吃惊的道:“梁副将不是自诩武功天下无敌吗?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再则本相是文臣,你是武将,哪有听说过文臣保护武将的事情?若是武将都要文臣保护,那么还要武将做什么?” 她这一番话说得梁悦哑口无言,他愣了半晌之后觉得明云裳说的是有几分道理,但是他自小养尊处优惯了,又哪里受过今日的苦和惊吓,当下咬着唇道:“这事说到底都怪谨相无中生有,要不然又岂会有这样的危险?” 于军听到这里再也听不去了,他瞪着梁悦道:“你怎么和谨相说话的?今日里若不是她机敏,我们只怕都被万箭穿心了!” 梁悦闻言也不高兴了,他看着于军道:“她给你吃什么药了,你这般怕她做什么?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靠嘴皮子吃饭的文臣罢了,又哪有什么真本事?” 于军气得不轻,想要教训他几句,明云裳却浅笑道:“是啊,本相就是靠一张嘴皮子吃饭,今日里让梁副将受惊了。” 梁悦看到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这才觉得痛快了一点,他看着明云裳道:“谨相也不是完全没有本 事,这一次若是配合好我做好所有的事情,我回去必定会请皇上重重赏你!” “如此就先谢过梁副将了。”明云裳微笑着道。 于军闻言觉得梁悦真是个极蠢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就在这里大呼大叫,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看了梁悦一眼,心里的怒气也更浓了些。 秦解语看了梁悦一眼,翻了一个白眼,破天荒的听到有人说明云裳的不是而没有任何动作。莫扬却轻轻摇了摇头,暗暗觉得梁悦的死期不远了,在他看来,所有看轻明云裳的人注定是只有死路一条。 梁悦只道明云裳是真心怕他,他觉得明云裳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不过是个纸老虎,经不起一吓。他一番跑来也觉得有些渴了,当下一把抢过明云裳的茶水一饮而尽。 明云裳的眸光寒了些,郁梦离的眸光变了变,当下两手一夹梁悦的脖子,然后一将他拉到他的身边,然后重重一掌拍在梁悦的后背之上,梁悦方才喝下去的茶便又被他拍的一口喷了出来,这一番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利落无比,梁悦只有寻常武艺,又哪里是郁梦离的对手,这一下直让他喘不过气来,顿时难受无比。 郁梦离淡淡的道:“你只是一个三品武将,又岂能喝谨相的茶水,真真是欠管教!”他的语气很淡,却有一股凌厉的杀气自他的身上泛起,王者之气毕现。 梁悦虽然看不起他,但是却也畏惧兰陵王府的实力,当下怒道:“你凭什么教训我?” “凭我是武将,是你的直属上司,不要忘了,你这一次来宿州不过是辅佐我的。”郁梦离淡淡地道。 梁悦愣了一下,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只是心里还有一些不服气,方才郁梦离的动作实在太快,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郁梦离是何时出的手。 而他之前也听说过郁梦离在校场出试的事情,心里也没有将郁梦离放在眼里,可是此时却又觉得郁梦离好像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而此时郁梦离身上泛出来的气息对他而言是极为陌生的,却又让他的心里无端端的生出了惧意,竟破天荒的没有再顶嘴。 明云裳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片温暖,郁梦离的样子看起来一向随和,似乎从来都没有脾气,可是谁说他就是个没有脾气的人呢?瞧他方才那副样子,当真是威风无比。 第四章 莫扬早前就猜郁梦离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今日里见他教训梁悦倒也觉得痛快,梁悦这一路而来极为嚣张,他早就想教训了。 正在此时,门外却起了厮杀之声,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暗叹郁梦心来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快,她极快的站了起来,梁悦闻声忙拉着于军问道:“怎么回事?” 于军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不知道,你出去看看便好。” 梁悦心里害怕,又如何肯出去,正欲推脱,秦解语却眯着眼睛走到他的身边,然后一把将他拎起直接扔了出去,然后再极不客气的将大门关上,反手就上了锁上。 梁悦心里怕到极至,张嘴欲骂,一把大刀却朝他砍了过来,他吓得连忙避开,见门外黑压压的全部是人,个个手里都执着大刀,一个个杀气腾腾,看起来极为怕人,梁悦吓得两脚一软,险些便要坐在地上,当下忙动手拍门道:“快让我去去!” 屋子里的人没一个理他。 明云裳知道躲在屋子里也不是法子,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郁梦离,却见他还是淡然无比的坐在那里,她轻声问道:“阿离,如今怎么办?” “再等一下。”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觉得她的定力算是极好的,可是此时也有些坐不住了,门外厮杀声却更大了一些,她听到那样的厮杀声,心里倒定了下来,知道必定是丁乾带着人马杀了过来。 而梁悦还在重重的拍着门,他一边拍门一边大声道:“谨夜风,你快些放我进去,否则皇上知道这件事后必定会杀了你的!” 明云裳只当他在放屁,连回应一声也不愿浪费力气。 梁悦见门拍不开,心里更加害怕,定晴一看,却看到郁梦心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就算是再傻也知道郁梦心的意思,当下把心一横咬着唇骂道:“郁梦心,你个乱臣贼子,竟敢设计杀害朝中大臣,你小心天打雷劈!” 明云裳对于梁悦的骂人之语无比膜拜,这个梁悦也不见得就一无是处。 郁梦心自也认识梁悦,在他的心里是没有将梁悦放在心眼里的,当下冷笑道:“原本是梁公子,说实话,杀了你还真会侮辱我的剑,可是你今日却又必死不可!” 梁悦怒道:“我是当今驸马爷,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皇上必将你碎尸万段!” 郁梦心觉得他闹得心烦,当下拔剑便朝他刺了过去,他吓了一大跳,只得去拍门,他的手还未碰到门,那门却开了,秦解语一身红衣站在那里,梁悦一时不备摔在了地上,他看到秦解语的想大骂几句,只是才一抬起头便感觉到了凌厉的杀气,他顿时便往后退了一大步,骂人的话也咽了下去。 郁梦心早前就只人说起过秦解语却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然后厉声道:“给我杀,一个都不要留!” “你敢!”郁梦离的声音自屋子里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却震得满院子的人愣了一下。 郁梦心极少看到这样锋芒毕露的郁梦心,顿时愣了一下,却很快回过神来,他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不敢?你以为你是谁!” “你今日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消息一定会传回京城,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你心里会很清楚。”郁梦离冷冷地道。 郁梦心哈哈大笑道:“我今日里敢这样派人来劫杀你,你觉得消息会传出去吗?军营外我已集结了众多的高手,任何人都休想离开军营!” “你倒是有心了。”郁梦离浅笑道:“但是你还记得上次在宜城发生的事情吗?” 郁梦心的眸子眯起来道:“你觉得你还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原来你一直以为我上次赢了你是运气!”郁梦离的声音大了几分后道:“若如此的话,我的六弟,我就真不知道是说你傻还是单纯了!” 他的话一说出口,郁梦心的面色微微一变,只是纵然他的面色变了,却在环顾四周之后道:“郁梦离,你不用说那些没用的话,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今日里你是插翅难飞!” 他的话说的杀气重重,可是却也只是杀气重重罢了,语气中却还是透着一分淡淡的不确定,他和郁梦离交手多次,从来都没有赢过,他的心里早有太多的不确定,但是却又觉得今日这样的情景他若是再输的话,也就太没有天理了。 他想起兰陵王在这个军营里经营多年,这里大部分的将士都是兰陵王的人,纵然有天顺帝的探子也不打紧,在外围他已让东方叶的人马守在各条路上,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送信,只要信息传不出去,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上次在宜城的时候,他认为他之所以坐失败不过是因为那里是郁梦离的地盘,郁梦离在那里经营许久,他又有些轻敌,所以才会造成那样的局面。 而这一次在宿州大营却是他的地盘,他们在这里经营许久,郁梦离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去?他又有什么可怕的? 这样一想,郁梦心的心里又有了底气,腰也挺得更直了,杀气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他那双有些阴狠的眼睛此时已满是阴毒之色。 郁梦离知道他的想法,看到他那副样子时又觉得有些好笑,他浅浅地道:“六弟,你难道不知道事情是用做的,不是用说的,你说能杀了我就能杀了我吗?” 郁梦心冷笑道:“这一点不用三哥提醒,来人啦,把他们全部射成蜂窝!” 郁梦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冷笑一声道:“六弟怎么不听听身后的动静?” 外面的撕厮杀声郁梦心早已听到,他冷笑道:“不就是你那几个侍卫吗?他们能翻出什么样的浪来!”他话是这样说,心里却已起了疑,他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郁梦离微笑道:“你若是如此认为的话我也没有法子。” 明云裳知道郁梦离这般拖着郁梦心说话不过是拖延时间等郁南和丁乾到来,只是她心里实在是有些担心,面上却也浅笑道:“世子不用再提醒六公子了,他今日是死定了。” 郁梦心见两人从容不迫,纵然被围在屋子里也没有一分惧色,他的心里突然没有那么自信了,只是他转念又想他们都被团团围在这里,只要把他们全杀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这样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若是错过了,下次怕是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郁梦心咬着牙道:“那我们就看看是谁先死!”他的话一说完,就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他的手一放下,顿时院子里便满是剑拔弩张的声音,杀气顿时弥漫开来。 郁梦心的眼睛微微一眯,杀气大现,他的手只要一放下那些弓箭就会将屋子里的人全部射死。 眼见得他的手就要放了下来,只见一个红影一闪,他只觉得胳膊上一凉,然后听到什么东西落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扭头一看,他不看还好,一看只觉得的魂都要吓掉了,他的右臂已经被人一刀砍下,此时鲜血正往外狂喷。 > 他的脑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为何他的手就掉在了地上,“被砍断了”这句话冒进他脑海的时候,他原本觉得不是太痛的手陡然间痛得厉害了,他顿时惨叫出声。 几乎是他的叫声一落,满院子里都是凄惨的叫声,他剧痛中看了一眼,只发现他带来的那些士兵的右手全部被人砍断,速度之快之狠是他生平仅见。 他的眼里有一种撞见鬼的感觉,一抬头却看到秦解语已稳稳的再次落在了大门前,他的人落下,手中的剑却还没有回来,而他的人站在地上站稳后半晌,他的那把挥出去的剑才带着鲜血如同有生命一般飞了回来。 秦解语的眸子里没有一丝表情,伸手轻轻接住空中飞来的剑,他看了那剑一眼,见那剑上还在滴血,便伸出舌头轻轻舔,他的唇上便也沾上了鲜血。 郁梦心这一辈子也没怕过什么,此时看到这副场景时吓得脸都绿了,此时的秦解语一身的红衣,再加上染血的唇,实在是有几分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的眼睛平平淡淡,没有一分戾气,只淡淡的瞟了郁梦心一眼,却让郁梦心吓的往后退了三步。 这样的眼神,比起很多暴戾中带着杀气的眼神要凌厉的多,也可怕的多! 明云裳不是第一次见秦解语杀人,也知道这家伙杀起人来比起战天南要可怕的多,尤其是他舔血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吓人。 她看到这样的他,隐隐觉得他平日里就是喝着人血过日子的,冷硬的大饼是他的食物,而鲜血就是他的饮料。她再次觉得,她以前对这个少年了解的实在太少,他的内心里一定有一片寻常人触摸不到的地方。 秦解语一点一点的将剑上的鲜血舔净之后才不紧不慢地道:“滚!”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冷,却如同惊雷在郁梦心的心上滚上,分明是惊雷还要可怕几分。 郁梦心扭过头看了一眼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场上有近百人,就在这一瞬间,几乎所有的人手全断了,此时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他原本觉得他带来的那些人都是高手,可是就是这样的高有在秦解语的面前竟全成了豆腐渣! 他有些不太甘心,站在那里不动,秦解语冷哼了一声。 场上静的可怕,那些人纵然是痛苦无比,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一百多人站在这里,大部分全断了臂,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郁梦心觉得眼前的一切就是一场恶梦,有些难以置信。 秦解语的嘴角却在此时泛起了一抹冷意,那抹冷意一起,他手中的剑又出了鞘,这一次剑出如虹,所有的人都看到他出了剑,那些士兵直觉想要躲开,可是却无从躲起,眼睁睨的看着那把剑从他们的眼前荡过,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砰”的一声,一个士兵倒在了地上,那一声一起,“砰砰”声便在屋子极有节奏的响了起来,那些士兵一个挨了一个的被割了喉,全部死在了地上。 郁梦心只觉得后背被汗浸透,他的腿一软,那把剑从他的眼前飞过,割断了他的发冠,刹那间,冷风将他的发吹散,断发洒了一地。 明云裳自认为也是见过世面的,也见过厮杀的场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厮杀,顿时再咽了一口水,她觉得秦解语能打破她心里对于厮杀的看法,好家伙,实在是太过可怕了些! 郁梦离早前也知道秦解语的厉害,可是今日里看到他露这么一手的时候,他就觉得以前他和秦解语对阵的时候秦解语只怕没有尽全力。又或者说,秦解语的武功就是用来杀人的。 郁梦心从来没有觉得如此怕过,却又极为不甘心的道:“来人!射!” 在这间屋子的外围还有他的数百人马,一听到他的声音,顿时全部围了过来,声势吓人。 秦解语依旧站在最前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本一片清明的眸子里也染上了血色,初时只是淡淡的一层,却很快就聚集成一片鲜红,很快他的眼睛就再也看不到眼白和眼黑,成了赤目的红。 后面的那些士兵看到眼前的情景心里都有三分惧意,当他们看到秦解语的眼神时,有人忍不仔了句:“妖怪!” 明云裳站在秦解语的身后,看不到他眼睛里的色彩,听到那声叫声时心里却有了一抹异样的感觉,她真的觉得他今日的表现像极了黑山老妖,霸道而又可怕,只是造型比黑山老妖要帅气得多。 她看着郁梦心道:“想来六公子也不知道我这个侍卫的厉害,今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若是不见识一番就实在是可惜了。”她的声音里有着三分打趣,可是听在郁梦心的耳中却有些像是摧命符一样了。 秦解语缓缓迈了一步,那些士兵齐刷刷的退了三步。 杀气荡出,锋芒无人能挡,那大红的衣服,就如同是地狱里饿鬼索命的符咒!那双赤红的眼睛,比阎罗王的眼睛还要可怕得多!长剑上滴着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那声音原本是极小的,却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弦上一般! 明云裳看到眼前的情景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她轻声道:“你要小心一些。” 秦解语听到她这一句话扭头看了她一眼,当她看到他的眼睛时,顿时眼睛也瞪圆了,她知道她只要一用吸魂**,眼睛也会变红,但是秦解语并不会那门武功,眼睛怎么也会变成这种颜色? 而这样的一双眼睛,看起来也实在是有那么一点恐怖。 秦解语看到她眼里的情绪时却笑了笑,这一笑让明云裳想起吸血鬼在吃人前的场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头却已扭了过去。 郁梦离也看到了秦解语眼睛的颜色,顿时也吓了一大跳,他的江湖经验比明云裳要丰富得多,已大概能猜得出来秦解语的眼睛为什么会变色,当下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郁梦心心里怕到了极致,却又哪里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当下大声道:“杀了他们,一人一万两银子!”他知道此时已不能用单独的奖赏了,必须激起士气才可能杀得了他们。 而秦解语如此厉害,若是再将他留下必定会成为祸害!唯有借这次机会将他彻底除去。 秦解语手中的剑动了一下,正在此时,外围却传来了撕杀声,郁梦心大惊,一个士兵跑过来在他的耳畔道:“六公子,不好了,丁乾带着人杀了过来。” 郁梦心以为自己听错了,忙道:“你方才说谁带人杀了过来?” 那士兵又重复了一遍道:“丁乾带人杀了过来,他联络了十余个厅长带人杀了过来了,六公子,今日的事情怕是不成了,你快些走吧!” 郁梦心咬着牙道:“怎么可能!你在祸乱军心!”说罢,他的左手拔出佩剑一剑将那个士兵杀了,然后大声道:“杀了他们都有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士兵拔出长剑就朝明云裳等人冲了过去。 与此 同时,丁乾的人马也杀了过来,将最外围的那些士兵全部杀死后大声道:“杀了叛党,保护将军!”他的声音很大,这一次郁梦心也听到了。 郁梦心大怒道:“丁乾,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丁乾大声道:“是六公子不仁不义在先,先杀了自己的亲舅舅,如今又要杀自己的亲哥哥,更在白桦林前伏兵杀我!我又岂能坐在那里等死!你上对不起皇上,是不忠之人,杀死长辈,又为不孝,你这种不忠不孝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郁梦心闻言愣了一下,却极快的反问道:“什么白桦林里的伏兵,你莫要被人骗了,郁梦离为人最是奸诈,我将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你为什么不做,让你把郁梦离带到校场围杀,你为何迟迟没有动静?丁乾,我父王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他,小心不得好死!” 丁乾一听到这句话心里也有些犯疑,可是如今天却已经走到这一步,再也没有回头路,而他也见识到了郁梦心的手段,心里自也不再信他。 他当即答道:“你是说得好听,做起事情来太狠,不管是谁跟了你都没有好下场。兄弟们,你们若是想做叛贼的话就把武器放下来,将军会饶你们一命的!” 郁梦离的声音响起来道:“我相信大家只是受了郁梦心的鼓吹,所以才会做下糊涂事来,你们今日里只要将郁梦心抓起来,今日的事情我就不会和你们计较!” 他的话一说完,那些士兵心里却有了比较,郁梦心让他们杀了郁梦离,而郁梦离只让他们捉了郁梦心,这两人都是兰陵王的儿子,相较之下,郁梦离就比郁梦心要有情有义的太多。 众人原本冲上来准备杀了明云裳等人,可是如今身后的人却更多,而且前面还有秦解语那么一个杀人狂魔拦在那里,他们心里突然就没了底。钱是很重要,可是若是没了性命,纵然有了银子又如何? 明云裳也大声道:“今日的事情本相会上报给皇上,若是你们此时投降的话,皇上不但不会治你们的罪,还会因为你们揭发郁梦心的不臣之心而得到重赏,大家可千万不要犯糊涂!” 她的话一说完,倒有一半的士兵站在那里不动了。 郁梦心一看那种情景,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杀不了郁梦离了,他的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的话,就应该一开始就直接将明云裳等人射成马蜂窝的,更该早早就把丁乾杀了! 他更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败露之后,明云裳必定会将这次的事情上报给天顺帝,到时候天顺帝便能光明正大的对付兰陵王了。 郁梦心心里恨到了极致,一时间想不明白原本他应该稳操胜券的,如今却闹成了这副模样,弄不好他今日的小命还会丢在这里。他心里有些后悔为何今日不将东方叶带来,有魔教的高手在,他断然不会输得如此的惨! 他重重的咬了咬牙,当下再也不顾得那么多了,带着他的亲信便极快的朝外围杀了出去。 明云裳欲命人将郁梦心杀了,郁梦离却拉住她道:“留他一条性命,以后还有用。” “以后有用?”明云裳的眼里有一丝不解的道:“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人渣罢了,他不会因为你这一次的手下留情而感恩,反而会更加的恨你,日后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来。” 郁梦离缓缓地道:“如果现在杀了郁梦心,天水国的人一定会认为是我们杀了了落赤,到时候宿州大营就会有危险,而皇上又让你从宿州的大营带兵去燕州平乱,若是这边乱起来,燕州必定会出事,不但你的任务完不成,我也一样会被皇上问责。” 明云裳愣了一下,细细一想觉得他说的实在是极有道理,她看着他道:“可是若是此时放走了郁梦心,他必定会去天水国搬救兵,到时候宿州一样会有大麻烦。” 郁梦离浅笑道:“郁梦心只凭他一张嘴,天水国的国王纵然会信,却也只能瞒一时,更何况尸体也是会说话的,我就不信这军营里没有天水国的奸细,到时候消息自然也会传到天水国国王的耳中,他也是个疑心病重的人,纵然宝贝这个外孙,却也容不得郁梦心杀了落赤,必定会细细调查这件事情,只要他来查,就必定会查出事情的真相。”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个家伙的思维模式绝对不属于人类的苍畴,她轻声道:“你是不是还有其它的后着?” “只要我们控制了宿州的军营,很多事情就是我们说了算。”郁梦离微笑道:“我们想给天水国什么答案,他们就只能得到什么答案。” 明云裳的眉头微同皱起来道:“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我听着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就算是我们控制了宿州的大营,可是魔教的势力还在,郁梦心也还有人在这里,他们也一样会做出安排的。” 郁梦离淡淡地道:“他们是能做出安排,但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天水国的国王起疑,他只要一起疑,我们就赢了。” 这些关键处,明云裳想了想也能想明白,却觉得有些冒险了,纵然天水国的国王和郁梦离猜的差不多,但是人家必定是亲戚,又如何能容得下郁梦离?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微笑道:“谨相若是信我就把这事交给我去做,若是不信,现在也可以杀了郁梦心。” 明云裳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道:“这世上谁的话我都可以不信,却不能不信世子的话。”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上扬,却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气。 郁梦心在几个亲信的保护下,终于在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大营,待他逃出大营的时候,他才发现他身边的侍卫只余下两人了,而他自己的手断了,发也散了,那副模样他自己都觉得极为狼狈。 他这一生都是养尊处优的,何曾如此狼狈过?他的心里大恨,骂郁梦离太过狠毒,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是亲兄弟竟如此对他!只是他在骂的时候显然忘了,今日里本是他要杀郁梦离的。 他的心里有太多的不甘,想不明白为何他每次和郁梦离对阵,总是他输q日里原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却没有料到比以前任何一次日都要狼狈的多! 他怕郁梦离的人追来,心里怕到极致带着两上侍从奔出去老远,只是他的右手被砍断,鲜血流了不少,这般冲出去时却已到了极限,他的眼睛一黑便晕倒在地。 两个侍卫还算忠诚,带着他来到和东方叶议事的地方,东方叶看到郁梦心这副样子愣了一下后道:“发生什么事情呢?怎么会如此狼狈?” “丁乾背叛了六公子。”一个侍卫答道。 东方叶闻言眉头轻锁,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他微微沉呤一番后道:“看来你们的六公子太过轻敌了,也许你们应该给你们王爷传个消息了。” 两个侍卫应了一声其中一个就去安排相应的事情。 东方叶站在院子里,方瑾走过来道:“教主,这个郁梦心虽然狠毒,却是个没有本事的人,这样手到擒来的事情都能被他弄成这副样子,不如我们将他除去好了。” “他还不能死。”东方叶缓缓地道:“留着他还大有用处。” “什么用处?”方瑾有些不以为然地道:“属下觉得他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东方叶的眸子微黑道:“他若真是个有本事的,那么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他,就是个没本事的,才好拿捏,才好做我们的事情。” 方瑾的眼里有一丝不解,东方叶却笑着道:“若是天水国的兵马攻进宿州,南方的也不太平,南北夹击,苍澜王朝要不亡都难!” 方瑾闻言清脸敬意地道:“还是教主想得周全,若是搅乱了这一池水,我们才好行事,才好实现老教主的复国计划。” 东方叶轻轻作叹息了一声,方瑾却又恨恨地道:“如今全教上下都传是教主杀了老教主,却不知教主对老教主最是孝顺,什么都以老教主为尊,他们说教主当上教主不过是因为一己之私,他们又哪里知道教主的苦心谋划,等教主把事情做成之后,属下定要好好教训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东方叶缓缓地道:“我做事一向只求自己心安,又岂会在乎那些别人的话,这件事情他们会那样传,不过是因为我做了教主,我相信等时间一长,教里的其它兄弟必定会明白我的苦心。” “教主说的甚是。”方瑾忙躬着身道。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眯着,有一抹杀机溢出。 第五章 梁悦今日里吓得不轻,原本还想要教训明云裳几句,却在见到秦解语的武功之后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如今的秦解语,在他的心里就等同于魔鬼。他以前觉得他的武功还算高明,至少在京城处处被人夸赞,可是如今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他的那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在秦解语的面前实在是拿不出手。 入夜后,秦解语坐在军营大帐前的一块石头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饼子,此时虽然已是三月,但是宿州的夜晚还是极冷的,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只是坐在那里不动。 明云裳见他的样子孤冷而又清绝,当下轻轻叹了一口气,从屋子里拿出一件披风披在他的身上,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明云裳在他的身边坐下来道:“你今日的样子很帅。”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你是想问我为什我的眼睛也会发红是不是?”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我其实只是想知道你眼睛发红为什么不会吸人的内力,而我的眼睛一红就会把人的内力吸干。” “你想问的也不是这个。”秦解语轻哼一声道:“你真正想问的是如何帮助郁梦离恢复内功。” 明云裳摸了摸鼻子,觉得最近跟在她身边的人一个个全成了人精,她心里想什么好像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她的眉毛扬了扬道:“你既然都知道我想问什么,直接告诉我不就结了?” 秦解语的眸光又复杂了几分道:“这事你自己慢慢去想吧!” 他这么一说,明云裳就有些恼了,她怒道:“我若是自己能想得明白还来问你?”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道:“是啊,那你就别来问我啊!” 明云裳被他彻底打败,当下一把扯上方才披在他身上的披风,然后气呼呼的走了。 秦解语也不拦她,他的心里却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寂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从腰间取下那枚红色的笛子,又呜呜咽咽的吹了起来。 极为简单的调子,和夜风揉成一团,就有了一股莫明其妙的伤感。 明云裳不是第一次听到这首单调的曲子,当下扭头看了他一眼,只能看到他有些清冷的背影,她心里原本满满的怒气顿时散了不少。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然后又扭过头回了房。 郁梦离正坐在火堆旁看着军务,见她进来朝她浅浅一笑,他本就极美,如今身子一弱,这般一笑倒有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明云裳看到他那般笑的样子,心里又有了无可奈何,觉得老天爷实在是小气,给了郁梦离那样倾城倾国的容貌,却不给他健康。 她心里也恼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莫明其妙的武功,竟把他害成了这样。 她微微扁着嘴在他的身边坐下,单手托着腮,郁梦离知她心思,却浅笑道:“谁惹你生气呢?” “没有人惹我生气。”明云裳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道:“阿离,你如今是越发的帅气了。” 郁梦离听到她的话有些好笑,他看着她道:“真的吗?我也这么认为。”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却有些想哭,当下扁着嘴倒在他的怀里道:“抱抱我!” 郁梦离依言将她抱得紧了些,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散出出来的幽幽迷迭香,她的眼睛微微合上,心底却有了一抹难以言语的感伤。 他的怀抱清新而又温暖,却又让她有了几分患得患失,她不是傻子,郁梦离身上的病有多重她还是能猜到一二的,昨夜里她又看了仲来等人忙忙碌碌的样子,她没来看他,却知道他的寒毒一定是发了。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勇敢,可是如今却又觉得她其实懦弱无比,她不敢看他毒发的样子。 她最初嫁给他的时候是想着他早些死去,然后她就能早日分得他的财产,再然后就可以在这个世界过逍遥的日子。可是如今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他若是真出个什么事情,她实在是难以想像。 而今守着这样温暖的岁月过着,所有的一切似乎也变得不再重要了。 明云裳心里悲观的情绪升起时,心底却又有了另一种不服输的声音,他是她的男人,她一定要让他陪她一生一世! 她的眸子微微合着,心里又满是坚定,把已经溢出来的泪水在郁梦离的衣裳上擦干,然后努力将泪水隐去,她含着笑从他的怀里爬出来道:“我喜欢你的怀抱。” 郁梦离的眸光无比温柔,浅浅笑道:“你若喜欢,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敝开!”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好,这话我可全记下来了!”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话,明云裳这才回了房,仲秋走进来道:“世子,所有的一切都按你吩咐的安排妥当了。”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我们明日便去燕州。”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要不要这么匆忙?这里的事情只怕还没有完全平定。” 郁梦离微笑道:“无妨,有战天南在这里,不会出事。” “战天南怎么可能甘愿留在这里?”明云裳轻声问道,她对于战天南的性子也算是有所了解,天顺帝是不可能让他来的,又如何会让他留在宿州的军营?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转了一圈后道:“那就得看你怎么对他说了。” 明云裳仰天长叹道:“他是一根筋的人,我的话他要是会听我真的感谢上天!”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那倒不见得,如今这里乱成这样,又是燕州的后盾,你若是对他晓以大义他应该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明云裳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笑的温和无比,她却觉得他也有做狐狸的潜质,那记笑容里有太多的深意,而她也能隐隐明白一些。 东方叶等人正准备休息,忽听得门外传来轻响,他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方瑾,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瑾应了一声后便走了出去,只是门才一开,一支利箭便朝他射了过来,他反应极快的一把抓住那支箭,却觉得那支箭上力道实在太大,他抓着箭后退了十余步站稳,东方叶一看情况不对,一脚踢上房门,然后一把将他拉开,他的手一松,那箭又朝后射出,钉在了墙上。 方瑾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箭法,顿时吓得不轻。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战天南粗犷有力的声音道:“狗娘养的龟孙子,昨天晚上以多欺少,今日里就让你们见识战爷爷的厉害!” 他昨夜向明云裳等人报了信之后就火速去集结他的乌风铁骑,他的乌风铁骑是他暗中训练的一支人马,人数不是太多,之前天顺帝知道的时候曾经解散过,他心里难受,而乌风铁骑里的士 兵不愿和他分开,被天顺帝解散之后就化整为零散在四处,他走到如里,那些人也会跟来。 乌风铁骑的创意虽然来自郁梦离,却在他的手里发扬光大,郁梦离在行军布阵上要强过他,却比他少了一分悍气,他的乌风铁骑有属于他自己的特点,那些人往那里一站,便是满身的悍气,个个的性情都受了战天南的影响,都是血性汗子。 他们一收到战天南的消息便迅速的集结,只是终究是散了些,这些人从四处过来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战天南原本打算用他们去解郁梦离和明云裳之围,只是他还未有所行动,郁梦离和明云裳就已经把那些人打得团团转了,他心里恼郁梦心太过狠毒,也想将东方叶一并拔除,他集结完人马后就一直跟在郁梦心的身后,打算将他们一并干掉。 东方叶没料到战天南竟这么短的时间就追了过来,他细细一听门外的声音,心里暗叫不好,战天南的乌风铁骑闻名天下,纵然被解散过但是实力依旧不可小视。 他看了躺在床上还未醒的郁梦心一眼,眼里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扭过头对方瑾道:“你带郁梦心先走,战天南是个疯子,这会只怕是带着乌风铁骑杀了过来了。” 方瑾咬着牙道:“教主也不用怕他,大不了我们将他一并杀了。” “你觉得错过了昨夜的机会今日还杀得了他吗?”东方叶冷着声道。 方瑾一想也觉得甚是有理,却有些担心的道:“教主,你一个人应付的过来吗?” “应不应付的过来都得先应付。”东方叶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他那张银制面具里也有了几分杀气。 方瑾轻点了一下头后便将郁梦心背起来,然后极快的朝屋外奔去,只是一打开后门,几支长茅便朝他刺了过来。 方瑾也是成了名的高手,武功和应变能力都极强,当下极快的躲了过去,抬起一脚便朝拦在门口的士兵踢去,只是他显然忘了,这些士兵是战天南亲自训练出来的乌风铁骑,不是寻常的士兵,他们的身上全部都穿了黑色的铠甲,他这一脚踢去只觉得是踢在了钢板之上,剧痛无比,只怕是腿骨也折了。 “杀!”战天南一声令下,长茅利箭便朝屋子里的人刺去。 方瑾心里有了一分惧意,他早前听说过乌风铁骑的厉害,却没有料到竟厉害到这种地步,顿时有些吃惊。魔教的教徒约有几十个就在屋子的四周,此时全部跑出来杀敌。 东方叶粗粗一看乌风铁骑的阵式,觉得战天南虽然是个武夫,但是打起战来实在是一等一的厉害,也难怪他能得到一代战神的称号,这本事比起兰陵王来是一点都不差。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知道战天南是想将他们全部杀死在这里,他问方瑾道:“这里有没有火油?” “有,属下这就去拿!”方瑾一听到他的话便将郁梦心放下,忙去拿火油。 火油取出来之后,东方叶一把极快的将那些火油拎起来扔到乌风铁骑的队伍中,然后再扔出一根火折子,顿时便传来了惨叫声,火光四起。 “跟在我的后面!”东方叶大声吩咐。 方瑾等人应了一声忙跟了上去,东方叶能做魔教的教主自然有几分本事,他的武功比方瑾不知道高明多少,只见他的长剑所到之处,只取人的脖颈,一时间惨叫连连。 战天南在屋前听到惨叫,忙奔到屋后去,却见东方叶已经杀了一条血路,带着方瑾和郁梦心冲了出去,他顿时大怒,拔出他的战刀便朝他们砍了过去。只是他的战刀并没有秦解语的飞刀那样能隔空杀人,此时一动手,只将后面的魔教教徒杀死,其中有一个使暗器的,他认得就是昨夜里扮着谨夜风的那人。 “好刀法!”东方叶喝了一声彩,却已经冲出了包围圈,极快的隐入黑暗之中。 战天南一看到他们逃走,直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冒然追去,魔教在北方的势力极大,他们行事一向狠厉,今日里这样包围了东方叶还让他逃走了,只怕外面还有人接应。 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狠狠的跺了跺脚。 他清点完人数之后,然后便让乌风铁骑继续化整为零四下散开,他自己则去军营找明云裳去了。 他到军营的时候,天已大亮,明云裳刚好起床,见他过来便问道:“侯爷这么晚来营中可有要事?”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道:“今日里我去杀东方叶,被他逃走了,你日后可得小心一些。” 明云裳昨夜里听到探子说战天南带着人马去杀东方叶和郁梦心,当下浅笑道:“这里本是魔教的地盘,就算是再小心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再则魔教的人无孔不入。而且这里不仅只有这样的危险,郁梦心逃了出去,必定会把所有的账全算在我们的头上,这里离天水国极近,他只怕会从那里借兵,而他若是从那里借到兵的话,只怕整个宿州都有一劫,不对,不仅仅只是宿州,燕州的事情和这件事息息相关,只怕就算离开了宿州,我们也逃不掉。” “谁要逃来着!”战天南的咬着唇道:“那些事情说到倒没有一件是上得台面的,怕个屁!” “你是不怕,可是我怕!”明云裳长叹道:“我和阿离从来都没有打过仗,天水国的人马若是攻过来,我们根本无从抵挡。” “你骗谁!”战天南斜斜的看了她一眼道:“纵然你们没有打过仗,但是宿营州大营里有这么多军队,再加上你和郁梦离的花花肠子,要对付天水国的那些个兔崽子,实在不是件事。” “战侯爷高看我了。”明云裳长叹一声道:“我是来燕州解叛乱之事的,又不是来守边关的,又哪里有那样的本事。” 战天南对于她的话素来不信,当下轻轻哼了一声,那模样是极度的不以为然。她的那些本事,他又如何不知晓? 明云裳见他寒着一张脸,忙又讨好的道:“我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却知道战侯爷绝对不同于寻常人,战场上杀敌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高明,曾经任一把大刀差点没征服全世界。” “少拍马屁了。”战天南双手环抱在胸前道:“我若是真有那样的本事,又岂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你现在很好啊!”明云裳谄媚地道:“纵然如今不在战场上杀敌,但是你的本事却天下知晓,更凭一已之力就成了举世无双的战神,成了我苍澜王朝的侯爷,这光景又有几人能有!皇上不让你打战,那是保存实力,真正厉害的英雄都是最后出手。” “厉害个屁!”战天南怒道:“保存个屁实力!” 他一动怒嗓门便大了几分,语气里也透着三分杀气,明云裳扬了扬眉毛,他跺了跺脚后又扭头看了明云裳一眼,然后幽深无比地道:“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明云裳忙点头哈腰地道:“自然,我从不说谎话。” 战天南鼻孔朝天地道:“哦,既然如此的话,想来谨相对于你的相位也觉得无比受用,那可是天天都有人膜拜的位置啊!没有任何根基就一步登天,拜了相,这世上该有多少人羡 慕,该有多少的荣光啊!” 明云裳的眸光闪了闪,战天南又不紧不慢地道:“只是你的心里安宁吗?觉得这就是你想过的人生吗?又或者你这个女扮男装欺上瞒下的一位女相就喜欢这种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的日子?” 他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泛着寒气,明云裳撇了撇嘴,看了他一眼道:“是啊,我就是喜欢!” 战天南的鼻子里再次逸出一冷哼声,明云裳却一屁股坐要椅子上,揭开茶杯,一口气喝下已半凉的茶。 战天南看到她那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走到她的身边,弯着腰看着她道:“怎么呢?恼火呢?” 明云裳睁大眼睛看着他,她极少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战天南,此时一看,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阳刚之气,那张脸完全不同于郁梦离的阴柔,刚毅无比,别有一番滋味,明亮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寒冰和戾气,只有淡淡的怜惜,如刀刻的五官在这一刻也柔和了不少,却又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挽惜。 她以前一直以为战天南是粗犷而又有些天然呆的,可是此时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她却觉得这个不可一世的男子其实内心也有细致的一面,他竟也是极了解她的。 她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乱,忙往后靠了靠,然后嘻嘻一笑道:“哪有!” 战天南见那双眼睛里分明有着躲闪之色,他知道她在躲什么,人和人的缘份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在阴差阳错的光阴前感情也变得难以捉模,他和她之间纵然相识甚早,却总让他觉得似乎差了些什么。 他对她的心很真,有关风月,却又透着男子汉的大儿化之。 他有时候甚至会想,若是他的心思再细致一些,当能猜到她的心里的想法,那样也许就能替代郁梦离在她心中的位置,但是这所有的一切也终究只是想想罢了,他是他,郁梦离是郁梦离,两人永远也不可能变成是同一个人,郁梦离永远不会有他的阳刚之气,而他也永远学不会郁梦离缜密而又细致的心思。 她的脸就在他的眼前,一双眼睛灼灼生华,却没有往日的镇定,透着一丝淡淡的慌乱,他记得她的眼睛永远如一泓秋水,朦胧而又不真切,让人难以看清,可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他能看清她眼里的东西。原来一向淡漠如她,也会有属于女子的羞怯。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扬,看着她就在眼前的粉嫩红唇,他的心动了动,喉结也不自觉的动了动,一股陌生而又美好的感觉在他的心里升了起来,引得他的心一阵悸动。 明云裳何等聪明,自然能从他的眼里看到**之色,她的心里没有惧怕,却觉得极度的不自在,如果他是容景遇,她一定一掌拍死他,如果他是秦解语,她一定一脚踢飞,可是他是战天南,粗犷的战天南,她知道她不可能杀他,一脚也踢不飞他。 只是那巨大的压力袭来时,她的心里不由得一片慌乱,他的唇离她的唇也越来越近,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杯茶,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将剩余的茶渣全部都泼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闭了闭,茶渣沾了他一脸,他的腰微微直了些,脸也离明云裳远了一些,她趁这个机会极快的起身。 战天南的眼睛睁开,冷冷的看着她,她心里也不自在,却嘻嘻一笑道:“战侯爷,男男授受不亲!” 战天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看着他,想了想,终是把怀里的帕子递了过去。 战天南的接过,却直接塞进怀里,然后伸出大手将脸上的茶渣一把抹去,然后再大而化之的伸出锦缎的袖子抹了抹脸上的茶渍,再然后不紧不慢的道:“女人擦脸才用帕子!” 明云裳闻言掀了掀眉毛,却只浅浅一笑,她忘了他是战侯爷了,她伸手欲将帕子要回来,战天南却白了她一眼道:“伸什么手,东西给我就是我的了,难不成堂堂的谨相连块帕子也送不起?”他摆出来的那副架式摆明了是绝对不会拿出来了。 明云裳抚额,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嘻嘻一笑道:“战侯爷喜欢就好,只是这块帕上我经常用来擦鼻涕,上面脏得不得了,若是战侯爷喜欢帕子,明日里我差人去做上几十块给侯爷你收藏!” 战天南白了她一眼,将帕子往胸口再塞进去几分,然后不紧不慢地道:“没关系,本侯就喜欢收集别人用过的帕子,越脏越好,新的有什么用?用银子就能买到,不值钱!” 明云裳咽了咽口水,眼睛转了转后又道:“侯爷有所不知,那块帕子是清音给我的定情信物,送给侯爷实是不妥……” “真是没良心!”战天南轻啐道:“你把你家娘子的定情信物用来擦鼻滋,谨相,让本侯说你什么好呢?你还敢说对你清音姑娘用情至深吗?” 明云裳没料到这句话到他那里竟被成了这样的逻辑,她刚欲说话,战天南却轻轻捂着胸口放帕子的地方,用极为温柔的语气道:“若是真的爱一个人,那么她什么东西都是好的,本侯都会好生珍藏。这块帕子我不会再洗,但是会时常拿出来看看,看看那个人的心里是否真的有我。若没有我也没有关系,我心里有她便成。这种相思的美妙,想来谨相也是知晓的。” 明云裳闻言想吐,没料到战天南的嘴里也能说出这样近乎肉麻的话来,她看了战天南一眼道:“侯爷该不会是想把这块帕子供起来吧?” “这个法子不错,我方才怎么没有想到呢?”战天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让明云裳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浑帐真能把人玩疯。 战天南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很有成就感,以前觉得她像女人的时候太少,只是如今看来,她终究是一个女子,身上终究满是属于女儿的娇色。 他咧着嘴笑了笑,心里却又有些苦,当下也不说话,扭头便欲离开,明云裳见他要走,想起今日里让他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当下急道:“喂,你就这样走了吗?” 战天南扭过头看了她一眼道:“走什么走?你不是想让我留在这里守着宿州吗?我又能走到哪里去?” 他的话一说完,便掀帘而出。 只留下还有几分发呆的明云裳,她以前以为他并不是顶聪明的,也没有细致的心思,可是今日的这一句话却打破了他在她心中的印象,到如今谁敢说他是个粗人呢?他的心思只怕比她想像中的要敏感得多! 她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愧意! ------题外话------ 实在是没时间,今天更的少了点,日后有空再补上,最近无比悲,唉! 第六章 战天南对于军务可以说比任何人都要熟,他甚至一度认为,他就是为了战场而生,每次一看到那高扬的旗帜,整齐的队险,以及染血的黄沙,他的心里都会无比的激昂。 只是今日却满心的伤感和无奈,原因无他,今日里明云裳和郁梦离带着十万兵马去燕州。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傻,他的心里那么爱明云裳,可是却还愿意看着她和郁梦离离开。只是他的心里也知道,若是他不守在宿州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她这一次去燕州只怕会危险重重。 他又岂能忍心看到她涉险? 战天南没有去给两人送行,理由也很简单,若是由他送行的话,他指不定就得把明云裳抢下来! 只是不去送她,他的心里又有很多牵挂,这一去谁知道会有什么凶险,再见也不知道是何时! 他倒盼着自己如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为她冲动一回,疯狂一回,只是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冲动易怒之人,这些年来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已让他变得无比成熟。 他单手支着头,将房门关得死死的,眼睛微微闭着,掩下千般无奈。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屋子里却有了回音,他猛然惊醒,眼睛突然睁开,手中的大刀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了出来,极快的朝发声的地方霹去,只是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时,心里一惊,忙将大刀收住,只是纵然如此,那凌厉的剑气也将安静波额头的秀发吹乱。 安静波被他吓了一大跳,她没有料到他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大,这一剑劈得极快,她来这里看他见他的眼睛闭着,只觉得他是个傻子,却没有料到他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她虽然早就知道他的战神名号,可是打从她的心里,却是看不起他的,几乎每次相见,她看到的都是他极为落魄的一面,她一直觉得他这个战神也不过如此。 可是今日她却感受到了他浓烈的霸气,那双眼睛里在睁开的那一刻所泛起来的杀气,当真是迷了她的眼!他的五官杀气腾腾,手臂强健有力,胸膛宽阔雄伟,这样的男子才是真的汉子! 她的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不怎么样的男子竟是如此的男人! 安静波既被吓到,又觉得这种感觉极好,她从来没有如此失神过,那双黑如点墨的眼睛里透着异样的情愫,看着战天南也有了一分热切。 战天南看到她的那副微微有些呆的样子,忍不住怒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方才我的刀再递近一分,你就得被砍成两半了!” 他冰冷的声音将安静波从自己的神游里惊醒过来,她撇了撇嘴道:“有本事,你就把本姑娘砍成两半啊!”她的面色微微苍白,透着淡淡的愠怒,明亮的眼睛却灼灼生华,看到他的样子有如看到猎物。 战天南白了她一眼,觉得和女人计较会掉自己的品位,虽然这个女人并不好惹,还是个男人婆,他扭过头将大刀回鞘,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道:“你上次救了我一命,这一次算扯平了。” 安静波白了他一眼道:“我走遍天下,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还人救命之恩的,我看不起你。”这样就想和她撇清关系,把她当傻子啊!再说了,上次她为了救他费了那么大的劲,这一次是他想杀她,不过是在杀她的时间手下留情,她还没找他算帐,他自己倒替自己圆起话来。 战天南心情不好,懒得和她斗嘴,只淡淡地道:“从来没有奢望安姑娘能看得起任何人,这里是军营,不欢迎女人,你给我滚!”他发誓他本来是想好好跟她说话的,可是说到后面实在是没有办法好好对她说话。 安静波离言眉头皱了起来,她正欲说话,战天南想了想后终究又忍不住道:“不过你浑身上下看一遍还真没有几个地方像女人,把你当做是男人也极为正常。”同样是一身的男装,明云裳穿起来就比安静波要儒雅温婉的多,而安静波男装一着身,身上总会透着几分匪气,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把她当成是女人。 安静波虽然时常一身男装,也和一群男人称兄道弟,可是她的心里对战天南才起了心思,听到他的话后却有些生气,她冷着声道:“我像男人也总好过某人像女人,明明喜欢人家连去争取的心思都没有,真没有半点男子汉的气概!” 战天南大怒道:“放屁!” 安静波嘻嘻一笑道:“谁在放屁啊?咦,可真臭!” 战天南看到她那副样子,冷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她却又凑到他的面前道:“喂,你就不问问我如何帮你展现男子汉的威风?” “你少在这里挑拔离间!”战天南冷冷地看着她道:“你这话其实应该去问容景遇。” 安静波长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问过容景遇的,他说他在争取。不过我有一个小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战天南冷着声道:“本侯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 安静波扬了扬眉毛道:“不感兴趣就算了,原本觉得你有几分像我的妹夫,不过听你这么说我便又觉得不太像了,我的妹夫要是像你这样笨,又如何能将将我家妹子拐到手?我瞧着世子的确是更合适一些。” 战天南闻言来了兴趣,忍不住问道:“谁是你家妹子?” 安静波双手环在胸头,眉毛掀了掀后看了他一眼道:“当然是当朝左相,否则你以为是谁?” “你就吹吧!”战天南的眼里更多不屑,他对明云裳的事情还算清楚,明云裳和明府的那些姐妹们的关系并不多,而安静波应该也知道明云裳的事情,这样假扮就有些好笑了。 安静波长叹一口气道:“淮水之北,我与我家妹子不打不相实,在我先祖的墓前义结金兰。” 她的话只说了半句,战天南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道:“你可以骗得了她,却一定骗不了我。” 安静波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后道:“见过蠢的,没见过比你更蠢的,我若真的是容景遇的人,你觉得我昨夜会救你吗?” 战天南愣了一下,安静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后轻轻摇了摇头。 战天南看着她道:“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只是我还是不信的。” 安静波觉得和他说话无异于对牛弹琴,当下轻叹了一口气,他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你真是她的姐姐?” 安静波轻哼一声,从椅子上陡然站起,然后一言不发就往门外走去,战天南心思微动后一把拉住她道:“你去哪里?” 安静波微笑道:“你不去送她,我还想送送我家妹子!”说罢,她挣脱他的手,大步朝外奔去。 战天南微微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她一出门就极快的跃上了一匹战马,然后一夹马肚就朝外奔去,他也牵过战马跟在她的身后。 安静波催着马极快的翻过了山岗,将马立在一块悬崖上,站在那个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明云裳和郁梦离带着军队快速前进。 /> 他看到那长长的队伍,心里一时间百味平陈,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安静波却看着他道:“你怎么愿意一人留下来?” “她需要我留下来。”战天南答得无比简单。 安静波的心里却被震住了,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后眼珠子转了几圈后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家妹子?” 战天南冷哼一声却没有回答,安静波嘻嘻一笑道:“若你真有那分心思,以后可得好好讨好一下我了,我在我家妹子面前说的话还是有些份量的。就算是说服不了她嫁给你,也能让她的心里有你。” 战天南明显不信她的话,他看了一眼远处层层叠叠的高山和河流,山峰上白雪覆盖,河流清澈碧南,比京城的风景竟还要美得多,他却想起之前明云裳曾写下的一句话:“千山暮雪,万里层云,只影向谁去。” 风吹过他有些刚毅的脸庞,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调转马头,竟不再看明云裳一眼,直直的走了回去。 安静波一直在旁观察他的样子,虽然两人见了几次面,彼此的印象不算太好,但是今日战天南的表现绝对可圈可点,实在是极有大丈夫的磊落之风,这样的男子当真是真汉子。 她没有再跟在战天南的身后,而是站在悬崖下声势浩大的队伍,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抹诡异的笑容从她的眼底泛开。 她的眸光微微敛着,最终化作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单骑离开的战天南,他的背影无比的雄伟,那点点落寞却最能打动人心,她双手环在胸前,自言自语地道:“这个男人你不要,我却要定了!” 明云裳和郁梦离的马车在队伍的最中间,两人的心里都有些心事,相对而坐却一直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郁梦离终是浅浅地道:“你不用担心战天南,有他守着宿州,一切都会妥妥当当。” “我没有说让他守在这里不妥当。”明云裳的头微微低下来道:“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我以前觉得在朝堂上算计来算计去,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对的,可是如今这样利用战天南,我的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郁梦离的眸光幽深,却缓缓地道:“你有这种感觉很正常,毕竟他人不错,对你也不错。” 明云裳听出他话里的酸意,当下掩唇轻笑道:“吃醋呢?” 郁梦离微笑道:“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什么算是。”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我本来是想设计于他,可是没有料到他却是心甘情愿被我算计,阿离,我觉得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粗犷之人,相反还有一颗细致敏感的心。” 郁梦离浅笑道:“也许吧!不过我倒觉得他今日里欲擒故纵的戏码玩得不错,他慢慢的也有了心机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细细一想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当下撇了撇嘴道:“我怎么觉得你今日有点小人之心了。” “在这种事情面前,那个男人如果是君子就注定是输家。”郁梦离微笑道。 明云裳闻言来了几分兴趣,当下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他道:“你的意思是在对待我的事情上你就是个小人呢?让我想想啊,从相识到现在,我怎么觉得我是自己送到你的手里的?” “胡说!”郁梦离轻斥道:“所有的事情从你我相识,到你爬墙逼我订亲,分明就是你为我谋划的。” 明云裳咧嘴一笑,郁梦离也笑了笑道:“不过我也心甘情愿,这才是真正的姻缘,哪里像战天南那个笨蛋,先是让你看尽了落魄的样子,然后再来逼婚,你会看得上他才是怪事。” 明云裳闻言失笑,他这一番话说的实在是极有意思,她朝他靠近一分后道:“阿离,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幕后操控的?” 郁梦离轻叹道:“娘子,我若是能在背后操控这所有的事情话,一定不会让战天南见到你!” 明云裳笑了笑道:“还说没吃醋,瞧瞧这酸意多重啊!” 郁梦离先是一愣,旋即也轻笑出声,吃醋就吃醋吧,男子汉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承认的,更何况眼前的女子是他的挚爱。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心里也满是温暖,她喜欢和他这样相守的时光,但愿他一切安好,便愿他的身上的寒毒能早日解除。 从宿州到燕州只有两百多里的地,翻过横在两州之间的云罗山就是燕州境了。 燕州和宿州虽然靠得极近,可是却是两种风情,宿州由于长年兰陵王在那里驻兵,风俗民情还是和汉人相有差不多。而燕州的居民就有半数以上是戎人,一走到燕州,明云裳便觉得衣着打扮也完全不同于汉人了。 她到达燕州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那里有一个小村子,她觉得如今还是不要挠民的好,便让大军依着云萝山下驻扎。 一番安排之后她才回到自己的营帐,梁悦自从上次宿州兵变之后就老实了不少,那些粗话大话也不敢胡说了,对于明云裳这个左相却还是不太认同。 虽然梁悦至今都没有完全弄清楚那些埋伏在白桦林里的兵怎么就不是郁梦心的人,若不是郁梦心的人,那么那些人又是谁的人?明云裳的人?他觉得说不过去,谁不知道明云裳入朝极短,又是一个文官,哪里来的那样的本事?郁梦离的人?也不像,郁梦离的样子更像是一个随时可能倒地而亡之人,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人马。 梁悦在纠结这个问题,却也将这件事情传回了京城,他觉得他想不透的事情天顺帝一定能想透。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放出去的消息全部被郁梦离给劫了下来,郁梦离看到梁悦的那些猜测,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梁悦的确是个极蠢的,他不会和梁悦计较,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带在身边绝对不会是件好事,也许他该借机会杀了梁悦。 梁悦自然不知道他已经同时引得明云裳和郁梦离同时动了杀机,这一群人中间,他也就有点害怕秦解语而已。 自从那一日他看到秦解语杀人的模样之后,他再不敢胡说八道,就算是在说些什么,只要秦解语的目光杀过来,他立马闭嘴。 于军在旁看着这副情景,心里暗暗觉得好笑,他暗想,若是早知道秦解语如此厉害,上次南下赈灾的时候,那赈灾的银子就该由秦解语去押送了。只是若是由秦解语来押送的话,后面明云裳也就没有那么理直气壮的去找清源县的乡绅要银子了。 他一想到这件事,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那天来劫劫匪的另一波劫匪,他就沉默了,有些事情突然就串成了线,一串成线之后,他对明云裳也就更加的佩服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发劳骚的梁悦,他突然觉得梁悦的死期已近了,只是梁悦的身份特残,也不知道明云裳会用何种法子去杀梁悦而不招惹任何麻烦,他 有些好奇。 而秦解语自那次的事情之后,就越发的沉默了,这几日竟破天荒的连饼子也不啃了,整日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云裳见秦解语越靠近燕州就越是沉默,那双眼睛也分外的凌厉了起来。她大概能猜得到他心情变化的原因,只是他不说,她知道问也没有任何意义,他的嘴若非他自己自愿,只怕一个字也露不出来。 而今日郁梦离的寒毒又犯了,她没有去营中看他,却急得泪水都快滚落了下来,她心里实在是有些烦闷,干脆独自出去走走。 她知道这里虽然是魔教的地盘,但是她的身人分特殊,再加上她如今身上那门极为古怪的功夫,她觉得不管遇到谁,她也能自救的能力。 说到魔教,她心里也就有了更多的猜测,对于她的身世,她也愈加的迷茫了起来,她原本并不在乎她到底是谁,可是却不是想揭开那藏匿在背后的层层迷雾,她不想被人当做傻子一样来利用。 她在树林里坐了下来,三月的燕州,晚上还是凉意深重,她的身子却并不畏严寒,她有的时候很想把自己的功力给到郁梦离,她的内力走的是阳刚一路,想来也能对付寒毒。只是她始终不知道如何传功,就算是有这个想法也只能放在心里。 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悲凉,突然想起了一首歌,忍不住轻声哼喝:“劝君何必许多愁,人生原本不自由,无可奈何春归去,花自飘零水自流。问遍天涯家何在,剩明月照西楼,一典弦歌伴君去,再等来世约白头!” 她越唱心里越是烦躁,她可不想和郁梦离要等到来世再约白头!当最后一个音符唱完的时候,她的调子已变得苦涩无比。 却在此时听到一记男声道:“好词,好曲,真没有料到谨相竟还有如此歌喉!” 明云裳闻言大惊,她抬头一看,却见一人一身黑衣站在离她约莫一丈远的大树旁,他的整个身子似要隐入黑暗中一般,只是那一张银制面具看起来极为可怕,在黑夜里看来如鬼似魅。 她自认为她是极度敏感的,就算是她此时心中有事也不可能感受不到有人靠近,而且她的武功最近大进,比以往不知道敏感多少倍,任何人靠近她应该都能这察觉,除了秦解语那个怪物。 一想到秦解语,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当下浅笑道:“不知东方教主驾到,有失无迎,还请絮罪!” 东方叶闻言轻笑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谨相,不想今日一见谨相就能认出我来,实是三生有幸!” 明云裳见他那副样子觉得他不是穷凶极恶就是个五大三粗,不想他一张嘴竟掉起了文袋,没有一点武夫的粗野,反倒有一分文人的气息。她实在是很难把这记声音和那张可怕的脸联系起来。 她将他又打量了一遍,却见他站在那里没有半点过多的气息,平平淡淡的朴朴实实,没有一分杀气,除去那张面具,他的模样更像一个谦谦君子。 明云裳曾听战天南说起过东方叶的计谋,她对他实在是没有半分好感,而她也从郁梦离那里听到过一些关于东方叶的传闻,知道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浅笑道:“闻名不如见面,东方教主比本相想像中的要友好的多,也有趣的多,就是不知道东方教主今夜漏夜来找本相有何见教?” 东方叶微笑道:“听谨相的口气,似乎对我的印象并不太好,这中间只怕有所误会。我对谨相从来没有半点恶意,今夜前来,只想和谨相一同赏月。” 明云裳看了一眼天边的月芽,当下淡淡地道:“真看不出来东方教主还是一个雅人,竟还懂得赏月之道,实在是让人吃惊的很。不过本相却不是雅人,那些酸的掉渣的事情还真做不出来。” “谨相当真是快人快语。”东方叶浅笑道:“其实我也不爱那些东西,原本打算投谨相所好,不想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明云裳微笑不语,她早前就知道东方叶的武功极高,这会更是打起一二分的精神,她已经感觉到这片林子里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安宁,那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让她的心里升起了浓烈的危机,那些声响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她被包围了。 她有些后悔今夜一人独自走出营帐,只是她又觉得东方叶对她上了心,就算这一次不撞见他,日后还是会撞见他的。 她这般一想,心里倒淡然了。她想到之前郁梦离曾对她说到的有关于魔教的事情,心里反倒没有那么担心了,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半个魔教中人,东方叶这样找上她,必定另有所图,而她的武功也不算顶差的,只要他不是来杀她的,她都有机会逃走。 她心中一定,索性定下心来看看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东方叶见她如此淡然,倒也有些吃惊,当下浅笑道:“不知谨相今夜是否有空?” “东方教主这话问的让人有些无语。”明云裳缓缓地道:“不管我是否有空,东方教主都来了,而且还是如此一个了无人迹的地方,这里只有你有二人,有话大可明说,不必拐弯抹角。”她觉得这个东方叶假惺惺的本事和容景遇有的一拼。 东方叶微笑道:“谨相想来是误会了,我对谨相并无恶意。” “我有说东方教主对我有恶意吗?”明云裳微笑着把反问道。 东方叶的嘴角微微一扬道:“谨相心里这样认为。” 明云裳的眸光冷了三分后道:“我倒觉得是东方教主自己心里有这分杀念,就不要怕我多想,而我倒盼着只是多想。” 东方叶笑了笑,明云裳又缓缓地道:“只是我对东方教主了解太少,自认也没有过多的交集,我只是一个弱质书生,自认为难以在东方教主的手里走上一招。东方教主这样问我,实在是有些画蛇添足,你要将我掳走,并不需要问那么多的。” “不敢强谨相所难。”东方叶微笑道:“谨相若是今夜不得空,我们约个时间来日再叙也可以。”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心里觉得实在是有些好笑,她的眼睛微微一眨后道:“那就真不巧了,我今夜实在是没有空,让东方教主白跑一趟了。” 东方叶嘴角含笑,却轻叹一口气道:“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本来本教主认为世子寒毒发作极为些痛苦,本教恰好有一记解寒毒的妙方,谨相若是没有空的话,那就只好改日了。”他说罢,竟缓缓转身。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魔教有解寒毒的解药?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和东方叶根本就不熟,这只怕是一个圈套,不过是东方叶在她的面前玩欲擒故纵的戏码,她才不会上他的当。 她当即缓缓地道:“东方教主有心了,走好不送!”她的话说得沉稳无比,淡定无比。 东方叶听到她的话倒也能猜得出她大概的心思,嘴角微微一扬,却又转地身来道:“看来是我的消息有误,谨相和世子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好的感情。” 明云裳浅笑道:“东方教主说岔了,我和世子亲如兄弟,我对他的事情极为关心。只是不相信东方教主罢了,前几日还想方设法要杀我的人,这会就说 要救我的兄弟,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 东方叶笑了笑道:“看来我还是猜中了谨盯相的心思,不过谨相是对的,你我初次见面,你不信我也很正常。不过我这里有一半的解药,谨相可以拿出去给世子吃吃看,他吃完之后你就知道我的话是真是假了。”他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明云裳。 “不敢劳烦东方教主。”明云裳看了那个瓶子一眼后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个瓶子是真是假?都说魔教的毒功是一等一的,谁又知道这个瓶子上有没有沾满剧毒?” 东方叶看了她一眼后道:“谨相的身手我也是知道的,不是我说托大的话,我若是想杀谨相的话是不需要用那种下三滥的手续段的。” 明云裳微笑道:“若你不是想杀我,而是想控制我呢?” 东方叶摇了摇头道:“谨相真是一个细心之人,却有点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 明云裳眉毛一掀反问道:“你是君子吗?” 东方叶愣了一下,明云裳双手环在胸前将他细细的看了一遍后道:“杀养父夺兵权,东方教主是个狠角色,我很佩服你的手段却不认同。” 东方叶长叹一口气后将药瓶子放在地上道:“药我放在这里了,拿不拿谨相请便。”他说罢竟转身就走。 明云裳原本以为今日必有恶战,没料到他竟就这样走了!而他一走,附近的轻微声响也随之消失,她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森林,再看了一眼那个瓶子,鼻子有了一声轻哼,然后大步就走,只是走了几步之后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放不下,当下又缓缓退了回来,然后从怀里掏出手绢,小心翼翼的包起那个瓷瓶,轻叹了一口气后带了回去。 第七章 郁梦离这一次来宿州大营,天顺帝觉得他的身子实在是个问题,格外开恩的让一直替他治病的太医灵枢也跟了过来。这一次郁梦离毒发,灵枢一直在他的身边全程伺候。 明云裳拿着那个瓷瓶回来的时候,灵枢正在郁梦离的帐前暗暗发愁,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见到他那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当下轻声问道:“世子如何?” 灵枢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后道:“寒毒入体,没有内功压制,若是再找不到解药,离暴发的时候不远了。” 明云裳听得心里一惊,忍不住问道:“若是暴发的话会如何?” 灵枢轻声道:“若是暴发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明云裳听得心里一暗,仲秋却已在旁骂道:“你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夫吗?竟是连个人都救不了吗?” 灵枢这次由得他去骂,他的心里也极为懊恼,却也没有办法,这些年来他为了解郁梦离的毒,算是搅尽脑汁,什么样的法子都试过了,却一直都没有本质的突破,只能压制,没有法子化解。 明云裳的身子轻轻晃了晃,有些事情她终究是想都不敢想,她想到东方叶给她的那个瓶子,取出来关递给灵枢道:“今日里我遇到了东方叶,他给了我一瓶药,说能解世子的寒毒,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带了回来,灵枢你帮忙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仲秋微皱着眉头道:“东方叶是魔教中人,行事狠毒,又岂会如此好心?” “我只是觉得他这么做必定会有他的理由。”明云裳轻声道:“而今也没有法子,不如看看到到底是什么东西,若真的对解寒毒有助益,也是好事。”她觉得她如今也有些脖乱投医了,只是她又觉得东方叶那样来找她必定是有所图,如东方叶所言,他若是想要杀她并不是难事,这样给瓶解药就显得有更深一层的意思了。 灵枢接过她的瓷瓶后揭开盖子闻了闻,眉头陡然一展,那神情变得有些激动,然后再用力的闻了闻。 明云裳一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后问道:“如何?” 灵枢的对她比了个禁声的动作,她只得继续在那里等,仲秋和灵枢相识几十年,一看到他那样的表情就知道有戏,他的心里也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灵枢拿着瓶子回到屋里,然后再小心的倒出来了一些,细细的看了看后终于道:“这瓶子里装的是火线草,这种草的确是治寒毒的最佳药物,只是这种草早已绝迹,若是口服的话是很难将寒毒拔出,但是还是能压制毒性。”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她看着灵枢道:“你的意思是……” 仲秋也忍不住道:“是不是只要找到足够多的火线草就算是没有解药也一样能将世子体内的寒毒逼出?” 灵枢点了点头道:“是可以逼出,但是还需要一个练了至刚至阳的内力的人在旁相助才可以真正将毒性全部逼出来。” 明云裳轻叹道:“要找一个有那样的内力之人不是难事,可是那火线草灵枢方才说已绝迹,而东方叶将这个瓶子给我们,就表示魔教有这种草。”她到如今终于明白东方叶为何要给她那个瓶子了,那瓶子里装的不仅仅是郁梦离的解药,还有更多的暗示。 她的心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却又满是无可奈何,东方叶之所以这么做,只怕是后面的事情也有所算计。她对于东方叶的事情所知不多,但是只凭传言就知道他是个狠角色,再看他今夜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他的心机还很深。 灵枢看了她一眼道:“东方叶送给你这个瓶子就表示他有火线草,但是那火线草到底有多少却是个未知数,是否能完全解开世子的毒也是未知数。” 仲秋的眼里冒出一分杀机道:“以前是不知道哪里能找到这种草,所以我们为世子的病头痛,如今知道草在哪里,又还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灭了魔教将草抢过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霸气和急迫,和往日里不温不火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和郁梦离不是父子,却情比父子,他最是关心郁梦离,再加上灵枢又说郁梦离的病情加重,如今知道郁梦离危在旦夕,又能知道有这样的门路,自是不能放过。 明云裳初时一听也是十人激动,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个东方叶不是普通人,他知道那些火线草意味着什么,他敢把药方给她看,就表示他根本就不会怕明云裳等人去抢! 她扭过头看着仲秋道:“仲叔,这事我们不能过急,东方叶敢把草给我们必定还会有后着,不如先看看再说。” 仲秋看了她一眼道:“世子如今这副模样了,你还能再等得下去吗?” “我等不下去!”明云裳咬着唇道:“阿离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我不会让他有任何事情,更不会让人趁这个机会害他!” 她这一句话直指事情的重点,仲秋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激动的情绪也安定了不少,他为人原本就极为老成,只是骨子里还是有着江湖豪侠的冲动。 他这些年来一直在阴谋中浸淫,早已将性子敛起,只是若是遇到他在乎的人和事,还是会露出本性。 他听到明云裳的话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半晌之后终于轻声道:“谨相所虑甚是,我们的确该小心一些,只是世子的病已经不能再等了。” 这些明云裳都知道,她的心里只怕比仲秋还要急上几分。 仲秋见她眉眼间满是担心之色,他又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明云裳道:“之前世子有查过谨相的身世,魔教公主水云轻和你是有些关联的,也许找东方叶没有用,但是我们可以从水云轻下手。” 明云裳对于那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娘亲,一直没有太好的感觉,此时听仲秋提起,她的心里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她半晌后终是淡淡地道:“可是我娘亲早就过世了,水云轻未必就是她。” “水云轻还活着。”仲秋看着她道:“这一点我非常肯定,但是她为何不来见你,我也不知。只是金妈妈给的消息从来都不会错,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可行的。” 明云裳的眸光一片幽深,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眸光不自觉地深了不少,她轻轻点了点头后道:“这件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仲秋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对于水云轻的事情,一直是江湖上的秘辛,所知之人实在是少之又少,纵然金妈妈细心查探过,他也知道水云轻还活着的事实,但是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明云裳说知道该如何去做,只怕也没有太多的眉目。 他原本心里还有些怪明云裳薄情,郁梦离毒发时也不守在他的身边,只是如今看来,这个女子也有太多的苦楚。她一介女流要担起那么多的事情,也实在是有些为难她。 明云裳没有再说话,而是走进了郁梦离的营帐,他的寒毒发作后还未醒来,此时他整张脸一片青紫,看起来虚弱无比。 她看到他这副样子眼眶不由得一红,只是那抹红色却又很快就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坚定。 &n sp;她知道郁梦离平日里看起来是不过问她的事情,可是却在暗地里帮她铺下了极多的路,否则依她的能力又怎么可能在朝堂上如此顺利。这些是他帮她做的,却从来都没有在她的面前提过半个字。 她突然觉得自己看起来成熟,却终究还是有些小女儿的心思,很多时候,也总盼着郁梦离出手为她解决一些事情。 明云裳平日里行事在一般人的面前也算是稳重妥贴的,可是在郁梦离和容景遇这样的高手一比,她就显得有些毛躁了。她知道她数次和容景遇交手,看起来都是她在出头,打容景遇打的落花流水,可是那些细节处都是郁梦离帮她打点好了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子里有了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的阿离如今病成这副样子,她一定要稳稳当当的解决掉身边所有的麻烦,一定要想办法把火线草找到,让他分健康康的陪在她的身边。 她的心里又恨起兰陵王府里的那一群人来,若非是他们刻意加害,郁梦离又岂会受这么多年的苦?等她再回到京城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把这笔帐再讨要回来! 明云裳把这些想透之后,整个人更加冷静了,她原本是天底下最为聪明的人,很多事情只要细细一想便都能想得清楚明白。 只是东方叶和水云轻之间的关系,她却还是有些弄不清楚,不知道东方叶送药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水云轻的意思。如果是水云轻的意思的话,那么一切倒还好办,但是若一切都是东方叶的意思的话,那么一切就会变得有些麻烦了。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着,将郁梦离的手轻轻抓了过来,只是她才一碰到他的手,只觉得摸到了寒冰,她的心陡然间便痛了起来。原本已经隐去的泪水又溢了出来,心里是满满的难过。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寒毒发作起来必会痛苦无比,可是那些终究只是想像,而如今这般摸着他冰冷的手人,她的体会也就更深了。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将他的手放到腋窝下帮他暖着,然后再伸出手摸上了他的脸,他的脸一如她预期的那么冰冷。 她的腰微微弯了下来,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泪光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湿了郁梦离的眼眶,他的眸子微微睁开,一见是她他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他柔声道:“傻子,我没事,哭什么哭?” 明云裳见他醒来忙伸手将泪水擦净道:“谁说我哭了,方才只是尘子揉进了眼睛。”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笑,眼里已有了怜惜,寒毒入侵,这是他这一生最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如今也只有无奈。 他伸手轻轻扫过她的眉,然后一支手轻轻揽住她的腰道:“来,让我看看。” 明云裳又哪里会让人了看,当下嘻嘻一笑道:“方才泪水把沙子冲出来了,无事。” 郁梦离却不理她,将她的身子拉得近一些后,对着她的眼睛轻轻吹了吹道:“该死的沙子,竟让我的妻子流泪!” 明云裳闻言再也控制不了情绪,直接扑到他的胸前痛哭了起来,她是天底下最擅长哭的人,可是在一刻却觉得哭泣真的是无比懦弱的事情。而她自己也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坚强,明明知道眼泪没有用,却还是忍不住哭泣。 她发现,人很多时候看似坚强,只是往往越是坚强的人转过身时就成了天底下最为脆弱的人。 她的泪水湿透了他胸前的衣裳,他没有说话,由得她去哭,只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那模样倒有些像是父亲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女儿。 明云裳将心里的情绪发泄完之后却对着郁梦离展颜一笑道:“阿离,等这边的事情了结之后,你一定要陪我走遍苍澜王朝的各个角落,可好?” “甚好。”郁梦离含着笑答道,他不问她哭泣的原因,甚至也不安慰她,只由得她去。他知道她是这个世上最聪明的女子,天底下没有什么她想不透的事情。 明云裳咧嘴一笑,眼里满是淡淡的温暖,郁梦离此时纵然满脸乌青,可是那张绝色的容颜依旧有引人心魂的魅力。 她的眸光深了些,没有再说,轻轻俯身便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很冷,却又柔软无比,她的眸子轻轻闭上,加深了这个吻。 郁梦离伸手轻轻勾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揽紧了她的腰。 她的手轻轻探进他的衣襟,拔开了衣服的束缚,再将自己的衣物半除,然后轻轻的覆在他的身上。 郁梦离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她的身上传来,有一股热气顺着他的唇流过了他的五脏六腑,他原本已冷成寒冰的身子竟了感受到了一股暖意,那温暖来得炽烈而又狂野,却是他最喜欢的感觉。 情意刹那间便宜涌满了他的整个胸腔,原本有些清冷的空气似也带起了层层热浪。 一夜温存,暖意赶走了寒冰。 郁梦离以前每次寒毒发作后都会做恶梦,可是这一次却做起了美梦,在梦中,那个美丽而又妖娆的女子缠在他的身侧,给了他这一生最大的温暖。这一觉他睡得香甜无比,似又回到了儿时母亲的怀抱。 明云裳在天明时离开了郁梦离的营帐,却在门口看到了一身红衣的秦解语,他见她出来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满是痛楚,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明云裳见到少年的样子却愣了一下,秦解语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露水打湿,想来昨夜里在营帐前站了一夜,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秦解语听到她的叹气的语气,当下恨恨地咬了下唇,然后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后淡淡地道:“我有事找你,跟我回营。”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不屑,少年有些骄傲的抬起了头,扭过头不看她。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倒觉得有些好笑,和谁计较都不能和秦解语计较,她的心情也不算太好,没有再理他,直接回了营,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之后终于缓缓地随她回营。 明云裳看着他道:“你在魔教那么久,可知道魔教是否有火线草?” 秦解语闻言愣了一下,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明云裳淡淡地道:“你不是精通医术吗?想来也知道火线草能解世子的寒毒。” 秦解语轻哼一声道:“知道又如何?” “不如何。”明云裳缓缓地道:“就是问问你魔教里有没有这种草。” “没有。”秦解语回答的利落无比,语气里却带着一分赌气的成分。 明云裳知道这个怪物的思维模式不能以常理度之,当下又缓缓地道:“那么魔教公主水云轻你想来也认识吧!” 秦解语听到她的话后面色微变,却很快又镇定下来道:“我就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这些事情的,是郁梦离告诉你的吧!” 明云裳对于他这样的问话没有兴趣,当下双手环抱在胸前道:“我想见她!” “不行。”秦解语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道:“你现在还不能去见她!” 明云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为何不能?难不成她还能吃了我?” 秦解语的眸光寒了几分后终究咬着牙道:“是的。” 明云裳闻言把他的回答当做是放屁,当下冷着声道:“虎毒不食子,她若是真的要杀我,我早就死了!” 秦解语再次轻哼一声,明云裳咬着牙道:“若是她真的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又何必让你来何护我?”她对于秦解语的事情想了很久,也推敲了很久,思来想去也唯有这个理由是成立的,秦解语莫名其妙的出现,除了那个原因外,她再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而之前秦解语说他她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鬼话,到如今她是彻底不信了,若是他真的在她的身边的话,就断然不会让她撞石而亡。她细细的想了一遍他跟在她身边的时光,总觉得那一次郁梦离半夜到明府来看她,他也不过是刚到而已。 秦解语看着她道:“怎么,如今全部都想清楚呢?” 明云裳淡淡地道:“说不上想清楚,只觉得自己以前蠢了些,竟就信了你的那些鬼话。” 秦解语咬了咬唇,扭过头不理她,明云裳又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我娘让你来保护我必定对你许诺了什么,她许诺的我做不到,但是我自问对你我并不欠什么。” 秦解语的眸光更冷了三分,明云裳走到他的面前又缓缓地道:“当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话,也许在你的心里我就欠了你极多的东西,而在我的心里,因为是把你当做朋友,所以才不想去想那些亏欠之事,因为若是真正的朋友的话,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秦解语原本冰冷的眼睛里闻言也有了一分温暖,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自从跟在她的身边后,他就学会了叹气,而且如今叹气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到如今,他更加明白愁是什么滋味了。 他看着她道:“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我永远只能是你的朋友?” “是的。”明云裳想也不想便答道:“是我身边永远都不能缺少的朋友,虽然以前有段时间很烦你,但是也只是那段时间罢了,而后想清楚一些事情之后,我才知道你和战天南一样,都是光明磊落的汉子!” “谁稀罕做那个光明磊落的汉子!”秦解语扁着嘴道:“明云裳,你真当我是笨蛋吗?” 明云裳听到他直呼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还是愣了下,旋即想起这个怪物和她一起和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唤过她的名字,而今从他那张冷冰冰的嘴里唤出来竟是别有一番味道。 秦解语看到她的样子轻哼一声道:“你不用拿那些大仁大义的话来套我,我不吃你这一套!”说罢,少年竟一拂袖子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裳知道和他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沟通之事,因为他永远都会按他想的事情去做,从来都不会管其它人如何去想。她原本想对他先说些狠话,然后再用好话哄着,让他陪她去找水云轻,如今看来是泡汤了。 她这个二十一世纪最会说话的人,遇到这么一个二货也无用武之地,若是如此的话,也许她只能再去找东方叶了。 秦解语离开明云裳的营帐之后,他便独自一人出了营房,他极快的朝南奔行了约莫一百来里后在一座小庙前停了下来,那间小庙在群山之颠,那小山极为陡峭,一般人根本就爬不上去,只是那样的距离,对于秦解语而言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小庙不大,屋顶上还飘着云彩,四周都是浓浓的雾气,看起来颇有些如入仙境之感。 他看了看小庙紧闭的庙门,然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然后大步上前,一把将门打开。 小庙里的陈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个佛像,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坐在椅子上正在拔弄着佛珠,见他进来,眸子微微睁开,那双眸子里的色彩显得有些苍老,却又满是干练之色。 她的模样不算极美,却清丽出尘,再配上那一身素色的衣裳,倒有几分世外之人的色彩,整个人看起来都不染尘埃,保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终是显得有些世俗的色彩。 她缓缓地道:“你不守在云裳的身边,到这里来做什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早就知道一定会发生事情。”秦解语的眸子里泛着一分寒意道。 那女子淡淡地道:“我哪来那分本事,只是觉得你来了必定有事,她如今可安好?” “一个女子混在一群在男人中间做事,你觉得会好吗?”秦解语不答反问道。 那女子长叹一口气道:“其实她本不必要那么好强,做一个寻常女子更轻松些。” “你每次都把话说得极为好听,可是却把这世间所有最不该做的事情做了个遍。说要让她做寻常女子,却在她的身体里面封印了世上最霸道也最邪门的武功,说要好好疼她,却没将她养大就将她独自一人抛在明府,若非她的心智坚定,只怕早在明府就被人害死。你又透了消失给东方叶说她就是你的女儿,惹得他一直为她费尽了心思。她做到左相的时候,你又妄图用她去地位去做你曾经做不到的事情,这天底下不会有比你更自私的娘亲!”秦解语的话说的极度冰冷,那张脸上也有了三分怒气。 那女子被他这般指责,不怒也不恼,也没有一丝的愧疚,嘴角边反而有了一抹笑意道:“你为她倒是想了不少,真是辛苦你了。” 秦解语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怒气更浓了些,然后咬着牙道:“你绝对是这个世上最无情的母亲!” “你说的很对。”那女子淡淡地道:“我的确是这个世上最不称职的母亲,不过却终究是她的母亲,她的身上流着前朝皇室的鲜血,就有义务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放屁!”秦解语大怒道:“你这句话说的一点人性都没有,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让她去做?天底下有你这样做娘的吗?再说前朝亡国至今已快有一百年了,你们身上背负的东西也该放下了!” “你还没有资格教训我!”那女子也有些恼了:“复国之事,一刻都不能忘。” “你嘴里说不忘,可是又做到了多少?”秦解语冷着声反问道。 那女子淡淡地道:“该如何做,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提醒。” “哼!”秦解语咬着牙道:“是啊,在教中的辈份里你比我高,我是没有资格提醒你,只是我也想告诉你一句,只怕你的大业还没有完成,她早已被人害死了!” 那女子的眼里满是关切道:“此话怎讲,难道她真有危险?” &n sp;“你应该知道东方叶是不可能放过她的!”秦解语恨恨地道:“他的教主之位是如何来的,你比谁都清楚,而依着教里的规矩,她是魔教教主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最重要的是,教主的信物还在她的手里。你当年把那样东西留给她时,只怕都没有抱什么好的心思!” 那女子长叹一口气道:“你当我愿意吗?东方叶的势力太大,我当时身上有伤,又哪里能顾得过来,只能想出那样的法子了。” 秦解语对于她的托词和借口更加不以为然,那女子又道:“不过看到你如此关心她,我倒放下心来,只要有你在她的身边帮她,替她除去东方叶,控制整个魔教,再加上如今她的左相身份,相信很多事情都会顺顺利利的。” 秦解语的眼里有了一分寒气,那女子却又淡淡地道:“之前让你去保护她你还不愿意,如今却是想通了,我的女儿自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你对她动心也是极正常的。等那边的事情一了,我就来替你们操办婚事,有你在旁帮着她,我再放心不过。” 秦解语的眸光一时间变得复杂无比,他看着那个女子道:“只怕很多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 “什么意思?”那女子问道。 秦解语缓缓地道:“你之前是用她的终身许我,让我跟在她的身边,只怕早就算到我一定会对她动心,如今这情景,你心里是极高兴的,只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却并不是我。” 那女子愣了一下后道:“她该不会真的对郁梦离动了情吧?” “何止动情。”秦解语的牙暗暗咬了咬后道:“东方叶告诉她教里有火线草,她如今为了救郁梦离想要见你,从你这里要火线草了。” 那女子长叹一口气,眸子里却泛起了一抹怒气,她缓缓地道:“她当真是个蠢的!竟真的对一个男子动了情,而且还是兰陵王的儿子,这事绝对不成。对了,你不是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吗?怎么以前没有听你说起这件事情?” 秦解语咬着牙道:“说了又能如何?” 那女子缓缓地道:“说了我自会想法子让她断了那根情根。” 秦解语冷笑道:“你真是世上最薄情的母情,对自己的孩子从来都只有利用,不会真正为她想一分,她有你这个母亲,真是她悲哀。” 那女子幽幽地道:“我只是为她好罢了。” 秦解语的眼里有了一抹寒霜,却又问道:“她想见你,你要不要见她?” 那女子正欲说话,门外却传来一记爽朗的声音道:“侄儿今日来见姑姑,不想姑姑竟来了贵客。”门依声而开,东方叶戴着一张人银制面具走了进来。 第八章 秦解语一看到东方叶,眸子里寒气重了些,东方叶看着秦解语道:“秦左护法,好久不见,今日里好雅兴,竟和本教主想到一块了!” 那女子看到东方叶微微一笑道:“解语最是孝顺,父亲在世时,虽然同时收了你们两个徒弟,却一直觉得教中俗物由东方打点最好,而在武功上的天分,却没有能强过他。” 她的话说的轻轻淡淡,却又充满了警告的成分。 东方叶笑道:“姑姑说的甚是,解语的武功自是天下无敌,前几日在宿州大营他一人一口气就杀了数百人,那份杀气普天之下再不会有第二个人有。” 秦解语懒得和他们打哑谜,当下冷着声道:“你把火线草送过去到底想做什么?” 东方叶看着他道:“兰陵王世子寒毒侵体,怕是命不久矣,我觉得他那样的花颜月貌若是就此死了实在是可惜了!” 秦解语的眸子眯成一条线道:“你会那么好心?” “我一直很好心。”东方叶缓缓地道:“只是这件事情想来会招秦左使不满,所以才会到姑姑这里来告状。”他的话一说完就扭过头看着那女子道:“姑姑,侄儿只是不想我那妹子年纪青青就做了寡妇,还请姑姑明鉴!” 秦解语闻言眼里满是恶心之色,他冷笑道:“这世上不会有比你更恶心的人,你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那女子的眸光深了些,轻叹一口气后缓缓地道:“叶儿有心了。” 秦解语扭头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女子见他看过来后低低的道:“你的心思我自是知晓的,只是强扭的瓜不甜,解语,你就不要强求了。” 秦解语的嘴角露出一抹鄙视之色,他冷冷地道:“原来公主的心里早已有了打算,原来那一夜的托孤也不过是惺惺作态,原来那所谓的鸿图大业也不过是要求别人去做,却和自己没有关系。也好,这件事情这样了结也好!” 他的语气冷漠到极致,他的心里也失望到极致,很多时候,他对这件事情还存有一分念想,纵想心里有太多的不平却也独自忍受。他忍不住想,若是之前公主没有让他去保护明云裳,他是否还一直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跟着他们去做那些他觉得没有半点意义之事? 他以前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受骗了,也曾一度极为不甘,如今倒好,看透了这一场为他而设的局,终究是好事一件。 秦解语想到那个整天脸上含着三分笑意,看似没心没肺却又坚强无比的女子,他的心里为她感到悲痛。他的娘亲为了省下口粮给他吃而活活饿死,所以在他的心里对于母亲这个身份一直有着极高的敬意。可是看到眼前的女子,他真的觉得她弄脏了母亲那个词语,明云裳有这样的母亲,倒不如他那个已经死去的母亲。 他不知道这个女子在明云裳的心中地位会如何,但盼着她对于母女之情是个淡漠的人,这样也许会少很多伤害。 他看着那女子道:“我见过狠心的人,但是绝对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狠心的母亲,东方叶是什么心思,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只不过这样也好,大家都没有牵挂。” 他说罢扭头便走,东方叶伸手拦住他道:“秦左使怎么能对公主如此无礼?说完了这些不相干的话又想去哪里?” 秦解语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杀气道:“滚开,老子要去哪里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东方叶也不恼,只不紧不慢地道:“大家都是好兄弟,有话要好好说,只是你今日不尊重公主,就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还不快给公主道歉!” 秦解语的眸子里已泛起了红色,那女子一直在旁看着,她对于秦解语的武功路数最是清楚,知道他这是要准备动手了。她这些年来一直在挑拔两人的关系,但是这两人却又一直没有太大的动静,秦解语冷厉而又不问世事,东方叶机关算计武功高强,纵然秦解语对东方叶早有不满,却并没有实质的行动,而满教上下也唯有秦解语能对付得了东方叶。 此时看到这副光景,倒是极合她的心意,她缓缓地道:“东方不必责备解语,你们一起长大,对他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他素来有话直说,而且对云裳极为忠心,我瞧着甚好。” 东方叶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寒气,对于那女子的心思,他自是知道,以往因为秦解语的武功太高,他就算是想要对付也没有机会,原本以为今日是一个机会,可是那女子的话一出,他便知道今日里怕是杀不了秦解语了,他的眸子微眯,旋即微笑道:“姑姑就是待人太过宽厚,长此一往,教里只怕都快没有规矩了。” 那女子微笑道:“规矩也得看人,解语,你回去后好生照看少主。东方,那火线草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是我托人寻来的,并不太多,想要解世子之毒怕是剂量还不够,能压一压那毒性想来也是好的。”东方叶浅浅地道。 秦解语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冷笑连连,他再笨也知道那些话不过是说给他听的罢了,他又岂会相信?东方叶是什么样的人,他自是清楚,若是没有那么多的火线草的话,东方叶必定不会把东西送给明云裳,只是东方叶打的什么算盘,他却并不完全知晓。 秦解语冷笑道:“你的话不用说的那么好听,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想借郁梦离之手控制少主,只是少主也不是个蠢的,她又岂会轻易上你的当。东方叶,我劝你最好把你心中的那个小算盘收起来,你和她斗,你注定会败。” 东方叶的眉头微皱道:“秦左使误会我了。” “我有没有误会你你自己心里清楚。”秦解语的眉毛一掀后眼睛眯成一条线道:“对了,我还忘了提醒教主,素来教中传位只传给嫡系,你我都只算是义父的养子,当初公主是主动放弃了继承教主之,可是如今我们还有一个少了。若是教主真的无后,我们去做做那个教主自也无可厚非,可是如今少主就快要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让出你的教主之位啊?” 他的话问得直白,东方叶也不恼,只浅浅地道:“只要少主一回来,我这教主之位立即让给她!只是她如今已顶着苍澜左相的身份,而魔教又是反对郁氏一族的,只怕教徒们不会信服,再则她又是一个弱质女子,而教主之位必需要有大才大智才能担任,少主要继任教主,想来也得露上一两手。” 秦解语冷笑道:“理由倒是说得很好听,可是我怎么听怎么都像是放屁,不过也很正常,你为了得到教主之位也付出了很多,让你乖乖让出来本是为你好,可是你不接受这个提议也算正常。你想看少主的本事,用意当真是妙不可言,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你很快就会知道少主的本事了!” “我盼着那一日早些到来。”东方叶微笑道。 秦解语的眼里杀机淡去,他泠笑一声后不再理两人,而是大步走了出去。 东方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抹杀机自他的眼底浮现。 那女子看着秦解语的背影眸光深了些,眼里满是凉薄之色,她扭头看到东方叶时,心里又寒了几分,嘴角边却泛起了淡淡地笑容。 秦解语奔下山之后,轻轻的跃到一棵树上暗暗发呆,自从他的娘亲死后,他的心里就一直很孤单,那些孤单造就了他有些冷然的性子,只是他只是冷然罢了,而非傻子。 他很想回去之 后告诉明云裳,那些火线草只是陷阱,她一定要小心些不要落进东方叶的圈套之中,只是他更知道,明云裳对郁梦离用情有多深,哪怕只有一线的希望,她就绝对不会放弃。 他一向冷情冷性,在他的世界里很多事情都变得极为简单,但是今日他也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东方叶一定会再去找明云裳,而明云裳也一定会落入东方叶为她设计好的陷阱里,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可怕。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是从树上跃了下来,然后大步朝大营的方向走去。 明云裳知道秦解语的性子,知道他在某些时间也会刀子嘴豆腐心,今日一直未曾见他,她的心里有了几分期待,午饭过后,秦解语黑着一张脸走了回来。 一看到他的脸色不对,明云裳就知道事情肯定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当下微笑道:“解语,你去哪里呢?可让我好找!” 秦解语扭头看了她一眼不打算理她,直接回房,只是他走不到三步,明云裳却一把拉住他道:“我那里备了你最爱吃的饼子,你要不要去尝尝?” 秦解语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她却咧嘴浅笑,他的眸光深了些,然后不紧不慢地道:“不用了。” 明云裳咧嘴一笑道:“你今日辛苦了,我娘她可安好?” 秦解语闻言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他今日里外出找人之事根本就没有瞒过明云裳,他的那些心思明云裳都是知晓的。 他轻哼了一声并不答话,明云裳却开始自说自话起来:“以前我一直以为我娘亲早就死了,当初可没少伤心,总觉得没有娘亲疼的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些,而今知道她还活着,心里总会有些念想,想见见她,看看她是否和我记忆中的一个样,是否依旧那么美。” 秦解语闻言脸上多了一分怒气,不冷不热地道:“我猜你见到她一定会后悔。” “为什么?”明云裳睁大一双眼睛反问道。 秦解语的眸子里多了一分杀气道:“因为她绝对是这个世上最为薄情的母亲,你不见也罢。”其实他也想把话说得温和一些,至少不必如此直白,可是一想到水云轻的那副样子,他就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淡定下来,心里为明云裳不值。 明云裳缓缓地道:“就算是再薄情,那也是我的母亲。” 秦解语愣了一下,明云裳又低低地道:“我见她只是想问问她这些年来将我一人独自丢下,然后从未来看过我,怎么能那么狠心。” 秦解语闻言眸光温和了些,却沉默不语。 明云裳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浅浅地笑意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帮我找到她的,对吗?” 秦解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我是能帮你找到她,不过她帮不了你,魔教并没有火线草,火线草全部都在东方叶的身上,而她从头到尾并没有把你当成女儿过,不过只是想利用你。” 他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告诉她事实,可是微微一想后又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告诉她比较好,该怎么做依她的智慧想来是知道的。 明云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轻声道:“早前就觉得她是个薄情的,没料到竟如此薄情,事到如今,你是否也该告诉我你为何会呆在我的身边了。” “你娘把你许给了我,让我来保护你。”秦解语淡淡地道。 明云裳闻言咽了一口口水,就算是她之前想过很多种他跟在她身边的原因,却没有料到竟是这样一个原因,她想说几句俏皮话可是看到秦解语那双似伤感似关心又似无奈的眼睛时,她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双手环在胸前道:“怎么?没话说呢?” “不是,我是在想要如何谢你。”明云裳轻声道:“以前无论如何我怎么问你,你除了骂我是笨蛋之外再没有其它好听的话,我对你是存了老大的意见,如今听到你的原因之后,我才知道我以前还真是有些过份了。只是你也知道,我们两个……” 秦解语的眸光一寒,伸手重重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说你是笨蛋,你就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我说你娘把你许给我,你就信吗?” 明云裳愣了一下,秦解语冷哼一声道:“以前瞧着你甚是精明,没料到竟如此好骗!我说我是你爹,你信是不信?” 明云裳闻言极度无语,这浑蛋,说的什么屁话!她心里虽恼,却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后道:“瞧着你比我还小,又怎么可能会是我爹?你说我蠢,我说你才是那个笨蛋!再说了,我娘我是多年未见,我和我爹分开的时间可不是太长,你小子想占我便宜还是找些靠谱的话编成不?” 秦解语轻哼一声道:“是啊,我就是想占你便宜又如何?” 能如何?明云裳早已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当下轻叹了一口气道:“无妨无妨,反正秦大少爷的话我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 秦解语冷哼一声,不再理她,而是扭头就走,这一次明云裳没有再拦他,心里却有满满地无可奈何,他的话她一直都不是太信的,可是今日里他说他水云轻将她许给他的话她却是信的。 秦解语在扭过头来的时候,眼里满是浓浓的无可夺何,有些人有些事从来都不是他能掌控的,他想的事情一向不多,可是如今也知道了愁的滋味。 他想过今日里挟持东方叶把所有的火线草全部都抢过来,只是再转念一想,东方叶敢那样去,又岂会让他得逞? 而当他的心里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记耳光,郁梦离死了他就有机会了,又为何要想法子救郁梦离?他真是个蠢的! 明云裳又哪里知道他心里的那些想法,更不知道那个只知道啃大饼行事不靠谱的少年如今也犯了愁,而他的话今日里透露出了太多的消息,她要利用这些消息去做一些事情了。 她命人去把仲秋请了过来后道:“仲叔,我想要所有关于魔教的资料,你即刻整理一份给我可好?” 仲秋看了她一眼后轻轻地道:“谨相这是以世子妃的身份要还是以一国之相的身份要?” “这两个身份没有差别。”明云裳微抿着唇道:“对我而言,我只是阿离的女人而已。” 仲秋闻言身子微微一怔,看着明云裳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他轻叹道:“世子能娶到世子妃,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不知道世子妃想要魔教的什么消息。” “听仲叔的语气,似乎对魔教甚是熟悉?”明云裳有些好奇地问道。 仲秋缓缓地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常混迹于江湖,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不敢说驹知晓,但是各门各派的事情还是知晓一些,而魔教一直是江湖上最大的派别,我又岂会不知?”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仲叔大概介绍一下魔教。”明云裳欣喜地道。 仲秋轻轻 点了点头后道:“魔教成立已有几百年,其实最初并不叫魔教,而是叫铁衣卫,是前朝的开国皇帝在边境秘密组建的一支力量,最初是为了平定边关。当时还有一个极为强大的江湖组织叫做万知楼,传闻万知楼是安子迁所建,当时安子迁见西凤国太过清苦,齐太祖也拿不出银钱来支付军响,他便命万知楼的人去辅佐,只是万知楼的人虽然不乏能人异士,但是行事江湖的气息终究太重,虽然有军法约束,但是所行之事终究不是太令齐太祖和安子迁满意,只是两人又都需要这一支力量,所以就一直听之任之。因为有了皇帝支持,这支军队发展的极为迅猛,虽然不会做为害百姓之事,但是时间一长,难免就会有其它的事情发生。” “发生什么事情?”明云裳有些不解地道。 仲秋缓缓地道:“那样一支军队,虽然没有太多的军纪,但是却是虎狼之师,将北方的边关守得严严实实,而北方毕竟是穷苦之地,又哪里能和南方相提并论,日子一长,他们也觉得无聊,于是便开始滋扰百姓。安子迁知道后大为生气,斩了领导那支队伍的首领,倒也将那件事情压了下来。而安子迁只做了五年的首辅,他离任之后那些人也因为他的威名而有所收敛,而等到他过逝之后,就再也没有人难管得住那些人了。当时齐太祖也已过世,后面继位的皇帝虽然也有的有才华,但是毕竟没有经过战事的洗礼,自也没有齐太祖的本事,而后国库虽然充盈了些,却还是要仰仗那些人来守卫边关,虽然为害,却终究是利大于敝。因为他们时常生事,所以北方的百姓都管他们叫大魔头,魔教的名称便是由此而来。” 明云裳没有料到魔教的前身竟是军队,她对于安子迁和齐太祖的创意无比膜拜,竟是连这样的法子也想得出来,后面的事情会演变成如何她也能猜到一二。 果然仲秋又道:“那支由江湖人物组成的军队,虽然由皇帝直接统领,但是随着皇权的更替,性质也有了变化,当年我朝开国皇帝要进攻大齐的时候,曾经遇到了他们的顽强抵抗,当时西京被攻陷之后,前朝的末代皇帝便收那些人保着逃了出去。只说,前朝的末代皇帝还是有些本事的,从小痴迷于开学,他长期不上朝,只命人收集江湖中的武学宝典,而他本人对于武学也极有天赋,他在世时,传闻他的武功天下无双!” 明云裳愣了一下,纵然中国历史上的大多数昏君,大多都和一些特殊爱好有关,比如说有的皇帝喜欢吟诗做画,有的喜欢研究锁,有的喜欢木工,而这些皇帝基本上都和灭国有脱不了干系。 她叹了一口气道:“想来前朝的皇帝想用魔教的力量复国吧!” “的确如此。”仲秋轻声道:“他们一直在想复国之事,纵然那个皇帝早已死去,由他的儿子继承了魔教教主之位。而他毕竟是一国之主,平日里行事也是有些派头的,只是他早年由于出了一些事情,膝下只得一子,他立下规矩,所有魔教教主只能由他的子孙继承,那情景,和他当皇帝没有两样。” 明云裳听了有些好笑道:“从一国之君变成土皇帝,这个末代皇帝倒是有趣,不管身处何种境况还在做着皇帝的美梦,也真不容易。” 仲秋看着她道:“世子妃说的甚是,魔教教主之后也根据皇族的规矩去封,比如说他的儿子称为皇子,女儿称为公主,只是也许是上天对前朝并不关照,末代皇帝一脉单传,他的儿子也一脉单传,只是他的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并无儿子。” 明云裳先是笑了笑,而后立刻笑不出来,她是知道她自己的身份的,更知道水云轻就是魔教公主。 仲秋见她脸色不佳后又缓缓地道:“世子妃想来也已经猜到了,若是按着魔教教主定下的规矩,你就是下一任的魔教教主!” 明云裳闻言脸都绿了,她对那些江湖中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让他去应付一下尚还好了,让她去做那个劳什子教主可就没有半点兴趣,她讪讪一笑道:“我这样子又哪里能做什么魔教教主,只怕还没有坐到那个位置上去,早就被东方叶给剁了。” “我倒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仲秋看着她道:“魔教的势力极大,若能被世子妃所用,日后在朝堂上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再则魔教里有火线草,若是世子成了魔教教主,要拿那种草为世子治病想来也不是难事。” 明云裳咽了咽口水道:“可是这事我听着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仲叔你想啊,东方叶也不是蠢的,他为什么会把火线草拿出来?这中间原本就极不正常。” 仲秋轻轻点头道:“世子妃说得没错,只是如今不管东方叶有什么阴谋,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只怕都得往下跳。”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仲叔说的是很有道理,只是他们若是逼着我去反抗朝庭,我只怕得做第二个韦小宝了!” 仲秋奇道:“韦小宝是谁?”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打着哈哈道:“我家乡的话,意指脚踏两只船,两边为难的人。” 仲秋看着她道:“知道世子妃会为难,只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而等你当上教主之后,那里的事情也就是你说了算,又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如今皇上多疑,真要把你逼急了,大不了直接反了,看他能奈你何?”他这些年来在兰陵王府一直觉得极为憋屈,却又因为关心郁梦离而百般求全,此时心里一急,倒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明云裳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和仲秋争论也没有意思,只是讪讪一笑,仲秋又和她说了一会话,并陈述了各种可行性,她只是听着,却并不多说,只是在她的心里,却已有了主意。 这天夜里,她正要休息,只觉得油灯晃了晃,她扭头一看,便看到东方叶就站在她的身后,他那张可怕的银制面具在油灯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幽光华,她微笑道:“东方教主的武功高强,本相佩服的很。” “不知我送来的药世子服了没有?”东方叶浅笑着问道。 明云裳缓缓地道:“有劳东方教主了,那一夜是我误会教主,还请教主见谅。”她说罢,身子微微一躬,便算是赔礼道歉了。 东方叶看着她的样子微笑道:“谨相多礼了,想来谨相今日里也花了些心思调查了魔教之事,细细算来,我们也算是自己人,也是同门师兄妹。”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东方教主说错了,应该是细细算来你的教主之位也应该是我的,而江湖上有一些关于东方教主的传言,说我爷爷教了你武功,可是你却杀了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湖传言何足为信。”东方叶微笑道:“只要谨相随我去一趟总舵,我将教主之位让你,那些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教主说的是有礼,只是我信不过你,阿语,进来帮我送客。” 她轻唤一声门外并没有动静,东方叶又笑道:“秦左使的性子太过刚烈,对我一直有所误会,我怕他会阻止我来见你,也怕产生更大的误会,所以就先让人把他给引走了。” 对于这件事情,明云裳早前就已想到,只是没料到他竟说得如此坦然,她浅笑道:“如些说来,教主今夜是一定要将我带走呢?” “岂敢?”东方叶微笑道:“这事自然得经过少主同意,虽然我如今暂代教主之职,可是在我的心里,对少主是极为尊敬的,除非少主不想管世子的死活了。” 明云裳又岂会信他的那些鬼话,当下眸光一冷厉声道:“你的话说的倒是极为好听,可是所行之事却让人极度不耻,你摆明了就是来威胁我的!在我的军营之中,就算是秦解语没在我的身边,你想将我掳走也不是易事。” 东方叶淡淡地道:“少主想太多了,我对教主并无恶意,只是那火线草是极为娇弱之物,我费了极大的心思才得到,还请少主不要浪费了我的一片苦心。” 明云裳对于东方叶的事情所知并不多,但是也知道他是一个狠角色,她缓缓地道:“还说不是在威胁我,不过我最是讨厌别人威胁我,我如今只想知道,若是我今夜生擒了东方教主,不知道能否换得火线草?” 东方叶闻言面色大变,明云裳的眸光里杀气陡然迸出,极快地朝东方叶攻了过去,她没有在这个朝代学过武功,只有极为凌厉和空手道的手段,那一击是便朝他的后脑重重的劈了过去,又快又狠。 东方叶没料到她竟说动手就动手,事先没有半点预兆,而且那出手的位置竟是极度古怪,哪有人和人好好的打架,一出手就劈人后脑,这不是在他的面前卖破绽吗?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她的嘴角绽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陡然大红,那凌厉的杀气竟铺天盖地而来! 第九章 东方叶陡然想起她那极为可怕的武功,也顿时明白她为何第一招就直击他的后脑,分明就是诱他出手击开她的手,而一旦他的手碰到她的手,她必定会把他的内力全部吸走! 东方叶极快的一个就地打滚,然后险险避开了她的进攻,身子极快的就缩到了墙角,而他一缩到墙角,一把长剑夹着劲风便朝他刺了过来,他顿时明白明云裳早就算到他还会再来找她,所以早早就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过来,而他的人将秦解语引走,也不过是另一个幌子,这个女子的心机当真是深。 只是他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自然是有些手段的,只见他忙中不乱的避开了那一击,竟显得无比的从容,仲秋一看到他的架式,心里也暗暗称赞,这个人不愧是的魔教教主。 明云裳见他仲秋的一剑落空,她也极快的再次攻了过来,她知道这一次若是失败了,日后要抓东方叶只怕就更难了,当下银牙一咬,再也顾不得许多,没命的朝他攻了过来。 东方叶的眸光一寒,长袖一抖,他的袖子里便飞出了一枚极为凌厉的暗器,明云裳识得厉害,只得往旁边退了一大步,她一退,东方叶的长剑便出了鞘,手里挽起一朵剑花便朝明云裳攻了过去。 他心里想得是纵然明云裳的吸魂**再厉害,也断然不敢直逼他手中的利剑,明云裳除了那一次被容景遇暗杀和真正的高手过过招,还从来没有和人这样性命相搏。 她以前学空手道更多的是为了强身健体,并不是为了和厮杀,纵然她极具机变之才,但是打架的经验还是欠缺了一些,再加之东方叶本是高手中的高手。 仲秋见明云裳被东方叶一招就逼退,他的长剑极为凌厉的朝东方叶攻了过去,与此同时,郁南郁北等人也一齐冲了上来,那模样倒似要和东方叶拼命。 东方叶见人越打越多,今日里是断然占不到便宜了,当下眸子微敛,一股杀气便溢了出来,他的身子陡然荡在半空中,一个旋转,便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剑出如虹,剑荡出的杀气开山劈石。 明云裳的武功在这一群人中间最弱,虽然秦解语教了她如何用内功的法子,此时一急,反倒显得有些乱了起来。 仲秋识得那一招的厉害,当下从怀里掏出一根白绫,一把套住明云裳将她的身子往后退了一大步,她这才没被剑气所伤。 而东方叶借这一招的威力,极快的就从旁边露出的小窗户逃了出去,他大声道:“谨相之才,我今日也算是见识了,咱们后悔有期。”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明云裳一见他逃走,顿时恨得牙痒痒,忍不住重重跺了跺脚。 仲秋见她眸光又恢复了正常,这才道:“谨相,东方叶的武功太高,今日我们这么多人也没有占到便宜,日后要如何处理?” 明云裳咬着牙道:“如何处理?下次再见到他就一刀剁了他!” 正在此时,秦解语也回来了,一看到屋子里凌乱的情景,心里倒也明白了三分,当下并不说话,只在心里暗骂自己实在太笨。 郁梦离的身体自那日发作手又服了些火线草,他身上的寒症倒散了不少,今日见仲秋在安排一应事情, 他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便赶过来察看一二,没料到却见东方叶从营帐里逃了出来。 他的眸光寒了些,却并没有说话,东方叶看了他一眼只冷笑一声道:“一个男人要女人保护,真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郁梦离淡淡地道:“阁下真是我的知己,走这般匆忙做什么,不如停下来与我共饮一杯如何?” 东方叶一边走一边笑道:“你家夫人太过凶悍,要喝酒我们下次约个时间地点。” “如此的话,我就静候东方教主的消息了。”郁梦离浅笑道。 东方叶不再说话,极快地就奔到一边去了。 明云裳赶过来的时候见他站在帐外,有些吃惊地道:“阿离,你怎么出来呢?” “听到有人欺负我的女人,又岂能不出来看看?”郁梦离含着笑道。 明云裳扬了扬眉毛,这边动静这么大,早惊动了军营中其它的人,于军和梁悦也从营帐里走了出来,梁悦怒道:“什么人在大营里喧哗?来人啦,给我找出来我要亲手砍了他!” 明云裳赞道:“梁副将真有勇之风,来人是魔教教主东方叶,我们在这里等到梁副将的好消息。” 梁悦闻言脸色大变,忙讪讪地道:“他想来也光逃走了,若是下次让我遇见,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明云裳直接把他的话当成是放屁,于军白了他一眼,他看到众人极为不屑的眼神,想到上次他出的丑,一时间脸也有些拉不下来,却又极好面子的道:“怎么,你们不信?不信的话我下次让你们见识见识!” “我们早见识过了。”于军不以为然地道。 梁悦没料到那个和他一起玩耍的于军也出言奚落于他,他一时间觉得更加的气恼了,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见郁梦离站在那里,突然想起一件事道:“谨相,如今世子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平乱啊?要知道十万大军在这里多呆上一日,就要用掉很多粮草,小心皇上怪罪!” 明云裳对他的话不以为然,更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她也觉得近日东方叶必不敢再来,而她也不知道魔教的总舵在哪里,她如今还有皇命在身,也的确不能多耽搁过久。 她淡淡地道:“明日一早拔营!”说罢,她扭头便准备回营。 梁悦看到她的样子有些不屑地道:“这一次我是皇上派来的副将,是来管军队的,世子病重就该由我来主持军务,你只是一介文臣,有什么了不起的?” 明云裳心里正恼没地方撒气,此时听到梁悦的话极快的转过身来,伸手就给了梁悦一边一记耳光,她冷冷地道:“你是武将?冲锋陷阵的时候跑哪里去呢?这会跑到我的面前来逞什么威风,平日里让着你你就给脸不要脸了q日若不好生教训你一番你只怕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梁悦何曾被人如此打过,顿时气的脸色大变,他怒极道:“你……你竟敢打我!” 明云裳冷着声道:“有何不敢?对于你种垃极,我不要说打,就是杀了你也不为过!” 梁悦怒极:“我要禀报给皇上,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你打我就是在打皇族的脸!” “回京之后我就会和婷韵郡主完婚,而我的手上还有尚方宝剑,皇上说了,我有那把宝剑在手,不管是皇亲贵族,还是平民百姓,若有犯事,我都可以先斩后奏。”明云裳眯着眼睛道。 梁悦看到她眼里的凶光,心里不自觉地就怕了起来道:“你横什么横,有本事我们单挑!”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白痴也觉得有些无语,当下眸子微眯,想也不要,抬起一脚便将他踢飞,然后扭头就走,她身边的那些人看到这种架式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梁 悦被她这一踢只觉得肠子都要踢断了,痛的差点没有晕过去,在那里乱叫,却没有人扶他一把。 郁梦离看到明云裳的样子,知道她是为何发威,心里倒更加疼惜起她来,他的眸光深了些却没有去安慰她。 梁悦一扭一拐的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心里恨到极致,恨明云裳太狠,也恨于军不讲义气,竟看着那样一个不相干的人欺负他。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明云裳碎尸万断,回朝之后一定要参明云裳一本,只是他的心里升起这样的念头时,又觉得和有些沮丧,天顺帝虽然对他委以重任,可是他的手上一点兵权都没有,想要杀明云裳怕也不是易事。再则明云裳和郁梦离的关系看起来实在是好,郁梦离似乎也对他不满,又岂会帮他? 他这般一想,竟是连郁梦离也一并恨了起来,觉得那个人也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揣摩圣意的笨蛋,迟早有一天他也要好好的对付郁梦离! 只是他又叹了一口气,觉得那事情做起来也不易,兵权说到底如今还在郁梦离的手上,纵然郁梦离病得厉害,下面还有仲秋等人帮忙打点,丁乾自上次的事情之后就对郁梦离忠心不二,宿州大营里的兵士也对郁梦离极为忠心,他从一开始就失了先机。 梁悦越想越是懊恼,他觉得自己有经天纬地之才,却被这一群不识货的人生生阻住了出路,更让他英雄无用武之地。 他一把掀开帘子,却见一人站在他的营帐之中,他忍不住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来私闯军营,来人啦,把他给我……”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点了哑穴,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心里顿时满是惊惧,瞪大一双眼睛看着眼前戴着银制面具的人。 东方叶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满是鄙夷,面上却依旧淡笑道:“梁将军勿怕,我没有恶意。” 梁悦一听他唤他为梁将军,心里一时间又有些得意,当下睁着眼睛看着他,他微笑道:“梁将军只要不出声,我必不会伤害将军半分,也会替将军解开穴道。” 梁悦轻轻点了点头,他再蠢也知道眼前的人是个武林高手,若是真的存心想杀他,他必然难以活下来。 东方叶将他身上的穴道解开后缓缓地道:“在下东方叶,久闻梁将军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漏夜来访,还请将军絮罪。”他的话说得极为客气,让梁悦的心里极为受用。 梁悦缓缓地道:“东方叶?好像魔教教主也叫东方叶,你该不会就是那个东方叶吧!” 东方叶微笑道:“魔教教主之名也不过是世人冠之,我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不但对梁将军没有半分恶意,更和梁将军一样,有着同样的敌人。” 梁悦愣了一下后道:“什么意思?” “谨夜风一路而来并没有将梁将军将在眼里,今日里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梁将军,我就不信这口气梁将军能忍得下来,我有一记妙计,能帮梁将军除去谨夜风,只要谨夜风一死,这军中大务自然就落在梁将军的身上,到时候梁将军就要权有权,要人有人。”东方叶不紧不慢地道。 梁悦闻言有些心动,眼里先满是欣喜,只是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怕是明云裳派人来试探的,当下便喝斥道:“胡说八道,我和谨相关系甚好,你是什么人,竟敢挑拔离间?” 他的话说得甚凶,也大义凛然,却少了一分杀气,更少了一分霸气,也没有唤左右进来拿人。 东方叶是何等人物,一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一片了然,却也不点破,只长叹一口气道:“既然如此,便当我今夜没有来过,告辞!” 他说罢便欲转身,却在转过身来的时候缓缓地道:“我原本以为梁将军是个有勇有谋,敢作敢当之人,没料到也不过是个没有胆识之人,是我看错人了!” 他说完这句话才大步前行,梁悦却急了,他知道凭他一己之力想要对付明云裳和郁梦离想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能得到东方叶的帮忙,成功的机率自然要大得多。只是心里又有些担心东方叶不怀好意,万一真的生出什么事情来后果不堪设想。最重要的是东方叶如今是朝庭的重犯,他若是和东方叶走得近了,若是被天顺帝发生,只怕不管他会不是会是驸马都只有死路一条。 他细细地想了想,却又觉得像他这样的聪明人物,又有谁是他玩不转的,而天顺帝远在京城,又哪里能知道在燕州发生的事情?再加之只要他和东方叶的事情不被人发现,就能完然无恙。而他借东方叶之力又能将明云裳等人消灭掉,从而得到他的大权,又何乐而不为? 他的心里有这个想法之后,心里也安定了不少,他忙一把拉住东方叶道:“东方教主慢走,这件事情可以从长计议!” 东方叶扭头看了他一眼,他陪笑道:“我方才不过是试试东方教主的诚意,既然是同道之人,自然要好好说说事了。” 东方叶闻言心里好笑,觉得这个梁悦实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不过越是笨蛋就越好拿捏,他微笑道:“原来如此,梁将军果然是个细心之人,我佩服无比!”说罢,他竟轻轻一揖。 梁悦心里就更得意,忙伸手将他扶起来道:“那些虚礼就免了,东方教主不必多礼。” 东方叶浅浅一笑,那张面具虽然看起来甚是吓人,但是他的人却显得极为温和有礼,身上的气息甚至还有几分淡然。 梁悦又轻声道:“不知道东方教主有什么妙法对付谨夜风等人?” 东方叶微微一笑,轻轻附在他的耳畔说了一席话,梁悦闻言大惊道:“这……这……这是不是太过了阴狠了些?” “不打紧。”东方叶缓缓地道:“自古有云,无毒不丈夫,梁将军想要保撰军之位,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再则谨夜风那样对你,梁将军又何太过客气?” 梁悦的眼里依旧是犹豫不决,东方叶又不紧不慢地道:“难不成梁公子想当一辈子的副将,没有想做将军之心?” 梁悦的眼里有些淡淡的恐慌,却又满是浓浓的向往,他在京中,所有的人在他的面前话都说得很好听,但是他也能从别人的眼里看到一丝不屑,他也想建立一分功绩,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全部对他刮目相看! 他细细一想后道:“好,一切就东方教主的计划行事,我也想做出一番丰功伟绩来,谨夜风等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东方叶轻轻点了点头道:“梁将军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好的,日后一定会成为皇上手中的重臣,这魄力和能力实在是让人佩服无比!” 梁悦被他这几句马屁拍得更加得意,当下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两人又在帐中将事情的细节大概商议了一番后东方叶才离开。 梁悦看着东方叶离开,心里觉得有了他的帮忙,他何愁不成大事? 东方叶离开梁悦的营帐后眼里露出了森冷的光华,天顺帝要重用梁悦这等笨蛋,离亡国之期也不远了。 他一袭黑衣站在了高岗之上,任凭山风将他的墨发吹起又放下,他的眼里的满是幽深之色。 明云裳觉得一直等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再不前进的话,只怕也会招人诟病,她第二日一早就命人起兵拔营。 一行人正在收拾间,郁梦离走到她的身边道:“谨相可想好要如何平燕州之乱了吗?” 明云裳缓缓地道:“平乱说到底还是武力无行,因为很多人走到这一步之后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有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才知道事情该怎么做。” 郁梦离缓缓地道:“武力是一分面,但是在某种时候却是下下策。” “为何?”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的眸光幽深无比地道:“燕州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戎人,戎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是整个苍澜王朝里最喜欢好狠斗勇,又喜欢欺软怕硬之人,你要么比他狠厉十倍,让他们从燕州彻底消失,否则等你离开之后这里必定会形成反扑之势,将这里重新沦为战场。而且他们也是极为记仇的民族,得罪了他们,除非你的武功比他们高强一百倍,能挡得住他们无数沦撕杀,要不然天涯海角也一定会追过来取你性命。” 明云裳早前也听说过戎人的性子,此时听郁梦离一说,心里还是有些犯怵,她虽然有着二十一纪的灵魂,但是绝对不是好杀之人,那些灭族之事觉得除了希特勒那样的变态之外不会有几个人能做得出来,她是做不到的。而且她这段日子也研究了一下兵书,知道若要以武力屈一地之兵,则必定会兵退招人恨,必定会形成更大的反扑和仇恨。 她扭头看着郁梦离道:“世子难道有更好的主意?” “也谈不上更好的主意,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可以有所变通的,重要的是找到关键点。”郁梦离轻声道。 “那燕州的关键点又在哪里?”明云裳有些好奇地问道。 郁梦离的眸子一眯后缓缓地道:“燕州的关键点当然是在魔教的身上。” 明云裳微皱着眉头反问道:“魔教?” 郁梦离缓缓地道:“这数百年来,虽然先祖征服了整个苍澜王朝,但是对于北方这一块却一直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些年来看似太平,只是这里一直是所有问题的反源地,经常会有暴动发生。而魔教在这里多年,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极为熟悉,这里的戎人更有半数以上是以前的魔教的攻打外戎时的战俘,他们个个都极为凶悍,却被魔教管得服服帖帖。” 明云裳闻言脸色微变,当下恨恨地道:“魔教,魔教,怎么什么事情都和魔教有脱不了的干系?” 郁梦离缓缓地道:“魔教和前朝的关系在我朝不是秘密,想来有些事情你也是知道的。”他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别样的神色。 明云裳一看到他那样的脸色不由得一愣,顿时想起了她的身份,郁梦离之前怕是就已经将一切都猜到了,只是没有在她的面前说起而已。 她的眸光深了些,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若要征服燕州,你必定要先征服魔教,而要征服魔教,除了利用你的身份之外,就一定要除去东方叶。” 明云裳愣了一下,心里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她昨日里看到秦解语的脸色后就知道她若是要回魔教,必定会有千险万阻,那个生她却没有养她的娘亲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祸色,否则又岂会一直看着她在明府被人欺负却没有帮她。 而且昨夜里她也见识到了东方叶的武功,她集仲秋和郁南等人之力竟都没有将他人拿下,这样的武功怕也是极可怕的。还有一个秦解语,他如今虽然天天跟在她的身边,但是说到底他也是魔教中人,一旦触及到魔教的利益,还不知道他站在哪一天。 那一日她看到秦解语在宿州大营发威之后,她便觉得若是秦解语发威对会他们的话,那么他们没有人能在他的手下走上几招,而他的心意她并不知道,所以昨夜的事情她也不敢将秦解语留下一起对付东方叶,由得东方叶派人将他调走。 而东方叶也是个颇有手段之人,其智慧和能力都不可小视,他之前送来火线草,便是打了好些个算盘,一方面是对她的警告,另一方面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的手里有唯一能治好郁梦离寒毒的解药,若是敢伤害他,他必定会将那些火线草尽数毁之。 明云裳以前觉得朝堂之上的事情让她烦闷无比,如今才知道这燕州魔教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头大,而魔教又是江湖组织,更是前朝遗民,再加之她那一层莫名其妙的身份,她实在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些算计和杀机中谋得生机。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知道她心中所思,当下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心,这些事情总有解决之法,昨夜的事情,仲秋也对我说了,你也不必为我担心。要解寒毒,火线草不一定是唯一的法子。”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郁梦离又轻声道:“其实我倒不是太担心燕州的乱我们平定不了,我更担心将这里平定之后,你又要去哪里?”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顿时明白他的担心,若要平燕州之乱,她的身份只怕也会被人揭开,若是再回朝,天顺帝未必容得下她,只是那件事情是很久之后的事,要排在为郁梦离找到解药之后,她倒不是太担心,当下微笑道:“到时候再说。” 郁梦离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却笑了笑道:“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两人相视一笑,只是眼里却终究难以掩苦意。 这天晚上,一行人带着大军便到了最近的县衙里休息,一番安顿好之后,明云裳正准备休息,忽听得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她的眸光微疑,一把将门打开,却见一个黑影奔了出去,她想了想便追了出去,那人身材纤细,轻功明显比她高明的多,一路上边走边停下来等她。 两人这般走了约莫有四五里地之后,那人终于停了下来,明云裳走近后那人将头扭了过来,她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 ------题外话------ 昨天去医院看病,存稿用完了,今天更新的晚了一点,请亲们见谅! 第十章 明云裳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却见她眉眼淡淡,却和记忆中的某人形成了重叠,那细眉细眼样子却没有记忆中的温柔和顺,却多了三分冷清。 那张脸也比记忆中的那人要显得苍老一些,只是眼睛却一如记忆中的漂亮,葱鼻红唇,依稀能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只是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太多的痕迹。很多人年纪越大,经由岁月的雕刻会越来越慈眉善目,但是眼前的女子却是例外。 她的眉眼中透着三分冷意,那张脸的痕迹也没有让明云裳看到温和与秀雅,却有了三分历经世事后的淡淡算计。 明云裳对于相术有几分了解,很少会看错人,更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此时见到这个女子,她的心里更多的却是失望。 她想起真正的明云裳所受的苦楚,被容景遇生生逼死的情景,心里一时间涌起厚重的悲凉,若说她以前对于生母水云轻还有几分想念和好奇的话,那么此刻的相见却让她觉得不如不见。 水云轻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眸光温和了一些,轻声问道:“云裳?” 明云裳站在那里不动,也没有说话,水云轻的嘴角却泛起了一抹笑意道:“是你吗?” “是我!”明云裳缓缓地道:“你是谁?” 水云轻见她的眸光浅浅,脸上没有一分兴奋之情,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浅浅淡淡地道:“我是你娘,解语说你想见。” 明云裳将她上上下下再打量一遍后道:“我娘?我娘十一年前就死了。” 水云轻的眸光一寒,明云裳却又不紧不慢地道:“我最近是想见一个人,那人是魔教的公主水云轻,可不是我的娘亲。我娘亲早就死了,再说了,我觉得我们之间不会有母女之缘,因为你我的名字里都有一个云字,若真是亲生的话,又岂会替我取这样的名字?” 水云轻轻轻叹了一口气,当日她委身给明老爷时,化名为水念青,当时明家的女子名字里全部都带了一个云字,她对明老爷本无意,由得他去给那些子女取名,说给她的儿取名为明云裳时她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到。 只是她没有料到明云裳此时竟用这件事情来说事,一时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在她的记忆中,明云裳自小便是乖巧懂事的,行事从来都极为规矩,这些年来她对明云裳一直不闻不问。将那魔教教主的信物和武功秘籍留在那个箱子里,也不是想让明云裳习得一身的武功,而是她原本就居无定所,又有很多人想要得到那些东西,所以她干脆就将那些东西全留给了明云裳。 她不觉得明云裳能做出很大的事情来,只觉得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而当她听到明云裳成为左相之后着实有些吃惊,这中间的事情她细细一查后也能知道大概,心里却又有些怀疑,这还是不是她当年抛下的那个人柔弱女儿。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那是她的女儿,而当她知道明云将朝堂上的那些事情处理的游刃有余时,她原本已经没有太多希望的心也升起了浓浓信心,觉得魔教的复兴就着落在明云裳的身上了。 而她原本也不姓水,而是姓乐,那是前朝的国姓,只是国破之后,为了遮人耳目,前任魔教教主就将自己的姓改成了水,意思即为简单,即提醒自己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如水一般随着大势而流,不能忘了亡国之耻。 水云轻缓缓地道:“你这孩子,长大之后脾气倒大了不少,过来,让为娘好好看看。” 明云裳不但没有前行,反而后退了一大步。 水云轻的眸光冷了一些后问道:“怎么呢,连娘亲也不认了吗?” 明云裳不以为然地道:“我说过,我娘亲早就死了,也不知你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婆子在这里乱认女儿。” 水云轻听到“疯婆子”三个字时,眸光顿时便冷了三分,明云裳却又叹了一口气道:“做一个女人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被自己的夫君抛弃,然后又失了亲生子女,想来你也是个可怜人。但是夫人实在是报歉的我,我不是你的女儿,就不能冒充是你的女儿,这是做人的基本信义。” 水云轻听到她这一袭话气得不轻,却也不能斥责于她,见她这副冷然的样子,她不禁有些怀疑明云裳是否已经把以前的事情全忘光了,又或者是那些封印没有解除,以至于明云裳不记得她呢? 她看着明云裳道:“裳儿,你是不是忘了为娘呢?”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这位夫人你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我已经对你说得很清楚了,我的娘已经死了,她在我身边的事情我都记得。只是如果她是你的话,那么你也太不负责,将我生下来养几年然后就丢下不闻不问,这是一个母亲应该做得事情吗?只生不养,倒不如不生,否则生下来就是让自己的子女来人间受罪,那女子的心肠也太过狠毒了些。好在你不是我的母亲,若真是我的母亲的话,我想我一定会一刀杀了你!” 她前面的话说得清清淡淡,而后面的那一句话就说得冷清而又泛着杀机。 水云轻听到她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你真是一个没有家教的孩子!” “夫人说对了。”明云裳不紧不慢地道:“我娘亲早死,父亲不慈,后母恶毒,一直在夹缝中生存,他们只知道教我礼数,让我不能给明家丢脸,却从来都不会管我是否安好,从来都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又如何能有教养?”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冒着寒气。 水云轻被她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有些不太自然,她对明云裳的感情说来也是淡漠的,只是此时这般相见,心里终究有些母女天性。她原本以为这么多年明云裳没见她,这一次又让秦解语来找她,想来是明云裳心里想她,纵然明云裳在外人的眼里再强悍,可是在她的眼里还是以前那个柔弱的女子,此时相见,少不得要扑到她的怀里来撒撒娇,没料到竟冷成这副样子,实在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冷冷地看着明云裳,她对于母女两人再次见面之前有过数次想像,却没有料到竟是这般,一时间她的心里有些不在自然,却又满是无可奈何。 她冷着声道:“如此说来,你是打定主意不认我呢?” 明云裳笑而不答,自从她那一日知道魔教的来由以及抓东方叶失败之后,她就隐隐觉得很多事情比她之前想像中的不知道要复杂多少倍,既然如此复杂,那么她就把所有的事情想得再复杂几分,所以她有理由怀疑水云轻的用意。 一个可以将自己亲生女儿丢来十来年的母亲,要么是一个冷情冷性之人,要么是别有苦衷,此时她看到水云轻的样子,她完全可以认为水云轻属于前者。 而一个人可以冷成这副样子,就不要指望她还会是一个好人,至少不可能对明云裳是个好人。 明云裳甚至能想像得她别有用心的机谋,更能猜得到在水云轻的心里对她还存了利用之心。她以前觉得兰陵王做为父亲是不折不扣的人渣,可是此时看到水云轻,她却觉得水云轻比起兰陵王来只怕更加的极品,这样的母亲不要也罢,若是一定要的话,那么也必定是彼此间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再说了,她又不是真正的明云裳,对于那些生养之恩,她高兴了可以报报,不高兴的 话完全可以不必报,因为真正的明云裳已经间接的死在了水云轻的手里。 水云轻看到明云裳的样子,心里又不禁有些气恼,她原本以为那个记忆中懦弱又对她百般依赖的女子就算是长了些本事也会对她言听计从,没有料到竟是这样的光景。 她轻哼了一声,然后扭头便走。 明云裳一看水云轻要走,心里也有些着急,郁梦离如今命悬一线,她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涉险?而魔教在燕州的势力极大,要将那些叛乱全部平定,断断是不能只靠她一人之力,而且有些事情是能不用强就最好不用强。 而水云轻是她接触魔教的唯一突破口,若是这一次让水云轻就这样走了,往后她要从东方叶的手里将火线草拿到的机会就更加的小了。 明云裳的眸光微转,重得的跺了跺脚道:“我原本以为是个人都会有些其它的心思,尤其是那种将亲生女子抛下的母亲,不管怎么样心里都会有三分愧疚,怎么样也能听上几句离别后的心理话,没料到公主的心性竟是如此之高,想来亲情在公主的心里也算不得什么。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要那个死而复活的娘亲了。” 她一说罢,竟也转过身,扭头就走。 水云轻的心里原本有些恼怒,在听到她这一番话后心里又满是欣喜,原来她的心里是这样想的啊!她想到这些年来她的确是没有尽到太多母亲的职责,心里又是满满的欢喜,这些事情对她而言总归都是好事。 她的眸子微深,转过身来的时候轻泣道:“裳儿!” 明云裳的心听到那一记呼唤时也颤抖了一下,却又升起了一股厌恶的情绪,当下却也扭过头来看着她轻声唤道:“娘亲!” 她这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小心翼翼的珍惜,那双原本就极为美丽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思念。 水云轻一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顿时明白那些不过都是试探罢了。 她伸开双手道:“裳儿,让为娘好好看看你!” 明云裳微微一想后泪水流下,满脸喜悦的道:“娘亲,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有多么的想你,你怎么能那样忍心将裳儿抛下,又怎么能忍心看着裳儿一人如此艰难的活着!当年娘亲走时,我当时都恨不得就此死去,也就不用再去承认那些人间的苦楚!” 水云轻轻将好揽进怀里道:“是为娘不好,只是当时实在是情非得已。”她的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又有些恍惚,那些逝去的岁月里有太多的伤痛,她想要将一切全部忘记,也以为已经忘记,可是在见到明云裳时却又想起了那些久逝的岁月,她的心里一时间又有些难以言喻的伤和痛。 当那些伤和痛一涌入心间的时候,她不知怎的又有些恼起明云裳来,只是她也是个极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人,摸着明云裳的手依旧温柔无比。 明云裳何等敏感,水云轻有些许情绪上的变化她都能感受的出来,她的心里原本还有的一分依恋的情绪也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她对这样的亲情有着一抹发自内心的悲凉,亲情淡漠到这种地步,实在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她的眸光深了些,却将伸手轻轻搂住了水云轻,那模样似更加的依赖。 这时月光透过树丛照在了两人的身上,端端是一副深夜认亲图,显得是那么的温柔! 只是两人的心里却都不是那么回事,除了算计之外有的也只是算计! 东方叶站在树丛里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眸光深了些,眸光轻敛,然后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水云轻当天晚上又和明云裳说了好一会话才回去,两人在说话的时候显得无比的亲近,就像是天底下失散了多年的母女重逢一般,在分别时也依依不舍,明云裳提议让水云轻去她的军营,水云轻说她的身份适合去那里,让明云裳随她回魔教,明云裳说如今她是奉了圣诣来平乱,不能擅离军营,而且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布置,一时间也没有空,请水云轻原谅,并说待事情平定之后一定会去看水云轻。 水云轻对于明云裳的说词也觉得是有些道理的,只是静静地告诉明云裳她的真实身份,暗中劝明云裳不必太对天顺帝负责,明云裳恭恭敬敬地听着,不发表意见。 水云轻又将魔教的起源告诉了明云裳,提醒明云裳不可忘记根本。 明云裳在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有些惊讶,却也淡定无比的应了下来,表示这事来得太过突然,她需要时间消化。 水云轻也不逼她,只是又细细说了些事情,问她最近是否安好的事情,她都一一做答。 两人分开之后,水云轻没有回她在山顶的小屋,而是去了魔教的决舵,她看着那威武的腾龙雕刻,想到父辈的心思,一时间心里又有些悲凉,想到她这一生的波折,又终是觉得世事弄人,她的人生里有太多的不堪回首。 她在明云裳的面前表现出来的虽然有着母爱,可是在她的心里却又有着淡淡的恨,那恨来自于明云裳的父亲,她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 她的手轻轻抚过居中的那把椅子,当年她爷爷当亡国君的时候来到了魔教的总舵,将一切安顿下来之后便将魔教的总舵修得像皇宫一般,所有的仪制原本都想参照做皇帝的来,只是那些江湖汉子都不习惯那些繁文缛节,到她父亲的时候,便将那些了礼数废了不少,只是这总舵还是像皇宫一样的留了下来。 在魔教的总舵里,到处都可以看到腾龙的花纹,到处都有着皇宫的奢侈。 她的心在这一刻也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眸子眯成了一条缝,正在此时,角落里传了一记男声:“姑姑之前说不在乎这教主之位,如今可是改变主意呢?” 水云轻也不看他,只淡淡地道:“坐到这个位置实不能算什么,若是能坐到京城里的那把大椅子上,那才叫有本事。我知道你的野心很大,只怕这个位置并不能满足你吧!” “师父待我极好,我自要实现他的心愿。”东方叶不紧不慢地道。 水云轻冷笑了一声道:“一个个的话都是说得极好听的,只是事情却做得不怎么样。” 东方叶笑了笑,水云轻又缓缓地道:“你是父亲的徒弟,却管我叫姑姑,这辈份似乎似乎有些对不上。” 东方叶轻声道:“在我的心里,姑姑就是姑姑,师父的年纪也能做我的爷爷,所以也不敢乱这辈份。” 水云轻的眸光深了些,然后缓缓地道:“难得你还有这分想法,纵然觉得极假,可是听着还是有些受用,但愿你心里想的和你嘴里说的一样。” 东方叶微笑道:“我一向言行一致,若量姑姑想要这个位置的话,我随时都可以让给姑姑。” 水云轻看了他一眼道:“你有这分心思就很好,我多年不问教中之事,这个位置也不适合我。” 东方叶的眼睛微微一眯,水云轻又缓缓地道:“你既然对我乐家如此支持,便将那个位置让给云裳吧!” &n bsp;“只怕她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东方叶浅浅地道。 “没有关系,我会好好调教她的,有些事情她也会知道的,她的身上原本就有重任。”水云轻淡淡地道:“以前她没来燕州,那便罢了,如今来了,自然就得负起那个责,自然,也要得到她原本就该有的东西。” “姑姑说的是,只是怕其它的兄弟不服。”东方叶缓缓地道:“她的武功似乎不怎么样。”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否愿意让位,其它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水云轻的语气很冷。 东方叶的身子微微一揖道:“一切但凭姑姑安排。” 水云轻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可。她对东方叶,自是什么都不信的,东方叶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明云裳回到县衙已是子夜时分,她推开卧室的门,却见屋子里点着一盏幽暗的油灯,郁梦离半躺在她的床上,她微微一愣,他却轻声说:“回来便好。” 他的声音如同午夜的风,幽深而又淳厚,让人听得有些不真切,她却听出了他内心的孤寂和担心,她抬眸望去,却见他又美的勾魂夺魄,只是那双眸子明显比以前深了。 她有些心疼,知道她半夜外出让他担心了,她走到床畔轻声道:“阿离……” 他轻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然后微微一用力,她的身体便躺在了锦被之上,他的唇随之覆了过来,温柔而又缠绵。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合上,心底升起淡淡地欢喜,任由他的唇密密麻麻的落在她的身上。 红帐轻摇,一室春光。 第二日一早,明云裳醒来时一摸枕畔,却已不见了郁梦离,她再伸手一探被窝,被窝一片冰冷,想来他离开已经很长时间了。她看了一眼身上因昨夜欢爱留下的痕迹,脸上一热,当下却又浅浅一笑,然后便开始穿衣。 她的衣服穿到一半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郁梦离行事一向低调内敛,于**之事也一向极为律己,此时两人身处异地,他这般半夜前来索爱终究是有些不太正常的。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下极快的将余下的衣服穿好,然后如一阵疾风的般的朝外奔去,门外县令正侯在那里,见她出来忙行大礼,她懒得理会,见余军就一旁,忙问道:“世子呢?” 于军见她神情焦急,有些奇怪地道:“世子昨日便计划今日一早带兵去澄阴山去围剿魔教教徒,他难道没有告诉谨相吗?” 明云裳一听脸色大变,她一把抓住于军道:“世子什么时候计划的?为何不来告诉我?” 于军平日里见她都是嘻嘻哈哈的,像这样暴怒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不禁生出了三分惧意,当下支支唔唔地道:“事情是世子昨夜订下的,末将当时想来通知谨相,只是谨相不在房间里。” 明云裳想到昨夜她外出见水云轻的事情,心里没来得一紧,她不知道郁梦离为何会做这样一个决定,明知道魔教的事情是不能用强的,此时这般前去只怕是危险重重,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一把将于军松开,却问道:“澄阴山?澄阴山是什么地方?” 于军再度愣了一下后道:“世子难道没有告诉谨相澄阴山是魔教的总舵吗?” 明云裳的眸子里迸出了危险,当下恨恨地跺了跺脚,她和郁梦离在一起之后,他瞒过她几件事情,第一件是容景遇的太傅之位,第二件是路老头的身份,这件事情便是第三件了。之前的两件,他瞒下她从根本上来说是对她好,可是这一件事却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她之前曾问过郁梦离是否知道魔教总舵在哪里,他只说魔教之人行踪不定,没有人知其行踪,其总舵为了逃避朝庭的围杀,设在极为隐密处未曾有人知道其确切位置。她对他的消息从来都不曾怀疑过,所以自是信的,虽然她也曾问过身边的人相关之人魔教的总舵,可是所有人全部推说不知。 而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终究太短,就算是再聪明有些事情也难以为力,纵然她派再多的人去探听消息,可若是郁梦离刻竟瞒她,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 她的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当下便又问道:“仲秋等人呢?” “世子的随从和他一并出发了。”于军轻声道。 “该死!”明云裳咒骂一声道:“你就是个浑蛋,这么重要的事情竟不来通知我!” 于军心里也有些憋屈,这件事情他已经解释过一遍了,明云裳还骂他就表示她极为在乎这件事情,当下劝慰道:“世子的身子虽然不好,但是他身边的那些随从个个武功高强,想来也不会有危险,相爷不必太过担心。” 明云裳知道仲秋等人的本事,他们若是遇到一般的高手自能全身而退,可是那是魔教,他们几人联手对付东方叶都没有将其擒住,此时跑到人家的老是巢去,魔教里高手如云,他们又岂能占到便宜?原本她的心里还没有太多的担心,可是一想到昨夜里郁梦离的反常,她实在是很难把所有的事情往好处想。 她懒得和于军废话,当下银牙一咬,然后便往外走去,只是走不到几步才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澄阴山在哪里,当下扭过头问道:“谁知道澄阴山的具体位置?” 那个跪在地上双脚早已跪麻的县令道:“回谨相的话,下官知道,只是那里极为危险,谨相是一介书生,还是不要去的好。而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归来。” 明云裳听到他那一番话觉得和放屁差不多,她此时的耐心已到极限,当下眸光微寒,不再听那个县令罗嗦,一把将那县令拎起来道:“闭嘴,带路!” 那县令那样回答原本是想在她的面前拍几个马屁,不想却引得她动了肝火,而她那一抓之力极大,让他差点连气都透不过来,这哪里像是一个弱质书生该有的身手?只是他也来不及细想,只双手死命的扳着明云裳的手道:“谨相,手稍微松一点。” 明云裳扭过头一看,却见她的手抓着那县令的领子,因为力气大了些,那县令的脸已胀得通红,她将手微微松了松,然后寒着脸道:“走!” 那县令一得到喘气的机会,忙又道:“谨相莫急,那澄阴山的路极为难走,一定要有向导才行,此时冒然前去,必定凶多吉少……” 明云裳觉得那个县令简直罗嗦有堪比唐僧,当下冷着声道:“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把向导找来,否则本相立马治你办事不利之罪!” 那县令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性急的主,心里早已怕得要死,明云裳的手一松,他立马急匆匆地去召集人马。 于军见她满脸忧色,知道她心里担心郁梦离,忙道:“谨相,一会让末将陪你一起去吧!” 明云裳缓缓地道:“你留守在这里坐镇,若是叛党攻来也不至于失了后盾。” 于军一听也有道理,明云裳扭过头却见梁悦也缩头缩脑在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查看,她不紧不慢地道:“你留意梁悦,本相觉得梁悦的心里有其它的打算,本相和世子都不在这里了,你一定要替我们 看好家,明白吗?” 于军轻轻点了点头道:“谨相大可放心,只要有末将在,这个县城必定无忧,若是出事,末将提头来见!” 明云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一定要看好这里,我信你!” 于军闻言有眸子红了红,然后再重重地点了点了头道:“多谢谨相的信任。” 明云裳见于军再也没有上次赈灾时的纨绔之色,心里倒也放下心来,只是不管他的能力如何,有些事情也不得不交于他去做。 她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最适合带她去魔教,只是依着他的性子,必定是不会带她去的。 她对着有些干冷的空气长叹了一口气,那县令很快就将带了一行人走过来道:“谨相,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便大声道:“好!” “等一下。”一记**的声音传来。 明云裳扭过头,见秦解语抱着大饼站在不远的屋廊下,他见她看过来后道:“不是我打击你,你们这些人去澄阴山,不过是去送死罢了。” “就算是死也得去。”明云裳一字一句地道。 秦解语走到她的身边对她道:“你为了他连死都不怕?” “他为了我连死都不怕,我为他而死又有何妨?”明云裳不答反问。 秦解语的身体怔在那里,他的脑袋一时间想不通这些事情,只是想到他娘为他省下饼子然后活活饿死的事情,他的眸子里不自觉的有了一丝泪光。 明云裳将腰带束得紧了些道:“对你说这些你铁定是不明白的,我们走!” 秦解语看着她走出了院子,终是叹了口气道:“我陪你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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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她看过不少的历史片,知道那些所谓的末代皇帝个个下场都无比凄惨,细细算来,她的外祖们还算是很强悍的,虽然失了江山但是在某种程度上还拥有着极为正常的生活,若是能将那些仇恨抛下,她觉得他们应该也能拥有幸福。 只是在皇权的面前,在那巨大的落差面前,他们断然是很难接受的。 纵观中国历史上的各个朝代,没有哪一个国家是被灭亡之后还能再复国的。她不太认同戏文里说的什么气数已尽的说词,她更加愿意相信的是那些末代皇帝们个个都见到了皇帝的好处,以至于都成了那把大椅的奴隶。 她看了那县令道:“你若是害怕的话,大可以先回去,本要上和秦侍卫进去便好。” 那县令闻言只道她是生气了,她又是朝中一品大员,若是死在他的地盘上,只怕天顺帝会要了她的脑袋,这个责任他担不起,只是陪她进去,他又实在是知道魔教的厉害,只怕圣诣还没有到,他的脑袋就已经先搬了家。 他站在那里有些左右为难,当下轻声道:“谨相……”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明云裳觉得带他们进去也没有太多的用,而她和魔教的关系也不想有更多的人知道,当下看了他一眼道:“你的人马就守在外面吧,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前来接应。” 那县令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下欣喜地道:“那么下官就在这里等候谨相的佳音了,只是谨相也要小心一些,这里真的是极为危险的……” 明云裳懒得再听他说七说八,一夹马肚便朝前奔去,秦解语忙跟了过来。 两人再往前走了几里地,虽然那里的山路看起来陡,但是马匹还免强能行,只是此时虽然已经是三月份,山风却还是极大,那冷冽的风吹来竟有几分刺骨的味道。 秦解语从马背上跃了下来,明云裳刚欲说话,他已一把将她拎了下来,她才一下马,几支利箭便从她方才的地方射了过去,那速度之快她生平仅见。 她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秦解语却并不理她,而是大声唤道:“我是秦解语,把机关给我收起来!” “属下自认得左使大人,只是不知左使带了何人回来?”一记声音从山体里传了过来。 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觉得近在身畔,她扭头一看,又只能看到巨石陡坡,根本就看不到人的影子,一时间想不出来那声音是从何而来。 秦解语寒着声道:“放肆!什么叫做何人?这是少主!”他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直震得整个山体响起了好几次回音。 那记声音又道:“少主?请左使大人带少主进来。” 明云裳发现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几分古怪,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听到秦解语的那记声音之后,她算是明白了些,那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近在耳畔,不过是用了内力而已,实际上只怕还离得甚远,这也许就是武侠小说里隔空传音的绝技。 她知道要练成那门功夫,一定要极好的内力,没料到这魔教里一个看门的小喽罗竟都有这样的本事,魔教里当真是高手如云。 秦解语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后道:“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太过惊讶,一切都交给我去处理,你不要多话。” 明云裳抬眸看他,却见少年的脸上有少见的凝重,那张脸因为这个表情而显得成熟了不少。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陌生,却又觉得极为温暖,眼前的少年竟在这时候给了她几分安全感,尤其是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让她不由得生出了依靠的情绪。 只是她没有习惯依靠任何人,当下微微一笑道:“行,一切看秦大少爷的!只是有些担心你把自己卖了。” 她说这句话原本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没料到说完之后秦解语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阴阳怪气地道:“那个你就不用太担心,你只要担心是否会被我卖掉。” 明云裳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幽默的话,她是何许人也,又岂会被一个二呆子给卖掉?只早却突然想起他曾经对她水云轻曾将她冼给他的话,她顿时又笑不出来了。 秦解语看到她脸色的变化,心里有些好笑,当下眉毛微微掀了掀道:“怎么呢?害怕呢?” 明云裳很老实地点了点头,不想这个动作却把某人惹得不太高兴了,秦大少爷的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道:“若是信不过我,现在滚回去还来得及!” “这山太高了,我怕滚下去会摔得尸骨无存。”明云裳嘻嘻笑道,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曾经让秦解语从她的面前滚开,没料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两人就换了一个位置。 &nbs p;秦解语的眼里满是不以为然,轻哼了一声不再理她,而是大步前行,反正他该说的话都说了,她听不听他已经管不着了,而她的身份在魔教原本就是极为特别的,想来也没有太多的人敢为难她。只是也正因为她的那重身份,注定了会比一般人更加危险。 明云裳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后面,澄阴山九曲十八弯,几乎是没过走几步就得又转一个弯,如此转来转去,转得明云裳的头都有些晕了。 如此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明云裳一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她险些都有些怀疑之前那个和秦解语说话的人是不是会隐身术! 那条山路一直向上,纵然明云裳如今内功已有大功,可是一路走来还是有些累,她走到了一个拐角处终于忍不住道:“我觉得那个县令的话是有些对的,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没有人影,也没有看到世子他们,这中间是不是有人误传消息?” “我怎么知道。”秦解语扭头看了她一眼道:“不过这座山吞下个几千人一般人是看不出任何痕迹的,更何况郁梦离还是个病秧子,就算是死了也不稀奇。” 明云裳听到他那句话忍不住就要骂人,他斜着眼睛往后看了她一眼,她想起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得靠他,那些狠话自然也就不敢说了,当下扁着嘴道:“他若是死了,我就立刻跳下山崖。” 秦解语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咬了咬牙后道:“很好!”说罢不再理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得认命的跟在他的后面,他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她一时不备,险些便撞到了他的后背上,他没有回头,只冷着声道:“这里明岗暗哨早已启动,今日的戒备比以前要严得多,必定是有人先前闯过,所以才会如此。” 他这是在对她解释了,她愣了一下后道:“那么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郁梦离病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死,这一次想来要弄死他也不容易。”秦解语冷着声回答。 明云裳觉得他嘴里就没有好话,随便说句话都能把气死。 秦解语又轻声道:“他那样的人向来都命长。” 明云裳笑了笑,这也许算是他说的最好听的安慰的话了,一抬头看着他微微有些瘦削的后背,突然觉得这个少年看似冷然,实则有一颗火热的心,话说得不太好听,事却还是做得不错的。 她想到两人原本便没有任何交集,他跟在她的身边虽然也出了不少的状况,但是不可否认,他帮了她很多次,而她以前似乎只记得他的错处,他的好处却没有记赘件。 她的头微微低下,终是轻声道:“阿语,谢谢你!” 秦解语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然后扭过头来看着她道:“这些话你大可不必说,因为你再怎么说也难逃拍马屁之嫌,最重要的是,我不吃这一套。” 明云裳闻言只浅浅一笑,若是以前他这样对她说话,她就算不气得半死,也会记个小仇,可是如今却已经知道这就是他的表达方式,在他的心里,怕是吃这一套的。她再想想两人也算是一起经历了生死,可是她却从未对他说过谢,不管他是否喜欢听该说的她还是要说。 秦解语的心里却又升起几分悲凉,他之前努力帮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谢,而今他和她一起救郁梦离,她却对他道谢,在她的心里,怕是再没有任何人比郁梦离重要了,只怕她自己都不曾觉得。 他的心里有了些许惆怅,当那些惆怅染上心口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些凄凉,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若是我死了,你是否会记得我?” 明云裳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当下浅笑道:“你的武功天下无敌,又哪里有人能杀得了你?” 秦解语的眼里有一丝不耐烦道:“谁让你有这样的假设,是人都会死,你直接回答我的话便好。”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是人都会死,不过看你的样子比我小,武功又比我高明不知道多少,想来就算是死,我也会死在你的前面吧。” 秦解语闻言恼道:“都说了让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扯那么多做什么?” 明云裳见他的身上有了怒气,不禁有些无语,当下轻叹一口气道:“你的性子这么古怪,行事那么不拘一格,我想这个世上的人只要和你见一面就再也忘不了你,我也是这个世界中的一个,自也逃不开这个规律。” 秦解语显然对她的答案极不满意,只是也知道这是她说话的方式,她除了在那些极大的事情上会把事情说死之外,其它的小事一向都说的模凌两可。 明云裳心里担心郁梦离对秦解语提出的这个问题的确是没有太多的兴趣,他比郁梦离不知道健康多少,又岂会死? 秦解语要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心里终究是不太舒服,竟不再对她说话。 他不说话,明云裳也不再对他说话,对她而言,秦解语终究是有太多的隐瞒,只是那些事情也都说不上是坏事。 两人在山路中又走了大半个时辰,这一番走下来,明云裳已经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只是死死的跟在秦解语的身边。 也不知又走了多久,她觉得她快要累得走不动的时候,秦解语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扭头看了她一眼道:“到了。” 明云裳抬头一看,却见一扇巨大的石门呈现在两人的面前,秦解语看着她道:“记住我方才对你说的话,一切听从我的安排,知道吗?” 明云裳极少见他同样的话说两次,而魔教是什么样的地方,她心里也是极清楚的,当下便轻轻点了点头道:“好,我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秦解语的眸光深了些,然后轻轻扣响了石门,里面也有了声音,他又再扣响了一下,然后那石门才打开,那石门一开,秦解语便带着她缓缓走了进去,才一进去,她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像可以用大气来形容,显得极其庄重,竟和京城里皇宫宫门的布局相差无几!她的心在看到那些布置的时候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顿时对她的外祖们的想法有了更深入层的了解。 而这个石门如此隐蔽,这一次是秦解语带她进来的才安然无恙,她想起那支朝她射过去的利箭她的心里又有些不安。就算她明知道这一路走来一定会有很多双眼睛看着她,只是灵敏如她,也丝这毫没有感觉到那些人的存在。 若说她之前觉得秦解语对她说的是大话,那么此刻便是全然信了。 魔教的这些人个个都适合当隐形人! 守在门口是一个太监打扮的人,他看了看在秦解语,又看了看明云裳,然后才尖着啜子道:“左使大人带着少主回来了!” 他的嗓门虽然很大,但是却不带一丝感情。 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却觉得全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声音比起皇宫里的太监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再一看那些人对秦解语的态度,顿时便知道他在魔教的地位极高。 她原本有很多话想要问秦解语,只是看到 眼前的情景她便知道这一切都不必问了。她的外祖的皇帝梦破灭后想必是到这里来之后又重续皇帝梦,秦解语在魔教里的等级依着皇宫里的等级来排的话,最差也能是个威武大将军。 秦解语一直不说话,只大步前行,而那个太监的声音一起之后,后面竟有无数个太监的声音响起,听得明云裳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那情景像极了大臣上殿皇宫里太监的传服,只是这里远没有皇宫那么大,里面又还有回音,听起来就有些吵了。 这里的路也是按照皇宫的仪制在修的,中间一条宽一点上面刻的是蟠龙的花纹,而两边则刻的是梅花的图案,森严的等极制度便露了出来。 秦解语拉着明云裳的手欲从两边的路上走进去,明云裳想了想后挣脱了他的手,大步走在居中的大道上,那模样里竟有了几分尊贵。 秦解语原本想要将她拉过来,可是在看到她周身流露出来的气息之后,却将手收了回去,明云裳是这里除了水云轻之外唯一有前朝皇室血统之人,她有走中间这条路的本钱。 而这条路之段日子只有东方叶能走,说到底,东方叶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他看了明云裳一眼,想了想后便跟在她的身后大步前进。 明云裳没有料到他会跟着她走,她微微一想后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她的人皮面具揭下,然后大步前行。 那些站在那里值守的太监见她走到中间那条路,刚想过来阻止,却见她将面具揭下,那张脸和水云轻有三分相似,他们互看了一眼后有一个太监朝前走了一步,还想过来阻拦,秦解语的眸子一瞪后道:“少主回家,这条路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走!” 那个太监愣了一下,轻声道:“但是……” “没有但是!”秦解语的声音冷若寒冰,透着凌厉的杀气。 那个太监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妥当,又道:“左使大人说她说,老奴自不敢怀疑,但是这里的规矩是只有现任教主才可以走,还请少主从侧边……”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秦解语的剑已出了鞘,直接将他劈成了两半。 明云裳早就知道秦解语无比生猛,此时这样出手太符合他的性格,而他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帮她立威。她这段日子在朝堂上的浸淫早就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处于什么位置,都必须让建立起自己的威信。何谓皇权,就是运用一个机制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权利,而那些权利在很多的时候都是建立在鲜血和白骨之上的。 她为相之后对这件事情的体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深得多,她若是不狠心一些,那么必定会有人踩在她的尸骨往上爬,自古以来,弱肉强食便是这个道理。而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是那个弱者。 她这一次没有再阻止秦解语,而是只看了一眼便大步前行,秦解语收刀回鞘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边。 两人的这一番举动,早已惊动了四周的人,更有人极快的把两人回来的消息告诉了水云轻,水云轻轻轻喝了一口茶后不紧不慢地道:“这才是我的女儿!” 东方叶也听到了两人前来的消息,他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该来的总归会来,只是这条路对你来讲注定是条死路,你一定要进来我也没有法子。”他的话说得冷冷清清,眸子里却有一抹难言的得意。 下首的太监道:“教主,少主一回来你又将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少主回来是好事,你去把八位王爷全部请来,我们就在大殿等少主的到来。”东方叶轻声吩咐道。 太监轻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一应的事情。 明云裳虽然大着胆子走在居中的那条路上,心里却终究有些担心,而她越往前走,心里的担心也就越浓,这里虽然是依山而建,可是处处都透着大气,而且设计的也颇为巧妙,那些宫舍房子有的是依洞穴而建,有的又依山体而行,里面没有太多的烛光,只凭外间透进来的日光,竟也显得颇为亮堂。 如果不是她方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这里的一切都在山中间,只怕还以为有她走进了真正的皇宫。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子里的光华深了一些,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方才已经走了至少五百米了,她在外面看这座山极为高大,但是却没有想到竟如此地宽广。 她能想像得到,当初修建这座宫殿时只怕是花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而这样的手笔,也只有一国之君能想得出来,她的心里却又对那个修建之人极为不屑,他有那么多的心思搞这些虚的,倒不如把修这里的力气拿到复国的大业上去! 她好不容易把那条路走完,便看到了一间更为高大的内室,上面居然盘了两条巨大的金龙,那金龙做得极好,极为威武。 那气势,就算是京城的皇宫也不及。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却更加不屑了,一扭过头便看到水云轻站在那里,水云轻看到她也愣了一下,虽然昨夜这一对母女就曾见过,只是明云裳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此时人皮面具揭下,水云轻才发现她竟和她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而明云裳的那双眼睛竟是像极了她的父亲舒长风。 水云轻昨日里隔着夜色看不清她的眸子,此时一看,竟觉得她就连眼里的神色竟都有几分像。 她的心情一时间变得极为复杂,有些情绪在这一刻涌了起来,小时候的明云裳是没有一个地方像舒长风的,她当时极盼着明云裳像他,可是明云裳却不像,事隔多年,她以为她已经将舒长风忘记了,可是明云裳的眼睛又像极了舒长风,顿时将她心底的记忆唤醒。 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了刺骨的痛意,痛得她几乎就要缩成一团,泪水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明云裳此时一身男装打扮,秀发高高束起,颇有几分侠女之风。 水云轻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朝明云裳走近了一些,明云裳看到水云轻眼里的情绪时微微一惊,却不紧不慢地唤道:“娘亲……” 水云轻愣了一下,好半晌之后才轻轻点了点头道:“裳儿真的长大了,我记得你儿时的眼睛并不是这样的。”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娘亲却和我记忆中的一样,一如往昔的美,一如吃往昔的年轻。” 水云轻闻言眸光冷了几分后道:“你的嘴倒是越来越甜了,和你父亲当年几乎一个样。” 明云裳早前就已猜明老爷未必是她的亲生父亲,此时听到水云轻这一句话后,就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她却装傻道:“我怎么觉得不像呢?总觉得父亲耳根子软,因为他的耳根子软,女子险些就丢了性命。” 水云轻见她并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当下淡淡地道:“如今都过去了,那些事情不提也罢,来,让为娘好好看看你。” 明云裳今日没有再拒绝,而是乖巧无比的走到水云轻的面前,然后嘴角含着几分笑意,水云轻越看明云裳的眼睛就觉得她越是像舒长风,越觉得她像舒长风她的心里也就更寒了三分。 明云裳 猜不到她心里的想法,而当她看到水云轻冰冷的眸光时,她的心里也寒了三分,这个水云轻实在是没有一分像为母的慈详,只是她的脸上却挂着三分笑意。 水云轻见她笑的样子又恍惚有些像年轻时的自己,当下眸光微微温和了些,却缓缓地道:“昨夜叫你来这里你不在愿意来,今日怎么又改变主意呢?” 明云裳靠在水云轻的身边撒娇道:“娘亲,难不成你不想女儿吗?女儿今日是打着剿匪的名义来的,可是名正言顺的。” “剿匪?”水云轻的眸子微微一眯反问道。 明云裳微笑道:“是啊,说来也好笑,女儿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了,而魔教终究在朝庭的眼里是匪。” 水云轻冷笑一声道:“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听着总归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明云裳看着水云轻道:“娘亲,你能否告诉我这一次燕州的动乱是不是你一手促成的?” “我早就不过问魔中的俗事,你今日来得巧我刚好在这里,而往常我不住在这里。”水云轻微笑道:“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时间一长,总归会有些烦闷。”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母亲说得甚是,我如今就是烦了,只是在其位却又不得不谋其事。” 水云轻的嘴角微微一勾道:“你还年轻,自不能说那些没有骨气的话,往后的复国大业还着落在你的身上了。” “复国大业?”明云裳反问道。 水云轻微笑道:“你的身体里流着我们乐氏的鲜血,自然就得担起这个责任,娘亲相信你有那个本事,一定能把那个狗皇帝推倒,坐上皇帝的宝座。” 明云裳的脸色一僵,水云轻又浅笑道:“我听闻你在朝中地位虽然很高,但是终究是个臣子,做人的臣子就必定会处处受置于人,而且命是捏在别人的手上的,你若是在成了女帝,放眼天下,便没有任何人能为难到你,你自也能活得更加精彩。” 第十一章 明云裳对于秦解语的要求自不会拒绝,只是一想到他那无比别扭的性子,心里却有些担心,她看着他道:“你真的决定了吗?” 秦解语赏了她一记白眼,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问道:“是否会让你为难?” “你又不是第一次为难我。”秦解语幽幽地道:“为难的次数多了,一切也就淡然了,无所谓了。” 明云裳有些无语,什么叫做她一直为难他?自从两人相识起,她自认对他还是不错的,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只要是他不愿意说的,她就休想再多听到半个字,这若也是为难的话,她只能用无语问苍天来形容她此时的感觉。 秦解语说完那句话后就不再理她,而是大步朝前走去,他走的不快,走到门边时见明云裳还没有跟过来,当下微皱着眉头道:“怎么?不想去澄阴山呢?若是不去,我现在便回房睡觉去。” 明云裳忙陪笑道:“去去去,怎么可能不去,我们现在就出发。”她是真的有些怕他改变主意,她很清楚的知道,带上一个秦解语去魔教,比十万大军还要管用。 她的话一说完,便极快的跟了上去。 于军开始见明云裳满脸悍气,而秦解语一出来就完人一变了脸,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只是想到秦解语的武功,也便觉得情有可原了,知道有秦解语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明云裳必定能全身而退。 澄阴山在辽河以西,那里四处都是高山,明云裳骑在马背上看到高山时不禁愣了一下,她原本听说魔教总舵会在那里,以为那座山里的路必不会太过难走,可是此时一见,却觉得她看到了昆山市一样。 那山锋是被寒风削成,山也似被狂风堆就,四周都是陡峭的山涯,一眼望去,似乎无路可行。 那县令也曾来这里剿过魔教的人,对这里的路还算熟悉,当下轻声道:“谨相,再往前走几里地就到了魔教总舵的地盘了,那里极为危险,这里也没有看到世子的踪影,也许世子并没有到这里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也许世子已回了县衙。” 明云裳一看到那些山,心里就有了万千的感触,有一种藏在她骨子深处的豪迈便透了出来,若是当初水云轻没有将她抛下,她只怕也得在这大山里生活。而这里算来也住了她外祖的一家,她的身体里流着的还有前朝皇室的血脉。 她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她看过不少的历史片,知道那些所谓的末代皇帝个个下场都无比凄惨,细细算来,她的外祖们还算是很强悍的,虽然失了江山但是在某种程度上还拥有着极为正常的生活,若是能将那些仇恨抛下,她觉得他们应该也能拥有幸福。 只是在皇权的面前,在那巨大的落差面前,他们断然是很难接受的。 纵观中国历史上的各个朝代,没有哪一个国家是被灭亡之后还能再复国的。她不太认同戏文里说的什么气数已尽的说词,她更加愿意相信的是那些末代皇帝们个个都见到了皇帝的好处,以至于都成了那把大椅的奴隶。 她看了那县令道:“你若是害怕的话,大可以先回去,本要上和秦侍卫进去便好。” 那县令闻言只道她是生气了,她又是朝中一品大员,若是死在他的地盘上,只怕天顺帝会要了她的脑袋,这个责任他担不起,只是陪她进去,他又实在是知道魔教的厉害,只怕圣诣还没有到,他的脑袋就已经先搬了家。 他站在那里有些左右为难,当下轻声道:“谨相……”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明云裳觉得带他们进去也没有太多的用,而她和魔教的关系也不想有更多的人知道,当下看了他一眼道:“你的人马就守在外面吧,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前来接应。” 那县令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下欣喜地道:“那么下官就在这里等候谨相的佳音了,只是谨相也要小心一些,这里真的是极为危险的……” 明云裳懒得再听他说七说八,一夹马肚便朝前奔去,秦解语忙跟了过来。 两人再往前走了几里地,虽然那里的山路看起来陡,但是马匹还免强能行,只是此时虽然已经是三月份,山风却还是极大,那冷冽的风吹来竟有几分刺骨的味道。 秦解语从马背上跃了下来,明云裳刚欲说话,他已一把将她拎了下来,她才一下马,几支利箭便从她方才的地方射了过去,那速度之快她生平仅见。 她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秦解语却并不理她,而是大声唤道:“我是秦解语,把机关给我收起来!” “属下自认得左使大人,只是不知左使带了何人回来?”一记声音从山体里传了过来。 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觉得近在身畔,她扭头一看,又只能看到巨石陡坡,根本就看不到人的影子,一时间想不出来那声音是从何而来。 秦解语寒着声道:“放肆!什么叫做何人?这是少主!”他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直震得整个山体响起了好几次回音。 那记声音又道:“少主?请左使大人带少主进来。” 明云裳发现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几分古怪,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听到秦解语的那记声音之后,她算是明白了些,那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近在耳畔,不过是用了内力而已,实际上只怕还离得甚远,这也许就是武侠小说里隔空传音的绝技。 她知道要练成那门功夫,一定要极好的内力,没料到这魔教里一个看门的小喽罗竟都有这样的本事,魔教里当真是高手如云。 秦解语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后道:“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太过惊讶,一切都交给我去处理,你不要多话。” 明云裳抬眸看他,却见少年的脸上有少见的凝重,那张脸因为这个表情而显得成熟了不少。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陌生,却又觉得极为温暖,眼前的少年竟在这时候给了她几分安全感,尤其是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让她不由得生出了依靠的情绪。 只是她没有习惯依靠任何人,当下微微一笑道:“行,一切看秦大少爷的!只是有些担心你把自己卖了。” 她说这句话原本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没料到说完之后秦解语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阴阳怪气地道:“那个你就不用太担心,你只要担心是否会被我卖掉。” 明云裳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幽默的话,她是何许人也,又岂会被一个二呆子给卖掉?只早却突然想起他曾经对她水云轻曾将她冼给他的话,她顿时又笑不出来了。 秦解语看到她脸色的变化,心里有些好笑,当下眉毛微微掀了掀道:“怎么呢?害怕呢?” 明云裳很老实地点了点头,不想这个动作却把某人惹得不太高兴了,秦大少爷的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道:“若是信不过我,现在滚回去还来得及!” “这山太高了,我怕滚下去会摔得尸骨无存。”明云裳嘻嘻笑道,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曾经让秦解语从她的面前滚开,没料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两人就换了一个位置。 &nbs p;秦解语的眼里满是不以为然,轻哼了一声不再理她,而是大步前行,反正他该说的话都说了,她听不听他已经管不着了,而她的身份在魔教原本就是极为特别的,想来也没有太多的人敢为难她。只是也正因为她的那重身份,注定了会比一般人更加危险。 明云裳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后面,澄阴山九曲十八弯,几乎是没过走几步就得又转一个弯,如此转来转去,转得明云裳的头都有些晕了。 如此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明云裳一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她险些都有些怀疑之前那个和秦解语说话的人是不是会隐身术! 那条山路一直向上,纵然明云裳如今内功已有大功,可是一路走来还是有些累,她走到了一个拐角处终于忍不住道:“我觉得那个县令的话是有些对的,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没有人影,也没有看到世子他们,这中间是不是有人误传消息?” “我怎么知道。”秦解语扭头看了她一眼道:“不过这座山吞下个几千人一般人是看不出任何痕迹的,更何况郁梦离还是个病秧子,就算是死了也不稀奇。” 明云裳听到他那句话忍不住就要骂人,他斜着眼睛往后看了她一眼,她想起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得靠他,那些狠话自然也就不敢说了,当下扁着嘴道:“他若是死了,我就立刻跳下山崖。” 秦解语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咬了咬牙后道:“很好!”说罢不再理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得认命的跟在他的后面,他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她一时不备,险些便撞到了他的后背上,他没有回头,只冷着声道:“这里明岗暗哨早已启动,今日的戒备比以前要严得多,必定是有人先前闯过,所以才会如此。” 他这是在对她解释了,她愣了一下后道:“那么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郁梦离病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死,这一次想来要弄死他也不容易。”秦解语冷着声回答。 明云裳觉得他嘴里就没有好话,随便说句话都能把气死。 秦解语又轻声道:“他那样的人向来都命长。” 明云裳笑了笑,这也许算是他说的最好听的安慰的话了,一抬头看着他微微有些瘦削的后背,突然觉得这个少年看似冷然,实则有一颗火热的心,话说得不太好听,事却还是做得不错的。 她想到两人原本便没有任何交集,他跟在她的身边虽然也出了不少的状况,但是不可否认,他帮了她很多次,而她以前似乎只记得他的错处,他的好处却没有记赘件。 她的头微微低下,终是轻声道:“阿语,谢谢你!” 秦解语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然后扭过头来看着她道:“这些话你大可不必说,因为你再怎么说也难逃拍马屁之嫌,最重要的是,我不吃这一套。” 明云裳闻言只浅浅一笑,若是以前他这样对她说话,她就算不气得半死,也会记个小仇,可是如今却已经知道这就是他的表达方式,在他的心里,怕是吃这一套的。她再想想两人也算是一起经历了生死,可是她却从未对他说过谢,不管他是否喜欢听该说的她还是要说。 秦解语的心里却又升起几分悲凉,他之前努力帮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谢,而今他和她一起救郁梦离,她却对他道谢,在她的心里,怕是再没有任何人比郁梦离重要了,只怕她自己都不曾觉得。 他的心里有了些许惆怅,当那些惆怅染上心口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些凄凉,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若是我死了,你是否会记得我?” 明云裳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当下浅笑道:“你的武功天下无敌,又哪里有人能杀得了你?” 秦解语的眼里有一丝不耐烦道:“谁让你有这样的假设,是人都会死,你直接回答我的话便好。”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是人都会死,不过看你的样子比我小,武功又比我高明不知道多少,想来就算是死,我也会死在你的前面吧。” 秦解语闻言恼道:“都说了让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扯那么多做什么?” 明云裳见他的身上有了怒气,不禁有些无语,当下轻叹一口气道:“你的性子这么古怪,行事那么不拘一格,我想这个世上的人只要和你见一面就再也忘不了你,我也是这个世界中的一个,自也逃不开这个规律。” 秦解语显然对她的答案极不满意,只是也知道这是她说话的方式,她除了在那些极大的事情上会把事情说死之外,其它的小事一向都说的模凌两可。 明云裳心里担心郁梦离对秦解语提出的这个问题的确是没有太多的兴趣,他比郁梦离不知道健康多少,又岂会死? 秦解语要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心里终究是不太舒服,竟不再对她说话。 他不说话,明云裳也不再对他说话,对她而言,秦解语终究是有太多的隐瞒,只是那些事情也都说不上是坏事。 两人在山路中又走了大半个时辰,这一番走下来,明云裳已经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只是死死的跟在秦解语的身边。 也不知又走了多久,她觉得她快要累得走不动的时候,秦解语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扭头看了她一眼道:“到了。” 明云裳抬头一看,却见一扇巨大的石门呈现在两人的面前,秦解语看着她道:“记住我方才对你说的话,一切听从我的安排,知道吗?” 明云裳极少见他同样的话说两次,而魔教是什么样的地方,她心里也是极清楚的,当下便轻轻点了点头道:“好,我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秦解语的眸光深了些,然后轻轻扣响了石门,里面也有了声音,他又再扣响了一下,然后那石门才打开,那石门一开,秦解语便带着她缓缓走了进去,才一进去,她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像可以用大气来形容,显得极其庄重,竟和京城里皇宫宫门的布局相差无几!她的心在看到那些布置的时候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顿时对她的外祖们的想法有了更深入层的了解。 而这个石门如此隐蔽,这一次是秦解语带她进来的才安然无恙,她想起那支朝她射过去的利箭她的心里又有些不安。就算她明知道这一路走来一定会有很多双眼睛看着她,只是灵敏如她,也丝这毫没有感觉到那些人的存在。 若说她之前觉得秦解语对她说的是大话,那么此刻便是全然信了。 魔教的这些人个个都适合当隐形人! 守在门口是一个太监打扮的人,他看了看在秦解语,又看了看明云裳,然后才尖着啜子道:“左使大人带着少主回来了!” 他的嗓门虽然很大,但是却不带一丝感情。 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却觉得全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声音比起皇宫里的太监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再一看那些人对秦解语的态度,顿时便知道他在魔教的地位极高。 她原本有很多话想要问秦解语,只是看到 眼前的情景她便知道这一切都不必问了。她的外祖的皇帝梦破灭后想必是到这里来之后又重续皇帝梦,秦解语在魔教里的等级依着皇宫里的等级来排的话,最差也能是个威武大将军。 秦解语一直不说话,只大步前行,而那个太监的声音一起之后,后面竟有无数个太监的声音响起,听得明云裳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那情景像极了大臣上殿皇宫里太监的传服,只是这里远没有皇宫那么大,里面又还有回音,听起来就有些吵了。 这里的路也是按照皇宫的仪制在修的,中间一条宽一点上面刻的是蟠龙的花纹,而两边则刻的是梅花的图案,森严的等极制度便露了出来。 秦解语拉着明云裳的手欲从两边的路上走进去,明云裳想了想后挣脱了他的手,大步走在居中的大道上,那模样里竟有了几分尊贵。 秦解语原本想要将她拉过来,可是在看到她周身流露出来的气息之后,却将手收了回去,明云裳是这里除了水云轻之外唯一有前朝皇室血统之人,她有走中间这条路的本钱。 而这条路之段日子只有东方叶能走,说到底,东方叶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他看了明云裳一眼,想了想后便跟在她的身后大步前进。 明云裳没有料到他会跟着她走,她微微一想后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她的人皮面具揭下,然后大步前行。 那些站在那里值守的太监见她走到中间那条路,刚想过来阻止,却见她将面具揭下,那张脸和水云轻有三分相似,他们互看了一眼后有一个太监朝前走了一步,还想过来阻拦,秦解语的眸子一瞪后道:“少主回家,这条路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走!” 那个太监愣了一下,轻声道:“但是……” “没有但是!”秦解语的声音冷若寒冰,透着凌厉的杀气。 那个太监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妥当,又道:“左使大人说她说,老奴自不敢怀疑,但是这里的规矩是只有现任教主才可以走,还请少主从侧边……”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秦解语的剑已出了鞘,直接将他劈成了两半。 明云裳早就知道秦解语无比生猛,此时这样出手太符合他的性格,而他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帮她立威。她这段日子在朝堂上的浸淫早就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处于什么位置,都必须让建立起自己的威信。何谓皇权,就是运用一个机制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权利,而那些权利在很多的时候都是建立在鲜血和白骨之上的。 她为相之后对这件事情的体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深得多,她若是不狠心一些,那么必定会有人踩在她的尸骨往上爬,自古以来,弱肉强食便是这个道理。而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是那个弱者。 她这一次没有再阻止秦解语,而是只看了一眼便大步前行,秦解语收刀回鞘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边。 两人的这一番举动,早已惊动了四周的人,更有人极快的把两人回来的消息告诉了水云轻,水云轻轻轻喝了一口茶后不紧不慢地道:“这才是我的女儿!” 东方叶也听到了两人前来的消息,他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该来的总归会来,只是这条路对你来讲注定是条死路,你一定要进来我也没有法子。”他的话说得冷冷清清,眸子里却有一抹难言的得意。 下首的太监道:“教主,少主一回来你又将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少主回来是好事,你去把八位王爷全部请来,我们就在大殿等少主的到来。”东方叶轻声吩咐道。 太监轻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一应的事情。 明云裳虽然大着胆子走在居中的那条路上,心里却终究有些担心,而她越往前走,心里的担心也就越浓,这里虽然是依山而建,可是处处都透着大气,而且设计的也颇为巧妙,那些宫舍房子有的是依洞穴而建,有的又依山体而行,里面没有太多的烛光,只凭外间透进来的日光,竟也显得颇为亮堂。 如果不是她方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这里的一切都在山中间,只怕还以为有她走进了真正的皇宫。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子里的光华深了一些,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方才已经走了至少五百米了,她在外面看这座山极为高大,但是却没有想到竟如此地宽广。 她能想像得到,当初修建这座宫殿时只怕是花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而这样的手笔,也只有一国之君能想得出来,她的心里却又对那个修建之人极为不屑,他有那么多的心思搞这些虚的,倒不如把修这里的力气拿到复国的大业上去! 她好不容易把那条路走完,便看到了一间更为高大的内室,上面居然盘了两条巨大的金龙,那金龙做得极好,极为威武。 那气势,就算是京城的皇宫也不及。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却更加不屑了,一扭过头便看到水云轻站在那里,水云轻看到她也愣了一下,虽然昨夜这一对母女就曾见过,只是明云裳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此时人皮面具揭下,水云轻才发现她竟和她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而明云裳的那双眼睛竟是像极了她的父亲舒长风。 水云轻昨日里隔着夜色看不清她的眸子,此时一看,竟觉得她就连眼里的神色竟都有几分像。 她的心情一时间变得极为复杂,有些情绪在这一刻涌了起来,小时候的明云裳是没有一个地方像舒长风的,她当时极盼着明云裳像他,可是明云裳却不像,事隔多年,她以为她已经将舒长风忘记了,可是明云裳的眼睛又像极了舒长风,顿时将她心底的记忆唤醒。 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了刺骨的痛意,痛得她几乎就要缩成一团,泪水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明云裳此时一身男装打扮,秀发高高束起,颇有几分侠女之风。 水云轻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朝明云裳走近了一些,明云裳看到水云轻眼里的情绪时微微一惊,却不紧不慢地唤道:“娘亲……” 水云轻愣了一下,好半晌之后才轻轻点了点头道:“裳儿真的长大了,我记得你儿时的眼睛并不是这样的。”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娘亲却和我记忆中的一样,一如往昔的美,一如吃往昔的年轻。” 水云轻闻言眸光冷了几分后道:“你的嘴倒是越来越甜了,和你父亲当年几乎一个样。” 明云裳早前就已猜明老爷未必是她的亲生父亲,此时听到水云轻这一句话后,就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她却装傻道:“我怎么觉得不像呢?总觉得父亲耳根子软,因为他的耳根子软,女子险些就丢了性命。” 水云轻见她并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当下淡淡地道:“如今都过去了,那些事情不提也罢,来,让为娘好好看看你。” 明云裳今日没有再拒绝,而是乖巧无比的走到水云轻的面前,然后嘴角含着几分笑意,水云轻越看明云裳的眼睛就觉得她越是像舒长风,越觉得她像舒长风她的心里也就更寒了三分。 明云裳 猜不到她心里的想法,而当她看到水云轻冰冷的眸光时,她的心里也寒了三分,这个水云轻实在是没有一分像为母的慈详,只是她的脸上却挂着三分笑意。 水云轻见她笑的样子又恍惚有些像年轻时的自己,当下眸光微微温和了些,却缓缓地道:“昨夜叫你来这里你不在愿意来,今日怎么又改变主意呢?” 明云裳靠在水云轻的身边撒娇道:“娘亲,难不成你不想女儿吗?女儿今日是打着剿匪的名义来的,可是名正言顺的。” “剿匪?”水云轻的眸子微微一眯反问道。 明云裳微笑道:“是啊,说来也好笑,女儿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了,而魔教终究在朝庭的眼里是匪。” 水云轻冷笑一声道:“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听着总归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明云裳看着水云轻道:“娘亲,你能否告诉我这一次燕州的动乱是不是你一手促成的?” “我早就不过问魔中的俗事,你今日来得巧我刚好在这里,而往常我不住在这里。”水云轻微笑道:“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时间一长,总归会有些烦闷。”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母亲说得甚是,我如今就是烦了,只是在其位却又不得不谋其事。” 水云轻的嘴角微微一勾道:“你还年轻,自不能说那些没有骨气的话,往后的复国大业还着落在你的身上了。” “复国大业?”明云裳反问道。 水云轻微笑道:“你的身体里流着我们乐氏的鲜血,自然就得担起这个责任,娘亲相信你有那个本事,一定能把那个狗皇帝推倒,坐上皇帝的宝座。” 明云裳的脸色一僵,水云轻又浅笑道:“我听闻你在朝中地位虽然很高,但是终究是个臣子,做人的臣子就必定会处处受置于人,而且命是捏在别人的手上的,你若是在成了女帝,放眼天下,便没有任何人能为难到你,你自也能活得更加精彩。” 第十二章 明云裳原本以为这些话水云轻要跟她再熟一些才会跟她说,没有料到竟在两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说了出来,只是细细一想,又觉得水云轻的话只怕有更多试探,而她到了这里之后,看到了那些仪制,再看到腾飞的巨龙以及明黄的雕花大椅,她又不是傻子,自能看到魔教的真正意图。 她原本还想再装装傻,可是如今显然是装不成了,她轻叹一口气道:“娘亲,你的话女儿也觉得极为在理,只是却觉得不是易事,一个这么大的国家,想要推翻谈何容易?” 水云轻看着她道:“其实并不是难事,你如今已是一国之相,想要将那个狗皇帝杀掉不是易事。那个狗皇帝的心思太重,疑心病也太重,朝中大臣早有很多对他不满,只要你开了这个头,想必会天下大乱,而他最大的儿子如今也不过只有五岁,你再拥立那个小孩为皇帝,这天下不就是在你的手里了吗?” “母亲也说了皇帝一死,必会天下大乱,朝中的大臣,怕也没有几个会真正信服于我,而我还得落一个弑君的名头,这事实不能做。”明云裳轻声分析道。 水云轻的眸光陡然一寒,正欲大骂,明云裳却又微笑道:“弑君这事我是不能做,不过却能让其它的人做,比如说兰陵王,女儿见他似乎早就对皇帝不满了。” 水云轻闻言面色微微一缓,她原本也没有想过这么早就和明云裳将一切全部说开,而此是一说开,她便又觉得很多事情也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糟糕,主要是明云裳已经长大,已经成熟。 她缓缓地道:“你说的也对,不过兰陵王狼子野心,你和他谋划终究要小心一点。” 明云裳扭头看了水云轻,却见她的面色平淡,并没有太多的关心之色,明云裳觉得这个女人当真是个薄情的,如今母女的情份未浓,却已谈起这些事情,那字里行间满是利用之态,是真把她当成傻子不成? 只是眼下不管她是否是傻子,也得继续装傻,她轻声道:“母亲说得是,只是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否则只怕很难成事。” 水云轻难得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也需要太怕他,他的世子如今在我们的手上,要怎么做还不是我们的一句话。” 明云裳看了水云轻一眼,心跳加快了不少,水云轻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想来她和郁梦离的事情也瞒不过她的眼线,她轻声问道:“敢问母亲,郁梦离真的在这里吗?” 水云轻看了她一眼,她又缓缓地道:“我求母亲放过郁梦离。” 水云轻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为何?” 明云裳轻声道:“因为他是我相公。”她的声音虽小,却透着绵绵情意。 水云轻听到那记声音时脸色微变,她不自觉的想起了年青时和舒长风在一起的时光,当年的她,也和现在的明云裳一样年轻,也曾想要一份天长地久的爱情,可是这些年来陪着她的只有恨。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然后缓缓地道:“那又如何?” 明云裳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觉得她有可能会拒绝放了郁梦离,但是却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反问,那又如何?这样的问题让她如何回答? 她微微想了想后道:“他是我的相公,也就是娘亲的女婿。” “你是我们乐家的人,乐姓皇族当年被郁家的人全部杀光,到如今血脉也只余你我,你姓乐不姓明,所以你不能嫁人,只能娶亲。”水云轻不紧不慢地道:“若是你高兴,这魔教上下的男子随便你挑,你想要多少就可以要多少。”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她觉得她似乎又穿越了,若是她再开放一点,对情感之事再滥情一点,她觉得她是掉进了幸福的窝里了。可惜的是她的口味不重,也不滥情,那事听来就让人觉得有些恶心了。 而水云轻身为皇族之女,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算正常,因为她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皇族的利益,可是做为一个母亲就显得不是那么合格了。 她看着水云轻没有说话,水云轻见她微微呆愣的样子又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你如今要做的事情就是为我们乐姓皇族开枝散叶,不必为了一个病秧子而劳烦。” 明云裳觉得那些话她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刚欲说话,水云轻又一把将她身后站着的秦解语拉过来道:“我瞧着解语就很不错,武功高强,对你也极好,早前就盼着你们能在一起,如今刚好圆了我的心愿。”她的话一说完,就将秦解语的手放到明云裳的手里。 明云裳只觉得天边有惊雷滚过,这世上当真是一切皆有可能,她的亲娘竟是这样为她挑选夫婿的,她对水云轻除了膜拜之外只余膜拜。 她看了一眼秦解语,发现少年的脸竟出奇的红,她甚至能在他的脸上看到一抹羞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于秦解语的心思,她自是知晓的,只是她对他从来没有过半分男女之情,以前明里暗里拒绝过几次,只是有些话说的不是太白,这中间自有她的诸多考量。 而秦解语今日送她到这里来,说难听一点的话,就是她的性命在很大的程度上都取决于秦解语的一念之间。她若再次拒绝,难保不会将秦解语惹恼,而若是不拒绝的话,她又觉得她更加对不起秦解语。 她暗叹水云轻可真是一个合格的权谋者,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是随时不忘算计。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过很多渣子,但是渣到水云轻这种地位的还是绝无仅有。 她微微一笑道:“母亲考量的甚是周全,我也想为乐姓皇族尽自己的一份力,只是有一件事情一直不太了解,还请母亲明示。” “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们是母女,说话不用那么拐弯抹角。”水云轻缓缓地道。 明云裳的眼睛眨了一下后道:“到外公那一代,就只有外公一根独苗,外公也只有母亲一个女儿,按理来说母亲应该比女儿更深入层的觉悟,如今母亲年纪大了想要为我再生几个弟弟妹妹还是可以的,这后继香火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由我一人完成,还得母亲做个表率才是。” 她的话说的有些隐晦,但是意思却极其明了,那就是如果让她嫁一堆的男人,水云轻也得先嫁一堆的男人,什么叫做以身做责,是无论如何也得在她的面前先示范一下,要不然又如何能那样要求她? “放肆!”水云轻怒道:“我是你娘亲,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明云裳见水云轻动怒,她反倒更加的淡然了,满脸都是无可奈何地道:“娘亲说得对极了,你是我的娘亲,我尊你敬你,自然万事要以你标准。你年轻的时候只生了我一个,这么多年来再也无所出,我又哪里能抢你的风头?” 水云轻闻言只恨不得撕烂明云裳的嘴,只是又觉得明云裳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她的脸上一时间也有些不太自然,当下咬着牙怒道:“你……你……你……”她连说了三个你字愣是不知道往后要接什么话。 明云裳只是睁着一双雾气腾腾的眼睛看着她,眸光里满是淡淡的不解。 看到她这副样子,水云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了。 秦解语原本在旁听到这一对母女的对话,对于明云裳的回答她有些好奇,心里也微微有些紧张,在他的心里,原本也有些私心,也曾盼着郁梦离死去,然后便由他一人守在她的身边。 而当她问倒水云轻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爽快。 他以前对于明云裳就没有释怀过,此时闻言这个一向缺根筋的少年却似乎明白了什么,水云轻为了舒长风一人独守多年,这些年来从来都没有和其它的男子有私,也许那就是所谓的爱情。而爱情原本就是一生一世,是两个人一起厮守的,纵然这一生被人负了,那么动过情的心必定会永远记住那么一个人,这一生一世也难以释怀。 而明云裳对于郁梦离的感情,细细想来也是得来不易,他亲眼见到明云裳和郁梦离两人拼了命的向对方靠近,拼了命的为对方付出。郁梦离可以为明云裳而死,而明云裳也可以为郁梦离而亡,这样的感情和他与明云裳之间是不太一样的。 他不觉得他比郁梦离差,但是两人的情份却终究要逊一筹,那些生死相依的事情,他几乎就没有和明云裳一起经历过。他除了能守在她的身边陪她之外,他自认为极难走进她的内心。对于她那些曲曲折折的心思,他从来都看不透,也算不准。 秦解语的眸光暗了些,眼里有了一分惆怅,只是那些情绪却来得快也去得极快。 明云裳微愣道:“娘亲,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我是你的女儿,自当事事听从你的教诲。” 水云轻忍不住再次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却见她的眸光盈盈,看起来甚是柔弱,那张脸上也透着几分秀气,纵然着了一身的男装也依旧显得有些瘦弱,脸上没有半点刚毅之气,甚至还满是淡淡的担心,那神情似乎是极为尊重她一般。 只是她历经世事,年轻的事时候更曾将整个魔教打点的服服帖帖,她这一生除了舒长风的事情上曾犯过糊涂外,几乎事事精明。比之崔氏不知道强悍多少倍,自不会认为她往日那个瘦弱可欺的女儿还如往常一般可欺,而明云裳更是依靠自己能力坐稳了左相的位置,若是真的没有本事的话,这半年多的时光只怕早已死在了朝堂的算计之中。 她的嘴角绽出一抹微笑,看着明云裳道:“很好,很好,我的女儿就应该是这样的!” 明云裳从水云轻的眸光里看到了一分凌厉和阴狠,她顿时明白她的老娘也不是盏省油的灯,虽然她并不清楚水云轻的本事,可是这短短的两次打交道,这一对母女就在斗智斗勇,这其中的锋芒只有两人自知。 她更是很清楚的知道,水云轻这样说也不过是对她的另一种不满意,只是如今被她问住罢了。而她更知道水云轻可以将她丢在明府十余年,那么就不必指望水云轻会对她多么的顾念母女之情。 而今站在她面前的,与其说是相别多年后重逢的母女,倒不如说是一对斗智斗勇的仇敌。 她展颜微笑道:“我是母亲生的,自不敢难母亲丢脸。” 水云轻缓缓点了点头道:“是不会太差,如今复国有望了!罢了,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娘亲自也不会免强,只是那个郁梦离的身子实在太差,你是不能再要他。魔教里其它的男儿你若是看不上的话,也不打紧,这段日子就由解语先陪着你吧!” 明云裳闻言发自内心觉得水云轻的理论无比强大,更是知道她那一句“这段日子就由解语先陪着你”的真实用意,她浅浅而笑道:“如果我没人记错的话,母亲纵然贵为一国公主,可是父亲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先生,对我而言,解语再好也及不上世子。” 她这是第二次违抗水云轻的意思了,而且话也说得比第一次更加直白。 水云轻怒道:“这些年来还没有人能在我的面前说不!” “我有这个权利的。”明云裳不紧不慢地道:“别人不敢在母亲的面前说不,是因为他们惧怕母亲的权利,可是对我而言,母亲始终是母亲,再则母亲将我抛下这么多年,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又或者是真的没有愧疚,只是因为我如今天的身份不同于往常,在母亲的眼里已有了利用价值,所有才会让解语来护我周全,所以才会来见我?” 她的话说知这里眼里已满是泪光,水云轻刚欲从怒喝斥,她却已抢在水云轻之前哽咽地道:“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第二个设想,在我的心里,母亲永远是最疼爱我的母亲,我永远记得我五岁那年我想吃樱桃,母亲费了好大的心力为我寻来,结果母亲却被父亲训斥了一番,还被关了两天柴房。” 水云轻微愣后原本暴怒的目光温和了些,却淡淡地道:“你今日赶了那么远的路来到这里,想来也累了乏了,解语,你带少主下去休息吧!” 秦解语轻应了一声,然后便带着明云裳从一旁的偏殿走了下去。 水云轻的眸光看着明云裳的背影显得有些复杂,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东方叶将这一对母女的对话全部都听了去,他原本想要站出来说上几句的,见两人郁梦离的事情上谈不拢来,心里暗暗好笑,便只退在一旁听着,并不说话。 他此时见明云裳已经离开,当下缓缓地走过来道:“公主不必懊恼,少主只是还年轻,有些事情只要假以时日必定能想明白。” 水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她真是像极了我年轻时的性子,只是对于情字,却始终看不破,不知道多情远比无情苦啊!” 东方叶闻言微微呆了呆,似乎那句话也触动了他的心弦,多情远比无情苦,若是有得选,他倒宁愿做那个薄情之人,这一生想来要快意很多。 他看了一眼水云轻道:“少主心性高,又哪有公主看得透彻?” 水云轻闻言冷哼了一声道:“你的话每每都说的极合我的心意,只是做起事来却不见得是那么回事。” 东方叶笑了笑,正欲辩解,水云轻却又道:“你好像一直对裳儿极为关心?” “少主的事情,我自然会关心。”东方叶缓缓地道:“她那样的女子,只要是男子,怕就没有人会不喜欢。” “哦?”水云轻扭过头看着他道:“你也喜欢她?” “喜欢。”东方叶缓缓地道:“只是少主却厌我至极,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 水云轻浅笑道:“真是难得啊,素来薄情无义的的东方教主竟也会对她动情。” 东方叶笑了笑,水云轻又道:“父皇当年只收了你和秦解语两个入室弟子,若论武功,秦解语自是要比你高明三分,但是论到心机,他是远不如你。只是你的心性甚高,这世间鲜有人和事能入你的眼睛,你若是真心喜欢裳儿,这场婚事我倒可以为你们做主。” 东方叶愣了一下,水云轻微笑道:“这些年来,你为魔教也算是尽心尽力,但是说到底,因为父皇的死,让教众们对你一直存有三分怀疑,可是我对你却是信得过的。” “多谢姑姑的信任。”东方叶忙躬身道。 水云轻淡淡地道:“道谢的话不必多说,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人也的确相配的紧,我那女儿天下间怕是也只有你才能降得住她,你们若是在一起了,日后也可以省去许多麻烦,你也不用辞去教主之位,她也不必去经受教徒的为难。实是一举两得之法!” “只怕少主的心里没有我。”东方叶缓缓地道:“她如今心里只有郁梦离。” 水云轻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道: “那是她太傻,这件事情你就不用多管,只要你愿意嫁经她,其它的事情我自会摆平。” “嫁给她?”东方叶反问道。 水云轻的眸子微微一眯道:“难不成你还想让她生下的孩子姓东方不成?” “不敢。”东方叶缓缓地道:“侄儿只是初次听闻男嫁女,所以才有这样的反问。而少主的身份高贵,更是文滔武略样样俱备,我能陪在她的身边也是好事。” “那这件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水云轻缓缓地道。 东方叶轻轻点头,水云轻便迈着小步婷婷走远。 东方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边有了一抹森冷的杀机。 明云裳望着那间比她在谨府里还要豪华数倍的房间,不由得愣了一下,这里的陈设极度的富贵,但是贵而不俗,可以看得出来当年在陈设上是花了些心思的。 那里的物件,大多都是按照宫里的规矩来摆放的,她这段日子恶补了这个朝代的法制,一看屋里的器具便知道只有太子才能用这样的东西。 明云裳随手拿起几件物事,嘴角边绽出一抹冷意,看来她的外祖们个个都还在做着皇帝的梦,被人从京城里赶到这里来,竟还如此摆谱,最难得是,那些人竟还能容得下他们。 她轻轻摇了摇头,见秦解语就站在她的身边,她浅笑道:“喂,你该不会真的想替我暖床吧?”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后不以为然的道:“以前总有人说我每次在关键的时候就会失踪,这一次你大可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必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明云裳闻言有些无语,他这说的又是什么跟什么?只是细细一想,又明白了些什么,纵然她在魔教中的地位极高,可是她的出现直接危胁到了东方叶的地位,东方叶必定会想方设法的了除去她,而她的身边有秦解语跟着,自会安全些。 她浅笑道:“好吧,你这个提议我是接受了,反正我们又是第一次共处一室。” 秦解语闻言再次赏了她一记白眼,扭过头去懒得理她,她却凑到他的身边道:“不过我还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可否帮我去打听一下郁梦离的下落?” 秦解语这一次干脆闭上眼睛装聋作哑起来,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你不会真的这么小气吧!” 秦解语冷着声道:“在你骂我小气之前,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的小命,公主可以把你许给我,自也能把你许给东方叶。” 明云裳闻言变了脸,微微一想觉得这个缺根筋的人今日说了一件极要命的事情,而那件事情在水云轻那里是有极大的可能的。 秦解语看到她的脸色觉得有些好笑,他也不说话,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她,她见他一直看着她,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 “我看你要如何解决这个难题。”秦解语不紧不慢地道。 明云裳轻哼一声道:“能有多大的事情,不过是娶多一房夫婿而已,又有什么可怕的?” 秦解语气的将头扭过去,明云裳又缓缓地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阿语,我怎么都觉得你比那个东方叶要靠谱的多,如果我老娘真的要我娶东方叶的话我倒宁愿娶你。” 秦解语对于世俗之事知之甚少,那些封建的教条在他这里是不存在的,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就觉得你这句话还能听听。” 明云裳闻言差点没摔在地上,他却又缓缓地道:“不过你也放心好了,你若真的选了我的话,我必定会助你得到教主之位,然后杀了东方叶。” 明云裳对他跳跃性的思维早已习惯,此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很轻松,可是事情做起来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东方叶能当教主,而且掌管魔教这么多年,要杀他谈何容易?” 秦解语的眸子一眯没有说话,明云裳又双手环抱在胸前道:“其实吧,我实在是有些好奇,他到底长得有多丑,才会戴那样一个可怕面具。” “也许他不是丑,而是美呢?”秦解语打了个呵欠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郁梦离也有一张极丑陋的面具吧!” “他那样的渣滓又哪能和我的阿离相提并论?”明云裳淡淡地道。 秦解语一见她说到郁梦离,整张脸上便有了几分笑意,整个人也更美了些。在人了的眼里,全世界的男子和女子没有太本质的差别,而明云裳以前化妆不管化成什么样子,对他而言都是一个样,可是她此时这么一笑,那张脸上却有了一股淡淡的愁意,那条秀气的眉毛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心动了动,不自觉地走到她的面前替她抚平眉头,只是他的动作却让明云裳吓了一大跳,她往后退了一大步,满脸戒备的看着他,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黑着脸道:“躲什么躲,我只是见你的眉毛皱了,那样子实在是太丑。” 其实在他看来不是丑,而是她的样子太美,那条皱着的眉毛生生破坏了那分美,所以他才会伸手去抚平,想看看那条眉行抚平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明云裳闻言微微一呆,她自是知道他的性子,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温暖升到了心口,那淡淡的暖意让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浓了些,然后伸手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她的手很柔也很软,因为是大家闺秀的出身,虽然清苦却也没有干太多的苦力活。 而他的手抚到她额头的时候,她却觉得他的手实在是粗糙,那厚重的茧子碰到皮肤时竟是极为粗糙,因为粗糙,倒显得微微有些痒了,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这一笑,秦解语分明觉得整间屋子也有了生机,那些死物也似活了一般,是那么的美丽,却又高雅的让他难以生出其它任何不敬的念想。 他呆在了那里,手放在空中不知该如何抽回,少年的那张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红晕。 他的手比郁梦离的要粗糙很多,却要温暖很多,那轻轻抚过来的温度,让她的心里有些愧疚。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为了保自己和郁梦离的安全,竟用自己的姿色来勾引这样一个待她一心一意的男子。 她轻轻咬了咬唇,头微微低了下去。 秦解语却笑了,他极少会笑,笑起来的样子也有些不太自然,明云裳一抬却看到了,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笑,第一次她笑话了他,第二次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冷漠的少年还是不笑的时候比较好看。 秦解语缓缓地道:“放心好了,郁梦离我会想办法救出来的,只要他还在魔教。” 明云裳闻言微愕,突然明白这个一向有些天然呆的少年在这个时候竟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他平日里极少会正眼看人,但凡他正眼看人时必定能看透一个人的心,因为少年从来都不用眼睛看人。 &n bsp;明云裳闻言泪水流下,心里对他的愧意也就更浓了,他明知道她不过是和他逢场作戏罢了,他却认了真,待她的心可比明月。 秦解语看到她的泪水却呆了呆,他轻哼一声将手收回然后转过身去。 这一夜,一切都无恙,两人虽然是同房而眠,但是秦解语睡房梁,明云裳睡大床,一切就如两人初见时一般,没有一分猜疑,也没有一分算计。 只是躺在上面的秦解语心里却再也没有以前那样淡然了,虽然之前接近她是存了一分其它的想法,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分想法却成了真,纵然两人相处的样子似回到了从前,但是他却知道他的心再也回不去了。 明云裳看似睡得一片安稳,其实却清醒无比,她的心里在这一刻想起了太多的事情,她不由得想若是当初不来京城,是否她的人生又会是另外一种状态?只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很多事情从来都没有如果。 而今身处隐境,她自要更多的为自己谋划,要救出郁梦离,也要从东方叶那里取到火线草解郁梦离的寒毒。而水云轻那个亲生母亲,却是比崔氏还要恶毒十倍,在水云轻的心里,怕是没有什么会比复国大计更重要,她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明云裳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今夜安然度过,明日谁知道会是发生什么事情,她如今能做的,也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第十二章 明云裳原本以为这些话水云轻要跟她再熟一些才会跟她说,没有料到竟在两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说了出来,只是细细一想,又觉得水云轻的话只怕有更多试探,而她到了这里之后,看到了那些仪制,再看到腾飞的巨龙以及明黄的雕花大椅,她又不是傻子,自能看到魔教的真正意图。 她原本还想再装装傻,可是如今显然是装不成了,她轻叹一口气道:“娘亲,你的话女儿也觉得极为在理,只是却觉得不是易事,一个这么大的国家,想要推翻谈何容易?” 水云轻看着她道:“其实并不是难事,你如今已是一国之相,想要将那个狗皇帝杀掉不是易事。那个狗皇帝的心思太重,疑心病也太重,朝中大臣早有很多对他不满,只要你开了这个头,想必会天下大乱,而他最大的儿子如今也不过只有五岁,你再拥立那个小孩为皇帝,这天下不就是在你的手里了吗?” “母亲也说了皇帝一死,必会天下大乱,朝中的大臣,怕也没有几个会真正信服于我,而我还得落一个弑君的名头,这事实不能做。”明云裳轻声分析道。 水云轻的眸光陡然一寒,正欲大骂,明云裳却又微笑道:“弑君这事我是不能做,不过却能让其它的人做,比如说兰陵王,女儿见他似乎早就对皇帝不满了。” 水云轻闻言面色微微一缓,她原本也没有想过这么早就和明云裳将一切全部说开,而此是一说开,她便又觉得很多事情也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糟糕,主要是明云裳已经长大,已经成熟。 她缓缓地道:“你说的也对,不过兰陵王狼子野心,你和他谋划终究要小心一点。” 明云裳扭头看了水云轻,却见她的面色平淡,并没有太多的关心之色,明云裳觉得这个女人当真是个薄情的,如今母女的情份未浓,却已谈起这些事情,那字里行间满是利用之态,是真把她当成傻子不成? 只是眼下不管她是否是傻子,也得继续装傻,她轻声道:“母亲说得是,只是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否则只怕很难成事。” 水云轻难得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也需要太怕他,他的世子如今在我们的手上,要怎么做还不是我们的一句话。” 明云裳看了水云轻一眼,心跳加快了不少,水云轻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想来她和郁梦离的事情也瞒不过她的眼线,她轻声问道:“敢问母亲,郁梦离真的在这里吗?” 水云轻看了她一眼,她又缓缓地道:“我求母亲放过郁梦离。” 水云轻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为何?” 明云裳轻声道:“因为他是我相公。”她的声音虽小,却透着绵绵情意。 水云轻听到那记声音时脸色微变,她不自觉的想起了年青时和舒长风在一起的时光,当年的她,也和现在的明云裳一样年轻,也曾想要一份天长地久的爱情,可是这些年来陪着她的只有恨。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然后缓缓地道:“那又如何?” 明云裳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觉得她有可能会拒绝放了郁梦离,但是却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反问,那又如何?这样的问题让她如何回答? 她微微想了想后道:“他是我的相公,也就是娘亲的女婿。” “你是我们乐家的人,乐姓皇族当年被郁家的人全部杀光,到如今血脉也只余你我,你姓乐不姓明,所以你不能嫁人,只能娶亲。”水云轻不紧不慢地道:“若是你高兴,这魔教上下的男子随便你挑,你想要多少就可以要多少。”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她觉得她似乎又穿越了,若是她再开放一点,对情感之事再滥情一点,她觉得她是掉进了幸福的窝里了。可惜的是她的口味不重,也不滥情,那事听来就让人觉得有些恶心了。 而水云轻身为皇族之女,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算正常,因为她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皇族的利益,可是做为一个母亲就显得不是那么合格了。 她看着水云轻没有说话,水云轻见她微微呆愣的样子又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你如今要做的事情就是为我们乐姓皇族开枝散叶,不必为了一个病秧子而劳烦。” 明云裳觉得那些话她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刚欲说话,水云轻又一把将她身后站着的秦解语拉过来道:“我瞧着解语就很不错,武功高强,对你也极好,早前就盼着你们能在一起,如今刚好圆了我的心愿。”她的话一说完,就将秦解语的手放到明云裳的手里。 明云裳只觉得天边有惊雷滚过,这世上当真是一切皆有可能,她的亲娘竟是这样为她挑选夫婿的,她对水云轻除了膜拜之外只余膜拜。 她看了一眼秦解语,发现少年的脸竟出奇的红,她甚至能在他的脸上看到一抹羞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于秦解语的心思,她自是知晓的,只是她对他从来没有过半分男女之情,以前明里暗里拒绝过几次,只是有些话说的不是太白,这中间自有她的诸多考量。 而秦解语今日送她到这里来,说难听一点的话,就是她的性命在很大的程度上都取决于秦解语的一念之间。她若再次拒绝,难保不会将秦解语惹恼,而若是不拒绝的话,她又觉得她更加对不起秦解语。 她暗叹水云轻可真是一个合格的权谋者,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是随时不忘算计。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过很多渣子,但是渣到水云轻这种地位的还是绝无仅有。 她微微一笑道:“母亲考量的甚是周全,我也想为乐姓皇族尽自己的一份力,只是有一件事情一直不太了解,还请母亲明示。” “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们是母女,说话不用那么拐弯抹角。”水云轻缓缓地道。 明云裳的眼睛眨了一下后道:“到外公那一代,就只有外公一根独苗,外公也只有母亲一个女儿,按理来说母亲应该比女儿更深入层的觉悟,如今母亲年纪大了想要为我再生几个弟弟妹妹还是可以的,这后继香火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由我一人完成,还得母亲做个表率才是。” 她的话说的有些隐晦,但是意思却极其明了,那就是如果让她嫁一堆的男人,水云轻也得先嫁一堆的男人,什么叫做以身做责,是无论如何也得在她的面前先示范一下,要不然又如何能那样要求她? “放肆!”水云轻怒道:“我是你娘亲,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明云裳见水云轻动怒,她反倒更加的淡然了,满脸都是无可奈何地道:“娘亲说得对极了,你是我的娘亲,我尊你敬你,自然万事要以你标准。你年轻的时候只生了我一个,这么多年来再也无所出,我又哪里能抢你的风头?” 水云轻闻言只恨不得撕烂明云裳的嘴,只是又觉得明云裳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她的脸上一时间也有些不太自然,当下咬着牙怒道:“你……你……你……”她连说了三个你字愣是不知道往后要接什么话。 明云裳只是睁着一双雾气腾腾的眼睛看着她,眸光里满是淡淡的不解。 看到她这副样子,水云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了。 秦解语原本在旁听到这一对母女的对话,对于明云裳的回答她有些好奇,心里也微微有些紧张,在他的心里,原本也有些私心,也曾盼着郁梦离死去,然后便由他一人守在她的身边。 而当她问倒水云轻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爽快。 他以前对于明云裳就没有释怀过,此时闻言这个一向缺根筋的少年却似乎明白了什么,水云轻为了舒长风一人独守多年,这些年来从来都没有和其它的男子有私,也许那就是所谓的爱情。而爱情原本就是一生一世,是两个人一起厮守的,纵然这一生被人负了,那么动过情的心必定会永远记住那么一个人,这一生一世也难以释怀。 而明云裳对于郁梦离的感情,细细想来也是得来不易,他亲眼见到明云裳和郁梦离两人拼了命的向对方靠近,拼了命的为对方付出。郁梦离可以为明云裳而死,而明云裳也可以为郁梦离而亡,这样的感情和他与明云裳之间是不太一样的。 他不觉得他比郁梦离差,但是两人的情份却终究要逊一筹,那些生死相依的事情,他几乎就没有和明云裳一起经历过。他除了能守在她的身边陪她之外,他自认为极难走进她的内心。对于她那些曲曲折折的心思,他从来都看不透,也算不准。 秦解语的眸光暗了些,眼里有了一分惆怅,只是那些情绪却来得快也去得极快。 明云裳微愣道:“娘亲,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我是你的女儿,自当事事听从你的教诲。” 水云轻忍不住再次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却见她的眸光盈盈,看起来甚是柔弱,那张脸上也透着几分秀气,纵然着了一身的男装也依旧显得有些瘦弱,脸上没有半点刚毅之气,甚至还满是淡淡的担心,那神情似乎是极为尊重她一般。 只是她历经世事,年轻的事时候更曾将整个魔教打点的服服帖帖,她这一生除了舒长风的事情上曾犯过糊涂外,几乎事事精明。比之崔氏不知道强悍多少倍,自不会认为她往日那个瘦弱可欺的女儿还如往常一般可欺,而明云裳更是依靠自己能力坐稳了左相的位置,若是真的没有本事的话,这半年多的时光只怕早已死在了朝堂的算计之中。 她的嘴角绽出一抹微笑,看着明云裳道:“很好,很好,我的女儿就应该是这样的!” 明云裳从水云轻的眸光里看到了一分凌厉和阴狠,她顿时明白她的老娘也不是盏省油的灯,虽然她并不清楚水云轻的本事,可是这短短的两次打交道,这一对母女就在斗智斗勇,这其中的锋芒只有两人自知。 她更是很清楚的知道,水云轻这样说也不过是对她的另一种不满意,只是如今被她问住罢了。而她更知道水云轻可以将她丢在明府十余年,那么就不必指望水云轻会对她多么的顾念母女之情。 而今站在她面前的,与其说是相别多年后重逢的母女,倒不如说是一对斗智斗勇的仇敌。 她展颜微笑道:“我是母亲生的,自不敢难母亲丢脸。” 水云轻缓缓点了点头道:“是不会太差,如今复国有望了!罢了,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娘亲自也不会免强,只是那个郁梦离的身子实在太差,你是不能再要他。魔教里其它的男儿你若是看不上的话,也不打紧,这段日子就由解语先陪着你吧!” 明云裳闻言发自内心觉得水云轻的理论无比强大,更是知道她那一句“这段日子就由解语先陪着你”的真实用意,她浅浅而笑道:“如果我没人记错的话,母亲纵然贵为一国公主,可是父亲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先生,对我而言,解语再好也及不上世子。” 她这是第二次违抗水云轻的意思了,而且话也说得比第一次更加直白。 水云轻怒道:“这些年来还没有人能在我的面前说不!” “我有这个权利的。”明云裳不紧不慢地道:“别人不敢在母亲的面前说不,是因为他们惧怕母亲的权利,可是对我而言,母亲始终是母亲,再则母亲将我抛下这么多年,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又或者是真的没有愧疚,只是因为我如今天的身份不同于往常,在母亲的眼里已有了利用价值,所有才会让解语来护我周全,所以才会来见我?” 她的话说知这里眼里已满是泪光,水云轻刚欲从怒喝斥,她却已抢在水云轻之前哽咽地道:“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第二个设想,在我的心里,母亲永远是最疼爱我的母亲,我永远记得我五岁那年我想吃樱桃,母亲费了好大的心力为我寻来,结果母亲却被父亲训斥了一番,还被关了两天柴房。” 水云轻微愣后原本暴怒的目光温和了些,却淡淡地道:“你今日赶了那么远的路来到这里,想来也累了乏了,解语,你带少主下去休息吧!” 秦解语轻应了一声,然后便带着明云裳从一旁的偏殿走了下去。 水云轻的眸光看着明云裳的背影显得有些复杂,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东方叶将这一对母女的对话全部都听了去,他原本想要站出来说上几句的,见两人郁梦离的事情上谈不拢来,心里暗暗好笑,便只退在一旁听着,并不说话。 他此时见明云裳已经离开,当下缓缓地走过来道:“公主不必懊恼,少主只是还年轻,有些事情只要假以时日必定能想明白。” 水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她真是像极了我年轻时的性子,只是对于情字,却始终看不破,不知道多情远比无情苦啊!” 东方叶闻言微微呆了呆,似乎那句话也触动了他的心弦,多情远比无情苦,若是有得选,他倒宁愿做那个薄情之人,这一生想来要快意很多。 他看了一眼水云轻道:“少主心性高,又哪有公主看得透彻?” 水云轻闻言冷哼了一声道:“你的话每每都说的极合我的心意,只是做起事来却不见得是那么回事。” 东方叶笑了笑,正欲辩解,水云轻却又道:“你好像一直对裳儿极为关心?” “少主的事情,我自然会关心。”东方叶缓缓地道:“她那样的女子,只要是男子,怕就没有人会不喜欢。” “哦?”水云轻扭过头看着他道:“你也喜欢她?” “喜欢。”东方叶缓缓地道:“只是少主却厌我至极,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 水云轻浅笑道:“真是难得啊,素来薄情无义的的东方教主竟也会对她动情。” 东方叶笑了笑,水云轻又道:“父皇当年只收了你和秦解语两个入室弟子,若论武功,秦解语自是要比你高明三分,但是论到心机,他是远不如你。只是你的心性甚高,这世间鲜有人和事能入你的眼睛,你若是真心喜欢裳儿,这场婚事我倒可以为你们做主。” 东方叶愣了一下,水云轻微笑道:“这些年来,你为魔教也算是尽心尽力,但是说到底,因为父皇的死,让教众们对你一直存有三分怀疑,可是我对你却是信得过的。” “多谢姑姑的信任。”东方叶忙躬身道。 水云轻淡淡地道:“道谢的话不必多说,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人也的确相配的紧,我那女儿天下间怕是也只有你才能降得住她,你们若是在一起了,日后也可以省去许多麻烦,你也不用辞去教主之位,她也不必去经受教徒的为难。实是一举两得之法!” “只怕少主的心里没有我。”东方叶缓缓地道:“她如今心里只有郁梦离。” 水云轻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道: “那是她太傻,这件事情你就不用多管,只要你愿意嫁经她,其它的事情我自会摆平。” “嫁给她?”东方叶反问道。 水云轻的眸子微微一眯道:“难不成你还想让她生下的孩子姓东方不成?” “不敢。”东方叶缓缓地道:“侄儿只是初次听闻男嫁女,所以才有这样的反问。而少主的身份高贵,更是文滔武略样样俱备,我能陪在她的身边也是好事。” “那这件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水云轻缓缓地道。 东方叶轻轻点头,水云轻便迈着小步婷婷走远。 东方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边有了一抹森冷的杀机。 明云裳望着那间比她在谨府里还要豪华数倍的房间,不由得愣了一下,这里的陈设极度的富贵,但是贵而不俗,可以看得出来当年在陈设上是花了些心思的。 那里的物件,大多都是按照宫里的规矩来摆放的,她这段日子恶补了这个朝代的法制,一看屋里的器具便知道只有太子才能用这样的东西。 明云裳随手拿起几件物事,嘴角边绽出一抹冷意,看来她的外祖们个个都还在做着皇帝的梦,被人从京城里赶到这里来,竟还如此摆谱,最难得是,那些人竟还能容得下他们。 她轻轻摇了摇头,见秦解语就站在她的身边,她浅笑道:“喂,你该不会真的想替我暖床吧?”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后不以为然的道:“以前总有人说我每次在关键的时候就会失踪,这一次你大可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必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明云裳闻言有些无语,他这说的又是什么跟什么?只是细细一想,又明白了些什么,纵然她在魔教中的地位极高,可是她的出现直接危胁到了东方叶的地位,东方叶必定会想方设法的了除去她,而她的身边有秦解语跟着,自会安全些。 她浅笑道:“好吧,你这个提议我是接受了,反正我们又是第一次共处一室。” 秦解语闻言再次赏了她一记白眼,扭过头去懒得理她,她却凑到他的身边道:“不过我还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可否帮我去打听一下郁梦离的下落?” 秦解语这一次干脆闭上眼睛装聋作哑起来,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你不会真的这么小气吧!” 秦解语冷着声道:“在你骂我小气之前,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的小命,公主可以把你许给我,自也能把你许给东方叶。” 明云裳闻言变了脸,微微一想觉得这个缺根筋的人今日说了一件极要命的事情,而那件事情在水云轻那里是有极大的可能的。 秦解语看到她的脸色觉得有些好笑,他也不说话,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她,她见他一直看着她,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 “我看你要如何解决这个难题。”秦解语不紧不慢地道。 明云裳轻哼一声道:“能有多大的事情,不过是娶多一房夫婿而已,又有什么可怕的?” 秦解语气的将头扭过去,明云裳又缓缓地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阿语,我怎么都觉得你比那个东方叶要靠谱的多,如果我老娘真的要我娶东方叶的话我倒宁愿娶你。” 秦解语对于世俗之事知之甚少,那些封建的教条在他这里是不存在的,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就觉得你这句话还能听听。” 明云裳闻言差点没摔在地上,他却又缓缓地道:“不过你也放心好了,你若真的选了我的话,我必定会助你得到教主之位,然后杀了东方叶。” 明云裳对他跳跃性的思维早已习惯,此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很轻松,可是事情做起来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东方叶能当教主,而且掌管魔教这么多年,要杀他谈何容易?” 秦解语的眸子一眯没有说话,明云裳又双手环抱在胸前道:“其实吧,我实在是有些好奇,他到底长得有多丑,才会戴那样一个可怕面具。” “也许他不是丑,而是美呢?”秦解语打了个呵欠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郁梦离也有一张极丑陋的面具吧!” “他那样的渣滓又哪能和我的阿离相提并论?”明云裳淡淡地道。 秦解语一见她说到郁梦离,整张脸上便有了几分笑意,整个人也更美了些。在人了的眼里,全世界的男子和女子没有太本质的差别,而明云裳以前化妆不管化成什么样子,对他而言都是一个样,可是她此时这么一笑,那张脸上却有了一股淡淡的愁意,那条秀气的眉毛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心动了动,不自觉地走到她的面前替她抚平眉头,只是他的动作却让明云裳吓了一大跳,她往后退了一大步,满脸戒备的看着他,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黑着脸道:“躲什么躲,我只是见你的眉毛皱了,那样子实在是太丑。” 其实在他看来不是丑,而是她的样子太美,那条皱着的眉毛生生破坏了那分美,所以他才会伸手去抚平,想看看那条眉行抚平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明云裳闻言微微一呆,她自是知道他的性子,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温暖升到了心口,那淡淡的暖意让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浓了些,然后伸手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她的手很柔也很软,因为是大家闺秀的出身,虽然清苦却也没有干太多的苦力活。 而他的手抚到她额头的时候,她却觉得他的手实在是粗糙,那厚重的茧子碰到皮肤时竟是极为粗糙,因为粗糙,倒显得微微有些痒了,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这一笑,秦解语分明觉得整间屋子也有了生机,那些死物也似活了一般,是那么的美丽,却又高雅的让他难以生出其它任何不敬的念想。 他呆在了那里,手放在空中不知该如何抽回,少年的那张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红晕。 他的手比郁梦离的要粗糙很多,却要温暖很多,那轻轻抚过来的温度,让她的心里有些愧疚。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为了保自己和郁梦离的安全,竟用自己的姿色来勾引这样一个待她一心一意的男子。 她轻轻咬了咬唇,头微微低了下去。 秦解语却笑了,他极少会笑,笑起来的样子也有些不太自然,明云裳一抬却看到了,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笑,第一次她笑话了他,第二次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冷漠的少年还是不笑的时候比较好看。 秦解语缓缓地道:“放心好了,郁梦离我会想办法救出来的,只要他还在魔教。” 明云裳闻言微愕,突然明白这个一向有些天然呆的少年在这个时候竟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他平日里极少会正眼看人,但凡他正眼看人时必定能看透一个人的心,因为少年从来都不用眼睛看人。 &n bsp;明云裳闻言泪水流下,心里对他的愧意也就更浓了,他明知道她不过是和他逢场作戏罢了,他却认了真,待她的心可比明月。 秦解语看到她的泪水却呆了呆,他轻哼一声将手收回然后转过身去。 这一夜,一切都无恙,两人虽然是同房而眠,但是秦解语睡房梁,明云裳睡大床,一切就如两人初见时一般,没有一分猜疑,也没有一分算计。 只是躺在上面的秦解语心里却再也没有以前那样淡然了,虽然之前接近她是存了一分其它的想法,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分想法却成了真,纵然两人相处的样子似回到了从前,但是他却知道他的心再也回不去了。 明云裳看似睡得一片安稳,其实却清醒无比,她的心里在这一刻想起了太多的事情,她不由得想若是当初不来京城,是否她的人生又会是另外一种状态?只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很多事情从来都没有如果。 而今身处隐境,她自要更多的为自己谋划,要救出郁梦离,也要从东方叶那里取到火线草解郁梦离的寒毒。而水云轻那个亲生母亲,却是比崔氏还要恶毒十倍,在水云轻的心里,怕是没有什么会比复国大计更重要,她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明云裳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今夜安然度过,明日谁知道会是发生什么事情,她如今能做的,也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第十三章 第二日一早,水云轻便敲响了明云裳的房门,她打着呵欠开的门,秦解语早就一身红衣坐在那里,屋子里看起来清清冷冷。 水云轻微笑道:“昨夜睡得可好?” “甚好,劳母亲挂念了。”明云裳微笑着答道:“只是这屋子实在是太贵气了,我怕打坏东西。” 水云轻抿唇一笑,明云裳见她今日里换了一套公主的正装,那款式极为好看,竟是按照皇宫里公主的仪制所制,再配上她这样的笑容,倒是端庄又大方。 水云轻拉过明云裳的手道:“你心中所想,为娘也是知道的,只是那郁梦离一是乱党之后,再则身子极为虚弱,是断然配不上你的,你不喜欢解语也没有关系,娘亲再为你觅一个如意郎君便是。” 明云裳觉得水云轻还是有些好处的,那就是话都说的比较直接,纵然那话里满是命令的语气,却也好过七拐八拐的去说,她缓缓地道:“母亲的话,女儿不敢不听,但是女儿昨夜里和阿语聊了大半夜,觉得和他的兴趣爱好极为相投,就他便好。” 水云轻愣了一下,眼里有一抹愠色道:“你怎么如此善变?” 明云裳微笑道:“女人都是善变的,娘亲是女人,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 水云轻静静地看着她,她含着笑回看,眼底不见一分怯意,半晌之后才道:“女儿身为皇室中人,自然要以皇室的大局为重,如今教主之位落于他人之手,女儿要想办法夺回教主之位,然后再用左相的身份复国,让母亲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 水云轻闻言微微一愣,明云裳的这一番话倒和她之前预期的差不多,只是她昨日里答应了东方叶,若是反悔,只怕东方叶不会就此罢休。 她微微一想,虽然她并不喜欢明云裳,但是明云裳毕竟是她的女儿,而东方叶根本就是狼子野心,想要的只怕会更多。 而明云裳的武功要夺得教主之位,虽然很难,但是有秦解语在旁相助想来也不是难事。 水云轻缓缓地道:“好孩子,难得你有这样的想法,今日里护法和六王都回来了,你就把你的想法告诉他们吧!”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寒了三分,心里倒更加侥幸,好在水云轻当年离开明府的时候没有带她走,否则有只怕没等到她穿越过来,真正的水云裳就要被玩死了。 东方叶缓缓走过机关重重的甬道,然后来到一间牢房前,他重重的拍了拍旁边突出来的机括,石门重重挪开,他便看到了一片淡然坐在那里的郁梦离。 郁梦离面色沉静,斗蓬早已取下,他整个人看起来比花还要娇弱几分,那件丝制的长袍早已破损,纵然如此,却还是难掩他的绝世风华。 他看到东方叶浅浅一笑道:“你来了。” “你在等我?”东方叶淡淡地道。 “是啊,等你很久了,不过你比我预期的要稍微晚了一点。”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 东方叶看了他一眼后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因为我觉得你在把我弄死之前,一定还有话对我说。”郁梦离看着他道:“也许是有些事情要向我炫耀。” “也许不是炫耀,而是来请你喝喜酒呢?”东方叶微笑道。 “那我就替那个女子默哀一刻钟。”郁梦离浅浅地道:“她若非瞎了眼,否则就是被人逼到绝境了,否则一定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选择。” 东方叶冷冷地道:“你有空在这里奚落我,倒不如好好想想你如何能活得久一些。如果我没有记错地话,再过三日你的寒毒就要发做了,灵枢不在你的身边,这一次你一次捱不过去。” 郁梦离淡淡地道:“有三日足够了。” “足够什么?”东方叶反问道。 “足够看你的笑话,足够看你被人从教主之位拉下来,看你再次一无所有。”郁梦离微笑道。 “你看不到的。”东方叶的眸子里寒气浓了三分道:“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死时的惨状吧!” 郁梦离淡淡地道:“人谁无一死,死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从来都不重要,百年之后,谁不会是一副枯骨,一把尘土?” 东方叶的眸光深了些,郁梦离又微笑道:“你苦心谋划那么多年,这一次又借梁悦之手将云裳骗到这里来,然后再将我也一并骗来,当真是机关算尽。你努力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可是所有的一切在你的算计下倒显得越来越少,我先在这里预言,到最后,你必定会一无所有。” 东方叶冷笑道:“郁梦离就是郁梦离,这所有的一切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只是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何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局,你还往里面跳,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一个从来都不懂得什么是爱的人,是不配对我说这样的话。”郁梦离淡淡地道:“就算是死,我和她也一定会死在一起的。” 东方叶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嘲弄,却笑道:“你似乎还有话没有问我。” “什么话?”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抬后反问道。 东方叶缓缓地道:“你应该问问那个要嫁给我的女子是谁。” “这件事情对我从来都不重要,除非……”郁梦离说到那个除非时面色大变道:“容景遇,你太过卑鄙无耻了些!” 东方叶缓缓取下脸上的那张银制面具,那张脸下赫然便是容景遇那张儒雅无比的脸,他淡淡地道:“我就知道,我这张面具可以骗得过全天下的人,骗得过明云裳,骗得过水云轻,但是一定骗不了郁梦离!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郁梦离缓缓站了起来,冷笑道:“那是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无耻。” “若论无耻,我又哪里及得上你!”容景遇冷着声道:“我以前一直不明白素素为何坐死,那件事情我明明布置的天衣无缝,可是却在最重要的关心,一切都变了样,我之前是一直想不通,因为所有的人我都算了进去,可是那一日在校场上听到你的那首曲子时,我就知道原来我以前漏掉了一个你,所以才让我这些年来一直处于痛苦之中。”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她。”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那件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只是所有事情的起源都来自于你的野心,你若不是想得到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又岂会有那样的结果?在我的心里,又岂会愿意让素素涉险,是你硬把她拉进那个旋涡!” “放屁!”容景遇冷着声道:“郁梦离,你少在我的面前装君子,这些年来你暗中谋划的事情还少吗?在你的心里,难道就不是一直奢望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吗?” 郁梦离扭头看着他,容景遇冷冷地道:“你骗了我这么多年,隐藏的那么深,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郁梦离,你当年让我失去的一切,如今我也会让你失去一次,让你在死之前也好好尝尝我的痛苦!” br/> 他暴怒的样子虽然满脸戾气,却依旧透着儒雅之气。 郁梦离缓缓地道:“你恨我,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要把云裳也扯进来,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过往,和这件事情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容景遇冷笑,郁梦离又缓缓地道:“她也不是素素,不会任你宰割的。” 容景遇笑道:“怎么?这么快就心疼了吗?”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自然会为她心疼,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年来过得如此痛苦又是为什么?有些事情你早就该放下。而她这一次若是真的出什么事情,只怕不止我会心疼,你只怕还得再心疼一次。” “放屁!”容景遇冷着声道:“她死了对我而言是件极开心的事情!” “你本是天底正最聪明的人,能看透一切,却到如今还看不透自己的心。”郁梦离缓缓地道:“她若是出事,我必会随她而去,数年前素素去了,你没有胆子陪她去,一个人孤苦的活着,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可怜虫,当你选择走上那样一条路时,就注定一个人要承担所有的一切。可是我想问问你,容景遇,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场?” 容景遇的眸子里寒气转浓道:“等我得到一切的时候,我必定是这个世上最快乐的人!” “你错了。”郁梦离浅浅地道:“你就算得了一切,你也只是一个人罢了,你永远都开心不起来,伴随你的只会是孤独,你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因为在你的心里,所有的人只会害你,不会绑你。纵然你能比我们活得活一点,也不过是条可怜虫罢了。”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分杀气,当下手一扬,一记凌厉的掌风就将郁梦离掀翻,他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墙上,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容景遇冷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你死之前看到我将明云裳压在身下!” 郁梦离的眸子里有了浓烈的寒气,却淡淡地道:“但愿你能有那个命。” “绝不敢负你所望。”容景遇冷冷地道,他的话一说完,再将面具戴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郁梦离站在那里不动,静静的看着那扇铁门重重的落下。 他的眸光浅浅,嘴角边的寒意也更浓了些,有些事情他一直没有想清楚,而当容景遇变成东方叶之后所有的事情也就昭然若揭。 他轻轻地靠在那堵厚重的墙上,这里是整个魔教最为隐蔽的地方,也是最深的地方。整个魔教的总舵都在澄阴山里,而这里又无疑是澄阴山的十八层地狱,在这里,就算是上面砸开了锅,这里也听不到一丝声响。而在这里,就算是把人剁成肉泥也无人知晓。 郁梦离的眸光森冷无比,想起那日一早他带着人去四处查探军情,想为明云裳将所有的脉络理清,不想回来时明云裳竟已去了魔教。 他这些年来对魔教已有些了解,知道澄阴山前到处都是机关和陷阱,所以他知道这里不能硬闯,原本打算寻机会混进澄阴山,却在门口与东方叶不期而遇,他一看到东方叶顿时就明白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陷阱罢了。也知道东方叶不但对他和明云裳的性子极为了解,还极擅于揣测人心,利用他们之间的相互关心。 关心则乱。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被关的这三日他却又想清楚了更多的东西,也想透了东方叶的真实身份。 他觉得这些事情说到底也就是一个笑话,而他和明云裳身陷澄阳山虽然是处于危险之中,但是却不见得就是坏事,也许是另一个转机。 他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收买了一个魔教中的高手,早已有了整个澄阴山的布局和路途,遇到东方叶时就已经大致猜到他一定会被关在这里。 原因很简单,像容景遇那么小心的人,纵然他如今病入膏肓,容景遇也不会掉以轻心。而这对他而言却是一件好事,这座石牢看似整个澄阴山最为安全的地方,却也可以成为最不安全的地方。 郁梦离静静的等待容景遇走远,远到他再也感受不到容景遇的脚步声。 他如今的内功是大不如前,但是整个人的敏感度却高于从前,对于万事万物有了属于他自己的感知。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合着,约莫过了一刻钟之后他将眼睛陡然睁开,那双风华绝代的眸子里再无一丝病态,顿时涣出发逼人的光华。 他轻轻敲了敲地面,下面也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他的嘴角微勾,建这座监牢的人的确很小心,这里是整个澄阴山最低的地方,却也是离地面最近的地方,那些岩石虽然很硬,但是却离这里的泉眼很近,那口泉眼经过多年的冲刷,早已冲出了一条很大的口子,更和地下水相连,寻到泉眼,再一路过来就不再是难事。 而郁梦离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累积财富,而其中有一种财富就叫做盗墓,他的手下有一批人专门前去盗墓,那些人对于挖洞穴之事个个都是能人高手。 要开出这样一条路来,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他在一得到澄阴山的地图之后就开始命人寻找相连的泉眼,那一日出去也有去看那泉眼之意,不想却在中间出了这场变故。 而他在这里的三天,也没有闲着,那条地道早已开好,他要逃走不难,但是要把明云裳带走却不是一件易事。他知道明云裳在这里注定会有诸多危险,而容景遇断断不可能轻易放了她,凭她一己之力想要得到魔教教主之位更不是易事。 郁梦离的心思幽深,方才传出去的那记声响便是让他们继续前进,打出一条通向上面的大殿的路。 他知道这一时半会明云裳还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她行事一向是胆大心细,虽然有的时候稍微冲动了些,但是她的机变之才天下无双,撑到他的人找到她不会是难事。 他知道她之所以一听说他涉险她便赶过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想找到火线草,而容景遇就是东方叶,他是早就知道他病情之人,再加之从前的恩怨,容景遇是不可能把火线草给他的,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陷阱罢了。 明云裳这几日基本上都不会离开她的房间,她对魔教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感,那些食物她全部都要一一检查过才会吃,就连用的器皿也小心查看。 她知道东方叶必定会想尽办法杀了她,因为只要她得到了教主之位,整个魔教便再也没有东方叶的容身之所,没有人会甘心送出已经得手的东西。 秦解语对于她谨慎的态度能够理解,却觉得她活的实在太累,后来第次送上来的菜他干脆自己先吃一遍,然后再递给明云裳。 他心里倒不怕明云裳被人毒死,而是怕她在夺教主的大位上被人杀死。 他这几日强逼着明云裳练功,更是将他的绝技全部教给明云裳。 只是明云裳虽然很聪明,但是在武学上的天分不算太高,那些武功招数比之空手道不知道复杂了多少,而且她也不是很会很剑,纵然她的内功已经是天下一流高手的行列 ,但是却不代表她能轻灵的使用长剑。而其它的兵器更不用说了,她没有那么快能学得过来。 秦解语教了她几遍之后忍不住骂她是笨蛋,她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确不是太聪明,只是这也和她的性子有些关系,她不觉得秦解语教她的那些招数能够让她在三天之内打败那些用了一辈子刀剑的魔教高手。 秦解语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的话,之前就强逼着她学习武功了,只是事已至此,如今再说其它的也没有用了。三天之后她想要得到魔教教主之位,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相对于秦解语的无可奈何,明云裳就要乐观的多,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什么样的危险都遇到了,如今多这一件险事不多,少这一件险事不少,再则她这一生也没有怕过什么,自也不用太过担心。 而且她这一次是为了郁梦离而战,她只有做上了魔教教主之位,才能够掌握大局,不被水云轻和东方叶捏在手心里,才能想办法找到火线草,为郁梦离解毒。 她这么一想,心里又斗志倍增,若人生就是重重磨难,幸福要经过层层危险才能得到,那么她必定要踏平磨难,踩扁危险,然后到达属于她的人生彼岸! 而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要凭她一己之力要打败魔教的高手,从来都不是易事,但是她有两个长处,第一是身手轻盈敏捷,第二是她身上有吸魂**。 若不能成仙,那就让她成魔! 那盖世的魔功,纵然她以前极为讨厌,如今也不得不用了,若是这一次救不出郁梦离、拿不到火线草,那么她就算是活着也没有多少意思,倒不如成魔! 很快就到了三日之期,她一早起来将秦解语那套大红的衣服给穿在了身上,秦解语比她高了不少,那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秦解语看到她那副样子,忍不住道:“干嘛穿我的衣服?” “好看。”明云裳微微一笑道。 秦解语自是不信她的话,她却又道:“其实我是想看看若是鲜血再染上红衣又会是怎样的情景,是红衣更红,还是鲜血更红?” 秦解语听出了她话里杀气,顿时一愣,她却又妖媚一笑道:“今日里也让我来尝尝鲜血的味道。” 秦解语闻言却觉得有些心酸,更知道她的决心,当下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却已打开了昨日里她找水云轻要的胭脂水粉,那一大套胭脂水粉虽然不是顶好的,却也齐全。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依次打开了那些盒子,然后取出适当的颜色染上了她的眉眼,秦解语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心思描画,只是也知道她行事一向异于常人,他对女子化妆没有兴趣,只是在旁等着。 约莫过了半刻钟,明云裳终于将那些东西收起来,然后伸手将自己的发盘了起来,她以前经常演戏,对于古典的发型也有些研究,但是之前一直都盘不好,而今日她竟盘的出奇的顺利,她的发不算顶长,盘不成那高高的发髻,但是却能盘成一个微微有些低的分花髻。 “好了。”明云裳轻声道。 秦解语扭过头去看她,顿时愣在了那里,从来都处变不惊的秦大少爷今日里却失了神,他一直当做宝贝的大饼也掉到了地上,嘴能塞得下一个鸡蛋。 眼前的女子他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他的词语本少,想了半日也脑袋里也只有一个妖字能形容得了眼前的明云裳。 在他的记忆中,明云裳一直是极为秀气的,可是眼前的女子却再也没有一丝秀气,那眼角眉梢间透着的全是属于女子的娇媚之色,妖艳无比,芳华无双! 那双眼睛用眼线微微挑了一下,便比往日里更多了几分神彩,那挺直的琼鼻似乎又高了些,晶莹剔透的有些不像是真的,那张脸粉粉嫩嫩的似能滴得出水来,最出奇的就是那双眼睛了,虽然平日里便是极美的,也是极有神彩的,但是眼神里透出来的也只有或凌厉、或痞赖、或精明的光彩,却绝对没有一分神采是属于妖媚的,可是此时的那双眼睛,分明有了几分媚骨天成的味道。 秦解语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她只是换了个妆容就似变了个人一般,明明是极不合她身的大红衣裳也变得极为合身,更因为那一分宽大,而多了几分女子的妖娆。 明云裳一看到他的样子,她就知道她今日的妆化的是成功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道:“如何?” “甚美。”秦解语咽了咽口水道:“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比郁梦离那个娘娘腔还要美得多!”他这一句话说的是大实话。 郁梦离的确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但是却终究是个男子,他纵然眼里有风华万千,也不屑于有一分女子之气,自就少了一分女子的娇柔,他生起病来我见犹怜,却没有眼前的明云裳那般勾魂夺魄。 明云裳本是影后,演技自不消说,她穿越前不知道扮演了多少个人物,却没有一个是她自己。而今日里,她就要当一回自己。 她发现她其实还是很有些当妖精的天赋,只要她愿意,一样能够让众生倾倒。 秦解语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化妆,平日里纵然他对女子没有过多的感觉,今日却也愿意倾倒在她的裙下。 明云裳微笑道:“你的嘴何时变得如此之甜?” “我素来只说真话。”秦解语轻声道:“不过我知道你今日为何要弄成这副样子,云裳,你日后还是莫要再做这般打扮了,我看了心疼。” 这或许是秦解语这一辈子说的最甜的话了,明云裳听得心尖儿一颤,她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浅浅一笑道:“心疼?我在朝堂上和人算计的时候你可曾心疼过?” 秦解语愣了一下后道:“我觉得那才是你,这副样子不是你。” 明云裳笑道:“你真是个呆反,在朝堂上我顶着是谨夜风的脸,一身的男装,又岂会是我?我本是红颜,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我!” 秦解语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明云裳又微笑道:“其实对一个女人而言,武功和本事不是最重要的,露出属于女子那一面的时候,才真正具备最大的杀伤力。” 秦解语听的似懂非懂,一双眼睛里却满是担心,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冲动,想将她一掌劈晕,不再去参与那些争斗。只是他也知道,他若是这样做了,明云裳必定恨他一辈。而明云裳此时这般打扮,却是为了另一个男子,他的心里顿时又有些神伤。 正在此时,门被人敲响:“少主,公主请你去德仪殿议事。”德仪殿是整个魔教最大的宫殿,那里可以容下近百人。 明云裳应了一声,便缓缓地将门推开,那个婢女见到她时愣了一下,她直接无视,大步走了出去。 那婢女在她的身后跟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行人来到德仪殿时,那里已经坐满了人, 东方叶坐在居中的位置上,水云轻坐在东方叶的后面,那模样倒有些像是明云裳的戏里的太后垂帘听政的架式。 她看到这样的摆设,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只是这里的气氛太过于肃穆,此时也不是她笑的时候。 明云裳端庄无比的走上前来,大殿里的采光不算太好,一路进来倒点了不少的油灯,油灯里似用了什么香料,整个大殿里都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油灯暖暖,照得明云裳的红衣如血,整张脸又白净的透明,那缓缓而行的样子婀娜生姿。 魔教的教徒大多是男子,此时一见她这副模样顿时眼珠子都瞪圆了,他们从不知道那个一直未曾见过的少主竟生得如此美貌。 水云轻一看到明云裳这副样子走进来,顿时眼睛瞪得老大,心里没来由的生起了无名火,明云裳那日里拒绝了她的提议,今日里却穿成这副样子想做什么? 东方叶的眸光深了些,她女装的样子他之前是见过的,只是以前在宜城相见时总觉得她的样貌平平,没有太多的出彩之处,而后在温泉畔见到她和郁梦离相依相偎的情景,他觉得她是温柔可人的,而她今日的模样却分明透着一分媚色。 那双眼睛朝他看过来时,分明有着勾魂夺魄之美。 他的心念微沉,心思也更深了些。 明云裳微微一福后道:“见过母亲!”她只向水云轻行礼,并未向东方叶行礼,那其中的意思却是极为明白,那就是她对于东方叶的教主之位并不认可。 水云轻轻点了一下头道:“裳儿来了便好,这几日休息的可好?”她问得温和,分明是一派母慈女孝的绝美场景。 “劳母亲挂心,女儿一切安好。”明云裳轻声应道,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又透着几分属于女子的柔媚之色,听得一屋子的教徒心里直痒痒。 水云轻觉得她一向看人是看得极准的,可是今日里却觉得她对明云裳有些看不透了,两人自多年前分别之后,她就觉得她有些弄不懂明云裳。 她心里极度不喜欢明云裳这副装扮,可是当她看到那些教众的反应时顿时明白了什么,明云裳这样的心思,就算是她也存有几分佩服之意。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道:“走上前来,让我好生看看。” 明云裳乖巧无比的缓缓走上前去,穿过那条玉阶,经过东方叶的坐前时对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那双眼睛眨动时,诱惑无限。 第十三章 第二日一早,水云轻便敲响了明云裳的房门,她打着呵欠开的门,秦解语早就一身红衣坐在那里,屋子里看起来清清冷冷。 水云轻微笑道:“昨夜睡得可好?” “甚好,劳母亲挂念了。”明云裳微笑着答道:“只是这屋子实在是太贵气了,我怕打坏东西。” 水云轻抿唇一笑,明云裳见她今日里换了一套公主的正装,那款式极为好看,竟是按照皇宫里公主的仪制所制,再配上她这样的笑容,倒是端庄又大方。 水云轻拉过明云裳的手道:“你心中所想,为娘也是知道的,只是那郁梦离一是乱党之后,再则身子极为虚弱,是断然配不上你的,你不喜欢解语也没有关系,娘亲再为你觅一个如意郎君便是。” 明云裳觉得水云轻还是有些好处的,那就是话都说的比较直接,纵然那话里满是命令的语气,却也好过七拐八拐的去说,她缓缓地道:“母亲的话,女儿不敢不听,但是女儿昨夜里和阿语聊了大半夜,觉得和他的兴趣爱好极为相投,就他便好。” 水云轻愣了一下,眼里有一抹愠色道:“你怎么如此善变?” 明云裳微笑道:“女人都是善变的,娘亲是女人,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 水云轻静静地看着她,她含着笑回看,眼底不见一分怯意,半晌之后才道:“女儿身为皇室中人,自然要以皇室的大局为重,如今教主之位落于他人之手,女儿要想办法夺回教主之位,然后再用左相的身份复国,让母亲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 水云轻闻言微微一愣,明云裳的这一番话倒和她之前预期的差不多,只是她昨日里答应了东方叶,若是反悔,只怕东方叶不会就此罢休。 她微微一想,虽然她并不喜欢明云裳,但是明云裳毕竟是她的女儿,而东方叶根本就是狼子野心,想要的只怕会更多。 而明云裳的武功要夺得教主之位,虽然很难,但是有秦解语在旁相助想来也不是难事。 水云轻缓缓地道:“好孩子,难得你有这样的想法,今日里护法和六王都回来了,你就把你的想法告诉他们吧!”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寒了三分,心里倒更加侥幸,好在水云轻当年离开明府的时候没有带她走,否则有只怕没等到她穿越过来,真正的水云裳就要被玩死了。 东方叶缓缓走过机关重重的甬道,然后来到一间牢房前,他重重的拍了拍旁边突出来的机括,石门重重挪开,他便看到了一片淡然坐在那里的郁梦离。 郁梦离面色沉静,斗蓬早已取下,他整个人看起来比花还要娇弱几分,那件丝制的长袍早已破损,纵然如此,却还是难掩他的绝世风华。 他看到东方叶浅浅一笑道:“你来了。” “你在等我?”东方叶淡淡地道。 “是啊,等你很久了,不过你比我预期的要稍微晚了一点。”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 东方叶看了他一眼后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因为我觉得你在把我弄死之前,一定还有话对我说。”郁梦离看着他道:“也许是有些事情要向我炫耀。” “也许不是炫耀,而是来请你喝喜酒呢?”东方叶微笑道。 “那我就替那个女子默哀一刻钟。”郁梦离浅浅地道:“她若非瞎了眼,否则就是被人逼到绝境了,否则一定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选择。” 东方叶冷冷地道:“你有空在这里奚落我,倒不如好好想想你如何能活得久一些。如果我没有记错地话,再过三日你的寒毒就要发做了,灵枢不在你的身边,这一次你一次捱不过去。” 郁梦离淡淡地道:“有三日足够了。” “足够什么?”东方叶反问道。 “足够看你的笑话,足够看你被人从教主之位拉下来,看你再次一无所有。”郁梦离微笑道。 “你看不到的。”东方叶的眸子里寒气浓了三分道:“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死时的惨状吧!” 郁梦离淡淡地道:“人谁无一死,死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从来都不重要,百年之后,谁不会是一副枯骨,一把尘土?” 东方叶的眸光深了些,郁梦离又微笑道:“你苦心谋划那么多年,这一次又借梁悦之手将云裳骗到这里来,然后再将我也一并骗来,当真是机关算尽。你努力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可是所有的一切在你的算计下倒显得越来越少,我先在这里预言,到最后,你必定会一无所有。” 东方叶冷笑道:“郁梦离就是郁梦离,这所有的一切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只是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何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局,你还往里面跳,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一个从来都不懂得什么是爱的人,是不配对我说这样的话。”郁梦离淡淡地道:“就算是死,我和她也一定会死在一起的。” 东方叶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嘲弄,却笑道:“你似乎还有话没有问我。” “什么话?”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抬后反问道。 东方叶缓缓地道:“你应该问问那个要嫁给我的女子是谁。” “这件事情对我从来都不重要,除非……”郁梦离说到那个除非时面色大变道:“容景遇,你太过卑鄙无耻了些!” 东方叶缓缓取下脸上的那张银制面具,那张脸下赫然便是容景遇那张儒雅无比的脸,他淡淡地道:“我就知道,我这张面具可以骗得过全天下的人,骗得过明云裳,骗得过水云轻,但是一定骗不了郁梦离!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郁梦离缓缓站了起来,冷笑道:“那是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无耻。” “若论无耻,我又哪里及得上你!”容景遇冷着声道:“我以前一直不明白素素为何坐死,那件事情我明明布置的天衣无缝,可是却在最重要的关心,一切都变了样,我之前是一直想不通,因为所有的人我都算了进去,可是那一日在校场上听到你的那首曲子时,我就知道原来我以前漏掉了一个你,所以才让我这些年来一直处于痛苦之中。”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她。”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那件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只是所有事情的起源都来自于你的野心,你若不是想得到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又岂会有那样的结果?在我的心里,又岂会愿意让素素涉险,是你硬把她拉进那个旋涡!” “放屁!”容景遇冷着声道:“郁梦离,你少在我的面前装君子,这些年来你暗中谋划的事情还少吗?在你的心里,难道就不是一直奢望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吗?” 郁梦离扭头看着他,容景遇冷冷地道:“你骗了我这么多年,隐藏的那么深,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郁梦离,你当年让我失去的一切,如今我也会让你失去一次,让你在死之前也好好尝尝我的痛苦!” br/> 他暴怒的样子虽然满脸戾气,却依旧透着儒雅之气。 郁梦离缓缓地道:“你恨我,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要把云裳也扯进来,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过往,和这件事情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容景遇冷笑,郁梦离又缓缓地道:“她也不是素素,不会任你宰割的。” 容景遇笑道:“怎么?这么快就心疼了吗?”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自然会为她心疼,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年来过得如此痛苦又是为什么?有些事情你早就该放下。而她这一次若是真的出什么事情,只怕不止我会心疼,你只怕还得再心疼一次。” “放屁!”容景遇冷着声道:“她死了对我而言是件极开心的事情!” “你本是天底正最聪明的人,能看透一切,却到如今还看不透自己的心。”郁梦离缓缓地道:“她若是出事,我必会随她而去,数年前素素去了,你没有胆子陪她去,一个人孤苦的活着,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可怜虫,当你选择走上那样一条路时,就注定一个人要承担所有的一切。可是我想问问你,容景遇,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场?” 容景遇的眸子里寒气转浓道:“等我得到一切的时候,我必定是这个世上最快乐的人!” “你错了。”郁梦离浅浅地道:“你就算得了一切,你也只是一个人罢了,你永远都开心不起来,伴随你的只会是孤独,你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因为在你的心里,所有的人只会害你,不会绑你。纵然你能比我们活得活一点,也不过是条可怜虫罢了。”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分杀气,当下手一扬,一记凌厉的掌风就将郁梦离掀翻,他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墙上,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容景遇冷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你死之前看到我将明云裳压在身下!” 郁梦离的眸子里有了浓烈的寒气,却淡淡地道:“但愿你能有那个命。” “绝不敢负你所望。”容景遇冷冷地道,他的话一说完,再将面具戴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郁梦离站在那里不动,静静的看着那扇铁门重重的落下。 他的眸光浅浅,嘴角边的寒意也更浓了些,有些事情他一直没有想清楚,而当容景遇变成东方叶之后所有的事情也就昭然若揭。 他轻轻地靠在那堵厚重的墙上,这里是整个魔教最为隐蔽的地方,也是最深的地方。整个魔教的总舵都在澄阴山里,而这里又无疑是澄阴山的十八层地狱,在这里,就算是上面砸开了锅,这里也听不到一丝声响。而在这里,就算是把人剁成肉泥也无人知晓。 郁梦离的眸光森冷无比,想起那日一早他带着人去四处查探军情,想为明云裳将所有的脉络理清,不想回来时明云裳竟已去了魔教。 他这些年来对魔教已有些了解,知道澄阴山前到处都是机关和陷阱,所以他知道这里不能硬闯,原本打算寻机会混进澄阴山,却在门口与东方叶不期而遇,他一看到东方叶顿时就明白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陷阱罢了。也知道东方叶不但对他和明云裳的性子极为了解,还极擅于揣测人心,利用他们之间的相互关心。 关心则乱。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被关的这三日他却又想清楚了更多的东西,也想透了东方叶的真实身份。 他觉得这些事情说到底也就是一个笑话,而他和明云裳身陷澄阳山虽然是处于危险之中,但是却不见得就是坏事,也许是另一个转机。 他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收买了一个魔教中的高手,早已有了整个澄阴山的布局和路途,遇到东方叶时就已经大致猜到他一定会被关在这里。 原因很简单,像容景遇那么小心的人,纵然他如今病入膏肓,容景遇也不会掉以轻心。而这对他而言却是一件好事,这座石牢看似整个澄阴山最为安全的地方,却也可以成为最不安全的地方。 郁梦离静静的等待容景遇走远,远到他再也感受不到容景遇的脚步声。 他如今的内功是大不如前,但是整个人的敏感度却高于从前,对于万事万物有了属于他自己的感知。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合着,约莫过了一刻钟之后他将眼睛陡然睁开,那双风华绝代的眸子里再无一丝病态,顿时涣出发逼人的光华。 他轻轻敲了敲地面,下面也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他的嘴角微勾,建这座监牢的人的确很小心,这里是整个澄阴山最低的地方,却也是离地面最近的地方,那些岩石虽然很硬,但是却离这里的泉眼很近,那口泉眼经过多年的冲刷,早已冲出了一条很大的口子,更和地下水相连,寻到泉眼,再一路过来就不再是难事。 而郁梦离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累积财富,而其中有一种财富就叫做盗墓,他的手下有一批人专门前去盗墓,那些人对于挖洞穴之事个个都是能人高手。 要开出这样一条路来,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他在一得到澄阴山的地图之后就开始命人寻找相连的泉眼,那一日出去也有去看那泉眼之意,不想却在中间出了这场变故。 而他在这里的三天,也没有闲着,那条地道早已开好,他要逃走不难,但是要把明云裳带走却不是一件易事。他知道明云裳在这里注定会有诸多危险,而容景遇断断不可能轻易放了她,凭她一己之力想要得到魔教教主之位更不是易事。 郁梦离的心思幽深,方才传出去的那记声响便是让他们继续前进,打出一条通向上面的大殿的路。 他知道这一时半会明云裳还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她行事一向是胆大心细,虽然有的时候稍微冲动了些,但是她的机变之才天下无双,撑到他的人找到她不会是难事。 他知道她之所以一听说他涉险她便赶过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想找到火线草,而容景遇就是东方叶,他是早就知道他病情之人,再加之从前的恩怨,容景遇是不可能把火线草给他的,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陷阱罢了。 明云裳这几日基本上都不会离开她的房间,她对魔教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感,那些食物她全部都要一一检查过才会吃,就连用的器皿也小心查看。 她知道东方叶必定会想尽办法杀了她,因为只要她得到了教主之位,整个魔教便再也没有东方叶的容身之所,没有人会甘心送出已经得手的东西。 秦解语对于她谨慎的态度能够理解,却觉得她活的实在太累,后来第次送上来的菜他干脆自己先吃一遍,然后再递给明云裳。 他心里倒不怕明云裳被人毒死,而是怕她在夺教主的大位上被人杀死。 他这几日强逼着明云裳练功,更是将他的绝技全部教给明云裳。 只是明云裳虽然很聪明,但是在武学上的天分不算太高,那些武功招数比之空手道不知道复杂了多少,而且她也不是很会很剑,纵然她的内功已经是天下一流高手的行列 ,但是却不代表她能轻灵的使用长剑。而其它的兵器更不用说了,她没有那么快能学得过来。 秦解语教了她几遍之后忍不住骂她是笨蛋,她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确不是太聪明,只是这也和她的性子有些关系,她不觉得秦解语教她的那些招数能够让她在三天之内打败那些用了一辈子刀剑的魔教高手。 秦解语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的话,之前就强逼着她学习武功了,只是事已至此,如今再说其它的也没有用了。三天之后她想要得到魔教教主之位,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相对于秦解语的无可奈何,明云裳就要乐观的多,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什么样的危险都遇到了,如今多这一件险事不多,少这一件险事不少,再则她这一生也没有怕过什么,自也不用太过担心。 而且她这一次是为了郁梦离而战,她只有做上了魔教教主之位,才能够掌握大局,不被水云轻和东方叶捏在手心里,才能想办法找到火线草,为郁梦离解毒。 她这么一想,心里又斗志倍增,若人生就是重重磨难,幸福要经过层层危险才能得到,那么她必定要踏平磨难,踩扁危险,然后到达属于她的人生彼岸! 而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要凭她一己之力要打败魔教的高手,从来都不是易事,但是她有两个长处,第一是身手轻盈敏捷,第二是她身上有吸魂**。 若不能成仙,那就让她成魔! 那盖世的魔功,纵然她以前极为讨厌,如今也不得不用了,若是这一次救不出郁梦离、拿不到火线草,那么她就算是活着也没有多少意思,倒不如成魔! 很快就到了三日之期,她一早起来将秦解语那套大红的衣服给穿在了身上,秦解语比她高了不少,那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秦解语看到她那副样子,忍不住道:“干嘛穿我的衣服?” “好看。”明云裳微微一笑道。 秦解语自是不信她的话,她却又道:“其实我是想看看若是鲜血再染上红衣又会是怎样的情景,是红衣更红,还是鲜血更红?” 秦解语听出了她话里杀气,顿时一愣,她却又妖媚一笑道:“今日里也让我来尝尝鲜血的味道。” 秦解语闻言却觉得有些心酸,更知道她的决心,当下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却已打开了昨日里她找水云轻要的胭脂水粉,那一大套胭脂水粉虽然不是顶好的,却也齐全。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依次打开了那些盒子,然后取出适当的颜色染上了她的眉眼,秦解语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心思描画,只是也知道她行事一向异于常人,他对女子化妆没有兴趣,只是在旁等着。 约莫过了半刻钟,明云裳终于将那些东西收起来,然后伸手将自己的发盘了起来,她以前经常演戏,对于古典的发型也有些研究,但是之前一直都盘不好,而今日她竟盘的出奇的顺利,她的发不算顶长,盘不成那高高的发髻,但是却能盘成一个微微有些低的分花髻。 “好了。”明云裳轻声道。 秦解语扭过头去看她,顿时愣在了那里,从来都处变不惊的秦大少爷今日里却失了神,他一直当做宝贝的大饼也掉到了地上,嘴能塞得下一个鸡蛋。 眼前的女子他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他的词语本少,想了半日也脑袋里也只有一个妖字能形容得了眼前的明云裳。 在他的记忆中,明云裳一直是极为秀气的,可是眼前的女子却再也没有一丝秀气,那眼角眉梢间透着的全是属于女子的娇媚之色,妖艳无比,芳华无双! 那双眼睛用眼线微微挑了一下,便比往日里更多了几分神彩,那挺直的琼鼻似乎又高了些,晶莹剔透的有些不像是真的,那张脸粉粉嫩嫩的似能滴得出水来,最出奇的就是那双眼睛了,虽然平日里便是极美的,也是极有神彩的,但是眼神里透出来的也只有或凌厉、或痞赖、或精明的光彩,却绝对没有一分神采是属于妖媚的,可是此时的那双眼睛,分明有了几分媚骨天成的味道。 秦解语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她只是换了个妆容就似变了个人一般,明明是极不合她身的大红衣裳也变得极为合身,更因为那一分宽大,而多了几分女子的妖娆。 明云裳一看到他的样子,她就知道她今日的妆化的是成功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道:“如何?” “甚美。”秦解语咽了咽口水道:“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比郁梦离那个娘娘腔还要美得多!”他这一句话说的是大实话。 郁梦离的确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但是却终究是个男子,他纵然眼里有风华万千,也不屑于有一分女子之气,自就少了一分女子的娇柔,他生起病来我见犹怜,却没有眼前的明云裳那般勾魂夺魄。 明云裳本是影后,演技自不消说,她穿越前不知道扮演了多少个人物,却没有一个是她自己。而今日里,她就要当一回自己。 她发现她其实还是很有些当妖精的天赋,只要她愿意,一样能够让众生倾倒。 秦解语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化妆,平日里纵然他对女子没有过多的感觉,今日却也愿意倾倒在她的裙下。 明云裳微笑道:“你的嘴何时变得如此之甜?” “我素来只说真话。”秦解语轻声道:“不过我知道你今日为何要弄成这副样子,云裳,你日后还是莫要再做这般打扮了,我看了心疼。” 这或许是秦解语这一辈子说的最甜的话了,明云裳听得心尖儿一颤,她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浅浅一笑道:“心疼?我在朝堂上和人算计的时候你可曾心疼过?” 秦解语愣了一下后道:“我觉得那才是你,这副样子不是你。” 明云裳笑道:“你真是个呆反,在朝堂上我顶着是谨夜风的脸,一身的男装,又岂会是我?我本是红颜,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我!” 秦解语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明云裳又微笑道:“其实对一个女人而言,武功和本事不是最重要的,露出属于女子那一面的时候,才真正具备最大的杀伤力。” 秦解语听的似懂非懂,一双眼睛里却满是担心,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冲动,想将她一掌劈晕,不再去参与那些争斗。只是他也知道,他若是这样做了,明云裳必定恨他一辈。而明云裳此时这般打扮,却是为了另一个男子,他的心里顿时又有些神伤。 正在此时,门被人敲响:“少主,公主请你去德仪殿议事。”德仪殿是整个魔教最大的宫殿,那里可以容下近百人。 明云裳应了一声,便缓缓地将门推开,那个婢女见到她时愣了一下,她直接无视,大步走了出去。 那婢女在她的身后跟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行人来到德仪殿时,那里已经坐满了人, 东方叶坐在居中的位置上,水云轻坐在东方叶的后面,那模样倒有些像是明云裳的戏里的太后垂帘听政的架式。 她看到这样的摆设,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只是这里的气氛太过于肃穆,此时也不是她笑的时候。 明云裳端庄无比的走上前来,大殿里的采光不算太好,一路进来倒点了不少的油灯,油灯里似用了什么香料,整个大殿里都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油灯暖暖,照得明云裳的红衣如血,整张脸又白净的透明,那缓缓而行的样子婀娜生姿。 魔教的教徒大多是男子,此时一见她这副模样顿时眼珠子都瞪圆了,他们从不知道那个一直未曾见过的少主竟生得如此美貌。 水云轻一看到明云裳这副样子走进来,顿时眼睛瞪得老大,心里没来由的生起了无名火,明云裳那日里拒绝了她的提议,今日里却穿成这副样子想做什么? 东方叶的眸光深了些,她女装的样子他之前是见过的,只是以前在宜城相见时总觉得她的样貌平平,没有太多的出彩之处,而后在温泉畔见到她和郁梦离相依相偎的情景,他觉得她是温柔可人的,而她今日的模样却分明透着一分媚色。 那双眼睛朝他看过来时,分明有着勾魂夺魄之美。 他的心念微沉,心思也更深了些。 明云裳微微一福后道:“见过母亲!”她只向水云轻行礼,并未向东方叶行礼,那其中的意思却是极为明白,那就是她对于东方叶的教主之位并不认可。 水云轻轻点了一下头道:“裳儿来了便好,这几日休息的可好?”她问得温和,分明是一派母慈女孝的绝美场景。 “劳母亲挂心,女儿一切安好。”明云裳轻声应道,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又透着几分属于女子的柔媚之色,听得一屋子的教徒心里直痒痒。 水云轻觉得她一向看人是看得极准的,可是今日里却觉得她对明云裳有些看不透了,两人自多年前分别之后,她就觉得她有些弄不懂明云裳。 她心里极度不喜欢明云裳这副装扮,可是当她看到那些教众的反应时顿时明白了什么,明云裳这样的心思,就算是她也存有几分佩服之意。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道:“走上前来,让我好生看看。” 明云裳乖巧无比的缓缓走上前去,穿过那条玉阶,经过东方叶的坐前时对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那双眼睛眨动时,诱惑无限。 第十四章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一合,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气闷,而她经过时带起了一阵淡淡的香气,那香气极淡,却能让人宁神,他的心里却平添了几分暴躁。 明云裳在水云轻的身畔坐下,水云轻微微一笑的拉过她的手,眼里却并没有属于母亲的慈祥,她轻声道:“今日的教主之位你一定要拿下,若是拿不下,你就嫁给东方叶。” 明云裳早知水云轻的为人,对她原本也没有母女之情,此时听到这句话倒也不生气,她缓缓地道:“必不敢让母亲失望。” 水云轻点了点头,当下大声道:“我们母女分别多年,这次重逢,自不能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明云裳微笑道:“只要母亲不再将我抛下,我这一生都会守在母亲的身边。” 水云轻淡淡地道:“真是为娘的乖女儿。” 明云裳抿唇浅笑,水云轻大声道:“父皇有训,这魔教的教主之位唯有皇室之人才能享之,我早年不问教中事,将教务交于东方教主打点,这些年来,他将教务打点的甚是妥贴,我心甚慰。只是如今你们的少主已回朝,便是你们的太子,这教主之位自然得由她来当,而东方教主也认同我的安排,今日里将大家召集在这里,便是为了宣布这件事情。”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广议论纷纷,有人大声道:“公主,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们是懂的,但是这事却有些不太对劲,总不可能让一个弱质女子领着我们砍砍杀杀吧!” “洛龙王说得对。”另一人附和道:“我瞧着少主纤细柔弱,只怕一阵风都能吹跑,看到血就能晕倒,我们要做的事情是复国,至于谁当教主都一样,只要大事成了之后将皇位给到少主就好。” “放屁!”有人怒道:“如今你们连先皇的血脉都不尊重,连教主都不让她做,更别说往后打下江山来了,一旦打下来,只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取而代之。” “什么叫做取而代之。”先前说话的那个人怒道:“这是尊重,你懂不懂,要知道我们魔教一直以来都是以男子为尊,少主说到底也是女子,身份又高贵,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又如何能做得?” “什么叫做以男子为尊?这世上最尊重的还是血统,这些年来,不要说复国的大事了,就算是在江湖中立足我们都得被人耻笑!” “……” 一时间,下面吵成了一团,基本上分成两派,各有各的意见,但是又各自不服对方的意见。 明云裳粗略的看了看,反对她的人还不少,她早前就听秦解语说过,整个魔教有极为严密组织,而教众在教中地位却是由各人的武功高低来决定,所以整个魔教武功最好的才能成为教主,只是到了这一代的时候,秦解语对教主之位没有兴趣,只做一个左使便好,教主之位就由东方叶代之。 明云裳知道若是要让这些人心服口服,唯有用武力解决。 她刚欲说话,东方叶却道:“大家都是一心为了魔教更好,教主之位自就变得极为重要,我教本是大齐皇上建立,便是要为皇室效力。而之前的教主要么是皇上亲自选任,要么是皇上自己上任,但是不管是谁当教主,都是为了我大齐好。少主虽然是女子,但是才华盖世,英雄无比,而且还胸怀天下,更有接济天下的胸怀,这个教主之位由她来做再合适不过。” 他的话说的很是大气,却让人听得不是滋味,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个词话这样形容一个女子的,明云裳尚不觉得有什么,水云轻的脸却已经变了。 水云轻看了东方叶一眼后道:“大齐皇室的血脉,自当与众不同,文韬武略,天下无双!”她说罢缓缓站了起来,原本温驯无比的脸上已有了专属于贵族的傲气。 明云裳就算是再不了解水云轻,她也知道水云轻发火了,她的眸光微微敛着,却并不说话,坐山观虎斗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其实是看两个人渣斗。 水云轻挑起长帘,大步走了出来,下首的人微微一愣,她却笑着对东方叶道:“东方教主这些年来虽然对我教尽心尽力,但是却并没有太大的建树,不是说你不努力,也不是说你不用心,而是能力公尽于此罢了,再居教主之位也只会让人徒增失望。” 东方叶对于水云轻的性子也有所了解,他缓缓地道:“当年公主说我是最适合做教主的人选,今日里少主回来了我自是不适合做这个教主,所谓过河拆桥也不过如此。” 他的语气淡陌,没有一分因为水云轻的指责而生气,话语里也没有一分报怨的意思,只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明云裳听到东方叶的这句话发现他也是个极懂得装模作样的人,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分熟悉的感觉,觉得眼前的东方叶像极了容景遇,两人同样都是那么爱装。 东方叶的话立刻引起了教众的共鸣,有人看着水云轻道:“公主的话说的是很轻松,可是却也有失偏颇,当年魔教面临着覆亡的危险,是东方教主倾尽全力保全,短短数年内又在燕州站稳了脚跟,这难道不是东方教主的功劳?当年出事的时候,公主跟着舒长风逍遥快活去了,何曾管过教众的死活?眼下见东方教主将这一切都理顺了,竟是连这种睐着良心的话也说的出口了!” 水云轻扭头一看,却见说话之人是教中以直言快口著称的宋义王,东方叶曾救过他的性命,他对东方叶一直忠心耿耿,此时率先为东方叶报不平。 宋义王的声音一落,立马有人大喝道:“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公主说话!” 明云裳闻言倒也觉得有趣,这里的制度看起来像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但是毕竟不是皇权了,那些人纵然对大齐皇族的血统会尊重,但是更多的是用强弱来对待了,看来今日里她想要得到教主之位只怕会更难了。而这里的人只怕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两个派系,一派拥护水云轻,另一派则拥护东方叶。 她对魔教的这些人没有太多的好感,此时看到这番内斗便静然不语,今日里做不做这出戏的主角她不在乎。 宋义王冷笑道:“我说的是大实话,咱们魔教虽然是齐太宗所立,一直由乐姓的人在统领,可是你们如今也不看看,这世道早就改朝换代了!再说了,我们的根源是万知楼,这些年来,我们为了保护乐姓的人,我们有多少兄弟丧命。想要再复国,让我说句大不敬的话,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乐姓的人除了会压榨我们之外,再也给不了我们任何好处,我们又何为了他们卖命。倒不如跟着东方教主,他能带着我们过上好日子!” 他的话一出口,场上的人倒有一半默然。 水云轻冷哼道:“宋义王,枉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今日竟是连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说得出口,你如何对得起我父王!” 宋义王看着水云轻道:“老教主是待我不薄,原本在义字上,我是应该尊敬公主,可是公主却不是一个能让人尊敬之人,每日里除了躲在东方教主的后面指指点点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真本事,让我如何能服!” 水云轻冷笑一声,扭过头看着东方叶道:“东方叶,这几日里你倒是花了不少功夫!” 东方叶不紧不慢地道:“姑姑言重了,我与诸位王爷并没有任何私交,宋交王也只是实话实说,还请姑姑不要误解。宋义王的性子一向很直,不姑姑不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说他的性子真,无非就是说他说的是 大实话了。”水云轻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她冷笑道:“很好,看来他们这些人这几年跟了你实在是收了你不少的好处,所以才会处处为你说话,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东方叶看着水云轻道:“姑姑误会了。”他说罢站起来朗声道:“各位王爷,各位长老,各位兄弟,你们都不能忘了我们的教义,虽然如今时过境迁,但是你们不能忘了根本,也不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我与姑姑是至亲,老教主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不会忘记这所有的一切是因何而来。今日少主回来,原本是一件极高兴的事情,又何必弄得如此不快?我愿意将教主之位让于少主!” 他的话一说完,所有的目光便又落在了明云裳的身上,有人大声道:“她不过是个妖媚女子,又哪里能承继大事,东方教主,如今外患压头,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你这个位置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拱手让人!” 那人的话一出,立刻引得群雄了争议纷纷。 明云裳觉得东方叶实在是有几分像是狡猾的狐狸,那些话句句听起来大义凛然,却又无耻至极。他说要让位,说尊重水云轻,却只是责备了一句宋义王,却没有任何责罚,这其中的心思,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他根本就不会让出教主之位。 而今日的她对于教主之位却是势在必得! 她当即大声道:“东方教主大仁大义,我佩服无比,只是有些事情却想请教东方教主。” 东方叶扭头看着她,她微笑道:“我本是教中人,但是自小不在教中长大,对于教中的事情却是并不知晓,只是方才听到母亲和东方教主的对话,知道东方教主的教主之位来自于我的外公,而且只是暂代,不知是否如此?” “什么叫做暂待,东方教主所做之事对我魔教实有大功,我们早已将他视为教主!”东方叶还未说话,宋义王便大声道。 “老教主临终前只是让东方叶暂代教主!”另一人大声道:“老教主若是真的把教主之位传给了他,还请教主出视信物!” 东方叶听到那些争吵,只是眸光微敛,却看着明云裳道:“早前教主临终前,的确是把教主之位让给了我,也说明是暂代,只要公主或者少主一回来,我这教主之位自要相让。而公主之前回来的时候,我欲将教主之位让给她,公主执意不受,如今少主回来,自当相让。” 明云裳微笑道:“东方教主明事理,通情谊,义薄云天,我佩服无比,原本你为魔教立下汗马功劳,由你来做这个教主的确是再合适不过,只是你终究是个代教主,手里没有教主的信务,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我虽然对教务知之甚少,却也知道有许多教众对东方教主不满。这样长期下去,必定会有毁我都的实力。其实我来之前,原本也担心教主不愿退位,但是没料到东方教主如此仁厚,甘愿让位于我,我自不能推脱。” 东主叶微微一笑道:“少主不必推脱!这教主之位我现在便让于你!”说罢,他对居中的位置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的话一说出口,下面立马有人大声道:“教主,这可使不得啊!她一个弱质女子,只是因为出身不同,就能直接接任教主之位,我们不服!而公主这一生都未能嫁人,又哪里来的女儿,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水云轻闻言脸色大变,她和舒长风虽然情意相投,但是却并没有成亲,而她嫁与明老爷,却是隐姓埋名,魔教教众并不知晓。 在这个朝代,未婚生子是要被人看不起的,她是一国公主行事都如此不检,自是不能让人信服。 明云裳对于水云轻的事情所知不多,但是这件事情也有所耳闻,她来之前也曾听仲秋说起过水云轻和舒长风的事情,早前她就一直觉得水云轻是不可能甘愿委生于明老爷,此时一听到这番话倒更明白了几分,她不由得暗猜她的老爹只怕不是明府里那个耳根子极软的明老爷,极有可能是那个什么舒长风了。 明云裳微微眯着眼道:“谁说我娘没有嫁人?她嫁的是宜城明府的明老爷,两人恩爱无比,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到宜城去查访!” 水云轻脸色不佳的看了她一眼,她拉着水云轻的手道:“母亲,我知道父亲是配不你,而且这中间还有些误会,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水云轻听到她的话不禁一愣,她知道明云裳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全她的脸面,只是她当年的人舒长风的事情可以说是闹得整个魔教沸沸扬扬。 下面的那些教众看了她一眼,倒有多数的眼里是不信的。 明云裳冷着声道:“依我看,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是欺我们母女孤弱无依,所以才百般相欺,对于那些意图想偷我教主之位之人,才百般相拥,只是今日里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我们母女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的眸子微微一斜后接着道:“我只闻当年我老外祖父来到燕州时,凭借他的武功力压群雄,让原本已经凌乱不堪的魔教再次走上正轨。云裳不才,却十分佩服老外祖父的气魄和能力,今日里也想学一学他,想来会一会群雄!” 她这一句话一说出口,倒有多数人怔在了那里。 水云轻知道她身上封印的事情,虽然历经很多事情,也让秦解语想方设法完全解开,只是秦解语却存了几分私心,知道她身上的封印若是解除,那巨大的力量一定让迷住她的心志,让她被魔功所累,不愿她涉险,所以在解封印的事情上一直都进展甚慢,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缓慢执行。 明云裳之前一直是个大家闺秀,若是不完全将那些魔功释放出来,武功始终只能算一流高手,却绝对成不了顶级的高手。 而魔教一向以武为尊,若是能技压群雄,自能让所有人信服。 而水云轻一直没有提这件事情,就是怕明云裳她的武功太差,今日里若是得不到教主之位,只怕还坐因此事丧命。她虽然不太喜欢明云裳,但是那终究是她的女儿,她自不愿明云裳命丧在此。且明云裳若是死了,她就再也没有人能帮她夺得魔教教主之位,更没有人能助她平定天下,从天顺帝的手里将皇位抢过来! 水云轻扭头看了秦解语一眼,却见他的眼里也满是担心,心里不禁有几分怒气,暗骂秦解语行事太过拖拉,若是早早帮她将封印在体内的功力释放,今日里倒也不怕。水云轻在原本想要这明云裳坐主人魔教的这几日将她身上的封逾除,没料到秦解语时刻守在她的身边,根本就无从解起。 东方叶对于明云裳的武功也是知晓的,知道她虽然有应变之才,但是却并没有太高的武功,所学之术,始终是上不了台面,那些招式虽然有些古怪,但是绝对不是身经百战的魔教高手的对手。 他想起之前派对高手前去杀谨夜风的事情,那两个高手可以说是武功了的,却还是死在了明云裳的手中,他至今也没有弄明白明云裳是如何将他们杀了的。而他也曾见明云裳发过狠,那样子倒也有几分可怕。他此时见明云裳如此镇定的提出这个要求,只道是明云裳身上封印已经完全解除。 他是知道当年前任教主在死之前将他的绝学通过极为特殊的媒介封印在明云裳的体内,只是那媒介太过强悍,水云轻终是顾念爱女,所以又用内力帮明云裳吸收,所以明云裳才能安然长大。而那些媒介一旦破除的话,若没有足够强的内力引导的话,却能蚀人心骨,取人性命。 所以当明云裳将体内的封印冲开一道口子时,水云轻便感受到了,忙连哄带骗的让秦解语前去传授明云裳内功心法,原本这件事情也是极为危险的,秦解语的武功路数虽然和上任教主的相同, 但是却也没有那么丰厚,明云裳本身又没有内功的根基,那些内力一旦冲出,她根本就无力控制。 而她的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当日里冲破禁关之时,竟就失足落进了河里,那河里水温骤低,封印一遇到低温运行的速度一慢,到她的体内就只有零星一些,她没有武功,也就感觉不到那内息的紊乱。原本不需几日,她也有性命之忧,只是那时秦解语刚好赶了过来,替她解除了一部分的封印,然后又教了她如何使用内功心法,然后郁梦离又送来了极珍贵的药物服下,她这才算是险险度过了最关键的一关。 只是这些事情,有很多是阴差阳错,再加上明云裳不明就里,反倒稳稳妥妥的度过了。 老教主在她身上设下封印之事,所知之人并不多,只是见她原本还是娇娇媚媚,可是此番话一说口,单手负在身后的样子,就有几分别样的杀气,那杀气竟凌厉无比。 水云轻对于明云裳的事情最是清楚,当下看着她道:“裳儿,这样做太危险了。” 明云裳淡淡地道:“能得母亲这般牵挂,女儿心里十分高兴,女儿自出生以来,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能报亲恩之事,母亲想要这个教主之位,女儿自当为母亲拿下。今日这一战,权当是为报母亲的生育之恩,若是饶幸能得到,日后我也便不再欠母亲任何东西了。” 水云轻闻言心里似被人敲了一记闷棍,心里有些恼火,当下瞪着眼睛看着明云裳,明云裳却又微微低着头道:“我虽然不算顶聪明,但是也不算是笨人,母亲对我是否喜欢我看一眼自也知晓,而这些年来我吃尽了苦头,母亲纵是知晓,也没有出手相护,怕是觉得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打紧。我思前想后,觉得母亲会派阿语过来帮我也不过是我阴差阳错冲破了那记封印,让母亲觉得我还有利用的价值,而后我便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当朝左相,让母亲觉得我还能做些事情,所以才会与兰陵王联手在燕州闹起这么大的事情,一则是想将我引来,再则是想借此机让我一统天下。我在这里多谢母亲的良苦用心,但是这件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母亲所能掌控的,我也从来都不是母亲所能掌控得了的。” 她的声音不大,仅让水云轻能够听得到。 水云轻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明云裳却又缓缓叹了口气道:“原本这些话我是不想对母亲讲的,只是如今却又觉得,若是不讲,今日里还不知生死如何,母亲会觉得我还欠了母亲极多的东西,所以才把话说清楚。我今日若是死了,母亲也不必为我挂念。” 水云轻听到她前面的话时还有些怒气,听到她后面的话时就有了一分愧疚,对于这个女儿,她因为舒长风的原因并不是太喜欢,但是却终究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而她当年将明云裳抛下时,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妥,只是越往后隔的时间越长,她对明云裳的情份也就淡陌了。 明云裳此时的话却又唤起了她心底仅存的母性,她那些利用的心思一时间也散了不少。 水云轻看着明云裳道:“你不必对我说这些,你今日里若是连这件事情也做不好的话,我倒更宁愿之前没有生你!” 明云裳看到水云裳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道:“甚好……” 水云轻却又道:“你今日里最好是小心一点,留下一条命来,你不认我个母亲也可以,但是你总该为你的夫婿想想。” 明云裳愣了一下,水云轻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异样的光华,她凑到明云裳的耳畔道:“火线草是我让人送了一点经东方叶的,他手上的确没有太多,但是我的手上却有很多。” 明云裳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一时间也不知道水云轻这句话是真还是假,水云轻却又冷冷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来魔教不过是为了救郁梦离,你的那些小把戏瞒不过我的眼睛,东方叶的那些小把戏也一样瞒不过我的眼睛!”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深思,她以前也是看不起水云轻的,觉得这个女人除了有一颗恶毒的心之外就再也没有过多的本事,可是此时水云轻的话一说出口,她便知道水云轻也是个极聪明的人,魔教里所有的事情,怕是没有一件事情能瞒得过水云轻的眼睛。 水云轻微笑道:“所以我的宝贝女儿,你这一次一定要尽力。” 明云裳的眼里有了一股恨意,她以前一直觉得虎毒不食子,但是这些规律到了水云轻这里显然是不存在的。 她也微笑道:“母亲大可放心,不管是为了谁,我都会尽力。” 宋义王大声道:“少主倒是有些个性,你敢说这样的话,想来对我教的教条也有所知,只是你也不想想你那副细皮嫩肉的样子,又哪里能打得过我们这些兄弟!” 明云裳微笑道:“是啊,我是细皮嫩肉,还是一个女人了,你们就真的忍心打我吗?”说罢,她大大方方的一笑,她这一笑加上脸上之前的妆容,顿时满量妖冶之态,倒让下面的一堆魔教高手心里一酥。 宋义王哈哈大笑道:“东方教主上位之时,曾经大胜十场,你这位样子,只要能胜上三场,我们就算你赢,东方教主,你说好不好?” 东方叶微笑道:“我这教主之位随时都可以让给少主,只要众位王爷服气,几场都行。但是你们可不要小看了少主,她虽然是个女儿身,但是气度和计谋都不输给寻常男子。” 明云裳暗骂东方叶太过卑鄙无耻,此时这样说无非就是提醒这些教众,她的武功并不低,她微微一笑道:“承蒙东方教主看得起,以前和教主过招时,总觉得教主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今日再一看东方教主的行事,当真是大气无比,对我这个弱质女子也是百般相护,佩服佩服!” 东方叶微笑道:“少主客气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少主好。”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宋义王却跳出来道:“我这一辈子还没有和女子交过手,今日里有这样的机会,我自不能错过!” 明云裳微皱着眉头道:“我是说要和大家出试,可是又没有说要用武力解决问题?大家都是一家人,总是打打杀杀的会伤了和气,就算不伤和气,有点损伤也是不好的,不如我们来文斗如何?” 宋义王是个粗人,闻言皱眉道:“我们这些兄弟个个都打打杀杀习惯了,若是败了,自也心甘情愿,受伤什么的也是极为正常的,文斗成何体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魔教的人都不吃肉改吃素了!”他之前听到东方叶的暗示还以为明云裳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此时听她这么一说倒又有些瞧不起了。 他的话说完之后,便极快的跃上了左侧的一个高台。每个教主在上任前都需要在这里打败魔教的群雄,然后才能做教主之位。 那个高台并不算太高,离地也就两米的样子,却只有十五个平方左右,有点像是民间的擂台,却又比一般的擂台要小一点。这一场比试也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被打下台的为输的一方。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她早前就知道她的提议一定会被否认,而且她更知道在武力至上的帮派中一定得露两手才能服众,她更是早就算到宋义王做为东方叶的先锋,必定会最先跳出来反对,也会最先和她动手。 她微笑道:“我喜欢吃素。” 她要是侠气万千的说句话,宋义王早就招呼过去了,可是她偏偏是娇滴滴的说出这句话,那一双眼睛里更是风情万种,宋义王想要出手也不好意思。 宋义王站在那个 高台之上,一时间有些不太自在,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喂,你上来啊!不要在那里说些有的没有的!” 明云裳扁了扁嘴道:“打就打,谁怕谁!”她的样子像是受了委屈,看起来还有几分可怜,顿时引得轰堂大笑。 ------题外话------ 一早忙到现在,早饭都没来及吃,先传文吧,错字什么的我迟点再来改! 第十四章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一合,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气闷,而她经过时带起了一阵淡淡的香气,那香气极淡,却能让人宁神,他的心里却平添了几分暴躁。 明云裳在水云轻的身畔坐下,水云轻微微一笑的拉过她的手,眼里却并没有属于母亲的慈祥,她轻声道:“今日的教主之位你一定要拿下,若是拿不下,你就嫁给东方叶。” 明云裳早知水云轻的为人,对她原本也没有母女之情,此时听到这句话倒也不生气,她缓缓地道:“必不敢让母亲失望。” 水云轻点了点头,当下大声道:“我们母女分别多年,这次重逢,自不能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明云裳微笑道:“只要母亲不再将我抛下,我这一生都会守在母亲的身边。” 水云轻淡淡地道:“真是为娘的乖女儿。” 明云裳抿唇浅笑,水云轻大声道:“父皇有训,这魔教的教主之位唯有皇室之人才能享之,我早年不问教中事,将教务交于东方教主打点,这些年来,他将教务打点的甚是妥贴,我心甚慰。只是如今你们的少主已回朝,便是你们的太子,这教主之位自然得由她来当,而东方教主也认同我的安排,今日里将大家召集在这里,便是为了宣布这件事情。”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广议论纷纷,有人大声道:“公主,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们是懂的,但是这事却有些不太对劲,总不可能让一个弱质女子领着我们砍砍杀杀吧!” “洛龙王说得对。”另一人附和道:“我瞧着少主纤细柔弱,只怕一阵风都能吹跑,看到血就能晕倒,我们要做的事情是复国,至于谁当教主都一样,只要大事成了之后将皇位给到少主就好。” “放屁!”有人怒道:“如今你们连先皇的血脉都不尊重,连教主都不让她做,更别说往后打下江山来了,一旦打下来,只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取而代之。” “什么叫做取而代之。”先前说话的那个人怒道:“这是尊重,你懂不懂,要知道我们魔教一直以来都是以男子为尊,少主说到底也是女子,身份又高贵,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又如何能做得?” “什么叫做以男子为尊?这世上最尊重的还是血统,这些年来,不要说复国的大事了,就算是在江湖中立足我们都得被人耻笑!” “……” 一时间,下面吵成了一团,基本上分成两派,各有各的意见,但是又各自不服对方的意见。 明云裳粗略的看了看,反对她的人还不少,她早前就听秦解语说过,整个魔教有极为严密组织,而教众在教中地位却是由各人的武功高低来决定,所以整个魔教武功最好的才能成为教主,只是到了这一代的时候,秦解语对教主之位没有兴趣,只做一个左使便好,教主之位就由东方叶代之。 明云裳知道若是要让这些人心服口服,唯有用武力解决。 她刚欲说话,东方叶却道:“大家都是一心为了魔教更好,教主之位自就变得极为重要,我教本是大齐皇上建立,便是要为皇室效力。而之前的教主要么是皇上亲自选任,要么是皇上自己上任,但是不管是谁当教主,都是为了我大齐好。少主虽然是女子,但是才华盖世,英雄无比,而且还胸怀天下,更有接济天下的胸怀,这个教主之位由她来做再合适不过。” 他的话说的很是大气,却让人听得不是滋味,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个词话这样形容一个女子的,明云裳尚不觉得有什么,水云轻的脸却已经变了。 水云轻看了东方叶一眼后道:“大齐皇室的血脉,自当与众不同,文韬武略,天下无双!”她说罢缓缓站了起来,原本温驯无比的脸上已有了专属于贵族的傲气。 明云裳就算是再不了解水云轻,她也知道水云轻发火了,她的眸光微微敛着,却并不说话,坐山观虎斗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其实是看两个人渣斗。 水云轻挑起长帘,大步走了出来,下首的人微微一愣,她却笑着对东方叶道:“东方教主这些年来虽然对我教尽心尽力,但是却并没有太大的建树,不是说你不努力,也不是说你不用心,而是能力公尽于此罢了,再居教主之位也只会让人徒增失望。” 东方叶对于水云轻的性子也有所了解,他缓缓地道:“当年公主说我是最适合做教主的人选,今日里少主回来了我自是不适合做这个教主,所谓过河拆桥也不过如此。” 他的语气淡陌,没有一分因为水云轻的指责而生气,话语里也没有一分报怨的意思,只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明云裳听到东方叶的这句话发现他也是个极懂得装模作样的人,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分熟悉的感觉,觉得眼前的东方叶像极了容景遇,两人同样都是那么爱装。 东方叶的话立刻引起了教众的共鸣,有人看着水云轻道:“公主的话说的是很轻松,可是却也有失偏颇,当年魔教面临着覆亡的危险,是东方教主倾尽全力保全,短短数年内又在燕州站稳了脚跟,这难道不是东方教主的功劳?当年出事的时候,公主跟着舒长风逍遥快活去了,何曾管过教众的死活?眼下见东方教主将这一切都理顺了,竟是连这种睐着良心的话也说的出口了!” 水云轻扭头一看,却见说话之人是教中以直言快口著称的宋义王,东方叶曾救过他的性命,他对东方叶一直忠心耿耿,此时率先为东方叶报不平。 宋义王的声音一落,立马有人大喝道:“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公主说话!” 明云裳闻言倒也觉得有趣,这里的制度看起来像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但是毕竟不是皇权了,那些人纵然对大齐皇族的血统会尊重,但是更多的是用强弱来对待了,看来今日里她想要得到教主之位只怕会更难了。而这里的人只怕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两个派系,一派拥护水云轻,另一派则拥护东方叶。 她对魔教的这些人没有太多的好感,此时看到这番内斗便静然不语,今日里做不做这出戏的主角她不在乎。 宋义王冷笑道:“我说的是大实话,咱们魔教虽然是齐太宗所立,一直由乐姓的人在统领,可是你们如今也不看看,这世道早就改朝换代了!再说了,我们的根源是万知楼,这些年来,我们为了保护乐姓的人,我们有多少兄弟丧命。想要再复国,让我说句大不敬的话,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乐姓的人除了会压榨我们之外,再也给不了我们任何好处,我们又何为了他们卖命。倒不如跟着东方教主,他能带着我们过上好日子!” 他的话一出口,场上的人倒有一半默然。 水云轻冷哼道:“宋义王,枉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今日竟是连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说得出口,你如何对得起我父王!” 宋义王看着水云轻道:“老教主是待我不薄,原本在义字上,我是应该尊敬公主,可是公主却不是一个能让人尊敬之人,每日里除了躲在东方教主的后面指指点点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真本事,让我如何能服!” 水云轻冷笑一声,扭过头看着东方叶道:“东方叶,这几日里你倒是花了不少功夫!” 东方叶不紧不慢地道:“姑姑言重了,我与诸位王爷并没有任何私交,宋交王也只是实话实说,还请姑姑不要误解。宋义王的性子一向很直,不姑姑不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说他的性子真,无非就是说他说的是 大实话了。”水云轻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她冷笑道:“很好,看来他们这些人这几年跟了你实在是收了你不少的好处,所以才会处处为你说话,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东方叶看着水云轻道:“姑姑误会了。”他说罢站起来朗声道:“各位王爷,各位长老,各位兄弟,你们都不能忘了我们的教义,虽然如今时过境迁,但是你们不能忘了根本,也不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我与姑姑是至亲,老教主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不会忘记这所有的一切是因何而来。今日少主回来,原本是一件极高兴的事情,又何必弄得如此不快?我愿意将教主之位让于少主!” 他的话一说完,所有的目光便又落在了明云裳的身上,有人大声道:“她不过是个妖媚女子,又哪里能承继大事,东方教主,如今外患压头,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你这个位置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拱手让人!” 那人的话一出,立刻引得群雄了争议纷纷。 明云裳觉得东方叶实在是有几分像是狡猾的狐狸,那些话句句听起来大义凛然,却又无耻至极。他说要让位,说尊重水云轻,却只是责备了一句宋义王,却没有任何责罚,这其中的心思,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他根本就不会让出教主之位。 而今日的她对于教主之位却是势在必得! 她当即大声道:“东方教主大仁大义,我佩服无比,只是有些事情却想请教东方教主。” 东方叶扭头看着她,她微笑道:“我本是教中人,但是自小不在教中长大,对于教中的事情却是并不知晓,只是方才听到母亲和东方教主的对话,知道东方教主的教主之位来自于我的外公,而且只是暂代,不知是否如此?” “什么叫做暂待,东方教主所做之事对我魔教实有大功,我们早已将他视为教主!”东方叶还未说话,宋义王便大声道。 “老教主临终前只是让东方叶暂代教主!”另一人大声道:“老教主若是真的把教主之位传给了他,还请教主出视信物!” 东方叶听到那些争吵,只是眸光微敛,却看着明云裳道:“早前教主临终前,的确是把教主之位让给了我,也说明是暂代,只要公主或者少主一回来,我这教主之位自要相让。而公主之前回来的时候,我欲将教主之位让给她,公主执意不受,如今少主回来,自当相让。” 明云裳微笑道:“东方教主明事理,通情谊,义薄云天,我佩服无比,原本你为魔教立下汗马功劳,由你来做这个教主的确是再合适不过,只是你终究是个代教主,手里没有教主的信务,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我虽然对教务知之甚少,却也知道有许多教众对东方教主不满。这样长期下去,必定会有毁我都的实力。其实我来之前,原本也担心教主不愿退位,但是没料到东方教主如此仁厚,甘愿让位于我,我自不能推脱。” 东主叶微微一笑道:“少主不必推脱!这教主之位我现在便让于你!”说罢,他对居中的位置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的话一说出口,下面立马有人大声道:“教主,这可使不得啊!她一个弱质女子,只是因为出身不同,就能直接接任教主之位,我们不服!而公主这一生都未能嫁人,又哪里来的女儿,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水云轻闻言脸色大变,她和舒长风虽然情意相投,但是却并没有成亲,而她嫁与明老爷,却是隐姓埋名,魔教教众并不知晓。 在这个朝代,未婚生子是要被人看不起的,她是一国公主行事都如此不检,自是不能让人信服。 明云裳对于水云轻的事情所知不多,但是这件事情也有所耳闻,她来之前也曾听仲秋说起过水云轻和舒长风的事情,早前她就一直觉得水云轻是不可能甘愿委生于明老爷,此时一听到这番话倒更明白了几分,她不由得暗猜她的老爹只怕不是明府里那个耳根子极软的明老爷,极有可能是那个什么舒长风了。 明云裳微微眯着眼道:“谁说我娘没有嫁人?她嫁的是宜城明府的明老爷,两人恩爱无比,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到宜城去查访!” 水云轻脸色不佳的看了她一眼,她拉着水云轻的手道:“母亲,我知道父亲是配不你,而且这中间还有些误会,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水云轻听到她的话不禁一愣,她知道明云裳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全她的脸面,只是她当年的人舒长风的事情可以说是闹得整个魔教沸沸扬扬。 下面的那些教众看了她一眼,倒有多数的眼里是不信的。 明云裳冷着声道:“依我看,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是欺我们母女孤弱无依,所以才百般相欺,对于那些意图想偷我教主之位之人,才百般相拥,只是今日里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我们母女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的眸子微微一斜后接着道:“我只闻当年我老外祖父来到燕州时,凭借他的武功力压群雄,让原本已经凌乱不堪的魔教再次走上正轨。云裳不才,却十分佩服老外祖父的气魄和能力,今日里也想学一学他,想来会一会群雄!” 她这一句话一说出口,倒有多数人怔在了那里。 水云轻知道她身上封印的事情,虽然历经很多事情,也让秦解语想方设法完全解开,只是秦解语却存了几分私心,知道她身上的封印若是解除,那巨大的力量一定让迷住她的心志,让她被魔功所累,不愿她涉险,所以在解封印的事情上一直都进展甚慢,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缓慢执行。 明云裳之前一直是个大家闺秀,若是不完全将那些魔功释放出来,武功始终只能算一流高手,却绝对成不了顶级的高手。 而魔教一向以武为尊,若是能技压群雄,自能让所有人信服。 而水云轻一直没有提这件事情,就是怕明云裳她的武功太差,今日里若是得不到教主之位,只怕还坐因此事丧命。她虽然不太喜欢明云裳,但是那终究是她的女儿,她自不愿明云裳命丧在此。且明云裳若是死了,她就再也没有人能帮她夺得魔教教主之位,更没有人能助她平定天下,从天顺帝的手里将皇位抢过来! 水云轻扭头看了秦解语一眼,却见他的眼里也满是担心,心里不禁有几分怒气,暗骂秦解语行事太过拖拉,若是早早帮她将封印在体内的功力释放,今日里倒也不怕。水云轻在原本想要这明云裳坐主人魔教的这几日将她身上的封逾除,没料到秦解语时刻守在她的身边,根本就无从解起。 东方叶对于明云裳的武功也是知晓的,知道她虽然有应变之才,但是却并没有太高的武功,所学之术,始终是上不了台面,那些招式虽然有些古怪,但是绝对不是身经百战的魔教高手的对手。 他想起之前派对高手前去杀谨夜风的事情,那两个高手可以说是武功了的,却还是死在了明云裳的手中,他至今也没有弄明白明云裳是如何将他们杀了的。而他也曾见明云裳发过狠,那样子倒也有几分可怕。他此时见明云裳如此镇定的提出这个要求,只道是明云裳身上封印已经完全解除。 他是知道当年前任教主在死之前将他的绝学通过极为特殊的媒介封印在明云裳的体内,只是那媒介太过强悍,水云轻终是顾念爱女,所以又用内力帮明云裳吸收,所以明云裳才能安然长大。而那些媒介一旦破除的话,若没有足够强的内力引导的话,却能蚀人心骨,取人性命。 所以当明云裳将体内的封印冲开一道口子时,水云轻便感受到了,忙连哄带骗的让秦解语前去传授明云裳内功心法,原本这件事情也是极为危险的,秦解语的武功路数虽然和上任教主的相同, 但是却也没有那么丰厚,明云裳本身又没有内功的根基,那些内力一旦冲出,她根本就无力控制。 而她的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当日里冲破禁关之时,竟就失足落进了河里,那河里水温骤低,封印一遇到低温运行的速度一慢,到她的体内就只有零星一些,她没有武功,也就感觉不到那内息的紊乱。原本不需几日,她也有性命之忧,只是那时秦解语刚好赶了过来,替她解除了一部分的封印,然后又教了她如何使用内功心法,然后郁梦离又送来了极珍贵的药物服下,她这才算是险险度过了最关键的一关。 只是这些事情,有很多是阴差阳错,再加上明云裳不明就里,反倒稳稳妥妥的度过了。 老教主在她身上设下封印之事,所知之人并不多,只是见她原本还是娇娇媚媚,可是此番话一说口,单手负在身后的样子,就有几分别样的杀气,那杀气竟凌厉无比。 水云轻对于明云裳的事情最是清楚,当下看着她道:“裳儿,这样做太危险了。” 明云裳淡淡地道:“能得母亲这般牵挂,女儿心里十分高兴,女儿自出生以来,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能报亲恩之事,母亲想要这个教主之位,女儿自当为母亲拿下。今日这一战,权当是为报母亲的生育之恩,若是饶幸能得到,日后我也便不再欠母亲任何东西了。” 水云轻闻言心里似被人敲了一记闷棍,心里有些恼火,当下瞪着眼睛看着明云裳,明云裳却又微微低着头道:“我虽然不算顶聪明,但是也不算是笨人,母亲对我是否喜欢我看一眼自也知晓,而这些年来我吃尽了苦头,母亲纵是知晓,也没有出手相护,怕是觉得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打紧。我思前想后,觉得母亲会派阿语过来帮我也不过是我阴差阳错冲破了那记封印,让母亲觉得我还有利用的价值,而后我便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当朝左相,让母亲觉得我还能做些事情,所以才会与兰陵王联手在燕州闹起这么大的事情,一则是想将我引来,再则是想借此机让我一统天下。我在这里多谢母亲的良苦用心,但是这件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母亲所能掌控的,我也从来都不是母亲所能掌控得了的。” 她的声音不大,仅让水云轻能够听得到。 水云轻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明云裳却又缓缓叹了口气道:“原本这些话我是不想对母亲讲的,只是如今却又觉得,若是不讲,今日里还不知生死如何,母亲会觉得我还欠了母亲极多的东西,所以才把话说清楚。我今日若是死了,母亲也不必为我挂念。” 水云轻听到她前面的话时还有些怒气,听到她后面的话时就有了一分愧疚,对于这个女儿,她因为舒长风的原因并不是太喜欢,但是却终究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而她当年将明云裳抛下时,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妥,只是越往后隔的时间越长,她对明云裳的情份也就淡陌了。 明云裳此时的话却又唤起了她心底仅存的母性,她那些利用的心思一时间也散了不少。 水云轻看着明云裳道:“你不必对我说这些,你今日里若是连这件事情也做不好的话,我倒更宁愿之前没有生你!” 明云裳看到水云裳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道:“甚好……” 水云轻却又道:“你今日里最好是小心一点,留下一条命来,你不认我个母亲也可以,但是你总该为你的夫婿想想。” 明云裳愣了一下,水云轻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异样的光华,她凑到明云裳的耳畔道:“火线草是我让人送了一点经东方叶的,他手上的确没有太多,但是我的手上却有很多。” 明云裳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一时间也不知道水云轻这句话是真还是假,水云轻却又冷冷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来魔教不过是为了救郁梦离,你的那些小把戏瞒不过我的眼睛,东方叶的那些小把戏也一样瞒不过我的眼睛!”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深思,她以前也是看不起水云轻的,觉得这个女人除了有一颗恶毒的心之外就再也没有过多的本事,可是此时水云轻的话一说出口,她便知道水云轻也是个极聪明的人,魔教里所有的事情,怕是没有一件事情能瞒得过水云轻的眼睛。 水云轻微笑道:“所以我的宝贝女儿,你这一次一定要尽力。” 明云裳的眼里有了一股恨意,她以前一直觉得虎毒不食子,但是这些规律到了水云轻这里显然是不存在的。 她也微笑道:“母亲大可放心,不管是为了谁,我都会尽力。” 宋义王大声道:“少主倒是有些个性,你敢说这样的话,想来对我教的教条也有所知,只是你也不想想你那副细皮嫩肉的样子,又哪里能打得过我们这些兄弟!” 明云裳微笑道:“是啊,我是细皮嫩肉,还是一个女人了,你们就真的忍心打我吗?”说罢,她大大方方的一笑,她这一笑加上脸上之前的妆容,顿时满量妖冶之态,倒让下面的一堆魔教高手心里一酥。 宋义王哈哈大笑道:“东方教主上位之时,曾经大胜十场,你这位样子,只要能胜上三场,我们就算你赢,东方教主,你说好不好?” 东方叶微笑道:“我这教主之位随时都可以让给少主,只要众位王爷服气,几场都行。但是你们可不要小看了少主,她虽然是个女儿身,但是气度和计谋都不输给寻常男子。” 明云裳暗骂东方叶太过卑鄙无耻,此时这样说无非就是提醒这些教众,她的武功并不低,她微微一笑道:“承蒙东方教主看得起,以前和教主过招时,总觉得教主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今日再一看东方教主的行事,当真是大气无比,对我这个弱质女子也是百般相护,佩服佩服!” 东方叶微笑道:“少主客气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少主好。”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宋义王却跳出来道:“我这一辈子还没有和女子交过手,今日里有这样的机会,我自不能错过!” 明云裳微皱着眉头道:“我是说要和大家出试,可是又没有说要用武力解决问题?大家都是一家人,总是打打杀杀的会伤了和气,就算不伤和气,有点损伤也是不好的,不如我们来文斗如何?” 宋义王是个粗人,闻言皱眉道:“我们这些兄弟个个都打打杀杀习惯了,若是败了,自也心甘情愿,受伤什么的也是极为正常的,文斗成何体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魔教的人都不吃肉改吃素了!”他之前听到东方叶的暗示还以为明云裳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此时听她这么一说倒又有些瞧不起了。 他的话说完之后,便极快的跃上了左侧的一个高台。每个教主在上任前都需要在这里打败魔教的群雄,然后才能做教主之位。 那个高台并不算太高,离地也就两米的样子,却只有十五个平方左右,有点像是民间的擂台,却又比一般的擂台要小一点。这一场比试也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被打下台的为输的一方。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她早前就知道她的提议一定会被否认,而且她更知道在武力至上的帮派中一定得露两手才能服众,她更是早就算到宋义王做为东方叶的先锋,必定会最先跳出来反对,也会最先和她动手。 她微笑道:“我喜欢吃素。” 她要是侠气万千的说句话,宋义王早就招呼过去了,可是她偏偏是娇滴滴的说出这句话,那一双眼睛里更是风情万种,宋义王想要出手也不好意思。 宋义王站在那个 高台之上,一时间有些不太自在,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喂,你上来啊!不要在那里说些有的没有的!” 明云裳扁了扁嘴道:“打就打,谁怕谁!”她的样子像是受了委屈,看起来还有几分可怜,顿时引得轰堂大笑。 ------题外话------ 一早忙到现在,早饭都没来及吃,先传文吧,错字什么的我迟点再来改! 第十五章 东方叶看到眼前的情景,倒想起了数月前郁梦离赢得校场比试的事情,一时间心里有了几分担心,却也知道宋义王的脾气虽然不好,但是武功却是一等一的,否则他方才说那么多无礼的话,水云轻只怕都要上前教训了。 她走到台前,看了看那个高台,然后挥了挥手对秦解语道:“给我搬把椅子来!”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依言搬来椅子,明云裳往椅子上一站,发现那高台还是极高,她要爬上去也太狼狈了,当下又道:“你蹲下!” 秦解语愣了一下后问道:“为什么?” “让你蹲下你就蹲下,问那么多做什么?”明云裳微愠道。 秦解语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却也依言蹲下,明云裳毫不客气的踩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利落的爬上了高台,这番举动引得那些教众互看。 秦解语的性子,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平日里谁的帐也不买,水云轻和东方叶他也没放在眼里,可是此时竟对一个弱质女子服服帖帖l中众人,倒有多数怕他,所有的教众都知道,他和东方叶都老教主的入室弟子,但是他的武功要比东方叶高得多。 明云裳此时在教中一则有保皇派教众的支持,再则有秦解语的维护,那实力实不可小瞧,至于她本人的本事如何,倒有很多人在观望。 宋义王见她那般爬上高台,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站稳之后拍了拍手道:“好了,我们开始吧!” 宋义王见她明眸皓齿,风情无限,他身平遇到过极多的对手,却没有一人像明云裳这样的,以前他也曾跟女子交过手,只是那些女子个个都英姿飒爽,没有一个如她这模娇俏,他一时间也不好下手,当下便道:“你是个女子,我先让你三招!” “当真?”明云裳反问道:“你不后悔?” “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来吧!”宋义王大声道。 明云裳微笑道:“好,那我动手了!”她说罢衣袖一扬,一股暗香从宋义王的鼻尖拂过,他只觉得一阵晕炫,顿时呆了一下,她的眼睛一眯,飞起一脚便将宋义王给踢来了台。 如此变故,满座哗然。 宋义王倒地之后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云裳站在台上笑道:“宋义王,多有得罪!” 宋义王轻轻甩了甩头,他看着明云裳道:“你使诈!” 明云裳奇道:“你说过让我一招的,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难不成想抵赖?” 她的眸子微微一合,不接他使诈的那句话,而她的话一解释倒让多数人觉得宋义王是迷恋她的美色一时失手。她上台之前弄了那么多的事情,就是让宋义王轻敌,她又是女子必定会提出让她一招,她只需要他让她一招便就够了,她的衣袖上涂上了灵枢配的**药,只是那药藏在里袖之中,她之所以那样爬上高台,就是不想让那些**香的药性散了,方才对阵时,她只是招虚招,将袖子里暗香挥出,宋义王只要一闻到必定会暂时迷了心志。 那药性原要就特别,再加上她的用量又控制得刚刚好,所以那宋义王被她踢下台时由于剧痛又清醒过来,完全不能觉察她方才是那样使的**香。 而她今日身上原本就有极重的胭脂水粉的气息,两都气味一相溶,倒让人难以辨别的出来。 一时间倒有不少人笑了起来,保皇派中有人道:“宋义王也太没有规矩了,少主又岂是他能肖想的,少主此时一脚将他踢下马台来,也是给他面子,若是赏他一刀怕是方才能命都没有了!少主武功高强,天下无双!” 这些人大多都还有江湖中人的气息,规矩自也不多。只是见她一招就将宋义王放倒,虽然觉得有些怪,但是却也觉得她实在是厉害,宋义王是魔教里的成名高手,她竟一招就将他打败,这武功得有多高才能做到?一时间众人心里也有了各自的打算。 保皇派觉得这是上天佑大齐,才会让明云裳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如此厉害。而支持东方叶派系的教众却又觉得这事似乎有些麻烦了,她这样来抢教主之主,实在是有些让人担心。 明云裳听到那些拍马屁的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知道这魔教的教众也是各有各的算盘。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还有谁想来和我一较高下?” 东方叶的眸光闪了闪,别人也许看不出明云裳用了什么法子赢了这宋义王,只是她的那些法子,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顿时明白明云裳今日里敢上台凭的也不会是真功夫,而是早就想好了取巧之计,魔教的高手们虽然个个久经江湖,但是明云裳今日里艳装打扮,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些人看到她的样子怕是早已失了魂。他知道明云裳平日不爱以色事人,今日里这般模样便是将自己的容貌拿出来做武器了,看来她今日对这个教主之位是势在必得了。 他的心里一时间有些复杂,却又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想要的,他一定不会让她得逞。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看向人群迷之中,被他的目光看到的那人便极快的出列道:“少主如此英雄了得,我来会会!” 明云裳不认识那人,秦解语却微眯着眼睛道:“方瑾,你身为右使,此时动人只怕不太合适!” “有何不合适?”方瑾冷冷地道:“教主之位,素来是有能者居之,我来一试,天经地义!”他的话一说完,便轻身跃上了高台。 明云裳听到秦解语的话知道方瑾的身份了,这几日秦解语也大致向她介绍了整个魔教的人员分布,在魔教育之中,教主的地位最高,往下便是左右二使,其中左为尊,也就是说秦解语在魔教中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两使之下就是六王,那六王分别为宋义王,苏仁王,李明王,张德王,乔中王,田礼王,六王有四王是东方叶的手下,这六人各有各的特性,武功都极高。 方瑾的武功却在那六王之上,想来也不是个相与的。 她微笑着看着方瑾,方瑾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的丝巾将眼睛蒙住道:“和少主对阵,宋义王让三招,我便蒙住眼睛吧!” 明云裳知道武林高手就算是把眼睛蒙住了,对于打斗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他们都有一双极为灵敏的耳朵,而他的眼睛一蒙住,她在容貌上的优势便消失了。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方右使果然大气!” 秦解语看了明云裳一眼,却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他对于明云裳和方瑾的武功最是了解,依两人常的实力,五个明云裳围攻方瑾也许有一线生机,明云裳此时一人对会方瑾,就算是蒙了眼睛,明云裳也决计不是他的对手,而方瑾之前失过一段时间的明,所以耳力比寻常人要好上很多,就算蒙上了眼睛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明云裳知道这一次绝对没有第一次那么侥幸,心里却更加冷静起来,她知道她自己的武功,内力尚且还可,其它的就马马虎虎,但是她还有属于自己的绝技。 她浅浅一笑,也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道:“这个便宜太大,我不能占方右使的!如今我也将眼睛蒙上吧!”说罢,她竟将眼睛给蒙了起来。 /> 方瑾闻言微愣,心里暗骂她就是在找死,秦解语的眼睛眯了起来,不知道她要玩什么把戏。水云轻的眼里也有一分担心,她也盼着明云裳能赢,只是方瑾是何等人物,明云裳也太托大了些。只是她转念又想,就算明云裳的眼睛不蒙,只怕也不是方瑾的对手,东方叶是绝对不会将教主之位拱手让出。 她原本还打算把明云裳许给东方叶,只是之前东方叶将话说的太狠了些,宋义王连那样的话也说出口了,有些话她倒不好再提,唯有在心里盼着明云裳能过了方瑾这一关。因为明云裳只要将方瑾打败,下面的那些人就不能再和明云裳打了,唯一能向明云裳叫阵的也就只在秦解语和东方叶,秦解语是绝对不会出手,而东方叶若是再出手的话就等于是前言不搭后语,揭穿他伪善的面具。 她这样一想,心里倒也安定了些,她的眸光转动,又有了另外的计较,嘴角边泛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方瑾听到明云裳将眼睛蒙起来,心里倒有些恼怒,她的眼睛一蒙,他若是不让她的话,就显得有些以强欺弱了,而若是真的让的话,宋义王的事情就是前科,保不定明云裳会再生出其它的什么毒计来,到时候就是真正的得不偿失了。 他的心里权衡一番之后,决定不让明云裳,当先便出了手。 方瑾一出手,魔教里的保皇派便恼了,有人怒道:“一个成名了几十年的高手,竟对一个弱质女子一出手就下狠手,果真有君子之风啊!” 魔教的教众虽然是魔教出身,但是一个个又自诩不同于一般的江湖门派,对于那些规矩自然也就更遵守一些,原本觉得宋义王出手就不对,此时方瑾出手还不相让,当真是太过分了些。 而他们看到台上的那个纤弱女子,倒觉得她有了几分上任教主的霸气和大气,先不论武功如何,王者之气绝对不能输! 那些保皇派的一看到她的气度,立刻在台下大加赞赏。东方叶派系的那些教众也觉得方瑾行事也太过了些,由得保皇派的去说道,一时间倒也不好还嘴。 明云裳的听力其实也极为不错,但是平日里和人打架终究是打得少,辨声听位那样的本事她并没有,只是她的那块帕子却是透明的,虽然蒙住了眼睛,但是她蒙的薄,却也能看得个七七八八。 她见方瑾来势汹汹,知道不能硬拼,当下极为灵巧的躲过,只是她才避开一招,方瑾的另一招便又击了过来,她只得再次后退,若是再退下去的话,她知道迟早会被放瑾逼下高台。 她的心里反倒更加冷静了,这一次的比试,她知道她的胜算并不大,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尽力去做,而且她一定要赢! 水云轻看到她的样子之后心里倒有些急了,她已经看出来明云裳的武功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差得多,她心里顿时又有恼起秦解语来,觉得他实在是有些失职!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身子突然暴起,一个半空翻朝方瑾的身后翻去,方瑾又岂会让她如愿,当下大手一伸,一把便拉住了她已经腾至半空中的腿,她的手一动,从怀里拿出一件物事,就在方瑾将她的身体拉到他的腹前时,她突然按动了机括,九转夺命针的所有利针全部射进了方瑾的胸口。 方瑾几乎是没有回过神来便已丧了命! 那些针极细,却又极为霸道,全部射他的体内,从外面看来,为因针眼太细,竟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极快的将暗器藏进袖中,然后扬起一掌便朝方瑾的胸口拍去,方瑾此时早已死亡,她这一拍便像是将方瑾从高台上拍下去一般,方瑾的嘴里吐出一口鲜血,顿时倒重重的摔在台下的地面上。 原本众人觉得方瑾必胜,明云裳没有一分赢的胜算,不料变故陡起,她竟一掌就将方瑾拍死!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些! 魔教地教众都知道方瑾的内力浑厚,寻常一掌拍在他的身上都不会有事,没料到明云裳竟如此厉害,竟一掌就将他给打死,实在是太可怕了! 明云裳的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美如罂粟,带着剧毒,至此,台下的那些教众没有一人敢下视于她! 她单手负在身后,缓缓地道:“不知还有哪位不服?大可上台来决战一二。”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眯着,里面的寒茫也重了些,方才那一下晃过的寒茫,他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方瑾是他手中最为得力之人,明云裳之所以对方瑾下杀手怕也存了断他根基的意思。这个女子,几乎是他每次相见,都会让他吃惊一番,都会比上次见面有进步。 她的手段也慢慢的有属于处在高位之上的狠厉,对于敌人已经不再留一分情面,杀伐决断已胜过寻常男子。 他原本以为方瑾的武功要高出明云裳许多,不管明云裳出什么招式,只要提防明云裳的吸魂**,就不用担心更多的事情,只是此时看来却不尽其实。 他竟再次小看了她!两人交手多次,几乎他每次都会小看于她,这样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东方叶的抬眸向她看去,却见她站在台上的模样分明风华绝代,看不到一分杀戮之气,没有人能相信方才她就杀了在江湖上排得上名号的高手!那绝美而又妖艳的容颜看起来依旧娇弱不堪。 如此的变故让水云轻愣了一下,方瑾的武功如何,她再清楚不过,没料到竟就这样败在了明云裳的手里,她这个女儿实在是给了她太多的惊喜! 水云轻点了点头后道:“还有谁敢说少主是武功低微?” 台下的人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了,有人大声道:“少主下手也太狠了吧!方右使为魔教立下汗马功劳,怎么能说杀就杀!” 水云轻冷冷地道:“比武台上,刀剑无眼,方右使死在少主的手下是他学艺不精!如果我方才没有记错的话,方右使一直觉得少主武功低微,他是把眼睛蒙了起来,可是少主也没占他的便宜,他没有礼数的先向少主出了手,这摆明了是存心想欺负少主!这样的人,早已是不忠不义不辈,留着又有什么用?” 魔教虽然是江湖的门派,但是和一般的江胡派别却又有些不太一样,他们更多的奉行弱肉强食,就连教中众人的排行也是比武论输赢,若是输了,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那就意味着死!那些拥护东方叶的属下一看到这种光景,虽然心里对方瑾的死有些不平,但是却也不敢说太多。 保皇派中早有人大声道:“少主英明神武,武功盖世!方瑾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水云轻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把方瑾的尸体拖下去,不要放在那里碍眼!” 她的话一说完,早有人走下台来将尸体搬了下去。 明云裳站在台上微微一笑,然后又缓缓地道:“台下还有哪位不服?”她的眸子明亮的赛过天边的星得,那张绝美的脸上竟又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 台下一时间一片寂静,方瑾在教中的武功仅在东方叶之下,他都是明云裳的对手,台下众人怕也没有人是她的对手了。 水云轻的嘴角微扬道:“少主武功盖世,谋略天下无双,你们服是不服?” & nbsp;保皇派的人当先附和道:“少主武功盖世,谋略天下双,我们佩服无比,愿意拥立少主为教主!” 水云轻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她扭过头看着东方叶道:“东方教主,你意下如何?” 东方叶笑得无比温和,他看着明云裳道:“我今日里见识到了少主的本事,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佩服之至,对于教主之位,我早就愿意让出来。今日里方右护法死在少主之手,我对少主的武功更是佩服,我们习武之人遇到比自己武功高的,总想要比试一番,不知道少主肯否赏脸?” 他的话说得无比客气,却是在向明云裳叫阵了,那话里的意思竟还有几分替方瑾打报不平。他的话一出,立马得到下面很多教众的拥护,对明云裳虽然存了惧怕之心,却也希望东方叶能将明云裳打败。 明云裳早就料到东方叶是不可能轻易将教主之位让出来的,他的话说的极为好听,但是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帮派里,今日里不管她和不和东方叶打,她都注定处于劣势。真和东方叶打的话,她实在是没有把握能赢得了东方叶,而她若是不打的话,就算此时依着东方叶那些动听的话做上了教主,在那些教众的眼里,她也不是东方叶的对手,而且她方才杀方瑾的手段也会被人拆穿,到时候只怕整个魔教都不会和她善罢甘休。 她权衡一番后正欲说话,水云轻却抢在她之前道:“东方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不成想和少主争教主之位不成?” “不敢。”东方叶缓缓地道:“姑姑误会我了,我只是一时技痒,对于少主的武功实在是佩服无比,所以想试试。而不管我与少主一会的比试结果如何,这个教主之位我都会拱手让出。” 他这一番话说得无比大气,里面更满是仁意道德,他这样一说,反让明云裳更不好拒绝了。 水云轻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她本是极为精明之人,这中间的确道道她再清楚不过,只是见明云裳能一掌拍死方瑾,倒也觉得明云裳要对会东方叶也不是什么难事,当下便道:“好,这件事情我允了,裳儿,你就和东方叶过过招,不过下手的时候得小心一些,不要伤到东方叶。” 明云裳闻言心里暗暗叫苦,她原本想要推掉的事情,水云轻竟替她答应了下来,而水云轻一旦答应,这一架她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她看了水云轻一眼后道:“女儿自当听从母亲的教诲,只是今日连打两场,已有些乏了,想先休息一会,不知可否?” “若累了就下来休息一会。”水云轻的话说得慈眉善目,那模样倒真有几分慈母的样子。 明云裳微微一笑便跳下台来,东方叶知道她的心思,更知道不管她什么时候和他打,她都没有一分胜算,当下倒也不急,只是淡定无比的坐在那里。 明云裳下来之后,秦解语递给她一方帕子让她擦汗,她方才那两耻并没有费多少的力气,汗自是不会出的,却也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汗。 秦解语轻声道:“你不是东方叶的对手。” “这还要你说。”明云裳没好气地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是赢他除非天阳打西边出来。”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秦解主冷着声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答应?” “我也想拒绝,可是你觉得我有那个机会吗?”明云裳反问道:“好了,不说这些报怨的话了,如今我们还是快些想想法子如何能赢吧!” “你就一定要赢吗?”秦解语咬着牙道:“这件事你就确定一定要这样做,不是一场局?” 明云裳反问道:“什么意思?” 秦解语的眸光微微一敛后终于道:“事已至此,其它的事情等到比试结束后再详细商谈吧,当今之计,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你有事瞒着我!”明云裳将秦解语盯了半晌后终于缓缓地道。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瞒你又如何?” 明云裳觉得和他说话真能把人给气得半死,他的思维模式绝对属于外星人,她轻哼了一声,然后咬着牙道:“不如何,秦大少爷一向行事出人意表,玩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你玩!”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含着三分冷笑,配上她那极为精致秀气的妆容,倒别有一番冷艳的味道,可是秦解语却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后道:“你来到魔教,我和你的事情便算是了结了,反正从今往后我也不需要跟在你的身边。” 明云裳笑道:“真的吗?那可如何是好?秦大少爷你跟在我的身边这么长时间,若是以后都不跟在我的身后,我一定会想你的,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秦解语就算是再笨也听得出她这一番话是反话,当下却应道:“是吗?原来我在少主的心目中的位置如此重要,那我自要加倍努力,日后少主就算是拿鞭子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明云裳的眼睛微眯了起来,秦解语却又不紧不慢地道:“我怎么能让你为我牵挂,就算是我偶尔挨几鞭子,那鞭子抽在身上也是欢喜的。” 明云裳闻言绝倒,他那话怎么听都会让她觉得他有被虐的爱好,而且还容易让人往某些方面浮想联翩,她突然觉得和谁斗嘴也不要和秦解语斗嘴,否则被气死的一定是她。 她不再说话,欲转过身去,秦解语却已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 她看了他一眼,却见少年的眸光澄澈如练,干净的近乎透明,顿时明白他方才说那些话有多半是想让她放松心情应战,她的心里不禁一明,觉得那个呆如大饼的秦解语其实还有一些很可爱的地方。 她朝他灿然一笑,他那张极少笑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秦解语又轻声道:“其实要打败东方叶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 明云裳的眼睛一亮,他却又道:“只是有些冒险罢了,你敢试吗?” “这世上有我不敢做的事情吗?”明云裳含笑反问道。 秦解语的眸光温和了些,却轻叹了一口气,拉着她走到一旁的偏殿,水云轻早就在那里等她了,见她进来时欢喜的道:“裳儿不负我所望,竟是连方瑾也打败了。” 明云裳淡淡地道:“若是真刀真枪,就算是十个我也未必能打得过方瑾。”她说完将她今日里赢方瑾的细节大致说了一遍。 水云轻听完之后面色大变,原本轻松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当下咬着牙道:“既然如此,你方才为何要答应和东方叶比试?” 明云裳闻言眸光冷了几分,不紧不慢地道:“好像方才答应和东方叶比试的人是母亲,母亲都应下来了,我又岂能怯场?” 水云轻被她这句话一堵只觉得快要气死了,当下咬着唇道:“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n bsp;明云裳看到水云轻的样子,倒是连气也生不起来了,对于这样一个极品,她实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水云轻在屋子里踱了三圈后定定地看着明云裳道:“你赶紧给我想办法,不管你这次再用什么法子,你都要赢了东方叶!” 明云裳觉得和水云轻说话比和秦解语说话还要让人生气十倍,只是她遇到这种人觉得生气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她静坐不动也不语,直接无视水云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水云轻于她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水云轻怒道:“我在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明云裳不答,秦解语却冷着声道:“公主那么大的嗓门,少主不是聋子,自然能听得到,只是如果我是少主,我这个时候也一定会聋。” 水云轻的眼里顿时怒气高涨,秦解语却不冷不热地道:“对公主而言,少主是棋子的成分多过于亲情,本来少主今日的事情做得妥妥当当的,只要不答应和东方叶比武,就算是安然度过了这一劫,可是公主却非要让她去和东方叶比武,公主的野心果真是越来越大。” 水云轻的眸子里寒气迸出,瞪着秦解语道:“你不要仗着我平日里对你宠爱有加,你就敢这样对我说话,信不信我立刻撤了你左使之职?” “公主想撤就撤,反正我从来都不在乎那个职位。”秦解语缓缓地道:“只是那个职位是我自己挣来的,可不是公主给的,公主若是想撤我的职,只怕还能先知会教主,然后经过我本人同意,我若是不同意,谁也休想撤我的职!” 他的话说的冰冰冷冷,没有给水云轻半分面子。 水云轻闻言气得不轻,只是秦解语的性子一向如此,此时对她还有利用价值,一时间倒也不好真把他怎么样。 第十五章 东方叶看到眼前的情景,倒想起了数月前郁梦离赢得校场比试的事情,一时间心里有了几分担心,却也知道宋义王的脾气虽然不好,但是武功却是一等一的,否则他方才说那么多无礼的话,水云轻只怕都要上前教训了。 她走到台前,看了看那个高台,然后挥了挥手对秦解语道:“给我搬把椅子来!”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依言搬来椅子,明云裳往椅子上一站,发现那高台还是极高,她要爬上去也太狼狈了,当下又道:“你蹲下!” 秦解语愣了一下后问道:“为什么?” “让你蹲下你就蹲下,问那么多做什么?”明云裳微愠道。 秦解语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却也依言蹲下,明云裳毫不客气的踩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利落的爬上了高台,这番举动引得那些教众互看。 秦解语的性子,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平日里谁的帐也不买,水云轻和东方叶他也没放在眼里,可是此时竟对一个弱质女子服服帖帖l中众人,倒有多数怕他,所有的教众都知道,他和东方叶都老教主的入室弟子,但是他的武功要比东方叶高得多。 明云裳此时在教中一则有保皇派教众的支持,再则有秦解语的维护,那实力实不可小瞧,至于她本人的本事如何,倒有很多人在观望。 宋义王见她那般爬上高台,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站稳之后拍了拍手道:“好了,我们开始吧!” 宋义王见她明眸皓齿,风情无限,他身平遇到过极多的对手,却没有一人像明云裳这样的,以前他也曾跟女子交过手,只是那些女子个个都英姿飒爽,没有一个如她这模娇俏,他一时间也不好下手,当下便道:“你是个女子,我先让你三招!” “当真?”明云裳反问道:“你不后悔?” “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来吧!”宋义王大声道。 明云裳微笑道:“好,那我动手了!”她说罢衣袖一扬,一股暗香从宋义王的鼻尖拂过,他只觉得一阵晕炫,顿时呆了一下,她的眼睛一眯,飞起一脚便将宋义王给踢来了台。 如此变故,满座哗然。 宋义王倒地之后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云裳站在台上笑道:“宋义王,多有得罪!” 宋义王轻轻甩了甩头,他看着明云裳道:“你使诈!” 明云裳奇道:“你说过让我一招的,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难不成想抵赖?” 她的眸子微微一合,不接他使诈的那句话,而她的话一解释倒让多数人觉得宋义王是迷恋她的美色一时失手。她上台之前弄了那么多的事情,就是让宋义王轻敌,她又是女子必定会提出让她一招,她只需要他让她一招便就够了,她的衣袖上涂上了灵枢配的**药,只是那药藏在里袖之中,她之所以那样爬上高台,就是不想让那些**香的药性散了,方才对阵时,她只是招虚招,将袖子里暗香挥出,宋义王只要一闻到必定会暂时迷了心志。 那药性原要就特别,再加上她的用量又控制得刚刚好,所以那宋义王被她踢下台时由于剧痛又清醒过来,完全不能觉察她方才是那样使的**香。 而她今日身上原本就有极重的胭脂水粉的气息,两都气味一相溶,倒让人难以辨别的出来。 一时间倒有不少人笑了起来,保皇派中有人道:“宋义王也太没有规矩了,少主又岂是他能肖想的,少主此时一脚将他踢下马台来,也是给他面子,若是赏他一刀怕是方才能命都没有了!少主武功高强,天下无双!” 这些人大多都还有江湖中人的气息,规矩自也不多。只是见她一招就将宋义王放倒,虽然觉得有些怪,但是却也觉得她实在是厉害,宋义王是魔教里的成名高手,她竟一招就将他打败,这武功得有多高才能做到?一时间众人心里也有了各自的打算。 保皇派觉得这是上天佑大齐,才会让明云裳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如此厉害。而支持东方叶派系的教众却又觉得这事似乎有些麻烦了,她这样来抢教主之主,实在是有些让人担心。 明云裳听到那些拍马屁的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知道这魔教的教众也是各有各的算盘。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还有谁想来和我一较高下?” 东方叶的眸光闪了闪,别人也许看不出明云裳用了什么法子赢了这宋义王,只是她的那些法子,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顿时明白明云裳今日里敢上台凭的也不会是真功夫,而是早就想好了取巧之计,魔教的高手们虽然个个久经江湖,但是明云裳今日里艳装打扮,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些人看到她的样子怕是早已失了魂。他知道明云裳平日不爱以色事人,今日里这般模样便是将自己的容貌拿出来做武器了,看来她今日对这个教主之位是势在必得了。 他的心里一时间有些复杂,却又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想要的,他一定不会让她得逞。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看向人群迷之中,被他的目光看到的那人便极快的出列道:“少主如此英雄了得,我来会会!” 明云裳不认识那人,秦解语却微眯着眼睛道:“方瑾,你身为右使,此时动人只怕不太合适!” “有何不合适?”方瑾冷冷地道:“教主之位,素来是有能者居之,我来一试,天经地义!”他的话一说完,便轻身跃上了高台。 明云裳听到秦解语的话知道方瑾的身份了,这几日秦解语也大致向她介绍了整个魔教的人员分布,在魔教育之中,教主的地位最高,往下便是左右二使,其中左为尊,也就是说秦解语在魔教中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两使之下就是六王,那六王分别为宋义王,苏仁王,李明王,张德王,乔中王,田礼王,六王有四王是东方叶的手下,这六人各有各的特性,武功都极高。 方瑾的武功却在那六王之上,想来也不是个相与的。 她微笑着看着方瑾,方瑾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的丝巾将眼睛蒙住道:“和少主对阵,宋义王让三招,我便蒙住眼睛吧!” 明云裳知道武林高手就算是把眼睛蒙住了,对于打斗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他们都有一双极为灵敏的耳朵,而他的眼睛一蒙住,她在容貌上的优势便消失了。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方右使果然大气!” 秦解语看了明云裳一眼,却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他对于明云裳和方瑾的武功最是了解,依两人常的实力,五个明云裳围攻方瑾也许有一线生机,明云裳此时一人对会方瑾,就算是蒙了眼睛,明云裳也决计不是他的对手,而方瑾之前失过一段时间的明,所以耳力比寻常人要好上很多,就算蒙上了眼睛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明云裳知道这一次绝对没有第一次那么侥幸,心里却更加冷静起来,她知道她自己的武功,内力尚且还可,其它的就马马虎虎,但是她还有属于自己的绝技。 她浅浅一笑,也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道:“这个便宜太大,我不能占方右使的!如今我也将眼睛蒙上吧!”说罢,她竟将眼睛给蒙了起来。 /> 方瑾闻言微愣,心里暗骂她就是在找死,秦解语的眼睛眯了起来,不知道她要玩什么把戏。水云轻的眼里也有一分担心,她也盼着明云裳能赢,只是方瑾是何等人物,明云裳也太托大了些。只是她转念又想,就算明云裳的眼睛不蒙,只怕也不是方瑾的对手,东方叶是绝对不会将教主之位拱手让出。 她原本还打算把明云裳许给东方叶,只是之前东方叶将话说的太狠了些,宋义王连那样的话也说出口了,有些话她倒不好再提,唯有在心里盼着明云裳能过了方瑾这一关。因为明云裳只要将方瑾打败,下面的那些人就不能再和明云裳打了,唯一能向明云裳叫阵的也就只在秦解语和东方叶,秦解语是绝对不会出手,而东方叶若是再出手的话就等于是前言不搭后语,揭穿他伪善的面具。 她这样一想,心里倒也安定了些,她的眸光转动,又有了另外的计较,嘴角边泛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方瑾听到明云裳将眼睛蒙起来,心里倒有些恼怒,她的眼睛一蒙,他若是不让她的话,就显得有些以强欺弱了,而若是真的让的话,宋义王的事情就是前科,保不定明云裳会再生出其它的什么毒计来,到时候就是真正的得不偿失了。 他的心里权衡一番之后,决定不让明云裳,当先便出了手。 方瑾一出手,魔教里的保皇派便恼了,有人怒道:“一个成名了几十年的高手,竟对一个弱质女子一出手就下狠手,果真有君子之风啊!” 魔教的教众虽然是魔教出身,但是一个个又自诩不同于一般的江湖门派,对于那些规矩自然也就更遵守一些,原本觉得宋义王出手就不对,此时方瑾出手还不相让,当真是太过分了些。 而他们看到台上的那个纤弱女子,倒觉得她有了几分上任教主的霸气和大气,先不论武功如何,王者之气绝对不能输! 那些保皇派的一看到她的气度,立刻在台下大加赞赏。东方叶派系的那些教众也觉得方瑾行事也太过了些,由得保皇派的去说道,一时间倒也不好还嘴。 明云裳的听力其实也极为不错,但是平日里和人打架终究是打得少,辨声听位那样的本事她并没有,只是她的那块帕子却是透明的,虽然蒙住了眼睛,但是她蒙的薄,却也能看得个七七八八。 她见方瑾来势汹汹,知道不能硬拼,当下极为灵巧的躲过,只是她才避开一招,方瑾的另一招便又击了过来,她只得再次后退,若是再退下去的话,她知道迟早会被放瑾逼下高台。 她的心里反倒更加冷静了,这一次的比试,她知道她的胜算并不大,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尽力去做,而且她一定要赢! 水云轻看到她的样子之后心里倒有些急了,她已经看出来明云裳的武功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差得多,她心里顿时又有恼起秦解语来,觉得他实在是有些失职!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身子突然暴起,一个半空翻朝方瑾的身后翻去,方瑾又岂会让她如愿,当下大手一伸,一把便拉住了她已经腾至半空中的腿,她的手一动,从怀里拿出一件物事,就在方瑾将她的身体拉到他的腹前时,她突然按动了机括,九转夺命针的所有利针全部射进了方瑾的胸口。 方瑾几乎是没有回过神来便已丧了命! 那些针极细,却又极为霸道,全部射他的体内,从外面看来,为因针眼太细,竟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极快的将暗器藏进袖中,然后扬起一掌便朝方瑾的胸口拍去,方瑾此时早已死亡,她这一拍便像是将方瑾从高台上拍下去一般,方瑾的嘴里吐出一口鲜血,顿时倒重重的摔在台下的地面上。 原本众人觉得方瑾必胜,明云裳没有一分赢的胜算,不料变故陡起,她竟一掌就将方瑾拍死!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些! 魔教地教众都知道方瑾的内力浑厚,寻常一掌拍在他的身上都不会有事,没料到明云裳竟如此厉害,竟一掌就将他给打死,实在是太可怕了! 明云裳的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美如罂粟,带着剧毒,至此,台下的那些教众没有一人敢下视于她! 她单手负在身后,缓缓地道:“不知还有哪位不服?大可上台来决战一二。”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眯着,里面的寒茫也重了些,方才那一下晃过的寒茫,他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方瑾是他手中最为得力之人,明云裳之所以对方瑾下杀手怕也存了断他根基的意思。这个女子,几乎是他每次相见,都会让他吃惊一番,都会比上次见面有进步。 她的手段也慢慢的有属于处在高位之上的狠厉,对于敌人已经不再留一分情面,杀伐决断已胜过寻常男子。 他原本以为方瑾的武功要高出明云裳许多,不管明云裳出什么招式,只要提防明云裳的吸魂**,就不用担心更多的事情,只是此时看来却不尽其实。 他竟再次小看了她!两人交手多次,几乎他每次都会小看于她,这样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东方叶的抬眸向她看去,却见她站在台上的模样分明风华绝代,看不到一分杀戮之气,没有人能相信方才她就杀了在江湖上排得上名号的高手!那绝美而又妖艳的容颜看起来依旧娇弱不堪。 如此的变故让水云轻愣了一下,方瑾的武功如何,她再清楚不过,没料到竟就这样败在了明云裳的手里,她这个女儿实在是给了她太多的惊喜! 水云轻点了点头后道:“还有谁敢说少主是武功低微?” 台下的人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了,有人大声道:“少主下手也太狠了吧!方右使为魔教立下汗马功劳,怎么能说杀就杀!” 水云轻冷冷地道:“比武台上,刀剑无眼,方右使死在少主的手下是他学艺不精!如果我方才没有记错的话,方右使一直觉得少主武功低微,他是把眼睛蒙了起来,可是少主也没占他的便宜,他没有礼数的先向少主出了手,这摆明了是存心想欺负少主!这样的人,早已是不忠不义不辈,留着又有什么用?” 魔教虽然是江湖的门派,但是和一般的江胡派别却又有些不太一样,他们更多的奉行弱肉强食,就连教中众人的排行也是比武论输赢,若是输了,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那就意味着死!那些拥护东方叶的属下一看到这种光景,虽然心里对方瑾的死有些不平,但是却也不敢说太多。 保皇派中早有人大声道:“少主英明神武,武功盖世!方瑾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水云轻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把方瑾的尸体拖下去,不要放在那里碍眼!” 她的话一说完,早有人走下台来将尸体搬了下去。 明云裳站在台上微微一笑,然后又缓缓地道:“台下还有哪位不服?”她的眸子明亮的赛过天边的星得,那张绝美的脸上竟又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 台下一时间一片寂静,方瑾在教中的武功仅在东方叶之下,他都是明云裳的对手,台下众人怕也没有人是她的对手了。 水云轻的嘴角微扬道:“少主武功盖世,谋略天下无双,你们服是不服?” & nbsp;保皇派的人当先附和道:“少主武功盖世,谋略天下双,我们佩服无比,愿意拥立少主为教主!” 水云轻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她扭过头看着东方叶道:“东方教主,你意下如何?” 东方叶笑得无比温和,他看着明云裳道:“我今日里见识到了少主的本事,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佩服之至,对于教主之位,我早就愿意让出来。今日里方右护法死在少主之手,我对少主的武功更是佩服,我们习武之人遇到比自己武功高的,总想要比试一番,不知道少主肯否赏脸?” 他的话说得无比客气,却是在向明云裳叫阵了,那话里的意思竟还有几分替方瑾打报不平。他的话一出,立马得到下面很多教众的拥护,对明云裳虽然存了惧怕之心,却也希望东方叶能将明云裳打败。 明云裳早就料到东方叶是不可能轻易将教主之位让出来的,他的话说的极为好听,但是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帮派里,今日里不管她和不和东方叶打,她都注定处于劣势。真和东方叶打的话,她实在是没有把握能赢得了东方叶,而她若是不打的话,就算此时依着东方叶那些动听的话做上了教主,在那些教众的眼里,她也不是东方叶的对手,而且她方才杀方瑾的手段也会被人拆穿,到时候只怕整个魔教都不会和她善罢甘休。 她权衡一番后正欲说话,水云轻却抢在她之前道:“东方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不成想和少主争教主之位不成?” “不敢。”东方叶缓缓地道:“姑姑误会我了,我只是一时技痒,对于少主的武功实在是佩服无比,所以想试试。而不管我与少主一会的比试结果如何,这个教主之位我都会拱手让出。” 他这一番话说得无比大气,里面更满是仁意道德,他这样一说,反让明云裳更不好拒绝了。 水云轻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她本是极为精明之人,这中间的确道道她再清楚不过,只是见明云裳能一掌拍死方瑾,倒也觉得明云裳要对会东方叶也不是什么难事,当下便道:“好,这件事情我允了,裳儿,你就和东方叶过过招,不过下手的时候得小心一些,不要伤到东方叶。” 明云裳闻言心里暗暗叫苦,她原本想要推掉的事情,水云轻竟替她答应了下来,而水云轻一旦答应,这一架她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她看了水云轻一眼后道:“女儿自当听从母亲的教诲,只是今日连打两场,已有些乏了,想先休息一会,不知可否?” “若累了就下来休息一会。”水云轻的话说得慈眉善目,那模样倒真有几分慈母的样子。 明云裳微微一笑便跳下台来,东方叶知道她的心思,更知道不管她什么时候和他打,她都没有一分胜算,当下倒也不急,只是淡定无比的坐在那里。 明云裳下来之后,秦解语递给她一方帕子让她擦汗,她方才那两耻并没有费多少的力气,汗自是不会出的,却也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汗。 秦解语轻声道:“你不是东方叶的对手。” “这还要你说。”明云裳没好气地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是赢他除非天阳打西边出来。” “你还算有自知之明。”秦解主冷着声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答应?” “我也想拒绝,可是你觉得我有那个机会吗?”明云裳反问道:“好了,不说这些报怨的话了,如今我们还是快些想想法子如何能赢吧!” “你就一定要赢吗?”秦解语咬着牙道:“这件事你就确定一定要这样做,不是一场局?” 明云裳反问道:“什么意思?” 秦解语的眸光微微一敛后终于道:“事已至此,其它的事情等到比试结束后再详细商谈吧,当今之计,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你有事瞒着我!”明云裳将秦解语盯了半晌后终于缓缓地道。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瞒你又如何?” 明云裳觉得和他说话真能把人给气得半死,他的思维模式绝对属于外星人,她轻哼了一声,然后咬着牙道:“不如何,秦大少爷一向行事出人意表,玩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你玩!”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含着三分冷笑,配上她那极为精致秀气的妆容,倒别有一番冷艳的味道,可是秦解语却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后道:“你来到魔教,我和你的事情便算是了结了,反正从今往后我也不需要跟在你的身边。” 明云裳笑道:“真的吗?那可如何是好?秦大少爷你跟在我的身边这么长时间,若是以后都不跟在我的身后,我一定会想你的,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秦解语就算是再笨也听得出她这一番话是反话,当下却应道:“是吗?原来我在少主的心目中的位置如此重要,那我自要加倍努力,日后少主就算是拿鞭子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明云裳的眼睛微眯了起来,秦解语却又不紧不慢地道:“我怎么能让你为我牵挂,就算是我偶尔挨几鞭子,那鞭子抽在身上也是欢喜的。” 明云裳闻言绝倒,他那话怎么听都会让她觉得他有被虐的爱好,而且还容易让人往某些方面浮想联翩,她突然觉得和谁斗嘴也不要和秦解语斗嘴,否则被气死的一定是她。 她不再说话,欲转过身去,秦解语却已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 她看了他一眼,却见少年的眸光澄澈如练,干净的近乎透明,顿时明白他方才说那些话有多半是想让她放松心情应战,她的心里不禁一明,觉得那个呆如大饼的秦解语其实还有一些很可爱的地方。 她朝他灿然一笑,他那张极少笑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秦解语又轻声道:“其实要打败东方叶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 明云裳的眼睛一亮,他却又道:“只是有些冒险罢了,你敢试吗?” “这世上有我不敢做的事情吗?”明云裳含笑反问道。 秦解语的眸光温和了些,却轻叹了一口气,拉着她走到一旁的偏殿,水云轻早就在那里等她了,见她进来时欢喜的道:“裳儿不负我所望,竟是连方瑾也打败了。” 明云裳淡淡地道:“若是真刀真枪,就算是十个我也未必能打得过方瑾。”她说完将她今日里赢方瑾的细节大致说了一遍。 水云轻听完之后面色大变,原本轻松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当下咬着牙道:“既然如此,你方才为何要答应和东方叶比试?” 明云裳闻言眸光冷了几分,不紧不慢地道:“好像方才答应和东方叶比试的人是母亲,母亲都应下来了,我又岂能怯场?” 水云轻被她这句话一堵只觉得快要气死了,当下咬着唇道:“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n bsp;明云裳看到水云轻的样子,倒是连气也生不起来了,对于这样一个极品,她实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水云轻在屋子里踱了三圈后定定地看着明云裳道:“你赶紧给我想办法,不管你这次再用什么法子,你都要赢了东方叶!” 明云裳觉得和水云轻说话比和秦解语说话还要让人生气十倍,只是她遇到这种人觉得生气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她静坐不动也不语,直接无视水云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水云轻于她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水云轻怒道:“我在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明云裳不答,秦解语却冷着声道:“公主那么大的嗓门,少主不是聋子,自然能听得到,只是如果我是少主,我这个时候也一定会聋。” 水云轻的眼里顿时怒气高涨,秦解语却不冷不热地道:“对公主而言,少主是棋子的成分多过于亲情,本来少主今日的事情做得妥妥当当的,只要不答应和东方叶比武,就算是安然度过了这一劫,可是公主却非要让她去和东方叶比武,公主的野心果真是越来越大。” 水云轻的眸子里寒气迸出,瞪着秦解语道:“你不要仗着我平日里对你宠爱有加,你就敢这样对我说话,信不信我立刻撤了你左使之职?” “公主想撤就撤,反正我从来都不在乎那个职位。”秦解语缓缓地道:“只是那个职位是我自己挣来的,可不是公主给的,公主若是想撤我的职,只怕还能先知会教主,然后经过我本人同意,我若是不同意,谁也休想撤我的职!” 他的话说的冰冰冷冷,没有给水云轻半分面子。 水云轻闻言气得不轻,只是秦解语的性子一向如此,此时对她还有利用价值,一时间倒也不好真把他怎么样。 第十六章 明云裳看到眼前情景,她的眼里有了一分寒意,水云轻虽然是魔教公主,但是随着皇权在魔教的势力逐渐变小,这些人倒有多半没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说到底,水云轻仗的也不过是老教主的威名和她和血统罢了,再加上还有一堆保皇派的支持,否则只怕是早就在魔教没有容身之地了。 明云裳不禁又想,水云轻尚且如此,那么她呢?她这个一直没有在魔教长大的少主,在魔教里又能有多少的威信?今日里被逼比武又有多少的无可奈何?在魔教这个弱肉强食的的江湖门派里,若是不强大的话,又有什么人能给她尊重? 她只怕连血统什么的都靠不住,唯有靠她的实力! 她是明云裳,天下间独一无二的明云裳,这世上最为坚强勇敢的明云裳,一向勇往直前的明云裳,追求幸福的明云裳,又岂能在魔教的事情上败下阵来?她从逆境中活了下来,从朝堂的争斗中活了下来,又岂会怕区区一个魔教? 她的眼里寒茫四起,当下眯着眼道:“母亲又何必责备解语,他对母亲忠心耿耿,说的也是大实话,只是事已至此,也不用再去问其它人的责任,办法总比劳骚多。” 水云轻扭过头看着她,她淡淡地道:“说到底,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比母亲最初的预期要好上太多,只怕母亲最初还会以为我今日会死在台上,而我现在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母亲应该高兴才是。” 水云轻愣了一下,只是她的心里此时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她定定地看着明云裳,眼里有了一分复杂,明云裳却又缓缓地道:“其实我早前在预计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各种法子,再则我还有我自己的绝技,大不了到时候拼了就是。” 水云轻的眸子微微一眯后厉声道:“解语,把她身上的封印全部解开。” “不可以!”秦解语咬着牙道:“少主的内功根基还太浅,根本就承受不了老教主的毕生所学。”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她早就知道她的身上存在着封印的力量,但是一直不知道那股力量来自于哪里,没料到竟是她的外公封在她身上的。更没有料到她身上的封逾除竟还会危及她的生命,她想起初见秦解语的时候,当时她昏睡好几日的事情,当时只以有他是在传她功力,所以才会有那些不适,没有料到这中间竟还有这一层的事情。 她又想起那一日在画舫上闻到那股奇怪的香味时,她身体里剧烈的痛,当时吸走了郁梦离大半的功力才清醒过来,原来所有的这些,竟都是封逾开后的反应! 她顿时明白如果不是这些日子以来秦解语一直护在她的身边,只怕依着水云轻的意思,早已将她身上所有的封逾决,她不知道所有的封逾除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扭过头去看着水云轻,水云轻的眸光一片坦然道:“她是我乐氏皇族之女,就得承受皇族留下来的一切,她的身上更有我爹留下的武功,就得肩挑起一切,你可以恨我,也可以不认我,但是有些事情就是你的命,你根本就不能逃开命运的安排!” 明云裳觉得水云轻根本就有病,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好在她和水云轻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借了明云裳的身体罢了,就算是真的明云裳不被容景遇和谨夜风逼死,只怕也会死在亲生母亲的手里。她突然有些同情起真正的明云裳来,要有多倒霉才能摊上这样的母亲? 明云裳缓缓地道:“母亲,我命由我不由天,封印就不用解除了,我会用我自己的法子对付东方叶,母亲就不用太为我操心了。” 水云轻静静的看着她,嘴角边绽出了一抹极为诡异地笑容道:“太晚了。” 明云裳一时间不明白她话里的太晚了是什么意思,当下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秦解语听到水云轻的话脸色却大变,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当下忍不住道:“你太过分了,她是人的亲生女儿,你不能这样对她!” 水云轻的眼里满是寒意,她看着秦解语道:“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是她之前曾对我说,说只要比试完之后就报答了我的生养之恩,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生了她,她一辈子就得听我的!” 明云裳一时间听不太懂两人的意思,却也能大致猜到这件事情一定和她有关系,而水云轻的话越听越变态,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秦解语的眼里顿时杀气涌出,却又极快的将那分杀机敛起,然后伸手拍上明云裳的后背,他一拍上去,顿时脸色大变,然后大怒道:“你好无耻!” 秦解语的手一触及明云裳的后背时,她便觉得身体传来一股极为奇异的感觉,那感觉似让她一下飞上天空,又一下坠进地狱,实在是极度不舒服,又似极度的舒服,那种感觉让她几近抓狂。 秦解语的眸子里升起了浓浓的怒气,那双贴合在明云裳后背的手已经变成了赤红色,他的眼睛也在那一刻成了赤红色。 明云裳的脑袋开始有些混沌起来,她大声道:“秦解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解语咬着牙道:“我们都上了那个老妖婆的当了!方才大厅里燃起了的婆罗香,那种香对于常人是没有影响的,但是那种香却能启能动老教主的封印,只要闻的时间长了,就能将封逾除。我担心你身上封印就此解开,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没料到那香根本就不是婆罗香,而是和婆罗香相近的释罗香!” 明云裳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那又如何?” “释罗香虽然没有婆罗香霸道,更是需要相近的内力为引!”秦解语说这句话里已显得有些吃力了。 明云裳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她感觉到有一股极为霸道的内力涌了进来,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封印的力量还是秦解语的内力,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难受无比,她忍不住大声道:“秦解语,快把手松开!” 秦解语的额头已经冒出汗珠,不是他不想松手,而是此时极本就不可能松得了手,明云裳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而他就是那块磁石。 水云轻微笑着走到两人的身侧道:“乖女儿,你不用害怕,只要你的封印一打开,你就天下无敌了,不要说一个东方叶,就是十个东方叶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明云裳此时已大致猜到水云轻的主意,她大怒道:“这世上竟有你这样丧尽天良的母亲,我咒你不得好!”她原本想要骂水云轻断子绝孙,但是一想那样岂不是咒她自己死?所以又生生将后面的话给咽了下来。 水云轻长叹一口气道:“我的乖女儿,如果你一直听话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疼你,可惜的是你虽然聪明无比,却实在是太有自己的算盘了,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要让你好好听我的话比较好,谁叫你是我的女儿,我不疼你又疼谁?” 明云裳此时身上痛的要死,纵然此时心里把水云轻恨到极致,却也没有办法改变眼前的事情。 她的心里此时升起一抹悲凉,她来魔教本意是救郁梦离,却又摊上夺教主之事,夺教主也就罢了,还摊上一个既变态又机关算计的老娘,老天爷待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她的心里杀要骤起,原本对于水云轻,她虽然有提防,却又觉得水云轻终是她的母亲,再坏也不会设计要她的命,可是她还是低估了水云轻的恶毒。 她恨不得此时一掌拍死水云轻,可是身体却动不了分毫。 br/> 她的眼睛顿时变成了一片通红,那抹红色比她之前动杀机时要浓烈的多! 水云轻看到她的那双眼睛时,嘴角露出了更为得意的笑容,她缓缓地道:“我的乖女儿,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等到你的魔功完全占领你的身体之后,我再用透魂珠定在你的身上,从今往后,你就什么都要听我的了!” 明云裳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混沌,恨意也更加的重,水云轻的话她听在耳中,她心里也更加的恼怒起来,她的眼睛紧紧合上。她这一生虽然历经坎坷,但是还从来没有被人操控过,而她也不甘于被任何人控制!她的人生只能由她自己去写! 她不知怎的突然起到上次在画舵上吸走郁梦离功力的事情,心里顿时生出了万分愧疚,而此时,突然有很多的画面进到她的脑海,以前明云裳中断的记忆也在这一刻串了起来,她看到了水云轻一掌拍死身边的婢女,将那婢女放在自己的床上,见儿时的明云裳在看着她,只是妖冶一笑道:“裳儿,你以后一定要有出息,娘亲可等着享你的福了!” 小明云裳早已被吓得直发抖,小便失禁的倒了地上。 水云轻怒道:“真是个不中用的,这样就吓得尿裤子,又怎么能做我水云轻的女儿,倒不如一掌拍死你来得轻松!”说罢,她的手就扬了起来。 小明云裳吓的失声大哭,水云轻的眼里有更多的不屑,那手却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笑道:“现在还是不要杀你的好,也许你以后还会有用的。” 小明云裳吓得只是哭,不知道说话,水云轻却已缓缓站起身来,然后伸手轻轻一弹小明云裳身上的穴道,那段记忆便就此中段。 其它的记忆也涌了过来,都是一些极度不开心的记忆,其本上全是小明云裳和水云轻相处的点点滴滴,之前记忆中的慈母形象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都是家庭暴力。 明云裳只觉得所有的记忆全部乱成了一团,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却觉得她的人生观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更不知道那些关于水云轻是慈母的记忆是明云裳自己想像出来的,还是水云轻植入她的记忆中的,只是不管是哪一种,却都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慈母竟是一个虐待狂,这样的事情说出来谁信? 明云裳的心里难受到极致,却觉得她又微微轻醒了些,想起之前秦解语数次救她性命的事情,想起因为她吸走郁梦离的内力而导致郁梦离被寒毒折磨的事情,她心里后悔不已,更知道不管这次只要吸走秦解语的内力,那么秦解语往后必定会生不如死,她因为那个魔功害了郁梦离,又岂能再害秦解语? 她当下猛然睁开眼睛,却见水云轻就在她的身边,手里拿着一颗类似乎水晶球似的东西,见她突然睁开眼睛,水云轻似吓了一大跳。 明云裳几乎是想也没想,用尽全力突然身子向前一倾,一口便咬到水云轻的肩膀上,她这一咬夹杂了她对水云轻的浓烈恨意,咬下去立时咬开重衣,森白的牙齿重重的咬进了水云轻的肉。 水云轻没料到她这个时候竟还能保持清醒,倒也有些吃惊,更没有料到明云裳竟还借机咬伤了她,她吃痛伸手便欲去拍明云裳的天灵盖,只是手抬起来时又觉得有些舍不得,她费了那么多的心力才把明云裳弄到身边,让明云裳成为绝顶高手,眼见得只差最后一个环节,只要明云裳的眼珠子由红变白,往后就会一切听从她的指挥,她又如何能甘心? 她想了想,忍着剧痛一脚将明裳踢开,只是这一脚踢到明云裳的胸口里她就有后悔了,寻常练武之人若是一动手,必定会踢对方的穴道,尤其是那种极为要紧的大穴。只是明云裳此时身上封印正处于似开未开之际,她那一脚踢去便生生将那封印给踢开,巨大的内力涌来,再加之明云裳的体内那门极为邪异的武功,顿时便将了她的脚给吸住。 水云轻知道当日她父亲在封印这股力量的时候,其实存了极为险恶的居心。当年他收了东方叶和秦解语两个弟子,一方面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日后能有人帮他做事,另一方面更是想让其中一人成为解除封印的祭品。 那个人必须有极高的武功,极单纯的心性,东方叶行事稳重却又不失狠毒,秦解语却是个武痴,对于武学的理解较东方叶要高很多,所以他后来在教授武艺时也有所偏重,秦解语的武功走的是至阳至刚,和他自己的功力是一路的。但是东方叶的武功却偏阴柔一些,虽然也极为厉害,但是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秦解语的武学高度。 老教主当年在将这一切设计好时,只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水云轻,水云轻对于明云裳因为舒长风的原因,终究是恨大于爱,所有也一直在想要如何将她体内的封印完全解开。她思前想后,决定从秦解语入手,便设下计谋让秦解语去给明云裳解封印。 只是她没有料到的是,秦解语在第一次解开明云裳一小部分封印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心思虽然单纯,却也不是傻子,于是决定静观其变。 而后他越是和明云裳相处,就越是喜欢这个轻盈灵动的女子,行事更是处处为她考量,所以才有了他的百般维护。 水云轻见秦解语和明云裳双双不受她的控制,这几日便一直在苦想如何将这两人的用处最大化,她思前想后,便有了后面的算计。 只是她也没有料到明云裳的心志竟如此坚定,到这个时候竟还能保持清醒,还动嘴咬了她! 明云裳看到她眼里的惊恐,脸上露出一个绚灿的笑容,那笑容原本是极美的,可是此时却有了勾魂之感,让水云轻的心尖也跟着颤抖起来。 秦解语此时的面色已经一片赤红,整个人和他的红衣成了一个颜色。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合,抬起一脚将他从她的后背踢开,秦解语一时不备,身子便重重的摔了出去,就在他摔出去的那一瞬间,他被明云裳吸走的内力也极快的全部回到他的体内! 秦解语倒地之后,他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忍不住大声唤道:“明云裳!” 明云裳没有回头看他,而是直直地看着水云轻道:“我亲爱的娘亲,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我若是要死的话,一定会让你陪着我,若没有亲娘的相陪,那条黄泉路我会寂寞的!” “你是个疯子!”水云轻感觉到她的内力被明云裳源源不断的吸走时,心里一时间急得不行。这所有的一切,她最是清楚,更知道明云裳此时若是吸走她的内力,她就会死在明云裳的手里,而明云裳因为是在解除封印之时吸走是她偏阴柔的内力,必定会和之前的内力相抵抗,也断然是活不成的。 明云裳哈哈大笑道:“若说发疯,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你水云轻!连自己的女儿都能那样的对待,你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也会死!”水云轻咬着牙道:“我让秦解语替你解封印,想要让你活下来!” “若没有你,我又岂会走到这一步?”明云裳冷着眼道:“你之前苦心在我身上种上的一切,今日里就一并还给你!你让我活下来?是啊,活下来成为被你操控的对像,你以为我傻啊!” 水云轻的心里升起浓浓的惧意,她将所有的一切算到了,却没有料到明云裳竟抱着和她同归于尽的心思,她这一生除了在舒长风的身上吃过亏之外,还从来没有吃过亏,此时又哪里甘心,当下看着明云裳道:“你就不想和郁梦离再厮守在一起吗?” 明云 裳想到郁梦离,心里一阵难过,却又道:“有一种厮守不是两人的身体在一起,只要心在一起,就能拥有这世间最大的幸福!我也相信他会好好的活着!” 水云轻见百般劝说无用,见明云裳眼睛的颜色开始变白,她知道那封印快要完全解开的前兆,她别无他法,艰难的从怀里伸出手取出一枚银针,然后对秦解语道:“你若是不想死的话,就将这枚银针扎入她的膻中穴,否则她就算是把我的内力全部吸走也会因为了功力相冲而要她的性命!” 秦解语的眼睛微微一眯,思索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道:“你不用骗我,若是刺入那条穴道,她就必死无疑了!”他的话说完,几乎是想也没想,便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枚银针扎到了明云裳的百汇穴上。 那枚银针一刺上,明云裳便大叫一声,然后一掌将水云轻拍飞,水云轻抵挡不住倒地上,登时便晕了过去。巨大的力量把秦解语也给重重的震飞,他的嘴角溢出了一抹鲜血,她发了疯一般地冲了出去。 秦解语一看到这一幕,心里大急,忙大声唤道:“明云裳!明云裳!” 此时的明云裳只觉得全身有说不尽的力气,一定要找个地方释放出来才会人舒服,门外便是大厅,那些门众都等在那里,初时听到动静觉得有些好奇,紧接着便看到明云裳发了疯一般的冲出来。 东方叶一见她出来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只见她那又原本美丽无比的眼睛此时透着极为诡异的色彩,配和她的红衣和脸上的妆容,当真是妖娆无双! 守在门口的守卫见她出来便道:“少主,时间到了,现在可以比试了!” 明云裳几乎等他们的话一说完,就一拳头挥了过去,那两个守卫顿时便被拍的飞了出去,他们的身子重重的摔在了柱子上,鲜血顿时便从嘴里喷了出来。 如此变故,堂上的那些魔教高手顿时愣了一下,却见明云裳将那守卫拍飞之后,便快速的朝众人奔了过来。 明云裳只觉得那两掌拍出去之后,身上舒服了不少,当下似找到了发泄的窍门,然后见人就拍。 她此时身上有老教主近乎全身的功力,再加上水云轻的功力,那威力当真是极为可怕,破坏力更是惊人,便凡靠近她的东西,几乎件件被她摧毁! 东方叶看到她这副样子,原本淡然的眼里有了惊讶,更是不自觉的站起身来,她这是怎么呢? 明云裳如疾风一般奔了出来,她此时的心志也由于巨大的外力显得有些迷乱起来,只想把身体里多余的力量发泄出来,几乎是见人就打。 东方叶知道她身体封印的事情,之前在画舫上为她备的香,便是他的手笔,此时看到这样的明云裳,知道是她身体的封印彻底解开的原因。 秦解语也极快的从偏殿里奔了出来,看到明云裳的样子他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他想上前将她抱住,只是他也知道吸魂**是如何的霸道,他就算是倾尽全力只怕也制不住她。 他站在那里,看到她如同发了疯一般又将一个魔教的教众给吸尽内力后拍飞,他实在是很难想像今日里若不制住她,她在这里发起疯来只怕没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她,魔教的高手只怕会被她诛杀至尽。 明云裳此时一片通红,而一双眼睛却成了白色,那模样端端是无比可怕。 魔教里也不乏见多识广之辈,一看到她这副样子,便有人惊叫道:“吸魂**!” 东方叶大声道:“大家快退到后殿,少主似有些不太正常。” 一个保皇派的不信邪,走到明云裳的身边大声呼道:“少主武功天下第一!”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竟没有动他,他心里大是得意,以为明云裳今日里弄出这副样子,不过是为了对付东方叶罢了,他当即又大声道:“东方教主,你不是要和少主比武吗?躲着做什么,动手啊?莫不是看到少主太过英勇,所以怕了吗?” 东方叶那一派的有人大声道:“教主又岂会怕少主?只是少主现在有些不太正常,只怕是疯了!” “你才疯了!”那人大声道:“分明是被少主威武吓到了,所以不敢应战!” 东方叶从来不与任何人争一时之气,只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当下眼睛一眯,扭过头吩咐身边的人道:“你们赶紧撤退!” “教主你呢?”身边的人有些担心的问道。 东方叶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你们唤我做教主,我自然得尽到教主的义务,我来阻止少主,你们快走!” 他这样一说,那些人反而没有一个人愿意走了,都站在他的身边道:“我们今日要和少主共存亡!” 东方叶大急,那些人一说完,反倒拿起剑就冲了出去,还有一人在东方叶的耳畔道:“教主,少主今日里大不正常,这殿中太小,她又性情大变,不如趁这个机会将她除去,这样便能一劳永逸了。”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一眯,没有说话,在自己的心腹面前,他连装都懒得装了,只是说到要杀她的时候,他的心忍不住颤了颤。 那下属见他不动,便又道:“教主,这是绝佳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我瞧着这个少主邪门的很,实在是不能留的。” 东方叶轻轻点了点头道:“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只是你觉得今日杀她能杀得了吗?” 那个下属愣了一下,东方叶缓缓地道:“她今日里封印冲破,狂性大发,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更别提杀她了,你可瞧见凡是靠近她身边的人几乎武功全部都被吸走,这样的功力可以说是无比可怕。” 那个下属不信邪地道:“教主若是觉得你来出手不太合适的话,那么就让属下来动手就好。”说罢,他大步走上前,然后大声唤道:“十二金鹰出例!” 他的话一落,便有十二个身着金色衣服的劲装汉子从洞穴里奔了出来,那人又大声道:“少主失心疯,你们快些想办法将她制住!” 十二金鹰是东方叶暗中调教的一批高手,知道的人极少,他们专行刺杀之事,暗杀那些反对东方叶的保皇派的高手,有时候也会出动去杀朝中有对容景遇有异议的大臣。只是容景遇虽然一直设计害明云裳,但是却并未动用这些人,他行事虽然狠厉,却也有着男子汉的一面,绝不会用那些人去杀一个女子。 此时身边的人将那十二金鹰唤出,他原本想要了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带着十二飞鹰朝明云裳杀了过去。 此时明云裳已杀了数十魔教中的高手,除了之前杀的那两个守卫之外,其它的人几乎都未曾见血便全部被她吸干了内力。 说来也怪,明云裳所杀之人全部都是支持东方叶的下属,她只要一看到对她有一点挑衅动作的人立马出手,对她态度恭敬的倒只是看一眼便走。 魔教的众人已被她杀得怕了,倒有多数从侧门跑了,他们当中不乏杀人的魔头,但是没有一个人杀人像她这样的,而且她的内力吸得越多,出手也就更为可怕,她的那双眼睛也就更加的白了。 十二金鹰奔出来时,倒有多数人愣了一下,更多的人趁逃了出去。 明云裳一看到那刺眼的黄色,几乎是想也不想便挥拳攻了出去,她出手又快又狠,而且方位极为古怪,为首的金鹰一时间发应不过来,被她一掌就拍到了胸口,顿时一口鲜血喷出,便已断了气。 其它的金鹰一看到大鹰这样就死了,倒吓了一大跳,却发了疯一般的朝明云裳攻了过去,他们齐齐亮出了武功,刹那间刀光四起。 秦解语知道明云裳厉害的也只有吸魂**,其它的武功却是平平无奇,之前大厅里的那些高手之所以丧命,是没有人敢直接拿刀子对付她,而她只要一碰到那些人的肢体,立马便吸尽了他们的内力,此时十二金鹰用了武器,明云裳又岂是他们的对手? ------题外话------ 推荐《毒女狂妃》,作者:淡胭脂,此文正在首页推荐,题材不错,亲们可以去看看。 简介: 她是太鸾王朝声名狼藉的女将军,云相欢。性格乖张,目中无人。九皇子大婚当天,她单枪匹马,强悍砸场,与当朝首辅的千金抢夺新郎。御林军一箭射伤马下,人人都道是老天有眼,诅咒她早点升天。 马蹄下重生,她拍了拍满是尘土的甲胄,嚣张宣布,“这男人本将军不要了,快宣太医!” 有人的脸黑如锅底,有人的脸璨若莲花。 她是律师院的金牌律师,铁齿铜牙。她的宗旨是,没有最黑,只有腹黑。 将门穿越,宅斗不息,她见招拆招、步步算计。风雨飘摇里,几次性命悬在一线,死里逃生,那烂桃花却一朵比一朵开得绚烂。 第十六章 明云裳看到眼前情景,她的眼里有了一分寒意,水云轻虽然是魔教公主,但是随着皇权在魔教的势力逐渐变小,这些人倒有多半没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说到底,水云轻仗的也不过是老教主的威名和她和血统罢了,再加上还有一堆保皇派的支持,否则只怕是早就在魔教没有容身之地了。 明云裳不禁又想,水云轻尚且如此,那么她呢?她这个一直没有在魔教长大的少主,在魔教里又能有多少的威信?今日里被逼比武又有多少的无可奈何?在魔教这个弱肉强食的的江湖门派里,若是不强大的话,又有什么人能给她尊重? 她只怕连血统什么的都靠不住,唯有靠她的实力! 她是明云裳,天下间独一无二的明云裳,这世上最为坚强勇敢的明云裳,一向勇往直前的明云裳,追求幸福的明云裳,又岂能在魔教的事情上败下阵来?她从逆境中活了下来,从朝堂的争斗中活了下来,又岂会怕区区一个魔教? 她的眼里寒茫四起,当下眯着眼道:“母亲又何必责备解语,他对母亲忠心耿耿,说的也是大实话,只是事已至此,也不用再去问其它人的责任,办法总比劳骚多。” 水云轻扭过头看着她,她淡淡地道:“说到底,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比母亲最初的预期要好上太多,只怕母亲最初还会以为我今日会死在台上,而我现在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母亲应该高兴才是。” 水云轻愣了一下,只是她的心里此时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她定定地看着明云裳,眼里有了一分复杂,明云裳却又缓缓地道:“其实我早前在预计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各种法子,再则我还有我自己的绝技,大不了到时候拼了就是。” 水云轻的眸子微微一眯后厉声道:“解语,把她身上的封印全部解开。” “不可以!”秦解语咬着牙道:“少主的内功根基还太浅,根本就承受不了老教主的毕生所学。”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她早就知道她的身上存在着封印的力量,但是一直不知道那股力量来自于哪里,没料到竟是她的外公封在她身上的。更没有料到她身上的封逾除竟还会危及她的生命,她想起初见秦解语的时候,当时她昏睡好几日的事情,当时只以有他是在传她功力,所以才会有那些不适,没有料到这中间竟还有这一层的事情。 她又想起那一日在画舫上闻到那股奇怪的香味时,她身体里剧烈的痛,当时吸走了郁梦离大半的功力才清醒过来,原来所有的这些,竟都是封逾开后的反应! 她顿时明白如果不是这些日子以来秦解语一直护在她的身边,只怕依着水云轻的意思,早已将她身上所有的封逾决,她不知道所有的封逾除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扭过头去看着水云轻,水云轻的眸光一片坦然道:“她是我乐氏皇族之女,就得承受皇族留下来的一切,她的身上更有我爹留下的武功,就得肩挑起一切,你可以恨我,也可以不认我,但是有些事情就是你的命,你根本就不能逃开命运的安排!” 明云裳觉得水云轻根本就有病,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好在她和水云轻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借了明云裳的身体罢了,就算是真的明云裳不被容景遇和谨夜风逼死,只怕也会死在亲生母亲的手里。她突然有些同情起真正的明云裳来,要有多倒霉才能摊上这样的母亲? 明云裳缓缓地道:“母亲,我命由我不由天,封印就不用解除了,我会用我自己的法子对付东方叶,母亲就不用太为我操心了。” 水云轻静静的看着她,嘴角边绽出了一抹极为诡异地笑容道:“太晚了。” 明云裳一时间不明白她话里的太晚了是什么意思,当下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秦解语听到水云轻的话脸色却大变,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当下忍不住道:“你太过分了,她是人的亲生女儿,你不能这样对她!” 水云轻的眼里满是寒意,她看着秦解语道:“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是她之前曾对我说,说只要比试完之后就报答了我的生养之恩,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生了她,她一辈子就得听我的!” 明云裳一时间听不太懂两人的意思,却也能大致猜到这件事情一定和她有关系,而水云轻的话越听越变态,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秦解语的眼里顿时杀气涌出,却又极快的将那分杀机敛起,然后伸手拍上明云裳的后背,他一拍上去,顿时脸色大变,然后大怒道:“你好无耻!” 秦解语的手一触及明云裳的后背时,她便觉得身体传来一股极为奇异的感觉,那感觉似让她一下飞上天空,又一下坠进地狱,实在是极度不舒服,又似极度的舒服,那种感觉让她几近抓狂。 秦解语的眸子里升起了浓浓的怒气,那双贴合在明云裳后背的手已经变成了赤红色,他的眼睛也在那一刻成了赤红色。 明云裳的脑袋开始有些混沌起来,她大声道:“秦解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解语咬着牙道:“我们都上了那个老妖婆的当了!方才大厅里燃起了的婆罗香,那种香对于常人是没有影响的,但是那种香却能启能动老教主的封印,只要闻的时间长了,就能将封逾除。我担心你身上封印就此解开,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没料到那香根本就不是婆罗香,而是和婆罗香相近的释罗香!” 明云裳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那又如何?” “释罗香虽然没有婆罗香霸道,更是需要相近的内力为引!”秦解语说这句话里已显得有些吃力了。 明云裳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她感觉到有一股极为霸道的内力涌了进来,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封印的力量还是秦解语的内力,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难受无比,她忍不住大声道:“秦解语,快把手松开!” 秦解语的额头已经冒出汗珠,不是他不想松手,而是此时极本就不可能松得了手,明云裳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而他就是那块磁石。 水云轻微笑着走到两人的身侧道:“乖女儿,你不用害怕,只要你的封印一打开,你就天下无敌了,不要说一个东方叶,就是十个东方叶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明云裳此时已大致猜到水云轻的主意,她大怒道:“这世上竟有你这样丧尽天良的母亲,我咒你不得好!”她原本想要骂水云轻断子绝孙,但是一想那样岂不是咒她自己死?所以又生生将后面的话给咽了下来。 水云轻长叹一口气道:“我的乖女儿,如果你一直听话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疼你,可惜的是你虽然聪明无比,却实在是太有自己的算盘了,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要让你好好听我的话比较好,谁叫你是我的女儿,我不疼你又疼谁?” 明云裳此时身上痛的要死,纵然此时心里把水云轻恨到极致,却也没有办法改变眼前的事情。 她的心里此时升起一抹悲凉,她来魔教本意是救郁梦离,却又摊上夺教主之事,夺教主也就罢了,还摊上一个既变态又机关算计的老娘,老天爷待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她的心里杀要骤起,原本对于水云轻,她虽然有提防,却又觉得水云轻终是她的母亲,再坏也不会设计要她的命,可是她还是低估了水云轻的恶毒。 她恨不得此时一掌拍死水云轻,可是身体却动不了分毫。 br/> 她的眼睛顿时变成了一片通红,那抹红色比她之前动杀机时要浓烈的多! 水云轻看到她的那双眼睛时,嘴角露出了更为得意的笑容,她缓缓地道:“我的乖女儿,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等到你的魔功完全占领你的身体之后,我再用透魂珠定在你的身上,从今往后,你就什么都要听我的了!” 明云裳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混沌,恨意也更加的重,水云轻的话她听在耳中,她心里也更加的恼怒起来,她的眼睛紧紧合上。她这一生虽然历经坎坷,但是还从来没有被人操控过,而她也不甘于被任何人控制!她的人生只能由她自己去写! 她不知怎的突然起到上次在画舵上吸走郁梦离功力的事情,心里顿时生出了万分愧疚,而此时,突然有很多的画面进到她的脑海,以前明云裳中断的记忆也在这一刻串了起来,她看到了水云轻一掌拍死身边的婢女,将那婢女放在自己的床上,见儿时的明云裳在看着她,只是妖冶一笑道:“裳儿,你以后一定要有出息,娘亲可等着享你的福了!” 小明云裳早已被吓得直发抖,小便失禁的倒了地上。 水云轻怒道:“真是个不中用的,这样就吓得尿裤子,又怎么能做我水云轻的女儿,倒不如一掌拍死你来得轻松!”说罢,她的手就扬了起来。 小明云裳吓的失声大哭,水云轻的眼里有更多的不屑,那手却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笑道:“现在还是不要杀你的好,也许你以后还会有用的。” 小明云裳吓得只是哭,不知道说话,水云轻却已缓缓站起身来,然后伸手轻轻一弹小明云裳身上的穴道,那段记忆便就此中段。 其它的记忆也涌了过来,都是一些极度不开心的记忆,其本上全是小明云裳和水云轻相处的点点滴滴,之前记忆中的慈母形象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都是家庭暴力。 明云裳只觉得所有的记忆全部乱成了一团,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却觉得她的人生观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更不知道那些关于水云轻是慈母的记忆是明云裳自己想像出来的,还是水云轻植入她的记忆中的,只是不管是哪一种,却都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慈母竟是一个虐待狂,这样的事情说出来谁信? 明云裳的心里难受到极致,却觉得她又微微轻醒了些,想起之前秦解语数次救她性命的事情,想起因为她吸走郁梦离的内力而导致郁梦离被寒毒折磨的事情,她心里后悔不已,更知道不管这次只要吸走秦解语的内力,那么秦解语往后必定会生不如死,她因为那个魔功害了郁梦离,又岂能再害秦解语? 她当下猛然睁开眼睛,却见水云轻就在她的身边,手里拿着一颗类似乎水晶球似的东西,见她突然睁开眼睛,水云轻似吓了一大跳。 明云裳几乎是想也没想,用尽全力突然身子向前一倾,一口便咬到水云轻的肩膀上,她这一咬夹杂了她对水云轻的浓烈恨意,咬下去立时咬开重衣,森白的牙齿重重的咬进了水云轻的肉。 水云轻没料到她这个时候竟还能保持清醒,倒也有些吃惊,更没有料到明云裳竟还借机咬伤了她,她吃痛伸手便欲去拍明云裳的天灵盖,只是手抬起来时又觉得有些舍不得,她费了那么多的心力才把明云裳弄到身边,让明云裳成为绝顶高手,眼见得只差最后一个环节,只要明云裳的眼珠子由红变白,往后就会一切听从她的指挥,她又如何能甘心? 她想了想,忍着剧痛一脚将明裳踢开,只是这一脚踢到明云裳的胸口里她就有后悔了,寻常练武之人若是一动手,必定会踢对方的穴道,尤其是那种极为要紧的大穴。只是明云裳此时身上封印正处于似开未开之际,她那一脚踢去便生生将那封印给踢开,巨大的内力涌来,再加之明云裳的体内那门极为邪异的武功,顿时便将了她的脚给吸住。 水云轻知道当日她父亲在封印这股力量的时候,其实存了极为险恶的居心。当年他收了东方叶和秦解语两个弟子,一方面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日后能有人帮他做事,另一方面更是想让其中一人成为解除封印的祭品。 那个人必须有极高的武功,极单纯的心性,东方叶行事稳重却又不失狠毒,秦解语却是个武痴,对于武学的理解较东方叶要高很多,所以他后来在教授武艺时也有所偏重,秦解语的武功走的是至阳至刚,和他自己的功力是一路的。但是东方叶的武功却偏阴柔一些,虽然也极为厉害,但是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秦解语的武学高度。 老教主当年在将这一切设计好时,只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水云轻,水云轻对于明云裳因为舒长风的原因,终究是恨大于爱,所有也一直在想要如何将她体内的封印完全解开。她思前想后,决定从秦解语入手,便设下计谋让秦解语去给明云裳解封印。 只是她没有料到的是,秦解语在第一次解开明云裳一小部分封印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心思虽然单纯,却也不是傻子,于是决定静观其变。 而后他越是和明云裳相处,就越是喜欢这个轻盈灵动的女子,行事更是处处为她考量,所以才有了他的百般维护。 水云轻见秦解语和明云裳双双不受她的控制,这几日便一直在苦想如何将这两人的用处最大化,她思前想后,便有了后面的算计。 只是她也没有料到明云裳的心志竟如此坚定,到这个时候竟还能保持清醒,还动嘴咬了她! 明云裳看到她眼里的惊恐,脸上露出一个绚灿的笑容,那笑容原本是极美的,可是此时却有了勾魂之感,让水云轻的心尖也跟着颤抖起来。 秦解语此时的面色已经一片赤红,整个人和他的红衣成了一个颜色。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合,抬起一脚将他从她的后背踢开,秦解语一时不备,身子便重重的摔了出去,就在他摔出去的那一瞬间,他被明云裳吸走的内力也极快的全部回到他的体内! 秦解语倒地之后,他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忍不住大声唤道:“明云裳!” 明云裳没有回头看他,而是直直地看着水云轻道:“我亲爱的娘亲,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我若是要死的话,一定会让你陪着我,若没有亲娘的相陪,那条黄泉路我会寂寞的!” “你是个疯子!”水云轻感觉到她的内力被明云裳源源不断的吸走时,心里一时间急得不行。这所有的一切,她最是清楚,更知道明云裳此时若是吸走她的内力,她就会死在明云裳的手里,而明云裳因为是在解除封印之时吸走是她偏阴柔的内力,必定会和之前的内力相抵抗,也断然是活不成的。 明云裳哈哈大笑道:“若说发疯,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你水云轻!连自己的女儿都能那样的对待,你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也会死!”水云轻咬着牙道:“我让秦解语替你解封印,想要让你活下来!” “若没有你,我又岂会走到这一步?”明云裳冷着眼道:“你之前苦心在我身上种上的一切,今日里就一并还给你!你让我活下来?是啊,活下来成为被你操控的对像,你以为我傻啊!” 水云轻的心里升起浓浓的惧意,她将所有的一切算到了,却没有料到明云裳竟抱着和她同归于尽的心思,她这一生除了在舒长风的身上吃过亏之外,还从来没有吃过亏,此时又哪里甘心,当下看着明云裳道:“你就不想和郁梦离再厮守在一起吗?” 明云 裳想到郁梦离,心里一阵难过,却又道:“有一种厮守不是两人的身体在一起,只要心在一起,就能拥有这世间最大的幸福!我也相信他会好好的活着!” 水云轻见百般劝说无用,见明云裳眼睛的颜色开始变白,她知道那封印快要完全解开的前兆,她别无他法,艰难的从怀里伸出手取出一枚银针,然后对秦解语道:“你若是不想死的话,就将这枚银针扎入她的膻中穴,否则她就算是把我的内力全部吸走也会因为了功力相冲而要她的性命!” 秦解语的眼睛微微一眯,思索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道:“你不用骗我,若是刺入那条穴道,她就必死无疑了!”他的话说完,几乎是想也没想,便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枚银针扎到了明云裳的百汇穴上。 那枚银针一刺上,明云裳便大叫一声,然后一掌将水云轻拍飞,水云轻抵挡不住倒地上,登时便晕了过去。巨大的力量把秦解语也给重重的震飞,他的嘴角溢出了一抹鲜血,她发了疯一般地冲了出去。 秦解语一看到这一幕,心里大急,忙大声唤道:“明云裳!明云裳!” 此时的明云裳只觉得全身有说不尽的力气,一定要找个地方释放出来才会人舒服,门外便是大厅,那些门众都等在那里,初时听到动静觉得有些好奇,紧接着便看到明云裳发了疯一般的冲出来。 东方叶一见她出来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只见她那又原本美丽无比的眼睛此时透着极为诡异的色彩,配和她的红衣和脸上的妆容,当真是妖娆无双! 守在门口的守卫见她出来便道:“少主,时间到了,现在可以比试了!” 明云裳几乎等他们的话一说完,就一拳头挥了过去,那两个守卫顿时便被拍的飞了出去,他们的身子重重的摔在了柱子上,鲜血顿时便从嘴里喷了出来。 如此变故,堂上的那些魔教高手顿时愣了一下,却见明云裳将那守卫拍飞之后,便快速的朝众人奔了过来。 明云裳只觉得那两掌拍出去之后,身上舒服了不少,当下似找到了发泄的窍门,然后见人就拍。 她此时身上有老教主近乎全身的功力,再加上水云轻的功力,那威力当真是极为可怕,破坏力更是惊人,便凡靠近她的东西,几乎件件被她摧毁! 东方叶看到她这副样子,原本淡然的眼里有了惊讶,更是不自觉的站起身来,她这是怎么呢? 明云裳如疾风一般奔了出来,她此时的心志也由于巨大的外力显得有些迷乱起来,只想把身体里多余的力量发泄出来,几乎是见人就打。 东方叶知道她身体封印的事情,之前在画舫上为她备的香,便是他的手笔,此时看到这样的明云裳,知道是她身体的封印彻底解开的原因。 秦解语也极快的从偏殿里奔了出来,看到明云裳的样子他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他想上前将她抱住,只是他也知道吸魂**是如何的霸道,他就算是倾尽全力只怕也制不住她。 他站在那里,看到她如同发了疯一般又将一个魔教的教众给吸尽内力后拍飞,他实在是很难想像今日里若不制住她,她在这里发起疯来只怕没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她,魔教的高手只怕会被她诛杀至尽。 明云裳此时一片通红,而一双眼睛却成了白色,那模样端端是无比可怕。 魔教里也不乏见多识广之辈,一看到她这副样子,便有人惊叫道:“吸魂**!” 东方叶大声道:“大家快退到后殿,少主似有些不太正常。” 一个保皇派的不信邪,走到明云裳的身边大声呼道:“少主武功天下第一!”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竟没有动他,他心里大是得意,以为明云裳今日里弄出这副样子,不过是为了对付东方叶罢了,他当即又大声道:“东方教主,你不是要和少主比武吗?躲着做什么,动手啊?莫不是看到少主太过英勇,所以怕了吗?” 东方叶那一派的有人大声道:“教主又岂会怕少主?只是少主现在有些不太正常,只怕是疯了!” “你才疯了!”那人大声道:“分明是被少主威武吓到了,所以不敢应战!” 东方叶从来不与任何人争一时之气,只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当下眼睛一眯,扭过头吩咐身边的人道:“你们赶紧撤退!” “教主你呢?”身边的人有些担心的问道。 东方叶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你们唤我做教主,我自然得尽到教主的义务,我来阻止少主,你们快走!” 他这样一说,那些人反而没有一个人愿意走了,都站在他的身边道:“我们今日要和少主共存亡!” 东方叶大急,那些人一说完,反倒拿起剑就冲了出去,还有一人在东方叶的耳畔道:“教主,少主今日里大不正常,这殿中太小,她又性情大变,不如趁这个机会将她除去,这样便能一劳永逸了。”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一眯,没有说话,在自己的心腹面前,他连装都懒得装了,只是说到要杀她的时候,他的心忍不住颤了颤。 那下属见他不动,便又道:“教主,这是绝佳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我瞧着这个少主邪门的很,实在是不能留的。” 东方叶轻轻点了点头道:“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只是你觉得今日杀她能杀得了吗?” 那个下属愣了一下,东方叶缓缓地道:“她今日里封印冲破,狂性大发,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更别提杀她了,你可瞧见凡是靠近她身边的人几乎武功全部都被吸走,这样的功力可以说是无比可怕。” 那个下属不信邪地道:“教主若是觉得你来出手不太合适的话,那么就让属下来动手就好。”说罢,他大步走上前,然后大声唤道:“十二金鹰出例!” 他的话一落,便有十二个身着金色衣服的劲装汉子从洞穴里奔了出来,那人又大声道:“少主失心疯,你们快些想办法将她制住!” 十二金鹰是东方叶暗中调教的一批高手,知道的人极少,他们专行刺杀之事,暗杀那些反对东方叶的保皇派的高手,有时候也会出动去杀朝中有对容景遇有异议的大臣。只是容景遇虽然一直设计害明云裳,但是却并未动用这些人,他行事虽然狠厉,却也有着男子汉的一面,绝不会用那些人去杀一个女子。 此时身边的人将那十二金鹰唤出,他原本想要了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带着十二飞鹰朝明云裳杀了过去。 此时明云裳已杀了数十魔教中的高手,除了之前杀的那两个守卫之外,其它的人几乎都未曾见血便全部被她吸干了内力。 说来也怪,明云裳所杀之人全部都是支持东方叶的下属,她只要一看到对她有一点挑衅动作的人立马出手,对她态度恭敬的倒只是看一眼便走。 魔教的众人已被她杀得怕了,倒有多数从侧门跑了,他们当中不乏杀人的魔头,但是没有一个人杀人像她这样的,而且她的内力吸得越多,出手也就更为可怕,她的那双眼睛也就更加的白了。 十二金鹰奔出来时,倒有多数人愣了一下,更多的人趁逃了出去。 明云裳一看到那刺眼的黄色,几乎是想也不想便挥拳攻了出去,她出手又快又狠,而且方位极为古怪,为首的金鹰一时间发应不过来,被她一掌就拍到了胸口,顿时一口鲜血喷出,便已断了气。 其它的金鹰一看到大鹰这样就死了,倒吓了一大跳,却发了疯一般的朝明云裳攻了过去,他们齐齐亮出了武功,刹那间刀光四起。 秦解语知道明云裳厉害的也只有吸魂**,其它的武功却是平平无奇,之前大厅里的那些高手之所以丧命,是没有人敢直接拿刀子对付她,而她只要一碰到那些人的肢体,立马便吸尽了他们的内力,此时十二金鹰用了武器,明云裳又岂是他们的对手? ------题外话------ 推荐《毒女狂妃》,作者:淡胭脂,此文正在首页推荐,题材不错,亲们可以去看看。 简介: 她是太鸾王朝声名狼藉的女将军,云相欢。性格乖张,目中无人。九皇子大婚当天,她单枪匹马,强悍砸场,与当朝首辅的千金抢夺新郎。御林军一箭射伤马下,人人都道是老天有眼,诅咒她早点升天。 马蹄下重生,她拍了拍满是尘土的甲胄,嚣张宣布,“这男人本将军不要了,快宣太医!” 有人的脸黑如锅底,有人的脸璨若莲花。 她是律师院的金牌律师,铁齿铜牙。她的宗旨是,没有最黑,只有腹黑。 将门穿越,宅斗不息,她见招拆招、步步算计。风雨飘摇里,几次性命悬在一线,死里逃生,那烂桃花却一朵比一朵开得绚烂。 第二十二章 容景遇从那甬道退出来时,一口鲜血便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他方才和郁梦离交手时,竟被郁梦离的掌风所伤。他以前并没有正面和郁梦离交过手,一时间也想不明白郁梦离明明是个病得快要死的人,为何会如此厉害!那充沛的内力让大意的他难以支架! 他想到以前的种种事情,心里一时间又有些五味杂陈,他这一生看人都准,郁梦离和明云裳却都被他看走眼了,这两人都是看似无害,其实却又是最有本事的那种,典型的扮猪肝吃老虎。 他更知道他这一次失利了,就意味着他在魔教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怕是都得化为乌有。 他心有不甘! 可是纵然再不甘,此时也无力回天,原本算计的极为细致而又妥贴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部都成了泡影。 他的身体紧紧的贴着石壁,一双眸子微微合了起来。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拿出几枚药丸放进了嘴里,然后再细细的想了想自己的处境。 他将目前的局面分析了一番之后决定先回京城,原本想借这一次的机会将燕州和宿州兵权全部夺在自己手中的事情也只得做罢。只是这件事情到这里并不算完,纵然他此时已开始变得有些被动也要全力出击! 容景遇知道明云裳和郁梦离一旦联手,燕州对他而言将会变成极为可怕的地方,他们必定会追杀他。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若是那一日他一刀割断明云裳的脖颈,是不是这一切都会改写? 容景遇轻轻摇了摇头,想到她嘴角含笑的模样,他的心里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她终究不是他,她终究恨她入骨。 他再次告诉自己,若是再遇到她,再也会对她心慈手软! 只是他又想起这样的话他对自己说了无数次了,可是每次一遇到她,要对她下狠手的时候,他总是会手软。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优柔寡断的人呢?这样的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他冷笑一声,然后眸子里泛起了寒茫,再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只是拍不到三下,他就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他的眸光更寒了些,将手缩了回来,再也不掸身上的灰尘,大步就奔了出去。 一切如容景遇如料,出魔教的所有关卡上都布了人马。 容景遇冷笑,然后大步走了出去,他的手上扣了一把药粉,待那些人一靠近,他也不说话,一挥那些药粉,魔教的教众倒有多数倒了下去。 他缓步前行,那些教众在他的身边倒下,他的步子沉稳无比,仿佛那条路上没有一个人一样。 他对魔教的一切都极为熟悉,对明云裳和郁梦离的性子也熟悉,虽然此时处于被动的地位,但是要逃走对他而言却不是难事。 容景遇在魔教经营多年,还有不少的心腹,他出事之后,那些人便前来接应,他平平安安的离开了魔教的宫殿。 走出去之后他回首一看,却见澄阴山一如他当年到达的时候一样挺拔,屹立于北风之中,只是如今看来,却是山也苍凉,水也苍凉,山下的那条小河纵然清澈见底,却再也没有昔日的风采。 容景遇轻叹一口气,眸光深沉无比,然后跃上马背,一夹马肚,带着他的那些人马缓缓而行。 依着魔教教中不可一日无主的教条,第个教主一下台,当天就得有人祭天做教主,明云裳对于那些东西纵然觉得心烦,却也得耐着性子去做那件事情。她觉得魔教真是一个奇怪的存在,明明只是一个江湖帮派,所有的行事和礼节却都按照官府的那一套来办,真是繁锁无比,真不知道那些教众如何受得了。 所谓的祭天仪式,就是摆上三牲,献上美酒,放在澄阴山上祭天,然后一堆的礼数,跪的明云裳的膝盖一片生疼,当她听到那主持祭礼的长老说她的位置是受命于天时,她忍不住想笑。 这世间的事情,大多是人定的,和老天爷有个屁的关系,明云裳强忍着没有骂人,只能耐着性子去行那一大堆的礼数。 当天下午魔教的祭天大会完毕后,众教徒跪下给她行教主之礼,她让众人起身然后开始了她第一次正式治理魔教的序章。 宋长老出列道:“教主,东方叶杀了我们几十个教众后逃出了魔教。” 明云裳的眉毛微微一扬后道:“继续派人追杀,我还真不信倾整个魔教之力还杀不了一个容景遇!”她看到宋长老出列的样子,不由得想到天顺帝上朝的情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若是真的做了魔教的教主,那么她和天顺帝便是势不两立,她这个架空版的韦小宝就要开始正式上任了! 她的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只觉得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手推着她向前走一般。这一路走来,不管她是否愿意,如今的她已经到达了另一个高度,有了魔教的支撑,往后她是否就有了和天顺帝叫板的能力?这一切,在这一刻,她还是觉得有些混乱。 “可是教主,东方叶虽然可恶,但是他本事也大,若要杀了他,实在不是一件易事。”宋长老轻声道:“教主当以大局为重。” 明云裳闻言眼皮子抬了抬,然后看着宋长老道:“宋长老的意思是我们一个魔教也对付不了一个容景遇?”她的声音里泛着三分寒气。 宋长老知道她生气了,当下轻声道:“属下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教主应以复国为重,其它的事情和这件事情相比终究算是小事。” 明云裳微笑道:“宋长老说的极有道理,只是我先把话放在这里,容景遇日后必定会成我们复国的最大阻力,看来宋长老是等他坐大之后再去倾尽魔教的力量杀他,宋长老打的真是好算盘啊!” 宋长老闻言忙跪倒在才道:“教主絮罪,我没有那样的意思。”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寒道:“哦,你没有那样的意思,就是说我这个教主不太合格吗?” “不敢!”宋长老忙伏在地上道:“我只是觉得如此还有更多的大事等着教主去做。” 明云裳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道:“也许吧!但是我却觉得这个事情最急。”她见宋长老欲言又止,就知道他的心里还是不服的,当下便又不紧不慢地道:“我能做得好一朝之相,这个教主我自也能做得稳稳妥妥,你们心里若是不服,大可以上前来跟我较量,谁能打败我,这个教主之位就拱手相让!” 她这样一说,下面的教徒跪了一地,他们那一日见识到了她的武功之后,觉得她实在是厉害,放眼魔教上下,没有一人是她的对手。如今她在教中,要武功有武功,要血统有血统,要教主令牌有教主令牌,要手段有手段,下面的教众还真没有人敢不服。 于是众人忙拜倒在地道:“教主武功,天下无敌!我等敬服!” 明云裳一看到这架式,倒觉得有些头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任我行,可是她又没有任我行的那种爱好,她跪拜了半天,心里早就烦躁着,此时一看这些人的举止,她的心里就更加的烦躁了,她不耐烦地道:“够了,我有多少本事我心里清楚,不需要你们天天在我的面前拍马屁!” 那些人愣了一下,明云裳又整了整衣服 后道:“今天我祭了祖,拜了天,便是你们名正言顺的教主了,日后一个个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指指点点,什么事情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我也知道,因为我是个女子,你们当中有很多面服心不服的,不过这也不打紧,日后我会让你们全部心服口服!” 那些教众忙又跪下来道:“属下均对教主心服口服!” 明云裳见状忍不住抚额,这些人还弄得满是奴性,再没有那一日在大殿上比武时的悍气了,她缓缓地道:“你们的心思,我都知道了,退下吧!” 那些人应了一声,又拜了下去,这才集体退了下去,只余宋长老跪在那里不动,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还有什么事吗?” 宋长老轻声道:“回教主的话,这是最新的教务,还请教主批阅。” 明云裳看了一眼他手里厚厚的一叠册子,心里有些恼了,却也沉着气看了一眼,却见那些册子上记载的都是魔教的近来事务,而那些东西的行文习惯竟和朝中的上朝的批文一样,她看到那些东西随便翻了翻后道:“我会看看。” 宋长老愣了一下后道:“这些东西都需要教主批阅。” “以前东方叶是怎么批这些东西的?”明云裳问道。 “他会亲自批阅,若是外出了,我们会把教中的大事送到他的府上请他批示,小事就由教中的王爷和长老商议着解决。”宋长老轻声道。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道:“以后我也要看大事就好,那些细碎的事情你帮和长老王爷们商议着处理便好,不必事事来烦我。我很快就要回京,没有太多的时间处理教务。” 宋长老又道:“教主说得极有道理,只是上次的事情,教中长老和王爷死伤不少,教主看看要不要抽调几人上来补缺?” “你把名单拟给我。”明云裳听着烦躁,她发现她实在不是做教主的命,这些破事比她做左相还要来得繁琐,她才不要被这些事情缠上。 宋长老应了一声,明云裳又问道:“对了,这一次燕州叛乱的事情,是不是我们的人弄出来的?” “是东方叶组织的。”宋长老轻声道:“他说如今时机已经熟,可以伺机一统天下,只要燕州一乱,整个苍澜王朝也会乱。” 明云裳冷笑一笑,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容景遇的手笔,她双手抱在胸前道:“去他娘的,东方叶根本就是个大骗子,他根本就是借这件事情生事,设计把我弄到燕州来,然后设计杀我,他那样的人,又岂会真心替魔教着想?” “教主说的是。”宋长老忙附和道。 明云裳缓缓地道:“通知下去,让那些教众全部都撤回来,谁再敢生事我就剁了谁!” 宋长老轻叹了一口气道:“教主,这……” “没有这和那。”明云裳双手环抱在胸前道:“什么事情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的很h然我如今是教主了,又是大剂皇室最后的血脉,我自然得为我大齐好生考虑才是。” 宋长老忙应了一声,明云裳又道:“我还有一重身份是当朝左相,这左相说白了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复国的把握更大一些,只是如今时机还不成熟,我们不能乱来,知道吗?” “属下明白。”宋长老忙又应了一声。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往后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要乱来,更别做那种打草惊蛇之事,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说,知道吗?” 宋长老忙叠声答就,明云裳又吩咐了几件事情,几乎件件事情都说在关键处,宋长老听得心里有些害怕,之前他虽然拥戴明云裳做魔教的教主,只是他也是存了几分私心的,他之前做事得罪了容景遇,所以容景遇待他不算好。所以他这一次见明云裳回来,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他可以趁机取得明云裳的信任,从而彻底提升他在教中的位置。 而明云裳又是个女子,他打从心里便瞧不起女子,觉得女子大多都是没有本事的,若明云裳是个好拿捏的,他更可以趁机将明云裳控制住,到时候整个魔教就是他的了。 不想明云裳虽然是个女子,对魔教的事务也不算太熟悉,但是却是个有手段的,再加之还有秦解语在一旁帮忙,她只怕根本就不会受他的控制。 他的心里有些不甘,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得依明云裳吩咐的去办。 明云裳将魔教的事情处理的七七八八之后,又细细的吩咐了一番,更是将魔教里接头的各种暗号全部了解了一番,然后又看了看魔教的教众花名册,以及魔教最近的财务状况,她看完之后才发现魔教的实力比她想像中的要大得多。 她做了左相之后管理三省六部,对于国家的事情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苍澜王朝由于连年天灾**,更加之官吏制度失了管控,养了一堆的闲人,如今国库基本上处于空虚状态。 而魔教其实整体的管理方法和苍澜王朝极为相似,左右两个护法就相当于朝庭上的左右二相,那几个所谓的王爷各率部众统领一方,倒有些像是隋时的番王制。而那些长老们就像是朝中的文臣武将,只是因为人少,分得没有那么细,但是总体上是差不多的。 魔教除了有强大的武力之外,还有极为强大的商业制度,明云裳细细地看了一番后才发现魔教的生意做得极大,几乎苍澜王朝的各位角落都有他们的踪影。魔教的财力竟是相当不弱! 明云裳将那帐面上的那些银子细细一算后发现,如果那个老教主不死,也许魔教如今的局面又会不太一样,乐氏皇族隐于这个地方,倒有些像是十年磨一剑,一旦暴发,必定会夺取苍澜王朝的天下。 她轻轻的吁了一口气,郁梦离走进来道:“怎么呢?发生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感叹?” 明云裳将那些帐册给他看了一眼,他的眸子微微一眯后轻轻摇了摇头后道:“这些数字你只能看得到,却摸不到。” “为何?”明云裳不解的问道。 郁梦离淡淡地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容景遇在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先把这些银子派人转移了,第二件事情才是布置机关对付我们。” 明云裳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郁梦离长叹一口气道:“依我对容景遇的了解,他行事一向求稳不求险,也知道我们敢那样回来必定有所准备,他不知道我们到底能倚仗着什么,所以必定会先将银钱先拿到手里。” 明云裳的眼里有一丝不信,郁梦离却只淡淡笑道:“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你要回来做教主,这件事情必定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 明云裳想到容景遇以往行事的风格,倒有些相信郁梦离说的话了,她轻叹道:“那我们如今应该如何对付他?” 郁梦离淡淡一笑道:“对付他也不难,他失了魔教的后盾,又失了宿州的兵马,对他而言,纵然拿到了魔教积赞数十年的财富,一时间却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 我一想到他把我的钱偷走了,我就觉得很不爽!”明云裳扁着嘴道。 郁梦离失笑道:“对你而言,这笔钱又何偿不是捡来的?” 明云裳笑道:“我从来没有贪心过,好不容易贪心一次竟还被你笑话!” 郁梦离掀了掀眉毛道:“哪敢笑话你,只是实话实说。”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也有些想笑,觉得这般看着他,实在是一件极幸福的事情,这一次的燕州之行她的心获已经很大了,治好了郁梦离的病,还白白得了魔教,纵然丢了些银子,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大事。 她咧着嘴道:“阿离,我觉得你像是个算命的,要不你再算一下容景遇下一步会怎么走?” “招兵买马。”郁梦离淡淡地道:“和我父王兵归一处。”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后道:“兵归一处?什么意思?” “每个别有用心的臣子,在面对多疑的帝王时都会狡兔三穴,你觉得容景遇只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魔教上面吗?”郁梦离反问道。 明云裳双手抱在胸前道:“他也可以借朝庭的兵权。” 郁梦离点头道:“是可以这样做,他也确实这样做,朝中的武将倒是多数和他的关系不错,但是天顺帝多疑,他明面上也不可能走得太近,那些武将真正听命的自是天顺帝。” 明云裳微微皱眉道:“他若是自己练兵的话,人一多,总归会被人发现,容景遇不会做那样的蠢事。” 郁梦离轻声道:“你说的是对的,但是要练兵也不必只用自己的力量,其它人的力量一样可以用。而要累积后马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平乱。” 明云裳微笑道:“你该不会在劝我在燕州练兵马吧!而如今国内都算太平,我能借这里屯兵,容景遇却不可以。” 郁梦离缓缓地道:“他也是可以的,比如说组织人做叛党,比如说之前的魔教,如今的天水国。” “天水国的人马他怎么可能用得上?”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 郁梦离着着她道:“依容景遇之才,必能借到天水国的兵马,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苍澜和天水国的的战事再所难免,我更可以预言,平乱之事不是你就是我。” “有那么邪门吗?”明云裳的眼里一分不信。 郁梦离扬了扬眉道:“拭目以待吧!” 明云裳笑了笑,正在此时,宋长老敲门而进道:“教主,不好了,东方叶离开魔教之后,我去察看库房时,所有的银两都不翼而飞了!” 明云裳和郁梦离互看了一眼,她猛的一拍桌子大吼道:“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一点都不知晓?” 宋长老跪倒在地道:“之前他是教主,管库房的事情一直都交给他的心腹在做,我插不上手啊!” “我不听任何理由,自己下去领二十大板吧!”明云裳冷着声道。 宋长老自认倒霉,倒也不敢多说什么便退了下去。 明云裳看了郁梦离一眼道:“我对你的那个预言更加的期待了!” 郁梦离笑而不语,眸子里却有了一分担忧之色。 明云裳的心里也有一分不安,她觉得容景遇是那种有九条命的猫,这一次这样了竟也被他逃走了,他一逃走,日后必定还会生事。她这段日子和容景遇交手总有些被动,日后她该主动一些了,才不要这般处于挨打的境地。 明云裳和郁梦离将魔教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就回到之前的县衙,仲秋和灵枢等人之前被容景遇关进了地牢,如今全数放了出来,他们原本以为郁梦离这一次必死无疑,没料到却因祸得福。 灵枢不敢相信郁梦离已经大好,伸手替他把了把脉之后欢喜地道:“世子身上的寒毒全部都消失了!这可真是奇迹!” 郁梦离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后灵枢笑道:“这一切当真就是天意!世子妃为那魔功头痛不已,不想竟是世子寒毒的解药。我之前虽然觉得世子妃的功夫很邪,但是却也不知竟能解世子之毒。最为有趣的是,世子妃的魔功经由这一番转换,到如今已变成了世子的内力,这吸魂**,当真是极为奇妙!” 众不知道的是,吸魂**虽然极为奇妙,但是也是伤身的,若是当时明云裳存一分私心,郁梦离的内功便不能再回到他的体内,而且还会伤及两人的身体。 郁南等人出来的时候忍不住骂了几句,却在见到郁梦离的身子大好之后,俱都开心不已。 秦解语也跟着明云裳回到了县衙,经此次事情之后,他比以前更加的深沉了些,每天都抱着饼子啃,整日也没有几句话。 明云裳轰了他几次都轰不走,也只得由着他跟着,只是每每看到他那副深沉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她觉得天下间没有几人是她看不透的,却又觉得对于秦解语这个看似简单的人,她却看不透,她很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行人到达县衙时,县令见到他们如同遇到了鬼,吓得跪在了地上,明云裳一把将他扶起来道:“好了,礼数全了,起来吧!” 梁悦在屋子里听到动静,忙走出来看了一眼,一见到众人便有些结巴的道:“你……你们怎么还没有死?” 明云裳微笑道:“我们若是死了,你岂不是会活得很快活?我这人素来小气,看不得别人过快活的日子,又哪里舍得死?” 她和郁梦离重逢后,向郁梦离问了他那天发生的事情,才知道他们之所在遇险,不过是梁悦这些个浑蛋的一个小手段罢了,而她因为极度担心郁梦离,心里一乱,便也没有细想,这才冒冒失失的去了魔教。而到魔教之后,秦解语并没有细说这些事情,她知道所有的一切断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依梁悦的智商,这样细微的算计必定是想不出来的。 梁悦想了想后道:“谨相去了魔教还能安然出来,莫不是和魔教有什么关系?” “本来没有关系,可是去了之后才发现大有关系。”明云裳淡淡地道:“来人啦,将梁悦给我拿下!” 梁悦大怒道:“我是当朝驸马,更是皇上亲点来平乱的,谁敢动我一根汗毛!” 明云裳微笑道:“对不起,我就敢!” 梁悦睁大一双眼睛看着明云裳,她命人取来尚方宝剑后道:“这尚方宝剑是皇上赐予我的,上斩昏君,下杀奸臣,你说我敢不敢杀你啊?” 梁悦听到她这句话后终是有些怕了,他大声道:“你有尚方宝剑很了不起吗?你若是无缘无故的杀了我,皇上知道后必定会取你的狗命!” 明云裳对着那把剑轻轻吹了口气后道:“这把宝剑,自跟在我的身边之后还没有见过血,今日看来是要开锋了。” 梁悦看到那剑的寒茫,心里已有了三分惧意,他咽了咽口水道:“杀人总需要理由……” “理由太多!”明云裳收起脸上的嘻笑之色,眸子里有寒茫迸出,然后一字一句的道:“副将梁悦,私下结交魔教教主东方叶,诱本相到魔教总舵,欲杀本相,还将世子诱到魔教,罪不可絮!来人啦,拖下去给本相砍了!” 明云裳的话一说完,郁南郁北便走上前来,伸手便去抓他,梁悦这段日子也见识到了明云裳的性子,知道她不是个好相与的,手里更有尚方宝剑,只怕真的敢杀他。他的心里顿时有了三分惧意,觉得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当下想也不想,拔出剑便朝明云裳刺了过去。 只是他的剑还未刺到明云裳的身边,便被郁梦离一脚踢飞了出去,他顿时惨叫一声,才一落地,郁南的剑便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明云裳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原来本相只猜想那个设计害我的人是你,今日一番试探,才知道我的猜测果然是对的!你原本就和魔教的贼子们有联系,设计让皇下派你来赈灾,你根本就是贼喊捉贼!” 梁悦一听到明云裳的话先是一愣,很快就回过神来,然后暴怒道:“你敢诈我?” 明云裳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道:“诈你?你想多了吧?你是堂堂的驸马爷,谁敢诈你?” 梁悦的心里升起了浓浓的恐惧,顿时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明云裳为他设的局,而他的心里原本就有鬼,方才明云裳那副架式,依着他以往的性子,是一定会发作的。他又想起明云裳原本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和东方叶有私,此时倒是自己露了原形。 他是自己跳到明云裳为他而设的陷阱里了! 他知道明云裳此时要弄死他是实在是易如反掌,他纵然再骄纵也知道此时要服软了,他忙陪笑道:“我方才不过是在和谨相开个玩笑罢了,还请谨相不要放在心上。” 明云裳淡淡地问道:“我看起来是很好骗还是你觉得你太聪明?” 梁悦闻言变了脸,明云裳的眸子里满是笑意道:“你出京城的时候,皇上一定对你说过某些话,真的很抱歉,我出京的时候,皇上也对我说了某些话。” 梁悦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明云裳却又淡淡地道:“皇上告诉我,让我好好看着一点,有的人看着不错,内心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之前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今日里试了梁大人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这个意思。” 梁悦大惊道:“不可能,我是他的妹夫!” “梁大人没有听说过皇族没有亲情吗?”明云裳浅笑道:“在江山面前,亲情有时候真不算什么。” 梁悦顿时面如死灰,明云裳缓缓站起身来道:“今日的事情,本相请大家做个见证!”她的话一说完,手中的尚方宝剑已出了鞘,一剑便将梁悦给刺了个了透明窟窿。 县令一见明云裳出手,顿时吓的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忙大声道:“谨相圣明,梁副将勾结魔教是真!”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她冷着声道:“日后若有人再敢和魔教私通,梁悦就是下场!”她以前对人都有三分仁慈,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早已知道,在朝堂之上,很多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就不需要留情。 她之前对梁悦算是处处忍让,这家伙却越来越离谱,到最后竟起了害她的心思。纵然她因祸得福,但是那些都是她的运气,若是再将梁悦留着,日后还不定有什么心思。 于军是和梁悦一起出来的,他这段日子多次让梁悦派兵去澄阴山救明云裳和郁梦离,但是却被梁悦处处和阻挠,说魔教势大,不可犯险,他虽然和梁悦同为副将,但是由于两人的身份不同,他的手中并没有兵权。那一日郁梦离一走,梁悦便将兵权尽数握在手中。 梁悦原本想要派兵去剿匪,可是容景遇让他等消息,说只要郁梦离和明云裳一死,他自有办法帮梁悦解燕州之围,可是梁悦在那县衙里没有等来给他好消息的容景遇,却等来了明云裳和郁梦离。 于军对于两人平安回来倒松了一口气,他这段日子对梁悦也极度不满,初时见明云裳为难梁悦,他的心里对梁悦其实也有早有怀疑,所以并没有出手阻拦,只是他也没有料到明云裳竟真的一剑就杀了梁悦! 他定定的看着明云裳,见她眉眼淡淡,一双眼睛看起来幽深似海,他觉得这个少年宰相和上次南下赈灾的时候又有些变化了,若说上次她是一把还没有开锋的宝刀,那么如今她的身上已经有了宝剑的凌厉之气了,只是寻常一站,便已有了几分威仪。 明云裳见他看着他,微皱着眉头看了过去,他轻轻拜倒在地道:“梁悦勾结魔教,死有余辜,只是不知道谨相如何向皇上说起此事。” 明云裳缓缓地道:“你觉得该如何说起?” 于军没料到她会反问他,当下便道:“实话实说便好,介时卑职也会将这件事情的具体经过一一陈述清楚,皇上素来恨透了魔教中人,谨相为皇上除去一个祸患,实是大功一件!” 明云裳闻言嘴角微扬,见他和数月前相比,已经稳重了不少,话说得也更加得体了,京中纨绔子弟的气息已悄然隐去,那模样倒似能担些事情了。 她缓缓地道:“本相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皇上罢了!” 于军微微低头,明云裳又淡淡地道:“都起来吧!” 于军站起来道:“多谢谨相,只是如今燕州叛乱之势更加严重,虽然三日前各地暴民似有所收敛,但是依旧势大,卑职这里有一份燕州各处暴乱详细描述,请谨相过目后安排详细做战计划。” 明云裳看了一眼后道:“由世子来制定做战计划吧,他是这次平乱的大帅,本相说到底只是一介文官,做你们的军师出谋划册尚还成,若要论到带兵打战,本相不合适。” 于军闻言愣了一下,他们一行人来到燕州其实是有极明确的分工,大帅的确是郁梦离,只是郁梦离一直病弱,平日里也极少说话,他倒并没有太将郁梦离放在眼里。 他想了想还是将那份资料进郁梦离递了过去,郁梦离没有接过去,只淡淡地道:“燕州一共有十三个县,其中充县,远达县,兴经县三县的暴乱最为严重,而这三个县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处于燕州腹地,若要强攻,必会激起更大的民变,而这本县也是燕州最为富庶的地方,而且这三个地方戎人也最多。而他们暴乱都是以谨相的新法为由头,依我看,这件事情解铃还需系铃人。” 于军平日里见他不太管事,没料到他竟早早就将这些事情全部打探清楚,他所说之事件件都和他打探来的消息一样,而且也分析的极为合理。 明云裳笑道:“我是文臣,只会行文臣之事,这一次的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我这个系铃人可以解决的了。依我看,不如我们分两步走,世子一个县一个县的来平定,我亲自坐镇各县衙门实行变法之事,世子派兵先将那些不长眼的叛党先平了再说,对付戎人,最有效的还是用棒子敲打他们。” 郁梦离缓缓地道:“谨相说的有理,就如此安 排,双管齐下,想来效果会更好。” 明云裳轻轻点头,这番商议妥当,当天下午明云裳便在县衙里细细安排变法之事,第二日郁梦离便带着兵马去其它的县城平乱,明云裳跟在他的身后,她存心想要看看于军的能力,便向郁梦离讨了数千人马让于军前去平定,于军倒也不负她所望,将那边的事情做得妥妥当当。 由于明云裳在魔教里早有安排,两人所到之处,魔教的教众基本上都已撤退,就算是不撤退,也只装模做样的做一番抵抗,大军所到之处基本上是所向披靡。 一路行来,到达中充县的时候却遇到了戎人的抵抗,郁梦离命人在城外扎营,准备择日攻城。 ------题外话------ 今天缓过神来了,把之前少更的补上,偶是勤劳的小蜜蜂! 第十七章 秦解语几乎是想也不想,手中的长剑便已了鞘,如疾风一般朝十二金鹰刺了过去,十二金鹰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是又岂是秦解语的对手,只见他手中的长剑荡出,便将挡在他面前的十二金鹰一刀杀死。 他冷着声道:“东方叶,你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这些人怕是你用心培养出来的了,之前白长老和乔长老只怕就是被他们杀的!”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一眯,没有说话,明云裳却已冷笑一声,秦解语折断了那些人手中的长剑之后,她便极快的扑了过去,然后依次朝他们的胸口拍去。 东方叶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苦心培养的那些势力只怕会全部死在这里,而秦解语和明云裳这样联手,只怕全教上下也没有几人能挡得住。 他对他的教徒也得有个交待,他当下极快的跃了出来,扬起手便朝秦解语拍去,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荡剑飞出,便和东方叶交上了手。 两人一交手,荡出的杀气凌利无比,吹得明云裳的脸上一痛,她这一痛倒又清醒了几分,她望着满地的尸体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她想到方才杀人的那一幕,又觉得似在做梦一样,她有些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正在此时,水云轻嘴角淌着血,强自撑着从偏殿里走出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球一样的东西,然后大声道:“裳儿,东方叶杀了你外公,你要为你外公报仇!杀了他!”她说罢,便又晃动了那个水晶球。 明云裳那个水晶球晃动的时候,觉得头又开始晕了起来,所有的思绪也都混乱了起来,她的银牙一咬,便拼了命的朝东方叶攻去。 东方叶和秦解语原本正打得难舍难分,原本秦解语的武功要比东方叶高明不少,只是他今日里受了伤,如此倒和东方叶旗鼓相当。 明云裳一加入,东方叶顿时觉得极度吃力,那些围在一旁的东方叶的下属,一见他有危险,顿时便不顾一切的杀过来护他。保皇派的原本对明云裳存了几分惧怕,却也知道她今日里若是死了,他们往后在教中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依着之前的恩怨,怕是连命都会没有,又哪里能让明云裳遇险,当下有人大呼一声道:“保护少主!” 那人的话一说出口,保皇派的人便蜂涌而上,和东方叶的下属激战起来。 大厅原本不算太大,此时这般一动手,顿时乱成了一团,各方人马立刻厮杀了起来。 东方叶一看这情景,知道今日的事情自从明云裳发疯之后,所有的一切就不再受他的控制了,他之前纵然对明云裳有些不舍,不愿取她的性命,可是她这样反扑过来,就变得太为可怕了,今日里只怕不是他死就是明云裳亡! 他微一权衡,心里便已有了计较。 若是一切到了这种地步,那么他将心里的情意埋起,负尽天下人!他的眼里寒茫迸出,一把利刃极快的朝明云裳击去。 明云裳听到破空的声音往一边躲了一下,那把利刃便将站在她身后和一个保皇派的人给砍成了两断,那手段凌厉至极,刹那间,鲜血喷出,看起来惨不忍睹。 水云轻看到眼前的情景,嘴角边绽出了一抹笑意,她初时只是极小声的在笑,还有几分端庄大方的味道,可是越是往后,她的笑声就变得越是可怕,声音也越大,带着张狂的味道在一片血腥和厮杀声的大殿中响起,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明云裳眼睛里的白色原本退掉了一分,在水云轻的笑声响起时,又浓了些,她大喊一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长剑便朝东方叶劈去,她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狠,更兼她此时的内功已高得吓人,那一劈之力竟如海啸一般凶猛,夹着雷庭之势,带动四周的劲风,声势浩大无比。 东方叶识得厉害,忙向一旁避开,明云裳的大刀袭来,地上顿时被砍出一条极长的裂痕。 明云裳一刀没有砍中,第二刀又袭了过来,她本身不会武功,打起来完全没有章法,越是这样没有章法的打,越是让人心惊,没有人能料到她下一刀会砍向哪里。 东方叶这一生遇险无数,却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危险,更没有料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内功高强至极的人拿把大刀这样乱砍人的事情,而他的身边还有秦解语的攻击,顿时显得狼狈无比。 秦解语看到明云裳那样打人的方式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世人都说他打起架来的时候是个疯子,但是他发现他再疯也没有办法和此时的明云裳比。 他对于明云裳这样的打法,心里很是担心,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他往后退了一大步,不再上前攻击东方叶,只在一旁看着其它的人,唯恐他们伤了明云裳。 只是他显然是过于担心了,东方叶的人和保皇派的人已经打成了一团,再也顾不到这边了。 明云裳连着几刀便已将东方叶逼到了死角,她的手一扬,又是一刀劈了过去,这一次东方叶已经无从躲闪,只得没着石壁退了向左挪了一大步,明云裳的大刀就在人了的鼻旁劈下,那大刀带来的杀气几乎让他感到窒息,凌厉的杀气将他面具上的绳子割断,那张极为可怕一的面具便掉了下来。面具一落下,那张脸赫然便是容景遇的。 只是他平日里穿的是白衣,今日穿的却是一件黑色的衣服,只是那张脸儒雅无比,平静而又淡陌。 秦解语一扭头,忍不住道:“容景遇!” 明云裳原本一片糊涂,在看到容景遇的那张脸时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手中的大刀再次挥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朝容景遇攻了过去,容景遇的眼睛微微一眯,当下身子极快的跃起,然后一个转身便欺到了明云裳的身边,手中短刀也极快的朝明云裳的脖子割去。 他和明云裳打了这么久,已经发现明云裳虽然极为灵活,内力也极为充沛,但是每一刀砍下之后她的身子都会微微顿一下,就那一下,对于他这样的武学高手而言就已经足够了,他可以不碰到明云裳的身体,就可以割断她的喉咙,更何况他手中的小刀是极为凌厉的,上面还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只是当他的刀递到明云裳喉咙边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升起了一抹犹豫,他这一生鲜少对人动情,之前让他心动的那个女子给他带来了几乎是致命的伤害。而今日他若是亲手杀了她,那么他往后又将如何度过他的后半生。 他的眼前陡然想起明云裳之前笑意盈盈的样子,聪慧而又灵动,虽然从未给过他好的脸色,但是那样鲜活的生命对他而言是那样的美好。 容景遇觉得这一刀他实在是有些割不下去,可是他若是不动手的话,他不但日后再也没有杀她的机会,今日里只怕还会死在她的手中。他想起她每次见到他时狠厉的样子,以及她和郁梦离在一起的样子,他便又觉得纵然他不杀他了,只怕她也不会看他一眼,给不了他一分温暖。 容景遇这样一想,杀机便又迸了出来,他告诉自己往后便断情断爱吧,反正他的人生都将不会再有温情,她是生是死对他而言并没有太本质的影响。 他的眼睛一闭,心里一横,那把刀便狠狠地朝明云裳割了过去。 他虽然在动手的时候想了很多,可是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明云裳虽然察觉到了他的手在她喉间停顿的那一下,却也极快的伸手就去抓他的手。   容景遇的嘴角绽出一抹极为古怪的笑容,她的手若是抓住他的手的话,今日里死的便是他,他和明云裳之间比的就是速度,而这分速度却能决定两人的性命。 秦解语虽然离两人很近,可是两人此时都是顶尖的高手,只要一动手就能取对方的性命,他的速度再快也没有两人来得快。 他心里大惊,大声道:“不要!” 眼见得明云裳就要被容景遇割喉而死,因为明云裳的手再快,也快不过容景遇那致命的一刀。 正在此时,奇迹却出现了,就在容景遇的小刀要割断明云裳喉咙的那一刻,一人从屋顶上直飞而下,一记手刀直直的朝容景遇劈去,容景遇的手一偏,小刀贴着明云裳的肩膀飞了出去,而明云裳的手却已拍在了那人的身上。 容景遇一遇到这样的异变,顿时愣了一下,此时秦解语也攻了过来,直直地便朝容景遇剁了过去,容景遇只得侧身避开。 明云裳的手在劈下去的时候闻到了极为熟悉的迷迭香气,她顿时呆了呆,手上的力气快速撤下,却还有三成的力气落在那人的身上,只一刹那间,便将来人的内力全部吸走。 那人一袭紫衣绝色倾城,一双妙目如花,原本已经苍白的那张脸此时更加白了些,嘴角也绽出一抹鲜血,那鲜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他却轻笑道:“裳裳。” 明云裳原本混乱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些,她有些呆呆地道:“阿离……” 郁梦离微笑道:“是我,你怎么样呢?”他的寒毒今日毒发,虽然灵枢即时赶来替他暂时性压住了毒性,但是寒毒早已在他的身上四处扩散,他本身的内力再也压不下,只是因为心里挂念明云裳,便不顾一切从地牢里逃了出来,沿着那泉眼到达了这个大厅。 他一出来便看到明云裳和容景遇生死相搏,早吓得不轻,更看到明云裳那副样子心疼不已,于是一见到明云裳有危险便奋不顾身的从刚刚打通的地道里冲了下来,却挨了明云裳一掌。 而明云裳早已不是往日的明云裳了,她体力封印的力量全部都释放了出来,再加之吸尽了水云轻的内力,更将数十魔教高手的武功全部吸走,就算只有三成力,也是极为可怕的,病弱的郁梦离自是承受不住的。 他的话一说完,整个人便往后倒去,明云裳一把将他拉住道:“阿离,你怎么样呢?” “我没事!”郁梦离轻声道,一双眸子却已没有往日的神采了。 明云裳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心疼无比,原本还有三分混乱的心志此时已全部清醒,她大声道:“阿离,你不要吓我!” 灵枢早已跟来,一看到郁梦离那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的医术了得,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此时郁梦离寒毒暴发,他的金针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此时就算是有火线草也没有用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满脸灰败之色。 明云裳环顾四周,一看到灵枢便大声道:“灵枢,快救救世子!”她的眼睛里满是期盼之色,盼着灵枢能将郁梦离救下,她的心里一慌,欲将自己体内的内力输入郁梦离的体内,只是慌乱间,她的那些法子却全然失了灵,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内力输出去。 再则吸魂**从来只吸别人的内力,还从来没有过将自己的内力送人之事。 灵枢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却依旧站在那里不动,他忍不撰头扭到一侧,这件事情他知道早晚会发生,却没有料到竟发生的如此之早。 明云裳的心里满是悔意,之前她吸走郁梦离的内功便是意外,她为这件事情心里难过了许久,而此时的郁梦离却受了她一掌,更被她将他所有的内力吸尽,若是她亲手将他打死,她日后又岂能活得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郁梦离身上的内伤是小事,最厉害的还是那致命的寒毒。 剧烈的痛意在她的心里泛起,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她惨叫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内力,直震得极为结实的石壁也抖了抖,她痛不欲生,用脚再狠狠的跺了跺,那个石头地面竟出现了裂痕。 明云裳一把抱着郁梦离发了疯了一般的奔了出去,灵枢一看到她这副样子,顿时大惊道:“世子妃……”他想要拦下她,她却已经抱着郁梦离消失在大殿之中。 奔出去的那条路上原本站满了打斗的人,明云裳这一冲便将那些人全部撞飞! 水云轻一看到这副场景,忍不住怒道:“逆女,逆女!”她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为何那个水晶球对明云裳不起作用。 容景遇看到郁梦离倒在明云裳的怀里,然后明云裳发了疯奔出去的样子,他的心里顿时一阵刺痛,失去至爱这样的痛苦他曾尝过一次,所以极能体会得到明云裳此时的心情,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纵然他恨极了郁梦离,此时却又生出了羡慕,能死在心爱的人手下,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秦解语原本和容景遇打得难分难忍,此时一看到这种情景,心里一急,也不管身后有多大的破绽卖给了容景遇,也极快的追了出去。 容景遇知道他可以趁这个机会将秦解语一并杀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动手,不是下不了手,而是此时心里也有太多的大感触,只觉得那些名利在生死的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若是郁梦离死了,明云裳又会如何? 明云裳抱着郁梦离发了疯一般的冲了出去,这宫殿建在澄阴山中,却又将山掏空,依着岩石的分布而建,却有不少的地方能连通外面,山中所住之人全是顶级高手,那些和外面相通地方山风虽大,却没有用围栏围起来。 一出大殿,便是一条比直的长廊,明云裳失神间也不辩路,直直就冲了出去,她只觉得心在这一刻已经死了。 郁梦离挨了她那掌,心里虽然清楚,寒毒来袭,浑身上下已失了力气,他轻声唤道:“裳……” 他的声音极细,明云裳此时心神俱乱却也听到了他的话,她的眼里满是欣喜,原本已近绝望的心神又升起了浓烈的希望,只是低头看到他那张一片青紫的脸时,心又被绝望掩盖。 明云裳又想起了灵枢的眼神,她的心里更加沉入谷底,却咧着嘴朝郁梦离笑道:“阿离,别怕,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郁梦离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轻咳一声后道:“裳,你这又是何苦,我若是去了,你定要好好的活……” “放屁!”明云裳大怒道:“什么叫做你若是去呢?我说过,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陪在你的身边!” 郁梦离心里一急,一口鲜血又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明云裳绝望而又无助,却又大声道:“我带你去找火线草,只要找到火线草就能救你的性命!” 郁梦离想告诉她,此时就算是她找到火线草他也难以存活下来,而明云裳更是知道,容景遇的话不能信,水云轻的话也是不能信的。谁知道这见鬼的魔教里有没有火线草?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知道此时就算是此时回到大殿找到水云轻,就算水云轻真的有火线草也必不会给她,反 而会乘机控制她,她才不要做那个被人操纵的木偶,若是郁梦离不能生,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个朝代,就只怕老天爷玩她,让她再穿越一回。 那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明云裳的脚步却没有停下,她看了郁梦离一眼后道:“阿离,我要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郁梦离的眼睛此时已经合上,明云裳的嘴角却绽出一抹笑意,她这一生都在为生而努力奋斗,这一次却是破天荒的求死。 她笑的极为灿烂,那双明媚的眼睛里有了无限的风采,笑的安宁而又释然,一脚向悬崖下踩去,两人便一起跳下了悬崖。 秦解语此时已奔了出来,眼睁睁的看着明云裳跳了下去,他大叫道:“明云裳,你个猪啊!”他骂完之后竟也跟着明云裳一起跳了下去。 明云裳在跳下的那一刻发现这样在半空中飞的感觉的确是好,而她的那一生莫名其妙的功力却让她觉得无比痛苦,秦解语曾说过她只能吸走人的功力,却不能将满身的功力还给别人,可是今日里她愣是没有要秦解语的功力,这是否说明一切并不是哪秦解语说的那般? 明云裳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手便已抵在了郁梦离的大椎穴上,她这段时间已经懂得如何使用呼吸吐纳之法,此时心念一坚,便照着以前练功相反的法子,把体内无比充盈的内力全部转到了手上往郁梦离的大椎穴上送去,就算是要死,她也不能要郁梦离的武功。 她此时心里一静,已没有大厅里的急躁和浮躁,那内力竟缓缓的朝郁梦离的身上转移。 她知道这一次摔下去一定会被摔得粉身碎骨,巨大的落差让她已经晕了过去,只是抵在郁梦离大椎穴上的手却牢牢的按紧。 只是摔下去的时候没有粉身碎骨的痛,身下反而是一片柔软,她迷蒙间有些意识,却又很快就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明云裳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刺痛,然后听到了郁梦离的声音:“裳裳,你快醒醒!” 见她没有答应,郁梦离又道:“秦解语,你不是说她会没事吗?怎么这么久还不醒来?” 明云裳心里觉得奇怪,她和郁梦离一起死,秦解语来凑个什么热闹? 秦解语看了明云裳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便扎上了她的无名指,她顿时便清醒了过来,他一看她醒了过来,便不紧不慢地道:“这不是醒来了吗?” 明云裳愣了一下,几乎是冲口而出道:“秦解语,你也死了吗?” 秦解语满脸鄙夷的道:“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明云裳赞道:“秦兄,要不劳烦你一下把我那该死的爹和娘全拖下来?” 秦解语闻言有些无语,气得扭过头不理她,她却又骂道:“只是你也太不识趣了吧,我和阿离殉情,你来凑什么热闹?” 郁梦离听得又是好笑又觉得温暖,刚欲说话,秦解语却已极不客气的在她的手指头上再狠狠的扎了一下,她顿时痛得大怒道:“痛死了,秦解死你死了还想欺负我不成?” 秦解语没好气地道:“你听说过死人会觉得疼吗?” 明云裳从一醒来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此时听到秦解语的话彻底回过神来了,她其实是死过的,但是每次死时好像都剧痛无比,并没有传闻中不会痛的感觉,只是每次她觉察颜到痛意时,她又是实实在在的活着的。 她彻底清醒了过来,却不再理会秦解语,而是看向身边面色红润的郁梦离道:“阿离,你也没事呢?” 郁梦离轻声道:“我很好。” 明云裳想到之前跳崖之前他那副快断了气的样子,一时间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一切仿佛像在做梦一样,她有些迷茫的看着他道:“可是你不是……” 郁梦离微笑道:“我当时的确是快死了,不过你救了我。” 秦解语白了他一眼,直接用身体挡在郁梦离的身前,然后看着明云裳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明云裳心里疑虑便生,本不想理他,此进见他这样问便敷衍地道:“先听坏消息吧!” “为什么?”秦解语有些好奇地道。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道:“坏消息都能承受,好消息自然就能让人开心了,我一向喜欢先苦后甜。” 秦解语看着郁梦离道:“好吧,你又赢了!”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坏消息是你身上的武功全部都没有了。” 明云裳哈哈大笑道:“这算哪门子的坏消息,那该死的武功和内力给我带来了无穷无尽地麻烦,此时完全没有绝对算是好消息。” 秦解语和郁梦离两人对视了一眼,郁梦离眼里的笑意浓了些,秦解语却有些奇怪地道:“你难道不想用绝世的武功称霸天下,让世间的人都怕你?” “用绝世武功称霸天下?秦大少爷,姐姐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胃口,那些见鬼的武功原本就不是我的,硬长了我的身上,弄不好还得被那个老妖婆利用,这能叫什么好事?再说了,让人害怕算什么本事,能让人尊重你那才算是本事。”明云裳不以为然地道。 秦解语的眸光深了些,从小到大,老教主给他的观念都是练就天下无敌的武功,让天下所有的人都怕他,他就再也不用被人欺负。而此时看到明云裳那张欣喜的脸,他突然觉得之前老教主告诉他的那些事情只怕都是错的,他甚至隐隐觉得明云裳的话很有道理。 他跟在明云裳的身边已有一段日子,亲眼看到了她的手段和接人待物的能力,他对老教主都没有这样佩服过,可是对明云裳却生出了敬意,这个女子,当真是极聪明的。 明云裳见他发呆,便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很对。”郁梦离悠悠地道:“以武驭人,虽能逞一时之能,却有无数的隐患,而若是以德驭人,让人心甘情愿听从你的安排,这才是真正的驭心之道。裳裳,你这一句话说的很有气质。” 明云裳想说她想的可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而那些话是他说出来的,她笑着摇了摇头,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好探究的,当下便又道:“那么好消息指的又是什么?” 郁梦离浅浅一笑,秦解语扁着嘴道:“好消息是郁梦离身上的寒毒已彻底解了,而且你的内力全部到了他身上,这浑蛋因祸得福,我的武功怕也不及他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欢喜地道:“真的吗?”她说完就欲去拉着郁梦离看个究竟,只是身上痛得厉害,还没有站起来就又缩了回去。 郁梦离一把将她扶住道:“封印在你身上的内力是到阳之刚的,那种内力对付我的寒毒是最好的解药。” 明云裳一听说他大好,心里实在是开心,抬头见到他的脸时,只见他的眸光 比以前亮了不少,脸颊上也有了血色,嘴唇再也不是以前见到的病态的白,而是健康的红色,只是她有太多的事情想不通,当下看着秦解语道:“你不是说我的内力不能传给其它的人吗?” “的确如此。”秦解语用嫉妒的眼光看了郁梦离一眼后道:“可惜的是他根本就不是人,是妖精!” 郁梦离也不生气,笑着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你的内力不能传给其它的人,而是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了你那样的内力,只有那种长年习武内功丰沛之人才能承受得住,只是那些通常都有武功的根基在身,自身的内力会和你的内力相斥,反而不好,而我自小习武,身上的筋骨也算不错,更兼你前段日子吸走了我一半的内力,跳崖之前又将我余下的内力吸走,跳崖时你将内力全部都输到了我的身上,我便也就能吸收你的内力了。这就是秦兄方才说的因祸得福!” 明云裳听得这些道理是能听明白,却又觉得实在是太玄,当下便道:“早知道这样的话,我早早将你的内功全部吸走,然后再还给你就能让你省去这段日子的苦楚了。”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若是这样就叫因祸得福,那这世上因祸得福的事情也就多得去了。”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郁梦离又解释道:“若是如此的话,只怕真的会要了我的命。” “为什么?”明云裳忍不住问道。 第二十三章 我想要你的孩子 中充县是整个燕州的咽喉,从那里可以直达边关,也能通向苍澜国的腹地,只是那里的地形易守难攻,更是戎人的聚集地,而这一次的叛乱虽然是魔教发起的,可是却得到了戎人的大力支持,魔教的人马虽然撤退了,可是戎人却依旧守在那里,意图将郁梦离的人马拦在中充县之前。 对戎人而言,燕州的土地肥沃,是他们天然粮仓,明云裳的变法之事触动了他们的根基,他们自是不愿。若是都按明云裳制定的新法执行,他们坚守多年的家园便要毁于一旦。 郁梦离看到那些戎人的守势,绵密而又严实,甚是规范,知道他们必定是用了些心思的,只是对他而言,要拿下中充县不会太难。 明云裳看到那副架式,将宋长老叫来大骂了一顿,宋长老委屈地道:“教主,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只是这些戎人若是一直抵抗的话,就让属下去见他们的首领,说服他们投降便好。” 明云裳微眯着眼睛道:“投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吗?不要以为我不了解戎人的性子,他们根本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你觉得到如今他们会听你的话吗?” 宋长老委屈的低下了头,却也知道明云裳说的是对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戎人的首领又岂会听魔教的安排?而这些年来魔教和戎人在燕州一直相安无事,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而魔教由于明云裳当上教主,整个复国的方式也有了变化,自也和以前的容景遇设下的教条相违,所以利益也就有了冲突。 明云裳知道燕州这一次的叛乱说到底并没有之前秦州的暴乱那么大规模,但是关系却要复杂得多,若是他们的大军一到,不费一兵一卒就赢得整场战事,到时候天顺帝必会有所猜疑,所以如今遇到戎人拦路,倒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替郁梦离扬一扬军威,对他们而言也不见得全部都是坏事。 她这般一想后又看了宋长老一眼道:“你日后没事的话不要来找我了,若是被人发现只怕会有更大的麻烦,那些戎人想要送死,那敢情好,朝庭的大军歇息了这么久还没有打仗,将士们的手都痒着了,刚好让他们试一试我的将士们的厉害!” 她细细相敢一番后更是觉得这一次可以借朝庭的兵马将整个燕州彻底掌控于手中,将戎人除去,日后若是真有个什么事情,她还有退路,或者她真的该在这里好生经营一番了。 当她的心里升起这个想法的时候,心里又不由得有了几分惊讶,之前水云轻说她是个有野心的人她并不承认,如今看来,她还真有几分野心。纵然那些野心来得不是很强烈,也是被逼出来的,但是有了便是有了,这一点无可否认。 宋长老轻声应道:“教主说的甚是,这些年来戎人在燕州势力,和我们也多有磨擦,若是这一次借朝庭的力量站稳燕州,我们便可以徐徐图之,不愁复国大业不成。” 明云裳看了宋长老一眼没有说话,宋长老又道:“教主的才情和见识,一点都不输于老教主,实是我们魔教之幸,大齐之幸!”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道:“高帽子少往我身上扣,我不吃这一套,总之我会让魔教的兄弟们跟了我之后日子过得更加的畅快!”她的眼里有了一分凌厉,那话说的竟有了三分江湖的气息。 宋长老忙叠声称是,明云裳又吩咐了他几句便让他回去了,她也闲不住,打算去营前找郁梦离,却见他的人马早已呈品字形在中充县前安营扎寨,阵势极为严谨,隐隐透着凌厉之势。 她对治军的事情没有太多的兴趣,也没有用心去看郁梦离如此治军,只是平日里见到他的样子始终透着三分温和,实不知他麾下的人马竟有如此凌厉的气势。 她的嘴角微扬,为有这样的夫婿感到骄傲。 她在军营里遍寻不到郁梦离,却遇到了于军,她便问郁梦离去了哪里,于军答道:“将军去巡营了,谨相若是找他有急事可以去营中寻他。”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于军看着她欲言又止,她微皱着眉头道:“有事吗?” 于军想了想后终于道:“卑职这段日子跟在谨相和世子的身后平乱,总觉得世子自从上次和谨相从魔教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同,虽然依旧是斗蓬遮面,但是已经没有往日的病弱之气。” “你想说什么?”明云裳反问道。 于军轻声道:“卑职担心真正的世子已经被杀,眼前的世子是魔教的人假扮的,想请谨相小心一些。” 明云裳闻言心中警铃四起,她斜着眼睛将于军打量一番后道:“你如此忠于职守,本相甚是开心,但是你这一次的确是想多了,我和世子同进同出,这中间的事情我比谁都清楚,世子以前是病弱,这一次身陷魔教,魔教之人想置他于死地,不想他因祸得福,倒将体内的寒毒驱散了不少,这才身子大好。” 于军忙道:“原来如此,是卑职想多的,只是这件事情谨相若是向皇上也是这番解释,皇上只怕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谨相和世子有私,到时候只怕更加麻烦。” 明云裳双后抱在胸前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于军知道在她的面前最好把心里想的全部都告诉她,当下便又道:“魔教那么危险的地方,世子和谨相两人都平安而回,卑职们虽然不敢问谨相是如何脱的险,但是皇上一定会问。而且谨相一回来就将梁悦杀了,这件事情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只怕会生出一些猜想。再则近日卑职也听到了一些关于魔教的传闻,说是魔教上任教主东方叶被一个少女所杀,那个少女借势当了教主,魔教有极大的异变,所以才会在战事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利……” 明云裳淡淡地道:“你倒是很为本相着想啊!只是你担心的事情也太多了些,本来不想告诉你发生魔教的事情,如今见你这般乱猜,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东方叶是世子杀的,我和世子是趁乱逃出魔教的,至于如今魔教谁当教主和和并没有关系,因为东方叶死了,所以魔教群龙无首,只能节节败退!” “原来如此,多谢相爷的告知。卑职的命是相爷救的,相爷更是教会了卑职做人的道理,在卑职的心里,相爷便是卑职再生父母,自不想相爷有事。”于军轻声道。 明云裳对于于军的话只信一半,但是知他并无恶意,当下便道:“本相和世子之所以能从魔教中安然脱身,靠的是我们的机智。” 于军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觉得没有什么好和他解释了,当下便去军营里寻郁梦离。 她将营帐找了半圈之后终于在一间营房外找到了郁梦离,她微笑着问道:“你在想什么?”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自然是在想攻城之计。” “可是觉得很难攻破这中充县?”明云裳有些担心的问道。 郁梦离摇了遥头道:“在攻下这样的县城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既要赢得漂亮又不要太突然。”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道:“难不成你想一个人也不死就将攻下这座城池?” “宿州的人军如今已全部是我的,我又哪里能让我的人犯险。”郁梦离笑道。 明云裳对于打仗之事,一直没有太大的兴趣,却也知道郁梦离的本事人,她打趣道;“你倒是相的很多,只是哪有打仗不死人的。而依着天顺帝的性子,你若是这一次打了胜仗,只怕对你更加的不放心,他还会把宿州的兵权给你吗?” br/> 郁梦离淡淡地道:“兵权很多时候不是靠别人给的,而是要如何得到。”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郁梦离又缓缓地道:“如今你我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也是走得近的,在皇上的眼里,我更像是被你一手扶持起来的,当你功高盖主的时候,你觉得皇上会如何待你?”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郁梦离又道:“虽然你母亲行事很荒唐,我极不喜欢她,但是却也觉得她有些事情说的是对的。” 明云裳问道:“哪些事情?” “她说我们都是有野心之人,但是你我又都觉得自己不是有野心的人,可是纵观我们的行事,也确实是处处透着野心,而你想的比我就要更加的简单了,你不过是想要好好的活着,想要替谨夜风报仇,可是如今走到这一步,其实除了死之和夺位之外已经没有更好的全身而退的法子。”郁梦离淡淡地道:“很不巧的是,我死去的娘和你那个活着不如死去的娘一样,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当初她假扮谨夜风时只想替他报仇,为自己出一口气,如今的局面是当时的她不曾想到的。这段日子她也想过日后离开朝堂的法子,只是细细思考一番后又发现那些事情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依着天顺帝的性子,她是不可能全身而退,要么是死,要么将天顺帝赶下台,她有着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并没有对于皇权的愚忠,更多的时候想的是自己和郁梦离的幸福。 她的眸光深了些后淡淡地道:“我不想赞叹她们的想法有多么的高明,但是人总归不能让自己太被动,在适当的时候也要替自己好好想想,毕竟命只有一条。”她以前觉得人死了不过是再穿越一回,可是自从和郁梦离相爱之后,她就再也不想走穿越了,只想和他撕守在一起。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我之前其实已经经营了多年,如今加上魔教和宿州军营的力量,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倒也不需要太过害怕。” 明云裳笑了笑道:“那么你的锋茫是不是该露出一些来呢?又何必再为如何攻下中充县发愁?” 郁梦离的眸子里有了一分笑意道:“是的,你说的对极了。” 说罢,两人相对一笑,那笑容里纵有苦涩,却更多的甜蜜。 当天夜里,郁梦离便发动了进攻中充县的命令,他的大军屯在城外,挑出一千名武艺高强的士兵做先锋,再辅以火箭,凌厉的攻势就此展开。 戎人都守在帐内,没有料到他们竟这么快就开始进攻,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半夜里吹响集合的号角却已经晚了,郁梦离的军队没费吹灰之力便将城门砸开,然后一鼓作气冲进了城中,生擒了戎人的首领。 明云裳知道有郁梦离指挥这一场战事,必定能轻易将中充县拿下,只是攻城的动静极大,她也没有法子呆在营帐里休息,于是便爬到了一坐小山峰上看郁梦离攻城。 她纵然不懂打仗之事,但是一看到郁梦离进攻的阵法,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她之前拍过也看过古代打战的电视,纵然有些大制作的片子看起来极为震撼人心,但是却远没有眼前的实况来得精彩和震撼,那如蝗般的火箭射出去时,她分明听到了弓弦射出的声音。 那近在眼前的声音,是电影院里最好的音响也没有办法展现的,那壮烈的场景纵然是在黑夜之中,她也依旧能感到紧张和刺激,当城门被撞开时,她的心也开始紧张了起来,站在她的角度看不到城外的巷战,但是那撕杀的声音她也能想像的到。 明云裳失了内力,站在夜色中,觉得微微有些冷,一件披风便披在她的肩上,她扭头一看,便看到了秦解语那双明亮的眼睛。 秦解语双手环在胸前道:“郁梦离必赢,你担心什么?” “谁说我担心呢?”明云裳反问道。 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道:“你若是不担心的话,又岂会半夜守在这里看他打仗?” “这样的场景花钱也看不到,如今刚好能看到,我若是错过了,日后会后悔。”明云裳笑着道,她前世拍古装大戏的片场她是看过的,但是再多投资的片场也不会有这种真刀真枪拼杀的气势,而电视里看到的却又大多是后期制做出来的。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真搞不懂你一介女儿身竟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我也想过简单一点的日子。”明云裳微笑道:“只是很多人不允许,与其我被别人杀掉,倒不如杀了别人,弱肉强食的道理你又不是今日才懂。” 秦解语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道:“郁梦离不是一个合格的夫婿……” “你若是来说他的坏话的话,我劝你最好趁早闭嘴。”明云裳冷着声道:“在我的心里,他就是最好的,这世上的男子,遇到这些事情,我不认为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秦解语闻言微微低下了头,她这样一说,他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她的眼里,郁梦离永远是最好的,而他为她做的一切,她只怕是从来都看不到。 明云裳见他不语又道:“有些事情我也不想再问你,但是我却相信不管怎么样,你也不会害我。” 秦解语的眼睛亮了些,她又浅笑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若是其它人说你的坏话,我也决计不会听,也一样会斥责。” “若是郁梦离说我的坏话呢?”秦解语斜着眼睛道。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道:“对阿离而言,只怕根本就不屑说你的坏话,因为他知道,在我的心里,他绝对是最重要的,根本不必要做那种自掉身价的事情。” 秦解语闻言愣了一下,他细细的想了想,终于明白明云裳那句话的意思,然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正在此时,忽听得城墙那边传来了一声惊呼,明云裳扭头一看,借着火光,只见郁梦离骑着白马缓缓的走进了城内,他的那匹马极为高大,他戴着一张面具坐在马背之上,那张面具看起来有些可怕,让一旁的将士不敢逼视。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她隔得远了看不清郁梦离的样子,却依旧能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场。那是一种强烈的霸气,在这么灯火澜珊下显得无比的显眼,仿佛他的人也陡然高大了不少。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崇拜的光华。 秦解语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郁梦离,虽然没有更多的动作,但是那气场却和往日完全不同,那样的风采,就算是他同为男子,也是极为钦佩的。 他顿时有些明白明云裳为何会爱上郁梦离了,这样的男子普天之下只怕没有几个女子不会为他倾心。 他扭头看了一眼明云裳,心里一时间满是伤感,却并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看郁梦离的风采。他心里纵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却又觉得他比容景遇要幸运得多,至少他能陪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看尽人间的风景,而容景遇和她永远只会处于对立面。 当夜,郁梦离便将中充城攻破,里面的戎人士兵死伤无数,而他带去的兵马,由于冲 在最前面的是那身手最好的,再辅以他独到的攻城之术,虽然没有做到不伤一兵一卒,但是比起戎人来不知道好了多少。 大战告捷! 因为这一战,那些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其它城池大军到来之时纷纷投了降,明云裳出马重新扳布新法,再辅以郁梦离的大军,一时间燕州再无任何叛乱,新法也得以实施。 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已经到了八月份,这中间明云裳给天顺帝上了好些折子,详细的报告燕州平乱之事,天顺帝在御书房里看到那些奏报时,心里甚是高兴,觉得自己是慧眼识珍,得到了明云裳这么一个良臣。 而此时万贵妃也为天顺帝顺利生下一位龙子,天顺帝心里一欢喜,也不顾太后的反对,将万贵妃扶正为皇后,史称仁后。 只是明云裳杀了梁悦事情,却也成了天顺帝心中的一根刺,琼华公主天天到他的面前哭诉,让他烦不胜烦,而后干脆让人将琼华公主给拦在了宫外,没有他的宣召不得入宫。 琼华公主的母妃德太妃只生了这一个公主,如今死了驸马自是将明云裳也恨之入骨,时常跑到太后那里去哭诉,而太后和德太妃并不和,明云裳回京之后就要娶婷韵,她听得多了对这个女婿也有些不满,只是无奈何婷韵对明云裳死心塌地,竟早早就准备好嫁妆,只待明云裳一回来就嫁入谨府。 太后也烦德太妃天天烦她,只是面上的事情终究不好做的太绝,也会在天顺帝的面前说上一两句。 而朝的大臣因为明云裳的新法触犯了他们的利益,所以时常有人在天顺帝的面前参上明云裳一本,最初天顺帝觉得明云裳行事虽然狠了些,但是一切都是以朝庭利益出发,可是日子一久,他心里的疑心也起来了,再加之兰陵王那边并没有太大的动静,明云裳和郁梦离又走得极近。郁梦离也没有他之前预料的那么没用,再加之明云裳杀了梁悦的事情,他觉得不能再放任明云裳在燕州了,于是一纸圣诣便让明云裳和郁梦离收到圣诣之后立即回京。 明云裳和郁梦离收到那张圣诣的时候,两人正在中充县的县衙里办公,当宫里的公公将天顺帝的诣意读完时,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明云裳掏出银子打赏了那位公公,然后便让人收拾行礼,准备回京。 这天晚上,明云裳去郁梦离的房间找他,郁梦离知道她的意思,只淡淡地道:“皇上终于下诣了,只怕京中此时对你的猜疑已经铺天盖地了,我父王一定会想,我怎么还没有死。” 明云裳微笑道:“你是他儿子,他还没有死,你又如何能死?” 郁梦离的眼里有一分寒意道:“是啊,他还没死了,这半年来因为之前全六弟的失利,他竟也没有更多的动作,而皇上一时间也找不到理由来撤他的兵权,这半年来,他只怕做了不少的事情,过得怕也不会太安生。” “你不是说容景遇会去找他吗?”明云裳淡淡地道:“有了容景遇相助,很多事情你父王的胆气也要足一些,再加上天水国的力量,他们其实还是有蛮多筹码的。” 郁梦离笑道:“正是因为有了容景遇的加入,所以我父王才会更加的小心,而天水国的军队若要进军苍澜,宿州是唯一合适的路,可是那里的战天南镇守,天水国的国王必定会小心一些,就算是六弟巧舌如簧瞒过他怒赤是战天南所为,他也不敢冒然找战天南寻仇。战天南的脾气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打起仗来还是一等一的厉害。”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道:“在皇权的面前,很多人都会有些疯狂,很多事情也会变得更加的刺激,只是这件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那个极位又只有一个,很多时候就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会罢休的。阿离,你说的我们是不是该把这一摊水搅得再浑一些?”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你已经把这一摊水搅得很浑了,若是再浑一些,怕是连吸呼都会变得极为困难。” 明云裳咧嘴一笑,郁梦离又问道:“这一次回京会面临的事情想来你也想得七七八八了,只是我觉得很多事情对我们而言也不过是见机行事罢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却觉得有些麻烦。” 明云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当下长叹了一口气道:“你有没有法子帮我退掉这门亲事?” 郁梦离摇了摇头道:“要退那件亲事谈何容易,除非婷韵不愿嫁你,只是看到婷韵对你的态度,只怕是不管你用什么损招,她也赖定你了。” 明云裳闻言顿时成了苦瓜脸,一想到回京后要面对的那些事情,一向淡定和从容的她也不再从容淡定了,她如今已没有了武功,有些时候也就会显得更加被动了。 郁梦离看到她的那副样了后又有些好笑,却又淡淡地道:“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坏,到时候也许会有其它的转机也说不定。你若是真的嫌那些事情太过麻烦,大不了寻件事情诈死,然后安心做我的世子妃。”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你这个法子一点都不妙。” 郁梦离又何尝不知道这个法子的确不怎么样,她若是死了,天顺帝必会追究,一方面需要极为周密严谨的计划,另一方面又要保证自己不受牵连,这中间的风险只怕比明云裳娶婷韵还要高,只是他实不忍让她为难,也不再愿意让她在朝堂风云中继续算计。 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明云裳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脖子后道:“先不去想那些破事,反正一路上还有时间,若是回了朝,我们就再难像如今这般厮守在一起了。” 这半年来明云裳几乎是每天晚上都和郁梦离睡在一起,她有各种各样的借口,郁梦离也由得她去编,而莫扬等人是知道她的身份的,自会护她周全。 于军虽然觉得有些怪,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又曾听人说起明云裳有断袖之好,郁梦离又是那样的绝色,她对郁梦离起了色心也情有可原,他虽然并不赞同断袖之好,只是有些事情也着实没有法子,明里暗里劝了明云裳几回,见没有什么效果,郁梦离也没有太大的意见,他便对这件事情也只当做不知。 郁梦离失笑,这几个月来虽然公务繁忙,但是对两人而言却又是极为自由的时光,天高皇帝远,身边的人都是心腹,倒也不用担心太多的事情,平日里将公务忙完之后能厮守在一起便厮守在一起。而他也喜欢明云裳的主动,若是得空,更会骑着马带她出去看看燕州的风景,美其名曰视察民情。 燕州虽然是在苍澜王朝的北面,但是却是极为富庶的地方,春天到来之后,山花灿漫,风景独特,既有北方的豪迈之气,又有南方的秀丽,两人的足迹也遍布燕州各地。 对两人而言,这段时光是极为美好的,若是可以,更想就此在燕州定居。 只是两人又都知道,燕州的事情总会有了结的一日,两人还是会回到京城的,所以就更加珍惜所有厮守在一起的时光。 郁梦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道:“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话还未说完,她的唇便已吻上了他的唇,两人这段日子已行了多次夫妻之事,只是不知为何,每次她吻上他的唇时,他的心里总是难掩悸动,总觉得她的唇像是抹了蜜一般的甘甜,更觉得她的身上有着淡淡的幽香,那抹香味总能让他失神。 明云裳每次吻上他的唇时,也觉得他的唇极为诱人,那处处透着的幽幽香气,总让她难以自拔,而这段日子他的身子大好后,身体也健硕了不少,虽然微微胖了些,但是长年习武之人的身上依旧只有完美的线条。 她如今极喜欢摸他胸前结实的肌肉,也喜欢抚上他的腹部的腹肌,这般倚在他的怀里,让她觉得极有安全感。每次两人单独相对时,她总觉得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女,以前只迷恋于他的才华和美色,如今更是爱上了他极为性感的身材。 他的手轻轻的抚过她纤细而又柔软的腰肢,她的腰柔韧而又有弹力,处处充满了专属于她的柔韧,她的身材在他看来也是一等一的好,雪白的肌肤,纤长的双腿,还有他最为喜欢的柔软。 虽然每次相处时她扑过来的次数比较多,可是他却是乐在其中,那些美妙的滋味,总能让他回味无穷。 两人拥在一起后,呼吸都急促了些。 明云裳一手探进了他的衣襟,一手搂紧了他的脖子,然后在他的耳畔轻轻呼了一口气道:“阿离,我发现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诱惑,她的话说完之后,舌尖轻轻地划过他的耳垂,他的心再次颤抖了起来,他轻声道:“是吗?可是我觉得我更是有承受不了你的诱惑……你就是一个勾人心魂的小妖精!” 他的话一说完,便轻轻的咬上了她的锁骨,她的身子轻轻一颤,他吃吃一笑,然后轻附在她的耳畔道:“今晚我要吃了你!”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也不知今晚是谁吃了谁!”她的话一说完,便朝他的下身探去。 郁梦离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嗯,那我们就试试看……”他的话一说完,便将她一把打横抱起,然后重重的放在了床上,才一放下她,他的身体便朝她扑了过去。 明云裳身手虽然敏捷,却又哪里是他的对手,顿时便被他压在了身下,她吃吃一笑伸手将他束发的金环取下,他的墨发顿时便洒落在她的脸上。 此时油灯轻轻暴了一下,灯光晃了晃,明云裳看着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分神采,最初见他时他美得让她分不清他的性别,而如今这般看他,只觉得他是天底下最为男性魅力的人,那双眼睛幽深如深满是绵绵情意,那挺拔的鼻梁也变得愈加的性感,那张脸,依旧风华绝代,让她无比痴迷。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下巴的胡渣,微微有些扎手却又带来了淡淡的酥痒,她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郁梦离早已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此时见她这般一笑,那双明丽的大眼睛里顿时风情无限,如新月一般亲清新而又雅致,雪白的肌肤微微透着红色,在他的眼里,赫然便是绝色,却双清丽脱俗,不媚不妖,能轻易的勾起他心里最为原始的**。 他的眸光更深了一些,有些急迫的拉开了她的衣襟,然后将头埋了下去,不管不顾的在她的身上吻了起来,从她的眉眼到脖颈,再慢慢往下…… 两具身体紧紧的贴合在一起,轻呤声便在寂静的夜空里响了起来,似一支勾魂的曲子。 一夜缠绵,明云裳欢喜的在郁梦离的怀里沉沉睡去。 郁梦离看着她的睡颜,嘴角微微一勾,眼角眉梢间满是淡淡的欢喜,他每次看她都有不同的欣喜,不管她是什么样子的,在他的眼里都是极美的。 以前他对于幸福不敢奢望过多,但是如今却觉得幸福就在他的身边,他会倾自己所有的力量守护他的幸福,任何破坏他幸福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明云裳早上醒来的时候郁梦离已经起床了,就坐床沿边等着她,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起身抱住了他的脖子,锦被滑下,她姣好的身材便暴露在他的面前,他轻笑着推开她道:“谨相,该起床了,我们今日就要动身回京城了。”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你这句话真有些杀风景。”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明云裳却已极快的松了手,然后将衣服了穿好,两人在一起之后,她也长胖了一些,尤其是某个地方,如今若是淡束胸男装她是没法穿了。 郁梦离看到她束胸的样子,心里有有些心疼,眸光更深了些,也许他该好好劝劝她,让她放弃她的左相身份。私心里更是盼着她早日有孕,这样也就更加的名正言顺了。 他觉得这半年来他也算努力,可是她的肚子却还是没有动静,他暗自感叹他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待回京之后再努力一把,再不能让她再这样折腾下去了。 明云裳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想,从床上爬起来之后洗涑一番之后便开始吃他准备好的早餐,她突然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顿,这样的幸福是前世的她难以祈盼的。 回京的事情还有极多没有处理完,郁梦离出去命人准备一应用东西,明云裳坐在那里发呆,从怀里取出一枚药丸,她看了看准备吃下,只是当那药丸放在嘴边时,她又有了一分犹豫。 那是她找灵枢要的避子丸,当时她求了灵枢很久,并将所有的厉害关系罗列了一番后灵枢才叹了口气给了她,她怕郁梦离多想,更央灵枢不要将此事告诉灵枢,灵枢叹了口气道:“世子若是知道我这么做,只怕杀我的心都有,我又岂会多事?只是这药丸终究是伤身,世子妃还是早做打算,总不能一直这样吃药。” 这些事情明云裳比谁都清楚,却又有些无可奈何,自从上次的假孕事件之后,她对怀孕之事就有所担心,不是她不想要郁梦离的孩子,相反她很想为他生下一子半女,但是她如今的身份又哪里能有孕?容景遇在那里虎视眈眈,天顺帝疑心病太重,下手又狠毒,若真有孕不说自己的身家性命难保,只怕还会连累郁梦离。 她看着那个药瓶心里又生出了几分怒意,她自穿越后几乎日日都在刀尖上生活,活得极为辛苦,一直都处于被动之境,纵然嫁给了郁梦离却几乎没有尽到做妻子的义务。 她突然有些恼自己,按这样发展下去,她何时才能过下属于她的幸福生活?她一直这样躲下去也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么长时间来一直如此被动,倒不如放手一搏,为她和郁梦离搏出一个锦绣未来! 这个念头曾在她的心里想过数次,却又一直下不了决心,而今就要回到京城,她也该替自己准备了,不能再被动下去了,而她如今也想要个孩子了。 她的眸光微敛,然后将取出来的药丸放回瓶内,心一横,便大步走了出去。 第十七章 秦解语几乎是想也不想,手中的长剑便已了鞘,如疾风一般朝十二金鹰刺了过去,十二金鹰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是又岂是秦解语的对手,只见他手中的长剑荡出,便将挡在他面前的十二金鹰一刀杀死。 他冷着声道:“东方叶,你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这些人怕是你用心培养出来的了,之前白长老和乔长老只怕就是被他们杀的!” 东方叶的眸子微微一眯,没有说话,明云裳却已冷笑一声,秦解语折断了那些人手中的长剑之后,她便极快的扑了过去,然后依次朝他们的胸口拍去。 东方叶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苦心培养的那些势力只怕会全部死在这里,而秦解语和明云裳这样联手,只怕全教上下也没有几人能挡得住。 他对他的教徒也得有个交待,他当下极快的跃了出来,扬起手便朝秦解语拍去,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荡剑飞出,便和东方叶交上了手。 两人一交手,荡出的杀气凌利无比,吹得明云裳的脸上一痛,她这一痛倒又清醒了几分,她望着满地的尸体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她想到方才杀人的那一幕,又觉得似在做梦一样,她有些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正在此时,水云轻嘴角淌着血,强自撑着从偏殿里走出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球一样的东西,然后大声道:“裳儿,东方叶杀了你外公,你要为你外公报仇!杀了他!”她说罢,便又晃动了那个水晶球。 明云裳那个水晶球晃动的时候,觉得头又开始晕了起来,所有的思绪也都混乱了起来,她的银牙一咬,便拼了命的朝东方叶攻去。 东方叶和秦解语原本正打得难舍难分,原本秦解语的武功要比东方叶高明不少,只是他今日里受了伤,如此倒和东方叶旗鼓相当。 明云裳一加入,东方叶顿时觉得极度吃力,那些围在一旁的东方叶的下属,一见他有危险,顿时便不顾一切的杀过来护他。保皇派的原本对明云裳存了几分惧怕,却也知道她今日里若是死了,他们往后在教中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依着之前的恩怨,怕是连命都会没有,又哪里能让明云裳遇险,当下有人大呼一声道:“保护少主!” 那人的话一说出口,保皇派的人便蜂涌而上,和东方叶的下属激战起来。 大厅原本不算太大,此时这般一动手,顿时乱成了一团,各方人马立刻厮杀了起来。 东方叶一看这情景,知道今日的事情自从明云裳发疯之后,所有的一切就不再受他的控制了,他之前纵然对明云裳有些不舍,不愿取她的性命,可是她这样反扑过来,就变得太为可怕了,今日里只怕不是他死就是明云裳亡! 他微一权衡,心里便已有了计较。 若是一切到了这种地步,那么他将心里的情意埋起,负尽天下人!他的眼里寒茫迸出,一把利刃极快的朝明云裳击去。 明云裳听到破空的声音往一边躲了一下,那把利刃便将站在她身后和一个保皇派的人给砍成了两断,那手段凌厉至极,刹那间,鲜血喷出,看起来惨不忍睹。 水云轻看到眼前的情景,嘴角边绽出了一抹笑意,她初时只是极小声的在笑,还有几分端庄大方的味道,可是越是往后,她的笑声就变得越是可怕,声音也越大,带着张狂的味道在一片血腥和厮杀声的大殿中响起,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明云裳眼睛里的白色原本退掉了一分,在水云轻的笑声响起时,又浓了些,她大喊一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长剑便朝东方叶劈去,她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狠,更兼她此时的内功已高得吓人,那一劈之力竟如海啸一般凶猛,夹着雷庭之势,带动四周的劲风,声势浩大无比。 东方叶识得厉害,忙向一旁避开,明云裳的大刀袭来,地上顿时被砍出一条极长的裂痕。 明云裳一刀没有砍中,第二刀又袭了过来,她本身不会武功,打起来完全没有章法,越是这样没有章法的打,越是让人心惊,没有人能料到她下一刀会砍向哪里。 东方叶这一生遇险无数,却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危险,更没有料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内功高强至极的人拿把大刀这样乱砍人的事情,而他的身边还有秦解语的攻击,顿时显得狼狈无比。 秦解语看到明云裳那样打人的方式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世人都说他打起架来的时候是个疯子,但是他发现他再疯也没有办法和此时的明云裳比。 他对于明云裳这样的打法,心里很是担心,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他往后退了一大步,不再上前攻击东方叶,只在一旁看着其它的人,唯恐他们伤了明云裳。 只是他显然是过于担心了,东方叶的人和保皇派的人已经打成了一团,再也顾不到这边了。 明云裳连着几刀便已将东方叶逼到了死角,她的手一扬,又是一刀劈了过去,这一次东方叶已经无从躲闪,只得没着石壁退了向左挪了一大步,明云裳的大刀就在人了的鼻旁劈下,那大刀带来的杀气几乎让他感到窒息,凌厉的杀气将他面具上的绳子割断,那张极为可怕一的面具便掉了下来。面具一落下,那张脸赫然便是容景遇的。 只是他平日里穿的是白衣,今日穿的却是一件黑色的衣服,只是那张脸儒雅无比,平静而又淡陌。 秦解语一扭头,忍不住道:“容景遇!” 明云裳原本一片糊涂,在看到容景遇的那张脸时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手中的大刀再次挥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朝容景遇攻了过去,容景遇的眼睛微微一眯,当下身子极快的跃起,然后一个转身便欺到了明云裳的身边,手中短刀也极快的朝明云裳的脖子割去。 他和明云裳打了这么久,已经发现明云裳虽然极为灵活,内力也极为充沛,但是每一刀砍下之后她的身子都会微微顿一下,就那一下,对于他这样的武学高手而言就已经足够了,他可以不碰到明云裳的身体,就可以割断她的喉咙,更何况他手中的小刀是极为凌厉的,上面还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只是当他的刀递到明云裳喉咙边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升起了一抹犹豫,他这一生鲜少对人动情,之前让他心动的那个女子给他带来了几乎是致命的伤害。而今日他若是亲手杀了她,那么他往后又将如何度过他的后半生。 他的眼前陡然想起明云裳之前笑意盈盈的样子,聪慧而又灵动,虽然从未给过他好的脸色,但是那样鲜活的生命对他而言是那样的美好。 容景遇觉得这一刀他实在是有些割不下去,可是他若是不动手的话,他不但日后再也没有杀她的机会,今日里只怕还会死在她的手中。他想起她每次见到他时狠厉的样子,以及她和郁梦离在一起的样子,他便又觉得纵然他不杀他了,只怕她也不会看他一眼,给不了他一分温暖。 容景遇这样一想,杀机便又迸了出来,他告诉自己往后便断情断爱吧,反正他的人生都将不会再有温情,她是生是死对他而言并没有太本质的影响。 他的眼睛一闭,心里一横,那把刀便狠狠地朝明云裳割了过去。 他虽然在动手的时候想了很多,可是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明云裳虽然察觉到了他的手在她喉间停顿的那一下,却也极快的伸手就去抓他的手。   容景遇的嘴角绽出一抹极为古怪的笑容,她的手若是抓住他的手的话,今日里死的便是他,他和明云裳之间比的就是速度,而这分速度却能决定两人的性命。 秦解语虽然离两人很近,可是两人此时都是顶尖的高手,只要一动手就能取对方的性命,他的速度再快也没有两人来得快。 他心里大惊,大声道:“不要!” 眼见得明云裳就要被容景遇割喉而死,因为明云裳的手再快,也快不过容景遇那致命的一刀。 正在此时,奇迹却出现了,就在容景遇的小刀要割断明云裳喉咙的那一刻,一人从屋顶上直飞而下,一记手刀直直的朝容景遇劈去,容景遇的手一偏,小刀贴着明云裳的肩膀飞了出去,而明云裳的手却已拍在了那人的身上。 容景遇一遇到这样的异变,顿时愣了一下,此时秦解语也攻了过来,直直地便朝容景遇剁了过去,容景遇只得侧身避开。 明云裳的手在劈下去的时候闻到了极为熟悉的迷迭香气,她顿时呆了呆,手上的力气快速撤下,却还有三成的力气落在那人的身上,只一刹那间,便将来人的内力全部吸走。 那人一袭紫衣绝色倾城,一双妙目如花,原本已经苍白的那张脸此时更加白了些,嘴角也绽出一抹鲜血,那鲜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他却轻笑道:“裳裳。” 明云裳原本混乱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些,她有些呆呆地道:“阿离……” 郁梦离微笑道:“是我,你怎么样呢?”他的寒毒今日毒发,虽然灵枢即时赶来替他暂时性压住了毒性,但是寒毒早已在他的身上四处扩散,他本身的内力再也压不下,只是因为心里挂念明云裳,便不顾一切从地牢里逃了出来,沿着那泉眼到达了这个大厅。 他一出来便看到明云裳和容景遇生死相搏,早吓得不轻,更看到明云裳那副样子心疼不已,于是一见到明云裳有危险便奋不顾身的从刚刚打通的地道里冲了下来,却挨了明云裳一掌。 而明云裳早已不是往日的明云裳了,她体力封印的力量全部都释放了出来,再加之吸尽了水云轻的内力,更将数十魔教高手的武功全部吸走,就算只有三成力,也是极为可怕的,病弱的郁梦离自是承受不住的。 他的话一说完,整个人便往后倒去,明云裳一把将他拉住道:“阿离,你怎么样呢?” “我没事!”郁梦离轻声道,一双眸子却已没有往日的神采了。 明云裳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心疼无比,原本还有三分混乱的心志此时已全部清醒,她大声道:“阿离,你不要吓我!” 灵枢早已跟来,一看到郁梦离那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的医术了得,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此时郁梦离寒毒暴发,他的金针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此时就算是有火线草也没有用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满脸灰败之色。 明云裳环顾四周,一看到灵枢便大声道:“灵枢,快救救世子!”她的眼睛里满是期盼之色,盼着灵枢能将郁梦离救下,她的心里一慌,欲将自己体内的内力输入郁梦离的体内,只是慌乱间,她的那些法子却全然失了灵,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内力输出去。 再则吸魂**从来只吸别人的内力,还从来没有过将自己的内力送人之事。 灵枢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却依旧站在那里不动,他忍不撰头扭到一侧,这件事情他知道早晚会发生,却没有料到竟发生的如此之早。 明云裳的心里满是悔意,之前她吸走郁梦离的内功便是意外,她为这件事情心里难过了许久,而此时的郁梦离却受了她一掌,更被她将他所有的内力吸尽,若是她亲手将他打死,她日后又岂能活得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郁梦离身上的内伤是小事,最厉害的还是那致命的寒毒。 剧烈的痛意在她的心里泛起,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她惨叫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内力,直震得极为结实的石壁也抖了抖,她痛不欲生,用脚再狠狠的跺了跺,那个石头地面竟出现了裂痕。 明云裳一把抱着郁梦离发了疯了一般的奔了出去,灵枢一看到她这副样子,顿时大惊道:“世子妃……”他想要拦下她,她却已经抱着郁梦离消失在大殿之中。 奔出去的那条路上原本站满了打斗的人,明云裳这一冲便将那些人全部撞飞! 水云轻一看到这副场景,忍不住怒道:“逆女,逆女!”她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为何那个水晶球对明云裳不起作用。 容景遇看到郁梦离倒在明云裳的怀里,然后明云裳发了疯奔出去的样子,他的心里顿时一阵刺痛,失去至爱这样的痛苦他曾尝过一次,所以极能体会得到明云裳此时的心情,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纵然他恨极了郁梦离,此时却又生出了羡慕,能死在心爱的人手下,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秦解语原本和容景遇打得难分难忍,此时一看到这种情景,心里一急,也不管身后有多大的破绽卖给了容景遇,也极快的追了出去。 容景遇知道他可以趁这个机会将秦解语一并杀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动手,不是下不了手,而是此时心里也有太多的大感触,只觉得那些名利在生死的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若是郁梦离死了,明云裳又会如何? 明云裳抱着郁梦离发了疯一般的冲了出去,这宫殿建在澄阴山中,却又将山掏空,依着岩石的分布而建,却有不少的地方能连通外面,山中所住之人全是顶级高手,那些和外面相通地方山风虽大,却没有用围栏围起来。 一出大殿,便是一条比直的长廊,明云裳失神间也不辩路,直直就冲了出去,她只觉得心在这一刻已经死了。 郁梦离挨了她那掌,心里虽然清楚,寒毒来袭,浑身上下已失了力气,他轻声唤道:“裳……” 他的声音极细,明云裳此时心神俱乱却也听到了他的话,她的眼里满是欣喜,原本已近绝望的心神又升起了浓烈的希望,只是低头看到他那张一片青紫的脸时,心又被绝望掩盖。 明云裳又想起了灵枢的眼神,她的心里更加沉入谷底,却咧着嘴朝郁梦离笑道:“阿离,别怕,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郁梦离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轻咳一声后道:“裳,你这又是何苦,我若是去了,你定要好好的活……” “放屁!”明云裳大怒道:“什么叫做你若是去呢?我说过,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陪在你的身边!” 郁梦离心里一急,一口鲜血又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明云裳绝望而又无助,却又大声道:“我带你去找火线草,只要找到火线草就能救你的性命!” 郁梦离想告诉她,此时就算是她找到火线草他也难以存活下来,而明云裳更是知道,容景遇的话不能信,水云轻的话也是不能信的。谁知道这见鬼的魔教里有没有火线草?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知道此时就算是此时回到大殿找到水云轻,就算水云轻真的有火线草也必不会给她,反 而会乘机控制她,她才不要做那个被人操纵的木偶,若是郁梦离不能生,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个朝代,就只怕老天爷玩她,让她再穿越一回。 那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明云裳的脚步却没有停下,她看了郁梦离一眼后道:“阿离,我要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郁梦离的眼睛此时已经合上,明云裳的嘴角却绽出一抹笑意,她这一生都在为生而努力奋斗,这一次却是破天荒的求死。 她笑的极为灿烂,那双明媚的眼睛里有了无限的风采,笑的安宁而又释然,一脚向悬崖下踩去,两人便一起跳下了悬崖。 秦解语此时已奔了出来,眼睁睁的看着明云裳跳了下去,他大叫道:“明云裳,你个猪啊!”他骂完之后竟也跟着明云裳一起跳了下去。 明云裳在跳下的那一刻发现这样在半空中飞的感觉的确是好,而她的那一生莫名其妙的功力却让她觉得无比痛苦,秦解语曾说过她只能吸走人的功力,却不能将满身的功力还给别人,可是今日里她愣是没有要秦解语的功力,这是否说明一切并不是哪秦解语说的那般? 明云裳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手便已抵在了郁梦离的大椎穴上,她这段时间已经懂得如何使用呼吸吐纳之法,此时心念一坚,便照着以前练功相反的法子,把体内无比充盈的内力全部转到了手上往郁梦离的大椎穴上送去,就算是要死,她也不能要郁梦离的武功。 她此时心里一静,已没有大厅里的急躁和浮躁,那内力竟缓缓的朝郁梦离的身上转移。 她知道这一次摔下去一定会被摔得粉身碎骨,巨大的落差让她已经晕了过去,只是抵在郁梦离大椎穴上的手却牢牢的按紧。 只是摔下去的时候没有粉身碎骨的痛,身下反而是一片柔软,她迷蒙间有些意识,却又很快就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明云裳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刺痛,然后听到了郁梦离的声音:“裳裳,你快醒醒!” 见她没有答应,郁梦离又道:“秦解语,你不是说她会没事吗?怎么这么久还不醒来?” 明云裳心里觉得奇怪,她和郁梦离一起死,秦解语来凑个什么热闹? 秦解语看了明云裳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便扎上了她的无名指,她顿时便清醒了过来,他一看她醒了过来,便不紧不慢地道:“这不是醒来了吗?” 明云裳愣了一下,几乎是冲口而出道:“秦解语,你也死了吗?” 秦解语满脸鄙夷的道:“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明云裳赞道:“秦兄,要不劳烦你一下把我那该死的爹和娘全拖下来?” 秦解语闻言有些无语,气得扭过头不理她,她却又骂道:“只是你也太不识趣了吧,我和阿离殉情,你来凑什么热闹?” 郁梦离听得又是好笑又觉得温暖,刚欲说话,秦解语却已极不客气的在她的手指头上再狠狠的扎了一下,她顿时痛得大怒道:“痛死了,秦解死你死了还想欺负我不成?” 秦解语没好气地道:“你听说过死人会觉得疼吗?” 明云裳从一醒来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此时听到秦解语的话彻底回过神来了,她其实是死过的,但是每次死时好像都剧痛无比,并没有传闻中不会痛的感觉,只是每次她觉察颜到痛意时,她又是实实在在的活着的。 她彻底清醒了过来,却不再理会秦解语,而是看向身边面色红润的郁梦离道:“阿离,你也没事呢?” 郁梦离轻声道:“我很好。” 明云裳想到之前跳崖之前他那副快断了气的样子,一时间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一切仿佛像在做梦一样,她有些迷茫的看着他道:“可是你不是……” 郁梦离微笑道:“我当时的确是快死了,不过你救了我。” 秦解语白了他一眼,直接用身体挡在郁梦离的身前,然后看着明云裳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明云裳心里疑虑便生,本不想理他,此进见他这样问便敷衍地道:“先听坏消息吧!” “为什么?”秦解语有些好奇地道。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道:“坏消息都能承受,好消息自然就能让人开心了,我一向喜欢先苦后甜。” 秦解语看着郁梦离道:“好吧,你又赢了!”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坏消息是你身上的武功全部都没有了。” 明云裳哈哈大笑道:“这算哪门子的坏消息,那该死的武功和内力给我带来了无穷无尽地麻烦,此时完全没有绝对算是好消息。” 秦解语和郁梦离两人对视了一眼,郁梦离眼里的笑意浓了些,秦解语却有些奇怪地道:“你难道不想用绝世的武功称霸天下,让世间的人都怕你?” “用绝世武功称霸天下?秦大少爷,姐姐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胃口,那些见鬼的武功原本就不是我的,硬长了我的身上,弄不好还得被那个老妖婆利用,这能叫什么好事?再说了,让人害怕算什么本事,能让人尊重你那才算是本事。”明云裳不以为然地道。 秦解语的眸光深了些,从小到大,老教主给他的观念都是练就天下无敌的武功,让天下所有的人都怕他,他就再也不用被人欺负。而此时看到明云裳那张欣喜的脸,他突然觉得之前老教主告诉他的那些事情只怕都是错的,他甚至隐隐觉得明云裳的话很有道理。 他跟在明云裳的身边已有一段日子,亲眼看到了她的手段和接人待物的能力,他对老教主都没有这样佩服过,可是对明云裳却生出了敬意,这个女子,当真是极聪明的。 明云裳见他发呆,便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很对。”郁梦离悠悠地道:“以武驭人,虽能逞一时之能,却有无数的隐患,而若是以德驭人,让人心甘情愿听从你的安排,这才是真正的驭心之道。裳裳,你这一句话说的很有气质。” 明云裳想说她想的可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而那些话是他说出来的,她笑着摇了摇头,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好探究的,当下便又道:“那么好消息指的又是什么?” 郁梦离浅浅一笑,秦解语扁着嘴道:“好消息是郁梦离身上的寒毒已彻底解了,而且你的内力全部到了他身上,这浑蛋因祸得福,我的武功怕也不及他了。”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欢喜地道:“真的吗?”她说完就欲去拉着郁梦离看个究竟,只是身上痛得厉害,还没有站起来就又缩了回去。 郁梦离一把将她扶住道:“封印在你身上的内力是到阳之刚的,那种内力对付我的寒毒是最好的解药。” 明云裳一听说他大好,心里实在是开心,抬头见到他的脸时,只见他的眸光 比以前亮了不少,脸颊上也有了血色,嘴唇再也不是以前见到的病态的白,而是健康的红色,只是她有太多的事情想不通,当下看着秦解语道:“你不是说我的内力不能传给其它的人吗?” “的确如此。”秦解语用嫉妒的眼光看了郁梦离一眼后道:“可惜的是他根本就不是人,是妖精!” 郁梦离也不生气,笑着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你的内力不能传给其它的人,而是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了你那样的内力,只有那种长年习武内功丰沛之人才能承受得住,只是那些通常都有武功的根基在身,自身的内力会和你的内力相斥,反而不好,而我自小习武,身上的筋骨也算不错,更兼你前段日子吸走了我一半的内力,跳崖之前又将我余下的内力吸走,跳崖时你将内力全部都输到了我的身上,我便也就能吸收你的内力了。这就是秦兄方才说的因祸得福!” 明云裳听得这些道理是能听明白,却又觉得实在是太玄,当下便道:“早知道这样的话,我早早将你的内功全部吸走,然后再还给你就能让你省去这段日子的苦楚了。”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若是这样就叫因祸得福,那这世上因祸得福的事情也就多得去了。”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郁梦离又解释道:“若是如此的话,只怕真的会要了我的命。” “为什么?”明云裳忍不住问道。 第二十四章 嫁娶大事 明云裳和郁梦离虽然是受皇命回京,可是手头上的事情天顺帝并没有派人来交接,郁梦离的手中还有重兵,得交于得力的副手才可。 明云裳原本属意将兵权交给莫扬,只是他虽然是这次战事的先锋,说到底却是明云裳的贴身侍卫,若让他留守在这边总终是有些不太合适,于下来的人也只有于军可用了。 明云裳对于军的印象虽然有所改善,但是对他的能力还是有些怀疑,虽然他这段日子在燕州平乱中展现了他的才能,但是她终究觉得以他的能力还是难以担起守卫宿州的大任。 他们一回去,战天南势必也得跟着他们回京,以于军的之能,怕是挡不住天水国如狼似虎的大军。若是宿州出事,兵权一丢,他们这段日子便算是白忙活了。 明云裳想到的这些事情,郁梦离自也早就想到,两人细细商议了一番后决定唯今之计也只能让于军守在宿州,一则可以让天顺帝放心,毕竟他也是天顺帝派来的副将之一,再则于军也是唯一让他们可以放心的人。只是这些依旧不够,郁梦离决定把郁北也留守在宿州,这样万一有事,一切也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燕州的事情明云裳觉得交给宋长老等人处理便好,一则那里原本就是魔教的地盘,再则魔教的人都算是她的人了。宋长老的为人,她也细细打探过,虽然知道他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如今倒还在掌握之中。 这番安排妥当之后,一行人便先去宿州,好在去宿州和回京城的路也算是相同,所以也不会耽搁什么。 只是没有料到一行人才到宿州的边界,便遇到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雨,北方原本雨水极少,像那样的暴雨更是极为罕见,导致秦水暴涨,将一行人全部挡在了河对面。 明云裳原本以为那场雨下个一天便会停了,便命众人在附近的县衙里休息,不想龙王爷像是不让他们走一般,那场雨一下便是七天七夜,造成整个北方涝灾,抽惠的谷子全部都被淹没。 郁梦离望着那如盆泼的暴雨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扭过头对明云裳道:“这事极为罕见,看来苍澜王朝注定是灾祸四起,我们还没有回去,只怕这里便会派人来赈灾,你出京前,国库的情况如何?”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国库里约还有百来万两的银子,当时秋税已征,春税素来就少,今年又值变法的第一年,想来也征不来多少银子,宫中还有花销,如今想来也不过几十万两罢了。想要赈这里的灾情,只怕也不是一件易事。”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明云裳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郁梦离淡淡地道;“只是觉得若是这灾祸皇上若是不管的话,日后难以收拾,而要管的话也是有心没力,裳裳,你的机会来了。”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郁梦离看着她道:“燕州这一次算是重灾区,而燕州虽然在最北面,但是却有着北方的小粮仓之称,你若是让魔教之人齐心赈灾,燕州日后朝庭便再难插上手了。而那九县的官员中经由你前段日子的用心栽培,已有不少人忠心于你,而燕州的灾祸只要你让宋长老他们及时组织播种的话,到秋天时尚还能有些收成,今年便能挨过去了。而皇上因为这一次的灾祸,是不能再到这里来征秋税,若是他强行来征,你倒可以让宋长老举起反旗了,这事若由你来归划,自和这一次的事情完全不一样。” 明云裳笑了笑,这段日子两人对朝中之事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纵然两人都无心天下,但是都得为自己谋划一番了。 郁梦离见她失笑,便轻轻拉住她的手道:“而今我们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明云裳微笑着道:“阿离,我觉得上天都在帮我们。” 郁梦离笑了笑,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心念却更深了些,朝堂上下的这一摊水经由这一串的事情之后已有了变化,天顺帝的疑心已成了两人心里别样的摧化剂。 明云裳当天下午便将宋长老唤来细细的吩咐了一番,宋长老闻言脸上满是喜色,对明云裳道:“教主大可放心,这件事情属下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明云裳这半年来细细的考察了魔教众人的能力,魔教之中,不乏各种人才,她也新提拔了一批少年才俊,她用人的方式是唯才是用,只要有能力,她就会给予适合的权利和位置,倒让那些人对她更加的忠心。这些事情,她知道魔教的人能办得妥妥当当。 七日之后,洪水漫过了北方的各个地方,由于北方的地势高,这一场大雨让南方河流的水位也暴涨了不少。 两人到达宿州大营时,安静波已经离开,只余战天南一人守在那里,他见两人携手同来,心里有了一分嫉妒,又觉得有些委屈,当下扭过头不理会两人。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笑了笑道:“这半年来辛苦侯爷了。” 战天南见她比离开之前似乎丰盈了些,那双眼睛里也更多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温情,他知道郁梦离的本事,也知道明云裳的能力,燕州平乱和新法的人推行其实要不了半年的时间,而两人拖了这么长时间是为什么,他自也猜得到。 他看了一眼明云裳的小腹,见那里平平坦坦,他倒又安心了一些,当下斜着眼睛道:“整日只知道用嘴巴说,真想谢我就送我合宜的东西。” “不知侯爷想要什么?”明云裳笑着问道。 战天南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有了一抹异样的情愫道:“我想要什么,你还不知道?” 明云裳见他眼里精光乱冒,顿时有些无语,他的话没法接,她干脆笑着扭过头不理他。 郁梦离微笑道:“我和谨相离开宿州的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侯爷了,不过侯爷辛苦归辛苦,却有美人相伴,也算是一件快活的事情。” 战天南闻言脸色微变,郁梦离又浅笑道:“安姑娘是云裳的义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她们两人的感情却比亲生的还要好,我和侯爷原本是表亲,如今看来倒也可以亲上加亲了。” 战天南先是一愣,旋即暴跳如雷的道:“郁梦离,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派人监视我!” 郁梦离浅笑道:“侯爷言重了,我不是派人监视你,而是怕侯爷一人守在宿州有什么意外,所以找人帮忙打探消息,没料到却看到侯爷和安姑娘亲密无间,倒是意外的收获。”他对战天南虽然放心,但是也知道战天南的性子,难保他到时候会生出事情来,郁梦离行事一向稳妥,对于身边的身边处处都留了心,自不会真的放任战天南一个人守在宿州。 而战天南和安静波时常在一起的事情,他自然也会知晓。 郁梦离觉得战天南是个真英雄,只是战天南对明云裳的心思他更是知晓,又岂会再给了战天南机会?于是这数月来他也命人安排了几件事情让安静波和战天南培养感情,只是这两人一个性子有些别扭,另一个对于情事又是个呆子,所以他纵然苦心安排,两人也没有太大的进展,一个月前,反倒让战天南惹恼了安静波,让安静波负气离去。 只是这些事情,他自是不会告诉明云裳,更不会告诉战天南。 他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免强,却也知道感情也是培养出来的。 明云裳闻言倒觉得有趣,她是知道安静波到宿州来的事情,之前也觉得两人是欢喜冤家,极 有可能有戏,却没有料到这几个月来安静波竟一直在宿州。她看到战天南的样子,便又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好玩了,这两人也许真能成事。 战天南闻言怒气更浓,若不是他知道郁梦离的身子不好,他早一掌拍过去了,他当下咬着牙道:“郁梦离,你果真是个惹人厌的,本侯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 郁梦离摸了摸鼻子道:“侯爷的事情我也插不上手,只是觉得侯爷在某些方向有时候笨了些,想帮侯爷一把,不要妄想那些得不到的人而错过了眼前人。” 战天南一听更恼了,他咬牙切齿的道;“很好,你今日将话说开了也好,我也不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云裳又如何?当初若不是你设计将她拐到手里,我们之间早就成了亲了,连孩子都有了,又哪里有你插手的地方!” 郁梦离也不恼,只缓缓地道:“你说的很对,这件事情摊开来说清楚也许更好,我一直敬侯爷是个真汉子,侯爷也的确没有让我失望,这一次守在宿州之事,我们夫妻二人都极为感谢侯爷。只是侯爷也是个明白人,我和云裳是两情相悦,侯爷还是趁早放下才是,省得让自己不痛快。” “两情相悦个屁!”战天南怒道:“你不过是用了些阴谋鬼计将她拐到手的罢了,云裳,你可别着了他的道,他根本就是伪君子!” 明云裳闻言觉得有些头痛,战天南的性子直,只要不在朝堂上,没有太大的厉害关系前,他都的话素来都说得直接。他之前更对她说过“我爱你,你爱不爱我和我没有关系”的话,此时听到他这句话,她顿时明白在他的心里,郁梦离对她而言从来都不是良人。 只是战天南早已知道她委身于郁梦离,竟对她还念念不忘,这分情意她是注定要负他的了。 她这一生也没有怕过谁,可是此时却觉得在面对战天南的绵绵情意时,她的心里有些害怕了。 她讪讪一笑挣开他的手道;“不好意思,我不管他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在我的心里他就是最好的。” 郁梦离闻言嘴角微勾,对于她的回答他极度满意。 战天南闻言气得暴跳如雷,他大怒道:“平日里见你很聪明,在这件事情上你怎么就如此的蠢呢?他身有重疾,根本就治不好,他迟早会死,你跟着他会有吃不完的苦!” “这世上谁不会死?”明云裳笑着反问道,她的心里也生出万千感叹,原来战天南也一直盼着郁梦离死!她想起她初嫁给郁梦离时的心情,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扬。 战天南气的重重的跺了跺脚,然后暴怒道:“他给你吃了了什么**药,你竟这般护着他!”他心里怒到极致没地方撒气,当上重重的一掌将身边的桌子一掌劈成两块。 明云裳见过他几次这样的样子,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更别说怕他了,当即浅笑道:“其实我也想知道,只是我更不明白我明明就没有给侯爷吃任何**药,可是侯爷却一直对我念念不忘,这又是为何?” “你是笨蛋,我也是笨蛋!”战天南气得大吼道。 明云裳笑了笑道:“也许侯爷真的说对了,你是笨蛋,我也是笨蛋!” 战天南怒到极致反倒又安静了些,他斜着眼睛把郁梦离看了一眼后道:“算了,和你说这些道理怕是也说不清楚了,那我也不烦明白的告诉你,等他死了,我也不要你了!到时候悔死你!” 明云裳闻言突然觉得战天南无比可爱,这样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些有趣,她忍不住想笑,却又怕他生气,强自忍着笑意。 郁梦离却不会给他面子,直截了当的道:“我也说一句话,侯爷怕是等不到那一天。” 战天南懒得理他,又看着明云裳道:“我想问你一句话,他那病弱的身体能满足你吗?” 他这一句话,让明云裳觉得天边有惊雷轰隆隆的从天边滚过,这个人才,竟是连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纵然她对性之事比起古代的女子好了不少,可是让她在这样一个人的面前回答这个问题,让她如何回答的上来?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笑了笑道:“侯爷对云裳的关心,我感激至极,只是我也想告诉侯爷,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我之前听说侯爷的府里没有任何妾室,而且也没有通房,这些年来更是不曾娶亲,就算是进到妓院里遇到绝色的女子也能把持得住,侯爷的这种行径其实不太像是正常的男子,我倒怀疑侯爷在那方面是不是不举。” 明云裳闻言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郁梦离的这一番话其实还是有些毒的,战天南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忙伸手捂住了嘴。 战天南咬着牙道:“我不和你做这些口舌之争,你若是能打得过我,我便承认你比我强,否则的话……” “侯爷若想和我比试的话,我随时奉陪,若是我输了的话,侯爷也可以带走云裳,只是我若是赢了话,侯爷日后对云裳便断了所有的念想吧!”郁梦离浅笑道。 战天南看到他那副样子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他怕郁梦离反悔,忙将话接了过来,却又扭头看着明云裳道:“云裳,迟些我若是一巴掌打死他了,你可别怨我!” 明云裳闻言有些头痛,她也诩不是绝色,也不想招惹那些是非,更觉得像这种为了争一个女子两男相争的戏码既老套,也失了两人的身份。 她想要阻止,只是知道战天南就是一根死脑筋,若是不让他彻底断了那么念想,天天在她的身边烦她也能把她烦死。而如今郁梦离的武功已经恢复,功力更是大进,战天南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她还没有说话,战天南直接当她默认,然后大声对郁梦离道:“走,我们出去比划比划!”说罢,竟直接将郁梦离给拉出去了。 郁梦离觉得这件事情也许用开武力解决更加妥当,当下缓缓地道:“好,那我们就比划比划吧!” “你身子不好,我让你三招。”战天南下巴微微扬起道。 郁梦离缓缓地道:“好。”他也不托大,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明云裳对于这两人是不想其中的任何一个有所损伤,一听到战天南说要让郁梦离她倒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件事情今日能了结了。 她见识过战天南的武功,知道他动手来极为凶猛,郁梦离那一日发威时,也极为生猛,她盼着两人最好一招就将这耻打完。 郁梦离对战天南的了解其实远比明云裳深得多,对于战天南的武功路数更为清楚,他心里比明云裳自也就更有把握。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缓缓的站好,然后运力于手中,左掌使力,将力量集中于掌心,杀机在这一刻陡然迸出,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的朝战天南的胸口拍去。 战天南知道他素来多计谋,今日许下这样的承诺他也觉得奇怪,心里也暗暗提防,虽然知道郁梦离也学过武,只是郁梦离学武在他看来不过是强身健体罢了,未必上得了台面。 而郁梦离又一直病重,在他的心里看来,就算是郁梦离再足智多谋,想要赢他也是没可能的。 于是他看到郁梦离出手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对于打架之事,他一向还算小心,当下便运了五成的力气在身。 郁梦离一掌拍过来时他终是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一掌里分明夹着凌厉的劲风,而且也用得极妙,几乎将他所有的生门全部封死,他忙伸手去挡,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手一伸出去时,便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他忙运力去挡,只是那匆忙中的一招又哪里是郁梦离的对手。 两掌相交,战天南的身子便往后退了十余步,虽然未曾受伤,但是胜负已分。 明云裳拍手道:“世子好内力,侯爷好气度!”她这句话没有直接夸郁梦离,却在夸起战天南来,更为他圆场,说这一招根本就是战天南在让郁梦离。 郁梦离微微笑道:“承让!” 战天南不明白郁梦离从哪里来的如此高深的内力,方才他纵然只用了五分力,可是那股力量之大实是生平罕见,除了之前和秦解语打架时曾遇到那样的力量之外,生平从未遇到过。他原本以为郁梦离是个体弱之人,根本无力保护明云裳,可是没有料到她竟比他预期的要厉害的多。 他不禁细细地打量起郁梦离来,却见郁梦离今日只着了一件极为寻常的中衣,头上虽然还戴着斗蓬,可是斗蓬却不再如往昔那么厚实,他陡然明白过来了,郁梦离的病已经大好了。 正在此时,一阵风吹来,吹开了郁梦离头上的斗蓬,露出了他的绝色容颜,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他以前看到的青紫之色,他的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他记得半年前郁梦离离开宿州的时候,郁梦离身体还极弱,难不成这半年里郁梦离有奇遇,所以才治好了一身的寒毒? 他的眸子微微眯着,一时间纵有千般的思索,却也难以印证,他定定地看着郁梦离不动。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怕他因此生恨,若是失去他这个朋友,她会觉得极为可惜。她忍不住又道:“侯爷……” 战天南从来都不是那种耍赖之人,他一生行事都光明磊落,当下看了明云裳一眼,眼神复杂无比。 明云裳看到他那一记眼神心里微颤,只觉得那双眼睛里包字含了太多的东西,她的眸光微微一敛,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战天南又将目光放在郁梦离的身上道:“你赢了!” 郁梦离愣了一下,战天南却不再说话,抱起他放在一旁的大刀便大步离开,明云裳看到他那样离开的样子,觉得无限落寞,她忍不住唤道:“侯爷,你要去哪里?” 战天南却并不理她,只管大步向前走,明云裳向前走了两步,郁梦离轻轻拉着她的手道:“让他去吧,他行事一向极有主见,想来是回京城。”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道:“他是不是生气呢?” “不会。”郁梦离缓缓地道:“他的性子一向都直,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他赢得起,也输得起。”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一抹无奈,却只能苦笑一声,郁梦离笑了笑,却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两人不知的是,战天南之所以不答也不回头,不过是他的眼里有了一分泪光,他不想让明云裳看到他的懦弱,他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说话声音必定会有些哽咽,他也不想让郁梦离得意。 他这一次虽然败了,心里却复杂的很,复杂的让他自己都弄不明白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想他应该高兴才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用心去爱的那个女子,她爱的那个男子不但和她心心相映,而且也有能力保护她,从今往后,她只怕再也不需要他了。 一想到这里,他又有些难过,他从未知道情爱的滋味,如今在她的身上,他却是将所有的滋味全部都尝遍了,单相思,付出没有回报…… 只是纵然如此,他心里却又恨不起明云裳和郁梦离来,很早之前,明云裳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她的心里没有他,只是把他当做朋友罢了。而郁梦离不论文才还是武功,如今都在他之上,心思也比他细致,郁梦离远强过他,败在郁梦离的手里,他也心服口服。 可是心里还是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泪水流下,他走了很远,确认两人再也看不到时,才伸手将泪水抹去。 战天南觉得自己还是个有英雄气概的人,可是今日里却也觉得自己实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放下,可是心却完全不受他的控制,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来,他觉得他真是个没用的,却也能明白为何有的人为了情而痛苦不堪,有的发疯,有的自杀,他以前是极度看不起那种人的,没料到如今的他竟也变成了那副样子。 战天南心里难过,路过一个集市的时候,寻到一间酒铺,然后一口气喝下了两坛酒,而两坛酒喝下去,他却是连一点醉意都没有,他的心里不禁有些恼起来自己来,他为何会是千杯不醉? 他微微眯着眼,心里恼火,扬起手,一掌便将酒坛子给劈成了碎片。 “万户侯好武功!在下佩服!”一个人走上前来攀交情。 战天南心里怒气正浓,抬眼一看那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然后冷着声道:“是你!”来人竟是郁梦心的心腹狄英。 狄英浅浅一笑道:“侯爷何事想不开,说出听听,也许我能为侯爷解围。” 战天南冷笑道:“是兰陵王叫你来的还是郁梦心让你来的?” 狄英笑道:“这没有区别。” 战天南冷笑道:“还是有区别的,兰陵王是枭雄,郁梦心却是狗熊!” 狄英的面色微变,却又陪笑道:“侯爷何必把话说的如此绝?我家六公子对侯爷极为仰慕,侯爷辛苦为郁梦离守了那么久的宿州,又得到什么?” “仰慕个屁,老子可记得那狗熊当日是怎么想要杀我的!”战天南冷笑道。 狄英浅笑道:“当日六公子之所以要杀侯爷,那也不过是为了自保,如今时过境迁,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战天南冷笑,狄英又笑道:“侯爷是个明白人,也胸怀天下,而这些年来纵观侯爷所受到的待遇,六公子和王爷都替侯爷感到不值。” 战天南的眸子里有了三分寒气,嘴角也有了一分笑意道:“你想说什么?” “王爷和六公子想邀侯爷共举大事。”狄英微笑道,这里离京城尚远,人烟也不密,他说起这些话来也没有顾忌。 战天南冷笑道:“大事?何为大事?” “侯爷是聪明人,何 为大事比我更加清楚。”狄英浅笑道。 战天南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我有何好处?” 狄英闻言觉得有戏,当下微笑道:“侯爷若是有兴趣,回京之后可以和王爷以及六公子谈谈。” 战天南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这事当真是有趣!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是该去找王爷了,只是你又算什么东西,有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便是找打!”他的话一说完,突然抬起一脚便将狄英踢飞。 狄英的武功远不如他,更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发难,一时不备,一口鲜血便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战天南将他的黄金战刀扛在肩上,然后大笑着走出了酒馆。 明云裳和郁梦离在宿州大营里将军务料理了一番后,便让于军和郁北守在宿州的大营,于军对于这个任命有些吃惊,他抬起头来看了看郁梦离和明云裳,明云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于军,宿州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我和世子算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若是宿州失守,世子和我只怕都会有难。” 于军觉得宿州的事情和郁梦离是有些关系的,可是和明云裳却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当下有些不解地看着明云裳,明云裳知道他心中所想,便又缓缓地道:“你来宿州做副将,是我向皇上保举的,世子病重,梁悦身亡,这哪里是什么副将,根本就是大帅。” 于军忙道:“多谢谨相提携!” 明云裳又道:“你两次随我出来,在我的心里,你便是我最信得过的人,而我的位置,你也是清楚的,朝中之事,不消我说破,你也是明白的。而你守在这里,除了关乎我和世子的命之外,同样也是将你自己的命放在了这里,你明白吗?” 于军的眼睛微红道:“卑职明白,谨相待卑职之心,卑职比谁都清楚。谨相大可放心回京叙职,这宿州交于我大可放心,我在宿州在,我亡宿州亡!” 明云裳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信你!” 郁梦离听到两人的对话后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也是个聪明的,简单的几句话,便将于军的心收养了过来,他这段日子也细心的观察过于军的为人,他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对明云裳也一直存了敬佩之心,将宿州交给他,他也是放心的。 第二日一早,明云裳和郁梦离便正式踏上了回京之路。 由于涝灾的缘故,回京的几条大路都已被淹,两人只得绕路而行,而这一番绕路,两人便看到四处的饿尸,极多的灾民流离失所,明云裳的心里一时间又有些不是滋味,只是她如今得回到京城,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两人这一番绕路,足足走了一个多月才回到京城。 明云裳这几日一直都犯困,精神一度不好,她只道是舟车劳顿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郁梦离见她贪睡,也只道是她累了,便整日守在她身边,不再让她去操心任何事情。 两人回到京城时,众人百姓听闻两人得胜归来,俱都出城去接,明云裳是文官,便坐在马车里不管那些事情。 郁梦离却觉得以前的养精蓄锐和他的身子不好脱不了干系,他如今身子大好,再不能像以前那样的,很多事情得用其它的方式去解决,于是,他一身白色的铠甲骑以白马之上回了城。 他的头上没有再戴斗蓬,而是戴了一张可怕的银制面具,遮住了他的倾世之容。 在京城百姓的眼里,他之前是天煞孤星,原本是避之不及的,可是这一次听闻他出马打了胜仗,很多人对于那个传言都生也疑,见他回来,俱都出来看他的模样。 而他的脸被面具遮住,骑在马背上的样子,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病弱之色,那模样赫然已有了雄雄英姿。 朝中大臣也有许多出门来接,众人都知道,明云裳连着立下奇功,在朝中的地位怕是再也没有人能撼动,这一次郁梦离平乱成功,只怕她的功劳最大。 只是当他们看到郁梦离回朝时的样子,一个个又呆在了那里,此时的郁梦离和离朝时已完全不同! 当明云裳和郁梦离驶入最繁华的齐门大街时,人群里有了骚动,都想来看看两人的风采。 明云裳无精打采的坐在马车里看到车外的骚动时,她淡定无比,这样的场景她以前在小说上和电视里都看到过,今日自己成了主角,心里也不自觉得升起了几分虚荣心。 她和郁梦离告别之后,郁梦离回了兰陵王府,她也回了谨府,马车在谨府的门口停下时,她便看到了红依和婷韵的笑脸。 她看到红依尚不觉和怎么样,可是看到婷韵却让她笑不起来了,对于婷韵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只是知道归知道,却也没有料到婷韵竟在这里等着她。 数月没见婷韵,她看起来眼角眉梢有了一分温柔之气,之前的那嚣张已淡了不少。 婷韵一见明云裳下马车,忙过来她,明云裳又哪里敢让她扶,只朝她微笑道:“郡主怎么来呢?” 婷韵轻声道:“我和清音姐姐天天在家里盼着谨相回来,今日一听说你回朝了,我便在这里候着。” 明云裳闻言更觉得头大,她觉得她快成感情的骗子了,只是此时也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她扭头看一眼红依,那双眼里满是询问,红依也觉得委屈,当下手一摊,表示她该做的都做了,却对婷韵味的事情也无能为力。 明云裳下了马车之后便道:“郡主也见到我了,此时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吧,省得太后娘娘担心。”她知道自从上次婷韵在谨府闯祸之后,婷韵便一直住在皇宫里。 婷韵轻声道:“我知谨相不喜欢我,也知我对不起谨相,只是如今清音姐姐都原谅我了,谨相又何必急于赶我走?” “我哪里敢赶郡主。”明云裳浅笑道:“只是舟车劳顿,如今已经乏了,而我与郡主本有婚约在身,此时这般私下相见,怕其它的人看轻了郡主。” 婷韵知道她的这些话说到底还是借口,只是话又说得好听,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轻声道:“那我便在宫里等谨相前来迎亲。” 明云裳微笑着点头,婷韵这才离开。 明云裳和红依一进府,她便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红依扁着嘴道:“还不是相爷你魅力无边,让堂堂的郡主对你倾心不已,天天眼巴巴的看着你回来,更是天天到相府来陪我,天天拉着我给你炖补品,相爷要是再不回来,我只怕要吃在猪了!”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果然比之前胖了不少,小脸更圆了些,而红依的那些话更让她头痛,这婷韵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竟是这般粘着她,非她不嫁! 红依又叹了口气道:“同为女子,我都有些同情她了,她是金枝玉叶,为了相爷百般委曲求全,更是将一切放下,用心良苦,我真想劝劝相爷要好好待 她!” 明云裳给了她一记白眼,两人到房中坐下之后,红依又道:“我如今天倒真盼着相爷是个男儿身,我也不敢再想改嫁之事,只想和相爷厮守终身,然后和婷韵做一对好姐妹。” “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为她说话?”明云裳皱着眉头道。 红依轻叹道:“好处是真的很多,她一直以为杀了我腹中的胎儿,对我心存愧疚,这几个月来可以说是对我照顾有加,更是好几次请来宫中的太医为我把脉诊治。相爷,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这一辈子虽然骗过不少的人,可是这样骗一个女子实在是于心不忍。” 她这么一说,明云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来婷韵这段日子天天来谨府,对红依照顾有加,弄得红依也不好意思。 明云裳缓缓地道:“你真是个蠢的!” 她后面还有话,却也觉得她和婷韵的关系实在是让人头痛,对于伤害她的手,她的手段向来狠厉,可是对于一个对她心一片的女子,她实在是狠不下心来,难不成她真的要娶婷韵?她一想到婷韵的性子,顿时汗毛倒竖。 苍天啊,大地啊,她到底得嫁几回,娶几回? 第十八章 郁梦离缓缓地道:“你之前吸走我的内力时,我的内力并未与你的身体溶合,就算你全部给我,我也难以承受,而之前我有一半内力在你的身上,再经过这段日子的相溶,到此时已经溶为一体,而你今日里又吸走了那么多人的内力,那些内力和你本身的内力多少都有些抵触,而这中间,又属我的内力最多,所以你的那些内力一方面有了至阳至刚驱寒毒的能力,另一方面又能与我的身体溶合。” 明云裳听到这里总算是完全听明白了,却听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看着秦解语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吸魂**在吸走别人的内力时,若是那人的内力大过于我本身的内力时,就能会过来制约我?” 秦解语轻轻点了点头道:“你也不算笨,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之前就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一直劝你不要乱吸别人内力。” 明云裳暗呼侥幸,好在她吸走的最强的是郁梦离的内功,要是容景遇或者是其它的绝顶高手的,那她不得倒十八辈子的大霉? 秦解语又道:“这世间的邪功虽然会极为厉害,但是再厉害,也终究是害人的东西,又岂会没有副作用?”说完这句话,他轻叹了一口气,以前的老教主在他的心里算是一个慈详的老人,只是经过明云裳的事情之后,他才发现老教主的心思有多么的险恶,很早之前就算好了他这样一个受体,培养他天下无敌不过是想明云裳天下无敌,想明云裳天下无敌却又怕明云裳不听话,暗中留下一手,让水云轻能够操控,心思之毒之缜密,天下罕见。 好在所有的一切都有变数,明云裳吸走了水云轻的内功,而郁梦离的内功又远在水云轻之上,所以明云裳见到郁梦离时立即清醒。而此时水云轻练了多年的功力却全部落在了郁梦离的身上,一方向让郁梦离摆脱离了寒毒的痛苦,让明云裳彻底摆脱了魔教这么多年的算计,还让他也能安然的活了下来。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明云裳虽然想不到秦解语那一层的意思,心里却也有万千感叹,那些事情当真是件件桩桩都走得极为危险,她不得不感叹她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这中间有太多的巧合了。 郁梦离看到明云裳的样子,心里倒更多的是怜惜,因为他的病,她没少为他操心,这一次更是将她的阴差阳错得来的内力全部都给了他,他何其有幸!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中道:“裳裳,往后你便再也没有几力了。” “我早说了,这是好事。”明云裳笑着道,她原本就不会武功,以前秦解语教她的那些呼吸吐纳的法子终是能强身健骨,而武功之事对她而言,其实也没有太多的用处,她数次遇险脱身靠的都不是武功,而是她的机智,她也一向觉得武力解决不了根本部题。 她见郁梦离的眼里满是愧疚,却又缓缓地道:“其实吧,女子整天打打杀杀的也很杀风景,做女子自当有女子的优雅。” 郁梦离闻言眸光更柔和了些,他知道明云裳这样说不过是想让他宽心,他觉得他何其有幸,能够遇到她!两人这般生死相依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他更是在心里暗下决心,从今往后,再不会让她再有半分委屈。以前的他有诸多忌惮,身体也是一个大的问题,可是从现在开始,他就是真正的郁梦离,再不会受人制约,要用他的能力为她撑起一片天。 明云裳却又想起了一件事,当下忍不住问道:“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会都没事?”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那是我们命大。”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秦解语又道:“看一下你身下躺的是什么便知道了。” 明云裳早前就觉得身下甚是柔软,一醒来又和两人说着话,倒也没有关心她躺在哪里,此时听到秦解语这么说,便仔细的看了看,不看还好,一看顿时便愣了一下,她的身下是一厚厚的的一叠草,那草长的又密又浓,将地尽数遮住,她躺在上面比睡在席梦思上面不舒服。而且那草的样子也极为特别,一根根微微卷屈着,似弹簧一般,她看到那种构造后顿时明白他们为何摔不死了。 郁梦离打趣道:“裳裳,你就是跳崖也极懂得挑地方,这里实在是个风水宝地。” 秦解语白了郁梦离一眼后道:“什么风水宝地,依我看是你们两个坏事做尽,老天爷都不收。” 明云裳和郁梦离都知道他的性子,懒得和他计较,他见两人不理他,又不紧不慢地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你们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妥当,你们身下的这种草就叫火线草。” 他的话一出,明云裳和郁梦离都呆了呆,两人都没有料到他们一直苦苦寻找的草竟此时竟就躺在他们的身下! 其实澄阴山处于严寒之地,可是在地底下却有一汪温泉,火线草之所以会绝迹,是它一方面需要暖和的温度生长,另一方面又喜欢寒风的吹拂,还要有普通的泉水的滋养,普天之下满足这个生长要求的也就只有这里了。 明云裳伸的扯了一片叶子,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世间的事情,有太多的巧合。她以前是不信所谓的巧合,可是如今却又隐隐觉得也许这所有的一切还真有天命。 她眼前的叶子翠绿盈翠,看起来满是生命的鲜活,却又美的紧,她两世为人,见过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可是却觉得眼前的事情最为古怪。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有一种草能长得如此繁盛,就算是繁盛也断然不会如眼前的草这般绵绵密密的长着。 她之前听灵枢说起火线草时,以为那种草只如寻常的草药一般,稀稀拉拉的长着。 郁梦离的心里和她的感觉几乎相同,只觉得造化弄人,他原本苦寻这种草却遍寻不到,如同遇到了,他身上的寒毒却已解了。 秦解语看到两人的样子,眸光微微深了些,少年的脸上有了一分淡淡的哀愁,纵然他再不喜欢郁梦离也觉得眼前的郁梦离和明云裳极为相配。郁梦离此时依旧美的让人不敢逼视,但是相较往日的病态,已有了几分属于男子的阳刚。 他以前一直疑心像郁梦离那样的人是断然给不了明云裳幸福,可是此时却又觉得,天下间能给明云裳幸福的人也只有郁梦离一人了。 他对两人那样站在一起,就气场完全契合的感觉极为羡慕,他突然觉得他在这里显得有些多余。 他从腰间取下明云裳送他的那支染成红色的笛子,心里却不知道怎的又想起他的娘亲来,他将笛子放在唇边,轻轻的吹起那支极为简单的笛子。 笛子的音质不算好,他的技术也不算好,那首曲子也是极简单粗糙的,可是此时吹出来,原本应该是欢快的儿歌却染上了淡淡的伤感。 明云裳听他吹过几次这首曲子,她从打内心不喜欢这首曲子,此时听到他吹起来,却又有了另一种感觉,突然之间,她似乎有些明白这个少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她的眼睛微微合上,嘴角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在这一刻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郁梦离坐在她的身边不言不语,也将眼睛微微合上,他这一次恢复了功力,耳力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身体里面再也没有之前隐泛的寒气,第一次感觉到他身体里血液缓缓流动的温暖。他更能听到风吹过草尖的声音,也能听到草缓缓生长的声音,山谷里一片寂静,偶有飞鸟扑翅飞过,那扑动着翅膀飞翔的声音是那么的生动有力。偶尔还有一两声虫鸣在一旁的草地里响起,那“咦咦”的声音竟也似和着秦解语的笛音而动。还有在地底下缓缓流动的泉水,温泉水和普通的 泉水汇集在一起的“咕咕”之声,也成了这世上最美的乐章。 身畔明云裳的呼吸浅浅淡淡,却又如一首极为动听的曲子,他的心里泛起甘甜的滋味。一直以来,他对她都存了几分愧疚,怕他给不了她幸福,也怕命运残忍的将两人阴阳永隔,却又忍不住向她靠近。她是他人生里最温暖的那个人,他没有办法不向她靠近。 而两人相守在一起的时光,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和惊险,像这样守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听风声的感觉实在很少。此时若非牵着她的手,他都有一分不敢相信这样的幸福也会了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一片安宁,再不去想那些纷扰,更愿和她自此放下所有的一切,就此在这片山谷里长住。 明云裳却由于身体有损,这般心里一定,她又觉得倦意袭来,她这段时间已经习惯有内力在身的感觉,此时内力完全没有了,又需要一段日子适应。 她这一次睡得甚是安稳,没有任何人的侵扰,她的身边陪着的只有郁梦离。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繁星满天的晚上,她的身上披着郁梦离的外衫,更被郁梦离半搂在怀里,她能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和沉稳的呼吸声,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那半睁的眸子里也满是笑意,然后忍不住往郁梦离的怀里挪了挪。 郁梦离轻声问道:“饿吗?” 他不说明云裳尚不太觉得,他一说起她的肚子竟“咕咕”的叫了起来,她也不加掩饰,当下微笑道:“早饿了,有东西吃吗?” 郁梦离从怀里如同变魔术一般的掏出了一块风干的熟腊兔腿,她一把抢过去,极不淑女的一口气将那免腿给啃了个精光,然后后知后觉的反问道:“这块免腿哪来的?” 郁梦离轻声道:“那日出门查探燕州的军情,路过一户猎户家,那家猎户家里刚好有一只风干的兔腿,想起你平时很喜欢吃这种野味,便买了一只打算带给你吃,只是我回到县衙的时候人我已经来到了澄阴山,这只兔腿我来不及放下,便带了过来。” 明云裳愣了一下,想起她和郁梦离平日里极少在一起吃饭,只有一次,她曾戏言道:“我最是喜欢吃野味了。”没料到他竟是记在心里了。 她的心里顿时一暖,却又细细算了一下时间,已有四五日了,她又朝他伸了伸舌头道:“你记得便好。”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有些想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明云裳见秦解语不在,便又问道:“阿语哪去呢?” “说你喜欢嘱野鸡,给你打野鸡去了。”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笑了笑道:“阿离,你不生气?” 郁梦离反问道:“有人帮我疼惜你,宠着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又哪里会生气?”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反问道:“你就不怕我被他抢走?” “你心在我这里,我又哪里需要害怕其它的人?”郁梦离浅笑道。 明云裳扁着嘴道:“你如今倒是笃定了,是不是因为我的心在你这里,你往后便不会再珍惜我呢?” 郁梦离定定地看着她道:“我的心也在你那里,你觉得呢?”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若是他不爱她的话,又岂会记得住她随口说的话,又岂会记得住她的爱好,又岂会在见她有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的前来救她。 她觉得她是极幸运的,能有他陪在她的身边。 说话间,秦解语拎着一只野鸡走了出来,他看到两人相依相偎在一起的样子,当下也不说话,独自走到温泉畔将鸡毛全部拔光,然后便开始烤起鸡来。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竟有几分坚毅。 明云裳看到他寂然的样子,倒想起和他初认不久之后两人一起从那个小县城走向京城的那段路,这个少年的话不说,行事也出人意表,但是对她却是极好的。之前她想不通的事情到如今也似乎全部都想通了,也隐隐明白秦解语为何在关键的时候消失的原因了。而那些对如今的两人已不再重要,这段日子他们风雨同舟,他若存一分害她的心思,她只怕早就已经死了。 烤鸡的味道很香,那片火光在这片寂静的山谷里也显得格外的明亮。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野鸡终于烤好了,秦大少爷烤鸡的技术一如既往的好,那鸡烤得外焦里嫩,纵然没有油盐,也显得极为鲜美。 明云裳极给面子的又吃了一个大鸡腿,秦解语依旧不吃,只是啃着他又冷又硬的饼子,她扭过头看着他的样子,她的心里一暖,轻声道:“你当时跳下山谷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秦解语也看她,大口咬了一口饼子,却没有说话,就在明云裳以为他不会说时他却又缓缓地道:“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看到你跳了下来,我想拉你一把。”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却没有再说话。 郁梦离的心里却有了更深的感触,他以前也不太喜欢秦解语,经此一事之后,他倒觉得秦解语实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子汉。 吃饱喝足之后,明云裳左右也睡不着了,便又问道:“阿语,这片山谷在哪里?我们要如何才能出去?” “你出去之后第一件事情想做什么?”秦解语不答反问道。 明云裳的眼睛眯了起来,却又微笑道:“当然是要去好生谢谢我的娘亲和容景遇,若不是他们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我们,阿离的病又岂会好?” 秦解语自是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她嘴里说谢心里只怕想的是杀人。 明云裳见他不语,又扭过头来道:“阿语,容景遇怎么会变成东方叶?” 秦解语摇了摇头后道:“东方叶是东方叶,容景遇是容景遇,他们本不是同一个人,变是变不来的,想来是容景遇寻了个机会把东方叶给杀了,然后代替了他的位置。” 明云裳想到她和郁梦离大婚夜秦解语消失的事情,若说他不知道秦解语和容景遇是同一个人,她是打死都不会信的。只是秦解语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反正这件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很多事情也算是水落石出了。 秦解语一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并不相信他的话,他的眸光微敛,就算是她不信也没有关系,反正在他的心里是这样认为的。他到如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东方叶以容景遇的身份出现的情景,当时他是那么的震惊,当时他本应该在明云裳的洞房里保护她,可是在见到容景遇时却跟了出去,也就是这番跟出去,才让明云裳陷入了险境,而他跟踪的容景遇却是个假的,这一切不过是容景遇知道明云裳的身边有他保护,所以刻竟派对人将他支走的。 对秦解语而言,容景遇是东方叶,而不是东方叶是容景遇,这件事情在其它人的眼里看来是一样的,但是对他而言,却是从本质上有差别。   而明云裳在遇到安静波的那一次,也是他看到了方瑾,他追出去时,那些禁卫军才中了安静波的毒。 这些事情他自己觉得没有必要对明云裳解释,对他而言,他和东方叶一起练武,一起长大,一直以为他对东方叶是极为了解的,可是当所有的一切浮出水面时,他才知道原来他一点都不了解东方叶,那个他一直视为除了他娘亲外最亲近的人,没料到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对他而言,他倒更愿意相信东方叶早就已经死了,也不愿意相信东方叶就是容景遇的事实。这也是那一日在破庙里明云裳让他杀了容景遇,而他却没有办法下手的根本原因。 有些话可以说得很狠,可是有些事怀他终究是做不了太狠。 他的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复杂,那些伤感没有任何人能理解。 明云裳看到他的表情,再想到他和东方叶的关系,也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问下去了。 东方叶和秦解语从小一直长大,明云裳也似乎明白了些。 秦解语又缓缓地道:“你出去后想要杀容景遇或者水云轻我都不会拦,但是我倒觉得你可以将魔教的势力全部收为己用,到时候对你而言会有许多的帮助,你哪天真的对那个狗皇帝不烦了,也可以直接将他从皇帝的宝座上掀下来!” 明云裳觉得秦解语把事情还是想得简单了,魔教的那些人以武为尊,她如今已没有了武功,他们又岂会听她的话? 秦解语似看透了她的心思,当下不紧不慢地道:“你那日在大殿里发了那一次疯,就足够扬威了,他们不会有人敢再对你生出其它的心思。” 明云裳觉得她做事已经算很大胆的了,可是如今天的秦解语的胆子比她还要大,她对魔教的那些势力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是她这一次在水云轻的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一记亏,若是不讨回来实在是太不符合她以往后行事风格了。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秦解语又道:“天亮之后,你们沿着这条温泉一直向前走,便可以走到魔教最底层的宫殿,有郁梦离陪在你的身边,再加上你极为特殊的身份,想来也没有人敢拦你。”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你不陪我一起去吗?” 秦解语的眸光微微敛起来道:“魔教于我,再没有半点干系,我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 明云裳看着他道:“那你打算去哪里?” “天高海阔,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秦解语缓缓地道:“以后有郁梦离守在你的身边,有没有我已经不再重要。” 明云裳的心里微微有些惆怅,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起她和秦解语原本便是半路相识,是因为一些极为特殊的理由才在一起,他要走,她也没有办法拦他。 她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天高海阔,随心所欲的日子我也想要。” 秦解语以为她无论如何也会留一下她,没料到她竟半句挽留的话也没有说,心里又生了几分闷气,当下扭过头去不再理她。 第二天天亮之后,明云裳便和郁梦离沿着那条路朝前而行,如秦解语所言,路的尽头便是一座石门,她正欲叫门,秦解语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脚将那石门给踢开了。 她看到秦解语愣了一下后笑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既然不想见魔教的那些人,不如就此别过吧!” 秦解语双手负在胸前一本正经地道:“我昨晚又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若是魔教的人不服,有我在身边也会好一点,再则日后郁梦离若是欺负你了,你只怕是叫天不应,叫地无门。” 明云裳对于秦解语的逻辑无比膜拜,对于他的善变却觉得有些可爱,她也舍不得就此和他分开,他愿意守在她的身边对她而言终究是一件好事。 郁梦离听到秦解语的话眉头微微皱了皱,嘴角却绽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秦兄真是大度,对裳裳如此关心我心里开心的紧。日后身多一个你帮心看着,想来裳裳也更放心一些,我在此先谢过了。”他说罢,竟真的轻轻一揖。 明云裳闻言嘴角微抽,她对郁梦离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这样说表明他对秦解语也是存了点小的意见,郁梦离整人的本事她是知晓的,心里暗叹日后秦解语真要跟在她的身后的话,还得自求多福。不过她的心里却有些温暖,她何其有幸能得到这样两个男子的关心,往后的路她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三人走进宫殿之后,那些魔教的教众看到三人也不敢阻拦,秦解语的性子,整个魔教尽知,纵然大多数教众都不认识明云裳和郁梦离,却连多问一句都不敢,却有人将秦解语回来的消息极快的告诉了容景遇。 三人在山谷里只呆了三日,可是魔教却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明云裳那一日狂性大发,倒有不少的魔教高手死在她的手下,因此一件事,魔教元气大伤,那间议事的宫殿更是一片狼藉,那些鲜血深深的染进了的石缝之中,纵然魔教众人用心冲洗,也没有办法将那些血迹冲去。 水云轻那一日内力被明云裳吸尽之后,整个人元气大伤,她年轻的时候曾受过重伤,原本有极高的内力镇着,倒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只会在变天之时隐隐作痛,没有内力之后身体就更加的差了,这几日痛得厉害。 容景遇站在那座大殿之中,见有的地方石头已微微倾斜,看起来整个大殿将要塌了,他的心思变得伤感、冷然和绝望。 那样的山崖,他和知道明云裳带着郁梦离跳下去之后,会必死无疑,从今往后,他便算是真正的断情断性了,这世上只有一个明云裳,他知道他再不会对任何人动情了解。这段日子杂乱的心,纠结的心,倒可以完全冷静下来了,可是却又不知为何,心痛得却更加厉害了。 世事无常,他的人生更无常,明云裳愿和郁梦离一起去死,却也不愿意和他共生,那一日他亲眼看到明云裳带着郁梦离跳下,他没有拦,心里既盼着她死又舍不得她死,却又知道对他而言她死了也许更好,那样他也会少了很多痛苦,只是在看到他们跳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却是空落落的,一片生痛。 他到那时才知,原来他以为他对她断情断爱了,那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是人,终究是有感情的,而且比他预期的还要深。 那一刻泪水顺着他的眼睛流了下来,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何会流泪,他也曾一度认为他早已没有了泪水。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才知道他远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了解他自己。 而当他看到秦解语跟着跳下去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一直看不起的秦解语竟比他要勇敢的多,见到明云裳死了,不管明云裳是否爱他,秦解语都愿意为她跳下去,可是他却做不到。 往日的烟云在他的眼前浮现,他却觉得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淡了,淡陌的连一点味道都没有了,几年前那痛入骨髓的伤在这一幕的面前竟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爱的人,他恨的人,都死了,他的人生似乎美满了,却也孤寂了,凋萎了,他的人生也许还有很多的**,却也变得索然无味,他甚至会问自己,这一切为何会如何,他往后的人生又将如何走下去? 他的眸子微微地眯着,教众走进来看到他的样子欲言又止,他却已 回过神来,眸子里满是清冷,然后极为淡陌地道:“什么事?” “回教主的话,秦左使带着两个人回来了,有一个好像是在少主。”教众轻声答道。 容景遇原本一片冰冷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抹欣喜,那狂烈的喜意漫过他的心,他的脸上难得有了欢喜的笑容,只是那丝笑容很快就淡了,眼里的喜悦也极快就消失了,他不紧不慢地道:“你方才说什么?”他的话里已有了一抹凌厉之气。 那教徒怯怯地重复了一遍道:“秦左使带着两个人回来了,有一个好像是在少主。” 容景遇闻言却大笑了起来,那教徒从来没有见他这样笑过,顿时眼里有了一抹不解,容景遇半晌之后才停止大笑,然后大声道:“天意啊,这一切都是天意!”他的心在这一刻似乎又活了过来,他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他还没有死,她又岂能死? “教主,如今该怎么办?”那教徒反问道。 容景遇缓缓地道:“少主回来了,自然要好生迎接,礼数我们是断断不能少的!” 那教徒眼里有一分不解,容景遇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你把这事也知会公主一声,她女儿回来了,想来应该很开心。” 第二十五章 婷韵回宫后心里有些暗然,这半年来她天天盼着明云裳回来,可是如今回来了,看到她那副待她冷然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她欠明云裳很多东西,可是如今她贵为公主将所有的身段放下,卑微的低入泥中,明云裳却依旧是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曾。 情之事,爱之路,对她而言,为何如此的痛苦? 她对于这些实在是想不通,也摸不透。 她以前的心性甚高,如今为了明云裳她觉得自己卑贱至极,为了能嫁给明云裳将自己的身段尽数放下。 婷韵在宫里太后没有给她安排单独的住处,便让她陪着太后住在一起。 她回到宫里的时候,太后正在喂笼子里的八哥,见她神色郁郁而回,太后知道原因,微愠道:“你今日见到谨夜风呢?” 婷韵轻应了一声不想搭腔,太后看到她的样子恼道:“真是个不识实务的,竟敢如此做贱我的女儿!”她心里实在是恼怒,既恨明云裳待婷韵太过薄情,又恨婷韵不争气,非要嫁给那个无心于她的男人。 婷韵一见太后动怒,便又劝道;“母后不必生气,谨相待我极好,回来的时候还专程从燕州带了一串手链回来,只是我有些乏了。” 太后听她这么一说,神色微微缓和了些,见她手上的确有串新的手链,虽然并不名贵,倒也精致。太后细细的看了她一番后又叹了一口气道:“我只生了你和你皇兄两人,可是你自小不在我的身边,这段日子将你留在我的身边只想好好照顾你,韵儿,若是受了委屈大可以告诉母后,母后替你出头!” 婷韵乖巧的点了点头,想对太后笑笑,可是心里又太苦,实在是笑不出来。 太后看着她道:“你也真是个命苦的,自打生下来我就没有法子照顾你,原本想要为你寻一房好的夫婿,可是你也不争气,生生弄出那么多的事情来。虽然你和谨夜风的婚事是定下来了,但是此时看来她对你也未必上心,你堂堂公主成了平妻总归是没有面子的事情,谨夜风的心里想的念的也是她的原配,之前你皇兄让她回朝之后就娶你,嫁妆我也为你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你嫁到谨府之后,得多用些心了。” 婷韵听到太后的交待愣了一下,抬眸看了太后一眼,太后见她看来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就是一根筋,只是也难怪,你的养父断了根本,家中只有你养母一人,你也没有见到后宫的风云,可是你要知道,女子在后院的争斗,很多时候并不比前朝轻松,甚至会更加激烈,谨夜风少年得志,能力又强,如今虽然只有你和清音两人,日后少不得还有各房妾室,你得从现在起就筹谋。” 婷韵其实对于这些事情也是知晓的,天顺帝后宫里的争斗她是亲眼看到的,只是她本不是个狠毒的,有些事情也是做不一来的,再说她本就欠了清音一个孩子,这件事情让她一直愧疚到现在。 她轻声道:“母后说的这些,我自是知道,但是清音姐姐其实也是个好相与的……” “什么叫好相与?”太后厉声道:“你把人想得太好了!这段日子你还没有过门,谨夜风也不在谨府,你的身份比远比她高,她自然不好对你怎么样。而日后你们住在一起之后,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的看着谨夜风夜夜宿在她那里?” 婷韵闻言呆了呆,她这段日子和红依相处的是不错,但是很多事情也不能往细处想,她是天之娇女却要与人分享丈夫,这本非她所愿,只是对红依有愧,所以也不敢多想。 而太后此时的话却提醒了她,谨夜风本不愿意娶她,原本就钟情于红依,待她过门之后,只怕也不会好好待她,日日宿在清音那里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她的心里顿时痛得厉害,自从她和谨夜风相识之后心就在她的身上,可是谨夜风却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过她。 她轻声道:“母后说的这些,自然非我愿,但是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谁说没有好法子?”太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 婷韵心里一喜道:“母后的意思是有办法让我讨得谨相的欢心?” “要得到男人的心,很多时候是需要手段的,更多的时候是需要把拦在那条路上的人给清除掉,谁挡你的路,你就要除去谁!”太后的眼里寒光转浓道:“之前谨夜风不在,我一直劝你不趁机除掉清音,可是你却不听,那也不算是太好的时机,待你嫁到谨府之后,你就要用点心思了,你要相信,再好的夫妻感情,也禁不起他人的挑拔离间,更禁不起你用心的陷害。若是你的手段用诀夜风的心还在她的身上,那么唯有杀了她!” 太后和先帝之间的感情一直不算太好,可是她却稳稳的坐好了她的皇后之位。她初入宫时,也没有太过显赫的家世,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她用尽心机挣来的,在她爬上皇后的路上,双手更是沾满了其它女子的鲜血。而先帝又极为好色,后宫的女子极多,她在先帝的面前却还一直有贤名,理由和手段都极为简单,那就是听她话的帮她的就留下,不听她话的就除掉。 太后在后宫多年,对于女人的手段,她用的极为纯熟,若论及女人的争斗和心思,天底下没有几人能是她的对手。 而这些手段的背后,不是她对先帝有多么的深情,而是对他已无情,从年轻时的倾心,到后来的为了地位不择手段,太后也是一路的血泪。 只是这些事情,太后从未对婷韵说起过,而她当年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更是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让先帝送给了王德光,这股狠劲,天下间也没有几人能有。 而今她年纪大了,很多时候已经力不从心,对于自己的女儿,她更多的是疼惜,只是婷韵虽然是个聪明的,也是有心机的,但是终究不是个狠心的,并不像她。她本不想提点太多,但是看到婷韵的样子,却又不得不为她多操几分心。 婷韵闻言愣了一下后道;“母后,这事只怕万万不能做,谨相是天底下顶聪明的人,若是真做了那样的事情,她只怕得恨我入骨!” 太后叹了口气道:“你就是个实心的,这男人天天在外面,后院的事情怎么可能件件顾及到?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面面俱到。只要你的手段高明一些,又何愁解决不了那些清音?再说了,就算是她发现了又如何,你是一国公主,皇上的胞妹,她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这些事情,她也只能往肚里咽。她恨你又如何,保住了你的地步比什么都重要,再则你也一样可以用些手段,化解一些,而且依你的容貌和才华,还怕对付不了谨夜风?你要知道一点,女人和男人较量,女人的手里其实有很多的武器,只要你善于利用,这世上没有对付不了的男人!” 婷韵听到太后的话只觉得遍体生寒,若是她的婚事成了这样的算计,那也太过辛苦了些!只是想到能和明云裳日夜厮守在一起,她又觉得这天底下还真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 她轻声道:“母后的教诲女儿记下了,日后若有事会向母后讨教。” 太后知道她的事情也不能急,日后再好好教导便是,她这一生没有得到幸福,却盼着能让她的女儿得到幸福。 婷韵回房之后,心绪却难以安定下来,她坐在那里思绪乱成了一团,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明云裳回到谨府后还未来得及休息,天顺帝便命太监传来诣意,让她进宫叙职。 明云裳闻言只得立马进宫,天顺帝是在御书房里见她的,她进去后行了一个大礼,天顺帝便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圣恩心里一片惶恐,天顺帝却道:“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心里一阵恶寒,这话实在是像天顺帝选秀时该说的,却也只得依言将头抬了起来。 天顺帝见她的面容依旧,和离京前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隐隐觉得她胖了不少,当下轻轻点了点头道:“甚好,许久未见,朕倒真是有些想你了。” 明云裳的眸光闪了闪,却庄重地道:“微臣在燕州,也时时感念圣恩,对皇上也甚是思慕。”她抬起头来也看清楚了天顺帝的样子,却见他今日里并没有戴皇冠,一头墨发用金环高高束起,显得极为精神,那张威严而又年轻的脸,看起来不怒而威。只是那双眼睛终究是太过深沉了些,让她的心里生惊。 天顺帝笑了笑,数月没有见她,他想她倒也是真的,只是那种想里却又夹杂了太多的情绪,每次单独见到她时,心里都有难言的悸动。一直以来,他都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此番再见,靠得近些时,他甚至能闻到她身散发出来的幽幽清香,那样的香气女子都难有,却给了一个男子,他觉得老天爷是极喜欢开玩笑。若非见识过郁梦离倾城倾国的容貌,知道老天爷鬼斧神工的本事,他只怕都要疑心她是女子了。 他压下心里的异样情绪后道:“你变法之后,这前朝后宫就没有一刻闲着,朕的耳朵里天天听到关于你的事情,那弹骇你的奏折快能将朕淹没了。”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他是来算总帐了,当下跪倒在地道:“在变法之前,微臣就向皇上陈了情,告诉皇上这其中的利害,有那些折子弹骇微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梁悦之事却和这件事情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他勾结魔教中人俗谋害微臣与世子,并数次中伤微臣,微臣实是没有法子,唯有将他杀之,靠否则燕州动乱难平,宿州也将危在旦夕。” “你紧张什么?”天顺帝的眼里满是淡然道:“朕给了你免死金牌,又给了你尚方宝剑,自不是让你拿着宝剑去剁大白菜,有些人不知进退自然要杀之,纵然……纵然他是朕的妹夫。” 明云裳闻言心里却更紧张了些,当下朗声道:“微臣是皇上一手提携出来的,自是感念皇恩浩荡,不管做什么事情,必以皇上的江山社稷为重,做事只以公正与大局为考量,若触及这些者,微臣必为皇上扫清障碍,不管对方到底是谁!” 天顺帝见她虽然跪在地上,可是浑身上下满是刚气之气,那腰虽然纤细了些,但是却又挺拔有力,他的眸光深了些。明云裳在他的面前,总让他觉得她总会有几分书生意气,每每交待事情时心里总有几分担心,可是每次她都能让他吃惊,她做出来的成绩,每每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南方赈灾之行可以说是开国之后赈灾最成功的典范,纵然毁誉参半,可是成果不能忽视,变法成果虽然还没有完全出来,可是从目前看来大体都是好的,而燕州的平乱,说是郁梦离带兵有道,他倒更相信是她的功劳。 而燕州和宿州之事,他也有他的探子在查那件事情,更知道在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什么事情。天水国对宿州的虎视眈眈,兰陵王的别有用心,在她的处理下到如今倒还风平浪静,他急召她回京,她听从诣意用最快的速度将那边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且也懂得他的意思,让副将于军镇守在那里,这中间的玲珑心思,让他觉得很是喜欢。 只是他的疑心病素来极重,纵然对她极为信任却还是生了疑心,德太妃三番四次前来说事,琼华公主的哭诉让他也有些烦闷。 他淡淡地道:“朕自是知道你的心思,起身说话。” 明云裳缓缓起身,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天顺帝道:“这是微臣这段日子根据在燕州的笔记整理而成的册子,里面有一些建议,请皇上过目。” 天顺帝微笑的将册子接过来后随便扫了一眼,最初只是抱着随便看看的打算,可是打开之后便立马打起精神来,那册子上细细的描述了她平乱的经过,也有她身陷魔教发生的具体事情,更有她如何杀了东方叶,然后将魔教收服的具体事情,在这些事情的发生之后,她更用文字细细的分析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及处理方法,再加上日后如何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条理清楚,文字生动。 天顺帝扫了一遍后道:“夜风当真是国之栋梁,事事为朕着想,事事为国着想,这分心思实为难得,实不枉这段日子朕对夜风的信任!” 明云裳早前就知道天顺帝必会生疑,再加之京中之事的扰乱,其它人的进言,天顺帝之前就算是信她只怕也会生出算计她的法子,而容景遇更会从中挑拔,弄不好还会把魔教的事情捅了出来,她和郁梦离思前想后,决定列出这样的细节向天顺帝表忠心。 她和郁梦离都是读心的高手,对天顺帝的性子更是摸透了,知道他喜欢听什么样的话,便索性将在燕州和宿州发生的事情列下来,去掉不能说的,再套上精彩的说词,便有了这本小册子。 她一看到天顺帝的样子,就知道这本册子的作用只怕比她预期的还要好,她当即躬身道:“微臣的职责便是为皇上分忧,这些都只是微臣的分内之事。” 天顺帝见她眉眼淡淡,并没有一分因他夸奖而生出一分骄傲,他便觉得她更为难得了,他缓缓地道:“甚好,甚好,朕得夜风这样一个良臣,何愁国不富民不强!” “微臣之力尚小。”明云裳轻声道:“还需要更多的臣子竭力为皇上办事。” 天顺帝的眸子里满是欢喜,他看着明云裳道:“你刚当上左相时,朕便赐了你那个宅子,当时你不肯要,今日朕便让人把房契等物全部给你,那座宅子便是你的,你和婷韵大婚,朕还有厚礼送上!” 明云裳抬眸道:“皇上,郡主之事……” “你就不要再推脱了。”天顺帝长叹一口气道:“朕知道你并不喜欢朕的那个妹子,可是她却是朕的亲妹子,她对你的心思你也是知晓的,以前纵然有错,可是这世上谁不会犯个错?再则朕近日细细观察她,觉得她的性子比之前已经收敛了不少,也温驯了些,日后也必定会是个贤妻良母。” 明云裳有苦难言,在她的心里,她倒更盼着婷韵是以前那种骄纵的性子,然后惹下一堆的事情,也好让她有借口辞掉这门婚事,而今婷韵那副温婉的样子,她看到就觉得头痛。她若是男子,这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她也认了,可是她偏偏是个女子。 婷韵如今这般钟情于她,日后她的真实身份一揭穿,婷韵只怕会恨她入骨!她是个极为拒绝人的人,可是遇到天顺帝和婷韵这一对宝货,她觉得不管是什么拒绝的法子,也没用。 她长叹一口气道:“皇上,微臣怕委屈了公主!” “你不是怕委屈了她,是怕她给你的清音受委屈。”天顺帝看着她道:“这件事情,朕也早就替你想好了,婷韵嫁过去之后,便封清音为一口诰命夫人,赐顶戴花环,宫里行走,在家中自有了骨气,也能和婷韵平起平坐。” 明云裳闻言暗叹倒霉,他都将这些算计好了,她只怕是不管怎么推脱也推脱不掉了,婷韵是娶定了。 天顺帝见明云裳还苦着一张脸,心里倒也有些恼了,当下便道:“朕只有这一个妹子,对你说尽了好话,到如今,你难道连朕的面子也不给吗?” “微臣不敢。”明云裳微微低着头道:“微臣娶公主便是。” 天顺帝淡淡地道:“有一句话本来朕不该说的,可是如今还是觉得说了比较妥当,你是白衣出身,朕很是喜欢,但是你若是做不了朕的妹 夫的话,就算是朕应了你再多,到时候也难免会生疑,有些事情纵然交给你去做,朕心里还是会有些担忧。” 明云裳轻声道:“皇上的意思微臣明白了,微臣会早日来迎娶公主,必会对她珍而视之。”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如此甚好,朕也希望你们能幸福,而你和婷韵的婚事,也就不要再拖下去了,婷韵的嫁妆,朕早已替她备好。你回来之前,朕已让国师看好了日子,三日后便是大吉大利的好日子,你们那天便成亲吧!”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这样安排是怕她生变,恐日长梦多,她知道推不掉这门婚事的时候便也不再去推,当下便谢恩道:“谢主隆恩!”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后微笑道:“夜风,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他说罢,轻轻拍了拍明云裳的肩膀。 明云裳微笑不语,眸子里也是淡淡的笑意。 这桩婚事就这样彻底定了下来,明云裳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走出御书房时,不期然遇到了容景遇,他依旧一袭白衣,看起来儒雅无双,只是整个人瘦了一些,因着那一分瘦,倒更多了一分出尘之姿。 容景遇见她只是悠然一笑,却并没有说话,直接进了御书房。 明云裳已有半年未曾见他,以前每次一见到他,两人都少不了斗嘴一番,如今这样擦肩而过,倒让她觉得有些不太适应,转念一想,她和他从来都站在对立面,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说的,如今这样倒是一件好事。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大步走了出去,宫里的那些太监早知道她和婷韵之事,几乎每人见到她都要说恭喜的话,她却觉得有些苦不堪言。 郁梦离回到兰陵王府时,兰陵王正在院子里等他,他从容而进,直接无视兰陵王,兰陵王怒道:“出门一趟,更长本事了,见到本王连礼也不会行了吗?”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每次从外面回来,父王都会有所训示,可是我却又觉得那些训示说到底也不过是父王的私心,父王心里对我一直存有偏见,我自也知晓。而从小到大,父王的训斥我已听多,听来听去,左右也不过是鸡蛋里挑骨头,以及在孝道上大做文章。我觉得再听下去已没有那个必要,而且皇上上次也说了,父王的年事已高,我是世袭的兰陵王,也能独挡一面,再不需要父王的教导了。” 他这些年来对兰陵王一直忍让有加,原本也不过是让兰陵王小瞧他,让他能安心做他的事情,暗地里却已慢慢的蚕食兰陵王的势力,培养自己的实力。 而今他的身子大好,属于他的力量也已经成形,兰陵王府于他,再也困不住了,他自也不需要太顾忌兰陵王。 兰陵王闻言脸色大变,他暴怒道:“你今倒长本事了,竟敢这样跟本王说话,本王不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休想做兰陵王!” 郁梦离的嘴角微扬道:“这样的话父王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也早就记下,只是父王英明一世,在这件事情上却有些糊涂,皇上早已对父王看不过眼了,父王觉得你还能活很久吗?” 兰陵王闻言脸色大变,郁梦离又缓缓地道:“我猜父王今日里这里等我,原本并不想教训我,而是想和我好好说几句话,可是却又习惯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也不习惯我今日的顶嘴。但是我也想告诉父王,今时已不同往日,父王心思有所转变,我的心思也一样会变,我再不会像儿时一样变着法子讨父王欢心。” 兰陵王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很早以前就知道郁梦离是他所有的儿子中间最为聪明的一个,这些年来他数次要杀他,却都被他躲了过去,今日听到郁梦离的话后他才知道,他的这个儿子一直都懂他的心思,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杀不了郁梦离的真正原因。 兰陵王怒道:“逆子,你如今是得势了,可是你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觉得皇帝会真心对你好?说到底,你和兰陵王府时不可分割的,兰陵王府若有事,你一定也逃不掉!” 郁梦离依旧云淡风轻地道:“这是父王的看法,我也不觉得有错,但是最终事情会如何发展,父王,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兰陵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道:“我做你父亲的一天,你就得听我的话一天,今日里先在这里站上一日。” 郁梦离冷笑道:“父王何曾是我的父亲?”他说完这句话大步便朝前走去。 兰陵王的眼里怒气转浓,伸手一把将他抓住道:“今日里本王再教教你如何为人子!”他的话一说完,扬掌便朝郁梦离扇去,郁梦离一把将他的手抓住,兰陵王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手上立时传来了剧痛,他痛的脸变了形。 郁梦离的手微微一动,便听到了骨折的声音,兰陵王也不愧为一代战神,他抬起一脚就朝梦离踢去,郁梦离的身子往后疾撤,他的脚便贴着郁梦离的脸飞了出去,他的眼里满是惊讶的道:“难怪你如此嚣张,何时有了这样的本事?” 他的脚落下,勾动了郁梦离的斗蓬,斗蓬落下,露出了郁梦离的倾城之容,那双微微上飞的眼睛里分明透着浓浓的不屑。 兰陵王看到他的样子再次一惊,只觉得他的模样比起之前更有了一分神采,脸上的青紫已经不见,看起来极为健康,再也没有之前的病态。那般站在那里的样子,分明透着浓浓的自信,那挺拔的身姿,如一棵苍劲的松树,整个人既有男子的阳刚之色,又透着无尽的风流。 郁梦离冷笑道:“父王从未认真的关心过我,此时自也不需要你来管!”他斜着眼睛看了兰陵王一眼,那双眸子里透出来的寒茫,刺得兰陵王一阵难受。 他只有半载未曾见到兰陵王,却见他和之前相比已民显得苍老了不少,发际间已隐隐能看到白发,那张脸上虽然依旧坚毅,却已有了几分困苦之色。他知道宿州之事对兰陵王的影响不小,而兰陵王和容景遇私底下必定有频繁的往来,否则魔教必不会配合生事。 而那一次事情容景遇虽然败了,但是只是失去魔教罢了,而兰陵王就是动了根基。兰陵王手下的大军,宿州占去七成,其余的三成根本就成不了事。他知道兰陵王私底下还有些军队,只是上次变法之时明云裳将薜子通杀了,兰陵王的田地全部都充了公,兰陵王虽然这些年来累积了不少的财富,但是终究有限,失了金钱的支柱,难极难再支撑下去的。 郁梦离虽然觉得如今的兰陵王有些可怜,却又觉得他实在是活该,他不再理会兰陵王便大步走回他的住处。 仲秋就跟在郁梦离的身后,看到郁梦离今日里这样对兰陵王,他心里一阵畅快,这些年来郁梦离一直对兰陵王隐忍有加,今日里这般发泄出来实在是太过瘾了,他走到兰陵王的身边道:“王爷,做人还是不要太过,否则一定会有报应的。” 兰陵王闻言气得脸色铁青,仲秋却不再理他,冷笑一声便扬长而去。 今日之事,仲秋最是开心,王府的战争在今日里郁梦离发威后算是正式打响! 第十八章 郁梦离缓缓地道:“你之前吸走我的内力时,我的内力并未与你的身体溶合,就算你全部给我,我也难以承受,而之前我有一半内力在你的身上,再经过这段日子的相溶,到此时已经溶为一体,而你今日里又吸走了那么多人的内力,那些内力和你本身的内力多少都有些抵触,而这中间,又属我的内力最多,所以你的那些内力一方面有了至阳至刚驱寒毒的能力,另一方面又能与我的身体溶合。” 明云裳听到这里总算是完全听明白了,却听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看着秦解语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吸魂**在吸走别人的内力时,若是那人的内力大过于我本身的内力时,就能会过来制约我?” 秦解语轻轻点了点头道:“你也不算笨,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之前就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一直劝你不要乱吸别人内力。” 明云裳暗呼侥幸,好在她吸走的最强的是郁梦离的内功,要是容景遇或者是其它的绝顶高手的,那她不得倒十八辈子的大霉? 秦解语又道:“这世间的邪功虽然会极为厉害,但是再厉害,也终究是害人的东西,又岂会没有副作用?”说完这句话,他轻叹了一口气,以前的老教主在他的心里算是一个慈详的老人,只是经过明云裳的事情之后,他才发现老教主的心思有多么的险恶,很早之前就算好了他这样一个受体,培养他天下无敌不过是想明云裳天下无敌,想明云裳天下无敌却又怕明云裳不听话,暗中留下一手,让水云轻能够操控,心思之毒之缜密,天下罕见。 好在所有的一切都有变数,明云裳吸走了水云轻的内功,而郁梦离的内功又远在水云轻之上,所以明云裳见到郁梦离时立即清醒。而此时水云轻练了多年的功力却全部落在了郁梦离的身上,一方向让郁梦离摆脱离了寒毒的痛苦,让明云裳彻底摆脱了魔教这么多年的算计,还让他也能安然的活了下来。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明云裳虽然想不到秦解语那一层的意思,心里却也有万千感叹,那些事情当真是件件桩桩都走得极为危险,她不得不感叹她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这中间有太多的巧合了。 郁梦离看到明云裳的样子,心里倒更多的是怜惜,因为他的病,她没少为他操心,这一次更是将她的阴差阳错得来的内力全部都给了他,他何其有幸!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中道:“裳裳,往后你便再也没有几力了。” “我早说了,这是好事。”明云裳笑着道,她原本就不会武功,以前秦解语教她的那些呼吸吐纳的法子终是能强身健骨,而武功之事对她而言,其实也没有太多的用处,她数次遇险脱身靠的都不是武功,而是她的机智,她也一向觉得武力解决不了根本部题。 她见郁梦离的眼里满是愧疚,却又缓缓地道:“其实吧,女子整天打打杀杀的也很杀风景,做女子自当有女子的优雅。” 郁梦离闻言眸光更柔和了些,他知道明云裳这样说不过是想让他宽心,他觉得他何其有幸,能够遇到她!两人这般生死相依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他更是在心里暗下决心,从今往后,再不会让她再有半分委屈。以前的他有诸多忌惮,身体也是一个大的问题,可是从现在开始,他就是真正的郁梦离,再不会受人制约,要用他的能力为她撑起一片天。 明云裳却又想起了一件事,当下忍不住问道:“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会都没事?”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那是我们命大。”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秦解语又道:“看一下你身下躺的是什么便知道了。” 明云裳早前就觉得身下甚是柔软,一醒来又和两人说着话,倒也没有关心她躺在哪里,此时听到秦解语这么说,便仔细的看了看,不看还好,一看顿时便愣了一下,她的身下是一厚厚的的一叠草,那草长的又密又浓,将地尽数遮住,她躺在上面比睡在席梦思上面不舒服。而且那草的样子也极为特别,一根根微微卷屈着,似弹簧一般,她看到那种构造后顿时明白他们为何摔不死了。 郁梦离打趣道:“裳裳,你就是跳崖也极懂得挑地方,这里实在是个风水宝地。” 秦解语白了郁梦离一眼后道:“什么风水宝地,依我看是你们两个坏事做尽,老天爷都不收。” 明云裳和郁梦离都知道他的性子,懒得和他计较,他见两人不理他,又不紧不慢地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你们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妥当,你们身下的这种草就叫火线草。” 他的话一出,明云裳和郁梦离都呆了呆,两人都没有料到他们一直苦苦寻找的草竟此时竟就躺在他们的身下! 其实澄阴山处于严寒之地,可是在地底下却有一汪温泉,火线草之所以会绝迹,是它一方面需要暖和的温度生长,另一方面又喜欢寒风的吹拂,还要有普通的泉水的滋养,普天之下满足这个生长要求的也就只有这里了。 明云裳伸的扯了一片叶子,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世间的事情,有太多的巧合。她以前是不信所谓的巧合,可是如今却又隐隐觉得也许这所有的一切还真有天命。 她眼前的叶子翠绿盈翠,看起来满是生命的鲜活,却又美的紧,她两世为人,见过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可是却觉得眼前的事情最为古怪。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有一种草能长得如此繁盛,就算是繁盛也断然不会如眼前的草这般绵绵密密的长着。 她之前听灵枢说起火线草时,以为那种草只如寻常的草药一般,稀稀拉拉的长着。 郁梦离的心里和她的感觉几乎相同,只觉得造化弄人,他原本苦寻这种草却遍寻不到,如同遇到了,他身上的寒毒却已解了。 秦解语看到两人的样子,眸光微微深了些,少年的脸上有了一分淡淡的哀愁,纵然他再不喜欢郁梦离也觉得眼前的郁梦离和明云裳极为相配。郁梦离此时依旧美的让人不敢逼视,但是相较往日的病态,已有了几分属于男子的阳刚。 他以前一直疑心像郁梦离那样的人是断然给不了明云裳幸福,可是此时却又觉得,天下间能给明云裳幸福的人也只有郁梦离一人了。 他对两人那样站在一起,就气场完全契合的感觉极为羡慕,他突然觉得他在这里显得有些多余。 他从腰间取下明云裳送他的那支染成红色的笛子,心里却不知道怎的又想起他的娘亲来,他将笛子放在唇边,轻轻的吹起那支极为简单的笛子。 笛子的音质不算好,他的技术也不算好,那首曲子也是极简单粗糙的,可是此时吹出来,原本应该是欢快的儿歌却染上了淡淡的伤感。 明云裳听他吹过几次这首曲子,她从打内心不喜欢这首曲子,此时听到他吹起来,却又有了另一种感觉,突然之间,她似乎有些明白这个少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她的眼睛微微合上,嘴角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在这一刻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郁梦离坐在她的身边不言不语,也将眼睛微微合上,他这一次恢复了功力,耳力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身体里面再也没有之前隐泛的寒气,第一次感觉到他身体里血液缓缓流动的温暖。他更能听到风吹过草尖的声音,也能听到草缓缓生长的声音,山谷里一片寂静,偶有飞鸟扑翅飞过,那扑动着翅膀飞翔的声音是那么的生动有力。偶尔还有一两声虫鸣在一旁的草地里响起,那“咦咦”的声音竟也似和着秦解语的笛音而动。还有在地底下缓缓流动的泉水,温泉水和普通的 泉水汇集在一起的“咕咕”之声,也成了这世上最美的乐章。 身畔明云裳的呼吸浅浅淡淡,却又如一首极为动听的曲子,他的心里泛起甘甜的滋味。一直以来,他对她都存了几分愧疚,怕他给不了她幸福,也怕命运残忍的将两人阴阳永隔,却又忍不住向她靠近。她是他人生里最温暖的那个人,他没有办法不向她靠近。 而两人相守在一起的时光,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和惊险,像这样守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听风声的感觉实在很少。此时若非牵着她的手,他都有一分不敢相信这样的幸福也会了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一片安宁,再不去想那些纷扰,更愿和她自此放下所有的一切,就此在这片山谷里长住。 明云裳却由于身体有损,这般心里一定,她又觉得倦意袭来,她这段时间已经习惯有内力在身的感觉,此时内力完全没有了,又需要一段日子适应。 她这一次睡得甚是安稳,没有任何人的侵扰,她的身边陪着的只有郁梦离。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繁星满天的晚上,她的身上披着郁梦离的外衫,更被郁梦离半搂在怀里,她能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和沉稳的呼吸声,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那半睁的眸子里也满是笑意,然后忍不住往郁梦离的怀里挪了挪。 郁梦离轻声问道:“饿吗?” 他不说明云裳尚不太觉得,他一说起她的肚子竟“咕咕”的叫了起来,她也不加掩饰,当下微笑道:“早饿了,有东西吃吗?” 郁梦离从怀里如同变魔术一般的掏出了一块风干的熟腊兔腿,她一把抢过去,极不淑女的一口气将那免腿给啃了个精光,然后后知后觉的反问道:“这块免腿哪来的?” 郁梦离轻声道:“那日出门查探燕州的军情,路过一户猎户家,那家猎户家里刚好有一只风干的兔腿,想起你平时很喜欢吃这种野味,便买了一只打算带给你吃,只是我回到县衙的时候人我已经来到了澄阴山,这只兔腿我来不及放下,便带了过来。” 明云裳愣了一下,想起她和郁梦离平日里极少在一起吃饭,只有一次,她曾戏言道:“我最是喜欢吃野味了。”没料到他竟是记在心里了。 她的心里顿时一暖,却又细细算了一下时间,已有四五日了,她又朝他伸了伸舌头道:“你记得便好。”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有些想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明云裳见秦解语不在,便又问道:“阿语哪去呢?” “说你喜欢嘱野鸡,给你打野鸡去了。”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笑了笑道:“阿离,你不生气?” 郁梦离反问道:“有人帮我疼惜你,宠着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又哪里会生气?”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反问道:“你就不怕我被他抢走?” “你心在我这里,我又哪里需要害怕其它的人?”郁梦离浅笑道。 明云裳扁着嘴道:“你如今倒是笃定了,是不是因为我的心在你这里,你往后便不会再珍惜我呢?” 郁梦离定定地看着她道:“我的心也在你那里,你觉得呢?”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若是他不爱她的话,又岂会记得住她随口说的话,又岂会记得住她的爱好,又岂会在见她有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的前来救她。 她觉得她是极幸运的,能有他陪在她的身边。 说话间,秦解语拎着一只野鸡走了出来,他看到两人相依相偎在一起的样子,当下也不说话,独自走到温泉畔将鸡毛全部拔光,然后便开始烤起鸡来。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竟有几分坚毅。 明云裳看到他寂然的样子,倒想起和他初认不久之后两人一起从那个小县城走向京城的那段路,这个少年的话不说,行事也出人意表,但是对她却是极好的。之前她想不通的事情到如今也似乎全部都想通了,也隐隐明白秦解语为何在关键的时候消失的原因了。而那些对如今的两人已不再重要,这段日子他们风雨同舟,他若存一分害她的心思,她只怕早就已经死了。 烤鸡的味道很香,那片火光在这片寂静的山谷里也显得格外的明亮。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野鸡终于烤好了,秦大少爷烤鸡的技术一如既往的好,那鸡烤得外焦里嫩,纵然没有油盐,也显得极为鲜美。 明云裳极给面子的又吃了一个大鸡腿,秦解语依旧不吃,只是啃着他又冷又硬的饼子,她扭过头看着他的样子,她的心里一暖,轻声道:“你当时跳下山谷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秦解语也看她,大口咬了一口饼子,却没有说话,就在明云裳以为他不会说时他却又缓缓地道:“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看到你跳了下来,我想拉你一把。”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却没有再说话。 郁梦离的心里却有了更深的感触,他以前也不太喜欢秦解语,经此一事之后,他倒觉得秦解语实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子汉。 吃饱喝足之后,明云裳左右也睡不着了,便又问道:“阿语,这片山谷在哪里?我们要如何才能出去?” “你出去之后第一件事情想做什么?”秦解语不答反问道。 明云裳的眼睛眯了起来,却又微笑道:“当然是要去好生谢谢我的娘亲和容景遇,若不是他们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我们,阿离的病又岂会好?” 秦解语自是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她嘴里说谢心里只怕想的是杀人。 明云裳见他不语,又扭过头来道:“阿语,容景遇怎么会变成东方叶?” 秦解语摇了摇头后道:“东方叶是东方叶,容景遇是容景遇,他们本不是同一个人,变是变不来的,想来是容景遇寻了个机会把东方叶给杀了,然后代替了他的位置。” 明云裳想到她和郁梦离大婚夜秦解语消失的事情,若说他不知道秦解语和容景遇是同一个人,她是打死都不会信的。只是秦解语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反正这件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很多事情也算是水落石出了。 秦解语一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并不相信他的话,他的眸光微敛,就算是她不信也没有关系,反正在他的心里是这样认为的。他到如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东方叶以容景遇的身份出现的情景,当时他是那么的震惊,当时他本应该在明云裳的洞房里保护她,可是在见到容景遇时却跟了出去,也就是这番跟出去,才让明云裳陷入了险境,而他跟踪的容景遇却是个假的,这一切不过是容景遇知道明云裳的身边有他保护,所以刻竟派对人将他支走的。 对秦解语而言,容景遇是东方叶,而不是东方叶是容景遇,这件事情在其它人的眼里看来是一样的,但是对他而言,却是从本质上有差别。   而明云裳在遇到安静波的那一次,也是他看到了方瑾,他追出去时,那些禁卫军才中了安静波的毒。 这些事情他自己觉得没有必要对明云裳解释,对他而言,他和东方叶一起练武,一起长大,一直以为他对东方叶是极为了解的,可是当所有的一切浮出水面时,他才知道原来他一点都不了解东方叶,那个他一直视为除了他娘亲外最亲近的人,没料到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对他而言,他倒更愿意相信东方叶早就已经死了,也不愿意相信东方叶就是容景遇的事实。这也是那一日在破庙里明云裳让他杀了容景遇,而他却没有办法下手的根本原因。 有些话可以说得很狠,可是有些事怀他终究是做不了太狠。 他的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复杂,那些伤感没有任何人能理解。 明云裳看到他的表情,再想到他和东方叶的关系,也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问下去了。 东方叶和秦解语从小一直长大,明云裳也似乎明白了些。 秦解语又缓缓地道:“你出去后想要杀容景遇或者水云轻我都不会拦,但是我倒觉得你可以将魔教的势力全部收为己用,到时候对你而言会有许多的帮助,你哪天真的对那个狗皇帝不烦了,也可以直接将他从皇帝的宝座上掀下来!” 明云裳觉得秦解语把事情还是想得简单了,魔教的那些人以武为尊,她如今已没有了武功,他们又岂会听她的话? 秦解语似看透了她的心思,当下不紧不慢地道:“你那日在大殿里发了那一次疯,就足够扬威了,他们不会有人敢再对你生出其它的心思。” 明云裳觉得她做事已经算很大胆的了,可是如今天的秦解语的胆子比她还要大,她对魔教的那些势力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是她这一次在水云轻的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一记亏,若是不讨回来实在是太不符合她以往后行事风格了。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秦解语又道:“天亮之后,你们沿着这条温泉一直向前走,便可以走到魔教最底层的宫殿,有郁梦离陪在你的身边,再加上你极为特殊的身份,想来也没有人敢拦你。”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你不陪我一起去吗?” 秦解语的眸光微微敛起来道:“魔教于我,再没有半点干系,我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 明云裳看着他道:“那你打算去哪里?” “天高海阔,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秦解语缓缓地道:“以后有郁梦离守在你的身边,有没有我已经不再重要。” 明云裳的心里微微有些惆怅,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起她和秦解语原本便是半路相识,是因为一些极为特殊的理由才在一起,他要走,她也没有办法拦他。 她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天高海阔,随心所欲的日子我也想要。” 秦解语以为她无论如何也会留一下她,没料到她竟半句挽留的话也没有说,心里又生了几分闷气,当下扭过头去不再理她。 第二天天亮之后,明云裳便和郁梦离沿着那条路朝前而行,如秦解语所言,路的尽头便是一座石门,她正欲叫门,秦解语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脚将那石门给踢开了。 她看到秦解语愣了一下后笑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既然不想见魔教的那些人,不如就此别过吧!” 秦解语双手负在胸前一本正经地道:“我昨晚又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若是魔教的人不服,有我在身边也会好一点,再则日后郁梦离若是欺负你了,你只怕是叫天不应,叫地无门。” 明云裳对于秦解语的逻辑无比膜拜,对于他的善变却觉得有些可爱,她也舍不得就此和他分开,他愿意守在她的身边对她而言终究是一件好事。 郁梦离听到秦解语的话眉头微微皱了皱,嘴角却绽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秦兄真是大度,对裳裳如此关心我心里开心的紧。日后身多一个你帮心看着,想来裳裳也更放心一些,我在此先谢过了。”他说罢,竟真的轻轻一揖。 明云裳闻言嘴角微抽,她对郁梦离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这样说表明他对秦解语也是存了点小的意见,郁梦离整人的本事她是知晓的,心里暗叹日后秦解语真要跟在她的身后的话,还得自求多福。不过她的心里却有些温暖,她何其有幸能得到这样两个男子的关心,往后的路她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三人走进宫殿之后,那些魔教的教众看到三人也不敢阻拦,秦解语的性子,整个魔教尽知,纵然大多数教众都不认识明云裳和郁梦离,却连多问一句都不敢,却有人将秦解语回来的消息极快的告诉了容景遇。 三人在山谷里只呆了三日,可是魔教却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明云裳那一日狂性大发,倒有不少的魔教高手死在她的手下,因此一件事,魔教元气大伤,那间议事的宫殿更是一片狼藉,那些鲜血深深的染进了的石缝之中,纵然魔教众人用心冲洗,也没有办法将那些血迹冲去。 水云轻那一日内力被明云裳吸尽之后,整个人元气大伤,她年轻的时候曾受过重伤,原本有极高的内力镇着,倒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只会在变天之时隐隐作痛,没有内力之后身体就更加的差了,这几日痛得厉害。 容景遇站在那座大殿之中,见有的地方石头已微微倾斜,看起来整个大殿将要塌了,他的心思变得伤感、冷然和绝望。 那样的山崖,他和知道明云裳带着郁梦离跳下去之后,会必死无疑,从今往后,他便算是真正的断情断性了,这世上只有一个明云裳,他知道他再不会对任何人动情了解。这段日子杂乱的心,纠结的心,倒可以完全冷静下来了,可是却又不知为何,心痛得却更加厉害了。 世事无常,他的人生更无常,明云裳愿和郁梦离一起去死,却也不愿意和他共生,那一日他亲眼看到明云裳带着郁梦离跳下,他没有拦,心里既盼着她死又舍不得她死,却又知道对他而言她死了也许更好,那样他也会少了很多痛苦,只是在看到他们跳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却是空落落的,一片生痛。 他到那时才知,原来他以为他对她断情断爱了,那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是人,终究是有感情的,而且比他预期的还要深。 那一刻泪水顺着他的眼睛流了下来,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何会流泪,他也曾一度认为他早已没有了泪水。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才知道他远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了解他自己。 而当他看到秦解语跟着跳下去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一直看不起的秦解语竟比他要勇敢的多,见到明云裳死了,不管明云裳是否爱他,秦解语都愿意为她跳下去,可是他却做不到。 往日的烟云在他的眼前浮现,他却觉得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淡了,淡陌的连一点味道都没有了,几年前那痛入骨髓的伤在这一幕的面前竟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爱的人,他恨的人,都死了,他的人生似乎美满了,却也孤寂了,凋萎了,他的人生也许还有很多的**,却也变得索然无味,他甚至会问自己,这一切为何会如何,他往后的人生又将如何走下去? 他的眸子微微地眯着,教众走进来看到他的样子欲言又止,他却已 回过神来,眸子里满是清冷,然后极为淡陌地道:“什么事?” “回教主的话,秦左使带着两个人回来了,有一个好像是在少主。”教众轻声答道。 容景遇原本一片冰冷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抹欣喜,那狂烈的喜意漫过他的心,他的脸上难得有了欢喜的笑容,只是那丝笑容很快就淡了,眼里的喜悦也极快就消失了,他不紧不慢地道:“你方才说什么?”他的话里已有了一抹凌厉之气。 那教徒怯怯地重复了一遍道:“秦左使带着两个人回来了,有一个好像是在少主。” 容景遇闻言却大笑了起来,那教徒从来没有见他这样笑过,顿时眼里有了一抹不解,容景遇半晌之后才停止大笑,然后大声道:“天意啊,这一切都是天意!”他的心在这一刻似乎又活了过来,他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他还没有死,她又岂能死? “教主,如今该怎么办?”那教徒反问道。 容景遇缓缓地道:“少主回来了,自然要好生迎接,礼数我们是断断不能少的!” 那教徒眼里有一分不解,容景遇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你把这事也知会公主一声,她女儿回来了,想来应该很开心。” 第二十六章 郁梦心站在偏房后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心里暗暗生惊,郁梦离的身体他是知道的,更曾亲眼看到他寒毒暴发时的样子,郁梦心也曾问过太医郁梦离的病情,太医告诉他郁梦离他的寒毒世上没有解药可以解,而且绝对活不过三十岁。 可是今日里郁梦心看到郁梦离的样子,那模样哪里还有一分病态,他一时间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只是他看到郁梦离这副样子,心里恼火到极致,暗骂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为何对郁梦离会如此的好。 只是他在抱怨这些的时候,却全然忘记了郁梦离早年病的要死要活的样子了。 他看了看他那只断手,顿时怒从中来,宿州之事,他觉得有百分百的把握,没料到却是那般收扬,失了兵权也就罢了,他还断了一只手! 他的眼里顿时满是阴毒之色,恨恨地的咬了咬牙,发誓一定要置郁梦离于死地! 在不远处,明云端也看到了这一幕,这半年来郁梦心由于断了手,性情变得更加的残忍暴戾,每次见她非打即骂,她如今在兰陵王府里,再也没有初来时的威风,府里的那些下人对她也越发的不尊敬起来,而她的月银等物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这样的生活,再也没有她最初想要的荣华富贵,也再也没有她想要的地位,初时她尚且还有一分地位改变后的骄傲,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才发现她想要的那些东西郁梦心只怕是永远也红杏也给不了她。 而在像兰陵王府这样的豪门大院里,她所要承受的东西也远比她想像中的要重得多。她这样的一个妾侍的身份,说难听一点的就是半个奴才!而这半年来,她更是深深的体会到了“宁做寒门妻不做高门妾”的真正含意。她有些后悔当初冒失的跟着郁梦心来到京城,在这里,等着她的是遥遥无期的等待,和越来越寂寞孤寂的日子。 她虽然对朝中的大事所知不多,但是看到郁梦离对兰陵王的态度后,她顿时明白世子就是世子,外室生子就是外室生子,这两者原本就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突然有些嫉妒起明云裳来,虽然这段日子里她并不知道明云裳的下落,但是却难掩她是世子妃的事实,世子妃是正妻。 她觉得她不能再在兰陵王府里等死,得为自己寻条出路,可是眼前却又没有合适的机会。 郁梦离回到屋里后,假明云裳欢喜的迎了上来,见他的头上破天荒没有戴斗蓬,顿时便愣了一下,却依旧温婉无比的唤道:“世子,你回来了!”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眸光却更深了些。 假明云裳看到他那副冷然的样子,心里又暗暗神伤。 第二日一早,郁梦离一早便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见他回来心里高兴的紧,待看到他的精神大好,脸上没有病气时欢喜地道:“离儿,这一趟去燕州,皇奶奶为你担心坏了,原本以为你的身体会撑不住,可是这会瞧着似好了不少。” 郁梦离微笑道:“还是托谨相的福,孙儿这一次和谨相去燕州,阴差阳错吃下一种草药,身上的寒毒又淡了不少!” 太皇太后笑道:“如此说来,那谨相还真是你的福星了!” 郁梦离也笑道:“可不是嘛,孙儿原本也以为这一次去燕州是再也见不到皇奶奶了,没料到却又因祸得福。” “那是老天爷开眼,看我的孙儿吃了那么多年的苦了,想让我的孙儿大好起来。”太皇太后微笑道。 郁梦离微笑道:“是老天爷不忍心让皇奶奶再为孙儿担心,所以才让我大好起来。” 太皇太后见的眉眼里有了几分英气,心里既高兴又有些担忧,当下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在京城的这半年,你父王和皇上闹得不太愉快,再这样下去,我真是有些担心啊,你如今身子好些了,也是一件好事,回头我与你父王说说,让他把手中的权利全部交给你吧,也省得天下的人看笑话。” 郁梦离知道太皇太后的意思,她了解天顺帝,也了解兰陵王,很多事情她自也看得清楚,在她看来,让郁梦离提前当上兰陵王实是化解这一场事情的最佳解决办法。 郁梦离只当做听不懂太皇太后的意思,当下微笑道:“皇奶奶多虑了,我父王他如今身子大好,我又哪能会做那兰陵王?再说了,我的经验尚浅,很多事情也做不来,国家大事我在旁帮衬着还行,让我自去做终究是不成的。” 太皇太后闻言觉得他孝顺无比,但是心思还是单纯了些,只是对于天顺帝而言,郁梦离越是单纯他就越放心,天顺帝越是放心,她也就越放心。 她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让皇奶奶喜欢了。” 郁梦离笑了笑,祖孙两人又说了好一会话,他才起身离开,然后去御书房求见天顺帝,他到达御书房门口时,却遇到了容景遇,两人相对一笑,眸子里却满是深沉,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进去,一个出来。 郁梦离知道今日一早天顺帝便宣了明云裳,此时看到容景遇,他知道必定不会有好事,心里暗暗留意。 他见到天顺帝后,他见到天顺帝后,天顺帝微笑着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的头上依旧戴着斗蓬,但是身体看起来比以前爽利了些,在天顺帝看来,郁梦离每次出去历练一次,身体似乎都会好上一些。他这些年来对于开国国师的传言早已没放在心上,可是这一次看到郁梦离不知怎的又想起来了,他微笑着道:“阿离的身子看起来似乎大好呢?” “托皇上的福,大好是不曾,只是这段日子天天在外风餐露宿,身子骨结实了一些倒是真的。”郁梦离浅笑道:“以前天天在家里呆着,生怕会出事,如今才知道适当的动动对身体其实是大有好处的!” 天顺帝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啊!” 郁梦离的头微微低着,那模样甚是恭敬,天顺帝又问道:“你父王最近如何?” 郁梦离轻声道:“父王身体安好。”他知道天顺帝想要什么答案,只是在天顺帝的面前,还是笨一点比较好,答的合天顺帝所问,却又不是天顺帝想要的答案。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却又道:“朕力排众议,将宿州的兵权给了你,你父王的心里只怕不会太痛快。” 郁梦离淡淡地道:“皇上对于兰陵王府的事情也是知晓,微臣与我父王一直不太亲厚,他一直属意让六弟世袭兰陵王之位,是皇上一直力保微臣的世子之位。这样的恩德,微臣没齿难忘,若非皇上不信国师的预言,微臣怕是早就没了。” 天顺帝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倒也安定了些,却又道:“你长年住在兰陵王府之中,可见你父王有何异常?” “微臣久病难愈,家事朝事都关心得甚少,又无谨相的玲珑心思,那些七拐八弯的事情终究难以看透。”郁梦离轻轻地道:“只是这一次皇上将宿州的兵权给到微臣,微臣才对前尘往事有些了解,但是终是冰上一角,看的只怕还远不如皇上清楚。” 他的话说的很是温婉,却也说在情理之上,这些年来,他一直抱病,虽然朝中的宴会因为他的特殊身份时有参加,但是时常晚到早退,从不参与任何党争。再加之兰陵王对他一直都不待见,他在南下赈灾之前更是连一点实权都没有,其地位甚至还远比不上寻常公 卿家的庶子。 天顺帝淡淡一笑,看着他道:“你说的这些朕都信,你与朕自小一起长大,你所承受的事情朕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来,只有两人行事和能力超出朕的意料之外,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谨夜风。” “微臣入朝时间尚短,所做的三件事情细细算来都和谨相有直接关系,说到底,沾的还是谨相的光。”郁梦离轻声道。 天顺帝笑了笑道:“朝中的人都喜欢把好处往自己身上揽,你却往别人身上推。” “微臣只是实话实说。”郁梦离缓缓地道:“谨相之能,是微臣见到的臣子中之最。”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道:“朕记得你极少夸人。” “微臣与人交往不多,可是京中的事情却看了不少。”郁梦离轻声道:“像谨相那样的出身,做事全心为皇上,又有那种魄力者,朝中不会再有第二个。” 天顺帝淡淡地道:“看来你对谨夜风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那倒没有。”郁梦离咧嘴笑道:“谨相在朝常上处理事情的时候是极聪明的,可是私底下却是个蠢的,在燕州时由于怕乱民的伤害,微臣一直与谨相共居一室,亲眼见到她穿反几次衣服,吃菜也只知道吃放在眼前的一盘。” 天顺帝闻言失笑道:“真没料到她私底下竟还有如此马虎的一面,日后得空朕得瞧瞧。” 郁梦离笑道:“她回到京城之后皇上怕是瞧不着了,她如今一起床谨夫人就会为她穿衣系带,想来也不会再有失仪之事。” 天顺帝轻笑道:“难道她对她那个夫人如此依赖,没料到竟还有这么个好处。” 郁梦离淡笑道:“上次若非郡主让谨夫人小产,谨夫人只怕也跟过去了,微臣怕也看不到这样的笑话了。”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然后又问道:“她可否有在你的面前提起婷韵之事?” “谨相公务繁忙,鲜少与人闲谈,只是有一次在用膳的时候提到过一次,当时微臣恭喜她即将迎娶郡主,她说郡主本是千里挑一的好姑娘,又得皇上圣宠赐婚,只是她如今只想为皇上多做一些实事,个人私情也不敢多想,日后娶回府怕也会因为公务而忽略郡主,到时候便对不起皇上的隆恩了。”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 天顺帝闻言愣了一下,他一直认为明云裳不愿意娶婷韵是因为心里只有清音,没料她的心里竟有这一层的想法。而她之所以钟情于清音,也不过是清音行事比较细致,能为她细细打点日常的生活起居,而婷韵因为是金枝玉叶,若是娶回家必定不能让她做那些伺候人的事情,反而需要人去伺候婷韵。 他听到这些后倒对明云裳更加赞赏,暗叹她真是个笨的,这些事情完全可以直接告诉他。只是他又一想,若是这些事情由明云裳来告诉他的话,他必定会认为明云裳不过是找借口不愿娶婷韵罢了。 他叹道:“朕有她那样忠心为朕做事的臣子,实是朕的福气。” 郁梦离微微一笑,知道这件事情点到为止就好,再说下去便不太妥当了,而他这般一说,也为明云裳之后冷落婷韵埋下了伏笔。 他心里终究觉得明云裳再在朝堂上呆下去是祸大于福,不管她是否有身孕,他都得想办法让她从朝堂中的事情中脱身出来。 天顺帝感叹一番后又问道;“宿州大营那边怎么样?” “天水国在宿州边境虎视眈眈,之前好微臣和谨相去燕州时,好在万户候跟了去,微臣和谨相托万户候帮忙照看倒还相安无事,我们离开之后,万户侯也回了京,微臣留下于军镇守在那里,于军虽然也是个将才,但是终究没有万户侯的威名,微臣心里也有些担心。而微臣的身子不太好,真要打仗怕也难以支撑,所以想请皇上派万户侯镇守在宿州,这样可保边关稳定。”郁梦离冷静的分析。 如果他向天顺帝要权,又或者向天顺帝表示要去镇守宿营州,依着天顺帝多疑的性子,必会会生疑。可是他一出口就是夸于军,然后又主动要让出宿州的兵权,在天顺帝看来他对于兵权并没有太大的**,更没有太多的野心。 这样的人,天顺帝最是喜欢。 天顺帝微微皱眉道:“阿离是朕所有的堂兄弟中最让朕放心的,原本朕一直因为担心你的身体不敢委你大任,如今你的身体已好了不少,能为朕分担的便为朕分担吧!战天南的确是个人才,但是他野心太大,战功大过,在军中一呼百应,朕实不敢用啊!” 郁梦离闻言心如明镜,在早些年前,战天南的性子比如今要直接也要火暴得多,说起话来完全不管不顾,更曾数次犯过天颜,天顺帝对他早有意见,时隔多年,纵然战天南的性子收敛了不少,可是在天顺帝看来却是多了一分心机,天顺帝自是更不敢用。 他轻声道:“微臣不明其中道理,举荐错了人,还请皇上责罚,若是皇上觉得万户侯不合用,不如再另选一个身体健硕既机智又经验丰富的大将前去宿州任职吧!” 天顺帝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倒更加满意了,当下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你的身体虽然差了些,但是却是个聪明的,再加上这段日子你跟在谨夜风的后面历练,朕觉得极为出色,再则上次你的能力在校场上朕也瞧见了,朝中大将未必比你更为适合。” 郁梦离一听他说起此事,便轻声道;“皇上就莫要笑话微臣了,上次校场的比试若非皇上用心帮微臣安排,微臣又怎么可能会赢。” 天顺帝听他这样一说,心里倒更加放心,他轻轻点了点头后道:“朕方才也说过了,朕的那些有兄弟中,唯对你放心,你就不要再推脱了!” 郁梦离长叹了一口气道:“边关一日不能没有大将,可是微臣才回到京城,皇奶奶的身子也不太好,微臣想向皇奶奶尽尽孝道,还请皇上给微臣几个月的假期,这几月不如另请个良将前去镇定。” “你就是个孝顺的!”天顺帝笑道:“天水国虽然强横,可是朕还真没有将其放在眼里,朕就允你半年的假,你就不要再推脱了。” 郁梦离见好就收,忙跪下谢恩。 天顺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让他退下,他这一次和明云裳燕州之事本有大功,可是天顺帝却只字未提到奖赏之事。 他看到天顺帝这样的安排,心如明镜,知道天顺帝这是从另一方面来提醒他让他不要骄傲,更是告诉他天顺帝对他并不放心。这些他早有预料,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郁梦离出门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走过来递给了他一张纸条,他走到僻静处打开一看后眸光深了些,眼里泛起了杀机。 他没有立刻出宫,而是去了一旁僻静的宫殿,他将门一推开,便看到一个打扮素静的女子坐在那里等他,他一进去,那女子便真缓缓起身,竟是以前的德妃,如今的皇后。 郁梦离见她比之往日更多一分端庄,眉间的那枚红痣也更加的妖娆,俏脸由于新产下孩子不久,更丰盈一些。 “皇后娘娘身体娇贵,又新产下娇儿,此时实不宜四下走动。”郁梦离淡淡地道。 r/> 皇后的眸光深了些,轻声道:“久不见你的消息,我心里担心的紧,好不容易听到你回来的消息,自想见见你。在这里也无他人,你不必与我如此生分。” 郁梦离看着她道:“纵然没有他人在此,娘娘如今终是万金之体,礼数是断断不能少的。” 皇后眸光微暗,轻叹道:“我与你用得着如此生分吗?”她说罢,便伸手去拉郁梦离的手。 郁梦离极快的将手抽回道:“皇后娘娘请自重!” 皇后的眼里有一抹淡淡地怒气道:“我巴巴地在宫里盼你回来,如今你一回来,竟就对我如此冷漠,当初……” “当初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郁梦离缓缓地道:“我与你之间的事情早就说得极为清楚,你要复仇,我要坐稳我的世子之位,我们各取所需,除了这一层之外,我与你并没有任何关系。” 皇后定定地看着他道:“你果真是个薄情的!” 郁梦离缓缓地道:“我从来对你多情过。” 皇后的眼里有了一分怒气道:“你如今的地位已稳,见用不着我了,莫非相过河拆桥?” “皇后娘娘言重了。”郁梦离淡淡地道:“娘娘如今已是一国之母,再不是昔日的孤女了。你的心意我是知晓,但是我和你之间这一生一世也不可能。” 皇后定定地看着他,眸子里泛起了寒气,郁梦离的眸光浅浅,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皇后见他那副样子,半晌之后终是笑道:“本宫只是和世子开个玩笑罢了,世子又何必认真?” 郁梦离的眸光幽深,淡淡地道:“皇后娘娘下次还是莫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你如今已是一国之母。” “那又如何?”皇后缓缓地道:“这宫里有的只是算计罢了,谁对谁都不是真心,别看皇上如今宠我宠得厉害,可是这样的恩宠却是极可能说断就断。” 郁梦离觉得和她在这件事情上实没有什么好讨论的,当下便问道:“不知皇后娘娘约我到这里来可有何要事?” 皇后淡淡地道:“谈不上要事,只是想问问你在燕州的事情。”皇后微笑道:“皇上对你们此行猜疑极重,怕会对你不利。”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道:“多谢。” 皇后看到他满脸冷然的样子,眸光微转后道:“如今你见到我再也没有话说了吗?” “你如今是皇后,野心又大,我与你早已无话可说。”郁梦离淡淡地道。 皇后看着他道:“我从来都没有半点野心,若一定说有的话,那也是因你而起,想帮到你更多。”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皇后若是这样说的话,我无话可说。” 皇后的眉心的红痣微微跳了跳道:“不管你信是不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郁梦离看着她道:“我从不怀疑你说的话,但是如今你已是皇后,宫里的事情有多复杂你更清楚,你今日根本就不该约我。”他的话一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皇后没有拦他,看着他离开的模样眸光更深了些,眼里却有了一抹淡淡地怒气。 郁梦离离开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很多事情都是双刃剑,德妃变成皇后,很多事情也就有了本质的变化。他想起当初当她送进宫的情景,不禁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女子太过聪明,心机也太深,虽然帮他做了不少的事情,如今却已在想她不该想的事情了,也许他也不能再留这个女子了,后宫里的棋子,他走的也不仅仅只有这一步。 明云裳从皇宫回到谨府一进门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她昨夜睡得甚早,今日竟又困了!她一时间也弄不明白她最近是怎么回事,像是睡神附身了一般。 她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是之前习惯了有内力在身的感觉,自从失了内力之后她的精神就大不如前,以前在燕州的时候打起精神做事尚没有太大的感觉,回来的路上懒散的时间一长,怕是还没有调整过来。 明云裳无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觉得京中如今风云四起,她也总不能这么懒散下去,得好好打起精神来,否则只怕被人害死都不知道。 她想到这里,又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大的呵欠,然后极没形象的伸了一个大大懒腰。 红依站在二门处看到她这副样子,只道是她太累了,便劝道:“相爷若是乏了,便到床上好生休息一会,这副样子又哪里有做新郎官的喜气?” 明云裳愣了一下,红依又道:“方才张公公到府里来宣读圣诣了,我得感谢谨相让我做了一口诰命夫人,从今往后我也算是贵夫人了!” 明云裳闻言失笑道:“你若是喜欢,我便再去给你求个赏,你若是闲来无聊,也可以去陪那些夫人们打打马吊。” 红依闻言白了她一眼道:“其实吧,我倒盼着相爷除了郡主外再多纳两房妾室,至时候打马吊也就不用出相府了,我们四姐妹打就好,既省事,还能增进感情。”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懒得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只是婷韵嫁到谨府来,对她而言实在是一件麻烦事,她淡淡地道:“我先把话说在前面,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不能和婷韵和睦相处。” “为何?”红依奇道:“谨相就不想家和万事兴吗?” “我呸!”明云裳白了她一眼道:“你们要是和睦了,岂不是得把我给让出来?我可想夜夜宿在你的房里,给你独一无二的宠爱。” 红依闻言明白她的意思了,虽然两人同为女子,但是她的话说的实在是大胆,当下脸色微红道:“相爷从来都没个正经的样子,你天天宿在我那里,不用我动手,日子一久,郡主定把我当成眼中盯,肉中刺!” 明云裳闻言失笑,觉得这个丫环也有趣,当下便又道:“放心好了,爷绝对疼你入骨!” 红依的嘴巴顿时便高高嘟起,也是骂不过明云裳,要不然她都要开口骂人了。 两人正在闲话时,门房来报:“兰陵王府的六公子的三夫人求见。” 明云裳想了好一会才想明白兰陵王府的六公子的三夫人指的是明云端,她淡淡地道:“不见!” 管事有些为难的道:“她在侧门已等了许久……” 明云裳听到侧门两个字时顿时想起苍澜王朝有规定,妾室出行以及去其它的地方见人都只能从侧门进出,所以她从正门进来的时候并未遇到明云端。她想起明云端那副高傲的心性在侧门等她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有趣。 她若是精神好也许会有兴趣陪明云端闹闹,可是今日她困得要死,便懒得理会,便对管事道:“她高兴等就让 她等吧,本相倦了,有什么事情等本相睡醒后再说。” 管事闻言只得退了下去,明云裳一把搂着红依道:“走,陪爷午睡去!” 红依顿时便红了脸,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跟着她走了进去。 明云裳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直睡到太阳快要落山才醒来,红依早已备好了晚膳,管事又进来道:“相爷,兰陵王府的六公子的三夫人还等在外面,要不要见见。” 明云裳知道明云端是个心机重的,此时这样找她定是有所求,否则必不会来,她想起在宿州秦解语砍掉郁梦心的手的事情时,嘴里有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想来明云端在兰陵王府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到这里来救她了。 明云裳淡淡地道:“让她进来吧!” 管事应了一声,没一会便带着明云端走了进来,明云端如今只是一个侍妾,半点身份都没有,进来时却未曾向明云裳行礼。 明云裳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后道:“看来六公子平日里没有调教好你,竟还和在宜城一样粗野,半点规矩都没有,你一介妇人孤身一人前来找本相做什么?” 明云端见她如今官威不小,心里也不舒服,却又有求于她只得忍气吞声的道:“一年半前,你我还是邻居,又哪里来的这些规矩。” 明云裳脸一寒,便对管事道:“哪里来的乡野妇人,如此不知礼数,还不给本相拉下去!” 明云端大声道:“慢着!” 明云裳斜眼看着她,她看着明云裳道:“我知你今时不同往日,身份已经水涨船高,早就看不起我了。只是我想问你一句,你真把我的那个五妹给忘记了吗?” 明云裳自然记得她自己,当下眸子微微一眯道:“这和你有关系吗?”她心里有些好奇,明云端今日这般来找她,到底仗着什么,以至于能如此嚣张! 第十九章 秦解语带着明云裳和郁梦离很快就到达了了宫殿的中央,那一路上来几乎都是用爬的,她失了内力,这般爬山上去便显得有些辛苦了。 郁梦离见她喘气,也不说话,便一把将她负在了背上,她条件反射的道:“你身子不好……”这句话说到这里她便回过神来了,他的身子如今已经大好,她倒又成了寻常的女子。 秦解语看到郁梦离背着她,他的心里倒有些不爽,他微皱着眉头道:“他的身子能有什么不好的?放眼天下,怕是再没有几人的身子能比他好了!” “那是自然。”明云裳笑道:“我的相公身体哪能差,自然要全世界最好的!” 秦解语闻言给了她一记白眼,然后气闷闷的朝前走去。 郁梦离微笑道:“不敢说是全世界最好的,却绝对身体健康。” 明云裳咧着嘴道:“这个就足够了,阿离,你虽然长的貌美如花,但是我还是喜欢威武一点的你。” 郁梦离的眼皮子跳了跳,隐隐明白她那句威武背后暗含的意思,当下嘴角微微一扬。 秦解语在前面听到了,忍不住道:“他那副样子和威武能有什么关系?” 明云裳觉得这是她和郁梦离的私房话,秦解语听了也就罢了,还一根筋的来问,她对他也是无比佩服,当下只抿着嘴笑,却并不说话。 秦解语见两人都不语,心里倒更加纳闷了,却也不好再问下去,只大步朝上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有教徒走出来道:“秦左使,教主有请。” 秦解语冷笑道:“教主?我们的教主在这里?我正陪着她了!”说罢,他的大手指向明云裳。 那教徒愣了一下后道:“是东方教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解语一脚踢飞,秦解语冷着声道:“东方叶在三天前就被少主打败,并且主动让出教主之位,我们如今的教主是她!” 那个教徒对于三日前的事情也是有所知晓,此时见郁梦离美貌,顿时愣了一下,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郁梦离的脾气虽然比秦解语好上不少,但是最讨厌别人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他当即脚下一扬,抬起脚便将那教徒一脚踢开道:“什么东西,竟敢拦教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满是威仪,明云裳伏在他的背上,看到眼前的场景,倒有些想笑,她伸手抱着郁梦离的脖子,然后笑道:“就是,真是不长眼!” 秦解语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得无比可爱,那双眼睛微弯,有如天边的月芽,他轻哼了一声,气闷闷地大步前行。 郁梦离淡淡一笑,微声道:“那是,教主威震四方。” 明云裳的嘴角一扬,却没有再说话,威震四方的话她是不能再说了,但是如今天有这两人陪着,她倒的确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而魔教这一行,她是一定要将属于她的东西全部讨要回来。 容景遇在这个时候请秦解语,就表示容景遇已经知道他们的回来了,想来便在前面等着。 明云裳虽然觉得他们三人来挑魔教也显得有些夸张了,但是今日里他们三人还就真要将魔教给挑了!东方叶?真亏容景遇想得出来,他那么自以为是,怎么就不给自己起名叫东方求败? 她一想到东方求败,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却又在心里觉得容景遇和东方求自败,就是一路的货色,纵然容景遇没有练葵花宝典,但是他那样的严重的洁癖,也注定会让他断子绝孙!她觉得她极度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也免不了寻常女子的俗套,也会在背后沮咒人。 她那日跳下山崖之后,对于后面的事情自是不会知晓,也不知道她那个极品老娘怎么样了。不管水云轻怎么样,这样的娘亲她是万万不敢认了,把她生下来就是为了虐待她,今日里这笔帐她也要顺便讨回来。 郁梦离的心思比起明云裳来就要更复杂一些,却有更周密的计划,那一日他失了内力和明云裳跳下了山崖,可是仲秋等灵枢人还在大殿里,依着容景遇的性子,是注定不会放他们的,容景遇一定会以他们做为威胁。方才容景遇想要见秦解语,说到底是来见他和明云裳的。 他的心思缜密无比,心里已在此时开始细细考量这些事情。 这个魔教,在他看来,只要明云裳能收服,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魔教的实力,倒没有人敢小视。 而明云裳这一次是奉命前来平乱,有些事情自然要处理得妥妥当当,用心做倒也不见得就是对皇帝尽忠,而是要给自己寻一条出路。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心里已有了计较。 三人又朝前爬了一层,便已到达了主要的宫殿,那扇厚重的石门打开之后,明云裳便看到容景遇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一身黑衣站在那里。 明云裳一看到他眼睛顿时微微一眯,却微笑道:“容二少爷,容太傅,东方教主,你说我该叫你哪一个名字比较妥当?” 容景遇缓缓地道:“明五秀,明云裳,谨夜风,乐少主,我又该如何称呼你呢?” 明云裳微笑道:“你叫我就简单多了,就叫我教主好了,其它的那些在这里和我没有关系。” 容景遇闻言嘴角微扬道:“难道你连你的皇族身份也不要呢?” “见鬼的皇族身份。”明云裳从郁梦离的背上爬下来道:“你不说这件事情我险些忘了,你说你老爹那一族夺了我外祖的江山,你怎么就还有脸到这里来混呢?难不成你认为你是猫有九条命,怕自己不死特意到这里来寻死?” 容景遇微笑道:“不入虎穴……” “放你娘的狗屁!”明云裳直接打断他的话道:“你根本就是隐瞒自己的身份,然后别有所图!” 容景遇听到她那句粗俗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明云裳见四周已围满了教众,当下冷着声道:“来人啦,把东方叶这个乱臣贼子给我绑了!” 她的话说一完,秦解语早已一记擒拿手朝容景遇攻去,容景遇被他一招擒住,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当下一把揭开容景遇的面具,面具下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明云裳的眸子顿时眯成了一条线,反手便给了那人一巴掌道:“容……不对,东方叶哪去呢?” 她这一下打得有些狠,那人的半边脸便肿了起来,他却扭过头不理她,她却笑道:“有趣,有趣,东方叶竟也学会了易容,莫不是怕我们来找他算帐,早就夹着尾巴跑呢?” 那人怒道:“你少得意,迟些教主自会好好收拾你!” “我好怕啊!”明云裳装了一个害怕 的表情,却抬起脚就给了那人一脚,然后冷着声道:“姑奶奶我就在这里等着他来收拾,我今日里倒想看看,你们这些浑球还能浑到什么时候!” 秦解语听到她的这句话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以前知道她善变,却没有料到她竟有如此狂妄的一面,难不成她真的认为他们三个人能靠武力平定魔教?他想到之前对明云裳说的话,心里又有些后悔。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扬,他知道她此时心里有些担心,也有几分害怕,只是如今路摆在这里,却又不得不前行。而她那日在大殿上发的那一次威,足可以威摄许久,那些教众心里对她只怕也存了几分惧意,她唯有借上一次的威风,才能将魔教的教众摆平。 明云裳那一吼倒有几分母老虎的样子,这一层的教众都听说了那日的事情,心里虽然还是偏向容景遇那一边,却还是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当下只是跟在她的身后,倒也不敢多说其它的。 保皇派的那些人听说她回来了,顿时开心的紧,忙拔开教众迎上来道:“少主果然是吉人天相,如今平安回来,实是我教之福,老教主在天之灵也能欣慰了国。” 明云裳对于这些拍马屁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兴趣,此时知道他们还有些用处,她一向觉得能不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就最好不要用武力解决,当下便朗声道:“本教主得到消息,上任教主东方叶,本名为容景遇,他是狗皇帝的亲哥哥,混入我们魔教,根本就是想将我们整个魔教彻底被朝庭摧毁,他居心不良,大家千万不能再被他骗了!宋长老,你赶紧把这件事情通知教众,诛杀东方叶!” 宋长老愣了一下后道:“教主,你说的可是真的?东方叶可是老教主亲自选的弟子,老教主选的人又岂会有错?” 明云裳听到那句话心里微沉,顿时明白这所谓的保皇派除了对现任皇族的后人会尊重之外,还会无条件相信上任教主的选择,对付这种人,她自然也有她的法子。 她当即看了宋长老一眼后道:“宋长老说得甚是,我外公看人自是不可能看错,那是因为真正的东方叶已经被容景遇杀了,秦左使自小和东方叶一起长大,他对东方叶最是了解,是非对错,他最为清楚!” 秦解语闻言眉毛跳了一下,的确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容景遇就是和他自小一起长大的东方叶,他听明云裳这么一说,倒认为明云裳是信了他之前在她面前胡说的那句话,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知道这件事情哪怕就是她胡说的他也得做这样的指认。而在他的心里,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的确是早就已经死了,至少是在他的心里已经死了。 他当即大声道:“没错,东方叶已经死了,现在容景遇假扮人了来搅乱我们魔教,让我们背叛教条,为朝庭卖命!” 秦解语在教中虽然只是一个左使,但是在教中的地位却极高,他的话一向不多,嘴也极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事情没有几人会民怀疑其真实性。 那些支持东方叶的教徒们听到这件事情后,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们这一派的人大多以江湖人士为主,他们平日里行事极为狠厉,对于教条虽然有些不太在乎,但是他们入教的时候都发过重誓,此时听说容景遇竟是当朝的王爷,用心如此狠恶,倒有多数心里打起鼓来。 保皇派的人顿时大怒道:“这个容景遇也太可恶了些,竟是当朝王爷,这样混入我们魔教,绝对是居心不良,我就说这些年来为何我们魔教都不和官兵对抗了,没料到他竟是一个包藏祸心之人!” 明云裳微眯着眼睛道:“想来众位也知道我也在朝为官,已经官至左相,我和容景遇一直有些看不对眼,我以前以为他是因为想和我争权所以才处处为难我,如今我才明白这一切原来不是这样。他根本就是早就知晓了我的身份,所以才会对我万般为难,其目的就是想杀了我,如此险恶用心,当真令人发指!” 她这么一说保皇派的人更加觉得容景遇可恶至极,拥护东方叶的人有些不甘心的道:“东方教主若真是当朝王爷,又岂会同意把教主之位让给少主?”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明云裳寒着脸道:“他根本无心让位于我,所有的一切不过假惺惺的,他若是真心认位于我的话,三日前为何要找我比试?” 她的话立刻得到保皇派教众的支持,有人大声道:“我那天瞧着他就没有半边让位的意思,所有一切不过是表面上的功夫罢了!”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也是那一日我没有认出他来,否则又岂会让他得意,今日里他正好还在魔教里,有哪一位长老愿意前云将他擒来?” 宋长老立即大声道:“这等居心不良,乱臣贼子,绝对不能再让他活着,老臣愿意前去捉拿容景遇!” 明云裳当即赞道:“宋长老果真是一个大大的忠臣,这一次的事情做好之后,本教主重重有赏!” 郁梦离看着她心里有些好笑,她在闺房之中时候,是个大家闺秀,说话做事秀气无比;在朝堂之上时,又满是为官者的贵气,行事稳妥;今日里站在魔教之中,竟又满身的江湖之气,嚣张而又霸道。 宋长老满脸欢喜地道:“多谢教主!”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正在此时,却见人群里让出一条路来,宋义王大步走过来道:“明云裳,说到底你只是一个私生女,就算是皇族之女,只怕血统都不纯了!这个教主之位你凭什么来做?” 明云裳一看到是他心里倒有几分好笑,这浑蛋她前几日手下留情留了他一条性命,今日里竟还敢来生事,她若是不好好收拾他一番,她就不是明云裳。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掌嘴!” 秦解语正欲动,郁梦离却比他还要快,直接一巴掌就将宋义王打飞,宋义王的武功在教中也是数得着的,那些教众对他甚是佩服。此时见站在明云裳身边那个秀气的男子竟一掌就把宋义王拍飞,而宋义王却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样的武功哪怕就是秦解语也很难有。 郁梦离轻声道:“教主吩咐的事情,谁人敢置疑,这就是下场。”他的话说得很慢,却一字一句似敲在众的心上,众人顿时心惊,知道要做到这般,只有绝顶的高手才会有这样的本事。 明云裳鲜少见到他出手,没料到一出手就如此凶猛,而他的那一句简单的话却说中了最关键的一点,对如今的她而言,要的便是威信。她是水云轻之女,身份是名正言顺,那一日也显露了武功,只是那一日发疯的成分多了一些,让众人的心里有几分惧怕,却并不没有太大的威信,她明白郁梦离此时是在替她立威。 她见那宋义王倒在地上吐血,那伤势并不轻,当下淡淡地道:“宋义王忠心是好,但是不能跟错了人,如今全教上下,我才是真正的主子!” 她的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却笑的让所有的教众不敢逼视,那双带着寒冰碎雪的眼睛,分明透着浓浓的寒气,那纤细的腰身,盈盈不足一握,却让人不敢生出半分小视之心,一袭最为俗气的粉裙穿在她的身上顿时显得高贵无比。 她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只轻轻哼了一声。 那一记声音也不大,魔教的众人也大多都是见过血光的,此时却觉得心头颤,容景遇的支持者不禁在想,她本身武功高的可怕,身边有一个秦解语已经是极为可怕的事情了,如今她的身边再多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高手,怕是整个魔教再也没有人能与她匹敌了。 魔教中人不管是哪一派,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对强者 无条件信服。 容景遇的那些支持者相互看了一眼后,心里已有了几分动摇。 宋长老原本就是人精,对魔教教众的心态最为了解,当下忙跪倒在地道:“教主武功盖世,仁厚无双,我等信服,恭迎教主回来!”说罢,又行了一个大礼,那大礼只能对天子行。 他一跪倒,保皇派的便全部跪倒在地,其它的人一看到这种情景,知道东方叶大势已去,当下也忙跪倒在地。 这间门厅不算太大,里面跪了几十号人便显得有些挤,她的眸光微微将这些人扫视一番后心终于微微安定了一些,眼前的局面比她想像中的要好太多。 明云裳知道容景遇也是个聪明人,今日里若是知道这里的情况不对,必定会有其它的后着,她的眸子微微眯着,半晌之后才缓缓地道:“容景遇假扮东方叶乱我教纲,用心险恶,宋长老,就着你去带着教众将他拿下,他作恶多端,不必对他留情,见到他直接斩杀!” 她这一句话说的杀机四起,就算是清脆娇柔的女音也没有人敢怀疑半个字。 宋长老大声道:“谨遵教主之命!”说罢便起身,带着保皇派的教众去捉拿容景遇。 秦解语知道宋长老不管是武功还是智谋都不是容景遇的对手,心里有些担心,明云裳却已走到他的身边道:“你是左使,想来也有你的人马吧?” 秦解语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的嘴角绽出一抹微笑道:“那就麻烦一下秦左使了,立刻把你的心腹派出来,然后满教上下通知,就说容景遇是郁家皇族中人,混入我魔教意图不轨!凡将他斩杀者必有重赏,若循私包庇者,必会重罚!” 秦解语愣了一下后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便去准备一应事情。 两人一走,门厅里便没有人了。 郁梦离走到她的身边道:“容景遇这个时候会在哪里,秦解语一定知道,你让秦解语带人去将他杀了便好,又何必如此麻烦?”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缓缓地道:“这件事情,我就不信看阿离看不透,此时这样问必定是在考我。” 郁梦离微笑道:“哦?如何是在考你?你且说说看。” 明云裳的眸子一转后道:“这里细细算来是容景遇的地盘,我们三个除了秦解语之外没有人对这里熟悉,纵然如今你和秦解语的武功都比他高很多,但是他的心机极深,又知道我们回来了,知道依着你我的性子,一定会去找他算帐。他必定会设下圈套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又何必去吃这记暗亏?让宋长老前去一试便知道那里会是怎样的光景,宋长老对我到底有多少的忠心,我也很好奇,总归要想办法试探一二,宋长老是保皇派之首,容景遇若是将他杀了,必定会激起其它保皇派的杀心,必定不会放过容景遇。而宋长老若是安好的话,也忠于我必定会追杀容景遇,我就不必再为容景遇过于费心。” 郁梦离闻言嘴角微微一扬后又道:“其实吧,我觉得你这样安排还是过于谨慎,但是如此一来,容景遇必定能逃出魔教。” “那又如何?”明云裳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后道:“这一次是一定弄不死他的了,他在魔教经营多年一定有属于自己的势力,这一次先斩断他在魔教里埋下的根基,往后他是再也回不到魔教了。再说了,他这段日子以来,一直想方设法在害我,我更被他逼得逃亡了多次,今日就让他也试试被人追杀的滋味。” 郁梦离微笑道:“所以你才会让秦解语带人去散布消息,然后四处追杀于他?” 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秦解语话说的很狠,对我的事情也极为用心,但是却也未必真的能对容景遇下得了杀手,而秦解语在魔教的地位极高,有些事情由他去说比我说更有效。” “你竟是连他也算计。”郁梦离淡笑道。 “我才没有算计他,而是在帮他。”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只是那个浑球之前帮了我多次,也失信于我多次,有些事情我还是需要帮他做个决断。” 郁梦离微笑道:“裳裳,你比之前又成熟了不少,只是有些事情还是想得过于复杂了些,容景遇的确会将所有的一切准备好,但是从我们进来到现在,再加上他派人前来试探的时间,他就算是有通天本事,若是由我和秦解主一起杀过去,他必定没有活路。”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又道:“秦解语熟这里的地形,我熟容景遇的性子,再加上你此时已经将魔教的教众收服,要杀容景遇我有八成的把握。” 明云裳跺了跺脚道:“你怎么不早说?不对,秦解语未必真的会杀他,到时候你反而会有危险。”她知道秦解语行事一向不是太靠谱,秦解语不喜欢容景遇,但是也不喜欢郁梦离,到时候容景遇再挑唆两句,搞不好郁梦离便会有危险。 她发现她的胆子最近小了不少,倒也不是她怕死,而是她怕郁梦离会比她早死,他如今身体刚刚恢复,纵然有了一身的武功和内力,但是她对那个见鬼的吸魂**吸来的内力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再不通医术也知道此时的郁梦离一定还没有和他的满身内力溶合在一起。 “我今日只是你的侍从,拿主意的事情是不能做的,否则魔教的那些教众必定不会信服于你。”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 明云裳咬了咬唇,知道宋长老的人已经去了,她此时就算是再带着郁梦离和秦解语去只怕都已经晚了。 郁梦离微笑道:“不过裳裳,你今日的事情做得很是妥当,你来魔教是来夺得原本就该属于你的一切,你已经做到了,而我方才说的那些也不过是设想,要杀容景遇也不急在这一时,日后有的是机会。他如今失了魔教,还会被魔教的人追杀,对他而言,已经是断了他的一条胳膊。” 明云裳依旧叹了口气,郁梦离又缓缓地道:“而且你说得很对,容景遇那样的人从来都不知道被人追杀是何滋味,如今就让他好好尝一尝!”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郁梦离看着她道:“你知道我以前为何都杀不了他吗?” 明云裳摇了摇头,郁梦离缓缓地道:“那是因为我不能在他的面前露底牌,我的底牌一旦露出来,若是杀不了他,我就得死。” 明云裳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日后得空细细告诉你,如今我们还是先把魔教的事情处理妥当再说。” 明云裳微笑着道:“甚好,我也想去看看我亲爱的娘亲。” 郁梦离的眸光转深,对于水云轻的事情,纵然明云裳不说,他也是知晓的。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女儿如仇敌,这个世上还真没有几人。 明云裳微微一笑,正在此时,秦解语却又回来了,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呢?”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事情处理完了,自然就回来了。”他见明云裳眸光浅浅,当下便又道:“总之你交待的事情是处理的妥妥当当了,你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明云裳和郁梦离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明云裳也觉得这个时候实不能再为难秦解语了,细细 算来他对她的确不坏。 明云裳微笑道:“既然如此,就劳烦秦左使带路。”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却带着她大步前行,宫里的路大部分都是直的,他带的路却有些曲折,明云裳觉得有些不对劲,便问道:“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秦解语骂道:“说你是个笨蛋就是笨蛋,你想要去哪里我又哪里会知道,但是我现在却有事情得找公主问清楚。” 明云裳正是要去找水云轻,她心里暗想,这秦解语也变得越来越通透了,却又笑道:“是是是,这天底下没有人一要比你更聪明,但是我记得我上次住在这里的时候,我娘亲可没有住在这边的宫殿里。” 秦解语冷着声道:“上次你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公主,自然要住在宫殿里,但是这一次她却是阶下囚,你觉得她还会住在同一个地方吗?” 明云裳微皱着眉道:“容景遇反她关起来呢?为什么?” “你觉得容景遇和你娘亲会很和吗?”秦解语反问道:“你娘亲之前是魔教里唯一有皇族血统的人,容景遇又杀了老教主夺得教主之位,这两人明争暗斗好长时间了,只是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年来水云轻行事谨慎小心,容景遇也拿她没有法子,这一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觉得容景遇会放过她吗?你跳了崖,水云轻再一死,整个魔教就再也没有人能和他争教主之位了。” 明云裳想想也觉得极有道理,水云轻的确和容景遇一直都是不和的。 三人说话间已走到一个转角边,秦解语带着两人便欲下那条长长的甬道,明云裳一眼望去,只觉得那条甬道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这种地方的确是像极了监牢。 郁梦离从秦解语一出现,眸光便深了些,他微笑道:“秦兄真是有心了。” 秦解语却连头都没有回,只比了一个动作让两人跟过来。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声音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忍不住扭头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抬起一脚便朝秦解语踢了过去,那一下竟踢得又快又狠,势如拼命,她心里不由得一惊,一时间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对秦解语,她正欲说话,秦解语的身子陡然朝前飞去,郁梦离的脚竟没有踢中。 “世子果然好本事!”一记清冷的男音传来。 那记声音却不再是秦解语的,明云裳听得寒毛竖了起来,她惊道:“容景遇!” 第十九章 秦解语带着明云裳和郁梦离很快就到达了了宫殿的中央,那一路上来几乎都是用爬的,她失了内力,这般爬山上去便显得有些辛苦了。 郁梦离见她喘气,也不说话,便一把将她负在了背上,她条件反射的道:“你身子不好……”这句话说到这里她便回过神来了,他的身子如今已经大好,她倒又成了寻常的女子。 秦解语看到郁梦离背着她,他的心里倒有些不爽,他微皱着眉头道:“他的身子能有什么不好的?放眼天下,怕是再没有几人的身子能比他好了!” “那是自然。”明云裳笑道:“我的相公身体哪能差,自然要全世界最好的!” 秦解语闻言给了她一记白眼,然后气闷闷的朝前走去。 郁梦离微笑道:“不敢说是全世界最好的,却绝对身体健康。” 明云裳咧着嘴道:“这个就足够了,阿离,你虽然长的貌美如花,但是我还是喜欢威武一点的你。” 郁梦离的眼皮子跳了跳,隐隐明白她那句威武背后暗含的意思,当下嘴角微微一扬。 秦解语在前面听到了,忍不住道:“他那副样子和威武能有什么关系?” 明云裳觉得这是她和郁梦离的私房话,秦解语听了也就罢了,还一根筋的来问,她对他也是无比佩服,当下只抿着嘴笑,却并不说话。 秦解语见两人都不语,心里倒更加纳闷了,却也不好再问下去,只大步朝上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有教徒走出来道:“秦左使,教主有请。” 秦解语冷笑道:“教主?我们的教主在这里?我正陪着她了!”说罢,他的大手指向明云裳。 那教徒愣了一下后道:“是东方教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解语一脚踢飞,秦解语冷着声道:“东方叶在三天前就被少主打败,并且主动让出教主之位,我们如今的教主是她!” 那个教徒对于三日前的事情也是有所知晓,此时见郁梦离美貌,顿时愣了一下,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郁梦离的脾气虽然比秦解语好上不少,但是最讨厌别人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他当即脚下一扬,抬起脚便将那教徒一脚踢开道:“什么东西,竟敢拦教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满是威仪,明云裳伏在他的背上,看到眼前的场景,倒有些想笑,她伸手抱着郁梦离的脖子,然后笑道:“就是,真是不长眼!” 秦解语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得无比可爱,那双眼睛微弯,有如天边的月芽,他轻哼了一声,气闷闷地大步前行。 郁梦离淡淡一笑,微声道:“那是,教主威震四方。” 明云裳的嘴角一扬,却没有再说话,威震四方的话她是不能再说了,但是如今天有这两人陪着,她倒的确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而魔教这一行,她是一定要将属于她的东西全部讨要回来。 容景遇在这个时候请秦解语,就表示容景遇已经知道他们的回来了,想来便在前面等着。 明云裳虽然觉得他们三人来挑魔教也显得有些夸张了,但是今日里他们三人还就真要将魔教给挑了!东方叶?真亏容景遇想得出来,他那么自以为是,怎么就不给自己起名叫东方求败? 她一想到东方求败,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却又在心里觉得容景遇和东方求自败,就是一路的货色,纵然容景遇没有练葵花宝典,但是他那样的严重的洁癖,也注定会让他断子绝孙!她觉得她极度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也免不了寻常女子的俗套,也会在背后沮咒人。 她那日跳下山崖之后,对于后面的事情自是不会知晓,也不知道她那个极品老娘怎么样了。不管水云轻怎么样,这样的娘亲她是万万不敢认了,把她生下来就是为了虐待她,今日里这笔帐她也要顺便讨回来。 郁梦离的心思比起明云裳来就要更复杂一些,却有更周密的计划,那一日他失了内力和明云裳跳下了山崖,可是仲秋等灵枢人还在大殿里,依着容景遇的性子,是注定不会放他们的,容景遇一定会以他们做为威胁。方才容景遇想要见秦解语,说到底是来见他和明云裳的。 他的心思缜密无比,心里已在此时开始细细考量这些事情。 这个魔教,在他看来,只要明云裳能收服,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魔教的实力,倒没有人敢小视。 而明云裳这一次是奉命前来平乱,有些事情自然要处理得妥妥当当,用心做倒也不见得就是对皇帝尽忠,而是要给自己寻一条出路。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心里已有了计较。 三人又朝前爬了一层,便已到达了主要的宫殿,那扇厚重的石门打开之后,明云裳便看到容景遇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一身黑衣站在那里。 明云裳一看到他眼睛顿时微微一眯,却微笑道:“容二少爷,容太傅,东方教主,你说我该叫你哪一个名字比较妥当?” 容景遇缓缓地道:“明五秀,明云裳,谨夜风,乐少主,我又该如何称呼你呢?” 明云裳微笑道:“你叫我就简单多了,就叫我教主好了,其它的那些在这里和我没有关系。” 容景遇闻言嘴角微扬道:“难道你连你的皇族身份也不要呢?” “见鬼的皇族身份。”明云裳从郁梦离的背上爬下来道:“你不说这件事情我险些忘了,你说你老爹那一族夺了我外祖的江山,你怎么就还有脸到这里来混呢?难不成你认为你是猫有九条命,怕自己不死特意到这里来寻死?” 容景遇微笑道:“不入虎穴……” “放你娘的狗屁!”明云裳直接打断他的话道:“你根本就是隐瞒自己的身份,然后别有所图!” 容景遇听到她那句粗俗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明云裳见四周已围满了教众,当下冷着声道:“来人啦,把东方叶这个乱臣贼子给我绑了!” 她的话说一完,秦解语早已一记擒拿手朝容景遇攻去,容景遇被他一招擒住,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当下一把揭开容景遇的面具,面具下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明云裳的眸子顿时眯成了一条线,反手便给了那人一巴掌道:“容……不对,东方叶哪去呢?” 她这一下打得有些狠,那人的半边脸便肿了起来,他却扭过头不理她,她却笑道:“有趣,有趣,东方叶竟也学会了易容,莫不是怕我们来找他算帐,早就夹着尾巴跑呢?” 那人怒道:“你少得意,迟些教主自会好好收拾你!” “我好怕啊!”明云裳装了一个害怕 的表情,却抬起脚就给了那人一脚,然后冷着声道:“姑奶奶我就在这里等着他来收拾,我今日里倒想看看,你们这些浑球还能浑到什么时候!” 秦解语听到她的这句话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以前知道她善变,却没有料到她竟有如此狂妄的一面,难不成她真的认为他们三个人能靠武力平定魔教?他想到之前对明云裳说的话,心里又有些后悔。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扬,他知道她此时心里有些担心,也有几分害怕,只是如今路摆在这里,却又不得不前行。而她那日在大殿上发的那一次威,足可以威摄许久,那些教众心里对她只怕也存了几分惧意,她唯有借上一次的威风,才能将魔教的教众摆平。 明云裳那一吼倒有几分母老虎的样子,这一层的教众都听说了那日的事情,心里虽然还是偏向容景遇那一边,却还是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当下只是跟在她的身后,倒也不敢多说其它的。 保皇派的那些人听说她回来了,顿时开心的紧,忙拔开教众迎上来道:“少主果然是吉人天相,如今平安回来,实是我教之福,老教主在天之灵也能欣慰了国。” 明云裳对于这些拍马屁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兴趣,此时知道他们还有些用处,她一向觉得能不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就最好不要用武力解决,当下便朗声道:“本教主得到消息,上任教主东方叶,本名为容景遇,他是狗皇帝的亲哥哥,混入我们魔教,根本就是想将我们整个魔教彻底被朝庭摧毁,他居心不良,大家千万不能再被他骗了!宋长老,你赶紧把这件事情通知教众,诛杀东方叶!” 宋长老愣了一下后道:“教主,你说的可是真的?东方叶可是老教主亲自选的弟子,老教主选的人又岂会有错?” 明云裳听到那句话心里微沉,顿时明白这所谓的保皇派除了对现任皇族的后人会尊重之外,还会无条件相信上任教主的选择,对付这种人,她自然也有她的法子。 她当即看了宋长老一眼后道:“宋长老说得甚是,我外公看人自是不可能看错,那是因为真正的东方叶已经被容景遇杀了,秦左使自小和东方叶一起长大,他对东方叶最是了解,是非对错,他最为清楚!” 秦解语闻言眉毛跳了一下,的确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容景遇就是和他自小一起长大的东方叶,他听明云裳这么一说,倒认为明云裳是信了他之前在她面前胡说的那句话,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知道这件事情哪怕就是她胡说的他也得做这样的指认。而在他的心里,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的确是早就已经死了,至少是在他的心里已经死了。 他当即大声道:“没错,东方叶已经死了,现在容景遇假扮人了来搅乱我们魔教,让我们背叛教条,为朝庭卖命!” 秦解语在教中虽然只是一个左使,但是在教中的地位却极高,他的话一向不多,嘴也极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事情没有几人会民怀疑其真实性。 那些支持东方叶的教徒们听到这件事情后,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们这一派的人大多以江湖人士为主,他们平日里行事极为狠厉,对于教条虽然有些不太在乎,但是他们入教的时候都发过重誓,此时听说容景遇竟是当朝的王爷,用心如此狠恶,倒有多数心里打起鼓来。 保皇派的人顿时大怒道:“这个容景遇也太可恶了些,竟是当朝王爷,这样混入我们魔教,绝对是居心不良,我就说这些年来为何我们魔教都不和官兵对抗了,没料到他竟是一个包藏祸心之人!” 明云裳微眯着眼睛道:“想来众位也知道我也在朝为官,已经官至左相,我和容景遇一直有些看不对眼,我以前以为他是因为想和我争权所以才处处为难我,如今我才明白这一切原来不是这样。他根本就是早就知晓了我的身份,所以才会对我万般为难,其目的就是想杀了我,如此险恶用心,当真令人发指!” 她这么一说保皇派的人更加觉得容景遇可恶至极,拥护东方叶的人有些不甘心的道:“东方教主若真是当朝王爷,又岂会同意把教主之位让给少主?”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明云裳寒着脸道:“他根本无心让位于我,所有的一切不过假惺惺的,他若是真心认位于我的话,三日前为何要找我比试?” 她的话立刻得到保皇派教众的支持,有人大声道:“我那天瞧着他就没有半边让位的意思,所有一切不过是表面上的功夫罢了!”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也是那一日我没有认出他来,否则又岂会让他得意,今日里他正好还在魔教里,有哪一位长老愿意前云将他擒来?” 宋长老立即大声道:“这等居心不良,乱臣贼子,绝对不能再让他活着,老臣愿意前去捉拿容景遇!” 明云裳当即赞道:“宋长老果真是一个大大的忠臣,这一次的事情做好之后,本教主重重有赏!” 郁梦离看着她心里有些好笑,她在闺房之中时候,是个大家闺秀,说话做事秀气无比;在朝堂之上时,又满是为官者的贵气,行事稳妥;今日里站在魔教之中,竟又满身的江湖之气,嚣张而又霸道。 宋长老满脸欢喜地道:“多谢教主!”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正在此时,却见人群里让出一条路来,宋义王大步走过来道:“明云裳,说到底你只是一个私生女,就算是皇族之女,只怕血统都不纯了!这个教主之位你凭什么来做?” 明云裳一看到是他心里倒有几分好笑,这浑蛋她前几日手下留情留了他一条性命,今日里竟还敢来生事,她若是不好好收拾他一番,她就不是明云裳。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掌嘴!” 秦解语正欲动,郁梦离却比他还要快,直接一巴掌就将宋义王打飞,宋义王的武功在教中也是数得着的,那些教众对他甚是佩服。此时见站在明云裳身边那个秀气的男子竟一掌就把宋义王拍飞,而宋义王却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样的武功哪怕就是秦解语也很难有。 郁梦离轻声道:“教主吩咐的事情,谁人敢置疑,这就是下场。”他的话说得很慢,却一字一句似敲在众的心上,众人顿时心惊,知道要做到这般,只有绝顶的高手才会有这样的本事。 明云裳鲜少见到他出手,没料到一出手就如此凶猛,而他的那一句简单的话却说中了最关键的一点,对如今的她而言,要的便是威信。她是水云轻之女,身份是名正言顺,那一日也显露了武功,只是那一日发疯的成分多了一些,让众人的心里有几分惧怕,却并不没有太大的威信,她明白郁梦离此时是在替她立威。 她见那宋义王倒在地上吐血,那伤势并不轻,当下淡淡地道:“宋义王忠心是好,但是不能跟错了人,如今全教上下,我才是真正的主子!” 她的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却笑的让所有的教众不敢逼视,那双带着寒冰碎雪的眼睛,分明透着浓浓的寒气,那纤细的腰身,盈盈不足一握,却让人不敢生出半分小视之心,一袭最为俗气的粉裙穿在她的身上顿时显得高贵无比。 她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只轻轻哼了一声。 那一记声音也不大,魔教的众人也大多都是见过血光的,此时却觉得心头颤,容景遇的支持者不禁在想,她本身武功高的可怕,身边有一个秦解语已经是极为可怕的事情了,如今她的身边再多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高手,怕是整个魔教再也没有人能与她匹敌了。 魔教中人不管是哪一派,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对强者 无条件信服。 容景遇的那些支持者相互看了一眼后,心里已有了几分动摇。 宋长老原本就是人精,对魔教教众的心态最为了解,当下忙跪倒在地道:“教主武功盖世,仁厚无双,我等信服,恭迎教主回来!”说罢,又行了一个大礼,那大礼只能对天子行。 他一跪倒,保皇派的便全部跪倒在地,其它的人一看到这种情景,知道东方叶大势已去,当下也忙跪倒在地。 这间门厅不算太大,里面跪了几十号人便显得有些挤,她的眸光微微将这些人扫视一番后心终于微微安定了一些,眼前的局面比她想像中的要好太多。 明云裳知道容景遇也是个聪明人,今日里若是知道这里的情况不对,必定会有其它的后着,她的眸子微微眯着,半晌之后才缓缓地道:“容景遇假扮东方叶乱我教纲,用心险恶,宋长老,就着你去带着教众将他拿下,他作恶多端,不必对他留情,见到他直接斩杀!” 她这一句话说的杀机四起,就算是清脆娇柔的女音也没有人敢怀疑半个字。 宋长老大声道:“谨遵教主之命!”说罢便起身,带着保皇派的教众去捉拿容景遇。 秦解语知道宋长老不管是武功还是智谋都不是容景遇的对手,心里有些担心,明云裳却已走到他的身边道:“你是左使,想来也有你的人马吧?” 秦解语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的嘴角绽出一抹微笑道:“那就麻烦一下秦左使了,立刻把你的心腹派出来,然后满教上下通知,就说容景遇是郁家皇族中人,混入我魔教意图不轨!凡将他斩杀者必有重赏,若循私包庇者,必会重罚!” 秦解语愣了一下后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便去准备一应事情。 两人一走,门厅里便没有人了。 郁梦离走到她的身边道:“容景遇这个时候会在哪里,秦解语一定知道,你让秦解语带人去将他杀了便好,又何必如此麻烦?”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缓缓地道:“这件事情,我就不信看阿离看不透,此时这样问必定是在考我。” 郁梦离微笑道:“哦?如何是在考你?你且说说看。” 明云裳的眸子一转后道:“这里细细算来是容景遇的地盘,我们三个除了秦解语之外没有人对这里熟悉,纵然如今你和秦解语的武功都比他高很多,但是他的心机极深,又知道我们回来了,知道依着你我的性子,一定会去找他算帐。他必定会设下圈套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又何必去吃这记暗亏?让宋长老前去一试便知道那里会是怎样的光景,宋长老对我到底有多少的忠心,我也很好奇,总归要想办法试探一二,宋长老是保皇派之首,容景遇若是将他杀了,必定会激起其它保皇派的杀心,必定不会放过容景遇。而宋长老若是安好的话,也忠于我必定会追杀容景遇,我就不必再为容景遇过于费心。” 郁梦离闻言嘴角微微一扬后又道:“其实吧,我觉得你这样安排还是过于谨慎,但是如此一来,容景遇必定能逃出魔教。” “那又如何?”明云裳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后道:“这一次是一定弄不死他的了,他在魔教经营多年一定有属于自己的势力,这一次先斩断他在魔教里埋下的根基,往后他是再也回不到魔教了。再说了,他这段日子以来,一直想方设法在害我,我更被他逼得逃亡了多次,今日就让他也试试被人追杀的滋味。” 郁梦离微笑道:“所以你才会让秦解语带人去散布消息,然后四处追杀于他?” 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秦解语话说的很狠,对我的事情也极为用心,但是却也未必真的能对容景遇下得了杀手,而秦解语在魔教的地位极高,有些事情由他去说比我说更有效。” “你竟是连他也算计。”郁梦离淡笑道。 “我才没有算计他,而是在帮他。”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只是那个浑球之前帮了我多次,也失信于我多次,有些事情我还是需要帮他做个决断。” 郁梦离微笑道:“裳裳,你比之前又成熟了不少,只是有些事情还是想得过于复杂了些,容景遇的确会将所有的一切准备好,但是从我们进来到现在,再加上他派人前来试探的时间,他就算是有通天本事,若是由我和秦解主一起杀过去,他必定没有活路。”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又道:“秦解语熟这里的地形,我熟容景遇的性子,再加上你此时已经将魔教的教众收服,要杀容景遇我有八成的把握。” 明云裳跺了跺脚道:“你怎么不早说?不对,秦解语未必真的会杀他,到时候你反而会有危险。”她知道秦解语行事一向不是太靠谱,秦解语不喜欢容景遇,但是也不喜欢郁梦离,到时候容景遇再挑唆两句,搞不好郁梦离便会有危险。 她发现她的胆子最近小了不少,倒也不是她怕死,而是她怕郁梦离会比她早死,他如今身体刚刚恢复,纵然有了一身的武功和内力,但是她对那个见鬼的吸魂**吸来的内力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再不通医术也知道此时的郁梦离一定还没有和他的满身内力溶合在一起。 “我今日只是你的侍从,拿主意的事情是不能做的,否则魔教的那些教众必定不会信服于你。”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 明云裳咬了咬唇,知道宋长老的人已经去了,她此时就算是再带着郁梦离和秦解语去只怕都已经晚了。 郁梦离微笑道:“不过裳裳,你今日的事情做得很是妥当,你来魔教是来夺得原本就该属于你的一切,你已经做到了,而我方才说的那些也不过是设想,要杀容景遇也不急在这一时,日后有的是机会。他如今失了魔教,还会被魔教的人追杀,对他而言,已经是断了他的一条胳膊。” 明云裳依旧叹了口气,郁梦离又缓缓地道:“而且你说得很对,容景遇那样的人从来都不知道被人追杀是何滋味,如今就让他好好尝一尝!”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郁梦离看着她道:“你知道我以前为何都杀不了他吗?” 明云裳摇了摇头,郁梦离缓缓地道:“那是因为我不能在他的面前露底牌,我的底牌一旦露出来,若是杀不了他,我就得死。” 明云裳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日后得空细细告诉你,如今我们还是先把魔教的事情处理妥当再说。” 明云裳微笑着道:“甚好,我也想去看看我亲爱的娘亲。” 郁梦离的眸光转深,对于水云轻的事情,纵然明云裳不说,他也是知晓的。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女儿如仇敌,这个世上还真没有几人。 明云裳微微一笑,正在此时,秦解语却又回来了,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呢?”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后道:“事情处理完了,自然就回来了。”他见明云裳眸光浅浅,当下便又道:“总之你交待的事情是处理的妥妥当当了,你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明云裳和郁梦离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明云裳也觉得这个时候实不能再为难秦解语了,细细 算来他对她的确不坏。 明云裳微笑道:“既然如此,就劳烦秦左使带路。”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却带着她大步前行,宫里的路大部分都是直的,他带的路却有些曲折,明云裳觉得有些不对劲,便问道:“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秦解语骂道:“说你是个笨蛋就是笨蛋,你想要去哪里我又哪里会知道,但是我现在却有事情得找公主问清楚。” 明云裳正是要去找水云轻,她心里暗想,这秦解语也变得越来越通透了,却又笑道:“是是是,这天底下没有人一要比你更聪明,但是我记得我上次住在这里的时候,我娘亲可没有住在这边的宫殿里。” 秦解语冷着声道:“上次你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公主,自然要住在宫殿里,但是这一次她却是阶下囚,你觉得她还会住在同一个地方吗?” 明云裳微皱着眉道:“容景遇反她关起来呢?为什么?” “你觉得容景遇和你娘亲会很和吗?”秦解语反问道:“你娘亲之前是魔教里唯一有皇族血统的人,容景遇又杀了老教主夺得教主之位,这两人明争暗斗好长时间了,只是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年来水云轻行事谨慎小心,容景遇也拿她没有法子,这一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觉得容景遇会放过她吗?你跳了崖,水云轻再一死,整个魔教就再也没有人能和他争教主之位了。” 明云裳想想也觉得极有道理,水云轻的确和容景遇一直都是不和的。 三人说话间已走到一个转角边,秦解语带着两人便欲下那条长长的甬道,明云裳一眼望去,只觉得那条甬道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这种地方的确是像极了监牢。 郁梦离从秦解语一出现,眸光便深了些,他微笑道:“秦兄真是有心了。” 秦解语却连头都没有回,只比了一个动作让两人跟过来。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声音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忍不住扭头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抬起一脚便朝秦解语踢了过去,那一下竟踢得又快又狠,势如拼命,她心里不由得一惊,一时间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对秦解语,她正欲说话,秦解语的身子陡然朝前飞去,郁梦离的脚竟没有踢中。 “世子果然好本事!”一记清冷的男音传来。 那记声音却不再是秦解语的,明云裳听得寒毛竖了起来,她惊道:“容景遇!” 第二十章 秦解语缓缓地撕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那张脸竟是容景遇的脸! 明云裳和秦解语相处的时间已久,却也没有将他认出来,她一时间想不明白郁梦离又是如何认出秦解语的,她没有问,容景遇却问了:“这张人皮面具我自认制做精良,不知世子是如何认出来的?” 郁梦离淡淡地道:“第一,秦解语做事一向是一根筋,裳裳让他去做那件事,他必定会去找你,所以他不可能那么快回来;第二,再好的易容术也会有破绽,实在是很不幸,我刚好对易容术有些研究,易容术可以改变人的脸形,可以改变眼睛的大小,鼻子的高度,但是却绝对改不了两眼之间的距离。” 容景遇微笑道:“原来如此,世子果真是极小心的人,做事也极其细致,但是就算是再小心的人,也会有遗漏的算盘。你们何不看看你们的身后?” 明云裳没动,郁梦离也没有动,因为两人已经感受到了森冷的寒气从后背袭来。 容景遇微微一笑,郁梦离也微微一笑,几乎在两人的笑容绽开的那一刻,郁梦离便抱着明云裳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容景遇刺了过去。 容景遇早有所料,身子一矮,极快的就朝那条甬道奔了过去,郁梦离没有去追,几只袖箭却比容景遇奔跑的速度还要快的射了过去,容景遇心里微惊,一时间想不明白郁梦离为何没有死,功力比之前反而深了不少。 他的身子一滑,便躺在甬道上的楼梯上,郁梦离的袖箭贴着他的鼻子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明云裳觉得身后的寒气更重了一些,她扭过头一看,却见一个巨大的铁制带利器的栅栏朝两人飞了过来。 郁梦离一看到那栅栏上利器泛着幽幽蓝色,便知道那栅栏上抹了剧毒,他的眸光微沉,嘴角边却有了一抹冷笑,容景遇走一步通常都会算上好几步,更是在各个地方都做好了伏击,容景遇的本来目的是把他诱入那条甬道,后面的栅栏也不过是将他往那条甬道里逼,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那条甬道里危险无比,可是那个栅栏将他的后路全部堵死。 他的眸光微凝,就在那栅栏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一手抱着明云裳,一手抓住了那个人栅栏冒出来的利刃,那栅栏约有千斤重,再加上飞过来的速度,根本就没有人能挡得住。 明云裳早已失了武功,此时根本帮不上一点忙,只是沉住气和他站在一起,她也欲伸手去帮他,却被他一把拂开,他的脚往后一跺,那栅栏便在两人的面前停了下来,却也将两人逼到了一旁的石壁之上。 容景遇赞道:“世子好身手,今日让我开眼界了,只是抱歉的很,我是断断不能让世子活了!”他的话一说罢,身子陡然暴走,长剑出鞘,寒茫荡起,挽起一朵剑花便朝郁梦离直直的刺了过来。 明云裳此时动了不能动,知道容景遇的剑一旦刺过来,郁梦离前有栅栏,后有岩石,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断然没有活路。 她忍不住骂道:“容景遇,你好无耻!” 郁梦离的看到这种情况,眼里寒气暴涨,他一手将明云裳放到身后,一手在栅栏的空格处用力一劈,那手劈粗的铸铁的栅栏竟被他如折朽木一般的折成了碎片! 他这一下又快又狠,根本就没有给人任何思考的空间,刹那间,霸气四射,此时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容貌生的像女子而觉得他像女子,那一劈一下的利落和豪气荡的整间石室狂风大起。 如此变故让在容景遇也愣在了那里,他飞身而来,人一靠近便觉得剧烈的寒气泛起,杂夹着铁器的轰鸣声,让他觉昨得耳膜都有些生痛,只是他的招式已用老,原本又以为郁梦离再无反抗之力,这一下也用了全力,此时根本就无从躲避。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杀气再次荡起,决意和郁梦离拼一下。 寒茫荡起,击中了郁梦离手的铁栅栏,那铁栅栏和长剑一碰,立时引得四处传来轰鸣起,火花四起,容景遇看到了郁梦离眸子里泛起来的杀气,他的心里没来由得一惊。 郁梦离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的容貌本是天底下的绝色,此时这么一笑,便如彼岸上盛开的漫天曼陀罗,妖冶而又致命。 容景遇看过无数的笑容,一看到他这样的笑容顿时愣了一下,心里警铃大敲,他知道今日里无论如何也杀不了郁梦离了,他的身体往后疾退,只是一切已经晚了,一枚利刃从郁梦离的手是挥出,直朝他的胸口刺去。 两人靠得极近,容景遇无从躲避,他的反应也极快,当下极快的撤招,一把将手中的剑扔掉,伸手便去抓那枚利刃,利刃被他抓住,力量却太大,他的脚下不稳,身子便往后连退几步,纵然如此,那利刃还是刺进了他的胸口,只是此时力量已化了不少,仅仅只是入肉。 这一招过得惊险无比,容景遇从来没有料到郁梦离的武功竟会变得如此可怕,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伤口又传来淡淡的麻痒,知道那利刃上是喂了剧毒的,当下不再恋战,一个纵然便跳进那条甬道之中,这一次没有再回来。 明云裳一直站在郁梦离的身边,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知道如今郁梦离身上的内力基本上都来自于她之前身上的内力,可是当时她在用的时候却没有这样凶猛的感觉。她心里暗暗感叹,原来武功什么的还得看人,之前她身怀绝世内力时,虽然也有些凶猛,但是绝对没有郁梦离用起来如此的生猛。 而之前郁梦离在她的记忆中,一直都有几分病弱之气,再加之他的长相,纵然她没有觉得他是个娘娘腔,却也一直认为他还是少了一分男子汉的阳刚之气。此时一见,才知原本他阳刚起来的时候可以比战天南还要男人的多! 她本来觉得她不是花痴的,可是此时看到这样的郁梦离却觉得她也有些花痴了。 郁梦离扭过头见她痴痴的望着他,他以为她受了伤,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怎么呢?”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道:“阿离,你好men!” 郁梦离皱了皱眉头,明云裳轻轻拉着他的手,他见她的目光有异于往常,伸手轻轻探上她的额头道:“你没有受伤吧?怎么连话都说不全呢?” 明云裳难得冒一个英文单词,以前她看的穿越小说里的男主怎么也得问问那个词是什么意思,郁梦离倒好,直接以为她受了伤口齿不清。 她微笑道:“我没事。” 郁梦离的细细查看一番后发现她的确是没有什么伤口,额头的温度也正常,倒也放下心来,他轻轻点头道:“容景遇早就算到我们回来,而且布置的比我们更加精细,此时还是大局为重,他的事情暂且放下。” 明云裳闻言也回过神来了,她轻轻点头道:“嗯,我们先回去!” 两人转过身来的时候见秦解语就站在两人的身后,两人互看了一眼,秦解语微皱着眉头道:“你们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发生什么事情呢?方才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动静?” 明云裳和郁梦离再次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秦解语双手环在胸前道:“你们哑了吗?” 明云裳试探着道:“阿语?” & nbsp;秦解语的眸子微眯,也不答,只是掀了掀眼皮,然后又给了她一记白眼,这才从怀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个硬的堪比石头的饼子啃了起来。 明云裳一见到那饼子倒乐了,然后嘻嘻一笑道:“阿语,我们方才上了容景遇的当……”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秦解语就极不客气的赏了她一句:“谁叫你那么蠢!” 明云裳突然觉得会骂人蠢的秦解语也有些可爱了,她的嘴角微扬道:“我想去找我娘。” 秦解语转过身,不再说话,只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裳问道:“你要去哪里?” “找你娘去啊!”秦解语翻着白眼道:“否则你以为去哪里?” 明云裳和郁梦离对视了一眼,这才大步跟了上去。 秦解语带着两人折出了偏僻的石门,一直有所提防的两人这才放松了警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两人对这里的路都不算熟,这番走下来倒把这里的地形弄明白了七七八八,所谓的宫殿,不过是大殿为主,四周散步着小的宫殿,和皇宫的布局一样,前面是议事的地方,后面是后宫,水云轻就住在后面,之前明云裳来的时候也是住在后面的宫殿里。整个宫殿又反复叠加,用九曲八折的回廊贯通,因为折的地方多,所以显得有些大,但是待明云裳把方位弄清楚之后,才发现那里并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么大。 秦解语带着明云裳在一间宫殿前停了下来,然后双手抱在胸前,扬了一下眉毛却没有说话。 明云裳站在门外隐隐听到里面有喝斥的声音传来,然后又听到了女子的哭声,她想了想后终是伸手推开了那扇石门,她来这里已有数日,却是第一次来到水云轻的房间,却见那房间布置的甚是雅致,倒有几分像是宫中公主的闺房,里面所用的器具件件精致而又名贵。 而这里所有的东西却有一件是明云裳所熟悉的,那是一个约有两米长,一米五左右的屏风,那屏风看起来像是美玉所制,极为精美,之所以能引起明云裳的注意,是因为那屏风和她数月前在清源县县衙里看到的那块很似相似,至少工艺是相同的。 她伸手摸了摸后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眸子里了一分寒气,有些事情在这一刻已变得有些清楚了。 想来那块屏风是魔教的人放在清源县的,只是那块屏风是纯金所制,眼前的这块又是什么做的呢? 郁梦离知道她的想法,伸手轻轻一刮,那屏风上玉石粉顿时便掉了下来,一眼便能看到赤黄色,明云裳的嘴角微勾,暗想这魔教行事果真是透着几分邪气。 她双手环抱在胸头,眼里一片幽深,想到当初大齐国覆亡之时,那个末代皇帝一定有所准备,将金银转移了不少,这些黄金也不知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还是这些年来搜刮而来。而她又见这屏风的样式,心里便又觉得这样的屏风只怕不止这两块,若是数量多的话,她可就要成真正的大财主了。 正在此时,却听得冷喝声传来:“什么人站在外面?” 明云裳从屏风后微笑着走出来,对着水云轻行了一个礼后道:“女儿见过娘亲!”她虽然是在行礼,但那礼行的实在是草率,而她的眼里也看不到一分恭敬之意。 明云裳活着回来的事情容景遇虽然差人来告诉了水云轻,但是水云轻此时身子痛得厉害,又以为容景遇是无中生有,想看她的笑话,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一见明云裳,她倒有几分见鬼的感觉! 水云轻的眼睛瞪得大了些,眸光却闪了闪,她那一日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明云裳跳崖,但是却听人说起过,那片山崖壁之高之陡,她也是知道的,没料到明云裳竟又活着回来了! 她知道自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和明云裳原本就不是很牢固的母女关系只怕是彻底毁灭了! 水云轻冷笑道:“你真是我的好女儿,这样都能活着回来,活着真是好啊!” “母亲说的太对了。”明云裳微笑道:“母亲还在,做女儿的哪能出事?再说了,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女儿若是真的出什么事情,母亲想来会极为难过。做为晚辈,又哪里能让母亲为我难过!” 水云轻的眸子里泛着寒光,然后笑道:“你可真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啊!” “母亲说的是,所有见过我的人都这样评价我了。”明云裳笑得两眼弯弯地道:“我母亲恨不得将我变成木偶供她差遣,可是我见到母亲一样尊重无比,这不,怕母亲担心,一脱了险就来看母亲了。” 她的嘴角笑意浓浓,一双美丽的眸子里也透着几分暖意。 水云轻闻言眸子里的寒意更浓了几分,她冷冷地道:“是啊,你可真是孝顺啊,我教了一个好女儿啊!” 明云裳微笑道:“那是自然,女儿对母亲如此孝顺,都是母亲调教有方,从蝎我抛下,让我尝便人间冷暖,让我在逆境中生存,天底下有如此魄力的娘亲怕也只有母亲一人了!” 水云轻闻言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不是滋味,这些年来的事情她也是知晓一二的,只是对这个女儿她的确是恨大过于爱,当年将明云裳生下时,若不是她父亲苦苦相劝,她都要将明云裳生生掐死。 她不说话,明云裳却在她的身边坐下来道:“母亲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不知是否抱恙?” 水云轻看了一眼她的手,虽然纤瘦却也算细致,倒不像是吃了很多苦的人,她的眼里寒气更浓了些,一把将明云裳的手拂开道:“我甚好,不需要你来操心,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你不要在我的面前摆出那样的嘴脸,我对你如何我心里有数,你用不着说那些话来刺激我,我给了你性命,那么我想对你如何就如何!” 明云裳以前觉得做来母亲,给予子女生命是件极伟大的事情,可是看到水云轻这副样子,她突然就觉得有些可悲了,她替真正的明云裳感到无奈,也真心觉得以前的那个明云裳还是死了的好,否则要承受这些事情,只怕依着她前身脆弱的性子,怕是气都会气死。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道:“是啊,人应该要感恩,可是我瞧着这世间的人,有的人是施恩不忘报,可是有的人施了一点点恩就天天挂在嘴边,天天觉得这个世上的人都负了他!” 水云轻冷哼一声,将头别到一侧。 明云裳觉得和这个变态没有任何道理好讲,就是那些假惺惺话她也觉得水云轻是受不起的,只是有些事情她还是得问清楚,于是她便又问道:“在母亲生下我之前,我与母亲可曾结仇?” “浑帐!”水云轻怒道:“我没生你之前,这世上都没有你,你如何与我结仇?” “既然没有结仇,母亲为何要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我死?”明云裳淡淡地问道。 水云轻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质问于我?” 明云裳微笑道:“我是母亲生下来的,是什么东西母亲最清楚。” 水云轻回过头瞪着她,她却又笑道:“细细想来,母亲恨我怕是 和我的父亲脱不了干系,不过我若是父亲,遇到像母亲这样一个变态,也一定只是玩玩而已,玩厌了之后自然会一脚踢开。” 水云轻闻言炸了毛,伸手便来打明云裳,只是明云裳纵然没了武功,反应依旧奇快,而水云轻不但失了武功,此时身上旧疾发作,原本也没有几分力气,明云裳轻轻松松就抓住了她的手。 水云轻怒道:“你是我生的,竟敢这样说我?” “为何不可?”明云裳笑着反问道:“蓄生都知道生了要养,母亲却不知道,做得原本就是蓄生都不如的事情,又哪里能期盼着我会真的尊重你?” 水云轻气得浑身发抖,她虽然是没落的公主,可是自从生下来之后一直过得是衣食无忧的生活,魔教上下对她极为尊敬。她生性好强,本身又是个极为聪明的,更不曾受人半分气,此时被自己亲生女儿如此数落,她又哪里受得了! 只是她此时身上没有力气,也知道明云裳此番前来必定是找她算帐的,她当即冷着声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明云裳淡淡地道:“你给了我生命,我自不能杀你,但是今日里我们得把话说清楚,否则你一定会以为我真的欠了你一大堆的东西。” 水云轻咬着牙道:“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逆女生为皇室中人,却和叛贼厮混在一起,更嫁给了郁梦离,你原本就是我们皇族的耻辱!” 明云裳微笑着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何想要控制我了,无非就是觉得我不再受你的控制,所以想把我捏得紧一些,然后变成你的提线木偶,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水云轻长叹一口气道:“可是你运气太好,秦解语那个浑蛋,竟然那样帮你!” “不是我运气好,而是你太狠。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尚且如此,对其它的人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明云裳冷笑道:“不过我如今大难不死,母亲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从今天往后,整个魔教就是我的了,母亲也可以好好安享天年了。” 水云轻冷笑一声,扭过头不再理她。 明云裳缓缓地道:“母亲的心思,其实很多时候我也是懂的,但是懂归懂,却并不认同,实话告诉你吧,我今日来这里,原本是准备杀你的,可是你如今的这副样子,我觉得还是留你一条命比较好,我之前所承受的痛楚刚好也一一全部报答给你。” 水云轻哈哈大笑道:“你可真是狠啊!还真像看轻时的我!” 明云裳冷笑道:“你可真会给你自己的脸上贴金,我会像你?” “你是我生的,自然像!”水云轻又扭过头来眯着眼睛看着她道:“我历经世事,这世上的人我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知道他的性格,裳儿,你就像是以前的我,一样有野心!” 明云裳的眸光寒了些,水云轻又朝她凑近一分后道:“你的那双眼睛早已将你出卖,那眼里光华,分明告诉了我,你根本就不满足于你现在所要的,你如今已是一朝之相也满足不了你,就证明你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她说完这句话扭过头看着郁梦离道:“想来你就是郁梦离,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我女儿之前说来魔教是为了救你,可是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她来魔教为的绝对不是救你,而是魔教的教主之位。对她而言,若是得到魔教的力量,要夺得天下绝对不是难事!” “那又如何?”郁梦离淡淡地反问道。 水云轻哈哈大笑道:“你也不用骗我了,你的那双眼睛里也满是野心的光华,你的事情我也知道,若是你没有问鼎天下之心,这些年来又哪里需要如此隐忍?又何必暗中累积那么多的力量?再则,你娘亲的事情你就能放得下?” 郁梦离微笑道:“就算我放不下又如何?” 水云轻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道:“你若是放不下,就必定会复仇,你暗中积聚的力量早已超过了自保所需,你想要的也是整个天下!” “这句话你说了几次了。”郁梦离淡淡地道:“就算是我要天下又怎么样?” “是不怎么样!”水云轻看了明云裳一眼道:“只是你不该娶我的女儿,你若是娶了她,她日她必定会夺走你的天下!” 明云裳听到这里已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水云轻这是在分化他们夫妻之情,她忍不住想要插嘴,郁梦离却看着水云轻道:“她若是真的想要这天下,到时候夺得之后直接给她就是,真不劳岳母大人如此提醒。” 他这一句话倒让水云轻愣在了那里,她半天回不过神来。 明云裳之前听到郁梦离说过类似的话,她之前也曾问过他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是不是为了这天下,他当时说他对天下无意,若是为她倒可以冲冠一怒。如今的回答倒更加让她震惊,他竟说若是她想要这天下,他可以为她而夺,然后再拱手送她。 她素来是知道对男子而言,天下永远比美人重要,而她虽然貌美,但是却也是天底下最美之人,他当真能为了她放弃一切吗? 当这个念头升进她的脑海时,她又忍不住想要抽自己一记耳光,之前两人就曾商议过,不管对方发生什么事情都绝不能怀疑对方。当初她被容景遇设计时,两人都以为她没了清白,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在乎,这事不是他用嘴巴在说的,而是用实际行动在做的。 她想到那件事情后心里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真有一天两人能得到天下的时候,她也不会要那片江山。 她扭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里已有了泪光。 郁梦离见她看来只浅浅一笑,那笑容一如往昔的清雅温暖,她看到他这记笑容时眼里也有了浅浅的笑意,能嫁给他,是她一生的幸事。 水云轻却不信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男子,她半晌之后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看到两人互望的眼神时,心里却不自觉的想起了她年轻时和舒长风的爱情,只是舒长风不是郁梦离,在是遇到选择的时候终是将她抛弃了。而当初舒长风对她又何尝不是信誓旦旦? 她的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嫉妒,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爱情吗?很多都不过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她冷笑道:“说得倒是极好听的,你却一定做不到!” “为何?”郁梦离反问道。 水云轻咬着牙道:“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若是你真的可以为了她放弃天下的话,那也只能证明你无能!女子于男子,没事的时候,是捧在手心里在疼,而一旦出了事情,那么就什么都不是了!” 郁梦离失笑,水云轻却又问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素来只听说岳母嫌女婿对女儿不够好,没有人嫌对她太好。”郁梦离微笑道:“我和裳裳经历了许多的风雨才走在一起,她明知道我活不久还愿意委身于我,这分情意我就算是死也难以报答。而我此时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也不过是她将全身的内力全力都给了我,若要细算的话,我的命都是她的,江山对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原来如此!”水云轻冷笑道:“怪不得你们能活下来,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但是说到底,你的话也终究只是说说罢了,我也 预言,等到事情真的发生时,你们一定会发目!” 明云裳微笑道:“娘亲之所有会这样说,想来之前被我爹骗得很惨,不过我真觉得我爹那样对你,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换做是我,娶一个这么自私又天天只会算计的女子,也一定会抛弃。” 水云轻的眸子里寒气浓浓,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后道:“母亲说这么一大堆,不过是想在我和阿离之间埋下不和的种子,然后我也变成你这样的弃妇,不过你这一次是算错了,我不是你,阿离也不是我那个无情无义的爹!” 水云轻的眼里依旧满是不信,又道:“你不用太过得意忘形,你不要忘了,你姓乐,而郁梦离姓郁!” “母亲记性真差,我姓明,不姓乐,复国之事是你一厢情愿,和我有个屁的关系!”明云裳的眸子里寒气更浓了些道:“我自小在明府长大,你没养过我,也没有教过我,那些因为血统而存在的纠纷,在我的心里什么都不是!” 水云轻怒极,却又不以为然,她心里觉得眼前这一对看似相爱的男女也不过是嘴巴上说说罢了,明云裳将一生的功力都给了郁梦离,就注定会成为弃妇,因为女人都是傻的,若是真心爱上一个男人话,就会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掏出来,对郁梦离而言,眼前的明云裳是还有利用价值的,等到他将明云裳利用完之后就一定会抛弃明云裳。而此时郁梦离说的那些话,在他听来也不过是花言巧语罢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郁梦离从来都不是一个花言巧语的人,他素来是做得多说得少,而一旦说出口的事情,那就是一言九鼎。 而这些,郁梦离更是觉得没有必要对水云轻解释,他看到水云轻这副样子,心里倒更加疼惜起明云裳来,觉得她也是极为不幸,才会摊上这样的母亲。最为可怕的是,这个母亲除了对她不好之外还想尽办法破坏她的幸福。 ------题外话------ 今天回老公家,文文是放在后台自动传的,留言是没办法回了,请亲们见谅!我对我老公家的气候一直不太适应,希望这一次能安然度过,不要再生病了,我生病生怕了…… 第二十章 秦解语缓缓地撕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那张脸竟是容景遇的脸! 明云裳和秦解语相处的时间已久,却也没有将他认出来,她一时间想不明白郁梦离又是如何认出秦解语的,她没有问,容景遇却问了:“这张人皮面具我自认制做精良,不知世子是如何认出来的?” 郁梦离淡淡地道:“第一,秦解语做事一向是一根筋,裳裳让他去做那件事,他必定会去找你,所以他不可能那么快回来;第二,再好的易容术也会有破绽,实在是很不幸,我刚好对易容术有些研究,易容术可以改变人的脸形,可以改变眼睛的大小,鼻子的高度,但是却绝对改不了两眼之间的距离。” 容景遇微笑道:“原来如此,世子果真是极小心的人,做事也极其细致,但是就算是再小心的人,也会有遗漏的算盘。你们何不看看你们的身后?” 明云裳没动,郁梦离也没有动,因为两人已经感受到了森冷的寒气从后背袭来。 容景遇微微一笑,郁梦离也微微一笑,几乎在两人的笑容绽开的那一刻,郁梦离便抱着明云裳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容景遇刺了过去。 容景遇早有所料,身子一矮,极快的就朝那条甬道奔了过去,郁梦离没有去追,几只袖箭却比容景遇奔跑的速度还要快的射了过去,容景遇心里微惊,一时间想不明白郁梦离为何没有死,功力比之前反而深了不少。 他的身子一滑,便躺在甬道上的楼梯上,郁梦离的袖箭贴着他的鼻子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明云裳觉得身后的寒气更重了一些,她扭过头一看,却见一个巨大的铁制带利器的栅栏朝两人飞了过来。 郁梦离一看到那栅栏上利器泛着幽幽蓝色,便知道那栅栏上抹了剧毒,他的眸光微沉,嘴角边却有了一抹冷笑,容景遇走一步通常都会算上好几步,更是在各个地方都做好了伏击,容景遇的本来目的是把他诱入那条甬道,后面的栅栏也不过是将他往那条甬道里逼,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那条甬道里危险无比,可是那个栅栏将他的后路全部堵死。 他的眸光微凝,就在那栅栏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一手抱着明云裳,一手抓住了那个人栅栏冒出来的利刃,那栅栏约有千斤重,再加上飞过来的速度,根本就没有人能挡得住。 明云裳早已失了武功,此时根本帮不上一点忙,只是沉住气和他站在一起,她也欲伸手去帮他,却被他一把拂开,他的脚往后一跺,那栅栏便在两人的面前停了下来,却也将两人逼到了一旁的石壁之上。 容景遇赞道:“世子好身手,今日让我开眼界了,只是抱歉的很,我是断断不能让世子活了!”他的话一说罢,身子陡然暴走,长剑出鞘,寒茫荡起,挽起一朵剑花便朝郁梦离直直的刺了过来。 明云裳此时动了不能动,知道容景遇的剑一旦刺过来,郁梦离前有栅栏,后有岩石,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断然没有活路。 她忍不住骂道:“容景遇,你好无耻!” 郁梦离的看到这种情况,眼里寒气暴涨,他一手将明云裳放到身后,一手在栅栏的空格处用力一劈,那手劈粗的铸铁的栅栏竟被他如折朽木一般的折成了碎片! 他这一下又快又狠,根本就没有给人任何思考的空间,刹那间,霸气四射,此时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容貌生的像女子而觉得他像女子,那一劈一下的利落和豪气荡的整间石室狂风大起。 如此变故让在容景遇也愣在了那里,他飞身而来,人一靠近便觉得剧烈的寒气泛起,杂夹着铁器的轰鸣声,让他觉昨得耳膜都有些生痛,只是他的招式已用老,原本又以为郁梦离再无反抗之力,这一下也用了全力,此时根本就无从躲避。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杀气再次荡起,决意和郁梦离拼一下。 寒茫荡起,击中了郁梦离手的铁栅栏,那铁栅栏和长剑一碰,立时引得四处传来轰鸣起,火花四起,容景遇看到了郁梦离眸子里泛起来的杀气,他的心里没来由得一惊。 郁梦离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的容貌本是天底下的绝色,此时这么一笑,便如彼岸上盛开的漫天曼陀罗,妖冶而又致命。 容景遇看过无数的笑容,一看到他这样的笑容顿时愣了一下,心里警铃大敲,他知道今日里无论如何也杀不了郁梦离了,他的身体往后疾退,只是一切已经晚了,一枚利刃从郁梦离的手是挥出,直朝他的胸口刺去。 两人靠得极近,容景遇无从躲避,他的反应也极快,当下极快的撤招,一把将手中的剑扔掉,伸手便去抓那枚利刃,利刃被他抓住,力量却太大,他的脚下不稳,身子便往后连退几步,纵然如此,那利刃还是刺进了他的胸口,只是此时力量已化了不少,仅仅只是入肉。 这一招过得惊险无比,容景遇从来没有料到郁梦离的武功竟会变得如此可怕,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伤口又传来淡淡的麻痒,知道那利刃上是喂了剧毒的,当下不再恋战,一个纵然便跳进那条甬道之中,这一次没有再回来。 明云裳一直站在郁梦离的身边,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知道如今郁梦离身上的内力基本上都来自于她之前身上的内力,可是当时她在用的时候却没有这样凶猛的感觉。她心里暗暗感叹,原来武功什么的还得看人,之前她身怀绝世内力时,虽然也有些凶猛,但是绝对没有郁梦离用起来如此的生猛。 而之前郁梦离在她的记忆中,一直都有几分病弱之气,再加之他的长相,纵然她没有觉得他是个娘娘腔,却也一直认为他还是少了一分男子汉的阳刚之气。此时一见,才知原本他阳刚起来的时候可以比战天南还要男人的多! 她本来觉得她不是花痴的,可是此时看到这样的郁梦离却觉得她也有些花痴了。 郁梦离扭过头见她痴痴的望着他,他以为她受了伤,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怎么呢?”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道:“阿离,你好men!” 郁梦离皱了皱眉头,明云裳轻轻拉着他的手,他见她的目光有异于往常,伸手轻轻探上她的额头道:“你没有受伤吧?怎么连话都说不全呢?” 明云裳难得冒一个英文单词,以前她看的穿越小说里的男主怎么也得问问那个词是什么意思,郁梦离倒好,直接以为她受了伤口齿不清。 她微笑道:“我没事。” 郁梦离的细细查看一番后发现她的确是没有什么伤口,额头的温度也正常,倒也放下心来,他轻轻点头道:“容景遇早就算到我们回来,而且布置的比我们更加精细,此时还是大局为重,他的事情暂且放下。” 明云裳闻言也回过神来了,她轻轻点头道:“嗯,我们先回去!” 两人转过身来的时候见秦解语就站在两人的身后,两人互看了一眼,秦解语微皱着眉头道:“你们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发生什么事情呢?方才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动静?” 明云裳和郁梦离再次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秦解语双手环在胸前道:“你们哑了吗?” 明云裳试探着道:“阿语?” & nbsp;秦解语的眸子微眯,也不答,只是掀了掀眼皮,然后又给了她一记白眼,这才从怀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个硬的堪比石头的饼子啃了起来。 明云裳一见到那饼子倒乐了,然后嘻嘻一笑道:“阿语,我们方才上了容景遇的当……”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秦解语就极不客气的赏了她一句:“谁叫你那么蠢!” 明云裳突然觉得会骂人蠢的秦解语也有些可爱了,她的嘴角微扬道:“我想去找我娘。” 秦解语转过身,不再说话,只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裳问道:“你要去哪里?” “找你娘去啊!”秦解语翻着白眼道:“否则你以为去哪里?” 明云裳和郁梦离对视了一眼,这才大步跟了上去。 秦解语带着两人折出了偏僻的石门,一直有所提防的两人这才放松了警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两人对这里的路都不算熟,这番走下来倒把这里的地形弄明白了七七八八,所谓的宫殿,不过是大殿为主,四周散步着小的宫殿,和皇宫的布局一样,前面是议事的地方,后面是后宫,水云轻就住在后面,之前明云裳来的时候也是住在后面的宫殿里。整个宫殿又反复叠加,用九曲八折的回廊贯通,因为折的地方多,所以显得有些大,但是待明云裳把方位弄清楚之后,才发现那里并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么大。 秦解语带着明云裳在一间宫殿前停了下来,然后双手抱在胸前,扬了一下眉毛却没有说话。 明云裳站在门外隐隐听到里面有喝斥的声音传来,然后又听到了女子的哭声,她想了想后终是伸手推开了那扇石门,她来这里已有数日,却是第一次来到水云轻的房间,却见那房间布置的甚是雅致,倒有几分像是宫中公主的闺房,里面所用的器具件件精致而又名贵。 而这里所有的东西却有一件是明云裳所熟悉的,那是一个约有两米长,一米五左右的屏风,那屏风看起来像是美玉所制,极为精美,之所以能引起明云裳的注意,是因为那屏风和她数月前在清源县县衙里看到的那块很似相似,至少工艺是相同的。 她伸手摸了摸后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眸子里了一分寒气,有些事情在这一刻已变得有些清楚了。 想来那块屏风是魔教的人放在清源县的,只是那块屏风是纯金所制,眼前的这块又是什么做的呢? 郁梦离知道她的想法,伸手轻轻一刮,那屏风上玉石粉顿时便掉了下来,一眼便能看到赤黄色,明云裳的嘴角微勾,暗想这魔教行事果真是透着几分邪气。 她双手环抱在胸头,眼里一片幽深,想到当初大齐国覆亡之时,那个末代皇帝一定有所准备,将金银转移了不少,这些黄金也不知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还是这些年来搜刮而来。而她又见这屏风的样式,心里便又觉得这样的屏风只怕不止这两块,若是数量多的话,她可就要成真正的大财主了。 正在此时,却听得冷喝声传来:“什么人站在外面?” 明云裳从屏风后微笑着走出来,对着水云轻行了一个礼后道:“女儿见过娘亲!”她虽然是在行礼,但那礼行的实在是草率,而她的眼里也看不到一分恭敬之意。 明云裳活着回来的事情容景遇虽然差人来告诉了水云轻,但是水云轻此时身子痛得厉害,又以为容景遇是无中生有,想看她的笑话,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一见明云裳,她倒有几分见鬼的感觉! 水云轻的眼睛瞪得大了些,眸光却闪了闪,她那一日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明云裳跳崖,但是却听人说起过,那片山崖壁之高之陡,她也是知道的,没料到明云裳竟又活着回来了! 她知道自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和明云裳原本就不是很牢固的母女关系只怕是彻底毁灭了! 水云轻冷笑道:“你真是我的好女儿,这样都能活着回来,活着真是好啊!” “母亲说的太对了。”明云裳微笑道:“母亲还在,做女儿的哪能出事?再说了,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女儿若是真的出什么事情,母亲想来会极为难过。做为晚辈,又哪里能让母亲为我难过!” 水云轻的眸子里泛着寒光,然后笑道:“你可真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啊!” “母亲说的是,所有见过我的人都这样评价我了。”明云裳笑得两眼弯弯地道:“我母亲恨不得将我变成木偶供她差遣,可是我见到母亲一样尊重无比,这不,怕母亲担心,一脱了险就来看母亲了。” 她的嘴角笑意浓浓,一双美丽的眸子里也透着几分暖意。 水云轻闻言眸子里的寒意更浓了几分,她冷冷地道:“是啊,你可真是孝顺啊,我教了一个好女儿啊!” 明云裳微笑道:“那是自然,女儿对母亲如此孝顺,都是母亲调教有方,从蝎我抛下,让我尝便人间冷暖,让我在逆境中生存,天底下有如此魄力的娘亲怕也只有母亲一人了!” 水云轻闻言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不是滋味,这些年来的事情她也是知晓一二的,只是对这个女儿她的确是恨大过于爱,当年将明云裳生下时,若不是她父亲苦苦相劝,她都要将明云裳生生掐死。 她不说话,明云裳却在她的身边坐下来道:“母亲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不知是否抱恙?” 水云轻看了一眼她的手,虽然纤瘦却也算细致,倒不像是吃了很多苦的人,她的眼里寒气更浓了些,一把将明云裳的手拂开道:“我甚好,不需要你来操心,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你不要在我的面前摆出那样的嘴脸,我对你如何我心里有数,你用不着说那些话来刺激我,我给了你性命,那么我想对你如何就如何!” 明云裳以前觉得做来母亲,给予子女生命是件极伟大的事情,可是看到水云轻这副样子,她突然就觉得有些可悲了,她替真正的明云裳感到无奈,也真心觉得以前的那个明云裳还是死了的好,否则要承受这些事情,只怕依着她前身脆弱的性子,怕是气都会气死。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道:“是啊,人应该要感恩,可是我瞧着这世间的人,有的人是施恩不忘报,可是有的人施了一点点恩就天天挂在嘴边,天天觉得这个世上的人都负了他!” 水云轻冷哼一声,将头别到一侧。 明云裳觉得和这个变态没有任何道理好讲,就是那些假惺惺话她也觉得水云轻是受不起的,只是有些事情她还是得问清楚,于是她便又问道:“在母亲生下我之前,我与母亲可曾结仇?” “浑帐!”水云轻怒道:“我没生你之前,这世上都没有你,你如何与我结仇?” “既然没有结仇,母亲为何要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我死?”明云裳淡淡地问道。 水云轻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质问于我?” 明云裳微笑道:“我是母亲生下来的,是什么东西母亲最清楚。” 水云轻回过头瞪着她,她却又笑道:“细细想来,母亲恨我怕是 和我的父亲脱不了干系,不过我若是父亲,遇到像母亲这样一个变态,也一定只是玩玩而已,玩厌了之后自然会一脚踢开。” 水云轻闻言炸了毛,伸手便来打明云裳,只是明云裳纵然没了武功,反应依旧奇快,而水云轻不但失了武功,此时身上旧疾发作,原本也没有几分力气,明云裳轻轻松松就抓住了她的手。 水云轻怒道:“你是我生的,竟敢这样说我?” “为何不可?”明云裳笑着反问道:“蓄生都知道生了要养,母亲却不知道,做得原本就是蓄生都不如的事情,又哪里能期盼着我会真的尊重你?” 水云轻气得浑身发抖,她虽然是没落的公主,可是自从生下来之后一直过得是衣食无忧的生活,魔教上下对她极为尊敬。她生性好强,本身又是个极为聪明的,更不曾受人半分气,此时被自己亲生女儿如此数落,她又哪里受得了! 只是她此时身上没有力气,也知道明云裳此番前来必定是找她算帐的,她当即冷着声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明云裳淡淡地道:“你给了我生命,我自不能杀你,但是今日里我们得把话说清楚,否则你一定会以为我真的欠了你一大堆的东西。” 水云轻咬着牙道:“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逆女生为皇室中人,却和叛贼厮混在一起,更嫁给了郁梦离,你原本就是我们皇族的耻辱!” 明云裳微笑着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何想要控制我了,无非就是觉得我不再受你的控制,所以想把我捏得紧一些,然后变成你的提线木偶,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水云轻长叹一口气道:“可是你运气太好,秦解语那个浑蛋,竟然那样帮你!” “不是我运气好,而是你太狠。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尚且如此,对其它的人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明云裳冷笑道:“不过我如今大难不死,母亲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从今天往后,整个魔教就是我的了,母亲也可以好好安享天年了。” 水云轻冷笑一声,扭过头不再理她。 明云裳缓缓地道:“母亲的心思,其实很多时候我也是懂的,但是懂归懂,却并不认同,实话告诉你吧,我今日来这里,原本是准备杀你的,可是你如今的这副样子,我觉得还是留你一条命比较好,我之前所承受的痛楚刚好也一一全部报答给你。” 水云轻哈哈大笑道:“你可真是狠啊!还真像看轻时的我!” 明云裳冷笑道:“你可真会给你自己的脸上贴金,我会像你?” “你是我生的,自然像!”水云轻又扭过头来眯着眼睛看着她道:“我历经世事,这世上的人我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知道他的性格,裳儿,你就像是以前的我,一样有野心!” 明云裳的眸光寒了些,水云轻又朝她凑近一分后道:“你的那双眼睛早已将你出卖,那眼里光华,分明告诉了我,你根本就不满足于你现在所要的,你如今已是一朝之相也满足不了你,就证明你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她说完这句话扭过头看着郁梦离道:“想来你就是郁梦离,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我女儿之前说来魔教是为了救你,可是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她来魔教为的绝对不是救你,而是魔教的教主之位。对她而言,若是得到魔教的力量,要夺得天下绝对不是难事!” “那又如何?”郁梦离淡淡地反问道。 水云轻哈哈大笑道:“你也不用骗我了,你的那双眼睛里也满是野心的光华,你的事情我也知道,若是你没有问鼎天下之心,这些年来又哪里需要如此隐忍?又何必暗中累积那么多的力量?再则,你娘亲的事情你就能放得下?” 郁梦离微笑道:“就算我放不下又如何?” 水云轻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道:“你若是放不下,就必定会复仇,你暗中积聚的力量早已超过了自保所需,你想要的也是整个天下!” “这句话你说了几次了。”郁梦离淡淡地道:“就算是我要天下又怎么样?” “是不怎么样!”水云轻看了明云裳一眼道:“只是你不该娶我的女儿,你若是娶了她,她日她必定会夺走你的天下!” 明云裳听到这里已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水云轻这是在分化他们夫妻之情,她忍不住想要插嘴,郁梦离却看着水云轻道:“她若是真的想要这天下,到时候夺得之后直接给她就是,真不劳岳母大人如此提醒。” 他这一句话倒让水云轻愣在了那里,她半天回不过神来。 明云裳之前听到郁梦离说过类似的话,她之前也曾问过他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是不是为了这天下,他当时说他对天下无意,若是为她倒可以冲冠一怒。如今的回答倒更加让她震惊,他竟说若是她想要这天下,他可以为她而夺,然后再拱手送她。 她素来是知道对男子而言,天下永远比美人重要,而她虽然貌美,但是却也是天底下最美之人,他当真能为了她放弃一切吗? 当这个念头升进她的脑海时,她又忍不住想要抽自己一记耳光,之前两人就曾商议过,不管对方发生什么事情都绝不能怀疑对方。当初她被容景遇设计时,两人都以为她没了清白,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在乎,这事不是他用嘴巴在说的,而是用实际行动在做的。 她想到那件事情后心里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真有一天两人能得到天下的时候,她也不会要那片江山。 她扭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里已有了泪光。 郁梦离见她看来只浅浅一笑,那笑容一如往昔的清雅温暖,她看到他这记笑容时眼里也有了浅浅的笑意,能嫁给他,是她一生的幸事。 水云轻却不信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男子,她半晌之后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看到两人互望的眼神时,心里却不自觉的想起了她年轻时和舒长风的爱情,只是舒长风不是郁梦离,在是遇到选择的时候终是将她抛弃了。而当初舒长风对她又何尝不是信誓旦旦? 她的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嫉妒,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爱情吗?很多都不过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她冷笑道:“说得倒是极好听的,你却一定做不到!” “为何?”郁梦离反问道。 水云轻咬着牙道:“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若是你真的可以为了她放弃天下的话,那也只能证明你无能!女子于男子,没事的时候,是捧在手心里在疼,而一旦出了事情,那么就什么都不是了!” 郁梦离失笑,水云轻却又问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素来只听说岳母嫌女婿对女儿不够好,没有人嫌对她太好。”郁梦离微笑道:“我和裳裳经历了许多的风雨才走在一起,她明知道我活不久还愿意委身于我,这分情意我就算是死也难以报答。而我此时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也不过是她将全身的内力全力都给了我,若要细算的话,我的命都是她的,江山对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原来如此!”水云轻冷笑道:“怪不得你们能活下来,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但是说到底,你的话也终究只是说说罢了,我也 预言,等到事情真的发生时,你们一定会发目!” 明云裳微笑道:“娘亲之所有会这样说,想来之前被我爹骗得很惨,不过我真觉得我爹那样对你,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换做是我,娶一个这么自私又天天只会算计的女子,也一定会抛弃。” 水云轻的眸子里寒气浓浓,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后道:“母亲说这么一大堆,不过是想在我和阿离之间埋下不和的种子,然后我也变成你这样的弃妇,不过你这一次是算错了,我不是你,阿离也不是我那个无情无义的爹!” 水云轻的眼里依旧满是不信,又道:“你不用太过得意忘形,你不要忘了,你姓乐,而郁梦离姓郁!” “母亲记性真差,我姓明,不姓乐,复国之事是你一厢情愿,和我有个屁的关系!”明云裳的眸子里寒气更浓了些道:“我自小在明府长大,你没养过我,也没有教过我,那些因为血统而存在的纠纷,在我的心里什么都不是!” 水云轻怒极,却又不以为然,她心里觉得眼前这一对看似相爱的男女也不过是嘴巴上说说罢了,明云裳将一生的功力都给了郁梦离,就注定会成为弃妇,因为女人都是傻的,若是真心爱上一个男人话,就会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掏出来,对郁梦离而言,眼前的明云裳是还有利用价值的,等到他将明云裳利用完之后就一定会抛弃明云裳。而此时郁梦离说的那些话,在他听来也不过是花言巧语罢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郁梦离从来都不是一个花言巧语的人,他素来是做得多说得少,而一旦说出口的事情,那就是一言九鼎。 而这些,郁梦离更是觉得没有必要对水云轻解释,他看到水云轻这副样子,心里倒更加疼惜起明云裳来,觉得她也是极为不幸,才会摊上这样的母亲。最为可怕的是,这个母亲除了对她不好之外还想尽办法破坏她的幸福。 ------题外话------ 今天回老公家,文文是放在后台自动传的,留言是没办法回了,请亲们见谅!我对我老公家的气候一直不太适应,希望这一次能安然度过,不要再生病了,我生病生怕了…… 第二十一章 郁梦离心里觉得水云轻这样的人是断然不能留的,否则日后定会再生出一堆的事情来,只是她终究是明云裳的生母,就算再渣明云裳也不能真的杀了她。 她若不能动手,那么就由他来动手! 郁梦离淡淡地道:“岳母大人对裳裳用心良苦,我心里甚是佩服,只是往后岳母大人也不用再为裳裳操任何心了,我会代岳母大人好好待她,再不会让她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伤害。” 水云轻眯着眼睛看着他,见他眸光浅浅,她冷笑道:“你想杀我?” 郁梦离还没回答,明云裳的嘴角微勾后道:“不仅仅是他想杀你,我也想杀你。” 水云轻冷笑道:“你们敢吗?” 明云裳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道:“你觉得呢?” “你这个逆女!”水云轻捂着脸道:“竟是连自己的亲生娘亲也敢打!” “你耳朵聋了吗?我不止敢打你,还敢杀了你!”明云裳的眼里寒意迸出来道:“实话告诉你吧!真正的明云裳早已被你害死了,当她被你害死的时候,我就不再是你的女儿!你我的恩情早已断绝!” 水云轻恨恨地咬紧了牙关,听到她这一番话只认为明云裳对她的母女之情早断,两人间再也没有其它的感情了。 郁梦离却听着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明云裳以前什么样的人他并不知晓,但是却也知道像明老爷那样的老八股是无论如何也养不出这样聪明机敏才情无双的女儿来,他最初以为是水云轻在暗中调教她,只是经历这些事情之后,他知道像水云轻这样冷漠自私的女子,是不可能会对明云裳如引费心。难道这中间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只是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极喜欢眼前这个聪明的女子。 水云轻瞪着明云裳道:“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说那么多做什么?” “看来你以为我真不敢了。”明云裳冷冷一笑,手中的短剑出了鞘,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拔剑便欲刺去。 水云轻一见她的样子以为她真能下手,心里倒又生出了三分怕意,她这一生活得都算辛苦,如今失了武功更被重病缠身,却也不愿意就止死去,她咬着牙道:“慢!” 明云裳的手在她的脸畔停了下来,然后斜着一双眼睛看着水云轻。 郁梦离一看到明云裳的样子,倒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明云裳的样子看起来极狠,可是越是这样就越表示她不会真的杀水云轻,纵然她方才的那番话说得极狠,可是亲手杀死生母这件事情她还是不会做的。 水云轻咬着牙道:“就算你说你我的母女之情早断,可是我终究是生了你,你不认我也没有关系,我却还得认你。你若是真的杀了我,魔教上下必对你生出离心!” “那又如何?”明云裳反问道。 水云轻冷笑道:“那样你就完不成你的大业,永远得不到天下!” 明云裳觉得水云轻有些好笑,水云轻只怕觉得她也会水云轻一样变态,她的眸光寒了寒,水云轻又道:“清源县的那块屏风你们也见到了,我这屋里的那块你们也看到了,而这样的的屏风一共有十块。”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斜,对于那些屏风的事情,她方才是猜测,此时听到水云轻的话顿时知道她猜对了,有钱不要的是傻子!只是对于水云轻的话,她还是怀疑的成分居多,她浅浅一笑道:“你是不是想用那些金子来买你的命?” “不是。”水云轻看着她道:“我要用那些金子来买你的孝道,来买苍澜王朝的覆灭!” 明云裳冷笑一声道:“你太看得起那些金子了。” 水云轻的眼睛微眯道:“我是看得起你!” 明云裳的眼里有一分不屑,她还真没打算让她老娘看得起她,水云轻却又不紧不慢地道:“能得天下者,大多都是狠厉之人,你连我都敢杀,又有什么得不到的?” 明云裳的眼睛一眯,水云轻又看着郁梦离道:“别看她这会救了你,日后一定会想法子杀你!” 明云裳这一次倒真是恼了,当下短剑一挥,便将水云轻的脸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鲜血流下,水云轻却笑道:“瞧瞧你的手段,果真是我的女儿!” 明云裳觉得她这一次是遇到变态中的变态了,她原本并不想杀水云轻,因为知道水云轻还有些作用,可是这水云轻三番两次的挑唆她和郁梦离的感情,就断断不能留了。 她心里杀机一重,脸上反倒有了三分笑意道:“母亲果然是个做生意的高手,我自也不敢让母亲失望!” 水云轻一生最为宝贵的便是她的容貌,没料到今日竟被明云裳毁了容,她原本以为明云裳要杀她不过是说说而已,可是此时看来,只怕是真的想要杀她了。 她寒着一张脸,眼里顿时有了三分恨意,却也有了三分惧怕,她这一生除了对她的父亲外还没有怕过谁,可是此时却怕起了那个一直让她看不起的女儿。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道:“我可以把那些放屏风的地址给你,但是你必须得放了我!” 明云裳心里原本对天下之事没有多大的兴趣,对于屏风之事也没有什么兴趣,当下也不说话,反手又是一剑,将水云轻的另半边脸也划破了。 水云轻痛的惨叫一声道:“逆女,你竟真的敢杀我!” “这世上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明云裳冷笑道:“杀了你我也一样可以得到魔教教众的支持,也一样可以得到那些屏风!” “那些事情如何只有我一人知晓!”水云轻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后道:“否则东方叶早将那些东西拿走了,能轮到你们吗?” 明云裳见她此时心里明明是极怕的,却还摆出那副强势的样子,心里倒对她更为鄙夷起来,水云轻这副性子当真是让她开了眼界,她真不明白到如今了水云轻还有什么可以倚仗的。 她觉得没有必要再和水云轻纠缠下去,眼睛微微一眯,短剑便直直地朝水云轻的脖颈间划去,这一下她是真的动了杀念,若是划到必会取水云轻的性命。 水云轻吓得不轻,郁梦离的却一把拉住了明云裳的手,见她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他缓缓地道:“我来!” 明云裳知道他的想法,心里一暖,郁梦离的眼睛一眯,出手如电的朝水云轻抓了过去,只是手刚触及水云轻的脖颈,便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朝他攻来,他极快的撤招,然后朝那股力量拍了过去。 那是一只有些发黑的手,指甲却修剪的极为整齐,手指的骨节根根分明,一看就是知道是个外家高手,郁梦离的武功已经算是极高的,可是此时和那双手一触碰,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他的手往后弹了些许,那双手也往后弹了些。 倾刻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却是难为胜负。 明云裳没料到此时竟有如此变故,循着那双手望了过去,却见那是一个太监打扮,看起来平凡无奇的一个中年汉子,她知道魔教的用人制度,心里满是吃惊,没料到这里竟还有这样一个高手。此人能和郁梦离过那么多招而不落败,论武功只怕还要在秦解语容景遇之上。 水云轻原本以为这一次必死无疑,她的眼睛原本已合上准备受死,没料到却出了这样的意外,她的眼睛立即睁开,才一睁开便看到郁梦离和那个太监动手,她顿时愣了一下,可是看了几招后看到那个太监的招数时,她如同被毒蛇咬了一般大叫道:“是你!居然是你!” 那个太监听到她的叫声分了一下神,却没有说话,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曾。 明云裳听到她的那记尖叫声愣了一下,见她的样子又惊又喜又怒又悲,她那张被划花的那张脸因为这些表情而显得狰狞无比,明云裳原本想要不要制住水云轻,却见她发了疯一般的朝那男子扑了过去,那情形如同拼命。 郁梦离见她扑来也觉得事情有蹊跷,便往后撤了些许,水云轻却已不管不顾的伸手就朝那男子打去,那模样势同拼命。 明云裳以为那男子遇到她这样发疯的样子只怕会一掌拂开,不想他竟站在那里不动,任凭水云轻又咬又打又撕。 明云裳认识的水云轻,一直是端着一国公主的架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端庄大方的样子,就算是她方才怕到极致,也依旧显得高高在上,不想此时一见到那男子就如同泼妇一般,她有些好奇那个男子的身份。 她想起之前仲秋跟她提及过的武林盟主舒长风,想起那男子和郁梦离的动手时的武功,眼前的人是谁,只需微微一想便能猜到。 她又想起水云轻那副高傲的性子,像明老爷那样的男子又岂能入得了水云轻的眼睛,她的生父是谁微微一想也能知道一二。 水云轻一边发了疯的打一边骂道:“你竟还敢来见我!我要杀了你!” 那男子轻声道:“那一日是我负了你,我知道依着你的性子必定会恨我一生一世,断然不会再想见我,后又见你委身于明家,我知你必恨我入骨,自是不敢见你。只是虽不敢见你,却也不能见你女儿杀了你。” 水云轻哈哈大笑道:“什么我的女儿,那分明就是你的女儿,她和你年轻时的性子一模一样,薄情的很!”她打的累了,身体原本也就不太好,这番一笑只觉得气力尽失,腿上一软便坐倒在地。 那男子看了明云裳一眼,见她眉眼的确和他有几分相似,他的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他轻声道:“我早知晓,只是……”他的话说到这里,有了几分哽咽,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明云裳定定地看着他,他轻叹了一口气,眼里已有了几分泪光,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揭,竟是一个有着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的眉眼的确和她有三分相似,只是那张脸微微有些瘦,脸形和她的完全不一样,鼻梁也微微有些高,为他平添了三分英豪之气。 她在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她,见她虽然容貌并不是极像水云轻,可是却比水云轻还要貌美几分,尤其是那双眼睛,似能看穿人的心思。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而后更将目光收回,扶起地上的水云轻道:“我负了你,但是你却负了她,想来你喜欢她也是因我而起,只是你的心也太狠了些,她终究是你的女儿。” 水云轻冷笑道:“你可曾见过自己的女儿动手杀自己的?” 舒长风的眸子微微一敛后道:“你没有半分做娘的样子,又岂能要求女儿能有做女儿孝道?”他那年将水云轻抛下之后,心里却一直为她担心,后来魔教异变,老教主暴死,东方叶当教主,他怕她出事,便将伺候她的太监杀了,然后易容成那个小太监的样子一直伺候在她的身侧。 只是水云轻心性甚高,这些年来又一直坐在云顶峰的小屋里,也不带任何侍从,虽然偶尔会回魔教小住,但是对身边的那些太监侍女什么的,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也没有留意,所以就算她一直派人四处去找舒长风的下落,但是却不知道他一直都呆在她的身边。 舒长风这些年来看到了魔教的种种事情,更是看到了水云轻的变化,却因为有负水云轻而一直不敢露面,只是今日的事情,却是全看了去。之所以到如今才出手,是觉得水云轻原本就欠明云裳极多,就算是明云裳动手划破水云轻的脸,也是应该的,那两刀便算是断了两人的母女之情。 “你竟还敢教训我!”水云轻大怒,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舒长风面色不变,只轻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见舒长风来以为是要为水云轻出头的,可是听到他的话后发现她这个从来不管她的老爹话说的倒还算好听,但是再好听她对这个老爹也没有半分好感。 水云轻的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舒长风缓缓地道:“我知道这些年来你恨不得食我的肉,拆我的骨,如今我就在这里,任由你处置。” 他这样一说,水云轻倒愣在了那里,一双眼睛顿时红成一片,也松了口,只是心里却又觉得无比委屈,这些年来的种种浮上心头,泪水差点便流了下来,她却又不愿让他看到她的懦弱,忙将头别至一侧。 郁梦离看到这副情景,倒也能将这些事情猜得出七七八八,知道今日有舒长风在这里,水云轻怕是杀不了了,他淡淡地道:“敢问阁下可是武林盟主舒长风?” 舒长风淡淡地道:“什么武林盟主,不过是江湖中人给的一个称号罢了。” 他这样回答便是认了他就是舒长风。 郁梦离看着他道:“当年舒盟主和公主之间的情事是武林中的一段佳话,只是没料到今日竟见到了舒盟主和公主,却发现传闻不实。” 舒长风看了他一眼道:“年轻人,他人之事最好不要妄猜。” 郁梦离笑道:“若要细算的话,你也是我岳丈,对于长辈的事情我们本不该去猜想的,只是两位的事情已经影响到我和裳裳,有些事情纵然不需要弄清楚,但是却也不能如此糊里糊涂的就将一切放下。” 舒长风见他长相阴柔,却又别有一番男子汉的风度,对明云裳更是关怀备至,只是他的这些话里却有了危胁的意思。舒长风纵横江湖多年,除了上任的魔教教主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和他过上几招,此时看着郁梦离倒是越瞧越顺眼,他知道郁梦离担心的是什么。 舒长风缓缓地道:“对你们而言,她是死是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若真是杀了她,总归对你们两人不好。她如今已失了武功,更是容貌尽毁,对她而言,从今往后便是生不如死,倒不如放了她。” “如何放?”郁梦离反问道。 舒长风长叹一口气道:“我会将她带走,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水云轻和舒长风其人。” “我如何信你?”郁梦离又问道。 舒长风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我舒长风纵横江湖多年,从未失信于人!”他说的倒是事实,他为人光明磊落,在江湖上颇有侠名和信义之名,说出来的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就连当年抛下水云轻时,也是将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郁梦离的眸光微深,明云裳却道:“我信你。” 舒长风的眸子有了一丝泪光,明云裳却又道:“但是不能只凭你一句话,我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想来你比我更加清楚,纵然她失了武功,可是依着你往日对她的愧疚,我不觉得你真能看住她。” 舒长风笑道:“那你要如何才能信我?” 明云裳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又看了水云轻一眼道:“唯有她除了你一无所有,我才能信你。” 舒长风闻言微愕,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微笑道:“你的性子还真和你娘很像。” “不要把我和她相提并论。”明云裳微眯着眼道。 舒长风轻叹了一口气道:“会如你所愿。” 明云裳的眉毛微微掀了掀,舒长风又道:“自你出身之后,你母亲便没有给你更多的东西,你出嫁,更是未曾给你半点嫁妆,这件东西便送给你了,纵然买不下一国,要买几个城池想来也不难。”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卷帛递给了她。 明云裳有些狐疑的伸手接过,将那卷帛打开一看后顿时愣了一下。 水云轻看到那样东西后大惊道:“你……你竟然偷走了藏宝图!” 舒长风淡淡地道:“你方才说过要将这东西送给云裳的,这件东西于你反正也没有用处了,你算计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将一切都放下吧!” 水云轻原本恨他入骨,可是在见到他之后反倒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恨,她定定地看着他,他的神色一如当年两人热恋时温柔,她顿时将头扭过去,不再看他。 舒长风将目光抽回,看着明云裳道:“我知你必不会认我,我也不敢有那分奢望,只是不管怎么样,我也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自出生我便没有管过你,你出嫁也未曾来观礼,我也没有你母亲那么丰厚的家底,有的也唯有江湖上的人脉,而那些我也再也用不着了。这枚五湖四海令便送给你了,有了它,就算你日后有发生什么事情了,也能有个退路。” 他说罢,又递给了她一块翠绿的令牌,那令牌看起来有些普通,可是细细一看却又发现那绿色竟如活的一般,会缓缓流动。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去接,他笑了笑又递近了一分,她轻轻咬了咬唇道:“谢谢舒盟主。”她也不知道那个五湖四海令能有什么用,当下也不客气的收下。 舒长风闻言苦笑一声,却没有什么。 明云裳不知道那五湖四海令有什么用,可是郁梦离却知道,江湖上的人分黑白两道,黑道以魔教为首,魔教教主的令牌可以调集所有黑道中的各路绿林好汉。而白道则以舒长风的飞凤山庄为首,他手上的那块令牌便是武林盟主的信物,有了那块令牌,便能调集江湖上各个门派的各种势力。 舒长风将那块令牌给了她,便是将武功盟主的名位一并给了她。 而明云裳的手里既有魔教的令牌,又有武林盟主的令牌,江湖上不管黑白两道,便得都听从她的号令, 而江湖上,这些年来,黑道和白道一直都不和,当年舒长风之所以抛下水云轻,便是因为两人的势力不同,所以不得不将她放弃。 放眼这几百年来,明云裳还是第一个同时拿到这两块令牌的人。 郁梦离知道如今水云轻已经不会再给两人造成什么影响了,杀了她总归不太好,此时有舒长风这般做保,倒也是一件好事,他当即缓缓地道:“但愿舒盟主能心口一致。” 舒长风淡淡一笑,伸手便去拉水云轻,她却大怒道:“你放开我,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和你一起走!” 舒长风轻声道:“当年我抛下你一人远走,是跟你说过,但是你并不同意,如今我要带你走,纵然你不同意,我也一定要这么做。”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好笑,她觉得舒长风和水云轻还真是绝配,这两人行事都让人觉得无语。 明云裳双手抱在胸前,只是静静地看着,舒长风有盖世的武功,水云轻此时已和寻常的弱质女子无二,他一用强,她便无还手之力,那用尽全力的反抗,也没有半点用处。 舒长风一把将水云轻抱起,然后缓缓地道:“想来你们也不愿意再见到我们,那么后会无期!” 明云裳知道这两人是她的亲身父母,她之前还想杀水云轻,可是如今看到这种情况才知道水云轻的变态是从何而来,倒又觉得她有些可怜了。 三人的关系,原本应该是世上最为亲近的,可是如今却又和仇人没有差别,她的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不是滋味,终究也觉得三人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她缓缓地道:“后会无期!” 舒长风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负着水云轻转身走了出去。 明云裳见他就要走出去了,终究又忍不住道:“若是母亲死了,劳烦舒盟主知会一声。” 水云轻闻言气得半死,舒长风却笑道:“好!”他说罢,便走了出去。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却轻轻牵住她的手,她扭头看着他,他朝她暖暖一笑。 明云裳将头轻轻靠在他的怀里,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他伸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气。 郁梦离虽然不喜欢舒长风,却觉得他倒也有几分男人的样子。 明云裳轻声道:“阿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要和你分离。” “嗯。”郁梦离轻声道:“以前只敢说我活着的时候会一直陪着你,如今想说的是,你往后的人生,我都会陪在左右。” 明云裳扬眉,正在此时,宋长老走进来道:“教主,东方叶已经逃走,要不要下令追杀?”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当然!传令下去,设下重重关卡劫杀东方叶!” ------题外话------ 昨天坐一天火车,晚上想写一点,结果头晕的要死,没法下手,今天一早爬起来写,更的晚了一点请亲们见谅! 第二十一章 郁梦离心里觉得水云轻这样的人是断然不能留的,否则日后定会再生出一堆的事情来,只是她终究是明云裳的生母,就算再渣明云裳也不能真的杀了她。 她若不能动手,那么就由他来动手! 郁梦离淡淡地道:“岳母大人对裳裳用心良苦,我心里甚是佩服,只是往后岳母大人也不用再为裳裳操任何心了,我会代岳母大人好好待她,再不会让她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伤害。” 水云轻眯着眼睛看着他,见他眸光浅浅,她冷笑道:“你想杀我?” 郁梦离还没回答,明云裳的嘴角微勾后道:“不仅仅是他想杀你,我也想杀你。” 水云轻冷笑道:“你们敢吗?” 明云裳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道:“你觉得呢?” “你这个逆女!”水云轻捂着脸道:“竟是连自己的亲生娘亲也敢打!” “你耳朵聋了吗?我不止敢打你,还敢杀了你!”明云裳的眼里寒意迸出来道:“实话告诉你吧!真正的明云裳早已被你害死了,当她被你害死的时候,我就不再是你的女儿!你我的恩情早已断绝!” 水云轻恨恨地咬紧了牙关,听到她这一番话只认为明云裳对她的母女之情早断,两人间再也没有其它的感情了。 郁梦离却听着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明云裳以前什么样的人他并不知晓,但是却也知道像明老爷那样的老八股是无论如何也养不出这样聪明机敏才情无双的女儿来,他最初以为是水云轻在暗中调教她,只是经历这些事情之后,他知道像水云轻这样冷漠自私的女子,是不可能会对明云裳如引费心。难道这中间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只是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极喜欢眼前这个聪明的女子。 水云轻瞪着明云裳道:“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说那么多做什么?” “看来你以为我真不敢了。”明云裳冷冷一笑,手中的短剑出了鞘,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拔剑便欲刺去。 水云轻一见她的样子以为她真能下手,心里倒又生出了三分怕意,她这一生活得都算辛苦,如今失了武功更被重病缠身,却也不愿意就止死去,她咬着牙道:“慢!” 明云裳的手在她的脸畔停了下来,然后斜着一双眼睛看着水云轻。 郁梦离一看到明云裳的样子,倒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明云裳的样子看起来极狠,可是越是这样就越表示她不会真的杀水云轻,纵然她方才的那番话说得极狠,可是亲手杀死生母这件事情她还是不会做的。 水云轻咬着牙道:“就算你说你我的母女之情早断,可是我终究是生了你,你不认我也没有关系,我却还得认你。你若是真的杀了我,魔教上下必对你生出离心!” “那又如何?”明云裳反问道。 水云轻冷笑道:“那样你就完不成你的大业,永远得不到天下!” 明云裳觉得水云轻有些好笑,水云轻只怕觉得她也会水云轻一样变态,她的眸光寒了寒,水云轻又道:“清源县的那块屏风你们也见到了,我这屋里的那块你们也看到了,而这样的的屏风一共有十块。”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斜,对于那些屏风的事情,她方才是猜测,此时听到水云轻的话顿时知道她猜对了,有钱不要的是傻子!只是对于水云轻的话,她还是怀疑的成分居多,她浅浅一笑道:“你是不是想用那些金子来买你的命?” “不是。”水云轻看着她道:“我要用那些金子来买你的孝道,来买苍澜王朝的覆灭!” 明云裳冷笑一声道:“你太看得起那些金子了。” 水云轻的眼睛微眯道:“我是看得起你!” 明云裳的眼里有一分不屑,她还真没打算让她老娘看得起她,水云轻却又不紧不慢地道:“能得天下者,大多都是狠厉之人,你连我都敢杀,又有什么得不到的?” 明云裳的眼睛一眯,水云轻又看着郁梦离道:“别看她这会救了你,日后一定会想法子杀你!” 明云裳这一次倒真是恼了,当下短剑一挥,便将水云轻的脸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鲜血流下,水云轻却笑道:“瞧瞧你的手段,果真是我的女儿!” 明云裳觉得她这一次是遇到变态中的变态了,她原本并不想杀水云轻,因为知道水云轻还有些作用,可是这水云轻三番两次的挑唆她和郁梦离的感情,就断断不能留了。 她心里杀机一重,脸上反倒有了三分笑意道:“母亲果然是个做生意的高手,我自也不敢让母亲失望!” 水云轻一生最为宝贵的便是她的容貌,没料到今日竟被明云裳毁了容,她原本以为明云裳要杀她不过是说说而已,可是此时看来,只怕是真的想要杀她了。 她寒着一张脸,眼里顿时有了三分恨意,却也有了三分惧怕,她这一生除了对她的父亲外还没有怕过谁,可是此时却怕起了那个一直让她看不起的女儿。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道:“我可以把那些放屏风的地址给你,但是你必须得放了我!” 明云裳心里原本对天下之事没有多大的兴趣,对于屏风之事也没有什么兴趣,当下也不说话,反手又是一剑,将水云轻的另半边脸也划破了。 水云轻痛的惨叫一声道:“逆女,你竟真的敢杀我!” “这世上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明云裳冷笑道:“杀了你我也一样可以得到魔教教众的支持,也一样可以得到那些屏风!” “那些事情如何只有我一人知晓!”水云轻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后道:“否则东方叶早将那些东西拿走了,能轮到你们吗?” 明云裳见她此时心里明明是极怕的,却还摆出那副强势的样子,心里倒对她更为鄙夷起来,水云轻这副性子当真是让她开了眼界,她真不明白到如今了水云轻还有什么可以倚仗的。 她觉得没有必要再和水云轻纠缠下去,眼睛微微一眯,短剑便直直地朝水云轻的脖颈间划去,这一下她是真的动了杀念,若是划到必会取水云轻的性命。 水云轻吓得不轻,郁梦离的却一把拉住了明云裳的手,见她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他缓缓地道:“我来!” 明云裳知道他的想法,心里一暖,郁梦离的眼睛一眯,出手如电的朝水云轻抓了过去,只是手刚触及水云轻的脖颈,便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朝他攻来,他极快的撤招,然后朝那股力量拍了过去。 那是一只有些发黑的手,指甲却修剪的极为整齐,手指的骨节根根分明,一看就是知道是个外家高手,郁梦离的武功已经算是极高的,可是此时和那双手一触碰,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他的手往后弹了些许,那双手也往后弹了些。 倾刻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却是难为胜负。 明云裳没料到此时竟有如此变故,循着那双手望了过去,却见那是一个太监打扮,看起来平凡无奇的一个中年汉子,她知道魔教的用人制度,心里满是吃惊,没料到这里竟还有这样一个高手。此人能和郁梦离过那么多招而不落败,论武功只怕还要在秦解语容景遇之上。 水云轻原本以为这一次必死无疑,她的眼睛原本已合上准备受死,没料到却出了这样的意外,她的眼睛立即睁开,才一睁开便看到郁梦离和那个太监动手,她顿时愣了一下,可是看了几招后看到那个太监的招数时,她如同被毒蛇咬了一般大叫道:“是你!居然是你!” 那个太监听到她的叫声分了一下神,却没有说话,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曾。 明云裳听到她的那记尖叫声愣了一下,见她的样子又惊又喜又怒又悲,她那张被划花的那张脸因为这些表情而显得狰狞无比,明云裳原本想要不要制住水云轻,却见她发了疯一般的朝那男子扑了过去,那情形如同拼命。 郁梦离见她扑来也觉得事情有蹊跷,便往后撤了些许,水云轻却已不管不顾的伸手就朝那男子打去,那模样势同拼命。 明云裳以为那男子遇到她这样发疯的样子只怕会一掌拂开,不想他竟站在那里不动,任凭水云轻又咬又打又撕。 明云裳认识的水云轻,一直是端着一国公主的架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端庄大方的样子,就算是她方才怕到极致,也依旧显得高高在上,不想此时一见到那男子就如同泼妇一般,她有些好奇那个男子的身份。 她想起之前仲秋跟她提及过的武林盟主舒长风,想起那男子和郁梦离的动手时的武功,眼前的人是谁,只需微微一想便能猜到。 她又想起水云轻那副高傲的性子,像明老爷那样的男子又岂能入得了水云轻的眼睛,她的生父是谁微微一想也能知道一二。 水云轻一边发了疯的打一边骂道:“你竟还敢来见我!我要杀了你!” 那男子轻声道:“那一日是我负了你,我知道依着你的性子必定会恨我一生一世,断然不会再想见我,后又见你委身于明家,我知你必恨我入骨,自是不敢见你。只是虽不敢见你,却也不能见你女儿杀了你。” 水云轻哈哈大笑道:“什么我的女儿,那分明就是你的女儿,她和你年轻时的性子一模一样,薄情的很!”她打的累了,身体原本也就不太好,这番一笑只觉得气力尽失,腿上一软便坐倒在地。 那男子看了明云裳一眼,见她眉眼的确和他有几分相似,他的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他轻声道:“我早知晓,只是……”他的话说到这里,有了几分哽咽,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明云裳定定地看着他,他轻叹了一口气,眼里已有了几分泪光,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揭,竟是一个有着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的眉眼的确和她有三分相似,只是那张脸微微有些瘦,脸形和她的完全不一样,鼻梁也微微有些高,为他平添了三分英豪之气。 她在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她,见她虽然容貌并不是极像水云轻,可是却比水云轻还要貌美几分,尤其是那双眼睛,似能看穿人的心思。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而后更将目光收回,扶起地上的水云轻道:“我负了你,但是你却负了她,想来你喜欢她也是因我而起,只是你的心也太狠了些,她终究是你的女儿。” 水云轻冷笑道:“你可曾见过自己的女儿动手杀自己的?” 舒长风的眸子微微一敛后道:“你没有半分做娘的样子,又岂能要求女儿能有做女儿孝道?”他那年将水云轻抛下之后,心里却一直为她担心,后来魔教异变,老教主暴死,东方叶当教主,他怕她出事,便将伺候她的太监杀了,然后易容成那个小太监的样子一直伺候在她的身侧。 只是水云轻心性甚高,这些年来又一直坐在云顶峰的小屋里,也不带任何侍从,虽然偶尔会回魔教小住,但是对身边的那些太监侍女什么的,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也没有留意,所以就算她一直派人四处去找舒长风的下落,但是却不知道他一直都呆在她的身边。 舒长风这些年来看到了魔教的种种事情,更是看到了水云轻的变化,却因为有负水云轻而一直不敢露面,只是今日的事情,却是全看了去。之所以到如今才出手,是觉得水云轻原本就欠明云裳极多,就算是明云裳动手划破水云轻的脸,也是应该的,那两刀便算是断了两人的母女之情。 “你竟还敢教训我!”水云轻大怒,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舒长风面色不变,只轻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见舒长风来以为是要为水云轻出头的,可是听到他的话后发现她这个从来不管她的老爹话说的倒还算好听,但是再好听她对这个老爹也没有半分好感。 水云轻的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舒长风缓缓地道:“我知道这些年来你恨不得食我的肉,拆我的骨,如今我就在这里,任由你处置。” 他这样一说,水云轻倒愣在了那里,一双眼睛顿时红成一片,也松了口,只是心里却又觉得无比委屈,这些年来的种种浮上心头,泪水差点便流了下来,她却又不愿让他看到她的懦弱,忙将头别至一侧。 郁梦离看到这副情景,倒也能将这些事情猜得出七七八八,知道今日有舒长风在这里,水云轻怕是杀不了了,他淡淡地道:“敢问阁下可是武林盟主舒长风?” 舒长风淡淡地道:“什么武林盟主,不过是江湖中人给的一个称号罢了。” 他这样回答便是认了他就是舒长风。 郁梦离看着他道:“当年舒盟主和公主之间的情事是武林中的一段佳话,只是没料到今日竟见到了舒盟主和公主,却发现传闻不实。” 舒长风看了他一眼道:“年轻人,他人之事最好不要妄猜。” 郁梦离笑道:“若要细算的话,你也是我岳丈,对于长辈的事情我们本不该去猜想的,只是两位的事情已经影响到我和裳裳,有些事情纵然不需要弄清楚,但是却也不能如此糊里糊涂的就将一切放下。” 舒长风见他长相阴柔,却又别有一番男子汉的风度,对明云裳更是关怀备至,只是他的这些话里却有了危胁的意思。舒长风纵横江湖多年,除了上任的魔教教主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和他过上几招,此时看着郁梦离倒是越瞧越顺眼,他知道郁梦离担心的是什么。 舒长风缓缓地道:“对你们而言,她是死是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若真是杀了她,总归对你们两人不好。她如今已失了武功,更是容貌尽毁,对她而言,从今往后便是生不如死,倒不如放了她。” “如何放?”郁梦离反问道。 舒长风长叹一口气道:“我会将她带走,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水云轻和舒长风其人。” “我如何信你?”郁梦离又问道。 舒长风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我舒长风纵横江湖多年,从未失信于人!”他说的倒是事实,他为人光明磊落,在江湖上颇有侠名和信义之名,说出来的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就连当年抛下水云轻时,也是将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郁梦离的眸光微深,明云裳却道:“我信你。” 舒长风的眸子有了一丝泪光,明云裳却又道:“但是不能只凭你一句话,我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想来你比我更加清楚,纵然她失了武功,可是依着你往日对她的愧疚,我不觉得你真能看住她。” 舒长风笑道:“那你要如何才能信我?” 明云裳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又看了水云轻一眼道:“唯有她除了你一无所有,我才能信你。” 舒长风闻言微愕,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微笑道:“你的性子还真和你娘很像。” “不要把我和她相提并论。”明云裳微眯着眼道。 舒长风轻叹了一口气道:“会如你所愿。” 明云裳的眉毛微微掀了掀,舒长风又道:“自你出身之后,你母亲便没有给你更多的东西,你出嫁,更是未曾给你半点嫁妆,这件东西便送给你了,纵然买不下一国,要买几个城池想来也不难。”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卷帛递给了她。 明云裳有些狐疑的伸手接过,将那卷帛打开一看后顿时愣了一下。 水云轻看到那样东西后大惊道:“你……你竟然偷走了藏宝图!” 舒长风淡淡地道:“你方才说过要将这东西送给云裳的,这件东西于你反正也没有用处了,你算计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将一切都放下吧!” 水云轻原本恨他入骨,可是在见到他之后反倒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恨,她定定地看着他,他的神色一如当年两人热恋时温柔,她顿时将头扭过去,不再看他。 舒长风将目光抽回,看着明云裳道:“我知你必不会认我,我也不敢有那分奢望,只是不管怎么样,我也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自出生我便没有管过你,你出嫁也未曾来观礼,我也没有你母亲那么丰厚的家底,有的也唯有江湖上的人脉,而那些我也再也用不着了。这枚五湖四海令便送给你了,有了它,就算你日后有发生什么事情了,也能有个退路。” 他说罢,又递给了她一块翠绿的令牌,那令牌看起来有些普通,可是细细一看却又发现那绿色竟如活的一般,会缓缓流动。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去接,他笑了笑又递近了一分,她轻轻咬了咬唇道:“谢谢舒盟主。”她也不知道那个五湖四海令能有什么用,当下也不客气的收下。 舒长风闻言苦笑一声,却没有什么。 明云裳不知道那五湖四海令有什么用,可是郁梦离却知道,江湖上的人分黑白两道,黑道以魔教为首,魔教教主的令牌可以调集所有黑道中的各路绿林好汉。而白道则以舒长风的飞凤山庄为首,他手上的那块令牌便是武林盟主的信物,有了那块令牌,便能调集江湖上各个门派的各种势力。 舒长风将那块令牌给了她,便是将武功盟主的名位一并给了她。 而明云裳的手里既有魔教的令牌,又有武林盟主的令牌,江湖上不管黑白两道,便得都听从她的号令, 而江湖上,这些年来,黑道和白道一直都不和,当年舒长风之所以抛下水云轻,便是因为两人的势力不同,所以不得不将她放弃。 放眼这几百年来,明云裳还是第一个同时拿到这两块令牌的人。 郁梦离知道如今水云轻已经不会再给两人造成什么影响了,杀了她总归不太好,此时有舒长风这般做保,倒也是一件好事,他当即缓缓地道:“但愿舒盟主能心口一致。” 舒长风淡淡一笑,伸手便去拉水云轻,她却大怒道:“你放开我,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和你一起走!” 舒长风轻声道:“当年我抛下你一人远走,是跟你说过,但是你并不同意,如今我要带你走,纵然你不同意,我也一定要这么做。”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好笑,她觉得舒长风和水云轻还真是绝配,这两人行事都让人觉得无语。 明云裳双手抱在胸前,只是静静地看着,舒长风有盖世的武功,水云轻此时已和寻常的弱质女子无二,他一用强,她便无还手之力,那用尽全力的反抗,也没有半点用处。 舒长风一把将水云轻抱起,然后缓缓地道:“想来你们也不愿意再见到我们,那么后会无期!” 明云裳知道这两人是她的亲身父母,她之前还想杀水云轻,可是如今看到这种情况才知道水云轻的变态是从何而来,倒又觉得她有些可怜了。 三人的关系,原本应该是世上最为亲近的,可是如今却又和仇人没有差别,她的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不是滋味,终究也觉得三人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她缓缓地道:“后会无期!” 舒长风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负着水云轻转身走了出去。 明云裳见他就要走出去了,终究又忍不住道:“若是母亲死了,劳烦舒盟主知会一声。” 水云轻闻言气得半死,舒长风却笑道:“好!”他说罢,便走了出去。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却轻轻牵住她的手,她扭头看着他,他朝她暖暖一笑。 明云裳将头轻轻靠在他的怀里,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他伸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气。 郁梦离虽然不喜欢舒长风,却觉得他倒也有几分男人的样子。 明云裳轻声道:“阿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要和你分离。” “嗯。”郁梦离轻声道:“以前只敢说我活着的时候会一直陪着你,如今想说的是,你往后的人生,我都会陪在左右。” 明云裳扬眉,正在此时,宋长老走进来道:“教主,东方叶已经逃走,要不要下令追杀?”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当然!传令下去,设下重重关卡劫杀东方叶!” ------题外话------ 昨天坐一天火车,晚上想写一点,结果头晕的要死,没法下手,今天一早爬起来写,更的晚了一点请亲们见谅! 第二十二章 容景遇从那甬道退出来时,一口鲜血便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他方才和郁梦离交手时,竟被郁梦离的掌风所伤。他以前并没有正面和郁梦离交过手,一时间也想不明白郁梦离明明是个病得快要死的人,为何会如此厉害!那充沛的内力让大意的他难以支架! 他想到以前的种种事情,心里一时间又有些五味杂陈,他这一生看人都准,郁梦离和明云裳却都被他看走眼了,这两人都是看似无害,其实却又是最有本事的那种,典型的扮猪肝吃老虎。 他更知道他这一次失利了,就意味着他在魔教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怕是都得化为乌有。 他心有不甘! 可是纵然再不甘,此时也无力回天,原本算计的极为细致而又妥贴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部都成了泡影。 他的身体紧紧的贴着石壁,一双眸子微微合了起来。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拿出几枚药丸放进了嘴里,然后再细细的想了想自己的处境。 他将目前的局面分析了一番之后决定先回京城,原本想借这一次的机会将燕州和宿州兵权全部夺在自己手中的事情也只得做罢。只是这件事情到这里并不算完,纵然他此时已开始变得有些被动也要全力出击! 容景遇知道明云裳和郁梦离一旦联手,燕州对他而言将会变成极为可怕的地方,他们必定会追杀他。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若是那一日他一刀割断明云裳的脖颈,是不是这一切都会改写? 容景遇轻轻摇了摇头,想到她嘴角含笑的模样,他的心里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她终究不是他,她终究恨她入骨。 他再次告诉自己,若是再遇到她,再也会对她心慈手软! 只是他又想起这样的话他对自己说了无数次了,可是每次一遇到她,要对她下狠手的时候,他总是会手软。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优柔寡断的人呢?这样的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他冷笑一声,然后眸子里泛起了寒茫,再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只是拍不到三下,他就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他的眸光更寒了些,将手缩了回来,再也不掸身上的灰尘,大步就奔了出去。 一切如容景遇如料,出魔教的所有关卡上都布了人马。 容景遇冷笑,然后大步走了出去,他的手上扣了一把药粉,待那些人一靠近,他也不说话,一挥那些药粉,魔教的教众倒有多数倒了下去。 他缓步前行,那些教众在他的身边倒下,他的步子沉稳无比,仿佛那条路上没有一个人一样。 他对魔教的一切都极为熟悉,对明云裳和郁梦离的性子也熟悉,虽然此时处于被动的地位,但是要逃走对他而言却不是难事。 容景遇在魔教经营多年,还有不少的心腹,他出事之后,那些人便前来接应,他平平安安的离开了魔教的宫殿。 走出去之后他回首一看,却见澄阴山一如他当年到达的时候一样挺拔,屹立于北风之中,只是如今看来,却是山也苍凉,水也苍凉,山下的那条小河纵然清澈见底,却再也没有昔日的风采。 容景遇轻叹一口气,眸光深沉无比,然后跃上马背,一夹马肚,带着他的那些人马缓缓而行。 依着魔教教中不可一日无主的教条,第个教主一下台,当天就得有人祭天做教主,明云裳对于那些东西纵然觉得心烦,却也得耐着性子去做那件事情。她觉得魔教真是一个奇怪的存在,明明只是一个江湖帮派,所有的行事和礼节却都按照官府的那一套来办,真是繁锁无比,真不知道那些教众如何受得了。 所谓的祭天仪式,就是摆上三牲,献上美酒,放在澄阴山上祭天,然后一堆的礼数,跪的明云裳的膝盖一片生疼,当她听到那主持祭礼的长老说她的位置是受命于天时,她忍不住想笑。 这世间的事情,大多是人定的,和老天爷有个屁的关系,明云裳强忍着没有骂人,只能耐着性子去行那一大堆的礼数。 当天下午魔教的祭天大会完毕后,众教徒跪下给她行教主之礼,她让众人起身然后开始了她第一次正式治理魔教的序章。 宋长老出列道:“教主,东方叶杀了我们几十个教众后逃出了魔教。” 明云裳的眉毛微微一扬后道:“继续派人追杀,我还真不信倾整个魔教之力还杀不了一个容景遇!”她看到宋长老出列的样子,不由得想到天顺帝上朝的情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若是真的做了魔教的教主,那么她和天顺帝便是势不两立,她这个架空版的韦小宝就要开始正式上任了! 她的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只觉得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手推着她向前走一般。这一路走来,不管她是否愿意,如今的她已经到达了另一个高度,有了魔教的支撑,往后她是否就有了和天顺帝叫板的能力?这一切,在这一刻,她还是觉得有些混乱。 “可是教主,东方叶虽然可恶,但是他本事也大,若要杀了他,实在不是一件易事。”宋长老轻声道:“教主当以大局为重。” 明云裳闻言眼皮子抬了抬,然后看着宋长老道:“宋长老的意思是我们一个魔教也对付不了一个容景遇?”她的声音里泛着三分寒气。 宋长老知道她生气了,当下轻声道:“属下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教主应以复国为重,其它的事情和这件事情相比终究算是小事。” 明云裳微笑道:“宋长老说的极有道理,只是我先把话放在这里,容景遇日后必定会成我们复国的最大阻力,看来宋长老是等他坐大之后再去倾尽魔教的力量杀他,宋长老打的真是好算盘啊!” 宋长老闻言忙跪倒在才道:“教主絮罪,我没有那样的意思。”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寒道:“哦,你没有那样的意思,就是说我这个教主不太合格吗?” “不敢!”宋长老忙伏在地上道:“我只是觉得如此还有更多的大事等着教主去做。” 明云裳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道:“也许吧!但是我却觉得这个事情最急。”她见宋长老欲言又止,就知道他的心里还是不服的,当下便又不紧不慢地道:“我能做得好一朝之相,这个教主我自也能做得稳稳妥妥,你们心里若是不服,大可以上前来跟我较量,谁能打败我,这个教主之位就拱手相让!” 她这样一说,下面的教徒跪了一地,他们那一日见识到了她的武功之后,觉得她实在是厉害,放眼魔教上下,没有一人是她的对手。如今她在教中,要武功有武功,要血统有血统,要教主令牌有教主令牌,要手段有手段,下面的教众还真没有人敢不服。 于是众人忙拜倒在地道:“教主武功,天下无敌!我等敬服!” 明云裳一看到这架式,倒觉得有些头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任我行,可是她又没有任我行的那种爱好,她跪拜了半天,心里早就烦躁着,此时一看这些人的举止,她的心里就更加的烦躁了,她不耐烦地道:“够了,我有多少本事我心里清楚,不需要你们天天在我的面前拍马屁!” 那些人愣了一下,明云裳又整了整衣服 后道:“今天我祭了祖,拜了天,便是你们名正言顺的教主了,日后一个个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指指点点,什么事情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我也知道,因为我是个女子,你们当中有很多面服心不服的,不过这也不打紧,日后我会让你们全部心服口服!” 那些教众忙又跪下来道:“属下均对教主心服口服!” 明云裳见状忍不住抚额,这些人还弄得满是奴性,再没有那一日在大殿上比武时的悍气了,她缓缓地道:“你们的心思,我都知道了,退下吧!” 那些人应了一声,又拜了下去,这才集体退了下去,只余宋长老跪在那里不动,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还有什么事吗?” 宋长老轻声道:“回教主的话,这是最新的教务,还请教主批阅。” 明云裳看了一眼他手里厚厚的一叠册子,心里有些恼了,却也沉着气看了一眼,却见那些册子上记载的都是魔教的近来事务,而那些东西的行文习惯竟和朝中的上朝的批文一样,她看到那些东西随便翻了翻后道:“我会看看。” 宋长老愣了一下后道:“这些东西都需要教主批阅。” “以前东方叶是怎么批这些东西的?”明云裳问道。 “他会亲自批阅,若是外出了,我们会把教中的大事送到他的府上请他批示,小事就由教中的王爷和长老商议着解决。”宋长老轻声道。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道:“以后我也要看大事就好,那些细碎的事情你帮和长老王爷们商议着处理便好,不必事事来烦我。我很快就要回京,没有太多的时间处理教务。” 宋长老又道:“教主说得极有道理,只是上次的事情,教中长老和王爷死伤不少,教主看看要不要抽调几人上来补缺?” “你把名单拟给我。”明云裳听着烦躁,她发现她实在不是做教主的命,这些破事比她做左相还要来得繁琐,她才不要被这些事情缠上。 宋长老应了一声,明云裳又问道:“对了,这一次燕州叛乱的事情,是不是我们的人弄出来的?” “是东方叶组织的。”宋长老轻声道:“他说如今时机已经熟,可以伺机一统天下,只要燕州一乱,整个苍澜王朝也会乱。” 明云裳冷笑一笑,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容景遇的手笔,她双手抱在胸前道:“去他娘的,东方叶根本就是个大骗子,他根本就是借这件事情生事,设计把我弄到燕州来,然后设计杀我,他那样的人,又岂会真心替魔教着想?” “教主说的是。”宋长老忙附和道。 明云裳缓缓地道:“通知下去,让那些教众全部都撤回来,谁再敢生事我就剁了谁!” 宋长老轻叹了一口气道:“教主,这……” “没有这和那。”明云裳双手环抱在胸前道:“什么事情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的很h然我如今是教主了,又是大剂皇室最后的血脉,我自然得为我大齐好生考虑才是。” 宋长老忙应了一声,明云裳又道:“我还有一重身份是当朝左相,这左相说白了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复国的把握更大一些,只是如今时机还不成熟,我们不能乱来,知道吗?” “属下明白。”宋长老忙又应了一声。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往后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要乱来,更别做那种打草惊蛇之事,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说,知道吗?” 宋长老忙叠声答就,明云裳又吩咐了几件事情,几乎件件事情都说在关键处,宋长老听得心里有些害怕,之前他虽然拥戴明云裳做魔教的教主,只是他也是存了几分私心的,他之前做事得罪了容景遇,所以容景遇待他不算好。所以他这一次见明云裳回来,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他可以趁机取得明云裳的信任,从而彻底提升他在教中的位置。 而明云裳又是个女子,他打从心里便瞧不起女子,觉得女子大多都是没有本事的,若明云裳是个好拿捏的,他更可以趁机将明云裳控制住,到时候整个魔教就是他的了。 不想明云裳虽然是个女子,对魔教的事务也不算太熟悉,但是却是个有手段的,再加之还有秦解语在一旁帮忙,她只怕根本就不会受他的控制。 他的心里有些不甘,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得依明云裳吩咐的去办。 明云裳将魔教的事情处理的七七八八之后,又细细的吩咐了一番,更是将魔教里接头的各种暗号全部了解了一番,然后又看了看魔教的教众花名册,以及魔教最近的财务状况,她看完之后才发现魔教的实力比她想像中的要大得多。 她做了左相之后管理三省六部,对于国家的事情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苍澜王朝由于连年天灾**,更加之官吏制度失了管控,养了一堆的闲人,如今国库基本上处于空虚状态。 而魔教其实整体的管理方法和苍澜王朝极为相似,左右两个护法就相当于朝庭上的左右二相,那几个所谓的王爷各率部众统领一方,倒有些像是隋时的番王制。而那些长老们就像是朝中的文臣武将,只是因为人少,分得没有那么细,但是总体上是差不多的。 魔教除了有强大的武力之外,还有极为强大的商业制度,明云裳细细地看了一番后才发现魔教的生意做得极大,几乎苍澜王朝的各位角落都有他们的踪影。魔教的财力竟是相当不弱! 明云裳将那帐面上的那些银子细细一算后发现,如果那个老教主不死,也许魔教如今的局面又会不太一样,乐氏皇族隐于这个地方,倒有些像是十年磨一剑,一旦暴发,必定会夺取苍澜王朝的天下。 她轻轻的吁了一口气,郁梦离走进来道:“怎么呢?发生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感叹?” 明云裳将那些帐册给他看了一眼,他的眸子微微一眯后轻轻摇了摇头后道:“这些数字你只能看得到,却摸不到。” “为何?”明云裳不解的问道。 郁梦离淡淡地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容景遇在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先把这些银子派人转移了,第二件事情才是布置机关对付我们。” 明云裳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郁梦离长叹一口气道:“依我对容景遇的了解,他行事一向求稳不求险,也知道我们敢那样回来必定有所准备,他不知道我们到底能倚仗着什么,所以必定会先将银钱先拿到手里。” 明云裳的眼里有一丝不信,郁梦离却只淡淡笑道:“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你要回来做教主,这件事情必定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 明云裳想到容景遇以往行事的风格,倒有些相信郁梦离说的话了,她轻叹道:“那我们如今应该如何对付他?” 郁梦离淡淡一笑道:“对付他也不难,他失了魔教的后盾,又失了宿州的兵马,对他而言,纵然拿到了魔教积赞数十年的财富,一时间却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 我一想到他把我的钱偷走了,我就觉得很不爽!”明云裳扁着嘴道。 郁梦离失笑道:“对你而言,这笔钱又何偿不是捡来的?” 明云裳笑道:“我从来没有贪心过,好不容易贪心一次竟还被你笑话!” 郁梦离掀了掀眉毛道:“哪敢笑话你,只是实话实说。”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也有些想笑,觉得这般看着他,实在是一件极幸福的事情,这一次的燕州之行她的心获已经很大了,治好了郁梦离的病,还白白得了魔教,纵然丢了些银子,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大事。 她咧着嘴道:“阿离,我觉得你像是个算命的,要不你再算一下容景遇下一步会怎么走?” “招兵买马。”郁梦离淡淡地道:“和我父王兵归一处。”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后道:“兵归一处?什么意思?” “每个别有用心的臣子,在面对多疑的帝王时都会狡兔三穴,你觉得容景遇只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魔教上面吗?”郁梦离反问道。 明云裳双手抱在胸前道:“他也可以借朝庭的兵权。” 郁梦离点头道:“是可以这样做,他也确实这样做,朝中的武将倒是多数和他的关系不错,但是天顺帝多疑,他明面上也不可能走得太近,那些武将真正听命的自是天顺帝。” 明云裳微微皱眉道:“他若是自己练兵的话,人一多,总归会被人发现,容景遇不会做那样的蠢事。” 郁梦离轻声道:“你说的是对的,但是要练兵也不必只用自己的力量,其它人的力量一样可以用。而要累积后马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平乱。” 明云裳微笑道:“你该不会在劝我在燕州练兵马吧!而如今国内都算太平,我能借这里屯兵,容景遇却不可以。” 郁梦离缓缓地道:“他也是可以的,比如说组织人做叛党,比如说之前的魔教,如今的天水国。” “天水国的人马他怎么可能用得上?”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 郁梦离着着她道:“依容景遇之才,必能借到天水国的兵马,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苍澜和天水国的的战事再所难免,我更可以预言,平乱之事不是你就是我。” “有那么邪门吗?”明云裳的眼里一分不信。 郁梦离扬了扬眉道:“拭目以待吧!” 明云裳笑了笑,正在此时,宋长老敲门而进道:“教主,不好了,东方叶离开魔教之后,我去察看库房时,所有的银两都不翼而飞了!” 明云裳和郁梦离互看了一眼,她猛的一拍桌子大吼道:“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一点都不知晓?” 宋长老跪倒在地道:“之前他是教主,管库房的事情一直都交给他的心腹在做,我插不上手啊!” “我不听任何理由,自己下去领二十大板吧!”明云裳冷着声道。 宋长老自认倒霉,倒也不敢多说什么便退了下去。 明云裳看了郁梦离一眼道:“我对你的那个预言更加的期待了!” 郁梦离笑而不语,眸子里却有了一分担忧之色。 明云裳的心里也有一分不安,她觉得容景遇是那种有九条命的猫,这一次这样了竟也被他逃走了,他一逃走,日后必定还会生事。她这段日子和容景遇交手总有些被动,日后她该主动一些了,才不要这般处于挨打的境地。 明云裳和郁梦离将魔教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就回到之前的县衙,仲秋和灵枢等人之前被容景遇关进了地牢,如今全数放了出来,他们原本以为郁梦离这一次必死无疑,没料到却因祸得福。 灵枢不敢相信郁梦离已经大好,伸手替他把了把脉之后欢喜地道:“世子身上的寒毒全部都消失了!这可真是奇迹!” 郁梦离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后灵枢笑道:“这一切当真就是天意!世子妃为那魔功头痛不已,不想竟是世子寒毒的解药。我之前虽然觉得世子妃的功夫很邪,但是却也不知竟能解世子之毒。最为有趣的是,世子妃的魔功经由这一番转换,到如今已变成了世子的内力,这吸魂**,当真是极为奇妙!” 众不知道的是,吸魂**虽然极为奇妙,但是也是伤身的,若是当时明云裳存一分私心,郁梦离的内功便不能再回到他的体内,而且还会伤及两人的身体。 郁南等人出来的时候忍不住骂了几句,却在见到郁梦离的身子大好之后,俱都开心不已。 秦解语也跟着明云裳回到了县衙,经此次事情之后,他比以前更加的深沉了些,每天都抱着饼子啃,整日也没有几句话。 明云裳轰了他几次都轰不走,也只得由着他跟着,只是每每看到他那副深沉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她觉得天下间没有几人是她看不透的,却又觉得对于秦解语这个看似简单的人,她却看不透,她很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行人到达县衙时,县令见到他们如同遇到了鬼,吓得跪在了地上,明云裳一把将他扶起来道:“好了,礼数全了,起来吧!” 梁悦在屋子里听到动静,忙走出来看了一眼,一见到众人便有些结巴的道:“你……你们怎么还没有死?” 明云裳微笑道:“我们若是死了,你岂不是会活得很快活?我这人素来小气,看不得别人过快活的日子,又哪里舍得死?” 她和郁梦离重逢后,向郁梦离问了他那天发生的事情,才知道他们之所在遇险,不过是梁悦这些个浑蛋的一个小手段罢了,而她因为极度担心郁梦离,心里一乱,便也没有细想,这才冒冒失失的去了魔教。而到魔教之后,秦解语并没有细说这些事情,她知道所有的一切断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依梁悦的智商,这样细微的算计必定是想不出来的。 梁悦想了想后道:“谨相去了魔教还能安然出来,莫不是和魔教有什么关系?” “本来没有关系,可是去了之后才发现大有关系。”明云裳淡淡地道:“来人啦,将梁悦给我拿下!” 梁悦大怒道:“我是当朝驸马,更是皇上亲点来平乱的,谁敢动我一根汗毛!” 明云裳微笑道:“对不起,我就敢!” 梁悦睁大一双眼睛看着明云裳,她命人取来尚方宝剑后道:“这尚方宝剑是皇上赐予我的,上斩昏君,下杀奸臣,你说我敢不敢杀你啊?” 梁悦听到她这句话后终是有些怕了,他大声道:“你有尚方宝剑很了不起吗?你若是无缘无故的杀了我,皇上知道后必定会取你的狗命!” 明云裳对着那把剑轻轻吹了口气后道:“这把宝剑,自跟在我的身边之后还没有见过血,今日看来是要开锋了。” 梁悦看到那剑的寒茫,心里已有了三分惧意,他咽了咽口水道:“杀人总需要理由……” “理由太多!”明云裳收起脸上的嘻笑之色,眸子里有寒茫迸出,然后一字一句的道:“副将梁悦,私下结交魔教教主东方叶,诱本相到魔教总舵,欲杀本相,还将世子诱到魔教,罪不可絮!来人啦,拖下去给本相砍了!” 明云裳的话一说完,郁南郁北便走上前来,伸手便去抓他,梁悦这段日子也见识到了明云裳的性子,知道她不是个好相与的,手里更有尚方宝剑,只怕真的敢杀他。他的心里顿时有了三分惧意,觉得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当下想也不想,拔出剑便朝明云裳刺了过去。 只是他的剑还未刺到明云裳的身边,便被郁梦离一脚踢飞了出去,他顿时惨叫一声,才一落地,郁南的剑便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明云裳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原来本相只猜想那个设计害我的人是你,今日一番试探,才知道我的猜测果然是对的!你原本就和魔教的贼子们有联系,设计让皇下派你来赈灾,你根本就是贼喊捉贼!” 梁悦一听到明云裳的话先是一愣,很快就回过神来,然后暴怒道:“你敢诈我?” 明云裳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道:“诈你?你想多了吧?你是堂堂的驸马爷,谁敢诈你?” 梁悦的心里升起了浓浓的恐惧,顿时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明云裳为他设的局,而他的心里原本就有鬼,方才明云裳那副架式,依着他以往的性子,是一定会发作的。他又想起明云裳原本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和东方叶有私,此时倒是自己露了原形。 他是自己跳到明云裳为他而设的陷阱里了! 他知道明云裳此时要弄死他是实在是易如反掌,他纵然再骄纵也知道此时要服软了,他忙陪笑道:“我方才不过是在和谨相开个玩笑罢了,还请谨相不要放在心上。” 明云裳淡淡地问道:“我看起来是很好骗还是你觉得你太聪明?” 梁悦闻言变了脸,明云裳的眸子里满是笑意道:“你出京城的时候,皇上一定对你说过某些话,真的很抱歉,我出京的时候,皇上也对我说了某些话。” 梁悦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明云裳却又淡淡地道:“皇上告诉我,让我好好看着一点,有的人看着不错,内心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之前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今日里试了梁大人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这个意思。” 梁悦大惊道:“不可能,我是他的妹夫!” “梁大人没有听说过皇族没有亲情吗?”明云裳浅笑道:“在江山面前,亲情有时候真不算什么。” 梁悦顿时面如死灰,明云裳缓缓站起身来道:“今日的事情,本相请大家做个见证!”她的话一说完,手中的尚方宝剑已出了鞘,一剑便将梁悦给刺了个了透明窟窿。 县令一见明云裳出手,顿时吓的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忙大声道:“谨相圣明,梁副将勾结魔教是真!”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她冷着声道:“日后若有人再敢和魔教私通,梁悦就是下场!”她以前对人都有三分仁慈,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早已知道,在朝堂之上,很多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就不需要留情。 她之前对梁悦算是处处忍让,这家伙却越来越离谱,到最后竟起了害她的心思。纵然她因祸得福,但是那些都是她的运气,若是再将梁悦留着,日后还不定有什么心思。 于军是和梁悦一起出来的,他这段日子多次让梁悦派兵去澄阴山救明云裳和郁梦离,但是却被梁悦处处和阻挠,说魔教势大,不可犯险,他虽然和梁悦同为副将,但是由于两人的身份不同,他的手中并没有兵权。那一日郁梦离一走,梁悦便将兵权尽数握在手中。 梁悦原本想要派兵去剿匪,可是容景遇让他等消息,说只要郁梦离和明云裳一死,他自有办法帮梁悦解燕州之围,可是梁悦在那县衙里没有等来给他好消息的容景遇,却等来了明云裳和郁梦离。 于军对于两人平安回来倒松了一口气,他这段日子对梁悦也极度不满,初时见明云裳为难梁悦,他的心里对梁悦其实也有早有怀疑,所以并没有出手阻拦,只是他也没有料到明云裳竟真的一剑就杀了梁悦! 他定定的看着明云裳,见她眉眼淡淡,一双眼睛看起来幽深似海,他觉得这个少年宰相和上次南下赈灾的时候又有些变化了,若说上次她是一把还没有开锋的宝刀,那么如今她的身上已经有了宝剑的凌厉之气了,只是寻常一站,便已有了几分威仪。 明云裳见他看着他,微皱着眉头看了过去,他轻轻拜倒在地道:“梁悦勾结魔教,死有余辜,只是不知道谨相如何向皇上说起此事。” 明云裳缓缓地道:“你觉得该如何说起?” 于军没料到她会反问他,当下便道:“实话实说便好,介时卑职也会将这件事情的具体经过一一陈述清楚,皇上素来恨透了魔教中人,谨相为皇上除去一个祸患,实是大功一件!” 明云裳闻言嘴角微扬,见他和数月前相比,已经稳重了不少,话说得也更加得体了,京中纨绔子弟的气息已悄然隐去,那模样倒似能担些事情了。 她缓缓地道:“本相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皇上罢了!” 于军微微低头,明云裳又淡淡地道:“都起来吧!” 于军站起来道:“多谢谨相,只是如今燕州叛乱之势更加严重,虽然三日前各地暴民似有所收敛,但是依旧势大,卑职这里有一份燕州各处暴乱详细描述,请谨相过目后安排详细做战计划。” 明云裳看了一眼后道:“由世子来制定做战计划吧,他是这次平乱的大帅,本相说到底只是一介文官,做你们的军师出谋划册尚还成,若要论到带兵打战,本相不合适。” 于军闻言愣了一下,他们一行人来到燕州其实是有极明确的分工,大帅的确是郁梦离,只是郁梦离一直病弱,平日里也极少说话,他倒并没有太将郁梦离放在眼里。 他想了想还是将那份资料进郁梦离递了过去,郁梦离没有接过去,只淡淡地道:“燕州一共有十三个县,其中充县,远达县,兴经县三县的暴乱最为严重,而这三个县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处于燕州腹地,若要强攻,必会激起更大的民变,而这本县也是燕州最为富庶的地方,而且这三个地方戎人也最多。而他们暴乱都是以谨相的新法为由头,依我看,这件事情解铃还需系铃人。” 于军平日里见他不太管事,没料到他竟早早就将这些事情全部打探清楚,他所说之事件件都和他打探来的消息一样,而且也分析的极为合理。 明云裳笑道:“我是文臣,只会行文臣之事,这一次的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我这个系铃人可以解决的了。依我看,不如我们分两步走,世子一个县一个县的来平定,我亲自坐镇各县衙门实行变法之事,世子派兵先将那些不长眼的叛党先平了再说,对付戎人,最有效的还是用棒子敲打他们。” 郁梦离缓缓地道:“谨相说的有理,就如此安 排,双管齐下,想来效果会更好。” 明云裳轻轻点头,这番商议妥当,当天下午明云裳便在县衙里细细安排变法之事,第二日郁梦离便带着兵马去其它的县城平乱,明云裳跟在他的身后,她存心想要看看于军的能力,便向郁梦离讨了数千人马让于军前去平定,于军倒也不负她所望,将那边的事情做得妥妥当当。 由于明云裳在魔教里早有安排,两人所到之处,魔教的教众基本上都已撤退,就算是不撤退,也只装模做样的做一番抵抗,大军所到之处基本上是所向披靡。 一路行来,到达中充县的时候却遇到了戎人的抵抗,郁梦离命人在城外扎营,准备择日攻城。 ------题外话------ 今天缓过神来了,把之前少更的补上,偶是勤劳的小蜜蜂! 第二十三章 我想要你的孩子 中充县是整个燕州的咽喉,从那里可以直达边关,也能通向苍澜国的腹地,只是那里的地形易守难攻,更是戎人的聚集地,而这一次的叛乱虽然是魔教发起的,可是却得到了戎人的大力支持,魔教的人马虽然撤退了,可是戎人却依旧守在那里,意图将郁梦离的人马拦在中充县之前。 对戎人而言,燕州的土地肥沃,是他们天然粮仓,明云裳的变法之事触动了他们的根基,他们自是不愿。若是都按明云裳制定的新法执行,他们坚守多年的家园便要毁于一旦。 郁梦离看到那些戎人的守势,绵密而又严实,甚是规范,知道他们必定是用了些心思的,只是对他而言,要拿下中充县不会太难。 明云裳看到那副架式,将宋长老叫来大骂了一顿,宋长老委屈地道:“教主,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只是这些戎人若是一直抵抗的话,就让属下去见他们的首领,说服他们投降便好。” 明云裳微眯着眼睛道:“投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吗?不要以为我不了解戎人的性子,他们根本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你觉得到如今他们会听你的话吗?” 宋长老委屈的低下了头,却也知道明云裳说的是对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戎人的首领又岂会听魔教的安排?而这些年来魔教和戎人在燕州一直相安无事,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而魔教由于明云裳当上教主,整个复国的方式也有了变化,自也和以前的容景遇设下的教条相违,所以利益也就有了冲突。 明云裳知道燕州这一次的叛乱说到底并没有之前秦州的暴乱那么大规模,但是关系却要复杂得多,若是他们的大军一到,不费一兵一卒就赢得整场战事,到时候天顺帝必会有所猜疑,所以如今遇到戎人拦路,倒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替郁梦离扬一扬军威,对他们而言也不见得全部都是坏事。 她这般一想后又看了宋长老一眼道:“你日后没事的话不要来找我了,若是被人发现只怕会有更大的麻烦,那些戎人想要送死,那敢情好,朝庭的大军歇息了这么久还没有打仗,将士们的手都痒着了,刚好让他们试一试我的将士们的厉害!” 她细细相敢一番后更是觉得这一次可以借朝庭的兵马将整个燕州彻底掌控于手中,将戎人除去,日后若是真有个什么事情,她还有退路,或者她真的该在这里好生经营一番了。 当她的心里升起这个想法的时候,心里又不由得有了几分惊讶,之前水云轻说她是个有野心的人她并不承认,如今看来,她还真有几分野心。纵然那些野心来得不是很强烈,也是被逼出来的,但是有了便是有了,这一点无可否认。 宋长老轻声应道:“教主说的甚是,这些年来戎人在燕州势力,和我们也多有磨擦,若是这一次借朝庭的力量站稳燕州,我们便可以徐徐图之,不愁复国大业不成。” 明云裳看了宋长老一眼没有说话,宋长老又道:“教主的才情和见识,一点都不输于老教主,实是我们魔教之幸,大齐之幸!”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道:“高帽子少往我身上扣,我不吃这一套,总之我会让魔教的兄弟们跟了我之后日子过得更加的畅快!”她的眼里有了一分凌厉,那话说的竟有了三分江湖的气息。 宋长老忙叠声称是,明云裳又吩咐了他几句便让他回去了,她也闲不住,打算去营前找郁梦离,却见他的人马早已呈品字形在中充县前安营扎寨,阵势极为严谨,隐隐透着凌厉之势。 她对治军的事情没有太多的兴趣,也没有用心去看郁梦离如此治军,只是平日里见到他的样子始终透着三分温和,实不知他麾下的人马竟有如此凌厉的气势。 她的嘴角微扬,为有这样的夫婿感到骄傲。 她在军营里遍寻不到郁梦离,却遇到了于军,她便问郁梦离去了哪里,于军答道:“将军去巡营了,谨相若是找他有急事可以去营中寻他。”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于军看着她欲言又止,她微皱着眉头道:“有事吗?” 于军想了想后终于道:“卑职这段日子跟在谨相和世子的身后平乱,总觉得世子自从上次和谨相从魔教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同,虽然依旧是斗蓬遮面,但是已经没有往日的病弱之气。” “你想说什么?”明云裳反问道。 于军轻声道:“卑职担心真正的世子已经被杀,眼前的世子是魔教的人假扮的,想请谨相小心一些。” 明云裳闻言心中警铃四起,她斜着眼睛将于军打量一番后道:“你如此忠于职守,本相甚是开心,但是你这一次的确是想多了,我和世子同进同出,这中间的事情我比谁都清楚,世子以前是病弱,这一次身陷魔教,魔教之人想置他于死地,不想他因祸得福,倒将体内的寒毒驱散了不少,这才身子大好。” 于军忙道:“原来如此,是卑职想多的,只是这件事情谨相若是向皇上也是这番解释,皇上只怕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谨相和世子有私,到时候只怕更加麻烦。” 明云裳双后抱在胸前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于军知道在她的面前最好把心里想的全部都告诉她,当下便又道:“魔教那么危险的地方,世子和谨相两人都平安而回,卑职们虽然不敢问谨相是如何脱的险,但是皇上一定会问。而且谨相一回来就将梁悦杀了,这件事情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只怕会生出一些猜想。再则近日卑职也听到了一些关于魔教的传闻,说是魔教上任教主东方叶被一个少女所杀,那个少女借势当了教主,魔教有极大的异变,所以才会在战事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利……” 明云裳淡淡地道:“你倒是很为本相着想啊!只是你担心的事情也太多了些,本来不想告诉你发生魔教的事情,如今见你这般乱猜,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东方叶是世子杀的,我和世子是趁乱逃出魔教的,至于如今魔教谁当教主和和并没有关系,因为东方叶死了,所以魔教群龙无首,只能节节败退!” “原来如此,多谢相爷的告知。卑职的命是相爷救的,相爷更是教会了卑职做人的道理,在卑职的心里,相爷便是卑职再生父母,自不想相爷有事。”于军轻声道。 明云裳对于于军的话只信一半,但是知他并无恶意,当下便道:“本相和世子之所以能从魔教中安然脱身,靠的是我们的机智。” 于军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觉得没有什么好和他解释了,当下便去军营里寻郁梦离。 她将营帐找了半圈之后终于在一间营房外找到了郁梦离,她微笑着问道:“你在想什么?”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道:“自然是在想攻城之计。” “可是觉得很难攻破这中充县?”明云裳有些担心的问道。 郁梦离摇了遥头道:“在攻下这样的县城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既要赢得漂亮又不要太突然。”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道:“难不成你想一个人也不死就将攻下这座城池?” “宿州的人军如今已全部是我的,我又哪里能让我的人犯险。”郁梦离笑道。 明云裳对于打仗之事,一直没有太大的兴趣,却也知道郁梦离的本事人,她打趣道;“你倒是相的很多,只是哪有打仗不死人的。而依着天顺帝的性子,你若是这一次打了胜仗,只怕对你更加的不放心,他还会把宿州的兵权给你吗?” br/> 郁梦离淡淡地道:“兵权很多时候不是靠别人给的,而是要如何得到。”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郁梦离又缓缓地道:“如今你我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也是走得近的,在皇上的眼里,我更像是被你一手扶持起来的,当你功高盖主的时候,你觉得皇上会如何待你?”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郁梦离又道:“虽然你母亲行事很荒唐,我极不喜欢她,但是却也觉得她有些事情说的是对的。” 明云裳问道:“哪些事情?” “她说我们都是有野心之人,但是你我又都觉得自己不是有野心的人,可是纵观我们的行事,也确实是处处透着野心,而你想的比我就要更加的简单了,你不过是想要好好的活着,想要替谨夜风报仇,可是如今走到这一步,其实除了死之和夺位之外已经没有更好的全身而退的法子。”郁梦离淡淡地道:“很不巧的是,我死去的娘和你那个活着不如死去的娘一样,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当初她假扮谨夜风时只想替他报仇,为自己出一口气,如今的局面是当时的她不曾想到的。这段日子她也想过日后离开朝堂的法子,只是细细思考一番后又发现那些事情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依着天顺帝的性子,她是不可能全身而退,要么是死,要么将天顺帝赶下台,她有着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并没有对于皇权的愚忠,更多的时候想的是自己和郁梦离的幸福。 她的眸光深了些后淡淡地道:“我不想赞叹她们的想法有多么的高明,但是人总归不能让自己太被动,在适当的时候也要替自己好好想想,毕竟命只有一条。”她以前觉得人死了不过是再穿越一回,可是自从和郁梦离相爱之后,她就再也不想走穿越了,只想和他撕守在一起。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我之前其实已经经营了多年,如今加上魔教和宿州军营的力量,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倒也不需要太过害怕。” 明云裳笑了笑道:“那么你的锋茫是不是该露出一些来呢?又何必再为如何攻下中充县发愁?” 郁梦离的眸子里有了一分笑意道:“是的,你说的对极了。” 说罢,两人相对一笑,那笑容里纵有苦涩,却更多的甜蜜。 当天夜里,郁梦离便发动了进攻中充县的命令,他的大军屯在城外,挑出一千名武艺高强的士兵做先锋,再辅以火箭,凌厉的攻势就此展开。 戎人都守在帐内,没有料到他们竟这么快就开始进攻,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半夜里吹响集合的号角却已经晚了,郁梦离的军队没费吹灰之力便将城门砸开,然后一鼓作气冲进了城中,生擒了戎人的首领。 明云裳知道有郁梦离指挥这一场战事,必定能轻易将中充县拿下,只是攻城的动静极大,她也没有法子呆在营帐里休息,于是便爬到了一坐小山峰上看郁梦离攻城。 她纵然不懂打仗之事,但是一看到郁梦离进攻的阵法,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她之前拍过也看过古代打战的电视,纵然有些大制作的片子看起来极为震撼人心,但是却远没有眼前的实况来得精彩和震撼,那如蝗般的火箭射出去时,她分明听到了弓弦射出的声音。 那近在眼前的声音,是电影院里最好的音响也没有办法展现的,那壮烈的场景纵然是在黑夜之中,她也依旧能感到紧张和刺激,当城门被撞开时,她的心也开始紧张了起来,站在她的角度看不到城外的巷战,但是那撕杀的声音她也能想像的到。 明云裳失了内力,站在夜色中,觉得微微有些冷,一件披风便披在她的肩上,她扭头一看,便看到了秦解语那双明亮的眼睛。 秦解语双手环在胸前道:“郁梦离必赢,你担心什么?” “谁说我担心呢?”明云裳反问道。 秦解语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道:“你若是不担心的话,又岂会半夜守在这里看他打仗?” “这样的场景花钱也看不到,如今刚好能看到,我若是错过了,日后会后悔。”明云裳笑着道,她前世拍古装大戏的片场她是看过的,但是再多投资的片场也不会有这种真刀真枪拼杀的气势,而电视里看到的却又大多是后期制做出来的。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真搞不懂你一介女儿身竟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我也想过简单一点的日子。”明云裳微笑道:“只是很多人不允许,与其我被别人杀掉,倒不如杀了别人,弱肉强食的道理你又不是今日才懂。” 秦解语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道:“郁梦离不是一个合格的夫婿……” “你若是来说他的坏话的话,我劝你最好趁早闭嘴。”明云裳冷着声道:“在我的心里,他就是最好的,这世上的男子,遇到这些事情,我不认为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秦解语闻言微微低下了头,她这样一说,他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她的眼里,郁梦离永远是最好的,而他为她做的一切,她只怕是从来都看不到。 明云裳见他不语又道:“有些事情我也不想再问你,但是我却相信不管怎么样,你也不会害我。” 秦解语的眼睛亮了些,她又浅笑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若是其它人说你的坏话,我也决计不会听,也一样会斥责。” “若是郁梦离说我的坏话呢?”秦解语斜着眼睛道。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道:“对阿离而言,只怕根本就不屑说你的坏话,因为他知道,在我的心里,他绝对是最重要的,根本不必要做那种自掉身价的事情。” 秦解语闻言愣了一下,他细细的想了想,终于明白明云裳那句话的意思,然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正在此时,忽听得城墙那边传来了一声惊呼,明云裳扭头一看,借着火光,只见郁梦离骑着白马缓缓的走进了城内,他的那匹马极为高大,他戴着一张面具坐在马背之上,那张面具看起来有些可怕,让一旁的将士不敢逼视。 明云裳的嘴角微勾,她隔得远了看不清郁梦离的样子,却依旧能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场。那是一种强烈的霸气,在这么灯火澜珊下显得无比的显眼,仿佛他的人也陡然高大了不少。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崇拜的光华。 秦解语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郁梦离,虽然没有更多的动作,但是那气场却和往日完全不同,那样的风采,就算是他同为男子,也是极为钦佩的。 他顿时有些明白明云裳为何会爱上郁梦离了,这样的男子普天之下只怕没有几个女子不会为他倾心。 他扭头看了一眼明云裳,心里一时间满是伤感,却并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看郁梦离的风采。他心里纵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却又觉得他比容景遇要幸运得多,至少他能陪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看尽人间的风景,而容景遇和她永远只会处于对立面。 当夜,郁梦离便将中充城攻破,里面的戎人士兵死伤无数,而他带去的兵马,由于冲 在最前面的是那身手最好的,再辅以他独到的攻城之术,虽然没有做到不伤一兵一卒,但是比起戎人来不知道好了多少。 大战告捷! 因为这一战,那些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其它城池大军到来之时纷纷投了降,明云裳出马重新扳布新法,再辅以郁梦离的大军,一时间燕州再无任何叛乱,新法也得以实施。 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已经到了八月份,这中间明云裳给天顺帝上了好些折子,详细的报告燕州平乱之事,天顺帝在御书房里看到那些奏报时,心里甚是高兴,觉得自己是慧眼识珍,得到了明云裳这么一个良臣。 而此时万贵妃也为天顺帝顺利生下一位龙子,天顺帝心里一欢喜,也不顾太后的反对,将万贵妃扶正为皇后,史称仁后。 只是明云裳杀了梁悦事情,却也成了天顺帝心中的一根刺,琼华公主天天到他的面前哭诉,让他烦不胜烦,而后干脆让人将琼华公主给拦在了宫外,没有他的宣召不得入宫。 琼华公主的母妃德太妃只生了这一个公主,如今死了驸马自是将明云裳也恨之入骨,时常跑到太后那里去哭诉,而太后和德太妃并不和,明云裳回京之后就要娶婷韵,她听得多了对这个女婿也有些不满,只是无奈何婷韵对明云裳死心塌地,竟早早就准备好嫁妆,只待明云裳一回来就嫁入谨府。 太后也烦德太妃天天烦她,只是面上的事情终究不好做的太绝,也会在天顺帝的面前说上一两句。 而朝的大臣因为明云裳的新法触犯了他们的利益,所以时常有人在天顺帝的面前参上明云裳一本,最初天顺帝觉得明云裳行事虽然狠了些,但是一切都是以朝庭利益出发,可是日子一久,他心里的疑心也起来了,再加之兰陵王那边并没有太大的动静,明云裳和郁梦离又走得极近。郁梦离也没有他之前预料的那么没用,再加之明云裳杀了梁悦的事情,他觉得不能再放任明云裳在燕州了,于是一纸圣诣便让明云裳和郁梦离收到圣诣之后立即回京。 明云裳和郁梦离收到那张圣诣的时候,两人正在中充县的县衙里办公,当宫里的公公将天顺帝的诣意读完时,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明云裳掏出银子打赏了那位公公,然后便让人收拾行礼,准备回京。 这天晚上,明云裳去郁梦离的房间找他,郁梦离知道她的意思,只淡淡地道:“皇上终于下诣了,只怕京中此时对你的猜疑已经铺天盖地了,我父王一定会想,我怎么还没有死。” 明云裳微笑道:“你是他儿子,他还没有死,你又如何能死?” 郁梦离的眼里有一分寒意道:“是啊,他还没死了,这半年来因为之前全六弟的失利,他竟也没有更多的动作,而皇上一时间也找不到理由来撤他的兵权,这半年来,他只怕做了不少的事情,过得怕也不会太安生。” “你不是说容景遇会去找他吗?”明云裳淡淡地道:“有了容景遇相助,很多事情你父王的胆气也要足一些,再加上天水国的力量,他们其实还是有蛮多筹码的。” 郁梦离笑道:“正是因为有了容景遇的加入,所以我父王才会更加的小心,而天水国的军队若要进军苍澜,宿州是唯一合适的路,可是那里的战天南镇守,天水国的国王必定会小心一些,就算是六弟巧舌如簧瞒过他怒赤是战天南所为,他也不敢冒然找战天南寻仇。战天南的脾气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打起仗来还是一等一的厉害。”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道:“在皇权的面前,很多人都会有些疯狂,很多事情也会变得更加的刺激,只是这件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那个极位又只有一个,很多时候就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会罢休的。阿离,你说的我们是不是该把这一摊水搅得再浑一些?”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你已经把这一摊水搅得很浑了,若是再浑一些,怕是连吸呼都会变得极为困难。” 明云裳咧嘴一笑,郁梦离又问道:“这一次回京会面临的事情想来你也想得七七八八了,只是我觉得很多事情对我们而言也不过是见机行事罢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却觉得有些麻烦。” 明云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当下长叹了一口气道:“你有没有法子帮我退掉这门亲事?” 郁梦离摇了摇头道:“要退那件亲事谈何容易,除非婷韵不愿嫁你,只是看到婷韵对你的态度,只怕是不管你用什么损招,她也赖定你了。” 明云裳闻言顿时成了苦瓜脸,一想到回京后要面对的那些事情,一向淡定和从容的她也不再从容淡定了,她如今已没有了武功,有些时候也就会显得更加被动了。 郁梦离看到她的那副样了后又有些好笑,却又淡淡地道:“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坏,到时候也许会有其它的转机也说不定。你若是真的嫌那些事情太过麻烦,大不了寻件事情诈死,然后安心做我的世子妃。”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后道:“你这个法子一点都不妙。” 郁梦离又何尝不知道这个法子的确不怎么样,她若是死了,天顺帝必会追究,一方面需要极为周密严谨的计划,另一方面又要保证自己不受牵连,这中间的风险只怕比明云裳娶婷韵还要高,只是他实不忍让她为难,也不再愿意让她在朝堂风云中继续算计。 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明云裳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脖子后道:“先不去想那些破事,反正一路上还有时间,若是回了朝,我们就再难像如今这般厮守在一起了。” 这半年来明云裳几乎是每天晚上都和郁梦离睡在一起,她有各种各样的借口,郁梦离也由得她去编,而莫扬等人是知道她的身份的,自会护她周全。 于军虽然觉得有些怪,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又曾听人说起明云裳有断袖之好,郁梦离又是那样的绝色,她对郁梦离起了色心也情有可原,他虽然并不赞同断袖之好,只是有些事情也着实没有法子,明里暗里劝了明云裳几回,见没有什么效果,郁梦离也没有太大的意见,他便对这件事情也只当做不知。 郁梦离失笑,这几个月来虽然公务繁忙,但是对两人而言却又是极为自由的时光,天高皇帝远,身边的人都是心腹,倒也不用担心太多的事情,平日里将公务忙完之后能厮守在一起便厮守在一起。而他也喜欢明云裳的主动,若是得空,更会骑着马带她出去看看燕州的风景,美其名曰视察民情。 燕州虽然是在苍澜王朝的北面,但是却是极为富庶的地方,春天到来之后,山花灿漫,风景独特,既有北方的豪迈之气,又有南方的秀丽,两人的足迹也遍布燕州各地。 对两人而言,这段时光是极为美好的,若是可以,更想就此在燕州定居。 只是两人又都知道,燕州的事情总会有了结的一日,两人还是会回到京城的,所以就更加珍惜所有厮守在一起的时光。 郁梦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道:“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话还未说完,她的唇便已吻上了他的唇,两人这段日子已行了多次夫妻之事,只是不知为何,每次她吻上他的唇时,他的心里总是难掩悸动,总觉得她的唇像是抹了蜜一般的甘甜,更觉得她的身上有着淡淡的幽香,那抹香味总能让他失神。 明云裳每次吻上他的唇时,也觉得他的唇极为诱人,那处处透着的幽幽香气,总让她难以自拔,而这段日子他的身子大好后,身体也健硕了不少,虽然微微胖了些,但是长年习武之人的身上依旧只有完美的线条。 她如今极喜欢摸他胸前结实的肌肉,也喜欢抚上他的腹部的腹肌,这般倚在他的怀里,让她觉得极有安全感。每次两人单独相对时,她总觉得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女,以前只迷恋于他的才华和美色,如今更是爱上了他极为性感的身材。 他的手轻轻的抚过她纤细而又柔软的腰肢,她的腰柔韧而又有弹力,处处充满了专属于她的柔韧,她的身材在他看来也是一等一的好,雪白的肌肤,纤长的双腿,还有他最为喜欢的柔软。 虽然每次相处时她扑过来的次数比较多,可是他却是乐在其中,那些美妙的滋味,总能让他回味无穷。 两人拥在一起后,呼吸都急促了些。 明云裳一手探进了他的衣襟,一手搂紧了他的脖子,然后在他的耳畔轻轻呼了一口气道:“阿离,我发现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诱惑,她的话说完之后,舌尖轻轻地划过他的耳垂,他的心再次颤抖了起来,他轻声道:“是吗?可是我觉得我更是有承受不了你的诱惑……你就是一个勾人心魂的小妖精!” 他的话一说完,便轻轻的咬上了她的锁骨,她的身子轻轻一颤,他吃吃一笑,然后轻附在她的耳畔道:“今晚我要吃了你!”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也不知今晚是谁吃了谁!”她的话一说完,便朝他的下身探去。 郁梦离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嗯,那我们就试试看……”他的话一说完,便将她一把打横抱起,然后重重的放在了床上,才一放下她,他的身体便朝她扑了过去。 明云裳身手虽然敏捷,却又哪里是他的对手,顿时便被他压在了身下,她吃吃一笑伸手将他束发的金环取下,他的墨发顿时便洒落在她的脸上。 此时油灯轻轻暴了一下,灯光晃了晃,明云裳看着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分神采,最初见他时他美得让她分不清他的性别,而如今这般看他,只觉得他是天底下最为男性魅力的人,那双眼睛幽深如深满是绵绵情意,那挺拔的鼻梁也变得愈加的性感,那张脸,依旧风华绝代,让她无比痴迷。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下巴的胡渣,微微有些扎手却又带来了淡淡的酥痒,她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郁梦离早已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此时见她这般一笑,那双明丽的大眼睛里顿时风情无限,如新月一般亲清新而又雅致,雪白的肌肤微微透着红色,在他的眼里,赫然便是绝色,却双清丽脱俗,不媚不妖,能轻易的勾起他心里最为原始的**。 他的眸光更深了一些,有些急迫的拉开了她的衣襟,然后将头埋了下去,不管不顾的在她的身上吻了起来,从她的眉眼到脖颈,再慢慢往下…… 两具身体紧紧的贴合在一起,轻呤声便在寂静的夜空里响了起来,似一支勾魂的曲子。 一夜缠绵,明云裳欢喜的在郁梦离的怀里沉沉睡去。 郁梦离看着她的睡颜,嘴角微微一勾,眼角眉梢间满是淡淡的欢喜,他每次看她都有不同的欣喜,不管她是什么样子的,在他的眼里都是极美的。 以前他对于幸福不敢奢望过多,但是如今却觉得幸福就在他的身边,他会倾自己所有的力量守护他的幸福,任何破坏他幸福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明云裳早上醒来的时候郁梦离已经起床了,就坐床沿边等着她,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起身抱住了他的脖子,锦被滑下,她姣好的身材便暴露在他的面前,他轻笑着推开她道:“谨相,该起床了,我们今日就要动身回京城了。”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你这句话真有些杀风景。”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明云裳却已极快的松了手,然后将衣服了穿好,两人在一起之后,她也长胖了一些,尤其是某个地方,如今若是淡束胸男装她是没法穿了。 郁梦离看到她束胸的样子,心里有有些心疼,眸光更深了些,也许他该好好劝劝她,让她放弃她的左相身份。私心里更是盼着她早日有孕,这样也就更加的名正言顺了。 他觉得这半年来他也算努力,可是她的肚子却还是没有动静,他暗自感叹他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待回京之后再努力一把,再不能让她再这样折腾下去了。 明云裳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想,从床上爬起来之后洗涑一番之后便开始吃他准备好的早餐,她突然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顿,这样的幸福是前世的她难以祈盼的。 回京的事情还有极多没有处理完,郁梦离出去命人准备一应用东西,明云裳坐在那里发呆,从怀里取出一枚药丸,她看了看准备吃下,只是当那药丸放在嘴边时,她又有了一分犹豫。 那是她找灵枢要的避子丸,当时她求了灵枢很久,并将所有的厉害关系罗列了一番后灵枢才叹了口气给了她,她怕郁梦离多想,更央灵枢不要将此事告诉灵枢,灵枢叹了口气道:“世子若是知道我这么做,只怕杀我的心都有,我又岂会多事?只是这药丸终究是伤身,世子妃还是早做打算,总不能一直这样吃药。” 这些事情明云裳比谁都清楚,却又有些无可奈何,自从上次的假孕事件之后,她对怀孕之事就有所担心,不是她不想要郁梦离的孩子,相反她很想为他生下一子半女,但是她如今的身份又哪里能有孕?容景遇在那里虎视眈眈,天顺帝疑心病太重,下手又狠毒,若真有孕不说自己的身家性命难保,只怕还会连累郁梦离。 她看着那个药瓶心里又生出了几分怒意,她自穿越后几乎日日都在刀尖上生活,活得极为辛苦,一直都处于被动之境,纵然嫁给了郁梦离却几乎没有尽到做妻子的义务。 她突然有些恼自己,按这样发展下去,她何时才能过下属于她的幸福生活?她一直这样躲下去也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么长时间来一直如此被动,倒不如放手一搏,为她和郁梦离搏出一个锦绣未来! 这个念头曾在她的心里想过数次,却又一直下不了决心,而今就要回到京城,她也该替自己准备了,不能再被动下去了,而她如今也想要个孩子了。 她的眸光微敛,然后将取出来的药丸放回瓶内,心一横,便大步走了出去。 第二十四章 嫁娶大事 明云裳和郁梦离虽然是受皇命回京,可是手头上的事情天顺帝并没有派人来交接,郁梦离的手中还有重兵,得交于得力的副手才可。 明云裳原本属意将兵权交给莫扬,只是他虽然是这次战事的先锋,说到底却是明云裳的贴身侍卫,若让他留守在这边总终是有些不太合适,于下来的人也只有于军可用了。 明云裳对于军的印象虽然有所改善,但是对他的能力还是有些怀疑,虽然他这段日子在燕州平乱中展现了他的才能,但是她终究觉得以他的能力还是难以担起守卫宿州的大任。 他们一回去,战天南势必也得跟着他们回京,以于军的之能,怕是挡不住天水国如狼似虎的大军。若是宿州出事,兵权一丢,他们这段日子便算是白忙活了。 明云裳想到的这些事情,郁梦离自也早就想到,两人细细商议了一番后决定唯今之计也只能让于军守在宿州,一则可以让天顺帝放心,毕竟他也是天顺帝派来的副将之一,再则于军也是唯一让他们可以放心的人。只是这些依旧不够,郁梦离决定把郁北也留守在宿州,这样万一有事,一切也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燕州的事情明云裳觉得交给宋长老等人处理便好,一则那里原本就是魔教的地盘,再则魔教的人都算是她的人了。宋长老的为人,她也细细打探过,虽然知道他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如今倒还在掌握之中。 这番安排妥当之后,一行人便先去宿州,好在去宿州和回京城的路也算是相同,所以也不会耽搁什么。 只是没有料到一行人才到宿州的边界,便遇到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雨,北方原本雨水极少,像那样的暴雨更是极为罕见,导致秦水暴涨,将一行人全部挡在了河对面。 明云裳原本以为那场雨下个一天便会停了,便命众人在附近的县衙里休息,不想龙王爷像是不让他们走一般,那场雨一下便是七天七夜,造成整个北方涝灾,抽惠的谷子全部都被淹没。 郁梦离望着那如盆泼的暴雨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扭过头对明云裳道:“这事极为罕见,看来苍澜王朝注定是灾祸四起,我们还没有回去,只怕这里便会派人来赈灾,你出京前,国库的情况如何?”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国库里约还有百来万两的银子,当时秋税已征,春税素来就少,今年又值变法的第一年,想来也征不来多少银子,宫中还有花销,如今想来也不过几十万两罢了。想要赈这里的灾情,只怕也不是一件易事。”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明云裳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郁梦离淡淡地道;“只是觉得若是这灾祸皇上若是不管的话,日后难以收拾,而要管的话也是有心没力,裳裳,你的机会来了。”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郁梦离看着她道:“燕州这一次算是重灾区,而燕州虽然在最北面,但是却有着北方的小粮仓之称,你若是让魔教之人齐心赈灾,燕州日后朝庭便再难插上手了。而那九县的官员中经由你前段日子的用心栽培,已有不少人忠心于你,而燕州的灾祸只要你让宋长老他们及时组织播种的话,到秋天时尚还能有些收成,今年便能挨过去了。而皇上因为这一次的灾祸,是不能再到这里来征秋税,若是他强行来征,你倒可以让宋长老举起反旗了,这事若由你来归划,自和这一次的事情完全不一样。” 明云裳笑了笑,这段日子两人对朝中之事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纵然两人都无心天下,但是都得为自己谋划一番了。 郁梦离见她失笑,便轻轻拉住她的手道:“而今我们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明云裳微笑着道:“阿离,我觉得上天都在帮我们。” 郁梦离笑了笑,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心念却更深了些,朝堂上下的这一摊水经由这一串的事情之后已有了变化,天顺帝的疑心已成了两人心里别样的摧化剂。 明云裳当天下午便将宋长老唤来细细的吩咐了一番,宋长老闻言脸上满是喜色,对明云裳道:“教主大可放心,这件事情属下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明云裳这半年来细细的考察了魔教众人的能力,魔教之中,不乏各种人才,她也新提拔了一批少年才俊,她用人的方式是唯才是用,只要有能力,她就会给予适合的权利和位置,倒让那些人对她更加的忠心。这些事情,她知道魔教的人能办得妥妥当当。 七日之后,洪水漫过了北方的各个地方,由于北方的地势高,这一场大雨让南方河流的水位也暴涨了不少。 两人到达宿州大营时,安静波已经离开,只余战天南一人守在那里,他见两人携手同来,心里有了一分嫉妒,又觉得有些委屈,当下扭过头不理会两人。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笑了笑道:“这半年来辛苦侯爷了。” 战天南见她比离开之前似乎丰盈了些,那双眼睛里也更多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温情,他知道郁梦离的本事,也知道明云裳的能力,燕州平乱和新法的人推行其实要不了半年的时间,而两人拖了这么长时间是为什么,他自也猜得到。 他看了一眼明云裳的小腹,见那里平平坦坦,他倒又安心了一些,当下斜着眼睛道:“整日只知道用嘴巴说,真想谢我就送我合宜的东西。” “不知侯爷想要什么?”明云裳笑着问道。 战天南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有了一抹异样的情愫道:“我想要什么,你还不知道?” 明云裳见他眼里精光乱冒,顿时有些无语,他的话没法接,她干脆笑着扭过头不理他。 郁梦离微笑道:“我和谨相离开宿州的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侯爷了,不过侯爷辛苦归辛苦,却有美人相伴,也算是一件快活的事情。” 战天南闻言脸色微变,郁梦离又浅笑道:“安姑娘是云裳的义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她们两人的感情却比亲生的还要好,我和侯爷原本是表亲,如今看来倒也可以亲上加亲了。” 战天南先是一愣,旋即暴跳如雷的道:“郁梦离,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派人监视我!” 郁梦离浅笑道:“侯爷言重了,我不是派人监视你,而是怕侯爷一人守在宿州有什么意外,所以找人帮忙打探消息,没料到却看到侯爷和安姑娘亲密无间,倒是意外的收获。”他对战天南虽然放心,但是也知道战天南的性子,难保他到时候会生出事情来,郁梦离行事一向稳妥,对于身边的身边处处都留了心,自不会真的放任战天南一个人守在宿州。 而战天南和安静波时常在一起的事情,他自然也会知晓。 郁梦离觉得战天南是个真英雄,只是战天南对明云裳的心思他更是知晓,又岂会再给了战天南机会?于是这数月来他也命人安排了几件事情让安静波和战天南培养感情,只是这两人一个性子有些别扭,另一个对于情事又是个呆子,所以他纵然苦心安排,两人也没有太大的进展,一个月前,反倒让战天南惹恼了安静波,让安静波负气离去。 只是这些事情,他自是不会告诉明云裳,更不会告诉战天南。 他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免强,却也知道感情也是培养出来的。 明云裳闻言倒觉得有趣,她是知道安静波到宿州来的事情,之前也觉得两人是欢喜冤家,极 有可能有戏,却没有料到这几个月来安静波竟一直在宿州。她看到战天南的样子,便又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好玩了,这两人也许真能成事。 战天南闻言怒气更浓,若不是他知道郁梦离的身子不好,他早一掌拍过去了,他当下咬着牙道:“郁梦离,你果真是个惹人厌的,本侯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 郁梦离摸了摸鼻子道:“侯爷的事情我也插不上手,只是觉得侯爷在某些方向有时候笨了些,想帮侯爷一把,不要妄想那些得不到的人而错过了眼前人。” 战天南一听更恼了,他咬牙切齿的道;“很好,你今日将话说开了也好,我也不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云裳又如何?当初若不是你设计将她拐到手里,我们之间早就成了亲了,连孩子都有了,又哪里有你插手的地方!” 郁梦离也不恼,只缓缓地道:“你说的很对,这件事情摊开来说清楚也许更好,我一直敬侯爷是个真汉子,侯爷也的确没有让我失望,这一次守在宿州之事,我们夫妻二人都极为感谢侯爷。只是侯爷也是个明白人,我和云裳是两情相悦,侯爷还是趁早放下才是,省得让自己不痛快。” “两情相悦个屁!”战天南怒道:“你不过是用了些阴谋鬼计将她拐到手的罢了,云裳,你可别着了他的道,他根本就是伪君子!” 明云裳闻言觉得有些头痛,战天南的性子直,只要不在朝堂上,没有太大的厉害关系前,他都的话素来都说得直接。他之前更对她说过“我爱你,你爱不爱我和我没有关系”的话,此时听到他这句话,她顿时明白在他的心里,郁梦离对她而言从来都不是良人。 只是战天南早已知道她委身于郁梦离,竟对她还念念不忘,这分情意她是注定要负他的了。 她这一生也没有怕过谁,可是此时却觉得在面对战天南的绵绵情意时,她的心里有些害怕了。 她讪讪一笑挣开他的手道;“不好意思,我不管他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在我的心里他就是最好的。” 郁梦离闻言嘴角微勾,对于她的回答他极度满意。 战天南闻言气得暴跳如雷,他大怒道:“平日里见你很聪明,在这件事情上你怎么就如此的蠢呢?他身有重疾,根本就治不好,他迟早会死,你跟着他会有吃不完的苦!” “这世上谁不会死?”明云裳笑着反问道,她的心里也生出万千感叹,原来战天南也一直盼着郁梦离死!她想起她初嫁给郁梦离时的心情,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扬。 战天南气的重重的跺了跺脚,然后暴怒道:“他给你吃了了什么**药,你竟这般护着他!”他心里怒到极致没地方撒气,当上重重的一掌将身边的桌子一掌劈成两块。 明云裳见过他几次这样的样子,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更别说怕他了,当即浅笑道:“其实我也想知道,只是我更不明白我明明就没有给侯爷吃任何**药,可是侯爷却一直对我念念不忘,这又是为何?” “你是笨蛋,我也是笨蛋!”战天南气得大吼道。 明云裳笑了笑道:“也许侯爷真的说对了,你是笨蛋,我也是笨蛋!” 战天南怒到极致反倒又安静了些,他斜着眼睛把郁梦离看了一眼后道:“算了,和你说这些道理怕是也说不清楚了,那我也不烦明白的告诉你,等他死了,我也不要你了!到时候悔死你!” 明云裳闻言突然觉得战天南无比可爱,这样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些有趣,她忍不住想笑,却又怕他生气,强自忍着笑意。 郁梦离却不会给他面子,直截了当的道:“我也说一句话,侯爷怕是等不到那一天。” 战天南懒得理他,又看着明云裳道:“我想问你一句话,他那病弱的身体能满足你吗?” 他这一句话,让明云裳觉得天边有惊雷轰隆隆的从天边滚过,这个人才,竟是连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纵然她对性之事比起古代的女子好了不少,可是让她在这样一个人的面前回答这个问题,让她如何回答的上来?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笑了笑道:“侯爷对云裳的关心,我感激至极,只是我也想告诉侯爷,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我之前听说侯爷的府里没有任何妾室,而且也没有通房,这些年来更是不曾娶亲,就算是进到妓院里遇到绝色的女子也能把持得住,侯爷的这种行径其实不太像是正常的男子,我倒怀疑侯爷在那方面是不是不举。” 明云裳闻言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郁梦离的这一番话其实还是有些毒的,战天南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忙伸手捂住了嘴。 战天南咬着牙道:“我不和你做这些口舌之争,你若是能打得过我,我便承认你比我强,否则的话……” “侯爷若想和我比试的话,我随时奉陪,若是我输了的话,侯爷也可以带走云裳,只是我若是赢了话,侯爷日后对云裳便断了所有的念想吧!”郁梦离浅笑道。 战天南看到他那副样子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他怕郁梦离反悔,忙将话接了过来,却又扭头看着明云裳道:“云裳,迟些我若是一巴掌打死他了,你可别怨我!” 明云裳闻言有些头痛,她也诩不是绝色,也不想招惹那些是非,更觉得像这种为了争一个女子两男相争的戏码既老套,也失了两人的身份。 她想要阻止,只是知道战天南就是一根死脑筋,若是不让他彻底断了那么念想,天天在她的身边烦她也能把她烦死。而如今郁梦离的武功已经恢复,功力更是大进,战天南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她还没有说话,战天南直接当她默认,然后大声对郁梦离道:“走,我们出去比划比划!”说罢,竟直接将郁梦离给拉出去了。 郁梦离觉得这件事情也许用开武力解决更加妥当,当下缓缓地道:“好,那我们就比划比划吧!” “你身子不好,我让你三招。”战天南下巴微微扬起道。 郁梦离缓缓地道:“好。”他也不托大,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明云裳对于这两人是不想其中的任何一个有所损伤,一听到战天南说要让郁梦离她倒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件事情今日能了结了。 她见识过战天南的武功,知道他动手来极为凶猛,郁梦离那一日发威时,也极为生猛,她盼着两人最好一招就将这耻打完。 郁梦离对战天南的了解其实远比明云裳深得多,对于战天南的武功路数更为清楚,他心里比明云裳自也就更有把握。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缓缓的站好,然后运力于手中,左掌使力,将力量集中于掌心,杀机在这一刻陡然迸出,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的朝战天南的胸口拍去。 战天南知道他素来多计谋,今日许下这样的承诺他也觉得奇怪,心里也暗暗提防,虽然知道郁梦离也学过武,只是郁梦离学武在他看来不过是强身健体罢了,未必上得了台面。 而郁梦离又一直病重,在他的心里看来,就算是郁梦离再足智多谋,想要赢他也是没可能的。 于是他看到郁梦离出手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对于打架之事,他一向还算小心,当下便运了五成的力气在身。 郁梦离一掌拍过来时他终是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一掌里分明夹着凌厉的劲风,而且也用得极妙,几乎将他所有的生门全部封死,他忙伸手去挡,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手一伸出去时,便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他忙运力去挡,只是那匆忙中的一招又哪里是郁梦离的对手。 两掌相交,战天南的身子便往后退了十余步,虽然未曾受伤,但是胜负已分。 明云裳拍手道:“世子好内力,侯爷好气度!”她这句话没有直接夸郁梦离,却在夸起战天南来,更为他圆场,说这一招根本就是战天南在让郁梦离。 郁梦离微微笑道:“承让!” 战天南不明白郁梦离从哪里来的如此高深的内力,方才他纵然只用了五分力,可是那股力量之大实是生平罕见,除了之前和秦解语打架时曾遇到那样的力量之外,生平从未遇到过。他原本以为郁梦离是个体弱之人,根本无力保护明云裳,可是没有料到她竟比他预期的要厉害的多。 他不禁细细地打量起郁梦离来,却见郁梦离今日只着了一件极为寻常的中衣,头上虽然还戴着斗蓬,可是斗蓬却不再如往昔那么厚实,他陡然明白过来了,郁梦离的病已经大好了。 正在此时,一阵风吹来,吹开了郁梦离头上的斗蓬,露出了他的绝色容颜,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他以前看到的青紫之色,他的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他记得半年前郁梦离离开宿州的时候,郁梦离身体还极弱,难不成这半年里郁梦离有奇遇,所以才治好了一身的寒毒? 他的眸子微微眯着,一时间纵有千般的思索,却也难以印证,他定定地看着郁梦离不动。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怕他因此生恨,若是失去他这个朋友,她会觉得极为可惜。她忍不住又道:“侯爷……” 战天南从来都不是那种耍赖之人,他一生行事都光明磊落,当下看了明云裳一眼,眼神复杂无比。 明云裳看到他那一记眼神心里微颤,只觉得那双眼睛里包字含了太多的东西,她的眸光微微一敛,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战天南又将目光放在郁梦离的身上道:“你赢了!” 郁梦离愣了一下,战天南却不再说话,抱起他放在一旁的大刀便大步离开,明云裳看到他那样离开的样子,觉得无限落寞,她忍不住唤道:“侯爷,你要去哪里?” 战天南却并不理她,只管大步向前走,明云裳向前走了两步,郁梦离轻轻拉着她的手道:“让他去吧,他行事一向极有主见,想来是回京城。”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道:“他是不是生气呢?” “不会。”郁梦离缓缓地道:“他的性子一向都直,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他赢得起,也输得起。”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一抹无奈,却只能苦笑一声,郁梦离笑了笑,却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两人不知的是,战天南之所以不答也不回头,不过是他的眼里有了一分泪光,他不想让明云裳看到他的懦弱,他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说话声音必定会有些哽咽,他也不想让郁梦离得意。 他这一次虽然败了,心里却复杂的很,复杂的让他自己都弄不明白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想他应该高兴才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用心去爱的那个女子,她爱的那个男子不但和她心心相映,而且也有能力保护她,从今往后,她只怕再也不需要他了。 一想到这里,他又有些难过,他从未知道情爱的滋味,如今在她的身上,他却是将所有的滋味全部都尝遍了,单相思,付出没有回报…… 只是纵然如此,他心里却又恨不起明云裳和郁梦离来,很早之前,明云裳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她的心里没有他,只是把他当做朋友罢了。而郁梦离不论文才还是武功,如今都在他之上,心思也比他细致,郁梦离远强过他,败在郁梦离的手里,他也心服口服。 可是心里还是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泪水流下,他走了很远,确认两人再也看不到时,才伸手将泪水抹去。 战天南觉得自己还是个有英雄气概的人,可是今日里却也觉得自己实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放下,可是心却完全不受他的控制,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来,他觉得他真是个没用的,却也能明白为何有的人为了情而痛苦不堪,有的发疯,有的自杀,他以前是极度看不起那种人的,没料到如今的他竟也变成了那副样子。 战天南心里难过,路过一个集市的时候,寻到一间酒铺,然后一口气喝下了两坛酒,而两坛酒喝下去,他却是连一点醉意都没有,他的心里不禁有些恼起来自己来,他为何会是千杯不醉? 他微微眯着眼,心里恼火,扬起手,一掌便将酒坛子给劈成了碎片。 “万户侯好武功!在下佩服!”一个人走上前来攀交情。 战天南心里怒气正浓,抬眼一看那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然后冷着声道:“是你!”来人竟是郁梦心的心腹狄英。 狄英浅浅一笑道:“侯爷何事想不开,说出听听,也许我能为侯爷解围。” 战天南冷笑道:“是兰陵王叫你来的还是郁梦心让你来的?” 狄英笑道:“这没有区别。” 战天南冷笑道:“还是有区别的,兰陵王是枭雄,郁梦心却是狗熊!” 狄英的面色微变,却又陪笑道:“侯爷何必把话说的如此绝?我家六公子对侯爷极为仰慕,侯爷辛苦为郁梦离守了那么久的宿州,又得到什么?” “仰慕个屁,老子可记得那狗熊当日是怎么想要杀我的!”战天南冷笑道。 狄英浅笑道:“当日六公子之所以要杀侯爷,那也不过是为了自保,如今时过境迁,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战天南冷笑,狄英又笑道:“侯爷是个明白人,也胸怀天下,而这些年来纵观侯爷所受到的待遇,六公子和王爷都替侯爷感到不值。” 战天南的眸子里有了三分寒气,嘴角也有了一分笑意道:“你想说什么?” “王爷和六公子想邀侯爷共举大事。”狄英微笑道,这里离京城尚远,人烟也不密,他说起这些话来也没有顾忌。 战天南冷笑道:“大事?何为大事?” “侯爷是聪明人,何 为大事比我更加清楚。”狄英浅笑道。 战天南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我有何好处?” 狄英闻言觉得有戏,当下微笑道:“侯爷若是有兴趣,回京之后可以和王爷以及六公子谈谈。” 战天南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这事当真是有趣!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是该去找王爷了,只是你又算什么东西,有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便是找打!”他的话一说完,突然抬起一脚便将狄英踢飞。 狄英的武功远不如他,更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发难,一时不备,一口鲜血便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战天南将他的黄金战刀扛在肩上,然后大笑着走出了酒馆。 明云裳和郁梦离在宿州大营里将军务料理了一番后,便让于军和郁北守在宿州的大营,于军对于这个任命有些吃惊,他抬起头来看了看郁梦离和明云裳,明云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于军,宿州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我和世子算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若是宿州失守,世子和我只怕都会有难。” 于军觉得宿州的事情和郁梦离是有些关系的,可是和明云裳却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当下有些不解地看着明云裳,明云裳知道他心中所想,便又缓缓地道:“你来宿州做副将,是我向皇上保举的,世子病重,梁悦身亡,这哪里是什么副将,根本就是大帅。” 于军忙道:“多谢谨相提携!” 明云裳又道:“你两次随我出来,在我的心里,你便是我最信得过的人,而我的位置,你也是清楚的,朝中之事,不消我说破,你也是明白的。而你守在这里,除了关乎我和世子的命之外,同样也是将你自己的命放在了这里,你明白吗?” 于军的眼睛微红道:“卑职明白,谨相待卑职之心,卑职比谁都清楚。谨相大可放心回京叙职,这宿州交于我大可放心,我在宿州在,我亡宿州亡!” 明云裳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信你!” 郁梦离听到两人的对话后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也是个聪明的,简单的几句话,便将于军的心收养了过来,他这段日子也细心的观察过于军的为人,他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对明云裳也一直存了敬佩之心,将宿州交给他,他也是放心的。 第二日一早,明云裳和郁梦离便正式踏上了回京之路。 由于涝灾的缘故,回京的几条大路都已被淹,两人只得绕路而行,而这一番绕路,两人便看到四处的饿尸,极多的灾民流离失所,明云裳的心里一时间又有些不是滋味,只是她如今得回到京城,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两人这一番绕路,足足走了一个多月才回到京城。 明云裳这几日一直都犯困,精神一度不好,她只道是舟车劳顿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郁梦离见她贪睡,也只道是她累了,便整日守在她身边,不再让她去操心任何事情。 两人回到京城时,众人百姓听闻两人得胜归来,俱都出城去接,明云裳是文官,便坐在马车里不管那些事情。 郁梦离却觉得以前的养精蓄锐和他的身子不好脱不了干系,他如今身子大好,再不能像以前那样的,很多事情得用其它的方式去解决,于是,他一身白色的铠甲骑以白马之上回了城。 他的头上没有再戴斗蓬,而是戴了一张可怕的银制面具,遮住了他的倾世之容。 在京城百姓的眼里,他之前是天煞孤星,原本是避之不及的,可是这一次听闻他出马打了胜仗,很多人对于那个传言都生也疑,见他回来,俱都出来看他的模样。 而他的脸被面具遮住,骑在马背上的样子,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病弱之色,那模样赫然已有了雄雄英姿。 朝中大臣也有许多出门来接,众人都知道,明云裳连着立下奇功,在朝中的地位怕是再也没有人能撼动,这一次郁梦离平乱成功,只怕她的功劳最大。 只是当他们看到郁梦离回朝时的样子,一个个又呆在了那里,此时的郁梦离和离朝时已完全不同! 当明云裳和郁梦离驶入最繁华的齐门大街时,人群里有了骚动,都想来看看两人的风采。 明云裳无精打采的坐在马车里看到车外的骚动时,她淡定无比,这样的场景她以前在小说上和电视里都看到过,今日自己成了主角,心里也不自觉得升起了几分虚荣心。 她和郁梦离告别之后,郁梦离回了兰陵王府,她也回了谨府,马车在谨府的门口停下时,她便看到了红依和婷韵的笑脸。 她看到红依尚不觉和怎么样,可是看到婷韵却让她笑不起来了,对于婷韵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只是知道归知道,却也没有料到婷韵竟在这里等着她。 数月没见婷韵,她看起来眼角眉梢有了一分温柔之气,之前的那嚣张已淡了不少。 婷韵一见明云裳下马车,忙过来她,明云裳又哪里敢让她扶,只朝她微笑道:“郡主怎么来呢?” 婷韵轻声道:“我和清音姐姐天天在家里盼着谨相回来,今日一听说你回朝了,我便在这里候着。” 明云裳闻言更觉得头大,她觉得她快成感情的骗子了,只是此时也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她扭头看一眼红依,那双眼里满是询问,红依也觉得委屈,当下手一摊,表示她该做的都做了,却对婷韵味的事情也无能为力。 明云裳下了马车之后便道:“郡主也见到我了,此时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吧,省得太后娘娘担心。”她知道自从上次婷韵在谨府闯祸之后,婷韵便一直住在皇宫里。 婷韵轻声道:“我知谨相不喜欢我,也知我对不起谨相,只是如今清音姐姐都原谅我了,谨相又何必急于赶我走?” “我哪里敢赶郡主。”明云裳浅笑道:“只是舟车劳顿,如今已经乏了,而我与郡主本有婚约在身,此时这般私下相见,怕其它的人看轻了郡主。” 婷韵知道她的这些话说到底还是借口,只是话又说得好听,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轻声道:“那我便在宫里等谨相前来迎亲。” 明云裳微笑着点头,婷韵这才离开。 明云裳和红依一进府,她便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红依扁着嘴道:“还不是相爷你魅力无边,让堂堂的郡主对你倾心不已,天天眼巴巴的看着你回来,更是天天到相府来陪我,天天拉着我给你炖补品,相爷要是再不回来,我只怕要吃在猪了!”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果然比之前胖了不少,小脸更圆了些,而红依的那些话更让她头痛,这婷韵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竟是这般粘着她,非她不嫁! 红依又叹了口气道:“同为女子,我都有些同情她了,她是金枝玉叶,为了相爷百般委曲求全,更是将一切放下,用心良苦,我真想劝劝相爷要好好待 她!” 明云裳给了她一记白眼,两人到房中坐下之后,红依又道:“我如今天倒真盼着相爷是个男儿身,我也不敢再想改嫁之事,只想和相爷厮守终身,然后和婷韵做一对好姐妹。” “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为她说话?”明云裳皱着眉头道。 红依轻叹道:“好处是真的很多,她一直以为杀了我腹中的胎儿,对我心存愧疚,这几个月来可以说是对我照顾有加,更是好几次请来宫中的太医为我把脉诊治。相爷,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这一辈子虽然骗过不少的人,可是这样骗一个女子实在是于心不忍。” 她这么一说,明云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来婷韵这段日子天天来谨府,对红依照顾有加,弄得红依也不好意思。 明云裳缓缓地道:“你真是个蠢的!” 她后面还有话,却也觉得她和婷韵的关系实在是让人头痛,对于伤害她的手,她的手段向来狠厉,可是对于一个对她心一片的女子,她实在是狠不下心来,难不成她真的要娶婷韵?她一想到婷韵的性子,顿时汗毛倒竖。 苍天啊,大地啊,她到底得嫁几回,娶几回? 第二十五章 婷韵回宫后心里有些暗然,这半年来她天天盼着明云裳回来,可是如今回来了,看到她那副待她冷然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她欠明云裳很多东西,可是如今她贵为公主将所有的身段放下,卑微的低入泥中,明云裳却依旧是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曾。 情之事,爱之路,对她而言,为何如此的痛苦? 她对于这些实在是想不通,也摸不透。 她以前的心性甚高,如今为了明云裳她觉得自己卑贱至极,为了能嫁给明云裳将自己的身段尽数放下。 婷韵在宫里太后没有给她安排单独的住处,便让她陪着太后住在一起。 她回到宫里的时候,太后正在喂笼子里的八哥,见她神色郁郁而回,太后知道原因,微愠道:“你今日见到谨夜风呢?” 婷韵轻应了一声不想搭腔,太后看到她的样子恼道:“真是个不识实务的,竟敢如此做贱我的女儿!”她心里实在是恼怒,既恨明云裳待婷韵太过薄情,又恨婷韵不争气,非要嫁给那个无心于她的男人。 婷韵一见太后动怒,便又劝道;“母后不必生气,谨相待我极好,回来的时候还专程从燕州带了一串手链回来,只是我有些乏了。” 太后听她这么一说,神色微微缓和了些,见她手上的确有串新的手链,虽然并不名贵,倒也精致。太后细细的看了她一番后又叹了一口气道:“我只生了你和你皇兄两人,可是你自小不在我的身边,这段日子将你留在我的身边只想好好照顾你,韵儿,若是受了委屈大可以告诉母后,母后替你出头!” 婷韵乖巧的点了点头,想对太后笑笑,可是心里又太苦,实在是笑不出来。 太后看着她道:“你也真是个命苦的,自打生下来我就没有法子照顾你,原本想要为你寻一房好的夫婿,可是你也不争气,生生弄出那么多的事情来。虽然你和谨夜风的婚事是定下来了,但是此时看来她对你也未必上心,你堂堂公主成了平妻总归是没有面子的事情,谨夜风的心里想的念的也是她的原配,之前你皇兄让她回朝之后就娶你,嫁妆我也为你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你嫁到谨府之后,得多用些心了。” 婷韵听到太后的交待愣了一下,抬眸看了太后一眼,太后见她看来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就是一根筋,只是也难怪,你的养父断了根本,家中只有你养母一人,你也没有见到后宫的风云,可是你要知道,女子在后院的争斗,很多时候并不比前朝轻松,甚至会更加激烈,谨夜风少年得志,能力又强,如今虽然只有你和清音两人,日后少不得还有各房妾室,你得从现在起就筹谋。” 婷韵其实对于这些事情也是知晓的,天顺帝后宫里的争斗她是亲眼看到的,只是她本不是个狠毒的,有些事情也是做不一来的,再说她本就欠了清音一个孩子,这件事情让她一直愧疚到现在。 她轻声道:“母后说的这些,我自是知道,但是清音姐姐其实也是个好相与的……” “什么叫好相与?”太后厉声道:“你把人想得太好了!这段日子你还没有过门,谨夜风也不在谨府,你的身份比远比她高,她自然不好对你怎么样。而日后你们住在一起之后,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的看着谨夜风夜夜宿在她那里?” 婷韵闻言呆了呆,她这段日子和红依相处的是不错,但是很多事情也不能往细处想,她是天之娇女却要与人分享丈夫,这本非她所愿,只是对红依有愧,所以也不敢多想。 而太后此时的话却提醒了她,谨夜风本不愿意娶她,原本就钟情于红依,待她过门之后,只怕也不会好好待她,日日宿在清音那里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她的心里顿时痛得厉害,自从她和谨夜风相识之后心就在她的身上,可是谨夜风却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过她。 她轻声道:“母后说的这些,自然非我愿,但是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谁说没有好法子?”太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 婷韵心里一喜道:“母后的意思是有办法让我讨得谨相的欢心?” “要得到男人的心,很多时候是需要手段的,更多的时候是需要把拦在那条路上的人给清除掉,谁挡你的路,你就要除去谁!”太后的眼里寒光转浓道:“之前谨夜风不在,我一直劝你不趁机除掉清音,可是你却不听,那也不算是太好的时机,待你嫁到谨府之后,你就要用点心思了,你要相信,再好的夫妻感情,也禁不起他人的挑拔离间,更禁不起你用心的陷害。若是你的手段用诀夜风的心还在她的身上,那么唯有杀了她!” 太后和先帝之间的感情一直不算太好,可是她却稳稳的坐好了她的皇后之位。她初入宫时,也没有太过显赫的家世,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她用尽心机挣来的,在她爬上皇后的路上,双手更是沾满了其它女子的鲜血。而先帝又极为好色,后宫的女子极多,她在先帝的面前却还一直有贤名,理由和手段都极为简单,那就是听她话的帮她的就留下,不听她话的就除掉。 太后在后宫多年,对于女人的手段,她用的极为纯熟,若论及女人的争斗和心思,天底下没有几人能是她的对手。 而这些手段的背后,不是她对先帝有多么的深情,而是对他已无情,从年轻时的倾心,到后来的为了地位不择手段,太后也是一路的血泪。 只是这些事情,太后从未对婷韵说起过,而她当年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更是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让先帝送给了王德光,这股狠劲,天下间也没有几人能有。 而今她年纪大了,很多时候已经力不从心,对于自己的女儿,她更多的是疼惜,只是婷韵虽然是个聪明的,也是有心机的,但是终究不是个狠心的,并不像她。她本不想提点太多,但是看到婷韵的样子,却又不得不为她多操几分心。 婷韵闻言愣了一下后道;“母后,这事只怕万万不能做,谨相是天底下顶聪明的人,若是真做了那样的事情,她只怕得恨我入骨!” 太后叹了口气道:“你就是个实心的,这男人天天在外面,后院的事情怎么可能件件顾及到?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面面俱到。只要你的手段高明一些,又何愁解决不了那些清音?再说了,就算是她发现了又如何,你是一国公主,皇上的胞妹,她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这些事情,她也只能往肚里咽。她恨你又如何,保住了你的地步比什么都重要,再则你也一样可以用些手段,化解一些,而且依你的容貌和才华,还怕对付不了谨夜风?你要知道一点,女人和男人较量,女人的手里其实有很多的武器,只要你善于利用,这世上没有对付不了的男人!” 婷韵听到太后的话只觉得遍体生寒,若是她的婚事成了这样的算计,那也太过辛苦了些!只是想到能和明云裳日夜厮守在一起,她又觉得这天底下还真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 她轻声道:“母后的教诲女儿记下了,日后若有事会向母后讨教。” 太后知道她的事情也不能急,日后再好好教导便是,她这一生没有得到幸福,却盼着能让她的女儿得到幸福。 婷韵回房之后,心绪却难以安定下来,她坐在那里思绪乱成了一团,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明云裳回到谨府后还未来得及休息,天顺帝便命太监传来诣意,让她进宫叙职。 明云裳闻言只得立马进宫,天顺帝是在御书房里见她的,她进去后行了一个大礼,天顺帝便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圣恩心里一片惶恐,天顺帝却道:“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心里一阵恶寒,这话实在是像天顺帝选秀时该说的,却也只得依言将头抬了起来。 天顺帝见她的面容依旧,和离京前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隐隐觉得她胖了不少,当下轻轻点了点头道:“甚好,许久未见,朕倒真是有些想你了。” 明云裳的眸光闪了闪,却庄重地道:“微臣在燕州,也时时感念圣恩,对皇上也甚是思慕。”她抬起头来也看清楚了天顺帝的样子,却见他今日里并没有戴皇冠,一头墨发用金环高高束起,显得极为精神,那张威严而又年轻的脸,看起来不怒而威。只是那双眼睛终究是太过深沉了些,让她的心里生惊。 天顺帝笑了笑,数月没有见她,他想她倒也是真的,只是那种想里却又夹杂了太多的情绪,每次单独见到她时,心里都有难言的悸动。一直以来,他都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此番再见,靠得近些时,他甚至能闻到她身散发出来的幽幽清香,那样的香气女子都难有,却给了一个男子,他觉得老天爷是极喜欢开玩笑。若非见识过郁梦离倾城倾国的容貌,知道老天爷鬼斧神工的本事,他只怕都要疑心她是女子了。 他压下心里的异样情绪后道:“你变法之后,这前朝后宫就没有一刻闲着,朕的耳朵里天天听到关于你的事情,那弹骇你的奏折快能将朕淹没了。”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他是来算总帐了,当下跪倒在地道:“在变法之前,微臣就向皇上陈了情,告诉皇上这其中的利害,有那些折子弹骇微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梁悦之事却和这件事情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他勾结魔教中人俗谋害微臣与世子,并数次中伤微臣,微臣实是没有法子,唯有将他杀之,靠否则燕州动乱难平,宿州也将危在旦夕。” “你紧张什么?”天顺帝的眼里满是淡然道:“朕给了你免死金牌,又给了你尚方宝剑,自不是让你拿着宝剑去剁大白菜,有些人不知进退自然要杀之,纵然……纵然他是朕的妹夫。” 明云裳闻言心里却更紧张了些,当下朗声道:“微臣是皇上一手提携出来的,自是感念皇恩浩荡,不管做什么事情,必以皇上的江山社稷为重,做事只以公正与大局为考量,若触及这些者,微臣必为皇上扫清障碍,不管对方到底是谁!” 天顺帝见她虽然跪在地上,可是浑身上下满是刚气之气,那腰虽然纤细了些,但是却又挺拔有力,他的眸光深了些。明云裳在他的面前,总让他觉得她总会有几分书生意气,每每交待事情时心里总有几分担心,可是每次她都能让他吃惊,她做出来的成绩,每每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南方赈灾之行可以说是开国之后赈灾最成功的典范,纵然毁誉参半,可是成果不能忽视,变法成果虽然还没有完全出来,可是从目前看来大体都是好的,而燕州的平乱,说是郁梦离带兵有道,他倒更相信是她的功劳。 而燕州和宿州之事,他也有他的探子在查那件事情,更知道在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什么事情。天水国对宿州的虎视眈眈,兰陵王的别有用心,在她的处理下到如今倒还风平浪静,他急召她回京,她听从诣意用最快的速度将那边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且也懂得他的意思,让副将于军镇守在那里,这中间的玲珑心思,让他觉得很是喜欢。 只是他的疑心病素来极重,纵然对她极为信任却还是生了疑心,德太妃三番四次前来说事,琼华公主的哭诉让他也有些烦闷。 他淡淡地道:“朕自是知道你的心思,起身说话。” 明云裳缓缓起身,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天顺帝道:“这是微臣这段日子根据在燕州的笔记整理而成的册子,里面有一些建议,请皇上过目。” 天顺帝微笑的将册子接过来后随便扫了一眼,最初只是抱着随便看看的打算,可是打开之后便立马打起精神来,那册子上细细的描述了她平乱的经过,也有她身陷魔教发生的具体事情,更有她如何杀了东方叶,然后将魔教收服的具体事情,在这些事情的发生之后,她更用文字细细的分析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及处理方法,再加上日后如何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条理清楚,文字生动。 天顺帝扫了一遍后道:“夜风当真是国之栋梁,事事为朕着想,事事为国着想,这分心思实为难得,实不枉这段日子朕对夜风的信任!” 明云裳早前就知道天顺帝必会生疑,再加之京中之事的扰乱,其它人的进言,天顺帝之前就算是信她只怕也会生出算计她的法子,而容景遇更会从中挑拔,弄不好还会把魔教的事情捅了出来,她和郁梦离思前想后,决定列出这样的细节向天顺帝表忠心。 她和郁梦离都是读心的高手,对天顺帝的性子更是摸透了,知道他喜欢听什么样的话,便索性将在燕州和宿州发生的事情列下来,去掉不能说的,再套上精彩的说词,便有了这本小册子。 她一看到天顺帝的样子,就知道这本册子的作用只怕比她预期的还要好,她当即躬身道:“微臣的职责便是为皇上分忧,这些都只是微臣的分内之事。” 天顺帝见她眉眼淡淡,并没有一分因他夸奖而生出一分骄傲,他便觉得她更为难得了,他缓缓地道:“甚好,甚好,朕得夜风这样一个良臣,何愁国不富民不强!” “微臣之力尚小。”明云裳轻声道:“还需要更多的臣子竭力为皇上办事。” 天顺帝的眸子里满是欢喜,他看着明云裳道:“你刚当上左相时,朕便赐了你那个宅子,当时你不肯要,今日朕便让人把房契等物全部给你,那座宅子便是你的,你和婷韵大婚,朕还有厚礼送上!” 明云裳抬眸道:“皇上,郡主之事……” “你就不要再推脱了。”天顺帝长叹一口气道:“朕知道你并不喜欢朕的那个妹子,可是她却是朕的亲妹子,她对你的心思你也是知晓的,以前纵然有错,可是这世上谁不会犯个错?再则朕近日细细观察她,觉得她的性子比之前已经收敛了不少,也温驯了些,日后也必定会是个贤妻良母。” 明云裳有苦难言,在她的心里,她倒更盼着婷韵是以前那种骄纵的性子,然后惹下一堆的事情,也好让她有借口辞掉这门婚事,而今婷韵那副温婉的样子,她看到就觉得头痛。她若是男子,这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她也认了,可是她偏偏是个女子。 婷韵如今这般钟情于她,日后她的真实身份一揭穿,婷韵只怕会恨她入骨!她是个极为拒绝人的人,可是遇到天顺帝和婷韵这一对宝货,她觉得不管是什么拒绝的法子,也没用。 她长叹一口气道:“皇上,微臣怕委屈了公主!” “你不是怕委屈了她,是怕她给你的清音受委屈。”天顺帝看着她道:“这件事情,朕也早就替你想好了,婷韵嫁过去之后,便封清音为一口诰命夫人,赐顶戴花环,宫里行走,在家中自有了骨气,也能和婷韵平起平坐。” 明云裳闻言暗叹倒霉,他都将这些算计好了,她只怕是不管怎么推脱也推脱不掉了,婷韵是娶定了。 天顺帝见明云裳还苦着一张脸,心里倒也有些恼了,当下便道:“朕只有这一个妹子,对你说尽了好话,到如今,你难道连朕的面子也不给吗?” “微臣不敢。”明云裳微微低着头道:“微臣娶公主便是。” 天顺帝淡淡地道:“有一句话本来朕不该说的,可是如今还是觉得说了比较妥当,你是白衣出身,朕很是喜欢,但是你若是做不了朕的妹 夫的话,就算是朕应了你再多,到时候也难免会生疑,有些事情纵然交给你去做,朕心里还是会有些担忧。” 明云裳轻声道:“皇上的意思微臣明白了,微臣会早日来迎娶公主,必会对她珍而视之。”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如此甚好,朕也希望你们能幸福,而你和婷韵的婚事,也就不要再拖下去了,婷韵的嫁妆,朕早已替她备好。你回来之前,朕已让国师看好了日子,三日后便是大吉大利的好日子,你们那天便成亲吧!”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这样安排是怕她生变,恐日长梦多,她知道推不掉这门婚事的时候便也不再去推,当下便谢恩道:“谢主隆恩!”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后微笑道:“夜风,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他说罢,轻轻拍了拍明云裳的肩膀。 明云裳微笑不语,眸子里也是淡淡的笑意。 这桩婚事就这样彻底定了下来,明云裳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走出御书房时,不期然遇到了容景遇,他依旧一袭白衣,看起来儒雅无双,只是整个人瘦了一些,因着那一分瘦,倒更多了一分出尘之姿。 容景遇见她只是悠然一笑,却并没有说话,直接进了御书房。 明云裳已有半年未曾见他,以前每次一见到他,两人都少不了斗嘴一番,如今这样擦肩而过,倒让她觉得有些不太适应,转念一想,她和他从来都站在对立面,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说的,如今这样倒是一件好事。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大步走了出去,宫里的那些太监早知道她和婷韵之事,几乎每人见到她都要说恭喜的话,她却觉得有些苦不堪言。 郁梦离回到兰陵王府时,兰陵王正在院子里等他,他从容而进,直接无视兰陵王,兰陵王怒道:“出门一趟,更长本事了,见到本王连礼也不会行了吗?”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每次从外面回来,父王都会有所训示,可是我却又觉得那些训示说到底也不过是父王的私心,父王心里对我一直存有偏见,我自也知晓。而从小到大,父王的训斥我已听多,听来听去,左右也不过是鸡蛋里挑骨头,以及在孝道上大做文章。我觉得再听下去已没有那个必要,而且皇上上次也说了,父王的年事已高,我是世袭的兰陵王,也能独挡一面,再不需要父王的教导了。” 他这些年来对兰陵王一直忍让有加,原本也不过是让兰陵王小瞧他,让他能安心做他的事情,暗地里却已慢慢的蚕食兰陵王的势力,培养自己的实力。 而今他的身子大好,属于他的力量也已经成形,兰陵王府于他,再也困不住了,他自也不需要太顾忌兰陵王。 兰陵王闻言脸色大变,他暴怒道:“你今倒长本事了,竟敢这样跟本王说话,本王不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休想做兰陵王!” 郁梦离的嘴角微扬道:“这样的话父王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也早就记下,只是父王英明一世,在这件事情上却有些糊涂,皇上早已对父王看不过眼了,父王觉得你还能活很久吗?” 兰陵王闻言脸色大变,郁梦离又缓缓地道:“我猜父王今日里这里等我,原本并不想教训我,而是想和我好好说几句话,可是却又习惯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也不习惯我今日的顶嘴。但是我也想告诉父王,今时已不同往日,父王心思有所转变,我的心思也一样会变,我再不会像儿时一样变着法子讨父王欢心。” 兰陵王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很早以前就知道郁梦离是他所有的儿子中间最为聪明的一个,这些年来他数次要杀他,却都被他躲了过去,今日听到郁梦离的话后他才知道,他的这个儿子一直都懂他的心思,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杀不了郁梦离的真正原因。 兰陵王怒道:“逆子,你如今是得势了,可是你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觉得皇帝会真心对你好?说到底,你和兰陵王府时不可分割的,兰陵王府若有事,你一定也逃不掉!” 郁梦离依旧云淡风轻地道:“这是父王的看法,我也不觉得有错,但是最终事情会如何发展,父王,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兰陵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道:“我做你父亲的一天,你就得听我的话一天,今日里先在这里站上一日。” 郁梦离冷笑道:“父王何曾是我的父亲?”他说完这句话大步便朝前走去。 兰陵王的眼里怒气转浓,伸手一把将他抓住道:“今日里本王再教教你如何为人子!”他的话一说完,扬掌便朝郁梦离扇去,郁梦离一把将他的手抓住,兰陵王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手上立时传来了剧痛,他痛的脸变了形。 郁梦离的手微微一动,便听到了骨折的声音,兰陵王也不愧为一代战神,他抬起一脚就朝梦离踢去,郁梦离的身子往后疾撤,他的脚便贴着郁梦离的脸飞了出去,他的眼里满是惊讶的道:“难怪你如此嚣张,何时有了这样的本事?” 他的脚落下,勾动了郁梦离的斗蓬,斗蓬落下,露出了郁梦离的倾城之容,那双微微上飞的眼睛里分明透着浓浓的不屑。 兰陵王看到他的样子再次一惊,只觉得他的模样比起之前更有了一分神采,脸上的青紫已经不见,看起来极为健康,再也没有之前的病态。那般站在那里的样子,分明透着浓浓的自信,那挺拔的身姿,如一棵苍劲的松树,整个人既有男子的阳刚之色,又透着无尽的风流。 郁梦离冷笑道:“父王从未认真的关心过我,此时自也不需要你来管!”他斜着眼睛看了兰陵王一眼,那双眸子里透出来的寒茫,刺得兰陵王一阵难受。 他只有半载未曾见到兰陵王,却见他和之前相比已民显得苍老了不少,发际间已隐隐能看到白发,那张脸上虽然依旧坚毅,却已有了几分困苦之色。他知道宿州之事对兰陵王的影响不小,而兰陵王和容景遇私底下必定有频繁的往来,否则魔教必不会配合生事。 而那一次事情容景遇虽然败了,但是只是失去魔教罢了,而兰陵王就是动了根基。兰陵王手下的大军,宿州占去七成,其余的三成根本就成不了事。他知道兰陵王私底下还有些军队,只是上次变法之时明云裳将薜子通杀了,兰陵王的田地全部都充了公,兰陵王虽然这些年来累积了不少的财富,但是终究有限,失了金钱的支柱,难极难再支撑下去的。 郁梦离虽然觉得如今的兰陵王有些可怜,却又觉得他实在是活该,他不再理会兰陵王便大步走回他的住处。 仲秋就跟在郁梦离的身后,看到郁梦离今日里这样对兰陵王,他心里一阵畅快,这些年来郁梦离一直对兰陵王隐忍有加,今日里这般发泄出来实在是太过瘾了,他走到兰陵王的身边道:“王爷,做人还是不要太过,否则一定会有报应的。” 兰陵王闻言气得脸色铁青,仲秋却不再理他,冷笑一声便扬长而去。 今日之事,仲秋最是开心,王府的战争在今日里郁梦离发威后算是正式打响! 第二十六章 郁梦心站在偏房后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心里暗暗生惊,郁梦离的身体他是知道的,更曾亲眼看到他寒毒暴发时的样子,郁梦心也曾问过太医郁梦离的病情,太医告诉他郁梦离他的寒毒世上没有解药可以解,而且绝对活不过三十岁。 可是今日里郁梦心看到郁梦离的样子,那模样哪里还有一分病态,他一时间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只是他看到郁梦离这副样子,心里恼火到极致,暗骂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为何对郁梦离会如此的好。 只是他在抱怨这些的时候,却全然忘记了郁梦离早年病的要死要活的样子了。 他看了看他那只断手,顿时怒从中来,宿州之事,他觉得有百分百的把握,没料到却是那般收扬,失了兵权也就罢了,他还断了一只手! 他的眼里顿时满是阴毒之色,恨恨地的咬了咬牙,发誓一定要置郁梦离于死地! 在不远处,明云端也看到了这一幕,这半年来郁梦心由于断了手,性情变得更加的残忍暴戾,每次见她非打即骂,她如今在兰陵王府里,再也没有初来时的威风,府里的那些下人对她也越发的不尊敬起来,而她的月银等物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这样的生活,再也没有她最初想要的荣华富贵,也再也没有她想要的地位,初时她尚且还有一分地位改变后的骄傲,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才发现她想要的那些东西郁梦心只怕是永远也红杏也给不了她。 而在像兰陵王府这样的豪门大院里,她所要承受的东西也远比她想像中的要重得多。她这样的一个妾侍的身份,说难听一点的就是半个奴才!而这半年来,她更是深深的体会到了“宁做寒门妻不做高门妾”的真正含意。她有些后悔当初冒失的跟着郁梦心来到京城,在这里,等着她的是遥遥无期的等待,和越来越寂寞孤寂的日子。 她虽然对朝中的大事所知不多,但是看到郁梦离对兰陵王的态度后,她顿时明白世子就是世子,外室生子就是外室生子,这两者原本就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突然有些嫉妒起明云裳来,虽然这段日子里她并不知道明云裳的下落,但是却难掩她是世子妃的事实,世子妃是正妻。 她觉得她不能再在兰陵王府里等死,得为自己寻条出路,可是眼前却又没有合适的机会。 郁梦离回到屋里后,假明云裳欢喜的迎了上来,见他的头上破天荒没有戴斗蓬,顿时便愣了一下,却依旧温婉无比的唤道:“世子,你回来了!”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眸光却更深了些。 假明云裳看到他那副冷然的样子,心里又暗暗神伤。 第二日一早,郁梦离一早便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见他回来心里高兴的紧,待看到他的精神大好,脸上没有病气时欢喜地道:“离儿,这一趟去燕州,皇奶奶为你担心坏了,原本以为你的身体会撑不住,可是这会瞧着似好了不少。” 郁梦离微笑道:“还是托谨相的福,孙儿这一次和谨相去燕州,阴差阳错吃下一种草药,身上的寒毒又淡了不少!” 太皇太后笑道:“如此说来,那谨相还真是你的福星了!” 郁梦离也笑道:“可不是嘛,孙儿原本也以为这一次去燕州是再也见不到皇奶奶了,没料到却又因祸得福。” “那是老天爷开眼,看我的孙儿吃了那么多年的苦了,想让我的孙儿大好起来。”太皇太后微笑道。 郁梦离微笑道:“是老天爷不忍心让皇奶奶再为孙儿担心,所以才让我大好起来。” 太皇太后见的眉眼里有了几分英气,心里既高兴又有些担忧,当下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在京城的这半年,你父王和皇上闹得不太愉快,再这样下去,我真是有些担心啊,你如今身子好些了,也是一件好事,回头我与你父王说说,让他把手中的权利全部交给你吧,也省得天下的人看笑话。” 郁梦离知道太皇太后的意思,她了解天顺帝,也了解兰陵王,很多事情她自也看得清楚,在她看来,让郁梦离提前当上兰陵王实是化解这一场事情的最佳解决办法。 郁梦离只当做听不懂太皇太后的意思,当下微笑道:“皇奶奶多虑了,我父王他如今身子大好,我又哪能会做那兰陵王?再说了,我的经验尚浅,很多事情也做不来,国家大事我在旁帮衬着还行,让我自去做终究是不成的。” 太皇太后闻言觉得他孝顺无比,但是心思还是单纯了些,只是对于天顺帝而言,郁梦离越是单纯他就越放心,天顺帝越是放心,她也就越放心。 她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让皇奶奶喜欢了。” 郁梦离笑了笑,祖孙两人又说了好一会话,他才起身离开,然后去御书房求见天顺帝,他到达御书房门口时,却遇到了容景遇,两人相对一笑,眸子里却满是深沉,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进去,一个出来。 郁梦离知道今日一早天顺帝便宣了明云裳,此时看到容景遇,他知道必定不会有好事,心里暗暗留意。 他见到天顺帝后,他见到天顺帝后,天顺帝微笑着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的头上依旧戴着斗蓬,但是身体看起来比以前爽利了些,在天顺帝看来,郁梦离每次出去历练一次,身体似乎都会好上一些。他这些年来对于开国国师的传言早已没放在心上,可是这一次看到郁梦离不知怎的又想起来了,他微笑着道:“阿离的身子看起来似乎大好呢?” “托皇上的福,大好是不曾,只是这段日子天天在外风餐露宿,身子骨结实了一些倒是真的。”郁梦离浅笑道:“以前天天在家里呆着,生怕会出事,如今才知道适当的动动对身体其实是大有好处的!” 天顺帝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啊!” 郁梦离的头微微低着,那模样甚是恭敬,天顺帝又问道:“你父王最近如何?” 郁梦离轻声道:“父王身体安好。”他知道天顺帝想要什么答案,只是在天顺帝的面前,还是笨一点比较好,答的合天顺帝所问,却又不是天顺帝想要的答案。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却又道:“朕力排众议,将宿州的兵权给了你,你父王的心里只怕不会太痛快。” 郁梦离淡淡地道:“皇上对于兰陵王府的事情也是知晓,微臣与我父王一直不太亲厚,他一直属意让六弟世袭兰陵王之位,是皇上一直力保微臣的世子之位。这样的恩德,微臣没齿难忘,若非皇上不信国师的预言,微臣怕是早就没了。” 天顺帝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倒也安定了些,却又道:“你长年住在兰陵王府之中,可见你父王有何异常?” “微臣久病难愈,家事朝事都关心得甚少,又无谨相的玲珑心思,那些七拐八弯的事情终究难以看透。”郁梦离轻轻地道:“只是这一次皇上将宿州的兵权给到微臣,微臣才对前尘往事有些了解,但是终是冰上一角,看的只怕还远不如皇上清楚。” 他的话说的很是温婉,却也说在情理之上,这些年来,他一直抱病,虽然朝中的宴会因为他的特殊身份时有参加,但是时常晚到早退,从不参与任何党争。再加之兰陵王对他一直都不待见,他在南下赈灾之前更是连一点实权都没有,其地位甚至还远比不上寻常公 卿家的庶子。 天顺帝淡淡一笑,看着他道:“你说的这些朕都信,你与朕自小一起长大,你所承受的事情朕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来,只有两人行事和能力超出朕的意料之外,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谨夜风。” “微臣入朝时间尚短,所做的三件事情细细算来都和谨相有直接关系,说到底,沾的还是谨相的光。”郁梦离轻声道。 天顺帝笑了笑道:“朝中的人都喜欢把好处往自己身上揽,你却往别人身上推。” “微臣只是实话实说。”郁梦离缓缓地道:“谨相之能,是微臣见到的臣子中之最。”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道:“朕记得你极少夸人。” “微臣与人交往不多,可是京中的事情却看了不少。”郁梦离轻声道:“像谨相那样的出身,做事全心为皇上,又有那种魄力者,朝中不会再有第二个。” 天顺帝淡淡地道:“看来你对谨夜风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那倒没有。”郁梦离咧嘴笑道:“谨相在朝常上处理事情的时候是极聪明的,可是私底下却是个蠢的,在燕州时由于怕乱民的伤害,微臣一直与谨相共居一室,亲眼见到她穿反几次衣服,吃菜也只知道吃放在眼前的一盘。” 天顺帝闻言失笑道:“真没料到她私底下竟还有如此马虎的一面,日后得空朕得瞧瞧。” 郁梦离笑道:“她回到京城之后皇上怕是瞧不着了,她如今一起床谨夫人就会为她穿衣系带,想来也不会再有失仪之事。” 天顺帝轻笑道:“难道她对她那个夫人如此依赖,没料到竟还有这么个好处。” 郁梦离淡笑道:“上次若非郡主让谨夫人小产,谨夫人只怕也跟过去了,微臣怕也看不到这样的笑话了。”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然后又问道:“她可否有在你的面前提起婷韵之事?” “谨相公务繁忙,鲜少与人闲谈,只是有一次在用膳的时候提到过一次,当时微臣恭喜她即将迎娶郡主,她说郡主本是千里挑一的好姑娘,又得皇上圣宠赐婚,只是她如今只想为皇上多做一些实事,个人私情也不敢多想,日后娶回府怕也会因为公务而忽略郡主,到时候便对不起皇上的隆恩了。”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 天顺帝闻言愣了一下,他一直认为明云裳不愿意娶婷韵是因为心里只有清音,没料她的心里竟有这一层的想法。而她之所以钟情于清音,也不过是清音行事比较细致,能为她细细打点日常的生活起居,而婷韵因为是金枝玉叶,若是娶回家必定不能让她做那些伺候人的事情,反而需要人去伺候婷韵。 他听到这些后倒对明云裳更加赞赏,暗叹她真是个笨的,这些事情完全可以直接告诉他。只是他又一想,若是这些事情由明云裳来告诉他的话,他必定会认为明云裳不过是找借口不愿娶婷韵罢了。 他叹道:“朕有她那样忠心为朕做事的臣子,实是朕的福气。” 郁梦离微微一笑,知道这件事情点到为止就好,再说下去便不太妥当了,而他这般一说,也为明云裳之后冷落婷韵埋下了伏笔。 他心里终究觉得明云裳再在朝堂上呆下去是祸大于福,不管她是否有身孕,他都得想办法让她从朝堂中的事情中脱身出来。 天顺帝感叹一番后又问道;“宿州大营那边怎么样?” “天水国在宿州边境虎视眈眈,之前好微臣和谨相去燕州时,好在万户候跟了去,微臣和谨相托万户候帮忙照看倒还相安无事,我们离开之后,万户侯也回了京,微臣留下于军镇守在那里,于军虽然也是个将才,但是终究没有万户侯的威名,微臣心里也有些担心。而微臣的身子不太好,真要打仗怕也难以支撑,所以想请皇上派万户侯镇守在宿州,这样可保边关稳定。”郁梦离冷静的分析。 如果他向天顺帝要权,又或者向天顺帝表示要去镇守宿营州,依着天顺帝多疑的性子,必会会生疑。可是他一出口就是夸于军,然后又主动要让出宿州的兵权,在天顺帝看来他对于兵权并没有太大的**,更没有太多的野心。 这样的人,天顺帝最是喜欢。 天顺帝微微皱眉道:“阿离是朕所有的堂兄弟中最让朕放心的,原本朕一直因为担心你的身体不敢委你大任,如今你的身体已好了不少,能为朕分担的便为朕分担吧!战天南的确是个人才,但是他野心太大,战功大过,在军中一呼百应,朕实不敢用啊!” 郁梦离闻言心如明镜,在早些年前,战天南的性子比如今要直接也要火暴得多,说起话来完全不管不顾,更曾数次犯过天颜,天顺帝对他早有意见,时隔多年,纵然战天南的性子收敛了不少,可是在天顺帝看来却是多了一分心机,天顺帝自是更不敢用。 他轻声道:“微臣不明其中道理,举荐错了人,还请皇上责罚,若是皇上觉得万户侯不合用,不如再另选一个身体健硕既机智又经验丰富的大将前去宿州任职吧!” 天顺帝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倒更加满意了,当下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你的身体虽然差了些,但是却是个聪明的,再加上这段日子你跟在谨夜风的后面历练,朕觉得极为出色,再则上次你的能力在校场上朕也瞧见了,朝中大将未必比你更为适合。” 郁梦离一听他说起此事,便轻声道;“皇上就莫要笑话微臣了,上次校场的比试若非皇上用心帮微臣安排,微臣又怎么可能会赢。” 天顺帝听他这样一说,心里倒更加放心,他轻轻点了点头后道:“朕方才也说过了,朕的那些有兄弟中,唯对你放心,你就不要再推脱了!” 郁梦离长叹了一口气道:“边关一日不能没有大将,可是微臣才回到京城,皇奶奶的身子也不太好,微臣想向皇奶奶尽尽孝道,还请皇上给微臣几个月的假期,这几月不如另请个良将前去镇定。” “你就是个孝顺的!”天顺帝笑道:“天水国虽然强横,可是朕还真没有将其放在眼里,朕就允你半年的假,你就不要再推脱了。” 郁梦离见好就收,忙跪下谢恩。 天顺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让他退下,他这一次和明云裳燕州之事本有大功,可是天顺帝却只字未提到奖赏之事。 他看到天顺帝这样的安排,心如明镜,知道天顺帝这是从另一方面来提醒他让他不要骄傲,更是告诉他天顺帝对他并不放心。这些他早有预料,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郁梦离出门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走过来递给了他一张纸条,他走到僻静处打开一看后眸光深了些,眼里泛起了杀机。 他没有立刻出宫,而是去了一旁僻静的宫殿,他将门一推开,便看到一个打扮素静的女子坐在那里等他,他一进去,那女子便真缓缓起身,竟是以前的德妃,如今的皇后。 郁梦离见她比之往日更多一分端庄,眉间的那枚红痣也更加的妖娆,俏脸由于新产下孩子不久,更丰盈一些。 “皇后娘娘身体娇贵,又新产下娇儿,此时实不宜四下走动。”郁梦离淡淡地道。 r/> 皇后的眸光深了些,轻声道:“久不见你的消息,我心里担心的紧,好不容易听到你回来的消息,自想见见你。在这里也无他人,你不必与我如此生分。” 郁梦离看着她道:“纵然没有他人在此,娘娘如今终是万金之体,礼数是断断不能少的。” 皇后眸光微暗,轻叹道:“我与你用得着如此生分吗?”她说罢,便伸手去拉郁梦离的手。 郁梦离极快的将手抽回道:“皇后娘娘请自重!” 皇后的眼里有一抹淡淡地怒气道:“我巴巴地在宫里盼你回来,如今你一回来,竟就对我如此冷漠,当初……” “当初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郁梦离缓缓地道:“我与你之间的事情早就说得极为清楚,你要复仇,我要坐稳我的世子之位,我们各取所需,除了这一层之外,我与你并没有任何关系。” 皇后定定地看着他道:“你果真是个薄情的!” 郁梦离缓缓地道:“我从来对你多情过。” 皇后的眼里有了一分怒气道:“你如今的地位已稳,见用不着我了,莫非相过河拆桥?” “皇后娘娘言重了。”郁梦离淡淡地道:“娘娘如今已是一国之母,再不是昔日的孤女了。你的心意我是知晓,但是我和你之间这一生一世也不可能。” 皇后定定地看着他,眸子里泛起了寒气,郁梦离的眸光浅浅,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皇后见他那副样子,半晌之后终是笑道:“本宫只是和世子开个玩笑罢了,世子又何必认真?” 郁梦离的眸光幽深,淡淡地道:“皇后娘娘下次还是莫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你如今已是一国之母。” “那又如何?”皇后缓缓地道:“这宫里有的只是算计罢了,谁对谁都不是真心,别看皇上如今宠我宠得厉害,可是这样的恩宠却是极可能说断就断。” 郁梦离觉得和她在这件事情上实没有什么好讨论的,当下便问道:“不知皇后娘娘约我到这里来可有何要事?” 皇后淡淡地道:“谈不上要事,只是想问问你在燕州的事情。”皇后微笑道:“皇上对你们此行猜疑极重,怕会对你不利。”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道:“多谢。” 皇后看到他满脸冷然的样子,眸光微转后道:“如今你见到我再也没有话说了吗?” “你如今是皇后,野心又大,我与你早已无话可说。”郁梦离淡淡地道。 皇后看着他道:“我从来都没有半点野心,若一定说有的话,那也是因你而起,想帮到你更多。”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皇后若是这样说的话,我无话可说。” 皇后的眉心的红痣微微跳了跳道:“不管你信是不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郁梦离看着她道:“我从不怀疑你说的话,但是如今你已是皇后,宫里的事情有多复杂你更清楚,你今日根本就不该约我。”他的话一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皇后没有拦他,看着他离开的模样眸光更深了些,眼里却有了一抹淡淡地怒气。 郁梦离离开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很多事情都是双刃剑,德妃变成皇后,很多事情也就有了本质的变化。他想起当初当她送进宫的情景,不禁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女子太过聪明,心机也太深,虽然帮他做了不少的事情,如今却已在想她不该想的事情了,也许他也不能再留这个女子了,后宫里的棋子,他走的也不仅仅只有这一步。 明云裳从皇宫回到谨府一进门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她昨夜睡得甚早,今日竟又困了!她一时间也弄不明白她最近是怎么回事,像是睡神附身了一般。 她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是之前习惯了有内力在身的感觉,自从失了内力之后她的精神就大不如前,以前在燕州的时候打起精神做事尚没有太大的感觉,回来的路上懒散的时间一长,怕是还没有调整过来。 明云裳无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觉得京中如今风云四起,她也总不能这么懒散下去,得好好打起精神来,否则只怕被人害死都不知道。 她想到这里,又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大的呵欠,然后极没形象的伸了一个大大懒腰。 红依站在二门处看到她这副样子,只道是她太累了,便劝道:“相爷若是乏了,便到床上好生休息一会,这副样子又哪里有做新郎官的喜气?” 明云裳愣了一下,红依又道:“方才张公公到府里来宣读圣诣了,我得感谢谨相让我做了一口诰命夫人,从今往后我也算是贵夫人了!” 明云裳闻言失笑道:“你若是喜欢,我便再去给你求个赏,你若是闲来无聊,也可以去陪那些夫人们打打马吊。” 红依闻言白了她一眼道:“其实吧,我倒盼着相爷除了郡主外再多纳两房妾室,至时候打马吊也就不用出相府了,我们四姐妹打就好,既省事,还能增进感情。” 明云裳掀了掀眉毛,懒得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只是婷韵嫁到谨府来,对她而言实在是一件麻烦事,她淡淡地道:“我先把话说在前面,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不能和婷韵和睦相处。” “为何?”红依奇道:“谨相就不想家和万事兴吗?” “我呸!”明云裳白了她一眼道:“你们要是和睦了,岂不是得把我给让出来?我可想夜夜宿在你的房里,给你独一无二的宠爱。” 红依闻言明白她的意思了,虽然两人同为女子,但是她的话说的实在是大胆,当下脸色微红道:“相爷从来都没个正经的样子,你天天宿在我那里,不用我动手,日子一久,郡主定把我当成眼中盯,肉中刺!” 明云裳闻言失笑,觉得这个丫环也有趣,当下便又道:“放心好了,爷绝对疼你入骨!” 红依的嘴巴顿时便高高嘟起,也是骂不过明云裳,要不然她都要开口骂人了。 两人正在闲话时,门房来报:“兰陵王府的六公子的三夫人求见。” 明云裳想了好一会才想明白兰陵王府的六公子的三夫人指的是明云端,她淡淡地道:“不见!” 管事有些为难的道:“她在侧门已等了许久……” 明云裳听到侧门两个字时顿时想起苍澜王朝有规定,妾室出行以及去其它的地方见人都只能从侧门进出,所以她从正门进来的时候并未遇到明云端。她想起明云端那副高傲的心性在侧门等她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有趣。 她若是精神好也许会有兴趣陪明云端闹闹,可是今日她困得要死,便懒得理会,便对管事道:“她高兴等就让 她等吧,本相倦了,有什么事情等本相睡醒后再说。” 管事闻言只得退了下去,明云裳一把搂着红依道:“走,陪爷午睡去!” 红依顿时便红了脸,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跟着她走了进去。 明云裳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直睡到太阳快要落山才醒来,红依早已备好了晚膳,管事又进来道:“相爷,兰陵王府的六公子的三夫人还等在外面,要不要见见。” 明云裳知道明云端是个心机重的,此时这样找她定是有所求,否则必不会来,她想起在宿州秦解语砍掉郁梦心的手的事情时,嘴里有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想来明云端在兰陵王府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到这里来救她了。 明云裳淡淡地道:“让她进来吧!” 管事应了一声,没一会便带着明云端走了进来,明云端如今只是一个侍妾,半点身份都没有,进来时却未曾向明云裳行礼。 明云裳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后道:“看来六公子平日里没有调教好你,竟还和在宜城一样粗野,半点规矩都没有,你一介妇人孤身一人前来找本相做什么?” 明云端见她如今官威不小,心里也不舒服,却又有求于她只得忍气吞声的道:“一年半前,你我还是邻居,又哪里来的这些规矩。” 明云裳脸一寒,便对管事道:“哪里来的乡野妇人,如此不知礼数,还不给本相拉下去!” 明云端大声道:“慢着!” 明云裳斜眼看着她,她看着明云裳道:“我知你今时不同往日,身份已经水涨船高,早就看不起我了。只是我想问你一句,你真把我的那个五妹给忘记了吗?” 明云裳自然记得她自己,当下眸子微微一眯道:“这和你有关系吗?”她心里有些好奇,明云端今日这般来找她,到底仗着什么,以至于能如此嚣张! 第二十七章 明云端看着她道:“你骗得过全京城的人却一定骗不了我,你当年和我五妹的事情,我比谁都清楚。你面上看起来是将她放下,却草草的娶了一个根本不相干的女子,相爷,你这是叫薄情还是叫多情?依我看来,普天之下只怕没有人比你更专情!因为你从未将我的五妹放下!” 明云裳的眸子微眯,突然觉得明云端很是有趣,还自作聪明,她却又想起若是真的谨夜风还活着,听到明云端的这一番话不知道又会做何感想,是否能将她真正放下? 她淡淡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云端看了一眼围在左右的那些人,明云裳看到她的眼神了,却直接无视,明云端知道她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当下把心一横,决定放手一搏,然后大声道:“我能帮你达成你的心愿。” 红依对明云端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此时看到明云端的样子却觉得有些好笑,她轻声道:“相爷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皇上对她宠爱有加,这世上还有她得不到的东西吗?再说了,你又是什么东西,说到底也不过是王府里一个外室生子的侍妾,你能给我家相爷什么?” 明云端不理她,眸子微微眯起来道:“有些东西是钱和权都买不来的!” 明云裳闻言觉得更有意思了,当下看了红依一眼道:“你们都退下吧!” 红依轻笑一声点了点头,临走前却道:“相爷,晚膳都准备好了,迟些可就凉了。” 明云裳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笑道:“知道了。” 红依这才退下,明云端见众人离开之后才道:“相爷对我五妹之情,天地可鉴,你当年将她送给容景遇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却极为清楚。然后也好巧不巧的听到了相爷和容景遇的对话,知道相爷也是有苦衷的。” 明云裳自不会知道谨夜风和容景遇说了什么,此时听到这句话警觉陡然升起,她冷着声道:“你想说什么?” “相爷是个明白人。”明云端看着她道:“之前不是容景遇的对手,而今时不同往日,自不会再怕容景遇,可是有些事情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当年你失手杀了人纵然皇上不会再问你的罪,却也会生出诸多猜疑。” 明云裳对于这件事情早前也听谨夜风提起过,却并未放在心上,此时听明云端一说更多了几分兴趣。 明云端见她眸光幽深,嘴角含笑的样子分明充满了智慧,那周身流露出来的气度早已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书生该有的,她的心里不禁有三分紧张。只是她却又觉得谨夜风就算是有再大的变化,也不过是从一个穷酸秀才转变而来,纵然口齿伶俐了不少她却对谨夜风知根知底,再则这件事情纵然如今天顺帝不会再治她的罪,若是担上杀人之名必会有毁她的官声,为官之人大多注重官声,所以谨夜风必定会做出妥协。 明云端这样一想,心里又安定了不少,然后轻声道:“告诉相爷这件事情,不过是想相爷知道我纵然知道这些事情,也一样会替相爷保密。” 她想的这些事情都对,却独独不知道谨夜风早已变成了明云裳,又岂是她能拿捏的? 明云裳心里觉得好笑,她之前听谨夜风说起这件事情时以为容景遇会拿这件事情来威胁她,不想容景遇没有这样做,倒摊上了一个明云端。 她冷笑一声看着明云端道:“你想要什么?” 明云端听她这样一说只道她怕她了,心中一定,当下浅笑道:“相爷先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明云裳微笑着点了点头,明云端又朝她凑进一分后答非所问地道:“嫁给兰陵王世子的不是我五妹,而是另有其人,相爷想要得到我五妹还有机会。” 明云裳闻言心里暗暗想笑,虽然她早已猜到容景遇极有可能翠偎扮成是她的事情告诉明云端,却没有料到明云端居然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她听,明云端今日先用谨夜风杀人的事情为胁,然后又用她的事情为诱,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心里也有些好奇了。 她装做微微有些吃惊地道:“怎么可能,我见过世子妃几次,她和你五妹分明长得一模一样,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明云端的眸光微深后道:“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是一定有的,但是让人变得极为相似却很简单,一张人皮面具就可以了。”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却又满是不信道:“那些江湖上的手段,谁知道是真是假?若是世子妃不是云裳,那云裳又在哪里?世子妃又是谁?” 明云端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王府里的世子妃是一个对世子极为倾慕的女子,至于我五妹的下落嘛,我觉得她应该到了京城,只要相爷配合我,就能见到她。” 明云裳对于明云端的说词觉得无比有趣,她早前就知道明云端是个有手段而且心思细致的人,虽然早前的几次明云端都败在了她的手里,可是如今一见才知道明云端比她预期的要厉害的多。 她淡淡地道:“我不信。” 明云端轻声道:“相爷不信是极正常的,我有办法帮相爷引出真正的五妹,到时候相爷自会相信。” 明云裳闻言也来了几分兴趣:“什么法子?” “杀了世子!”明云端的眼里露出淡淡的杀机。 明云裳闻言心里想笑,却冷着一张脸道:“你好大的胆子!世子如今是你大伯,更是未来兰陵王府的继承人,你竟对他动了杀心,当真是狠毒的紧!” “相爷高看我了!”明云端长叹一口气道:“我一介普通妇人,见相爷一面还花了诸多心思,又哪里有杀世子的本事!但是相爷也不用太过激动,请相爷细细一想,若是世子一死,兰陵王府谁是世子?” “如此说来,是六公子对世子动了杀机了。”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意道:“你们还真是恶毒!竟生出了这样的心思,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抖出来,到时候你们一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我知道相爷和世子出去公干了数次,而且平日里关系也算不错,只是我就不信相爷真的能咽得下那口气,真的甘愿将我五妹让给世子!”明云端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明云裳。 明云裳暗想若是她还是真的谨夜风的话,她今夜的这一番话只怕真的能说得动,可惜的是,谨夜风早已死了,她是明云裳!这群王八蛋想杀她的阿离,一个个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后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一次全说完。” 明云端听她这样一说,心里更加得意了,当下看着明云裳道:“只要世子一死,我五妹必会现身,她就是你的了。” “只是一个女人罢了。”明云裳冷着声道:“本相现在想要什么女人没有?用得着那样大费周章?” 明云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当下愣了一下,明云裳又道:“你们想要杀世子,自己去做就好,找本相做什么?若是想用之前本相杀人的事情来威胁,本相可没放在心上!” “相爷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在这个世上,一个男人也许可以有 很多的女人,但是爱入骨髓的却只有一个。相爷的心里若真的没有我五妹的话,当初将她送到容景遇那里时,就不会独自流泪,更不会大醉一场,那日我五妹醒来之后你到明府来找她被拒绝之后,就不会独自一人落寞来到京城!”明云端看着明云裳道。 明云裳闻言眸光深了些,对于这些事情,她并不知晓,她穿越初来时恨谨夜风入骨,更别提去关心他的事情了,没料到这个明云端却是上了心。她到如今还记得之前明云彩曾对她说过,之前明云裳和谨夜风的事情和崔氏也有脱不了的干系。 她不是谨夜风,不知道谨夜风对明云裳本尊到底有多深的感情,只是谨夜风却是为她而死,若是连为她死都甘愿,那些情意想来也不是假的。 她一想到谨夜风的事情,心里就有些不太舒服,她的眼睛里终是有了一抹异色。 明云端一看到她那样的神色,自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道是她放不下明云裳,当下便又道:“谨相如今在皇上的面前,可以说是极得信任,但是谨相也是个聪明的,想来也知道今上的的脾性,如今你尚有利用价值,所以才对你百般宠爱,若是有一日你失去了利用价值,在皇上的心里,你就什么都不是了,而你因变法之事又得罪了朝中那么多的大臣,你觉得你还得活吗?” 明云裳发现明云端的口才也比之前好了不少,知道明云端今日里来找她之前,必定是做足了功课。而这些事情,绝不是一个长年住在深闺的女子所能有的,想来是郁梦心教的。 她不知道的是,今日里让明云端来找她虽然是郁梦心的主意,可是这些说词大部分都是明云端自己想的。 明云端初到京城之时,对于朝中大事并不知晓,以前对于各方势力更是所知甚少,她后来见郁梦心对她越来越凉薄,便一心打探朝中之事,期望能从中间知晓一些事情,到关键的时候能为郁梦心出谋划册,然后重得宠爱。就算是不能重得郁梦心的宠爱,也能知道京城贵族公子的情况,到时候再伺机而动。 明云端原本就是个聪明人,又对这件事情用了心,这段日子以来,她竟生生凭一己之力将朝中的事情弄清楚了不少。虽然其中的细处并不知晓,但是各派之间的关系却已经弄明白了。更是通过朝中的一些事情,分析出了天顺帝是一个多疑善猜之人。 所以这些话除了她不知晓明云裳的身份外,其它的竟都分析的极为合情合理,而且加上利诱和色诱,这样的劝说之词,要不是谨夜风就是明云裳的话,想不上当都难。 明云裳闻言眸子里寒气更浓了些,她冷笑道:“三夫人果真了得!” 明云端却行了一个大礼道:“我与相爷本是同乡,更是邻居,你若是娶了我五妹,我们便是亲戚了,我自不忍看到你处处为难。” 明云裳定定地看着明云端道:“夫人所说之事太大,且都是男人的事情,由夫人来对我说似乎不太合适,不知六公子何时有空,我要当面和他谈。” 明云端微笑道:“六公子早就想找相爷了,只是怕上次的事情让相爷心生误会,所以才让我先来。” “六公子娶了三夫人,是六公子的福气。”明云裳单手负在身后道:“我之前对三夫人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三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明云端微微一福道:“相爷言重了。” 明云裳的笑了笑后又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凭六公子的本事,想要杀世子并不是难事,为何要拖本相下水?” 明云端微笑道:“满朝上下谁人不知道相爷的本事,有相爷护着世子,六公子又如何能下手?” 明云裳暗叹他们还真是看得起她,还真以为郁梦离是草包,当下笑了笑,明云端却又道:“最重要的是,王爷极为欣赏相爷的才华,若要成大事,自少不了相爷这样的人才相助。而事成之后,自是少不了相爷的天大好处。” 明云裳淡淡地道:“原来这件事情是王爷谋划的,王爷还真是狠心,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能下这样的狠手!只是世子死了,和整个朝堂的大局又有什么关系?” 明云端神秘一笑道:“相爷到时候就知道了。” 明云裳对于明云端嘴里说的到时候就知道冷笑连连,她双手抱在胸前道:“既然如此精彩,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明云裳这段日子对兰陵王也算是有些了解了,知道他不是那种好相与的人,而且像造反这样的事情又岂会让明云端来说,这中间只怕还有其它的算计。 明云端回到兰陵王府之后,郁梦心从门后一把将她抱住道:“小心肝,事情办得怎么样呢?” 明云端嘻嘻一笑道:“有我出马,自然是办得妥妥当当的,自不会让六公子失望。” 郁梦心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之后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实在是再合适不过,这一次就算不弄死郁梦离也要把谨夜风给拉下马!” 明云端的眼里满是盈盈笑意道:“我一心为了六公子,这一次的事情做成之后,六公子可得好好待我才是。” “我什么时候待你不好呢?”郁梦心邪邪一笑道:“难道你嫌我今天早上没有好好疼你?” 明云端毕竟是个大家闺秀,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脸都红了,她微微低着头道:“六公子如今越发没有正形了,人家自不是那个意思。” 郁梦心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哦?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六公子明明知道人家想要的是什么,这时又何必跟人家打马虎眼?”明云端微微扁着嘴道:“我之前抛下一切随六公子进京,进京之后更是处处为六公子着想,急六公子之所急,六公子难道真的想让我做一辈子低人一等的妾室吗?” “原来你要的是这个啊!”郁梦心笑了笑将她搂得紧了一些后道:“这个简单也容易,只是一个形式罢了。难道我待你还不好吗?” 他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有些不太高兴,明云端是个聪明的女人,但是野心也极大,当时他把她带回王府不过是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后来见她处事还算稳妥,便一直带在身边,她的心思,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是一心想要做他的正室。 他以前一直想要找一个能门第高,能帮得上他的女子为妻,明云端绝对不是合格的人选。只是如今他断了一臂,算是残疾,原本和他议亲的那些女子也全部打起了退堂鼓,再加之郁梦离接受了宿州的兵权,如今又和明云裳平了燕州之乱,很多事情就开始变了样,那些高门嫡女们都不愿再嫁,答应嫁他做妻的也只有那些不受宠的庶女了。 他心里暗暗气恼,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如今可以先答应明云端的要求,到时候真没有用处也可以先将她踢开。 明云端看到她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冷,却浅笑道:“六公子待我是极好,只是我一介女流随六公子呆在京城,多少都会被人看轻。” 郁梦心的淡淡一笑道:“不用担心,我日后会好好待你,然后疼你入骨!自会给你莫大的好处,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正妻之位只要你这件事情成功,就是你的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明云端的面前许下承诺。 br/> 明云端心里一喜,终是觉得一切都有了希望,她欢喜地看着郁梦心道:“六公子可要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呢?”郁梦心伸手朝她的胸口摸去。 明云端嘻嘻一笑,一低头却看到了他的那条断臂,她顿时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纵然他答应娶她为妻,可是却也改变不了他身体残疾的事实,他与她之间因着种种事情早已有了变化,而明云端更不是之前那个事事信他的弱质女子。 她这段日子以来,早已看透了郁梦心的心事,更是看到了他的自私和残忍,她对他早已不信,只是她在京中并没有什么可依傍之人,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答应她要娶她,可是她却没有在他的眼里看到一分情意,而她对他,原本就不太浓厚的情意自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而这一场戏她却需要陪她演下去,因为她想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不管郁梦心是否爱她,不管郁梦心在王府的地位如何,她都不愿再过像明府里那样的日子,买不了她想要的东西,不必为银钱发愁。 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她抛不下富贵,也放不下荣华。她要做人上人,要有花不完的银钱,要将所有的人都踩在脚底下!她一定要强过明云裳! 她的眸光深了些,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道:“六公子什么时候都说话算话……哎呀,你真坏……” 郁梦心吃吃一笑,一把拖着她走到了一旁的床榻,床帐放下,大床剧烈的摇晃起来,紧接着便听到了男子的喘息声,女子的淫笑声。 明云裳第二日下朝时,路过落日楼前忽听得有人在唤她,她扭头一看,竟是郁梦心,她想起明云裳之前对她说的话,眸光深了些,当下便打着哈哈道:“六公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安?” “拖谨相的福,一切安好。”郁梦心微笑道:“今日也真是巧得紧,独自一人无聊来这里喝杯酒,不想却遇到了谨相,谨相若是无事的话,不如陪我喝杯水酒?” 明云裳微笑道:“六公子请客,莫敢不依!”她说完便大步走了进去,她一边走一边想笑,郁梦心这哪里像是偶遇,分明就是摆好摊子在这里等她。落日楼是她从皇宫回到谨府的必经之路! 郁梦心对她比了一个请的动作,她也不客气,跟着他便走进了二楼的包间,包间的门一打开,她便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秦解语就跟在她的身后,见她大大方方的进去了,他也不客气的进去了,然后不等人招呼自己极为自觉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郁梦心的手是被他砍断的,早就恨他入骨,此时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讨厌到极致,当下就想赶他走。 明云裳知道他的心思,当下抢在他之前道:“我这个侍卫一向一根筋,好在对我忠心耿耿,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六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她的话这样一说,郁梦心也不好明着赶了,当下只道:“他毕竟只是一个侍卫,是下人,这般和主子坐在一起,终是有些失礼。” 明云裳浅笑道:“王府里的礼数繁多,我谨府相对就简单得多,虽然规矩不能少,但是我心里一直把秦侍卫当成是我弟弟,以往在谨府我们都是同桌而食。六公子若是觉得这样不合规矩,那下次改由我请六公子喝酒,今日里刚好还有些事,就先失陪了!” 她如今没了武功,郁梦心那个混蛋若是设计害她她便没有还手之力,秦解语虽然性子怪异,行事极不靠谱,但是绝对不会害她,有她跟着,郁梦心也玩不出花样来。 她的话一说完,做势便欲起身。 郁梦心自是知道她的心思,上次宿州之事他恨透了明云裳,明云裳对他也没有半分好感,有些面子自不会留。 而他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他以前的那些架子放在如今极得天顺帝恩宠的明云裳的面前,其实什么都不是,他压下心里的不快,当下浅笑道:“我知道谨相日理万机,但是如今也下了朝,再忙也得吃饭,去哪里吃不是吃?” 明云裳还欲推辞,他又道:“我之前是不知道谨相和秦侍卫的关系,若有得罪,还请秦侍卫不要放在心上。” 秦解语白了他一眼,理都不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饼子便轻轻的咬了一口,饼子很硬,他一口咬下还有“咯嘣”一声轻响。 郁梦心平日里眼界甚高,很多人他都不放在眼里,若是别人这副样子他早就跳出来教训了,可是那一日见识到了秦解语的厉害,也知道他就是怪物,此时这样说话总归不能说得太狠。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有数,当下浅笑道:“我这个弟弟性子不是太好,平日里行事只凭自己的喜好,若是动了杀戒,就算是我也劝不住。” 郁梦心闻言心里一紧,想到秦解语上次发威时的样子,莫名的恐惧便涌了上来,他这一生没有怕过谁,但是秦解语绝对让他心惊。 他忙陪笑道:“秦侍卫能得谨相如此器重,自有过人之处。” 明云裳微微一笑,昨日明云端来寻她,她还以为这件事情是兰陵王和郁梦心的手笔,此时看到郁梦心的样子,她心里便明白这件事情十之**是郁梦心一个人谋划的。 她当下浅笑道:“六公子过奖了,阿语,还不快谢谢六公子!” “他又没做什么,有什么好谢的。”秦解语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郁梦心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正欲说话,秦解语又不冷不热地道:“再说了,他又是个没有本事的,相爷何必把他放在心上!” 明云裳厉声道:“休得无礼!”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眼皮子动了动,然后不紧不慢的将饼子放进怀里,下一刻长剑却出了鞘,郁梦心只见寒茫一闪,那张桌子便被剁成了十几块,他的剑收起来之后才桌子才全部碎开,他的剑法之快是郁梦心生平公见。 郁梦心想起那一日看到的鲜血,想起秦解语对着利剑舔血的样子,他的心里就更加害怕了。 秦解语的眼睛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指头对着他的脑袋比划了一番,他顿时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明云裳看到这副情景,心里暗暗好笑,当下却不紧不慢地道:“解语,坐下!落日楼里的桌子都是上好的檀木所制,一张需要好几百两银子,你将桌子砍成这样子,真是败家!” 郁梦心忙道:“无妨,算在我的帐上便可。”他心里又怕又恼,原本想和明云裳说事的,秦解语这么一掺和,他心里不宁,倒也没有法子说下去了。 明云裳叹了口气道:“这怎么好让六公子破费?” “能见识到秦侍卫的无比武功,是我荣幸,一张桌子,不妨事。”郁梦心微笑道。 明云裳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秦解语却在 一旁不冷不热地道:“六公子想要看我的武功,说一声便是。” 郁梦心笑了笑,不再接话,而是让店家重新搬了一张桌子进来,一切准备好之后菜也陆续端上来了,那些菜色都是落日楼里招牌菜,看起来甚是可口。 明云裳最近胃口大好,正想去夹菜,秦解语却极不给面子的将她拦了下来,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双银制筷子将所有的菜全部试了一遍。 这一次,郁梦心再也笑不出来了,明云裳忙打着哈哈道:“六公子莫要见怪,我自为相之后,这朝里朝外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我红了眼,很多人都一心想置我于死地。之前皇上为我配了十个大内高手,可是有些事情却是防不胜防,所以阿语做事就小心了些。不是针对六公子!” 郁梦心气得吐血,却强自镇定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谨相这样做是应该的。”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多谢六公子谅解!” 郁构心原本还想要说些场面话,此时也失了心情,当下直截了当地道:“昨日里云端对谨相说的事情,不知谨相意下如何?” 明云裳看着他道:“本相只想说六公子胆大包天!” 郁梦心愣了一下,明云裳又缓缓地道:“我一直顾念六公子的知遇之恩,昨日里三夫人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就当做没有听到过,日后就莫要再提起。”她知道如今按照正常的说法郁梦心是不会说出如何杀郁梦离之法,那么她就得用激将法了。 虽然她从未将郁梦心放在心上,但是这种人狠险狠毒,保不定想出什么损招,还是小心为上,将所有的事情打探清楚更好。 她的话一落,郁梦心的脸色果然变了变,她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又笑得温和无比。 第二十八章 郁梦心昨日里听到明云端那样说,还以为明云裳已经应承下来,今日只是到这里来说细节,没料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看着明云裳道:“谨相是个聪明人……” “喝酒!”明云裳举起酒杯道,她笑得眉眼弯弯,清和又大度。 郁梦心的眼里一片阴郁,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又道:“六公子的事情我不想过问太多,有些事情我当做没有听说过,有些事情却想说一句,三夫人说世子一死云裳便会出来,这事我思前想后都觉得有些想不通,我和云裳如今已没有任何关系,就算将她引出来又能如何?” 郁梦心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倒又安定了一些,只要她心里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就不愁把她拉不下水,他淡淡地道:“这件事情谨相应该对我更清楚才对,谨相和明云裳自小一起长大,对她最是了解。谨相纵然那一次伤了她的心,在她的心里也必定会有谨相的一席之地,否则又岂会不去找我三哥?” 明云裳闻言眸光深了些,她到如今还能记得她刚穿越过来时那股难受到极致的感觉。她也想问自己,若是真的明云裳没有死的话,只怕对谨夜风的事情也极难放下。 她淡淡地道:“只怕也不见得,若依昨日三夫人的话分析,那女子敢扮成云裳嫁给世子,只怕已经将她杀了,否则那女子不怕被人揭穿?” 郁梦心淡淡地道:“那个女子是想杀了明云裳,可是明云裳命大的很,从她的手里逃出来了。” 明云裳知他这句话是说了实话,当下冷笑道:“逃出来又如何?那女子那般呆在世子的身边,必定是个狠角色,而明云裳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弱质女子,王府铁定是进不去了,世子的身边她也不敢回。但凡她聪明一点,必定会离开京城这片是非之地。” “谨相果真是处处为她着想。”郁梦心却又缓缓地道:“只是谨相也小看明云裳了,自从那一日被谨相抛下之后,她就性情大变,也比以前更具谋略和胆识,实不相瞒,我的人前几日在京城发现了她的踪影,只是她也机敏的很,一发现被人跟踪就设计将他们甩掉,这几日还未曾有消息。所以我才非常确定,她一定还在京城。” 明云裳心里暗暗好笑,这浑蛋为了拉她下水,竟编出这样的谎话来,她自己在哪里,她比谁都清楚。 只是她的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满是关心地道:“当真?” “我从未骗过谨相,相反谨相倒骗过我数次。”郁梦心看着她道,见她的眸子里满是欣喜之情,他便知道她上勾了。 明云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倒不是本相要骗六公子,只是善意的谎言罢了。” 郁梦心的嘴角微微一扬道:“我信谨相的的话,谨相也可以信我的话。” 明云裳看起来有些纠结,缓缓起身围着桌子转了两圈,秦解语看到她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感到好笑,却也不说破,抬头看了郁梦心一眼,然后继续啃饼子。 郁梦心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得意,觉得她已经上勾了,在她转到第十圈时,他终于缓缓地道:“谨相的心思,我是知晓的,女子虽然如今对谨相已经不再重要,但是总有一个女人在男人的心里是不太一样的。谨相与我合作,好处多多,不必再犹豫不决了。” 明云裳若是一开始就答就与他和作,他心里反而会有些怀疑,此时看到明云裳这副样子,他倒更加放下心来。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终是坐下来道:“六公子的话算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只是六公子的事情我不想参与,但是杀郁梦离可以算上我一个。” 郁梦心心里更加得意了,只要她答应这件事情,往后不怕不把她拉下水,而这件事情原本是他一箭双雕的毒计,她只要应下这件事情往后就是死路一条了。 他满脸欢喜地道:“可以,只要谨相想他死他便不得不死!” 明云裳见他的眼里满是狠毒,她的心里冷意连连,却也不说破,有些担心地道:“本相虽然到京城已有一段日子,但是在京中产业不算多,明日我就要迎娶郡主了,若是让郡主知道这件事情,还不知道弄出什么样的风波来。” 郁梦心笑道:“这件事情谨相不必发愁,我在西郊还有一处宅子,到时候相爷找到明云裳之后可以将她安置在那里,郡主是不会知晓的。”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郁梦心道:“如此的话,我就多谢六公子了!” 郁梦心的嘴角微微一扬道:“大家是自己人,谨相不必客气。” 明云裳微微一笑后问道:“不知道六公子打算如何行动?” 郁梦心看了一眼秦解语,明云裳微笑道:“阿语的话一直极少,对我更是忠心耿耿,是自己人,六公子不必避废讳他。” 郁梦心这才道;“七月初三是他生母的死祭,他每年的这一日都会到罗浮山上去住上七日,那几日只要相爷寻个机会将仲秋留下,我就有办法杀了他!” 对郁梦心而言,仲秋一直是他的眼中盯肉中刺,他数次杀郁梦离的计划都夭折在仲秋的手上,而东南西北四个侍卫纵然厉害,却没有仲秋那样的机谋和武功,更何况这一次四个侍卫还有一个留在了宿州,这是杀郁梦离最佳机会。 而明云裳只要将仲秋绊住,仲秋日后想起这件事情来便会找明云裳的麻烦,她想要脱身都极难!而仲秋原本就是江湖出身,行事狠厉,对郁梦离视若亲子,谁要是伤害郁梦离一根汗毛,仲秋势必和其拼命。到时候也能借仲秋之手杀了明云裳,更可将这件事情闹得更大一些,就算仲秋杀不了她,也能闹到太皇太后那里,太皇太后最宝贵郁梦离,若是知道是明云裳想要害郁梦离,又岂会轻易放过她?而天顺帝对太皇太后最是尊敬,太皇太后发了话,天顺帝就算是再宝明云裳,到时候孝字压在头上,也难以再用明云裳。到时候,他就可以将明云裳拉到他这一派来! 他想到的这些,明云裳自也想得到,只是在她看来,这件事情却更要狠毒得多,兰陵王一直看她不顺眼,早就想将她除去。 她暗骂郁梦心狠毒无比,这个算盘也打得极好,只是她就是明云裳,这一切就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明云裳微皱着眉头道:“仲秋为人机敏,形影不离的跟在世子的身边,我想要支开他只怕是件难事。” 郁梦心看着她道:“谨相的智慧我早前也见识过了,口才更是一等一的好,而今谨相和世子的关系极好,谨相要支走仲秋也不是没有可能。”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六公子说得是有些道理,这件事情我是可以试试。” “让谨相费心了。”郁梦心微笑着道。 明云裳也笑了笑,眸了里却深沉了些,她的心思无比复杂。 秦解语听到他们的计谋冷笑了一声,暗骂郁梦心就是个蠢的,找人合作连对象都没有找对,还在那里得意。他倒盼着明云裳真的和郁梦心联手对付郁梦离,可是随便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地事情,郁梦心只怕得被明云裳当猴耍。 郁梦心听到他冷笑倒也没有太往心上去,毕竟秦解语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又和明云裳说了好一会闲话,更是劝明云裳多多吃菜,多多喝酒,两人都忽略秦解语的存在,席间倒是其乐融融。 吃完中饭之后,两人便先后去离开落日楼。 明云裳和秦解语回到谨府时,秦解语看着她道:“谨相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难得你会如此关心这件事。”明云裳有些惊奇地道:“阿语,你如今是越来越长进了,竟也学会关心人了!” 秦解语听出她话里的讽刺的话,当下眸光深了些,轻哼一声扭头便走。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想笑,她自不会让郁梦离涉险,只是这件事情还是有极大的利用空间,倒可以趁这个机会要了郁梦心的命! 她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杀机,郁梦心敢设计她的阿离,当真是自寻死路。 红依捧着一身大红的喜服给明云裳道:“相爷,要不要再试试喜服是否合适?” 明云裳看了一眼那喜服道:“怎么瞧着和上次我们成亲的喜服差不多?” “本来就是那一件。”红依笑道:“谨相回京就三天的时间,要重新做喜服是来不及了。” 明云裳的眸光闪了闪后道:“你不是和郡主是好朋友吗?怎么不帮她多加准备?” 红依眨了眨眼道:“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相爷说得对,等她嫁进谨府,我们就是对手了。” 明云裳闻言觉得她就是个善变的,当下笑了笑后道:“你能有这个意识,我自然要好好疼你!” 红依笑了笑,明云裳也不看那件喜服,而是直接回了房,她回到房间时候,郁梦离正坐在桌前喝着茶,如今这谨府里大部分都是他的人,他来这里也更随意了。 他见明云裳进来便笑道:“听说六弟请你吃饭呢?” 明云裳闻言知道京中的事情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当下笑道:“你该不会派人跟踪我吧!” “有秦解语跟在你的身边,我很是放心,又岂会做那等无聊之事。”郁梦离淡淡地道:“只是我一回来,就看到六弟一直不太安生,便让身边的人留了个心,不想却发现他今天中午请你吃饭了。”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郁梦心设计害他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她微微一笑道:“你那个六弟的确很有心,先用谨夜风之前杀人的事情威胁我,然后又用我自己来勾引我自己,我想要不心动都难!” 郁梦离微笑道:“不知谨相有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要应下来,然后再看看那浑蛋到底想要做什么。”明云裳微笑着道:“不过看他那副样子,只怕是恨毒了我们。” 郁梦离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杀气,他淡淡地道:“能做什么,不过是为了世子位在奋斗,只是他也是个蠢的,父王都快保不住王位了,他和我争那个世子位又有何用?” “许是见你一直比他强,他心里不服气吧!”明云裳失笑道。 郁梦离的冷笑道:“他再不服气也得服气,就凭他的那些算计,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在皇上的面前过关的!”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又道:“不过我倒觉得他有这样的谋划对我们来讲是件好事。” “何以见得?”明云裳不解地道。 郁梦离一双眸子无比温和地落在她的身上,她一时间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会如此温柔地看她,她轻声问道:“怎么呢?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郁梦离缓缓地道:“裳裳,你在朝中打滚了太长的时间,说到底你也是个女子,而容景遇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想要杀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我是有本事对付得了他。” 明云裳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一时间不明白这两件事情如何扯上了关系,她看着他道:“阿离,你想对我说什么?” 郁梦离浅笑道:“你是女子,纵然聪明无比,朝堂上终究不是你呆的地方,而我也想要个孩子了,不如我们趁这个机会让你假死,然后便退出一片烦扰,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去处理便好。” 明云裳闻言终于明白他的想法,脸却微微红了些,她想起上次假孕的事情,当时闹出了极大的风波,更让她的心里满是担忧,当时便已下了决心要离开朝堂,只是当她发现是假孕的时候,心里又有了几分饶幸。这段日子操劳的久了,让她将身边的事情放下躲到他的身后去,她心里终究觉得有些不妥,让他一人担下所有的事情,她也心疼。 她轻声道:“阿离,我想和你并肩做战,和你一起看这朝堂的风雨。” 郁梦离长叹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是为我担心,但是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明明是明正言顺的夫妻,见个面还得遮遮掩掩。而在燕州你找灵枢要避子丹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难道想吃一辈子那种药,不想要属于我们的孩子?” 明云裳知道他是人精,很少有事情能瞒得过他,她的心里一时间也有些复杂,却又满是无可奈何,她轻声道:“阿离,这件事情我得再想想……” “你要想到什么时候?”郁梦离微愠道:“难不成非要等到我们老了,你再也生不出孩子时,才罢休吗?”他初时知道她吃避子丹的时候是有些生气的,只是想到她的处境他又有些心疼。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这些事情其实她最近也常想,只是终究又有几分不甘,她一路走来经过那么多的风雨才有今日的成就,要完全放下心里是有些不舍。但是不可否认,郁梦离说的是正确的,她总不可能一直吃避子丹,她也想要他们的孩子。 更何况如今朝中的局势更加复杂,在这片平静的下面早已开始蕴酿风雨,而那些风雨一旦暴发,必定极为吓人。再则天顺帝的疑心病那么重,而她又要娶婷韵,婷韵只要一过门,她想要见郁梦离也就更难,又岂能再这样一直耗下去? 她的眸光微定,然后轻声道:“阿离,你不要生气,这件事情是我不对。” 郁梦离难得听到她说这样的软话,他原本有些生气,在听到她的这一番话之后反倒气消了,心里也对她升起了怜惜,他轻轻搂着她的腰道:“裳裳,你也没有错,但是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有些事情得从长计议。”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又道:“其你本不该卷进这场朝堂风波的,早些离开对你是好事。” 明云裳再次点了点头,郁梦离却笑道:“呆呢?只会点头呢?” 明云裳笑道:“在你的面前我倒愿意做一个呆子,不想去管那些事情,只是我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同于往日,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易事,诈死之事怕得从长计议。” “不用担心,这些我都会安排好,只要你同意。”郁梦离看着她道。 明云裳如今除了担心他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好不同意的,这一年多来的算计让她觉得有些累,如今寻个机会置身事外,对她而言终是好事。只是她往后就再也帮不上郁梦离的忙了,她实在是有些不太忍心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些风雨。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轻轻地伏在他的怀里,心情一片复杂。只是心里终究是高兴的,她极喜欢郁梦离待她的方式,但凡他做的事情和她有些关系的,他都会和她商量,不会霸道的由他一手去安排。 而他霸气外露的时候,又比天下间任何一个男子更有霸气! 她的性子原本也有些拧,若是他用强的话,她怕也不会听他的,而他此时如此温柔的对她说这件事情,细致的分析整件事情的利蔽,她觉得,就算是为他放下一切都不为过。 只是她又想起一件事情便问道:“若是我假死,你用谁和尸体代替我?还有你又打算把我安排在哪里?” 郁梦离微笑道:“这些你都不用操心,尸体的事情我必定会做得天衣无缝,不会有任何破绽。至于你的安置,就更不是问题了,我早前就在一片山谷里寻了一个幽静处,你先在那里住一段日子。我把京中的事情了结之后就来陪你,我们从止再不问朝中之事,过我们的逍遥快活日子去。” 明云裳没料到他竟有如此的打算,当下微愣道:“不杀容景遇呢?” “我会把你假死的事情嫁祸在他的头上,依着皇上的性子,纵然不杀他,也会将他贬离京城,到时候你的力量合于一处,半路定能劫杀掉他!”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后又问道:“你说的这些我知道是可行的,可是你娘的话你都忘记了吗?你不要这片江山呢?” 郁梦离淡淡地道:“看来你娘之前挑拔离间的话是起了一些作用了,你对我终究是起了一些怀疑,裳裳,对我而言,你比江山要重要得多,我只想你平安。而我之前也曾对你说过,如果我哪一天真的要这片江山的话,那么也必定是因为你。” 明云裳将头靠在他的胸前道:“阿离,你说的这些话我听着真是舒服极了。” 郁梦离笑了笑,明云裳又道:“不过你还是弄错了一点,我娘之前对我们说的那些话我从未放在心上过,我说过,你若是想要这片江山,我便助你得到,你若是不要的话,那我们就不要了,只在深山中做一对神仙伴侣。”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眸光微微深了些,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能这般拥着她对他而言便是极幸福的事情。 天顺帝在乾德殿里陪皇后,他后宫有佳丽三千,唯有皇后最合他的心意,这一次为他生下龙子,他更是开心至极,心里有些想要立她生下的孩子为太子,却又因为不太合祖宗家法,也只能暂且不谈。 他看着皇后道:“朕每日里为朝事烦心,也唯有在你这里得一刻安宁。” 皇后微笑道:“国事固然重要,但是皇上的龙体更为重要,臣妾只盼着皇上身体康健,朝中的事情,皇上也可以交由大臣们处理。” “朝中的大臣,合朕心意者也唯有一个谨夜风,只是她如今官位已做到极致,再做下去实在是赏无可赏,朕要用她,也存了几分担心。”天顺帝轻叹一口气道。 皇后微笑道:“皇上担心的极有道理,她这一次主管变法之事,臣妾不懂朝中之事,在后宫里只听得各宫妃嫔议纷纷,对她颇有些意见,皇上想要用她,寻个机会将贬职便好,到时候再升上来用便是。” “她几乎没有做错过事情,件件都做得极合朕的心思,想要贬她朕都难以找到借口。”天顺帝轻叹道。 皇后微笑道:“年初时臣妾听皇上说起一件事情,当时皇上执意要变法,群臣反对,都说她是一个大大的奸臣,当时兰陵王也说到了这件事情。臣妾记得她当时在文武百官的面前说她在只要将这事做成,便任由皇上流放,皇上何不在这件事情上做做文章?” 天顺帝淡淡地道:“朝中之事你知道的可不少!” 皇后心里一紧,却从容淡定地道:“臣妾知道的事情其实并不多,只是这些事情都是大事,臣妾听得多了,给免会知道一些。” 天顺帝笑了笑道:“你一直是个谨慎小心的,此时这番话答得也极为妥贴,你放心好了,朕不会治你的罪。只是说到谨夜风的事情,如今倒也真是让朕有些头痛,她明日便要娶婷韵了,待婷韵一过门,朕就更不能贬她了。若是将她真的弄离京城,母后只怕得怪朕。” 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若如此的话,皇上大可以让谨夜风去做事,只是不给封赏便好,这样也不会让她的势力再次坐大。”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你说的终究只是妇人之言,光用人不赏,就算是她不说什么,其它的大臣也会觉得朕不是一个英明的君主。” 皇后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天顺帝这样说,就表示天顺帝的心里早就有了计较,只是那些话并没有说明罢了,今日到这里来,也不过是套她的话罢了。两人纵然是夫妻,却始终不能像寻常夫妻那样说话做事,更多的事情还得靠猜测。 正在此时,一个太监走进来道:“皇上,今日里谨相见了兰陵王府的六公子郁梦心。” 天顺帝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他冷着声道:“她见郁梦心做什么?” “当时门关上了,探子进不去,两人到底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太监轻声道。 天顺帝摆了摆手示意那太监退下,他的心里却微微有些复杂,他这段日子对兰陵王府的事情格外上心,而今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原本退下的猜疑竟又升了起来。 皇后一看到他的样子便笑道:“臣妾觉得也没有什么,朝中的官员就算是再不和见一面也不能算是错。” “兰陵王府和其它的大臣不一样。”天顺帝微眯着眼睛道。 皇后听天顺帝这么一说,她也不再说什么了,刚好小皇子睡醒了,哭着要吃奶,她忙起身去哄。 天顺帝也过去逗弄小皇子,不再说这件事情。 婷韵这一夜五更的时候就被喜娘叫醒,她坐在桌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暗暗叹了一口气,她的眸光暗淡,眼里纵然有为人新娘的喜悦,却又满是担忧。 太后那天对她说的话,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真让她到谨府里去将清音挤走,她想她也许是做不到的,但是让她日日夜夜独守空房,看着清音与明云裳亲热,她又会觉得太过痛苦。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唯有告诉自己日后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嫁妆早已备好,那些箱笼看起来极多,她知道天顺帝这样不过是想明云裳日后好好待她,但是未来的事情她却又觉得有太多的不确定。 喜服早已绣好,是喜庆后鸳鸯戏水,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上面的绣工平平,从不会刺绣的她,一边学着刺绣一边绣的,水平自不会高,但是却满是她的心血。 喜娘早又 在旁说着吉利的话,她的心思露出却不在那个上面,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由得喜娘将她的发高高挽起,然后梳了一个好看的牡丹髻,发一盘起,她觉得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 她的嘴角溢出一抹淡淡地笑容,可是那个笑容细细一看竟又透着一分苍凉,她的眸子一眯,手轻轻的握成了拳,她缓缓站起,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在这一刻却变得无比的坚定,为了嫁给明云裳,她放下了一切,而为了得了明云裳的爱情,她自会用尽手段,不管谁拦在她的面前,她都会将其打倒! 喜娘看到她的样子有些害怕,却也不敢多问,只赞她美貌,她微微一笑后便赏了喜娘一大锭银子,喜娘忙笑着接了过去。 明云裳心不甘情不愿的前来迎亲,那条路也变得有些幽长,她想起郁梦离的安排,再想起婷韵对她的心思,她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这一年多来她也有极大的改变,心志也更加坚定,她知道有些事情不管她抱的是什么样的态度,都必须要做下去,不该娶的人她也一定要娶。 婷韵被太监背上了出来,顿时鞭炮声四起,明云裳听着觉得吵着耳朵疼,太后和太皇太后全部亲自出来送亲,两人少不了要说一些吉利话,明云裳俱都认认真真的听着。 天顺帝也来了,笑着拍了拍明云裳的肩膀,轻声在她的耳畔道:“你可得好生待朕的妹子,今日可是交给你了。” 明云裳笑着应道:“请皇上放心,微臣自会好好对公主。不敢有一分殆慢之心!” 接下来便是一大堆的礼数,她原本以为她嫁过一次,也娶过一次,对于嫁娶之事极有经验,可是婷韵是以公主的礼出嫁的,规矩比寻常人嫁娶女儿要多得多,好不容易把婷韵从皇宫里带出来。 她如今失了内力,力气并不大,将婷韵抱下轿时也把她累得不轻,如此情景,倒引得一旁看热闹的大臣们嘻嘻乱笑,她却苦不堪言…… ------题外话------ 洞房花烛夜。 婷韵:“相爷,我要把你扑倒,然后xxoo!” 阿离冷笑:“是男是女都分不清,还敢和我抢女人!” 明云裳掩唇偷笑:“本相有孕,今夜休战!谁也别争!” 阿离红了眼:“什么时候的事情?” 明云裳委屈地道:“我又没票票,干嘛告诉你!” 第二十九章 明云裳对于那些看笑话的大臣只是淡淡一笑,反正她是个文臣,所有人都知道她弱不禁风,抱不动不一个女人也是极正常的。只是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有些怀念她之前有内力的时候,那时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劲,哪像现在一天都晚都想睡。 她淡然无比的和婷韵拜完堂,然后将她送进了洞房,洞房里站满了一屋子的人,有喜婆,还有几个丫环,两人一进去,那些人便齐齐的行了个大礼。 明云裳从怀里取了些碎银子将那些人全部都打发走了,她将婷韵的红盖头掀开,婷韵微微抬起头,便露出了绝色容颜,那如秋水一般的眼睛里有喜也有忧。 婷韵见明云裳看过来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有一分讨好的成分。 明云裳看到她那样的笑容反倒有些不是滋味,当下淡淡地道:“公主一早便起来了,想来又饿又乏,先吃一些东西,我出去陪陪客人便来。” 婷韵听她的言词间对她满是关心,心里一暖,微笑道:“相公不陪我吃一些吗?” “门外客人都在等着。”明云裳淡淡地道:“我一会让你的丫环进来先陪陪你。”她说罢,也不待婷韵拒绝便已走了出去。 婷韵告诉告诉自己这男子在大婚这一日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准备,明云裳又是一国之相,应酬也多,门外百官都候着,她自也不能将明云裳留在这里。 丫环采玉走了进来,婷韵的确有些饿了,让采玉侍候她吃了些东西,她吃完之后看着洞房里的大红色,心里一时间又升起万千感触,自从她和明云裳相识之后,就一直想方设法的想要嫁给她,今日终于如愿了,她心里却没有她预期的那么开心。 这一场婚礼她等了太久,也等得太过辛苦,回想往事,她恍若梦中。 那一对大红的喜烛燃得正旺,照得整间洞房一片明亮,也让整间房间平添了几分喜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纵然这屋子里满是大红色,她依旧觉得有几分萧瑟的感觉。 她这一站便是两个时辰,明云裳却还没有回来。 采玉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公主,要不要奴婢去将相爷请过来陪你?” “再等等吧!”婷韵轻声道:“文武百官都在外面,想来她也脱不开身。” 采玉轻轻应了一声,婷韵的心却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此时天色已有些晚了,初时的暄哗声早已消息,整间谨府里透着宁静。 相府里越是安静,婷韵的心却越是焦急,那对大红的喜烛早已烧掉了一半。 婷韵站在那里不动,采玉却有些急了,她又道:“公主,让奴婢去请相爷吧!” 婷韵知道明云裳本不喜欢她,实不愿让她说自己不懂礼数,她是新嫁娘,此时巴巴的让人去请自己的相公,一则显得她没教养,再则显得她太急迫了,没有女子的矜持。 她淡淡地道:“再等等吧!” 主仆两人这样对了四五次话后,便又过了一个时辰了,婷韵的脚已站得有些发麻,采玉将她扶着坐下来道:“都快到亥时了,相爷还不来,公主,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婷韵到此时心里已经一片透凉,她这一生除了在明云裳这里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她轻轻点了点头,暗自觉得不管怎么样,明云裳总归得给她一个说法。 采玉得到她的首肯便欲出去,正在此时,房门却被人扣响,两人只道是明云裳来了,心里都在欢喜,采玉忙将大门打开,却没有看到明云裳,只看到一身红衣似血的秦解语。 采玉顿时愣了一下,秦解语的眸光冷淡,语气生硬地道:“相爷喝酒喝多了,吐得厉害,清音夫人说了,公主身份高贵,也不擅长侍候人,今夜便由她来伺候相爷。” 他的话一说完,便大步往外走。 采玉一听倒急了,一把将他拉住道:“今夜是公主和相爷的洞房花烛夜,相爷怎么能不来?公主的身份是娇贵,我可以在旁侍候。” 秦解语本不愿来报这个信,可是却也禁不住明云裳的软磨硬泡,此时听到采玉的话后不耐烦地道:“你也说了,这是公主和相爷的洞房花烛夜,你侍候个什么?” 采玉是未出阁的女子,闻言顿时红了脸,却依旧拉着他的手不放,他恼道:“放手,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没见过这么没规矩的丫环,难不能你想替你家公主圆房不成?” 秦解语说话素来没句好话,这句话说得采玉的脸更红了,她也恼了,当下怒道:“你怎么说话的?今日洞房里是公主,你胆敢如此无礼?” 秦解语眉眼一寒,杀气迸出,采玉从未见过这么凌厉的杀气,顿时吓得松了手,他冷冷地道:“公主?公主有什么了不起,嫁到谨府来就是谨府的妇人,少把宫里的那些规矩拿出来吓人!我又不被吓大的!” 他心里对于明云裳娶婷韵的事情原本就有十二分的不满,他对婷韵原本印象也不好,他这一生都是高兴说什么就说什么,就算是对着天顺帝,他也一样,又哪里会把采玉这样一个丫环放在眼里。 采玉怒极,心里虽然怕他却也咽不下那口气,当下咬着牙道:“带我去见相爷!” 秦解语珠翻了一记白眼道:“你不过是个丫环罢了,相爷又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采玉因为婷韵的原因,这一生还鲜少被人如此说过,当下大怒道:“今夜里我要是见不到相爷,明日一早一定进宫去请太后做主!” “请太后做主?”秦解语双手抱在胸前道:“你高兴怎样就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采玉一时语塞,秦解语却又道:“我知道了,你想替你家公主和相爷圆房,真是不要脸的丫环!” 采玉闻言气得相哭,秦解语却已不再理她,转身就走,婷韵在洞房里道:“采玉,回来吧!相爷醉酒有姐姐照顾我很放心。” 采玉闻言泪水差点没涌出来,婷韵从来都不知道何为忍气吞声,如今才一嫁到谨府里来竟被一个侍卫欺负,她的心里该有多难受。 秦解语理都不理两人,大步离开了。 采玉抹净泪走回了房里,然后对婷韵道:“公主,奴婢为你铺床!” 婷韵坐在床头轻声道:“不必了,我还想再坐一会。” 采玉闻言泪水险些便又要流出来了,婷韵却轻声问道:“采玉,我美吗?” “公主是所有公主中间最美的一个,自是国色天香。”采玉轻声道。 婷韵却咬着牙道:“美又能如何,再美的容貌也换不回自己相公的一记回眸,若如此,我倒更宁愿我是个丑八怪,那样心里也没有这般难受!” 采玉看着婷韵道:“公主,相爷这件事情做得太过 分了!洞房花烛夜都不宿在你这里,日后公主在相府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婷韵的眼睛微微合起来道:“她心里原本就没有我,之前我害死了她的孩子,她心里怕还有些恨我,她之所以同意娶我,也不过是敌不过皇兄和母后的压力,又能指望她能对我有多好?” 采玉伸手轻轻抹了一下泪水,婷韵的眼睛缓缓睁开道:“也许那个侍卫说的是真的,她喝酒喝多了不敢让我伺候,这才去了清音那里。” 采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婷韵那张微微透着伤感的脸时将话咽了下去。 婷韵不再看她,环顾四周一眼,只觉得屋子里的鲜红色实在是刺眼无比,她讨厌那样的颜色,只觉得大红色再也没有一分喜庆的感觉。她轻声道:“夜深了,我们睡吧!” 采玉闻言便为她将床铺好,她的手放在袖袍里,却已紧握成拳,她的心里在这一刻倒并不恨明云裳,有些恨自己,也有些恨红依。 她的眸子轻轻地眯着,出嫁前原本存有的心思,在这一刻也变得更加的强烈了起来。 她告诉自己,她能让明云裳娶她,就一定能让她爱上她! 今夜的事情对她而言虽然是个耻辱,对她而言却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她日后一定能把她给抢过来! 只是她心里纵然百般安慰自己,泪水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明云裳这几日一直都昏昏欲睡,今夜却又破天荒的没有太多的睡意,红依在一旁伺候着,想要说上几句话,却又发现不管说什么话都有些不对。 红依是想劝明云裳今夜去陪婷韵,可是她也知道明云裳今夜要是去了,只怕女儿身就得被揭穿。可是明云裳躲在她这里,也终究不是个事。 红依甚至能想像得到,婷韵只怕是恨透了她,日后她的日子该如何去过。 秦解语看了两人一眼,一句话也不说便走了出去。 红依终是忍不住道:“相爷……”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后道:“我想了想,婷韵是个狠角色,女人在内院的斗争也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真逼急了只怕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样好了,你现在过去和婷韵一起睡。” 红依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明云裳道:“相爷,你可真爱开玩笑,这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可不是我的,再说了,我也是女人,你如果真怕公主寂寞的话,不如让阿语陪她睡!” 明云裳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她赏了红依一记白眼道:“你是猪还是觉得我太毒?新婚夜让一个男人去睡自己的娘子,你脑袋被驴踢过是吧!” 红依被她骂得扁起了嘴巴,明云裳又道:“你不是和她是好姐妹吗?要和她同甘共苦吗?这个时候不去陪她什么时候去陪她?难不能你想要等她因为争宠来对付你才有所行动?” 红依闻言红了脸,顿时知道自己想歪了,明云裳这样做也不过是想先稳住婷韵,只是那法子真让人无语,不过细细一想,又觉得那是最合适不过的法子。 她长叹一口气道:“相爷的法子是很好,可是这件事情也不能一直这样拖着啊,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保不定哪天会生出更大的事情来!” “不用你提醒!”明云裳缓缓地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红依叹了一口气,便披了件薄衫去了婷韵那里,婷韵此时已经睡下,见她前来颇为意外,红依微笑着道:“打挠公主休息了!” 采玉以为她是来炫耀的,当下怒道:“谨相今夜睡在大夫人那里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不必再来细说!” 婷韵微笑道:“采主,不得无礼!” 红依淡淡一笑道:“相公一喝多习惯性的往我那里睡,想来是还不太习惯公主嫁进来,待过些时日,我再好好劝劝她。” 她的话一说完,采玉变了脸,她再一想自己说的话,顿时明白说错了话,那句话听起来多少有些炫耀的成分,她一时间觉得有些头痛。纵然她以前见多了王爷里众位夫人的算计,可是当这种事情摊在她的身上里她发现还是麻烦得要死,往后在婷韵面前说话可得处处小心了。 婷韵微笑道:“姐姐进府的时间比我长,相公去你那里也属正常。” 红依长叹一声道:“公主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盼着相公能到公主这里来,只是她醉得太狠,若是抬过来终究有些不太好看。而我将她伺候好后再吩咐丫环用心照顾,细细想终是觉得不能让妹妹一人独守在洞房里,今夜我们便好好说说话。” 婷韵闻言微愣,红依又笑道:“公主该不会赶我走吧!” 婷韵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原本还有些不快也散了不少,当下浅笑道:“我也正想向姐姐请教如何为人妻,姐姐漏夜前来陪我,我开心的紧,只是相公一个人在那边似乎不太合适……” “合适的很!”红依微笑道:“她今日里殆慢了公主,怎么着也得罚罚她,省得她以后还飞上天了!” 婷韵闻言掩唇一笑,忙吩咐采玉去倒茶。 一时间,两人便说起话来,红依和她扯东扯西直到凌晨两人才睡下。 明云裳这一晚上想了很多,心里也一直不得安宁,她知道不管怎么样在七月初三前不能让婷韵发现她的女儿身,她突然觉得她的穿越经历当真是无比丰富,这样的人生也是各种牛叉。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身子却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鼻子里闻到了淡淡地迷迭香,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阿离,我越想越觉得你说的是对的!” 郁梦离淡淡一笑道:“现在离七月初三也没有几日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将她抱得紧了些,轻轻的吻上了她的脸,她嘻嘻一笑道:“每次我大婚,结果洞房的却是你!” “整日里就知道胡说!”郁梦离轻斥道:“我只和你洞房。” 明云裳微微一笑,将身子埋进了他的怀里,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他知道过了今夜之后,他要来谨府也就更加地难了,纵然以后能与她长相厮守在一起,她也要珍惜和她相处的所有时光。 明云裳觉得他的怀抱极为温暖,也极有安全感,她最近的精神一直不太好,今夜因为心中事,才打起精神坐在那里,此里郁梦离一来,她的心里便一安,眼睛一闭,睡意竟已袭来。 他将她放在被子间时,她吃吃一笑,睡意一浓,竟就睡了过去。 郁梦离正在吻她的唇,却见她一点动静都没有,耳畔却听到了她轻轻的呼吸声,他不禁愣了一下,轻声唤她的名字,她梦呓般轻应了一声,他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 nbsp;他的手轻轻揭开了她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她原本就清丽脱俗的容颜,她的睡颜极为美丽,算得安宁无比,就如同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的嘴角微微一勾,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眉眼,然后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他在她的身边坐起,眸光微微深了些,看着她的眼神无比的温柔,这是他的妻子,他会倾尽一生之力好好地宠她疼她,给她幸福的未来,再不让她为他们的事情操心。 郁梦离的手轻轻滑过她的衣领,夏日的衣衫薄,这般一划,便露出了她的香肩,他的眸光更深了些,喉节轻轻地动了动,觉得下腹也紧了些,却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认命地在她的身边躺下,却又忍不住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身子又香又软,对他充满了诱惑,却又知道她操劳了一整日极为辛苦,实不忍将她吵醒。 他的眸子微微合上,今夜注定无眠。 容景遇并未来喝婷韵和明云裳的喜酒,只是命人送去了贺礼。 他想到明云裳接二连三娶妻的事情就觉得好笑,那假凤虚凰的戏码也不知道她要如何才能唱得下去,只是他也知道,婷韵在这方面绝对不是明云裳的对手,再加之婷韵嫁给明云裳原本就是百般设计,失了先机,婷韵只能被明云裳牵着鼻子走。 他上次被郁梦离打伤之后,休养了数月身子才大好,如今的他,心思比之前更加的深沉了。 而今明云裳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统领了魔教,却恨他入骨,他之前还抱有的一分了念想也彻底消失。他觉得自己不算笨的,但是对于情字却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他有些羡慕那些那些情事,却又满是无可奈何。 他这一辈子只对两个女子动过心,之前的那个给他留下了巨大的阴影,让他想爱又不能爱,想恨也无比恨,连带着整颗心也冷了,才选择走上了那样的一条路。 他知道他最初注意到她是因为她是水云轻的女儿,当时他为了查清她的身世费了不少的力气,当他查到她和谨夜风两人有私情里,便不客气的对付了谨夜风,让谨夜风主动抛弃她,更是向明府下了聘礼娶她。 最初之所以娶她,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她,只是利用罢了。 当时的他已是魔教之主,但是却并没有魔教教主的信物,他猜魔教教主把信物给了水云轻,而水云轻极有可能将那个信物给了明云裳。 在下聘礼之前,他数次偷偷的潜入明府去找那个信物,却将整个明府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 因为没有找到那个信物,他才决意娶她,只是那些和情爱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要利用她的身份罢了。只要明云裳真地嫁给了他,那么他在魔教的地位便是稳固了。可是那个时候的明云裳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他潜入明府的时候也曾见过明云裳几次,她的容貌虽然清秀,但是黄气太重,实在是难以入他的眼睛,而她的性格也太过懦弱了些,他极不喜欢。 可是谁知道谨夜风真的将她抛弃之后竟性情大变,还设计退他的婚。他这才真正注意到她,可是她因为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她却恨他入骨。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不禁想问自己,若是一开始就对她是真心,她是否会爱上他?只是那时的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爱人的本事,所有的一切都只以大局为重。 也许有的事情一旦错过,那就是永远地错过。 他轻轻折了一枝探进他屋子里树叶,眸光却深了些。 琴奴走进来道:“二少爷,在想什么?” 容景遇淡淡地道:“兰陵王府那边最近可有动静?” “自从宿州之事后,兰陵王就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反而将他名下所有的东西,都小心的收拢了些,不让皇上抓到把柄。”琴奴轻声答道。 容景遇冷笑道:“你被他骗了,兰陵王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更不会因为某件事情而改变她的初衷。你瞧着吧,等不了多久,兰陵王府必有动静。” 琴奴微笑道:“他们有动静自然更好,对二少爷终究是一件好事。” 容景遇淡淡地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还说不准,只是朝堂里如今的局势已有了变化,再不能小看明云裳了。” 琴奴轻声道:“我早劝二少爷将其除去,可是二少爷对她一直手下留情,如今她又娶了婷韵公主,皇上对她只怕会更加的信任。我听说北方大涝,又引发了动乱,皇上还是属意让她去赈灾平乱,只是想着她和婷韵公主新婚,所以还在考量之中。而这产次她若是再去的话,她南下赈灾极得民心,上次燕州和宿州一行更是打下了一些根基,若是这次北方还由她去的话,只怕她的声望会更高,更得皇上的欢心,到时候二少爷想要对付她只怕就更难了。” 容景遇冷笑道:“你去告诉陈聪,让他做好准备去北方。我昨夜进宫的时候,已经向皇上细细地分析过了北方涝灾之事。只是宿州这一次也在涝灾之中,那边又靠着天水国,而如今宿州的兵马由于军在统领,于军远没有战天南的本事,宿州那边只怕很快就有兵变。” 琴奴奇道:“既然二少爷知道宿州会有兵变,为何还要让我们的人去赈灾,就不怕事情做不好,反而引起皇上震怒?” “因为乱,所以才有机会。”容景遇缓缓地道:“上次郁梦离将宿州的兵权夺走了,我一直为这件事情而烦恼,如今看来也不见得是坏事。那边只要一乱,兰陵王必会联络天水国起事,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郁梦离再有本事也是兰陵王府的人,再加之开国时的预言,你就瞧着吧,皇上会不会再把兵权给郁梦离。” 琴奴微笑道:“二少爷说得有理,我现在便去安排。” 容景遇轻轻点了点头,琴奴又想起一件事情道:“二少爷,郁梦心最近好像有动静,那天明云端去找明云裳了。” 容景遇淡淡地道:“他除了心思恶毒之外并不算聪明,他若是想去算计明云裳无异于自寻死路,由得他去吧!” 琴奴轻应了一声,容景遇又缓缓地道:“这事你也派人盯一下,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日后他要是被明云裳杀了,我们也要早早知情,然后可以给天水国的国王送个信。” 琴奴闻言眸光亮了些,她微笑道:“二少爷英明!” 容景遇眸光深了些,轻轻点了一下头。 明云裳因为新婚,所以天顺帝给了她几日的假,她第二日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她一摸锦被一片冰凉,再看了看日头,她忍不住笑了笑,却习惯性的唤道:“红依……” 她才唤了一声,就想起昨夜大婚之事,顿时想起昨夜红依去陪婷韵睡觉了,她忍不住笑了笑,因为她的特殊身份,身边的丫环也不敢乱用,所以一直只有红依一人在照顾她。如今红依不在,她的身边却是边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了。 她懒懒的爬了起来,好在她离京去燕州办事的时候已将谨老爷和谨夫人送回了宜城,要不然只怕她这个谨府会变得更加的麻烦。她原本是极擅长撒谎的,如今也觉得长期这样撒谎撒下去真是一件 累人的事情。 她如今身子一懒,倒有些向往平平常常的日子了,种一亩地,养几只鸡,替他几个孩子,那样的日子简单却又幸福。 她将衣服穿好之后,便将房门打开,不想一打开房门却看到了战天南,她顿时吓了一大跳,却很快就回过神来打着哈哈道:“侯爷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让人叫我一声?” “**一刻值千金,谁不要命了敢打扰相爷的**?”战天南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有些心酸,她一早起来看到他有必要吓成那副样子吗?他又不是婷韵,不会死活赖着她。 愿赌服输,从今往后两人便山高水长般相见,但是她也不能阻止他来见她,纵然他不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但是他可以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不让她被任何人欺负,让她这一生都能幸福安宁。 只是这样的话如今也没有必要对她说了,说多了反而会让她生厌。 他的眼睛斜斜后又道:“相府守卫森严,规矩繁多,我若是让人能通传,只怕等到明天也见不到相爷。” 明云裳闻言微笑道;“侯爷是何等人物,竟还学人爬墙?” 战天南反唇相讥道:“说到爬墙我可不及相爷,当年若非相爷厚着脸皮爬墙,你早就是我的……” 明云裳听到扯到往事,忙打断道:“侯爷不辞辛苦前来,想来有事,请移步花厅一叙。” “我可没有你们文人的那些花花肠子,说个事还得跑到花厅里去。”战天南给了她一记白眼,直接走进她的卧室。 明云裳看到他那副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头痛,一扭头却见秦解语就站在廊下,见她看来,他立马鼻孔朝天。她心里哀叹一声,暗骂她就是个倒霉的,竟摊上了这些人,原本有秦解语守着战天南是闯不进来的,可是昨夜里她让秦解语去通知婷韵的事情想来把秦大少爷惹得不高兴了,所以早上才把战天南放了进来。 她将房门大开,笑着问道:“侯爷一早来找本相,不知有何要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相爷,你**苦短,如今快到午时了,也不早了。”战天南斜着眼睛道。 明云裳自从上次在宿州和他分别之后就还没有见过他,此时一见面,他的话里就处处带着火药,快和秦解语有得一拼了。 她忙陪笑道:“侯爷教训的是!” 战天南看到她笑的那副样子,心里一时间更加不是滋味,当下缓缓地道:“谁不知道相爷如今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又有谁能给相爷脸色看。今日来就是来看看相爷新婚是否开心,太后她老人家对这件事情可是很关心的,不过相爷这么晚才起床,想来昨夜是累坏了。” 明云裳闻言顿时明白他一早来找她不过是太后的意思,她忙陪笑道:“太后她老人家有心了,本相昨夜宿醉,也不知道是否有殆慢了公主。” 两人正说话间,红依和婷韵双双走了过来,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战天南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相爷本事真大,竟能让这两人和平相处!”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暗骂他唯恐天下不乱,他却又站起来大声道:“见过公主!” 婷韵见他在明云裳的房间里,脸色顿时有些不太自然,看着他的眼神凌厉如刀。 战天南看到婷韵的眼神先是一愣,旋即想起那一日他和明云裳被人追杀滚落到婷韵别院里的事情,再看一下他现在所处的环境,顿时明白婷韵误会了什么,只是那些事情也难以说得清楚。再则战侯爷一向对这种事情大而化之,婷韵高兴怎么误会就怎么误会,和他可没有关系。 明云裳却觉得有些头痛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婷韵八成以为她昨夜和战天南宿在一起,所以才冷落了婷韵,更将红依给赶走。 她发现她的人生处处充满狗血,到处都是麻烦,更叹战天南什么时候不好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就算是这个时候来了也没有关系,也不要跑到她的卧房里来! 红依早前从婷韵的嘴里听到过明云裳和战天南的事情,后面闲时也曾问过明云裳为何会让婷韵误会,明云裳粗粗的解释过一遍。此时她一看到婷韵的表情,心里又有些想笑,暗骂战天南多事。 她拉了拉婷韵的袖子后微笑着对战天南道:“侯爷何时来的?来人啦,还不快看茶!” 明云裳轻轻咳嗽一声后道:“侯爷请!”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后眼皮子一抬道:“我的事已经做了,茶就不喝了。”他的话一说,竟就扭头就走。 明云裳愣了一下,婷韵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她冷着声道:“侯爷人都到谨府了,又岂能连口茶也不喝?” 战天南本来觉得自己对明云裳的感情像是可怜虫,可是在看到婷韵之后,他觉得这世上果然是没有最可怜,只有更可怜,至少他知道明云裳是个女人,得不到回应很悲摧,可是婷韵却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就一头栽了进来。 他看了婷韵一眼后道:“改天再喝!”然后扭头便走。 婷韵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委屈无比,一时间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心里却又恨透了他!不止是他,还有和明云裳走得近的郁梦离也一并恨了起来! 明云裳只能是她的!不管是明云裳到底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她都不允许任何人抢走明云裳! 明云裳扭头看到她的样子,心里顿时一惊,那分明是女子极度怨恨的眼神!她是知道婷韵的性子,也知道婷韵误会了什么,但是这些事情又都不能解释,她只能在心里替战天南求多福了! ------题外话------ 新的月票制度让偶觉得无比的坑爹,不知道这个月亲们有几张? 第三十章 战天南察觉到了异样,扭过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婷韵怨忿的眼神,他这一生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看过,不由得微愕。 婷韵没料到他会转身,当下也不掩饰,只是冷冰冰地看着他。 他冷笑一声然后扭头便走,却在扭过头来的时候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婷韵回过头来看着明云裳道:“知道相公昨夜宿醉,我和姐姐做了醒酒汤,相公来喝一点吧!” 明云裳见她看着她的样子笑意盈盈,那张美丽的脸上满是温柔,却不由自主的想到在梅园那一次她突然扑倒抓她裤裆的事情,心里不禁生出寒意,她浅浅一笑道:“一觉醒来,精神大好,醒酒汤先放着吧!我迟些再喝。”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太敢喝婷韵煮的东西,婷韵对战天南生恨,也不过是因她而起,她真有些害怕婷韵在她的饭菜里下毒。 婷韵闻言脸色微变,红依打圆场道:“相公才睡醒,想来肚子饿得紧,醒酒汤总归不能当饭吃,不如先让厨房备上几个好菜,先填饱肚子再说。” 明云裳微笑道:“清音真是体贴入微。” 红依听到她那句话不知怎地寒毛就竖起来了,却浅笑道:“若论细心,我无论如何也及不上公主。” 婷韵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心里早就积了一肚子的怨气,不愿在明云裳的心里留下一个娇公主的印象,当下微笑道:“我前段日子在宫里向御厨学了几个菜,今日便由我来下厨吧!” 明云裳心想你做的菜能吃吗?面上却微笑道:“公主是金枝玉叶,那些粗活哪里能做!” 婷韵含情脉脉的看着她道:“我嫁给相公,便是相公的人,再不是什么金枝玉叶,所做之事也不过是为人妻该做的,相公在这里等着便是。” 明云裳听她这么一说更觉得头痛,红依在心里暗叹连连,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当下便笑道:“公主下厨,我去给公主打个下手吧!” 婷韵本不愿让她和明云裳单独可在一起,此时听到红依的话,忙微笑着点了点头,两人牵着手走了下去,那模样分明情谊情重。 明云裳自是知道婷韵的那些小心思,心里苦不堪言,婷韵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麻烦精,再这样下去,她日后怕是连谨府都不敢回了! 菜很快就做好端出了,出乎明云裳意料之外的是,婷韵的手艺竟当真是极不错的,简单的一道红烧茄子竟也烧得香甜可口,清蒸鲈鱼也极为鲜美,就连简单的青菜也炒得比她高明不少,三杯鸡更是鲜滑爽口。 她尝了一遍那些菜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她以后有口福了,忧的是这种糖衣炮弹更过来她真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去拒绝婷韵的柔情蜜意。 婷韵微笑着道:“可还合相公的胃口?” 明云裳浅笑道:“公主的厨艺极好,以前还真不知公主还有这样的本事。” 她这一声夸奖婷韵很是受用,婷韵微抿着唇道:“我自小就对厨艺极感兴趣,以前也常烧菜给我父亲和母亲吃,前段日子住在宫里,便又用心学了几道菜,相公若是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烧给相公吃。” 说罢,她又夹起一筷子菜放在明云裳的碗里。 明云裳如同嚼蜡一般将那菜咽下,然后微笑道:“公主有心了,这些粗活还是让厨子去做便好,省得他们拿了银子不干活。” 婷韵微微抿着嘴道:“我很久之前就盼着能为相公做顿饭,在相公看来的粗活,在我看来却是极幸福的事情。还有,相公以后不要再叫我公主了,我嫁给你是你的妻,你唤我婷韵便可!” 明云裳起身轻轻一揖道:“谨遵公主的吩咐!” 婷韵看到她那生份的礼数,心里一时间又极不是滋味,只是知道明云裳原本就极为讨厌她,要将她在明云裳心目中印象扭转过来,也不能操之过急,当下只是淡淡地道:“相公日后在我的面前也不必行礼了,在家里,夫的地位高于一切!” 这句话从婷韵的嘴里说出来,明云裳觉得太过惊奇,却也只能一一应下。 这顿饭明云裳本来不想吃的,可是她睡了一晚上,肚子早就饿了,最近她的食欲暴涨,吃的东西也极多,纵然觉得如同嚼蜡,也足足吃了两大碗饭,婷韵看到她吃饭的样子,心里大为满足。 下午的时候婷韵又来寻她,两人还没说到几句话,莫扬走进来道:“相爷,衙门里有急事处理,劳烦你过去一趟。” 明云裳还未说话,婷韵便怒道:“皇上都准了相公三日的假,衙门里的事情这几日不必再来烦她!” 莫扬有些为难地道:“公主絮罪,本来衙门里的那些事情是不敢再劳烦相爷的,可是新法那边有些变故,这事只有谨相能处理。原本昨日就该来请相爷过去的,可是公主和相爷大婚,衙门的人也不敢来,而今日再不处理实在不成了,还请公主见谅。” 明云裳知道这是莫扬来帮她脱身了,当下淡淡地道:“公主息怒,皇上纵然给了我几天的假期,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加倍的感念圣恩,又岂能因为自己新婚,就抛下国事不顾。若是让御史知道了,只怕还得我一本,说我因私忘公,我去去就来,不敢让公主久等。” 婷韵听她这么一说,一时间也不敢再拦,纵然想和她厮守在一起,如今看来也不成了。她不愿明云裳说她不通情理,于是便道:“相公一心为国,我甚是佩服,你早去早回。” 明云裳应了一声,便和莫扬逃也似的跑了。 红依看到她的那副样子,心里暗暗好笑,却拉着婷韵去绣花。 明云裳和莫扬走出相府大门的时候,她一向淡定无波的脸也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胸口,然后赞道:“莫扬,还是你机敏,你要是再晚来一会,我今日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莫扬笑了笑道:“是世子吩咐的,我哪来这些心思。” 明云裳闻言一愣,顿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莫扬何进与郁梦离走得近呢?此时前来解围,莫非已知道了她的女儿身? 莫扬见她的眸光幽深,忙又道:“相爷不必担心,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我就是相爷的人,万事自当为相爷考量。”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很多事情他是知道的,当下嘴角微微一扬道:“如此也好!” 莫扬笑了笑道:“世子在等相爷,相爷现在可要出发?” 明云裳微笑道:“把马车先驶到衙门那里晃上一圈,然后再去找世子。” 莫扬点了点头,便依她之言安排,在衙门口晃了一圈之后,他便带着明云裳去了一间不太起眼的草室。 明云裳推开门便看到郁梦离坐在那里,莫扬将门关上,人守在屋外。 > 郁梦离看到她笑了笑道:“相爷,新婚的感觉如何?” “妙不可言。”明云裳微笑道。 郁梦离轻轻拉过她的手,明云裳看着门外道:“莫扬是怎么回事?” “容景遇早前就把你的身份告诉了她,后来容景遇要杀他,我救了他,他就对你忠心秋耿了。”郁梦离极为简短的解释道,这件事情他之前并没有告诉她,她今日问起他也就随口提提。纵然他私底下为她做了不少的事情,可是那些事情他也没有必要细细告诉她。 两个人相处,都只想着让对方好就行,让对方开心就行,若是每做一件事情都拿出来细说便显得有些不妥了。 明云裳心里一暖,她看一眼小茅屋道:“世子也越过越寒酸了,竟约我在这样一个破地方见面。” “你别看这里破,却别有洞天!”郁梦离浅笑道。 明云裳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间屋子里有何机关,当下眼里满是不解,郁梦离轻轻拉过她的手道:“跟我来!”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便重重的拉了一下墙上画,那画一动,一旁便出现了一条暗黑的甬道,她微笑道:“阿离,你当真是极爱打地道,和你相识以来,见识到了你的无数条地道。” 郁梦离笑了笑道:“我这些年来所行之事都有些隐秘,各种事情都只能放下暗处处理,刚好我的手下也有挖地道的高手,又为何不用?” 明云裳轻笑一声,郁梦离却又道:“一会下去你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我们看着就好。”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郁梦离便拉着她的手走了下去,明云裳原本以为那条地道里别有洞天,是郁梦离准备和她谈情说爱的地方,没料到两人这般在黑暗里一走就是小半个时辰,这才停了下来。 地道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她不明白郁梦离带她到这里做什么。 她正欲询问,郁梦离却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她会意不再说话,心里却有些好奇这他到底在做什么,以至于要如此神秘。 郁梦离见她不再说话,便将手挪开,然后伸手摸了摸右边的墙,再轻轻拉动了什么,一道光线便透了进来。她顿时发现那是一块类似于玻璃的东西挡在那里,从那里可以看到下面发生景物,可是下面的人却看不到上面的事情。 明云裳心里有些好奇,她循着光线往下一看,顿时便呆在那里,从那里望去,赫然见到一片极为开阔的地方,只见下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那些人都是极为健硕的男子,都穿着灰色的衣服在那里练功,或打或摔,看起来好不热闹。经由魔教的事情之后,她现在看到那些人的样子也能看得出来,他们虽然没有内力,但是身手都不错。 她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什么人,她粗粗的看了看,便知道那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操练场,里面有数万人之众,这些人在这里练功,嘴里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算是被摔在地上,也没有一人叫痛。 这般无声的操练着,显得极为诡异。 她看了郁梦离一眼,眼里满是询问,郁梦离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明云裳只得又转身看了过去,她细细看时便能看到不远处有一间矮房,有一个人正坐在上面观看,她细细一看,却见那人竟是郁梦心! 她陡然明白了什么,她的眸光深了些。 郁梦离朝她微微一笑,然后又拉动了什么,地道里恢复一片黑暗,他牵着她的手缓步前行,如此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才走到另一个地道的出口。 只是那里已经不是方才两人呆的小茅屋了,而是一间极为精致的屋子,那里面的陈设极为精巧秀美,倒有些像是女子的闺房。 她愣了一下,郁梦离微笑道:“好了,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 明云裳看着他道:“那些人是否就是你父王暗藏的兵马?” “应该说是他暗藏兵马的一部分。”郁梦离淡淡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手里应该还有至少两处有这么多的人马,不过这里应该是他的精英了。”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那里那么隐密,你如何发现的?” 郁梦离笑道:“之前我们在宿州的时候就一直说到我父王藏兵之事,只是你我都不知晓,我当时便发了消息给金妈妈,让她帮我好好查查,一个月前终于有了消息。金妈妈根据探子得到的消息将地道一直挖了过来,找了半个月之后终于在这里发现了。” 明云裳想起这几日见到兰陵王那副深沉而又有些沮丧的样子,她轻叹一口气道:“阿离,你父王也是一个演戏高手,他那样也不知道是演给谁看。” 郁梦离淡淡地道:“既演给皇上看,也演给我看!” 明云裳定定地看着他,他缓缓地道:“他这些人马虽然很精,但是数量毕竟太少,若要成大事还是不足的,他还想从我的手里将宿州大营的人马要回去,就算是要不回去,也要把我拉下水,如果拉不水,那就要杀了我,这样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再次接管宿州的兵马!” “真毒!”明云裳感叹道:“我们也真倒霉,怎么会摊上这样的父母!”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倒宁愿他毒一些,这样下起手来也不必留情。”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眯,郁梦离又笑道:“这件事情我们心里有数就好,也不必再放在心上,他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这里的人马。但是只要这里的人马一动,必定会行逼宫之事。” 明云裳的轻轻咬了咬唇道:“郁梦心如此用心操练兵马,我觉得离他逼宫之期只怕已经不远了。”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的眼里却满是焦急,她看着他道:“他只要一有动作,不管逼宫是否成功,你必会受到牵连,他成功了,一定不会再要你这个儿子,必扶郁梦心上位。而他若是没有成功,天顺帝那么得的疑心病,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郁梦离笑了笑道:“我们知道这些目前也没有法子,他的老窝也不能在此时透露给天顺帝,而不透露给天顺帝的话必定要用我们自己的能力去化解,可是我们的和手中并没有人马。” 明云裳闻言也有些犯难,如今两人手里虽然都有权,但是这件事情太大,牵扯太广,他们很多时候也无能为力。 明云裳细细的想了想那片地形,虽然这里还在京城之中,但是在京城的南面一直有一片林子,那里人迹罕至,天顺帝以前曾在那里驻过兵,只是那里蛇虫众多,将士们不堪其苦,便一致上书换驻扎的地方,后来那里便再也没有兵驻扎过了。 如今看到这副情景,她顿时明白根本就不是那里蛇虫众多,而是兰陵王看上那块地方了,然后故意投了毒舌,将人逼走之后,便再也不会有人去如那里。 她之前听郁梦离说到兰陵王的谋划, 觉得不过如此,今日一见,才知道她以前是小看了兰陵王。 她又想起一件事情,忍不住问道:“那里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有好几万人,那么多的人在那里,又岂会没有一点动静?再说他们平日里吃饭也是一件大事,天顺帝这么多年来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晓?” “你方才在那里看的时候可曾听到他们说话?”郁梦离问道。 明云裳想了想后摇头道:“未曾,我还一直觉得很奇怪。”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郁梦离缓缓地道:“那些人在被父王招募过来的时候,全部都给他们灌了毒药,将他全部都毒哑了。”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震惊道:“不会吧!他把这么多的人全部毒哑?” 郁梦离长叹一口气道:“为了让他们不发出声音,不四处乱说,他什么计谋都用得出来。再则他年轻的时候在沙场上度过的,对于生杀之事,他历来极为狠厉。而且也唯有将他们毒哑,他们才能真正为他所用。这些人就算是被人抓去,也拷问不出所以然来。”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她早前就知道在皇权的面前,人无所不用其极,只是兰陵王的手段也实在是太狠了,竟毒哑那么多人! 她轻声道:“看来你父王对于皇位是志在必得!”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道:“所以这段日子我们得更加小心一些了,在他动手之前我先将你送走,这样我才能更加放心的去做,不给他任何害我的机会。”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阿离,我有些担心你……” “你知道我的本事,若无牵挂,我要全身而退也不是难事!”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浅浅一笑,心里却有别样的担忧。 这些天来,她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就这样离开朝堂?想了很多次,各有利敝,有些事情却又终究不放心。她想到她做左相的初衷,又想到那些百姓,再想到郁梦离,她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只是她最近也不知怎的累得慌,对那些算计的事情也淡了,她再次告诉自己,这样离开朝堂对她而言真的是一件好事,她不必为这件事情太过纠结。 明云裳想到这里不愿再和他讨论这件事情,当下便又笑道:“这间屋子又是谁的?阿离,你该不会就想把我藏在这里吧?” “有何不可?”郁梦离反问道:“这里极为幽静安全,而且距我也不算太远,我想你的时候也能来看看你,你看看屋里的东西,是否喜欢?”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她的话原本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没料到竟是真的,屋子里一应用具,花纹和她之前在宜城的屋子里差不了太多,但是质地却要好得多。她之前答应和他隐退朝堂,没料到他竟这么快就将这里都布置好了! 她轻轻的吁了一口气,看着郁梦离道:“这屋子里的东西我都极为喜欢。” 郁梦离笑了,拉着她的手将门打开,却见那是一片约有一亩左右的开阔地,那地已翻好,上面却什么都没有种,那片地的尽头,竟是一片悬崖。对面是重重叠叠的高山,那山都长得极为秀气,风景极佳,悬崖边上有几棵长得极为茂盛的大树,将整间屋子也掩盖了起来,却又不会挡住屋子和地的采光。 明云裳一看到这种布置,就知道郁梦离在找地方的时候很是花了些心思,这里若是隐居的话,的确是个极好的住处。 她朝他笑了笑,他看着她道:“这里原本是石堆,金妈妈在打通这条地道的时候将这里用土填上,我看了一下,约有三尺厚,什么东西都可以种。”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郁梦离又道:“地里种什么你来决定,这里我早就准备了不少的花籽和菜籽,到时候看你喜欢了。” 明云裳一看到他这样的安排,就知道他只怕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短时间很难从朝堂中抽身出来。 只是这些话她也不能说透,心里一时间也有些复杂,若是从朝中抽身出来天天呆在这里,依她的性子却也是难挨的。 郁梦离知道她的想法,他轻声道:“要不要来这里住,还是得征求你的意见,这里虽然是僻静了些,到时候让红依碧瑶过来陪你,想来日子也不难打发。” 明云裳看着他道:“若是我住到这里来,你何时能来陪我?” 郁梦离轻声道:“把我手中的事情处理完就来。” 明云裳的眸光微微敛着,半晌之后才缓缓地道:“嗯,我喜欢这里。”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知道她其实并不喜欢,心里一片暗然,却也并未说破。 屋子里有准备好的酒菜,明云裳亲自下厨去做饭,只是她的厨艺本不是太高明,这番心思繁乱下做出来的饭菜实在是不怎么样,再加之她也不习惯那地锅的烧法,郁梦离虽然从小吃尽了苦头,但是在厨房里的事情做得也不怎么样,那火生的浓烟直冒。 两人好不容易把饭菜弄出来,结果糊了两个菜,唯一没糊的那个菜盐放多了,咸得无从下口。 这一次明云裳纵然肚子再饿,那些饭菜也吃不下去了。她突然发现婷韵竟比她更适合做人妻子,她心里顿时一阵沮丧。 郁梦离却吃的香甜,一直夸她做的菜好吃。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也陪笑道:“好吃就多吃点!”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却有些愧疚,早知道这样的话,早前就该准备几个菜过来,如此倒弄得两人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真美!”明云裳微笑指着悬崖外的风景道。 两人是在院子里吃的饭,郁梦离抬眸一看,却见一群仙鹤从屋前飞过,一轮红日就快要落山,林子里雾气微升,一片静盎的画面。 只是此时两人的心都静不下来,那副画面虽然很美,却终是难以刻进两人的心里。 郁梦离也微笑道:“是的,真美!” 明云裳笑了笑,自己觉得自己笑的不会比哭好看上多少,当她意识到时,便将笑容敛了起来,不再多说一句话。 郁梦离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当下轻轻拥着她,站在那里不动。 他不动,明云裳也不动,于是两人一起看着夕阳落下山岗,明月升上枝头,四处的虫鸣响起,唱了一首又一首不知名的歌。 鸟扑腾着翅膀在空中飞过,然后便进了巢。 露水也开始下来了,那微微有些湿潮的空气让两人的心沉静了下来,明云裳微笑道:“阿离,我们回屋休息吧!” &n sp;“嗯!”郁梦离轻应了一声,她坐得久了,脚有些麻,他一把将她扶住,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她吃吃一笑,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待到他抱着她回到屋子里时,她已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将她轻轻将在床上,然后在她的身畔躺下。 他吹熄了屋子里油灯,顿时一片黑暗,明云裳的眼睛却微微睁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的爱情是极理想的,但是生活却又是现实的,她一时间心里对于未来也有些迷茫了起来,她想问自己,难不成她日后就真的要在这间屋子这样生活? 她是很向往简单的田园生活,种菜养鸡,但是前提是除去所有担忧,若是她一人住在这里,郁梦离还在为朝堂上的事情而奋斗时,她又如何能安心? 也许她该寻个机会好好的和郁梦离谈谈心了。 两人第二日一早便回去了,明云裳一到相府便看到婷韵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道:“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婷韵见她回来轻声道:“相公公务繁忙一夜未归,我心里担心,在这里等了一夜。” 明云裳闻言眼睛顿时瞪得大了些,她缓缓地道:“公主不必这样等我,我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说罢,她也不多加解释,轻轻拉起婷韵的手欲往屋里走去,见她的发微微乱了些,明云裳伸手为她将发往后拔了拔。 婷韵因着她这个小举动,顿时眸子里有了一分泪光。 明云裳看到她的样子,心里一时间又有些无可奈何,当下轻咳了几声,带着她走进了一重重的院门。 这天晚上,明云裳借口身体不舒服,没让红依侍候,也没去婷韵那里休息,婷韵的心也一日日寒了起来。若非之前红依曾经怀过孕,她甚至会认为明云裳根本就是个断袖! 很快就到了三日的回门之期,明云裳带着婷韵回宫看太后,婷韵和她看起来极为恩爱,只字未提那些明云裳未宿在她屋里的事情。 太后看到两的样子倒也松了一口气,又赏了两人不少的东西。 两人走后,太后身边的孙姑姑道:“太后,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吧!”太后缓缓地道。 孙姑姑轻声道:“公主回门时看起来和谨相是十分恩爱,可是眉眼里隐见愁色,奴婢瞧她走路的样子还像是处子。” 太后闻言眼睛微微一合,却又问道:“你不会看错吧?” “奴婢跟在太后身边这么长时间,宫里的女子还没有一个看走眼的。”孙姑姑低着头道。 太后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道:“这个谨夜风,当真是欺人太甚,婷韵为了她放下身段,处处委曲求全,她竟那样对婷韵!” 孙姑姑见太后动怒又劝道:“这是公主自己选的路,太后也不必太过生气,如今公主已经嫁过去了,有些事情太后想帮也帮不上忙,依奴婢看,不如看看,如果以后还是如此的话,太后只怕得提点谨相几句,也不能让公主太委屈了。” 太后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额,眸子里有了一抹无可奈何。 她这一生都没有吃过什么亏,如今看到婷韵如此吃亏,又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孙姑姑又道:“奴婢听说谨相对她原配夫人甚是疼爱,那个女子只怕才是根源的所在。公主是个良善的,有些事情也做不来,太后若是看的看不过眼的,不如帮公主将那个女子除去。” 太后的眼里冒出杀机道:“这件事情先等一下,不过你可以先安排了,有合适的机会就下手。” “是!”孙姑姑轻应了一声。 ------题外话------ 亲们如果有评价票也愿意送给我,请点文左上角的红心,不过亲们点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一定要点五星,如果觉得文不值五星,那么请送给亲们觉得值五星的文,就不必把评价票给我了。 真心觉得最近书院的各种改革让我摸不着头脑…… 第三十一章 天顺帝看到面前堆积如山的则子,心里也有些烦躁,北方涝灾的事情掏空了国库,他虽然听从朝臣的举荐,派对了八府巡案陈聪前云赈灾,可是心里还是不太安宁。 天水国雄据在西北,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如今那边何军在守着,也不知道是否守得住。 新法才刚刚推行,如今灾祸不断,秋税也不知道能收多少。 他做为帝王,在面对这样的灾祸时,心里也有些没谱,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如今除了等待还是等待。他虽然知道新法是一定要推行的,但是在面对巨大的压力时,他心里对明云这裳还是有些怨恨的。 对他而言,新法若是不成功,他在群臣面前也将威严扫地,也会将整个国家带到另一轮的动荡之中。 而今他却又再也打不起仗来了,对于兰陵王的危机,他也要想办法扫除才是。 可是如今手头并没有太合用的人,明云裳纵然合用,也娶了婷韵,他心里是安了些,却因为她过高的职位而不敢多用。 天顺帝想起之前皇后对他说的话,也许他真该找个理由把明云裳给贬一下,然后再重新启用,要不然明云裳只怕也会成为他的祸患。 他轻轻的敲了敲椅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张公公进来道:“皇上,兰陵王世子求见!”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点头道:“传他进来!” 张公公很快就领着郁梦离走了进来,天顺帝见他今日斗蓬已经揭下,脸上虽然还有病气,但是看起来精神不错,天顺帝看着他道:“如今身子可大好呢?” “多谢皇上关心,近日天气炎热,微臣的身子感觉比冬日要舒服得多。”郁梦离轻声道。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又道:“再过几日便是微臣生母的死忌,微臣今日来想向皇上告假七天,肯请皇上允准!” 天顺帝知道他每年都会去祭拜他的生母,只是以前他没有入朝,所以不用告假,他轻轻点头道:“本朝最重孝道,朕允了!” “多谢皇上!”郁梦离缓缓起身,眉眼里俱是恭敬。 天顺帝看到他这副样子甚是满意,他本有绝色容貌,比寻常的女子还要美得多,浑身上下的气质也极为优雅。 天顺帝自小对这个传闻会祸国殃民的堂弟就有怜惜之心,若非有那个预言在那里,他对郁梦离只怕会更加关心一些。 只是此时这般看着郁梦离,他的心里却又没有看到明云裳那种悸动感觉。他之前以为他对男子也会动心,可是此时才发现原来这也是看人的,要论容貌的话,郁梦离比明云裳要美得多,可是他却偏偏只对明云裳动心,这到底是为什么? 天顺帝的心里暗生惆怅,却又难以解释得清楚内心的真正感觉。 郁梦离见天顺帝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异于往常,通透如他此时也猜不透天顺帝心里在想的是那样的事情,当下便又道:“皇上,可还有其它的事情吩咐?” 天顺帝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当下回过神来道:“你的身子不好,罗浮山离这里尚远,在那里又得守上几日,就多带一些人去吧!” 郁梦离跪倒在地道:“谢皇上关心,到时候微臣会带上王府的几个家将一起去,只是皇上这般说起,微臣又想起一件事情,微臣母亲自故去之后,由于她身份低微,父王也未曾给她立过碑,更无人替她写过祭文。谨相文采风流,字也是极好,微臣想向皇上借谨相一日,陪微臣到罗浮山走一趟,而罗浮山下良田万顷,也刚好让谨相去查探一下那边新法推行的进度。” 天顺帝听他这样一说心里早已认同,新法之事在他的心里一直是一块巨石,压得他久久不得安宁,虽然下面的官员报上来的消息是进展还算不错,但是具体如何却不得而知,有明云裳下去看看也是好事一件。 只是明云裳毕竟是朝中一品大员,郁梦离的生母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流落青楼的小部落公主,让她去给他的生母写祭文,也不知道她是否会答应。 他当下缓缓地道:“张德全,你一会到谨府传朕的诣意,让谨相七月初三到罗浮山下去查看新法的进展!” 张公公在一旁应下。 天顺帝又道:“人朕给你差去了,她是否愿意给你母亲写祭文就由她决定,这事朕也不好勉强她。” “多谢皇上!”郁梦离忙又谢恩,他的心思幽深,却并未多说什么,这事情是按他之前预料中的在发展,只是在这一刻他的心里又有几分不确定,想起昨夜和明云裳在那间小屋里发生的事情,想起她样子,他又生了几分犹豫。 正在此时,门外的一个小太监走进来道:“皇上,边关急报!” 天顺帝闻言面色转深,他最近最怕收到这种东西,可是如今却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番来急报铁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轻轻点头,张公公从小太监的手里将那封烫金贴金毛的卷轴拿了过来,然后呈到了他的面前。 郁梦离闻言眸光也深了些,知道这事他还是不要呆在这里好,当下便欲请退,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天顺帝已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龙颜大怒道:“岂有此理,小小的燕姜部竟也敢反!” 郁梦离闻言一愣,燕姜部在千赫草原的东部,距宿州并不太远,那里一反,宿州必要驰救,他的眸光更深了些,心里将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顿时想起早年兰陵王也曾到千赫草原去平过乱,后来经过武力将里尽数镇压,当时兰陵王打得燕姜部闻其名便避三舍,燕姜部的首领乌那扎对兰陵王彻底臣服。那里的百姓多是游牧民族,民风骠悍,只是当年那一战,燕姜部早已被打得元气大伤,平日里不敢行半点不臣之事,此时突然谋反,实在是有些异常。 他轻声问道:“敢问皇上,燕姜部这一次谋反打的是什么旗号?” “陈聪这一次奉朕之命前去西北赈灾,燕姜部是游牧民族,纵然那一场涝灾也袭卷了草原,但是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朕在陈聪离京之时,就吩咐过不必管燕姜部的事情,也不知是谁把消息传到了燕姜部,他们竟在陈聪到达秦州之时,竟在狼鸣崖畔袭击了陈聪的队伍,将所有的银子尽数抢走!”天顺帝咬着牙道。 郁梦离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没料到事情竟是这样,他忍不住道:“燕姜部在千赫草原,那里距秦州的狼鸣崖还有数百里之遥,能到那里伏击必定是有人将陈大人的行踪透露给了他们。只是燕姜部这些年来都安份守已,又岂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皇上,微臣觉得这其中必定还有其它的事情。” 天顺帝的心情大坏,陈聪这一次到北方去赈灾,可以说是将军库里的银子带走得差不多了,此时银子一被劫,国库便空了,不管是平乱还是赈灾都成了大问题 他当下怒道:“这件事情朕一定要彻查清楚,简直就是没将朕放在眼里!” 郁梦离对于国库的状况心里也是知晓的,知道天顺帝这一次是真的犯了愁,只是他之前一直都是那种不问世事的,此进也不宜分析太多。而且在他的私心里也觉得,真要动乱四起,天顺帝也就没有闲功夫去管明云裳的事情了。 r/> 他的头微微低着,并不说话。 天顺帝对他摆摆手,他便缓缓的退了出来,他走到门口时又听得天顺帝对张公公吩咐道:“通知户部尚书,让他速来见朕。然后再传朕的品谕,让刑部尚书彻查此事,将陈聪速给朕押送回京。然后再传兵部尚书和威武大将军,让他们立马到军机处等朕。” 郁梦离听到天顺帝的安排眸光深了些,他缓缓地走出了御书房,屋外烈阳高照,照得整个皇宫一片金碧辉煌。但是他却隐隐能从这片辉煌中看到没落之象,那象征天子威仪的大殿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他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说到底只是一个引子,若是天顺帝处理得好,也许能压得下来,若处理不好,整个王朝的根基只怕都会动摇。他只需微微一想,也隐隐能猜得到这是谁的手笔,陈聪是谁的人他心如明镜,燕姜部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替罪羊吧了! 郁梦离想起上次明云裳将魔教收服之后的帐册,容景遇离开魔教的时候将魔教之前存下的银子尽数转移,再加上这次赈灾的五十万两白银,容景遇只怕已经有极为丰厚的家产了。 只是这一个局容景遇布的还是甚妙的,有燕姜部做为幌子,容景遇就能躲在后面操探一切的事情。他了解容景遇行事风格,当他做下这样一件事情来的时候,必定会引起其它更大的变动。 郁梦离细细一想,又觉得这件事情还有些奇怪,为何容景遇要用燕姜部做引子,而不是其它的部落?这中间只怕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心里隐隐觉得,容景遇这一次的布局不仅仅想要撼动苍澜国的根基,只怕还有其它的事情在安排。 郁梦离走到第二重宫门前时,却见容景遇一身白衣站在那里,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道:“容太傅好手段,这一次又想要什么?”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道:“遇不知世子指的是什么。” 郁梦离淡淡地道:“你我之间,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此时又何需装模作样?” 容景遇笑了笑道:“世子有精力操心那些不闲事,倒不如好好关心一下自己。”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容景遇的眸光深似海,定定地看着他:“遇这一辈子有世子这个对手,真是一件幸事,去燕州之前,遇一直在想依谨相之才又岂能玩转朝堂,原本以为她真是无比聪明,而后才知,原来她的背后有世子这位高人在指点。” 郁梦离见他顾左右而言其他,当下淡淡地道:“容太傅说这些想告诉我什么?” “告诉世子以前遇被谨相搅乱了头绪,一切只以为是她的手笔,所以未曾对世子的事情留情,所以才处处处于被动,从今往后,一切都会改变,将再不是这样的光景。”容景遇微笑道:“世子好生看着,往后的事情会越来越精彩。” 郁梦离闻言失笑,他轻轻摇了摇头道:“哦,原来容太傅是想请我看戏,那敢情好,我久病初愈,如今也觉得无聊,容太傅有心情陪我玩,实在是再好不过。” 容景遇的眸光微深,扭头看了郁梦离一眼,却见他眉眼淡淡,那双眸子里分明没有将他放在眼里,那袭红色的三品官服穿在他的身上竟让他有几分超脱凡尘的感觉,那张脸上的淡然,又似天下万物都不在他的心上一般。 容景遇也微笑道:“能听到世子的这句话遇甚是开心,这一局棋的棋子我已先下了一颗,世子可得小心一些!” “多谢容太傅提醒!”郁梦离微笑道:“棋艺之道,不在于谁先下,而在于谁的棋艺更高一筹!”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却又爽朗一笑道:“甚好,等的就是世子这句话!” 郁梦离的眸光一深,却也浅浅一笑。 战天南在候府里练刀,只见他的大刀一挥,生生将地面劈出一条长长的口子,溅起漫天的灰尘,汗珠从他的额前滴落。 他一个飞身,一记凌空踢朝后翻去,那是扎着一个稻草人,他一脚便将稻草人踢飞,支撑稻草人的木桩也应身断成两截。 “侯爷好生威猛!”一记赞美声从不远处传来。 战天南扭头一看,便见安静波双手负在胸前,嘴角含笑站在一旁的屋檐下,她一身蓝色的劲装打扮,男装穿在她的身上竟有一分英气。 她的皮肤原本极白,此时太阳的光茫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看起来几近透明,那双眼睛此时正定定地看着战天南,亮过天上的太阳。 战天南一见是她,顿时觉得有些头痛,他这一辈子没几人让他觉得烦的,安静波绝对算其中的一个,他的眸光深了些道:“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 安静波的眸子微微眯着,轻哼一声道:“你的绰号该改一下了,不能叫战神,应该叫小气神!一个大老爷们天天对一个弱质女子大呼行,你好意思吗?” 战天南翻了一记白眼道:“你是弱质女子?我呸!”在宿州的时候,他和安静波相处了一段日子,就是那段日子,安静波彻底打破女子在他心目中的印象。 这天底下所有女子不敢做的事情,安静波都做净了,而且脸皮厚的堪比城墙,不管他如何骂她,她都能将他当做是透明的,直接无视。 有一次她偷看他洗澡把他彻底惹怒了,他穿了一条裤子就准备剁了她,不想她的武功竟也极好,不像明云裳那样只有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安姑娘的武功可以说是一等一的,直打起来,他是能将她打败,但是他堂堂的一代战神打败一个没有半点名气的少女说出来也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从那之后,他就对她退避三舍,看到她直接不理,因为怕她再次偷看他洗澡,那个春天,他再也没有洗过一个澡。不洗澡对战侯爷而言不是什么难事,想当年他带兵打仗的时候,数月不洗澡对他而言实在不是什么事。 他长期练功,身上自然满是汗水,长时间不洗澡自然有一股异味,安姑娘又极爱干净,自然难以忍受,两人后来吵了一架后,安姑娘收到族人的来信,于是便借口他身上异味难闻,然后便离开了宿州。 安静波笑了笑道:“是否是弱质女子也得看和谁在一起,候爷勇猛无比,在你的面前我自然就是弱质女子。” 战天南对于她的歪理完全没放在心上,他冷着声道:“侯府不欢迎你,给我滚!” 安静波对于他这样的说话方式早就习惯,当下不以为然地道:“原本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说说宿州大营兵变的事情,你既然没有兴趣,我滚便是。” 战天南和她相处了一段日子,也知道她的本事,更知道她和容景遇也极熟,此时跑到他这里来,只怕还真有些事,当下便道:“慢着……” 安静波一记漂亮的后空翻便稳稳地落在他的面前,然后嘻嘻一笑道:“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战天南也习惯了她这样的说话方式,却还是一阵恶寒退了一步,然后才道:“把屁放完了再走!” &n bsp;安静波轻哼一声,伸手捏着鼻子道:“谁在放屁,真臭!” 战天南冷哼一声别过头不理她,她却又朝他走近一步后在他的身上闻了闻道:“侯爷,你又多久没有洗澡呢?” “要你管!”战天南一听她说起洗澡之事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安静波看到他的样子也暗暗觉得有些好笑,当下微笑道:“侯爷真是有趣,我不过是偷看你洗个澡罢了,用得着记这么久的仇吗?你如果一直如此记较的话,大不了我下次洗澡的时候你也来偷看便是,这样我们大家就都扯平了,谁见谁也不必不好意思!” 安静波原本对于男女之防不太放在心上,更何况她也心仪战天南,最喜欢看到战天南的窘态,更知道战天南在某些时候很是可爱。 她的话一说完,战天南的脸果然更加红了,他冷着眼道:“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脸皮厚的女子!” 安静波闻言嘻嘻一笑,战天南又忍不子了一句:“简直就是伤风败俗,谁娶了你谁倒十八辈子大霉,我咒你这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安静波知道她是把战天南惹急了,这个只知道打仗杀人的候爷才能骂出如此文艺化的词语来,当下不但不恼,反而笑道:“如此甚好,侯爷便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没有人娶我,我就只好委屈一点跟着侯爷了。反正我也把你看光了,日后大家更能相互看看,多有情趣!” 战天南闻言脸红的像红布,他咬着牙道:“真是不要脸!” 安静波看到他的样子笑得更加的开心了,她浅笑道:“侯爷真是一个小气的,我不过是随便说上几句竟就当了真!” 战天南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每次一见到安静波他都能被她气得半死,而他却没有还手之力,他寒着脸道:“你来侯府若就是来说那些不要脸的话,那么就给我滚!” 他想喊管事前来轰人,又想起上次安静波住在侯爷的那段时间,将侯府的管事治得服服帖帖的事情,他觉得就算是叫来怕也不顶事,像安静波这样的极品,实在是太让人无语。 安静波想起她还有正事要办,当下便道:“容景遇最近有很大的动作,那些事情像是针对你而来,你往后行事可得小心一些。” 战天南闻言眼睛一眯道:“他什么时候不算计我?我又有什么可以怕他的?” 安静波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战侯爷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天底下也鲜有敌手,可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战侯爷好像被容景遇关了近一年。” 这件事情是战天南这一辈子的耻辱,他当下咬了咬唇看着安静波,安静波一本正经的道:“容景遇行事一向不拘一格,而且所行之事通常是算无遗策,他上次抓住战侯爷是想要侯爷手里的乌风铁骑,可是这一次若是战侯爷再落在他的手上,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战天南虽然安静波皮起来的时候是很皮,可是真正做起事来却是一个一等一的高手,他眸子微微一眯后道:“他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 安静波又朝他走近一步道:“他这一次的布局不同于往常,兰陵王府也被牵涉其中,只怕这一次的事情比之前哪一次都要危险,根据我的分析,他这一次是一定要杀你了,好断了我家妹子的一条胳膊。” 战天南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心里一时间又有些复杂,他静然不语。他知道经由上次宿州和燕州的事情之后,容景遇算是大伤了元气,依着容景遇以往的性子,必定会想法子力挽狂。 他的眸光深了些,站在那里不动。 安静波见他的额头上有汗珠滴了下来,心里有些心疼,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将他额前的汗珠擦净,他没料到一向像男人婆一样的安静波竟有如此温柔的举动,他顿时呆了呆,有些不自然的一把将她手里的帕子给抢了过去,然后草草抹了一把脸再将帕子还给安静波。 安静波看到手里的帕子,见那帕子竟已被汗水湿透,还有一点脏。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用指尖拎着那块帕子,再从怀里取出另一块帕子,将那块帕子包起来道:“难得帕子上有侯爷的味道,我要好生保管着。” 战天南愣了一下,想要将那块帕子抢过来,安静波却已将帕子放进了怀里,他的手已伸了出去,已随着安静波的手伸到了她的胸前。 他看着人她高高隆起的胸口,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那双伸在她胸口的手一时间不知道是继续往前伸好还是缩回来好。 安静波看着他那已探到她胸口的大手,她也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战天南,然后微笑道:“侯爷想摸吗?” 战天南的手像是被毒舌咬了一口般极快的缩了回去,一张脸顿时红到耳根。 安静波虽然平日里话说得很是大胆,但是真碰到事情的时侯却并没有她嘴里说的那么开放,她的脸也不自觉地红了。 战天南难得看到她红了脸,当下也愣了一下,然后把头扭了过去。 安静波看到他的样子,心里觉得更加有趣,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的嘴角微微一扬,浅笑着扭过头,却见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随着管事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她愣了一下,却见那女子的眼里满是嘲弄之色。 战天南也看到了,当上微皱着眉头道:“公主光临敝府,不知道有何指教?” 婷韵不理他,上上下下看了安静波一眼,然后冷笑道:“侯爷还真是博爱!” 战天南一时不明白她那和句话的意思,婷韵又道:“侯爷已有了新欢,又何必再去和我争谨相!” 她这句话说得直白,战天南知道她误会他和安静波了,只是他看了安静波一眼,此时满身英气的站在那里,却是像男子多过于女子。 安静波闻言倒也觉得有意思,也猜出她就是和明云裳新婚不久的婷韵,她心里暗暗有些好笑,并不多说,婷韵想如何误会便如何误会。 战天南淡淡地道:“公主今日若是为这件事情来找我,那么公主请回吧!” 婷韵一听他这样说眉头顿时便皱了起来,她冷着声道:“很好!”她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 战天南一看到她那副样子就知道误会更深了,只是这件事情也无从解释,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轻轻吁了一口气。 婷韵走了几步后又顿着,然后扭过头看着他道:“战侯爷爱好太特殊,小心有一日死在你的特殊爱好下!”她的话一说过扭头便走。 战天南早前看到她那阴郁的目光,心里虽然吃惊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此时听到她这句话也觉得她不过是个女子,又能闹出怎样的风浪?战侯爷是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倒没有把她的话太放在心上。 安静波听完他们的对话,心里暗暗生惊,婷韵这模样倒像是把战天南当成是她的情敌,她是女子,纵然平日里大而化之,可是对于女子的心思还是知道的,女子若是真的发起狠来 那比男子还要可怕得多! 她的眸子微眯起来道:“战侯爷,郡主好像很不喜欢你啊!” 战天南不以为然的道:“从没想过让她喜欢我!” 安静波长叹一口气道:“战侯爷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战天南看了她一眼,她微抿着唇道:“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战天南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何止听过,我体会还很深,但是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 安静波闻言有些无语,他也太能扯了,她喜欢他所以才粘在他的身边,虽然偶尔坐捉弄他,可是从无半点害他的心思,可是婷韵却不一样。 战天南再没有练功的心思,再不理她,自顾自的走了。 安静波长叹了一口气,却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郁梦离回到王府之后,想到容景遇的话,心里便又觉得有些堵得慌,他半靠在那里暗暗深思,仲秋走进来道:“世子,出事了。” 郁梦离眯子微眯道:“什么事?” 仲秋答道:“今日金妈妈传了消息过来,说是凌天门在宜城的分舵被人挑了。” 郁梦离淡淡地道:“知道了,容景遇这是要开始动手了,你通知金妈妈,把凌天门的分舵全部都换个地方,除了宜城的外,其它分舵的所有联络暗号全部都改掉。” 仲秋的眼里有些不解,郁梦离解释道:“凌天门一向行事小行,江湖上鲜有人知道各分舵的位置,容景遇单挑宜城的,就证明那里出了叛徒,把暗号改了之后,我倒想看看那个叛徒如何行事。” 仲秋微愕道:“世子是想弃下宜城的分舵?” “别无他法!”郁梦离轻叹一声道:“有时候不得不舍弃一些。” 仲秋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这就是办。”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后道:“仲叔先等一下,派人将燕姜劫陈聪银子的事情细细查一下,看看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仲秋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的十指交叉在胸前,然后又轻声道:“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何六弟敢对我下手,之前觉得是他狗急跳墙,今日见到容景遇之后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是被容景遇挑拔的,罗浮山一行的事情若是由容景遇去布置,必定会更加凶险,我们之前的安排显然是不够的,一定得做出其它的布置。” 仲秋长叹一口气道:“容景遇心思深沉恶毒,这几个月来,他一直闭门不出,此时突然发难,只怕是精心布置,世子要加倍小心才是!” 郁梦离轻声道:“他因为素素的事情对我恨之入骨,上次燕州之行我算是在他的面前暴露了,这些年来,他一直活在仇恨之中,如今找到仇恨的正主,自是不会罢休。” 仲秋看着郁梦离道:“世子可是已想好了万全之策?” “这世上没有万全之策!”郁梦离淡淡地道:“若是没有安排裳裳的事情,倒也没有太多可以担忧的,可是这一次有这样的安排,就要加倍小心了!” 仲秋轻声道:“世子对世子妃的心思,我再轻楚不过,只是这件事情也不必如此着急,左右还有机会,若是这一次不行的话,不如下一次再找机会安排。” 郁梦离轻叹道:“我和裳裳已经商量好了,若是再等到下次,只怕她的心思也会有变化,而且她在朝越久,她也就越危险,容景遇也不会放过她。她就算是再机敏,终究不是谨夜风。” 仲秋的眸光深了些,郁梦离轻轻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笑了笑道:“有世子这样的安排,相信定会万无一失!” “但愿吧!”郁梦离轻声道。 正在此时,门被敲响,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却淡淡地道:“进来。” 假明云裳一身罗裙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自从上次的毒鸡汤事件之后,她已许久没有再来找郁梦离,上次郁梦离去燕州时,她甚到没有去送他。 郁梦离此时一看到她微微一愕,然后淡淡地道:“有事吗?” 假明云裳轻声道:“许久未见世子……”她抬头看了仲秋一眼,仲秋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上头,仲秋便轻轻一揖,然后走了出去。 郁梦离眉眼淡淡地道:“有话直说。” 假明云裳跪在地上道:“有件事情,我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向世子坦白,我不是……” 郁梦离打断她的话道:“你身子不适吗?” 假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走过去将她扶起来道:“身子不适,就在屋子歇着,不要到处乱跑。” 假明云裳眼眶红了红道:“世子,我……” 郁梦离伸手轻轻将她半散落在额前的发拢了拢道:“人都会有错,知错能改便好。” 假明云裳的眼睛更红了,却没有说话,只轻声道:“我对不起世子。” 郁梦离笑了笑道:“今日找我想必是有事,直说便好,不必拐弯抹角。” 假明云裳看着他道:“七月初三,罗浮山祭母,世子万万不可前去。” “为何?”郁梦离反问道。 假明云裳一字一句地道:“那就是个陷阱,六公子从南夷购得一枚火炮,那炮的威力巨大,据说可以将整座山炸平。” 郁梦离的眸子微眯,沉呤片刻后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假明云裳心里还有一些不太放心道:“世子……” “我心里有数,你回去休息吧!”郁梦离淡淡地道。 假明云裳知道他这么说是一定会去了,她眼泪顿时都急出来了,郁梦离看到她那副样子轻轻摆了摆手,她知道她再劝也没用了,当下只得抹了一把泪退了下去。 她离开之后,郁梦离单手负在身后,眸子里泛起一抹寒气,嘴角边却露出淡淡地笑容,那一记笑容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明云裳在谨府里也呆得焦躁,她和婷韵成亲数日,朝中大事天顺帝这段日子几乎没让她插手,几乎一下朝就放她回去,可是她又实在不想回到谨府看到婷韵,每日里都在衙门里猫着。 她此时对有家不能回的体会极深,心里又是满满地无可奈何,她心想,也许是她前辈子欠了婷韵什么,这辈子要来还债,所以才 会如此被动。 衙门里的人见她新婚还整日呆在衙门里,除了赞美她对国事认真之外,还暗暗猜测婷韵悍气太得不招她喜欢,而她的胆子也大,竟敢如此对待新婚的公主。 明云裳对于衙门里的那些猜测直接无视,却见到小太监到衙门里来寻各部的尚书,她心里有些好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呢?皇上宣各位尚书前去可有要事?” 小太监道:“谨相有所不知,燕姜部反了,在狼鸣崖劫了陈大人赈灾的银子,皇上正为这件事情头痛,迟些应该会宣谨相商议。奴才先去做事,迟些再和谨相说话。” 明云裳闻言轻轻点了一下头,小太监又忙着做事去了,她打开苍澜的地图,然后找到了狼鸣崖和燕姜部的位置,她看了一眼便有些想笑,哪有人这样劫银子的? 只是她再一想,便有些笑不出来了。 若是天顺帝要平燕姜部的乱,必定要从宿州调集兵马,宿州大营里的兵马若是齐全的话天水国也许不会有异动,可是若是再调走十万,那里没有战天南的镇守,不出事才怪! 她的眸光幽深,轻叹道:“好毒的计谋!” 她不由得去想化解之法,只是才一想,便又想起七月初三和郁梦离的约定,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地图重重一卷,心里一时间复杂无比! 七月初三,她到底该如何选择? ------题外话------ 本文另一个重要的转折马上就到,**即将来临,嘿嘿! 第三十二章 明云裳对于七月初三的事情,想了很久也依旧没有任何答案,她一向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这一次却发现她其实也有拿不定主意犹豫不决的时候。 她暗自无奈,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口气,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走过来对她行了一个礼后道:“谨相,传皇上口谕,着谨相七月初三到罗浮山下去视察变法的更展!” 明云裳恭敬地道:“臣遵诣!” 太监微笑道:“谨相到时候准备一二,七月初三是世子生母的祭辰,皇上属意谨相和世子一起前去,世子或有所求,一切但凭谨相自己决定。” 明云裳心里了然,当下微笑道:“多谢公公!” 太监回了一个礼,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明云裳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她原本有些犹豫不决的心情在这一刻也有了选择,他为她安排了那么多,她又岂能让他失望? 朝堂上的那些争斗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又哪里及得上郁梦离的温暖怀抱? 她暗暗告诉自己,对女子而言,家庭是最重要的,与其和人一争长短,倒不如与自己的心上人共谱鸳鸯曲,那样的幸福才会是真的幸福。她愿意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的支持着他,享受着他给她的温暖。 她这般一想,便决意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放下。 很快就到七月初三那一日,明云裳下完朝之后把衙门里的事情交待完毕之后带着一众官员出了门,她一出门便见一辆极为华贵的马车侯在那里,郁北站在马车的旁边道:“谨相,世子今日刚好也要去罗浮山,邀你一起前往,不知谨相是否赏脸。” 明云裳轻轻点头道:“甚好,知我者世子也!” 她的话一说完,便爬上了马车,车帘一掀开,她就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子里也闻到了淡淡的迷迭香。 她的眼睛一弯,脸上满意是浅淡的笑意,郁梦离以前身染寒毒,身上始终有着三分寒意,自从寒毒解了之后,他的身子整日都是温暖的,她喜欢这样的温暖。 她知道过了今日,她便能光明正大的窝在他的怀里,享受着属于她的温暖。 而今日,便是她命运的另一个转折,原本就不属于她的人生也要归零。她在心里暗暗的道:“谨夜风,对不起,我之前的誓言怕是要食言,我不能轻手杀了容景遇为你报仇,但是阿离一定会帮我杀了容景遇!” 郁梦离感受到了她的淡淡依赖,当下轻声道:“裳裳,这件事情你可想好?别勉强自己。” 明云裳浅浅一笑道:“尽说胡话,我们早前不就已经说好了吗?” 郁梦离将她的搂得紧了些,然后轻声道:“我知你心里并不愿意……” “我愿意的。”明云裳微微将眼睛合上道:“如你所言,我终是女子,整日在男人堆里厮杀也不是长久之计。” 郁梦离闻言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她却又缓缓地道:“只是从今往后朝堂上的事情你要一个人处理了,我怕是再难帮上忙了,你把事情办完之后就尽早抽身,我一个人住在那里也很寂寞。” 郁梦离轻声道:“好。”他的声音不大,却又透着浓浓地坚定。 明云裳嘴角含笑,睁开眸子看着他,马车里光线有些暗,他的脸看得不是太真切,有一种淡淡的朦胧。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子里有了一分依恋。 郁梦离见她看来,也低头看着她,却见她笑的甜美无比,那副模样和寻常的大家闺秀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眸光深了些,又轻声道:“裳裳,今日的事情可能会有些危险,到时候我会让仲叔跟在你的身边,有仲叔在,当保你无事。” 明云裳微笑道:“你的安排永远会是最合适的。” 郁梦离浅浅一笑,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她微微一笑只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却没有再说话。 罗浮山在京城的南郊之外,离之前明云裳和战天南来京城时遇险的小镇没有太远,当年她来到京城的时侯还经过那里,只是当时并不熟,不知道那就是罗浮山。 明云裳想到当初来京时的心情,当时绝对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这一段人生原本是她借了谨夜风的,如今也该还回去了。她不由得会想,谨夜风如今是死了,但是因为她这一番经历,怕是谨夜风的大名日后要留在苍澜王朝的青史之上。而她做为一个弱质女子,怕是不会有人会想起。 她的心里有了万千的感叹,却又觉得她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做个过客也不错。而她若是还在二十一世纪,只怕还得为她的事业拼搏,到如今只怕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她的这一段日子收获也是颇丰的,至少她收获了至真至诚的家情。 马车停下,郁北在马下道:“世子,谨相,罗浮山到了!” 郁梦离轻应了一声,明云裳轻轻拉住他的手,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她朝他微笑。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也朝她浅笑,然后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她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温柔,郁梦离微笑道:“这里离新法的衙门也不算太远,不知谨相是否有空随我去看一下我娘亲?” 明云裳淡淡地道:“世子有约,莫敢不从,我也一直好奇是哪样的女子能生出像世子这样出色的儿子。” “我娘亲去世已有十数载,到如今还没有一块碑,今日里我命人寻了一块上好的大理石,也寻来了工匠,可是我自小病重,也未念过几本书,谨相才高八斗,可否替我娘亲写一篇祭文?”郁梦离继续笑道。 两人出来有极大的排场,身后还跟了不少的官吏,这些话便是说给那些人听的了。 明云裳微笑道:“世子都开口了,我自不敢拒绝,只是说到文采方面怕是让要世子失望,我从未写过祭文,对令堂的事情所知也不多,怕写得不好。”她这一番话倒不是谦让,而是让她掉文袋她真心觉得头痛,古诗什么的她倒会祭不少,古代有祭文她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学过,可是全还给了老师是。 “谨相过谦了。”郁梦离微笑道:“谨相一代状元之才,写个祭文对谨相而言不是难事,家母生平我迟早自当细细告之。” 明云裳淡淡地道:“世子这番一说,我自不能再拒绝了!” 郁梦离笑了笑,然后替她掀开帘子,那边郁北早已搬来脚凳,她缓缓走下马车,马车外,随行的官员都已在外候着,见她一下来,便都施了一个礼,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那一众官员道:“你们先去衙门里整理资料,我随世子上一趟罗浮山便来。” 众官员轻应了一声,她便和郁梦离缓缓前行。 &n sp;郁梦离的娘亲就葬在山南,从山下往上走约上走上半个时辰,莫北等人就在他的两人的身后跟着,更有侍从抬着石碑和祭品跟来。 明云裳发现她如今就是半个吃货,自从失了内力之后她的气力也大不如前,这半年来纵然适应了,但是这般爬山的时候又有些怀念那段身怀绝世内力的日子。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伸手扶着她道:“谨相不急,我们慢慢走。” 明云裳微笑着点头,有他相扶那段路便显得也没有那么陡了,两人又走了一会,终于在南面后一块空阔地停了下来,她只看到了一个极为寻常的土堆,顿时愣了一下,忍不住扭头朝郁梦离看了过去。 郁梦离知道她的意思,当下缓缓地道:“我娘生前虽然做过公主,但是也流落过青楼,在王府里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侍妾,又不得我父王宠爱,她去世时我尚且年幼,很多事情也无能为力,王妃便恨我娘入骨,便命家丁草草将她葬在这里。”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生前纵然是绝色佳人也一样会成枯骨。 郁梦离又道路:“我以前觉得我娘亲一个人呆在这里会寂寞,可是这些年来每年清明的时候这里山花灿漫,夏日绿叶盈盈,秋日兰花盛开,夏日白雪为伴,再加上飞鸟为她唱歌解闷,她这些年来的日子想来也是开心的。” 明云裳看到满山的绿叶,在这仲夏的天气里,这里竟别有一秋荫凉的感觉,倒也觉得是个极好的去处。 两人说话间,郁北早已备好了祭品,郁梦离便烧上纸钱,然后跪了下去。 明云裳见他跪倒在地,脚也不自觉的走了过去,然后在他的身边缓缓跪下,见他扣首,她也跟着扣首,他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比往日沉重了一些。 明云裳忍不住偷看了他一眼,然后也乖乖的连扣了四下。 郁梦离轻声道:“娘亲,我来看你了。” 明云裳也忍不住道:“娘亲,我来看你了。” 秦解语跟在她的身后,听到她这句话心里既觉她笨又觉和有些好笑,忍不住道:“世子的娘亲何时成了你的娘亲?” 明云裳淡淡地道:“我和世子一见如故,他的娘亲便是我的娘亲,我喜欢这样的称呼。” 秦解语的眸子微微一寒,想起两人早已是夫妻,心里一时间又升起万千的感触,他的娘亲早已去世多年,他以前闲时也会跟去祭拜,只是他娘亲的墓地早在几年前被一群村民给挖成了平地,尸体都不知去向,他突然觉得郁梦离比他幸福太多。 他的心里又觉得有些堵,当下长叹了一口气,从腰间取下那支笛子,然后吹起那首极为简单的曲子,他的眸子微微合上,曲子轻荡,惹得整片林子也有了一分忧伤。 郁梦离看了秦解语一眼,眸光深了些,今日的事情虽然他布置的极为妥当,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忧,只是有秦解语和仲秋陪在明云裳的身边想来不会有事。 他看着明云裳道:“谨相现在可否赠我墨宝,不用太长,几句话便可。” 明云裳微微一笑后道:“来人啦,取笔墨!” 她的话一说完,早有侍从取过笔墨,她微微的思索一番后一挥而就:“长林葬芳魂,芳草埋枯骨;愿得一人心,生死永不离。” 郁梦离看到那一行字愣了一下,细细想了一番其中的意思,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又想起他娘亲这一生的事情,终是有了万千感触。 他淡淡地吩咐道:“来人啦,把谨相的墨宝刻在石原碑的两旁,石碑中间只刻上我娘的名字,立碑人就写我和世子妃的名字就好。” 一个侍从轻轻应了一声,明云裳又道:“长长的祭文还是世子亲自来写比较妥当,那样情也更真一些。” 郁梦离微微一笑道:“我要这里陪我娘七日,以后每天写一篇便是,其实也不用太长的祭文,只需把我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便好。” 明云裳只是微微一笑,郁梦离又道:“谨相走了这么长时间想来也有些累了,那边有一间我平时住的房子,还请谨相过去休息片刻!” 明云裳轻应了一声,却又有些担心的看了郁梦离一眼。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她笑道:“一路走来,还真有些乏了,世子有心了。”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谨相客气了。” 明云裳不再说话,仲秋便带着她走了下去,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了但和仲秋走进了不远处的石屋,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郁梦离,却见他的眸光沉着而又坚定,她的心里也不由得一定。 秦解语见她离开,他此时心情复杂,也未跟过去,依旧拿着笛子吹着那首不知名的曲子。 明云裳是真有些累了,她知道今日一定会有事情发生,但是如今这般风平浪静的样子,让她有些恍神,不知道那些危险何时会来。 她一进到石屋,便极不客气的靠在郁梦离的石床之上,石屋里很是简陋,里面只一桌一椅一床,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仲秋看到她的样子眸光深了些,忍不住问了句:“好像从燕州回来之后,谨相的精神就一直不是太好,是不是身体出毛病呢?” 明云裳笑道:“我如今能吃能喝能睡,能有什么毛病?” 仲秋想了想道:“万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待这件事情了结之后,让灵枢为你把把脉吧!” 明云裳轻轻点头,仲秋又道:“谨相莫要在这里睡了,一会只怕会其它的事情发生,你随我先到地道里休息,这样可保万无一失。” 明云裳微笑道:“我早前就说阿离擅长打地洞,初时他还不承认!” 仲秋淡淡一笑道:“世子这些年来过得极为辛苦,害他的人太多,他行事也还算小心,否则此时怕是都没命了,所以他长去的地方一般都会有地道保命。” 明云裳原本还想要取笑几句,听仲秋这么一说便也笑不出来了。 仲秋已经将厚重的石桌搬开,然后再将下面的一块方石板拉开,然后对里面轻唤了一声,便见一个和明云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地道里钻了出来,不对,那人应该说和谨夜风一模一样。 明云裳一看到那人便呆了呆,那人却轻声道:“谨相莫急,我是郁东。” 明云裳愣了一下,仲秋解释道:“世子的几个侍卫中,郁东的易容术最好,在跟世子之前,曾跟人学过唱戏,最擅长模仿人说话。” 明云裳看着郁东道:“再说句话听听!” 郁东浅笑道:“谨相想让属下说什么?我怕吓到谨相 。”他此时一开口,声音已和明云裳平日里学谨夜风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了。 明云裳以前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可是此番听到郁东的声音时,她又觉得她的那些本事也不过如此,郁梦离身边的这几个侍卫个个都有属于自己的绝技。 她笑道:“吓是吓不到我,如今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能骗过秦解语了。” 郁东问道:“谨相没有将这一次的行动告诉秦解语吗?” 明云裳轻声道:“他跟在我的身边已经很久,我不能一直将他带在我的身边,就让他以为我这一次死了吧!” 郁东不太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仲秋却知道她把事也瞒着秦解语,其实是为秦解语好,秦解语的心思,他是过来人,也能看得清楚。 他轻轻拍着郁东道:“今日就把你的绝技拿出来,我迟些和你一起出去。” 郁东轻轻应了一声,脸上却有了一抹担心,他之前以为不用在秦解语的面前做假,心里没有太大的压力,此时听明云裳这么一番安排倒捏了一把冷汗。 明云裳早前虽然猜到郁梦离会安排一个人去替她死,只是没有料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就安排了人来替她。只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这样安排再合适不过,越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 明云裳此时心里只担心秦解语,也不知道那个二货会不会识破郁东的身份。 她想到以后也许再也不能见秦解语,头轻轻的甩了甩,纵然以前和他斗嘴的时候讨厌极了他,如今看来又觉得他也不失可爱。 他对她其实真的很好,只是两人终究是不适合的,但愿这世上能有一个女子能将他的心门打开,给他一段属于他的幸福。 她缓缓循着那条地道朝下走去,里面一片漆黑,她觉得郁梦离也有趣,她知道他的三个地道入口,三个入口都是完全不同的开启方式,这一个地道,只怕上面没有人打开,那么她在下面只怕也打不开。 仲秋在上面道:“谨相先委屈一会,待世子把事情办完之后就来接你,你沿着地道向前走,就会走到一间稍宽一点石室,里面有一些吃的,谨相可以先休息一会。” 明云裳轻应了一声,她今日出门的时候带了一个火折子,她将火折子晃燃,见这条地道并不太宽,她走了约百来步之后,终于看到了一间石室,她点燃了石室里的蜡烛,见石室里有间石桌,上面放满了吃的东西,还有一张石床上,上面铺好了锦被。 她心里暗赞郁梦离是个极细心的,她的心里一暖,如今她这里帮不上郁梦离一点忙,便什么都不想,吃饱之后,便将蜡烛吹来,然后在石床上睡下。 郁东和仲秋从石室里出来的时候,秦解语还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笛子,他今日因为郁梦离祭母,心里有事,心也不在明云裳的上面,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见郁东走出来,只回头看了一眼,那脸和身形和明云裳的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是他却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忍不住又看了郁东一眼,还是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他便觉得只怕是自己想多了。就算全天下的人会害明云裳,郁梦离也一定不会害她。 他的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便不再看郁东,又开始吹起笛子来。 郁梦离轻轻和郁东点了一下头,郁东笑了笑,然后如明云裳一般站在他的身侧,轻声道:“世子孝义可嘉,本相甚是佩服,只是本相还有皇命在身,如今也休息够了,就先到衙门去了!”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郁东又道:“这一次去衙门查看变法的进展,想向世子借一个人。” “不知道谨相想借谁?”郁梦离微笑着道。 郁东答道:“去新法衙门查探之事,说到底除了查探民生就是查帐,仲秋行事稳妥,我想借他用几日,还请世子割爱。” 郁梦离淡淡地道:“谨相觉得仲秋合用,用便是,今日里我也麻烦谨相很久了,再则我这几日一直在山上,身边有人侍候便够了,仲叔,你便陪谨相走一趟。” 仲秋有些担心地道:“世子,这只怕不妥……” “无妨!”郁梦离微笑道:“我每年都要一个人在这里陪陪我娘,人多了反倒会吵到我娘,你随谨相去忙吧,做事一定要尽力。” 仲秋答道:“世子吩咐,不敢不从,世子大可放心,我自当倾尽全力。”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仲秋对着他轻轻一揖,便和郁东一起走下山去。 秦解语见两人离开,他看了郁梦离一眼便也跟了下去。 郁梦离看到秦解语的眼神眸光深了些微,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同,只是几不人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郁北见两人走远,缓缓走到郁梦离的身边道:“世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郁梦离轻声道:“很好,想来他们也快来了。” 郁北轻轻点了一下头,只是才一转过身,便听到四处弓拔弩张的声音,他看也不看,只站在林子里厉声一喝道:“杀!” 他这一句话声音不算太大,却充满了内力,只震得整片林子都是回音,那凌厉的气势人让人闻之心惊。 几乎是他的话音一落,便听到了四处传来了惨叫的声音。 郁梦离今日一身紫色的丝制长衫,一头墨发用一根发带随意系着,站在这片比林子里,更有些像是误坠凡尘的上仙。 他单手负在身后,嘴角边含着一抹极为浅淡的笑意,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却透出了一分杀机,霸气刹那间便从他的身边四处荡开,因着这一分凌厉的气息,四周荡起一阵疾风。 片刻之后,郁西跑过来道:“世子,人全杀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郁西是四个侍卫之中最擅长暗杀的,他的武功不算最高,但是却最能忍耐,而且他的人箭法也是最好的,做事也最为细心。 郁梦离缓缓地:“将尸体全部都埋了,然后唤出黑甲卫,扮成杀手前来追杀我们。” 郁西愣了一下后道:“世子,若是出动了黑甲卫,只怕会把事情闹大。” “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郁梦离的眸子里满是杀气,他缓缓地道:“这件事情要闹得越大越好!” 郁西的心里有些不能理解,但是他跟在郁梦离的身边多年,还从来没有见他的安排出过差错,当下便道:“世子打算朝哪个方向逃?”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后道:“自然朝谨相的衙门那里逃,因为附近能救我们的人也只有谨相了。他们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我们自然要给他们一点回应才是,省得让他们认为他们白安排了。” 郁西顿时明白了些道:“好,我这便去安排!” 郁梦离轻轻眯起了眼睛,身边的寒气更加的重了。 正在此时,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轻响,一枚烟花人升上了半空。 郁梦离微愣,脸色却已经变了,那边却传来了郁西的怒斥声:“你们怎么做事的,怎么能留下活口!”他的话一说完,便将那个发信号的杀手一刀刺了个透明窟窿。 原来方才外围的那些杀手被郁梦离的人诛杀时,有一个杀手没有死透,他趁众人不备点燃了发信号的烟花。 郁梦离的眼睛一眯,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将郁西斥责的那个侍卫用一块石头结束了性命,郁西愣了一下,郁梦离冷着声道:“叛徒!” 郁西顿时便回过神来了,他今日带来的这些人个个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平日里杀人的手段是一等一的,一旦动手都会直取对方的性命,哪有杀人杀不透之说? 郁西又问道:“世子,方才应该留下那人性命问问他们的计划。” 郁梦离淡淡地道:“不必,他们只是下面的线人,容景遇行事何等的周密,又岂会把他的计划告诉他们,就算是问到的,也必定不会是真的,我们反而会受到影响。” 郁西对于他的当机立断佩服无比,当下便又问道:“如今消息传出去了,山下必定满布杀手,我们下山必定会威险无比。世子,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我命由我不由天!”郁梦离微微眯着眼道:“若没经过我的允许,就算是阎罗王也不能取走,下山的路我们是不能走了,你通知黑甲卫,让他们不必出来了,直接去通知凌天门的杀手,让他们把下面的人全清了!然后去接应仲叔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出事!” 郁西应了一声,便下去传消息。 郁梦离走到坟前道:“娘亲,你一个人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想来也为无聊,今日里儿子便送一些人下来伺候你。” 他伸手将坟上的草也轻轻拔了拔,微微沉思了片刻后又吩咐道:“郁北,你集合所有的人马,和我一起到山的北面,那边听说开了不少的山花。” 郁北一时间不明白他到这个时候竟还有心情看花,顿时想部,只是看到他那张极为沉着的脸时,顿时明白他意有所指,当下便道:“是,我这便去安排。” 一行人准备妥当之后,天上却又燃起了烟花,这一次的烟花众人都认识,顿时全部变了脸。 郁北惊道:“世子,仲叔那边有麻烦!”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道:“和我预期的一个样,我就知道他们玩的是声东击西的戏码,今日里要对付的主角必定不会是我。” “世子,那如今怎么办?仲叔那边我们要不要去支援?”郁北有些担心地问道,他虽然知道和仲秋离开的那个人郁东并不是明云裳,两人武功都极高,遇到寻常的杀手两人都应付的过来,但是若遇到像魔教那样的高手时,只怕也会有危险。 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无妨,这件事情我也早就算到,在外面我还安排了人接应他们。依他们的武功,想要逃走并不难,更何况还有秦解语在。” 秦解语的武功纵然不算惊世骇俗,却比仲秋等人要高得多,他一旦发起疯来能把人吓死。 郁北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他和郁东亲如兄弟,这些年来一起经历了极多的风雨,也见不得他有所损伤。 郁梦心就在距郁梦离不算太远的山上,站在他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罗浮山的情景,只是丛林茂密,看不到树下发生了什么,当他看到那枚烟花时,心里没来由得生起一股闷气,然后忍不住跺了跺脚。 他对身边的侍卫道:“把罗浮山给我炸成平地!” 第三十三章 那侍卫愣了一下,依言欲去点燃火折子,容景遇却一把将火掐灭道:“如今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那边燃起了烟花,就是出了事情,依着我对郁梦离的了解,他此时必定已经把我的那些杀手全部杀光,若是再不动手,他只怕就要跑了,就算是用大炮也炸不死他了!”郁梦心急切地道。 容景遇淡淡地道:“这一记大炮轰下去,京城那边必定会有所动静,难不成你现在就想惊动皇上?” 郁梦心冷冷地道:“惊动了他又如何,父王会收拾他!” “可是到如今王爷那边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容景遇看着郁梦心道:“这件事情断然不能操之过急!就算是真要逼宫,也得有十全的把握才可以!否则我们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郁梦心咬着牙道:“我已经受他们的气受了很久了,一日都不能再忍了!” 容景遇缓缓地道:“六公子难不成想因小失大?” 郁梦心的眼里有一分犹豫不决,容景遇却又淡淡地道:“我们早前就说好了,这一次的行动目的是除去明云裳和郁梦离,如今这两人都还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若是就此暴露我们的实力,而京城那边又还没有万全准备的话,我们只怕会陷入被动的境地,六公子想来也不愿意见到那样的情景。大事当前,个人恩怨可以暂且放下。” 郁梦心的眸子里有了一抹焦躁,他看着容景遇道:“你派去的那些人到底成不成?” “不确定。”容景遇冷笑道:“我和郁梦离交手数次,他极为了解我,我也极为了解他,但是这个事情到底会如何就看谁最先知道先机。” 他对郁梦离的心机和手段很是佩服,回想过去的件件桩桩,很多时候都让他心生万生感慨。纵是恨透了郁梦离,却也觉得他是个对手。 郁梦心怒道:“你说什么屁话!按你这样的说法,我们这一次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也未必见得就有效呢?”之前容景遇来寻他的时候,他以为是万无一失的局,没料到现在听起来不尽其然,他的心里是浓烈的失望,又如何能安定得下来? 容景遇看着他道:“六公子若是想要百分百的把握,不如现在就动手将这炮点了,看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郁梦心平日里一直都没太将容景遇放在眼里,他此时听到容景遇的这句话时倒激起了他的怒气,他咬着牙道:“你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说话!” 容景遇早已习惯了郁梦心说话的习性,虽然没有放在心上,眼里却已有了一抹危险。 郁梦心这一生最恨的就是郁梦离,自小到大,纵然郁梦离顶了个天煞孤星的称号,却还将原本就属于他的一切全部夺去,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他之前想了很多想子想置郁梦离于死地,只是几乎每次一交手,他都会处于绝对的劣势,他在郁梦离的手里早已吃了无数次的亏。 他越想越气,又看了一眼容景遇一眼道:“我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谁也休想左右我!”他的话一说完,伸手抢过侍卫手里的手折子,便欲去点燃那个大炮。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分杀气,如今他不是看在郁梦心尚有利用价值的份上,他早就一刀杀郁梦心,如今见他蠢事做了一件又一件,心里也极度无语。 只是以往他对郁梦心的那些尊敬,也大可不必再留,当下他毫不客气的一掌便劈在了郁梦心的后脑,郁梦心顿时便晕了过去。 那些侍卫看到他的举动不由得一愣,齐刷刷地看着他,他不紧不慢地道:“六公子做事不顾大局,你们今日里若是想活命就都听我的。等把这一次的事情做妥当之后,我自会向六公子请罪。” 那些侍卫平日里见他只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太傅,今日见他这般动手心里倒也有些吃惊,他淡淡地道:“还愣着做什么,先把这个大炮运下山!” 这件事情最先是容景遇筹谋的,他当日说动郁梦心参与他的计划,只是当时兰陵王听到两人要杀明云裳和郁梦离时,他觉得时机还不算成熟。在兰陵王的心里,纵然讨厌郁梦离讨厌到极致,却也觉得郁梦离只能由他亲手杀掉。 容景遇当日见劝不动兰陵王,便又提出了另一种方案,告诉兰陵王不管他们这一次杀明云裳和郁梦离是否成功,都必不会露出半点马脚,让兰陵王只管在京中看戏。 兰陵王对郁梦心不太放心,但是对容景遇却是放心的,他细细地想了一番后又将整件事情的利蔽考量了一番,答应容景遇会在京城做策应,若是觉得机会成熟也可以直接逼宫。 这些事情原本已经商议得妥妥当当,没有料到一和郁梦心见面,却见郁梦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枚红衣大炮,竟欲图将罗浮山炸平,以此杀了郁梦离。 容景遇原本还有其它的办法,可是下看到郁梦心这副样子,心里便有些担心,知道郁梦心行事一向狠厉却又武断,于是他决定守在郁梦心的身边,把其它的事情交由琴奴去安排。 此时一见郁梦心不听劝,他便直接下了手。 若是按他之前的性子,郁梦心这副模样,他怕也乐得兰陵王府和天顺帝正面交锋,只是如今他安排的那些事情一件都还没有做妥当,而他如今的实力也远不如以前,失了燕州的后盾,更失了魔教的力量,他是如今只能先借助兰陵王的势力。 所以他如今还不愿兰陵王和天顺帝就此交手,只是有郁梦心这个蠢货这里,他要做什么事情也甚难,原本想杀了郁梦心,只是他还惦记着天水国的人马,只能先留下他一条命。 而这枚大炮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在这里了,若是被郁梦心再次醒来,还不一定又弄出什么事情来,他也不可能一直守在郁梦心的身边。 他之前布下的网也该收了,这一次一定要网到大鱼才行! 容景遇的眸子里泛起了杀气,纵然身着白衣,却已经没有往日的从容和淡定了。 他带着那些侍卫从山上走下来时,便看到红依迎上来道:“二少爷,明云裳和仲秋下山的时候我们去伏击他们的时候,遇到了凌天门的人,此时我们的人还在追杀。秦解语的武功太高,我们损失很大。”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道:“去通知安静波,不必对两人留手,直接全部斩杀!” 琴奴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二少爷,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对那个安静波,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之前二少爷交侍她在宿州办的事情,她一件都没有办好。” “你想说什么?”容景遇反问道。 琴奴轻声道:“上次安静波在淮水伏击明云裳时,剑奴就死在那里,那件事情我始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而且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全被明云裳杀了,我觉得明云裳不见得就有这样的本事,这中间只怕还有安静波的手笔。所以我这段日子一直派人跟在她的身边,她似乎和战天南走得极近,而战天南和明云裳的关系,二少爷也是知道的。” 容景遇的眸光深了些,琴奴又道:“根据探子来报,安静波跟着明云裳到达宿州后,就一直留在宿州。不可否认,安静波的能力是很强,可是她和我们不一样,并不是一直跟在二少爷的身边,她的心里只怕还有属于她的小算盘,二 少爷,你可得担心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最好不要交给她去做。” 容景遇看了琴奴一眼道:“你怕安静波会放走明云裳?” “是的。”琴奴直接答应道:“安静波手里原本有极为霸道的**香,上次在淮水对付明云裳根本就不是难事,可是那一次明云裳却逃走了。” “我知你心里极为讨厌明云裳,一心想置她于死地。”容景遇长叹一口气道:“也知你想亲自动手杀了明云裳为书奴和剑奴报仇,这样吧,你带人去杀明云裳和仲秋,我让安静波去杀郁梦离。” 琴奴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欣喜道:“多谢二少爷,我这便带人前去!” 她的武功虽然比剑奴要弱,但是却有一身的绝技,她觉和这一次纵然有凌天门的人去救明云裳和仲秋,她也一样会将两人杀了! 容景遇对于琴奴的本事,他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事到如今,大局已重于一切,其他的一切他都不会再管。他这一次再也不会对明云裳手下留情,这一次,她一定要死! 容景遇袖袍下的手握得死紧,心里却终究是有些堵,有安静波前去对付郁梦离,他此时便可以着手启动另一件事情了。 说到底,杀明云裳和郁梦离都只是一个引子罢了,他真正要做的是另一件事情。 若要夺得天下,兵权先行,他早前已失了太多的兵权,这一次可以趁机会夺回来了。 他的眸子里杀机更浓了些,那张儒雅无比的脸上已有了一分狰狞! 从今往后,他宁可负天下人,再不可让任何人负他! 从今往后,他断情断性,再不会对任何一个女子动心! 从今往后,女子于他就是玩物,只是他登上极位的工具! 容景遇一个纵身便跃上了马背,然后极快的朝京城的方向奔去。 杀手突然出现时,秦解语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杀气刹那间便涌了起来,他今日的心情原本就不太好,这些人这番冲上来,实在是找死! 他看了郁东一眼后道:“你和仲秋先走,这些个东西我来解决。” 郁东也看了他一眼,回想依着明云裳的性子会如何说话,当下轻声道:“万事小心。” 秦解语轻轻点头,却又忍不住看了郁东一眼,郁东看到他的眼神心里有些担心,只是又觉得自己的话并没有错处,便大大方方的又看了回去。 秦解语却给了他一记白眼道:“你觉得这些东西能伤害得了我吗?” 郁东笑了笑,也不回答,便和仲秋一起离开了。 只是走不到一里地,便又遇上了一群杀手,郁东和仲秋对视了一眼,仲秋冷笑道:“看来今日我们要大开杀戒了!” 郁东的眼睛一眯的,长剑便已握在手里。 杀手缩紧包围圈,将两人围了起来。 仲秋平日行事虽然极为谨慎,可是一遇到必不可打的架时,他往日压在心里的血性便会升起,他几乎是想也便没想,拎起剑便杀了过去。 这些杀手都是容景遇刻意安排的,武功燕不低,一对一,仲秋自不会将他们放在心上,可是此时一群人围攻,他便觉得有些吃力。 郁东一看到这种情景,长剑也出了鞘,立马冲上去帮忙,顿时打成一团。 就在两人打得极为吃力的时候,从斜刺里冲出一波灰衣人,那群人的身上早已满是鲜血,仲秋认得那人是凌天门的舵主朱应,他知道这一次安全了。 朱应大声道:“你们先走,这些人我们来应付。” 仲秋应了一声,带着郁东便极快的朝一边撤去。 郁东和仲秋两人说冲出包围圈后,见路边停了一辆马车,知道这马车必定是人郁梦离安排的,两人便极快的坐了上去,仲秋在前面架车。经过这一番厮杀,两人的身上都受了一点轻伤,身上到处都是鲜血,看起来一片狼狈。 郁东喘了一口气后道:“仲叔,我们终于安全了!” 仲秋看了他一眼后道:“安全?未必,容景遇不可能就这样放了我们,必定还会有阻止,而今日你的任务是死,你明白吗?” 郁东轻轻点了点头,想起方才那一场惨烈无比的厮杀,他的心里又有一些犯怵,他轻声道:“仲叔,根据你的分析,我们应该怎么做?” “朝悬崖边撤退。”仲秋想了想后道。 郁东明白他的意思,却又问道:“仲叔,世子是否会有危险?” “世子聪明过人,那些人还耐何不了他。”仲秋轻声道:“我们如今还是好好想想我们如何完成任务。” 郁东再次喘了一口气,仲秋听得身后又传来了马蹄声,两人的面色同时一沉,仲秋的眼里杀机迸出,狠狠一挥马鞭,马朝前又奔了一里地,后面的人却越追越紧。 郁东的眼里有了一分吃惊,拉车的已是良驹,却负了重,终究跑不过身后的马匹,这一场子厮杀在所难免,他想到方才那一场厮杀,心里顿时怒气冲天,手里的长剑也捏得更加紧了些。 仲秋带冷着声对他道:“谨相,快走!” 郁东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有些担心地道:“仲叔……” 仲秋朗声道:“谨相不必担心我,这些下三流的角色我还没放在心上!” 郁东心里担心,却也知道只要他一走,便能分散掉一些人,而他此时扮演的明云裳,明云裳的武功平平,又是女子,自当先走,这出戏要演就得演全套,他咬了咬唇后道:“仲叔小心!” 仲秋轻点了一下头,然后便跳下了马车,郁东忙跳上前去驾车。 围过来的领头之人竟是一个女子,仲秋的眼睛微眯成一条线,那女子连面都没有蒙,仲秋认得她就是容景遇的婢女琴奴。 仲秋见琴奴穿了一身劲装,手里抱着一把琴,他突然想起江湖上早已失传的一门武功,他的心里不由得一紧,眼里的杀气也更浓了些。 琴奴冷笑一声,眼里再没有跟在容景遇身边时的柔弱之色,那双眸子里透出来的是浓烈的杀气。 仲秋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一些,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然后身子陡然凌空而起,荡剑如虹一般朝琴奴攻了过去,琴奴冷笑一声,纤细的手指轻轻拔动琴弦,琴音铮铮,如刀一般凌厉,仲秋识得厉害,一个半空旋转急急避开,纵然如此,他的右手还 是中了一记音刃,他看了一眼,顿时明白容景遇的这个婢女相当厉害。 琴奴冷一声对身后的杀手道:“这个我来对付,你们去杀了明云裳,记住,绝对不能留活口!” 身后的杀手齐声应道:“是!”然后便齐刷刷的退了下去。 仲秋眼里的杀气更浓,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琴奴冷冷地道:“仲秋当年纵横江湖多年,难道连我是什么人都猜不出来吗?” 仲秋冷笑道:“不管你是什么人,今日里都得死在我的手上!” “你有那个本事吗?”琴奴的眼睛一眯道:“今日里我便要替二少爷除去郁梦离的臂膀!” 仲秋早已成名多年,他的武功走的是刚猛一路,而这样的武功最是怕琴奴的琴音,他知道那琴音柔可以断水,刚可以劈石,而且无影无形,让人无处可躲,实在是极为厉害。 只是练这种技艺的人,武功通常都不太高,若是毁了琴奴手中的琴,那么便算是断了她的手,而要毁她的琴,又不如断她的手。 仲秋知道,对付琴奴这样的人,红依最合适,因为红依练的是暗器和轻功,依着红依的轻功,琴奴的音刃是伤不了她分毫的,而红依的暗器无双,要用红依的暗器断琴奴的手也不是难事。可惜的是他们之前并不知道琴奴的武功路数,并没有将红依带来。 仲秋知道,他对上琴奴,胜算并不大,可是他是成了名的高手,若是就此逃走,日后再也无颜在江湖上混了,而此时郁东逃走没有多久,他无论如何也得拖住琴奴一刻钟,否则琴奴一旦追上去,郁东必不是对手,今日里郁梦离苦心安排的一切就白费了。 仲秋的眼睛一眯,杀气自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卷起尘土和落叶,剑出如虹,直直地朝琴奴攻了过去。 琴奴的眼睛一直微敛着,她的手轻轻抚在琴上,轻轻挑动琴弦,然后缓缓地拔了一下,再伸手一挥,便将仲秋的逼退了数步。 仲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生平的绝技尽数拿了出来,折下一片树枝便朝琴奴再次攻去。 树枝上满是浓密的树叶,可是还未靠近琴奴上面的树叶便全部四下散开,仲秋在树叶散开的那一刻,袖袍陡然一挥,那原本七零八落的树叶顿时像长了眼睛一般朝琴奴飞了过去,那树叶约有百来片,琴奴知道那些树叶全部都灌满了仲秋的真气,片片都如利刃,沾者立马会受伤,而那些树叶,更是片片都朝她的手攻来,她顿时明白仲秋的用意,她的眼睛一眯,然后手指极快的拔动琴弦,琴刃便飞了出来,将靠近她的树叶击落了不少,只是那些树叶陡然来得太多,她的琴刃再密遇到这么多的“暗器”时也难以架招,她哼一声,一片树叶便划破了她手臂。 她的琴音微微一顿,仲秋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极会,当下极快的又摘了一把树叶朝她击了过去,琴奴没料到他会用如此无赖的打法,心里怒气陡增,她银牙一咬,一曲夺命曲便从她的指间流溢而出。 这首曲子师父当年在教她的时候曾告戒过她,不到危急关头最好不要用,她此时知道只要她被仲秋拖住,依着明云裳的本事,她的那些人是无论如何也杀不了的,而她恨明云裳入骨,知道错过这一次机会日后便不会再有了,当下便想也不想,摧动琴音如利刃一般攻了过去。 仲秋一听到那首曲子,顿时便觉得耳中一阵刺痛,鲜血从他的耳中流出,他顿时时便失了聪,这个世界变得一片寂静,原本还能听到的琴音在一刻也消失不见。他明白她这首曲子无比霸道,今日里是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了。 他伸手一撩袍子,身子稳稳地站在那里不动,将剑挡在自己的面前。 杀气荡,落叶纷飞。 安静波接到容景遇传来的消息时,她看了一眼送信人道:“我知道了,必不改让容太傅失望。” 她将送信人打走了之后,身边一个健壮的妇人问道:“少主,我们真要为容景遇卖命不成?那郁梦离也不是好欺负的,真要和容景遇硬碰硬的话只怕我们会损失很大。” “这还用你说!”安静波的嘴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道:“那样的蠢事我自不会去做!” 那妇人又问道:“可是若是不做的话,容景遇铁定会有所怀疑。” “他高兴怎么怀疑就怎么怀疑。”安静波不以为然地道:“本姑娘这辈子还没有怕过谁,那浑蛋想杀我家妹子,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那妇人的眼里满是担心,安静波微眯着眼睛道:“我之前以为那个浑蛋是要对付我家的阿南,没料到原来是冲着些我家妹子去的,走,跟爷杀过去!” 那妇人不解地问道:“杀谁?” 安静波的嘴角微扬道:“当然是杀郁梦心,回头容景遇问起来,就说那报信的人把郁梦离说成是郁梦心就好。” 那妇人愣了一下后道:“少主方才不是说要去救谨相吗?怎么又改变主意呢?” 安静波冷冷一笑道:“我家妹子有郁梦离护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就是怕容景遇派出去的人太多,郁梦离一时间无法架招,我帮他们先减缓一下压力再说。” 那妇人顿时明白了一些,忙赞道:“还是少主聪明,这一步走得漂亮!” 安静波不再理她,然后极快的跃上马背,飞快的朝罗浮山的方向奔去,她身后约有十数人,忙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郁梦心醒来之后觉得后脑痛得厉害,想了半晌才明白今日发生的事情,顿时明白是容景遇把他打晕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侍卫后怒道:“容景遇那个王八蛋哪去呢?” 侍卫一见他动怒,忙答道:“容太傅让属下照顾六公子,他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郁梦心暴怒道:“浑蛋,他能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比杀了郁梦离和明云裳更重要?” 侍卫知道他的脾气,一时间也不敢顶嘴,他腾的一下坐起来道:“炮呢?大炮哪去呢?” 侍卫答道:“炮就在前面。” 郁梦心咬着牙道:“把炮给我推过来!” 侍卫忙依言将大炮给推了过来,郁梦心一看如今所处的位置竟已离罗浮山有五里路了,顿时怒气更浓了些,跳着脚道:“你们这群浑蛋,竟将我带到这里来了,回去回去!” 那些侍卫俱都对他极为惧怕,忙依言将大炮的调过头朝罗浮山的方向推去。 郁梦心又问道:“我晕了多久?” 侍卫答道:“六公子晕了约半个时辰。” 郁梦心知道半个时辰里可以发生很多的事情,如今也不知道郁梦离是否已经逃走,当 下气急败坏地道:“你们是我的人还是容景遇的人,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去做什么吗?” 他的怒气无从发泄,当上毫扬起巴掌便给了那些侍卫一巴掌,若不是此时需要用人,他只怕已将那些人全部给杀了! 那些侍卫没有一人敢哼一声,也没有人敢为自己找个理由,因为他们都知道若是在郁梦心的面前找理由和借口的话,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郁梦心气得想要吐血,站在那里想了半晌之后又道:“郁梦离现在在哪里?” 一个侍卫小声道:“还在罗浮山上没有下来!” 郁梦心闻言大喜道:“快走,去把罗浮山给我轰平!” 那些侍卫忙吃力的推着大炮前进,那大炮约有千斤重,推起来甚是吃力,却没有一人敢多说什么。 一行人还未走出一里地,便听得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郁梦心扭头一看,便见安静波飞驰而来,她劲装白面,又一生男装,眉宇间满是英气,在郁梦心看来,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子。 他第一次见到安静波,也不知道她是谁,却也全神戒备。 安静波一看到他那副男生女相的模样,心里便先讨厌了几分,一看到那枚大炮先是一愣,然后问道:“敢问公子可是兰陵王府的六公子?” 郁梦心笑道:“正是我,你是何人?” 安静波听他这么一说,眼里便泛起了一分寒意,却笑道:“是容太傅让我来找六公子的,六公子可当真让我好找!” 郁梦心一听她这么说便知道她是容景遇的人,当下也没有放在心上,却缓缓地道:“有事吗?” “嗯,有事!”安静波笑得甚是大气,一双眼睛里却又透着一分狡黠,然后极快的将后背上的大弓给取了下来,也不瞄准,直接就朝郁梦心射了过去。 郁梦心前一刻还见她在笑,没料到她后一刻引弓便射,而且那箭射来的速度无比之快,他先是一愣,然后极快的就朝一旁躲去,只是这番一躲终是晚了一些,那枚利箭便射入他的发环之中,发环被射断,刹那间,他的发便散了一地。 郁梦心大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对我动手!” “杀的就是你这个蠢货!”安静波眼皮一翻后道:“不过你也不要怪我,是容太傅让我来杀你的!” 郁梦心闻言觉得有些不对劲,容景遇虽然心思深沉,做事也狠毒,但是一直都对他极为恭敬,最重要的是,容景遇若是真的想杀他的话,方才将他劈晕的时候就能杀了他! 他当即冷笑道:“你骗谁?容景遇还没那样的胆子!” 安静波听他这样一说,就知道他对她的话是不信的,她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容太傅之前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没有人来拉这枚大炮,如今我来了,人手够了,你觉得他会留你的性命吗?” 她这么说,完全是根据平日里两人的性格乱猜的,不想却说到了问题的关健处。 郁梦心闻言顿时变了脸,他大怒道:“容景遇,你个狗娘养的,我要杀了你!” 安静波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已经将他骗了过去,当下冷笑一声,又抽出了一支箭极快的朝郁梦心射了过去,她一边射一边道:“六公子到奈何桥上时可别怨我,我只是依照容太傅的吩咐来杀你的!” 第三十四章 安静波这一箭原本是瞄准备郁梦心的心窝,就在要放箭的时候,突然觉得此时留郁梦心一条性命,日后容景遇便和兰陵王府彻底决裂,而她的人马也可以牵制住郁梦心的人马,明云裳有郁梦离的保护,想来能够成功脱险。若是容景遇和兰陵王府闹翻,那么日后明云裳和郁梦离在朝堂上的麻烦便会少很多,容景遇也没有心情和精力再去害她的战天南了。 她这么一想,嘴角微微一勾,那支箭射出去时便偏了少许,力道也稍微小了一点。 郁梦心知道她的箭法极佳,看到她瞄准的时候心里便有些惊了,心里把容景遇恨到极致。也知道容景遇此时这样做,只怕是已经杀了明云裳等人了,他对容景遇而言只怕再也没有利用价值。 郁梦心怒到极致,知道容景遇行事素来极为凶狠,他的心里一时间又满不是滋味,更不甘心今日里被容景遇所制,他一个纵然便躲开了安静波的一箭,这一跃便跃起到了大炮的旁边。 他的眼里杀气直冒,一看到大炮心里的狠尽也上来了,当下一把从旁边侍卫的怀里掏出火折子,晃燃之后直接就去点那大炮。 像这样大口径的红衣大炮,整个苍澜王朝也没有,郁梦心买的的时候别人告诉他这大炮极为厉害,无坚不摧,却并不知道大炮要远距离射才有效果,近距离大炮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狠劲一涌上来,然后极快的扭过炮身,对着安静波大吼道:“你去死吧!” 楚晶蓝当年穿越过来的时候曾帮安子迁做过几枚红衣大炮,只是战事结束之后,她又觉得这样的大炮在这个朝代的杀伤力太大,会改变整个历史,她便将大炮毁了,只是在《定国策》里还是将大炮的制做方法以及杀伤力做了一番描述,并且立下极为严厉的规矩,凡安姓中人,不到国难当前,绝不可以制做大炮,更不可以使用。 安静波以前在山寨里无聊的时候也曾研究过,做大炮的法子她是知道,但是祖训当前,她自也不敢胡来,只是对于那枚大炮的威力却是极为清楚的。 她一见那大炮冒青烟,顿时吓了一大跳,然后大声道:“全部卧倒!” 她身后的族人忙依言趴倒在地,只听得轰的一声,大炮从众人头顶上飞了出去。 而郁梦心在点燃那枚大炮的时候没注意炮的后作力,他整个人都在大炮的后面,大炮的后作力极强,这么一轰,他一时不备,顿时便被后作力重重的轰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便往后一趴,登时便晕了过去。 他身边的侍卫一见他晕了,那枚大炮也没有把安静波等人炸到,顿时背着他便逃。 安静波趴在地上瞪大一双眼睛看着那攻大炮轰了出去,她的眼睛便随着那枚大炮朝前看去,却见那大炮在空中飞出一个极为漂亮的弧度,带着巨大的火球朝远处落去。 她咽了咽口水,一双眼睛睁得极大,紧接着便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声音,她隔得甚远也能感觉到大地抖了一下。 她忍不住道:“乖乖隆地呼,祖奶奶还真没有骗人,这玩意的威力还真能吓死人!” 她身后的妇人道:“少主,不好了,郁梦心跑了!” 安静波扭头看了一眼道:“跑了便跑了,不过装模作样的追追还是要的,你带着他们十个去追,其它的留下来陪我看看这攻大炮!” 那妇人闻言答应了一声,便带着一众人去追郁梦心了。 安静波伸手摸了摸那炮道:“真是个害人的好东西!” 她身后的族人道:“少主,如今拿这枚炮怎么办?” 安静波想了想后道:“先藏起来,这东西总归不能给容景遇。” 身后的人应了一声,他们长年生长于山中,个个力气都极大,两三个人便能将那炮推着飞快的跑。 仲秋耳边的鲜血更浓了些,当他听不到那琴音的时候,他便知道他会有极大的危险,今日里只怕是活不下来了。 琴奴看到他的样子,嘴角边绽出一抹冷笑,眼里的杀机更浓了一些,她咬了咬牙,再次摧动琴弦,然后极快的拔动,那琴刃便如刀一般朝仲秋飞去。 仲秋知道那些音刃一旦飞过来,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正在此时,一个巨大的火球从两人的身边飞过,卷起一阵热浪,将那音刃冲的无影无踪。 琴奴愣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这么一个怪物,她的手顿时便停了下来,仲秋是老江湖,行事反应也比她要更快一分。 他原本以为今日必死,此时一看到这样的情况,便知道机会来了,当下眼睛一眯,身子极快的跃起,手中的长剑荡起杀气,直直的朝琴奴刺了过去。 琴奴方才摧动那首曲子时,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内力,仲秋又来得太快,她一时间回不过神来,等她想到要反击时,仲秋的剑已经到她的面前了,她此时就算是要拔琴弦也来不及了。 她极快的快后极退,只是已经来不及了,仲秋的剑已经将伤了她的双手,她惨叫一声,正在此时,巨大的轰鸣声传来,顿时地动山摇。 仲秋微微一愣,琴奴却因为手上的剧痛而顾不得那声巨响,身子极快的朝后掠去,见有一匹马停在那里,她想也不想便坐了上去。 她的手一受了手,用不了琴,今日是杀不了仲秋了,她心里纵然再恨,也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当下便先逃走了。 仲秋方才那一战已经用尽了全力,此时早已是强弩之末,身上更被音刃杀伤多处,琴奴一逃走,他再也站立不稳,然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郁东一个人坐着马车逃出来时,心里有些害怕,却又知道今日的任务,当下狠狠地咬了咬牙,然后便静死命的摧着马匹快跑。 只是前面就是一悬崖,他便已跑无可跑。 他一看到那悬崖,便知道今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不由得轻轻松了一口气,他的眸子微微一眯,当下想也不想便摧马跑崖。 几乎是他的马才跳下悬崖,那枚炮弹便轰了过来,巨大的气浪一冲,他登时便晕了过去,身子便重重地朝悬崖下附去。 而那炮弹的威力巨大,将那些追来的杀手轰死大半,更将郁东所驾马车的车厢炸飞。 那些杀手何曾遇到过如此厉害的武器,倒有多数呆在了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没被炸死的也觉得耳朵轰隆隆直响,顿时便傻了。 好半晌他们才回过神来,然后缓缓的朝悬崖边一看,便见得那辆马车被炸得稀巴烂,里面有一具尸体,也被炸得只余下碎片。 他们互看了一眼,有人亲声道:“是不是谨夜风?” “除了她还能有谁,她已经被炸死了!”另外有人兴奋的道。 “快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二少爷!” r/> 一群杀手刹那间便退得干干净净,却遇到了逃过来的琴奴,当先之人欢喜的道:“琴奴姑娘,谨夜风已经被炸死了!” 琴奴原本觉得无比沮丧,此时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了一下,心里涌起浓浓的欢喜道:“当真?” “我等亲眼看到她被那东西炸死!”那些杀手异口同声地道。 琴奴还是不信道:“带我去看看!”方才那枚炮弹她是看到了,却不信会如此之巧。 那些杀手应了一声便在前面带路,她大步前行,很快就到了悬崖边,那些杀手把方才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她的眸子微微一眯。 她细细的查看了一番,待她看到那满地残肢时,她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很好,很好!” 她一直想要杀了明云裳,可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此时看到这样的情景,心里高兴致极,她原本还在想,若是明云裳落在她手上,她一定会把明云裳碎尸万段。如今倒好,明云裳被炸成了碎片,实在是太解气了些! 她跪倒在地道:“剑奴,我给你报仇了!” 她的话一说完,眼里却又满是泪水,她想到当初她们姐妹四人一起帮容景遇,如今只余下她和医奴。而今日里她为了杀仲秋,身子也受到了极大的损伤,需要好好的休息。 琴奴轻声道:“我们走!”她的话一说完,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当下忙从怀里掏出一枚烟花在空中点燃,她做好这一切之后才大步离开。 容景遇听到那声炮声时,心里暗骂郁梦心当真是笨得像头猪!这天底下什么事情不能做他就偏生要做,和郁梦心合作,保不定哪天就得被郁梦心害死。 而当他看到那枚炮弹落下的地方,又微微皱起了眉头,那里不是罗浮山,郁梦心轰那里做什么? 就算他再聪明也绝对想不到郁梦心不过是拿大炮轰安静波,更不会料到那枚大炮竟将郁东坐的马车轰成了碎片。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念一升,知道这炮一轰,他后续安排的事情也就要做一番调整了。 容景遇正在思虑间,天边又燃起了一枚烟花,他看到那枚烟花时,心里升起了万千惆怅,他终于杀了她了,他终于狠下心来杀了她了!他一时时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难过还是高兴,却又觉得堵慌。 他这一生爱的女子,全部都是短命的!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泪水竟不受控制的滚落了下来。 他这一生落泪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的心情也变和前所未有的复杂,他狠狠地跺了跺脚,然后策马便奔,他为今日的事情做了极大的准备,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郁梦离带着人马转到罗浮山的后山时,便听到了一声巨响,他眼里有一抹惊讶,他原本以为有容景在,郁梦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点燃那枚大炮,没料到却是点燃了。 他的眸光微沉,眼里满是思索,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很多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今日的事情原本只是他们私底下的厮杀,到此时,却一定会惊动天顺帝。 他原本的计划是要再发生一些事情,然后彻底和兰陵王断了关系,然后不管兰陵王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到他。 可是如今显然时机还不算太成熟,这件事情若是惊动了天顺帝,天顺帝必定会彻查此事,他是兰陵王府的世子,就算他和兰陵王再不和,也抹不去他这一层身份,必定会受到牵连。 郁梦离策马站在那里不动,今日的计划走到这一步必定得所有所更改,他心里又不禁夫郁东和仲秋担心,也不知道那枚炮有没有伤到他们。 郁西见他的脸色不好,有些担心地问道:“世子,如今该怎么办?” 郁梦离咬了咬牙道:“回去!” 郁西的眼里满是不解,郁梦离又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容景遇这一次一定还有后着,我们赶紧回石屋。” 郁西应了一声,便和他大步走了回去。 秦解语将那些转攻他的人全部料理完之后,便去找明云裳,只是他一路前行,奔不到一里地,便又看到了打斗的痕迹,他的心里顿时有些焦急。 他大声唤了一声:“明……”这一个字一唤出口,素来后知后觉地秦大少爷也觉得有些不妥,他的眸光微变后终是张开嘴巴大声道:“谨夜风!” 他的声音很大,四处却并没有人理他,他顿时便有些急了。也知道这样喊不是个事,当下便要极快地朝一边前奔去,没奔多远,便看到地上有马车的印痕。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后知后觉地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马车显然是早就放在这里的,这就表示有人来接应明云裳,而他知道,明云裳的手里除了魔教的力量之外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力量,而他是魔教的护法,对于魔教所有的一切都极为熟悉,明云裳若是调动魔教的人,他一定会知晓。 可是依着眼前的情况看来,这些事情却不是魔教中人的手笔。 若不是魔教中人,那么就一定是郁梦离的人,若是郁梦离的人,那么就表示今日的事情郁梦离早有所料。而明云裳如今失了武功,郁梦离又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此涉险? 秦解语平日里行事一根筋,接人待物甚至有些白痴,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笨。 他想到这里又想起明云裳从石屋里出来的情景,他的眸子便眯了起来,难道那个人不是明云裳?他轻轻甩了甩头,若不是明云裳,脸是可以易容的,但是走路的样子,平日里说话的语气为何和明云裳那样的像? 他有些想不明白了,却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方才他们被那些杀手围攻的时候,明云裳的手里多了一把剑,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平日里明云裳并不使剑,可是那人拿剑的样子极为熟练。 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眼里有一抹太确定,却又细细的回想方才发生的点点滴滴。 秦解语又想起往日明云裳的手不说极为细嫩,但是骨节细致,可是方才那个明云裳握剑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只有长年习武的人,手才会那副样子,而且那这粗粗的骨结,又分明是男子的。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当下咬着牙道:“明云裳,你到底在玩什么?” 他能看出郁东不是明云裳,却想不明白明云裳的用意,只是他的心倒安定了不少,不管怎么样,今日的事情发生到这一步,他怎么着也得去看看,看看明云裳到底要做什么。 他一路追来,经过一片林子时,突然听到了那声炮响,他的心里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走不到一里来路,便看到仲秋倒在了地上。 秦解语对于明云裳以外的事情并不关心,当下也没打算 管仲秋,只是想起方才仲秋和明云裳一起走出来的,他顿时又改变了主意,决定将仲秋扶起来问个究竟。 只是仲秋伤得极重,此时已经昏迷了过去,他叹了一口气,只得将仲秋负在背上。 他的武功卓绝,负着仲秋一点都不费力,两人走了不到一刻钟,他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他的眯子微微一眯便跃到了一旁树上。 大树枝叶繁茂,两个人藏在树上,竟全能遮住。 他透过树叶的缝隙一看,便看到琴奴带着一队人马缓缓走来,琴奴的脸上满是浅浅的笑意,那模样,似乎心情极好。 只听得琴奴身后的一个男子道:“消息二少爷已经收到,想来会极为开心。” “二少爷心里未必会开心,但是我的心里很开心。”琴奴微微眯着眼道:“不过明云裳被炸成碎片,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秦解语闻言怒气浓浓,他想也不想便从树上飞下来道:“你方才说什么?” 琴奴没料到他会突然现身,顿时吓了一大跳,她看着他道:“原来是你!” 他一落下,那些杀手便将他团团围住。 他却全然没将那些人放在眼里,当下又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琴奴知道他平日里时时跟在明云裳的身边,也知道他的武功极为高明,所以早前在安排人手的时候,便命人将他绊住,没料到他竟这么快追了过来。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聋了还是哑了?我在问你话了!” 琴奴微笑道:“就是明云裳被方才那枚炮弹炸成了碎片!怎么呢?心疼呢?你往后若是觉得无聊,也可以来帮帮二少爷,他和你自小一起长大,你们……” 她的话还未说完,秦解语便已欺到了她的身边,他可没有战天南不打女人的风度,在他眼里,若是女子惹人厌,他照杀不误! 只见他一把掐着琴奴的脖子道:“你方才说什么?” 琴奴虽然早前就知道他的武功极高,却没有料到他的速度如此之快,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大声道:“明云裳被大炮轰死了,至于那个大炮从何而来,我也不知道!” 秦解语的眼睛里满是杀机,心里却又想起了方才分析的那件事情,眼里微微有些迷茫,一时间也弄不清楚那个被轰死的明云裳是不是真的明云裳。 他的那记动作,早已让那些杀手大吃一惊,他们的剑齐齐向秦解语招呼了过去。 秦解语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他看着琴奴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琴奴给秦解语身后的那个杀手使了记眼色,那个杀手会意,挺剑便朝秦解语刺去,秦解语大怒,一把将仲秋扔在地上,然后极快的拔剑,他看都没看一眼,便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杀手割喉。 他之前练习武功的时候,魔教教主的武功都是一招杀人的武功,所以他学到的也都是这样的本事,那动作没有一丝脱泥带水。 琴奴看到他那样杀人的样子,心里也满是惊讶,知道这个少年的武功实在是太过可怕。 “说,那大炮哪里来的?”秦解语又道。 琴奴是个极为聪明而且机敏的女子,极具应变之才,心性也极为坚定,可是此时如此的距离地看到秦解语时,心里竟也有些怕了。 她知道秦解语很多时候都一根筋,如果今日里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只怕真的会杀了她。 她当下咬了咬唇后道:“这枚大炮原本是郁梦心准备用来杀郁梦离的,至于那枚大炮为何会轰到那里去,我也不知道。” 秦解语一双眼睛冒着寒气看着她,见她眸光惊恐却不闪烁,知道她说的大实话,他的眸光深了些,心里有些猜想,只是他并没有郁梦离那样周密的思维,有些事情他一时间也想不过来。 他咬着牙道:“你是容景遇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留你在这个世上也没有用!”几乎他的话一说完,一支利箭便朝他射了过来。 他只得松了手,身子往旁边一侧,扭头一看,便看到容景遇一身白衣站在那里。 秦解语一见是他,他的眸光顿时冷如寒霜,他冷着声道:“果然是你!” 容景遇静静地看着他却没有说话,两人相识其实已有很长的时间了,只是很多时候相见不如不见。 秦解语咬着牙道:“云裳呢?” “死了!”容景遇的声音几近冰冷。 秦解语冷笑道:“她若死了,你们全部给她陪葬!”他的话一说完,杀气立时转浓。 容景遇云淡风轻地道:“你把我们全杀了,也改变不了事实!” 秦解语的眼睛一红,容景遇又道:“虽然我的武功不如你,但是你要杀我却不是一件易事。” 秦解语冷眼看他,他一片淡然。 秦解语的眼睛微微一合,咬了咬牙,然后一把抱起仲秋大步朝前走去,他向前而行,没有一人敢拦他。 容景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把琴奴扶起来道:“没事吧?” 琴奴满脸娇羞地道:“多谢二少爷关心,我没事。” 容景遇轻轻点了一下头道:“有没有看到安静波?” 琴奴摇头道:“一直未曾见到她,二少爷,我总觉得那个女子有问题!” 容景遇不语,琴奴又道:“二少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呢?可是京城那边出事呢?” 容景遇淡淡地道:“没事,很快就有好戏上演了,我们在这里等着便好。” 琴奴微微一笑,只要明云裳一死,那么其它的事情就都不是事情了,而她也觉得幸福离她越来越近了,二少爷总有一天会发现她的好。 秦解语抱着仲秋大步前行,他将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有些细处他无从想得清楚,却又觉得似乎又有很多事情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复杂,他想的有些头痛了。 他想到头痛的时候从怀里取出一枚药丸喂到仲秋的嘴里,仲秋轻咳一声后悠悠醒转,一见是秦解语愣了一下,秦解语问道:“明云裳呢?” 仲秋此时双耳已经失聪,见他的嘴唇开开合合,一时间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秦解语看到他这副样子呆了呆,刚想骂他是不是聋了,然 后便看到他双耳流下的鲜血,他顿时明白仲秋是真的聋了。 他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知道从仲秋这里也问不出所以然了,当下再也不管仲秋一个人大步前行。 仲秋看到他这副样心里有些难过,对于情之字,他的体会比所有的人都要深得多,细细算来他和秦解语也算同病相怜。 秦解语一个人呆呆的走在芳草浓密的路上,心里一片茫然,他想起他儿时的目标是填饱肚子,被魔教收养之后,想的是如何练好武功,当他的武功有大成之后就被水云轻拐去保护明云裳,从那一日起,明云裳便是他活着的目标。 若是明云裳真的死了,他又该怎么办? 秦解语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傻了,夏日的风轻轻的从他的耳旁拂过,他的心里一时间一片茫然,这样漫无目的的生活,他觉得有些难以适从,心里有一种深深的被抛弃的感觉。 他对于人间的认知其实是有些模糊的,有些事情他很清楚,但是有些事情他又很糊涂,他看得清人的真情假意,看得透水云轻和明云裳之间的亲情,可是却看不透他和容景遇的同门之情,他想得明白人间的险恶,却想不明白明云裳为何不要他。 他不是傻子,知道那个死了的人必定不会是明云裳。 秦解语的眸子微微合着,再缓缓地睁开,然后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眸光变得有些忧伤,他似孩子一般轻轻吸了吸鼻子,然后从怀里换出一个大饼便打算啃,只是昔日美味的大饼在今日已变得没了味道,如同嚼石头一样。 他重重地咬了咬唇,直到嘴唇被咬出血来,他再重重的将怀里的那个饼子掏出来,然后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他再次吸了吸鼻子,眼眶里已有了一抹泪光,他倔强的将头抬了起来,看向刺眼的太阳,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想既然她不要他了,那他走了便好,也省得招她烦。 可是再一想她平里本来就极烦他,就算是日后烦到死也得烦她! 他这般一想,便觉得无论如何也得向她讨个说法,她再讨厌他,也得告诉他理由吧! 对,她一定要告诉他理由,就算是不要他,放他独自流浪天涯,他也一定要知道原因。 他更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她的理由不能说服他,那么日后他还得呆在她的身边,直到她能找到说服他的理由为止。 他这样一想,原本堵得慌的心又好了不少。 秦解语伸手抹尽眼角的泪水,然后大步朝罗浮山走去。 他走到半路,却见到郁梦心带着几个侍从走了过来,郁梦心被后作力震晕醒来之后怒气冲冲,他忙让那些侍卫帮他去找大炮,可是却又怕撞见安静波等人,于是便从僻静的小路找了过来,不想却遇到秦解语。 他对秦解语可以说是怕到极致,当下忙退到一旁,只是此时秦解语的心不在他的身上,也懒得理他,大步朝一旁走去,郁梦心轻吁一口气。 只是他们还没有走太远,便听前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他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他定睛一看,便见到战天南带着一队人马狂奔而来,他身后的那些人清一色的黑色铠甲,看起来威风凛凛,郁梦心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战天南,不由得愣了一下。 没料到战天南竟也是看也不看他一眼,便极快的带着他的那队人马快速的奔了过去。 郁梦心先是看到秦解语,紧接着又看到了战天南,他就算是再笨也知道有事发生,当下忙给身边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便跟了过去。 秦解语一路上想了很多,知道若是正常去找明云裳一定是找不到的,他的轻功极好,又寻明云裳心切,当下便如疾风一般的奔了上去。 他一到郁梦离娘亲的墓前,毫不客气的将才立好的墓碑掀了,他到的时候,郁梦离也才回来,一看到他这副样子,顿时大吃一惊道:“秦解语,你在做什么?” 秦解语想到那间石屋,当下也不理会郁梦离,然后一把飞起一脚,便将石屋的屋顶给掀了,顿时溅起漫天的尘土。 第三十五章 郁梦离看到他那副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头痛,天下间和谁都能把道理讲通,但是所有的道理到了秦解语那里都会变成死理,没法改变。而对郁梦离而言,只有两个女人让他挂心,一个是他死去的娘,另一个是明云裳。 秦解语倒好,一来就把他娘亲的墓碑给掀了,接着又去掀石屋。 郁梦离恨不得一巴掌将秦解语拍死拉倒,只是手才一动,便又明白了秦解语为何会发疯,他的心里一时间又生出几分怜惜。 他见秦解语继续拆石屋,当下一把拉秦解语道:“你发什么疯?” “明云裳呢?”秦解语冷着声问道。 郁梦离闻言彻底明白他发疯的原因,当下便问道:“她不是和你一起下山的吗?她人呢?” 秦解语瞪大一双眼睛看着郁梦离,欲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些端倪,可是他的目光里满是关心,连一分做假都看不出来。 秦解语原本极为笃定的心又有些不确定起来,他一把抓住郁梦离的衣领道:“你少骗我,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 郁梦离脸色微变,也一把抓过他的衣襟道:“怎么可能!你没有弄错?”他面上是这样的表情,心里却又满是无可奈何,他这一辈子骗过很多人,可是这样骗秦解语心里却有一分愧疚。 郁梦离这一句反问彻底把秦解语问傻,秦解语将他脸上的表情细细看了一遍后终是一点破绽都没有看出来,他倒真的急了,当下怒道:“怎么可能是她?不可能!” 郁梦离也急道:“她到底怎么呢?” 秦解语咬了咬唇后道:“她被大炮给轰成了碎片!”他终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炸成碎片? 郁梦离却急了,当下大怒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保护她的?”他面上怒气浓浓,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骗这样的秦解语,他终究有些不忍。 秦解语看到他这副样子,原本一片笃定的心里也有了怀疑,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 明云裳原本在地道里休息,忽然觉得地面上传来巨大的震动,她不由得一惊,忙将火折子晃燃,点燃蜡烛之后便大步朝地道口走去。 纵然地道口封的有些严,可是郁梦离在设计地道口时还是安排了透气的设计,所以上面的声音她还是能听得到。 郁梦离的秦解语两人吵架的声音也极大,她更是能听到了,她将蜡烛晃灭,然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听秦解语那样说,便知道她的事情断断没有瞒过秦解语,她知道秦解语纵然看起来古古怪怪,却有一颗细致而又敏感的心。 她坐在地道里,心里一时间不知为何百般不是滋味,为了幸福她真是需要放下很多的东西。而今她已经做好了这个决定,便也在心里暗下决定,不管秦解语如何发作,她都不会出声,让他放下也许是一件好事,短痛总好过长痛。 她睁大眼睛静静地靠在地道的墙上,不知为何却又想起了很多的事情,眼睛顿时有些湿润。 两人正在争执间,忽听得山下传来了厮杀声,两人都一愣。 郁梦离知道山下之前郁梦心派来的杀手早已被凌天门的人清理干净,并且为了确保安全,他也安排了凌天门的人守在那里,不准放任何人上山,此时听到厮杀声,难不成是郁梦心的人又杀了过来? 郁梦离的眸光转深,秦解语能上来他能理解,因为秦解语的武功太高,凌天门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拦得住他。而他对凌天门的人也极有信心,那些人纵然没有他郁南等人厉害,却也是一等一人的高手,寻常的侍卫根本就伤不了他们分毫。 而他此时听到那惨烈的厮杀声,他顿时明白出了异常,他扭过头对郁西道:“你去看看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郁西应了一声便欲去查看,却见一个凌天门的门徒浑身是血的奔上来道:“门主,有人带着一群杀手闯山,那人武功极为厉害!我们的兄弟挡不住了,门主快些离开!”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能让凌天门的门徒这样评价,放眼整个京城也没有几人,除非是容景遇亲自带着杀手来了,可是他一想又觉得不对,容景遇行事很小心,纵然狠厉无比也不会在大炮轰响之后带着人马大张旗鼓的前来杀他。 若容景遇这样做,京中必有极大的变故,可是如今京城那边并没有极为特殊的消息传来,容景遇又岂会这样做? 郁梦离冷哼一声道:“我倒想看看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郁西,准备迎敌!” 郁西应了一声便带着人埋伏在两侧,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听到了凌乱中透着稳健的脚步声,郁梦离的眼里泛起了杀机。 秦解语在旁站着,见郁梦离无心管他,他便冲进了石屋之中。他终究还是不信郁梦离的话,他更不愿意信郁梦离的话,明云裳一定还活着,好好的活着!而郁梦离心思深沉,对明云裳那般在意,若是她真的死了,郁梦离方才的眼里就不仅仅是怒气,应该还有伤心,可是郁梦离方才的眼里只有怒气,并无伤心。 而让他起疑的明云裳是从石屋里出来之后才不对劲的,那么明云裳一定还在石屋之中,他的眼里有了一抹坚定,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石屋很是简单,一眼就能望穿,一桌一椅一床,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只是他依旧不死心,明云裳一定不会死,这石屋里一定还有其它的机关! 路的尽头很快出现一队人马,清一色的黑色,为首之人竟是战天南! 郁梦离一见是他,顿时一惊,当下大声道:“战天南,你要做什么?”他实在是有些好奇,战天南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今日里罗浮山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 战天南一见是他也愣了一下,却也问道:“谨相呢?” 郁梦离听他这么一问便明白这只怕又是另一个局了,便又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呢?” “我今日一早收到消息,说有人想对谨相不利,于是我便带着乌风铁骑赶了过来。方才在山下遇到一群杀手,我把他们全部解决掉了,你没事吧?怎么不见谨相?”战天南又问道。 郁梦离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无语。原来他让凌天门的人守在山下,挡住了郁梦心的杀手,却被战天南给杀了。 他苦笑道:“战侯爷果然英雄无双,那些人是我的人。” 战天南愣了一下,他顿时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忙问道:“阿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郁梦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个念头冒进他的脑海,他忍不住道:“侯爷,你最好马上把你的乌风铁骑散开,否则只怕会有大祸!” 到如今郁梦离终于明白容景遇设的局了,容景遇要杀他和明云裳是真,却也知道要将他们 杀了不是一件易事,于是便将战天南引来,能杀了他和明云裳固然是好,纵然杀不了他们,杀了战天南也是一件好事,就算是连战天南也杀不了,让他们互相残杀也是一件好事。 战天南今日一早起来,便接到了一封信,信里说明云裳今日随郁梦离去罗浮山会有巨大的危险,在信里还放了一块平日里明云裳常用的束发发带。他的心里一时间不明真假,一打听便明云裳果然去了罗浮山。他的心里不由得一急,当下便拎起他的黄金战刀,然后策马朝罗浮山的方向奔来,不想走到一半时竟听到了巨大的炮响。 他心里便更加担心了,朝前没走多远便又遇到了伏击,他将那些人料理完之后又觉得今日里只怕真的人要明云裳的命。他怕出事,便急急的把散在四周的几十名乌风铁骑全部五召集了过来。 他此时听到郁梦离的话,心里微愕,他的乌风铁骑虽然是他所组建的,但是在几年前天顺帝便下命让他解散,他名义上也解散了,只是那些人心甘情愿的跟在他的身边。而这件事情若是让天顺帝知道,只怕会惹来极大的祸事。 战天南这些年来对于朝堂的风雨有了深刻的体会,他平日里行事也是极为小心的,只是当他知道明云裳有危险时,便再也顾不得许多,拼了命的赶了过来。 他很快就明白了郁梦离的意思,当下欲命身边的乌风铁骑散去,正在此时,却听得一记尖细的啜音传来:“万户侯,你好大的胆子!” 战天南和郁梦离闻言都大吃一惊,两人循声望去,却见天顺帝带着一众侍卫已经出现在另一旁的山路之上。天顺帝今日一身便衣,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衣服上沾了不少碎草屑,看起来有些狼狈,那一双眼睛里却透着狠郁的光华。 两人一看到天顺帝,俱都愣了一下,想不明白天顺帝今日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天顺帝缓缓朝前走了几步,站在他面前的张公公忙道:“皇上,万事小心!” 天顺帝冷笑道:“朕一直在想,什么人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来刺杀朕,万户侯,你的心也未免太大了吧!” 天顺帝今日下朝之后,户部侍郎向天顺帝请诣说要去京郊去看看今年的稻子收获情况,天顺帝想起明云裳去罗浮山看新法的事情,由陈聪将赈灾的银子弄丢,北方涝灾,燕姜部又反了,如今到处都缺银子。他对于新法抱了极大的希望,想起近日正是夏日第一季作物收获的季节,他也想知道今年的收成如何,若是好的话,他打算提前征税,此时听户部侍郎一说,便决定自己微服前去看看。 天子出巡原本就是极大的阵仗,只是天顺帝这一次出巡不想拢民,于是便只带了十几名武艺高强的大内侍卫出来,着张公公随行。 一行人走到田野里看到稻米丰收,他心里甚是欢喜,便朝前走得更远了些,不想到僻静处,遇到一群黑色铠甲的人前来追杀。 那些人极为生猛,天顺帝心里一慌,便带着那些侍卫慌不择路的跑了,他原本想要回皇宫,可是所有回皇宫的路全部都被人守住,他没有办法,只得带着侍卫逃跑,如此逃了一两个时辰,不想却逃到这里来了。 然后与战天南的乌风铁骑不期而遇,这时间可以说是掐得刚刚好,而战天南和他的乌风铁骑浑身上下都是鲜血,更是坐实了天顺帝的猜想。 天顺帝原本是逃命而来,他贵为帝王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追杀过,今日里所遇之事是他生平最为惊险之事,心里顿时怒气浓浓。原本他是被那些人追杀的怕了,遇到战天南他本应该避其锋芒,可是这一条小路极为特别,是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转弯,在路的这边看不到路那边的风景,可是只要一走出来便豁然开朗,自己全部暴露在战天南的面前。 天顺帝心里一恼,倒也不再怕了,直接端出了君王的架子。 战天南听到天顺帝的指责,他原本还一头雾水也顿时变得清醒了,知道今日他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而今日布这个局的人手段是相当的高明,更将所有的事情全部算得没有任何遗漏,让他的人身上全部染了血,给天顺帝造成误会。 郁梦离一看到这种情景,顿时知道今日里战天南怕是要倒大霉了,这般一来只怕就是百口莫辨。 他看了战天南一眼,心里有了一分忧虑,这一场局分明是局中局,计中计,一环之外还有另一环的算计,这连环的杀手当真让人心里生寒。 他对战天南虽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知道战天南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却也知道战天南在某种时候也有火暴的性子。 他看了战天南一眼,见他浑身是血,眸子里更是满布杀气,他不由得一惊。 郁梦离知道战天南原本就是一个血性男儿,完全凭自己的能力做到了万户侯,可是这些年来天顺帝对他处处打压,更是将他的兵权尽数夺去,还解散了他的乌风铁骑,在战天南的心里,只怕对天顺帝也积了一肚子的怨气。 郁梦离看到战天南那眼里直冒凶光的样子,他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担忧,他原本以为容景遇今日里是杀了战天南,此时他恍然大悟,原来容景遇布下这一环扣一环的杀局,其真正用意不是为了杀他,也不是为了杀明云裳,更不是为了杀天顺帝,而是要将这些脏水全泼在战天南的身上,以此激起原本就满是猜疑的天顺帝的杀心,再用天顺帝的杀心激怒战天南,借战天南之手杀了天顺帝! 郁梦离虽然也知道今日也许是杀天顺帝的大好机会,但是依着容景遇的手笔,必定还会有后着,只要天顺帝一死,他和战天南只怕都会被冠上谋反弑君的罪名!而容景遇必定能坐收渔翁之利!然后借机控制整个京城,然后再掌握整个苍澜王朝! 这个计谋不可谓不毒,不可谓不狠! 战天南纵然此时明知道被人算计,心里却也起了杀机,这些年来,他那样铁血的性子在朝堂争斗中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只是那些全部都不是他的本性。 他心里压抑的怒气在这一刻也全部涌了起来,他知道他的乌风铁骑一旦暴露在天顺帝的面前,依着天顺帝以前对他的猜疑,只怕一定会要他的性命! 他这些年来一直安分守己,却依旧难以消去天顺帝的百般猜疑,若是如此,他又何必再这样委曲求全的活下去。 原本按照常理,他此时应该向天顺帝行礼的,这一刻却站在那里不动,因为他知道他的委曲求全再也换不回天顺帝的任何信任! 与其被人杀死,倒不如杀了别人,然后再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他这般一想,身上的杀气便更浓了,激得附近的树叶哗啦啦的作响。 郁梦离一看到他那副样子,自是知道他的想法,只是他这一辈子最擅长的便是隐忍,此时没到发作的时候便绝对不能发作。而战天南对天顺帝起了杀机,说到底对他是一件好事。 他的眸光微深,然后一把拉过战天南的手,缓缓地向天顺帝行了一个大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战天南本不愿再行礼,不料郁梦离那一下力气大得吓人,他虽然早知道郁梦离的武功,可是此时遇到他这么功的内力时还是愣了一下,他扭头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也看了他一眼,那记眸光温和无比,示意他如今还有转机。 战天南看到他的眼 神里原本有些暴躁的心情也淡定了很多,他知道郁梦离素来机敏,此次怕是已经想到了化解之法。他心里也不甘愿被人如此算计,就算是要杀天顺帝也不能被全天下诟病,他本不是谋反之人,若是被冠上那样的名头,他也不愿意。 当下他纵然心里有些不乐意,也和郁梦离一齐拜了下去。 天顺帝看到战天南方才全身流露出来的气息时,心里也有些害怕,他看了看他身后原本有十几个大内高手,如今却只余下四人跟在身边,而战天南此时身边有数十人。如果战天南真要杀他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 他此时看到战天南跪了下来,心里也不由得微微一安。他这一生都浸淫在帝王之术中,对于驭人也自己的法子,此时见情况不对,也不好再横加指责,当下便道:“都平身吧!” 郁梦离和战天南缓缓站起,郁梦离微笑道:“皇上今日怎么有雅幸跑到罗浮山来呢?” 天顺帝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此处竟是罗浮山,他长叹一口气道:“今日里朕微服私访,不想一出来便遇到了贼人,身边的侍卫倒有半数被劫杀了!” 他这样一说,郁梦离顿时便心如明镜,当下便道:“皇上平日里安坐朝堂,今日怎么想起要微服私访?” 郁梦离没有问天顺帝被何人追杀,而是问为何出门,天顺帝微微一愣,旋即想起户部侍郎的话,他的眸光深了些,顿时明白这一切只怕也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天顺帝对郁梦离倒有些放心,只是如今未走出险境,心里也不敢大意,在这一刻,他是谁也不信! 天顺帝不答反问道:“世子怎么和万户侯在一起?” 郁梦离答道:“此处是罗浮山,是微臣生母长眠之地,微臣今日告假来罗浮山陪母亲,不想却遇到了刺杀,洽好万户侯赶来,救了微臣一命。” 天顺帝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便想起之前郁梦离告假之事,当下便轻轻点了一下头,却又看了战天南一眼道:“万户侯为何会到这里来?又刚好救了世子,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郁梦离苦笑道:“微臣也觉得极为巧合,微臣前来祭拜生母,没料到却引来了这么多人,微臣还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目光却又落在了战天南的身上,战天南淡淡地:“微臣一早得到消息,说谨相遇险,微臣只道是谨相因为变法之事招人劫杀,之前皇上曾让微臣保谨相变法时的安全,所以便带着府兵过来了。” 天顺帝想起之前他的确有这样的任命,此时听战天南一说也觉得能说得通,只是战天南身边的那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的府兵,那模样人,倒像极了乌风铁骑。 只是天顺帝知道今日里不能再惹怒战天南,当下也不愿揭穿,不想他身后的一个侍卫道:“皇上,奴才曾见过战侯爷的乌风铁骑,今日这些兵马只怕是乌风铁骑,而不是什么府兵!” 这一句话一说出口,便将战天南的话揭破,在皇帝的面前撒谎那就是欺君,通常情况下,欺君都是死罪。 郁梦离扭头看了那个说话的人一眼,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他就在想天顺帝为何会这么巧的到罗浮山上来,果然是天顺帝的身边也满是容景遇的人。 天顺帝原本想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等回朝之后再好好收拾战天南,可是此时那个侍卫把话一说破,一切就都变了样,林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怪。 他沉呤半晌之后瞪了那个侍卫一眼,再看了看战天南的人马,心里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当下厉声道:“胡说八道,万户侯的乌风铁骑早已在数年前就解散了,这些人虽然穿着黑色的衣服,却一定不会是乌风铁骑,来人啦,给朕掌嘴!” 张公公也知道今日里情况危险,当下扭过身便给了那个侍卫一记嘴巴,那侍卫委屈地道:“奴力知道所有的乌风铁骑的士兵手里都有一枚黑色的铜钱做为暗号,皇上查查便知!”他说罢便跪在了地上。 天顺帝闻言心里又怒又气,这个侍卫把话说得如此明了,他今日里若不上前去把查探清楚,就算今日里脱了险,日后到朝堂之上他的君威何在?只怕战天南会更加不将他放在眼里! 天顺帝看了张公公一眼,张公公心里也害怕,忙道:“皇上,万户侯是太后娘娘的侄儿,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又岂敢违抗君命?奴才觉得不必再查了,这些人必定全是万户侯的府兵。” 那侍卫又道:“皇上,还是小心一点为妙,奴才觉得今日的事情太过巧命了,万户侯此时出现在这里原本就不正常。还有兰陵王世子,说是在这里为母守灵,可是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也无人知晓。” 郁梦离觉得容景遇将那个侍从留在天顺帝的身边果然是用意极深,此时这般搬弄是非,却又件件说在了天顺利帝心上。纵然此时天顺帝因为局势不敢问责,回宫之后一定会收拾他们。 这些事情他知道,战天南也必定是知道的,他扭头看了战天南一眼,却见战天南的身上又透出了浓浓的杀气。 天顺帝一看到战天南身上有杀气溢出,发下抬起一脚便将那个侍卫踢倒在地道:“真是莫需有的猜测,朕信万户侯!” 那个侍卫吃痛轻应了一声,当下伏在地上轻泣道:“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绝不敢说半句瞎话,皇上万不可轻信小人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皇上您请想,如今京中一片太平,世子说有人来劫杀他,这又如何能信?就算是真的有人来劫杀世子,和万户侯又有什么关系?方才万户侯也说了,他到这里来是来保护谨相的,可是如今谨相在哪里?” 那个侍卫的话可以说全部是天顺帝心中所想,他的眸光冷了三分,却更加知道这事今日是断然不能再查的,当下又踢了那个侍卫一脚道:“真量个搬弄是非的小人!万户侯来救谨相,顺便救救世子又如何?” 那个侍卫听他这么一说便又轻泣道:“皇上,万户侯早有不臣之心,你可万万不能轻易他的话啊!依奴才看,他带来的那些人根本就是来杀皇上的,奴才认得万户侯身后的那人,方才皇上被人追杀的时候,奴才看到那人了!” 天顺帝听他这样一说,知道若是再不问责,他这个皇帝也没法做了。 战天南的心里却已不再信天顺帝,他的手已经紧握成拳,当下眸光微微敛起。 郁梦离知道纵然他劝得动天顺帝,所也劝不动战天南,战天南那样的性子又岂会甘愿处处被人所制? 正在此时实不是发作的时候,当下一把拉住战天南,却扭过头对天顺帝道:“皇上身边有如此事事为国考量的侍卫,实是我苍澜之福。只是这天底下的事情原本就是件件桩桩都是极巧的,今日的事情更是巧之又巧,说到谨相的事情,皇上,微臣想说一句,谨相替微臣的娘亲写完墓碑之后就下山去衙门里办差了,微臣还让仲秋将她送下去了。她与微臣实不在一起,万户侯追到这里来,想来是被人别有用心的误导。”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正在此时,容景遇从后面走出来道:“参见皇上!” 天顺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看着容景遇道:“你怎么也到这里来呢?” 容景遇缓缓地道:“微臣前段日子奉皇上查魔教之事,近日发现魔教之人在京中活动频频,微 臣命人追踪,不想追到罗浮山下便失了踪影。” 天顺帝见容景遇的身后跟了数十个粗壮的大汉,心里不由得一松,顿时便也不再怕战天南了,当下看战天南一眼道:“你说今日魔教的人出现呢?” 容景遇轻声答道:“正是如此,皇上千万要小心。” 郁梦离淡淡地道:“容太傅当真是厉害,一个文官竟也行起武官的事情来了。” 容景遇微长叹一口气道:“我不过是奉命行事,世子若对我有意见可以直接提出来,但是世子今日里所行之事,只怕还得给皇上一个交待吧!” 郁梦离冷着声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世子表面上和谨相关系极好,可是世子之妻之前却与谨相是青梅竹马。”容景遇不紧不慢地道。 郁梦离看着他道:“那又如何?”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合道:“女子素来就是所有的灾祸之源,而世子和谨相因为那个女子结下了不小的梁子,面上看着极为和气,私底下怕是想将她除去了,否则今日又岂会设下这样的局来杀她?” 郁梦离微眯着眼睛道:“我不明白容太傅是何意思。” “世子明白的。”容景遇淡淡地道:“朝中大臣极多,谨相虽然才高八斗,但是字却不是写得最好的,可是世子却向谨相求字,然后再借皇上之口将谨相拐到这里来诱而杀之,其心当真是奇毒无比!” 天顺帝闻言大惊道:“容爱卿方才说什么?谨爱卿出事呢?” “何止出事!”容景遇长叹一口气道:“世子对她起了杀心,今天借皇上的口谕将谨相拐到这里来,然后又让仲秋亲自送她下去,摆明了就是想要杀她。可怜她对世子并没有提防,被仲秋诱到南方的悬崖边用炮炸成了碎片!” ------题外话------ 时间过得真快,我今天早早傻愣愣的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写字,看到了亲们的留言后顺便打开了电脑上的万年历,才发现明天就过年了。偶才傻傻的发现,哦,明天就过年了! 这段日子忙得昏天暗地,一眨眼竟就过年了! 亲们原谅我的后知后觉吧q天就跟大家说说过年的更新,大家都知道这本文要出版,我最近也一直在忙出版的事情,原本想过年这段日子断更算了,都快累死了,只是又觉得断更终究是不负责的作法。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和往年一样,过年的这段时间(初一到初十)每天更新三千字,十一到十五,看我的状态,如果状态好就恢复八千字一天的更新,如果不好的话,就五千字更新吧,过完元宵之后,就正常更新! 祝亲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三十六章 容景遇的话一说完,眼里满是悲伤,然后用袖子轻轻拭了拭眼角。他心里难过是真,眼泪也是真,只是用心却极为狠毒。若是能用明云裳的死扳倒战天南和郁梦离,那将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天顺帝闻言大惊,他一直以为明云裳和郁梦离的关系不错,从未想过郁梦离会动了杀明云裳的心思!而明云裳对他而言极为合用,若是死了日后朝中的文臣还真没有人能再让天顺帝信任了。 战天南闻言大怒道:“你说什么?谨相死呢?怎么可能!”她那样聪明无双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死? 容景遇冷笑道:“万户侯此时就不必如此假惺惺了,谨相之死,和你也脱不了干系,明云裳在嫁给世子之前,也曾和你有过婚约,难保你不会因为明云裳的事情也恨谨相。” 战天南的眼里顿时满是怒气,郁梦离却不紧不慢地道:“容太傅又何必把私人的感情牵扯到国家的大义上来,细细算来,容太傅和贱内也曾有过婚约,对谨相也一直心存不满,今日之事还不知道是不是容太傅一石二鸟之计h杀了谨相,又将我和万户侯一并除去?” 容景遇看着郁梦离道:“世子不必把所有事情全往我的身上推,我是追魔教的人追到这里来的,可是谨相却是世子约来的,更派人送她下山,万户侯此时又出现的如此诡异,这中间分明就有其它的安排。” 郁梦离淡淡地道:“容太傅行事素来算无遗策,今日里看来是铁了心要将谨相之死的事情算在我们的身上了!” 容景遇轻叹道:“世子的话有些严重,我从来都是以事论事,而这件事情的真相如何,皇上无比圣明,自有圣断!” 天顺帝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战天南,他方才有些怕战天南,是因为怕战天南杀他,可是此时容景遇的人一来,他便没有什么好怕的了。而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战天南的错处,却一直没有寻到好的借口,此时容景遇这么一说,再加之乌风铁骑的事情,他顿时觉得这是除去战天南的大好机会。 他心里有了计较,便给张公公使了一记眼色,让他去看看战天南带来的那些人的身上是不是有黑色铜钱。 张公公面上有些为难,左看看,右看看,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当下只能缓缓前行。 容景遇的眸光幽深,却又看了郁梦离一眼道:“世子听到谨相死亡的消息似乎并不吃惊,难不成真被我说中呢?”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一直是盼着谨相生,只有容太傅才盼着谨相死,容太傅说我对谨相的死并不吃惊,那么容太傅是追踪魔教之人来到这里,又说谨相被人炸成了碎片,想来容太傅是亲眼看到魔教中人将谨相炸成碎片了。”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郁梦离的眸光陡然间变得凌厉了许多,他死死地看着容景遇道:“容太傅亲眼看到魔教的人杀谨相,为何不出手相助?莫非那些容太傅和魔教中人有勾结,这一次设计杀了谨相,然后再派人将万户侯请来,这中间又安得什么心?” 容景遇早知他是个对手,此时听到他的话也甚是佩服,今日的谋划是他想了半年才得以全部布好局,可是郁梦离却一眼就看穿了。 而今两人在这里互相指责,便是看天顺帝信谁的了。 天顺帝听到明云裳死了心里很是难过,他当下厉声地道:“都给朕闭嘴,在朕看来,你们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郁梦离和容景遇的头都微微低着,不再说话。 战天南却在方才问了容景遇之后没有任何回答,而听他两人的话时他的心里又生出了万千的猜测,他一把抓住容景遇道:“你方才说什么?谨相被人炸成了碎片?她在何处被人炸成了碎片?”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道:“我知万户侯一直盼着谨相死,如今听到她的死讯,不必如此激动!” 战天南的激动被容景遇的这句话一挑拔,便有了另一番味道。 战天南的眼里有了一抹杀机,他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容景遇,容景遇却淡然如风。 郁梦离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轻声道:“侯爷和谨相感情深厚,此时闻知谨相的死讯,又岂能不难过?”他也有些为战天南心急,纵然他之前就将容景遇的心思猜到了几分,却也没有料到容景遇会把战天南和万户侯牵扯进来,如今的事情倒变得麻烦了。 战天南的性子他是知道,平日里虽然暴躁,但是却也算稳重,此时一听到明云裳的死讯竟激动无双,那双眼睛里的关心是那么的真切。郁梦离心里一时间也觉得怪怪的,他心里想,云裳是我的妻子,你激动个什么? 战天南听他这么一说,便又看着他道:“谨相没有死,对不对?” 郁梦离轻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些话都容太傅说的,是非真假只怕还得查探过后才知。” 战天南见他眸光幽深,一时间只觉得心里乱成了一团,当下大怒道:“她若是少一根寒毛,容景遇,我必不会放过你!”他这一句话声音极大,直震得整片林子都嗡嗡做响。 “放肆!”天顺帝呵斥道:“你们都把朕当做空气不成?” 战天南的眼睛一红后怒道:“皇上处处对人猜疑,却又总是信不该信的人,容景遇分明就是一个大大的奸臣,你竟还样信他w相对皇上忠心耿耿,可是皇上对她却从未信过,如今她就算是娶了婷韵公主,在皇上的心里,只怕还得对她疑神疑鬼!” 他对天顺帝原本就积了一肚子怒气,平日里敢怒不敢言,今日他一听到明云裳的死讯,便再按捺不住,有些话就冲口而出了。若明云裳真的死了,那必是容景遇害死的,天顺帝是帮凶,他定要替人她报仇! “放肆!”天顺帝咬着牙道:“你怎么对朕说话的?” “我就这样说话又如何?”战天南眉毛一竖,然后重重的将黄金战刀往地上一顿道:“今日里谨相没事尚好,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必不会放过你们!” 他这一声说得那叫一个霸气,直震得整个林子的树叶哗啦啦地响。 他平日在天顺帝的面前还算温和,纵然天顺帝知道他是一代战神,也有着极为暴躁的脾气,可是此时这般看着他,天顺帝又觉得有些陌生,那张依旧以前的那张脸,可是却充满了杀气和怒气,大刀顿在地上的样子又显得霸气无比! 天顺帝心里却更加的恼了,更觉得他不能留了,当下冷着声道:“万户侯,你想谋反不成?” 战天南想说“对你这样的昏君,我就算是反了又如何?”只是他这句话还未说出口,便听到一记温润的声音道:“皇上误会了,万户侯对皇上忠心耿耿,今日里听闻微臣的死讯,情绪激动所以才说出了那般大逆不道的话来,他的心绝对向着皇上。” 她的话说到这里,眸光微微一转,淡笑着看着容景遇道:“有的人居心不良,故意想杀了微臣以激怒万户侯,然后从中谋利。” 明云裳一身青衣站在石屋前,秦解语站在她的身旁。 温润的声音传来,郁梦离愣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却也知道这就是她的选择,他也无从改变。她看起来似乎 没心没肺,可是却是天底下最有情有义的女子。战天南根本就不可能受得了容景遇的激,若是再说下去,只怕战天南什么话也说得出来,今日的事情绝对会闹得极大,只要天顺帝一说要杀战天南,依着战天南的性子,只怕会先杀了天顺帝,到时候整个苍澜必会乱成一团,战天南被通辑,容景遇受益最大。她没有错,只是如此一来,今日里所做的一切便算是白忙了。 容景遇听到她的声音浑身一震,纵然他一直都盼着死了好了,可是真正在知道她的死讯时心里又是那般的难过。此时见她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他的心里又有了一分喜悦。他轻轻吁了一口气,是啊,她若是死了的话,郁梦离又岂会如此淡定,依着郁梦离对她的感情,又岂会让她涉险? 战天南一看到她从石屋里走了出来,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欢喜的迎上来道:“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明云裳见他的身上染满了鲜血,她的嘴角微微一扬,经过这一场事情之后,她发现在战天南在某些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只是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敢那样对天顺帝对说话,对天顺帝那样说话也就罢了,她若不出来,只怕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情来。 她方才躲在地道里的时候,心里想了很多的事情,纵然她要全身而退离开这片纷扰,她也不能让战天南等人为她涉险。 她更在心里问自己,若是从今往后真的淡出了朝堂,过着隐居的生活,她会开心吗? 这个问题她最近问了自己很多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开心,既然不开心,还得为郁梦离担忧,那么她又为何要过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朝堂上的事情是很可怕,但是远远还没有到她所不能承受的可怕,就算是她日后真的有孕,她也想好了法子如何度过那一关,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死的,而是看如何去处理,如何去对待。 她想通这些之后,却又觉得还是有些对不起郁梦离,一时间坐在地道里还在犹豫不决。 而正在此时,秦解语已将石桌掀开,一双如墨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见她朝他看来,他的眼眶顿时一红,只轻声道:“你若是要死,也要带上我,不准将我抛下!知道吗?” 明云裳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那一句话,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万千感触,只是朝他浅浅一笑,他便将她一把拉了出来。 她不知道秦解语是如何找到那个极隐秘的地道口的,只是心里又觉得这一切怕是天意,她如今还不能就这样“死”了。就算是日后要“死”,也要寻一个更为合适的时机,至少不能连累身边的人。 她有些歉意的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只还了她一记极为淡漠的笑容,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当下微笑道:“参见皇上!” 天顺帝对她比了一个免礼的动作,轻声道:“活着便好,朕也放心了!” 他又看了容景遇一眼道:“容太傅,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到明云裳好端端地走出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对他而言,明云裳活着总比明云裳死了的好。 容景遇呆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明云裳浅笑道:“皇上,这个事情还是由微臣来向皇上解释吧!”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缓缓地道:“今日里微臣奉皇上之命前来罗浮山下查探变法的更展,然后世子请微臣为他的母亲写墓志铭,微臣答应后便与世子一起上了山。只是上山之后,世子的侍卫得到消息,说山下有一大堆来历不明的人聚在那里,只怕今日会出事。微臣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有些古怪,便打算去山下看看。世子认为微臣是个文臣,今日来罗浮山又是他的主意,他要护我周全,于是便命他身边的一个侍卫穿上微臣的衣服和仲秋一起下山查探个究竟,不想两人一去便不回。” 天顺帝闻言眸光深了些道:“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微臣也不知。”明云裳嘴里说不知,却冷冷地看了容景遇一眼后道:“世子见两人久不回,又听得山下响起马蹄声,便让微臣先藏到石屋里去。微臣才一藏好,便有一群杀手涌了上来,好在世子带了几个能干的侍卫,将那些人全部解决了。微臣从未见过那等杀人的情景,顿时呕吐难止,世子便让微臣在石屋里休息,然后将那些杀人先拖离这里。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微臣也并不知晓,只是微臣在石屋里却只到了大炮的声音,石屋的屋顶就是那个时侯被震开的。” 天顺帝的眸子里怒气更浓了些,然后冷着声道:“继续说下去。” 明云裳缓缓地:“微臣听到那大炮的声音心里也有些害怕,世子怕山下还有伏兵围击,便让微臣还是先呆在石屋里,没多久,战侯爷和皇上便来了,然后容太傅也来了。微臣初时想不通这些事情,而听到容太傅对世子和战侯爷的抹黑外,心里便又明白了七七八八,为何其它人都没有看到微臣死,可是容太傅却看到了?容太傅之前说战侯爷出现在这里太过巧合,可是微臣却觉得容太傅看到微臣死,那才是真正的的巧合。很多时候,巧合都是人为刻意的安排,微臣虽然信容太傅的忠君爱国之心,但是今日的事情容太傅只怕得给微臣一个交待。而微臣今日也实在是运气好到极致,若不是世子让人假扮微臣下山,微臣此时只怕已不能如此站在这里和皇上说话了!” 她的话条理清楚,更没有半点指责的意思,却把所有的茅头全部对准了容景遇,她今日里倒想看看,容景遇如何能把这些事情全部解释清楚。 容景遇听她这么一说,只信她话里的三成,对于她藏身石屋的事情有百般猜疑,只是纵然有那些猜疑,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淡淡地道:“真没有料到这里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皇上,微臣对这里的事情实不知晓,只是跟随魔教的杀手跟了过来,然后极为巧合地看到了谨相被炮炸死的事情,至于这件事情是何人所为,微臣实不知晓。” 明云裳冷笑一声,这个浑蛋竟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得干干净净,她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正打算说话,正在此时,却听得一个中性却爽朗的声音传来:“容太傅,大炮我已帮你藏好了,你打算放在哪里?” 明云裳扭头一看,却见安静波带着几个族人一身劲装站在容景遇的身后。 容景遇愣了一下,他也没有料到安静波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的眸子里顿时寒气浓浓,安静波却似没有料到眼前有这么多人,她看到明云裳和郁梦离都好好的站在那里时,她的心里一安,却又道:“咦?谨相和世子还没有死吗?” 她这一句话顿时石破天惊,顿时引得所有人的侧目。 明云裳一看到安静波,心里有些想笑,她这个义姐绝对是个妙人,平日里跑得没个踪影,一出场说的话能吓死人。 而她和安静波初识时,可以说是吃尽了安静波的亏,虽然后面全部都扳了回来,但是也知道安静波绝对不是那种能让人拿捏得住的人。之前她让安静波在容景遇的面前做间谍,原本只抱着试试的态度,不想今日里安静波却帮上了大忙。 只要安静波在这里闹上一闹,容景遇今日里就算完蛋了,不弄死他也得揭掉他一层皮! 容景遇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心里升起了几分怀疑,纵然之前琴奴一直说安静波有问题,他也有几分相信,但是却并觉得安静波能闹出什么事来,此时一听到安静波这句话,他的心里便有了一分怒气,聪明如他,这一次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当而又周密,却还是算漏了一个安静波! /> 安静波扬了扬眉毛,却又笑道:“和谨相开个玩笑罢,容太傅不必生气。”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微眯着眼睛道:“容爱卿,她是谁?” 容景遇觉得安静波的身份实在是无从解释,当下便道:“回皇上的话,她只是府里的一名侍卫,上次皇上命微臣去寻红衣大炮,她刚好替微臣找到了一枚。今日刚好献给皇上!”事到如今,他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明云裳闻言暗赞容景遇实在机敏,一看到事情不对,立马就替自己找条退路,而那句话更是说的极妙,就算安静波再想落井下石,也无从说起。 她的眸光微寒,却又浅浅笑道:“容太傅当真是尽忠职守,让人佩服无比。本相听闻,我朝并无大炮,今日里假扮我脱险之人被炮轰死,想来也是这一枚大炮了,容太傅是不是得好好解释一番?” 她的意思也极为明白,整个苍澜王朝也没有几枚大炮,今日里容景遇又对天顺帝说她被大炮轰死了,这中间也太过巧合了些。 容景遇在说前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她必会有这样一问,当下不紧不慢的道:“谨相问得正是,我也正想知道了!”他说罢,扭过头便看着安静波道:“说,今日那一枚大炮的轰出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静波笑道:“容太傅难道忘了吗?是你让我轰的,那大炮如此珍贵,没有你的允许我敢用吗?”她的话说得极为清楚,直接指出容景遇让她用大炮去炸明云裳,其它的事情她完全不知晓。 她一出来看到这些人的阵式,便知道今日的事情有些大,虽然很多关节她还没有弄清楚,但是左右也不过就是那么些事,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容景遇的身上推便好。 她纵然以前没有见过天顺帝,可是此时见居中的那个男子一身的威仪,再加之容景遇和明云裳对他似乎颇为忌惮,她便能猜得出来那人只怕就是当朝皇帝。容景遇这一次连皇帝也拉下了过来,可以说是用尽了法子想要害死明云裳。 容景遇怒道:“我让你寻个空旷地试试大炮是否合用,谁让你去炸谨相?” ------题外话------ 过年了,过年了!亲们都回到家和父母聚在一起了吗?我在这里祝所有的亲们新年快乐! 第三十七章 安静波心里有些好笑,又觉得容景遇实在是太过狡猾,用她的话来堵她的话,当下只得委屈地道:“容太傅是让我试炮,我就拿着炮随便往山头上一轰,谁知道会炸到谨相。” 她知道今日里的话也不能说得太死了,否则只怕她今日也得有危险,只是今日里和容景遇也算是撕破脸了,日后再做事也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容景遇原本对于那记大炮为何会落在安静波的心里有诸多的猜疑,之前他一直认为那记炮是郁梦心放的,只是如今看来只怕还不是郁梦心的手笔。只是那记大炮若是安静波放的,那么又岂会用那记大炮去炸明云裳,难道这也是郁梦离设的局?故意让人假冒明云裳去涉险,然后再通知安静波去做拉响大炮,再让琴奴看到那记大炮将假明云裳轰死?然后将他引入这一场局里? 容景遇想到这里心里只觉得怒气更浓了些,又想起在淮水之畔发生的事情以及剑奴的惨死,只怕从那个时候起,安静波便已是明云裳的人了。 他的心里顿时将安静波恨入骨髓,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瞪着她道:“这事情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安静波满脸无可奈何地道:“那就是这么巧了!难道这一切不是容太傅安排的吗?” 容景遇的眸子里满是冷意,他缓缓地道:“谁会安排这样的事情,难不成谨相得罪了魔教?” 他说到这里似将什么事情想通了一般,然后跪在天顺帝的面前道:“皇上,微臣的侍卫购来大炮之后,欲寻个僻静处试炮,不想却轰到了谨相,然后又刚好让微臣看到了这一幕,微臣初见谨相遇难,自是焦急万分,然后又看到了魔教中人朝这边过来,只道是他们对世子不利,所以才生出了这番误会,还请皇上明查!”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眼里一片幽深,今日里发生的事情处处都透着巧合,而巧合之中又处处透着算计,容景遇说的话他自是不会太信。他以前的确是曾让容景遇去找过大炮,但是这枚大炮如此巧合的今日就出现了,这中间若没有事情他也不会相信。 而今日战天南如此巧合的带着乌风铁骑出现,这中间也有极大的问题。 郁梦离每年都会到这里陪他的生母,这件事情倒是能说得过去的,而他今日被人逼到这里来,又撞上了全副武装的战天南,当时他身边的侍卫又百般挑衅战天南,而后明云裳出现,然后容景遇出现,紧接又出来一个来拆容景遇台的侍卫,这件件桩桩的事情里透着层层迷雾,就算是天顺帝,一时间也有些分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而明云裳此时和容景遇这般掐架,倒是他所乐见的。 天顺帝当下淡淡地道:“如容爱卿所言,今日的一切全是巧合呢?” “想来也不会是巧合。”容景遇又道:“这幕后一定有人指使一切,魔教一心想复国,这些事情只怕是他们安排的。” 天顺帝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当下怒道:“万恶的魔教,竟敢到京城来生事!”只是他骂完之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今日出宫原本不过是因为户部侍郎的那一番话,如此说来,魔教的势力只怕已经发展到朝堂中来了,户部侍郎便有问题。 明云裳暗骂容景遇根本就是贼抓贼,这混蛋根本就是没事找事,处处都在算计,是这脱身的理由竟还充分的不得了。如今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往魔教的身上推,当真是再合适不过。只是如今魔教的事情纵然容景遇心里再清楚,也是不可能将这一切全部揭穿,她倒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熟知天顺帝的性格,他的这几句话一说出品,便表示他不会再追究这件事情了,由得容景遇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魔教的身上。 她轻叹道:“原来是魔教安排的啊,皇上,你方才只怕也误会万户侯了!” 战天南原本心里怒气浓浓,对天顺帝起存了反意,而后见到明云裳一切安好,他的心里便也安定了不少,当下权衡一番利害关系后道:“我道是谁有那样的本事,竟设下如此狠毒的计谋,好在今日谨相机敏,否则只怕得被魔教的人害死了!” 明云裳长叹道:“万户侯忠君爱国,恪尽职守,实在是让人佩服无比!” “谨相过奖了。”战天南淡淡地道:“我只是做好份内之事罢了。” 容景遇却又道:“万户侯的府兵当真是英勇无比,和昔日的乌风铁骑有得一拼。” 郁梦离赞道:“万户侯是一代战神,不管是什么府兵还是乌风铁骑,到他手里自都会变得极为厉害。若是再到战场上,定能将敌人杀得屁滚尿流!”他今日也已看出战天南的反意,到如今他更知道战天南是绝对站在他们这一边,日后若是真有什么事情,战天南还能派上大的用场,今日里不如帮他一帮。 天顺帝这段日子一直为燕姜部的叛乱发愁,却又没有更好的解决法子,国库里没有银子,战场上没有猛将,要平乱实不是易事。而燕姜部又极枭勇,先帝在时,曾派诸多大将前去平乱,却一直拿他们没有法子,直到后面兰陵王去才将燕姜部打得落花流水。如今兰陵王他自是不敢用,可是战天南和兰陵王一样,是齐名的战神,而今战天南手里并没有太强的兵,又对明云裳极为尊敬,而明云裳又极懂得驭人,对他也是忠心耿耿,倒不如借明云裳的手来控制战天南。 郁梦离的话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了,当下他赞道:“万户侯当真是勇猛无比!” 战天南也不是傻子,也知道天顺帝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当下缓缓地道:“方才微臣带着府兵杀上山来时,遇到的那伙杀手只怕就是魔教中人。” 郁梦离赞道:“好在万户侯来得及时,否则今日里我和谨相只怕都会死在魔教的手里!” 他这句话一说,便是和魔教划清了关系。 天顺帝把方才上来的事情再想了一遍,觉得明云裳和郁梦离必定都是清白的,否则魔教的人是断然不会杀他们,倒是以前一直让他深信的容景遇,只怕是有点问题的。 他的眸光深了些,再想起之前的事情,便越想越觉得容景遇有问题,今日里的事情更是透着蹊跷,按眼前的情况来看,魔教想杀明云裳,容景遇也想杀明云裳,就算容景遇不是魔教中人,只怕和魔教也有脱不了的干系。 天顺帝的心思一深,当下便道:“如此说来,倒是朕误会万户侯了。” 皇帝说这要样的话便宜承认自己的错处了,战天南忙道:“皇上言重了,方才微臣一急,行事也太过粗野,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治微臣的罪。”说罢,他竟跪了下去。 郁梦离看到战天南这副样子,心里有些想笑,粗犷如战天南,如今在朝堂中吃了几记亏,也已经变成了人精。 天顺帝忙道:“万户侯今日有大功,又哪来的过错,快快请起!”说罢,他竟亲自将战天南扶了起来。 战天南忙又开始谢恩。 天顺帝将战天南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见他虎背熊腰,身材高大,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相当之好,眉眼里还有一分精犷之气,分明是一代虎将的模样。他心里纵然对战天南有所忌惮,却也喜欢。 他点了点头后道:“前些年万户侯长年征战沙声,朕心里甚是疼惜,所以才让万户侯在京中好生休养,如今见万户侯气力如此之足, 朕心甚慰,不知万户侯可休息好了,是否愿意再上战场?” 战天南讨厌天顺帝要用他时间就来用他,不用的时候就把他抛到一旁肆意打压,此时是没有法子才想到要起用他,他当下便道:“微臣前些年腿上受了伤,到如今还未全愈,恳请皇上再给微臣一段时间休养。” 天顺帝没料到他会拒绝,心里有些不悦,却淡淡地道:“万户侯身子不舒服便先休息一段日子再说。” “多谢皇上!”战天南答应的很是淡然。 容景遇一看到这种情景心里倒有些紧张了,他知道天顺帝素来多疑,这么打算重用战天南便是怀疑他了,今日里他千辛万苦设计好的一局,竟被明云裳和安静波给生生搅乱了! 他淡淡地道:“战侯爷身子素来极好,怎么这会又不舒服呢?莫非不想为皇上尽忠?” 战天南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道:“本侯的身体是本侯自己清楚,还是容太傅清楚?” 容景遇淡笑道:“自是侯爷自己清楚,只是……” “本相初见侯爷时,曾见侯爷的腿上有一个碗口大的伤疤,之前本相请太医为侯爷诊治过,太医说侯爷的腿伤原本就极重,纵然全好了,只要一变天,还是会疼痛难忍。”明云裳微笑道:“微臣恳请皇上回宫之后再差太医为侯爷好生诊治,想来只要细心调养,侯爷再上战场为皇上尽忠不是难事。” 战天南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知我者,谨相也!” ------题外话------ 农历2013年终于开启了,某夜在这里给所有的亲们拜年了!祝亲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第三十八章 明云裳闻言只浅浅一笑。 天顺帝看了两人一眼后微笑道:“这不是难事,朕一回宫便让太医为万户侯治腿伤。”他心知腿伤之事必定是战天南的托辞,只是战天南那样说,他自也不便再说下去,否则他这个皇帝也要变得极没有面子。 “多谢皇上!”战天南恭敬地道。 容景遇原本还想要再挑拔上几句,只是转念一想,有明云裳和郁梦离在这里,不管他说什么必定会被挡下去,再则天顺帝原本就对他有了疑心,他要是再说的话,只怕会引起天顺帝更大的猜疑。 天顺帝又免励了一番,然后便带着一众人离开了罗浮山。 今日里原本战天南想杀天顺帝,容景遇也想杀天顺帝,只是这两波人马凑到一起的时候,便是谁也没有办法杀了天顺帝,而今不管哪一方杀了天顺帝,都会让对方占莫大的便宜。 他们都不是蠢的,不该做的事情,没有一个人会做,而此时又方都没有足够的把握把对方置于死地,行事自会更加小心了。 郁梦离本是打着祭母的招牌而来,如今看到这样的情景,便借口体弱心悸,只命随从让墓碑立好,石屋修好,便跟着天顺帝一起回京。 天顺帝见明云裳和郁梦离都体弱,便让两人和他同乘一辆马车。 与天子同乘,对于臣民而言那是极大的荣幸,明云裳和郁梦离却平淡无比,两人心里一时间都有万千心事,只是有天顺帝在,却是什么都不能问,什么都不能说。 两人不说话,天顺帝却道:“今日之事,真如你们所言吗?” “微臣方才在皇上面前说的话,没有一字是假。”明云裳轻声道:“只是今日里的巧合太多,还有些事情微臣也想不明白,微臣还没有弄明白的事情自不敢在皇上面前乱言。”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用手指着她道:“你就是个人精!” 明云裳也只浅浅一笑,她明白天顺帝的意思,因为她方才那句话只说了半句,却能让人有更深一层的猜想,天顺帝说她是人精不过是她只字没有说容景遇的坏话,却又字字都在说容景遇的错处。 郁梦离一上马车整个人看起来甚是疲惫,他靠在马车上纵然有绝代风华,却又处处透着慵懒,天顺帝原本以为他的身子大好,对他存了几分猜疑,此时一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倒又放下心来。 天顺帝轻唤道:“阿离。” 郁梦离的眼睛一片迷离,然后睁开眼睛勉强打起精神道:“皇上唤微臣有何事?” 天顺帝一看到他的样子便轻叹道:“好生照顾好自己,朕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交于你去做。” “请主隆恩!”郁梦离说罢便欲行礼,却被天顺帝拦下来道:“经过今日的事情之后朕便知道谁忠谁奸了,你往后可要好生辅佐谨相,知道吗?” “微臣遵诣。”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的眸光微微一转后道:“皇上,微臣想起一件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但说无妨。”天顺帝缓缓地道:“你如今是朕的至亲妹夫,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朕说的?” 明云裳心想你嘴里说得如此之好,心里却未必是这样想的。 她微微敛着眉毛道:“不知道皇上是否还记得微臣初入朝被刺之事?” “自是记得。”天顺帝又问道:“怎么,那件事情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明云裳想了想后道:“这两件事情从表面上看来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可是微臣今日躲在石屋里看到那群刺客中有一个人和那天刺杀微臣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天顺帝的脸色顿时变了样,明云裳却又道:“也许是微臣看走了眼了。” 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分怒气,然后缓缓地道:“也许你并没有看错。” 明云裳面上似有惊讶,当下轻声道:“皇上……” 天顺帝摆了摆手,却又笑道:“朕听闻你娶了婷韵后还未和她圆房?” 明云裳没料到他竟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当下轻咳一声后道:“是哪个多嘴的在胡说八道!”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这种事情不需要任何人胡说八道,宫里的那些嬷嬷们,个个都是人精,只消你和婷韵在她们的面前走一回,她们就能看得出来。” 明云裳愣了一下,当下微扁着嘴道:“皇上……” 天顺帝淡淡地道:“这原本是你的私事,朕实不该过问,只是朕只有婷韵这一个妹子,实不想她一个人独守空闺。朕知道你无意于她,但是你是一国之相。” 明云裳想说这和一国之相有个毛线关系,只是微微一想,便又明白天顺帝嘴里的一国之相已有了其它的意思,里面更是灭了几层淡淡地威胁。 明云裳的眸光微微一敛后道:“微臣明白!” 天顺帝点了点头后道:“满朝文武,朕也就独独只信你们了,只是世子的身子太弱,你又是个文官,有些事情你也不好去做。你日后得空的话,就帮朕对战天南多花些心思。既要让他为国尽力,也得担心他生出异心。” 明云裳忙道:“微臣明白,请皇上放心!”她知道天顺帝这么一说便是让她去拉拢战天南了,天顺帝的身边已无人可用,战天南对天顺帝而言又有用处了。 天顺帝对于她的回答甚是满意,当下却又轻叹了一口气。 战天南和容景遇两人骑着马跟在马车的后面,容景遇一片淡然,战天南却是满脸的不以为然。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道:“今日里算你运气好,但是下次你绝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战天南的眸子一斜道:“你觉得是运气吗?我觉得是实力。” 容景遇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当下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却又不紧不慢地道:“你之前对我所做的事情,我一件件一桩桩都要全部讨要回来,你不用太着急。” 容景遇笑道:“和你实没有什么嘴皮子好磨的,其实我有些事情也一直想知道,你就真的甘心吗?” “甘心什么?”战天南冷着声问道。 容景遇淡淡地道:“甘心居一个女子之下,甘心把自己的女人让给其它的男人,甘心一身才华埋没……” “闭嘴!”战天南冷着声道:“容景遇,你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挑拔离间啊!我今日里也不妨明白地告诉你,我就是甘心。我甘心受她的差遣,甘心把她让给其它的男人,甘心为 了守护她舍弃一身的戎装!” 容景遇看了他一眼,他又将下巴微微抬起来道:“你这种从来都不知道情为何物又自私到极致的人永远也没有办法体会到这些。” 容景遇的眸光深了些,战天南的眼里却又泛起了一分杀气,他瞪着容景遇道:“今日里好在她没有事情,否则的话,容景遇,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杀了你!” 容景遇不紧不慢地道:“如此的话我还得多谢战侯爷。” 战天南的眸光满是不解,容景遇淡淡地道:“她活着,身边有郁梦离陪着她,而她死了,我去陪她也好。阳间不能做夫妻,阴间做夫妻也成!” “我呸!”战天南咬牙切齿地道:“不管你是生还是死,她是生还是死,她只怕永远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还想和她做夫妻?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去!” 容景遇闻言也不恼,反而淡淡一笑,他不喜欢战天南,却又很佩服战天南,他自问他怕是永远也做不到像战天南那么纯粹而又单一的爱一个人。他的爱情里,总会夹杂着太多的事情。 战天南看了他一眼,将头扭到一侧不再理他。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这几个男子中,原本他离明云裳最近,而到如今,他已成了离他最远的一个。在她的心里,如今怕是恨他恨到极致。 容景遇今日里下定决心要杀他,可是她今日却好好的活着,他都不知道,他日后是否还会有像今日这样的决心去杀她。 他的心里一片柔软,那块专属于她的地方柔软的让他自己也难以承受,今日里那样的痛,他想他再也没有办法承受一次。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扭头却又见安静波竟真的命人拖着那枚巨大的红衣大炮跟在队伍的后面,他的眸子里顿时便绽出了杀机。 安静波这个女子当真也不是一盏省油地灯,只是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这个女子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容景遇朝她浅浅一笑,她也还他浅浅一笑,这样的笑容里,却又荡起了无限的杀机。 安静波知道从今往后就要和容景遇性命相搏了,只是这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反正迟早都会走到这一步,今日里她在乎的人都安然便好。 一行人缓缓前行,郁梦心就站在一旁的草丛里看着,他原本想过来看看战天南和秦解语到底要弄出什么事情来,没料到却看到了天顺帝坐上了马车,然后再看到战天南和容景遇有说有笑的跟在队伍的后面。 郁梦心虽然不明白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顿时恨透了容景遇! 第三十九章 郁梦心恨恨地咬了咬牙,袖袍下的手狠狠的握成了拳,指甲更是刺入了骨里,他顿明白容景遇为何不让他用炮轰死郁梦离,分明就是和郁梦离是一伙的,他和兰陵王都是被他利用的工具罢了! 他越想越来气,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他再往后看,便看到安静波的人推着他的大炮前行,他之前对安静波说的话只信一成,如今却信了个十足十,容景遇摆明了就是想要他死! 郁梦心的牙磨的吱吱响,他的眼里冒出了浓烈的怒气。 容景遇骑在马上看到了他,知道他是个蠢的,今日也不是打招呼的时候,他今日里心情也不好,不想再理会郁梦心,他到如今也不知道安静波是怎么从郁梦心的手里把大炮抢过来的,只是猜也能猜到几分,他如今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兴趣了,总之事情已经成了这般。 郁梦心看到容景遇的样子,怒气更重了些,他恨恨地咬了咬牙,如果不是对战天地几天顺帝有顾忌的话,他此时已经冲上前去问个究竟了。 安静波看到容景遇扭头,她便也朝那边看去,也看到了郁梦心,她觉得这一幕实在有趣,当下从后背取下大弓,并没有扣箭,对着郁梦心比了一下射箭的动作,郁梦心今日里被她打得有些怕了,更是对她的箭法心有余悸,当下一慌,便后退了一大步,险些便摔倒在地。 安静波看到他那副熊样,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她说话做事很像男子,但是这般一笑笑声便如银铃般动听,引得前面的战天南回头一看,见她笑得肆意张扬,那张白净的脸上竟有了一分专属于女子的娇柔秀美,他的心不由得一动。 只是这番心动才起,他又想起她往日痞赖的样子,心里顿时又没了好感。他轻哼一声,便又将头扭了回去。 安静波自是不知道他方才在看她,听到他那一记轻哼声她便朝他看去,而此时他的头已经扭了回去。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的背影厚重如山,给人无限的力量,他的腰也挺得比直,看起来强健无比。 她的眸光转柔,心里已满是温暖。今日里她纵是为了明云裳而来,最后现身却是为了战天南,她当时在旁已听了好一会,觉得战天地若是再犯浑犯下去,只怕会被容景遇害死。 只是这些是她所想的,战天南却未必放在心上。 而今日里,她又更清楚的看到战天南对明云裳的感情,她心里有些羡慕明云裳,能得到战天南那般真挚的感情。只是她却并不嫉妒,没有原因。 她更在心里觉的,迟早有一天战天南会像爱明云裳一样爱着她,对她一心一意。 她想到这件事情,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却也有了专属于女子的温柔。 可惜的是,她这一记笑容战天南并没有看到。 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京城,更早有侍卫前来探望,一见天顺帝就在马车里,顿时惊得不轻,怕他受了惊,早有人去宫里请了太医在京城的南门侯着。 一行人到达时,南门那里早已侯满了文武百官,天顺帝看到那副情景,眸子微微一眯,只淡淡地道:“朕无事,众卿家平身!” 文武百官忙起身,京几卫首领忙站出来请罪,京城内以及京郊的治安都属京几卫的管理范畴,天子遇刺,他自是难辞其吝。 天顺帝看下了他一眼后道:“革职查办!” 他的话一说完,早有侍卫将他给拖了下去,他忙声告饶天顺帝只是不理,朝中大臣大多不明所以,连帮他求情都没法求。 明云裳在旁轻声道:“皇上,京几卫的首领虽然失职,但是罪不至死,而今日之事更是魔教所为,皇上不暂且饶他一命,命他协助刑部澈查此事。” 天顺帝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当下便冷着声道:“今日里谨相替你求情,朕便饶你一命,协助刑部调查清楚此事,将功折罪!” “多谢皇上,多谢谨相!”京几卫的的首领忙伏地道。 明云裳只是淡然的点了一下头。 一行人便朝宫门走去,明云裳和郁梦离入京之后自不敢再与天顺帝共乘一辆马车,天顺帝见两人都算懂事,心里也欢喜,走到宫门口时,天顺帝又道:“阿离的身子不好,再宣太医前去探看病恐错过时间,不如今日便先随朕进宫让太医把把脉。” 郁梦离之前一直在装病,天顺帝这样说了,他也无从拒绝,只和答应了一声。 明云裳正要请辞,天顺帝又道:“谨爱卿也随朕一起进宫吧,朕有些事情要交于你处理。”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这是在采取怀柔的政策,他发了话,她自然也无从拒绝,只得谢恩。 三人进宫之后,皇后便迎上来道:“皇上今日当真吓死臣妾了!” 天顺帝见她眼泪汪汪,眼里是情真意切,当下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替她拭了拭泪道:“真是个傻的,朕没事!” 明云裳和郁梦离一见到她忙齐齐行了一个大礼,她将泪水抹尽后道:“都平身吧q日皇上安好本宫还要多谢两位。” 两人自是不敢在她的面前称功,当下只道:“臣等什么都没有做,皇上是真龙天子,自有上天保佑。” 几人正在说话间,小太监领着灵枢上前来道:“皇上,太医来了!” 天顺帝看了皇后一眼道:“一定是你请来的,朕都说了没事了,又何必让太医跑这一趟。” 皇后柔声道:“臣妾担心皇上,所以早早就命小李子去请太医,灵枢太医的医术是太医院最好的。皇上让太医把过脉后,臣妾才能放心。” 天顺帝笑道:“你今日可没有皇后娘娘的端庄了,小心让臣子们看笑话。” 皇后轻声道:“臣妾先是皇上的妻子,然后才是皇后,又哪个妻子看到自己的夫君遇险还能端着架子无动于衷?只要皇上安好,臣子们笑话便笑话吧!” 明云裳暗赞这个皇后当真是个厉害的,这几句话绝对说到天顺帝的心窝里去了。 果然天顺帝的眸光更加柔和了些,郁梦离轻声道:“娘娘和皇上感情深厚,微臣羡慕的紧,又何来笑娘娘之说?” 皇后看了他一眼,却并不说话。 天顺帝笑了笑道,灵枢走上前来道:“皇上今日受惊了,微臣替皇上把把脉!”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灵枢上前把好脉之后道:“皇上无恙,回京之后微臣让人煎几副宁神的汤药喝下便好。” 天顺帝微笑道:“今日世子和谨相陪朕一起遇险,你也一并帮他们两人检查一番。” 灵枢领命,先帮郁梦离把了把脉,他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也看了他一眼,他心里会意,当下 便道:“世子是早前的寒症上袭,却并不太打紧,微臣再给他开几剂药喝下便会大好。” 天顺帝却听出一些名堂来了,他看了灵枢一眼后道:“世子身上的寒毒可好呢?” “未全好。”灵枢答道:“较之往常是要好上一些,只是世子每年一到夏天身子都会比冬日好上不少。而去岁到今年,世子一直在奔波,身子却有好转之像。这事在医理上也是说得通的,人多动动,对身体大有益处。” “如此说来,我是托皇上的福了。”郁梦离微笑道:“若是皇上不让我去做些事情,我如今只怕还要死不活的在王府里躺着。” 天顺帝龙颜大悦道:“这是天佑苍澜,朕听到阿离的身子有所好转,心里实在是开心的紧!” 郁梦离微笑道:“微臣早前让皇上挂心了!” 天顺帝又道:“你安好,朕便开心,日后把事情交给你去做,朕更放心了!”他对郁梦离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太放心,心里也存有各种怀疑,还有各种矛盾,既想郁梦离的身子好起来,又怕他的身子好起来。 郁梦离只得再次谢恩,灵枢又帮明云裳把脉,他的手一放到明云裳的脉搏上时,顿时一怔,然后又看了明云裳一眼,他的眸子有了一抹幽深,却又极快的低下了头,那张平静的脸上倒也看不出任何波澜。 明云裳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一紧,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灵枢的眸光微敛,不再看她,只是细细把脉动,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把完脉之后缓缓地道:“谨相身子虚弱,今日里受了惊吓,这几日只怕需要好好调养一番。” 他这样一说,明云裳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道:“不打紧吧?” 灵枢微笑道:“只需要调养一番就好,并不打紧。”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会超出预期,而这样的事情说到底终究是一件喜事,只是对明云裳而言,却又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明云裳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却也知道此时不宜多问。只是她心里也一时间想不起来有什么不对劲的,也许回头该去问问灵枢。 第四十章 天顺帝听灵枢这么一说倒也有些替她担心,当下便道:“太医都这样说了,夜风今日便回去早些休息,朕再允你三日假,让婷韵好生照顾你。” 明云裳闻言却有些头痛,让婷韵照顾她也不知道会照顾成什么样子,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却也应道:“谢皇上关心!” 天顺帝原本拉她进宫还有话说,此时听灵枢说她的身子不好,今日里发生的事情又太多,他便也觉得不如先放明云裳回去,反正后续还有时间。 两人出宫之后明云裳和郁梦离同乘一辆马车,郁梦离上车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扶他时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 郁梦离上了马车之后将那张纸条展开,然后整个人便愣在了那里,紧接着睁大一双眼睛看着明云裳。 明云裳见他那样看着自己,一时间觉得有些怪,她忍不住道:“怎么呢?发生什么事情呢?” 郁梦离不答,只一把拉过她的手,眼里顿时又是欣喜,又是担忧,那双眼睛里竟满是复杂,她被他吓到了,当下轻声道:“到底怎么呢?” 郁梦离长叹了一口气道:“好消息也是坏消息。”他长年缠绵病榻,纵然医术不太高明,却也粗通医理,也懂得把脉。 明云裳愣了一下道:“不太明白。”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的道:“这世上不会有比你更笨的母亲了!” 明云裳闻言顿时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不是吧!你的意思是说……” 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郁梦离只是看着她,她停了半晌后才又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我有呢?” 这一句话问完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可是细细一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又觉得是极有可能的,她想到以前看电视时怀孕的女子要么爱吃酸,要么呕吐不止,也有一部分人天天昏昏欲睡,她以前忽略了后面的这一种感受,以前总觉得不管是谁怀孕了必定要吐得个天翻地覆。 她最近贪睡她是知道的,只是一直都以为是她失了满身的内力不适应罢了,没料到却是怀孕了! 她觉得天边有惊雷滚过,一把拉着郁梦离的手道:“不会又弄错了吧?” “想来这一次不会错。”郁梦离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道:“我亲爱的谨相大人,你如今有何打算?” 明云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郁梦离又道:“这纸条是灵枢差人送来的,他的医术不用怀疑,我也略懂脉象,方才替你把时,分明有孕之象。” 明云裳闻言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当下扑进他的怀里道:“如今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两人原本的计划是经过今日的谋划,让明云裳彻底远离朝堂,可是她却又不忍心看着战天南因她而身陷险境,也不忍心看到秦解语为寻她而慌乱,所以才从地道里爬了出来。 她不由得想问自己,若是方才在罗浮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孕了,她是否还会从地道里出来? 她想她大概是不会出来了,可是这只是一个假设,她终究是自己从地道里出来之后才知道她有孕的事情,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合上,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郁梦离看着她并不说话,他的眸光也变得一片幽深。 半晌之后,明云裳将眼睛缓缓地睁开,然后轻声道:“阿离,对不起,我之前真不知道我有孕了,我每次月事来得也不是太准,纵然这个月是没来,我以为等一段日子自然会来……” “嗯,是会来。”郁梦离淡淡地道:“是七个多月以后。” 明云裳小心翼翼地道:“你生气了吗?” “我曾说过,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是支持的,又岂会生你的气。”郁梦离缓缓地道:“只是如今你有孕了,我今日里假死不成,往后这几个月再要假死想来是不成了。” 明云裳轻轻抿了一下唇,郁梦离又淡淡地道:“裳裳,这件事情我们要从长计议了。” 明云裳原本心里就有些愧疚,他骂她几句,她会觉得心里好过一些,可是他这般不打不骂,反倒安慰她,她一时间心里倒更加的愧疚了。 郁梦离含着笑看着她道:“其实在我看来,这也是好消息,总之我要做父亲了。” 明云裳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道:“阿离……” “嗯?”郁梦离轻应了一声,一双绝美的眼睛含着几分笑意看着她。 她缓缓地道:“我到如今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想法子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你的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你觉得你能瞒得过全京城的人吗?” 明云裳轻轻抚了抚一片平坦的小腹道:“其实除了假死之外也不是没有其它的法子避开众人的眼睛。”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她轻声道:“我想做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可想好呢?” “嗯,想好了。”明云裳轻声道:“总归有些事情我没有法子做到十全十美,那么就必然要舍弃一些。”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明云裳的眼里却已有了一分霸气,她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椅座之上,然后一字一句地道:“谁若是敢伤害我的孩子,我必灭他全家!” 郁梦离被她那一拍吓了一大跳,没料到她竟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道:“裳裳,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们娘俩!” 明云裳闻言心里一暖,她微微一笑道:“阿离,这段日子我也想了许多,活人总归不会被事情给逼死,我们总能想办法解决眼前的事情,而不管在什么时候,逃避永远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我这一辈子怕是都很难做在躲在角落里看你独自一人在前冲锋陷阵,对付那些危难。我宁愿冒着危险,也要守在你的身边,和你共同进退,打倒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郁梦离的眼皮子跳了跳后道:“这句话才是你的心里话吧!” “阿离,对不起!”明云裳轻声道:“这段日子我真的一直对我自己说,我可以躲在你的身后过那些安稳而又宁静的日子,我也一度认为我可以做到,也认为那样简单的生活就是我一直向往的。可是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我发现那些日子虽然是我所向往的,可是若是没有你在我的身边陪着我,没有除去人生路上的那些危难,我的心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永远会为你担心。今日我在地道里,听着你和应对,纵然知道那些事情你可以应付过来,可是我还是一样会担心,而且我要做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做成,我此时若是隐去,我想我这辈子都会觉得遗憾!纵然今日里没有战天南的事情,秦解语没有在地道里找到我,总有一日我也会因为其它的事情而走出来。” br/> 郁梦离的眸光也温和了些,他轻轻拉着明云裳的手道:“你说的很对,之前我的想法也过于片面了些,只觉得你太过辛苦,不愿你再过那些辛苦的日子,却忽略了你内心的感受。” 明云裳看着郁梦离一字一句地道:“阿离,我想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但是是要和你并肩面对所有的事情,不要做站在你身后的那个女子!” 郁梦离的眸光温和了些,他也回看那个美丽而又聪慧的女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道:“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遵重你。” 明云裳的心里顿时满是感动,她何其有幸,才能寻到这样一个既体贴温柔,又情深一片,还懂得处处为她着想的男子。 她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后又道:“阿离,我之前有些事情一直不敢多想,但是到如今,我觉得有些事情却已不能不想。” 郁梦离的双眸温柔地看着她,她又轻声道:“人有时候不是为自己而活,还得为身边最亲最近的人考量,我的身份在整个朝堂之上就是一个禁祭,就算不怀孕,迟早有一天身份也会败露,与其步步惊心如悬崖走铁丝一般的过,倒不如把掌控整个局势。” 她的话说完,一双眼睛便灼灼地看着他。 郁梦离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的嘴角微微一扬,然后一双风情无限的眼睛含着浅笑看着她。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四目相对,空气里透着一抹淡淡的温暖。 两人把话说到这里,就透露出来了很多的信息,也就在这一刻,两人的心里都生出了一分坚定,与其这般被动下去,倒不如奋力反击,也许唯有如此才能替自己谋得生机。因为依着天顺帝的心性,一旦发现真相,是断然不会放过两人! 而所谓的反击,说到底便是谋反! 明云裳对于魔教的使命未曾放在心上,她要反不过是为了自己和郁梦离的未来! 第四十一章 良久之后,马车停了下来,郁西轻声道:“谨府到了。” 两人相对一笑,明云裳看着他的眼神,便知道他懂她的意思,而她看到他的眼睛,也明白他的意思,知道有些话已不用多说,她准备下车,郁梦离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她回眸看他,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又透着盈盈雾气。 郁梦离缓缓地道:“你说的这些我全部都能理解,也支持,但是如今你必竟有孕,这段日子实不宜在朝堂打拼……” 他说到这里,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他又轻声道:“你若是信我,就再让我安排一次。”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郁梦离却又笑道:“有了这次的事情,我必不会再做出像上次那样的安排,也会听从你的决定,如你想要的那样,我守在你的身边,你与我一同面对整个朝堂的风雨。” 明云裳的眼里有一分不解道:“这如何能做到?” 郁梦离定定地看着她道:“若是你愿意,就很容易做到,不要忘了,你的真实身份是我的妻子。” 明云裳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又问道:“我若是你的妻子,那么谁又是谨夜风?” 郁梦离的眼睛微微一眨后道:“你若成了明云裳,自然有人是谨夜风,说到底,你自己也不是谨夜风,你可以成为谨夜风,自然就还有人一样能做谨夜风。” 明云裳闻言笑道:“我做谨夜风是因为京中没有几人熟知谨夜风的性格,可是我如今已经做谨夜风这么长的时间,很多人都知道我的性格以及平日里行事的风格,别人再来做,也不再是谨夜风,而是明云裳。” “我知道。”郁梦离缓缓地道:“但是说到底,不管你是明云裳还是谨夜风,你终是你,有人要做的也不过是你罢了。” 明云裳觉得和他说这些话绕来绕去,倒有些像是打哑谜一般,当下笑了笑,却又问道:“你兰陵王府里的那个明云裳你又打算如何处理?” 郁梦离看着她道:“她原本就不是明云裳,顶着你的人皮面具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也该做出她自己了。”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道:“你还敢再用她吗?” 郁梦离淡淡地道:“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她也一样。” 明云裳笑了笑,郁梦离也笑了笑。 明云裳轻声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阿离,你遵重我的意思和选择,我也一样遵重你的意思和选择,只要让我守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不管你要如何安排朝中的事情,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郁梦离的眸子里温柔更浓,明云裳轻轻抚了抚她平坦的小腹,她又轻轻地道:“你是孩子的父亲,有权利为他安排一切。” 郁梦离伸手轻轻将她搂进了怀里,然后轻声道:“我是你的夫,孩子的父亲,就要为你们母子撑起一片天,若是有人妄图伤害你们,那么就遇鬼杀鬼,遇神杀神!” 明云裳浅浅一笑道:“若是整个天下都要我们母子的性命呢?” 郁梦离眼睛眯起来道:“那我便夺了这片天下,换你们母子的一世安宁!” 他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却透着浓浓的决心,那字里行间透出来的又是浓烈的温暖和传属于他的霸气。 他的脸依旧倾城倾国,眼睛也依旧摄魂夺魄,但是却又似换了一个人一般,整个人都显得满是的男子汉的责任和担当。 明云裳知道他往日里做得多,说得少,一旦说出来的话,那么都是一定要做到的。他这样的话是第三次对她说了,可是他每说一次,她的体会都会更深一层,每一次心里都会有极深的感动。 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对于很多事情都没有属于这个朝代的固执,皇权纵然是高高在上的,但是当这样的权利危及到她的幸福时,她必将整个皇权踩在脚下! 她的骨子里有一种传属于她的狂傲和霸气,之前做到影向时众人皆称她有女王范!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她也不介意为了他而将整个苍澜踩在脚底下。 明云裳朝他温柔一笑,他也朝她微笑。 他轻轻将她拥进怀里道:“这一次的事情由我来安排,你不必多虑,你如今有孕在身,要多加休息。” 明云裳的轻轻点了下头道:“一切都听从相公的安排。” 郁梦离听到她嘴里的相公两字时,心头一怔,两人纵是夫妻,但是一直都过着遮遮掩掩的日子,平日里相见,调侃的成分也更重些,像这般温言软语的唤他为相公的次数实在是少之又少。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眉她的眼,然后浅浅一笑道:“娘子。” 明云裳咧嘴一笑,轻应了一声便将车帘掀开,然后缓缓地走下了马车,郁梦离看着她下马车的样子心里总有些担心,唯恐她的动作太大而伤到孩子。 只是这个念头冒进他脑海的时候又忍不住想笑,他何时竟也变得如此处处紧张处处担忧呢?之前他不知道她有孕的时候尚不太觉得,如今一知道他便变成了胆小鬼。 他想起她这段日子所做的种种,心里又不禁有些后怕,那些事情还真没有几个是孕妇能做的,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然后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往后那些骑马跳高以及朝堂中处处算计的事情,他是一件都不能让她去做了。 明云裳走下马车时,红依和婷韵早已候在那里等她了,今日里发生的事情,两人也早就听到了,心里早为她担心的不已,婷韵一收到消息就打算去京城外找她却听到了她回来的消息,而又又听到她进了皇宫,便只好呆在大门口等她。 婷韵一见她回来忙迎了上来,只是当她看到驾车的是人郁西时,便知道她是和郁梦离一起回来的,心里又有些不太痛快。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她忙将目光收回,然后撒娇似的对明云裳道:“相公,你可算是回来了,今日可把我担心坏了!” 明云裳微笑道:“劳公主为我担心,实是罪过!” 婷韵的嘴巴一扁便要哭,明云裳浅笑道:“不哭不哭,我如今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嘛!” 婷韵伸手将眼角的泪水拭去后道:“今日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明云裳淡淡地道:“回府再和你们细说。” 婷韵忙扶着她回了府,她将今日里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也不说是谁的好坏,婷韵对于朝中之事也知晓的七七八八,听她这么一说便跺了跺脚道:“容景遇,一定是容景遇!”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婷韵咬着唇道:“他就是个大骗子!” 明云裳听到她这句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当下看着婷韵道:“骗子?容景 遇何时骗过郡主呢?” 婷韵神色微微有些慌张道:“上次在梅园的时候容景遇就骗了我,害得相公一直不待见我。” 明云裳轻咳一声道:“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婷韵的抓裆神劝她如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红依笑道:“就是啊,事情都去了,就不要再提了,相公今日里累了一整日了,也该好生休息了。” 婷韵刚想说“我服侍相公休息”,明云裳却抢在她的前面道:“清音,你扶我回房吧,公主也累了,也早些睡下。” 婷韵闻言顿时气红了眼,明云裳却不再理她,由红依扶着回了房,这一夜,她自是以身体不适拒绝和婷韵同房,依着她以往的规矩,自是也将红依一并赶了出来。 红依出来时看到婷韵那似能吃人的眼神,顿时觉得有些头痛,一时间却也没有法子,只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郁梦离回到兰陵王府时,郁梦心已经回来了,他看了郁梦离一眼便扭头就走,郁梦离和他本也无话可说,见他那副样子,眸光顿时冷了些,当下扭过头便回了房。 仲秋早已被凌天门的人找到送到了王府,此时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灵枢也从皇宫里出来了,听闻仲秋受了重伤,也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郁梦离回来的时候,灵枢刚替仲秋施了针,喂他服了药,灵枢和仲秋平日里遇事常争吵不休,今日灵枢看到仲秋那副样子时却暗暗落了泪,两人爱上同一个女子,原本应该是情敌,可是这几十年来的交情,早已让两人亲如兄弟。 郁梦离没有料到仲秋会伤得如此之重,他轻声问道:“仲叔怎么样呢?” 灵枢轻叹道:“好在之前有人喂他吃过治伤的灵药,他的命是保住了,他的身子一向健康,又有良好的武功根基,只需要卧床休息半个月,再好生调养一段日子便能大好,只是……” “只是怎样?”郁梦离忙问道,他和兰陵王虽然有父子之名,两人却如仇人,可是他和仲秋没有父子之名,却亲如父子,他如今见到仲秋这副样子,心里甚是难过。 第四十章 张公公和宁远闻言都吓了一大跳,国库里的红衣大炮数量不多,唯有上次容景遇上缴的那一枚,两人扭头看着天顺帝,天顺帝却看都不看两人一眼,却见得一个身穿一品太监服的男子从一旁的帷帐里缓缓走了出来,对着天顺帝行了一个礼后又迅速的退了下去。 宁远和张公公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张公公天天跟在天顺帝的身边,自是识得那个太监,他早前知道天顺帝还另有隐卫的事情,以前总觉得是有人夸大其辞,今日才知天顺帝终究是个皇帝,他要组织什么样的人马,总归比寻常人要容易得多,建起来的那些人马自然也会比寻常王候的人马要厉害得多。 天顺帝坐在那里不动如山,也不看宁远,只问道:“谨相如何呢?” 宁远答道:“大炮轰来的时候,她的侍卫机敏带着她跳下了祭坛,只是一直没有见到她的人,那大炮轰得甚是猛烈,想来是九死一生。” 天顺帝轻叹了一口气,那双素来无情的眼里有了一抹婉惜,只是那副表情却转瞬即逝,厮杀声此时已更加地近了。 天顺帝的眼里满是怒气道:“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宁远握紧手中的长剑道:“微臣这便去阻杀那些刺客!” 天顺帝不语,宁远已走了出去。 张公公看了天顺帝一眼,却见他虽然显得无比的镇定,那双龙眸里也满是阴沉,只是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抖了三下。张公公跟在天顺帝的身边已久,对他最是了解,知道嘴硬的天顺帝心里终究是有些怕了。 于是张公公轻叹一声后道:“若是知道那些叛党如此地大逆不道,皇上今日真该只谨相的劝……” 天顺帝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却将腰板挺得更直一些道:“皇上不用担心,只要奴才还有一口气在,断不会让那些叛党伤皇上一根头发。” 天顺帝看到他一本正经的脸,心里觉得有些好笑,笑意到了嘴边了,却终究又淡了下去,他只淡淡地道:“你的忠心,朕知道了。” 张公公满是担心地看了天顺帝一眼,天顺帝又问道:“朝中那些大臣怎么样呢?” “那些炮轰来的时候,文臣有多半吓到了,武将都拼死迎敌。”张公公轻声说道。 天顺帝的眼睛闭起来道:“真到紧要关头,这些文臣全成了绣花枕头。” 张公公不敢说话,天顺帝又幽幽地道:“太祖皇帝说的未必是对的,前朝重武,因武将亡国,这虽然是错处,但也不能因为亡国之事就将全部否认武将。其实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不在于是重文还是重武,重要的是在能用人的时候,就有人可用,文臣能治国,武将却能安国。” 张公公低声道:“奴才不明白这些大道理,只觉得此时若是万户侯在那些个宵小想来也不敢张狂。” 天顺帝轻叹了一口气,眸光更加地幽深了,他对战天南有太多的猜忌,倒也不全是因为了太祖的那一纸遗训。 张公公见天顺帝面色不好,便又劝道:“皇上,趁着眼下还有不少侍卫,不如由他们护着皇上先回京吧!到了京城,便安全了。” 天顺帝摇了摇头道:“朕上次遇险逃亡就让不少大臣看了朕的笑话,这一次断然不能丢下朝中大臣独自一人逃走。再则那些叛党如此嚣张,你怎么就知道路上没有其它的埋伏?再则昨夜的那场大雨,将大山冲垮,堵了回京最近的路途,只余一条路曲折回京,这中间难保没有其它的设计。” 张公公听天顺帝这么一说,顿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天顺帝又道:“宁远虽然忠心,也出自武将之后,但是他本身武功并不高,不足以护朕平安回京。” 张公公暗叹天顺帝虽然平日里狠毒猜疑心重,但是对朝中诸臣的能力心里竟还是极有数的,他忍不住问道:“难道皇上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天顺帝缓缓地道:“朕离京之前,就曾交待过兵部的人,若是这么有什么动静,他们会立即派兵前来支援,如今那炮轰得如此地响,足以惊动他们,想来他们会立即过来救驾。” 张公公依旧有些担心地道:“皇上说得甚是,但是从京城的兵部大营到祭坛,有近百里路,就算是他们一听到动静就赶过来救驾,也需要一个两个多时辰。而两个多时辰可能会发生极多的事情,皇上还是先寻个地方暂避比较安全。” 天顺帝轻叹一口气道:“祭坛这里四处丛林,无处可躲。” 张公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天顺帝终是心生感叹道:“太祖误朕啊,比起武将造反,在关健时无人可用才是真正的可怕。” 张公公的眸光深了些,他张了张嘴欲说话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正在此时,外面的厮杀声似乎更近了些,已能听得清清楚楚,天顺帝的脸色也变了,门帘掀动,却见得郁梦离惊慌失摸地跑进来。 在他跑进来的那一刻,远处传来巨大的炮声,震得祭坛这边也在颤抖。 天顺帝听到那炮响眸光深了些,眼里的杀机更重。 那边的炮没有像轰祭坛这边这么多密集地落下,却也依稀在炮停下来之余听到极为惨烈的尖叫声。 天顺帝的心里有些得意,已经掀开门帘的郁梦离又冲了出去,站在门口大声对外喊道:“他们的大炮被轰了,皇上的援军了,弟兄们多多努力!” 他这句话一喊完,不远处的宁远也听到了,当即也跟着大喊起来,原本已经溃散的侍卫听到这句话后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奋力杀起那些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叛党,而那些叛党听到那些炮轰之后,也都有些失神。 天顺帝在屋子里听到了动静,暗赞郁梦离机敏,那些大炮对远处的敌人有用,但是对于近处的敌人杀伤力却甚小。 他之所以让隐卫轰响大炮,便是让那些叛党分神,然后才能拖延时间。 郁梦离喊完之后便又急匆匆地奔了进来,他匆忙行了个礼后道:“皇上,此地危险,我们还是速速离开为妙!” 天顺帝见他那张倾城倾国的脸上沾了不少的泥污,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太多的惊恐,天顺帝的心里暗暗赞叹,以前用郁梦离不过是为了分兰陵王的兵力,他从来都没觉得郁梦离会有什么本事。以前郁梦离陪着明云裳南下赈灾和北上平乱的时候,他让郁梦离跟着不过是想让他跟着明云裳沾上一点光,为分兰陵王的兵马找合适的借口,不想这个病怏怏的人,竟也练就了如此的胆色,倒让天顺帝刮目相看。 天顺帝一脸正色地站在那里道:“朕是一国之君,你可曾见过那个一国之君逃亡吗?” 郁梦离愣了一下,天顺帝又朗声道:“也许有那些逃亡的一国之君,但是那些都是亡国之君,而朕是一代明君!” 郁梦离听到天顺帝的话心里满是不屑,如今的天顺帝离亡国之君还远吗?只是这些是他心中所想,他的面上却无比的淡定,他忙道:“皇上是一代明君,但是那么叛党实在是厉害,方才那一场炮轰下来,宁将军的人马已折损过半,朝中大臣有不少丧命,微臣命大,饶幸活了下来。而宁将军的人马难敌那些的叛党的进攻,皇上是一国之君,实不能有任何损伤!还请皇上暂避锋芒,再等援国的到来!” 天顺帝的眼里有一丝松动,却依旧道:“朕无论如何也不能走,若走了,岂不是让那些叛党看朕的笑话吗?阿离若是怕死,可以先走。”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后在原地走了两圈之后道:“若皇上要留在这里,微臣自当陪在皇上的身侧!” 天顺帝对他说的话颇为意外地道:“你身体不好,陪在朕的身边也帮不上大的忙。” 郁梦离却十分坚定地道:“也许微臣不会武功,遇到危险不能帮皇上杀敌,但是微臣却能在关键的时候为皇上挡剑!” 天顺帝的心中一动,他有数百大臣,这一次带到祭坛边的也有几十位,而那些大臣一遇到危险,一个个都只顾各自逃命去了,唯有郁梦离对他不离不弃! 天顺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阿离,其实你不必如此。” 郁梦离却轻声道:“微臣自出身便被国师断言是天煞孤星,朝野尽皆在意此事,唯有皇上立排众议保住了微臣的性命,对微臣而言,在皇上保微臣时,这条命便是皇上的了!” 天顺帝当初留他一条性命更多的是没有将那国师的话放在心里,又见郁梦离生得极为好看,又病弱不堪,他以前一直在想着这样的人若能危胁他的江山就真的是个笑话,他如此地英明神武又岂需要害怕一个病的要死不活之人? 他此时听到位郁梦离的话后微微一怔,心里却有了一抹欢喜,当下伸手拍了拍郁梦离的肩膀道:“真没有料到,整个皇族之中能与朕共生死的只有你一人!” 郁梦离的头微微低下,眸光一片幽冷。 外面的厮杀声更加地响了,郁梦离抬着看天顺帝道:“微臣有一计,也许能暂缓那些叛党的进攻。” 天顺帝欣喜地道:“哦?说来听听。” 郁梦离朗声道:“微臣觉得,那些叛党都是一些不要命的人,面对这种亡命之徒,微臣觉得只有比他们更不要命!” “如何更不要命?”天顺帝有些好奇地反问道。 郁梦离答道:“早在今日出发之前,谨相找到微臣,言词里颇有担心之色,在微臣的一再追问之下,她才说出她的担心,微臣问她可有化解之法,她说早在布置祭典之事起,应当祭坛外布下了炸药,只是今日里她涉了险,这件事情只有微臣一人知道。所以恳请皇上下命点燃那么炸药,将那些叛党全部炸死!” 天顺帝的眼睛瞪得大了一些后道:“谨夜风有这样的安排朕怎么不知道?” “想来谨相是怕皇上多想,所以未曾告知。”郁梦离轻声道。 天顺帝的面色微变,若是明云裳告诉他她将在祭坛边埋炸药的话,他第一个想的怕是明云裳想要炸死他,可是如今事实证明明云裳可以替他死,对他绝对没有二心。 他自己的性子他心里也是极清楚的,郁梦离说的隐晦,但是他的心里也是极明白的,当下只淡淡地道:“谨相对朕当真是忠心不二,你去安排吧!” 郁梦离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他在走出门之后眸光里顿时满布寒霜,他的手轻轻一挥,宁远便走了过来,他淡淡地道:“炸死那些叛党。” 宁远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然后便带着一行人退了下去。 只片刻,炮声轰然而响,只听得无数的惨叫声传来,郁梦离在炮响的那一刻又回到了天顺帝的房间,行了个礼后道:“皇上,那些叛党被炸死了不少,已经暂时退下去了。” 天顺帝轻舒了一口气,郁梦离却又满脸担心地道:“谨相说,这些炸药只能让那叛党暂退,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只怕会再度攻过来。” 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抹怒气道:“真是一群亡命之徒。” 郁梦离又低声道:“回皇上的话,方才拉炸药的时候太过匆忙,由于我方的侍卫和叛党在交战,我们的侍卫也被炸死了一些。” “传朕的诣意下去,待朕脱险之后,今日里战死的侍卫,每人一百两的安家费。”天顺帝叹了口气后道。 郁梦离有些担心地道:“皇上,若是那些叛党再攻过来怎么办?” 张公公在一旁答道:“皇上不愿离开这间房间,若是有危险,自然让侍卫护驾。” “这样还是太过危险。”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微臣早前和谨相去燕州时,当时遇到魔教中人,他们是何等地凶悍,谨相当时用一种连弓弩将他们击退。微臣不才,当时全程参与制作那种弩,今日危急,倒也可一用。” 天顺帝大喜道:“那种弩威力很大吗?” “可以连发十箭,穿墙而过。”郁梦离答道:“制作方法不算太复杂,但是今日匆忙,没有材料和时间,只能从原来的弓上做修改,威力想来没有之谨相当时特意制做的时候大。”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先试一下,朕要看看那弩是如何做的。” 郁梦离答应了,让屋外的侍卫拿进来一把弓,他将弓簧稍做修改,然后再把弓绳改了改,最后将弓的底簧又调了一下,再拿出一把弓重复了之前的动作,然后将两把弓绑在一起。 他做了这些修改之后,两把弓变成了一把弓,他再用绳子做一个类似乎拉簧的东西,用箭筒做了一个机括,再把箭装了进去,然后让两个士兵拉动了箭弦,满弓射出,那些箭顿时如飞蝗般射出,只穿透了五十步外的树杆,却因为是连矢射出,倒显得威力巨大。 天顺帝在一旁看到后赞道:“好厉害的弓!” 郁梦离却叹了口气道:“若是由谨相来做,威力比这不知道大多少倍,如今情况紧急,也只能暂时先用着。” 天顺帝原本只是有些担心明云裳的危险,听完郁梦离的话后便盼着明云裳千万要活下来,他心里也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的话就让张公穿着龙袍去冒险了。 郁梦离却似毫不知道天顺帝的想法,又轻声说了一句:“这弓我曾试过几回,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谨相那般威力。” 天顺帝当即大声道:“来人,四处去找谨相,不管是死是活都要替朕找回来!” 一个侍卫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天顺帝又扭过头对郁梦离道:“阿离还是先多做一些弓,只要那些叛党围上来,就可以用来杀敌。”他心里却又在想,有了这么厉害的弓,日后还怕平复不了那些对他存有异心的臣子! 郁梦离应了一声便让人将今日带到祭坛的弓全部取来,然后迅速地改进弓来。 围在外围做叛党打扮的郁北在炸药引暴的那一刻便全部退在林子之外,仲秋走过来问道:“情况如何?” “依计而行。”郁北说罢之后又问道:“仲叔,容景遇那边现在还没有动静吗?” “暂时还没有。”仲秋答道:“不过想来他也撑不了太久,很快就会有动静了。毕竟他也没有料到天顺帝会用炮轰他。” 郁北不屑地道:“容景遇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以前不过是世子让着他罢了!” 仲秋面有忧色地道:“容景遇今日里还没有大的动作,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另有安排。” 郁北问道:“他能有什么安排?” “世子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自然要接招,此时他的人马没有出现在这里,那么就只有另一个去处了。”仲秋轻声道:“也许他今日的目标是京城也说不定。” 第四十五章 明云裳在想的问题同样也是郁梦离在想的问题,眼下在这电光火花间,很多时候是容不得人思考的,他所要想的也不过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些人杀了明云裳。 于是他的手也抬了起来,只要那些太监一靠近,他就会出手。 容景遇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出戏到这里已经很精采了,在他看来更是没有任何悬念了。 然而,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有定论,一把明晃晃地刀子以疾光之速飞来,将已奔到明云裳身边的两个太监杀了,鲜血顿时溅了一地。 天顺帝看到眼前的情景,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以前只听说过有人能隔空取人首级,今日一见,实在是让他太过吃惊了。 红衣飘过,秦解语在血泊中站稳,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他的脸微微显得有些苍白,看起来没有什么血色。 明云裳一见是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却见他的嘴角还有残留着的血痕,她倒有几分心疼,当下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秦解语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中的剑亮了亮,然后冷着声道:“谁敢伤她,我便杀谁!”他原本有些冰冷的话语,在这一刻充满了杀气,听在明云裳的耳中却是无尽的温暖。 郁梦离的手轻轻放下,然后又轻轻松了一口气。 容景遇算了一下时间,秦解语中毒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罢了,以他方才出手的速度来看,功力应该至少恢复了七成,他有些好奇,秦解语是如何做到的,难道他用内力去冲开药劲,若是如此的话,那是极伤身体的。 他看了秦解语一眼,那张脸苍白无比,他便隐隐明白了什么,心里一时间有些复杂。对秦解语而言,怕是也是愿意为明云裳做一切事情。 他更知道只要秦解语一来,所有的局面就会有所变动,他心里又有了三分恼意,方才他无论如何也要杀了秦解语的。只是方才明云裳以死想胁,他身边其它的人就算秦解语只余两成的功力,却也没有几人能杀得了他。 容景遇当即大声道:“来人啦,杀了谨相!” 秦解语将手中的刀晃了晃道:“有种的就上来试试看!” 天顺帝自秦解语出手的那一刻,心里便生出了三分怒气,他怒道:“真没料到叛党竟是你,谨夜风,你太让朕失望了!” “她不需要你的期盼。”秦解语冰冷冷地道:“我早前就对你说过,这狗皇帝蠢得要命,没必要为他尽忠职守,你看到没有,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分不清好坏。” 他后面一句话是对明云裳说的,明云裳此时心里也在想几件事情,也在考虑今日里要不要就和天顺帝撕破那张脸。 她的面上有了几分寒气,却又觉得今日里若是和天顺帝撕破脸了,只怕是便宜了容景遇。 她看着天顺帝道:“想来方才皇上也看到了他的武功,说句难听的话,若是微臣要取皇上的性命,只消让他出手就好,他的刀子一出,皇上根本就没有半点活命的机会。皇上身边的隐卫再厉害,我都敢保证,没有一人能为皇上挡住他那必杀的一剑。”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几分疑虑,他知道明云裳的话说得有几分道理,秦解语的武功,他早就知道的,只是今日见到之后才发现比他想像中的要厉害得多。 而他的心里一时间又有些拿不定主意,外面那些人明明是明云裳的人,这一点他却还是信的,因为方才明云裳亲口承认了。只是他再一想,又觉得还有些不太对劲,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明云裳是个聪明人,没必要做那样的蠢事,再说了,她杀了他对她也没有好处,只会赢千古骂名。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心中所想,当即又道:“微臣对皇上是否忠心,这几年来天下臣民有目共睹,今日里是微臣劝皇上不要来祭坛,皇上,这一切只怕别有用心之人的圈套!” 她原本不打算再对天顺帝解释,只是想了想后还是觉得今日里实在是气闷,她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今日里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天顺帝的眸光流转,今日里他将身边的人全部怀疑了个遍,到此时反而有些糊涂,似乎看谁都像是叛党,看谁又都不像是叛党。 郁梦离幽幽地道:“皇上,你不如再好好想想,谨相她有这个机会吗?” 容景遇知道天顺帝的心里又生出了其它的疑虑,顿时也有些恼火,当下却又只得道:“皇上,这件事情只怕没有我们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但是谨相今日的行为实在有些反常,不管怎么说,门外的那些人都是谨相的人,若是谨相没对他们说什么,他们断然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来。”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然后看着明云裳的眸光更深了些,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其实有一件事情可以证明谨相的清白。” 天顺帝问道:“什么事情?” 郁梦离看了一眼明云裳,又看了眼容景遇道:“很简单,若是那些人真的是谨相带来刺杀皇上的,那么他们必定听从谨相的安排。而那些人若是不是的话,必不会听谨相的话。” 容景遇反驳道:“世子的话有失偏颇,谨相这般一出去,和那些人一会合,必定会和那些人攻进来,到时候只怕皇上真的会有危险。” 天顺帝的脸色微变,容景遇又不道:“微臣倒觉得,不如让人将谨相押出去看看,若是那些人真的是谨相的人的话,他们也就不敢乱来了。” “屁主意。”秦解语在一旁骂道:“那些人根本就是你的人,容景遇,你包藏祸心也就算了,这样害人人意思吗?” 他嘴里一边骂着容景遇,手也没有闲着,却见他的手轻轻一挽,一个剑花便递到了天顺帝的面前道:“真要杀你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解语,不要胡来!”明云裳厉声阻止道。 秦解语却不理她,将手里的长剑又递进了一分。 天顺帝还从来没有被人这般拿刀架在脖子上过,心里不由得有几分害怕,他咽了咽口水后道:“把剑放下,朕自然是信得过谨爱卿的。” 秦解语懒得理他,将手中的剑又递进了一分,那些隐卫一看到这样的光景,投鼠忌器,一时间倒也没有人敢动。 天顺帝的心里有几分恼意,一时间不知道明云裳从哪里找到如此厉害的侍卫,他一直以来都以为他的那些隐卫是极厉害的,可是那些人此刻在秦解语的面前便如空气一般。 他的心里顿时生出了几分不安,却又满是无可奈何,他只得道:“夜风,你的侍卫太过无礼了!” 明云裳真想让秦解语一刀将天顺帝了断了,也省得他一天到晚在那里生事,只是这个念头才一起升起的时候,她又生生压了下去,当下厉声道:“解语,不得在皇上面前无礼,把剑收起来!” “杀了他算了。”秦解语有些不服气地道:“他要杀你啊!” “把剑放下!”明云裳心里大急,秦解语这个一根筋的货,还嫌此刻不够乱吗? 秦解语狠狠地瞪了天顺帝一眼,正欲撤招,正在此时一股疾风袭来,极为猛烈地弹上了秦解语的剑,秦解语的剑便狠狠地朝天顺帝的脖子上抹去。 这一下变故极快,吓得天顺帝的眼睛都闭了起来。 秦解语自然知道是谁做的手脚,在一感受到那股力气的时候,他就奋力将刀往外抽,只是纵然如此,他手里的长剑还是割破天顺帝的皮。 天顺帝顿时吓得心跳加速,秦解语的眸光闪了闪,然后淡定无比地道:“按照江湖上的规矩,剑出鞘了,就得沾点血。” 天顺帝闻言气得半死,明云裳的眉毛跳了跳,她的武功不算高明,便是也看出了其中的异处,她怒斥道:“你真是太过份了!” “没杀他就很客气了。”秦解语抱着长剑眼睛定定地看着容景遇道。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抹杀气,他却缓缓地道:“秦侍卫的武功当真是极高明,真像魔教的刀法。” 秦解语不以为然地道:“我的剑法只是像罢了,又哪里及得上容太傅在魔教中崇高无上的地位。方才我来的时候可都看到了,说是我家主子带来的人,可是大多数却是容太傅的人,中间有一部分还和我很熟!” 他这一句话顿时如石破天惊,容景遇却从容淡定地道:“如此说来,谨相也是魔教中人呢?” 天顺帝的眉毛跳了跳,心里升起了太多的惶恐不安,若是他们都是魔教的人,今日里他只怕是真的麻烦了,容景遇的事情他以前是听过的,只是他却觉得那件事情可以利用,却没有料到明云裳也是魔教的人,那么今日的事情还真的就有可能是她做的。 明云裳听到秦解语的话也觉得有些头痛,这家伙绝对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货,她当即浅笑道:“若是平了魔教也算是魔教中人的话,那么我是。” 容景遇的眸光微冷,郁梦离却不紧不慢地道:“其实我觉得方才容太傅的提议甚妙,外面的那些人是谁带来的,让容太傅和谨相一起出去就知道,看看他们听谁的话便好。如此一来容太傅也不用担心谨相逃走,毕竟以容太傅的本事,谨相的身边纵然有秦侍卫,她那样一个弱质书生也逃不出容太傅的手掌心。” 天顺帝的眸光微微一变,却赞道:“这倒是个好法子。”他的心里也有许多的想法,也惧怕秦解语那把神出鬼没的刀。 容景遇知道天顺帝的心思,当下嘴角只是微微一扬,淡定无比地道:“好。”他的话是对天顺帝说,眼睛却是看着郁梦离的。 郁梦离淡定无比,身子不动如山,眸光清清浅浅。 明云裳也笑了笑,对着容景遇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容景遇也回了一个请的动作,却也极为淡然地率先走了出去,他一走出去,明云裳立即跟了上去,明云裳一跟上去,秦解语便极快地跟在她的身边。 天顺帝见秦解语奔了出去,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郁梦离看到天顺帝的样子心里冷笑连连,却轻声问道:“皇上不出去看看?” 天顺帝不语,一直躲在一旁不说话的薜妃却轻声道:“皇上是千金之体,哪里能以身犯险。” “只是皇上若不出去看的话,又岂会知道屋外的那些人到底是听谨相的话,还是听容太傅的话?”郁梦离低低地道。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眉眼里尽是淡然之色,他的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他是一国天子,难道胆子还比一个自小病怏怏的人小吗? 他当即大声道:“张德全,随朕出去。” 张公公应了一声,忙扶着天顺帝走了出去。 天顺帝一走出去,薜妃的眼里有了一分急躁,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那根燃在炉子里的香。 她的动作尽皆落在郁梦离的眼里,郁梦离却没有说话,眸光却不自觉地深了些,然后也跟了出去。 薜妃咬了咬牙,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容景遇和明云裳一起走出来的时候,那些围攻的人愣了一下。 明云裳大声道:“全部给我住手!” 那些围攻的杀手都愣了一下,目光齐齐地朝容景遇看去,容景遇和明云裳靠得极近,那些人看过来一,一时间外人倒也分不清他们到底在看谁。 容景遇淡然而笑,手指头轻轻一动,那些人便全部停了下来。 天顺帝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的是这一幕,他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这一切自也在明云裳的预料之中,她淡淡一笑,然后挥了挥手道:“都给我住手!” 这一次宫里的那些侍卫也住了手,齐齐的回头看她。 明云裳感觉那些注视的目光实在是有趣到至极,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后一本正经地道:“同志们辛苦了!” 容景遇在一旁皱起了眉毛,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明云裳要玩什么,明云裳又大声道:“今日里沾上容太傅和皇上的光,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风光一把。” 那些侍卫和杀手都愣了一下,侍卫的眼里是不解,杀手的眼里满是询问地看着容景遇。 容景遇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看着明云裳道:“谨相,有些事情你似乎弄错了。” “没错。”明云裳微笑道:“就是沾得你和皇上的光。” 容景遇似乎明白了什么,明云裳却已板着脸道:“你们这些人真是没大没小,没看见我好好的在这里吗?没事捣什么乱!” 那些杀手被骂的脸有些黑,只是没有容景遇的手势也不敢乱动,却不自觉地又看了容景遇一眼。 明云裳的单手负在身后道:“本相好好的,不需要你们来救,全部给我退后一步!” 那些杀手又哪里会听她的话,眼睛齐刷刷地看了容景遇一眼,这一次天顺帝也觉得有些不正常了,眼睛也不自觉地朝容景遇看去。 容景遇的手动了一下,那些人退了下去,他扭头看着天顺帝道:“皇上也见到了,这些杀手全部都只谨相的话,谨相不轨之心由此可见,皇上可以下诣杀了谨相了。” 天顺帝的眉头微微一皱,明云裳却又道:“容太傅不必着急,还请皇上再给微臣一点点时间。” 天顺帝没有说话,明云裳也不等他同意,当下大声道:“你们全部给本相站好了,谁也不许动!” 她说完这句话后又大声道:“宫里来的侍卫给本相听好了,把你们手里的刀握紧了,然后儿狠狠地朝那些狠毒的刺客身上砍去!” 她这句话一说完,容景遇大惊道:“皇上,谨相这是在杀人灭口!” “容太傅管本相是杀人灭口还是护驾,眼下皇上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明云裳的眸子里满是凌厉。 天顺帝的眸光也深了些道:“谨相说的有理,朕瞧着那些杀手个个都是极厉害的,想来培养要花一些时间,若真是谨相的人的话,只怕是有些心疼的,容太傅,朕说的是不是?” 容景遇的脸上再也没有方才的从容淡定,这些人是他费了很多的心血才培养出来的,哪能让明云裳说杀就全杀呢? 只是若是不让明云裳杀的话,便又将暴露了他的目的。 明云裳又大声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日里谁要是敢还手,我便剁了谁!” 她这一句话说得不可谓不霸道,却又满布杀机。 天顺帝也不是蠢的,到此时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见过杀人灭口的,但是他从没有见过像明云裳这样杀人灭口的,谁会那么蠢,当着自己主子的面杀了那些苦心培养的杀手,最最重要的是,那些人原本是要来杀他的,而且此时他的援军还没有到,这些人如此的凶狠,要杀他是极有机会的。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嘴角边露出冷笑,他此时倒也想看看那些杀手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看着那些对恃着被她弄得有些傻了的侍卫和杀手,她当即厉声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那些侍卫看了天顺帝一眼,天顺帝轻轻点头,刹那间,那些侍卫手里的刀就朝前招呼了过去,那些杀手都愣了一下,眼里有了一抹焦急。 明云裳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道:“你们谁也不准还手,干了了刺杀皇上的事情,难道还想活吗?” 容景遇闻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事到如今,也只能挺而走险了,他的手微微一动,那些杀手都回过神来了,极快的避开了那些侍卫的攻击,全部还手了。 明云裳又大声道:“住手,住手,统统给我住手。” 这一次没有人再听她的话,那些杀手一个个极为凶猛地杀了过来。 天顺帝吓得心肝儿都有些颤了,明云裳咽了咽口水后怒道:“你们这些不听话的龟儿子!” 她的话一说完,又扭过头对天顺帝道:“皇上抱歉的很,容太傅帮我指认的这些属下没有一个听我的话,这里只怕很快就有危险,皇上还是暂避比较妥当。刀剑都是无眼的,更何况这些人的心都是黑的。” 郁梦离在一旁插话道:“皇上,今日让容太傅和谨相出来,是让他们试试看这些人是谁的,他们既然不听谨相的,不如让容太傅试试?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他的话一本正经,眼角眉梢间甚至能看到满满的关切,而他眼睛的余光却扫向容景遇,将容景遇那张难看的脸也全看在眼里。 这一步,容景遇又要如何走? ------题外话------ 自从手术后一直忌口,我嘴偷馋吃了一小袋泡椒凤爪,悲摧的报应了,吃完后就嗓子痛,然后开始发烧……先出去挂水了,亲们也都照顾好自己! 第四十四章 天顺帝听到郁梦离的话后眸光幽深,他的眼底有了一抹迟疑,郁梦离却又道:“皇上,如今危险未除,你还是早些做决定吧!” 天顺帝却反问道:“你与谨相一直交好,如今怎么能痛下杀心?” 郁梦离微微躬着身道:“今日皇上数度遇险,而谨相又全程参与了过来,所以微臣猜她必定有嫌疑。” 天顺帝笑了笑道:“你就不怕杀错人吗?” “为了皇上的安全,就算是杀错一两个人也无妨。”郁梦离轻轻地道:“皇上的安危从来都是最重要的,也许误杀谨相会让皇上觉得很是婉惜,但是若是谨相别有所图,又或者是她被人要挟对付皇上,都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天顺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有这个心,朕很欣慰。” 郁梦离抬眸,天顺帝却又缓缓地道:“但是朕愿意信她。” 郁梦离的眼里有了一抹惊讶,天顺帝又问道:“你可知道原因?” 郁梦离心里自然是极清楚的,他今日若是出言保明云裳,天顺帝必定会认为两人有所勾结,必定会杀了她,但是他以退为进劝天顺帝杀她,天顺帝就未必真的会下手,这局棋走到这一步,他必须棋行险着。 他心里这般想,却还是摇了摇头。 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一勾道:“你想的这些朕都是认同的,但是结果却不是这样。谨夜风是平民出身,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给她的,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后台,而在她的身后,站的只有朕。她虽然很聪明,很机敏,但是却也仅于此罢了。” 郁梦离听到天顺帝的说词心里暗暗觉得好笑,面上却满是不解之色。 天顺帝却又缓缓地道:“这些事情你不必弄清楚,但是你也太小看文人了,也许他们会有很多的想法,但是这一千多年来,私塾里所教授给他们的却都是忠君爱国的道理。” 郁梦离闻言轻轻一躬身道:“皇上高明。” 天顺帝却又轻叹了一口气道:“倒也不是朕的高明,而是她和容景遇同时出现就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郁梦离抬眸,天顺帝冷笑道:“容景遇一直容不下她,数次在朕的面前说她是女子,而她一直以来的解释是容景遇因为世子妃的事情记恨于她,所以才会百般陷害她。可是在朕看来,这两者都不成立!” “那是什么?”郁梦离的眼里满是不解,有些好奇地道。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意道:“是容景遇别有机心,谨夜风想做的不过是努力往上爬,但是却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而对容景遇而言,他所想要的就不仅仅只是往上爬了,他想要得到的更多。” “容太傅已慢本朝太傅,是一品大员了,若是再往上爬……”郁梦离说到这里似明白了什么,顿时脸色大变,然后用无比膜拜的眼神看着天顺帝道:“皇上的意思是容太傅别有机心,谨相是被他劫持的?”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却冷冷地道:“胡说八道!” 郁梦离心里暗暗好笑,却将头低下来,然后不再说话。 天顺帝却又不紧不慢地道:“朕倒是也很想瞧瞧,他们中间谁忠谁奸,这一出戏今日又要如何演下去!” 郁梦离连猜数次都没有猜中,当下也不再说话。 天顺帝却已冷笑一声,然后朗声道:“谨爱卿和容爱卿平日里朕瞧着倒似乎天天都闹得不太愉快,今日里朕有危险,你们两人倒是极用心的,朕心甚慰。” 明云裳听到天顺帝的话头皮发麻,她已经听明白了天顺帝的潜台词了。 她能听明白,容景遇自也能听明白,却觉得今日的天顺帝实在是让人讨厌,他忙大声道:“能为皇上分忧,是微臣的荣幸。” 天顺帝的嘴角边有了一抹笑意道:“来人啦,放行,让谨相和容太傅进来。” 郁梦离联言也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天顺帝想要做什么,他觉得有些话他还得说一声,当下便又道:“皇上,这样做只怕有些不妥。” 天顺帝却看了他一眼道:“阿离虽然很聪明,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嫩了些,不过今日的你,让朕感到很欣慰。” 郁梦离闻言眸光深了些,天顺帝却已扭过头不再看他,大步回了房。 容景遇自始自终都将天顺帝的话听了进去,他一时间也不明白天顺帝的想法,却又觉得今日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这局不知道会如何的棋也该继续下下去。 容景遇浅浅一笑对明云裳道:“谨相,有人乱出子了,你可得小心了,到时候别怪我太残忍。” “容太傅真是君子。”明云裳咧嘴一笑道:“你有不残忍的时候吗?”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勾,带着他身后的那些人马便朝天顺帝的方向走了过去,他的人马到达那些侍卫的面前时,侍卫将那些人拦住道:“请留步,皇上只见谨相和容太傅。” 那些人看了明云裳一眼,又看了容景遇一眼,两人都一片淡然,容景遇终是缓缓地道:“谨相请!” 明云裳浅笑道:“容太傅真客气。”她的话一说完便大步朝前走去。 容景遇只是看了为首的侍卫一眼,便大步走了出去。 宁远这一次为了保护天顺帝的安全,这一次带了极多的侍卫过来,只是方才那一场炮战就伤了大半,再加上郁梦离的人马厮杀,更是又伤不了不少,如今身上没有伤的侍卫也就几百人了。 容景遇的样子无比的从容淡定,在走过那批侍卫的防护线之后,他那双纤尘不染的手轻轻抬了起来,然后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他来这里之前对他们交待过,以手势做为信号,若是他打一个响指的话,那么就是一刻钟之后动手。他带来的这些侍卫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只要一动手,宁远带来的那些侍卫根本就拦不住。 容景遇自然知道郁梦离在外围还有一批高手的事情,但是这些对他而言一点都不重要,若是郁梦离明着让那些人动手的话,那么就将郁梦离的身份揭穿,往后天顺帝对他再没有一分信任。而郁梦离若是不让那些人动手的话,那也无妨,反正到时候她都已经将天顺帝控制了起来,而郁梦离已失了主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眸子里满是高深莫测。 棋下到这一步,他也非常好奇郁梦离要如何出招。 方才这一步,两人是旗鼓相当。 郁梦离扭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容景遇的手势,他的眉毛掀了掀,容景遇也看到他看了过来,当下朝郁梦离淡淡一笑,郁梦离也还给了他一记浅笑。 输赢未分,谁笑到最后,谁才能笑得最甜。 明云裳就在容景遇的前面,她看不到容景遇的表情,却能看到郁梦离的表情,而郁梦离那个表情看起来倒有些让她担心。 此时三人聚在一起,前面还有一个天顺帝,而她又被容景遇所制,这样的局面倒真是别开生面。 明云裳不动声色的缓缓向前,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好戏到此时算是全部上演了,往后要如何,还真的不知道。而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是好在是讨厌这般被容景遇钳制的感觉,实在是不妙。 三人依次走近了天顺帝的屋子,薜妃正在那里给天顺帝倒茶,今日天顺帝前来,身边没有带太多的宫女,她们更被那炮吓破了脸子,也唯有薜妃能如此的镇定自如。 明云裳的眼睛轻轻地转了一圈,然后笑道:“娘娘当真是女中豪杰,今日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娘娘还能临危不乱,实在是让我佩服无比。” “谨相过奖了。”薜妃微笑道:“本宫也极为佩服谨相,一介书生竟有那样的胆色,方才在外面失礼之处,还请谨相不要放在心上。” 明云裳浅笑道:“娘娘言重了,我们要做的也不过是为了皇上罢了。” 薜妃端庄的点了一下头,天顺帝在旁边道:“今日里朕都得谢谨爱卿,若非有你替朕前去祭天,只怕朕都着了他们的暗算了。” 明云裳躬声道:“皇上客气了,微臣这条命原本就是皇上的!” 天顺帝对她的回答甚是满意,当下便又问道:“朕的心里也是有些疑问的,你如何从大炮中逃生,你的贴身侍卫哪去呢?” 这一句话问的好像很不经意,明云裳却知道这句话里杀机暗藏,只要她稍微答得不好,天顺帝只怕都不会轻易放过她,她轻叹一声道:“今日里微臣拖皇上的鸿福,若不是皇上之前有提醒,我又转告给我那位侍卫,只怕都着了那些叛党的道了。而我那侍卫怕娘娘会遇到危险,所行之事若是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薜妃微笑道:“本宫还得多谢他了!”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道:“娘娘大度!今日遇险之后,微臣的贴身侍卫为了躲避大炮的进攻,就带着微臣先离开了祭坛,这才保得一时的平安。自从上次微臣在千赫草原掉进冰窟之后,我那个侍卫便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去哪里,都会随身为微臣带一套衣服。他素来喜欢红色,喜欢替微臣带的衣服也是红色的。” 她这一句话解释了她身上衣服的由来,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她又道:“只是可惜的很,他今日里为了救微臣,身上负了不轻的伤,微臣怕他冲撞了皇上,就让他在外面修养。” 天顺帝的眸光一片幽深,却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脖子怎么受伤呢?” 明云裳淡定无比地道:“是被利器划杀的,之前微臣被人围杀,有叛党为挟持我,将我擒了,用手抵在我的脖子上,不小心受的伤。” 天顺帝怒道:“那些叛党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一直不说话的容景遇也插话道:“当真是无法无天,今日竟敢刺杀皇上,好在有谨相挺身而出,遇佩服得紧。” “容太傅客气了。”明云裳缓缓朝前走了一步,容景遇也缓缓向前走了一步,那坚硬的小刀还抵在她的腰间。 明云裳当真有些恼了,只是她越是恼怒心里倒越是平静,今日里因为她的事情已经让郁梦离暂时落了下风,那么如今所想的就可以从另一方面出发了,输和赢有时候不仅仅体现在表面上。 她的眼里有了一分冷静,当即朝郁梦离的方向走近一步道:“今日辛苦世子了。” 郁梦离笑了笑道:“谨相的智慧我甚是佩服,若没有谨相,只怕那些叛党已经冲进来了。”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却依旧无比淡定地道:“世子言重了,我只做我该做的。” 天顺帝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倒又放心了不少,若是郁梦离和明云裳是一伙的话,他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担心,可是两人这般一说话,这中间便似夹了不少的刺,他的心里倒是极乐于见到的。他不管眼前的三人是否有其它的想法,但是对他而言,只要三人不是一条心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淡淡地道:“眼前的危机还没有解除,谁能告诉朕若是那些叛党再冲上来要如何处置?” 明云裳冷着声道:“自然杀了他们!”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杀气。 天顺帝问道:“如何去杀?” 明云裳看着天顺帝道:“用刀杀。” 天顺帝笑了,他扭头看着郁梦离道:“谨相虽然是个文官,倒颇有几分武将的气息,朕喜欢。只是朕看了看,谨相怕是连刀子都拿不动,阿离自小身子骨也不好,杀人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做的,倒是阿遇虽然看起来瘦弱,却传言有极好的武功根基,朕今日便要亲眼看看了。” 容景遇抬眸看着天顺帝道:“蒙皇上错爱,遇虽然会几招三脚猫的武功,但是却从来都没有带过兵,怕有负皇恩。” 天顺帝盯着他的眼睛道:“无妨,朕信你。” 明云裳在听到天顺帝的那句话时,觉得实在是妙不可言,天顺帝在她的心里此时也变得更加的帅气了。 明云裳扭过头看着容景遇的脸上也满是笑意,然后不紧不慢地道:“容太傅,辛苦你了。”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明云裳却笑得更加的无害了,郁梦离在一旁轻声道:“容太傅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天顺帝也感觉到了三人的风起云涌,他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眼前的三人好像都和明云裳有些关系,他也有些好奇,明明他看到的明云裳貌不惊人,才不出众,怎么就让苍澜王朝里最优秀的几个男子动了心?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之前在冬狩的时候,皇后似乎也一直针对明云裳,难道他们都瞒了他什么吗? 天顺帝的心里有些想不明白,却又有了一股想见明云裳的想法。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几分笑意,对容景遇道:“阿遇先去准备一下吧!” 容景遇一本正经地道:“皇上如此相信微臣,微臣自不敢让皇上失望……”他这一句话说得有些轻,却又透出了一抹淡淡地杀气。 天顺帝何其敏感,自然也感受到了,当下转身定定地看着容景遇。 容景遇却没有再说话,转身便欲出去,却正在此时,听到外面突然响起了震天响的厮杀声,他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冷笑,却扭过头一把将天顺帝扑倒道:“皇上,小心!” 一支利箭飞了进来,险些便将天顺帝刺个透明窟窿。 天顺帝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郁梦离一把拉着明云裳蹲了下来。 正在此时,宁远冲进来道:“皇上不好,方才跟着容太傅来的那些人反了,杀了我们不少的侍卫,快要冲过来了!” 容景遇大声道:“谨相,那些人可是你带来的,如今你打算如何处置?” 他的话音一落,天顺帝的目光也看了过来,明云裳淡淡地道:“容太傅真是抬举我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听得外面传来了厉喝声:“杀了狗皇帝,救出谨相!” 天顺帝听到这句脸色顿时大变,他冷冷地道:“谨夜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云裳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知道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办法向天顺帝解释,因为无论她怎么解释,天顺帝必定是不会听的。 她的眸子微微眯起来,正欲说话,却又听得天顺帝冷着声道:“来人,护驾,杀了谨夜风!” 天顺帝的话才一落,便见得一群身着太监装脸上无须的人奔了进来,有几人齐齐挥着剑就朝明云裳刺去。 明云裳觉得这世上没有最阴毒,只有更阴毒,容景遇当真是极狠的,他嘴里说是和郁梦离打堵,其实想要杀的人却是她,之前的那些所为的较量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而对郁梦离而言,若是她死了,郁梦离便算是另一种的输!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明云裳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那些杀手个个都是极厉害的,她不是他们的对手,而郁梦离一旦出手,今日里郁梦离便算是暴露了。 ------题外话------ 最近书院因为月票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偶也来凑个热闹,要要月票,亲们,有月票的表捂着了,投我一票吧!偶是可爱无敌的夜初,人见人爱的夜初…… 再没有票的话,偶就给大家跳钢管舞…… 第四十三章 在明云裳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她的心里又将容景遇鄙视了一把,这混蛋从来都没有不敢做的事情,说的话也从来都恶心无比。 也就在那一刻,她倒有些明白容景遇在她从洞口里奔出来的时候对她说的话,他说他保不定会杀了她,想来指的就是这件事情吧!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这个男人绝对可以前一刻对你说着绵绵的情话,后一刻就往你的心窝子里捅上一刀,下手那叫一个狠毒。 明云裳早就见识过他这种手法,倒一片淡定,她朝容景遇笑了笑后道:“容太傅,说句心里话,我还是蛮喜欢你这样对我,在我看来,这副样子才是你本来的面目,方才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多累!” 容景遇看着她的眸光深了些道:“不管你信不信,只要你方才答应跟我走,我就会与你退隐山林。” 明云裳不屑地道:“你这句话的后面应该加一句,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容景遇挑眉,明云裳又道:“不过我也要在那句话的后面再加一句,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容景遇冷哼一声,眼里原本还余的三分温度,也在这一刻褪尽,他淡淡地道:“谨相,请!” 明云裳在听到他唤她谨相的时候,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原本她可以借着这一次的机会诈死,安心的做郁梦离的妻子,他竟又硬生生将她推上了这个历史的舞台。 对她而言,只要换上谨夜风这一重身份,她就不再是明云裳。 明云裳对他拱了拱手道:“容太傅客气,今日的救命之恩,来日必定加倍回报。” 容景遇浅笑道:“谨相客气了。”他其实是极讨厌她这副样子的,只是今日又亲手造就了她这一层的身份。站在君前,站在朝堂上,两人的关系便又复杂了很多。 明云裳微笑道:“皇上就在祭坛里,容太傅既然已经把本相送到这里了,怎么着也得给圣上请个安吧!” “谨相考虑的甚是周到。”容景遇无比淡定地道,他笑得很温雅,眼角眉梢间却有寒意迸了出来。 只片刻的时间,两人的身份便又有转变,若是容景遇和明云裳的话,纠缠在一起的也许只有那些情份,可是当容景遇遇到谨夜风的时候,那么纠缠在一起的便有了生生死死的算计。 对于这一层,两人的心里都无比的清楚,所以两人都无比的淡定。 只是一个转身的时间,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成了另一个自己,开始上演了另一出戏,那出戏不仅仅是演给自己看,也演给别人看。 明云裳更知道容景遇若是方才对她还有一分手下留情,那么在叫出她谨相的那一刻,就没有一分的感情了,那把抵在她腰间的匕首,随时都可能将她拦腰斩断! 她却毫不为之所动,将下巴微微抬起,将胸膛挺直,那模样分明带有几分属于文人的高傲。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一分挣扎,一分痛苦,一分无奈,一分狠绝。 明云裳缓缓前行,容景遇跟在她的身后。 宁远远远地看到两人走来,眼里有了一抹惊讶,他微微沉思一番后便转身去找郁梦离。 郁梦离原本正在那里教人做弓,在听到宁远的话后身体微微一僵,他那双绝美的眸子陡然便幽深了不少,嘴角边却有了一抹笑意,然后不紧不慢地道:“不愧是容景遇,果真有两下子,也许好戏到此时才算是真正上演了吧!” “世子,怎么办?”宁远轻声问道。 郁梦离极为淡定的把手里工具扔在地上道:“走,我们看看去。” 宁远见他的神情依旧淡然,没有半分的紧迫,不由得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郁梦离却在走出那间制做弓的房间之后又吩咐道:“有敌人进犯,去通知圣上。” 宁远愣了一下,郁梦离的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身上,宁远顿时明白他说的人是他,他轻声道:“我陪世子过去看看吧,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今日的侍卫长。” 郁梦离低低地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容景遇也必然有人跟了进来,而且那人也在皇上的身边,让你去便有了一分解释的味道。皇上的疑心病有多重,你心里也是极清楚的。” 宁远愣了一下,郁梦离以缓缓地道:“她之前在高台之上,此时怎么又从外面回来?她穿着龙袍离开,此时为何又穿着官袍回来,无论哪一个问题没有回答好,皇上都会疑心她。” 宁远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低低地道:“我明白了,世子大可放心。”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便大步走了出去,宁远咬了咬牙便去找天顺帝。 郁梦离走出去便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容景遇带着一身红色官袍的明云裳站在那里,两人一红一白甚是显眼,只一眼,他便已看出了明云裳被郁梦离钳制住了。 他在心里暗骂容景遇卑鄙,满身的武功对付不会武功的明云裳,竟还用了武器!只是这也意味在容景遇的心里,今日的事情是容不得任何闪失,而容景遇对明云裳是极不放心,而且还存有几分担心。 郁梦离的心里杀意更浓,却看着容景遇道:“容太傅,你不是奉诣呆在京城坐镇吗?怎么到这里来呢?” 他这一句话是问给身边其它人听的。 容景遇长叹一声道:“我在京城听到这边有巨大的动静,便带了些人过来看看究竟,皇上如今可安好?” 郁梦离摇了摇头道:“这里的境况容太傅也看到了,哪能算好,只是容太傅怎么和谨相在一起?” 容景遇听到郁梦离这么一问,眸子里顿时有了浓烈的寒气,暗骂郁梦离真是狡猾如狐,他却不紧不慢地道:“我方才赶过来的时候,见有人挟持着谨相朝东而去,我心里担心谨相,仗着自己学过几天武功,便将谨相教了下来。” 明云裳在心里暗骂他不要脸,当下却微笑道:“今日真是辛苦容太傅了,我早前听说过容太傅会武的事情,心里颇为担心容太傅打不过那个刺客,不想容太傅好生了得,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刺客打跑了,本相佩服无比,同是读书人,本相只会读书,武学之事却是一窍不通,日后得空,要好生向容太傅讨教。” “谨相过谦了。”容景遇微笑道:“遇虽然有几分武夫之才,但是和谨相的巧妙机关和博学多才相比,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明云裳笑道:“太过谦虚的是容太傅,容太傅能文能武,实是我朝之栋梁!” 两人言不由衷的相互吹捧,说得甚是火热,笑得都很和气,可是两人的眼里都只有寒霜。 郁梦离打断道:“两位都是我朝了不起的人物,实在是让我佩服得紧,只是今日里情况极为特殊,就不要再说这些了。我有些好奇,容太傅匆匆赶来,怎么身后带了这么多的人来?” “世子误会了。”容景遇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些人都是谨相的人,方才我之所以能救下谨相,他们功不可没!” 郁梦离闻言眸光微寒,暗骂容景遇这一招倒真有些狠,这是把明云裳往火坑里推。若是这些人是明云裳的,那么依着天顺帝多疑的性子,必定要认为今日里的这一声刺杀和明云裳有脱不了的干系。 他站在那里浅笑道:“这些是谨相的家奴吗?” 明云裳听到容景遇的话后觉得容景遇不但没有人性,更是恶毒无比,他的算盘她算是极清楚的,她当即浅浅一笑道:“那倒不是……” 她的话说到这里,觉得腰间有了一股刺痛,她的眸光深了些,却扭头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笑得无比的温和,那眉那眼当真是无害至极,可是她却见看到里面有无数把刀子朝她捅来。 她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和容景遇明刀明枪的干,当即微微一笑道:“他们不是我的家奴,只是这几年来在朝中打滚摸爬,以前被人暗杀过数次,我的胆子也变得有些小了,所以就养了一群侍卫。” 容景遇笑道:“谨相真有远见,这些侍卫个个对谨相忠心不已。” “容太傅过奖了。”明云裳也笑得相当的无害。 郁梦离对明云裳的事情再了解不过,她手下有些什么人,他自是极清楚的,只一眼,他便知道容景遇打的是什么主意。 若是明云裳今日那般逃出去,此时又带了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人过来,若说她没有存有异心的话,天顺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 郁梦离的心里杀机更浓,虽然他早就知道容景遇会出招,却也没有料到他的招数竟是如此。将明云裳当做他唯一的弱点进攻,这一招当真是极狠的。 明云裳也知道容景遇为何要这样做了,她的心里寒气更浓,明白这是上次容景遇栽在郁梦离的手里之后不甘的回报。 对容景遇而言,素素是他的心结,他的弱点,当他这个弱点被郁梦离利用过了一次之后,他就毅然将他素素的坟给拔了,还将她的骨头也一并烧了,这样的人不可谓不狠,不可谓不毒。这般将自己的弱点尽皆除去的人,当真是心狠至极。 明云裳又突然明白容景遇为何带她来之前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了,那些话里也是隐含了各种意思。而今她也许也算是容景遇的弱点之一,今日他问她便算是给她最后的机会了,而她今日的拒绝只怕是加深了他的杀意,他要连她这个弱点也一并除去。 容景遇微笑道:“遇是真心佩服谨相的。” 明云裳冷笑一声,容景遇却又扭过头看着郁梦离道:“谨相前来给皇上请安,世子不请谨相进去吗?”他这一句话问得轻飘飘的,话语里似有不解,似有几分嘲弄。 郁梦离笑了笑道:“今日的情况甚是紧急,这件事情我得问过皇上,劳谨相和容太傅稍候。” 容景遇微微施礼,明云裳却淡淡地道:“世子去问问皇上,若是皇上不方便的话,我在外面候着便好。” 郁梦离含笑点了点头,却在身体转过来的那一刻,眸子里杀气冲天。 他在心里将局势衡量了一番,然后大步朝天顺帝的营帐走去,却在离开的那一刻吩咐侍卫道:“守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侍卫应了一声,郁梦离头也不回的离开。 容景遇看着他的背影对明云裳道:“他好像也只是那么爱你吧,你瞧瞧,他竟这般放心将你交在我的手中!” 明云裳微笑道:“容太傅不必挑拔离间,我又不是蠢蛋,阿离若是真的将我放进去,只怕才真的叫麻烦。容太傅的阴狠和毒辣,我今日又见识了一回。” 容景遇不紧不慢地道:“你这样说我,我就不太高兴听了,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在帮你。” “帮我?”明云裳反问道:“帮我什么?” 容景遇幽幽地道:“帮你认清那个让你心心念念地男人到底有多么爱你啊?” “谢了。”明云裳不急不躁地道:“他可不会像某人一样,一遇到自己弱点,就连心上人的坟都挖。”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若是那人是活的,我一定将她时刻带在自己的身边,才不会让她去冒险,去冲锋陷阵。” “过奖了。”明云裳挑了一下眉毛道:“对我来讲这算冒险,再说了,就算是冒险,也是拜容太傅所赐,不是吗?”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扬道:“我们打个赌,看看他是爱你还是爱他自己。” “怎么个赌法?”明云裳反问道。 “他放我们进去就算是他爱你多一点,而他不放我们进去,就是他更爱他自己。”容景遇微笑道:“想来到如今你也知道放不放我们进去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了吧!” 明云裳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放他们进去的话,容景遇必定会趁机陷害她,并且他有至少八成以上的把握能让天顺帝相信,而郁梦离因为放他们进去就算是她的同党,只要天顺帝信了这件事情,那么郁梦离早前的安排便算是泡了汤。到时候郁梦离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对天顺帝用强,控制天顺帝,另一个就是想办子撇清关系。 只是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会处于被动的位置。 这一局棋,便算是容景遇赢了。 而郁梦离若是不将他们放进去的话,天顺帝起疑心的只会是她一人,而依着天顺帝宁杀一百不放一个的性子,必定会想法子杀了她的。 明云裳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容景遇的问题。 容景遇却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怎么样?心情如何?” 明云裳懒得理他,容景遇却又缓缓地道:“让我来猜猜看,你心里想他做出哪种选择。” “不用猜。”明云裳缓缓地道:“我的心思不需要你来猜,对我而言,不管他做出哪一种选择,我都是支持他的。” 容景遇面上的笑意一僵,正在此时,郁梦离已带着天顺帝走了出来。 容景遇一看到天顺帝,眸子里的寒气便在又重了些,郁梦离倒也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天顺帝在看到明云裳之后,眸光有些复杂,明云裳却已跪倒在地道:“参见皇上,今日是微臣不好,让皇上受惊了!” 天顺帝轻应了一声后道:“谨相的事情阿离都告诉朕了,辛苦谨相了。” 他的话里没有喜怒,倒让容景遇的心里生出了几分疑云,他都有些好奇郁梦离是怎么对天顺帝说的,以至于天顺帝竟跟着走了出来。 明云裳躬身道:“多谢皇上体谅!” 天顺帝微微点头,扭头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轻声对天顺帝道:“皇上,微臣虽然信谨相对皇上忠心耿耿,但是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这中间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微臣也是不信的。” 天顺帝轻轻点头后问道:“依阿离之见该如何处置今日的事情?” 郁梦离缓缓地道:“谨相和她的侍卫从祭坛的高处坠下,当时大炮在轰,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可是谨相却又在那时失踪,此时又突然现身,总归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了,郁梦离又低低地道:“所以微臣怀疑外面的那个谨相是假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是太大,明云裳和容景遇又隔得甚远,她听不太清楚,可是容景遇武功高强,内力精湛,自是能听得清清楚楚,他听到郁梦离的话后冷冷地对明云裳道:“你的夫婿说你是假冒的。” 明云裳心里一紧,却依旧浅笑。 天顺帝看了郁梦离一眼没说话,郁梦离却又道:“微臣觉得这件事情疑点太多,容太傅更是来得奇怪,京城到这里也有一段距离,他说是听到大炮的声音过来的,可是如今距大炮轰响不过一个时辰罢了,他来得太快了!所以微臣建议,皇上用微臣新制的弓把他们全部杀了!” 第四十八章 明云裳和郁梦离双双离开,坐上了他们的马车,秦解语竟破天荒的没有凭空消失,而是跟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明云裳刚欲问他为何突然想要坐马车,话不还有问出口,秦解语已华丽丽地一头栽进了马车里,她顿时大惊,一把将他扶住道:“秦解语,你怎么呢?” 她将他扶起来的时候,赫然发现他的嘴角边满是鲜血,她顿时吓得不轻,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发现他已经气若游丝。 明云裳顿时吓得半死,她早已习惯了他陪在她的身边,也早已习惯了他强大,更习惯了他傻傻呆呆的样子,她从来没有想过像秦解语那样的人也会有这副模样! 郁梦离比她冷静得多,他久病成医,对于医术也有一定的造诣,当下伸手搭上了秦解语的脉搏,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却又极快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拿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喂他服下。 “他怎么样呢?”明云裳问道。 郁梦离轻声道:“他受了极重的内伤,原本像他这般受了伤,是不宜再动用内力的,也宜早早休息,方才他是强撑着的。” 明云裳的手轻轻抚过秦解语的发,她满是心疼地道:“他真傻!”她是知道他受伤的事情,也是知道他中了容景遇的毒的事情,却没有料到他竟伤得这样重。 一个念头冒进她的脑海,她也真是傻到了极点,容景遇那样的性格,若不是有把握秦解语再不会来坏他的事情,又岂会真的放过秦解语? 郁梦离轻声道:“今日倒真是亏了他。” “他有生命危险吗?”明云裳又问道。 “我方才喂他吃了九转续命丹,可以暂时护住他的心脉,不让内息乱窜,待回京之后让灵枢为他诊治,依灵枢的医术,想来不会有事。”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合了起来道:“这一次是我害了他。” “这也不能怪你,容景遇那样的人,素来是算无遗策。”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今日的事情有太多让他感到吃惊了,眼下的这一局我们是赢了,可是也费了颇多的心血,好在眼前困局是解开了。” 明云裳咬着唇道:“我突然想把天顺帝也剁成肉泥,这一次算他走运,若是下次他再落入我们的手中的话,一定让他好看。反了就反了,他又能怎样?” 郁梦离知道她是因为秦解语受伤的事情心生气闷,说的也不过是一时的气话罢了,当下伸手轻轻将她搂进怀里道:“这一点你就不用太过担心了,在这个世上,想他死的人很多。”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他今日怎么也会突然晕倒?” “有人给他下了毒。”郁梦离淡淡地道:“只是那毒性并不强烈,依着那剂量,只怕他已经中毒很长时间了。” “哦?”明云裳了几分兴趣道:“谁这么大的胆子?给他下毒被查出来只有死路一条。” “通常能给他下毒的,只有他最亲最近的人。”郁梦离缓缓地道:“今日里那人是一心想置他于死地,所以将毒的剂量加重,只是他今天运气甚好,没有一直呆在那个房间里,所以只会中毒晕倒,不会要他的性命。” 明云裳顿时明白他说的是谁了,她有些好奇地问道:“薜妃不是你的人吗?当时你和天顺帝一起在那间屋子里,若是天顺帝那个时候死了,只怕你是逃不了干系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后道:“我和她只是以利相交,之前也认为她在这一次的事情中会帮我,只是以利相交的人也容易和别人以利相交,今日里必是有人许了她更多的东西,所以她才会痛下狠手。”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我进到那间屋子的时候就发现了。”郁梦离缓缓地道:“所以中间有数次我将天顺帝诱出了那间屋子,若是我稍微大意一点,今日里我们就被人算计了。容景遇的计谋向来是极为阴沉的,他很注意其中的细节,而我敢保证,今日的事情他还有其它的后着,只是后来秦解语的出现,以及王爷的出现,彻底将他的阴谋击跨。” 明云裳听他这么一说,想想都觉得有几分后怕。今日能赢容景遇与其说是郁梦离技高一筹,倒不如说是他们的运气比容景遇更好。她觉得这个想法也不对,郁梦离能赢容景遇凭的绝对不是运气,而是他周密的布局,小心的应对,还有身边人的全力配合。 她突然觉得有些乏了,那些算计,算来算去到最后都显得有些无趣了,她突然有些怀念她穿越初来在宜城里的日子了。那段日子虽然觉得憋屈,虽然觉得容景遇无耻,但是却也没有眼下的那么危机从生。 她的头微微低下,看着秦解语那张苍白的脸顿时觉得有些难受,他那一身的红衣,这一次终是染上他自己的鲜血。 郁梦离轻轻拉过她的手,她轻声道:“阿离,这一次虽然我们赢了,可是我还是觉得堵得慌。” “别难过。”郁梦离柔声安慰道:“秦解语他不会有事的。” 明云裳轻轻应了一声,却又问道:“翠偎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郁梦离轻声道:“简单的来说就是我让她带了一些假消息给容景遇,而那些消息虽然说是假的,但是看起来又是真的,给容景遇造成了一些错觉,让容景遇一度认为我今日里极有可能会控制天顺帝,从而控制整个苍澜王朝,这一点是他最害怕的。” 明云裳笑了笑道:“我倒觉得这些是他想要的。” “是啊。”郁梦离幽幽地道:“正是因为是他想要的,所以他才会将信将疑,对我而言,只要他能将信将疑,那么我的赢面就会增大很多。接下来的事情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整本还是按照预定的轧迹在发展” 明云裳的眸光也深了些,郁梦离又低低地道:“不过他倒真是个厉害的,原本我让金妈妈为你挖了一条道让你逃生,没料到他却发现了这个,让你遇到了危险。” “无妨。”明云裳不以为然地道:“和容景遇交手了很多次,做他的人质也做了好几次,多这一回不多。” 郁梦离闻言失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道:“可是却差点没把我吓死,你方才和容景遇一起出现的时候,我真的想冲过去将他狂揍一顿。”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道:“好在你没有。” “让我看看你的伤。”郁梦离将她扶起来。 明云裳轻声道:“没事,我的这点伤和秦解语比起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郁梦离见她脖子上的伤虽然不算深,此时鲜血也已凝固,在她的脖子上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半圈,他的心里却莫名的害怕了起来,隐隐可见当时的凶险,若是再深一分,他只怕已经没有法子见到她了。 明云裳感受到了他的怒气,当下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然后柔声道:“下次我们一定要想法子剁了容景遇那个狗娘养的,再不给他任何害人的机会。” 郁梦离低低地道:“嗯,他当真是该死至极。” “可惜的是,这一次又让他跑了。”明云裳有些气恼地道。 “无妨。”郁梦离幽幽地道:“天顺帝对他的戒心已经很重,今日的事情纵然他和天顺帝没有完全撕破脸,但是却也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道:“我怎么觉得今日的事情天顺帝也参与了进来?” “当然参与了进来。”郁梦离笑道:“他想借这一次的机会把京中那些对他别有用心的人全部斩除。” “他的想法很美好,但是现实很残酷,天顺帝和容景遇那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就算是能赢到一分,也必伤已三分。”明云裳冷着声道。 “这个道理天顺帝想来也是明白的。”郁梦离淡淡地道:“但是在他的心里,对容景遇总存了几分异样的情绪,又或者是容景遇太擅长于伪装,又全身都是滑的,天顺帝就算是摸到了也下不了手。” 明云裳笑了笑,郁梦离又道:“但是这一次的事情必定会让天顺帝的心里对容景遇有极大的改观,只怕从今往后,天顺帝再不会无条件的相信容景遇了。” 明云裳咬着唇道:“也许吧!” 郁梦离见她的兴致不是太高,当下便又缓缓地道:“你也不用难过,在这条权利倾轧的路上,我们原本就要付出很多。” 明云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将身子伏在郁梦离的身边道:“往后的路,我们相携一起走过,也许有血有泪,也许让我厌倦,但我绝不退缩,因为有你陪在我的身边。” 郁梦离的头轻轻低下,在她的额间印下一吻,眸光里满是温和,手也揽上了她的腰,将她抱得紧紧的。 明云裳的鼻子里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幽清香,心里顿时一片安宁,这样的温暖,对她而言是那么的宝贵,两人成亲已有两载,可是这般抱在一起的次数却是用手指头都能数得清。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闭上,享受与他相处的点滴时光。 在这一刻,她愿时光就此停下。 然后这个愿望终究显得有些不太现实,马车终是缓缓停下,门外有人轻声道:“谨相,世子,到了。” 明云裳的眸子睁开,从郁梦离的怀里轻轻爬了起来,她整了整衣襟,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好,再不紧不慢地道:“知道了。” 郁梦离看着她缓缓走下马车,心里没来由得有些忧伤,看来他的进度得加快了,再这样慢慢拖下去,也终究不是个事。 郁梦离也跟在她的身后下了马车,然后命人将秦解语也抱了下来。 这天夜里,灵枢才匆匆赶了过来,郁梦离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到?” 灵枢抹了抹汗道:“天顺帝病得厉害,宫里的太医会诊,我给他开完药就匆匆赶来了。” 郁梦离见他的身上满是汗水,知道是匆忙赶来的,便道:“灵枢快替秦解语看看吧!” 灵枢给秦解语把完脉之后面上满是凝重,明云裳见他脸色不好,有些急迫的问道:“他没事吧?” 灵枢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取了几枚金针,然后准确无误的插一进了秦解语的穴道,秦解语的嘴里便吐出了一些黑血,灵枢松了一口气。 明云裳取过帕子替秦解语将那些黑血擦尽后道:“他怎么样呢?” 灵枢答道:“他身上原本就中了毒,原本依他的武功,只要原地不动坐在那里调节一下,便能将毒排出,可是他却没有在调节,然后又用内力强行冲破了身体的限制,而后更是动用了真气,那些毒便扩达了全身,好在世子之前给他服了九转续命丸,否则的话,只怕小命都难保。” “那现在如何?”明云裳有些着急地问道。 灵枢轻轻地道:“谨相不必太过担心,他的这个病来得虽然陡,但是比起世子当年的毛病实在算不得什么。我方才已经用金穴为他度穴,替他打通了经脉,虽然他体内还有余毒,但是并不打紧,这段日子好生调养,不要动用内力,大概修养个个把月便能大好。” 明云裳听灵枢这么一说才松了一口气,她轻声道:“秦解语,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郁梦离对灵枢道:“你先将排毒的方子开出来,我这便让人去取药。” 灵枢点了点头,早有人在桌子上备好文房四宝,他开过方子之后郁梦离又问道:“天顺帝那边如何?” “一时间倒也没有生命危险。”灵枢答道:“不过是慢性中毒罢了,只是太医没有一个敢这样说,只说他是操劳过度,所以才伤了身。” “太医中间就没有一个敢说实话的吗?”郁梦离皱眉问道。 灵枢笑道:“太医院也不过就十几个大医,里面有一部分是世子的人,有一部分是容景遇的人,还有一部分是各个王爷的人,剩下的那些和后宫的妃嫔也都有脱不了的干系,还有几个倒是天顺帝自己的人,但是那些会诊的太医都说是积郁成疾,他们也就不敢多说了。” 明云裳冷冷地道:“看来想天顺帝死的人还真是不少。” “仁君得天下民心,可是纵观天顺帝这些年的做法,却不知寒了多少人的心。”灵枢轻叹一口气道:“江山倾覆怕已是不远之事,若你娘亲还在世,想来也是欢喜的。” 郁梦离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娘亲只是一个弱质女子,她就算在世,我也不会让她卷入这些是非之中,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也不过是如今我们的想法罢了。” 灵枢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嘴巴张了张,似想说什么,但是到最后却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明云裳低低地道:“其实说白了,走到这一步,完全是他自己找的,无耻到天顺帝那副光景的人也实在是不多。” 灵枢笑了笑道:“想来这一次天顺帝又做了一些让谨相生气的事情了吧,只是在这些算计中,真不算什么,他要保命自要有他的权谋。” “我又岂会与他置气。”明云裳的下巴微微一扬道:“再说置气又没有用,有这些功夫,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把他给剁了。” 灵枢看了郁梦离一眼道:“世子怎么认为。” “他是该死,却不能我们亲自动手,就算要亲自动手,也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还要有人为我们担这个罪。”郁梦离淡淡地道。 明云裳闻言笑了笑,灵枢却道:“想来世子心中已有计划了吧!” 郁梦离缓缓地道:“自然是有的,但是我敢保证容景遇也一定有同样的想法,我父王也有同样的想法。” 灵枢皱眉道:“世子是何意?” “这段日子大家都不要有所行动。”郁梦离悠悠地道:“以不变应万变,我倒想看看他们又要生出什么事情来。” 灵枢轻轻点头,一直没有说话的仲秋在一旁道:“世子说的虽然有理,但是如此一来会不会让我们太过于被动?” 郁梦离淡淡地道:“如今我们要是动了,就真的是被动了。” 仲秋愣了一下,再细细一想,便又轻轻点了点头。 明云裳知道他们的话没有完全说白,这些隐藏的意思,是有人会趁天顺帝中毒的这件事情做手脚,她心里有些担心,若是天顺帝就这样死了,只怕整个京城又是一场风云突变。只是像天顺帝那样多疑的人,又那么年青,未必会信那些太医说他是操劳过度的说法。 她看了灵枢一眼后道:“其实灵枢在这件事情上可以旁敲侧击一番,天顺帝总归会对这件事情有所怀疑,这个顺手推舟的人情我们倒也可以做做。” 仲秋和郁梦离对视一眼后两人都笑了,仲秋看着明云裳道:“谨相是和世子想到一起去了。” 第四十七章 天顺帝这才想起几个月前,他曾怀疑北王另有居心,当时百般为难北王,更寻了个借口将北王赶出了京城,给了他一千的兵马让他去剿匪,而北王剿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动静。 天顺帝原本打算等祭天的事情一过,就将北王召回,责问他剿匪不利之罪,不想今日里竟阴差阳错,让北王来救了他! 而若是北王对他有不臣之心的话,今日里是有足够的能力来杀他的。 天顺帝顿时对北王极为满意,他亲手将北王扶起来道:“王叔今日救驾有功,朕不治你的罪!” 北王的头微微低着道:“谢皇上!” 容景遇也没有料到北王竟也卷入了这件事情,他之前算过很多人有可能会了出现,却独独没有料到北王今日竟出现在这里! 在容景遇看来,北王是个文弱书生,带兵之事绝非北王的强项,最重要的是,北王一直在那里剿匪,依着天顺帝的性子迟早要杀了北王。而对北王而言,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容景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终是忍不住扭头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对他淡然一笑,只是他却能在郁梦离的眼底,看到那抹发自内心的不屑。 容景遇自北王这般出现,便知道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今日都输了,而且还输得心服口服。 他和郁梦离的智谋本在伯仲间,是极难分出胜负来的,他之前抓明云裳不过是想用她扰乱郁梦离的心神,让他自乱阵脚。可是等他将明云裳抓到之后,却发现在面对明云裳的时候,他的阵脚显得有些乱。 他以前以为没有了弱点,他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也一直认为明云裳只会是郁梦离的弱点,再不会是他的弱点,可是今日他才知道,原来明云裳依旧是他的弱点。 而郁梦离以设计对付他的时候,只怕还有其它的方式,不管他做出什么要样的反应,郁梦离都有应对之法,就如同他之前所想的种种对付郁梦离的法子一样。 只是他在听到寒夜失踪的消息之后,终究没有忍住,主动出击了,他这一主动出击,倒让他失了先机。 此时郁梦离来救,却是一石二鸟的味道,原本北王已被他逼到了绝境,已经没有了活路,可是郁梦离这般一安排,北王有了救驾之功,更用这一件事情证明北王对天顺帝忠心耿耿,绝对没有任何的异心。从今往后,在天顺帝的心里,北王必是那极为重要的臣子,必会被天顺帝委以重任。 到此时,容景遇终于明白郁梦离今日里布这一局棋的真正用意,郁梦离根本就不是想与他分出高低,也不是要和他比试杀天顺帝。而是要借他的手化解北王的危机,郁梦离真正的目的是救北王。 他一自自诩无比精明,一生精于算计,还是第一次与人过招的时候没有看清对方的真正目的。 容景遇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暗暗叹了一口气,郁梦离在与他过招之前先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认为郁梦离一心想要那个极位。 他冷笑了一声,因为他的错误判断而输了这一局,他更加无话可说。 郁梦离只是对他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话。 天顺帝少不得将北王夸奖了一番,然后又问道:“这些弩当真是极为厉害,你从哪里知道制弩的法子的?” 北王答道:“这一切都亏了谨相。” 明云裳听到北王的话后愣了一下,见天顺帝看来也只浅浅一笑,天顺帝笑道:“是谨相把制弩的法子教给你的吗?” “正是。”北王答道:“当日谨相见微臣用一千人马去平乱,怕微臣不敌,所以教了微臣制弩的法子,微臣试了试,当真是极好用的,这段日子便命人做了不少。” 明云裳自然从未教过北王制弩的法子,只是北王这样说了,她自也不能否认,当下只是浅浅一笑。 天顺帝的眼光微变,却又不露痕迹地道:“你有了这么厉害的武器,怎么连那些土匪也对付不了?” “皇上絮罪!”北王伏地道:“其实以如今微臣的实力,要将那些土匪消灭是一件极为容景的事情,只是微臣一直认为,那些百姓上山为匪,也是被带无奈,在他们的心里,必定还是想着如何做一个好臣民。皇上,那些百姓都是难民,是无家可归的人,便凡有一条活路,他们也不会上山做匪。” 天顺帝听到北王的话后眸光微微一变,他当初下诣让北王去杀那些难民的时候,自然有他的考量,再加上皇后的旁敲侧击,更是让他的心里生出了浓烈的不安。如今再听到北王的这一席话,他的心里自有了其它的想法。 他是一国之君,自然知道天下百姓是国之根基的道理,今日北王的话说得隐晦,意思他却是能完全明白的,他当即缓缓地道:“王叔说得有理!” 天顺帝将北王扶起来道:“朕有王叔的辅佐,必定能荡平宇内的骚动!” 北王躬身道:“皇上圣明!” 天顺帝浅笑道:“今日里虽然朕遇到了危险,但是也能更加清楚地看清朝中大臣的本性,容爱卿,今日真是亏了你!” 他这一句话一说完,明云裳和郁梦离的脸色微微一变,原本依着两人对天顺帝性子的猜测,天顺帝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容景遇,可是这一句话一说完,便有了其它的味道。 容景遇躬身道:“能为皇上尽忠,是微臣的福气。” 天顺帝冷哼了一声,看着他的眸光满是冰冷,他冷笑道:“是嘛,朕倒觉得今日里是托了你的福。” 容景遇的头微微低着,并不解释。 天顺帝劫后重生,心里顿时满是开心,他缓缓地道:“不过今日里朕的收获颇大,王叔,随朕回京!” “可是微臣还没有将山上的土匪剿灭!”北王淡定无比地道。 天顺帝淡淡一笑道:“王叔方才也说了,那些百姓不过是被逼无奈这才上了山成了匪,你回京之后,从谨相那里领一些粮草给那些百姓,然后许他们在京郊住,此时正值夏季,正是播种之时,他们若是成了普通百姓,还能收上秋粮。” 北王大喜道:“微臣代那些百姓谢过皇上!” 天顺帝见方才他要赏北王,北王也一直极为淡漠,而他一说放了那些百姓,北王便发自内心来谢他,由此可见,在北王的心里,是真的关心那些百姓。 天顺帝的心里满是欢喜,有这样体恤百姓的臣子实是他的福气。 只是他想起今日的事情,忍不住回头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的模样显得有些狼狈,但是却不失大气,目光依旧如往日般清澈。 天顺帝看到这样的明云裳,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明云裳,毕竟他方才做了那样的事情,只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是不可能真的拉下身段是向明云裳道歉,而这一次的事情一出,他也有些担心从今往后明云裳会和他离心离德。 明云裳自然是知道天顺帝的心思,她轻声道:“今日让皇上受惊了,是微臣不好,考量不周,请皇上絮罪!” 天顺帝听到她的这一番话心里更加的惭愧,他亲手将明云裳扶起来道:“今日里委屈夜风了。” 他这一句话便是最大的道歉了,明云裳心知肚明,当下便道:“皇上言重了,微臣没有受委屈,只是在做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情。” 天顺帝对她的这个回答很满意,当下伸手轻轻拍了拍明云裳的肩膀。 明云裳朝他淡淡一笑,那眸光里没有一丝的恨意。 天顺帝也笑了笑,然后扭过了头去对郁梦离道:“阿离,你真是好样的!” 郁梦离只淡定无比的笑了笑道:“谢皇上夸奖。” 天顺帝见他虽然男生女相,看起来无比的妖娆,但是周身透出来的气质却是那么的卓然,再不是他记忆中头戴着斗蓬畏畏缩缩的男子了。 天顺帝在这一刻也想了很多,大部分都是关于朝纲的,这一件事情让他觉得身边不能没有可用这人,防人也要有个度,真的出事的时候也需要朝臣顶着。而眼前的这几个人,经过今日的事情,已能证明他们的忠心,以后他也就可以放心的用了。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便转过身去。 不远处又扬起了漫天灰尘,天顺帝扭头一看,是京城兵宫的大军来了,为首之人是寒烬,他看到眼前的情景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却还是跪下行礼,他身后的总兵道:“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你来的的确够迟!”天顺帝冷着声道。 那总兵听到天顺帝的话后吓了一大跳,忙又跪下扣首。 天顺帝却已不再理他,而是拉着北王的手道:“朕与王叔已有多年未曾好好说过话了,今日与朕同乘回京吧,朕有话想和王叔说。” 北王的头微微低着,极为恭敬地道:“遵诣!” 天顺帝拉着北王往前走了几步,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一个不支便倒在了地上,北王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道:“皇上,你怎么呢?” 天顺帝已彻底晕倒在地,明云裳大声道:“来人,快将皇上送回皇宫!” 早有侍卫闻言将天顺帝抬起放进了一旁的马车里,北王在旁守着。 在天顺帝晕倒的那一刻,薜妃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郁梦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马车飞速的驶回京城,明云裳却站在那里没有动,容景遇就站在她的身边,眸子里一片幽深。 天顺帝一晕倒,侍卫都拥着他离去,很快原本一片热闹的祭坛,只余下几个守卫和满地的尸体。 明云裳的嘴角边露出了一抹嘲弄,却浅笑着道:“容太傅,今日当真是不好意思。” 容景遇见她笑得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感觉,当下也淡淡一笑道:“无妨。”他这一句无妨里包含了太多的意思,却又透着几分寂寥的味道。 郁梦离在一旁淡淡地道:“容太傅今日当真是费了心的,你那三百狼骑想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调教出来的吧!当真是个个都是以一抵百的好手,今日死在乱箭之下当真有些可惜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容景遇淡淡地道:“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在京城还有这些人马?” “不巧的很。”郁梦离浅笑道:“我六弟和容太傅一向交厚,我父王对容太傅也是颇为推崇,所以有些事情想不知道都难。” “你不用挑拔离间。”容景遇看着他道:“有些事情我还是清楚的。” 郁梦离微笑,容景遇又道:“我的狼卫在你看来终究是猜测,而翠偎才是真正的引子,对吗?” 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当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容太傅。” “其实你瞒过我了,我是到现在才发现,似乎稍稍有点晚。”容景遇淡淡地道:“只是你这样利用女人,你心里不觉得无耻吗?” “有一点,但是不重要。”郁梦离看着他道:“这些本事我可都是向容太傅学的。” 容景遇的眸光刹那间凌厉了不少,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上扬道:“但是有一点我觉得我一定比容太傅做得好,对于那些我利用的女子,我不会介容太傅那样利用完了就杀了。” 容景遇冷笑道:“只怕她已经死了。” “不会。”郁梦离淡淡地道:“你可以杀她,我就可以救她。” 明云裳听到这里却是一头的雾水,今日的事情翠偎看起来从未参与过,怎么两人说得好像翠偎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一样。 她心里有疑问却也没有问,容景遇却扭过头看她道:“你就不怕你的心上人在乎?” “若是容太傅有这个想法的话,那么我也只好托托大,再教容太傅一件事情。”郁梦离淡笑着道:“天底下的感情分很多种,爱情也有很多种,但是对于爱情而言,最基本的就是信任,无条件的信任。我和裳裳都不是那种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人,更不会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而生猜疑。” 容景遇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郁梦离却又缓缓地道:“话说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再多说几句,容太傅,很多时候弱点不见得就一定是弱点,还极有可能是优点。” 容景遇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郁梦离又淡淡地道:“这一次也当真是极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把容太傅的三百狼卫给杀了。”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话心里想笑,往人伤口上抹盐也不过如此,她心里开心,想笑自然也就笑出声来了,她笑得有些嘲弄,又有些得意。 容景遇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笑颜如花地道:“容太傅想来听过一句话,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今日容太傅的局虽然设得颇为巧妙,我也险些就着了容太傅的毒手,但是总归是谁笑到最后谁笑的最甜。” 容景遇看到她的笑容觉得无比的刺眼,却也只能生生忍着。 明云裳却扭过头看着郁梦离道:“阿离,落日楼里的水晶肘子味道真不错,你陪我去吃好不好?” “甚好。”郁梦离爽快地答应,却又问道:“只是你今日里见到这满地的尸体还吃得进去吗?” “就算我吃不进去,解语也能吃得进去。”明云裳微笑道:“红依能让他吃牛肉,难不成我还没本事让他吃水晶肘子?而他可以生着喝人血,更何况今日里他还没有大开杀戒了。” 郁梦离笑了笑道:“一切依你便是。” 明云裳欢快地拉过秦解语的手道:“走,解语,请你吃好吃的去了,阿离请客。” 秦解语由得她拉着他的手,却没有说话。 三人正欲前行,容景遇却在他们的身后缓缓地道:“世子可敢再比较一场吗?” “随时奉陪。”郁梦离淡然无比地道:“容太傅有约,我又岂敢不从?” 容景遇冷笑了一声,郁梦离看着他道:“之前容太傅想了很多的法子对付我和裳裳,那些法子可以说是五花八门,算起来也有好些个了,可是我到如今才还了两个给容太傅,所有的一切还早着了。” 容景遇闻言脸色微变,他想起了上次他栽在郁梦离手里的事情是和他曾经陷害郁梦离的事情很像,而这一次的事情又和他上次在罗浮山设计害明云裳的那一次极像,只是这一次他和郁梦离的角色反了过来,而郁梦离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又用了极多的障眼法,他虽然之前有往这方面想,却又时间想太多,此时郁梦离这么一说他便全部明白了过来。 而上次郁梦离设计从他的手里逃脱了,这一次他却栽在了郁梦离的手里。 他的眸光幽深,也许这一次他真的是太性急了些。 明云裳的眸光幽冷,回头看了容景遇一眼,然后终是竖起中指,对着容景遇比了一个动作,那个动作容景遇曾见她对他做过,但是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此时再看到,他不知怎的竟明白了几分,顿时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题外话------ 出门几天,这几天不能及时回复留言,请大家见谅! 第四十六章 明云裳觉得郁梦离在这个时间提出这么一个法子,不可谓不高明,不可谓不恰到好处。 她也浅笑着看着容景遇道:“对哦,容太傅,你还没有出手了,想来你比本相要高明不少,那些人个个都会听你的话,让侍卫把那些别有用心的杀手全给杀了,这样也就可以解了皇上的危机。容太傅,你可是大大的功臣啊!” 天顺帝到如今自然也将这件事情看得七七八八,若之前他对明云裳还存有几分怀疑的话,那么在这一刻,那些怀疑也就全散了。 他突然想起一个细节,明云裳和容景遇进来的时候,容景遇是站在明云裳身后的,容景遇的手里似乎握着什么,只是当时他没有注意。此时这边的事情一出,他便又想了起来,顿时又明白了些。 他的眸子里顿时满是寒意,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朝秦解语的身边靠去,理由很简单,传闻容景遇的武功很厉害,但是到底有多么的厉害,他并不清楚,但是单从容景遇一掌劈死任修的事情来看,容景遇的武功绝对不会太低。而那些杀手若是全部都是容景遇的人的话,那么到这种情况下,容景遇的阴谋被识破,他也该狗急跳墙了。 而这一群人中间,明云裳和郁梦离都极为瘦弱,他身边的那些隐卫虽然厉害,却也挡不住秦解语的攻击,所以当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条件反射便觉得在秦解语的身边最为安全。 只要明云裳没有反意,秦解语必定要护他周全。 天顺帝方才在屋子里被秦解主危胁的时候,他心里恨秦解语恨得要死,更打算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就将秦解语人五马分尸,只是如今看来,秦解语还有利用价值,那些想法自然就暂时先收起来。 天顺帝一靠近,秦解语的心里便满是讨厌,他极为不屑地将头扭过去,明云裳知道天顺帝的性格,也怕容景遇突然发难,而天顺帝若是此时死了,她往后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于是明云裳大声道:“解语,好生保护皇上!”她在说话的时候,身体已不紧不慢地朝郁梦离靠去。 郁梦离自也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当下不紧不慢地挡在明云裳的面前道:“谨相小心。” 明云裳应了一声,却又扭头看着容景遇道:“容太傅,你怎么不试试?” “谨相是我朝之栋梁,谨相都做不到的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容景遇不紧不慢地道:“所以不用试了。” 他的声音透着在分冰冷,淡淡地寒气散发了出来,眸子里已有了一分杀机。 秦解语听到明云裳的安排很是不屑,只是他也知道郁梦离的武功,有他在明云裳的身边,容景遇就伤不了明云裳,只是他也没有心情去管天顺帝,当下冷着声道:“你们都进去,我来会会容太傅!” 明云裳知他有伤在身,心里有些担心,便轻声道:“照顾好皇上,我们才会安全。”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我就不管他!” 明云裳有些无语,只得扶着天顺帝道:“皇上,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天顺帝还从来没有如此被人拒绝过,顿时心里很是不爽,当下却不紧不慢地道:“阿遇,朕信这些人不是你带来的,但是你是朕最为信任的人,朕也知道你做事情最有分寸,处理事情最有法子,他们便全部交给你去处理了。” 明云裳听到天顺帝的话后想鼓掌,谁说天顺帝就全部都是渣?他是极精明的,这一件事情倒是安排的极为妥当,可以暂缓眼前的危机。只是细细一想,又觉得他的话里有了几分求饶的味道。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勾,脚步微微一动,便站到了天顺帝的身边道:“多谢皇上的信任,只是这件事情不是只怕我力有不殆。” 天顺帝的脸色微变,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冷笑,她的眼睛微微眨了眨,秦解语已如疾风一般拦在容景遇和天顺帝之间。 郁梦离的手里也扣了一枚一银针,决定帮秦解语对付容景遇。 容景遇站在那里不动,他的心里还在想很多的事情,他很清楚的知道,只要他一动手,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今日里郁梦离和秦解语都在这里,他要想杀天顺帝意义不大。而且就算是把天顺帝杀了,也解决不了基本的问题。 他做事素来谨慎,心里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不决。 依着秦解语的性子是要将容景遇剁成十八块的,明云裳的手却轻轻拉过他的手,他知道明云裳的意思是让他先忍着,那么他眼下便也只有忍这一条路了。 容景遇淡定的站着,秦解语的眼睛瞪得极大,明云裳冷笑着看着,天顺帝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面上却还是维持着一国之君的威仪。郁梦离在一旁站着,眸子里自始自终带着三分冷意,三分淡定。 几人的身外,杀声震天,四处都是杀机。 而几人此时相处的情景,气氛又实在是诡异到了极致。 有些沉闷的气息在四周荡开,又有凌厉的杀气自远而近的袭来。 天顺帝有些想躲回屋子里去,可是他却又知道无论如何他也迈不动脚,他心里很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事情比他想像中的要可怕得多。而且今日援军迟迟未到,这本身就有另外的危险,他此时就算是想逃,也没有地方可以逃。那些杀手的武功很是厉害,他的稳卫未必能护得住他。 天顺帝再次后悔今日没有听明云裳的话,也再次后悔他为何方才要怀疑明云裳,若是他早些信了她的话,眼前的危机便能解除了。 他咽了咽口水,仲厦的天气,闷热无比,他的额头上已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明云裳对于这些的杀机,倒没有真正的害怕,她扭过头对天顺帝道:“皇上,你先走!” 她的话一说出口,四周的杀气似乎淡了些,天顺帝松了一口气,一扭头,却见得那些侍卫不敌杀手,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了,杀手已如涌水一般涌来,将众人围得更紧了些。 这一次明云裳也微微有些着急了,纵然她不知道郁梦离是如何安排的,但是眼下却是极为危险的,秦解语受了伤,凭郁梦离一人之力怕是难以化解眼下的危机。 她忍不住扭头看了郁梦离一眼,却见他一如既往地淡定,看到他那副模样,她的心里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意,顿时又明白了什么,容景遇的意思今日算是极为明显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针对明云裳的,只要把明云裳给到容景遇,也许便能解他的人危机。 天顺帝这般一想后便狠狠地将明云裳往容景遇的怀里推去,他大声道:“谨夜风,你真是让朕失望无比,这些人明明就是你的!你居然还想将一切都推到阿遇的身上去!你可知道阿遇是谁,他是朕最亲最的的兄弟,怎么可能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明云裳被天顺帝那一堆,心里顿时满是嘲弄,却也更加体会到了天顺帝的阴毒。今日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天顺帝又岂会不知道容景遇的心思,他明明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容景遇做的,却还把一切的罪名都安在她的身上,其目的不过是为了自保。 明云裳对天顺帝的性情早有了解,但是也没有料到他竟能做得如此地明显! 秦解语伸手一把拦住明云裳,看着天顺帝的眼睛已能喷得出火来,他的手才一动,天顺帝便又大声道:“阿遇,救朕!” 这一切发生的有些突然,容景遇看到天顺帝的举动后心里满是不屑,这就是天顺帝的本性,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当真是在意料之中。 他的嘴角微扬,然后含着浅笑看了天顺帝一眼。 天顺帝看到他那样的森冷的目光心里一惊,只是他依旧端着帝王的架子。 明云裳见郁梦离此时还没有动静,当下便咬着唇一把拉住秦解语道:“解语,不准对皇上无礼!” 秦解语那根直肠子又哪里能想明白那些曲曲折折的事情,此时见明云裳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竟还要护着天顺帝,顿时气得眼睛都红了。 明云裳说完之后用眼睛直直地看着天顺帝道:“从来都只有臣有错,君主永远是对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天顺帝听到她的话心里满是震憾,又见明云裳的眼里满是哀伤,没有一分指责,他顿时觉得实在是对不起明云裳,这一次的事情他也许真的做得有些过了。只是天底下的臣子,全是为君而生,如今他有难,明云裳理应牺牲自己为他解围。 他的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便将头扭到一侧,不再理明云裳。 容景遇看着天顺帝道:“皇上当真是圣明无比!”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容景遇看向郁梦离的眼里有了一分不屑,他原本以为郁梦离有多么的厉害,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这一局他是赢定了。 真相所有人都清楚,却没有人去揭穿。 天顺帝的眸光幽深地道:“阿遇断然不会让朕失望。” “自己不会。”容景遇微笑道:“微臣必定会拼命护皇上周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杀机也随之而出。 今日里他来的时候,同样也派人去对付郁梦离放在外面的那些人马,到如今,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救得了天顺帝及郁梦离了。 他的眸子里杀气弥漫,天顺帝此时就在他的面前,更是感受到了他那冲天的杀气,天顺帝的心里顿时生起了浓烈的惧意。 天顺帝突然觉得他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他突然想起容景遇往日的性情,那分阴冷,那分狠厉,又岂能容得下他? 天顺帝的身子不由得微微有些发抖,突然觉得死亡好似离他一下子就很近了。 容景遇的手已积聚了真气,狠狠地朝天顺帝拍了过去,他在动手之前更是已经将退路想好,今日里他必定会想尽法子杀了秦解语和郁梦离,就算杀不了他们两个,也要将这弑君的罪名加在他们的头上。从今往后,整个京城就是他的了,从今往后,整个苍澜王朝就是他的了。 他在动手之前满是讥讽地看郁梦离一眼,在郁梦离的心里,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真动手杀了天顺帝吧!而郁梦离不知道的是,对他而言,只要有机会,他就绝对不会放过天顺帝。 就在容景遇动手的那一刻,极为霸道地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容景遇微惊,都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有人来救天顺帝? 只是他把心一横,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就不能再让天顺帝活了,否则只怕还有更多的麻烦。 于是他那一掌积聚了更多的力气,下手更是一点都不容情。 郁梦离在容景遇将手掌扬起来的那一刻,大声道:“皇上小心!” 他的话几乎才一说完,整个人便扑了过去,将天顺帝扑倒在地,容景遇那一掌便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明云裳顿时大惊道:“阿离!”她一惊,叫的声音也有了变化,再不如之前说话的那般低沉,有了一分女声的尖锐。 只是此时情况紧急,四周的人倒也没有人注意,除了一直躲在一旁的薜妃。 明云裳以为郁梦离会被容景遇拍成重伤,然而奇迹出现了,容景遇的手掌被利器刺穿,他的手上顿时被扎了十余个洞,刹那间鲜血淋淋。 容景遇痛的差点尖叫出声,却又生生忍了下来,郁梦离却看都不看他,只轻声问道:“皇上,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满是关切之情。 几乎在他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几支劲弩袭来,重重地钉在两人身边的门窗上,天顺帝看到那支劲弩,吓得脸色一片苍白。 容景遇心里恨得厉害,一扭头却见他的那些杀手已被这突如其来,极其霸道的劲弩杀了大半,他顿时明白今日里他的计划只怕是要落空了。事到如今,再不能被天顺帝抓住把柄,当下他将心一横,见眼前有劲弩飞过,他的手一伸,那支弩便将他的手横穿过去。 这一次,他痛叫失声,看起来极为痛苦。 明云裳就在容景遇的身边,亲眼看到了他的举动,她的眼珠子顿时瞪得滚圆,这个容景遇,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是极狠的!只是他这样的当机立断,也让她的心里升起了几分佩服,这样的勇气,她不见得有。 她顿时明白容景遇为何能一直好好的活到现在,他除了有极好的机谋和布局之外,当机立断的能力也是极强的。他此时手上一受伤,便又有了极好的说词,他绝对有把握对着天顺帝编几个好听的故事然后将今日的事情掩盖。 毕竟他并没有和天顺帝翻脸不是吗?明云裳在心里暗骂容景遇真是机关算计! 容景遇的手受伤之后,也朝天顺帝扑过去道:“皇上小心!”那模样,真真是一脸的忠君爱国。 明云裳觉得她的演技已经算是极好的了,可是在看到容景遇的演技后,她觉得容景遇要是到了二十一世纪,那些金马啊,奥斯卡的影帝什么的实在是弱暴了! 明云裳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当即大声道:“皇上小心!”她叫完这一句后干脆直接扑倒在地,原因无它,那些弩还真不是一般的霸道。她知道这必是郁梦离真正的后着,这些人来得当真太是时候了,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 薜妃也早已吓坏了,她也忙趴在了地上,心里一时间也顾不得想太多。 劲弩射了一阵之后,便听得四周传来了喊杀声。 容景遇见情况不对,手轻轻伸了起来,那些杀手便开始四处逃散,而这一刻,薜妃都看在眼里。 天顺帝被郁梦离扑倒之后,然后缓缓地爬起来道:“阿离,你怎么样呢?” 郁梦离抬起头看了天顺帝一眼道:“我没事,皇上也没事吧!” 天顺帝心里暗生感叹,真没有料到在这样的危险时刻,挺身救他的竟是身体虚弱的郁梦离! 正在此时,几人的四周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朗声道:“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絮罪!” 天顺帝一抬头,便看到了北王恭身跪在地上的样子。 天顺帝今日被吓了数次,胆子也变小了不少,一时间吃不准北王是真的来救他还是来杀他,他缓经站了起来,却见得北王的身后清一色的跪着几百个将士,那些人看都起来对他甚是尊敬,没有半分不臣之心,他的心不由得放下来不少。 天顺帝的心里一安,当即便道:“王叔来得甚是及时,快快起身!” 北王闻言并没有起来,而是低头道:“微臣在驻地剿匪,听到这边有动静,又听闻皇上今日到这里来祭天,怕出事情,所以就率众前来,失职之处,还请皇上责罚!” ------题外话------ 多谢大家的关心,偶以后再也不敢偷吃了,只是我也太悲摧了,我那一包鸡爪是十克装的,不到一个鸡爪,然后让我烧到快四十度了…… 第五十一章 然而所有的一切并没有按照战侯爷预期的那样发展,安静波那一次离开已经过了十余天,她还是没有回来。 最初战天南还能享受那种安静的生活,觉得实在是妙不可言,更觉得她不在他的身边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他淡定无比地指挥着大军前进,将挡在前面的叛党扫平了不少。 战天南因为心中的安定,杀起人来也比以前勇猛了不少,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便将那些叛党追杀了数百里,打得那些叛党落花流水,将叛党逼到了边境。 而随时时间的推移,他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了,以前安静波天天在他的耳边吵,他觉得烦不胜烦,可是如今她突然消失了,他的心里就难以安宁了。 虽然他觉得依安静波的本事,在整个南方,应该没有人能伤得了她,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战天南这些年来纵横沙场,历经无数的险境,自也知道有些时候会有意外,而那些意外又往往是出人意料之外的。 战天南一方面杀那些叛党杀得很爽,一方面又开始担心起安静波来,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她会突然从某个角落里跳出来,然后一把搂着他的脖子问他:“有没有想我?” 然而战天南等了好些天,都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渐渐地,他有些坐不住了。 只是再坐不住眼前的事情他也无法抽开身,他是久经沙场的将军,知道在这个时候若是后退,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而他从来都不会拿他身边的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于是,战天南只能一边杀敌,一边等着安静波回来。 就这样等着,一等又是大半个月,却还是没有半点安静波的消息。 于是,战天南有些坐不住了,他派人去找安静波了,而那些人将南方的大地走了一遍之后,还是没有安静波的消息。 战天南的心里终究是升起了担心,却又安慰自己,安静波不在南方,怕是已经回了京,她在京城里虽然会遇到容景遇,虽然会有些危险,但是京中有明云裳和安子迁,只要有这两个人在,安静波断然不会有事。他这样一想,心里又安宁了些。 只是他又觉得安静波不可能这么无缘无故地离开,于是他又想起了那天和安静波吵架的情景,他就有些坐不住了,难道她生气呢? 那么厚脸皮的人会生气?谁信! 战天南想了想,终是修书一封命人火速送往京城,问问明云裳安静波是否回京。 很快明云裳就回信过来了,反问他安静波不是和他一起南下了吗?安静波怎么可能会回京城? 战天南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愣了半晌,一时间心里夹杂了许多的滋味,只是他一时间弄不明白那种滋味到底是何种滋味,又或者是夹杂了太多很多让他弄不明白的情绪。 战天南站在夕阳下,望着自己被拉长的身影,再看着远方已没有太多光辉的太阳,芳草萋萋,绿树成金色,狗尾巴草在风中轻轻摇着长长的尾巴,他突然就觉得有些寂寞了。 战天南将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此时战事已差不多平定,那些叛党早已被他打的七零八落,余下的也不成气候了。军营的四周,一片寂静,静的让他听到他心跳的声音,那声音听得让他这个从来不知道多愁善感为何物的人升起了几分愁绪。 他的眼睛合上,竟呈现了安静波那张痞痞坏坏的脸。 战天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恨恨的跺了跺脚,眸子里有了一抹狠色,安静波你个死女人,最好是早死早投胎,以后再也不要让他看到她! 他这么一想,一扭头便回了军营,走的时候还把明云裳写来的那封信撕得粉碎。 明云裳的信里除了回安静波的事情之外,还告诉了他如今京城的局势,让他早日动身回京。 战天南明白明云裳的意思,他原本就一直极受天顺帝的猜疑,如今更是到了这种局面,若是再呆在这里,只怕会让天顺帝的心里有更多的猜忌。 而此时战天南的手里已握有整个南方的兵权,有些事情他倒不是太怕了。 若是天顺帝真的逼得急了,有些事情也不是不能做。 战天南又想起了远在京城的明云裳,心里又微微有些发酸,她的身边有郁梦离陪着,想来也是极好的,她怕是从来都没有想起过他。纵然是想起了他,也不过是如一个朋友一般的想念。她纵然也关心他,却也只如朋友的关心罢了。 他这样的一想,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心里竟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堵得慌的感觉了。 战天南想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忙极快地转身回去捡明云裳写来的那封信,只是转身看时,却见四处都是碎裂的纸片。他顿时想起,方才他心情郁郁,竟不自觉间将纸片全部撕碎。 战天南的眸光微深,忙蹲下来去捡那些纸片,纸片才捡了不到三分之一,天空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紧接着刮起了一阵风,将那纸片一片片全部吹散,吹到了原野之中。 他就算是武功再高,也没有办法在此时将那些纸片捡齐了。 战天南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站了起来,心里怅然若失,却又升起了极为诡异的感觉,豆点大的雨很快就下了下来,将那些纸片全部淋湿,埋进了泥土之中。 战天南傻傻的站在雨中没有动,心里却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然,他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有些事情过去了那就是去了,不如放下,不如埋葬,生活永远都要向前看,强求一些原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原本就是一种奢念,他这一生都不算太过复杂,又何必将自己埋入复杂之中? 战天南的嘴角微微一勾,干脆将捡在手里的纸片全部抛进了雨中,然后转身回去。 副将这段日子见他的情绪一直不是太好,看起来也极不高兴,此时见他淋成个落汤鸡回来,一时间倒也有些担心,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侯爷,发生什么事情呢?” 战天南淡淡地道:“无事。” 副将咽了咽口水后又道:“京中来人。” 战天南的眼皮子一挑,正欲问人在哪里,便见得一个公公模样打扮的人走进来道:“侯爷,皇上有诣,请你交出手中的兵权,然后立即随咱家进宫。” 那太监的模样甚是嚣张,描眉画眼,仿佛什么人都没有放在眼里。 战天南看了那太监一眼便皱起了眉头,依着以往的规矩,太监传诣是要先亮出皇帝的圣诣,才可以说明来由,但是若是天顺帝用的是密诣和口谕的话,太监们倒也可以这样传话。 战天南轻哼了一声,眸子里没有一丝色彩,只扫了那太监一眼便看都不再看他一眼,更别提说话了。 那太监在京中也是横行惯了的人,虽然知道战天南的大名,只是在那太监看来,战天南不过是个已经过气的将军,更是天顺帝一直想要除去的人,他又哪里把战天南放在眼里,此时看到战天南这副样子,心里已有几分不悦,当下冷冷地道:“万户侯还不快快接诣!” 战天南以前就极为讨厌太监,此时看到那太监的模样,心里更是一片恶心,他这一刻心里却想了许多,这些年来为了保命,他更多的时候是选择逆来顺受,将他那副火暴脾气敛去了不少,可是纵然如此,却依旧活得胆战心惊。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如今他倒想试试看,若是他换另一种方式去做人做事,又会如何? 他的这个念头才一起来,几乎是想也没想便从副将腰将拔下一把腰刀,然后手一挥,便将那太监的脑袋砍下。 如此变故,把站在一旁的副将差点没吓死,太监是皇帝身边的人,所传的是皇帝的意思,战天南竟是一句话不说就杀了!这绝对是死罪! 战天南却是眼皮子都没有跳一下,只淡淡地吩咐道:“把从京城里来的人全给本侯杀了,一个都不许放过!” 副将想要劝上几句,却见他满脸杀气,顿时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战天南不是嗜杀之人,至少他从来都不会杀手无寸铁之上,脾气虽然不算太好,但是也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打人的人。副将跟在他的身边已有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有这样的举动。 副将在走出门口的时候忍不住想,侯爷这样做是对的,他杀了太监,京中来的那些人是断断一个都不能放过的,否则必会生出天大的事情来。 战天南却又大声道:“来人,将丁监军请来。” 门外的侍卫闻言应了一声,很快丁监军就被请了过来,他才一走进来,便看到了地上的那太监的尸体,当即大怒道:“万户侯,你好大的胆子,竟是连皇差也敢杀,你信不信我立即上报皇上,治你的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战天南的脚一挑,便将地上杀太监的那把刀子挑了起来,刀子一飞,便直直地飞到了丁监军的面前发出“铮”的一声,吓得原本口若悬河的丁监军哑了声。 战天南抬眸看向丁监军道:“嗯,丁监军当真是极有立场的,本侯这段日子可是天天都在听丁监军唾沫液四处飞,瞧着也是极热闹的。” 丁监军再蠢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杀机,心里也起了惧意。 战天南又道:“从京城到这里,丁监军给了不少的宝贵意见,可是那些意见我一个都没有兴趣,当然也没有听,想来丁监军也把这些全部说给皇上听了吧!” 丁监军是天顺帝的亲信,这一次让天顺帝让他随战天南南下,便有监督之责,所以这一路来,他自然处处都给战天南提意见,战天南的性子,自然是没把丁监军的话放在心里,一直我行我素,偶尔感觉不痛快时,也会赏丁监军一拳。 丁监军便将这些全部都上报给了天顺帝,一直盼着皇差早些从京城里来收拾战天南,他今日得到皇差到达的消息,心里正暗自高兴,正打算借着皇差之威好好收拾战天南,不想皇差一来,竟就被战天南给杀了,他的心里又岂能不怕? 而此时战天南的话更是将脸皮撕破,丁监军吓得半死,忙道:“候爷威武无比,是那太监冲撞了侯爷,实是该死。” 战天南冷笑道:“哦,你的意思是说凡是冲撞我的人,全部都该死,是吗?” 丁监军闻言吓得浑身发抖,忙道:“不……” 战天南打断他的话道:“看来丁监军是不太认同本候的话呢?” 丁监军吓得半死道:“末将没有那个意思,侯爷英明神武,天下无敌,心胸宽广……” “少拍马屁。”战天南冷冷地道:“我不吃那一套。” 丁监军愣了一下,战天南又道:“今日叫你过来,是让你当个明白鬼,你这样的人,就算是做个副将都勉为其难,天顺帝竟还让你做参军。有你们这种人渣在朝堂中搅和,又岂会不生乱子?” 丁监军额前的汗珠冒了出来,战天南冷着声道:“你不是给皇帝的信里到处都说本侯意图不轨吗?今日里本侯就不轨给你看看。他是试刀的。”他的手指着死了的太监。 战天南又道:“你是祭旗的!” 丁监军闻言转身就逃,眼见得他就要逃出大营了,战天南的脚一踢,方才竖在地上的那把刀立马朝他飞去,将他穿胸而过,他的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战天南连开杀戒,身边的另一个副将有些担心地道:“侯爷,这样做会不会不妥?” “妥不妥还是那个狗皇帝说了算。”战天南有些不屑地道:“本侯以前那样夹着尾巴做人他不也一样觉得不妥吗?那么这一次就换个法子看看,本侯倒想看看他又觉得哪里不妥!” 副将闻言默不作声。 战天南却已单手负在身后道:“传令下去,留五万大军镇守边界,其余的人随本侯拔营回京!” 副将愣了一下后道:“侯爷是要带着南方的五十万大军回京吗?” “有何不可?”战天南反问道。 那副将顿时哑然,然后眼睛一亮道:“难道侯爷想通呢?” “想通什么?”战天南反问道。 那副将笑道:“自然是做回侯爷自己,从此天高海阔的活着!” 战天南笑了笑道:“天高海阔的活着,本侯喜欢这句话。” 那副将欢喜地道:“这些年来我们跟在侯爷的身边,看到侯爷那么辛苦的应对,我们心里也极不开心,想劝侯爷,又觉得有些不妥,如今候爷自己想开了,当真是件好事!” 战天南淡淡地笑了笑,眸子里有了一抹幽深,那副将却又道:“属下这便去安排一应事情。” 战天南的手轻轻挥了挥,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却将腰板挺得更直了些,南下的这件事情虽然是郁梦离怂恿天顺帝的去做的,可是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是个解脱。 五十万大军拔营,速度不会太快,一路向北而言,到达淮水已是半月之后。 而这边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天顺帝的暗卫,他们见天顺帝的皇差进到军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心知大事不妙,再看到战天南带着五十万兵马北上,早已吓得不轻,忙快马加鞭报回京城。 战天南对于那些暗中监视他的人他直接无视,也没有派人阻拦,听到探子回报时也只淡然一笑。 他到达淮水时,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命大部守在淮水之滨,凭借天险,据桥而守。 他的军队极为严明,从不允许拿百姓一针一线,在他驻扎好之后,便修书一封给天顺帝,请求朝庭再运粮草过来。 战天南知道他的这个举动,必定会在朝庭中掀起滔天大浪,但是眼下这段日子却相对太平,而朝庭里的那些麻烦,自有朝庭中人去烦。也由得郁梦离和明云裳去周旋,反正这一次他就要这么做了。 这一日战天南站在淮水的边上,看着大江东去,他的心里也生出了一分豪情。 他的眸光幽深,比那满江的淮水还要深沉得多。 他凭江而望,看到了对岸的山中隐隐有炊烟,他突然想起了安静波的出身,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安静波以前曾是淮水上的一个悍匪! 一想到这里,他陡然明白了什么,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真是的个笨的,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安静波到了南方,离开他之后,极有可能回山寨看看。 战天南为这个想法而感到兴奋,只是兴奋完之后,他又有些忐忑不安,安静波曾对他说过,容景遇杀完了她的族人,安静波曾发誓要杀了容景遇为她的族人报仇。 若是安静波的族人已全部被灭,那么她又岂会回去? 战天南一时间有些糊涂了,望着山上的炊烟生起了惆怅,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去还是不去。他在原地转了十个圈之后,终是决定到山上去看一看。 第五十章 安静波和战天南斗嘴,从来都是战天南输,此时战天南扔下这么一句话,倒把安姑娘给呛得不轻,她双手叉在腰间道:“我高兴,我乐意,那又如何?”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谢你。”战天南终是将脚步停下,然后回过头冷冷地道:“你有那样的兴致,我若是阻止了岂不是太对不起你?” 安静波听到战天南的话眼睛眯了起来,小样,才几个时辰没见,长本事了! 她眯着眼睛缓缓朝战天南走过去道:“哟,你就不能对不起我一回啊?” 战天南的拎起手里的大刀道:“那好吧,我就对不起你一回了。” 安静波见他的眼里隐隐冒着杀气,心里倒更加恼了,这混蛋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敢对她动刀了!她冷冷地道:“好哇,我倒想看看战侯爷的本事!” 战天南冷笑了一声,安静波又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战天南眼里的杀气更浓,安静波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他手里的黄金战刀已经飞了出去,那把刀几乎是贴着安静波的腋下而飞。 安静波倒真的吓了一大跳,她刚欲说话,却听得她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有鲜血溅上了她的后背。 她极快地回头,却见战天南的黄金大刀插在一个精壮的男子的胸口,那男子手里拿着大刀,跪安静波已经极迟了,她虽然一身敏锐,却对自己极有信心,没有料到这一次她出手杀人竟有漏网之鱼,方才一直和战天南说话,也没有注意是否还有活口。 安静波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战天南一眼。 战天南却已不再说话,他不慌不忙地去将他的黄金战刀拔出,再不慌不忙地扭头大步就走,当他走到安静波的身边时,还毫不客气地在她的肩膀上重重地撞了一下。 战天南的力气有些大,直把安静波撞得朝前迈了一大步,还险些摔倒。 安静波跳起来骂道:“你撞我干嘛?”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战天南皮笑肉不笑地对安静波道。 安静波愣了一下,战天南却斜着眼睛对她道:“安姑娘可是觉得本侯爷很帅,以至于让你芳心暗许,方才更是情意萌动,所以连身后有那么大的危险都没有发现?” 这样的话从战天南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些怪了,而这些又痞又无赖的话,却是战天南这段日子跟安静波学的,今日里算是学以至用了。 战天南以为安静波会发驳几句,没料到前一刻还惊魂未定的安姑娘,这一刻立马就回过神来了,她极为狗腿地跑到战天南的身边道:“侯爷真是英明。” 战天南每次听到她说他英明的时候,他的眉头就微微皱起,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安静波却又陪笑道:“想我这么长时间一直呆在侯爷的身边,就是想要告诉侯爷我对侯爷的一片真心,可惜侯爷一直迟顿得紧,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给我一个好脸色,今日里我真是开心得紧啊,侯爷终于明白我的一片真心了。” 战天南听到她的话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女人还能更恶心一点吗?这样天天粘在他的身边,真是无比地讨厌! 他觉得他和安静波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管他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从安静波的嘴里再转述一遍,绝对会变成其它的味道。对于安静波的这分能力,他发自内心的讨厌,也发自内心的膜拜。 战天南扭头就走,安静波却已大大方方地伸手挽住他的手道:“侯爷既然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意,想来侯爷对我也不会毫无感觉,侯爷,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好呢?” 她这一句话,把战天南吓的差点没有跳起来,娶安静波?这天底下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 他淡淡地道:“嗯,知道了。” 安静波没料到他竟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她的心里倒有了三分紧张,拉着他的手道:“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要立即迎娶我过门吗?若如此地话,你也不能太性急,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嫁人,得好生准备准备,可不能太随便的操办,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万户侯,也不能让你丢脸才是。怎么样也得搞赏三军,请所有的兄弟们聚聚,好好吃上一顿才成。” 战天南听到她的那些提议,只觉得心底生寒,这女人不但嫁不出去,心里还有问题,有这样打蛇随棍上的吗?他虽然很淡定地听完,却也很淡定地把她的手甩开。 “难道侯爷有其它更好的想法?”安静波眨着眼睛问道。 战天南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嗯,我这一辈子的确有一个可能会娶你。” 安静波方才的那些话完全是鬼扯,此时听到他的这句话她的眼睛刹那间便亮了,她笑眯眯地道:“什么可能?” 战天南冷冰冰地看着她的眼睛道:“你死了的时候。” 安静波的脸色立马变得有些难看,战天南又道:“不过这样一来的话,你一定要比我早死,最好现在就死,你现在死了,我就立马娶你。” 安静波白了他一眼道:“没良心的死男人,你死了老子我娶你也一样!” 战天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安静波咬着牙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有没有一点良心啊,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惹毛我了,以后你求着要娶我,我还不嫁了!” 战天南笑呵呵地道:“那敢情好啊,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彻底把安姑娘惹毛,从今往后我就耳根子清静,再也不用见到你了,实在是没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安静波冲他做了一个鬼脸,他的心里倒有几分开心,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道:“来,说来让我听听,我好照着做。” 安静波歪着头看着他,眼角眉梢里透着几分淡淡地寒气,却又有几分淡淡地无可奈何。 战天南这般近距离地看着她,却又见她虽然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但是肌肤白净如瓷,一双眼睛也明亮生辉,倒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安静波的嘴角微微一勾,突然一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狠狠地朝他的唇上吻去,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猛,战天南根本躲闪不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温温软软地唇齿已经霸道无比地吻了上去。 战天南在她的唇吻上的那一刻,心也开始颤抖了起来,那种感觉让他的心里生出了十二分的欢喜,唇边的那丝温暖更让他想起了与她缠绵的那一夜。 只是那一夜早已过去,曾数次让他回味,却又觉得他实在是疯了,才会去想那个疯女人的好。 他这般一想,忙撇去脑袋里的那些想法,伸手便将去推她,他的力气比她大得多,这般一推便将她推了开来,她却有些得意站在那里道:“侯爷,我最讨厌亲你。” 战天南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反话,他终是咬着牙道:“无耻!” 安静波却不以为意,然后伸出舌头在自己的唇边舔了一圈后道:“侯爷的味道男子汉的气息太重了,闻着实在有些不舒服,不过免强吃吃还是成的。” 战天南看到她粉红的舌头伸出来的样子,他的心开始颤抖,安静波却又叹了口气道:“其实吧,这件事情还不是我最讨厌的,我最最最最讨厌的是和侯爷上床。” 战天南听她这么一说,脸不由得红了,安静波却直接无视,如若无人地道:“侯爷在床上实在是太勇猛了,那天晚上我险起都起不了床。” 战天南闻言气得直跺脚,天底下还能有比眼前的这个女子更不要脸的吗?这样的话就算是从男子的嘴里说出来也有几分下流的,她竟说得如此面不红心不跳。若不是他熟知她的性子,只怕还要以为她是勾栏里的女子。 他冷哼一声,决定不再理这个疯女人。 安静波又哪里肯放过他,她瞧着他这副样子实在是有趣至极,她忙大步上前一把拉着战天南的手道:“天南,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你那天晚上是怎么想的?” 战天南也想知道他那天晚上是怎么想的,竟心甘情愿和这个女人上了床,他冷哼一声不理她。只是他心里却极没骨气地在想,那天晚上她的那些话是打动了他,而他原本也是一个极为正常的男子,也许她是极讨厌的,但是他还记得最初的那次的欢愉,那一次,他还想试试。 安静波却已将头靠在他的身上道:“其实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这段日子我们又天天都在奔忙,侯爷,这些日子你就没有想过我?” “想杀了你的心天天都有。”战天南狠狠地一把将她甩开道:“再跟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心里自然是想她的,有好几次都想将她扑倒在地,只是却又觉得她那副性子实在是不招人喜欢,他若是表露了他的心事,她只怕得美死,只怕还得好好的嘲弄他一番,他才不会给她那样的机会。 安静波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倒有几分想笑,他心里想什么,她自然是知道,他以为他藏匿的很好,可是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心事,而她也觉得和他这样相处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只是对战天南这个笨蛋而言,他未必能明白这些。 安静波的嘴角微微一勾,见他健壮的身材极快的跃上了骏马,她便又大声道:“天南,回军营的方向是那边!” 战天南反其道而行,安静波看到他的样子后笑了笑后长叹一口气道:“今日那些贼匪已经攻上山了,我离开的时候我们的军队好像要败了。” 她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战天南的马果然掉转了头,他极快地奔到她的身边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能如此悠闲?” 安静波双手环抱在胸前道:“那些军队又不是我的。” 战天南愣了一下,安静波又缓缓地道:“我又不是那些军队的主帅,主帅都跑了,我留在那里做什么?” 她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战天南却气得跳脚,他暴怒道:“安静波,你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女人!” “多谢侯爷夸奖。”安静波不以为然地道:“我也这么觉得咧!” 战天南觉得再和他说话,他一定会疯掉,当下欲策马而去,却见安静波笑得一片淡然,他的心里便有了浓烈的恼意,当下冷哼一声,一把将她拎上了马背,然后带着她极快地朝前奔去。 安静波被他拎上马背的那一刻轻笑了一声,然后将头埋在他的胸间,她极喜欢他结实的胸膛,也极喜欢他宽广的肩膀,喜欢这个男人所有的一切。 战天南低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如小猫一般窝在他的怀里,他心里的怒气倒散了些,他指责她不负责,他若是负责的话又岂会抛下军中之事独自离开? 眼前的这个女子实在是能掌握他所有的情绪,这种感觉他并不喜欢。 他心里一恼,当下便将她一把从马背上扔了下去。 安静波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一时不备,便重重地摔倒在地,而他却早已策马远去。 安静波恨恨地跺了跺脚,大声骂道:“战天南,你个小气鬼!” 战天南自是不会再理她,而她一人独自站在山林间时,又觉得有些寂寞,她自山林中长大,而今所有的一切都离她远去了。而这里离她以前的山寨不是太远,策马而行的话,也就一天的路途,而她之前来的时候怕触景生情,便和战天南匆匆带着大军而来,她还没有回过寨子。 今日里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想家了。 安静波知道军营里只要有战天南在便不会有事,她想了想,决定回山寨看一眼。她自认她从来不是懦夫,不管是怎样的事情,她都能面对。 战天南回到军营时,见四周一片寂静,所有的士兵一片秩序井然,哪时有半分被人袭击的样子,他顿时明白他又被她骗了。 副将走上来道:“侯爷,你回来了,今日里那些叛党又来生事了,安姑娘带着大伙把那些叛党全部打退了,她虽然是一介女流,却勇猛至极。” 战天南愣了一下后道:“今日叛党真的来了?” “是的。”副将心有余悸地道:“来势还颇为凶猛,好在安姑娘机敏。” 战天南心里的怒气便散了些,他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吩咐了一下值勤的将士,再做了一些布置,副将却在一旁道:“侯爷,这些安姑娘已经布置好了。” 战天南微微有些意外地道:“是嘛!” “今日里京城里有封信送来。”副将看着战天南道:“安姑娘看完信之后就走了。” 战天南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副将却又道:“安姑娘还说了,侯爷可以开始收拾那些叛军了,没有必要再拖着了,这一战我们若是打赢了,皇上必然会十分的欢喜。” 战天南的眉毛扬了扬,淡淡地道:“知道了。” 副将见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 战天南将信打开来看了一眼,信是郁梦离派人送来的,大意是说京中的事情已成形,他也可以行动了。他有些不屑地将信扔在一旁,只是他想了想后终是将信又捡了起来,然后自言自语地道:“你如今倒成精了,我也要听你的调遣了,这种感觉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坏,唯愿你能好好待她。” 他这句话一说完,又想起了明云裳,他原本觉得他应该会觉得有些不是滋味的,可是此时心里竟是一片淡然,他咧嘴笑了笑,然后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战天南算了算,依着安静波的脚程,这个时辰怎么样也该回来了,可是此时却还没有她的影子,他心里有些担心。只是那些担心的情绪才一起来,他又觉得好笑,那女人又凶又悍又狡猾,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真正伤得了她? 战天南这么一想,倒又淡然了,觉得眼下耳根子也清静了不少,倒又有些盼着她不要那么早回来。 这天夜里,他洗漱一番后便自顾自地睡了,躺在床上,他却又不自觉地想起安静波白天对他说的话来,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会想她! 当他的心里有这个想法时,他又淡然了些,便一把抱过枕头,然后沉沉睡了过去。 战天南第二日一早起来的时候,终是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微微一想,他终是想起安静波没有爬到他的床上来东扯西扯。 他告诉自己,她不在他身边的日子真是快活极了!也清静极了,他太喜欢这样的日子了!只要她不在他的身边,他就能静下心来心拾那些渣滓叛党了。 战天南这么一想,又觉得心里淡然了不少,心里却终是生出了一分担心,安静波那些死女人到底跑到哪里去呢? 当他的心里有这个想法时,心里终究是有些不安了,只是他的面上依旧淡定无比,他暗暗告诉自己,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四十九章 苍澜的南方,素来是极美的,虽然没有千赫草原辽阔壮丽,却虽有一番精致秀丽。 山间云缭雾绕,四处田野青青,微风动处,吹动一望无边的稻浪,便有了几分江南女子的婉约秀气。 南方的房屋,修建的素来不高,却都算精致,只是当战火漫延过来的时候,那木制结构的土房子慢慢一把火就能烧毁,那无边无际的稻田看似肥沃,看似长势良好,但是细细看时却能看到田地间的野草。 残败而又起火的屋子,生生破坏了整个江南的秀丽,纷乱的格局,不止影响到了北方,也影响到了南方,原本应该山青水软的江南,也不自觉带了几分惨烈的气息。 而在之前明云裳赈灾的清源县往南不到一百里处,战天南独自一人走在大道上,今日一大早,他因为有一件事情和安静波意见不和,两人大吵了一架后他不敌安姑娘的伶牙俐齿加厚脸皮,便气闷闷地丢下数万大军,无视两军正在对敌的局面,独自一个人走了出来。 战天南负气骑在马背上奔出来的时候,又觉得有些憋屈了,合着他一个大老爷们,竟斗不过一个女子?他安慰自己,好男不跟女斗,尤其是是不跟那种脸皮厚到极致又无耻的女人斗!和那样的女人斗,不管是哪个男人都会没有品。 他这么一安慰自己,心里便舒服了不少。 只是也只是舒服了不少,心里终究还是郁闷,他又忍不住想,他怎么每次到了安静波的面前就处处缚手缚脚呢?当真是太折他男子汉的威风了! 他是谁?他是大名鼎鼎的万户侯,威风八面的战神!如今竟被一个小女子气成这副样子,真真是没出息至极,他自己都替自己憋屈! 战天南咬了咬牙,暗暗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寻个机会,好好地教训一下那个不要脸的恶婆娘! 他这般一想,心里终究是畅快了不少,心情也好了不少。 只是他又有点郁闷了,为什么每次他和那个母老虎一吵架,跑出来的都是他? 战天南甩了甩头,又在心里告诉自己,下次一定要想个法子好好地气气那头母老虎,免得她真把自己当回事。 战天南想到这里,终究是明白了什么,却又甩了甩头,不愿意去承认那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骑着他的战马在山间穿行,却觉得肚子似乎有些饿了,他想起之前来的时候,这山后有几户人家,便决定去那些百姓的家里先填饱肚子再说。 不料他还没有走近,更听到那边传来了惨烈的叫声,他的眼睛一眯,一夹马肤,骏马便飞快地奔了过去,却见那里已经的几间屋子被人点着了,浓烟四起,他同时还听到了女子的尖叫声。 战天南的眼里有了一抹厉色,这样的事情自他到达南方之后就见到过数次,他的心里也有了浓烈的寒气,这些个人渣! 南方的这些叛党原本打着是顺应民意,推翻暴军的招牌,但是所行之事却件件令人发指。自从任修进京被秦解语杀了之后,这些人便如一盘散沙,军心更是一片溃乱,而容景遇南下平乱的消息散播开来之后,他们的心就更加的乱了。 而容景遇虽然中途因为刺杀之事回了京,然后连派了好几个得力干将来主持南方的大局,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挡不住那阵溃势。而容景遇杀任修的事情却已被郁梦离的人四处传散开来,顿时南方更引起了大的变动。 那些叛党一时间群龙无首,倒有数人想争那个匪首之位,他们内部不合,一时间动乱四起,四处都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容景遇派来的那些人虽然甚是得力,也很有本事,但是他们的机谋和本事又哪里及得上容景遇,凭他们的本事又如何能拦得下那些动乱? 容景遇行事虽然极为小心,却也架不住那些人的私心,他原本以为他不出现,派人就能解决那场危机,不想却是越解决越乱,越乱就越难以控制,那纷杂的局面就算是容景遇亲自来也未必能解得开,更别提他的那些部下了。 容景遇在京中虽然从飞鸽传书知道南方的事情已难以控制,他曾想过要亲自到南方去一趟,而郁梦离又刚好提出要和他在祭天的那一日分个输赢,他权衡一番,终是觉得京城的事情远远大过南方,所以决定待京城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再去管南方的事情。 可是出乎容景遇意料之外的是,郁梦离那一局棋下得颇有声东击西的味道,不管容景遇要顾及南方还是京城,总归他只能呆在一个地方,而不管容景遇选择呆在哪里,对郁梦离而言都有几分胜算。而对将摊子铺得过大过开的容景遇而言,就有些力不从心。 南方的那些叛党因为重新选择首领的事情出现了巨在的分岐,再加上郁梦离刻意派人散播谣言,一时间南方乱成一团,那些叛党分成好几个派别,纷纷起了争斗。 更有甚者,那些人因为起了内斗,将原本宣扬以民为要本的话也抛到了脑后,军费不足,便从附近的百姓手里去抢。老百姓自然不依,他们便开始杀百姓,这一杀便不可收拾,其它的叛党纷纷效仿,都从百姓的手里去抢银钱米粮,遇到貌美的女子,更是动了色心,大部分都先奸后杀,又或者直接带回军营里当军妓。 因为叛党的这些劣迹,百姓深受其苦,一时间对那么叛党怨气冲天,战天南带着士兵一到,立即受到了百姓的欢迎。 只是那些田地因为叛党还在,百姓们也无法耕种,而早前播下的种子却已经生根发芽,早已长好,却已难以掩盖南方的这副破败之像。 战天南第一次看到那些叛军烧村抢银奸女子时,他是二话没说就把人全给剁了,在他的眼里,天底下的女子是不能动手打的,安静波除外,那个女人根本就算不得女人,说起话来比男人还要粗野几分,站没站相,坐没坐下,把天底下女子的脸全丢光了。 战天南在心里骂着安静波,脚下却没闲着,极快地朝前奔去,待他奔得近了,一个纵身便翻了过去,见到几个粗壮的男子也狰狞地撕扯着一个妙龄女子的衣服,那女子挣死挣扎,却又哪里是那些男子的对手,此时衣服已被扯下了一半。 战天南最是讨厌这种用暴力对待女子的男子,他眸子里的杀气暴涨,手里的大刀一挥,那几个男子几乎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立时就断了气。 鲜红的血从那些人的身上喷了出来,淋了那女子一身,那女子吓得尖叫,看着那断成两截的尸体横躺在她的身边,她顿时便哭出声来。 战天南意识到他的手段是过激了些,这样的杀人手法对于这种从未见过世面的女子而言实在是有些吓人,他的眸光深了些,似想起了某件往事,眸子又微微泛起了红。他原本想转身不再理会那个女子,却又听那女子哭得惨厉,当下便又转过身来,一把将横在女子身上的尸体拔开。 那女子抬眸望着他,他才发现那女子竟生得极为俏丽,有一双明亮而秀丽的眼睛,纵然此时她的眼里满是惊恐之色,却依旧难掩她的美貌。 战天南从来都不是贪图美貌的男子,只是觉得眼前的女子实在有些惨,他粗粗的扫了一眼,便发现这间屋子里再没有一个活口,地上满是尸体。 战天南又有些恼起天顺帝来了,若不是这个狗皇帝,天底下又岂会有这样的惨剧?眼前不会多了这么多枉死的百姓,眼前的女子原本应该有个幸福的家。 他想了想,终是将手伸了过去,那女子看到他伸出去的手反而吓得不轻,朝后又退了两步,然后拼命的摇头。 战天南轻叹一口气后道:“姑娘,我没有恶意。” 那女子似不信他的话,眸子里却已满是泪水,她的身体还在剧烈的发抖。 战天南并没有太多怜香惜玉之心,却又见那女子实在是太可怜了,他倒生出了几分侧隐之心,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后道:“别怕,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那女子见他目光坚定,没有半点轻浮之色,终是坐在那里不动。 战天南见那女子的上衣已被扯掉大半,他想了想,终是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扔给那女子道:“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女子终是颤着声道:“你是好人?” 战天南淡淡地道:“应该不是坏人。” 那女子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下,然后打算爬起来,只是她的腿显然受了伤,又或者是惊吓过度,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战天南想了想终是又将他的大手伸了过去,那女子的眼里先是有一抹退缩,而后终是颤抖着将手伸了出来,然后再缓缓地拉住了战天南的手。 战天南淡淡一笑,紧接着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而眼前那个原本还满是怯意的女子刹那间如同变了人一般,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再没有一分懦怯,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杀机。 战天南久战沙场无比灵敏,几乎在感受到杀气的那一刻,身体立即弹了起来,极快的往后奔去。 只是他的速度快,那女子手中的刀却更快,她用的是飞刀,只片刻间,那些飞刀便齐齐地朝战天南飞去,刀刀取他的要害。 那女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四周便响起了轻微的声响,战天南刚刚挥开那女子的飞刀,斜眼间便见得他的身后竟突然出现十余个精壮的大汉。 战天南自没有将那些大汉放在眼里,他手中的大刀就在挥出,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那些大汉的手齐齐地跺了一下脚,战天南的脚底下顿时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洞。 战天南大惊,他的眸子里杀气刹那间浓郁无比,他的反应也是极快,在觉得脚下有些不对劲的时候,身子已经凌空而起,只是他此时脚下已没有借力点,纵是如此,他还是跃了起来,他的身体堪堪够到屋顶的地方,他伸手一把就抓住了房梁。 他往下看了一眼,却见那个露出来的地道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他知道下面布满了尖刀,那些尖刀上都淬了剧毒,若不是他的反应快,方才只要摔下去,只怕立即会没了性命。 战天南怒道:“好毒的女人,好狠的手段!” 那女子也没有料到他竟如此地厉害,当下银牙一咬道:“还呆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那些精壮的汉子闻言齐齐从腰间抽出了一根鞭子来,然后再齐齐地朝战天南挥去。 战天南的身子轻轻一弹,手里的黄金战刀在高中换了一个位置,然后再极快地朝另一边荡去。他纵横江湖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杀局。 他再迟顿也知道今日里发生的一切是有人为他量身订做的,只是他从来都没有怕过打架这种事,越是遇到危险战侯爷也越是勇猛。 战天南在荡出去的那一刻,鞭子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方才的地方,那些鞭子力道十足,倾刻间便将那些房梁全部击碎。 而此时战天南的身体已经飞了出去,只要他找到借力点,只要他回到平地之上,眼下的这些人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那女子也明白他的想法,当下手中的飞刀又朝他飞了过去,战天南心里对那女子恼得紧,生的如此美貌,心肠却如此恶毒,真真是该死的。 战天南自从见识到了安静波的手段之后就再也不会觉得天底下的女子是不能打的,他将大刀一横,当下重重地朝那女子劈了过去。 那女子没有料到他竟如此的勇猛,倒也吓了一大跳,知道他那一刀若真的砍了过来,她根本就没有还击之力,而她所在的地方更没有退路。 与此同时,那些围攻的男子见一击没有打到战天南,鞭子又齐齐地朝战天南飞了过来,战天南见那些鞭子无比地霸道,若是真的被抽中,只怕得受重伤,无奈之下,他只得将黄金战刀再换个方向,朝那些大鞭子劈去。 而那些鞭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他那一刀下去,那些鞭子竟没有被砍断,反而全部缠上了他的大刀,他顿时大惊。 与些同时,那女子也拔出了身后的大刀,冷笑一声便朝他刺了过去。 若是战天南此时将战刀扔下,尚能逃开那女子的一击,但是对他而言,那把战刀代表的是他的战魂,若是他连自己的武器都丢下了,就算是他这一次活着逃了出去,以后被人说起,也是极没有面子的事情。 战天南心里一恼,竟抬起一脚来,直直地朝那女子的胸口踢去。 那女子没料到他到这个时候竟还用这样两败俱伤的法子,一时间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大步,而她手中的招式已经用老,那把刀还是朝战天南的身上劈了过去。而他的腿只要被刀劈中,那么他今日只怕就真的逃不出去了。 战天南一生笑傲沙场,还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忍不住想,难道我一世英明竟就栽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之手。 他想也不想,借着那些鞭子缠在他大刀上的力气,身子凌空而起,那女子的一刀便又砍了个空。 战天南这一次南凌空而起,却发现他再也没有借力的点,而他跃下去的地方,若是再掉下去的话,便是方才那个布满陷阱的洞。 战天南暗叹这一次麻烦真的大了,然而就在他感叹这一句的时候,忽听得有凌厉地破空声传来,紧接着便听到了女子的惨叫声,然后是男子的闷哼声,然后一根绳子飞了过来,将他的腰一把揽住,战天南何等灵敏,借着那一拉之力便远远地荡了开来。 战天南落地之后心还在砰砰乱跳,今日里的围杀时间极短,手段却极狠,专门他设计的,他的武功走的是刚猛一路,这样的武功最是害怕鞭子这一类的东西。 战天南惊魂未定之时,却听得身后传来了安静波冰冷地声音道:“侯爷,温柔乡的感觉如何?” 战天南此时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她,只是细细一想,在这里,能如此迅捷地将他救下来的也唯有安静波一人了,他淡定无比地道:“很好。” 安静波倒也不恼,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单手攀在他的肩头道:“想来侯爷很喜欢这种感觉吧,能死在温柔乡里,真真是一件乐事!色字头上一把刀,还真真是有些道理的。” 战天南懒得理她,伸手去拔她放在他肩上的手道:“嗯,色字头上的确是一把刀。” 安静波斜着眼睛看着他,他却理都不理她扭头就走。 安静波倒有些恼了,当即大声道:“侯爷,我救了你一命,你连声谢谢都不说吗?” 战天南头也不回地道:“我让你救我了吗?” 第五十四章 天顺帝听到容景遇的话后扭头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只淡淡地道:“容太傅虽然学识渊博,但是有些方面做得未必就真的好,猜人的心思容太傅也素来是极准的,但是很多时候都是以自己的心思去猜别人的心思。所有有时候就算是没有事也会变成有事,因为容太傅想真的发生些什么事情。” “谨相这句话里的刺也太多了,有些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容景遇冷冷地道。 明云裳微笑道:“说到君子和小人这件事情上,本相和容太傅就得好好理论了,只怕君子和小人的区分之法未必如容太傅说的那般。” 容景遇冷笑道:“听谨相这样的口气,似乎我是小人,谨相是君子呢?” “不敢担。”明云裳淡然无比地道:“以前在宜城的时候我曾一度觉得容太傅是个君子,只是到京城来之后,才发现原来君子也是可以装的。人都有缺点,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缺点的人就有些不太正常了,若不是曲意迎逢,就是刻意将真实目的掩藏起来。” 容景遇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谨相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成见?” “不敢!”明云裳淡淡地道:“我只是就事说事罢了,容太傅硬要对号入座我也没有法子。”说到吵架,她从来都没有怕过。 容景遇正欲说话,天顺帝却一掌拍在案上道:“全给朕闭嘴!” 明云裳的身子向微弓着,往后退了一步,不再说话,容景遇的头也微微低了下来,眸子里俱是寒意,明云裳牙尖嘴利,他今日却也不自觉得被她带动了情绪,此番在天顺帝的面前做口舌之争,对他而言实在是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让天顺帝心生猜疑。 容景遇更知道自从祭天那次的事情之后,天顺帝对他的猜疑也就更重了,若不是他早前就埋下了暗线,只怕那一次就直接被明云裳给打倒在地了。 他心里也有些烦闷,想起那一日明云裳和郁梦离没有任何破绽的配合,他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而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他们中间就只能一方活下来。在这样的交锋下,他自是希望那个活下来的人是他。他又想起琴奴有些哀怨的话,心里一时间又满不是滋味,也许……也许他是真的对明云裳太过手下留情了。他的确有很多的机会杀了她,但是他都没有下手。 天顺帝瞪着两人道:“你们两个是朕的肱股之臣,往日里朝堂之上的事情更是要依仗你们,如今你们倒好,事情还没有做,两人便先吵上了,你们是把朕的御书房当做什么地方呢?” 明云裳和容景遇这一次极有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天顺帝却对两人的反应极不满意,他又道:“朕问你们如何应对战天南的危机,你们倒是给朕说出个一二三来啊!” 明云裳低声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方才已经说了,微臣愿意往淮水一趟去说服战天南,是容太傅提出了许多的质疑。但是微臣跟在皇上的身边已有两载,微臣是什么样的人,皇上再清楚不过,又岂会做出容太傅说的那样的事情来?再则自古书上有云,若是真的有臣子起了谋逆之心,能劝服他的也只有相熟之人。容太傅对微臣对皇上的忠心起了怀疑,微臣心里自然觉得堵,少不得要说上几句,若有冲撞之处,还请皇上责罚。” 天顺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的话大部分都说在了天顺帝的心坎上了,对于战天南的事情,天顺帝心明有太多的不确定,却又满是担心。放眼整个朝堂,武将里能与他比敌的也唯有兰陵王,但是兰陵王的心思天顺帝却是知晓的,他更加不放心。而战天南和明云裳一直交好,若是明云裳去劝战天南,然后不战而降服战天南实是上上策,只是容景遇的话也说到了他心底的关键处,若是到时候明云裳没有劝服战天南,战天南反倒把明云党扣了下来,那么就实在是得不偿失了。 明云裳自是知道天顺帝的想法,但是她也知道要打消天顺帝心里的猜疑,那可是极难的一件事情,倒不如她将她的想法说出来,由得天顺帝去想。 而此时战天南拥兵五十万在淮水之滨,对她而言,终究是一件好事。从这一步开始,他们已经从以前处处受天顺帝制约的被动处化为主动了,往后行事,倒再不必如以前那样的谨小慎微了。 天顺帝冷冷地道:“谨相说的这些朕自是知晓,但是谨相今日里也显得过于暴躁了。” 明云裳轻声道:“微臣只是替万户侯着急,也替皇上的万里江山着急,怕就怕原本没有反意的人,在三番五次的猜疑之后真的生出叛变之心,到那个时候,只怕一切都晚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声音里处处都透着担心和关切之意。 天顺帝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眸子里也有了一分犹豫不决,容景遇丛容地道:“皇上,谨相说得固然有理,但是这件事情皇上不能不防。” 天顺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自登基以来,就一直危机四起,如今他的心里也有太多的不安,只是纵然有再多的不安,他也得面对。他是一国之君,他的江山就由不得别人问鼎,只是眼下的情况,又让他真的有些吃不准了。 他突然觉得嗓子有些痒,心里也更加的烦躁了,他先是轻轻咳了一声,不想这一声咳出来之后就再也止不住了,他顿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这一咳嗽,整个身子也跟着发抖,张公公在旁看了,忙伸手替他拍了拍屁,替他顺气,他却有些暴躁的一把将张公公推开。 好半响之后,他的咳嗽终于停了下来,他从怀里取出帕子擦了擦嘴,斜眼看了一眼吐出来的东西,里面竟然是一块血块! 天顺帝顿时觉得如五雷轰顶,其它的事情在这一刻再也算不得什么事情了,他强忍着咳嗽对明云裳和容景遇道:“你们的心思朕知道了,都退下吧!” 明云裳和容景遇轻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两人在退下去的那一刻,眼睛的余光却都朝天顺帝的方向喵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那块明黄色的帕子上赫然有血迹。 两人看到后心里各有所想,却又都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是一片明亮,天顺帝自从上次中毒之后,身子便越来越差了。 明云裳和容景遇走出御书房之后,容景遇淡淡地道:“恭喜谨相!” “容太傅言重了,我何喜之有?”明云裳的眸子里一片幽深地道:“倒是我要恭喜容太傅,布了那么久的棋,到今日也算是有了结果,这才是真正可喜之事。” 容景遇笑了笑道:“谨相的话遇可真是听不懂。” “明人不说暗话。”明云裳微笑道:“不过在容太傅的面前我就算是把话说得再暗,容太傅也是听得懂的,所以容太傅承不承认并不重要,事情就是那么摆在那里的。” 容景遇笑了笑道:“谨相说得甚是,明人不说暗话,再暗的话谨相也是听得懂的,谨相和郁梦离布了那么久的棋,如今也收到了成果,这才是真正可喜之事。” 明云裳笑了笑道:“容太傅的暗话说得当真是妙极了。” 容景遇轻叹一声道:“再妙的暗话也不及谨相的妙。” 明云裳觉得和他这样猜着半明半暗的谜面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当下脚步轻抬,扭头对他道:“听容太傅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可喜的事情了,和容太傅的事情再比一比,我们算得上是各有所喜,各有所悲,而往后会如何,那就看我们如何各显神通了。” 容景遇幽幽地道:“谨相说得极有道理,那些神通的确是靠各人的本事了,只是今日里我瞧着谨相再无往日的谨慎,谨相是打算把尾巴露出来了吗?” 明云裳笑道:“露尾巴的是狐狸,我又不是。相反倒是容太傅这些年来一直如狐狸一般活着,你不嫌累,我瞧着都极累。” 容景遇的面色微微一变道:“谨相这是默认了吗?” “容太傅真是喜欢乱猜人的心思。”明云裳微笑道:“本相默认什么?自从入朝以来,本朝一直认为我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天地日月,没有什么好藏着捂着的。” 容景遇也笑道:“谨相说这样的话不怕闪了舌头?” “容太傅,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和你说话。”明云裳的眼皮子微微一抬后道:“再说了,我会不会闪了舌头和容太傅又有什么关系?” 容景遇缓缓地道:“自然是有关系的,从很早以前起,你我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的舌头闪了,我的赢面就更大。” “以前还真不知道容太傅竟如此喜欢和人做口舌之争,不过容太傅挑起来了,我也愿意奉陪。”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一分杀气道:“我倒想瞧瞧容太傅能在这些事情的面前能有多少的赢面!”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勾道:“嗯,其实我也同样想知道。只是我与谨相素来是同乡,有些事情还是得提醒一下谨相。”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抬,眼底满是不屑,容景遇又缓缓地道:“谨相的事情做得是甚妙的,人也是极聪明的,但是也不要忘了孝道。” 明云裳的眉头一皱道:“什么意思?” “令严和令慈有谨相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想来也是极为高兴的,谨相怎么能忍心让二两在宜城受苦呢?所以为了谨相的名声着想,我没有请示谨相,就派人把二老请来了,谨相应该不会生气吧!”容景遇说得轻描淡写,眸子里却有几分兴灾乐祸。 明云裳一听眸子里有了几分怒气,却也觉得无所谓,谨夜风的父母她还是有法子对付的。 她淡淡地道:“如此倒是辛苦容太傅了,我都没有容太傅想的周全。” “谨相客气了。”容景遇缓缓地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此时应该已经到了谨府。” 明云裳淡淡一笑,容景遇又看着她浅笑道:“谨相的双亲前来京城,我怕他们会太寂寞,而明老爷和谨老爷是世交的好友,明五小姐嫁进了兰陵王府之后,谨老爷和谨夫人还从来没有来京城看过女儿,算算到如今已有两载有余,我实在是不忍心,也怕几位老人路上寂寞,便一并接过来了,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明云裳闻言想剁了容景遇,他倒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竟把明老爷和崔氏也一并请过来了。对于明老爷和崔氏,她是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两人对她而言是真正的人渣,但是这样的两人到京城之后,还不知道会挑起什么样的麻烦来。 而兰陵王府的情况原本就极为复杂,兰陵王原本就容不得明云裳和郁梦离,她的身份更是曲曲折折,如今她抽身乏术,明老爷和崔氏一住进王府,若是见不到她,又岂会不生疑?到时候事情一闹大,她又岂会不被卷进去? 不得不说,容景遇有当毒蛇的料,这件事情布置的当真是无比的狠毒。她顿时明白方才容景遇为何说不是她死就是他亡的话了,早前也许他真的对她有几分心思,所以做事还没有往绝处上做,但是当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之后,她便知道容景遇是真的下了狠心,往后做事怕是再也不会留任何情面。 而明府和谨府的事情,再加上她顶着谨夜风身份的事情,对她而言绝对是一个软肋。 明云裳的眸光一片幽深地道:“容太傅好手段,本相拜服。” 容景遇淡然浅笑,明云裳又不紧不慢地道:“这一次倒真是辛苦容太傅了,但愿这一次容太傅兴师动众的忙碌一场不会是白忙。” “不敢让谨相失望。”容景遇白衣如雪,当手负在身后,极为淡然地回答。 明云裳轻笑一声,然后扭头便走。 容景遇见她的背影里透着倔强,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袖袍下的手也不自觉地握得紧了些,他暗暗告诉自己,有些时候就得狠一些,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在这样的争斗中,若是存有一分的怜悯之心,就等于是自杀。 他的路走到如今,已经处处都见杀机了,他不会再让自己像以前那样被动。明云裳和郁梦离再厉害又如何,对他而言也不过如此。 容景遇淡然一笑,也缓缓走进了风里。风骤然便大了很多,他抬眸望天,又快到夏末了,天又要转凉了,他将衣服轻轻拢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天顺帝自咳血之后,便觉得事情大条了,明云裳和容景遇走后,他便立即将太医院的太医全部召来,然后一把将案上茶杯扔了出去,暴怒道:“都给朕说说,朕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他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像这般发火的模样,实在是极少,那些太医被吓得不轻,没有一人敢说话。 上次天顺帝在祭天之时晕倒,众太医众口一词,只说他是劳累过度所至,开的药方也甚是保守,他喝了几日虽然稍见好转,但是今日里收到战天南屯兵淮水的消息之后,情绪便难以控制,那看似已压下的病情在这一刻陡然就转严重了许多。 天顺帝见众太医不说话,顿时怒气又重了些,一把将案上的茶具也全部摔在地上,然后厉声道:“如果你们今日不给朕说清楚,今日便全部拖出去砍了!” 他这样一说,倒有大部分太医吓得跪倒在地,只是众人都知道今日里说的若是和上次说得不太一样,那也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都得死! 众人心里皆是这般想法,倒更加没有人敢说什么了。 天顺帝更加生气了,也咳嗽得更加厉害了。 灵枢原本一直站在最角落里,此时看到这种情况,知道机会已经来了,他走到天顺帝的身边,然后极快的从怀里抽出一枚金针扎在天顺帝的穴位上,天顺帝的咳嗽立即止住。 灵枢却告了个罪,退后一步,站在一旁。 天顺帝看着灵枢道:“你来说说,朕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灵枢看了跪在地上的太医一眼后道:“在微臣说出实情之前,请皇上先免去所有太医的罪,否则的话微臣万万不敢说实话。” 天顺帝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疑虑更加重了,却轻轻点了一下头,灵枢又道:“关于皇上病情的话,微臣只敢对皇上一人言,还请皇上请其它的太医和闲杂人等先行退下。” 天顺帝的眼里有一抹不悦,却还是道:“准!” 那些太医感激地看了灵枢一眼后便都退了下去,天顺帝看着灵枢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灵枢退后一步道:“微臣在说出实情之前,还请皇上免微臣的死罪。” 天顺帝怒道:“你的要求还真多!” 灵枢轻声道:“也许微臣的要求很多,但却是唯一一个敢说实话的太医。” 第五十三章 战天南厉声道:“放开她!” 那女子伸手勾起他的下巴道:“哟,认识的啊?老情人啊?” 战天南何曾被女子如此轻薄过,顿时气得脸色大变,他怒骂道:“贱人,松开你的手!” 那女子嘻嘻一笑,伸手就往他的胸口打了一拳,他闷哼了一声后倒在地上,那女子冷笑道:“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就算是你长的再帅也不行。” 战天南的眼睛瞪得滚圆,却又无能为力,他的内息此时乱做一团,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却又满是无可奈何。 那女子一把将他拎起来道:“哟,还真是个有脾气的,不过不打紧,迟些给你一些春一药,到床上之后你这样的男人才够味!” 安静波怒道:“不要脸!” 那女子扬手便给了安静波一巴掌道:“是啊,姑娘我就是不要脸,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现在去救你的男人啊!” “谁说他是我的男人!”安静波咬着牙道:“他那副丑样子,我会看得上他!” 战天南闻言气得不轻,他咬着牙道:“丑八怪,全天下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要你!” 那女子听到后哈哈大笑道:“你们两个倒是有趣,明明相识,明明有情,这会却又说得如此无情,倒真是好玩得紧,不过我很喜欢了!” 安静波咬着牙道:“贱人,你有本事就冲我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那女子一拳打在腹部,痛得她的脸也变了形。 那女子笑道:“冲你来就冲你来,你以为我不敢么?” 安静波的眼睛一片通红,那女子又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这里早已不是你的天下了,少在老娘的面前摆谱!” 战天南怒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安静波瞪了他一眼道:“你给老子闭嘴,都这么久了,你难道没看出来他们是老子的仇家吗?” 战天南愣了一下,那女子嘻嘻笑道:“看你长得倒是蛮帅的,不过却是一个绣花枕头,到如今了竟是连这一层都没有看出来,真不配替老娘暖床。” 战天南没理那女子,却瞪大了眼睛看着安静波,安静波又道:“看什么看,你个蠢货,你没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战天南怒道:“你那天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你每次见到我不是吹胡子就是瞪眼睛,我天天呆在你的身边呆烦了!”安静波咬着牙道:“烦了我不能走吗?没见过比你更没出息的男人!” 安静波以往每次见到他都是曲意讨好他,这一次见面在这样的场合,她说的话再没有往日的粘人劲了,他听着倒觉得很怪。而他这一生笑傲沙场,任谁见他都得夸他一句真汉子,此时竟被安静波骂成没出息的男人! 战天南咬着牙道:“滚!” “我是滚了啊!”安静波怒道:“你跟上来做什么?” 战天南怒道:“我才不是跟着你,我到这里来是查探军情。” “我呸!”安静波大怒道:“这个寨子寻常人走都走不进来,进来的没有几人能走出去,就算大军过境也绝对是从外围走过,这里更没有和朝庭有任何关系,你刺探军情就刺探到这里来呢?” 战天南一时有些语塞,刚欲说话,那女子却恼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这样还能聊天!” 安静波瞪大眼睛道:“我就聊天又怎么样,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那女子反手便给了安静波一拳,安静波原本身上就有伤,此时被那女子一拳打下,身子便如虾米一样缩成了一团。 战天南大声道:“死女人你怎么样!” “要你管!”安静波的声音细若游丝。 那女子却哈哈大笑道:“都这样了还敢说你们不是情人?安静波,平日里我瞧着你是极神气的,没料到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安静波不理她,那女子却又一把将安静波的头发抓起来道:“平日里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今日里我倒想看看你的高傲在哪里!” 她的话一说完,便对那男子道:“弟弟,今日里安静波就是你的了,你好生享用,享用完了之后就扔到后山喂狼!” 那男子淫笑一声后道:“安静波平日里虽然瞧着像个男人,但是她身上的皮肤当真是极不错的。” 他的话一说完,便去摸安静波的脸,战天南暴怒道:“住手!” 那男子冷笑道:“你是谁啊?凭什么让我住手!” “凭我是她的男人!”战天南大声道,这句话他以为他是永远也说不出口的,但是此时说出口倒也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别扭。 那男子哈哈大笑道:“你是她的男人?笑死我了,小子,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 “她是我的女人!”战天南的眼睛瞪得极大地道:“至于其它的,根本就不重要!” 他这一句话说出口时,带着浓烈的杀气,震得那男子和女子都吓了一大跳。 安静波闻言心里升起了一抹怪异的感觉,这样的话若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战天南只怕是打死都不会说出口的。 她扭头朝战天南看去,却见他也在看她,眸子里竟有了难得的温柔。 安静波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已有了一抹泪光。 那男子冷笑道:“你说她是你的女人,你娶她了吗?” “没有。”战天南淡淡地道:“我不会娶她,但是她就是我的女人。” “你连娶都不会娶她,还好意思说你是她的男人!”那女子有些鄙夷地道:“方才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是个有情的男人,没料到竟也是这副样子,果然这世间的男子都是无情的!” 那男子笑道:“姐姐,不如我们给他们一个机会,只要他肯娶安静波,我们就给他们一条生路!” 那女子想了想后道:“也成,到时候把他们关进地牢里,我们什么时候想看活春宫都是现成的。” 那男子笑了笑把安静波一把推到战天南的面前道:“来来来,你们现在就在我们的面前圆房!” 战天南暴怒道:“滚!”他一生骄傲,何曾被人如此戏弄过。 那男子“砰砰砰”就在他的胸口重重打了几拳,他顿时痛得直不起腰。 那男子打完后拍了拍手道:“你想死不成?” “男子汉大丈夫,又岂容得你们这般欺辱,要杀便杀!”战天南暴怒道。 那男子冷笑一声道:“杀你何其简单,你现在不过是我们案板上的鱼肉罢了!” 战天南冷哼一声,那男子又道:“你不要安静波也没有关系,我要她!就在你的面前要!”他的话一说完,一把便将安静波的外衫扯落,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肌肤,她的和身上受了不轻的伤,雪白肌肤的旁边竟是一道道红痕。 安静波是何等暴烈的性子,自然是不从的,当即拼死了反抗,但是又岂是那男子的对手,战天南这才看到她的手上竟被人钉上了几枚铁钉。 战天南大急道:“住手!” 那男子扭过头来道:“怎么,改变主意了吗?虽然我对别的男人用过的女人没有兴趣,不过玩玩还是可以的。” 说罢,他的头一低便又欲去亲安静波。 战天南厉声道:“住手!” 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战天南,战天南咬着牙道:“我来!” 安静波却怒道:“你来个屁!老子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你,当初绝对是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我把自己给了你,到如今这样的关头,你却连娶都不愿意娶我,我又何必再与你行夫妻之事,还不如和他快活!” 战天南闻言气得额间青筋暴起,他怒骂道:“你真不要脸!” 安静波幽幽地道:“我就是不要脸,你今日才知道吗?你我之间,原本你就是心不甘情不愿,你又何必如此免强你自己?” “我喜欢免强我自己。”战天南咬着牙道。 安静波闻言气得不轻,她挣开那男子的手扑到战天南的面前道:“我就让你那么厌恶?” 战天南见她冲过来的样子无比的敏捷,她的手更是握在了战天南的胳膊上,战天南的眸光一片幽深,他伸手轻轻拔了一下安静波手上的铁钉,却见那铁钉轻轻被他拔起,那些血痕也在铁钉拔起的时候散了,光洁如玉的手上没有一丝伤痕。 安静波的眼睛转了一圈,冲战天南笑了笑,战天南冷哼一声,也冲她笑了笑。 安静波轻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战天南淡淡地道:“你的确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安静波,这样是不是很好玩?” 安静波的眉毛扬了扬,那女子道:“少主,我早就说过不要这样玩啦,我们先走了,你们有话好好说!”说罢,她拉起那男子一溜烟地跑了,脸上再没有一丝轻浮之色。 安静波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道:“我不是有意想要骗你的,就是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意,你今日的表现很不错……” “你给我滚!”战天南怒道。 安静波撇了撇嘴道:“滚对我而言其实不是难事,但是这一次若是真的滚了,我就滚不回来了。” 战天南把头扭到一侧不理她。 安静波却又不紧不慢地道:“不过今日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好向你道歉的,是你自己撞到我手里来的,我就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而这个玩笑也让我清楚地知道你有多么的讨厌我,你可以要我的身体,却从来都不愿意娶我。对你而言,我不过是个带着匪气没有半点女人味的女子罢了。” 战天南的眼皮子跳了一下,却冷哼了一声道:“我的那些下属呢?” 安静波淡淡地道:“在山寨里做客,我不会为难他们,当然也不会为难侯爷,迟些自然有人送上解药,侯爷得到解药之后就可以走了。” 战天南没有理她,她也不再看战天南一眼,伸手拉了拉衣服便大步走了出去。 她走出门的时候,却见门外密密麻麻的围满了人,见她一出来,那些人顿时做鸟巢散,她也没有说话,径直回了房。 安静波的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不是滋味,她一度以为她能凭她的热情捂热战天南的心,如今看来是她太过天真了,只怕就算是她倾尽了心力,战天南也不会把她放进心里。 安静波自嘲的笑了笑,然后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了进去。 很快就有人把解药送给了战天南,然后带着战天南的部属来见他,战天南见周天一等人安然无恙,心里倒松了一口气,只是他此时心里还有许多疑问想要问安静波,他还没有去问,一个模样精练的中年女子走过来道:“我家少主命我送侯爷出山寨。” 战天南点了点头,半晌后却又问道:“安静波人呢?” “少主在忙。”那妇人道:“侯爷这边请。” 战天南终是忍不住道:“我要见安静波。” “我家少主说了,她和侯爷之间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从今往后,侯爷也不必为她烦心了。”那妇人不屑地看了战天南一眼后又道:“我家少主虽然没有太多的女人味,却还是个女人。侯爷虽然看不起她,嫌弃她,不喜欢她,她还有我们整个山寨,我们都喜欢她。” 那妇人看战天南的眼睛满是敌意,战天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却也什么都没有说,带着他的人马便朝山寨外走去。 他走出山寨的时候,心里总觉得少些什么,他到这里来原本是为了找安静波的,如今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她没有再粘他,他有点怅然若失,却又拉不下脸去找安静波,他扭头看了一眼山寨,站在那里没有动。 周天一轻声道:“侯爷,你若是想回去找安姑娘便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不必了。”战天南淡淡地道:“她行事太过,我再也不想看到她。” 他的话一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周天一轻叹了一口气,想要再劝,却也知道不管怎么劝都是无用的。 战天南没有再回头,脚步坚定无比地走出了山寨,安静波看到他的背影眼睛有些红,果然,他是极不情愿看到她的,那么以后便再也不用见面了。 安静波轻哼了一声,她原本还想在高岗上看着他离开,只要他回头看一眼,她就再厚着脸皮跟他走,可是他自始自终也没有回头,她又何必再死粘着他? 她从高岗上走了下来,然后淡定无比的回了房,有的人的缘份也仅止于此了。 她不知道的是,战天南虽然没有回头,心里却一直有几分期盼,盼着她再如往常一般追上来,但是这一次他走到淮水边时安静波也没有追上来。 战天南回到军营之后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了,连带着脾气也暴躁了很多,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一次明明是安静波玩过火了,居然还在他的面前摆谱!他冷笑一声,暗暗告诉自己,往后没有这个讨厌的女人跟在他的身边将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情。 战天南屯兵淮水之南的事情很快就惊动了天顺帝,天顺帝龙颜大怒,一掌拍在龙案上道:“好个战天南,竟真的反了!” 明云裳在一旁轻声道:“皇上,战天南到此时也未打出谋反的旗号,想来这中间另有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天顺帝怒道:“他屯兵五十万到淮水之滨,却没有上报朝庭,若说他没有其它的意图,谁信!” 明云裳轻声道:“微臣知道皇上对战侯爷一直颇有芥蒂,但是微臣也与战侯爷有些交情,微臣信他对皇上绝对忠心耿耿,不会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容景遇在一旁淡淡地道:“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谨相和万户侯颇有交情,我也一直认为谨相是一个极为公正的人,可是今日里听谨相这一番话,却觉得谨相有些偏向万户侯了。” 明云裳看了容景遇一眼后冷笑道:“容太傅似乎话里有话。” “谨相言重了。”容景遇不看她只缓缓地道:“谨相是本朝文官之最,我那点本事又岂敢在谨相面前卖弄,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明云裳淡笑道:“容太傅是本朝最年轻的太傅,论到学识之事本相可不敢和容太傅比。” 容景遇正欲说话,天顺帝却有些暴躁地道:“你们可不可以在朕的面前安份一点?” 两人闻言都默不作声,天顺帝轻咳一声后道:“不管战天南是什么心思,朕对他都不放心,你们不要在这里争论这些,还是早些想法子如何让战天南交出兵权吧!” 明云裳当即道:“微臣愿往淮水一趟去劝万户侯,不管他是否有反意,都必将他劝回。” “谨相还是不要去了。”容景遇在一旁淡淡地道:“怕就怕谨相到淮水之后没有劝动战天南,倒被战天南说服了,到时候跟着战天南一起谋反,那么事情就真的麻烦了。战天南只是武将,说白了只有武夫之勇,若有了谨相的谋略,只怕……” 他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出来,意思却十分明了,比不说出来更毒几分。 第五十二章 战天南在望着那片炊烟约一刻钟之后,终是决定亲自到那边看看去,他素来想到就做,当下只取了他的黄金战刀,然后极快地穿过那座木桥,朝对岸奔去。 由于刚下过雨,路面有些泥泞,他对这些蛮不在乎,穿过绿草从林,一路朝着炊烟的地区奔了过去。 淮水边长的全是墨绿的松树林,针针的树叶上还滴着水珠,打湿了他的衣服,他也不以为意,任由树叶上的水滴滴嗒嗒的滴落。 只是战天南在那条路上走了一阵之后,便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前面的路上赫然出现了一行脚印,只一眼,他就认出了那脚印是他的。原因很简单,他的身材高大,脚也很长,一般人不会有那么大的脚印。 他在看到自己的脚印之后,便决定停下来,然后朝四周望去,却见那片林子茂盛的很,他是朝着那片炊烟走过去的,可是此时才发现他竟离那片炊烟越来越远了。而此时那片炊烟已经很淡了,看起来似乎要熄了。 战天南对于五行排布略有研究,早前他被容景遇困在惊鸿山庄被明云裳所救时,明云裳是在他的指点下将船划出惊鸿山庄的。只是当时他被困许久,一直在研究逃脱之法,但是对于精通却还是差些水准,惊鸿山庄的阵法他能破,但是这里的阵法明显不同于惊鸿山庄。 战天南的眉头皱了起来,想起以前对于安子迁后人的描述,他便又明白了些,安氏的后人手里握着《定国策》却能安然的过平静的日子,又怎么可能没有特定的保护措施。 他不知道的是,明云裳第一次见到安静波的时候,也被这些阵法弄得头晕眼花,还险些栽在安静波的手里。 战天南细细地看了看那条路,再细细地想了想他方才是如何走过那些路的,他将双手环抱在胸前,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今日要进去,只怕不是一件易事。 他想要掉头回去,却发现他此时所在的地方已经离淮水很远了,想要回去只怕也得花一点时间,他的眼睛斜了斜,然后又大步朝前走去。 他觉得这些所谓的阵法,虽然变化万千,但是变来变去,绝对是万变不离其宗,只是战侯爷明显是想的简单了,那阵法远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他依着之前破解惊鸿山庄的法子朝前走去,然后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发现他竟又回到了他来时的岸边。 战天南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转身过了桥,他回到军营之后立即唤来了他随行的军师周天一,他的五行知识大部分都是周天一教他的,只是以前他嫌那些东西太烦琐,也没有用心去学。当时他只勉为其难的用他所学的解开了惊鸿山庄里的东西,如今终究忍不住想骂,是哪个无聊的人发明了五行八卦,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周天一听完战天南的描述之后道:“这个阵法应该是八卦阵中的乾坤阵,以天地为精气神,以山川河流为供给,集天下之气,行最为妥贴的……” “闭嘴!”战天南听得烦躁,直接打断他的话道:“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就告诉我这阵法你能不能破!” “这个不是太难。”周天一答道:“明日一早我随侯爷前去看看。” 战天南恼道:“明日一早?太久了,现在就去!”他说完,拉着周天一就欲走。 周天一忙道:“侯爷有所不知,五行八卦里有很多的机关,如今太阳已经夕斜,天色一晚,更是看不清阵脚,到时候只怕会适得其反,不但破不了阵,反而会陷入阵中。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这个阵里应该还暗含其它的阵,只怕还有危险,若是不小心闯进了杀门,只怕我们到时候会陷于险境,到那时反倒不妙。” “有那么厉害吗?”战天南皱着眉头问道。 周天一一本正经地道:“五行八卦说厉害不厉害,但是若说一点都不厉害,那就是骗人的,五行之术,从来都是高深莫测,否则依侯爷的本事,当初也不会被困在惊鸿山庄那么长的时间。” 战天南白了他一眼,他淡然一笑,战天南想了想后终于道:“那好吧,这件事情便先依你,明天一早出发,但是你若是破不了那个阵的话,我定要好好收拾你!” 周天一跟在他的身边已久,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却又问道:“如今淮水之北不属于南方,叛党也被侯爷赶到极南之地,那里也没有什么敌人,侯爷怎么突然想到要进去呢?”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战天南瞪了他一眼道:“让你做事你做就好。” 周天一闻言只得一笑置之,然后轻叹道:“红颜乱心啦!” 战天南的眼睛瞪得大了些,周天一说完那句话之后便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灰溜溜的跑了。 战天南的眼皮子动了一下后问自己:“安静波算红颜吗?我去,根本只能算头母老虎!” 他自言自语之后,又发现有些不对劲,不就是一头母老虎嘛,他有什么好替她着急的! 战天南这般一想后便觉得心里又舒坦了一些,若安静波真是一头母老虎的话,他就做打虎的英雄,看她有什么好得意的,看她能怎么嚣张! 他已有一月多没有见到安静波了,此时觉得她也许就在对面他的山里,他的心里不知怎的又有了一分期盼,这分期盼倒是极为美好的。 第二日一大早,战天南便将周天一从被窝里掀了出来,周天一看了一眼天边只露出一点鱼肚白,再看到战天南顶着一双发黑的眼圈,他平日还算稳重,抡指一算后便嘻哈哈地笑道:“侯爷,你的红鸾星动了。” 战天南白了他一眼,他却又皱起眉头道:“怪了,怪了,怎么只是红鸾星动呢?” 战天南懒得理会他的那些莫明其妙的算法,当下轻哼一声便将周天一给拎了出去,周天一还抱着手指头在算,他一边算一边道:“侯爷,这一次去淮水北边的树林里只怕会出事,你还是多带一些人去吧!” “出你娘的事!”战天南不奈烦地骂道:“你不想去也不要找那些有的没有理由,老子才不吃你那一大套,快走,快走!” 周天一欲哭无泪,他曾骗过战天南一次,自那一次之后,战天南便不如往常一样信他了。 只是战天南在走出军营的时候,还是点了一小队人马随他一起去了淮水的北岸,就算他不信周天一的话,却也怕遇到意外。真出什么事情,他一人能全身而退,可是周天一是个文人,他不能让周天一涉险。 一行人到达淮水之北之后,周天一细细地查看了一番后便指着一条很小的小道对战天南道:“那边可以朝前走。” 战天南见那里一片荒芜,那条路也杂草丛生,他不是太信周天一的话,却还是走了过去,谁知道走了没多远,那条小路豁然开朗,竟变成了一条大道,他不禁对周天一又多信了一分。 一行人走不了多远,周天一又抡着手指头算了算,再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指出了一条路,如前面的路一样,那条路便又一片开阔。 如此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已经大亮,一行人已走了很远,战天南却还是没有看到昨日里升起炊烟的地方。 周天一看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再回首看了一眼走过的路,顿时脸色微变道:“侯爷,我们走错路了。” 战天南愣了一下后道:“怎么走错呢?” “这个阵法根本就不是乾坤阵,而是离坎阵,是以太阳和月亮为阵脚的,每日太阳一升起来,阵法就会有极为微妙的变化。我们方才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太阳,便算是以月亮为参引,太阳为阳,为火,月亮为阴,为水,再辅之山川河流,这个阵法实在是妙不可言啊!”周天一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阵法,顿时感慨万千,战天南听到他的话却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死。 战天南怒道:“就知道你是个半桶水,今日真不该信你。收起你的废话,还不快点找路!” 周天一没有再说什么,只潜心去找另一条路。这是他见过的最为巧妙的阵法,里面还蕴含了金木水火土的阵脚,当真是妙不可言,战天南的话对他而已不再重要。 一行人又走了好一会,周天一终于悟出了这个阵法的精妙处,然后领着一行人朝林子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树木越是高大,原本极为宽敝的路也显得有些窄小了。 战天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已经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周天一在战天南的前面约三尺处走着,走着走着,转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周天一竟在战天南的面前凭空消失了! 战天南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声唤道:“周天一!” 四周一片空荡荡,回答他的只有山谷的回音。 战天南第一次有了撞鬼的感觉,五行八卦的事情他见过不少,但是像周天一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他的面前消失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战天南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扭头看向身后,却发现跟在他身后的士兵竟也不知道何时全部消失了。 战天南将手里的大刀握得紧了些,又叫了一声“周天一”,可是却依旧没有人应他,他是知道周天一的本事,他嘴里虽然说周天一不行,但是却知道周天一也算是精通五行,曾数次救过他,这样的人竟就这样陷在这个阵脚里,这个阵得多么的凶险? 战天南想了想,觉得他已经没有退路,他的眼里迸出一抹杀气,然后大步朝周天一消失的方向走去,他倒想看看那里能生出什么事情来。 只是他走过去之后发现那里极为普通,那个转角处没有一丝的异常,普通的就如同这个林子里的任何一个普通的地方。 他知道越是如此,就证明这里越是凶险,他带来的那个士兵个个都是极为机敏的,竟没有一个人发出哪怕一点声音就消失了。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四周只有鸟鸣虫呤,没有多余的声音,整片林子里一片安静。 饶是战天南见多识广,此时看到这样的情景,也显得有些紧张。 他知道周天一方才用的法子肯定是不对的,否则周天一和他身边的人不会凭空消息,而他的那些五行八卦的本事,虽然极不高明,在这种情况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用一用了。 战天南这般一想,便又循着他的法子朝前走去,走不了多远,便看到一条大路,他刚要踩过去,便又觉得有些不对,便搬起一旁的巨石朝前扔去,巨石扔下,那条好端端的路竟突然陷了下去,数百支飞箭朝他飞了过来,他一个纵身便避了开去。 他轻轻咬了咬牙,知道他只怕是误打误撞进了死门。 之前明云裳来这里的时候,是被人领进去的,对于这个阵法她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可是战天南却完全不同,此时已进到了阵眼之中,四处都有危险。 战天南冷哼了一声,想起之前周天一之前教他的,若到了死门,如果向躲了过去,便算是破了阵,若是躲不过去,那么便是死路一条。 战天南将黄金战刀抡紧了,一个纵身便跳了过去,见四周的景物已有了变化,他想了想,干脆一边扔石头一边大步朝前走去,遇到机关他有的躲了过去,有的便用黄金战刀拦下。 他的武功卓绝,这般闯机关虽然凶险四起,竟也被他化解的七七八八,除了身上有一处擦伤之外,竟没有太多的伤。 他这般一路向前,当真是威风无比,眼见得他就要走出那条大道,他一脚踩到一块石子上,一阵异声传来,他起身欲躲,却见四周没有任何机括,他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这又算是什么阵,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极为淡雅的花香,他知道这里的香味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忙捏住了鼻子,只是一切都晚了,他只觉得头晕得厉害,纵然他武功盖世,却也挡不住那霸道的*香,他的身子一软,顿时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待他再醒来时,却见四周一片昏暗,他迷糊了片刻即回过神来,当即坐好,却发现他并没有在那片林子里,而是被关在一间屋子里。 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他顿时明白他中了毒。 战天南的眼里有了一抹怒气,他素来习惯做为强者存在,此时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他极难接受这个现实,当即大怒道:“来人!” 几乎在他的语音一落,那扇门就被打开了,一个身材粗壮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看了战天南一眼道:“哟,这就醒了啊,醒的还蛮快的嘛!” 她的话一说完,便伸手去捏战天南的胸口,战天南大怒,伸手欲将她挥开,不想他的手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那般挥过去,倒像是在摸那个女子的手。 那女子吃吃一笑道:“瞧你这个急色鬼!” 战天南瞪大了眼睛,那女子又道:“肌肉当真是极为结实,我甚是喜欢。” 战天南见那女子的眼里满是轻浮之色,他的心里一阵恶心,不想那女子竟摸上了他的脸道:“哟,他们真的没有说岔,你长的真的很好看,比一般的男人都好看。” 战天南怒道:“滚!” 那女子吃吃一笑道:“好啊,我们一起滚怎么样?” 战天南的眼里满是杀气,那女子却又补了一句道:“一起滚床单如何?” 战天南何曾受过这样屈辱,当下便将头扭了过去,正在此时,旁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道:“姐姐若是喜欢,就收了他也不为过。姐姐心里一高兴,便将她给我如何?” 那女子微笑道:“你喜欢那个女人,送你便好,只是她的性子也实在是太烈了,不招人喜欢,你以后只怕有得烦的。” 那男子一把将一个女子拎起来道:“野一点的女人才够味,我不怕麻烦。” 那女子的手攀上了战天南的脖子道:“野一点的男人也才有味,没料到今日里我们竟有这么大的收获。” 战天南想躲却无从躲起,却闻到了那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狐臭味,闻得他心里一阵恶心,他只得将头扭到一侧,没料到这一扭便看到了那男子手里拎的女子。 那女子身上染满了鲜血,看起来甚是可怖,头发四处散着,显得无比的狼狈,她的脸上也受了伤,半边脸都擦红了,高高的肿起,只是纵然如此,战天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女子就是安静波! 战天南一看到是她,顿时大惊道:“安静波!” 安静波听到他的声音眼睛微微睁开,却再也没有往日的神采,拼尽全身力气道:“你个蠢货,怎么到这里来了,快走!” 战天南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愣了一下,走?怎么走?他身上如今半分力气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走。再说了,他来这里本是来寻她的,此时见她成了这副模样,他又怎么能走? 第五十七章 明云裳半躺在椅子里发呆,她极少会有这样呆愣的情况,她一手拖着腮,两只眼睛也没有焦距,在这一刻她有点想把自己藏起来,却又不自觉得想起前世今生的许多事情。 亲情重如山,这世间的父母大多都是处处为子女着想,当然,水云轻那个极品是个特外。 房梁上传来轻微的响动,她也没有抬头,却见得灰尘掉了下来,她有些恼道:“秦解语,你就那么喜欢爬房梁吗?你爬房梁也就算了,还跑到那上面去吃,在上面吃也就罢了,你就不会注意了点?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屁孩一样,你嘴巴是漏斗做的吗?” 她几乎才一骂完,秦解语一身红衣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没有发烧啊?” 明云裳一把拂开他的手,秦解语撇了撇嘴道:“不就是来了几个人嘛,至于把你弄得如此烦躁吗?”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秦解语却在她面前的凳子上坐下来,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她道:“你吃火药了吗?” 明云裳却笑着还击道:“是啊,要不要分你一点?” 秦解语轻哼了一声,抱着牛肉袋子离她有三尺远了,她却拖着下巴道:“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吃人的吗?” “有一点。”秦解语塞了一把牛肉后道:“看得出来你很暴躁。” 明云裳叹了一口气后道:“原来你也这么认为啊,看来我是活回去了。” 秦解语笑了笑,明云裳却又问道:“身子好些了吗?” 自从上次秦解语晕倒之后,灵枢便隔三差五的来替他诊治,如今已过去一个来月了,他的身体看起来已恢复的七七月八八了。 秦解语的心里一暖,却硬绑绑的道:“不是好好的吗?” 明云裳也笑了笑,秦解语却又报怨道:“只是这段日子也太闷了些,天天都呆在屋子里,我快连气都不能出了。” 明云裳微笑道:“你现在不还好好的活着嘛,有什么好抱怨的,总比你躺在地底下连气都不能出的好。”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明云裳却又问道:“喂,如果你遇到我这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办?” 秦解语连看她一眼都不看的道:“我娘早就死了,不会遇到你这样的情况。” 明云裳闻言气结,和他这样的人就是连一点比方都不用打,因为说了也是白说,她将头扭至一侧,秦解语却又缓缓地道:“不过我如果是你的话,遇到这么几个讨厌鬼,我肯定一刀全砍了,反正他们几个中,没有一个和我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一个和你有血缘关系。” 明云裳愣了一下不语。 秦解语却又道:“我只是说我的看法罢了,听不听随你的便。” 明云裳瞟了他一眼,她觉得今日找他聊天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反而让她更加纠结,很多事情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却未必下得了那样的狠心,他的话只会让她的心里更加的乱。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道:“方才我去茅房的时候我路过了明老爷的房间,他们正在说话,你要不要去听听?”他的话一说完便又将头扭到一侧。 “他们的话没什么好听的。”明云裳不以为然地道。 秦解语冷笑一声道:“自欺欺人。” 明云裳懒得理他,径直走了出去,秦解语极为识趣的跟了过去,见明云裳果然去了明老爷的房间。 明云裳墙根里一坐,秦解语赏了她一记白眼后一把将她拎起来放在一旁的阁楼里,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 明云裳掀了掀眉,朝秦解语笑了笑,两人便坐在那里不动。 屋子里明老爷正在喝茶,崔氏微怒道:“你就知道喝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记得喝茶,如今云端不见了,世子又不让我们进王府,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明老爷白了她一眼道:“有这样的境遇,也是你我活该。想当初在宜城的时候,你是如何对裳儿的,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说你罢了,如今被她拒之门外,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崔氏怒道:“当日若不是有你的授意,我敢那样对她吗?” 明云裳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明老爷是根软骨头,以前崔氏欺负她不过是背着明老爷的行径,可是今日里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这些事情明老爷是都知道的。她又想起明老爷曾把她卖给战天南的事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本以为明老爷是薄情之人,没料到却是个无情之人。 她又想起水云轻的事情来,只怕有些事情明老爷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有说穿而已。 明老他淡淡地道:“我只是让你好生看着她,可没有让你设计去害她。再说了,你害她的那分本事也实在不怎么高明,竟还把谨夜风扯了进来。你今日可看到谨夜风看我们的样子吗?在她的心里,只怕还在对你当年做下的事情耿耿于怀。” 崔氏怒道:“他有什么发耿耿于怀的,当日里我不过是许了他让他从西墙那边进院子会云裳,让他占些便宜,他便巴巴的每日都往明府里跑,有这样的色心之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明老爷冷笑道:“他是好鸟还是坏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如今已是一国之相,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今日里还住在人家的屋子里,你信不信,在这京城里,只要他伸出一根手指头,他就能要你的命。” 崔氏看着明老爷道:“你既然如此识大体,那你明日去求求他,让他收留我们,大不了,我们把云彩许给他做妾。” 明老爷怒瞪着崔氏道:“云彩在宜城里也许还算是一个美人,可是在这京城里,到处都是大家闺秀,他会看上咱们那个已经破了身的女儿?你想得倒美。” “云彩的事情我们是清楚,但是他早早就进了京,根本就不清楚这件事情,到时候云彩只要进了他的房,他想不认帐都不行!而且我听说,在京城里,官做得越大,就越是注重官声,到时候他只怕也只能把这件事情认下。”崔氏志得意满地道。 “算了吧你!”明老爷有些恼怒道:“你的那些个想法,没有一件是能入流的。你早前不是一直算计着容景遇吗?想让容景遇做你的女婿,可是后来招来什么样的祸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到如今了竟还不知道悔改,而且今日的谨夜风早已不是住在我们西邻的谨夜风了,你今日看到她的眼神没有,那双眼睛里满是精光,还有几分杀气和不屑,容景遇都拿她没着,你还想设计她,你这不是找死吗?别到时候没事也生出事情来,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她如今不过是做了首辅,所以摆起了谱,在我看来,他还是以前那个谨夜风。容景遇也说了,他能走到今日,凭的不过全是运气罢了,又有什么好怕的?我还就不信了,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崔氏有些不服气地道:“再说了,我手里还有她的把柄,她不敢不听我的话。” 明云裳在阁楼上听到这些话心里好笑,看来崔氏以前的苦头还没有吃够,还在瞧着那些有的没有的。 明老爷却道:“容景遇那样说你就信呢?我跟你说,容景遇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总觉得他这一次把我们请到京城来还有其它的目的。只是你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容景遇对你说了什么,你竟就一头热的往京城里跑,还把我们的祖屋给卖了!” “不卖祖屋,我们哪来的银子到京城,虽然说是容景遇把我们请到京城来的,但是我们这一路上也不能全输给谨家的人啊!”崔氏红着眼道:“你平素又那么好面子,我也是为了你好。” 明老爷知道崔氏的性子,当下冷哼了一声,崔氏却又道:“我们到京城来也是没有法子的,云裳和云端嫁进了兰陵王府,云彩这一辈子怕是都难以嫁出去了,我们明府在宜城里的名声算是全坏了,与其整日被人指指点点,还不如到京城里来和女儿过。” 明老爷冷笑道:“你的那些心思又岂能瞒得过我,只是你也不要把事情做得太过了,上次你背着我把世子送的那两个妾室卖掉,若是让世子知道了,绝对绕不了你!” “你整日就惦念记那两只狐狸精!”崔氏抹了一把泪道:“你如今倒是越发的威风,在宜城里天天让人指着脊梁骨骂你宠妾灭妻,你心里想来是开心的紧!” 她这句话说到明老爷的心病了,明老爷怒道:“明明是你没有半点容人之量,四处散播谣言,我当日真不该立你为妻!” 崔氏冷笑道:“怎么呢?后悔呢?我也后悔嫁给你这个没出息的货色,若不是你,云楚又岂会和白家小姐的事情吹了,他又岂会想不开离家出走!你若是个有本事,咱们的儿女会走到这一步吗?” 明老爷想到明云楚的事情心里也甚是难过,崔氏这般一说,他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崔氏却又呜呜地哭起来道:“当日你一直给云裳撑腰,看中的也不过是她就要嫁给世子,可是如今好了,她却是连见都不愿意见你,你嫁到王府之后,没有给家里补贴过任何东西,她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你少说一句成吗?”明老爷有些不悦地道:“当日的事情你自己也亲见的,这会倒数落起我来了!谁知道她竟是这么一个人!” 崔氏却又道:“我可不管,反正王府你一定要想办法进去,我们都到京城了,怎么着也得往她的身上靠靠,刮也得刮点油水来。再说了,那是兰陵王府,她随便给咱们一点东西,也够我们吃喝好一阵子了。” 明云裳听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崔氏和明老爷也真是奇葩,脸皮之厚是她所见过之最,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接下来两人又是争吵,又是商议如何进王府,又想着进了王府之后如何从明云裳的手里得到钱财。 她觉得这两人是得妄想症了,她又岂是那么好让他们去啃的? 明云裳对秦解语打了个手势,秦解语便将她从阁楼下带了下来,她的心情一时间倒好了不少。 第二日明云裳下朝回来之后,崔氏便迎上来道:“谨相如今再不比往日了,真正是衣冠楚楚,人看起来也比以前更加的聪明了。” “明夫人有事吗?”明云裳微笑着问道。 崔氏浅笑道:“的确有些事情想和谨相说说,就是不知道谨相有没有空?” 都这样围上来了,还问她有没有空,明云裳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当下便道:“还真是没空,让崔夫人久等了,我还有一堆的公务要处理。莫扬,送明夫人回房。” 她的话一说完,扭头就走,崔氏欲追过来,莫扬手里的刀已出了鞘,他面无表情地道:“谨相在处理公务,皇上有令,任何打扰谨相的人都可以直接处死。” 崔氏被莫扬手里的刀吓得不轻,一时间纵然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强行忍着,决定另寻合适的机会。 明云裳听到莫扬的话后笑了笑,回到书房处理了好一阵公务,没一会红依进来道:“相公,这是明夫人送给你的。”她说罢递给了明云裳一个香包。 明云裳看到那个香包觉得有些眼熟,却是她这具身体的本尊送给谨夜风的。 明云裳有关于那个香包的记忆,因为那个香包,她和谨夜风算是确定了相爱事实,也因为那个香包,她没少被乡邻指指点点。而以前的明云裳相对是个极为单纯的女子,爱着谨夜风便一心一意地爱着,竟从来不顾他人的指指点点。 只是这个香包后来她又还给了谨夜风,如今怎么到了崔氏的手上? 明云裳有些想不明白,当下只是将香包收起来后对红依道:“你去回明夫人一句话,就说我知道了。” 红依笑了笑便退了下去,明云裳的思绪却有些乱了起来。 她的眸光也更加深了些,谨夜风只怕也还有很多事情瞒着她。 到傍晚时分,明云裳走出书房透了口气,然后准备回卧房休息,谁料她前脚进门,崔氏后脚便跟了进来,她的眉毛挑了一下后道:“明夫人似乎走错房间了。” 崔氏微笑道:“没有走错房间,我是在这里特意等谨相的。” 明云裳的眼里有一分不悦,崔氏却直接无视,她笑看着明云裳道:“中午荷包谨相收到了吗?” 明云裳淡笑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夫人又何必再提?” “倒也不是我想重提旧事,而是想请谨相帮我们一个忙。”崔氏满脸得意地道。 “不知道夫人想让我如何帮你?”明云裳面无表情地道。 崔氏看到她的样子心里却有些得意,她微笑道:“我早就听说你和世子是好友,他很快就要回来了,你到时候帮我们跟世子说说,就说我们想见云裳了。” 明云裳不置可地应了一声,崔氏却又缓缓地道:“不过在那之前还得让谨相破费一下了,你也瞧见了,我们老两口来到京城也没有件像样的衣衫,若是就这样进王府只怕会被王爷看不起。” 明云裳问道:“不知道夫人想要多少银子?” “不多不多,一千两就好了。”崔氏微笑道:“如今你已是一国之相,这一点银子对你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明云裳笑了笑道:“银子是不太多,但是细细算来我和夫人并没有特别的交情,以前在宜城的时候还被夫人算计过,到如今我不与你计较往事,你倒来找我要银子,这倒有点说不过去了。” “你少过河拆桥。”崔氏一听说她不拿银子顿时有些急了,她瞪着明云裳道:“你的那些丑事,我件件桩桩都是知道的,你信不信我全给你抖出来!” “哦,夫人大可以试试看。”明云裳微笑着道:“我的那些旧事有很多我都忘记了,还得劳烦夫人提醒一下。只是我的脾气好,但是我府里侍卫的脾气就不见得有我这么好了,怕就怕夫人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你少在这里吓唬我!”崔氏冷笑道:“我可不怕这些,到如今我们也不过是贱命一条,但是若是死在谨府里,我就不信你能撇得清关系。” 明云裳突然觉得崔氏很傻很天真,在达官贵人的家里死个把人,若是刻间隐瞒,那根本就不会被任何人知道,自然也掀不起任何浪花来。 她不说话,崔氏却以为了她怕了,当下有些得意地道:“其实我们也不用把话说的那么绝的,当日送了这个香包给你不过是让你纳明云裳做妾,而今她却成了世子妃。当日若不是我给你出主意让你把明云裳送给容景遇,你也不会那么早来京城,若不是那么早来京城,又岂会有如今的你!” 第五十六章 明云裳听到谨老爷的话觉得有些头大,她对明老爷和崔氏只有深深地厌恶和讨厌,可是谨老爷如今是她明面上的父亲,她也不能拒绝他的话,否则只怕得顶一个不孝的罪名。在这个极为重视孝道的朝代,她又是读书人,若是被冠上那样的名声也实是一件麻烦事。 明云裳只得淡淡地道:“父亲何时来的?” 谨老爷看了她一眼后道:“刚到府里,听到你回来了,便出来看看。” 谨夫人走到明云裳的身边将她细细打量一番后道:“风儿,你又瘦了。” 明云裳生完喵喵之后原本胖了一些,只是这几个月来一操劳,她的身材又打回了原形。而她此时听到谨夫人的话后便觉得心里有些发酸,可怜天下父母心,她的心里也升起了浓浓的负罪感,却又只能浅浅而笑道:“从宜城到京城,千里迢迢,也辛苦父亲和母亲了。” 谨夫人微微一笑,明云裳又道:“这一次辛苦容太傅替我将父亲母亲接过来,回头定要报他这份恩情。” 谨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容太傅说你在京中越来骄横,他看不过眼了,便让我们进京好好约缚一下你,可是今日一见,我儿如此大度识礼,又岂是容太傅说的那般。” 明云裳淡淡一笑道:“容太傅上次就言过其实,父亲和母亲怎可再信他的话?” “我自是不信。”谨夫人轻声道:“只是已有近一载没有看到你了,为娘心里想你。” 明云裳闻言觉得有些头痛,却只得道:“京城这段日子不太太平,自父亲和母亲离开京城之后,京中接连发生了几件大事,儿子又时常忙于公事,不能长期在家照看父亲和母亲,是儿子的不是。只是儿子觉得京中如此不太平,还不如让父亲和母亲呆在宜城,至少那里比京城要安定得多。儿子原本打算等公务忙完了,再回家看望父亲母亲,不想父亲母亲竟来了,如今来了也好,也省得儿子日日惦念。” 她这一番话说得很是圆满,为自己没有接谨老爷和谨夫人进京找了很好的理由和借口,可是她自己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谨老爷原本板着一张脸,此时听到她的这番话后眉头也舒展了开来,谨夫人微笑着对谨老爷道:“我就说了风儿不是那种人,老爷是宁愿信外人也不信自己的儿子。” 谨老爷笑了笑道:“我这不是想儿子想得紧嘛!” 谨夫人也笑了笑道:“往后耳朵里有些不该听的话就不要去听,咱们的儿子是这世上最好的儿子。” 谨老爷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么年轻就为相的,放眼古今,也只有我儿罢了。” 明云裳对于这样的夸奖只是浅浅一笑,她的眸光深了些,谨老爷却又道:“风儿,虽然你曾和明家的小姐有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计较了,这一次明老爷和为父一起进京,聊的也颇为投缘,你就把那些往事放下,快快请明老爷和明夫人进来吧!” 明云裳只得让开身道:“明老爷明夫人这边请。” 明老爷意味深长地看了明云裳一眼,却没有说话,崔氏在一旁道:“谨相当真是越来越有一朝权相的风度了。” 明云裳听到她那句话只当她是在放屁,心里更是不会去计较她那句话是发自内心的还是人嘲弄的。 谨老爷拉着明老爷去喝茶,明云裳只能做陪,她对于这种陪客的事情素来都觉得极为无聊,更何况对像是这两个人,她只淡定无比地喝着茶,间或说上几句话,却也只是礼节性的。 三人东一句西一句地扯了半天,谨老爷见明老爷的眼里满是为难之色,谨老爷问道:“明兄,你可有为难事?” “让谨兄笑话了。”明老爷长叹一口气道:“我这一次和谨兄一起进京探亲,想见见我嫁到兰陵王府的两个女儿,不想却被人拦在门外不让进去。” “他们为何不让你进去?”谨老爷有些好奇地问道。 明老爷长叹道:“一言难尽啊,都是家丑。” 明云裳在一旁淡定无比地喝着茶,她自是知道明老爷为何进不了兰陵王府,对于郁梦心而言,明云端只是一个妾室,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个没有任何后台的连岳父都算不上的明老爷,在这个朝代,女儿做了人家的妾室,这两家连亲戚都是算不上。而郁梦离自是知道明云裳和明老爷的关系,她不是明老爷的亲生女儿,有些面子他自也不会去给。再则此时明云裳的身份特殊,明老爷若是真的进去了,要见自己的女儿却是连面都见不上,又岂会不生疑? 而兰陵王因为害怕天顺帝派人监视王府,所以对王府里的人员进出管制的极严,明老爷说他是明云裳的父亲,兰陵王怕是更加不屑,自也不会让他们进王府。 谨老爷却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呢?可是发生什么事情呢?你是世子的岳丈,他又岂会不让你进府?” “世子在外公干还未回来。”明老爷轻叹一口气道:“而王府里的下人又从未见过我们,不放我们进去原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世子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我们在京中相熟的也只有你们了,所以便冒睐前来打扰!” 谨老爷点了一下头,他看着明云裳道:“夜风,听说人和世子相熟,是不是真的?” 明云裳的眼皮子跳了一下后道:“我来京中几载,倒也是认识了不少的人,和世子也算是有几分交情,但也仅限于几分交情罢了,不过是明面上的一些客套的往来。” 明老爷闻言顿时有些急道:“我夫妻二人千里前来投亲,如今连王府的门都进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明云裳听到明老爷的话心里先有三分恶心,她穿越初来的时候曾一度想要得到明老爷的帮忙,知道他是个软骨头,所以也用了一些专门对付软骨头的法子,她扮过可怜,装过弱质,可是明老爷就是一个贪图眼前利益的人,为了银子一样可以将她卖掉,全然没有半点亲情。 而这一次,他们更是容景遇送到京城揭她老底的工具,她是不可能将他们留在谨府。 她正要拒绝,谨老爷却道:“我方才看到府里还空了不少的房间,不如你和明夫人先在府里住下,好等世子回来。” 明老爷推辞道:“这只怕不太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明云裳。 明云裳正欲说话,谨老爷却又道:“这有什么不太好的,大家在宜城是邻居,出门了自然要相互帮忙,夜风,为父说得是不是?” 明云裳暗骂,你都这样说了,我能说不是吗?她的面上依旧保持着极为得体的笑容道:“父亲大人说得甚是,只是谨府是相府,如今府里也有极为重要的资料,若是泄露出去就是死罪。若明老爷和夫人真的没地方可以去的话,倒也是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只是你们平日里呆在屋子里就好,别的地方不要乱走。” 明老爷听出了她话里的拒绝的味道,他的心里有些不快,想要堵气离开,崔氏却抻手拧了他一把,然后对着明云裳微笑道:“谨相真是大度,我们当然不敢到底乱走。” 明云裳皮笑肉不笑地道:“如此甚好。” 几人又说笑了几句,明云裳便命丫环前来把明老爷和崔氏带了下去,谨老爷和谨夫人互看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有了一抹忧色。 明云裳没有理会他们,她交待完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 到傍晚的时候,红依端着一碗莲子粥过来,明云裳笑道:“你果真有做贤妻良母的料。” “这是母亲大人做的。”红依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道:“母亲大人说你最爱吃莲子粥。” 明云裳的眉头微微一皱,喝了一小口粥就将碗扔到一旁道:“知道了。”她这具身体的本尊爱谨夜风入骨,知道他所有的爱好,她从来都不知道谨夜风有喜欢喝莲子粥这个爱好,看来容景遇必定是对谨夫人他们说了什么,所以他们才会起试探之心。 红依见明云裳的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地道:“相公,你没事吧?” “没事。”明云裳缓缓地道:“容景遇就不能消停一天,他真是整天吃饱饭没事做,天天想着如何整人。” 红依轻叹一口气道:“要不我明日寻个由头将他们全部打发走?” “你赶走明老爷和崔氏倒还说得过去。”明云裳淡淡地道:“但是谨老爷和谨夫人你又要如何动手?” “相公不是素来主意甚多,这一次再想个法子例是。”红依小声道。 明云裳白了她一眼道:“他们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容景遇走这一步棋必定还有后着,你觉得把他们送走就能解决根本问题吗?” 红依伸了伸舌头没有说话,明云裳伸手揉了揉眉心道:“世子那边怎么说?” “世子的探子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这一次他们进京的时候,世子刚好领皇命外出去罗浮山查新法执行的情况去了。”红依答道。 明云裳皱眉道:“逃避这个法子不太像是阿离以前做事的法子啊!” 红依撇了撇嘴道:“可是世子也说了,目前暂时不让他们进王府是最合适的,否则的话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红依又轻声道:“世子还说了,容景遇这样做有好几个目的,如今也只能先让容景遇先得意几天,等寻到合适的机会再来破这一局棋。而相对于整个大的局面,这件事情不算大事,相公若是被这些个小事拖住了,只怕才是容景遇最乐于看到的。” 明云裳闻言浅笑一声,心里也豁然开朗,顿时明白若是着眼点不同,看到事情的本质也就不一样了。 红依见她笑了也抿唇浅笑道:“相公还是笑起来的样子比较好看。” 明云裳懒得理她,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心情也好了不少。郁梦离说得对,这如今这样的大局面前,明老爷和谨老爷的事情只算是一件小事,纵然这件小事可以撼动一些事情,但是说到底也还是小事罢了。若是真逼得紧了,还有比较极端的处理方法。 明云裳双手环抱在胸前又问道:“那阿离有什么说什么时候回来?” 红依答道:“世子说了,皇上很快就会下诣让他回京。” 明云裳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道:“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京了。” 红依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又道:“战天南带了五十万的大军守在淮水之滨,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可是他也没有奉诣回京,这对天顺帝而言是个极大的危胁,天顺帝对我也许有猜疑,对阿离和容景遇也有猜疑,但是经过上次祭天的事情之后,天顺帝再不会信容景遇,而对我这个外姓人还有几分不太确定,倒是阿离身子骨弱,又是皇族中人,和战天南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家眷也在京城,倒是最为合适前去招安战天南的人。” “也亏了他想得出来。”红依扁着嘴道:“他这样防人大于用人的法子,迟早会出大事。” 明云裳淡笑道:“让阿离去招安战天南总好过让容景遇去招安,若是容景遇去了,只怕没事也会生出事情来。” 红依轻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却又道:“这件事情我们静观其变就好,很多事情都在天顺帝的心里,只是宫里如今也已经出了事,现在就看薜妃要怎么做了,只怕她才是影响天顺帝派谁去淮水事情的人。” 红依笑道:“相公都说了静观其变,就不要再想太多了。还是先把这碗莲子粥喝完了再说,要不然谨夫人那里不好交待。” 明云裳笑道:“怎么?你想在婆婆的面前树立良好的媳妇印象吗?” 红依轻哼了一声,明云裳却把一整碗莲子粥都递还给红依道:“把这碗粥端出去吧!” 红依愣了一下,还想要问个究竟,明云裳却只是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说了。 红依见到这种情况便也不再说话,抱着明云裳喝剩的粥便走了出去,她在门品便遇到了谨夫人,她轻声喊道:“母亲。” 谨夫人却没有理她,眼睛只盯着碗里的粥,看到粥几乎没有动,便松了一口气,却又道:“风儿平日里虽然能吃到山珍海味,但是家乡菜怕是好久都没有吃了,我今日亲自下厨做了她爱吃的菜,迟些你和风儿一起过来吃吧!” 红依应了一声,谨夫人让身边的丫环把红依手里的那碗粥接走便先走了,红依的眼睛眨了眨,顿时有些明白了。 晚膳的时候,谨夫人把明老爷和崔氏也一并请来用膳,桌子上更是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那些菜都极有宜城的特色,味道多多少少都带了一点淡淡的甜味,明云裳对于菜里放糖之事没有好感,那一桌的美味倒多半让她没有兴趣。 谨夫人一直给明云裳夹菜,说什么什么菜是谨夜风最爱吃的,直把明云裳的碗夹着堆着冒起了尖,明云裳看到这架式有些头痛,那些菜有一部分是她爱吃的,也有一部分是她不喜欢吃的。而根据她的记忆,这里面有些是谨夜风爱吃的,也有一些是谨夜风不爱吃的,她一时间倒不知道到底吃什么比较好了。 谨夫人却又夹了一块兔肉放到她的碗里道:“你喜欢吃风干的兔肉,说那样的兔肉才鲜美,我每年冬天都会做好多,到夏天了都没吃完,所以就给你带了一只过来,是我亲手做的,你试试看。” 明云裳记得谨夜风的确爱吃风干的兔肉,当下吃了一口气后道:“娘亲手做的就是好吃。” 谨夫人闻言眸光微变,却只淡淡一笑。 明云裳看到谨夫人那样的目光和表情,心里暗暗生惊,一时间又不知道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又见谨夫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谨老爷看着谨夫人的变化,他的脸色也有了变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坐着,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起酒来。 明老爷和崔氏看到这副光景,一时间倒有些不太明白,只觉得席间的气氛有些怪异,倒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这一顿饭众人吃的各怀心事,个个都吃得不是滋味,好不容易席散了,明云裳便回了房。 她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谨夫人今日在席间必定是发现什么了,她心里升起了几分犹豫,到底要不要对谨老爷和谨夫人下狠手。虽然她对两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可是他们望着她时眼睛里的慈爱是抹不去的,她又欠谨夜风一条命,让她去对付他的父母,她有些下不了手。 明云裳心里也知道,若是他们真的发现了什么,留了他们的性命,便是对她最大的威胁。 她的心里开始矛盾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包围了她。 第五十五章 天顺帝想了想后道:“免你的罪,你说吧!” 灵枢这才缓缓站了起来,然后看着天顺帝道:“皇上并没有生病。” 天顺帝怒道:“胡说八道,若朕没有生病,又岂会如此?” 灵枢低低地道:“皇上的确没有生病,只是中了毒。” 天顺帝瞪大眼睛道:“来人啦,把灵枢给朕拖下去砍了!” 他的话一说完,便有几个侍卫冲了进来,张公公在一旁道:“皇上,灵枢说的也许有些道理,今日里这些太医们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古怪,而灵枢方才只施了一针皇上便不咳嗽了,可是那些太医给皇上开的方子,皇上喝了许久也未曾见到效果,不如皇上先听灵枢说完再处置他也不迟。” 天顺帝的冷哼了一声,他轻轻挥了一下手,那些侍卫便又匆匆退了出去。 张公公看着灵枢道:“灵枢太医,你就别卖关子了,快些说吧!” 灵枢轻叹一口气道:“皇上若是不信微臣的话,把微臣拖出去砍了只怕也治不了皇上的病。” 天顺帝轻哼一声道:“你说朕是中了毒,这怎么可能,朕每日的饮食都有专门的人负责,用膳之前更有太监试食,一切妥当之后朕才吃。所有喝的水,更是经过重重检验,宫里的太监个个安好,独独朕身体出了问题,又岂会是中毒?” “皇上说得甚有道理,只是下毒除了从饮食中投放,还有其它的法子。”灵枢轻声道:“后宫的嫔妃们争宠用尽了手段,害得其它的妃嫔失宠,可是那些手段哪一件不是极高明的?” 天顺帝闻言眼睛微微眯起来道:“你越说越离谱了!” “难道皇上的心里就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吗?”灵枢反问道。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犹疑,却又看着灵枢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灵枢低低地道:“上次皇上自祭坛那里晕倒,微臣不是皇上的御用太医,所以只能远远的瞧一眼,只那一眼,微臣便已看出是皇上中了慢性的毒药,只是其它的太医都说皇上是积郁成疾,微臣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而今日见皇上,皇上的眼圈泛黑,又如此咳嗽,微臣施针于穴却又能立时止住,这便是中毒的典型特征。只是那下毒之上的心肠实在恶毒的很,让皇上看起来像是染上风寒,再加以咳嗽,更是向肺痨之症,这人用心实在是恶毒至极。微臣说句不该说的话,若是皇上的病情再不加以诊治的话,只怕皇上最多只有一月的时光了。” 天顺帝听到他的话顿时站了起来,眼里将信将疑地道:“你口口声声说朕中了毒,那你可知道中的是什么毒?” “如果微臣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南疆的子母草。”天灵枢答道。 天顺帝听到子母草这个名字时面色微变,南疆的女子大多擅于用毒,子母草是其中极为温和和一种毒药,却也是最为霸道的毒药。在他登基之前,他曾用那种毒药对付过他的一个兄长,让他的兄长再不能和他争储君之位。 他当年用那种药草时,也曾问过药理,那种药草他也曾见过,只是在这皇宫之中,自那一次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用过那种药草,宫里更是早早就被禁止。如今他听灵枢这般说起,顿时寒毛倒竖。 他看着灵枢道:“朕怎么可能会中那种毒?” 灵枢答道:“子母草用来下毒素来是神不知鬼不觉得,因为他是少数药草中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最直接下毒的方法是直接放在食物里。但是如此一来,总是容易留下把柄,那下毒之人行事极为小心,如果微臣没有料错的话,那人应该将毒制成草包饵,参在中间点燃,无色无味,虽然效果比较缓慢,但是若不是对毒草极为熟悉的大夫是无论如何也闻不出来的。若非微臣之前一直为世子大研制寒症的解毒之药,怕也是分不出来。” 天顺帝愣了一下,灵枢看了一眼天顺帝案上的香料道:“这里面就有子母草。” 天顺帝的眼里满是不信,灵枢不紧不慢地取出还没有关燃尽的香饵,然后伸手将香饵捏碎,指着里面一处细细的草末道:“皇上,这个就是子母草。” 天顺帝伸手将那草末取了过来,早年他也曾细细看过子母草,此时再见,纵然成了粉末他也依稀能认得出来,他顿时气得脸色大变,他一生气便又开始咳嗽,灵枢又为他施了一针后道:“皇上,你如今的身体最好是不要再动气了。” 天顺帝坐在龙椅上不动如山,他冷着声道:“好狠的手段,真没料到这皇宫之中竟也有人这般处心积虑想要朕的性命!” 张公公在一旁道:“皇上,这些香饵都是特制的,管理香饵的和投放的都不是一人,但是只怕都有可能投毒。” 天顺帝冷笑一声道:“去给朕查清楚,朕倒想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害朕!” 灵枢见目的已达到,他施了个礼便欲退下,天顺帝却又道:“你既然如此通晓毒药的毒性,想来也有解毒之法,宫里的这些太医,一个个全部都是混帐!” 事到如今,他自然知道那些太医为何面上露出那样的表情了,那些人心里只怕已经猜到他中了毒,只是一时间又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所以便没有一个人敢说实话。只是这些终究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更多的原因怕是那些太医也早已被人收买。 天顺帝这么一想心里怒气暴涨,他冷哼了一声道:“你可能解这种毒?” “微臣愿意一试。”灵枢朗声道:“子母草的毒不但霸道,而且会侵蚀人的五脏六腑,要彻底治好还请皇上多给微臣一些时间。” 天顺帝对于子母草的毒性再清楚不过,此时听到灵枢的这句话后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从今日起就是朕的专用御医了,可以随意进出宫。” 他这样说算是给灵枢升职了,宫里的御医有很多,但是能得皇帝钦点的御医却并不多,通常只有太医院的医首才可以替皇帝治病。 灵枢闻言跪倒在地道:“谢主隆恩,微臣必当竭尽全力。” 天顺帝轻轻摆了摆手,灵枢缓缓退下。 天顺帝的眸子里已有了一分杀气,他冷哼一声后吩咐道:“立即给朕查清楚是何人下的毒,朕倒想看看是何人有如此的胆子!” 张公公应了一声道:“皇上,保重龙体。” 天顺帝没有再说话,心里的怒气却更重了,以前他以为只有外臣才会生出想夺他江山的心思,宫里的这些人都是他细细挑选过的,绝对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如今看来,他实在是太大意了! 天顺帝冷笑了一声,宫里的人直达天子龙听,外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又岂会不动这分心思!他想到他登基之前所用的手段,心里顿时又有些不是滋味,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不成? 天顺帝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他靠在龙椅上将眼睛微微闭上,终是觉得在生死的面前,皇位似乎也变得有些轻了。他伸手摸了摸那把金灿灿的雕龙大椅,那把椅了象征着无上的权力,却是全部都是用鲜血染成的,在那把椅子的下面,不知道堆了多少的枯骨。 天顺帝一向自诩是明君,却更知道权势的作用,他的眼睛陡然睁开,眼里满是精光,他当年能坐上这个位置,就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将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任何想打他江山主意的人,他都不会放过,不管那人是谁! 张公公去查,到当天晚上便有了消息,他一一向天顺帝汇报道:“皇上,能接触这些香饵的人微臣都查过了,那些人已让刑房的人一一审过了,都说了实话。” “哦?”天顺帝淡淡地道:“是谁?”他的语气很轻,可是话里却充满了杀气,那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蕴含了最大的杀机。 张公公看到他那副淡然的样子,眉心跳了跳,心里也微微有些紧张,却有条不紊地道:“是薜妃。” 天顺帝闻言原本淡然的样子刹那间便又淡了些,他冷笑道:“哦,原来是她。” “奴才已命人将薜妃娘娘的住处围了起来,就等皇上下诣了。”张公公躬身道。 天顺帝的眸子里寒气浓烈,他缓缓地道:“薜妃有生养吗?” “回皇上的话,薜妃娘娘进宫已有六载,但是一直没有生养。”张公公答道。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道:“朕一共宠幸过她多少回?” “敬事房那边有记录记下来的是五十八回。”张公公看了天顺帝一眼道:“她刚进宫那会,皇上对她甚是宠爱。后来皇后娘娘进宫了,皇上就极少去了。” 天顺帝冷笑一声道:“朕宠幸了她那么多次她却一直没有身孕,看来她根本就不想替朕生养。” 张公公小心翼翼地道:“奴才还查出了一件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眼下有什么事情不当说的?”天顺帝的眸子里满是寒意道:“朕都被人这样算计上了!” 张公公这才低声道:“奴才查到薜妃娘娘和平威王有些关系,她的身份也被人改过,她是忽烈族的圣女。”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仔细观察天顺帝的反应,平威王便是天顺帝用子母草毒死的人。 天顺帝的面色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有了一分怒气,却用极为平淡地语气道:“忽烈族的人还没死完吗?” “原本在先帝的手里已被杀的差不多了,当日东征的时候,先帝让平威王去平忽烈族,薜妃貌美,平威王动了心,便瞒下了她的事情,将她带回了京城。”张公公轻声道。 天顺帝冷冷地道:“真没有料到朕的这个皇兄竟还有如此怜香惜玉之心。”到如今天顺帝也有些明白为何薜妃要杀他了,想来是想替平威王报仇,只是这个女子也真懂得隐忍,进宫这么久竟才行动! 天顺帝又忍不住怒骂道:“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张公公不语,天顺帝却又问道:“不对,宫里的妃嫔除了童嫔之外,所有人进宫都要验身,她若是平威王的女人根本就进不了宫。” 张公公轻声解释道:“皇上有所不知,薜妃被平威王救起时不过十一岁,她十一岁时就生得如花美貌,平威王对她是动了心,可是由于她年纪实在太小,所以平威王并没有宠幸她。而后平威王便卷进了八王之争,更被先帝猜疑,后来先是被幽居,紧接着被流放,他身子不好,死于流放的途中,而当时平威王府里的家眷都没有受到牵连,想来薜妃是那个时候在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而后将她安排进了宫。” 天顺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一个个都是狠的,没有一盏是省油的灯。” 张公公看着天顺帝道:“皇上你可千万别动气,保重龙体要紧。” 天顺帝眯着眼睛道:“朕实在是没有想到,平威王死了这么久,竟还有人为他报仇,薜妃的幕后一定还有人,否则依她当年的实力,根本就进不了宫。” “皇上说得甚是。”张公公答道:“薜妃的背后一定还有人,此时薜妃事发,应该出乎那人的意料之外,皇上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将那人一网打尽。” 天顺帝轻轻点点头道:“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 “是!”张公公应了一声道:“但是如今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把薜妃关了,总得要个圣诣才是。” “有了圣诣就惊动宫外的人了。”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浓烈的杀气道:“如今夏日将尽,冷秋将至,朕也好久没有出去郊游了。” 张公公一时间没有弄明白天顺帝的意思,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天顺帝,天顺帝却不紧不慢地道:“软禁薜妃,五日后带着她随朕去宫外的温泉行馆里小住。” 张公公愣了一下,天顺帝又道:“你现在便去安排行温泉行馆的事情,到时候顺便把灵枢也带上。” 张公公应了一声道:“皇上放心,微臣必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妥妥当当。” 明云裳回到谨府之后便见得红依就猫在门口,见她回来轻声道:“相公,老爷和夫人来了。” 明云裳早前在皇宫里就收到了容景遇给的消息,心里也有数,此时听到红依这么一说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淡定无比地点了一下头。 红依却有些担心地道:“我瞧着他们这一次来和上次有些不太一样,相公可得小心一些。” 明云裳微笑道:“都在谨府里面,他们生不出什么事情来。” 红依轻轻应了一声,正在此时,忽听得门外传来了有些苍老的女音道:“如今做了朝庭的首辅,果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看起来也更精神了些。” 明云裳听到那记声音心里一阵厌恶,她到京城这么长时间了,一听到崔氏的声音还是极不喜欢,她缓缓地扭过了头,便见得崔氏和明老爷就站在她的身后,两人看起来比两年前苍老了不少,两人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新的,看起来已有几分破旧,那般站在那里,便透出了几分寒酸之气。 两人的身边跟着明云彩,她看起来比两年前更瘦了一些,一双眼睛看着她也满是打量之气,见她的目光看过去,朝她盈盈一笑,那张原本没有半点生气的脸上也有了一分讨好的味道。 明云裳看到明云彩那副样子,心里倒更加的恶心了。 她的眉毛微微一掀,她原本以为容景遇会把他们几个先弄进兰陵王府,没料到竟先让他们来找她,容景遇这一招玩的倒也是极漂亮的。 明云裳淡淡地道:“明老爷和明夫人何时进的京?来之前真该说一声,也好让我这个做晚辈的去接一接才是。” 崔氏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眉开眼笑道:“夜风如今已是一国之相,又岂敢劳烦你的大驾。” 明云裳微笑道:“明夫人还是如以前一样明理,实在是难得。本相如今公务繁忙,万事缠身,就算不招待两位也是极正常的,那么两位就先请便,本相还有事,絮不奉陪,告辞!” 她最是讨厌崔氏这样的人,明明今日里是想来巴结她的,却还摆出那副清高的样子,看着都极为讨厌。 崔氏没有料到明云裳竟这样说,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来,明老爷一向都端着文人的架子,看到明云裳一飞黄腾达就这样对他们,心里也有些不高兴,当下冷着声道:“夜风,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呢?我们远道而来,难道不请我们进去喝杯茶吗?” 明云裳正要拒绝,却听得屋里传来谨老爷的声音道:“是明老爷啊,快快请进!” 明云裳愣了一下,扭头一看,却见得谨老爷和谨夫人不知何时已走了出来,正含笑跟明老爷说话,明云裳正要拒绝,谨老爷却又道:“夜风,就算是你为相了,也不能不认乡亲。” 第六十章 落日楼素来是个繁华的地方,不管什么时候都客如云来,里面的雅间更是天天暴满,在最里间最大的那间包房里,硕大的桌子上摆满了菜品,明老爷、崔氏和明云彩坐在桌子前,三人神色都微微有些紧张。 明云裳就坐在三人的对面,她满脸堆笑道:“这落日楼是京城里最好的酒楼,来往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几位从宜城远道而来,我也刚好尽尽地主之宜。” 明老爷含笑道:“谨相客气了,你这一次让我们住在谨府,便是极好了,又岂好让你破费。” “明老爷客气了。”明云裳淡笑道:“以前我们两家也是邻居,若没有以前的那次意外,我怕是也成了明家的女婿了……”她见明老爷面色微变,便又笑道:“而今时过境迁,云裳如今也已是世子妃了,我心里也是极高兴的。如今难得见到老家来人,我突然就想起了很多的事情,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就又生出了好些感叹,当年是岁月过无痕,人生总无常啊!” “谨相自小聪明过人,文采风流!”明老爷笑道:“这几句话里说得当真是妙极了!” 明云裳以前一直觉得明老爷在宜城的县衙里当个文书,想来也是个木讷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多年没有升迁,可是今日里听到他这一番话,她便否认了她的想法。瞧瞧这马屁拍的,也算是不露痕迹了。 崔氏在一旁道:“可不是嘛,我算是看着谨相长大的,谨相自小就比一般人聪明多了,做起事情来那也是一等一的厉害,也是我们家云裳没有这福气……” 明云裳淡淡地道:“说起来这件事情我还得感谢明夫人了,当初若没有你的那番设计,我还在宜城里巴巴地等着娶云裳,又哪有如今的富贵。” 明老爷闻言面色微变,看了崔氏一眼,崔氏和谨夜风的所有事情自然是瞒着明老爷的,此时明云裳当着明老爷的面这样说出来,崔氏的脸上顿时也有些挂不住,她轻咳一声道:“谨相真是会说笑。”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道:“做官做到我如今的位置,是绝对不能说笑的。” 崔氏的面色微变,明云裳却又含笑看着明云彩道:“以前在宜城的时候就觉得云彩妹妹如仙女一般,如今竟得更美的,这风彩就是京中的千金大小姐也未必及得上。” 她的话一说完,嘴角边还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双眼睛微微勾着,冲明云彩微微眨了一下眼睛。 明云彩对于她主动的示好愣了一下,她原本是想尽法子想要勾引明云裳,只是在明府里明云裳的房间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去,而明云裳平日在谨府的时间本就不多,她想了很多的法子,却都没有一个法子能靠近明云裳。她正愁找不到机会,今日明云裳竟请她过来吃酒,竟还主动向她示好,她先是一愣,旋即给了明云裳一记端庄大方的微笑。 明云裳看到她那样的笑容嘴角微扬,眸子里的笑意也更浓了些,对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眉来眼去间自有一番别样的气息荡开,崔氏对这种事情极为敏锐,当先就注意到了,她见明云裳的眼睛里似有几分挑拔的味道,心里大是欢喜,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崔氏微笑道:“不是我夸我这个女儿,她自小就聪明伶俐,诗词歌赋一教就会,女红刺绣在宜城也是一绝,容貌也是极好的,不输给京中的大家闺秀。我在宜城的时候,就瞅着没有什么公子能配得上她,所以这一次就把她带到京城来了,谨相如今在京城也是个红人,认识很多的好的公子,不如改日得空了帮我家云彩保个大媒如何?” “好说,好说!”明云裳微笑道:“像云彩妹妹这样才貌双全的美人,只消我在朝中说一声,只怕那提亲的人会把我谨府的门槛踩烂掉。” 崔氏也喜欢听好话,闻言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巴。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莫扬将门打开,便见得容景遇一袭白衣站在门口,明云裳一见是他,欢喜地道:“容太傅来了,快请坐!” 明云彩原本一直认为她已经将容景遇放下了,可是此时再次看到容景遇时,见他一身风姿卓绝,她的心里又升起了极为特别的情绪,似恨又似爱,撩拔的她的心里又痒又躁,面上却又强自镇定,只是淡定无比地对着容景遇施了一个礼。 容景遇原本以为只是明云裳一人约他,没料到她却把明老爷等人也一并请了过来。 容景遇的眸光扫过明云裳的眼睛,却见她笑得淡然,那双黑如点墨的眼睛迎上了她的眸光,眼里带着一抹淡淡怒气,只是那抹怒气散得极快,一转瞬便消失了。 容景遇心里了然,却浅笑道:“明老爷也在啊,失礼了。” “我们都是老乡,那些客套也就免了。”明老爷也浅笑道。 明云裳微笑道:“明老爷说得甚是,想当初容太傅也是险些就成了明府的女婿了。” 容景遇挑眉看了她一眼,她笑得无害而又淡然。 崔氏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此时见到容景遇,再想起之前她对明云裳说的话,便觉得后背有些发冷,只是想起谨夜风根本就是一根软骨头,她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容景遇看了崔氏一眼,崔氏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他也淡淡一笑,然后轻轻附在明云裳的耳畔道:“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这句话是我想问你的。”明云裳的眼睛斜斜地看着容景遇,眸子里有一分怒气。 容景遇笑道:“看来是崔氏的嘴巴不严,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她哪有你的嘴严。”明云裳不以为然地道:“容太傅之能,天下又有几人能有,更何况那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妇人。再说了,那些话不就是容太傅想借她的嘴说给我听的吗?怎么此时又装起高人雅士来呢?” 容景遇脸上的笑容敛去,看着明云裳道:“你今日把我找来下棋莫不是想要向我求证不成?” “这哪用求证!”明云裳冷冷地道:“一看容太傅的样子就知道是一定是真的了。”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道:“你既然如此确定,却还要见我,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想我呢?” “嗯,是想你了。”明云裳露出白森森地牙道:“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了。” 容景遇看到她的样子反倒觉得好笑,明云裳却已走到席间道:“容太傅,这一次真是辛苦你了!” 容景遇自是知道她嘴里的辛苦是什么辛苦,他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浑身上下依旧是淡然之气,那般坐在那里,一副纤尘不染的样子。 明云彩看到容景遇的样子却已红了眼,她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头死死地低着,不再看容景遇一眼。 容景遇看到明云彩的样子,眼里满是不屑,明云彩在他的眼里,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蠢女人罢了,根本不需要他费心。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瞟了瞟,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明老爷一直在笑,崔氏也在一打圆场,可是自容景遇进来之后屋子里的气氛便有些怪异。 明云裳笑道:“明老爷远道而来,从宜城到京城也不容易,原本今日应该将家父家母一起请来好谢容太傅一路之上的照料,只是不巧的很,他们今日刚好病了,便只能由我来谢容太傅了!”她的话一说罢,便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容景遇不紧不慢地道:“对不起谨相,我不擅饮酒。” 明云裳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容太傅莫不是看不起我?” 容景遇闻到那浓烈的酒香便又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件陈年往事,他缓缓地道:“若谨相有此雅兴,遇自当奉陪。” 他说罢举起了酒杯,眸子里满是浅淡的笑意。他曾经想和她好安安静静地喝上几杯酒,只是那样的一个想法显得是那么的奢侈,而今她主动敬他的酒,不管怎么样,他也要喝上一口。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明云裳又将他的酒杯满上道:“我来京城这么长的时间一直承蒙容太傅的关照,这杯酒我自己敬容太傅。” 容景遇的眸光微深道:“谨相有千杯不醉之量,今日可是想灌醉我?” “岂敢。”明云裳淡笑道:“容太傅有一身的内力,又岂会害怕这区区杯中之酒?” 容景遇幽幽地道:“我已有好些年没有喝酒了,如今天再饮,却已如隔世。” 明老爷在一旁道:“容太傅和谨相都是宜城里最为出色的少年才俊,如今这般站在一起,实在是让人感叹万千!是我这把老骨头没有福气,不能与二位结亲。” 明云裳扭头看着容景遇道:“容太傅先后和明府的两位小姐订过亲,五小姐明云裳已是世子妃,容太傅就不用多想了。可是这里还有六小姐明云彩,明夫人,你方才不是让我替明六小姐保大媒吗?你瞧着容太傅如何?” 崔氏的面色微微一变,容景遇曾退过明云彩的婚,只是谨夜风早就进了京,怕是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倒显得有些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她还没有说话,明云彩的脸色已变得极为难看了,明云裳又笑呵呵地道:“容太傅未娶,明六小姐未嫁,然后又都是从宜城来的,知根知底,明五小姐又是世子妃,容太傅若是娶了明六小姐,就和世子是自家人了,这当真是极妙的事情!” 容景遇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淡淡地道:“谨相这个法子想得倒是极好,以前谨府和明府也是邻居,谨相和明六小姐也是自小相识,我瞧着你们倒是极为合适的。” “容太傅就是爱说笑,我家有两妻,若是再敢娶的话,公主得打断我的腿,另一只母老虎也得找我拼命,哪像容太傅如今还未成亲,乐得自由快活。”明云裳笑了笑,竟伸手拍了拍容景遇的胸膛。 容景遇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的手,她却已像个没事人一般将手抽了回去。 明老爷知道容景遇的心思,像容景遇那样的人,又岂会看上明云彩,当下只得道:“谨相说笑了,容太傅的门第太高,明家在宜城也只是一介寻常的百姓,又哪里敢高攀容太傅。” 容景遇淡淡一笑不说话,明云裳却又笑道:“那是容太傅不解风情,我若是像容太傅一样是单身,定将明六小姐娶回家去。” 容景遇的眸光微转,并不答话,明云裳却又看着明云彩道:“明六小姐不必伤心,这世上的好男人又不只容太傅一个,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也没有妹子,你便是我的亲妹子了。” 明云彩没料到明云裳会这样说,当下轻轻抬起头来道:“多谢谨相!” 明老爷和崔氏闻言心里倒都是极高兴的,他们这一次到京城来之后,原本就断了所有的退路,原本就想赖在谨府的,而今谨夜风主动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他们以后就更加的方便了。而两人对容景遇原本还存着的一分心思,在这一刻也散了,到如今他们倒不再信容景遇的鬼话了。 容景遇自也感觉到了那些极为微妙的变化,好个明云裳,今日里设下这个阵仗不过是想把明老爷和崔氏从他的手里挖出去。 他只是浅浅一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明云裳又给容景遇倒满酒道:“难得今日如此高兴,容太傅可千万不要扫兴才是。” 容景遇看着她递过来的酒,一扬脖子便喝得精光,他看着明云裳的眼睛道:“只要是谨相敬的酒,遇又岂能不喝?” 明云裳赞道:“爽快!来,我们继续喝!”她又给容景遇把酒满上。 容景遇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黑眸如星子一般亮,他淡淡一笑,将酒一饮而尽。 明云裳又将明老爷拉上,三人一起喝,明老爷是个书生,平日里滴酒不沾,今日明云裳一敬酒,他便只能硬着头皮把酒喝完。只是三杯下肚,明老爷也开始说起酒话来了。 崔氏想拦他也拦不住,而明老爷醉酒之后话是极多的,他一把拉过容景遇道:“容景遇,你在宜城的时候把我们明家往死里欺负,害得云裳她险些丧命,你的心肠当真是极黑的!”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明云裳也愣了一下,没料到明老爷竟还记得她的事情。 崔氏一听就急了,她拦着明老爷道:“老爷,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明老爷大声道:“当日若不是因为他死死相逼,我又岂会将云裳嫁给那个断了一条腿的富商,我只寻思着云裳若是有个有钱有势的人保护,便不会再受容景遇的欺辱,不想云裳竟逃了婚,好在她的运气不错,遇到了世子。要不然,容景遇又岂会放过她!” 明云裳没料到当初明老爷把她嫁给战天南时竟还有这一层的考虑,她扭头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淡淡地道:“明夫人,明老爷喝多了,你把他送回来吧,我还有事情要和谨相说。” 崔氏应了一声便去扶明老爷,明老爷一把将她推开道:“容景遇,你这一次将我们骗到京城来,只怕还是为了云裳,我跟你说,你休想打云裳的主意,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断然不会让你欺负她!” 明云裳的心里一暖,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的眸光丝毫未变,他淡淡地道:“看来明老爷真是喝多少了,来人……” “来人啦,送明老爷回府。”明云裳打断他的话道。 容景遇笑了笑,莫扬伸手去扶明老爷,明云裳也站起来道:“我亲自送明老爷回去,容太傅,真是抱歉,下次我们再一起下棋。”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轻轻点头,赫然是个谦谦君子。 明云裳扶着明老爷走下了楼,容景遇脸上的笑意已结成了冰。 崔氏推了明云彩一把道:“你和谨相一起扶你爹!” 明云彩明白她的意思,忙伸手去扶,而明云裳的手却微微一松,明老爷的身子已朝前栽了过去,手正好印在一张卖妻的纸上,而他的手已不知何时被人涂满了红色的印油,这般一按下去,一个鲜红的手印便印了上去。 明老爷原本迷醉的眼,在看到那张纸后陡然亮了几分,他想也不想伸手就欲去撕那一张纸,不想有人的手比他的手更快,将那张纸抢了过去,然后再补了明老爷一脚道:“你这个破烂货,昨日在赌场里输了一千两银子想翻本,把你的媳妇也押上了,今日里竟还想赖帐,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那人的话一说完,便有几个人如狼似虎一般冲了上来,伸手一把将崔氏抓住道:“虽然老了一点,但是保养的还不错,还能卖几个钱!来人啦,把她给我带回去!” 第五十九章 郁梦离回到王府之后,郁北走上前来道:“世子,明日真要出发去淮水吗?” “这一次不能不去。”郁梦离轻声道:“战天南离京之时我曾对他有过交待,让他到南方之后将兵权握紧在手,不想他竟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仲秋在一旁道:“我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他原本就是一头被圈起来的猛虎,如今做出这样的决定,倒是极为符合他的性子。而他与世子以及世子妃交好,往后不管怎么说都会帮着世子,往后我们也就没有那么缚手缚脚了。” “仲叔说得是有道理。”郁梦离轻声道:“但是他这一次这个决定做得还是突然了些,虽然事情对我们有利,但是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心思?若是天顺帝真的把他惹急了,只怕真的会带后进京,到时候只怕就有真正的麻烦了。” “世子是担心他自立为王吗?”仲秋问道:“如果世子是担心这件事情,我倒觉得世子不必太过担心,不管由谁来主宰这片江山,也好过于天顺帝不把百姓当回事。” 郁梦离轻轻地道:“他要自立为王我并不反对,也不觉得那是一件坏事。怕就怕他带着兵真的越过淮水,就算他能有一时的胜利,也必然算计不过容景遇,到时候他手中的那些兵马若是易主到容景遇的手中,那么我们就是白辛苦一场了。” 仲秋叹了一口气道:“战天南的性子是过于急躁了些,只是他也忍了这么多年,怎么就忍不了这一时呢?”他的眼里满是不解。 郁梦离笑了笑道:“我昨日里收到了安静波的信,她在信上说我骗了她,想来她也回了山寨,而据探子得到的消息,她没有和战天南在一起,好像他们还吵架了。” 仲秋有些不屑地道:“世子该不会认为战天南这一次带重兵到准水是因为安静波吧?” “不太清楚他的心思。”郁梦离淡淡地道:“却总是觉得战天南做这件事情和安静波是有关系的。只是这两人也老大不小了,这一次行事却如同孩子堵气一般。” 仲秋笑道:“我倒颇喜欢这样的战天南。”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眸光却深了些。 郁北有些担心地道:“世子若是此时离开京城的话,容景遇只怕会趁机生事,以世子妃一人之力,怕是应付不过来。” “无妨。”郁梦离悠悠地道:“如今她也熟知京城的局面,那些事情对她而言并不是难事。” 郁北看了仲秋一眼,仲秋明白他的意思,却叹了一口气道:“容景遇虽然厉害,也想掌控京城,但是如今皇帝信世子妃多过于信容景遇,有了这一层,要对付他倒也不是难事。再则世子妃也不是吃素的,她的应变能力也是极强的。” 郁北低低地道:“仲叔都这样说了,我也就不瞎操心了。” 郁梦离笑了笑,眸光深了些,是夜,他从地道进了明云裳的房间,明云裳见是他,嘴角微微一扬道:“就知道你今晚会来。” “我明天一早就要去淮水。”郁梦离看着她道:“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喵喵。”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道:“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倒是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容景遇素来喜欢玩阴的,我怕他半路上又想出什么见不得人的招数来。” 郁梦离微笑道:“这一点我倒是不怕的,他的手段用来用去也不过是那些罢了。” 明云裳笑了笑,眼里却满是担心,郁梦离又轻声道:“今日里我在御书房前见到容景遇了,他约我三日后在皇上的行宫里比试。” “他哪里是想和你比较,分明是想要乱你的心,分你的神。”明云裳有些不屑地道:“他只怕早已想到你要去淮水,要拿我做你的软肋。只是他也真是阴毒的很,竟早早就布下了这样的局,只是我也没有什么好怕他的。” “他这一次这般明着说出手,背地里一定有一堆的阴着,而且这一次明府和谨府里的人都来了,他必定会在这件事情上做手脚,你万万要小心。”郁梦离看着明云裳道:“他习惯于用连环的毒计,这一次必定套里还有套。你若是这一次栽在他的手上,他必定会趁机把你手中的权利全部收回,而我也回不了京城了。” 明云裳笑道:“你和容景遇天天这样算计来算计去不累吗?” 郁梦离笑了笑没有说话,明云裳却又缓缓地道:“你就放心去淮水吧,京中的事情就全部交给我好了。”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将她搂进怀里,他的眸子里却已一片幽深。 这一夜,谨府里四下一片安静,处处都透着温和的气息。 明老爷和崔氏因为白天的事情两人早已吵成了一团,崔氏怎么想都有些不甘心,她觉得不管怎么样,他们也得想法子尽早住进王府,这般住在谨府里只会让人笑话。 明老爷懒得理会崔氏,崔氏想怎么折腾就由得她去。明云彩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她这几日看到了京城的富贵,早就和当初的明云端一般,再不想回宜城了,这样的富贵谁人可以舍弃!她想了想,如今她在京中认识的人也是极少的,唯一能让她攀上的也唯有谨夜风了。 这一夜明老爷睡下之后,明云彩拉着崔氏地手道:“娘亲,我自从被明云裳那个贱人害了之后,名声就全毁了,在宜城也嫁不出去,如今三姐下落不明,我猜也是明云裳那个贱人做的手脚,她在宜城的时候就处心积虑的想要我们姐妹的性命,她如今连王府都不让我们进,我瞧着她是断然不会管我们的。今日容二少爷又送信来说世子明日就会离开京城,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诊治一番明云裳那个贱人。” “我们连她的面也见不到,又如何能诊治她?”崔氏有些不解地道,明云彩自从上次被人奸污的事情之后,她的性情就大变,整个人也变得阴狠了不少,也有了心机。 明云彩冷笑道:“其实也不完全是没有法子的,只要我成了谨夜风的女人,再唆使谨夜风去对付她根本就不个事。对在京城这种地方,只要世子一出事情,她也就没了依靠。她在王府里说到底是什么地位都没有的,兰陵王极不喜欢世子,又岂会容得下她?” 崔氏愣了一下后道:“我的乖女儿,你这个法子是极好,可是谨夜风又岂是如此容易就会听我们的话?再则你真的放得下容景遇吗?” 明云彩听到崔氏的话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她冷笑道:“容景遇?早在宜城的时候我就已经将他放下,那一日若不是他,我又岂会……” 那一天的事情是她一生的痛,最初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她还曾幻想容景遇会登门求娶于她,因为容景遇在宜城众人的嘴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君子,在她的心里也是对她有情有意的情郎,更何况那一日的事情容景遇也是亲眼看到的,若不是容景遇将她扔到那艘船上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只是她苦苦了几个月之后,容景遇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而后他派人到明府退了婚,那些彩礼全部不要留给在了明府。就在容景遇退婚的那一刻,她心里最后的一分念想也彻底破灭。 当时因为退婚的事情,她想过要自杀,要找容景遇理论,可是在她自杀未果之后,容景遇也离开了宜城,这一两便是两年毫无音信。 而她也从原本对容景遇一腔热情的等待,变成了浓烈的恨。这一次容景遇派人接受明老爷和崔氏进京,她便不管不顾的跟了过来。 她来京城的目的很简单,一是要让明云裳和她一样一无所有,二是要让容景遇身败名裂! 只是她到京城来之后才发现她早前想得都太简单了,明云裳住的兰陵王府她是连进都进不去,而容景遇早已不再是宜城里那个温文尔雅的二少爷,而是一朝的太傅了,那门第的森严,也不是她所能乞及的。 这几日来她天天都在想要如何才能达到她的目的,思前想后也只有委身给了谨夜风了。因为如今她能看得到的人也只有谨夜风一人而已!而她这一生自从看到容景遇那样的人之后,对于爱情她也早就断了念想。 崔氏见明云彩的眼里满是狠厉的光华,她的心里也有了几分担心,她轻声道:“你说的法子我也曾想过,上次我去找谨夜风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明云彩冷笑一声道:“她还不是乖乖地拿出一千两银子给父亲和母亲,由得母亲去库房里选东西,在我看来,她和以前一样是根软骨头。” 崔氏的面上有些为难,明云彩又道:“我知道这一次母亲进京容景遇给了母亲很多好处,可是如今光给那些好处又有什么用,根本就改变了不了目前的状况。大哥已是那般,三姐下落不明,父亲又是个趋炎附势之人,对母亲也是极凉薄的,信这些男人,不如靠我们自己。” 崔氏看到明云彩眼里的神色,心里微微有些吃惊,却又有些开心,这个女和以前被她宠坏了,最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如今瞧着却是要心机有心机,要手段有手段的主了。 她又想起明老爷的性子,虽然她一直觉得女人还是要靠男人的,可是如今的明老爷她却已觉得根本就靠不住了。 她这么一想当即道:“乖女儿,你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了。” 母女两人在这边商量的极为起劲,却没有看到房梁上还躺着一人,把两人的话全部听了去。 当秦解语把崔氏母女的话了全部告诉明云裳时,明云裳听着觉得有些好笑,这一对母女当真是死性不改,到了京城竟还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地盘。 明云裳的眼里有了一抹杀气,秦解语问道:“要不我现在就替你杀了她们?” “不用,她们还大有用处。”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道:“她们的心思这般有趣,如果我们不帮帮她们也就太说不过去了。再则他们如今也是世子妃的亲戚,真是死在谨府里,我和世子的面上都不好看。”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明云裳又浅笑道:“容景遇既然对她们如此上心,又一心想给我添堵,我若是就这样认了,那也太倒霉了些。” 秦解语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她淡淡地道:“如今谨府里守卫如此森严,想来她们也没有勾搭我的机会,这个机会我还是要给他们创造一下的。” 秦解语闻言却笑了,他扭头便准备离开,明云裳却又道:“你明日里给容太傅送个拜贴,请他一起出来游湖,老家来人了,还是他接来的,他又岂能就这样置身事外!” “他若是不来呢?”秦解语反问道。 明云裳的眸子微眯道:“你去送贴子的时候就说我要和他下棋,他若不敢来,那就是懦夫!” “他从来都不会在意这些激将法的,这一招对他肯定没用。”秦解语不屑地道。 明云裳却浅笑道:“谁说我激他来着!” 秦解语的眼里满是不解,明云裳又轻声道:“细细算来我还从来没有约过他了,他自是要来的。” 秦解语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她却已不再说话。 第二日容景遇收到秦解语送来的拜贴后道:“谨相如此有雅幸,遇自然要奉陪。” 秦解语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午时落日楼。”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容景遇的眼皮子微微一抬,眸子里已满是寒意,琴奴在一旁道:“二少爷,明云裳一定不怀好意,我瞧着你日还是要去的好。” 容景遇淡淡地道:“这局棋原本是我先下的子,如今她接下棋了,我又岂能不去。如今郁梦离不在京城,我也想看看明云裳要玩什么把戏。” “郁梦离那边你真的不管?”琴奴有些担心地道。 容景遇的眸子里杀气骤浓道:“当然会管,我这一次让他有去无回。” 琴奴轻轻松了一口气后道:“二少爷没有就此放弃我就放心了。” 容景遇冷笑道:“我的事情你不插手从来都不会有事,上次寒夜被明云裳杀了,伪装成魔教的人被送进了皇宫,若不是天顺帝刚好那个时候毒发,就算我有再高明的手段,只怕也得死。” 祭天那天发生的事情,容景遇后来趁着天顺帝毒发的时候,把许多漏洞补上了,否则天顺帝醒来之后他也不能那么轻易撇清关系。 琴奴轻轻撇了撇嘴,一时间倒也不敢再说什么。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这一次的事情你若是再敢插手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他的话里充满了杀气,那张儒雅的脸上再不复往日的温润。 琴奴听到他这句话吓得不轻,她轻声道:“二少爷,我再也不敢了。” 容景遇听到她的话只看了她一眼,便又道:“去替我准备一下中午去落日楼的事情。” 琴奴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医奴走进来朝容景遇行了个礼,容景遇轻轻点头,她放下小枕为容景遇把了把脉后满脸担忧地道:“二少爷……” 容景遇的手一扬做了一个禁声动作后道:“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你不必劝我。” 医奴的眼圈一红道:“二少爷其实不必如此辛苦,若是将一切放下,远循山野,断不会如此的苦。” “我苦吗?”容景遇笑了笑道:“你这丫头又在胡说八道了,我是在阴谋和算计中出生的,这一生自当活在算计中,那些算计对其它人也许是极为苦恼的事情,可是我却觉得很开心。” 医奴轻轻咬了咬唇没有说话,容景遇又淡淡地道:“若是琴奴有你一半的豁达,她会快乐很多。” 医奴咬了咬唇后看了容景遇一眼道:“二少爷莫要怪她,她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二少爷。” 容景遇的眼睛微微合上道:“你先出去吧,琴奴准备好时叫我一声。” 医奴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容景遇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没多久,琴奴便将一应物事准备完毕,她和医奴走进来时见容景遇竟靠在躺椅上睡着了。 琴奴红了眼瞪着医奴道:“你的医术不是极高明吗?为何二少爷的病一直没见大好?” “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只能治他身上的伤,又哪里能治他的心病。那一日他吐血之后伤了根本,这段日子又在练那门功夫,劳心伤神,一时间哪里能好。”医奴咬着唇道。 琴奴咬着牙道:“都怪那个明云裳,若没有她,二少爷又岂会走到这一步?” 两人细微说话的声音却已吵醒了容景遇,他缓缓起身后道:“东西都备好了,就出发吧!我也想看看明云裳要玩什么把戏。” 琴奴咬了咬唇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容景遇走上了马车,她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也跟了过去。 第五十八章 明云裳听到崔氏的话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她的香包是被崔氏偷走送给谨夜风的,当初若没有香包的事情,她这具身体的本尊只怕也就不会和谨夜风有瓜葛了。最重要的是,当日里竟是崔氏出主意让谨夜风将她送给容景遇,若没有这件事情,她只怕也不会来到这个异事。 她不自觉地又想起了谨夜风曾对她说的话,说那一日他是被容景遇用杀人之事逼到了绝境才会把她送给容景遇。如今崔氏的话和谨夜风的话是矛盾的。 明云裳此时顶着的是谨夜风的身体,崔氏又岂敢这样骗她?她的眸光微冷后道:“胡说八道,这件事情我哪里需要你出主意。”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崔氏瞪着明云裳道:“你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娶明云裳,我给了你银子让你毁明云裳的名节,你拿了银子应了下来,那几年便一直跟明云裳有所往来,让明云裳一直都没有婆家来提亲,只要再寻一个机会,就能将她彻底超出明府。这些事情你可是件件桩桩都参与了,我见过很多的人,却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薄情的。面上和明云裳看起来恩恩爱爱,可是一转身就能将她抛到脑后,只怕到如今她心里还恨着你了!” 明云裳闻言心里一时间有些复杂,她如今的身体里再也没有本尊对谨夜风的爱情,纵是如此,她听到这些事情还是有些生气。她想起她到京城来找谨夜风算帐时的事情,她的心里微微有些迷茫。 只是谨夜风已死,这些事情再追究下去也实在没有什么意义。纵是如此,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堵。 她扭过头看着崔氏道:“那又如何?” 崔氏愣了一下后道:“如果明云裳知道了会如何?” 明云裳淡淡一笑道:“夫人不过就是想要点银子,又何必把事情做得太绝?清音,带夫人去库房里支一千两银子,然后再让夫人去挑一些上好的锦缎给夫人和明老爷做新人。对了,也请父亲和母亲大人也一并去选一些。” 红依在外面应了一声,然后走进来道:“夫人,这边请!” 崔氏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却强自镇定,微笑道:“我早说谨相是个明理人。” 明云裳只是浅浅一笑,却道:“我还有事,就不陪夫人去了。” 崔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又岂会在乎明云裳是否会陪她一起去,顿时乐颠乐颠地跟着红依走了出去。 红依扭头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见她笑得极为森冷,红依看了崔氏一眼,觉得如今的崔氏和一具尸体没有本质的差别了。她极少看到明云裳这样笑,但凡明云裳这样笑的时候,都会有人倒大霉。 秦解语替明云裳把门关上,抱着牛肉看着明云裳道:“真没有料到谨夜风竟是这样的人,你生气了吗?” “有些不太舒服,但也不是生气。”明云裳幽幽地道:“就算以前的谨夜风曾和容景遇崔氏联手欺负我,欺骗我,但是他终究是为了救我而死。他已用他的生命向我道歉,我又岂能恨他?” 秦解语有些听不懂她的话,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明云裳,她给了他一记淡淡的笑容。 秦解语问道:“若是谨夜风还没有死,你又会如何?” “肯定会杀了他。”明云裳淡然一笑,答的却极为干脆。 这一次秦解语有些听懂了,他也笑了笑了,明云裳也回了他一记笑容。 最早的时候,她和容景遇为敌,是因为容景遇处处为难于她,陷她于危机之中,而她却是因为谨夜风的死而彻底想要杀容景遇。她不由得想,若没有谨夜风的事情,她和容景遇的关系是不是也没有那么恶劣? 当这个念头升起她脑海的时候,她终是笑了,好狠毒的容景遇,这一次把明老爷和明夫人弄进京城,原来竟有这么多的后着,当真是个极狠的角色,这一箭不知道对着多少只雕。 明云裳轻轻甩了一下头,容景遇整日里这样算计,他不嫌累,她不嫌累。 方才崔氏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容景遇教的。事到如今,事情有真假她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谨夜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她而言也是没有意义的。谨夜风对他而言只是她的救命恩人罢了! 明云裳这几日因为几人来到谨府后有些纷乱的心,一时间也显得有些安静了,她突然就觉得身边的一切都静了。 容景遇的扰心之术当真是极高明的,只是他再聪明也绝对想不到她的灵魂早已换了一个,如今的她,对谨夜风就从来都没有动过情,自然也就不会生恨。 明云裳将这些想通之后,心里倒淡然了很多,容景遇那么想看到她乱了阵脚的样子,她又岂能让他如愿,岂能让他快活?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往床上一躺便沉沉睡下。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天顺帝果然下了圣诣诏郁梦离回京,当天晚上,郁梦离便带着郁北匆匆进了皇宫,天顺帝在御书里诏见了郁梦离。 天顺帝见郁梦离一身的疲态,他的心里倒更加地安定了,他走到郁梦离的面前道:“宫里的事情想来你也已经听说。” 郁梦离轻声道:“是听到了一些,但是终究不太清楚,还请皇上明示。” “说起来你是朕的福星,若不是当年你生病灵枢为你四处研究毒药,这一次朕只怕都会有危险。”天顺帝轻轻对郁梦离道。 郁梦离的眼睛红了红道:“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天顺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今内忧外患,朝中又动荡叠起,让朕能放心的也唯有你一人了。” 郁梦离听得心里好笑,天顺帝的这句话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起过,到如今只怕已没有几人会信了,他却满脸感激地道:“只要微臣能做到的,必定竭尽全力!” 天顺帝的眼里满是满意地道:“关键时候还是要自家兄弟好啊!” 郁梦离的头微微抬了起来,天顺帝却又缓缓地道:“战天南狼子野心,朕对他极不放心,但是他如今也没有打着谋反的旗号,朕也不好拿他怎么样。而他的手里有五十万大军,如今朝庭的税收不足,粮草也有限,这一场仗能不打就不要打。你和他自小交厚,他的性子又甚是傲慢,朕瞧着,放眼满朝文武也只有你一人能说服他了。” 郁梦离轻声道:“表哥的性子自小暴躁,但是以前一直都忠于皇上的,这中间想来是有误会的,我去淮水劝他一劝,想来能将他劝回来。” 天顺帝点了点头道:“你何时可以起身?” “随时可以。”郁梦离答道。 天顺帝想了想后道:“可还需要什么人和你一起去淮水?” 郁梦离微笑道:“万户侯对谨相甚是尊重,若得谨相一起前去实是最佳人选。只是谨相京中有事,想来抽不开身,万户侯早年丧父丧母,是在太后娘娘的关照下长大的,他对太后,有如亲生母亲,若能得到太后的一件贴身物件带至淮水,想来说服万户侯更加的容易。” “这个不难,迟些朕便亲自去向太后讨来,你明日进宫来取。”天顺帝想了想后道:“你也许久没有去看太皇太后了,这段日子一直在奔忙,去给太皇太后请个安吧!” 郁梦离应了一声便走了出来,他在门口的时候却撞见了容景遇,两人相见,相对一笑,倒没有寻常对头的剑拔弩张。 容景遇笑道:“让我来猜猜,皇上一定让世子明日去淮水劝战天南搬师回朝。” “容太傅果真是神算也!”郁梦离微笑道:“皇上的心思没有一件能瞒得过容太傅。” 容景遇浅笑道:“不也瞒不过世子吗?” 郁梦离浅笑道:“我这残破之身哪里能与容太傅相提并论。” 容景遇淡淡地道:“世子太过自谦了,只是这件事情我也一样乐见其成,但愿世子能一切顺利。” “承容太傅吉言。”郁梦离的嘴角微勾道:“必不敢让容太傅失望。” 容景遇笑得眼睛微微有些眯,他缓缓地道:“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世子,三日之后皇上要带着文武百官去行官小住,谨相也会去。” “哦。”郁梦离轻描淡写的答应了一声道:“不知道容太傅告诉我这件事情有何用意?” “世子心里清楚。”容景遇皮笑肉不笑地道。 郁梦离依旧淡然地道:“容太傅当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以前就是看不起世子所以才吃了几个大亏。”容景遇微笑道:“你们总说我很阴险,做什么事情也不支会你们一声。我这段日子细细想过了,的确是我做得不好,所以今日里特意来通知世子一声,还请世子小心应对,切莫等到大事将成之时,发现自己已成了孤家寡人。” 郁梦离微笑道:“容太傅心里有那些伤痛,我心里是知道的,只是同人不同命,发生在容太傅身上的事情必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倒是容太傅要小心一些,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容太傅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好输的,若是这一次再输了,这京城容太傅怕也难以呆得下去了。” 容景遇淡淡地道:“那倒不一定。” “也是。”郁梦离淡淡地道:“容太傅有脸皮一向很厚,也甚得皇上的关照。此时容太傅在这里,想来是皇上有请,容太傅还是不要让皇上久等了!” 容景遇的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郁梦离却不再理他,大步朝后宫的方向走去。 郁梦离这几日虽然在罗浮山边,京中之事却是事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容景遇的手段是极为高明的,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而这场局与其说是容景遇布的,倒不如说是天顺帝布的,到时候只怕还真有好戏看,这一场君臣大宴里,只怕暗藏着的还是杀机。 他明日就要离开京城,淮水那边还有更大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明云裳虽然是极聪明的,却未必能应付的过来这一场杀局。 郁梦离走到太皇太后那里的时候,还没有想到十全十美的对策,而在看到太皇太后宫殿的时候,心里顿时便有了主意。 他的到来让太皇太后很是高兴,太皇太后拉着他的手道:“离儿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只是最近瞧着却是瘦了。” 郁梦离微笑道:“能为皇上尽力我很开心,瘦一点身子反倒更好一些。” 太皇太后轻轻摇了摇头,郁梦离却跪倒在太皇太后的面前道:“孙儿明日便要离京,这一去也许会有些凶险,孙儿最担心的便是皇奶奶和喵喵,孙儿走过,想把喵喵送到宫里让皇奶奶代为照顾。” “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情呢?”太皇太后皱眉道:“皇帝又让你去哪里?” “京中如今极为不太平,变动也四起,容太傅又一直看孙儿不顺眼,千方百计想要害孙儿。皇奶奶在皇宫里他自是不敢胡来,但是喵喵还小,云裳又身子不好,只怕顾不过来。” “可恶的容景遇!”太皇太后怒道:“竟让我的孙儿这般为难!” 太皇太后伸手将郁梦离扶起来道:“你不用担心,京中只要有我一口气在,断然不会让你的妻女受苦!” 郁梦离缓缓起身道:“让皇奶奶担心了,是孙儿不孝。” 太皇太后伸手轻轻拉过郁梦离的手道:“你娘亲当年把你托付于我,我又岂能让你受苦。” 她说到这里似想起了什么,又轻声道:“离儿,皇孙虽然为数不少,但是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最特殊的一个,你的身子不好,就不要去趟朝中的这趟浑水了,在家里好生养着就好。” “皇奶奶。”郁梦离轻声道:“你在宫里看了这么多年,你觉得有那些事情是躲得过去的吗?” 太皇太后长叹了一口气后又道:“听闻你和你父王的关系越发的差了,是吗?” “父王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的存在。”郁梦离淡淡地道:“对他而言,我也不像是他的儿子。” 太皇太后闻言目光幽深,却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没有动。 郁梦离见她的面色有异,便轻声问道:“皇奶奶,你怎么呢?可是身子不舒服?” 太皇太后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郁梦离的眸光转深,皇族中人,对他而言唯一还像个亲人的也只有太皇太后了,只是纵然他心里和太皇太后极轻,却也存了几分利用的心思。而太皇太后对他有没有其它的心思,他却有些迷茫,只是他想起他在宫里的人手安置,若没有太皇太后的帮忙,想来也没有那么顺利。 郁梦离知道太皇太后历经风雨,早已成了人精,对于皇朝的稳固,太皇太后是不应该帮他的,可是太皇太后却明里暗里帮了他好多次。他以前一直认为是太皇太皇因为是他生母死时将他拖付给了太皇太后,如今看来,他以前想的有些简单了,只是聪明如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太皇太后的真正用意。 他从太皇太后那里出来的时候,眸光更深了些,此时太阳已经夕斜,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以往若是他这么晚离开皇宫的话,太皇太后是一定会留他在宫里用膳,但是今日却没有。 郁梦离的思绪翻飞,却又多了一些不太确定的东西,他终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却见太皇太后由宫女扶着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郁梦离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大步离开了皇宫。 他回到兰陵王府的时候,才一下马车,明老爷和崔氏便围了过来,他似有些吃惊地道:“岳丈大人何时到京城来呢?来的时候怎么也不捎个消息过来?” 明老爷还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只觉得他美的不像个男人,那双乌黑如墨的眸子轻轻转动间分明有了无上的风情,他的眼角眉梢微微挑起的样子,端的是好看的不成样子。 若不是明老爷认准了是他的轿子,只怕还以为自己弄错了,而他的话更让明老爷确定了下来,明老爷一时间却还是回不过神来,只觉得那画中的仙女也不过是郁梦离这副模样。他原本以为郁梦离病得要死要死活,怕是也指望不上什么了,而如今的样子却让明老爷莫名的激动了起来。 明老爷瞧着郁梦离回不过神来,崔氏伸手轻轻捅了他一下,他才道:“想闺女了,所以就进京来看看。” 崔氏也是第一次看清郁梦离的样子,虽然她早前听人说郁梦离男生女相,生得甚是好看,她之前想能有什么好看的,男人长得再好看也是男人,哪里能和女人比。可是此时瞧见郁梦离的样子,便觉得天底下比他长得好看的女子怕也没有几个。她看到明老爷那副色眯眯的样子心里有些恼,暗骂明老爷就是条色狼!居然还想男女通知!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道:“听岳丈大人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我做得不好,和云裳成亲两载有余,都不得空回宜城去拜见岳父岳母。” 明老爷忙道:“世子日理万机,不得空也寻常,不打紧,我们来了也一样,反正来了也只有几日。” 郁梦离淡笑道:“那倒也是,只是岳丈大人的消息真是灵通得紧,我一回来你们就知道了,想来是日日守在这里吧!” 他这样一说明老爷便觉得有些不好承认,郁梦离却又道:“岳丈大人来京中也有几日,想来已经安顿好了吧!” “我们这几日住在谨相的府上。”明老爷答道。 “哦。”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谨相真是个热心人,回头我定要亲自登门拜谢。” 明老爷笑着点了一下头,郁梦离却又道:“父王他不太喜欢生人住在王府,早前我留一个在王府里住了一晚,不想被父王误会成刺客杀了,他老人家脾气也不太好,岳父住在谨相的府里实在是再合适不过。改明我得空了,就带云裳过去看你。” 明老爷早前就听说过兰陵王杀人不眨眼的事情,此时听郁梦离这么一说,只觉得魂都要吓飞了,而郁梦离后面说的什么,他也没有听清楚,见郁梦离看来,他只得胡乱的点了一下头。 郁梦离的嘴角露出一抹浅笑道:“岳父大人当真是明理至极!”他的话一说完,微微朝明老爷一揖,便带着郁北走进府里。 郁梦离离开之后,崔氏怒道:“你方才点什么头?不管怎么说也得先进了王府再说啊!” 明老爷看了崔氏一眼道:“你有本事你进去吧,我反正是不进去了,先回谨府再说!”他心里也有些发毛,心里一时间倒也没有想明白,他方才怎么就点头同意不进王府了! 崔氏跺了跺脚道:“谨夜风只怕是根本就不欢迎我们回去!” 明老爷咬了咬牙道:“不回去你又能去哪里?” 第六十三章 明云彩吓得不轻,她来谨府住了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是识得红依的,此时红依这般冲进来,她刚欲说话,便被红依一把打在肚子上,痛得她直抽气,话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明云裳一把拦在红依的面前道:“娘子,有话好好说!”她一边和红依说话,一边示意莫扬将明云彩带下去,莫扬的眉毛一掀,便将明云彩带了下去。 “好好说个屁!”红依大怒的样子看起来满是悍气,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也满是怒气地道:“你早前娶公主也就算了,人家是金枝玉叶,我也认了,可是你看看到京城才几天,就学别人养小妾,谨夜风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红依骂得凶悍,那边莫扬已将明云彩带走。 明云裳把门关了起来,看着红依笑道:“娘子,你吃起醋来的样子真美。” 红依白了她一眼道:“我自从跟在你的身边之后,那真是把世上的事全趟了个遍,相爷啊相爷,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我也想消停,但是眼前的情况是我若是消停了就会被人吃了,你愿意吗?”明云裳看着红依道。 红依撇了撇嘴没说话,明云裳又笑道:“等郁南回来了,你们成亲之后,他若是敢胡来,你就像今天这样收拾他,我是在给我帮你。” 红依冷哼道:“反正不管是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都是有理的。”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红依却又扁着嘴道:“依我看,你就是个乌鸦嘴,郁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我写信了,我瞧着他只怕真的在宿州寻了个美丽的女子,想要悔婚了。” “他哪敢。”明云裳微笑道:“你们的婚事是世子做的主,你又如此地温柔加善解人意,他又岂会不要你?再说了,如果那小子敢起花花心思,我替你做主,找个比他强上一千倍一万倍的男子给你。” 红依白了她一眼,却又笑道:“比他强那么多的人也只有世子了,世子妃可以把世子让给我吗?” “可以啊!”明云裳大方无比地道:“不过得看你的胆子够不够。”说罢,她冲红依挤了一下眼睛。 红依看到她的样子心肝儿乱颤,她忙道:“我还真不敢!” 明云裳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揽在怀里道:“除了世子之外,其它的男人你要哪个都成,莫扬,秦解语,郁北,郁西,郁东,随你挑,要是这些你都看不上,看中了容景遇,那么相公我也要想方设法把容景遇给你弄过来。” “你就吹吧!”红依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容景遇那样的人我是不敢要的,相公若是喜欢,自个拿着慢慢用去。” 明云裳也笑了笑,红依却又问道:“相公,你那计谋成不成啊?容景遇会上当吗?” “不知道。”明云裳松开了搂着红依的手,双手环抱在胸前道:“但是如果连试都不试,只怕是什么事情都是不成的。” 红依轻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又缓缓地道:“世子不在京城,这些事情我一定要做好,不能再让他为我担心。” 红依点了点头道:“早知这样的话,我方才真打在那个娘们身上的那一拳真该再打重一点。” “再打重就要出人命了。”明云裳笑了笑道:“我瞧着如今这样是刚刚好。” 红依笑了笑,明云裳的眸光却深了些,眼底满是高深莫测。 容景遇回到容府之后坐在石凳上满脸都是深思,此时明月高挂,夜色已深,天已有些冷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琴奴替他披上了一件披风道:“二少爷,夜深了,该睡了。” 容景遇轻应了一声后道:“今日明云裳对你说了什么?” “还不是一些无聊的话。”琴奴轻声道:“那女人邪门得紧,每次说出来的话都不合时宜。” “如何不合时宜?”容景遇又问道。 琴奴低低地道:“她提了明云彩和二少爷的事情。” “那又如何?”容景遇看着她道。 琴奴却问道:“二少爷想来无论如何也不会娶明云彩吧!” “你被明云裳绕傻了吗?”容景遇冷冷地道。 琴奴挨了骂,不敢再说话。 容景遇却又缓缓地道:“她那样的女子,最能看透人心里的弱点,琴奴,你想得太多了。” “是,二少爷。”琴奴低低地道,她一边说着话,一双眼睛却在容景遇的身上扫了一个来回,他依旧温雅如玉,如谪仙一般,她的心又跳了跳。 容景遇却道:“没事便退下去吧。” 琴奴应了声便退了下去,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却见他一身月华,白衣如雪,就那般坐在那里,却能让她的心神俱乱。 她轻轻咬了咬唇,然后眼睛却红了,她狠狠地把头扭了过去,不再看容景遇。 容景遇坐在那里的样子却显得有些安静,他原本有些想不明白明云裳想要做什么,此时听到琴奴的话后倒明白了几分,这个女人当真精明的像鬼一样,天底下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她不也利用的。 容景遇缓缓将手伸了出来,寒风吹过,他也觉得有些冷了,而他的那双手却白净无比,他的手指头轻轻一弹,不远处的石椁便断成了两截!那一弹之力是如此地霸道。 容景遇的眼里有些烦躁,这一弹之力终究还是没有他预期的那般厉害,他还得练下去。 他用了一下真气,便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这一次咳嗽的声音大了些,医奴在窗后看着,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也知道她根本就劝不动他。 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到晚上便已传到了快到淮水边上的郁梦离的眼里,他就着火堆看了一眼,然后坐在那里不动。 郁北问道:“世子,世子妃这是想做什么?” “她在设计容景遇。”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道:“想来她也看出了天顺帝有其它的心思,所以她才会有这个想法,而容景遇也必会借那一天的事情生事。只怕关健不在明家人的身上,而在谨家人的身上。” 郁北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又问道:“什么事情的关键?” 郁梦离轻轻地道:“世子妃身份的关键,她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必然将两个后果都想到了,只是不她是做谨夜风还是明云裳,到如今我们倒也没有太多可以担心的地方。” 郁北轻声道:“若是世子妃的身份被揭穿还是极危险的。” “有太皇太后在,她就算是身分被拆穿了依着她的智慧也不会有生命危险。”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容景遇肯定会借这一次的事情生事,若是裳裳败了,只怕京城就会全部落在容景遇的掌控之中。我们如今虽然有淮水的五十万大军和宿州大营的兵马,但是也需要寻个合适的由头,容景遇倒是可以成为这个由头,但是云裳就有危险了。” 郁北听明白了一些,却更多的不懂,仲秋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着郁梦离道:“世子也不必担心,世子妃素来聪明,断然不会有事。” 郁梦离笑了笑,没有说话,仲秋却又道:“世子这一次毅然从京城来到淮水,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是想来也做了决定,万事都要做决定。” “仲叔说得对极了。”郁梦离轻轻地道:“万事都要做决定,到如今,第一次不管怎么样也要跨出去。” 仲秋的眸子里满是温暖地道:“世子以前养精蓄锐,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当时是为了保命,而今是为了保护自己至亲至爱之人,而世子和世子妃如今所处的地位,若要保全自己,也唯有得到天下。而得天下之路,从来都是艰险万分,又岂会没有一丝危险。” 郁梦离的眼里满是无可奈何,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仲秋又轻声道:“若是小姐还在世,看到如今世子的这副样子,心里想来是极高兴的。” 郁梦离淡淡地道:“娘亲一生飘零,爱与恨于她很多时候只在一线之间,她的心里只怕也是极苦的,纵然我时常会想她,却也觉得那样的结局对她而言怕是最好的。一个女子背负了亡国之仇,心里又充满了恨和爱,在王府里活着也只是煎熬,倒不如早些了结这一场没有意义的人生。” 仲秋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道:“小姐去的时候世子还小,有些事情世子并不知晓。” 郁梦离缓缓地道:“也许以前是不知道,但是如今却知道了不少。她被兰陵王害成那副样子了,却至死都不能放下,我的心里很难过,却终是违逆了她的意思。我离京的时候,也替兰陵王设了一场杀局,娘亲如果还在世,必定会阻拦我,但是这件事情我却一定要做,她有她爱的人,我有我爱的人,他对我而言没有半点养育之恩,我和他之间只有恨。他若活着日后必定会联手容景遇来杀我,若如此,还不如早些将他除去。” 仲秋淡笑道:“原来世子选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除了想要战天南的五十万人马,还想撇开兰陵王的死,这一步走得倒甚是高明。” “我不是想撇开他的死,只是不想亲眼看到他死。”郁梦离缓缓地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人物,撇开他和我娘的事情,他也是一个真男儿。” 仲秋的眸光深了些,正在此时,人群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郁梦离忙起身道:“喵喵又哭了,倒是苦了她了,她还那么小,就跟着我到处颠簸。” 他从丫环的手里接过喵喵,此时的喵喵已有半岁,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甚是可爱。 丫环递过一个奶瓶,郁梦离一手托着喵喵,一手拿着奶瓶给喵喵喂奶,那个奶瓶是明云裳发明的,用透明的瓷杯做成一个容器,再用软的青藤朵做了一个吸嘴,奶瓶里盛着新鲜的牛奶,这几个月来,喵喵就是这样长大的。 仲秋看着郁梦离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如今的郁梦离,满脸都是慈父的样子,他的心神微微有些恍惚,站在那时发了一会呆之后,便绕到僻静处,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吹了一声哨子,一只鸽子飞了过来,他将鸽子抓住,然后把纸条绑在了鸽子的腿上,鸽子扑腾一下便飞走了。 仲秋转过身来的时候,却看到了抱着喵喵的郁梦离,他愣了一下,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仲叔这是在和谁联络?”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世子。”仲秋坦率地道:“但是我跟在世子身边这么多年,我对世子如何世了心里再清楚不过,我决计不会害世子。” 郁梦离轻轻地道:“这一点我信仲叔,对我而言,若没有仲叔,我只怕都活不到现在,在我的心里,仲叔有如我生父。” 仲秋的眼里有了一分泪光,他看了郁梦离一眼道:“阿离……” 他的话说到这里,喵喵又哇哇地哭了起来,将他的话打断了。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自是信得过仲叔,就算别人心里和仲叔想的不太一样。” “那人决计不会害世子。”仲叔轻声道:“这一点世子不用担心。”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仲叔都这样说了,我也不能再问了。”他的话一说完,抱着喵喵便离开了。 仲秋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幽深,眼里却满是慈爱的光华,郁梦离说把他当成是生父,他又何偿不是把郁梦离当做是自己的儿子一般在疼爱。 郁梦离好不容易把喵喵哄睡之后已有些疲惫,郁北轻声道:“世子就不该把小姐带过来的,小姐还这样小,我们又是一群大老爷们,难免有照顾不周的时候。” “我若不带着喵喵,裳裳会分心,毕竟我们都走了,王爷里再没有人能保护喵喵了。”郁梦离淡淡地道:“带着喵喵虽然苦了些,可是看着她一天长大,她会哭会笑会玩,就算是再苦也值得。” 郁北笑道:“世子如今的样子,当真有几分母亲的样子。” 郁梦离瞪了他一眼,郁北伸了伸舌头,却又道:“世子,宿州那边有消息传来。” “是不是天水国那边有动静呢?”郁梦离问道。 郁北答道:“正是,郁南说天水国的国王这段日子一直在招兵买马,还在操练士兵,看那架式,只怕是想攻城了。” “天水国的兵马要成气候,还需要一段时间,至少这几个月他们不会有太大动静。那边有余军和郁南守着,倒也不用太担心。”郁梦离缓缓地道:“天水国有这样的动静,想来是郁梦心对他们说了什么,而能让他们如此上心,想来兰陵王也掺合了进去,否则凭郁梦心的本事,不足以让天水国的国王有这么大的动静。” “世子分析的极是。”郁北有些担心地道:“所以我担心兰陵王最近会有动静。” “他肯定会有动静。”郁梦离微笑道:“容景遇都动手了,他又如何能闲得住。” “那我们该怎么办?”郁北问道。 郁梦离的将喵喵放在小床上之后道:“我为兰陵王布的那一场杀局,他若不动就不会有事,而他若是动了,就算不取他的性命,也至少会让他失掉在京城所有的权利。” 郁北喜道:“原来世子早有所料!” 郁梦离缓缓地道:“走到如今,走一步必须得往后想到十步以上,要能化解各种各样的危机,有些事情不能不去想。” 郁北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眼里却满是崇拜之色。 此时已近深夜,四周一片寂静,郁梦离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轻轻吹了一声哨子,四周的脚步声便轻了不少,他命人将火把点燃,却见得安静波一身的劲装骑在马上,她策马缓缓地走到郁梦离的身边道:“世子,好久不见,我把我的族人都找回来了,你可替我高兴?” 郁梦离的嘴角微勾道:“失而复得的滋味如今安姑娘已经尝到,这件事情安姑娘不要问我高兴否,而该问问你自己是否开心。” 安静波冷哼一声道:“你把我骗得好苦!” “不敢骗安姑娘。”郁梦离的眸子里满是淡淡地笑意道:“说句不夸张的话,若没有我,安姑娘的族人怕是都已经死了。” 安静波死死地瞪着他不语,郁梦离却笑得无比淡然。 安静波看到他的样子,终是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幽幽地道:“算你狠!” 第六十二章 莫扬武功不低,真要打崔氏的话一巴掌便也够了,只是来之前明云裳就有交待,不能就这样一巴掌打死崔氏,所以他用的力道并不大。 崔氏在谨府里的住的时候,平日里都带着几分嚣张的味道,自从明云裳给了崔氏一千两银子之后,崔氏就更加的嚣张了,谨府里的丫环侍卫们没少被她骂。虽然崔氏不敢骂莫扬,但是莫扬却早已看不惯崔氏的嘴脸,今日得了明云裳的吩咐,倒觉得明云裳对崔氏留了情,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愚妇,还不如一巴掌打死了事。 只是有明云裳的吩咐,莫扬也不敢违逆,却觉得打死人容易,这般留着人性命玩着打倒不太好玩了。 只是当他想到这个的时候,突然有些明白明云裳为何要留着崔氏的性命了。 容景遇早前就知道明云裳在明府的时候就没少受崔氏的折磨,明云裳如今这般对崔氏倒有几分报仇的味道,他看了明云裳一眼道:“谨相何必跟一乡中村妇计较,莫非还放不下世子妃?” 明云裳的眉毛微一扬后道:“容太傅这句话是话里有话,只是这妇人今日若是不教训一番,吃些苦头,日后怕是连皇上也敢骂。” 容景遇的眸光微冷,明云裳却又斜眼道:“早知道容太傅和世子妃有些交情,怎么,如今想用这件事情去讨好世子妃吗?若如此,本相倒可以看在容太傅的面子上,饶了这个愚妇一命。” 容景遇淡淡地道:“这是谨相的事情,遇不插手。”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容太傅果然是个多情的种子,也是个好名声的人。” 崔氏被莫扬打得头晕眼花,明云彩没料到昔日那个软骨头在如今当上了一国之相之后,整个人也有了变化,她的心里莫名的泛起了寒意。而崔氏若是再这样被打下去,怕是连命都会送掉。 她看着明老爷道:“父亲,快救救娘亲!” 明老爷早已被明云裳吓破了胆,他看到明云裳那斜过来的眼神时,便知道自己这段日子是错估了明云裳,依她如今的地位,若要杀了他们几人,那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在明老爷的心里,其实也恨着崔氏,这些年来崔氏把明府也算是弄得一榻糊涂,还发卖了他的两个美人。他的心里存了这些想法之后,倒实不愿意去为崔氏求情。 明云彩看到明老爷的目光之后,她的眼圈一红,她已经明白了明老爷的心思,她心里不由得暗恨,她怎么就有这么一个父亲。 她扭头跪倒在明云裳的面道:“相爷,我母亲信口胡说,求你大人有大量,放她一条生路!” 她的话一说完,便睁着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明云裳。 明云裳微微一笑,伸手将明云彩扶起,却伸手摸了摸她那又雪白而又柔滑小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道:“方才你母亲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本相是那样的人吗?”她摸到明云彩的小手时,还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明云彩看到她的样子愣了一下,对于她的轻浮有些意料之外,却又明白了她的心思,在京城里,哪个男人没有个三妻四妾。谨夜风爬到这一步,只怕是什么样的女子都玩遍了,而面上却又顶着一国之相的样子,摆着谱,让人看起来似乎还很高雅,但只怕连骨子里都是坏的。 明云彩顿时有些明白今日明云裳为何要请他们到这里来吃饭了,明老爷为何会去赌,为何会把崔氏输在赌坊,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她的厉害,然后再把她拐到手里。 明云彩这么一想心里也就明了了,顿时明白如今的谨夜风早已不是昔日的谨夜风,依她如今在京听权势,若要他们一家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纵然他们顶着是世子妃的亲人,可是他们进京后连明云裳的面也没有见到,明云裳不认他们,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个死。 “相爷自小就是个重孝道守礼数的人,又岂会做那样的事情,是我母亲心思不正。进京之后,相爷又对我们百般照顾,是我们得寸进尺!”明云彩大声道,她说这句话时已经认为她自己彻底明白了明云裳的心思。 而她原本就已是残破之身,这一生再想要嫁人是极难的,就算是嫁也只能给人做妾,给什么人做妾不是做,若是做了谨夜风的妾,那也比一般的人要风光得多,她又为什么不做? 她这样一想,心里原本对明云裳还存有的一分恼怒,刹那间也散得干干净净了。 明云裳笑了笑道:“你这般一说百姓们还以为本相是仗势欺人,只是这件事情,你们可以到皇上那里告御状,让皇上为你们评评理。” “不敢!”明云彩忙道:“是我们错了!”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好了,莫扬,给她一些教训便够了。” 莫扬的手停下,崔氏的脸已肿得不成样子了,赌坊的一看到这副样子倒有些不乐意了,只是畏惧明云裳的权势也不敢多说什么。 明云裳却道:“她本来年岁已大,就算是卖到了勾栏里去也只能做个打扫的婆子,你们也赚不了几个钱,这样吧,本相出一百两银子给他赎了身,你们就放了她吧!” 她这句话一出口容景遇倒愣了一下,早前他以为明云裳是想借这件事情杀了崔氏,好断了以后的危机,不想明云裳竟是只打了崔氏一顿竟还要替她赎身,她行事果然也是不拘于常理。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表情淡漠,一双眸子更是没有多余的情绪,他突然觉得他是越来越不懂她了,而她和郁梦离在一起之后,对于权谋之术,驭人之术更是用的游刃有余。 赌坊的人一时间倒不敢再多说什么,取了银子便走了。 明云彩也没有料到她竟会这样做,明老爷就更加弄不清楚她的意图,不由得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淡淡一笑道:“本相只是想给她一些教训,省得日后你们在京中再惹出什么祸事来。只是谨府你们以后就不要再去住了,那里不适合你们。这里有一百两银子,足够你们回宜城的盘缠了,你们就回去吧!” 她的话一说完,扭头就走。 她身后的百姓赞道:“宰相肚里能撑船,那妇人那般辱骂谨相,谨相只是教训了她了一顿,不但替她赎了身,还给银子让他们回家,这肚量,真真是了不得!” “可不是嘛,谨相平时为人处事都是极大气的。” “这妇人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来京城之后住在谨府,仗着是同乡对谨相百般讹诈,根本就是个品德低下之人!这种人真该送到勾栏或者大牢里,好好折磨一下!” “……” 明云裳对于身后那些人的议论纷纷,她丝毫都没有放在心上,有了今日的事情,明老爷和崔氏说的话就再也没有人信了。 容景遇在她的背后道:“谨相的度量真让人佩服。” “过奖。”明云裳淡漠地丢下了这一句话后便扬长而去,她走过街角的时候,看到琴奴满脸不屑地看着她,她淡然一笑,笑得温和无比。 琴奴看着是云裳的样子心里满是不屑,不过是披了别人的皮,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明云裳却在琴奴面前站定道:“琴奴姑娘想来是跟着容太傅来的。” “那又如何?”琴奴冷着声道。 “不如何。”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抬道:“琴奴姑娘对容太傅的心思固然极好,只是这般巴巴地跟在他的身边,一无身份,二无名份,不知道琴奴姑娘图的是什么?” “能陪在二少爷的身边我就知足了。”琴奴冷冷地道。 明云裳“哦”了一声后道:“世上也唯人动了情的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容太傅未必就和琴奴姑娘想的一样,琴奴姑娘若是信我的话,我倒有法子替你赢昨容太傅的欢心。” “滚!”琴奴冷着声道:“你少在我的面前摆谱,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却如明镜般清楚,我告诉你明云裳,把你的那些花花心思全给我收起来,你骗不了我!” 明云裳倒也不恼,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指着还站在那里抹泪的明云彩道:“说到底是琴奴姑娘根本就不信我,那也没有关系,反正有人信我。” 琴奴看了明云彩一眼,明云裳淡笑道:“明六小姐,虽然是残破之身,但是她却比琴奴姑娘识大体得多,琴奴姑娘对容太傅敢爱不敢说,背地里做了一大堆的小动作,可是明六小姐却敢爱敢恨。她早前央我在容太傅的面前说情,要与他重续前缘,我应下了。” “我呸。”琴奴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东西,容太傅又岂会听你的话,你不要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明云裳淡淡一笑道:“我就是太清楚我是什么身份了,所以才敢答应明六小姐,要不我们打个赌,三日之内容太傅必定会将明六小姐收房。” 琴奴原本有些鄙夷的眼神有些不安了,她怒道:“这不可能!” “这世上的事情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明云裳浅笑道:“只有愿不愿意去做,肯不肯去试,但凡做了,总有一分的希望,但是做都没做,便说不可能的话,那么永远都是没有希望的。琴奴姑娘是聪明人,这个道理肯定明白。” 琴奴的脸色微变,明云裳笑了笑,话也只是点到即止,她便带着一行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容景遇看到明云裳今日的举动,倒有多半猜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只是转念一想,明云裳若想对付明才爷和明夫人的话,如今的她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又约了他今日过来观看,必定是想对付他。 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想了一番,又觉得明云裳布的局也不算太高明。如今的明云裳早已不是宜城里那个任人欺负的女子了,她的心思和手段不知道比以前要高明多少倍。 而她如今的心智,也是极为坚忍的,再则明老爷和崔氏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完全可以排除她对他们手下留情。 明云裳这么一闹,明老爷和崔氏的名声便已没有了,他布下的棋子的威力已散了一半,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的心里突然有些发怵,鼻子里也隐隐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容景遇冷笑一笑,她这样对他叫阵倒也有趣,他随时奉陪。 明老爷没料到竟是这样的收场,心里倒有些担心,却还是把崔氏扶了起来,崔氏被莫扬打得头晕眼花,此时被明老爷扶起来时嘴巴早已歪了,牙齿更是掉了大半,她原本保养的若花信之年的女子,此时容貌尽毁,早已没有往日的风情,明老爷瞧着心里觉得恶心,倒也不愿意再扶她。 好在是明云彩扶着崔氏的另一只手,崔氏才没有倒在地上。崔氏心里恨到极致,对明老爷也失望到极致,她站稳之后颤抖着就给了明老爷一巴掌,然后口齿不清地骂道:“人渣……” 明云彩也看了明老爷一眼,眼里满是不屑,却没有说话,只扶着崔氏前去投店。 三人安顿下来明云彩找来大夫给崔氏看了过之后又去药店抓药,等她回来的时候明老爷却不见了,只余下崔氏坐在地板上大哭。 崔氏一见明云彩回来,顿时哭诉道:“你爹那个杀千刀的,把银子全拿走了,想来是又去赌了!” 明云彩心里顿时大恨,却又问道:“娘,我们身上如今还有多少银子?” “只有十两了。”崔氏哭着道:“还是我的私房钱,若不是我留了这一手,这些银子都会被你爹拿去地赌了。” 明云彩合计了一下,十两银子就往是住店也住不了太长时间,更何况还有两人的吃喝拉撒,若如此一直下去,在京城里呆着只有死路一条,她想起了明云裳方才将她扶起来的样子,然后咬了咬唇道:“娘,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弄些银子回来。” “你去哪里弄银子?”崔氏不解地道。 明云彩淡淡一笑道:“这个娘就不用担心了,我若是傍上了她,从今往后我们母女便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至于父亲……” 她冷哼一声后又道:“他那副样子又哪里配做我的父亲。” 崔氏看她眼里满是狠绝,一时间倒有几分担心,明云彩却又宽慰道:“母亲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在我回来之前,母亲可要把银子放好,不要让父亲把银子抢走了。” 崔氏抹了一把泪,却触动了被莫扬打肿的脸,痛得她抽了一口气,明云彩却没有再说话,一发狠便走了出去。 明云彩来到谨府的时候天刚擦黑,她扣响了大门,门房一见是她便将她轰了出去,却在轰她的时候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先回去,子时后到偏门去敲门。”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却已被门房给推了出去,然后便听得门房骂骂咧咧地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想往谨府里扑,谨府是相府,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吗?” 明云彩看了门房一眼,只得缓缓爬了起来,看到明云裳布的这一局,心里满是不屑,这人如今倒是真坏了,面上说得好听的不得了,骨子里却是坏到了极致,不过只要她能进到谨府便可以了。 明云彩依言回了客栈,却没有回房,她实在是不想看到崔氏那双眼睛,也不愿看到她那张被莫扬打肿的脸,再看下去,她自己都不确定还能不能去找明云裳。 更夫敲响了更号,明云彩从客栈的柴房里走了出来,然后径直去了谨府的偏门,她一敲,那门便开了,莫扬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带进了谨府的一间客房。 她才一进去,便进来两个侍女替她更衣沐浴,她的心跳顿时有些厉害,却没有说话,只在心里告诉自己,若是这一次的事情能成,那么往后她将不再为生计奔波。 至于今日崔氏被打之事,她也应该选择忘记。 她洗漱好之后,莫扬便带着她去了明云裳的房间,她到达时,明云裳正在那里看书,莫扬只轻声道:“相爷,人给你带来了。” 明云裳抬起头来,见明云彩比之在宜城的时候成熟了不少,就那般站在那里倒有万千的风情,她的嘴角微微一勾,走到明云彩的面前道:“早前就知道明六小姐美貌,这般凑近了一瞧才知道美貌二字又岂能形容得了明六小姐的风姿。” 明云彩轻声道:“风哥哥过奖了。”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当真是极好听的。 明云裳坏坏一笑便欲过来搂明云彩的腰,不想正在此时,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女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道:“你当真让我失望至极,竟真的和这个贱人勾勾搭搭!” 明云裳还没来得及解释,红依却已扑到明云彩的面前道:“贱人,敢勾引我相公,我和你拼了!” 第六十一章 这一场突如其它的变故把明老爷和崔氏都吓得不轻,明云裳也摇了摇头道:“我说昨日里明老爷怎么不在府里,原来是出去赌博去了!明老爷,你当真让本相失望得紧!原本以为到了京城之后,你会把这漏习改掉,没料到你竟变本加厉,这一次输光了本,竟是连家妻房都卖了,当真是可耻至极!” 明老爷急道:“我没有卖妻房!” 明云裳凑到明老爷的身边道:“咦,明老爷,你方才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身上一点酒气都没有啊?” 明老爷听到她的声音微微一惊,扭头一看,便看到了明云裳那双冷若寒冰的眼睛。 明老爷的心里不自觉得便有了三分惧意,脚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当下只得讪讪地道:“本来喝得有些多了,出来被这风一吹,倒清醒了不少。” “哦。”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明老爷的清醒当真是极难得的,只怕明老爷还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吧!” 明老爷的老脸有些挂不住,那边几个人已经去拉崔氏了,崔氏急得大叫道:“老爷,救救我啊!” 明老爷愣了下,欲伸手去拉崔氏,却被那人一些脚就给踢倒在地道:“破烂玩意,还敢来拉爷,你也不瞧瞧你的手脏不脏!” 明云彩也急道:“你们放开我娘!”她说罢就欲去拉崔氏。 为首之人见她一过来,伸出指头挑起她的下巴道:“虽然一个就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村妇,但是我瞧着还有几分姿色,这模样这身段也是不错的。喂,老小子,这丫头你卖吗?要是卖的话,我再给你一百两银子做赌本!” 明老爷昨天下午出了门,崔氏曾问他做什么去了,他说去王府那边看看有没有法子混进去。此时崔氏听到这一番话,才猛然醒悟明老爷是去赌了。她顿时气得大怒道:“我早前就对你说过,让你戒赌,你就是不听!我怎么这么倒霉,嫁给了你这个没出息的货!挣不来银钱也就罢了,竟还染上了赌,那两只小狐狸是把你的魂给勾了吧!” 明老爷面色苍白,顾不得崔氏的指骂,只得拦在明云彩的面前道:“求求你们,不要为难我女儿!” 明云彩也怒道:“父亲,真没有料到你到如今竟不知悔改,一到京城竟又赌上了,你……” 明云裳在一旁含笑看着,眸子里满是寒意,她虽然离开宜城已有两载,但是要得到明府的消息并不是难事。那一日明老爷找上门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派人去打探明府的事情了,没承想,明老爷这两年竟染上了赌。 赌这件事情是极妙的,从来不赌的人也许不觉得怎么样,但是若是一赌上,想要戒就不是易事。古今中外,但凡染上赌字的,极少有人能戒掉。因为人都是有*的,赢了想要赢更多,输了还想要捞回本,如此下去,便是一步一步沦陷,到最后无法自拔。 明老爷虽然也是个聪明的,但是说到底是个耳根子软,心里还有一堆打算的人,他过那些清贫的日子,时间一长,便也有几分不甘心,想要得到更多的,偏偏他又没有什么挣钱的本事。 明云裳得到的消息是,自从明云裳进京之后,郁梦离送给明老爷的那两个侍妾便天天在家里梳妆打扮,两人原本也生于富贵之家,平日里就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主,一个月下来胭脂水粉的钱都不少。明老爷的工钱原本就极难维持一大家子的开销,战天南求婚时曾给明府万金的嫁妆,后来也没有要回去,而郁梦离娶明云裳,也给了一些钱,但是那些钱又哪里经得起两个美人的折腾。 明老爷原本就比那两个女子年长不少,得了她们自然是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所有的开支也都由着两人去,如此一来,那些银子很快就花得七七八八。 她们一见明老爷拿不出更多的银子让她们挥霍,自然也就生出了不满,最初只是耳语几句,而后便开始给明老爷脸色看了,明老爷不愿在美人的面前显得无能,想要去多挣些钱回来,偏偏又是心有余力不足。 两人便拾掇着明老爷去赌,明老爷最初自然是不同意,死活都不肯去,而后却又耐不过两人的冷嘲热讽,终于去了赌场,前面几次明老爷自然是赢了不少的银子,他便觉得赌博也不是多么可怕事情,于是便天天泡在赌坊里。 而后他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原本赢来的银子全部输光之后,他更是把家里余下的银钱都输光了,整个明府被他输得只余下一个空壳子。 到这个地步之后,他的心里还满是不甘心,又偷偷地溜出去赌,这一次却把明云楚娶亲的钱也全部输了,崔氏到此时才知道他赌博的事情,顿时气得不轻,和他吵了几架,他心中有愧,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里终究有些不甘心,还在寻思着如何捞到更多的钱,于是他又去了赌坊。 这一次他自然又是输得极惨,而此时的明府已没有什么好输的了,只余下明府的老宅,他心里一发狠,便将房子抵了。 崔氏知道这件事情气得差点没吐血,她心里一发狠,便去找了赌坊的老板,说明府的老宅早已破旧,根本就不值几个钱,倒是明老爷的那两个侍妾,是从外面来的,两人都细皮嫩肉,姿色堪称宜城之最,若是卖到青楼里能值个好价钱。 赌坊的老板在看过那两个女子之后同意了崔氏的意见,把两个美人带走,留下了明府的宅子。 明老爷一看失了美人自然不会罢休,扬言要休了崔氏,崔氏到这个时候也不再给他面子,和他大吵了一架,然后告诉明老爷他这一段日子输了多少银子。那两个美人又带来了多少的祸事,当明老爷看到崔氏例出的单子,他惊出了一身的汗,而此时木已成舟,纵然他再舍不得那两个美人,此时也没有其它的法子。两个美人与居无定所相比,他终是选择了明府的老宅。 而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崔氏在明府里的地位自然又高了起来,甚至就连明老爷也不敢把她怎么样了。只是纵然如此,此时的明府已经一无所有,家仆也散得七七八八,崔氏这个当家主母再也没有往日的威风。 如此过了一段日子之后,他们便动了到京城靠明云裳的想法,只是家徒四壁,他们连到京城的盘缠也没有。后来听说谨老爷要进京看谨夜风,容景遇的人也找上门来,他们自然就巴巴地跟着进了京,而老宅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两人再一发狠心,便将老宅子也卖了,彻底断了两人的后路。 明云裳在知道这些之后,她的心里便有了记较,那一日崔氏找她要银子的时候,她就很爽快的给了一千两,暗地里却派人去勾搭是明老爷去赌,明老爷这些日子在京城里原本就无聊,很长时间没沾那东西了心里也痒得紧,最初被人勾去赌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有些顾忌,而当那人一直劝说的时候,他心里的赌瘾便又犯了,原本只是想要去玩几局的,不想竟把明云裳给的银子全输光了,他怕回去之后崔氏不会与他善罢甘休,想起崔氏以前做的事情,他心里也有些恼,当下把心一横,便把崔氏卖了赌一把。 这本是明云裳为他设的局,他自然是输得精光,只是那赌馆的人也算仗义,说让他回家和崔氏行温存一晚,第二日一早前来拿人。 明老爷心里忐忑不安了良久,又觉得赌坊里的老板就算是背后再有势力,手段再狠,也必不敢到谨府里去抢人。他这几日再从谨府里偷些东西拿去卖掉抵资,而他做好这些打算的时候,容景遇的人也找上了他,只要他答应配合容景遇演一场好戏,那些赌资容景遇替他出。 他想着容景遇在京中的地位也是极其卓然的,更能替他化解这一次的危机,他自在是满口应承了下来。 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他才跟配合容景遇把戏演完,赌坊的人却已寻上门来。 明老爷更是在那张卖妻的纸上印了一个大大的手印,他的心里顿时满是着急。 崔氏一看到这架式算是完全明白过来了,这一次到京城她从明云裳的手里拐到一千两银子之后,明老爷借口要在京城里多多走动,便将那银子拿了过去。她对明老爷虽然不算放心,但是又想着他到京城里也没有个认识的人,以前赌博更是差点败光明家,明老爷是万万不能乱来的。可是她终究是低估了一个人染上赌博之后瘾,明老爷这一次不但将那些银子全部输光,更是连她也一并输了。 崔氏忍不住大骂道:“你个杀千万的,居然又去赌了,你简直就不是人!我跟你拼了!” 她才一动,赌坊的那些伙计便将她牢牢抓住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明云彩的眼睛都红了,她大怒道:“父亲,你竟又去赌了!” 明老爷的老脸也挂不住了,他忙求情道:“再给宽限几日吧,我定寻到银子来赎人!” 赌坊里为首之人道:“宽限?我开的是赌坊,可不是慈善堂!再说了,你如今一无所有,万一带着这娘们跑了,我找谁要人去!” “找谨相!”明老爷厚颜无耻地道:“我就住在谨府里。” 明云裳听到明老爷的话后笑道:“我真是没有想到才几年没见,明老爷你竟成了一赌徒,本相早前收留你住在谨府里,不过是看在同乡之谊上,若是知道你是个赌棍是万万不能让你住在谨府的!今日里当着众位父老乡亲的面,本相也要把话说清楚了,本相最是讨厌赌博之事,像你这种无耻的赌徒,赌输了就卖妻卖女之人,当真是下作至极,谨府你日后就不要再去了,你的那些行礼迟些我会让人全部送到大门口!从今往后,本相就再也不认识你了!” 她这一席话说得声音很大,明老爷走到这个地步已没有退路,此时她一拒绝了他,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他诞着老脸道:“谨相,我知道我以往是做了不少的错事,但是还请你看在我们是同乡的份上就再帮我一次!” 明云裳冷笑道:“本相最恨赌博之人,这个忙是万万不敢帮的,若是本相帮了你,岂不是助长了天下赌博的气焰,到时候还得了!” 她的眼睛里满是凌厉,明老爷的眼里满是哀求道:“我求求你,再帮我一次吧!”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又想起了她刚穿越过来求着明老爷救她的样子,而今时过境迁,两人的身份和地位都已全部转换,如今的明老爷,再不复往日的威风,也再没有当日一家之主的气度,此时似已卑贱到了泥土中去了。她想到他也曾帮地他,心里先是一软,而后又想到了他方才在里面装醉对她说的话,若不是她机敏,若是信了他的话,只怕又得被容景遇算计,而再留着他们,对她也是一个祸害。 她的眸光微冷,迎上明老爷满是乞求的眼睛,然后轻轻在明老爷的耳边道:“明老爷替容太傅做事,对容太傅而言,明老爷还是一枚可用的棋子,明老爷还是去求求容太傅吧,也许他会帮你!” 明老爷听到她的话心里发冷,他一直以为他和容景遇的约定没有人会知道,却没有料到竟是从来都没有瞒过明云裳。 他抬起头来看着明云裳的眼睛,突然觉得那样的眼神有些熟悉,像极了他把明云裳卖掉之后明云裳看他的样子,只是那么张却是谨夜风的,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分恐惧。他微微抬起了头,却见明云裳顶着谨夜风的那张脸,再也没有往日在宜城里看到的温和和软弱,取而代之的是冷厉和坚决,那双眸子早前还笑得暖如春风,如今却是一点温度也没有了。 明老爷的手原本一直抓着明云裳的手,在明云裳眸光下,他不自然地便松了手。 明云裳斜眼看了一间落日楼道:“容太傅,你就不来帮帮明老爷吗?” 容景遇无声无息地走过来道:“不就是一赌鬼吗?有什么好帮的?” 明云裳听到这句话后眸子微微一抬,然后扭头朝容景遇浅笑道:“容太傅真是识大体。” 容景遇的眸子里满是寒意,他淡淡地道:“还好,比起谨相来总归是要差一些。” 明云裳淡淡地道:“哪里,哪里,容太傅是我朝道德之典范,实在是让人佩服得紧。” 明老爷在听到容景遇的话之后大怒道:“容景遇,你怎么能如此薄情,你说过,只要我配合你演完那一场戏,你就会再借我五千两的赌资!” “明老他是讹上我了吧!”容景遇笑得无害道:“我与明老爷虽然是同乡,但是细细算来并没有太多的交情,你染上赌博之事竟是连礼义廉耻都忘记了吗?” 明老爷的眼里满是难对置信,容景遇轻叹一口气道:“明老爷,你真是给我们宜城人丢脸,亏得你还是兰陵王府世子的老丈人了!” 明云裳听到容景遇的这句话暗骂他狠毒,她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真是替世子妃感到悲哀,她竟有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父亲。” 明老爷一听到她这句话,再也顾不得挂不挂得住脸,扭头对明云彩道:“快去兰陵王府找你五姐!” 明云彩应了一声,明云裳却不紧不慢地道:“好在世子不在京城里,也好在世子妃身子不适独自一人在王府里,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怕是连脸都挂不住。” 她说罢从怀里取出一绽十两的银子扔到明老爷的身上道:“我极讨厌赌徒,但是看在世子的面子上我也不能完全不管你,这绽银子你自己好生收好了,日后再不要去赌了!” 她的话一说完,扭头就走,再不去管明老爷,也不去理会崔氏的嚎叫。 明老爷见她离开,便去拉着容景遇道:“容太傅,她走了你不能不管我们,不管怎么说,我们当初来京城是你的意思,如今我虽然犯了小错,但是只是小错罢了!我求你给我一点银子,让我把妻子赎回来!” 容景遇自也不会理他,那几个赌坊里的人一见到这种情况,拉着崔氏就要走。 崔氏顿时大急,看着谨夜风的背影道:“谨夜风,你快些救我!否则我便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把你的丑事说出来!” 明云裳又岂全理会她,崔氏一急便大声叫道:“当初你到明府来勾引云裳,你就是个无耻之徒!” 明云裳冷冷地道:“掌嘴!” 莫扬扬起手便啪啪地甩了崔氏几计巴掌,直打得崔氏头晕眼花,明云裳扭头看了一眼崔氏道:“明夫人,我往日里对你也不差,你们进京没有依靠是我收留了你们,真没料到你竟这样败坏我的名声!你败坏我的名声也就算了,竟还败坏世子妃的名声!人言继母恶毒如虎,我以前不信,如今看到明夫人这样的人,我倒是长见识了!” 第六十六章 明云裳一觉醒来觉得神清气爽,她将门拉开,便见到容景遇一身白衣站在屋檐下,她冷哼了一声,她扭头见秦解语就站在她的身后,他的刀已出鞘,她摆了摆手,秦解语将剑插回鞘内。 容景遇笑着问道:“可开心?” “很开心。”明云裳丝毫都不隐晦她此时的情绪,眉眼里俱是笑意。 “那我此时来就是自取其辱呢?”容景遇反问道。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眨道:“我没有辱骂你。” 容景遇的眸子里刹那间全是冷厉之色,却轻笑道:“你此时没有骂我却胜似骂我,我这一生只爱过两个女人,一人死了,一个巴不得我死,纵然以聪明才智名闻天下,却做下了天底下最蠢的事情。” “还好啦。”明云裳双手环抱在胸前道:“你只是算计太多罢了,以为天底下的人都是蠢货。” 容景遇看着她的眼睛道:“我从来都没有认为你蠢,却有时候会看轻你。总觉得你我之间除了你死我活之外,总归还有一分其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那分情绪让我对你无法下狠手,所以我也认为你纵然不会对我留情,但是绝不会用那种下作的手法来害我。可是如今看来,我错了。” “我呸!”明云裳冷冷地道:“要比下作的手法的话,没有一人能比得过你,前一刻嘴里说我爱你有多深,下一刻就一把刀子捅进我的心窝,容景遇,事到如今,你竟还说得出这样的话来,你好意思吗?你此时跑到谨府来找我是质问我吗?若是的话,你可滚蛋了,我不是由你来质问的。我一直认为,我和你之间,除了你死我活之外,再没有一丝毫其它的感情!若是早前我的手下留情,让你生出一分其它的情绪来的话,那么我向你道歉,因为那一分手下留情也是在你的多情而又绝情的诉说下完全变了味!” 容景遇笑了笑道:“我不是来质问你,也不是来向你寻求答案,也许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只是云裳,你我之间也许一直山高水阔,我的苦你从来都没有懂过。” “谢谢。”明云裳微笑道:“我不需要去懂那些。” 风吹起容景遇的墨发,明云裳这才发现一向对衣着讲究的他今日里竟没有将头发梳起来,满头的墨发就那么随意的洒在脑后,风一吹,里面似能见到丝丝银发。 容景遇的眸光浅浅淡淡,他单手负在身后看着秦解语道:“很好,你终于长大了。” 秦解语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将下巴抬得高高地,少年的脸上很是不屑。 容景遇却又问道:“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你心里知道。”秦解语不以为然地道。 容景遇先是一怔,而后笑了笑道:“是的,我心里知道,你我同门一场,如今却早已没了情份,我利用了你那么多次,也是你报回来的时候了。” 秦解语的眸子抬起来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却又浅浅地道:“我知道今日来必定会让你们的心里感觉更加的畅快,我从来没有如此落魄过,也从来都没有如此地凄惨过。” 明云裳淡淡一笑,容景遇又道:“只是你们也不用高兴得太早,今日我们就要随驾去行宫了,那里才是真正分清胜负的地方。你昨日的局布得极妙,很多事情都算死了,看起来我像是失了先机,但是一切胜负未定,一切都是未知数。” 明云裳见他的眸光冰冷,眸子里满是狠绝,心里微微一惊。 容景遇却缓缓地道:“谨相也该准备一下了,当然,我也需要回去准备了,我们一会见。”他的话一说完,他的身体便缓缓飘了起来,然后极快地飘了出去。 在他身体飞起来的那一刻,风再次回来,明云裳终于再次看到容景遇的白发,她仿佛看见他的发正一根一根的变白,她的心情不知怎的就变得有些沉重了。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原本的开心在这一刻竟又散了。 她扭头问秦解语:“你昨日是怎么把他引来的?” 秦解语淡淡地道:“也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他师傅在临终之前把武功秘籍给了我,里面还有一张藏宝图,我要和他决战,他赢了我就把东西全给他。” 明云裳愣了一下,没料到秦解语竟是这般引来容景遇,原本依容景遇的聪明,是断然不会信这种鬼话的,但是说这句话的是秦解语,一根筋的秦解语,再加上早前秦解语险些死在容景遇的手里,他那看似很不着边迹的话,却说中了容景遇的心事。 明云裳顿时觉得有些无语,然后又笑了笑。 秦解语见她笑了,他也挠了挠头,然后笑了起来。 这一日,皇族行宫,天顺帝命朝庭一品以上的官员随行,明云裳和容景遇都是一品,便都在队伍里,因受上次祭天事情况影响,天顺帝这一次亲自安排了守卫,更将整个京城都戒了严,但凡可疑人等,一旦发现,一律严格盘察,若是盘察再有疑问者,一律斩杀于午门之外。 这一次伴驾的除了朝中一品大员之外,还有朝中的亲王,北王也在伴驾的名单中。天顺帝后宫的妃嫔这一次带的依旧是宠妃薜妃,天顺帝连着两次带薜妃出行,引得后宫里嫔妃对薜妃嫉妒不已,却不知这一次杀机已起。 薜妃端庄无比的坐在天顺帝的身边,享受着四周崇拜的目光,她的表情淡定,而内心此时却已掀起了滔天大浪,这些日子,天顺帝早日派人围了她的宫,她哪里都不能去,任何消息都无法从宫里出来。 而自从她被禁足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天顺帝,此时看到天顺帝,她已隐隐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只是心里知道归知道,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她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她心里最清楚。 她知道这一趟去行宫,天顺帝美其名曰是为了散心养病,说到底也不过是抓她的同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她的消息,她的同党肯定会着急。 薜妃看着天顺帝的仪仗队缓缓走过京城,当一行人走出京城之后,她的心也就更加紧张了,以至于身边的侍女唤她的名字都没有听到。 天顺帝在一旁浅笑道:“爱妃,你不渴吗?” 天顺帝笑得无比地温和,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她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寒意,她却浅笑着对天顺帝道:“皇上,今年的稻子长势良好,想来是个丰收年。” 天顺帝微笑道:“可不是嘛,今年若是丰收了,明年库里便有余粮了,朕也就不用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了,爱妃,朕说得对吗?” “皇上说得有理。”薜妃淡淡地道:“只是就算是今年丰收了,皇上都已失了民心。” 天顺帝的眸子里寒气骤浓,薜妃却又看了他一眼道:“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可是看看皇上这几年都做了什么事情。” 天顺帝冷冷地道:“你的胆子不小啊!” “皇上不必再试探了,我敢做那件事情,就没有打算再活下去,皇上若要动手,大可利落一些。” 天顺帝却笑着问道:“你又做了什么事情?” 薜妃冷笑着看天顺帝道:“我感谢皇上把我的命留到现在,但是却不见得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在我看来,甚至还有些蠢。” 天顺帝伸手捏着她的下巴道:“是嘛,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薜妃被他捏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天顺帝的手一松,她便大声的咳嗽起来,天顺帝冷笑一声道:“你一心求死,有人却未必和你一样想,你的来历朕也查得七七八八了,这些年来倒也是辛苦你了。” 薜妃闻言一惊,天顺帝的眸子里却又有了一分寒气道:“只是在朕看来,你做的那些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实际上是蠢到极致。” 薜妃见他的气色不错,那张脸上更是再也看不到以往中毒的痕迹,眸子里更满是精光,肤色微微有些红润,和她被禁足前看到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咬着牙道:“不可能!” 天顺帝的眸子里满是不屑地道:“不可能?在朕的手里,天下间的一切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就看朕是否愿意去做,你这个贱人倒是长了极大的胆子,但是却也不过如此。这一次就让你看看朕是如何治理江山的,又是如何修理那些别有用心的臣子的!” 薜妃的眼里突然有了一丝惊恐之色,她终于忍不住道:“就算这样又如何,你是无论如何也活不过三年的,纵然你今日里将我杀了,将这件事情压下来,只怕还有更多的人盼着你去死!” 天顺帝不以为然地道:“是嘛,朕倒想看看,谁敢来做!” 薜妃咬了咬唇,天顺帝轻哼了一声,却又颇为自得地道:“朕很好奇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连朕的妃子也有人敢打主意。” “皇上以为我是唯一一个被人收养的嫔妃吗?”薜妃冷笑着道。 天顺帝极快地扭过头看着她,她却不紧不慢地道:“皇上以为皇宫里所有的人都听从皇上的命令吗?” 天顺帝怒道:“贱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皇上在皇宫里的时候应该让人对我严刑拷打,也许我受不住刑还会愿意说些什么,但是今日到了这个份上,你却已是什么都不会说了。”薜妃冷笑道:“看着皇上日日生活在担心和恐惧之中,只怕比我今日赴死会加倍的痛苦。” 天顺帝哈哈大笑道:“你太看得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朕了。” 薜妃冷笑了一声,天顺帝却已含笑道:“爱妃,今日一早御膳房里送来的银耳汤可合口味?” 薜妃愣了一下,天顺帝却又不紧不慢地道:“如今身上可还舒服?” 天顺帝的话几乎才一落,薜妃便觉得全身有如毒蛇在咬一般,痛到极致,她张嘴欲呼,灵枢从斜刺里走了出来,手轻轻一扬,一枚银针便点住了薜妃的哑穴,她顿时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她痛得厉害,再也坐不稳,身子便重重地摔倒在地。 天顺帝笑得无比地温和,对左右道:“薜妃坐得有些累了,你们扶她到里面休息一会。” 张公公和一个小太监忙将薜妃扶进了里面的轿子,顺便将她绑了。 天顺帝看了灵枢一眼道:“你做得很好,待这件事情了结之后,回京了朕有重赏。” “微臣不求赏赐。”灵枢微微低头道:“只盼国泰安康,皇上龙体康健。” “说得好。”天顺帝赞道:“但是朕就是想赏你,你不用拒绝。” 灵枢轻轻施了一个礼不说话,天顺帝的眸子却已有了一狠厉之色道:“朕今日就要将苍澜王朝的毒瘤一并拔出,省去永远的麻烦。” 灵枢和张公公都跪倒在地道:“皇上英明!” 天顺帝却只是浅浅一笑,然后命人将华盖撑了起来,大声道:“出发!” 明云裳在不远处看到了这边的异动,今日的天顺帝表现出来了巨大的帝王之仪,他的轿子旁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一股凝重的气氛也随之荡开,随行的官员个个脸上都有几分担心的色彩,却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这支队伍人数虽多,却安静的出奇。 北王站在明云裳的身边道:“谨相可看出了什么?”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皇上的意思高深莫测,又岂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能够妄测的?” 北王闻言眸光深了些,却又轻笑了一声,明云裳看了北王一眼道:“王爷何不放松一点,权当出来散散心。” “本王并不紧张,只是讨厌这股气氛。”北王缓缓地道:“这些王公大臣这么一起走着,不知道为何本王倒觉得这些人都是一起去赴死的。” “王爷言重了。”明云裳微笑道:“皇上说了,这一次是去行宫散心,我听闻京郊的行宫虽然离皇宫不远,但是风景却甚美,皇上轻易也不会让臣子们去那里。” “有件事情谨相也许还不知道。”北王看着明云裳道:“那里与其说是皇上的行宫,还不如说是皇上的陵墓。” 明云裳的确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不由得一愣,北王看到她的表情浅浅一笑道:“世子临走前让我把这件事情告诉谨相,谨相小心为妙。” “皇上如今还很年轻,怎么会……”明云裳皱眉道。 北王看了她一眼道:“自古以来,皇帝登基之后都会做两件事情,一件是立后,另一件就是修皇陵。” 明云裳想到了中国历史,她以前也没少看史书,是知道这些的,只是她见天顺帝看起来还极为年轻,没料到他竟修起陵墓来,这倒是极有意思的。 明云裳笑了笑道:“皇上倒是有趣的紧,这一次该不会是皇上想提前找人给他陪葬吧?” “有何不可?”北王反问道。 北王的这一句话明云裳顿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北王却又道:“放眼我朝,自开国这以来,就有这个先例,在皇上年轻力壮时,就会选一些有功绩却又犯了错的大臣来祭陵,也叫陪陵,由他们先到阴间阎罗王那里先报个到,先替皇上打理阴间的基业,待皇上百年之后,就可以直接到这里来享受他们的侍奉。” “真是变态!”明云裳忍不住骂了一句。 北王饶有兴趣地看着明云裳道:“谨相似乎没有传闻中那样对皇上忠心啊!” “王爷就不要笑话我了。”明云裳笑得无比地温和,她浅浅地道:“我就在纳闷,为何皇上这一次去行宫还会让臣子们把家眷也带上,没料到竟有这一层的意思,是想灭了臣子的全家吗?” “那倒不是。”北王缓缓地道:“是想犯了错的臣子全家都来伺候他,也省得他回京之后再去处决那些犯了错的臣子,毕竟把死囚送到行宫里来会让人觉得很是诡异。” 明云裳冷哼了一声,北王却又笑道:“谨相也不用生气,这件事情会如何还说不一定了。” “北王说的对。”旁边一记温雅的男音道:“谨相可以先慢慢瞧着,这件事情兴许会很精彩。” 明云裳不用转身,便知道是容景遇。 容景遇走到她的身边站定道:“今日里谨相走得匆忙,忘了接是谨老爷和谨夫人,我顺便帮你接过来了,谨相不必谢我,大家都是同僚,这些事情都是我应该做的。” 明云裳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没有她预期的得意,只有淡淡地漠然,她的眼里却已满是狠厉地道:“你想做什么?” “谨相这是明知故问。”容景遇笑得一片淡然地道:“我还不是被谨相逼的。” 明云裳冷笑道:“若如此的话,倒是我错了。” 容景遇的嘴角微勾,笑得淡然自若。 北王看了容景遇一眼,又看了明云裳一眼,终是浅笑道:“可以起程了,别让皇上等我们等太久。” 明云裳坐回马车,对红依道:“你轻功好,迟些查查容景遇把谨老爷和谨夫人藏在哪里了。” “是!”红依应了一声道。 ------题外话------ 本文的实体书完结篇《女相倾国江湖篇》很快就要上市了,现团购开始启动,和上部团购一样,货到付款,免运费,想要购书的亲可以进群45841753,注明是购书的读者,管理员即会放行,然后到群共享里下载团购报名表,填好之后发给我就好,我会在第一时间内回复。 完结篇和网文有些出入,更加的精练,节奏更快,却绝不会出现其它网文出版会出现的断层以及不合理的现象,亲们可以完全放心购买。 想第一时间看到大结局的亲们可以去买一本,绝对精彩! 第六十五章 那双手缠上容景遇的腰时,容景遇心里一阵恶心,多年前的一幕刹那间便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想也不想便伸手去劈那女子,只是他的手此时已经没了力气,那一掌劈过去的时候便如在摸那女子的脸。 而就是这个转身,他看到了那女子的样子,赫然便是明云彩。 若是其它的女子,他心里也许还不会觉得太恶心,可是明云彩他是亲眼看到她被宜城里最垃圾的男人强了,那天的事情,他原本已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可是此时明云彩在缠上他的腰时,他便又全部记得了,那交缠的四肢,两具白花花的身子在那艘没有船纱的船里翻来翻去的样子。 最可怕的是容景遇的心里觉得无比恶心,身体却已起了反应,他顿时明白他方才吸进去地空气里除了极为霸道的*药之外,还夹杂了极为浓烈的春一药。 容景遇这一生没少对人用药,没料到自己也中了别人的圈套。 他的内功极好,而且身上对于寻常的*药和春一药是不会有太大反应的,这一次的药超乎了他的想像,他运气想将那些药逼出来,只是那药本是从空气中吸进来的,他此时还在这间屋子里,只会中毒越来越深,这般一动用内力,那药劲倒散发的越来越快。 他顿时明白这些药一定是明云裳特意找人为他配的。 当明云彩的嘴朝他身上袭来的时候,他的心里竟也有了一抹畅快和渴望。 容景遇的内心还有一丝清明,那恶心的感觉让他难受到极致,他心里一时间觉得快活,一时间又觉得恶心,如此交替,让他恨不得去死。 就在此时,屋外却传来了人声,那声音就算是化成风他也听得出来是明云裳的“咦,这里的墙上怎么破了一个大洞,该不会有人大白天行凶吧?”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天顺帝的声音道:“岂有此理,京城是一个国家最为的重要的地方,双岂容得那些乱臣贼子们胡来,莫扬,进去看看!” 莫扬应了一声,便缓缓朝院子走了过来。 容景遇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明云彩褪去了大半,他想要拉上来都没有力气,他的身体抖了一下,却又无能为力。 容景遇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明白明云裳的意思了,也更明白秦解语方才说的诛心的意思了,他在心里暗骂明云裳行事太狠,却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心心念念想要夺走她的性命,她这样算计于他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容景遇一生行事小心,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冲动的行动,今日里却中了明云裳的诡计,让他也冲动了一回,只是这一个冲动,却让他悔恨不已。 莫扬一脚将门踢开,屋子里原本就破了一个大洞,光线甚好,站在天顺帝和明云裳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容景遇和明云彩交缠在一起的样子。 天顺帝一见是他,先是一惊,然后冷笑道:“容太傅平日不尽女色,没料到却在这里金屋藏娇,实在是有趣至极。” 容景遇听出天顺帝语气里的寒气,他平日里的确不尽女色,此番和明云彩这般新密接触,被天顺帝看在了眼里,依着天顺帝的性子,怕是觉得他就是一个假惺惺的人,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藏了起来。 他也终于明白明云裳的用意,明日就是天顺帝带着众臣去行宫的日子,天顺帝在明日里必定会百般试探,天顺帝的性子无比多疑,她没有十全的把握能避开天顺帝多疑的种子,便在今日先在天顺帝的心里埋下多疑的种子,就算明日里明云裳会被了天顺帝算计,就算明日明云裳会被他算计,有了今日的事情,那些算计之事天顺帝必定会有诸般不信。 而对他而言,他数年前曾有过极为可怕的经历,今日的事情已让他将往日的事情唤醒,再加上明云彩残破的身体,只会让他更加恶心。 莫扬似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光景,他的手轻轻一扬,然后便将房门关了起来。 莫扬的手荡起一阵清风,容景遇顿时便觉得清明了不少,他原本还有些躁热的心在这一刻也平静了下来,明云裳今日对他倒是机关算尽了。在这个时候给他解药是知道他一定会接受她的解药,他如今是一点都不想和明云彩呆在屋子里面。 他功力恢复一分的时候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明云彩,却知道此时天顺帝就在门外,明云彩若是死了,他只怕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容景遇狠狠地一把将明云彩甩开,然后整了整衣襟走了出来,只是方才那一场恶战,让他平日里雪白的衣衫也沾了不少的灰尘,袖袍处还破了几个口子。 容景遇轻轻闭了闭眼睛,然后极快地走了出来,再将房门带上。他走到天顺帝的面前轻轻施了一个礼道:“参见皇上。” 天顺帝微笑道:“真没料到容太傅也是个风流之人,这个院子看起来还不错,挺适合金屋藏娇的。” 明云裳在一旁抿嘴笑道:“皇上,今日出来这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天顺帝轻哼一声,明云裳含笑看着容景遇道:“容太傅,你艳福不浅啊!” “让谨相费心了。”容景遇淡淡地道,纵然他此时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了又脏又破,可是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却别有一番风骨。 明云裳微笑道:“这事和我可没有关系,不过容太傅若想娶那个女子本相倒可以保这个大媒。” “谨相认识那女子?”天顺帝在一旁问道。 明云裳答道:“回皇上的话,那女子便是明府的六小姐明云彩,她自小和我一起长大,自是相熟。她前段日子随其父母一起进京,早前住在谨府里,后来由于其父赌博成瘾,将其母卖入青楼,臣瞧不过眼,替其母赎了身,因为其父太过无耻,怕败坏了谨府的门风,臣便替他们寻了间客栈,将他们一家三口安顿了下来。却不承想原来容太傅原明六小姐也上了心,早知如此,臣就不多事了。” 天顺帝听完明云裳的话后眸子里寒气逼人,却笑着对容景遇道:“容太傅的私事朕原本不应该过问,只是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朕最亲的人,又岂能完全不管。” 明云裳轻声道:“皇上也许不知道,容太傅在宜城曾和明六小姐订过亲,只是后来容太傅来到京城,迟迟没有和明六小姐完婚,他们想来也是有情人,皇上不如替他们赐个婚,也免得容太傅年近三十还未成家,被京城的里的官员笑话。” “多谢谨相美意。”容景遇的眸子里满是寒霜地道:“只是这是我的私事,就不劳谨相费心了。” 天顺帝插话道:“朕觉得谨相说的也是极有道理的,她对你的事情如此关心,你这般*的说话,实在是和往日有有异。” 容景遇一双眸子满是寒冰碎雪的看着明云裳,明云裳什么样的目光没有见过,此时看到他这样的目光不知怎的也觉得有一分不自然,却又坦然一笑,那模样倒是一片淡漠。 容景遇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倒更加堵得慌了,他觉得喉咙一甜,知有鲜血溢到嘴边,却又强自咽了回去。有的人一旦错过就不再,有的人一旦成敌便是一生,有的人一旦成恨便只能是仇人…… 他的眸子一片血红,见明云裳略带微笑的看着他,他突然觉得他的懦弱无需她看到,她看到他这副样子怕是又得得意好一阵子。于是,他将头微微低了下来。 明云裳的眸光闪了闪,然后微笑道:“想来是今日臣无意中撞破了容太傅的好事,他心里不开心吧。” 天顺帝笑了笑道:“容太傅回到屋子里去抱你的美人吧!虽然明六小姐的门第不是太高,但是好在你们两人两情相悦,更何况世子也娶了明五小姐为妻,她倒也不算高攀了你,尽些朕便给你们下诣。你一会便将她接进容府吧,这般住在外面也不是个事。” “谢主隆恩。”容景遇一字一句地道。 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一勾,扭头便走,明云裳走出去的时候还看了容景遇一眼,却他的影子被拉得有些长,他那副模样竟有了一分凄凉的感觉。 明云裳的眸光转深,眼里却满是不屑,容景遇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最擅长装可怜,她已经上过他几次当了,对他的怜惜也早已用尽。素来他是恨不得她死,而她自也不会让他活! 天顺帝下诣让容景遇娶明云彩,这对容景遇而言,怕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情。 明云裳走后,容景遇没有回房,终是将积在胸中的一口血喷了出来,琴奴奔进来道:“二少爷,你怎么呢?” 容景遇看着琴奴道:“你今日去哪里呢?” 琴奴愣了一下后道:“我去街上买些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你亲自去买?”容景遇声音冷如寒冰。 琴奴轻轻咬了咬唇,没有说话,容景遇的眼睛微微闭上,然后缓缓地道:“把明云彩带回容府。” 琴奴大惊道:“明云彩,她配吗?” “从今往后,她就是你的当家主母了。”容景遇扔下这句话后便捂着胸口缓缓朝前走去。 琴奴一把拉住容景遇道:“二少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需要明白,只需要做就好。”容景遇的声音已没有一丝温度:“方才皇上亲自赐的婚。” 琴奴顿时惊的差点没晕倒,她想起那一日明云裳对她说的话,她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容景遇回到容府之后便命人打水来沐浴更衣,他将全身上下洗了得干干净净,却还是泡在水里不愿出来,他此时的苦,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人能懂。 明云彩被接进容府之后,恍恍惚惚明白了什么,她此时身上的药劲也退了,她想到是明云裳之前对她说的话,她的心里便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她不太明白,今日容景遇怎么就来了。若是在宜城的时候,她心里一定会很开心,可是如今天的心里却只余下百般不是滋味。 她对容景遇的爱早就散了,如今只余下恨。 而今她虽然得到了她想要的荣华富贵,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另一番滋味。她半坐在那里,心里却再也得不到安宁。 明云彩被明云裳安排在那个院子里之后,就一直在盼着明云裳的到来,她想要富贵的生活,纵然之前明云裳给了她那句话她也依旧不得安宁。 这天一大早,莫扬送了一大缚花过来,说明云裳会到这里来看她。 她早早就把自己打扮了一番,描眉画眼,隔着不太清楚的铜镜,她觉得今日的自己极美,这样如花一样的女子,想来让她等的那个男子会喜欢。 只是当她打扮好之后,她便开始觉得有些头晕起来,那种剧烈的晕,让她的心里有些不安,又生出了渴望,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之后,一声巨响让她清醒了些,床上已多了一个男人,她伸手便摸了过去,最初心里是极欢喜的。 那似梦似幻一样的情景,让她的心里也得到了一分的安宁,那样的触感,深深地让她的心里起了涟漪。 而最后才发现那个与她欢好的男子竟是容景遇! 人世间的路有太多的岔路,每一条岔路的出现都不受自己的掌控,原本生生死死想爱的人,如今已成了仇人。 以前看不起的人,如今位置一换,倒成了救命的稻草。 *澎胀的京城,谁也不能救赎谁。 明云彩觉得她无论如何也得找明云裳要个说法,这天夜里她费尽了力气来到谨府时,谨府大门紧闭,她将大门敲开,却看了双眼通红的明云裳,明云裳一看到她便道:“原本你心心念念想的是容景遇,往后便不要再来找我了。” 明云彩原本笃定的心在这一刻也有些糊涂了,她支支唔唔地道:“这一切不是你安排的吗?” “你见过哪个男人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往仇敌的怀里推吗?你可知今天下午我看到你和容景遇纠缠在一起的样子有多么痛心吗?”明云裳咬牙切齿地道:“容景遇,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红依就在不远处,她听到明云裳的话嘴角直抽,真亏了明云裳,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明云彩想起早前明云裳看她的眼神,她的心突然就不再笃定了,下午的时候她神情恍惚,外面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完全弄清楚。 明云裳已转身道:“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恨容景遇。”明云彩不知怎的就冒出了这一句心里话。 明云裳回头,双眸含泪,明云彩咬着牙道:“我等你杀了容景遇,回到你的身边。” 明云裳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道:“容景遇太强大,我需要你的帮助。” 明云彩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红依在一旁的打了个寒战,好不容易看到明云裳把明云彩送走,终是忍不住道:“相公,你就是个感情的骗子。” 明云裳云淡风轻地道:“是,我真是个感情的骗子,宜男也宜女。”若不是在这算计遍地的京城,她又岂愿意去骗一个女人,纵然她极不喜欢明云彩,也不屑如此,可是明云彩能呆在容府,那么就成了她想要的棋子。 红依见她面色并不好,当下也不敢再笑她,为了烧了热汤,侍候她睡下。 明云彩回到容府的时候,琴奴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明云彩,早前在宜城的时候,琴奴就一直看不起明云彩,却没有料到,明云彩竟真的在明云裳的设计下嫁给了容景遇。琴奴又想起那一日在落日楼外明云裳对她说的话,她当时是那么的不屑,没料到如今已成事实,她的心里有太多的不甘,却又满是无能为力。 在容景遇说出明云彩是容府当家主母那句话的那一刻,琴奴心里恨不得那个人是她,也恨不得那一日便与明云裳和作。明云裳的心机和手段,琴奴再次见识到了。 明云彩斜着眼睛看了琴奴一眼,眼底满是不屑,然后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道:“帮我准备热汤,我要沐浴更衣。” “你配吗?”琴奴冷冷地道。 明云彩笑颜如花地道:“我和容景遇是皇上赐的婚,你说我配不配?” 琴奴气得直跳脚,往日的淡定再不得存在,一扭头便消失在夜幕里。 医奴在一旁看到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丫环吩咐了几句,便有人将明云彩带进了净房去洗涑去了。 容景遇的心里从来没有如此恶心过,他算计了一辈子也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暗亏,他在木桶里泡了一整夜之后换了一件雪色的衣裳半坐在屋前的围栏上。一夜之间,他清减了不少。 琴奴一夜未回,医奴有些担心地上前道:“二少爷……” 容景遇没有理她,脚尖轻点,身子便荡了出去,医奴的眼里满是担心之色,却也无力阻拦,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祝福! 虐容景遇这个人物,让人欢喜让人忧,很多的亲怕是觉得又痛苦又欢乐…… 第六十四章 明云裳半坐在床前,她将茶盏拿起又放下,明云彩站在她的身边,头微微低着,看起来似乎有些担心,她轻声道:“如今你也见着了,夫人是个悍妇,我也惧她。” 明云彩看了她一眼道:“风哥哥想对我说什么直说便好。” 明云裳暗赞明云彩果然比以前聪明多了,以前她遇到这种事情,只怕早就高傲的离去。只是如今早已不同往日,这里也是京城不是宜城。 她轻轻执起明云彩的手道:“我的心思想来你是知晓的。” “不敢暗猜风哥哥的意思。”明云彩轻声道:“毕竟如今的风哥哥早已不同于往日。” 明云裳伸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道:“你变了。” 明云彩低低地道:“是变好还是变坏?” 明云裳却笑了笑道:“好和坏对我没有影响,但是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风哥哥喜欢就好。”明云彩低声道:“早前在宜城的时候我便已看出了风哥哥非池中之物,我数次劝母亲不要撒散五姐和风哥哥,可是母亲她看不到。风哥哥收拾母亲一番原也是她活该,只是还恳请风哥哥看在她如今孤身一人在京城的份上,还请风哥哥不要难为她。” “为何不说看在你的份上?”明云裳反问道。 明云彩幽幽地道:“这句话是断断不敢说的,因为我知道自己不配。” “我若说你配呢?”明云裳含笑反问道。 明云彩的眸子亮了几分又问道:“那风哥哥如今可放得下五姐呢?” 明云裳缓缓地道:“对我而言,她过得好便好。” 明云彩轻轻咬了咬唇后道:“五姐真是好命,你风哥哥和世子那样的男人爱着她,她这一生想来也是极幸福的。可惜的是她已恨我入骨,怕是永远都不会来见我了。” “你和你母亲欺负她也欺负的够狠的,又如何能指望她记你们的好。我倒觉得你们这一次来京城,他没有用兰陵王府的权利把你们赶出京城,就已经是极给面子的事情。” “五姐倒是笃定。”明云彩的眼里满是嫉恨地道:“就不怕我们坏她的名声?” “哦?怎么,过了这么久,到了京城,你们还想要对付她?”明云裳冷笑道:“你们可真看得起你们自己啊!” 明云彩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抬眸看了明云裳一眼道:“我们哪里敢,只是想从她那里讨些吃喝罢了,她如今过着富贵的生活,却是把我们全给忘了。” “你应该应幸她把你们全忘了,而不是记得着那些仇恨。”明云裳不紧不慢地道。 明云彩轻轻叹了一口气,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话。 明云彩见她的一双眼睛睁大了些,这般近距离看着倒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分明透着仇恨和嫉妒,她的心里便多了一分寒气。 她微微一笑道:“你很聪明。” 明云彩咬了咬唇后开始解起衣结来,明云裳明白她的意思,当下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夫人是我让莫扬支出去的,很快就会回来,这事若是不能尽幸,也实在是无趣。” 明云彩的手停下来道:“那风哥哥是什么意思?”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对你也是有感情的,不想做露水夫妻。”明云裳的手轻轻抚过明云彩的脖子,引得她的身体一阵轻颤。 明云裳靠在明云彩的耳畔吹了口气道:“这谨府你是万万不能住的,先委屈你到外面住一段时间,夫人发起狠来是极可怕的,公主那么娇蛮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你。” 明云彩闻言轻轻松了一口气,明云裳又凑到她的身边,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唇道:“我已让莫扬在外面寻了一个僻静处,你先住着,我得空就去看你。” 明云彩的眼里满是欣喜道:“那我就在外面等风哥哥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莫扬走进来道:“相爷,夫人已到前面的街上了。” 明云裳的手轻轻一挥,莫扬便对明云彩道:“姨奶奶,这边请。” 明云彩显然有些不太适应这个身份,她扭头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只淡淡一笑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大姨太。” 明云彩微微一笑,那张脸上虽然还是得体的笑容,但是眼睛里无论如何也藏不住得意的笑容。 明云裳看着莫扬将她送了出去,红依刚好回来,走进屋子后道:“满屋子的狐骚味,也就相公受得住。” 明云裳双手环抱在胸前道:“没办法,为了后面的戏更好唱,我也只有牺牲色相了。” 红依看到她那副样子,撇了撇嘴,满脸不以为然。 明云裳又轻声唤道:“解语。” 秦解语从房梁上飘了下来,明云裳看着他道:“容景遇了解你,想来你也是极了解他,你被他利用你的缺点整治了那么多次,这一次你要想法子报回来。” 秦解语看了她一眼道:“我没有他那么多的鬼心思,也没有你那么多的坏点子,法子你想,事情我做。” 明云裳定定地看着他道:“我虽然有法子能把他引来,但是容景遇太了解我了,再加上那天发生的事情,他的心里铁定是起了疑,必然会早有防范,他很难上当。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在他的心里永远是最简单单纯的,他是猜不到你会有那样的心思。” 秦解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讨厌你们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把戏,累死人。” “那你有本事一刀劈死他吗?”明云裳反问道。 秦解语摇了摇头道:“我和他师出同门,虽然学的武功路数不太一样,我的武功要略高一筹,但是想要杀他也不是易事。” “那就对了。”明云裳看着他道:“你杀不了他,我也杀不了他,而他又一心给我们下套,你觉得我们要坐在这里等死吗?” 秦解语想了想后摇了摇头,明云裳又道:“你被他戏耍了那么多次,你就不恨他?” “恨。”秦解语咬牙切齿地道。 “你就不想报回来?”明云裳半歪着头道。 秦解语咬了咬唇道:“上次他竟用那么卑鄙无耻的毒对付我,我和他早已没有情谊。” 明云裳缓缓地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很开心,我一直认为自己的仇都要自己想法子报了,等别人去报,这算哪门子的事情。” 秦解语的眼里有了一抹杀气,明云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如今这个机会就在你的眼前,也许杀不了他,但是也能让他恶心死。” “我做。”秦解语大声道:“对付他的法子我自己去想。”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道:“我会在旁协助你。” 秦解语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眸子里满是狠厉之色。 明云裳和容景遇交手数次,以前她一直处于被动的角色,如今这个局面也该换换了。 这日下午,明云裳进宫面圣,她和天顺帝就眼前的局势聊了许多,而此时距她的新法的执行已经有一年多了,新法的利敝此时也能看出端倪来了。 天顺帝看翻看了明云裳带来的新法衙门的资料,再把执行新法后节约的银钱一一例了出来,很快就要到收秋税的日子了,明云裳告诉天顺帝若是税收顺利的话,国库里今年就能有余钱。 天顺帝轻轻地点了点头,对于明云裳说的这些很是满意,明云裳却又轻声道:“只是京城里有了去年的哑军之事和今年的难民闹城之事,城中的百姓如今的生活远不如以前。” 天顺帝不以为然地道:“不过是几个贱民罢了,不打紧。” 明云裳整了整衣襟跪在天顺帝面前道:“皇上,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不能得到民心,恐生兹乱。” 天顺帝不太喜欢明云裳的这番话,当下闷声闷气地道:“没有谨相说的那么严重。”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皇上居于皇宫之内,不知天下百姓之苦,国之安定,对于寻常老百姓而言就是最大的福气。没有人愿意看着自己的国家内部生出动荡,若是他们出来反抗,也必是因为他们的日子没法过了。” 天顺帝实在是不太喜欢听她的这一番话,却也知道她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却又不认为京中百姓的生活会是明云裳说的那般,他淡淡地道:“谨相一心为民,朕很高兴,今日既然说到这件事情,你就随朕到京城里走走。若是真的有谨相说的那么夸张的话,朕就再减免百姓一些赋税,若是谨相说的话太过夸张的话,就罚你一年的薪饷。” 明云裳有些为难地道:“就今日吗?”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天顺帝站起身来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朕,朕去换身便衣便和你一起到京城里四处走走。” 明云裳只得道:“微臣遵诣。” 天顺帝很快就走进了里间,张公公伺候他换了一身宝蓝色锦缎外袍,腰间系了一块玉佩,满头墨发用金环缚着,他原本就生得还算俊朗,此时换下龙袍少了一分威仪却多了一分俗世佳公子的模样,只是他做皇帝久了,脸上依旧满是威仪之气。 明云裳不是第一次看到天顺帝穿便装,此时瞧见他这副样子,倒觉得他实在是对不起他的长相,她的面上却满是堆笑,看着天顺帝道:“皇上穿上便装的样子当真是好看得紧,这般出门,只怕京城里的女子但凡见到皇上的,心都得被勾走了。” 天顺帝的手里拿了一把折扇,听到明云裳的这句话后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道:“你有时候说起话来像是一个大大的忠臣,但是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又像是大大的奸臣。” 明云裳伸手摸了一下头后笑道:“平日是铁定不敢在皇上的面前胡说八道的,只是皇上今日的样子实在是英伟非凡,却又让微臣觉得亲近了不少。” 天顺帝笑了笑道:“到外面你就唤朕公子便好。” “是,皇上。”明云裳爽快地答应。 张公公见天顺帝要微臣出宫,忙调集了一批大内侍卫随身保护,天顺帝却从中点了六个武艺高强的随侍,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天顺帝便让宇文乾加强了京中治安的管理,如今的京城四处都是京几卫的踪影,天顺帝倒也不太担心会出事,一旦出了什么事情,立马可以召唤京几卫。 一行人出宫之后,明云裳看似随意地带着天顺帝在京城里走着,天顺帝原来出来的时候心情不错,可是在走了两条街道之后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好看了。 这两条街道两年前他也曾来过,当时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几乎家家户户的门都开着,有人隔着墙说着笑话,也有人在树荫下下着棋。而今下棋的人早已不见,而那些开着的门也早已闭了起来,此时正值秋日,道路两旁的树已开始落叶,原本干净的街道上已经累积了厚厚一层落叶,看起来一片纷乱。 天顺帝的心情顿时便坏了不少,站在那条街上暗暗出神,明云裳也不摧他,只站在他的身边不动。 容景遇是太傅之职,可以不用每日都到殿前去上朝,他今日便坐在院子里想事情,他身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碗药,琴奴一大早就出门了,整个容府也没有人能劝他把桌子上的药喝完。 医奴在一旁看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正在此时,秦解语落在了院子里,他来的时候没有一点声息,可是容景遇还是在他落地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他,容景遇皱眉道:“你今日得空来看我呢?” “你还没死啊!”秦解语冷着声道。 容景遇笑了笑道:“一时半会是死不了,怎么,今天没跟在明云裳的身边,舍得出来溜达呢?” 秦解语双手环在胸前道:“来杀你的。” “为何不动手?”秦解语不以为然地道:“她告诉我杀人从来都不是最高明的法子,诛心才是杀人的最高境界。” “你有那本事吗?”容景遇冷冷地道。 秦解语的下巴微微抬起,朝容景遇走近几步,然后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容景遇听到那几句话后脸色顿时大变,秦解语却在说完那几句话后转身就走,他的武功极高,一扭头走的时候几个起落便出了容景遇的院子。 容景遇很快就回过神来,匆忙追了出去。 当容景遇追秦解语追出五六条街道时,容景遇觉得有些不对劲,今日的秦解语有些发常,他的脚步停了下来,而当他才一停下的时候,便觉得四周充满了杀气,他顿时大惊,身子极快地冲天而起,只是已经晚了,利箭如同飞蝗一般朝他飞了过来。 容景遇冷笑一声,什么时候秦解语也懂得耍心机呢?只是这样的机关是断断杀不了他的,他是容景遇,从来只有他杀人的容景遇! 他的大手轻轻一抄,那些利箭便全部被他抄在手中,他的袖袍微微一鼓,欲将那些箭全部甩出去,一只是那些箭在被他抄到手里的那一刻,便全部粘在一起,他微微一惊,才发现那些箭的重量比寻常的箭要重一些,那些箭全部都是铁做的,而且箭身上明显带有磁性,所以那些箭才会粘在一起。 容景遇暗叫不好,他的手一荡,便将那箭捆扔了出去,他这一扔力道极大,将一堵墙给的撞了个大洞,而墙的后面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他方才明明感觉到那里有杀手埋伏在后面,能这么快就离开的,轻功极好。 正在此时,四周荡起一抹白色的剑光,容景遇的眼睛一眯,反手拔剑,他的软剑便出了鞘,剑光荡起,直直的迎向身后的杀机。 而当他手中的软剑对准那把长剑的时候,他陡然觉得对方的杀机陡增了好几倍,他定睛一看,那使剑之人竟是秦解语。 容景遇心里微惊,顿时明白秦解语上次杀任修的时候浑身杀气的袭来,诱他一掌杀了任修,而今日却是先将杀气摒起,以打消容景遇的杀念,而后陡然将杀气释放出来。 容景遇暗咐秦解语自从跟在明云裳的身边之后变聪明了不少,而秦解语的武功他再清楚不过,知道绝不能和他在硬碰硬,他手中的剑在碰到秦解语的剑之后便借着那一荡之力朝后飞去,他身后是的墙已破了一个大洞,他的身体便顺着墙洞飞了进去,撞破了里面的窗户,他的身子落在一间房间里,那间房间有暗香袭来,他刚好换气之时,不得不吸了一口气,却闻到了淡淡地甜香,然后他的身体也起了变化,他暗叫不好,却觉得陡然间便失了力气,他的腿一软,便坐倒在榻上。 容景遇的手一伸,触手所到处竟是一片绵软,他顿时微惊,却觉得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缠上了他的腰,紧接着便听到了女子温柔甜软的声音:“我等你许久了,你怎么才来?” ------题外话------ 今天是农历五月二十,我的生日,感谢我老妈把我生在这个表达爱意的日子里,520我爱你,我爱所有陪在我身边的亲们! 第七十一章 相对于群臣的不得安宁,明云裳倒平静得多,她找宫女要来了茶叶,白日里带着红依在不太大的院子里喝着茶,下着棋,聊着天,天色一黑便拥着红依睡大觉。 整整三天,天顺帝都没有召见任何人,不管哪个大臣求见天顺帝,都会被告天顺帝拒绝,只说让他们安心修养。而在这样的气氛下,实没有几人能安心休养的起来。 这些王公大臣都是朝中的栋梁,个个都有极好的心理素质,只是再好的心理素质也挡不住那片漆黑的夜,好呜咽的哭声,有几个心理弱一点的大臣,到第三日的时候,就开始出现颠狂的状态,在深夜里或哭或笑,挠得其余的大臣们更加不得安宁,稍微胆小一点的便也受到了刺激,也跟着哭闹了起来,要求见天顺帝,而天顺帝不管谁要见他,都一律不见。 如此又过了三天,红依被天天圈在那间小屋子里已开始有些焦躁了,她看着明云裳道:“相公,皇上把我们关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想看看我们心里是不是有鬼吧!”明云裳淡淡地道,她前世拍戏,没成名之前有各种各样的等待,成名之后为了拍一些特别的戏,也经常出现等待的事情,她的性子宜静宜动,动的时候可以处理各种事情,静的时候也能承受各种寂寞。 红依忍不住道:“我倒觉得皇上是想把我们全部关起来,这日子比坐牢还让人崩溃。” 明云裳淡淡地道:“你也别着急,这种日子不会太久的,朝庭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能永远没有这些朝中大臣。皇上再厉害,再狠毒,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些人全部给杀了,这些人可以死掉一半,但是绝对不能全死,而我们若是不想做那死掉的一半的话,只有安静的等着。” 红依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这几日真真是无聊到极致,我从来都不知道岁月原来可以如此地漫长,可以过得如此地无趣。” 明云裳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茶。 红依扁着嘴道:“若早知道这里是如此的无聊的话,我当初真该带些针线过来做女红,我们成亲这么久,我还从来没有给相公做过衣裳了!” 明云裳想起她绣的那对鸳鸯,打了一个寒战道:“无妨无妨,娘子对为夫上心了就好,得空再做也行。” 红依笑了笑,知道她想些什么,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背。 秦解语在一旁认真地道:“我早前见你在绣房里绣了极漂亮的东西,相爷要是不要的话你就送给我好了。” 明云裳的眼睛亮了些,赞道:“解语的爱好真特殊,娘子,你可算是找到你的知音了,你的绣品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欣赏,我们的秦大少爷就很喜欢。” 她这一句话说得有些暧昧,红依明白她的意思,顿时红着脸道:“相公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明云裳看到红依的样子心里好笑,倒是两人这副样子让秦解语有些想不明白了,他又一本正经地道:“怎么,她绣得不好看吗?我瞧着真的挺不错,比我娘亲绣的要好看多了。” 明云裳闻言想喷,这一次她见秦解语处理容景遇的事情很有一手,以为秦大少爷变机灵了不少,不想这一句话全露了形。他的世界从来都是主观的,她突然有些羡慕,不管外人如何去想去看,他都有属于他自己的看世界的方式,那方式只有他一人懂,没有人能介入。 他那简单的生活方式,想来也会让他少很多的烦恼。 红依闻言脸红得更加厉害了,她恶狠狠地瞪了秦解语一眼道:“反正绝不会送给你!” “小气鬼,喝凉水!”秦解语也白了她一眼,他抱着他心爱的牛肉走到一旁美滋滋地吃去了,再不理会红依。 红依气得直差没跳脚,若不是在这极为特殊的环境里,她只怕得扑过去揍秦解语一顿,就算她打不过他,他也从来不知道怜香惜玉,但是气势不能输。 明云裳看到两人相处的方式,她的嘴角微扬,觉得这一对活宝若是不能在一起,那就太没天理了,只是想起久在宿州大营的郁南,她又轻轻摇了一下头。 三人心里各有所想,正在此时,大门被人推开了,一个宫女走进来道:“谨相,皇上有请。” 天顺帝要见她,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淡淡一笑道:“本相这便来。” 红依见她眸光淡定,倒也不是太担心,她轻声唤了一声道:“相公。” 明云裳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们好生在这里等着我,一会我再来和你下完这局未完之棋。” 红依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走出大门的时候,便看到了一身白衣如雪的容景遇,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容景遇却从容淡定地朝她浅浅一笑。 她想起上次见他那副样子,她依稀记得他发间的发白,今日见他墨发如云,又哪里有一根白发,那淡定从容的样子,又哪里还有一分上次所见的落魄之色。 明云裳见得他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变色龙,让人无从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能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微笑道:“皇上也召见了容太傅?” “皇上要见谨相,又岂能没有遇的相伴。”容景遇答得理所当然。 明云裳也笑了笑,眸子里却已是满满的寒意,容景遇只当做没有看到,如流云一般站在她的身边道:“谨相请!” “容太傅请!”明云裳也微笑道。 容景遇也不推辞,和她并列朝前而行。 明云裳偷偷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却幽深如海,想人想窥其究竟,她微微沉思片刻,旋即也淡然一笑。 她发现,天顺帝要见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其它的所有王公大臣,只是这一次所有的人是到齐了,所有的家眷却还在那屋子里。 明云裳一看到这种情景,心里便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却又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淡定,若是稍稍一乱,只怕天顺帝都会起杀机,更何况她的对手还是容景遇。 她走到前方岔路口时,见到了满脸阴沉的兰陵王,兰陵王的脸色并不好看,眼窝微陷发黑,看起来这几日都没有睡好。 兰陵王看到明云裳的时候,眸光陡然深了些,然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兰陵王久战杀场,浑身上下满是杀气,这般一瞪明云裳,她的心里便也有些不太舒服。 那一眼里似有万千的恼恨,又似有万千的怨气,明云裳在朝堂之上和兰陵王相处的并不多,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兰陵王为何要这样看着她。只是她又想起在兰陵王府里住的那段日子,兰陵王看她的眼神便和此时有几分相似。 她扭头看了一眼容景遇,见他的嘴角含着浅淡的笑意,她顿时明白以前兰陵王对她的身份便生出了诸多的怀疑,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想来这几天容景遇替兰陵王证实了什么,所以兰陵王才会这般看着她。 她的心里不由得一紧,一个想法冒进了她的脑海,这几日天顺帝是不可能让任何人在皇陵里四处乱走的,兰陵王和容景遇之前便有关联,天顺帝更不会允许两人私下相见,而此时兰陵王有如此大的变化,却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兰陵王这几日和容景遇见过面。 而容景遇能见到兰陵王,那么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皇陵里各室之间还有其它的通道,而容景遇是知晓的。 她想到莫扬曾对她说的话:“天顺帝之所以对容景遇极为信任,相爷费了这么大的劲还没将容景遇彻底扳倒的原因极可能是天顺帝交给了容景遇极为重要的任务。至于是什么任务,我也不是太清楚,我以前跟在容景遇的身边时,只知道天顺帝通常都会把最为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修皇陵的人图纸我曾在容景遇那里也看到过,只怕容景遇就是幕后修皇陵的那个人。” 明云裳将这两个想法一融合,她的心里已经得到了结论,从现在看皇陵的修建,似乎还没有大好,这件事情会不会是上次祭坛的事情之后天顺帝还没有向容景遇问罪的真正原因? 她的嘴角微扬,又冲容景遇笑了笑,容景遇却无比的淡定,她笑,他也笑,她淡然,他也淡然。 明云裳看到他这副样子倒有几分恼火,却又只能强自忍着。 三人一起到达宽阔的大殿时,明云裳才发现众大臣竟都到了,她只粗粗地扫了一眼,便见得那些人个个精神都不太好,几乎每天都顶着黑眼圈。 北王见明云裳进来,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她微微一笑,却见北王的精神竟是极好,眼窝里看不到一丝的疲惫。 三人行过礼之后,天顺帝的目光将三人扫了一眼后道:“这几日都休息的好吗?” “托皇上的福。”明云裳微微一笑道:“微臣等都休息得甚好,平日里难得有空陪贱内,这几日我们两人天天在一起,倒把她高兴的不轻。只是房间太小了一点,身边又跟了两个侍卫,就有一些不太尽兴。” 她这一句话一说完,倒引得满堂的轰笑。 天顺帝也笑道:“谨相倒是个性情中人。” 明云裳微笑道:“微臣感谢皇上的用心良苦,自然要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天顺帝微微点头,目光又投向了兰陵王道:“王爷看起来似乎精神不太好,可是觉得这里的仆人服侍不周?” 兰陵王冷冷地道:“宫女太监们个个都是极尽心的,只是众大臣都是带着家眷来的,微臣中年丧妻,三子郁梦离奉诣去了淮水,六子郁梦心去了天水国给他外公贺寿,微臣只余一人在屋子里。不由得想起了很多的往事,也想到死去的王妃和孩子,心里难以安宁,自然也就睡不好了。” 天顺帝笑道:“如此倒显得是朕考虑不周了。” 兰陵王抬眸看着天顺帝道:“皇上想得是极周全的,只是微臣没有那个享受的命,这几日过得是人生中最为难过的几日。” 他说罢又看了看身边其它的大臣道:“各位大人看起来精神欠佳,好像也和本王一样,没有享受这难得的安宁的福气。” 那些从臣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却没有一人说话。 兰陵王看到这种情景,冷笑了一声,然后如苍松一般站在那里不动道:“看来各位大人还是享受得多,说到底,也只有本王是个没有福气的。” 天顺帝哈哈大笑道:“王叔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行加到各位爱卿的身上,朕瞧着他们个个都神采飞扬。” 明云裳觉得天顺帝说起白话来也是一等一的牛叉,那些大臣的样子叫神采飞扬? 只是他是天子,他的话没有人敢反驳,个个都点头称是。 天顺帝看着明云裳道:“谨相似乎不太认同朕的话?” 明云裳觉得今日的天顺帝是极品中的极品,当下轻轻抬起头来道:“微臣只是觉得兰陵王的精神不太好罢了。” 天顺帝笑了笑道:“王叔,你的心事大家都看得到。” 兰陵王不屑地道:“无所谓被人看到,反正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没睡好就是没睡好而已,难不成微臣没睡好,皇上也要治微臣的罪不成?” 天顺帝哈哈大笑道:“皇叔真会讲笑话。” 兰陵王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再理天顺帝,明云裳偷喵了兰陵王一眼,眸子里已满是深沉,她以为天顺帝会借机会作,没料到天顺帝不紧不慢地道:“朕有好东西要和众爱卿一同分享,迟些自有宫女太监带众爱卿去看。” 众大臣皆跪倒在地,天顺帝却已起身。 没多久,便见得有太监念了几个大臣的名字,然后便带着那几个大臣朝里面走去,众人在外等了许久,好半晌之后,方才进去的五个大臣,只有两神色恐慌地走了出来,两人面如死灰,由太监扶着,身上满是鲜血。 有一人还在轻声道:“皇上,微臣对您一直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众大臣一看这副光景,个个脸上都有了异色,有人想要逃走,一扭头,却见大门已经落下,当先的那两人被人扶着从侧门离开,门开的那一刻,明云裳见那里站满了无须的侍卫。 那些侍卫明云裳认识,是天顺帝的暗卫。 明云裳的眼里有了一抹沉重,心里生起了几分猜疑,有大臣拉着一个太监问道:“方才一起进去的巩大人,朱大人和田大人呢?” 那太监看了那大臣一眼,然后冷冷地道:“他们对皇上有异心,已被拉下去砍了。” 众臣闻言脸色全变了,一时间人人自危。 明云裳的眸子里也有了一抹淡淡地担心,一时间不太明白天顺帝方才到底对那几个大臣做了什么,她的心里也有了一抹担心,只是细细一想,才发现那几个大臣虽然官阶甚高,但是手里并没有实权,而活着出来的那两位大臣,一人掌管银钱的铸造,一人管全国的粮草税赋,是有实权之人,她顿时明白天顺帝这样做是杀鸡给猴看。 她暗骂天顺帝太过狠毒,竟想出如此不入流的法子除排那些对他有异心的大臣。这样的事情又哪里是一个做了几年皇帝该做的事情,其狠毒残忍让人发指。 紧接站又有五个大臣被人召了进去,这一次依旧只有两人活着出来,其中一人已近崩溃,是被太监拖出来的。 这一次来到地皇陵的总共就只有二十个大臣,这样一组一组分开,很快只余下后面的十人,到此时,个个都担心吊胆,有人在小声议论。 很快就轮到下面的五人,铮郡王不愿进去,太监竟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刀便将他杀了,然后斜着眼睛道:“抗诣者,死!” 余下的四人再不敢说话,只得乖乖地走了进去。 容景遇往后退了一步站到明云裳的身边问道:“谨相怎么看这件事情?” 明云裳的眸子冷如寒冰道:“这该不会是容太傅的主意吗?” 容景遇浅笑道:“你可曾见谁笨到极致把自己给拖下水的?” 明云裳不语,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谨相不是一向自诩对皇上极来忠心的,想来要过这一关并不难。” “听容太傅的话好像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明云裳问道。 容景遇淡淡一笑道:“自然知道,但是我却知道皇上也一定会设计了一条死路,毕竟拜谨相所赐,皇上对我些颇多疑虑。”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我只是做我该做的罢了,容太傅若没有那样的心又岂会被人疑心?” 容景遇也看了她一眼道:“我也只是做我该做的,但凡要我死的人,我必定会让他比我先死。” 明云裳的眸光微冷,正在此时,方才进去的四人有三人走了出来,只是众人的脸色都极度难看。 太监扭过头看着明云裳等人道:“谨相,容太傅,兰陵王,北王,单太傅,这边请!” ------题外话------ 本文的实体书完结篇《女相倾国江湖篇》很快就要上市了,现团购开始启动,和上部团购一样,货到付款,免运费,想要购书的亲可以进群45841753,注明是购书的读者,管理员即会放行,然后到群共享里下载团购报名表,填好之后发给我就好,我会在第一时间回复。团购截止时间为七月二十号。和朝堂篇的定价一样,江湖篇的定价也是55元,团购价为38元。 完结篇和网文有些出入,更加的精练,节奏更快,却绝不会出现其它网文出版会出现的断层以及不合理的现象,亲们可以完全放心购买。 想第一时间看到大结局的亲们可以去买一本,绝对精彩! 第七十章 容景遇在心里想了良久,是此时仗着他一身武功离开,还是在这里静观其变?他权衡一番后,终是随那人侍卫一起进了太傅府。此时若是强行离开,对他往后的事情影响太大,这个险他还不能冒。 他跟在天顺帝的身边已有多年,对他的性子再了解不过,这一次天顺帝绝对对所有的大臣都起了杀机。这一次天顺帝终是将他的帝王之仪拿出来了。 而明显在这一次,天顺帝明显是要开杀戒了,这一次他只怕也在天顺帝开杀戒的范围内。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扬,杀气便溢了出来,皇陵是他修的,他再清楚不过里面的构造,这里有多么的危险他最是清楚。 太傅府就在宰相府的旁边,容景遇走过宰相府的时候,他望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门,然后眸光深了些,不管他是否愿意这一次都需要和明云裳一起共度生死了。 他想到昨日的事情时,他袖袍下的手又握得紧了些,到此时,爱与恨早已纠缠在一起,就算是怨他也无从怨起。 这一夜整个皇陵被整风吹得不太安静,不时有哭声从半空中传来,听得里面的人毛骨悚然。 这一夜皇陵里的皇公贵族一品大臣没有几人能安睡,都在心里暗猜天顺帝的意思。 这一夜众人的心里都对皇陵有了百般的猜测,没有一人能安下心来。 北王和玫瑰安安静静地坐在油灯前,北王对于这座行宫的事情略有知晓,此时到这里一看才知规模远超过他的预期。 北王随行带了一本书,他原本打算取出书好好看看的,只是这里的油灯实在是太过昏暗,就着那样的油灯看书实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于是北王将书放下,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玫瑰习惯于陪在北王的身侧,每次北王有心事时她就坐在那里不说话,只是静陪着他。此时她看到北王的样子,终是忍不住道:“明达,你怎么呢?” 北王伸手拉过她的手道:“皇上想开杀戒了。” 玫瑰微微一惊,旋即淡笑道:“无妨,我们又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事情,想来他也不会为难我们。再则就算有天大的事情,我们如今也在一起相守,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这一次原本不想把你带过来的,可是皇上下了诣,不带便是抗诣。”北王轻声道:“到如今我倒有些后悔了,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不那么早把你的名字上报内务府。” 玫瑰浅浅一笑道:“明达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呢?你早就说我是你的妻,怎么,到如今还让我做妾吗?” “傻子!”北王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我只是不想你涉险罢了,皇族之中,从来都没有过安宁,我真的不愿意你冒险。” 玫瑰的眼皮子微微一抬道:“在我和姐姐一起嫁进王府的时候,我的命运便和明达联系在一起了,就算没有这一次的险事,后面一定还有其它的事情。我自是盼着明达永远安好,但是却更愿意和明达一起共度生死。” 北王心里一暖,大手一勾,将她搂进了怀里,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发道:“玫瑰,有你陪在我的身边,当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玫瑰轻轻一笑,然后缓缓抬起头来道:“原本我见这段日子京中事多,明达又一直颇为繁忙,有件事情便一直没有告诉明达,怕明达分心,而今明达这样对我说了,细细一想便又觉得没有分心之说了。”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北王看着玫瑰道。 玫瑰的嘴角微微一扬,朝他温婉一笑道:“我有身孕了。” 北王闻言顿时大喜,他一把将玫瑰搂进怀里道:“这么大的事情你竟敢瞒着我,真是该打!”他说罢,像征性的在她的屁股拍了两下,然后又有些心疼,怕伤到她了,伸又伸手揉了揉。 玫瑰嘻嘻一笑拂开他的手道:“王爷不必借这个机会耍流氓!” 北王笑道:“你是本王的正妻,我摸一下你再正常不过。我就瞧着你最近好像有些不对,见几次大夫过府,又因为万事缠身而来不及问,没料到竟是这样的喜事,我心里好欢喜!” 玫瑰微微抿了抿嘴后又道:“明达先别急着欢喜,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了。” 北王有些好奇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 玫瑰的眉眼微弯,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淡淡的俏皮,她轻轻一笑后道:“我们出门前,大夫又来替我把脉了,说我脉生双向,极有可能怀的是双胞胎。” 北王闻言大喜道:“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老天爷待我真好!”他说罢,一把抱紧玫瑰,在她的脸上重重地轻了几下。 玫瑰的眼里也满是欢喜地道:“如今明达就要做爹了,往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我和孩子们都盼着明达安好。” 北王轻轻点头道:“那是自然。” 玫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眼里满是温柔,北王却又轻声问道:“你有孕多长时间呢?” “快两个月了。”玫瑰答道。 北王的眼里满是欢喜道:“你竟瞒了我这么久,以后可不许再这样。” 玫瑰轻轻点了点头,北王又道:“等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就要做父亲了,玫瑰,往后我们要生更多的孩子,最好是十个,五个男孩,五个女孩,女孩子像你一样聪明美丽,男孩子当然就要像我一样!” 玫瑰笑道:“十个?明达,你把我母猪吗?” 北王笑得眉眼俱弯道:“你见过有你这么漂亮的母猪吗?” 玫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北王却又将有脸上的笑容敛起来道:“岁月静长,生养十个孩子听起来好像是有些多,但是我倒觉得在岁月的长河里,在往后的几十年的人生里,因为有你和孩子,生活才会变得更加有趣,为这一段绮丽而又明亮的岁月画上漂亮的记号。等到我们老了的时候,我们可以回想,在那一段时光里有了我们哪一个孩子,他们是我们岁月的见证,也是我们幸福的见证。” 玫瑰听到他的话,心里俱是满满的暖意,北王文采风流,是天底下最为温柔体贴的男子,他说起情话来,永远都是那么的动听,那微微有些低沉的声音,在这片极为安静的皇陵里,竟有了一股莫名的温暖的力量。 她最初听到那些风声是有些害怕的,可是在听到他的这一番话之后,她心里的惧意便也消失的干干净净,有他陪在她的身边,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今日随北王赶了一天的路,早已有些乏了,孕妇原本就会贪睡,此时她这般靠在北王的怀里,听着他的声音,她的心里顿时一片安宁。 她的眼睛微微合上,鼻子里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竟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北王坐在那里听着风声,听着她的呼吸的声音,他觉得世界在这一刻静了下来,不管他即将面对什么样的事情,他也不再害怕。 他一定会看到两个孩子安然生下来,也一定能和玫瑰一起慢慢变老,一起回看他们这一生的风风雨雨。他的心也突然静了下来,对于皇位,他从来都没有太多的想法,对如今的他而言,这般抱着玫瑰便如同是抱住了整个世界。就算是用皇位来换,他也一定不会换。 相对于北王的安宁,兰陵王就显得有些暴躁,他的心里有太多的不安,而那些不安又伴随着屋外的风声一步步放大,更加搅动了他纷乱的心湖。 兰陵王这些年来一直在经营朝中的关系,对于朝堂上的那些事情,他比谁都清楚,自然对于这个皇陵也是极清楚的。 他早前听说天顺帝要带着众大臣到这里来,他条件反射不来,只是想了想之后,他又明白这一次不能不来,如果不来的话,天顺帝是可以直接降他的罪的,可以以抗诣之罪杀了他。天顺帝要杀他不是一日两日了,有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 兰陵王这般一想后便决定跟来,对他而言,来了总归有机会活命,只是他素来喜欢主动,如今这被动的局面让他觉得很是不爽。 兰陵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将桌上的茶全部喝了个精光,外面的风声让他不知不觉想起了王妃的哭声,当年王妃和先帝做下丑事之后,他就将王妃关在了后院,每当这样风声四起的夜晚,他总能听到王妃的哭声,那哭声随着风一起钻进了他的耳朵,钻进了他的心里。 而后王妃死后,只留下郁梦离在那间院子里,他依旧能听到那样的哭声,只是那哭声里再也没有属于她的温柔,而换成了凄迷的无助,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分不清那到底是王妃的灵魂在哭还是幼小的郁梦离在哭。那样的声音,让他整夜都难以安宁。 于是,有好几次他施展轻功偷偷地去看了后院,到后院之后,那哭声似乎浓了,又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让他的心里觉得憋得厉害。 然后他偷偷地推开了那扇破败的窗,屋子里早已没有那个让他心里不得安宁的女子,只余下郁梦离独自一人躺在那张他曾和她燕好过的大床之上,而郁梦离的脸又是那么的苍白,身子是那么的单薄。 兰陵王看着那样的郁梦离,不知为何心里却觉得有些无颜见郁梦离,那种感觉让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有负罪感。 仲秋有时候会在屋子里,他开窗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仲秋的,仲秋大多数时候只会看一眼兰陵王,然后眸子里满是不屑地把窗户拉下。 许是仲秋拉窗户的动静有些大,有一次还惊醒了正在发高烧的郁梦离,他清楚地听到郁梦离在问:“仲叔,怎么呢?” “没事。”仲秋答道:“一只野猫把窗户撞开了,我把他赶出去了,阿离好好休息。” 紧接着他听到了郁梦离轻声答应的声音,和着那漫天的白雪,有些冰冷,又有些烫热,那忽冷忽热的感觉就那么在他的心头浇来滚去,让他难以忍受。 于是,他轻轻跃上了房梁看了郁梦离一眼,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去看郁梦离,却又觉得如果不看的话他心里太难受。他数次想要知道郁梦离到底是像他还是像先帝,可是郁梦离的脸上没有一点他和先帝的踪影,他的五官和脸形像极了王妃,就连那满头墨黑的发也几乎和王妃一模一样。 所以他曾一度以为王妃是恨透了他们,所有在生郁梦离的时候,不想他有半点像他们。 也因为郁梦离这样的长相,让他的心里更多了几分猜疑,那些猜疑让他的心里一直不得安宁,如毒蛇一般日日夜夜和啃咬着他的心。 兰陵王一直认为自己是极为勇敢的,可是后来他发现他害怕听到那呜咽风声,中间有极长一段时间,他一入秋便会找各种理由离开兰陵王府,去边关查守。说来也怪,边关的风也是那样的在吹,却不像兰陵王府的风那样能吹动他满心的愁绪和悲伤。 边关的风对他而言只有金戈铁马,只有呼啸凌厉,再无儿女情长。 他已很多年没有再听到这样的风声,而今在这里听到的风声,却又像极了兰陵王里她在病中哭诉的声音,有些轻,有些凄厉。 兰陵王有些暴躁地一把拉过被子,不期然间,他的脸上已满是泪水。 他才发现,纵然她死了,纵然他命人随意将她埋了,却无论如何也埋不掉他内心的记忆。 那些记忆是伤,也是痛,里面还有他满腹的无助。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他猛然回过神来,紧接着便见到桌上的油灯熄灭。 四周没有杀机,只有轻到不能再轻的脚步声,这样的脚步声他曾经听过,他只听到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脚步声,他没有说话,却已暗暗运力于手掌。 容景遇用极为密语传声:“王爷好兴趣,到此时竟还能在这里伤春悲秋。” 兰陵王刚欲说话,容景遇又道:“王爷先别急,王爷在这里说的话,皇上都能听到,若是让皇上知道我此时来找王爷,只怕我们两人都得死。” 兰陵王也用密语传声道:“你这个时候来找本王做什么?” “当然是救王爷。”容景遇道:“不过王爷肯定不太信我的话,但是王爷最好还是相信,因为我救王爷也等于是在救我自己。” 兰陵王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杀气道:“什么意思?” “这是皇陵的事情王爷想来是极清楚的。”容景遇走进一步道:“但凡是皇陵,就必处处都有机关杀器,这里自然也不例外。而皇上是什么心思,王爷心里自是极清楚的,他做事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会放过一人。” 兰陵王冷笑道:“为何告诉本王这些?” “虽然早前我曾设计过王爷,但是这一次我们必须团结才能有一线活路。”容景遇道:“皇上早就要除掉王爷的事情王爷心里也有数。” 兰陵王沉吟半晌后终是道:“本王和你合作。” “多谢王爷的信任。”容景遇微笑道。 第二日天亮了,整个皇陵的光线依旧昏暗,明云裳这才看清她住的屋子的架构,昨天夜里看得不是太清楚,没有看清里面的布局,今日看清了,才发现里面其实很是简单,只有最简单的家具,且所有的家具全部都是黑色。 满目望去,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 明云裳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过黑色,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房顶,果然如莫扬所说,上面有一个通气的眼,只是那里也涂成了黑色,若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洽好宫女此时时来送早膳,她含笑问道:“皇上何时会召见我们?” 那宫女淡定无比地道:“谨相不必着急,皇上要见谨相时自然会诏见。皇上说了,朝中大臣为国事操劳了许久,一直都无暇休息,难得皇上开恩,允众位到皇上的行宫里休息,那么谨相就放开心胸,好生在这里休息便好,其它的那些个杂事,谨相就不必去想了。” 明云裳有一股想骂娘的冲动,却依旧满脸堆笑道:“皇上真是用心良苦。” 那宫女看了她一眼,然后含笑走了出去。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让那宫女带来那样的话,那么她这几日怕是都出不了这间宫殿。 她的眸光微微深了起来,却很快就淡定了起来,明白天顺帝这是要和他们打心理战了。 她收起心里杂绪,全然不把外面的事情当回事,心里倒又静了不少。 只是她的心静了,其它的那些王公贵族们却已经被那沉重的黑色弄得心神不宁,从第二夜开始,她便开始听到有人在哭泣。 第三个晚上的时候,哭泣声就更浓了,四周都充满了惶恐的气息,让人难以安宁。 ------题外话------ 本文的实体书完结篇《女相倾国江湖篇》很快就要上市了,现团购开始启动,和上部团购一样,货到付款,免运费,想要购书的亲可以进群45841753,注明是购书的读者,管理员即会放行,然后到群共享里下载团购报名表,填好之后发给我就好,我会在第一时间回复。团购截止时间为七月二十号。 完结篇和网文有些出入,更加的精练,节奏更快,却绝不会出现其它网文出版会出现的断层以及不合理的现象,亲们可以完全放心购买。 想第一时间看到大结局的亲们可以去买一本,绝对精彩! 第六十七章 待到天黑时,一行人刚好走到行宫,隔得极远,明云裳便看到了极为巍峨的建筑,她看到那些宫殿的样子里先是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天顺帝的行宫也不过就是说说罢了,信不得的,可是此时看到那宫殿却还是呆住了,那宫殿修得甚是高大,怎么看都不像是皇陵的样子。只是北王的话,她却是无条件相信的,心里忍不住骂起天顺帝来,怪不得国库会空虚,全被他整到这里来了,能不空虚吗? 她突然想起了秦始皇,她笑了笑。 待她走到宫殿里的时候,她顿时呆住了,那里四处贴满了金玉之物,中间居然还吊着一顶硕大的水晶灯,真正用白水晶做成的灯,那灯极大,中间点着了一盏油灯,只一盏油灯,整个大殿便一片亮堂,这让明云裳想起了二十一世纪奢华的水晶灯,只是这样一盏灯却比二十一世纪的水晶灯要美得多。 一盏灯尚且如此,更别说其它的装饰了,珊瑚为树,白玉为马,琉璃到处都是。 明云裳看到宫殿里的东西,她是彻底想骂天顺帝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尼玛有钱修冥宫,却不顾灾难中的百姓,他想着要加税,加你妹的税啊! 只是这些她也只是想想罢了,倒也不敢骂出来。 北王就站在她的身边,看到了她眼里的愤怒,他也是第一次到这间行宫里来,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像,他轻轻吐了一口气,眼里却满是淡然。 他原本还在想他和郁梦离联手推翻天顺帝是对是错,事情他虽然做了,可是心里却并不太平静,如今看到眼前的一切,他倒觉得他做的是极对的,这样一个不顾老百姓死活只顾自己享乐的皇帝,的确是不配做皇帝的。 北王这般一想,积在心里数月的不安便彻底散了,他轻轻拍了一下明云裳的肩膀。 明云裳回头,看到他眼里的情绪时,她只露齿一笑,却没有出声。 王公大臣们多半都被眼前的一切看傻了,却没有一人敢多说一句话,但凡明理之人都知道此时的赞美多少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兰陵王在看到那些时,倒比明云裳淡定很多,他的年岁比北王长很多,亲眼看过先帝的奢华,天顺帝和先帝比起来,还是要收敛得多。只是一个国家的财富全部积中到当权者的手里,老百姓便穷了,老百姓一穷,也变相的变成了整个国家的穷,整个国家一穷,动荡自然就会来了。 兰陵王冷笑了一声,他这一声在这片宁静的宫殿里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也极为显眼。 天顺帝问道:“王叔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兰陵王缓缓地道:“只是惊叹皇上在百姓都没有好日子过的时候却修了这么一个大的宫殿,若是将修这间宫殿的银子全部拿去赈灾,老百姓想来会过上好日子。” 他这一句话一说出口,明云裳倒有些佩服,觉得他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讨厌,这么多人,也只有他一人敢说实话,也难怪天顺帝会不喜欢他,疑心他会谋反了。 天顺帝淡淡地道:“王叔此言差矣,这些都是先祖从前朝夺来的东西,又岂能给到百姓。” 兰陵王觉得和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当下只是淡淡地道:“皇上说的是。” 天顺帝看了兰陵王一眼,眸子里有了一抹冷然,兰陵王附和了他的话,他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淡淡地道:“天色已晚,今日里众爱卿有些累了,都去休息吧!” 他的话一说完,早有宫女太监带着众大臣下去休息。 这片宫殿比起冬狩那一日的行辕不知道宽大了多少倍,里面有九曲回廊,也有类似于皇宫的各种大殿,只是这里却又异于皇宫,这里虽然也有后宫,也有如皇宫一般的十二宫,也有中宫乾德宫,但是规模却不算太大。这里有不少的厢房,甚至还有各家的王府,只是这里王府也不过是一间一进一出的院子,远没有京中王府那么大的规模。 只是把这些全部加起来,就显得有些大了。 明云裳住的是宰相府,她看到门楣上那几个字,就觉得全身发冷,心里也有些发毛。再一想到北王对她说的话,她的心里就更加不安宁了,这里的宫殿虽然修的极为大气,却总有一种一阴森森的感觉,而那门楣上的三个字却让她想到以前电视剧里阴曹地府里的写法。 她轻轻咽了咽口水,觉得这有些像是活人住死人的宫殿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她住在她隔壁的北王,却见北王也在看她,她笑着对身边的宫女道:“本相早前和北王约好有要下一局棋,一直没有机会,反正今日也没有事,就先和北王下一局。” 她说完就欲朝北王住的方向走去,宫女却将她拦住道:“对不起谨相,皇上有吩咐,朝中大臣都按他规定的去住,不能数人住在一起。到行宫之后,更不能随意串门。” 那宫女说话的声音冷冰冰,让她的心里泛起了寒意,她忍不住看了那宫女一眼,却见那宫女太阳穴高高隆起,竟是个内家高手。 她原本还想说几句话的,在看到那宫女的样子后便将话全部收了回来,微笑道:“微臣遵诣。”她的话一完说完,拉着红依便走了进去,莫扬和秦解语看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几人才一走进去,那宫女便将门重重合了起来。 明云裳愣了一下,那宫女却在门外大声道:“晚膳迟些给谨相送来。” 那宫女说完成任这句话,便走了出去,秦解语的眉头皱了起来,莫扬的眸子里也有一分惊讶。 此时天色已全黑,整个宫殿里却看不到什么灯光,再加上时值秋天,金风一起,吹得宫殿里到处都是风声,风有些大,倒有几分像人在哭泣。 明云裳平日不畏鬼神,可是此时看到这样的光景,心里也微微有些发毛。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已有一段时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她暗猜莫不是天顺帝早前冬狩和祭天的时候受了刺激,今日想寻机会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她跟在天顺帝的身边已有一段日子,却全然不知道这个地方,天顺帝瞒她的事情实在是不少,这个狗皇帝,心里只怕还有太多的秘密。 而这个地方,首先会让人心中不安,只怕今夜没有几人能安睡了。 明云裳见莫扬蹲在门口不动,便问道:“怎么呢?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莫扬缓缓站起来道:“我早前在宫里当差的时候,有一次去太书院的时候看到过这里的图纸,当时只以为是皇上在修宫殿,如今看来,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明云裳问道:“哦?” 莫扬又道:“我早前看到这里的图纸时,我觉得是有些不妥的,因为这宫殿的样子实在是太怪,只有一扇门,所有的屋子都没有窗户,而那个画图之人,却是苍澜最会修冥墓的人。” 明云裳听到莫扬的话后才发现她这间屋子里真的没有窗户,中间点着一盂灯,四周布置的甚是巧妙,看起来倒也不会让人觉得难受。只是一想起来这里若是把门一关,就再也没有任何出路,她的心里又觉得有些发冷,门一关上没窗户,和坟墓又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秦解语皱眉道:“那狗皇帝想做什么?” 莫扬一把捂住他的嘴道:“到这里之后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当时看过图纸,如果这里的修建的图纸上一样的话,那么我们上面还有一间宫殿,从那里可以看到下面所有屋子里的情景,还能听到里面人的说话。” 明云裳抬头,见上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她知道莫扬不是那种胡说八道之人,她心里一紧,若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天顺帝的监视之中的话,那么这种感觉也太怪了。 秦解语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莫扬轻轻摇了摇头道:“这只是我的推测,相爷,凡事还是小心一点得好。” 这句话不用莫扬提醒,明云裳也是知道的,她的心里顿时满是不安。天顺帝这一次让众在臣随侍到这里来,只怕原本就不怀好意。 她想到之前得到的消息,她突然觉得她以前是小看天顺帝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国之君,手中的权利终究是最大的。 她的眸光微微转深,看了众人一眼后轻声道:“无妨,反正我们也没有做亏心事,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当做今日是来见世面的,这种世面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得着。” 莫扬轻叹了一口气道:“不如今晚我和解语兄就守在门口吧,相爷和夫人先休息。” “一会用完晚膳都好好休息。”明云裳淡淡地道:“到如今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我们都要休息好,才能应付以后的事情,我总觉得这一次到这里来,怕是没那么容易离开这里。” 莫扬也应了一声,秦解语却皱起了眉头。 明云裳将红依拉到身边问道:“可有父亲和母亲的消息?” “没有。”红依答道:“我下午找遍整个队伍,都没有看到他们。” 明云裳幽幽地道:“容景遇想玩什么?” 红依有些担心地道:“相公,容景遇的心思我们可以缓些再猜,如今住在这里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那大红的灯笼看起来也让人心里觉得怪怪的。” 红依嘴里说的大红灯笼指的是对悬在屋檐下的灯笼,那灯笼就挂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却又零零落落地四处散开,看起来就像是悬浮在半空中一般,在这片深夜里,在片诡异的气氛下,终究是显得有些怪异的。 明云裳看到这样的布景倒让她想到了鬼片,虽然她前世没有出演过太多的鬼片,可是此时瞧着倒也没太觉得怎么样。只是天顺帝的心思倒显得更加的难猜了,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他想用这样的布景,让朝中那些心里有鬼的大臣露出原形? 红依见她看着灯笼不说话,便又问道:“相公,你怎么呢?” 明云裳淡淡地道:“没事,只是在想事情。”她的手轻轻揽过红依的肩膀后又道:“这样的风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得到,如今看到了,就好生欣赏。” 红依白了她一眼,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而自莫扬说出那件事情之后,屋子里的几个人都觉得极不自然,总觉得似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他们一般。 明云裳到现在为止还猜不出天顺帝的真正用意,那么她只能像没事人一样接受眼前的现实,她淡淡地道:“都走了一天的路,想来也乏了,都去休息吧!” 莫扬和秦解语互看了一眼,两人都到偏房去了。 明云裳则搂着红依上了床,床上铺的都是上等的锦缎,她的眸光深了些,便拉着红依躺了下来。 红依还是第一次和她同枕而眠,心里总觉得有些怪,却也知道情况特殊,只得靠在明云裳的肩膀躺下。 房间的灯一灭,屋子里便一片漆黑。 天顺帝坐在上方缓缓把头抬了起来,明云裳的表现他很满意,扭头看了一眼容景遇道:“容太傅,一切都和你说得不一样。” 容景遇淡淡地道:“皇上如今对微臣还有一分信任吗?” “你是朕最亲近的人。”天顺帝看着他道:“只是你有很多事情需要向朕解释一二。” “皇上要的从来都不是解释。”容景遇缓缓地道:“皇上要的只是稳固江山。” 天顺帝冷冷地看着他,他的眸子浅淡,正在此时,一个侍卫轻声道:“皇上,薜妃娘娘出去了。” 天顺帝的眸光一冷,容景遇的脸上依旧淡然道:“皇上好似很宠这位娘娘,这位娘娘的命当真是极大的,上次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也没事。” 天顺帝冷哼一声道:“你想说什么?” “如果微臣没有记错的话,当日是谨相身边的侍卫点了她的穴道,然后那个侍卫代替薜妃娘娘上的祭坛。”容景遇的话只说了半句。 天顺帝的眼里陡然有了杀机,一旁的侍卫又道:“薜妃娘娘快走到谨相那里了。” 天顺帝的眸光顿时变得更加的沉重,容景遇却笑得无比的淡然。 天顺帝轻哼了一声,然后冷冷地道:“盯紧薜妃。” 这间皇陵是天顺帝让容景遇命人修建的,容景遇建皇陵时用了些心思,说服了天顺帝用上层和下层叠加的法了修建,上面一层是天顺帝的现在站的地方,他可以在那里看清楼下二十间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楼下的二十间房间又分别修建了诸多的院子。再往下还有一层,是地底下的建筑,那里才是真正的陪葬陵。 只是如今天顺帝才三十岁,这里修建的时间并不长,还有很多没有修建好,但是主体的建筑已经成形,由于天顺帝要用,仅仅只有几天的时间,里面便添置了许多的东西以供这一次使用。 薜妃轻轻扣响了明云裳的房门,莫扬要去开门,明云裳却在屋子里问道:“谁?” “谨相,本宫是薜妃。”薜妃在屋外道。 明云裳暗咐她和薜妃除了她恢复女儿身时在落日楼有过交情之外,其它的时候根本连交情也算不上,她想起早前收到的消息,这一次天顺帝带众臣到行宫主要是为抓出别有用心的内鬼,她暗骂了一声,却镇定无比地道:“夜深了,微臣见娘娘不合礼制,有什么事情娘娘还是明早再说吧!” 薜妃又如何肯依,当下又大声道:“本宫今夜若不把这件事情告诉谨相,怕是日后再没有机会了。” “娘娘有什么事情还是等明早再说吧,此时已值深夜,微臣不宜见驾,娘娘请回。”明云裳拒绝的极为彻底。 薜妃无法,只能离开,天顺帝在上方看着眸子里有了一分凝重,却又轻轻松了一口气。 容景遇的眸光深了些,却也没有说话。 天顺帝扭头看了容景遇一眼道:“你好像算错了什么。” 容景遇微微躬身道:“皇上说得是。” 天顺帝冷哼一声道:“你先回房吧。”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抬了起来,天顺帝又道:“天色已晚,朕想休息。” 容景遇却又问道:“皇上想让微臣住哪里?” “当然是太傅府。”天顺帝淡淡地道。 容景遇笑了笑道:“皇上不信微臣?” “原本很信。”天顺帝定定地看着他道:“但是如今朕再不信任何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你不比谨夜风让朕安心。” 容景遇的头微微低了下来,他淡淡地道:“既然如此,微臣无话可说。” 他缓缓退下,他身后几个侍卫跟在他的身后一起退下,他知道这是天顺帝对他不放心的一种表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整个皇陵和构建,这里有多危险他很清楚,原本他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而天顺帝却变了卦,想来昨日的事情让天顺帝的心里满是猜疑。而他一旦进到太傅府里,麻烦也会接随之而来。 ------题外话------ 本文的实体书完结篇《女相倾国江湖篇》很快就要上市了,现团购开始启动,和上部团购一样,货到付款,免运费,想要购书的亲可以进群45841753,注明是购书的读者,管理员即会放行,然后到群共享里下载团购报名表,填好之后发给我就好,我会在第一时间回复。团购截止时间为七月二十号。 完结篇和网文有些出入,更加的精练,节奏更快,却绝不会出现其它网文出版会出现的断层以及不合理的现象,亲们可以完全放心购买。 想第一时间看到大结局的亲们可以去买一本,绝对精彩! 第七十四章 天顺帝问得凶狠,他身边的那些侍卫没有一个敢大意,早有人一听到他的话便去了幽室探看。 幽室之所以叫做幽室,是因为那里四面都泥墙,直通地下,里面没有一扇窗,在那里,却能听到各种不愿意听得声音,是整个皇陵里阴气最重的地方。 当时看皇陵风水的术士曾言:“此处建幽室,最宜养墓。” 术士的话说的甚是委婉,他嘴里的养墓其实是养尸的地方。在历代帝王的陵墓里虽然很多皇帝不屑于阴阳之说,可是在他们的骨子里,却是极信阴阳之说的,否则也不必把自己的陵幕建得那么富丽堂皇。所以很多皇帝的陵墓里都有养尸的地方,那里通常能养出一些恶灵,以防后世的盗墓者前来破坏。 只是此时天顺帝还没有死,养尸之人也没有完全选好,他之所以把薜妃关在幽室之中,不过是缘于对她的恨。他是一代帝王,绝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当太监打开幽室的门时,炽烈的阳光便透了进去,里面传出一声惨叫。 那些太监愣了一下,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见得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从里面奔了出来,一下子便扑到最前面的那个太监的身上,她恶狠狠地咬上了那些太监的脖子,那太监痛得哇哇大叫。 其它的太监一看到这种情况顿时大惊,细细看去时,却见那女子正是薜妃,她此时披头散发再也没有往日的尊贵,她的眸子微微抬起,一片血红。 那些太监一看到她的眼睛顿时齐齐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有胆小一点的,已打算逃走,却被人一把拉住道:“皇上有令,杀了这个妖女!” 薜妃听到这句话里狞笑一声,一把推开她咬住的那个太监,然后转身便朝那些太临袭了过去,速度快如猛虎,甚是可怖。 那些太监早前也听说过风水之说,在那种阴气深重的地方,人很容易会有易变,看薜妃这模样,只怕已是妖物附体,他们吓得不轻,却又因为是光天白日,一个个胆气也粗了三分,齐刷刷地朝她涌了过来。 薜妃与那些太监交手了几下,见那些太监的武功不低,知道不是对方,怪叫一声便极快地又钻进了幽室之中。 那些太监追进去的时候,她却突然失了踪影,领头的太监往下一看,却见薜妃已不知何时在幽室里挖了一个地洞,看那情景只怕是钻进洞里去了。 幽室是整个皇陵最险的地方,太监们都知道皇陵里机关满布,硬闯不得,当下只得折了出来,却见幽室的地道口上沾满了鲜血,那鲜血一直通向地洞之内,他见其中一个太监手中的刀上沾满了鲜血,顿时明白薜妃方才在逃走的时候受了不轻的伤。 领头的太监走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方才薜妃咬中的那个太监,却见那太监的眼睛瞪得死大,脖子上被咬了一个极大的口子,那个口子却没有鲜血溢出,那太监整个人的脸色一片苍白。 领头面太监一看这种情况,便知道方才薜妃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竟已将那太监身上的血吸光! 他吓了一大跳,忙将这件事情回报给天顺帝。 天顺帝听到这句话时眸子里有了一分淡淡的惊恐,忍不住道:“你们的意思是薜妃被妖物附身呢?” “只有这个解释。”首领太监道:“否则的话薜妃娘娘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小朱的血吸光。” 天顺帝原本满是杀气的脸,此时也有些不太自然,首领太监又道:“皇上,幽室是整个皇陵最不吉的地方,她又从那里挖洞逃跑,只怕皇陵也会染上一些污气。” 天顺帝记得曾经问过那个设计皇陵墓穴的术士,那术士曾说过“皇陵若在没有起用前染血,是大大的不吉。” 天顺帝当时没有将那个术士的话放在心上,认为那不过是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他更曾为了皇陵的保密性,在皇陵基本修建成功的那一日,便派人将那个术士杀了,而今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心里也有不安。 天顺帝心里想的这些,自不会告诉其它人,他无比镇定的道:“幽室所处的位置是行宫的最低处,从那里挖地洞进去自然是地狱,她跳进去了就断然不会再有活路。你们去把幽室里的那个地道堵住,就让她死在里面吧!” 天顺帝这么一说,没有任何人敢再发表其它的意见。 众太监退下去之后,天顺帝的心里却愈发不安,灵枢在旁看到后道:“皇上今日似有心事?” 天顺帝淡淡地道:“让那个贱人逃掉了,朕不能亲自杀了她,实在是有些可惜。” 灵枢轻叹一口气道:“微臣倒觉得依薜妃之能必不敢对皇上下那样的毒手,她的背后一定还有高人在指点,只是她如今这副样子,想来是逼问不出来了。” 天顺帝咬着牙道:“那个贱人真是狠毒,朕待她不薄。带她到行宫的时候,朕曾把她放出去一段时间,她第一个去的便是谨相那里。虽然谨相没有见她,但是朕心里终究有些不放心。” 灵枢听天顺帝这么一说,顿时明白天顺帝哪里是失手按动机括,根本就是有意为之,纵然明云裳通过了他的测试,但是却还没有完全打消他心里的疑虑。而他的性格又是宁肯错杀不肯放过,有这样的一个机会,他又岂会错过。 只是这是天顺帝的心思,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朝中其它的大臣说起。又因为明云裳对朝庭终究是有功无过,他心里纵然有疑虑却也不敢做得太明。 天顺帝这一次杀了很多的朝中大臣,多明云裳这一个也不多,只是如此一来,朝中的得力大臣已差不多尽数消亡,天顺帝空前将权利揽于手中。朝中的那许多事情,他怕是也早就找到了相应的接手之人。 灵枢早些年觉得先帝荒淫无道,可是如今瞧着天顺帝的所作所为,与先帝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灵枢的眸光浅淡,心里杀机已起,面上依旧一片淡然,也许,从现在开始,他需要加重天顺帝用药的剂量了。 他甚至在心里考虑,要不要这一次把天顺帝一起弄死,大家一拍两散算了。只是他想到如今的格局,若是天顺帝就这样死了,只怕会留下很多的问题,到时候必定会天下大乱,那样的局势终究不是他所乐见的。他的心思百转千回,终究化做一声叹息。 明云裳等人在地底下走了一圈之后,几人终是发现那里除了中间那一条环形的路之外,其它的路都是死路,而在中间转完之后,发现那条路也是个循环的,根本就没有出去的路。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石板,容景遇明白她的意思,在旁淡淡地道:“皇陵我参与了修建,不瞒你说,上面的宫殿下全部都用了三尺以上的石板铺成,我们在地底下,纵然有绝世武功也不可能推得动上面的巨石,更何况我们距上面还有九尺以上的高度。” 明云裳微皱着眉头道:“我们都是从上面一层掉下来的,竟然会掉下来,就表示中间一定有缺口。我们也可以以这些缺口为着力点,然后将推开石头层离开。” “那些机括我也参与了设计。”容景遇淡淡地道:“不瞒谨相,那全部都是从上面开口的单向出口,意思就是只有下面可以开,下面是不可能开的。也许在上面有我们的人,但是那些机括在哪里只有天顺帝一人知道,他处心积虑要杀我们,你觉得他会给我们开门放我们出去吗?” 明云裳白了容景遇道:“容太傅当真厉害得紧,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容景遇淡淡一笑道:“是啊,我是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不过有谨相陪着,倒也不是一件坏事。你生的时候爱郁梦离入骨,却还得和我死在一起,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终是赢了郁梦离。” “变态。”明云裳原本想忍住不骂的,却又实在是憋不住。 容景遇笑了笑,四人之中,他最为淡定。 明云裳觉得和他说话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当下便问兰陵王道:“我是不会武功,遇到那样的陷阱摔下来极正常,王爷武功盖世,怎么也着了他们的道?” 兰陵王的脸顿时阴沉的厉害,半晌之后终是恶狠狠地道:“天顺帝那龟孙子真是阴险无比!”他进到暗室里并没有看到一具棺材,而是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郁梦离的生母,他虽然知道那人必定是假的,却还是忍不住朝她走了过去,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地道口突然裂开,纵然他的武功盖世也挣不脱那张专为他订做的网。 他原本想趴在那张网上不动,然后伺机逃走,只是他才抓住那张网,手上便痛得厉害,然后他听到了破空的声音,他一听那声音,便知道他无从逃跑,只得松了手,手一松开,便掉到地道中来了。 明云裳看到兰陵王那副样子,知道再不能多问了,当下只得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听到北王轻哼了一声,便又问道:“王爷,你怎么样呢?” 北王轻声道:“有点痛,但是无妨,只是想起不能看到孩子出世,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明云裳满脸欣喜地问道:“玫瑰有喜呢?” 北王点了点头道:“来这里之后她告诉我她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好事。” 北王幽幽地道:“是啊,只是我与玫瑰在一起虽然已有很多年了,但是早前因为一些事情而生隔膜,最近才解开两人的心结,一起相处的时间终是短了些,是本王亏欠她了。” “她必不会这样想。”明云裳微笑道:“对她而言,能与王爷在一起,便是最大的幸福,就算王爷不能看着孩子出世,不能再陪在她的身边,她的心里必定会想着王爷。” “我倒宁愿她忘了我。”北王悠悠地道:“那样她会过得更开心一些。” 明云裳的眸光微微一闪道:“王爷其实也不用如此悲观,我们现在还好好的活着,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容景遇在一旁笑道:“以前觉得谨相是个通透的人物,怎么如今也开始自欺欺人呢?” 明云裳淡淡地道:“人活着总归要给自己一些希望,若是容太傅现在就想死,王爷,你就借把刀子给他用用,省得他想不开。” 兰陵王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明云裳这一生做过很多的事情,也想过会遇到很多的危险,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和这么几个人一起赴死。 真真是人生无常! 这几个人平日里在外面也谁也容不下谁,如今将生死全绑在一起的时候,各人心里有各人的烦忧,却又觉得天顺帝实在是太会安排了,竟会让他们几个死在一起。 他们在朝堂上平日里都是人精,个个精于算计,都知道天顺帝会对付他们,人人也都起了疑做了防范,却没有料到天顺帝竟能狠绝至此,利用各自的弱点逐个击破,一一推进这个地方。 明云裳原本也觉得死没有太可怕,但是她真的不愿意死在天顺帝的手里,也不愿和容景遇死在一起。 只是事到如今,她却没有选择。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她愣了一下,极快地站了起来,她快,容景遇和兰陵王却更快,两人极快地奔了过去。 等明云裳赶到时,却见容景遇已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抱起,兰陵王抱了一下她的脉道:“她心力交萃,又用了重伤,活不成了。” 容景遇看了一眼上面黑漆漆的地洞道:“这里倒是一个缺口。” “什么缺口?”兰陵王问道。 “幽室。”容景遇轻声道:“皇陵里只有幽室这个地方没有铺石板,因为从风水上来讲,所有的墓穴都要讲究一个循环,幽室便是那个循环点,也是整个皇陵阴气最重的地方。” 兰陵王冷笑一声道:“管他娘的是什么循环点,出去了再说!”他话一说完,人便起腾了起来,朝那个洞口飞了出去。 明云裳的心里也满是欢喜,若是能找到这个出口,终究还有一线生机。 容景遇却在那里不动如山,很快兰陵王便阴沉着脸回来了,容景遇含笑道:“方才忘了告诉王爷,幽室因为是阴阳的循环点,所在那里石门也是最厚的,若不从外面打开,里面的人就算武功盖世也不可能打得开那扇门。” 兰陵王狠狠地瞪了容景遇一眼,却没有说话。 明云裳心里也有一些失望,此时却也看清那女子正是天顺帝的宠妃薜妃,她的眸光微微一变,问容景遇:“她怎么到这里来的?” “想来是天顺帝要杀她,逃到这里来的吧!”容景遇淡淡地道。 “她成这副样子,完全是否你害的。”明云裳冷笑道:“若不是你指使她向天顺帝使毒,她也不会如此。” “你们若不想方设法揭穿她,她也断然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容景遇不紧不慢地道。 明云裳冷哼一声,薜妃却低声道:“我落到这个地步是我自找的,和你们没有关系。” 明云裳看了薜妃一眼,却见她面无血色,一双眼睛却透着诡异的红,和秦解语发起怒来的样子倒有三分相似。 她的心念微微一动,却又觉得不可能。 薜妃缓缓地道:“谨夜风,上次若不是你出来捣乱,那个狗皇帝早就死了!” 明云裳淡淡地道:“是,他死了,连带着我也跟他一起死了,容太傅的计谋既高明且阴毒,我就算是步步为营也得中招。” 薜妃的嘴角渗出一口鲜血道:“那你现在就不用死了吗?”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人都是怕死的,连多活几日便多活几日。再说了,我现在还是活着的,只要还活着,就有一分希望。” 薜妃闻言眸光微动,眼底泛起了泪光,却又看着容景遇问道:“事到如今,你也该告诉我,我弟弟在哪里了!” 容景遇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他甚好,你不用挂念,再则你也见过他的。” 薜妃闻言愣了一下,那双原本已一片灰败的眸子里有了别样的光华,她用尽全力拉着容景遇的手道:“是他吗?是他吗?” “是他。”容景遇答应了一声。 薜妃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安宁,她轻声道:“他好好的便好,他好好的便好!” 两人的对话让明云裳一头雾水,薜妃却又满脸希冀地道:“你要好好待他,不准欺负他,若是他有什么差池,我在地府里也必不会放过你!” 明云裳到如今也没弄明白薜妃嘴里说的他是谁,容景遇却轻声道:“她对他很好,虽然谨夜风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自己人却是极好的。” “那我就……安心了……”薜妃说完这句话便眸子里再没有光华,握在容景遇手上的手也掉了下去。 ------题外话------ 最近听到很多关于人生无常的消息,生生死死,悲欢离合。 今天一大早,妈妈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外婆去了另一个世界,她前段日子刚过九十大寿,朋友安慰我这也是一件喜事。不管这世上有多少种劝解的词语,我的心里总有些凄凄然,有些悔,有些恨,却已无济于事。今日回老家的车已经没有了,只能明天回。我不知道回家呆几天,但是时间也不会太短,老家断网,我也没有心情码字,手里还有几天的存稿,先放在后台,如果后面出现断更的现象,那就是我还没有回来,请亲们见谅!回来后会第一时间更新。 想要购书的亲们请进群45841753,到群共享里下载团购表,然后发邮件给我,我回来后会统一处理! 第七十三章 明云裳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道:“多谢!”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头已微微抬起,她看到了满脸都是寒霜的兰陵王,她想过在这里能救她的人不多,秦解语和莫扬都不在,容景遇是巴不得她死,兰陵王更不可能会救她。 只是如今不可能的事情也成了可能,她的心里一时间觉得有些怪。 兰陵王的眸子如刀一般凌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冷笑了一声,然后掉头就走,明云裳知道她再机敏,但是终究不会武功,兰陵王此时会救她就表明对她并没有恶意,在他在,不管怎么样都算是个照应。纵然她以前极度看不起兰陵王,此时还是先低头何命要紧。 她在兰陵王的身后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只是王爷怎么也到这里来呢?” “天顺帝要本王的命,将本王迫到这里来的。你不是天顺帝的宠臣吗?怎么也会到这里来?”兰陵王虽然是在问她,但是语气里满是嘲弄的味道。 明云裳苦笑道:“王爷跟在皇上的身边那么长的时间,难道还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吗?” 兰陵王冷笑一声道:“平日瞧着你像条狗一样跟在天顺帝的身边,以为你只是一条狗,没料到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 明云裳淡淡地道:“有时候我并没有选择,就好像王爷在很多时候也没有选择一样。” 兰陵王停住脚步恶狠狠看了明云裳一眼,她却只是浅浅一笑,兰陵王冷冷地道:“别拿本王和你比!” “王爷既然如此讨厌我,方才又为何要救我?”明云裳笑着问道。 兰陵王的眸光陡然便凌厉了许多,先是扫了明云裳一眼,然后冷笑道:“但凡天顺帝要杀的人,我都要救,他今日要杀你,明日你必不会再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王爷说的是。”明云裳幽幽地道:“但是我与王爷也不是一路人。” 兰陵王瞪着她道:“你配和本王做一路人吗?” 明云裳觉得兰陵王的话说得虽然不算好听,但是倒也有几分性情,而此时也不是和兰陵王计较这些的时候,她淡淡地道:“的确不配,不过不是我配不上王爷,而是王爷配不我。” 兰陵王看了她一眼道:“平日瞧着是根软骨头,今日在本王的面前倒像又有了几根骨头。” 明云裳也不恼,只缓缓地道:“是人都有骨头,对于文人而言,不能像武将一样上阵杀敌,在朝堂上也只有出谋划策之能,口袋里也大多两袖清风,仅存的怕也只有骨气而已。” 兰陵王把明云裳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后却笑道:“如此说来,倒是本王以前小瞧你了,你一个女人能做到那样倒也真是不易。” 明云裳冷笑道:“王爷看不起我,也用不着这样的底毁我吧!” 兰陵王白了她一眼道:“少在本王的面前装,你的那些本事骗骗天顺帝还可以,却骗不到本王,你可知道方才本王为何要救你?” “王爷方才说了,因为我是天顺帝要杀的人,所以王爷就要救。”明云裳答道。 兰陵王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却终究道:“得寸进尺的女人,若不是看在你生了喵喵的份上,方才本王真该让你去死!” 他在进到房间的时候,和明云裳看到的一样是具棺材,只是那具棺材里躺着的却是郁梦离的生母,虽然他明知道那是假的,却勾起了他许多的记忆,有些恨恨入骨髓,有些恨却又在他的鲜血里流动,让他几近抓狂,他在那一关的时候就已经掉了下来,却又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兰陵王救明云裳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虽然他再极恨郁梦离,却并不讨厌喵喵,这段日子以来,他已偷偷去看过喵喵数次,只是他的武功极高,又是刻意隐藏行踪而去,倒是从来都没有被人发现过,而他又是个极好面子的,也不允许任何人知道。 明云裳听到兰陵王那恶狠狠的话,心里却生不出恨意来,反倒淡淡一笑道:“如今算来,我与王爷也算是同病相怜之人了。” 兰陵王没有理她,只大步朝前走去,才走没多远,便又听到了机弩的声音,两人都愣了一下,匆忙赶过去时,却见容景遇和北王一起,正奋力将那些机弩打乱,容景遇武功比北王不知道高明多少,他很快就脱离了险境,北王却是险象环身。 明云裳刚要劝兰陵王去救北王,兰陵王却已经朝北王奔了过去,她猛然想起,兰陵王和北王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平日里也没有大会的过劫,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兰陵王很快就将北王救了出来,北王的手臂却已被一箭刺穿。 明云裳迎上去道:“王爷,你怎么样呢?” “没事。”北王咬紧牙关道:“怎么不比死了强?” 明云裳原本是想笑的,却在听到北王的话后彻底笑不出来。 容景遇却已在一旁打招呼道:“谨相,你怎么也到这里来呢?” “容太傅对我百般算计,我若是不到这里来,容太傅能安心吗?”明云裳冷冷地道。 容景遇笑了笑,明云裳又歪着头道:“容太傅不是一直最得皇上欢心吗?怎么也到这里来呢?” 容景遇笑而不答,他原本以为天顺帝为他设计好的那些陷阱,依着他对皇陵的了解,是一定可以破解的,只是他终究是低估了天顺帝,天顺帝明着说皇陵是让他全权负责的,暗中却还是派人去做了一些事情,具体的细节并没有按照图纸上设计的去做。 明云裳见他不答,也懒得再跟他说话。 兰陵王抬脚朝容景遇和北王来的方向走去,容景遇道:“王爷不必走了,前面的那些路我方才和北王爷已经走过了,没有活路。” 明云裳心里一紧,兰陵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那边的路我也走过了,没有活路。” 容景遇苦笑了一声,北王看着容景遇道:“皇陵是容太傅亲自修建的,生门在哪里,容太傅断然没有不知道之理。” 容景遇淡淡地道:“若一切按我之前的图纸来,我自然知道如何走出去,只是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做了变动,皇上是什么样的性子,两位王爷是极清楚的,他又岂会信得过我?” 明云裳笑道:“听容太傅这么一说,意思是我们四个都不能活着出去呢?” 容景遇缓缓地道:“那倒不一定,若我们四人齐心协力,要从这里走出去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是如果皇上是决意要我们死的话,那么我们就算是再聪明,武功再高,也是断然出不去的。” “什么意思?”兰陵王问道。 容景遇单手负在身后道:“皇上一心想要王爷的命,皇上对我也是百般怀疑,但是北王爷和谨相在皇上的心里却有不同一般的地方。但是谨相此时掉进这里来,想来你的女儿身的身份已经被皇上知晓了。” “你是女子?”北王有些吃惊地看着明云裳道。 “北王爷别听容太傅鬼扯。”明云裳冷冷地道:“容太傅想方设法想要证明我不是谨夜风,甚至更亲自在皇上的面前为我设计了一条死路,但是老天爷是清楚的,真的就是真的,永远也无法揭穿。” 北王的眸光微微一变,容景遇却笑道:“事到如今,你还能如此地淡然,倒真不是一件易事。” 明云裳的眸光幽深,北王却已细细打量了一番明云裳,旋即浅笑道:“事到如今,我们四人还是好好合计如何逃出去的法子,再在这里待下去,就算不被皇上刻意设计的气氛吓死,就算是站在这里不动,只怕也会饿死。” 他这一句话让原本微微有些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却又透着几分淡淡地无耐。 天顺帝坐在暗台之上看着里面的动静,当明云裳安然度过第一产和第二关的测试时,他轻轻松了口气,只要明云裳就是谨夜风,就断然不会有异心,自也没有容景遇说的那些事情。只要明云裳再往前折个弯,就能安然出来。 他的眸光也深了一些,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被人带下去的谨老爷和谨夫人,不管容景遇对他们说了什么,谨老爷和谨夫人都一口咬定那个笑傲朝堂的男子就是他们的儿子谨夜风。 天底下的父母,断然没有认错自己亲生儿子的道理。 天顺帝的心里一安,有些欣慰的伸手拍了一下他面前的案板,然后触到了其中的一个按扭,他听到一声轻响,他心里一惊,再顺着暗台上洞口看去,明云裳却已经掉了下去。 天顺帝心里一惊,忙让身边的侍将皇陵掌事唤来道:“如何才能把谨相救上来?” 掌事的有些为难地道:“这里已经全部按照皇上的意思做了调整,最下一层为地狱,里面每条岔道都布满了机关,而那里唯一的一条路是个圆形,都是围着皇陵的大殿而建,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的路可以离开那里。” 天顺帝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抚了抚额头道:“你没有留下退路?” 掌事的摇了摇头,天顺帝微愠道:“朕听闻建皇陵的工匠大部分都会为自己留一条逃生之路,这里面难道也没有?” “皇上难道忘了吗?”掌事的轻声道:“皇上曾有严令,不让工匠有做手脚的时间,所以决计没有那样的一条路,谨相等人怕是不可能活着出来了。”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不舍,但是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原本他知道还有一个法子可以放了他们,只是那样一样的话,兰陵王等人就有活命的机会了,他费了这么大的劲,主要就是为了除掉兰陵王,纵然他觉得明云裳若是这样死了有些可惜,但是事情已经到这步田地,就再也没有转弯之地了,死了也便死了吧! 天顺帝这般一想,心里又安宁了些,便命人将机括全部发动,再不给下面的人一丝活命的机会。 他自言自语地道:“夜风,你也不要怪朕太狠了,为了稳固朕的江山,朕不得不如此,往日朕会替你多烧一些纸钱。” 张公公一直在一旁看着,此时终究忍不住道:“皇上,你还是想想法子救救谨相吧,她忠心为国,已经过了皇上的测试,对皇上是忠心耿耿地,若是失去了她,对朝庭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天顺帝缓缓地道:“这些不用你来劝朕,朕心里都是极清楚的,只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转弯的余地了,她这一次算是枉死,朕会让她的家人一生富贵。” 张公公还想再劝上几句,天顺帝却又缓缓地道:“这件事情朕意已决,你就不要再劝了。你吩咐下去,众大臣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明日便随朕回京。” 张公公看了天顺帝一眼,见他的眼里满是凉薄之色,便知道不能再劝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便再也没有说话,扭头便退了下去。 他走出去时候刚好看到了灵枢,灵枢见他面色不对,便问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张公公抹了一把泪道:“谨相原本已经过了皇上的测试,可是当他看到谨老爷和谨夫人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随手按动了机括,谨相也掉下去了。” 灵枢闻言大惊道:“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张公公轻声道:“也不知道皇上是真的无意,还是有意为之。” 灵枢灵道:“你就不会劝一劝皇上去救她?” “劝过了。”张公公叹了一口气道:“但是我劝不动,你也知道皇上这一次处心积虑的是想要做什么的,好不容易他能无声无息地杀了兰陵王,如今有这样的一个机会,他是决计不会放过的。所以就算这一次谨相是无意中被他推下一去的,可是他也不可能救人。” 灵枢进宫已有很长时间了,自然知道天顺帝有多么想除去兰陵王,可是兰陵王在朝中坐大,在朝堂之上,有很多的大臣都忠心于他,天顺帝数次想将兰陵王除去,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如今好不容易借着这个由头将兰陵王除去,自然不会因为一个明云裳而放过。 他的心里有些着急,当下又问道:“那容景遇和北王呢?” “他们两人也下去了。”张公公答道:“容景遇的心思你我都知道,再加上这段日子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皇上对他也早就不信任了,他知道皇上那么多的秘密,如今又失去了皇上的信任,皇上怕是早就想要杀他了。而他往日里将事情做得密不透风,皇上也没有地方下手,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一并将他除去了。至于北王爷,也许是他今日里的事情做得不太好,惹得皇上想起了某些旧事,再加上前段日子容景遇一直拾掇皇上杀他,就算是有祭坛的事情,皇上也未必放得下,自然也就容不下他了。” 灵枢咬着牙道:“皇上的心胸还真不是一般的窄!” “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张公公有些焦急地道。 灵枢想了想后问道:“你知不知道这里地道的分布?” “我只是一个奴才,又岂会知道这些。”张公公低低地道:“只怕皇上对我也是有疑心的,他从来都不相信任何人。” 灵枢在原地踱了三个圈之后道:“你想办法替谨相找条活路出来,我先把消息传给世子。” 张公公轻轻点了一下头道:“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灵枢却又想起一件事情道:“只是世子远在淮水之畔,要回来怕是谨相都遇险了。世子离开之前去找过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最是疼世子的,若是以实情告之,也许太皇太后会赶来救谨相一命。更何况被困在下面的还有北王和兰陵王,太皇太后断然没有不管之理。” “这件事情只怕皇上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张公公有些担心地道:“谨相的事情还是不宜告诉她,否则的话就算是救出来了,只怕皇上都得杀了她。” 灵枢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分头行事吧,我先想法子让皇上再久留一点时间。” 张公公点了一下头,灵枢便去见天顺帝了,他替天顺帝把完脉之后,又为天顺帝施了几针,当天晚上,天顺帝便觉得头痛得厉害,灵枢为替他把完脉后道:“皇上龙体欠安,这几日宜静养。” 天顺帝微微皱眉道:“朕好端端地怎么头就痛起来呢?” 灵枢答道:“子母草毒性强烈,要断根不是易事。解毒之法了颇为费事,但是下毒之人对毒性颇为了解,也许能有法子化解毒性。” 天顺帝怒道:“那个贱人真真是可恶至极!” 灵枢不语,天顺帝冷笑道:“朕之前问了她许多次她也不肯说出背后主谋,朕便命人将她关进了幽室,来人啦,去看看那个贱人死了没有?” 第七十二章 明云裳扭头看了北王一眼,北王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心里没来由有些紧张,却也轻轻朝北王点了一下头。 一行人走进去的时候,容景遇突然对明云裳道:“谨相,你很快就要见到你最亲近的亲人了。” 明云裳回眸,而容景遇却已直起了腰,仿佛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过话一样。 明云裳想到之前容景遇说他把谨老爷和谨夫人也带来的事情,她的心里顿时有些不安,今日里只怕是要出事了。 明云裳轻轻呼了一口气,却又听到了容景遇的浅笑声:“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原来你还是怕的。” 明云裳回了一句:“不是每个人都像容太傅那样无情。” 她的声音原本不大,这句话一说出口,在那条长长地甬道里却显得极为刺耳,更引得众人齐齐看向她,她愣了一下,顿时明白她方才听到容景遇的声音是他通过密语传来的,其它的根本就听不到。 她见众人看着她,她干脆大大方方地道:“抱歉,本相有自言自语的坏毛病。” 太监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容景遇的嘴角边却多了一抹笑意。 明云裳见那条甬道看起来极长,四周被金色掩盖,看起来一片辉煌,刺得眼睛极不舒服。 五人走了好一会才走完那条甬道,然后走近了一间硕大的屋子,那间屋子里有五扇小门,按照各自的名字进入相应的房间。 明云裳见房间的地板上染上了鲜血,便明白方才的那一场杀戮只怕就在这里进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微笑着看身边的太监道:“不知道皇上想让本相看什么?” 那太监淡淡地道:“谨相进去看过之后就知道了,咱家也不知道。”他的话说得还算客气,却一把将明云裳给推了进去。 在外面,天顺帝还维持着他的帝王之气,没有做太过份的事情,而到此时,便已彻底将脸撕破,他行事真不是一般的狠毒。 明云裳被那太监推进了屋子里,险些便摔在地上,她轻轻爬了起来,看了一眼屋子,屋子里一片漆黑,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这间屋子有多大,她不知道,但是却总觉得天顺帝是一定有东西给她看的。 她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样东西,手底的触感有些冰凉,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便用另一只也摸了上去,两只手缓缓地摸过去,却还是不明白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难道这就是天顺帝送她的东西?也是天顺帝用来叛断杀哪一个大臣的东西? 明云裳虽然觉得她对天顺帝还算了解,只是此时手底下摸着的那片微微有些发凉,似木材一样的东西她实在是想不出会是什么,她的手顺着那木材摸了过去,沉得那块木板还有大,四周似乎都是木材,感觉像是一个巨大的盒子。 巨大的盒子?明云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个想法突然冒进了她的脑海,她的心微微一惊,就在此时,屋子里突然就有了亮光,那光线虽然不是很强烈,却还是吓了她一跳。 也正是因为那抹亮光,她看清了她手底下摸的是什么东西了,根本就不是一个盒子,而是一具乌黑的棺材,她生生死死很多次,也见过很多次的棺材,却从来没有在这样的气氛下,这样的场景中见过棺材。 只是这和她最初的猜想几乎一样,她的心里倒又安宁了一些,想来天顺帝让她一进来便见到棺材,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心理测试题,也带有恐吓的意思。 这里原本就是皇陵,就算是天顺帝此时下诣把她杀了,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皇帝要谁陪葬谁敢拒绝? 明云裳却绝对不愿意死在这里,她心里还有太多的牵挂,她还要等喵喵长大。 明云裳不知道之前的那些大臣在看到棺材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却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只轻轻叹了一口气。 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屋子里再没有任何动静,明云裳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只是这样吗?绝对不会,天顺帝一定还有其它的安排。 正在此时,棺材盖突然掀开,屋子里的光线也陡然变得明亮了起来,她的心一惊,下意识地就朝棺材里看去,却见那里赫然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人的脸上满是鲜血,脸上的肉也翻了出来,看起来无比地可怕。 明云裳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谨夜风,那人此时的样子和谨夜风死前被她画得一片血肉模糊的样子实在是极像,她的心里不由得一紧,下意识想要唤谨夜风的名字,一股凛冽的杀气朝她袭来,她陡然清楚,在这杀机四起的皇陵里,只要她走错一步都将被天顺帝杀了。 而她的身份原本就是假的,这是否她最大的弱点。 这件事情明摆着是针对她的弱点设计的,在天顺帝的心里,因为容景遇三番五次的游说,天顺帝对她的疑虑从来都没有消除。 她只微微一迟疑便即哭道:“你还没有死吗?是不是因为上次替我挡刀,被人害死之后死不瞑目?你不要怕,我说过,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容景遇,你个混蛋,我要和你拼命!” 她的话一说完,便一头朝墙边扑了过去,棺材里的人怔了一下后问道:“是容景遇下的毒手?” 那人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显得无比的诡异,明云裳一听到他的问题心里倒有了三分寒意,果然,这只是一个局。 天顺帝先是把众人困在这里良久,然后在这里布下了恐慌的种子,更在她之前,杀了那些朝中大臣,这所有的一切,就是在摧毁人的意志。而当一个人的心里满是恐慌的时候,最是容易暴露心中之事,若心中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暴露出来。 明云裳对于天顺帝的这种手段,心里讨厌至极,却再一次要体会到了天顺帝的手段。 她当下一边哭一边道:“就是他,他一直想要杀了我,能到宫里杀人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棺材里的人没有动,明云裳却已泣不成声道:“你自小跟在我的身边,你就那样去了,让我如何向你的父母交待!” 棺材里的人没有说话,却轻轻敲了一下棺材板,只听得一声轻响,他便从棺材里消失了。 明云裳还在哭泣,眼睛的余光却也看到那人已经离开了,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哭得更大声地道:“你去哪里呢?你今日在这里见我,是不是想家呢?我虽然命人将你的尸体送回了宜城,但是你是枉死的,想来心中有太多的不甘,我一定会替你杀了容景遇,以慰你在天之灵!” 她到此时已经明白这里只怕和她住的房间一样,外面只怕还有人在一旁看着,她便又扣首道:“你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我这些年来每逢初一十五就会替你烧纸钱,你也不替自己换身衣裳!”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爬了起来,而后又像是明白一些什么后抹了一把泪道:“等我回去之后,一定给你烧你几件像样的衣裳。” 她缓缓站了起来,却见得后面的墙出现一个地道,她的微微一怔,见她方才进来的地方已经封了起来,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明云裳把眼泪抹了抹,然后便朝那地道走了过去。 地道里有些阴暗,她纵然明知道方才棺材里爬出来的那个人是假的,此时心里也难名有些惧意,她不惧鬼神,但是极度讨厌这里这么冷厉的气氛,她能闻到潮湿的空气,甚至能闻到地底下尸体腐烂的气息,她轻轻咽了一口口水,缓缓地朝前走去。 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天顺帝不过就是想摧毁她的意志,让她说出了她的心理话来。 她原本就是个心智极为坚定之人,此时这般一想,心里倒又安定了几分,知道这条路上肯定还会有危险,她没了武功,只能沉着应对。 地道不算太长,却显得无比的阴暗冰冷,等她走到转角时,那里有个比较大的平台,她一扭头,便见得谨老爷和谨夫人间就在那里。 若是在其它地方见到谨老爷和谨夫人,她也不会觉得怎么样,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事情,可是她此时见到,心里顿时有了各种猜测,却还是满脸欢喜地道:“父亲,母亲,你们怎么在这里?” 谨老爷厉声道:“不要唤我父亲,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早就被你害死了!” 谨老爷的话一说完,谨夫人已抽抽泣泣地哭了起来,她看着明云裳地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假冒我的孩子?” 明云裳听到两人的话愣了一下,她早前曾想过容景遇将两人带来的目的,只是一路之上,红依也没有找到两人,她的心里便有万千的不确定。而此时再听到两人的指责,她再笃定的心也剧烈的跳了起来。 只是此时,她也知道这根本就是个测试,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路可以选,她只有一个选择。 她瞪大眼睛看着谨老爷道:“父亲,母亲,你们怎么呢?我是你们的风儿啊!” 谨老爷和谨夫人道:“是你把我们风儿害死了,然后冒他的名字在京城里做大官,住大房子,可是你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你就算是骗得过全天下的人,也决计骗不过我们!” 明云裳面对这样的指责,心里一时间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是真的看透了什么,还是这所有的一切根本就是一个局。 她微微抬头,却见谨老爷的眼里满是泪水,那微微有些苍白的发竟也有了苍桑的感觉,她再扭头看了一眼谨夫人,却见她的眼里满是混沌,眸子里满是绝望的气息。 她原本以为两人极有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扮的,可是此时看到这副光景,她便又知道这两人绝对是真的。她这具身体的本尊自从爱上谨夜风之后,就常去谨府,谨老爷和谨夫人她也见过几回,对两人她也是极熟的,更兼这段日子两人一直都住在谨府,她因为谨夜风为她了而死的事情,只要得空就会去看两人,倒也没有因为她是个假冒的就避而不见。 这段日子,她得空了就会帮谨老他刮刮胡子,为谨老爷捏捏肩,还会夫谨夫人洗洗脚,帮她认认针线,把在这个朝代一个儿子要对父母亲该做的事情她都做完了,并没有一丝一毫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她一边抹泪一边道:“可是儿子这段日子做得不好,惹父母亲生气呢?若是的话,儿子给二老请罪,请二老责罚!” 谨老爷和谨夫人对视了一眼,谨老爷抹了一把泪道:“孩子,起来吧!” 明云裳愣了一下,谨夫人伸手将明云裳扶了起来,然后缓缓地道:“我们来京城之前,曾有人一直对我们说,你不是我们的儿子,说京城中的人动手杀了风儿,然后顶替他做了宰相,我们自然是不信的。只是这一次见到你觉得你的确有些变化,于是我们便也起了疑心,只是我们再想想,这天底下除了亲生的儿子,又有谁能为我们洗脚洗脸?你的那些变化,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做了一国之相之后的官威,我和你娘都有些不太适应而已。” 明云裳轻轻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谨老爷,却见谨老爷的眼里也满是泪光,正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有许多的复杂和无可奈何,在那瞬间,明云裳甚至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谨老爷能透过她的人皮面具看清她的模样。 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扑到谨老爷的怀里哭泣道:“父亲!” 谨老爷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背道:“我亲生培养出来的儿子自然要是天底下最优秀,最孝顺的。我们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心里想来也是极清楚的。” 明云裳自然是听懂了他的话中话,她轻声道:“父亲在我的心里也是最好的父亲,为我吃尽了苦头,我若不孝,天理不容。” 谨夫人一把拉着明云裳道:“傻孩子,那些浑话就不要说了,你一定要好生辅佐皇上,为皇上平定天下,这样也就能为我们谨家争光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道:“父亲和母亲方才说那些话想来也是受人蒙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容景遇把父亲和母亲从宜城接来的,是不是他在中伤儿子?” 谨老爷轻轻叹了一口气,正在此时,两人的身后伸出一双手来,将两人带进了墙洞之中,明云裳微惊道:“父亲,母亲,你们在哪里?” 四周寂静,没有任何动静,就连方才谨老爷和谨夫人隐进去的那扇墙也没有任何痕迹。 明云裳伸手抹了一把泪水,眼里满是茫然之色,她素来小心,今日里一连番的事情却已触动了她的神经,她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地道,心里没来由得升起了一抹无可奈何。 她只觉得心脏跳动和厉害,顿时有些明白今日的事情肯定是天顺帝的意思,但是这条路上所遇到的一切必定是容景遇为她设计的。 明云裳狠狠在地上踩了踩,不料她这一下用力过猛,地下陡然多出一个地洞,她一时间来不及反应,身体便直直地掉了下去。 那条地道不是太高,也就三米左右,却还是差点把她的屁股摔开了花,这里不比上面,里面竟一片灯火辉煌,她不由得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一会她将在这里遇到什么。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环顾了一眼四周,却见四周除了灯火之,什么都没有。 明云裳的眸子微微一合,心里满是鄙夷之色,天顺帝是要在皇陵里上演鬼吹灯吗? 她的眸子里多了一分坚定,告诉自己不管迟些遇到什么,她也一定要冷静。 她缓缓地朝前走去,被照亮的道路很是安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越是如此,她的心里倒越是紧张,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见到前面有条岔路口,那里有两条路,通向不同的方向,她不清楚这里面的构造,也不知道那两条路都是通向何方,她也没有多想,随便选了一条路便朝前走去。 只是她的脚才一跨出去,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觉得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她的心里顿时一紧,想起这是些皇陵里,不管是哪个皇陵,必定都是满布机关,她若是松脚又将会遇到什么情况,她的心里顿时有些没谱,心底也升起了淡淡地惧意。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的脚是一定要松的,她不可能一直站在这里不动。 她这般想了想,终究觉得有些不安,她看了一眼她来时的路,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终是将脚提了起来,她听到了机括响起的声音,她想也不想扭头就跑,只是她的跑得再快也没有弩快,眼见得她就要被弩箭穿心而过,一双强有力的手一把将她拉起,硬生生将她拖得跑的比弩箭还要快。 第七十七章 明云裳心里再不屑容景遇早前的设计,也可以一直嘲笑他是挖了个坑埋了他自己,可是却也不得不佩服这个阵法设计的极为巧妙,极为阴毒,极有容景遇的特色。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然后再缓缓吐了一口气,再轻轻地动了动胳膊和腿,她如果在精力充沛的情况下,要极快地冲过这个阵,也许不会太难,但是现在她的这种状态,她的心里有些没谱。 明云裳扭头看了一眼北王,却见他此时脸上有异样的红色,眼睛已有些睁不开了,却强自用力撑着。 容景遇看着兰陵子道:“王爷,你负着北王爷跑得动吗?” 兰陵王轻轻点了一下头道:“问题不大。” 容景遇又扭过头去看明云裳道:“若是你跑不动的话,我也可以背着你过去。” 明云裳淡淡地道:“多谢容太傅好意,我能跑,但是速度肯定没有你快,到时候麻烦你拉我一把便好。” 容景遇笑了笑道:“不怕我中途松手?” 明云裳只是望着那片漆黑的地没有说话,也没有扭头看他,他却又将她的手牵起来道:“迟些你自己小心一些。”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当下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 容景遇看着兰陵王道:“这中间不能有半点喘息的机会,所以王爷,迟些我们同时出发。” 兰陵王有些担心地看了明云裳一眼,却还是点了一下头。 容景遇拉着明云裳的手走到了黑地的旁边,然后大声道:“出发!” 就在他话音一落的那一刻,他拉着明云裳的手改为一把将她甩在了他的背上,然后极快的奔了过去,就在他落地的那一刻,地面升起火花,冲天的火焰自两人的身后窜起。 明云裳没料到容景遇会突然背她,她原本想挣脱他下来的,可是当她看到那滔天的火焰时,她便打消了这个主意,就算是她此时精力充沛,也绝对没有如此的速度。 而她方才在水里出来,衣服尽湿,却依旧觉得身后的火焰无比的灼人。 容景遇跑得极快,几乎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已到了对岸,兰陵王几乎和他同时到在达。 四人到对岸时,都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那片火焰,却见那火焰已烧得极高,形成了一道火墙,看起来极为吓人。 明云裳见过很多的火,却从来没有见过没有任何助燃物就烧得如此炽热的火,她不由得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而她的发因为距火太近,已烧掉不少。 容景遇见火力如此之大,他也愣了一下,却叫了一声道:“不好,快走!” 他的话一说完,便奋力向前狂奔,兰陵王的反应也是极快的,听到他的那句话后也跟着他朝前疾奔,身后的火焰冲天而起,袭卷了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滔天的热浪烤灼着众人的皮肤。 明云裳被容景遇负在身上,她甚至觉得她的肌肤也灼痛了起来,她整个后背痛得厉害,她知道她已经被烧伤了,让容景遇如此慌张,必然是出了意外。她原本觉得那火就烧得极为妖邪,此时再一看到那火光,心里也满是担忧。 她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容景遇说的那件事情:地下埋着火药。 这么大的火,除非那火药离火极远,否则不可能不被触发,她的心里顿时满是担心。 而她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响声,当她扭头的时候,她便看到那火光如同火凤飞舞一般有了生命的跳了起来,然后再伸出火舌朝四人袭来。 明云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也升起了从来没有过的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搂紧了容景遇的脖子,紧接着她听到了容景遇的声音道:“抱紧我,不要害怕!” 明云裳从来都不会听容景遇的话,但是这一次她选择了听他的话,伸手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些。 容景遇的心情此时无比的复杂,他和她斗了这么久,难得听他的话,却还是在这样的时候。 而他这一生遇险无数,设计人无数,也曾一度想过要弄死她,可是在这一刻,他却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她好好的活着,他也就能好好的活着。 身后的暴炸声越来越大,热浪也距四人越来越近,可是容景遇却知道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马上就要到来,而此时的他们已经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低吼了一声,便如猎豹一般朝前窜去,兰陵王的轻功不如他,但是却也跑得极快。 明云裳听到了身后的泥土倒塌的声音,她扭头一看,却见高高的山洞此时已开始往下沉,顿时将火焰阻住了,她觉得身后凉快了不少,她刚欲松一口气,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再往前看时,却见泥土迎面朝他们扑了过来。 容景遇大喊一声道:“土阵,吸气!” 明云裳的应变速度也是极快的,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才吸完,便闻到了泥土的气息,无数的泥沙朝他们袭了过来,她顿时觉得呼吸困难。 明云裳之前在水底里没有空气的时候,虽然觉得极为恐慌,可是此时的漫天扑过来泥沙比起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她闻到了泥土的味道,也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在水里实在不济,还能拼着一口气向上游,气息悠长一些的,还可以游一段路程寻机会喘口气,可是此时这样扑面而来的泥沙,却彻底断绝了她的这些求生的想法。 周身被泥土淹埋,根本就动不了分毫,在这个情况下,就算是武功再高的高手,也是断然不可能脱身的,她顿时明白为何方土阵会在最后面,也是最难地的一个阵了。 明云裳的耳鼻口都是泥土,让她觉得难受至极,她的身子紧紧的贴着容景遇的身子,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容景遇的脖子。 容景遇知道今日的情况已经算是极好的了,火阵一暴炸,整个皇陵都会往下陷,就算前面没土阵,他们也会被困活埋。 他之前一直开玩笑说要和明云裳死在一起,如今倒是应了他的那句话了,他们怕是真的要死在一起了。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很多的事情,那些名利恩怨也了在刹那间全涌了进来。生前一堆的算计,又给他带来了什么? 他原本有些纷乱的心,在这一刻竟平静了下来,不管他身后的那个女子是爱他还是恨他,此时都得带着一身的骄傲与他一起长埋地下了。 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些欣慰,生相怨,死不离,对此时的他而言竟也是别有一番味道的感触。 此时他也全部埋在泥土之中,不可能再带着她破土而出,那支抱在她大腿上的手也不由得微微用了一点力。江山和美人,他也终是得到了其中一样了。 在这一刻,素素也不再重要了,她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若说当年的相识如同一枚巨石砸入他的心田,那些波澜搅动了他多年的心湖,让他的心一直得不到安静,可是在这一刻里,他突然觉得那片波澜竟已经彻底静了下来。 曾经的美好,曾经的刻骨铭心,曾经的生不如死,曾经的爱恨情仇…… 容景遇的眼睛紧紧的闭上,纵然此时呼吸困难,却也随着死神的到来而将彻底的遗忘。 明云裳此时倒不恨容景遇了,又或者说,她此刻根本就没有心情再去恨了,她曾经那么的骄傲,那么的不服输,那么的倔强,可是却也得在这片死亡的泥土中低头,她的手她的脚不能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不能动。 她有一刻心里升起了无尽的恐慌,却也只是那一刻,她的心里也静了下来,她想郁梦离了,想他的怀抱,想他的吻,想他温度的体温和淡淡的竹叶香味,想念他温柔的笑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鼻尖的温柔。 纵然这一刻想念成毒,却又庆幸他没有随她来到皇陵,他能好好的活着。 她也想喵喵,那个出生时如猫一般在叫的女儿,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没有尽到哺养之责,也不能陪着喵喵长大。 她的心里顿时有些凌乱,觉得亏欠喵喵太多。 明云裳又不禁想,好在喵喵长得比较像郁梦离,这样的话,郁梦离日后看到喵喵虽然会想起她,却不会再牵动太多的伤口。在这一刻,她突然又有些明白兰陵王的伤了。那些累积在一起的恩恩怨怨,在一刻竟变得那么的复杂,那么的让人肝肠寸断。 她的眼睛微微合上,窒息的感觉已越来越强烈,她觉得她就要离这个世界而去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只有短短几年,可是她却觉得这几年的时光实在是无尽的美好,而她前世的事情,竟已随着时光的推移而最终消逝于记忆之中。 她不知道她是否能再穿越一回,但是若真有这样的机会,她想,另外一个世界绝对不会再有妖冶无双、聪明无比、温柔体贴的郁梦离了,她断然再不可能爱上任何人了。 她的思绪越来越混乱,手脚也越来越无力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身下传来了巨大的声响,她不由得一愣,只觉得整片大地都在动,她的身体都在剧烈的震动。 她最初以为这是死前的感觉,可是慢慢地她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了,她感觉得到身上的泥土在缓缓的往下落,她甚至觉得有空气从外面透了进来。 明云裳的脑袋子陡然清醒,原本一直抱着容景遇的手也奋力抽了出来,然后使劲的往外挖,她的手一伸出去,明显沉得有空气的流动,她拼命的用手将泥土挖开,然后她便闻到了新鲜空气的味道。 容景遇就在她的下面,他也奋力欲将手伸出来,却觉得再没有力气。 明云裳在自己的脑袋露出来的那一刻,她也极快地容景遇挖了一个口子,当她看到容景遇那张满是泥土的脸时,她却笑了。 容景遇深吸一口气后见她笑了,他便也笑了,他终是问道:“为何要救我。” “你救了我一命,我还你一命。”明云裳有气无力地道。 容景遇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他的心里却又在不自觉中升起了一抹无奈,若是他们都死了的话,那些恩怨也算是了结了,而今都还活着,恩怨只怕还得继续。他有一瞬间甚至觉得他们不如死去的好,只是却也没有死的勇气。 明云裳一直想看容景遇灰头土脸的样子,没料到却是这种情况下看到,她的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何滋味,却也不自觉地笑了笑。 她又想起了北王和兰陵王,她回想之前他们离他们不远的距离,她便伸手去挖,很快就将北王挖出来了,再往下一点,她便又将兰陵王挖了出来。 北王已经昏迷,她伸过手一探,他不家呼吸,她不禁松了一口气,而兰陵王在被也挖出来的那一刻也大口的呼吸着。 明云裳从来没有觉得能自由地呼吸是那么幸福的事情。 身下的震动在继续,四人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四人此时都已经筋疲力尽,又都半身被泥土埋着,动不了分毫。 而有随着那些震动的声音,四人明显觉得身上的泥土在往下掉。他们的位置也似乎在缓缓的上升,明云裳忍不住问容景遇:“我们这是破了土阵了吗?” “还没有到生门。”容景遇答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回事,只是看这架式,似乎我们得救了。” 明云裳笑道:“难道书奴当初在设计这个阵法的时候还留了一手不让你知道?” “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容景遇答道:“一定是另有变故,不过不管是什么变故,这对我们而言终究是好事,也许我们都不用死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一缕阳光照了进来,她的眼睛顿时睁得大了些道:“阳光!” 她从来没有觉得阳光会如此地可爱,如些让她觉得充满了希望。 容景遇的嘴角也微微上扬,然后眸光又深了一些。 泥土还在往下掉,他们的身体缓缓地朝上升起,最终竟迎着阳光转了上去。 此时他们身上的泥土已掉了大半,只到腰间,四人决定再休息片刻就想办法出来。 而此时泥土已不再往下掉,他们的身体也到了地面之上,明云裳的眼睛里顿时满是惊讶,觉得容景遇带他们所走的生门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正在此时,他们听到了脚步声,明云裳扭头一看,便看了一身紫衣的郁梦离,她欣喜地唤道:“阿离,你怎么在这里?” 郁梦离见她安然无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命人将她身上的泥土除去,却见她竟是由容景遇背在背上,他的眸光陡然深了些。 容景遇笑道:“多谢世子相救,来日必定报答。” “容太傅客气了。”郁梦离的声音浅陌淡然。 容景遇的眸光却一片幽深,琴奴冲到他的身边道:“二少爷,吓死我了,你没事便好!”她说罢,竟靠在他的身边呜呜哭了起来。 明云裳这才看见,四周竟围满了人,有兰陵王府的家将,也有太傅府的仆从,还有郁北等三人,却没有看到红依和秦解语等人,她不由得问道:“红依呢?” 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我让她回京打探消息去了。” “打探消息?什么消息?”明云裳有些好奇地问道。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你如此虚弱成这副样子,还是等身体养好之后再说吧!”他的话一说完,便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再命人将北王也抬上了马车。 容景遇在琴奴换搀扶下站了起来,他看着郁梦离道:“我实在是很好奇,我们此时怎么会在地面之上?” 郁梦离斜斜地看了一眼容景遇道:“容太傅机关算尽,行事阴毒,难道不知道若论阴阳设计的话,真正的高手都在我的身边。” 他说完这句话便走了,并没有回答容景遇。 容景遇的心里生出了百般猜疑,终究想起了一件事情,郁梦离的身边有一位打地道的高手,而这样的高手通常都是盗墓的高手,而天顺帝的皇陵为了防止被人盗墓,曾请盗墓的高手做过修缮,想来那个修缮皇陵之人是郁梦离的人,所以郁梦离此时才能顺利将众人救出。 容景遇轻轻叹了一口气,在他走出皇陵之后,他终究是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眼睛顿时瞪得极大,他一生鲜有事情能让他吃惊,可是眼前事情实在是太过程震憾。 他原本以为郁梦离是从生门上将众人救下,可是此时他看到的却是原本应该属于皇陵的地方,此刻全部都被人翻了过来。也就是说,原本朝下的,此时已全部朝上,原本露在外面的建筑,此时已全部埋在地底下! 第七十六章 明云裳见容景遇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凝重,他又是打头阵的,她的心里顿时有一抹异样的感觉,却又没有说话。 容景遇站在那里没有动,示意众人往后退一些,众人会意离那条岔路远一些之后,他用脚挑起一旁的石头砸进阵中,只听得四周传来箭弩的声音。 明云裳隔得稍远,却见那些弩箭如同飞蝗一般袭来,那些弩箭很快就停了下来,众人欲前行,容景遇却了摇了摇头,只见他又挑起石子砸向另一个地方。 几乎是在石子落地的那一刻,四周弓弩声又响了起来,这一弓弩声的时间稍比上次时间长一些,而箭也比方才的更锋利一些。 明云裳看到这种情况,倒对设计陵墓的工匠极为佩服,那些人倒真是极厉害的,古人的智慧比起二十一世纪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了这一次的事情,众人都没有再动。 容景遇又挑起了石子,如此三次之后,他终是对众人挥了挥手道:“可以走了。” 兰陵王背着北王便朝前走去,明云裳忙跟了上去,她早前在淮水之畔和惊鸿山庄曾见识过阵法,只是那些阵法远没有这里的阵法这么大的杀气,她的心里微微有些不安。 那条岔路岔出来的路,四人走了约莫十余丈之后又遇到一个岔路口,这一次没有一人再往前走。 容景遇站在那里看了一圈之后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方才是金阵,那么这里应该就是木阵了。” 明云裳问道:“这个阵法又该怎么破?” 容景遇笑了笑道:“和金阵一样的破法,你们先退后,我来试试看。” 几人再往后退了好几步,容景遇又用方才扔石头的法子破阵,这一次出来的不是弓箭,而是巨大的木制栅栏,那栅栏虽然不如箭头锋利,却由于用的木头极为特殊,再加之那些木头是捆在一起的,所以倒显得杀伤力更大。 这一次没有方才那一次那么顺利,那些木制的栅栏全部朝兰陵王站的地方飞去,兰陵王大手一劈,便将那栅栏给劈开了,生猛至极。 明云裳第一次看到兰陵王出手,觉得他的武功路数和战天南还是有些相似的,那么凌厉的杀机,那么霸气的力道。在她的印象中这类人都不太擅长于算计,可是兰陵王不但武功霸道,在算计方面也是极厉害的,许是因为兰陵王救了她的原因,她对他的印象比早前要好一些。 她往后退了一步,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弓弩的声音,兰陵王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然后将她往旁边一推,她便跌倒在地,而兰陵王却已负着北王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旋转,他们方才站的地方已布满了弩箭。 明云裳的心吓得砰砰直跳,她的反应速度终究不如兰陵王这种久战沙场的老将来得快。 那边的木栅栏此时也全部落下,容景遇一把将明云裳扶起来道:“进了阵法就不要乱动,也没有回头路。” 他见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他又解释道:“书奴当初在设计阵法的时候,采用的是叠加阵法,我们只能朝前走,若是再往回走的话,那么那条路将会再次变成死路,依旧阵法满布。” 明云裳这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厉害和霸道的阵法,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道:“你方才怎么不说?” “这样的阵法很是诡异,我说了你们会信吗?”容景遇反问道。 明云裳的眸光微冷,直直地看着容景遇道:“你真奸诈!”她顿时明白他那样的人又岂会没有求生之念,而他方才一直对众人说闯关危险,众人都觉得再危险也比等死强,自然会执意要去闯关,只有如此,众人才会同心协力。 而容景遇心里只怕对这些阵法是极熟的,一个人却并没有把握破阵,所以才需集众人之力。若是他早前告诉大家再没有退路,只怕众人还会再好好考量一番。此时已过了一关,却已无回头之路,除了同心协力之外,他们在几个在安全的情况下各怀心思的人才没有选择。人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通常都能将潜能激发出来。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咬了一下唇。 容景遇知她心中所想,当下淡淡地道:“王爷,你还好吗?” 兰陵王看了他一眼后道:“甚好,只是容太傅最好提醒一下我们在这个阵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北王此时已烧的有些迷糊了,他强打起精神道:“王兄,万万要小心。” 两兄弟年龄相差甚多,更兼北王平日和郁梦离交好,平日里极少说话,此时这般生死绑在一起,兄弟的情谊倒展现了出来。 兰陵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容景遇缓缓地道:“五行是金木水火土,最外围的是金阵,方才大家都看到了,就是铁制的武器,木阵大家也看到了,那栅栏是极为霸气的,至水火土是什么,大家应该也能想得到。破这个阵法只能勇往直前,不能后退,而在每个阵法中间约有三尺的宽度,在那个地方,做为中间点是可以后退的。但是只要过了那个点,就断然不能再往回走了,否则必会遇险。” 明云裳咬了咬唇道:“就算是按你之前破阵的法子也回不去呢?” “木阵和金阵是可以回去的,不过回去要触发十次机关,而那些机关一次会比一次射得远,这里这么窄,没有武功是躲不过去的,就算躲得了前阵,也不好躲身后的阵法。”容景遇淡淡地道。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容景遇又微笑道:“谨相莫不是后必悔呢?” “左右是个死,早晚而已,为什么不能拼一下,死在求生的路上总好过死在等待的途中。”明云裳淡淡地道。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勾道:“那么谨相站好,我们继续破木阵了。” 明云裳轻轻点头,容景遇用脚挑起石头,连着触发了好几次的机关,第二次依旧是栅栏,第三次是木桩,第四次是木箭,第五次是木钉。 机关全部触发光之后,众人又朝前走去,如此过了十几丈,拦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河。 兰陵王问容景遇道:“这就是水阵?” 容景遇点头后道:“王爷可识水性?” 兰陵王轻轻点头,容景遇又将目光落在明云裳的身上,明云裳也点了一下头,容景遇却道:“这一次你跟在我的后面,在这种情况下,我若是要杀你,不比动一根手指头麻烦。” 明云裳微微一沉呤,她在见识了那几个阵法之后,知道这里的阵法都极为牛叉,这里说是水阵,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容景遇轻轻拉过她的手,她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来,却很快就停止了动作,由得容景遇将她的手拉紧。 容景遇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若不是在这种极为特殊的情况下,她只怕是永远也不会甘心情愿让他牵着她的手。 容景遇扭过头对兰陵王道:“迟些我们从水里走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王爷都只需带着北王前行,就算有再大的浪水也了绝对不要后退。” 兰陵王冷冷地道:“本王从来都不知道后退是什么。” 容景遇轻轻点头,然后大声道:“深吸一口气,跳!”他的话一说完,便拉着明云裳跳进了水中。 明云裳早有所备,却在跳进水中的那一刻,觉得那水似乎是温的,她的心里一紧,容景遇却将她的手拉得紧了一些。 而她跳进去的时候,又觉得身子一直往下沉,她陡然明白那条河的水是极深的,只怕能轻易将她淹没。 容景遇拉着她朝前游去,她把心一横,撇开心中的杂念,极快地朝那对岸游去。 那条河方才明云裳在上面看来不过只有五丈左右的宽度,可是这么游起来,她突然就觉得有些远了。那水似乎也越来越热,似要把她煮熟了一般。 容景遇将她的手拉得更紧了一些,她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手脚也有些无力了,最重要的是,她已经觉得憋气憋得难受,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憋死。 她伸手对容景遇比了一个向上游的姿势,容景遇朝她挥了一下手,示意不可以。 她重重地咬了咬牙,只能跟着容景遇再次朝前游去,正在此时,河中的阻力加大,若在海中的话,这是遇到大浪的一个现象,可是这是在地底下,此时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一时间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她此时胸中的空气越来越少,脑袋也没有空去想那些事情,只得拼了命的朝前划去。 那浪的阻力极大,若不是容景遇拉得紧,她只怕都已经被冲走了,而此时她的肺已觉得憋到了极致,她甚至觉得她再不透气的话就得憋死在里面了。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用力将她一拉,便将她拉进了他的怀里,她愣了一下,他的唇便覆了过来,她的眼睛瞪得极大,憋闷的胸也舒服了不少,知道他这是在给她度气。 明云裳下意识的想要去推他,却看到了他那双乌黑而又柔亮的眼睛,那双眸子里赫然满是温情,她呆了一下,而他的唇却已离开了她的唇,拖着她拼命的朝前走。 明云裳也顾不得想那些,只得用她刚从他那里得到的一口气朝对岸划去。 就在她又觉得气力不支的时候,容景遇已拉着她浮出了水面,而她在出水面的那一刻,赫然看到有鱼朝她游过来,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极为危险的想法,几乎就在下一刻,她便觉得屁股上一痛,她扭头一看,却见那些鱼都长了极为锋利的牙齿。 “食人鱼!”她大叫一声,便极快的朝岸上爬去,容景遇早她一步上岸,忙一把将她拖上了岸,那些鱼一闻到血腥的味道,都在岸边跳来跳去,在火光中,她分明看到那锋利的牙齿看起来有些怕人。 她到此时已气力用尽,趴在岸边大口大口的喘气。 容景遇也没比她好多少,此时也在剧烈的喘气,却一边喘气一边道:“水的最上方是常温下的水……鱼……鱼都游在最大面,这些鱼怕温水,所以我们只能从温水层中游过来。” “那方才下去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这种鱼?”明云裳问道。 容景遇答道:“那是因为刚下去的时候鱼还没有闻到食物的气息。” 明云裳顿时有些明白了,她喘着气坐起来道:“王爷他们还没有过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应该不会。”容景遇答道:“王爷他们比你要勇敢得多,气力也要好得多,自己的气息能游到这边来。” 明云裳想到方才水下容景遇吻她的情景,她顿时有些不太自在,容景遇看到她的样子淡淡一笑,却也没有再提。 正在此时,水花四起,兰陵王负着北王破水而出,立即有数条鱼咬到北王,北王轻哼一声,明云裳和容景遇一把将北王拉上岸,兰陵王也跟着上了岸。 北王的身上被鱼咬了数个伤口,他上岸时还有一条食人鱼狠狠地咬在他的有大腿上,容景遇屈指一弹便将那条鱼弹晕了过去,他将鱼的嘴扳开,明云裳看到了那条鱼带血的牙齿,她抬脚一踢,便将那条鱼踢进了河里,那条鱼一到河里,里面便泛起了血水,那条鱼已经被它的同类吃完了。 明云裳见过很多的鱼,却没见过像这么凶狠的鱼,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若是她下水的时候知道这条河里有这么凶猛的鱼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下来的。 经过这一番折腾,四人都觉得有些累了,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起来,他们到这里已有五六个时辰了,遇险之前都吃了不算多的早膳,经过一番折腾早就消化的干干净净了。 此时众人又累又饿,都趴在那里不想动。 容景遇微微一笑道:“都别休息了,呆在这里越久,我们便越是危险,如今我们已过了三关,只余下最后面的两关了,过了这两关,就到了生门,只要一到生门,我们才能活着。” 明云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问道:“你就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们,后面两关是不是极难?” 容景遇答道:“火和土,你自己可以想像的到。”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问了等于白问。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终是淡淡地道:“比起方才水这一关,要危险十倍。” 明云裳此时身上的力气并不多,身上一片酸软,饶是她是个极为倔强勇敢之人,此是遇到这种情况,也有些觉得绝望。 兰陵王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北王轻咳一声道:“你们走吧,再带着我只怕是哪里都走不了。” 兰陵王缓缓地道:“做兄长的断然没有抛下轻弟弟不管的道理。” 北王双目定定地看着兰陵王,兰陵王眉眼依旧冷漠,坐在那里不动如山。 容景遇看了两人一眼后道:“那我们就原地休息一刻钟,一刻钟后继续出发。” 众人不语,便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里面一片安静,到此时没有一个人再说话,只有北王轻轻的咳嗽声。 明云裳浑身湿透,女儿身的曲线毕现,就算她早前在兰陵王和北王的面前都不承认她的女儿身份,此时两人一见心里一片了然。只是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她是男是女就再不重要了。 一刻钟后,众人起身出发,容景遇依旧牵着明云裳的手打头阵,明云裳此时浑身没有力气,肚子里也饿得厉害,她强打起精神朝前走去。 这一次众人走了约莫有五十多丈之后才在一片漆黑的地面前停了下来,还未靠近,明云裳便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她扭头看了一眼容景遇,容景遇缓缓地道:“这里只要一踩上去,地面都会燃起熊熊大火,这火极为霸道,一旦被烧着,很快就能把人烧成灰烬。” “这个阵法要怎么破?”明云裳问道。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火燃起来需要一点时间,而在这一点时间内,我们必须赶在火起来之前冲过去,从这里到那边约有十余丈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就算我和王爷的轻功再好,也不可能一次跃过去。” 明云裳淡淡地道:“依你和王爷的轻功,中间最多只需要停一次,你们冲动去的希望很大。” “还有一件事情没告诉你们的是,若要用轻功冲过去,必定会带来巨大的气流,而那些气流会加速阵法的转动,在这片销石铺就的地下是炸药。一旦触发了炸药,就算过到对面也会被炸死。”容景遇看了明云裳一眼道:“所以绝对不能用轻功过去。” 明云裳的眸光微微一动后笑道:“容太傅当初让书奴设计这个阵法的时候,可是为了防止武功好手前来盗墓?” 容景遇浅笑道:“那倒不是,而是担心那些飞檐走壁之人从空中飞过去。”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这有本质的差别吗? 第七十五章 薜妃的眼睛合上的那一刻,明云裳的心里升起了一抹极为特殊的感觉,她看了一眼容景遇,见他洁白如雪的衣服上沾了不少的血渍。 明云裳的眸光幽深,却问道:“容太傅这会没有洁癖呢?” 容景遇低低地道:“洁癖对我来讲只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的恶梦而已,感谢你让我娶了明云彩,让我摊上这世上最恶心之事。相对明云彩而言,其它的女人都是干干净的。” 明云裳淡淡地道:“原来我也帮了容太傅一把。” 容景遇把薜妃放在地上道:“道谢的话我是不想对谨相说了,不过有个故事却还是想讲给谨相听听。” “洗耳恭听。”明云裳浅笑道。 容景遇眸光微敛道:“在苍澜的最西边,有不少的种族,先帝称帝之后,一直发兵攻打那些种族,欲将西边的那些土地纳入苍澜的版图。先帝在世时,虽然做下了不少的丑事,但是国力却较为强大,苍澜的国库里也缺银子,于是苍澜大军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这些事情明云裳穿越过来之后也听到过几次,此时再听容景遇说起,她便安安静静地听着,知道他必不会无缘无故说起那些旧事。 容景遇缓缓地道:“在西边有一个很小的族,名叫后起,他们总共也只有数千的族人,只是他们的族人虽少,但是个个身体健,勇猛无比,只要他们的族人一发怒,眼睛都会变红,当他们的眼睛变红时,那便处于狂暴状态,就算原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能打败江湖中二流的高手。” 明云裳有些明白容景遇要说什么了,却没有插话。 容景遇又道:“后起族的强悍,超过了先帝的预期,原本先帝想放弃对后起族的侵犯,他身边有一个谋臣却告诉他后起族里有无数的金银财宝,若得了,江山永固。天底下的帝王没有几人能逃得过江山永固这个词语的诱惑,于是先帝派了最为强健的军士带了最为锋利的武器,守在了后起族的村外,那时正值深秋,天干物燥,后起族世代找猎为生,他们的屋前屋后都堆了很多的柴火,先帝命人在半夜点起战火,将村子烧成灰烬,后起族的族人也近乎全部死绝,没有烧死的也大多死在了利箭之下。” “王八蛋。”明云裳低骂了一声。 兰陵王却瞪了她一眼,北王轻声道:“这件事情我也曾听说过,只是后起族人太过强大,父皇也奈何不了,便只得想法了射杀。” 明云裳冷哼了一声,容景遇淡淡地道:“先帝在世时,灭族之事极多,当时的国库丰盈和先帝对其它的小部族的掠夺是脱不了干系的。后起族只是其中的一个部族罢了,那一夜,火光冲天,后起族里只有族长的夫人带着刚满朋的小王子和小公主逃了出来。小公主当年已有六岁,对于当年的事情记得很清楚,而小王子却是一无所知。”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知道这才是容景遇故事的重点,果然只听得容景遇道:“当时战火纷飞,有一次小公主去给小王子打水喝,却遇到了前来围杀的军队,她和她的母亲失散了,她四处找他们都没有找到,后来她迫于生计便进了大皇子的府里献艺,虽然当时她才十一岁,却已颇有姿色,大皇子看上了她,便将她养在了府里。后来大皇子夺嫡失败,被天顺帝杀了,她便在大皇子门人的安排下进了宫,欲寻找机会杀了天顺帝,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后面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说了。” “那小王子呢?”明云裳问道。 容景遇瞟了她一眼后道:“族长的夫人带着小王子到了中原,寻了一个普通的村子住了下来,她一个女子在异乡要带大一个孩子是极不容易的事情,再则灭族之事对她的打击极大,她有些精神失常,小王子便经常挨饿,终于有一天她饿死了,小王子失去唯一的亲人,也奄奄一息,后来得魔教教主所救,如今活得不错。想来那灭族之事他根本就不记得,只是后起族的血却还在他的身上流淌。” 明云裳听到这里自然明白容景遇嘴里的小王子指的是谁了,她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她曾数次猜过秦解语身世,却没有料到他的身世却比她想像中的要惨烈得多。到此时,她也终于明白容景遇为何能三番五次算计到秦解语了,因为容景遇对他太过了解。 她淡淡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应该是有些关系的。”容景遇看了明云裳一眼道:“那一日你设计害我,我心里有些不太甘心,于是便将这个故事告诉了皇上,然后再顺便告诉皇上那个小王子如今在哪里。” 明云裳的眼睛顿时迸出了浓烈的杀气道:“你真毒!” “彼此,彼此。”容景遇回答的无比坦然道:“来而不往非君子也,谨相如今失了势,再没有人能保他了,若我没有料错的话,天顺帝此时已经开始对他下手了。” 明云裳听到容景遇的话之后才知道天顺帝为何要把她送进地道里了,容景遇这个渣渣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出人意料之外,而她之前对于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知道,防不胜防。 她气闷地道:“那件事情是我做的,你有种就冲我来,何必把他拖下水?” “那天的事情,他参与了。”容景遇说得云淡风轻。 明云裳气得几乎跳脚,容景遇却又不紧不慢地道:“我曾发过誓,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可是后来想想我还是对你留了情,当你那样设计我的时候,我便知道我绝对不能再对你留情,所以我出手了。只是我自己也没有料到我竟会和你一起落难,然后像讲故事一样的来跟你说这件事情。” 明云裳闻言真想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当下扑过去一把抓着他的领子道:“容景遇你这个混蛋,若是秦解语有任何闪失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容景遇难得看到她如此失态的样子,他伸手轻轻将明云裳抓着他领口的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扳开道:“嗯,这样也不错的,生前我们不能纠缠在一起,死后纠缠在一起也不算什么坏事。” 明云裳怒极,反手就要揍他,容景遇轻轻松松的握着她的手道:“如今我们一起在这里等死,又何必互相残杀?” 明云裳恨恨地将手抽了出来后道:“他的武功很高,又不是朝堂中人,要逃走是件极易的事情。” “这点不假。”容景遇缓缓地道:“问题是你失踪了,他不可能一人逃走的。” 明云裳的眼睛一片通红,容景遇却朝她浅浅一笑,笑得有如谪仙。 明云裳原本在这里等死心里还算安宁,可是容景遇说完这些话之后她就再难安宁了,秦解语是什么样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那家伙大部分时候脑袋都不是太灵光,又认个死理,若在那里久等不到她的消息,就算天顺帝不找他,他也会去找天顺帝。 明云裳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这些缜密而又冷厉狠毒的厮杀,原本就是双刃剑,遇到容景遇这样的对手,最常见的情况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明云裳没有再说话,容景遇却在她的身边坐下,含笑看着她,她也回了他一记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却满是恨意。 兰陵王一直默不在作声,此时四下俱静,他又淡淡地道:“先帝作孽太多,所以天顺帝登基时几乎将他的儿子杀光,而天顺帝又几乎把苍澜败光。这修皇陵的银子,只怕大部分都还是先帝抢来的。” 北王叹了一口气道:“天顺帝又比先帝好多少?他全然不顾天下苍生的死活,这一次纵然杀了那么多的大臣,又将我们活埋在这里,却也斩不断天下百姓对他的恨。纵然他此时能杀得了我们,也必杀不了天下的百姓。” “北王爷爱民如子,对皇上也一直算是忠心耿耿,没料到此时竟也有了二心。”容景遇打趣道。 北王冷冷地看了容景遇一眼道:“这些还不是拜容太傅所赐,若没有容太傅的陷害,本王怕也是走不上这条路。” 此时大家的心思都是知晓的,这里又没有外人,几人说起话来便也直接的多。 容景遇淡淡地道:“那是因为我想要天顺帝的天下,而王爷挡住我的路了。” 北王淡笑一声,眸光里却一片冰冷,明云裳在一旁道:“容太傅是想死也要找上我们来垫背,算计得甚妙,佩服,佩服。” 容景遇眸光浅淡地道:“谨相就不要笑我,你虽然是女子却一样存了那样的心思。” 明云裳双手轻轻一摊道:“容太傅过奖了。”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着,每人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只是此时,那些雄心大志,千秋霸业在死亡的面前,终是显得不算什么了。 四人很快就沉默了下来,明云裳半坐在那里不说话,心里却有些沉重了起来。 北王的眼睛微微合着,他的伤口已开始发炎,身体也开始烫了起来。 明云裳原本心事重重的坐在那里,斜眼间看到北王的样子,不由得问道:“王爷,你怎么样呢?” “有点冷。”北王满脸苍白地道。 明云裳问道:“你们谁带金创药呢?” “他是我弟弟,若带了的话,早就替他敷上了,不会等到现在。”兰陵王轻叹一声道。 明云裳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缓缓地道:“不要这样看我,今日大家一起下来的,在那里被关了那么多天,进来的时候又那么凶险,谁的身上也不会带金创药,就算是带了,只怕这么一折腾,也早就掉光了。” 明云裳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看向北王的目光却满是担心,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北王却淡笑道:“在这里迟早是个死,只是早晚的问题,谨相有心了。” 明云裳看着北王道:“王爷,没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能放弃。再说了,你不还想看着孩子出世吗?还想陪着玫瑰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吗?” 北王幽幽地道:“谨相觉得我们还能逃得出去吗?这里机关林立,四处都是死路,又没有食物,就算我们再想活,到最后也必定是饿死。” 明云裳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是心里总有一些不甘,她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容景遇道:“你鬼点子最多,这里又是你修建的,你一定有出去的法子,对不对?” “谨相高看我了。”容景遇缓缓地道:“这里是我修的不错,可是这里在修建的时候是根据五行八卦来修建的,而且修的时候摆了很多的阵眼,一旦启动,将有无数种变法,而这些变化又都是在有活路的情况下变的,若是外面的人把这里变成了死局,封死所有的出路,那么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 明云裳的眸光微深,容景遇又幽幽地道:“若是书奴还活着,她精通五行八卦之术,也许还能破这死局,可是我虽然对五行八卦通一些皮毛,要破这局却是万万不能,若强行去破,也许还没有破开,我们已经死了,比在这里等死还要快。” “没料到容太傅也有甘心等死的时候。”明云裳冷笑道。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有你陪着,死也不错,反正对我而言,生也苦,死也是苦,生与死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容景遇又道:“外面我可没有人在等我。” 明云裳觉得容景遇的话多了不少,懒得再理他。 容景遇却只是淡淡一笑,眸子里倒有几分轻松。 北王烧得越来越厉害,地道里的火把照得里面一片明亮。 明云裳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他们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了,也没有半点觉得窒息,而这些火把的燃烧也需要大量的氧气,那么就意味着这里一定有换气的地方,只要找到这个换气的地方也许就能离开这里。 她把她的想法告诉了大家,问他们的意见。 容景遇第一个打消她的念头道:“五行八卦的布阵,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要留有阵眼,换气这事我也知道,就在阵眼那里,而阵眼所在的地方,机关密布,就算我和王爷的武功都还算过得去,但是也没有把握破那个阵。” 明云裳冷冷地道:“容景遇,你什么时候成了一个缩头缩尾的人呢?” “容太傅行事素来小心是不错,但是我们总不至于一直在这里等死。”兰陵王在一旁道:“我们总该为自己做些什么。” “王爷历经沙场,想来对于五行阵法也是知晓的,但是若将金木水火土几个阵法夹在一起用,只怕王爷也没有见过,到时候我们只怕会死得更快。”容景遇一脸凝重地道。 兰陵王的眸子里有了一分不屑道:“左右是个死,我们总得闯上一闯,你告诉本王阵眼在哪里,我去试试,你若是怕死的话,就在这里呆着。” 容景遇轻叹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王爷真以为我是怕死之人吗?” 兰陵王的眼里满是不屑,容景遇又道:“阵眼一旦触动,危及到的不仅仅是王爷一个人,而是全部所有的人。事到如今,谨相和王爷都执意要去闯阵的话,那么我也只好奉陪了。只是谨相不会武功,北王又身受重伤,就这里等着便好。” 兰陵王看了北王一眼道:“我背着北王。” 明云裳看了众人一眼道:“我不会武功,就跟在你们身后吧。” 她自然是信不过容景遇的,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容景遇必定是会想尽法子要取她的性命,她不要做那个在等死的人。 容景遇知她心思,当下便道:“王爷要顾着北王,若谨相不嫌弃的话,就跟在我的身后吧!” 明云学咧嘴一笑道:“还真是抱歉,我有些嫌弃容太傅,我就跟在兰陵王的身后吧!”兰陵王今日出手救了她,就断然没有再杀她的道理。 容景遇苦笑一声道:“随谨相的心意。” 四人再简单的商议了一下一会遇险之后的处理方法,然后容景遇便带着众人进前走去,由于兰陵王要顾及明云裳和北王,而容景遇又熟番这里的阵法,便由容景遇打头阵。 容景遇细细地察看了一番地形之后,在一个岔道前停下来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唯一的半生门,只有从这里闯出去,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什么是半生门?”明云裳不解地问道。 容景遇答道:“阵法分为生门和死门,介于这中间的就是半生门,这里本是死阵,若要破阵的话,只有从这里闯进去。但是因为这是生门,所以里面一定有很多的机关,能不能躲得过去,能不能闯关成功,那就要看我们的造化了。” 第八十章 明云裳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心里一直不太安宁,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脑袋里却又觉得微微有些混乱。她想到明老爷和崔氏,她的心里满是寒意,再想到水云轻和舒长风,她的心里又觉得有些怪,亲情在这个朝代,对她而言已显得有些混乱。 郁梦离就在她的房间里等她,看到她的神色之后替她倒了一杯茶,她又想起了兰陵王,她终是忍不住道:“阿离,我掉进地下的时候,是你父王救的我,他早已猜到了我的身份。除此之外,北王爷只怕也已知晓了我的身份。” “知道便知道吧!”郁梦离轻声道:“事到如今,你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再则明达定会替你保密,兰陵王出手救你,必定就不会主动害你。”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又道:“原本这是连环计,我曾为兰陵王也设下了死局,只是他救了你,一时间,我倒有了几分犹豫。” 明云裳知他的心思,当下低低地道:“也许在这条路上,挡在我们面前的人都得死吧!大家都想要成为胜者,可是这片江山只能有一个主子。” 郁梦离的眸光更加幽深了些,他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明云裳却又想起了一件事,便问道:“今日你们在皇陵里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怎么没有看到天顺帝的人马?他怎么可能会允许你们做这样的事情?” “原本灵枢是要杀他的,可是却又觉得若是杀了他,怕难从他的嘴里套出关于皇陵地底下的事情,他便给天顺帝下了一味药,不料张德全也和灵枢是一样的心思,他怕灵枢下的药份量不够,于是又在药碗里加大了剂量,天顺帝便觉得头痛无比,昨天夜里处理完薜妃的事情之后就回了京。”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道:“加重了剂量居然没有要他的命,他的命真大。” 郁梦离缓缓地道:“倒也不是他的命大,而是灵枢的药有些特别,里面有*草,他欲控制天顺帝,而药性加重之后,天顺帝因为早前中过子母草,所以便觉得头痛欲裂,他的心里便觉得难受无比。灵枢看到这种情况,见我已经来了,怕引起天顺帝暗卫的注意,只得连夜将他送回了皇宫。他一走,朝中大臣的那些家眷便也跟着一起走了。玫瑰原本不放心北王的事情,我告诉她只要有我在,断然不会让北王出事,她又有孕在身,便让她先回了京城。”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又问道:“那红依和秦解语他们呢?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他们的下落。”她从皇陵里出来之后就问过秦梦离他们的下落,但是郁梦离却没有回答,她原本以为郁梦离将他们先送回了谨府,可是回到谨府之后,她依旧没有见到他们,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后答道:“容景遇下手是极狠的,这一次他虽然算到他有可能会遇险,却也打算鱼死网破,他进到皇陵的时候曾给过天顺帝一封信,说秦解语是后起族的人,天顺帝觉得秦解语无比危险,却又忌惮他的武功,便在你去大殿的时候,天顺帝按动了你们住的那间屋子的机括。” “他想杀秦解语?”明云裳咬着牙道。 “是的。”郁梦离答道:“但是简单的机括又哪里能杀得了秦解语,而灵枢又在旁边劝天顺帝,说如果你死了,而你的贴身侍卫和内眷也一起死了的话,只怕会引起朝堂上其它大臣的不满,因为你是白衣出身,若是天顺帝连你都信不过的话,那么天底下的白衣寒士再不会有人敢到朝中为官。而留着秦解语,却可以为你的死编织一个谎言,甚至可以嫁祸到他的身上,再依据他是后起族人这一条,就可以问他的罪。”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怒气地道:“这些事情只怕不用灵枢劝,天顺帝自己都会想到,也会这样去做。” 郁梦离低低地道:“你说很对,天顺帝的确存了这样的心思,所以才会听灵枢的劝。而那间屋子里除了杀人的机括之外,还布满了毒气。秦解语的武功再高,再不怕毒物,又哪里逃得过容景遇专门为他定制的毒药。” 明云裳原本因为和容景遇经历过生死,对他的恨也淡了一些,可是此时听到郁梦离的这番话又燃起了怒气道:“这件事情我也是知晓的,容景遇当真是机关算尽。” 有的人也许在某些时候有些改变,但是立场却终究是完全不同的,那么这一生一世就只能是对手,就算有短暂的合作,却也只能是合作,不可能再有任何改变。 她和容景遇,纵然两人在生死关头,相互依存,相互救了彼此的性命,但是一回到现实便只能是仇人。 只是这一次她却没有什么好悔的,因为他是真的救了她。 明云裳淡淡地道:“容景遇的心胸当真是极窄的,秦解语只算计过他一回,他就一定要置秦解语于死地。又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容得下过秦解语,因为秦解语一直都站在我这一边。”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明云裳却又问道:“秦解语被抓尚有原因,那红依和莫扬呢?” “他们都是你的近侍,你都出事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会有事。”郁梦离缓缓地道:“天顺帝做事素来讲究斩草除根,他又岂会容得下你的根基。” “做皇帝做到天顺帝这种地步,除了让人觉得无耻之外就只余下无耻,若说容景遇让人觉得该死的话,那到天顺帝就可以千刀万剐了。”明云裳咬牙切齿地道。 郁梦离淡淡地道:“有灵枢在他的身边,他已活不了多久了,灵枢给他用了极为特殊的药,那药可以暂时压制住子母草的毒性,但是只是看起来压制住罢了,会让他的体内累积毒性,当毒暴发的那一天,也便是他的死期了。” 明云裳看了郁梦离一眼道:“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好,怎么会无端端地让灵枢去为他治病。”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他把灵枢安排在天顺帝的身边,除了杀天顺帝之外,还有其它的心思,对他而言,这是极为重要的一步。 明云裳又问道:“你知道红依他们被关在哪里吗?” “天牢。”郁梦离答道:“他们被毒晕之后就全部关进了天牢,刑部的人早前给我送来消息说天顺帝命他们锁住秦解语琵琶骨,而天顺帝刚好中毒晕迷不醒,也无力顾及,我让他们暂时将圣诣压下。”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你好大的胆子,若是被天顺帝发现的话,只怕难以收场。” “我已经替你想好了,他大概明天早上一早就会醒来,你进宫去见他。”郁梦离看着他道:“想来他看到你死而复活动会觉得很开心。” 明云裳闻言失笑道:“他会很开心?阿离,你这句反话说得倒是极妙的。” 郁梦离的眼睛微微一抬道:“容景遇和兰陵王也好好的从皇陵里逃了出来,相对他们而言,你还活着就是一个好消息了。” 明云裳的眸光一片幽深道:“这样算算好像也蛮有道理的。” 郁梦离淡淡地道:“不过这中间还有一个问题,你们都活着出来,他只怕会怀疑你和他们有私交,而这一次他是要杀你的,就算他知道你们以前水火不容,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也会有些情谊,所以你得好好想想明天要如何对他说话。” “这个不难。”明云裳浅笑道:“反正到如今我是知道他是绝对不会信我的,我也没指望他会信我,到时候自有圆满的说词,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演戏的本事,你骗我来我骗你罢了,谁的骗术更高明一点谁就是真正的赢家。他有那么多少的疑心病,我就有那么多的变化之法。”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明云裳又低低地道:“其实我比较期待他听到我活了下来,然后看到我的表情,我不知道他又将如何演下去。” 郁梦离低低地道:“左右不过是装模作样而已,反正你也不信他。” 明云裳闻言笑了起来,郁梦离又道:“我已让人给兰陵王,北王以及容景遇带了话,你们的脱险之词最好还是一样,那就是不知道是何缘故,皇陵自己翻转了过来,让你们活着,是上天的意思。” 明云裳笑了笑道:“这个说法必定会让他的心难以安宁,却又会气得半死,修皇陵他花了极多的心血,这一次要杀我们,那里是他最后的赌注,这样都没能杀得了我们,他的心里必定会不得安宁,他不得安宁,必定会加速毒性的发作。我倒有些想瞧着他死的样子了,丫的,我还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了!”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明云裳又道:“他自恃是一国天子,以为是天授他的位置,如今就让他看看,上天还授了我们四人的性命!” 郁梦离笑了笑道:“你的这一番话说到了天顺帝的死穴之上。”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却又微微有些担心地道:“只是红依和秦解语他们倒是为我受苦了,但愿他们没有受到更多折磨。” 郁梦离轻声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吩咐了下去,只是圣诣在前,有些形式上的事情还是一定要做的,否则的话天顺帝只要一查我们的人就会暴露,反而对你不好,只怕他还没死,就会想方设法杀了你。虽然我们如今已没有什么好怕他的了,但是他那样一个心肠狠毒的人,若是时时想着要你的命,也终究是件让人担心之事,不如就让他带着他的满腹猜疑去对付容景遇和兰陵王吧!”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提到兰陵王,不知怎的,她的心里反倒有些不太安宁,纵然郁梦离曾说过他的母亲亲口告诉他兰陵王不是他的父亲,可是到此时她却觉得不管怎么说,在她的心里都觉得兰陵王是个英雄,比起那个好色又暴戾的先帝不知道好多少倍。 明云裳轻声道:“也是,这样总好过天天想着如何去防他的算计。”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却又问道:“阿离,淮水那边的事情怎么样呢?战天南那个呆子没有生出什么事情来吧?” “他能生出什么事情来。”郁梦离笑道:“他不过是看天顺帝不顺眼,他这几年来觉得很是憋屈,他的心里倒也生出了几分反意,我瞧着他的那副样子,这一次倒有些像是要来真的了。”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担心他了。” “你是怕他脾气不好,然后反被人利用是吗?”郁梦离浅笑道:“若是如此的话,你倒大可以把心放下,我去淮水之后见过他了,给了他一个应对方案,然后找了个人看着他,他就算是再能闹腾,也必会被那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能收服他的也只有我家姐姐了。”明云裳微皱眉道:“只是他们两人的性子放在一起,倒真像是干柴遇到烈火,你就不怕他们把火烧得更大?” “战天南的性子我了解,看起来好像有些暴躁,有些没有谋略,但是他看事情看得其实是极清楚的,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郁梦离微笑道:“而安静波你就更加知道了,她行事素来是不拘一格的,却又极有胆识,最重要的是,在我去淮水之前,他们两人似乎吵过一架,安静波好像还在生战天南的气,战天南若有什么不合适的举动的话,她必是不允的,只要她不允,就必不会让战天南捅出什么事情来。因为她一定能在洽当的时候找到战天南的死穴,战天南在她面前是极难蹦得起来。若是两人此时恩恩爱爱,我倒有些担心,但是这种情况,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把春兰和冬雪调到了淮水跟在他们的身边,那边有什么事情的话,她们必定会告诉我的。” 明云裳笑道:“你倒是把一切都算好了,只是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我家姐姐把战天南给吃的死死的,她有那么厉害吗?” “她的本事你不用怀疑,战天南你也知道的,他是个感情迟顿之人,若是动了情,那必是全心全意的付出。他对安静波已经动了真情,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罢了,而今他越是不清楚,就越是让他的心里难以安宁,就越是拿安静波没有法子。”郁梦离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明云裳打趣的看着他道:“阿离,你何时成了感情专家呢?” 郁梦离笑道:“那倒也没有,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眸子里有了淡淡地笑意,战天南和安静波这一对在他看来是绝配,若真能在一起,倒也真是一件美事。而她早前最担心的事情,不过是战天南放不下对她的感情,如今看来,怕是已经放下了。 她发自内心替两人感到欢喜,只盼着两人早日成亲。 她还在那里发呆,郁梦离已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她吓了一大跳,他却无比温柔地对她道:“很多事情往后可以慢慢想,而今日你是一定要早些睡,明日一早才有精神去对付天顺帝。” 明云裳笑了笑,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他将她轻轻的放在了大床之上,他的身体轻轻覆了过去,然后曲指一弹,便将油灯弹灭。 一夜涟漪温情。 第二日一早,明云裳便起床进了宫,而郁梦离也起来去布置京城里的相应事情。 明云裳进宫之后,天顺帝的头痛得厉害,让他再没有精力去处理一应事情,前天夜里,灵枢替他扎了几针,再开了几副安神药服下之后,他才安然睡了一觉。 待天顺帝睡醒的时候,觉得舒服了不少,他暗赞灵枢的医术果然是极佳的,宫女侍候他洗涑之后,张公公进来通报道:“皇上,谨相求见。” 天顺帝吓了一大跳道:“谨相?哪个谨相?” “我朝只有一个谨相。”张公公轻声道:“那一日皇上失手按动了机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谨相居然活着出来了,皇上,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天顺帝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脸上也不知是哭还是笑,看起来极度的不自在,他点了点头道:“当真是件天大的喜事。” 张公公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好笑,却也不敢说话。 天顺帝终是忍不住问道:“那兰陵王等人呢?” “也活着出来了。”张公公答道。 天顺帝闻言面色大变,他顿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却强自镇定道:“你可知道他们是怎么出来的吗?” 张公公低低地道:“奴才也不是太清楚,谨相最清楚的,皇上问她便好,她答的也必是最详细的,她就是殿外候着,随时等候皇上的传召。” 第七十九章 明暗的灯光交织的在光洁的肌肤上滑过,硕大的木桶里翻出白色的水花,春光暗动,挡住了此刻屋外的浓浓秋色。 寒气被热气所冲散,屋子里暖意浓浓。 明云裳轻轻偎在郁梦离的怀里,眼睛微微合着,她喜欢这样靠在他的胸前,他的胸膛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全,她的心里也由原本的骚乱而变得宁静。 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她再不要和他分离。 郁梦离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黑发上,她的发被火已烧掉大半,此时虽然已经闻不到焦味,却能想像得到那猛烈的火势。 郁梦离的手轻轻抚过她光洁的下巴,再缓缓的绕到她的脑后,用修长的手指为她梳理已烧了大半的发,许是因为烧过的原因,她的发很多都结在一起,根本就梳不开。 一旁的小几上前放着梳子和剪刀,郁梦离轻轻将她扶起,先用梳子替她梳了梳,当他梳到梳不动的时候,他便拿起剪刀替她将那些烧焦了的发剪掉。 他很小心的剪着,明云裳都没有感觉到痛意,她的阿离永远都是最细心最体贴最温柔的男人。 郁梦离剪完她后面的头发,发现前面的头发有些长,他干脆拿起剪刀替她将前面的也剪掉,他的手很稳,剪起发来的手艺不比二十一世纪的理发师差。 当他替她将头发修理好后,她却笑了。 “似乎有些短。”郁梦离说道。 明云裳一边摸着发一边道:“好像有些短,不过也没有关系,我以前剪过比这更短的发。”她有一次为了拍了个片子,她将头发剪成了寸板头。 郁梦离含笑看了她一眼,却觉得她是在宽慰他,这个朝代的女子,大多是自小就留起了发,是不可把头发剪得如此短的,只是她现在还顶着谨夜风的身份,头发短一些也不打紧。他此时瞧着她这副短发的样子,却又觉得另有一番味道,依旧美得紧。 明云裳笑着问道:“是不是不好看?”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都是极好看的。”郁梦离笑着道。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勾,郁梦离将她搂在怀里好一会之后道:“水快凉了,我们出去先。” 明云裳轻轻点头,两人便一起缓缓走出了水面,她扭头看他,觉得他的身材实在是没话说,就算平日里看他的脸觉得他有几分阴柔之气,可是此番脱光了反倒满是男子汉的阳刚之气。 她的眼里也顿时满是温柔,他却已回过头替她擦干身上的水渍,然后替她将里衣穿上,他一边穿一边道:“小心些,仔细着凉了。” 明云裳嘻嘻傻笑,郁梦离此时也穿好了中衣,看到她那副傻笑的样子不禁莞尔,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洁白如玉而又富有弹性的脸。 明云裳也回捏了他一下,他也笑了起来,净房里顿时又多出了几分暖意。 “快些穿好衣服,一会还有事情要告诉你。”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傻傻的点了点头,却轻轻的自他的背后搂着他道:“若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多好。” 她的话说的很轻,很温柔,却触动了郁梦离的心,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她道:“我也这么想。” 明云裳的眼里顿时更多了几分笑意,郁梦离轻轻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然后又缓缓地道:“只是时间永远是向前走的,从来都不会停下来。” 明云裳轻轻扁了扁嘴,郁梦离自与她相识以来,极少能看到她这副女儿态,他轻轻执起她的手道:“裳裳,最多半年的时间。” 明云裳知道他嘴里最多半年的时间指的是什么,她轻轻点了点头。 郁梦离的眼里有了抹愧疚,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却低声道:“阿离,也许从进京我们初次相逢的那一刻起,我就该听你的话,不应该逞一时一意气在朝堂之上爬滚。” 郁梦离见她的眉眼里有了淡淡地后悔,他柔声道:“人生是一路向前走的,从来都没有后悔。再则你在这条路上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帮了我不少,我反倒觉得亏欠了你。” 明云裳伸手轻轻捂着他的唇道:“不许你这样说。” 郁梦离失笑,明云裳又幽幽地道:“在很久以前,我一直认为这世上很我事情只要是我想的,我努力了,不会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可是我却忘了,在人生的路上,从来就满布荆棘,而那些荆棘很多时候又都是超出了我的预期。” 郁梦离的眸光温和的落在她的身上,没有说话。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后又道:“也许我眼前的这副样子,在很多人看来是做得很好了,但是这中间的滋味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讨厌这样的生活,纵然如今我已有能力应对。昨日被困在皇陵的那一刻,我才惊觉原来我做得是极失败的,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自喵喵出生之后,我几乎就没有尽过做母亲的义务。” 她的话说到这里微微有些哽咽,郁梦离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明云裳抬起微微泛着泪光的眼睛看着郁梦离道:“我突然觉得做女人也该有做女人的样子,也许可以像男人一样成就一番事业,却在骨子里终究还是有着小女人的心思。所幸的是,我极为幸运,我遇到了你,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支持我,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你都默默地在我的身后帮我化解,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是你在第一时间出现,为我排忧解难。我之前一直觉得我是在帮你,助你摆脱那些枷锁,可是如今我回过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我以前的想法竟是那么的可笑。” 郁梦离看着她道:“傻子,胡说八道。” “你让我一次把话说完。”明云裳看着他道。 郁梦离笑了笑,眸子里满是柔情,明云裳低低地道:“阿离你方才许我半载时光之后就摆脱那些纷扰,让我想起我年少时的梦想,想寻一个人能为我遮风挡雨,让我有枝可依,让我免受颠沛流离之苦,只是后面的纷挠竟让我忘记了那些想法,而我却又在不期然间得到了。可是反过来想,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却太少了,到此时,我竟已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在我的身边便好。”郁梦离看着她道:“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对我而言,便足够了。因为有你,所有我才会去试着做那些事情,我是你的夫,有义务为你的孩子遮风挡雨,可是看看这几年发生的事情,显然我做得也不好。” 明云裳闻言却笑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郁梦离看着她道:“所以别说那些傻话了,我们都尽力在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谁做得多,谁做得少,从来都不重要。因为我们都是在为我们的幸福而奋斗,当初选了这条路,就注定再也没有回头路。” 他伸手轻轻替她拭尽了眼角的泪珠,她却又朝他灿然一笑,他轻轻拿起放在桌上的人皮面具为她戴上。 明云裳看了一眼那个面具,不知从何时起,她已开始讨厌她的这个身份,却又满是无能为力。 面具一戴上,她就是谨夜风,再不是明云裳了。 两人离开净房之后,郁梦离和明云裳打算回房,却在回房的必经之路上遇到了谨老爷和谨夫人,她的眸光深了些,谨老爷却似松了一口气地道:“听说你回来了,我们也就安心了。” 明云裳低声道:“让父亲和母亲担心了,是儿子不孝。” 谨老爷和谨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谨夫人却抹了一把泪道:“到屋里来,我有话跟你说。”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郁梦离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在外面守着。 三人走进屋子之后,明云裳在圆桌前坐了下来,谨夫人替她倒了一杯茶,她轻声道:“母亲,我自己倒茶便好。”说罢,她便站起身来。 谨老爷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然后示意她坐下。 明云裳的心里顿时升起了极为奇妙的感觉,她低低地唤道:“父亲,母亲。” 谨夫人将茶放在她的身边道:“风儿自小只会读书,其它生活上的事情几乎都不太会做。谨府虽然不太富裕,但是我和老爷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家里的事情自也不愿意让他操心。” 明云裳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知道两人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她看了两人一眼道:“母亲……” 谨夫人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明云裳的心里有些不安,谨夫人却又低低地道:“上次进京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老爷一直劝我说孩子进了京,做了大官,自然会和以前有些变化,而你又是一国之相,很多事情都需要你亲自去处理。” 明云裳想起上次谨老爷和谨夫人到谨府时,她大多数时候都会躲着不愿意见他们。 谨夫人长叹一口气道:“我也觉得老爷说得是极对的,只是我的心里终究是有些不安,而后你又到千赫草原平乱,我的心里却无论如何也不得安宁。因为你不在家,我们在京中呆着也没有意思,只能回宜城。只是回到宜城之后,我的心里依旧是不得安宁,总觉得你好像已经不在了。” 她说到这里已经眼里含泪,谨老爷劝道:“方才都说好了,不要哭,风儿如今好好的,就在我们的面前,你这副样子像什么。” 谨夫人抹了一把泪后道:“我只是觉得心里堵得紧,实在是有些难受。” 谨老爷的眸光深了些,明云裳却已听出了一些端倪,她没有说话。 谨夫人将眼泪擦掉一些后道:“而这一次进京之前,容景遇告诉我们,风儿早就被明府的五丫头给杀了,上次我们在京城见到的风儿就是明府的五丫头,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信他的话,我的风儿怎么可能会死?又怎么可能被明府的五丫头冒名顶替,她一介弱质女子,又哪里来的那样的本事?” 明云裳没有说话,谨夫人却又轻叹了一口气道:“只是我也细细地想了很多,我上次见到的风儿再没有以前那股懦弱的气息了,我自己的儿子我心里清楚,他自小就胆小,没有太多男子汉的担当。他平日里爱吃的东西虽然和你很像,但是我本身不会下厨,以前在谨府的时候,家里的饭菜都是丫环和婆子做的。所以来到谨府的第一天,我说我亲自下厨做菜给你吃的时候,你竟没有一点反应,我便知道你真不是我的风儿。”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自认为她扮谨夜风扮得极好,却没有料到谨夫人竟不会下厨,她的身份竟早已被谨夫人知晓。她的心顿时一紧,却又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谨夫人道:“夫人为何替我瞒着?” 谨夫人满脸慈爱的看着明云裳道:“我不管你是谁,可是在我的眼里看来你就是风儿。” 明云裳愣了一下,谨夫人又低低地道:“我的儿子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但是他却并不是多孝顺的孩子,他和明府五丫头的事情,我们说过他很多次,他却从来都不听。平日里去外面见到好吃好玩的,却从来都不记得为我们带上一点。而你却比他孝顺多了,虽然一直躲着不愿意见我们,可是却会吩咐厨房给我们做好吃的,宫里赏了什么东西,都会先拿过来让我们选,还会寄银子给我们花,为我们翻新谨府的院子。” 明云裳愣了一下,前面的事情是她做的,但是她并未给他们寄过银子,也没有翻新谨府的院墙,她的面色顿时有些不太自然。 谨夫人又低低地道:“在我看来,这些就算是亲生儿子也未必做得到的,只是在我们的心里,依旧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但是若一直这样自欺欺人,心里也极不好受。” “谨老爷和谨夫人想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明云裳反问道。 谨老爷看着明云裳道:“在皇陵的时候,我们曾经想过要为我们的儿子报仇,因为你若不是心有愧欠,又岂会那般孝顺我们。可是我们一想容景遇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算你死了,风儿只怕也活不过来。于是,我们改变了主意,只是没有料到那皇帝竟如此的阴险,竟还要杀你,我们这几日天天都在为你担心,如今见你安然回来,我们也安心了。只是朝堂之上,处处都是凶险,你本不是风儿,就不要再冒这样的险了,做回你自己吧!” 明云裳原本以为两人怎么着也得危胁她一把,不想竟是劝她离开朝堂,她的眼睛微微一红,然后重重地在两人的身边跪下来道:“我本是父亲和母亲的儿子,做回自己也不过是父亲和母亲的儿子!” 谨老爷和谨夫人愣了一下,谨夫人已轻泣出声,半搂着明云裳道:“我苦命的风儿啊!” 明云裳如今已为人母,极能体会谨夫人此时的心情,她轻声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儿子。” 三人顿时哭的抱成了一团,半晌之后,谨夫人终于把泪抹了抹后道:“你能不能告诉我,风儿是怎么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云裳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的眼里满是期盼,她的心里顿时觉得堵得慌,她决定说实话,于是她轻声道:“我当时陪他进的宫,容景遇一直想要控制他,并让他杀了我,他下不了手,然后容景遇派了杀手来杀我们,第一次我们逃脱了,第二次他为了救我,被容景遇的人杀了。” 她说罢之后又将那天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谨老爷听完之后来暴怒道:“真没料到容景遇竟是这样一个人渣,竟是他杀了风儿!” 他气得胸口直起伏,一口气上不来,明云裳忙替他拍胸口,好半晌他才缓过气来,谨夫人在旁劝道:“老爷,你总劝我不要激动,如今你自己竟也气成这副样子。” “我是气容景遇贼喊抓贼!”谨老爷咬着牙道。 明云裳轻声道:“我当初之所以选择用令郎的身份活下来,便是想为他报仇。” 谨老爷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他看着明云裳道:“所以容景遇才更要杀你,对吗?” “是的。”明云裳缓缓地道:“我一定会让容景遇付出血的代价!” 谨老爷轻轻松了一口气,眼里却满是无奈道:“你有这分心尽力就好。” 明云裳低低地道:“你们可以在旁看着,容景遇总有一天会死在我的手里。” 谨老爷轻轻点了一下头,却又道:“我们明日就回宜城了,在这里不但帮不上你的忙,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行事一定要小心些,我们……我们都盼着你平安。” 明云裳的心里一暖道:“请二老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你们也要保重,照顾好自己。” 第七十八章 明云裳坐在马车里,她轻轻地靠在郁梦离的身上,在这一刻,她觉得活着真是无比开心的事情。 郁梦离轻轻搂着她,眸子里满是宠溺之色,若不是他担心她会出事,所以提前回来,再晚上一刻的话,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马车的帘子被风轻轻吹起,明云裳随意瞟了一眼,然后便坐了起来,她一把将帘子拦了起来,然后大惊道:“阿离,皇陵呢?” “地底下。”郁梦离淡淡地道:“这座皇陵容景遇早前修的时候花了不少的心思,里面机关密布,更是用了五行八卦,里面到处都是杀机。只是天顺帝从来都不信任何人,所以在修建皇陵的时候,曾派了一个监工去帮容景遇,而后又找了盗墓高手去巩固皇陵的安全程度。而设计皇陵之人又洽好是金妈妈的同门,所以金妈妈对于皇陵之事也略有所知。” 明云裳的眼里依旧满是不解,郁梦离又轻轻地解释道:“这些事情说来也是巧和,那个设计皇陵之人知道天顺帝疑心病重,也没有太多的容人之量。而依据天顺帝对皇陵修建的要求,是要打算用大臣来殉葬的,他对自己的臣子犹且如此狠心,到时候一定也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在设计这座皇陵的时候便留了一手,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设计的无比巧妙,天顺帝站在顶部就能清皇陵里所有的事情。却不知道这座看似无懈可击的皇陵却是倒着修建的。” 明云裳不由得愣了一下,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他在修建皇陵的时候,怕天顺帝杀他灭口,他曾想过如古代皇陵一样修一条逃生的路,只是天顺帝看得甚紧,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他看到这个情况之后,便知道要逃生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上下颠倒,当天顺帝想用地下的阵法杀死所有人的一时候,他还可以借助机括,彻底扭转皇陵的上下方位,从而获得求生之路。” 郁梦离稍稍顿了一下后又道:“只是他也是将机关算计,却没有料到天顺帝却比他还狠,皇陵还没有完全建成就杀了他。只是天顺帝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竟早早就将这些消息用极为特殊的方式告诉了他的同门,也就是金妈妈。” 明云裳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她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些人各怀心思,当权者只为一已之利,而对于寻常人而言所想的却不过是活命。若不是他留了这么一手,我这一次只也怕是死定了。” 郁梦离将她搂得紧了些道:“不许胡说八道,喵喵还没有长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明云裳的心里满是温暖,郁梦离又道:“那位修皇陵之人也是极聪明的,这么一个皇陵,他竟是早早就做好了其它的准备,还将正反颠倒,这样的设计竟没有人看出来。” “我倒觉得他很有勇气。”明云裳答道:“为了活命竟是连皇陵也敢设计,不过再细细想想,也不知道是他为了保命,还是为了日后更方便的让后人来偷天顺帝的陪葬品。他心里怕是憋着一股气,天顺帝越不想皇陵被盗,他就越要让皇陵被盗,而且还要轻而易举的被盗。因为那些阵法一旦反过来,就再也没有之前的杀伤力了。” 郁梦离闻言笑了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不管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这是一件好事。” 明云裳看到他这样的动作眼睛却红了,郁梦离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怎么呢?” “没怎么。”明云裳轻声答道:“只是之前被泥土埋着的时候,我很怀念你刮我鼻子的样子,老天爷待我不薄,竟这么快就让我如愿了。” 郁梦离原本因为容景遇背着她有些不太开心,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眸子里顿时满是温暖,那些不快也尽皆烟消云散,他没有说话,轻是轻轻吻上了她还沾满泥土的嘴唇。 明云裳浅笑着避了过去,然后微笑道:“有没有湿毛巾啊?” 郁梦离笑了笑,见一旁有个池墉,便命人将马车停了下来,扶着明云裳到池塘洗了一把脸,明云裳洗完之后见太阳已快要落山,她才惊觉他们竟被困在地下一天一夜了,这一天一夜她在鬼门关走了无数次。 她此时嘴唇也干裂的厉害,当下鞠起一捧水便喝了个精光。 此时阳光明媚,秋色浓浓,远处的山坡上的树叶已经全部转黄,一片贡澄澄的惹得她的心里也升起了淡淡地异样。那跳跃的生命,竟是如此地美好。 郁梦离站在她的身边,递给她一碗稀饭,她愣了一下也不去想这碗稀饭是哪里来的,只觉得稀饭的味道是那么的好,这一碗稀饭已成她这一生最好喝的稀饭了。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喝完后又问道:“还有没有?” “没有了。”郁梦离答道:“赶来的时候太过匆忙,也不知道你会饿成这副样子,路上只买了一碗。” “真好喝。”明云裳微笑道:“阿离永远都是最贴心的。” 郁梦离却笑道:“可是我看你的样子是还没有喝好,迟些进城之后,我请你到落日楼里大吃一顿。” 明云裳傻笑着点头道:“甚好。” 郁梦离听到她的这句话后却觉得有些心酸,他伸手轻轻将她额间发拔到耳后,自成亲以来,两人一直聚少离多,为了活命,大多都处于算计之中,此时她从死神的手里逃出来,让他觉得她是那么的宝贵,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失去了她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情话也不会太多,更多的商议以后要如何应对那些一厮杀,又或者是如何布局,如何从那些杀机中闯出一条路来。 他不会告诉她他为了救她付出了什么代价,也不会告诉她在营救她的时候他的心又受到了多少的煎熬,更不会告诉她若是这一次他不能救了他也会随她而去。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他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从今往后,再不会离开她的身边,不管他们将要面对怎样的风雨,他都会挡在她的前面。 他是她的夫,原本就应该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而此时明云裳心中所想的也和他极为相似,两人虽然很是相爱,一直以来都是一条心杀敌应对阴谋诡计,从来没有被那些别有用心的算计而生出分歧。就是因为都知道对方很爱自己,所以有时候那些爱意的表达也淡了不少,她更曾一度认为,只需一记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的心事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而今,明云裳却觉得那是不够的,她爱他,那么她就要说出来,她想和他在一起,那么她就要告诉他她是多么渴望他的拥抱。 在这一刻,她最想做的事情不是喝水,不是喝饭,而是想吻他。 郁梦离此时站在夕阳下的样子是那么的好看,他原本是如谪仙一般的人物,此时眼眶边微微有些黑眼圈,他的下巴上,也长出了浓密的胡渣。一直以来,明云裳都觉得他的样子是偏阴性一些的,虽然知道他乏男子汉的气概,却对于他的美貌她心里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可是此时她般看着他,却觉得他脸上的阴柔之气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阳刚之气。 明云裳咧嘴冲他一笑,他的眸光也更温柔了几分,她却极快的朝他扑了过去,不管旁边是否有人看着,也不管她此时顶着的还是谨夜风的那张脸,就那边吻了过去,甚至在扑过去的时候,因为她之前身上满是泥土还扬起了灰尘。 郁梦离没有因为灰尘而有半点躲的动作,他的嘴角微微一扬,加深了这一记吻。 明云裳觉得他的唇是那么的温暖,他的舌是那么的温柔,在这一刻,她愿化做一池春水融化在他的怀里,也愿做一只小鸟,永远赖在他的怀里。 两人吻得热烈,都不再去管此时他们身处何地,旁边还有什么人。 郁北看了一眼,轻咳了一声便转过了头。 郁西和郁东相对一笑,也转过了头。 容景遇的马车缓缓而来,他远远地看到两人相拥的样子,他的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酸,他此时已将脸上的泥土擦净,换了一套干净的白衣。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那相拥在一起的身体在容景遇看来多多少少是有些刺眼的。 他的眼睛微微合上,然后将帘子放了下来。 琴奴却在一旁轻声道:“二少爷可以将这一幕告诉皇上,皇上知道的话,他们都得死。” “不必了。”容景遇幽幽地道:“或许我早该断了对她的念想,心里却总有几分不甘,只是到如今就算是再不甘,那件事情也不能去做了。” 琴奴愣了一下,他的眼睛却一直闭着没有再睁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又看了一眼在拥吻的两人,她的眼里有了一丝羡慕,若有一人能爱她如斯,就算是为他死她也愿意。 她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容景遇,却又觉得只要他能正视她,让她死她也愿意!只是如此简单的想法,对她而言都是一件极难的事情,她只怕从来都没有在容景遇的心里留下过任何的影子。 只是容景遇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她的心里他有多么的重要,当她得知容景遇遇险之后,想尽方法去教他,不惜将书奴生前留下建陵的图纸取出来,和郁梦离一起研究如何救人。 容景遇也不会知道,在营救的过程中,她是多么的惶恐不安,却又显得那么的无能为力。在郁梦离决定将整个皇陵翻过来的时候,她几乎用尽了自己的真气,因为要将整个皇陵翻过来,需要极大的力气,而他们的人手并不多。 琴奴缓缓将眼睛合了起来,眸子里只余下淡淡地忧伤和无可奈何,她想看容景遇,却每看一次心痛就会加重一分。 她又看了一眼明云裳和郁梦离在夕阳下交融的影子,她突然就觉得心更加的痛了,那样的心心相印,是她一生一世都无法乞及的幸福。 容景遇的马车轻轻驶过之后,明云裳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郁梦离轻笑着离开她的唇道:“我们还是先去吃点东西。” 明云裳伸了伸了舌头,然后扑到郁梦离的怀里道:“没力气了,走不动了,阿离抱我!”她的话一说完,手也立即缠上他的脖子。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一把将将她打横抱起道:“你此时就算有力气,我也不会让你自己走!” 明云裳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眼里满是宠溺之色,只是在将她抱起来的时候,她那沾满了灰尘的衣服又荡起了一片灰尘,在秋风里荡来荡去。 明云裳失笑,眼睛却一直盯着郁梦离,郁梦离微笑着将她抱上了车,她轻附在他的耳畔道:“阿离,我发现你没有以前好看了。” 郁梦离的眼皮子跳了一下,明云裳的手却已摸上他下满胡渣的下巴道:“但是却更有男人味了,我更加喜欢了。” 郁梦离笑了笑道:“我现在瞧着你也比以前更美了,纵然你此时还戴着谨夜风的面具,我却能感受到你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女人味。” 明云裳吃吃一笑,一双眼睛弯成了月亮,她的手又攀上了郁梦离的脖子,晶亮的眸子里满是春情,她在耳畔道:“若是现在有力气的话,现在就想吃了你。”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她这句话说得极为露骨,可是他却极喜欢,她说的话也是他想要做的事情,若不是知道她此时身子虚弱,在这马车里,他就想要了她。 只是那么美好的事情,还是等她吃饱了再说。 马车摇摇晃晃,明云裳一天一夜没有睡,此时靠在他的怀里,她觉得无比的安心,眼睛一合,便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郁梦离让郁北将马车驾得慢一些,原本就不算太远的路途,众人直到酉时才回到京城。 到进城之前,郁梦离等人都戴上了面具,他此时人应该是在淮水的,若是突然出现在京城,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明云裳在马车进城的时候就醒了,她朦胧中看到郁梦离那张陌生的脸先是吓了一大跳,却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她朝她浅浅一笑。 众人才一进城,城门便重重地关上了,自从上次哑军的事情之后,整个京城就实行宵禁制度,酉时关上城门,晚上寻常人是不能在大街上乱走的。 落日楼里也没有几桌客人了,郁梦离给掌柜的扔了一锭银子之后,然后说了几个菜的名字,菜很快就送到包间来了,明云裳如风卷残云一般将那些菜全给吃了,酒足饭饱之后拍了拍肚子。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失笑,却带着她去了谨府,去谨府的路上,有人拦下马车,明云裳把头伸了出去,那京几卫认识明云裳,忙让道。 郁梦离和明云裳一起进的谨府,她身上脏的厉害,便唤丫环去给她烧洗澡水,她随口问道:“夫人回来了没有?” “夫人和相爷一起出门的,还没有回来。”丫环答道。 明云裳闻言心里不由得一紧,她扭头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却缓缓地道:“事情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去洗澡,洗完之后再细细告诉你。” 明云裳的心里有些不安,却也依言去了净房,她摒退丫环之后郁梦离却走了进来,她的眸子亮了些。 郁梦离在巨大的浴桶前站住,含笑看着她,然后伸手将她脸上的面具揭了下来,面具下的脸由于长期带着面具显得微微有些苍白,只是那眉那眼却又是那般的熟悉,他的唇便落了下来。 明云裳的手解开了他的衣结,替他将衣裳除下,然后一把将他拉进了浴桶,她的唇也极快的吻上了他的唇。 郁梦离一手轻轻搂着她的腰,一手抚上她女性的玲珑曲线,她的肌肤光滑而又富有弹性,摸在手里的感觉极好,柔韧的让他不愿松手。 她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轻插一进了他的发中,他的发浓密而又乌黑,此时沾上了水珠,再配上他那绝世的容颜,便成了最大的诱惑。 水光轻荡,在油灯下泛起温暖的光华,雪色的肌肤纠缠,轻搭下的帘子挡住了一室的春光。 第八十三章 明云裳把灵枢送走之后,她呆愣愣地坐在秦解语的身边,少年身上的衣服早就换了下来,此时穿的是一件白色的中衣。 他身上外面的伤都只是伤了皮肉并不打紧,灵枢早已他缠好绷带,他身上最要命的却是内伤。 明云裳极少见他一身白衣的样子,她习惯了他一袭红衣的样子。也不知是他穿了白衣还是失血过多的原因,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他闭上眼睛的脸看起来有些稚气,和寻常的十几岁的少年没有本质的差别。 她初见秦解语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甚是可爱,只是后面见多了他杀人的情景,便觉得他的那分可爱是透着凌厉的。她也曾一度认为依他的武功怕是永远都不会受伤,可是如此看来,他并非是铁打的,也不是不败的。 明云裳在他的身边一坐就是十个时辰,见他没有半点苏醒的痕迹,心里不禁有些担心。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取过毛巾替他将脸上的脏污擦干净,他的眉毛微微有些浓,鼻子不算极挺,却很好看,她想起两人初见的情景,当时把她吓得不轻。 而自那一次相见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跟在她的身边,却又总在关键的时候被容景遇算计的失去踪影。她曾在心里骂他是个笨蛋,也曾感叹他的脑子某些时候不太灵光。 只是他跟在她身边的这段时光,他终是护了她许多次,救了她好几次。 明云裳想起上次他躺在床上的样子,当时她的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是她心里并不怕,觉得有灵枢在,他又有那么高的武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事的。 可是这一次却和上次不一样,就连医术高强的灵枢都说了那样的话,他的伤比她想像中的要重得多。 她知道他是极为倔强的性子,能撑到她去天牢,想来也是因为心里为她担心不已,所以死死咬牙撑在那里,否则的话也不至于是这副样子。 红依走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后轻声道:“相公,我来照顾他吧,说起来我也是欠了他一条命的。”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他若不跟在我的身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他若不跟在相公的身边,怕是世界再大,他也不知道去哪里。”红依缓缓地道。 明云裳听到红依的话愣了一下,她定定地看她道:“你好像很了解秦解语啊?” “早前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总啃那个*的饼子,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原因,后来有一次我设计请他喝酒,就是想看着他吃其它的东西。那天我备了一些牛肉,后为相公也看见了,他就天天吃牛肉了。”红依低低地道。 明云裳微微皱眉问道:“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他并不是不吃其它的东西,而是他一直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之前他认为饼子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所以他就一直吃饼子,而后吃到牛肉时,他发现牛肉比饼子好吃,就天天吃牛肉。”红依答道。 明云裳以前天天看到秦解语吃大饼,倒也没有去深究那些,时间一长,她便觉得秦解语就该是吃饼子的,此时她听到红依的这番分析,顿时觉得有些惭愧。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他的保护,却并没有为他想太多,如今看来,她对他的关心并不比红依多。 明云裳看着红依道:“你以前不是很讨厌她吗?怎么,如今改变想法呢?” “以前与其说是讨厌他,倒不如说是怕他。”红依看着明云裳道:“他武功那么厉害,说的话又那么的难听,谁会喜欢他?” 明云裳闻言却笑了笑道:“你什么时候发现他很可爱的?” “我从不觉得他可爱。”红依撇了撇嘴道:“我只是觉得他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而已,而且相公也说了,你把他当弟弟看,我是你的妻子,那么对我而言,他也是我的弟弟,所以照顾他是我的份内之事。” 明云裳听到红依的话微微一愣,细细一想又觉得颇为有趣,她淡淡地道:“我现在只想他好好的,千万不要有事。” “相公大可放心。”红依答道:“这小子命大的很,不会有事的。” 明云裳的眸光幽深,轻轻地道:“是的,他不会有事,我也不许他有事。” 从初到京城到如今的位高权重,这两年的时间明云裳经历了太多,也有太多的感触,她突然觉得这一路走来,她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却对红依道:“你出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陪他一会。” 红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却已走了出去,出去是还不忘把门带上。 明云裳轻轻拉起秦解语的手,却见少年的手掌上满是茧子,而他的虎口处更是布满了茧,那是长年握剑所致,她将他的手放进被窝里,然后轻轻地道:“秦解语,我不管你能听到多少,但是我一定要告诉你,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不准你离开我!” “上次去罗浮山的时候,我曾瞒着你准备假死,然后避开朝庭的风浪,躲到阿离的怀里去。我记得当时你看到我的眼神,还曾对我说,要永远都跟在我的身边,我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是极温暖的。我当时也曾对我自己说,以后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你。” “所以秦解语,我如今还好好的活着,你也要好好的活着。等你好了,我替你做媒,替你娶一个美丽温柔又可爱的女子为妻。” 秦解语轻咳了一声,明云裳欣喜地道:“你醒了!” 秦解语的眼睛微微睁开,嘴巴轻轻张了张道:“不要……娶……妻。” 明云裳费了好大的劲才听明白他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得低低地道:“好好好,咱不娶,咱就做一辈子的光棍!” 秦解语的眼睛睁得大了一点,无神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又闭了起来。 明云裳心里大是着急,忙命人去请灵枢,灵枢出来一趟也不易,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他替秦解语把完脉之后轻声道:“他的脉像还是很弱,还得好生调养。”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便命红依替她照顾秦解语,她自己却带着莫扬离了谨府。 莫扬跟在她的身后道:“谨相想要去哪里?” 明云裳答道:“兰陵王在皇陵里救了我的性命,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看看他。” 莫扬愣了一下道:“谨相就不怕皇上心生猜疑?” “事到如今,他想怎么猜就让他去猜好了。”明云裳的眸子里已有了杀机,却又极淡然地道:“而这一次去见兰陵王却是免他的猜疑。” 莫扬有些听不太懂,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却已不再说话。 只是当他们到达兰陵王府时,却见兰陵王府的大门紧闭,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却让莫扬前去敲门,莫扬敲响了大门,半晌之后才有人将门打开,见是明云裳便道:“王爷身子抱恙,谨相有心了,请回。” 明云裳微笑着问道:“不知王爷哪里不舒服?” 门房答道:“只是风寒,谨相有心了。”他说罢递给了明云裳一封信道:“王爷说若是谨相来了,便让小的把这封信交给谨相。” 明云裳看了那封信一眼,眸光幽深了些,却已知兰陵王打的是什么算盘,却还是伸手将信接了过去道:“有劳。” 她拿了信便走,莫扬微微有些担心地道:“相爷,这信怕是拿不得。” “没有什么拿不得的。”明云裳轻声道:“左右不过是你算计我,我又算计你,变不出太多花来。” 莫扬闻言笑了笑,却已不再相劝。 两人转身的时候却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紧接着郁梦心从马车里跳了出来,他见明云裳在王爷的门口微微一愣,然后冷笑一声道:“谨相好雅兴,竟有空到兰陵王府来做客。” 明云裳微笑道:“六公子看起来像是远道而回,这一次到天水国有何收获?” 郁梦心的下巴微微抬起来道:“收获自然极多,当然,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得到了我外祖父的原谅,让谨相的一番苦心全部东流了。” 明云裳知道他这句话说的是在宿州时天水国三王子被他杀之事,当时那件事情是因战天南而起,她在中间也煽风点火过,没料到郁梦心竟这般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她浅笑道:“六公子言重了,说到底,那是六公子的一番苦心,又何时变成是本相的苦心呢?” 郁梦心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理她,她也觉得和郁梦心这个蠢货没有什么好说的,她转身欲离开,却见马车里又缓缓走出一个人来,她顿时愣了一下,那个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人赫然便是早已死去多时的明云端! 明云端的死郁梦离大致对她说过,她对明云端没有半点好感,觉得像明云端那样的人死了比活着好,只是此时再见,她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此时不是青天白日,她都疑心撞见鬼了。 明云裳看明云端的时候,明云端也在看她,她的眸光微微有些迟疑,似在想什么。 明云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该不会穿越小说里那种极致的狗血桥段,人坠崖了,然后又绝处缝生吧! “这位是?”明云端终是轻声问了一句。 郁梦心淡淡地道:“谨相,我朝首辅,我父王见到她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明云裳看到明云端微微有些迷离的眼神,再听到郁梦心的介绍,她的眸光深了些,她微笑着道:“三夫人难道忘了吗?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 明云端温柔地道:“是嘛,若如此倒是我失礼了。只是我生了一场病,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还请谨相不要放在心上。” 明云裳听到明云端那绵绵软软的声音,倒觉得极为有趣,她的心里也有几种猜测,却又觉得像失忆这种桥段大多都是刚穿越过来的女子用得最多。眼前的这个明云端是大难不死,还是死了穿越过来一个女子附在她的身上? 她想到这里,自己却觉得有些好笑,她淡淡地道:“无妨。” 明云端朝她轻轻一福,然后便迈着碎步跟着郁梦心走进了王府。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浅浅的笑意,这件事情倒变得极为有趣了,只是明云端不过是那样的身份,想来也掀不起什么波澜来。 她见明云端的样子看起来比往日温和了不少,那缓缓走路的样子倒更像是大家闺秀一般,她的眸光顿时便深了。 而明云端一直跟在郁梦心的身后,在两人走进王府的那一刻,她的头微微低了下来,从门缝里朝明云裳看了一眼,却见明云裳已坐上了马车,她的眼里顿时满是怨毒。 当她转过身时,眼睛里又带了一丝属于女子的柔弱。 郁梦心看了她一眼道:“你似乎对她很有兴趣。” “只是觉得有些眼熟。”明云端轻轻地道。 郁梦心冷冷地道:“那你看到我有没有觉得眼熟啊?”他这一次从天水国回来的时候,在半路上见她流落街头,便觉得有些好奇,便将她擒来,原本打算狠狠教训一番的,没料到她竟失了忆,却是连他都不认识了,以前所有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郁梦心实在是有些好奇,她失踪的这段日子到底去了哪里,于是便千方百计的查问,可是那条街上所有认识明云端的人都说她是几个月前出现在那里的,是被砍柴人从山谷里捡回来的。而郁梦心因此事专程去找过那个砍柴人,砍柴人告诉他他当初救起明云端的时候,她气息奄奄。 郁梦离细细问地砍柴人救明云端的时间比她失踪的时候少了好几个月,他实在是有些好奇她到底去了哪里。还从来没有哪个女子敢从他的身边逃跑,他打算要狠狠地收拾明云端一番,没料到数月不见,她竟别有一番风情,外表看似无比端庄,却又浪荡到骨子里去了,一夜快活之后,他倒有些下不了手,于是便将她带回了京城。 明云端自是知道他是什么心思,而她却只做不知,那一次活下来之后,她便决定她要为她想要的活,以前的那些架子自然也就能完全放下了。她知郁梦心是什么货色,自然也知道要怎样才能得到他的欢心。 明云裳在坐上马车的时候,一扭头便看到郁梦离坐在马车里,她愣了一下道:“阿离,你什么时候上的马车?” 郁梦离轻声道:“你从谨府出来的时候我就跟过来了。” 明云裳看着他道:“阿离,我想杀了狗皇帝。” “嗯。”郁梦离轻应了一声。 明云裳见他那副样子似有心事,她便又问道:“怎么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昨日进宫去见皇奶奶了。”郁梦离轻声道:“她看到我很是吃惊,我便告诉她皇上想要杀我,她答应替我保密,却劝我离开京城,到淮水上和战天南汇合。” 明云裳微微有些吃惊地道:“太皇太后这句话劝得倒真是有些奇怪,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她想让你造反。” “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她对我的试探,另一个就是她真的是这么想。”郁梦离缓缓地道:“如今苍澜乱事频起,皇奶奶早年随太祖打江山的时候,也是一等一的人物,不是寻常女子。若她是真心的,那么就意味着她想力挽狂澜,若是试探的话,那么她就有别的心思了。不过我瞧着她替我保密之事,似乎不太像是试探,倒真像是要帮我。” 明云裳微皱着眉头道:“也许在她看来天顺帝没为做君主的能力,若是由你做了皇帝,不管怎么说,这片江山还是姓郁。” 郁梦离笑了笑道:“这些都是猜测罢了,我这一次也算是走了一步险棋,效果如何,还是需要静观其变。” 明云裳的眸光柔和了些,她是知道郁梦离这一步棋走得是极险的,依着太皇太后的精明,他此时出现在皇宫里,太皇太后都会有猜出他的意思。而太皇太后若是想保天顺帝的话,必定会想法子除去他,而太皇太后若是默许的话,那么太皇太后能调动的力量也是郁梦离的了。 她轻轻靠在郁梦离的胸口道:“终是觉得你此行太过冒险了些。” “其实还好。”郁梦离缓缓地道:“我以前做事相对温和,可是进度太慢了,我虽然极度不屑容景遇的一些做法,但是不得不说,很多时候都要主动出击。我这一次回京之后,已将我布置了这么多年的势力暗中调动,只待时机一成熟,便要将整个局面捏在手中。” 明云裳的眸光亮了些,郁梦离却又道:“不过如今容景遇知道我在京中,他必定会有一些措施,你瞧着,他很快就会有动静。” 正在此时,京城的北面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北王府就在城北,郁梦离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道:“容景遇出手了。” 第八十二章 明云裳素来是沉得住气的,在人前的她,多数时候都是喜怒形于色的,此时这样的暴怒,实在是罕见至极。 她那一下出手是又快又狠,纵然她不会武功,这一下力气用得极为巧妙,刑部侍郎是个文官,一时间也吃不消,他不知道她为何发愁,只得问道:“下官不知哪里得罪了谨相?” 明云裳指着浑身是伤的秦解语道:“谁允你们这样伤他的?” 此时的秦解语虽然如往常一样着了一件红衣,只是明云裳一眼就看出来他那件衣裳上已被血浸透,那有些发黑的红色,便显得无比的诡异。 少年靠墙站在那里,见她过来只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有一条伤痕,看起来甚是可怕,他的红衣如血,上面却已多了几道口子,那几道口子看起来有些深,可以看到翻出来的皮肉。 明云裳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又如何能不恼,只能在心里暗暗祈求,他没有被伤到筋骨。 刑部侍郎闻言愣了一下道:“是皇上……” 他说罢眼里又满是惧意,一时间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低着头。 明云裳闻言立即想起郁梦离早前对她说的话,早前天顺帝因为顾忌他的武功,曾命人要锁住秦解语的琵琶骨,若不是他早有安排,只怕秦解语的一身武功都得被废,此时只是受了伤,被关在这里,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明云裳深吸了一口气,眸子里的怒气微微散了些道:“本相的弟弟也敢打,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这般一说话,官威立现,夹杂着层层杀气,刑部侍郎也吓得不轻,只得轻声道:“微臣也是奉命行事,早前传言他亲手杀了谨相,下官心里着实气闷,下手是重了些。” “传言?你是刑部侍郎,也信传言之说?你亲自察证了吗?”明云裳厉声道。 刑部侍郎吓得不轻,不敢再答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却也知道此时就算是再为难刑部侍郎也无济于事,她冷哼了一声,然后大声道:“日后在没有完全查清楚案子的情况下谁也不能随意用刑,谁敢杀犯人一根头发,本相就把执法之人的头发全给拔光!” 刑部侍郎吓了一大跳,忙叠声道:“下官不敢,往后必定查清事情之后才用刑。”他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叫苦不已,真是倒霉得紧,竟让他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而若是什么刑都不用的话,往后的案子又将如何去查?只是明云裳是他的顶头上司,此时又在气头之上,也不敢多说什么。 明云裳命人将牢门打开,她缓缓地走到秦解语的身边道:“解语,不用怕,我来救你了。” 秦解语的眼睛骨碌碌朝她转了一圈,然后嘴角边露出一抹淡淡地笑意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道:“来,跟我回家。”她将手轻轻伸了出来,眸子里满是怜惜之色。 秦解语轻应了一声,然后脚下轻轻一动,他才跨出去一步,身上便没了力气,身子直直地朝明云裳砸了下去。 明云裳大惊道:“秦解语,你怎么呢?” 少年吐出了一口鲜血,眼睛一合,便晕了过去。 明云裳看到这样的情景,顿时大怒,只是此时也不是发怒的时候,她忙唤人替她将秦解语送出去,刑部侍郎有些为难的道:“谨相,他是皇上亲自己命人捉拿之人,皇上疑心他是后起族的人,谨相还没有审过,这样就放了,只怕皇上那里没法交待。” “放屁!”明云裳厉声道:“秦解语跟在本相的身边已有数载,他是什么样的人本相再清楚不过,今日本相来刑部之前曾去见过皇上,他的案子皇上交由本相全权负责!你若有意见,大可以现在去问皇上!” “不敢,不敢!”刑部侍郎忙点头道。 明云裳冷笑一声,眼里满是杀气,刑部侍郎心里害怕,忙命人帮她将秦解语抬了出来。 明云裳又问道:“我娘子呢?” 刑部侍郎答道:“在女监。” 明云裳冷冷地道:“是不是也动刑呢?” “夫人是谨相之妻,下官哪敢动粗,只是皇命难违罢了。”刑部侍郎有些讨好的道。 明云裳没有理他,径直走向女监,红依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里,刑部侍郎没有撒谎,她的确没有受伤,只是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明云裳轻轻松了一口气,走到红依的身边道:“娘子,我们回家了。” 红依抬眸一见是她,顿时满脸欢喜地道:“你还活着?” “显然易见的事情。”明云裳轻声道:“我哪那么容易死。” 她伸手欲去拉红依的手,红依却突然一把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她的心里顿时有些愧疚,若不是因为她,红依也不用受这样的罪,只是这丫头今日也表现的太过激了些,虽然说两人在人前假扮夫妻,但是她也用不着如此夸张吧!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将她带了出去。 走出天牢的时候,明云裳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不见莫扬?” 刑部尚书答道:“莫扬早前是皇上的贴身侍卫,这一次谨相出事,他罪责难逃,皇上早前就下命将他关进了内庭,由大内总管审问。”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眯,方才在皇宫里的时候,天顺帝只字没提莫扬的事情,没料到却做了这样的安排,想来天顺帝对莫扬也存了些怀疑。毕竟最初天顺帝把莫扬放到她的身边有监视之意,而莫扬早前又是容景遇的人,被她收服之后,想来给天顺帝的消息也不过是些日常之事。 她的心里微微一紧,却只淡淡地道:“到时候我亲自去皇上那里讨人。” 刑部侍郎行了一个礼,明云裳便带着红依和秦解语扬长而去。 红依上了马车之后还一直在哭,明云裳有些好笑地道:“好了,这里没有外人了,不用再装了。” “我才没有装。”红依一边抹泪一边道:“我是真的难过。” “你有什么好难过的?”明云裳有些好奇地道:“我都平安回来了,你也不用担心了。” “谁说我是为你难过的?”红依不屑地看了明云裳一眼道。 明云裳的心里倒有几分好奇,她开玩笑地道:“原来不是为我而哭,看你哭成这副样子,难不成是失恋呢?” 红依闻言原本已经止住的眼睛里又流出了泪水,她轻轻打了明云裳一眼道:“就知道你知道了,竟还笑话我,你真没良心!” 明云裳不过是打趣她罢了,没料到竟一言中的,她看着红依道:“真的假的?郁南抛弃你呢?怎么可能!你们两个是世子指的婚,那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红依咬了咬唇道:“前日里宿州传来消息,说郁南竟和宿州的一个村姑好上了!” 明云裳算了一下时间,那一天正是她出事的时间,她微皱着眉头道:“你没有弄错吧,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和其它的女子好?再则那里是宿州大营,都是大老爷们,哪里来的娇滴滴的小姑娘,就算有,也绝对没有我家娘子的国色天香。再则就是那一日我们都在皇陵里,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红依瞪了她一眼道:“那一日我们是都在皇陵之中,可是我却收到了从宿州来往的消息,世子的人都有极为特殊的联络方式,那就是每个人的身边都养了一只极为特殊的鸟,消息都靠那只鸟传递,所以就算我在皇陵之中,也收到了消息。” 明云裳对于这种联络方式也是知晓的,当下轻叹了一口气道:“郁南倒也有趣,竟将这个消息告诉你。” 红依扁了扁嘴道:“世上最薄情的便是男子,一个个都没有人性。” 明云裳摸了一下鼻子,红依却又恨恨地道:“我才不会为这样的负心汉难过。” 明云裳看了红依一眼,觉得这丫头有时候也是极可爱的,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后道:“可是你已经难过了,不过这件事情我会替你问清楚。” “不用问了。”红依扁着嘴道:“对于无情的男人,就算是问再多也没有用,再说了,就算是问清楚了也改变不了这样的现实。在我看来,他已经对我无心,问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明云裳听到红依的话微微一愣,这丫头平日里瞧着是极可爱的,却没有料到她对于情字竟看得如此通透,她以前倒是小看这丫头了。 她终是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哭。” “我想哭就哭了。”红依答道:“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难过。” 明云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秦解语就在两人的身边,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她的眸光顿时便暗了下来,她轻轻地道:“这些我尽早都会讨要回来的。” 红依看了她一眼后终是把眼泪抹尽,然后问道:“相公,你还没有告诉你是怎么脱险的?前日听说你遇险了,把我吓得不轻。” “世子回来救的我。”明云裳轻声道:“我这里没有什么,你那边是怎么回事?” 红依听她问起此时,顿时恨恨地道:“天顺帝那个狗皇帝,根本就是人渣中的人渣,他忌惮我们武功高强,先是用弓箭射我们,而后又放毒,那狗屁皇陵里到处都是机关,房子还修建的极为结实,若不是秦解语护着我们,我只怕都已经死了。” 这件事情明云裳之前听郁梦离说过,此时红依也是轻描淡写的说着,可是她却依旧觉得无比的恼火,她的眸子微微眯着,却用极为平淡的语气道:“都过去了,但是事情我们都记下了,那些曾经伤害过你们的人都将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 红依轻轻点了一下头,她看了秦解语一眼道:“相公一定要想法子救他,我真的觉得他很可怜,昨日里狱卒说他是后起族的人,我刚好在他的身边,他很是愤怒,若不是他们用铁链锁着他,他又中了毒,怕是要和那些人拼命。” 明云裳看了秦解语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红依又问道:“相公,秦解语真的是后起族的人吗?我听说,后起族的人天生好战爱杀,骨子里都有魔性,是吃人的饿鬼。” “胡说八道。”明云裳淡淡地道:“你见他像是地狱里的饿鬼吗?” 红依轻声道:“我觉得他除了脾气不太好之外,其它的都还好。” 明云裳瞪了她一眼,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缓缓地道:“他不是后起族的人,对我而言,他是我的亲人,是我的亲弟弟。” 她回京之后查了一下后起族的资料,先帝自灭了后起族之后,为了给自己的杀戮找到合适的借口,便谎称后起族的人都是吃人的恶魔,当他们的眼睛一红,便要开始吃人,而且性情无比地残暴,吃人之前会将其内脏全部挖出来。并对苍澜的百姓宣称,他们灭后起族的人不过是为国除害,免天下百姓不受其残害,是正义之举。 明云裳两世为人,纵观中国历史,所传下来的历史都是史学家写的,而史学家又都是根据当朝皇帝的喜好而书写,通常都会隐去一些不光彩的事情,然后把争夺江山当做替天行道之事。李世明抹黑杨广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只是寻常百姓大多都主流,皇帝这样说了,他们也大部会都选择去相信,是以先帝说先起族是恶魔,那么在他们的眼里,后起族的人便都是恶魔了。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这些事情对她而言不重要,但是对秦解语而言却是极重要的,少年生性偏执,对他母亲之死一直耿耿于怀,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波澜,而他的性子,必定会选择复仇之路,往后他那颗有些简单的心会过得更加不快乐。而死去的都已经去了,而活着的都该为自己活着。 而她也没有办法告诉秦解语,那个在祭坛那里被他点穴道的女子是他的亲生姐姐,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明云裳将所有的事情权衡一番后终是做了一个决定,秦解语就做秦解语,不做什么后起族的人,也不要去背负那些血海深仇。而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她的亲弟弟。 她这般一想之后,心里便淡然了许多。 红依看到她的表情之后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也没有再多问,她和秦解语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她的心里也是极清楚的。 一行人回到谨府的时候,莫扬已在门外候着。 明云裳见到莫扬微微一惊道:“你是怎么回来的?” 莫扬答道:“我前日被皇上带回了皇宫,被关在内庭监,皇上原本想亲自审我,不想他的身子不适,便一直拖着,而内庭监里的管事和我的关系还算不错,皇上没有下诣用刑,他便只让我住在里面。今日一早,皇上亲自审过我之后就将我放出来了。” “皇上亲自审你呢?”明云裳问道。 莫扬点了点头道:“他对谨相生了疑,只是又不太确定,所以便问了我一大堆的问题。” 明云裳笑道:“想来你的回答让他很开心,否则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你的。” 莫扬叹了口气道:“他让我把谨相日常之事日后全部向他汇报,我答应了。”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道:“那你想如何报给他听?” 莫扬的嘴角上扬道:“自然是告诉他想听的事情。” 明云裳闻言也笑了笑,正在此时,门口停下了一辆马车,灵枢从马车上走下来道:“见过谨相,下官奉皇上之命,特来给谨夫人把脉。” 明云裳听到灵枢的话后淡淡一笑道:“皇上有心了,灵枢太医里面请!” 灵枢随她一起走进之去之后,房门关起来时,灵枢轻声道:“世子今日进宫了,我出宫的时候他让我带句话给谨相,局已布下,静观其变。” 明云裳闻言微微一愣,轻轻点了一下头,她知道灵枢必是郁梦离派来的,她的心里一暖,天下男儿的心思,不会有比郁梦离更细致的了。 灵枢的手搭在秦解语的脉博上道:“他上次强行用功已伤了根本,早前为他调养了许久,却并未除根,如今他再中毒又强行用内力,这一次是真的有些麻烦了。” 明云裳急道:“请灵枢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 灵枢点头道:“我尽力,但是能不能活下来,这就得看造化了。” 明云裳的眸光幽深,心里对天顺帝又多了一分恨意,她实在是没有料到秦解语这一次竟伤得如此之重,竟危及到了他的性命。 灵枢替秦解语施完针之后道:“我一会开张方子,谨相派人速去替他煎药,若是他能在十二时辰之内醒来,那便无事,若是醒不过来的话,谨相便可以为他准备后事了。” 第八十一章 明云裳进到大殿之后便恭敬的站在那里不动,她的眉,她的眼,俱都写满了两个字“温顺”。 天顺帝由张公公扶着缓缓走了出来,明云裳一看到天顺帝便恭敬地跪倒在地,再行了一个大礼,然后道:“微臣托皇上的鸿福,才能安然从行宫里脱身。” 天顺帝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极不是滋味,却亲自将她扶起来道:“能看到你安然回来,朕心里实在是高兴得紧!” 明云裳缓缓站了起来,天顺帝却又道:“行宫修建之时是有些机关的,你是怎么从里面逃出来的?” 明云裳答道:“说来真是托皇上的福。” “哦,怎么说?”天顺帝有些好奇地道。 明云裳一本正经地道:“微臣在行宫里的时候,那一日奉皇上之命进了那个地道,最先见到一副棺材,说来也是极巧的,那棺材里的人正是为救微臣而枉死的表弟,而后微臣竟有些迷蒙,竟像见到了父亲和母亲一般。见完他们之后不知怎的脚下一空,微臣竟掉进了一个地道之中,那地道里满布机关,微臣以为必死无疑,没料到却见到了容太傅、兰陵王和北王。” “你见到了他们?”这一切都在天顺帝的预料之中,却还是忍不住再反问一遍。 明云裳答道:“说来也是极巧的,微臣就在地道里遇到了他们,若不是得他们相助,微臣只怕也活不下来。”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明云裳又道:“最先要感谢的是容太傅,若不是他的武功高强,又对微臣施了援手的话,微臣只怕已被机关给刺成了马蜂窝。” 天顺帝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当日将他们全部设计掉进地道里,最担心的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容景遇,因为那里是容景遇修建的,他要脱身是有法子的。只是天顺帝在设计众人之前,已派人将那里检查过一遍,确认虽然有容景遇设计的五行八卦的杀局,却已将秩序全部打乱,就算容景遇再精通阵法,也只能凭借武力强行闯关,而他更将最好的土关做了改变,那里已成真正的死局,不管容景遇和兰陵王的武功有多么的高明,是绝对逃不过那一关的。 所以此时他看到活生生的明云裳,心里满不是滋味,有些像看到死了的人复活在他面前的感觉。 他的心里一时间不太安宁,却又充满了好奇地道:“哦,容景遇倒真是个人物,只是谨爱卿和他一向不和,他竟出手救你,倒真是让朕有些意外。” 明云裳微笑道:“微臣也有些意外。只是在那样的生死关头,我们并没有太多的选择。除了相互帮忙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法子。也是因为这一件事情,微臣对容太傅的印象大大改观,他在生死关头不计前嫌,鼎力相助,那份胸襟和气度,是微臣所没有的。” 天顺帝淡淡地问道:“如此说来,你们在行宫里倒有了极深的友谊了。” 明云裳微笑道:“微臣与容太傅说到底是有些私人恩怨的,但是那些私人恩怨也因这件事情而了结了,微臣很是感激这一次遇险,让微臣看清了容太傅高贵的人品。” 天顺帝闻言眸光一片幽深,他扶在龙椅上的手不禁用了几分力气,明云裳一直偷偷地打量他的模样,此时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倒也觉得极为有趣。 她的眸子微微敛起来道:“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微臣愿意向容太傅道歉。” 天顺帝淡淡地道:“谨相的度量当真是极大的,朕甚是欣喜。你还没有告诉朕,你是怎么从行宫里脱身的。” 明云裳忙答道:“微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容太傅救了之后,突然觉得地面倾斜的厉害,然后便觉得身子往后倒去,感觉身子一点点的升高,然后便看到地道裂了一道大大的口子。微臣还来得及感叹,身子便翻了过来,原本的地成了天,天成了地,行宫彻底倾覆,于是我们便全部出来了。” 天顺帝大惊,站起来道:“什么?行宫倾覆?” “微臣该死!”明云裳忙跪下来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微臣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但是出来的时候,的的确确是行宫倾覆了,我们从地底下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天顺帝大惊道:“整间皇陵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倾覆?” “皇陵?”明云裳故意用极为惊讶的语气道。 天顺帝不愿意这件事情让臣子们知晓,只是也知道明云裳是个极聪明的,这一次他更是将众人关在那里许久,她只怕早已猜到了那是什么地方,此时装做如此吃惊的样子,怕也不过是做给他看的。只是这是他精心布的局,若是传出去,他早就建好皇陵,并利用皇陵里的机关诛杀朝庭大臣,这事若是传出去的话,他的帝王之仪怕也得尽毁了。 他看了明云裳一眼,一时间也不愿意再去想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当下改口道:“行宫。” 明云裳这才又道:“微臣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清楚,只是如今想来终是觉得有同分饶幸,几分天意。” “天意?”天顺帝的眉头皱成一团。 明云裳答道:“好好的房子突然倾覆,这无论如何也是说不通的,所以微臣想来想去也只有天意这个词能解释得了,也许是上天可怜见,想让微臣来辅佐皇上,让皇上的江山永固,所以才让微臣等人活着出来吧!” 天顺帝的脸上有了暴怒的痕迹,他冷冷地看着明云裳道:“你认为这是天意?” 那里是他的皇陵,何谓皇陵?必是风水极佳之地,而这风水之说,就有大大的说头,若要细细追究,就有无数的说道。只是若皇陵在他还没有死就倾覆,在这风水上的说法便是他压不住皇陵那个地方极佳的风水,也就是说有人要取他之位而代之。 而明云裳此时说出天意之话,就有了更多的说法,若这一切真的是天意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这一次从皇陵里逃出来的四人有一人是极为危险的人物,会危及到他的皇位。 天顺帝的心里顿时满是不安,皇陵的修建,他是极为重视的,所有的图纸他都曾看过,实在是看不出有任何一点异样,也不能想像皇陵好好的会倾覆! 他虽然让容景遇去修建皇陵,但是他对容景遇也是信不过的,所以中间留了好几手,而此时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这是天意,只会认为早在修建皇陵的时候,容景遇就留了好几手,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天顺帝心里一时间把容景遇恨到了极点,原来容景遇早在数年前就有了不臣之心! 他的手一时间忍不住重重地拍在龙桌之上,明云裳装做吓了一大跳的样子道:“皇上,微臣说错话了吗?” 她问的样子有些小心翼翼,却又有些惶恐不安,那模样虽然还有一代权臣的样子,却终是将胆小之态尽现。 天顺帝知道自己今日是失态了,只是他此时心里有太多的想法,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没有说错什么,起身吧!” 明云裳缓缓站起身来,在这一瞬间她的心里也是想了极多的,天顺帝此时的表情在她看来是极为畅快的,她更知道天顺帝会往哪一方面去想。 早前她和容景遇斗得你死我活,在天顺帝看来其实是极为高兴的,两人有争斗才表示两人不和,两人若是不合的话,才不会让其中一方坐大。 而今日她对天顺帝说的这一番话,明显表示她对容景遇已经放下了心中的怨恨,对他甚是佩服,她若是一佩服容景遇,那么就意味着她和容景遇是一条心的。 天顺帝原本是极为多疑的,以前两人不是一条心的时候,天顺帝都有百般不安,如今两人一条心了,他又如何能淡定的下来? 明云裳把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算好了,这个坑就等着天顺帝往下跳了。 而这一次皇陵里的事情,原本就可以有很多的局,而其中最妙的一个局,就是容景遇早前负责修建皇陵,若是他们能从中逃脱,四人之中,天顺帝对容景遇的怀疑是最大的,天顺帝必定会觉得容景遇在修建皇陵的时候做了不少的手脚。 而此时她和容景遇一条心,就算天顺帝之前对她有再大的猜疑,在这一刻也会全部转移到容景遇的身上去,而在这一刻,她的心里却安静了不少。 容景遇,你这一次算计到死,只怕也没有料到你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天顺帝此时心里所想的和明云裳所想的差不多,却又多了一分恼怒,他心里甚至升起了另一个想法,那就是容景遇早就猜到他这一次会对付他们,容景遇装做不知道,还主动跳了他为容景遇布置的陷阱,所要做的不过是想借这一次的机会收服明云裳。 明云裳的才华,天顺帝是看在眼里的,早前因为容景遇的挑拔,他对明云裳也是极不放心的,可是此时出了这么一件事情之后,他倒又放心了不少,若是容景遇都想要收拾的人,那么之前必定是和容景遇不是一条心。 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后道:“嗯,这件事情朕知道了。” 明云裳见天顺帝越是如此地镇定,只怕心里就越是不得安宁,她的眸子微微合着,却又轻声道:“微臣今日一早来求见皇上,除了向皇上报平安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求皇上。” “什么事?”天顺帝此时的心思已不在明云裳的话上,而是在想着如何才能打破容景遇布下的局,容景遇借这一次的事情能收拾早前和他水火不容的明云裳,那么兰陵王和北王只怕也会被容景遇收服。而兰陵王早就是天顺帝的眼中钉,此时容景遇若是将他收服,那么就意味着容景遇的势力空前强大,那么他的江山也必会陷于危机之中。 天顺帝在心里把容景遇骂得半死,他的心里同时又悔得要死,原本以为这是必杀的绝招,没料到竟被告容景遇不动声色的就利用了,反而夺得了主动的权利。 明云裳看到天顺帝的样子就知道此时是救秦解语的最佳机会,她当即缓缓地道:“微臣听闻微臣的侍卫和贱内被皇上关进了大牢,微臣恳请皇上开恩。” 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道:“朕之所以把他们收监,是因为朕听说他们之间有私,一起合谋杀了你。而你又确实不见了,朕心里为你担心,又极为气愤,所以便将他们收了监。” “这不可能。”明云裳微愠道:“微臣是自己不小心掉进地道之中,和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说他们有私之人简直就是无中生有,信口雌黄!” “朕原本也不相信,只是给朕报信之人是容景遇,他的人品素来贵重,所以朕便信了一回,只是如今见谨爱卿平安归来,朕才发现朕以前是被他们骗了。”天顺帝意味深长地看着明云裳道:“这件事情谨爱卿也得多多深思才是。”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可能?只是皇上的话微臣自是相信的,这件事情微臣一定会好好查探清楚。” 天顺帝的眸光一片幽深,却又浅浅地道:“总之谨爱卿要小心一些,你此时好好的,朕自也不会再去问他们罪。只是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谨相是否知晓?” “皇上请说。”明云裳极为恭敬地道。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淡淡地道:“容景遇告诉朕,你的贴身侍卫是后起族的余孽,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容景遇又在胡说八道了!”明云裳微愠道:“秦解语曾冲撞过他几次,他竟编造出这样的事情来,当真是可恨至极!” 天顺帝看到她的反应甚是满意,却又淡淡地道:“这件事情朕已命刑部立案,谨爱卿可以自己去查,不过不管秦解语是不是后起族的人,你都得用心查清楚了。” “微臣遵诣!”明云裳朗声道。 天顺帝轻轻挥了一下手道:“你先退下吧!” 明云裳谢了恩之后便缓缓退了下去,她的眼睛幽深如海,如今这事倒显得愈发的好玩了,容景遇,天顺帝,你们两人慢慢地玩去吧! 她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容景遇,他站在西风之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睛似看着前方,显得微微有些迷离,他似感觉到她出来了,当即扭过头朝她笑道:“遇以为自己来得极早了,不想谨相竟更早,倒与遇颇有默契。” 明云裳微笑道:“我也觉得和容太傅颇有默契,大家想事情也极易想到一起去。”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一勾,只淡淡地道:“谨相今日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不如容太傅的好。”明云裳看着他道,他长的和郁梦离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两人的性情也相差甚多,纵然同样都是赏心悦目的类型,郁梦离于她是一生的爱情,而容景遇却只能是毒药。 容景遇笑了笑道:“谨相一如往昔会说话,遇昨夜想了良久,这一生也许都满是算计,也得不到你的回眸,可是在皇陵里的那一段时光却能让遇回味良久。” 明云裳嗤之以鼻,容景遇却又缓缓地道:“不管你信是不信,我都极为怀念,若不在尘世间,你我尚能和平相处,而一回到人间,你我就只能是敌人了。” 明云裳微笑道:“我和容太傅一样,深有感触,只是容太傅机关算计,不知道有没有算过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倒没有。”容景遇幽幽地道:“这世上没有人能杀得了我。” 明云裳冷笑一声,容景遇却又道:“能杀我的人只有我自己。” 明云裳不以为然地道:“容太傅会不会太自负了些?” 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当然,你也可以试试,能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是甘愿的。” 明云裳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扭头扬长而去,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到刑部拿了文书粗粗看了一遍之后,便命人将红依和秦解语押上来,身边的刑部侍郎答道:“谨相还是亲自去看看他们吧?” “怎么呢?”明云裳问道。 刑部侍郎苦着一张脸道:“秦解语的武功实在太高,脾气又大,我们此时若是将他带出来的话,只怕先得被他打死。” 明云裳也是知道秦解语的性子,他那样被关着,心里只怕有万千的不平,而天顺帝的手段又是那样的恶劣,他不生气才怪,她早前便想亲自去看他的,只是思来想去又觉得有些不妥,此时刑部侍郎这么一说倒又名正言顺了起来,当下淡淡一笑道:“若如此,那本相就亲自去接他们。” 刑部侍郎闻言松了一口气,而当明云裳穿过幽深刑部大牢看到秦解语时,她的脸上便满布寒霜,扬起一掌,狠狠一抽,便将刑部侍郎抽翻在地。 第八十六章 明云裳的心里升起了十二分的好奇,却又不能问,只是进去之后也跟着众人行了一个大礼。 田淇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一直都坐在那里没有动。 若说明云裳的身份是一国之相的话还不够尊贵,但是兰陵王却是皇族之人,田淇竟就那样坐在那里,和天顺帝一起承受他们施的礼,这也太夸张了些。 明云裳终是忍不住又看了田淇一眼,她行完礼之后终是忍不住问道:“皇上,这位是?” “这是先帝在世时的首辅田淇。”天顺帝微笑着答道:“他极具治国之才,只是先帝去世之后,他便已隐退,朕请了许久,他才愿意留在京城,担任明洲学院的院长,替朕招收天下英才。谨爱卿当初的文章还是田院长选出来的,只是田院长一向不愿让人知晓这个事情,所以谨爱卿并不认识田院长。” 按照苍澜王朝的规矩,若是这样的话,田淇便算是明云裳的老师了。 明云裳忙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学生不知其中缘由,今日在老师面前失了礼,还请老师见谅。” 田淇看了她一眼道:“你身居高位,却不骄不躁,倒也是难得。”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傲慢,明云裳知道他是个有本事的人,和郁梦离亦师亦友,此时也不清楚郁梦离将他请到这里来做什么,她自然不敢得罪他。 明云裳轻轻施了个礼后道:“谢老师夸奖。”她的模样便如一个极为普通的学生对待师长一般,微微显得有些谦卑,却又洽到好处。 田淇笑着看了她一眼后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对天顺帝道:“皇上得到了谨夜风这样的治国贤才,根本就没有必要把我请来。”他竟在天顺帝的面前直接自称为我,这便有多少有些狂傲的味道了。 天顺帝微笑道:“谨爱卿自是极不错的,但是他毕竟还年青,又哪里有田院长的老道。” 田淇淡淡地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已经老了,那些国家大事,还是交给年青人去做就好。再则我已我年没有涉足政事,对如今的国家大家也不甚了解,只怕还不如谨夜风。” “田院长自谦了。”天顺帝微笑道:“田院长当年助先帝扫平宇内之乱,而后制定了一系列的措施,让整个苍澜一片欣欣向荣,这样的才能放眼天下不会有人能出其右。而院长这些年来虽然一直住在明洲学院,但是天下之事,怕是都在院长的心中。” 田淇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好汉不提当年勇,而皇上也不是先帝。” 天顺帝听到他这句话有些不快,什么叫做他不是先帝?是他的才华不如先帝吗?在他的眼里,先帝不过是好杀好色之徒,他不知道比先帝要英明多少!只是先帝是他的父亲,苍澜最重孝道,他今日又有求于他,自也不好多说什么。 明云裳听到田淇的话后有些想笑,却也只能忍着,她轻声道:“老师之才,学生以前也曾听过,那才情绝不输于前朝安相,学生佩服得紧,一直想跟着老师学些东西,却一直没有这个机会,如今见到老师了,学生这个首辅之位自当让出,好跟在老师的身边学习学习。” “就是,就是。”天顺帝也没有料到明云裳竟帮他劝田淇,当下忙附和道。 田淇淡淡地道:“难不成我进京来就是为了你的首辅之位?”他说话的语气很淡,但是眼里却满是不屑。 明云裳忙道:“老师是世外高人,自不在乎在凡尘中的职位。” 田淇看了她一眼道:“你倒也是个通透之人,我像你这么年青的时候,还没有你这样的本事,所以你不用把态度放得如此之低。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必定远在我之上。” 明云裳轻得道了句:“不敢。” 田淇扭过头看着天顺帝道:“我的身子这些年来是愈发的差了,如今国家同乱四起,我的心里也十分着急,倒也不是我不想出山帮皇上,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皇上觉得凭谨夜风一人之力很难扫平宇内的危机,我还有一个弟子极为出众,得我真传,却比我更加的聪明,若是皇上信得过他的话,可以将他留在朝堂之上和谨夜风一起辅佐皇上。” 天顺帝微喜道:“田院长这样一说,朕也不好强留,只是不和道高足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田淇指着郁梦离道:“他跟在我的身边学艺已有十五载,我生平所学尽皆传授于他。” “阿正,你过来。”田淇又道:“你告诉皇上你这些年来都跟着我学了什么?” 郁梦离答道:“学生随老师学习了所有的治国之法,熟悉经、史、子、集,更有幸研读了安相传下来的《定国策》。” 天顺帝微惊道:“你有《定国策》?” 郁梦离不紧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道:“偶然得之,虽然研读了多年,也知其中的精义,今日初见皇上,也没有什么好送的,便将这本定国策送给皇上,还请笑纳!” 天顺帝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忙让张公公递了上去,他打开粗粗翻了几页后道:“真是《定国策》!真的是安氏的《定国策》!”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郁梦离绝对是个人精,这个时候献上《定国策》给天顺帝,实在是一件极好的法子,也为他轻易入主朝堂拿到一张门票。 她顿时明白为何郁梦离和田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郁梦离受天顺帝之命去淮水说服战天南,而战天南手里握有重兵,最保险的法子就是屯兵不动。而战天南若是不能回朝的话,那么他一时间也回不来,郁梦离有很多的事情都要去做,也不能整日都在暗处行动,此时用这个法子立足于朝堂之上,实在是极妙的法子。 容景遇终是在一旁道:“李公子倒真是个人物,竟能在不动声色间拿出《定国策》,遇有一事不明,还请李公子赐教。” 方才容景遇进来的时候已经和郁梦离打过交道了,田淇唤郁梦离为李正,可是容景遇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郁梦离,只是他早已失了对天顺帝信任,他的话天顺帝必是不会听的。而郁梦离在天顺帝的眼里,却是一个身患重病之人,他也没有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郁梦离微笑道:“容太傅请说。” “不知李公子从哪里得到得《定国策》?”容景遇含笑问道。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在极为偶然的机会下救了安相的后人,她为了感激我的救命之恩,便将《定国策》送给了我,说起来倒颇为巧合。” 容景遇皮笑肉不笑地道:“哦?那可真是巧了,只是安相的后人是前朝之人,李公子这样的做是否有能敌之嫌?” “容太傅此言差矣!”郁梦离微笑道:“安子迁为相之后,只做了五年的前朝首辅便退隐山林,从此不再问世事,不管怎么算都算不上是我苍澜的敌人。再则如今天苍澜的臣民,又有哪一个人不是从前朝的百姓或者王候传过来的,难道他们也全都是我们的敌人不成?”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这一句话暗暗叫绝,容景遇这个问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郁梦离回答的甚妙。 她便也在旁笑道:“容太傅是本朝最为开明的太傅,怎么在这件事情上也看不开,难不成是嫉妒李公子之才在容太傅之上,他有《定国策》而容太傅没有?只是如今李公子已将《定国策》送给了皇上,容太傅若是想看的话,大可以向皇上去借。” “谨相误会了。”容景遇含笑道:“遇只是感到好奇罢了,若是话说的有何不对之处,还请李公子见谅。” 他说罢,竟朝郁梦离轻轻一揖,那模样竟还极为潇洒。 郁梦离浅笑道:“容太傅有礼了。”他这么一说便是接受了容景遇的道歉。 天顺帝却看了容景遇一眼,眼里已有一分不悦,只是他见明云裳和容景遇好像又失和了,他的心里又有三分高兴。 天顺帝含笑看着众人道:“看到你们如此相互敬重,朕心甚慰,李正听诣!” 郁梦离跪在地上道:“李正接诣。” 天顺帝朗声道:“李正得田院长之才,又熟读《定国策》,朕特封你吏部侍郎,辅佐谨相!” “谢主隆恩!”郁梦离行了一个大礼道。 明云裳想起她之前做官之时便为相,那是因为她解开了三把锁,而郁梦离只凭一本书就做倒吏部侍郎,这样的当官之举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当然,田淇才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兰陵王一直在旁看着,郁梦离的身材让他觉得无比的眼熟,只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于是他在一旁道:“皇上,北王府出事了。” 天顺帝颇有些好奇地道:“出事?北王府能出什么事?” 兰陵王的眸光幽深,却看了天顺帝一眼后道:“今日一早,北王府起大火,北王住的厢房被大火烧成一片灰烬。” “什么?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天顺帝颇为吃惊地道:“北王呢?北王在哪里?” 兰陵王答道:“北王和北王妃起火的时候正在屋子里睡觉,没有人看到他们从屋子里出来,想来是凶多吉少。” 天顺帝的眉头微微一皱道:“怎会如此?” “微臣也不知。”兰陵王眸光浅淡地道:“只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便进宫来禀明皇上,详细事情微臣也不知晓。据说北王府那边一发生火灾,谨相便赶过去了,想来她最清楚那件事情。” 天顺帝眸光幽幽,微微沉思一番后看着明云裳道:“谨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明云裳原本一直在想郁梦离的事情,一时间这千绕百转的事情倒让她有些弄不明白这出戏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又要如何唱下去。 只是她转念又想,不管郁梦离是如何安排这件事情,也不管容景遇是如何设计北王的,对她而言,所要做的不过是如何替北王洗清容景遇欲往北王身上泼的脏水而已。 她微微一顿后道:“回皇上的话,微臣今日只是凑巧去找北王,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没料到微臣还没有走到北王府,便听到了一声巨响,然后便见得京几卫的守将带着一众人等前来灭火,微臣当时挂念北王府的安危,便飞快地奔了进去,只是那火势已大,微臣带了家丁拼死灭火,没料到那火势太大,待微臣带人将火灭掉之后,北王府里的那两间厢房,已烧成了灰烬。” 天顺帝看着明云裳道:“谨爱卿可看到北王脱险?” 明云裳摇了摇头道:“当时微臣也曾抱着一分饶幸的心理,在北王府里四处找过北王府,只是微臣将整个北王府寻遍也未曾找到北王爷,如今想来,只怕北王爷已经……” 说罢,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眸子里满是哀伤。 天顺帝听到她的话后眼里一片幽深,坐在那里却没有过多的表情,也没有故做的哀伤之色。 明云裳一直看着天顺帝的脸色,原本依她的想法,天顺帝在众人的面前,是无论如何也会装模作样地哀伤一回,却没有料到天顺帝竟是这副样子。 她的心里一时间有极多的猜测,这个局到底是容景遇设的,还是天顺帝设的? 她原本极为笃定的事情在这一刻也变得有些不再那么确定了,她斜眼看了一眼容景遇,却见容景遇只是淡然地站在那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将头微微扭了过来,心念愈深。 兰陵王看到天顺帝的样子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意,凉薄如天顺帝,纵是意料之中,却难免心生不屑。 他看了一眼明云裳后道:“谨相和北王的感情当真是极深,这分哀伤倒是发自内心的。” 明云裳只当是听不出他话里的刺,她看着兰陵王道:“本相与王爷以及北王、容太傅四人一起在行宫里涉险,细细算来,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北王遇险,本相极为难过,若是王爷和容太傅遇了险,本相也一样会很难过。” 兰陵王冷笑道:“谨相有心了,本王如今好好的,倒不敢让谨相劳神。” “应该的,应该的。”明云裳答的从容,兰陵王的脸色却显得不是那么好看。 容景遇缓缓地道:“谨相有这份心,遇无比感激。” 明云裳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说话。 兰陵王看了她一眼后却又道:“本王听说这一次谨相去北王府里还看到了一些东西,怎么不告诉皇上?” 明云裳微微有些好奇地道:“看到了一些东西?什么东西?咦,本相今日在北王府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王爷,王爷却好像对本相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王爷,难不成你今日也去了北王府?” 兰陵王听出了她话里的刺,这里面意料着什么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只是如今的天顺帝也不再是以前的天顺帝了,他将下巴微微一扬后道:“那倒没有,只是谨相离开北王府之后,本王刚好经过那里,里面的仆从告诉本王的。” “如此说来倒真是巧了。”明云裳的嘴角微勾道:“就是不知道本相看到了北王府的什么事情,引得王爷如此关注,本相也甚是好奇。” 兰陵王冷笑一声道:“北王府里找到那么多的兵器和火器,谨相难道没有看到?” 明云裳还没有说话,天顺帝便问道:“哦?谨爱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云裳答道:“回皇上的话,微臣的确是在北王府里看到了一些火器和兵器,只是微臣认为那些东西未必就是北王府的,如今事情还没有完全查明,而北王一向勤政爱民,微臣认为他是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而微臣进到北王府的时候,当时已有很多人进去了,难保有些心思不正之人刻意陷害,而北王如今又下落不明,这件事情也不好成定论。” “谨相此言差矣。”兰陵王缓缓地道:“发现的东西里面有火器,而北王又是被炸药炸死的,这中间只怕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本相也觉得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明云裳冷着眼针锋相对地道,她重复了兰陵王的话,意思却已全然变了。 兰陵王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她,她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了过去。 一直在旁没有说话的郁梦离浅笑道:“王爷和谨相不必动怒,是非曲直,查查便知。纵然王爷和谨相都有想法,但是我却有法子可以弄清楚这件事情,就是不知道皇上允不允!” ------题外话------ 我回来了,坐了一天一夜的车终于回到了苏州,尼玛太阳也太毒了,晒的我差点没掉一层皮! 回来后看到年会投票的情况,我想说亲们真是爱我的,让我排在了五十几名!今年书院的投票是不要钱钱的,我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吼几嗓子,支持本文的亲们把你们的帐号登陆,每天都记得给我投上几票吧(当然,把当天的十票全投给我更是感激不尽)! 关于本文完结的情况也跟亲们说说:实体书的结局最迟在二十号左右上市,想提前知道结局的亲们请进群填份资料团购一本吧!不想被编辑鄙视的某夜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盼着亲们支持一下!群号:45841753 第八十五章 管事听到明云裳的话之后呆了一下,明云裳却已大声道:“快些打水来灭火,王爷若是出事的话,你们一个个都休想活!” 原本院子里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听到明云裳的这句话后忙都拎着水桶上前打水。 只是这火到此时已烧了许久,就算是烧灭了只怕人都烧成灰了。 明云裳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只是想起郁梦离那副淡定的样子,她便又轻轻吸了一口气,郁梦离和北王极为亲厚,而北王若是真的有事的话,郁梦离是不可能那么淡定的。 只是北王不在这屋子里,又去哪里? 火在小半个时辰之后被浇灭了,而此时的屋子已早已被烧得面目全灰,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灰烬。 明云裳站在那片乌黑的废墟前,厉声道:“来人,速将屋子查看一遍。” 姚营副忙应了一声,然后便见得几个京几卫走进了废墟,废墟里还有几处早着火星,却被人及时淋了一桶水,顿时升起了一阵青烟。 京几卫将屋子细细察看一遍后回话道:“屋子里有两具尸体,只是被烧成了一团黑,也不知道是何人。” 明云裳闻言心里一紧,却见已有京几卫将尸体抬了出来,她见两具尸体大部分都被烧成了炭,她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当即扭头问管事道:“王爷的房子怎么会无端着火?” 管事答道:“小的也不知道。” 明云裳的眸光冷了三分,当即厉声道:“来人,将这管事给本相带下去!” 管事没料到她现在不抓人,忙求饶道:“相爷,如今是秋季,天干物躁,今日起火实是天灾,和小的没有关系啊!” “天灾?”明云裳冷笑道:“要不本相也表演一个天灾给你们看看。” 管事吓了一大跳,明云裳却又道:“本相才不管这是天灾还是*,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之前,就劳烦管事先到大牢里呆着,也许呆着呆着就能想起这场天灾是怎么回事了。” 管事看了她一眼道:“谨相这是想屈打成招吗?” “笑话,本相素来奉行人治而不是武治。”明云裳的眸子微眯道:“还不快将他带下去。” 她这样抓人其实是有些不太合理的,只是她是一国之相,这样的权利却是有的。 管事被带下去时骂道:“你无凭无证抓人,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明云裳却直接当做没有听见这句话,她的下巴微微一抬道:“本相与北王素有交情,更有过命之交,今日的事情还没有完全查明,但是本相是绝对不会容许任何谋害北王爷!你们这些个奴才,若是想趁乱生事,或者想趁乱捞好处,那么本相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休息!只要有本相在,这个北王府就不会乱!” 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丁看到管事已被明云裳下了大牢,顿时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明云裳的眼睛一横后又道:“今日的事情本相会让刑部把事情查明,在整件事情未清楚之前,王府里的任何人都不许离开北王府!” 那些家丁你看了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没有一人敢多说什么。 正在此时宇文乾走了进来,他向明云裳行了一个礼,明云裳便道:“宇文将军来得正好,今日北王府里骤起变故,本相怀疑是北王府里的奴才生事,所以想请宇文将军派人将北王府守好,任何人都不能放出去。” 宇文乾应道:“谨遵谨相之命。”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姚营副见事已至此,心里已有些焦急,忙走过来施了个礼后道:“谨相,将军,末将方才在北王府里救火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件怪事,特来请将军和谨相查验。” “什么事情?”明云裳斜着眼问道。 姚营副忙道:“谨相随末将来看看便知。”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便跟着姚营副走到了左边的偏房,他将门一打开,明云裳便感受到了极为浓烈的寒气,觉得有些刺眼,再细细一看,却见屋子里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大刀。 明云裳看到那些刀眸光深了些,这间房间是王府里的偏房,就在失火的房子的一侧,若说无意中打开看到也在情理之中,她却缓缓地道:“真没有料到姚营副竟有偷窥的习惯,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姚营副陪笑道:“谨相说笑了,末将也是无意中看到的,只是皇上明令禁止朝中大臣家中私藏武器,北王这里藏匿了这么多的武器,只怕……” 他故意把后面的话省略不说,只看着明云裳。 明云裳冷笑了一声,也不说话,这样的手段,她以前也曾玩过,没有半点新鲜感。只是话又说回来,北王府里今日被烧,又被人发现王府里藏匿了这么多的武器,这人的手笔倒是极大的,也是极狠的。 明云裳缓缓地朝屋子里走了进去,莫扬跟在她的身后,指着里面的大刀对明云裳道:“谨相,这里的刀都是开过锋的,也就是说全部都是杀人的利器。”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姚营副看了两人一眼,假装摔倒在地,然后一下子扑倒了一个架子,便露出里面的一袋火药来。 姚营副却大惊小怪地道:“谨相,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他的举动明云裳一直在看着,此时看到他这副样子,倒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问题等于一个小孩子看着别人在吃糖,却问别人吃什么。 明云裳面上一片凝重地道:“这些东西本相曾见过,是火药。” 姚营副顿时满脸吃惊地道:“居然是火药,这东西我听说是极为危险的!” 苍澜王朝一直以来都是有火药的存在,只是寻常人见得并不多,也没有将火药用于战争,所以姚营副这样说也是极为合理的。 明云裳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望着那些火药出神。 姚营副却在一旁道:“末将今日隔得老远都听到了北王府上动静,莫不是早前起火是因为这些东西暴炸?若是如此的话,北王住的屋子为何会突然起火,也便是真相大白了。” “何以见得?”明云裳反问道。 姚营副忙道:“末将认为这些火药必定是北王屯放在家中的,只怕他早就有一些不太好的心思。而今日暴炸,是因为他没有将火药放好,一不小心引起的。” “姚营副这番话分析的有如亲眼所见一般,本相佩服。”明云裳满脸含笑道:“姚营副有如此才华才做区区一个营副实在是太屈才了些。” 姚营副忙道:“谢谨相赞赏。” 明云裳却冷着声道:“莫扬,掌嘴!” 莫扬扬起一巴掌便给了姚营副好几记巴掌,姚营副委屈地道:“谨相为何打末将?” 明云裳冷笑一声道:“早前你跟本相说北王府起火,你赶来救火,可是事发之前你比本相还先到北王府,还先带着人拎着水桶前来灭火,姚营副,你当真是极厉害啊,还懂得未卜先知啊!” 她心里感叹那个面局者的心狠手辣,先让北王住的屋子暴炸,那样的暴炸先将北王和玫瑰炸死,然后再一把火将那里烧得干干净净。再把这间房子打开,屋子里有这么多的兵器,就算是北王不死也能治他一个谋反的罪名,且而后又在里面找出火药,那么便又能把自己撇清关系,从而变成北王私屯火药在屋,一不小心点燃火药炸死自己。 这条计谋虽然用得极妙,也有些阴险,但是这种手段和容景遇的阴毒比起来,却又算不得什么。 明云裳的心里已有了几分杀意,却又强自将这分火压着,这件事情到这里只怕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好戏只怕还没有开始唱。 姚营副的脸色大变,宇文乾却已黑着一张脸,一把捏着姚营副的脖子道:“你最好把这件事情好好向谨相解释清楚,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姚营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明云裳,只是此时宇文乾掐着他的脖子痛得厉害,他今日里原本得到的命令是只要把这间屋子的东西打开,让当权者看到便算是完成任务,没料到却遇到明云裳这个难缠的,他更知道若是说了实话绝对是死路一条,但是如果不说实话,明云裳是一定不会放过他。 姚营副顿时觉得无比的为难,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门外传来了极为冷厉的声音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明云裳一转身,便见得兰陵王一身的黑色锦缎站在那里,他的眼睛不怒而威,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明云裳此时看到兰陵王也颇有些吃惊,早前在皇陵之时,兰陵王对北王极为爱护,若没有兰陵王,北王也绝不可能活着出来。只是才一出来,兰陵王竟就对北王做下这样的事情,让她的心里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她转念一想,在皇陵里她和容景遇都尚能暂且放下个人的恩怨,兰陵王和北王是亲兄弟,自然也能放下那些恩怨。而回到现实生活之中,在江山权利的面前,原本的盟友便又成了对手,亲人也会成为仇人,在争取皇权的路上,亲情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明云裳没有说话,姚营副却早已求饶道:“王爷救命,末将今日赶到北王府救火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里,末将带着谨相来看,没料到谨相竟说王爷是末将杀的!可是末将那里来的那样的胆子啊,再说了,北王出事的时候,末将正带着兄弟在外执勤,又哪里来的机会!” 兰陵王静静听着姚营副的话,却看着明云裳道:“谨相怎么看这件事情。” “王爷和北王是亲兄弟,又是如何看这件事情?”明云裳不答反问道,她的一双眸子里满是冰冷,看着兰陵王的眸光里也满是嘲弄。 兰陵王却问道:“谨相第一个出现在这里,倒让本王觉得有些好奇。” 明云裳微笑道:“本相在行宫里得王爷所救,今日特意出来向王爷致谢,不想兰陵王府闭门谢客,本相又想起北王早前受了伤,便赶过来看他的伤势是否好些,不想竟撞上了这件事情。” 兰陵王的眸光如刀,他一字一句地道:“倒是谨相有心了。” 明云裳从他的话里听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的心里微微一紧,难道这件事情和兰陵王无关?她的眸光转动,一时间倒有些不太确定。 她缓缓地道:“家母自小告诉本相,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本相在行宫里受了王爷那么大的恩,自然要报,而王爷和北王是亲兄弟,在行宫里,本相看到的是两个王爷的手足情深。心里有甚多感触,总觉得要告诉王爷一二,不想今日竟遇到了这件事情。” 兰陵王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明云裳的身材虽然不甚高大,但是此时那般站在那时,却有如一棵劲松,她的脸看似有些阴柔,却又透着几分倔强。 兰陵王近乎无声的轻叹了一口气,却问道:“北王呢?” “烧死了。”明云裳回答的极为干脆。 兰陵王的眼睛一眯后问道:“在哪里?” “就在那里。”明云裳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废墟。 兰陵王大步走了出去,姚营副大声道:“王爷,救命啊!” 兰陵王当做没有听到,他走到北王的尸体旁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光顿时更加的幽深了。 明云裳此时心里有诸多猜测,只是却也只是猜测,这件事情到这一步她已有些不太确定,正在此时,却见得郁梦心冲了进来,他看到那满屋子的兵器后大声道:“怎么这里有这么多的兵器!” 明云裳看到郁梦心之后倒明白了什么,局到这里已有些环环相扣了,这一招既狠也阴险,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这件事情已经传到天顺帝的耳中了。 她像看白痴一样的看了郁梦心情眼,然后轻轻摇了一下头。 郁梦心看到她的那记眼神心里极为不快,他原本应该早早赶到的,可是他在赶来的路上却遇到了意外,一匹马冲过来将他的马车撞坏了,否则他只怕会要早到很久。 他看着明云裳道:“谨相这般看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其它的意思。”明云裳微笑道:“只是本相觉得我和六公子甚有缘份,之前在兰陵王府前见了一回,如今又见一回。” 郁梦心冷哼了一声,眼里却满是不屑。 明云裳倒觉得郁梦心也真是极品中的极品,这样的一个人,除了心狠手辣之外,却并没有任何长处,只是这混蛋活得倒真是有些久了,他身边的明云端也一样活得太久了。 兰陵王站在北王的尸体旁站了许久,他的眸光一直都是极为复杂的,郁梦心却在一旁抹泪道:“父王,你也不用难过了,北王叔在天之灵,若是看到你这样,他心里一定会极为难过。” 兰陵王看了郁梦心一眼,眸子里有寒茫逸出,郁梦心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明云裳一直留心两父子的样子,此时看到这副样子她倒也觉得有趣。 正在此时,张公公走过来道:“王爷,谨相,六公子,皇上有请!” 明云裳回过头道:“不知皇上找我们有何事?” 张公公答道:“皇上在宫里听到北王的事情,心里极为难过,两位在现场看到了这一切,皇上想问问北王之事的情况。” 明云裳缓缓地道:“皇上的消息当真是极快的,我这便进宫,王爷,要不要一起走?” 兰陵王还没有说话,郁梦心便在一旁道:“我父王才不会和你一起走!” 兰陵王大步向前而行,从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郁梦心讨了个没趣,只得怏怏跟在兰陵王的身后。 众人进宫之后,天顺帝勤政殿召见众人,明云裳才一走进去,便见容景遇站在那里,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模样普通的男子,那男子的身形她再清楚不过,只一眼,她便认出了那是易过容的郁梦离,她的心里有些好奇,郁梦离怎么会和容景遇在一起?而他如今的身份是不宜在京中露面的,怎么又进了皇宫,纵然她聪明无比,此时心里也夹杂了一肚子的疑问。 而郁梦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连目光也没有向她扫一下,那模样,赫然便像是从不相识的陌生人。 在郁梦离和容景遇的身边,还坐着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那老者她也是见过的,便是她刚做谨夜风没多久,郁梦离带着她一起去明洲学院里拿谨夜风考卷的田淇。 她一看到田淇,心里的疑问就更重了,天顺帝素来是多疑的,却绝对不是礼贤下士之人,在他的眼里,天下苍生都是他的,他对群臣看似很好,实则从未信过任何人,也没有给任何人尊重。臣子于他,从来都只是附属品,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用,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杀。 放眼满朝文臣,从来没有一个让他赐凳同坐之人! 第八十四章 明云裳还没有反应过来,郁梦离的手已轻轻伸了出去,一枚细小的针落在马屁股上,马顿时便极快的朝前奔去,她下意识的抱紧了郁梦离。 马车飞驰,很快就到北王府的门前,郁梦离的脸上早就戴了一张面具,面具上的脸极为普通,就是放在人群里也不会有人看第二眼。 而马车早在莫扬的大力拉扯之下停了下来。 明云裳走下了马车,郁梦离也跟了下来。 明云裳见北王府的门前一片喧哗,门口的人进进出出,她心奔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答道:“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方才听到这里暴出一声巨响,就过来看来,然后便见到里面起火了。” 明云裳抬头一看,果然见到王府里的燃起了熊熊大火,站在她的位置还能看到浓烟。 明云裳想起北王昨日受了重伤未醒,而玫瑰又怀有身孕,此时发生这样的暴乱只怕北王府会乱成一团。 她欲进王府,却被郁梦离一把拉住道:“先别急,我们看看再说。” “再看下去只怕王府都要被烧了。”明云裳有些担心地道。 郁梦离低低地道:“烧了还可能以重建,但是这一出戏若是不看完,又怎么知道他们要玩什么把戏?” 明云裳知道他和北王名如叔侄,两人的感情却亲如兄弟,他断然没有看到北王府遇险还如此镇定,她的心里满是不解,却也只能站在那里等着。 她终是忍不住道:“王府里起这么大的火,你就不怕北王和玫瑰有危险?” “他们若是连这样的危险都无法应对的话,又如何能面对朝堂上的风风雨雨?”郁梦离反问道。 明云裳急道:“可是北王受了伤,玫瑰有孕在身。” 郁梦离缓缓地道:“纵然如此,我们现在也只能先看着,也许好戏就要上场了。” 明云裳的眸光幽深,她素来是知晓他行事极有法子,他说不能做的事情便万万不能做,她只能耐心等着,却也难掩内心焦躁。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喧哗声,京几卫的人蜂涌而来,个个手里拎着水桶,那模样似有备而来。 明云裳一陡然想明白了什么,北王府里也有不少的侍卫,可是此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只看到为数不多的侍卫在救火,其它的侍卫嘴里叫得极凶,说要灭火,却没有人动手。 她看了郁梦离一眼,却见他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明云裳轻声道:“京几卫来得快是合理的,可是从暴炸到起火到现在,半刻钟的时间也不到,离北王府最近的水源也有一段距离,他们倒是神速,好像知道北王府要起火一样。” “这件事情是他们亲手设计的,自然会知道。”郁梦离答道:“皇陵被倾覆之后,京中大臣,个个都起了别样的心思。在他们看来,这是苍澜龙脉已断的象征。有很多人会被人做为破灰来试水,也许好戏很快就要上演了。” 明云裳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忍不住道:“你的意思是京中各股势力已开始较量,这件事还极有可能是容景遇的手笔,可是这和北王府有什么关系?他为何选在北王府下手?” “所有事情都要有个开端,北王原本是文臣的领袖,在民间威望极高,极得百姓的尊重,而他在皇陵里受不不轻的伤。自上次剿匪成功之后,天顺帝给了他不小的兵权,他这次受了重伤,兵权便如悬在半空一般,有人想要他手里的兵权,所以他必须得死。”郁梦离在她的耳畔轻声解释道。 明云裳微愠道:“他们趁人之危。”她看了郁梦离一眼后又道:“只是阿离,京几卫不是在你的手里吗?怎么又成了别人手中的武器呢?” “这些年来京几卫我一直都在经营,但是我能经营,其它的人也一样能经营。”郁梦离轻轻地道:“早前我把宇文乾安排进了京几卫,他虽然是京几卫的首领,但是京几卫中有还有几个副统领,之前的那个朱全,虽然在你生产之时将他除去了,但是他死了之后,天顺帝又派了另一个人接任他的位置。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那人也被容景遇收买了。”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又缓缓地道:“而明达平日里在王府的时间并不算多,王府里虽然有他的亲信,但是也挡不住这些年来有人刻意往里面渗透,只怕在这王府里,就有好几派的人混在里面。此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倒正好可以将这些人分出来。” 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这些年来,她对于朝庭之上的算计也有了独到的见解,她淡笑道:“天顺帝天天防这个防那个,防到最后只怕是人人都对他起了谋反之心。”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他见那些人将火扑灭了不少,他看了她一眼道:“到这个时候,你可以出场了。” 明云裳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莫扬排开众人往里走去,她是一国之相,认识她的人不少,有人见她最先出现先是愣了一下,有人却已冲上来道:“相爷,你来得正好,王府里出事了!” 明云裳见最先冲上来的那人是一个身着京几卫首领衣裳的男子,那人她也曾见过几次,是一个营副,姓姚,她皱眉道:“本相看到了,王府突然起火了,你不去救火拉着本相说什么闲话?” 姚营副愣了一下后道:“末将的人已经去救火了。” 明云裳把眼睛一斜后道:“北王爷若是有任何闪失,本相先扒了你的皮!” 姚营副忙道:“末将也是刚刚才到这里的,实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末将已命人全力救火。” “有看到北王和王妃吗?”明云裳厉声问道,她已做了几年的首辅,对于官威这个词语已把握的炉火纯青,这般厉声一问,当真无比威严。 姚营副只得答道:“末将也是刚进王府,还未见到王爷和王妃。” “饭桶!”明云裳骂道:“你是一个武将,遇到危险应该立即冲到最前面去,你比本相早到王府,竟还没北王和北王妃的消息,反而在这里拉着本相说东说西,你是何居心?” 姚营副被她这么一凶,心里顿时也有些忐忑不安,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云裳凌厉的眸光却已朝姚营副扫了过去,她的眼睛里杀气迸出来道:“今日里北王和王妃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杀了你!” 姚营副只得求饶道:“谨相饶命!” 莫扬抬起一脚便将他踢倒在地道:“饶命,你不是说没有见到北王和北王妃吗?谨相只拿这件事情问你的罪,你就求饶,难不成北王和北王妃出事呢?” 姚营副愣了一下道:“没有的事!” “那你求什么饶?”莫扬手里的佩刀亮出了一条缝,森冷的刀光看起来寒气逼人。 姚营副一时间语塞,明云裳冷笑了一声道:“今日这件事情本相记下了,北王若是没事还好,若有事,你就提着脑袋来吧!” 她的话一说完,便拂袖而去。 莫扬狠狠地瞪了姚营副一眼,然后便紧紧跟在明云裳的身后。 姚营副被两人这般连番恐吓,早吓得不轻,等到两人走远他才想起来方才他拉着明云裳是要带她到左边厢边去的,却被她一顿抢白,把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 他重重地跺了一下脚,忙向一旁奔去。 郁梦离看到她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她从来都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脸色。 他轻声对莫扬道:“你跟在谨相的后面保护她的安全,我先去处理其它的事情。” 莫扬忙道:“世子放心,有我跟在谨相的身边,断然不会让她遇到些许然危险。” 郁梦离轻轻点头,便极快地随着有些慌乱的人群潜进了王府之中。 他回到京城之后,便开始四处布置一应事情,只是他有一系列的布置,有人也没有闲着,早在昨日里,他就收到了消息,知道有人会对北王不利,所以他早早就有安排。只是他也没有料到,那人下手竟如此之快,手段是如此之狠。 他看着姚营副奔进了左边的厢房,他的眸光便深了些,他在窗纸上戳了一个洞朝里面一看,却见里面满是兵器,他的眼里顿时有了一抹杀气。局布到这一步,他已隐隐明白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原来那人却是连明云裳也一并算计了进去。 郁梦离走到僻静处,轻轻吹响了哨声,几位黑衣人便奔了过来道:“咦,你是谁?” 郁梦离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黑衣人愣了一下道:“世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知道万户侯与我们的联系之法?”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郁梦离看着黑衣人道:“具体事情你们日后去问万户侯,我回京的消息,你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为首的黑衣人轻轻点了一下头,郁梦离看着那人道:“想来万户侯也给你们传来了消息,他如今手里虽然握着重兵,但是说到底还是名不正言不顺,如今我有一个法子能让他名正言顺的坐拥淮水之畔的所有兵马,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帮我了。” “世子手中能人异世极多,又岂会需要我们的帮忙?”为首的黑衣人有些不解地问道。 郁梦离淡淡地道:“那是因为那件事怀必须战侯爷的人去做才行,我的人若是做了,只怕反倒会误事。” “是什么事?”为首的黑衣人犹豫了半刻后终是问道。 郁梦离轻轻附在那人耳畔说了几句话,那黑衣人微微有些担心地道:“世子的这个法子会不会太冒险呢?若是事情不成的话,只怕会给王爷带来更大的麻烦。”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只是你们再想想,如今你们的王爷手里已握有五十万大军,然后他将这些人全部都安排在淮水之滨,这样的举动,你们难道认为就不危险吗?” 为首的黑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世子说的这些我们自是知晓,只是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得先知会王爷,否则王爷若是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 “真没料到战天南那样果绝之人,手下养的居然都是如此胆小的。”郁梦离的眸光一片幽深地道:“等你们通知完战天南之后再来做那件事情,只怕黄花菜都凉了。罢了,你们是想你家侯爷背上谋反之名吧,如果不出我的意料之外,最多三天的时间,一定有人会给他安上谋反之名。以你家侯爷之勇,攻城掠地也许不是难事,只是三年前容景遇能将他生擒,三年后也一样可以将他生擒。” 为首之人听到他的话后眸轻轻摇了一下头,扭过头去和身后的人商议了一番后道:“不知世子有几成的把握?” “五成。”郁梦离淡淡地道。 为首之人微惊道:“才五成的把握,会不会太冒险呢?” “你家侯爷带着五十万人马守在淮水之畔,却是连两成的把握都没有,他却做了,我这还有五成的机会。”郁梦离单手负在身后道:“素来富贵险中求,在如此风云变化之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能有五成的机会,已经算很不错了。又或者,你家侯爷所做之事,从来都是十成的把握?” 为首的黑衣人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战天南做事,虽然这些年来是稳妥了不少,但是说到底,他做事还是冲动了一些。虽然有一身的武功,却极易钻到别人的陷阱之中,他遇到寻常的对手也不怕,毕竟他的武功极高,但是若是遇到像容景遇那样的对手,倒真是凶多吉少。 而黑衣人这段日子也知道一些容景遇和郁梦离之间的事情,郁梦离行事不知道比战天南高明多少,他们也是服的。此时郁梦离提出的那件事情虽然危险了些,但是在郁梦离的安排之下,想来也不会出事。 郁梦离见他们还不说话,当下冷哼一声道:“当我没对你们说过这些。” 为首的黑衣人却对他行了一个礼道:“一切都按世子说的去做。”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极快地从他们的眼前消失。 为首的黑衣人看到他的武功后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道:“真没有料到世子竟也是武林高手。” “可是我们真的要按世子说的去做吗?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另一个黑衣人道。 为首的黑衣人道:“最近京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有这样的想法,必定得到了什么消息,我觉得我们们可以试一下,若是真如世子所言,对侯爷总归是一件好事。” “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侯爷?”另一个黑衣人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长叹一口气道:“自然要告诉侯爷。” 其它的几个黑衣人商议了一番后一致认同了这个意见,当下商议妥当之后便极快的散去。 郁梦离看似已经离开,其实就在他们不远处,他听到他们的话之后嘴角微微一扬,不管容景遇想要如何下这一局棋,他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明云裳走到火场前,北王府的管事便迎上来道:“见过谨相。” 明云裳问道:“王爷和王妃呢?” “王爷回到王府之后便一直由王妃亲自照顾,王爷就在住在这间屋子里,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房子就着火了。”管事有些焦急地道:“请谨相快些想办法将王爷救出来!” 明云裳闻言也愣了一下,她早前看到北王府着火,还以为只是偏房着火,不想竟是北王和玫瑰睡的房间着了火。她看了管事一眼,见他的眼里只有焦急没有悲伤,她的心里顿时便明白了几分。 她看了管事一眼道:“大火已经烧成这样了,本相就是大罗神仙只怕也无能为力!你是王府里的管事,你方才做什么去呢?”房子里火光冲天,在这样的大火下,什么都会被烧成灰烬。 管事愣了一下后道:“我一直在安排人救火啊!” 明云裳冷冷地道:“救火,有你这样救火的吗?你嘴里说关心北王和王妃,可是你看看你自己,衣裳工整,身上也半点水印子都没有,你这副样子还敢说救火?你这个管事当真是做得极为合格,王爷对你百般信任,你就是这样对王爷的,今日里倒也让本相见识了一番。” 素来京中的官员都不太喜欢管别人的家事,如今北王和玫瑰已被烧死,就更没有人会问责了,而明云裳的话却说得极为直接,他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管事只得道:“王爷的屋子起火,我心里着急,王府里更乱成一团,需要主事之人。” “那主事之人还轮不到你!”明云裳的眸子里迸出寒气,她冷冷地道:“今日里北王若是没事还好,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你就等着陪葬吧!” 第八十九章 天顺帝的暴怒在京中形成了巨大的旋涡,让人心惊胆战,自从哑军和难民入城的事情之后,他就刻意将京中的兵权握得更紧些,他绝不再允许任何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任何的动作! 而对天顺帝而言,京城外的粮仓是极为了重要的,那里屯积了他这半载来费尽心力征集到的粮草,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战事一起,粮草能供应的上。 天顺帝的心里又恼又怒,还有一点悔,恼的是那些人不知天高地厚,怒的是竟有人如此的大胆,这样的事情也敢做!悔的是那一日在皇陵的时候应该更狠一点,将那些臣子全部杀了,也许就没有这样的祸事了,事到如今,他更是变得谁也不信了! 天顺帝在大殿上踱来踱去,心里满是不安,更是将身边所有的臣子全部怀疑了一遍,觉得没有一个是让他安心的。他的心里甚至又升出了狠毒的心思,只恨不得将身边的那些臣子全部都杀光,省得他们如此闹腾。 他当皇帝之初的时候还算是个明事理的皇帝,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人再无任何信任之心,对他而言,只有怀疑与不信任。到如今,他更是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偏,也越来越执拗。 张公公看着天顺帝在大殿里走来走去,间或咳嗽几声,他始终微微低头站在那里,低眉顺眼。他跟在天顺帝的身边多年,知道此时不管是谁招惹天顺帝,都会倒霉无比。 天顺帝的眉头微微皱着,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气息又有些不适起来,他终是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张公公忙扶着他坐了下来。 天顺帝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从张公公的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嘴,雪白的帕子立即染上了一抹鲜红,他的面色顿时有些古怪,却近乎咆哮地吼道:“来人啦,传灵枢!” 张公公听到他有气无力的吼声心里惊了一下,却镇定无比的吩咐当值的小太监去把灵枢请来。 约莫半盏茶的光景,灵枢便匆匆奔了进来,天顺帝一看到他便大怒道:“怎会如此!”说罢,他便将帕子朝灵枢的脸上扔了过去。 灵枢淡定无比的将帕子接了过来,然后又看了看天顺帝的脸色道:“皇上,这件事情却是怪不得微臣。” 天顺帝冷哼了一声,灵枢不紧不慢地道:“早在行宫的时候,微臣就再三劝过皇上,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不得动怒,若是动了怒,便易让残毒在体内乱窜,若是再这样下去,就算微臣是大罗神仙,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的这一番话让天顺帝心惊不已,天顺帝自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却依旧难以置信的反问道:“什么意思?” 灵枢轻叹了一口气,以不答做为回答,站在那里缓缓地摇了摇头。 天顺帝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便满是寒意,他知道整个京城里,不会再有大夫的臣术比灵枢高,而子母草的毒原本就是无药可解,灵枢能做到这些,已是极难。 他将身体陷入龙椅之中,心里满是不甘,却又不由得想起了很多事情。 天顺帝不说话,灵枢便站在他的下首不动。 如此静站了约莫有一刻钟的功夫,天顺帝终是又问道:“依你的本事,你觉得朕还能活多久?” “皇上龙体欠安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若能静养,微臣自有法子替皇上将余毒拔除,可是皇上的心一直不安静,这段日子更是频频动怒,微臣也是有苦难言。”灵枢长叹道:“这一次的毒性微臣尚可压下,若是皇上再动怒的话,只怕微臣也无法了。” 天顺帝闻言心里又稍稍安了一些,只得轻叹一口气道:“你当朕想动怒吗?那些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每每都生出无限的事端,让朕不得安宁,朕又如何能平静的下来。” 灵枢闻言也叹了一口气道:“北王府失火,粮仓被劫,这些都是极大的事情,但是还请皇上万万以江山为重,小皇子们如今都还年幼,皇上千万要保重龙体啊!微臣只恨不得能替皇上承受一切!” 天顺帝闻言心里顿时更加不是滋味,他有数个龙子,最大的还不以十岁,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只怕真的会天下大乱。 他忍不住又轻轻咳嗽了起来,灵枢叹了一口气,忙替他施了一针,这才将他的咳嗽止住,灵枢轻声道:“这段日子皇上还是少思虑一些,朝中的大事不如交给臣子们去处理。朝中的大臣个个都是极为优秀又是忠心的,只要皇上在旁看着,断然生不出什么事情来。”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灵枢又交待了一些细节,然后又开了副方子,嘱咐张公公一定要准时伺候天顺帝服上,张公公自然满口答应。 灵枢走后,天顺帝的心里却又有些不安,放眼满朝文武,让他放心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早前他最放心的人是容景遇,而后证明容景遇根本就存有狼子野心,接着便是白衣出身的明云裳,只是明云裳和北王以及郁梦离走得近,纵然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她有半分野心,可越是如此,他的心里就越是不安。 天顺帝的心思一时间百转千回,若说以前他是放心让明云裳去做一些事情的,可是自从皇陵的事情发生之后,纵然没有人将那件事情说破,但是他知道像明云裳那样聪明的人,又岂会猜不透其中的关窍,明云裳越是不说,他的心里也越是担心,所以这一次明云裳回京之后,他便派人暗中盯着明云裳,却又一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事情。 天顺帝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心里又起了犹豫,这样的明云裳,他到底该不该用,又到底能不能用。 他以前还曾想过让容景遇和明云裳相互制约,如今却又发现,这两人自从皇陵之事后,便再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纵然还是有些不和,却因为在一起生死与共后,只怕早已生出了连手对付他的心思,他又如何能安? 这样的两个人,只会让他感到更加的不自在,而远在淮水的战天南,更如一根刺嵌在他的心上,让他觉得那根刺随时都会刺进他的心脏,这样的格局,让一向多疑的他更加不得安宁,却又在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之法。 天顺帝静坐在那里不语,这一坐就坐到了酉时,张公公将煎好的药端到他的面前道:“皇上,该用药了。” 天顺帝看了一眼那漆黑的药碗,心里没来由得又觉得更加烦闷,却又问道:“张德全,朝中大臣,你觉得谁最有本事?” 张公公答道:“奴才只是一介内臣,不敢妄议国事。” “朕允你议。”天顺帝看着他道。 张公公这才道:“若论文才,自然首推谨相和容太傅,武才的话自然是兰陵王和万户侯。” 天顺帝冷哼了一声后道:“全是一群狼子野心之人,这样的人朕敢用吗?” “奴才不才,不懂那些治国的大道理。”张公公微微低着头道:“只是奴才知道谨相和容太傅不和,而武将之中,没有哪个高手甘愿做第二。” 天顺帝闻言眸光亮了些,却又轻叹了一口气道:“若是这些人全将心思花在如何辅佐朕的身上,那该多好,便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张公公微躬着身道:“皇上圣明,若皇上觉得这些人都不合用的话,那么田院长举荐的李正应该合用,田院长是先帝之臣,他做事向来极为公正,对先帝也忠心耿耿,更是信守仁义之道,虽然皇上数次请他出山都推掉了,可是这一次却将李正送入朝堂,想来那李正必有过人之处。” “是有些过人之处。”天顺帝淡淡地道,他没有告诉张公公的是,他早就派人查过了李正的身平来历,他的确出身清白,长年在明洲学院里治学,甚得田淇喜欢。 张公公善于看天顺帝的脸色,见他的话里有话,便不再多言。 天顺帝却又缓缓地道:“只是李正朕虽然给了他吏部侍郎的官职,可是他才刚刚入朝,朕又让他在查北王府的事情,他还是先看看再说,若真的合用,朕自然会用他。” 张公公忙道:“皇上圣明无比,奴才儿时曾听过一句话,衣裳什么的都要趁新的穿,如今朝中纷乱四起,怕也是新人比较好用。想当初谨相也是一个新人,却也做出了极为出色的事情来。” 天顺帝重重地拍响了桌子道:“张德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嘲弄朕。” 张公公吓得跪倒在地道:“奴才不敢,奴才实不知说错了什么。” 天顺帝冷冷地道:“你说谨夜风有才只在最初,而今的才情却不如以前,是在嘲弄朕不会用人吗?” 张公公汗透重衣道:“奴才没有那个意思,奴才只是……”后面的话他也不知该如何说了,脸上胀得通红。 天顺帝终是心里不快,瞪了他一眼道:“滚!” 张公公一时间也猜不透他到底是何心思,得到他这句话却是连滚带爬的就奔了出去,如今的天顺帝,倒是越来越来伺候了。 天顺帝看到他的样子倒又觉得有几分好笑,看到张公公的样子,他终是觉得如今的他也只有在这里才有几分像皇帝的样子,一时间心里又有些悲凉。而那些悲凉却又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告诉自己他才是天子,没有任何可以替代! 他用完药之后,京几卫首领宇文乾求见。 天顺帝允他进来之后,一番礼毕后他道:“皇上,京中粮仓被劫的案子已有些眉目了。” “哦,是何人所为?”天顺帝厉声问道。 宇文乾答道:“在劫粮仓时,虽然守军全部被杀,却也留下了敌人的尸体,那些尸体虽然只有几具,可是在尸体的身上都有一块腰牌,那腰牌和前年的哑军是一样的。” 天顺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当下冷哼了一声,他当即又厉声问道:“京中官员,可有何异常?” 宇文乾答道:“微臣将京中官员全部查访了一遍,并无太多异常,只是……” “只是什么?”天顺帝的声音又凌厉了三分。 宇文乾恭敬地道:“只是微臣去兰陵王府探访的时候被拒,而据探子回报,兰陵王今日下午粮仓被劫之后他负伤而回。” 天顺帝冷笑道:“他是一代战神,整个京城怕也没有几人能伤到他,除非……”他说到这里,眸子里的寒气更重了几分,一个猜想在他的心中形成,他的眼里顿现杀气。 宇文乾轻声把天顺帝没有说的话补完,他低低地道:“除非他被人围攻,而在京中若有人围攻他的话,断然是会被人发觉的,毕竟他是王爷。而今日里整个京中除了皇仓的粮草被劫之外,再没有任何地方有任何异常。” 天顺帝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宇文乾适时不语,天顺帝缓缓地道:“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宇文乾自然明白天顺帝嘴里的好机会指的是什么,兰陵王的武功之高,放眼朝堂只有战天南堪与其匹敌,而战天南此时在淮水,又心怀异心,自不会对兰陵王出手,而天顺帝也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派重兵去踏平兰陵王府。而兰陵王此时若是受了重伤的话,那么一切自然另当别论。 天顺帝看了宇文乾一眼道:“你今夜点五百京几卫的精锐,踏平兰陵王府!” 宇文乾听到天顺帝的这一句话后微微吃惊,纵然他方才猜到了天顺帝的意思,却也没有料到天顺帝竟会这么快就做了决定,而这个决定绝对是极为冒险的,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皇帝要谁死,素来不需要太多的理由,而在早前,天顺帝暗中诛杀大臣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这一次的对像变成了兰陵王,宇文乾的心里却打起了寒战,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多问,便应了下来。 对于天顺帝的这个举动,宇文乾终是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世子果真是神人也,竟将这件事情也算到了,如此一来,天顺帝的皇权怕是真的要动摇了。” 天顺帝看着宇文乾走了出去,他的心里又微微安了一些,只要能除掉兰陵王,那么他是不会计较后果的,而这一次他更是觉得胜算极大。 宇文乾走出去之后,天顺帝的眸子里便多了一分寒意。 兰陵王府。 兰陵王半躺在小榻之上,他的鲜血已将小榻上的被褥浸湿了,他的身边立着一个郎中,此时正在替他包扎伤口,郎中看到他身上那么多的伤口,额头上早已满是密密的汗珠。 一刻钟后,大夫终是将兰陵王身上伤口包扎完毕,然后轻轻地道:“王爷这些伤虽然都没有伤及筋骨,但是毕竟失血过多,这些天还是卧床休息为妙。” 兰陵王轻轻点了一下头,让郁梦心将大夫送了出去,他的脸色却已难看到了极致。 容景遇替他倒了一盏茶递给他道:“早前便劝王爷除掉郁梦离,王爷却一直都下不了狠手,如今倒好,反倒为他所伤。” 兰陵王的脸色更黑了些,却没有说话。 容景遇轻叹了一口气道:“郁梦离如今借这个机会入主朝堂,只怕是冲着王爷来的,我在他的手里也吃过几次亏,他行事素来是绵密而又不着痕迹,王爷可要小心为上。” “多谢容太傅挂心。”兰陵王的话说得无比地生硬,他的眼睛微微合着,显得有些疲惫。 容景遇看到他的样子,知晓他的心思,当下便又缓缓地道:“王爷还下不了杀手吗?絮我说句以难听的话,王爷对他留情,他却未必会对王爷留情。” “这是我的家事,不劳容太傅操心。”兰陵王的眼皮睁开,看了容景遇一眼道:“我知道该如何应对,今日多谢容太傅救命之恩,来日必报。” 容景遇听到他的话笑了笑道:“遇与王爷是朋友,并不奢望王爷回报什么,如今的局面,我们已处于劣势,应该拧成一股力量反击了,再等下去,只怕王爷的仇永远也报不了。” 兰陵王的眸中杀气更浓,他冷笑一声道:“你是怕报不了你的仇吧!” 容景遇的脸色微变,兰陵王却又道:“不过你今天说的话我却是觉得甚有道理。” 正在此时,狄青奔进来道:“王爷,京城又出事了,皇上放在京中的粮仓被人劫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兰陵王问道。 狄青答道:“就在王爷负伤回来之前。” 兰陵王闻言眸光微冷,容景遇的眼里有了一抹趣味道:“王爷,这事也太巧了些,依着天顺帝多疑的心思,若知道你受了伤,少不得会多想。” 兰陵王还没有回答,狄青又道:“还有一件事情要禀报王爷,方才宫里传出了消息,说皇上命宇文乾带五百死士要夜袭王府,依着宫里传话的原意,怕是要血洗王府,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题外话------ 今天是二十号,团购的最后一天了,还没有团购的亲们可以出手了! 另外再告诉亲们一个好消息:《女相倾国江湖篇》送书活动开始啦!亲们关注我的新浪微博,以私信的方式告之亲的邮寄地址。不过,同时亲要三位以上好友才能最终获得这份丰厚的礼品!名额不限,活动即今日起,截至2013年8月12日,亲们赶快行动起来吧!详细细节请亲们参见置顶的留言。 第八十八章 郁梦离坐在吊篮里,十几年前的深夜,他曾无助地坐在这里,透过苍茫的寒气看向远处的村庄,他的心思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深沉。 多年前的黑夜里,饥寒交迫之时,他曾那么的渴望兰陵王会出现来救他,可是等来的只是绝望。 他对兰陵王的亲情,也在那一夜彻底断绝,所余的也只有淡淡的恨。 而今再坐在这个吊篮里,心情却已和当年不再一样。 当年他不过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孩子,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只能在这里等待,而今的他,再不需要任何等待,杀伐决断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念之中的事情罢了。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兰陵王,那双眼睛里透出了一分凉薄之色,兰陵王的心里也有万千的猜想,便也直直地看着他。 两人都没有动,而吊篮已缓缓地朝上升去,两人的距离却已拉开,只是两人的视线还粘在一起。 兰陵王越看他的样子,越是觉得他的眼神看起来无比的熟悉,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满满的不屑,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郁梦离儿时曾被困在这里几天的事情。 正在此时,郁梦离却说话了:“王爷是否觉得这个吊篮很是有趣,在这里,可以一念上天堂,也能一念下地狱。若是无事,这里最是看风景的好地方,若是有事,这里便会成为人间地狱,因为上不能升天,下不能着地。” 兰陵王的眸光深了些,郁梦离又浅浅地道:“而我今日站在这里,却给俯视整个京城,远处可以看到万山连绵不绝,近处可以看到炊烟四起,处处都是人间的美妙风景。风更不会管你站在哪个地方,都会一样的吹,不管是冰冷的冬日寒夜,还是灼人的夏日正午。” 兰陵王的眉毛轻轻跳了跳,他的心却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他终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 “王爷方才不是已经问过我了吗?”郁梦离的嘴角微勾道:“我自然是李正。” 兰陵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郁梦离的身形道:“你绝对不是李正,你就是郁梦离!”他这一句话说得很有气势,却在不自觉间少了一分气势,还有些底气不足,这些年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他的心里更是爱恨交加,却又无能为力。有些伤,有些痛,夹杂在岁月之中,变成了伤者更伤,痛者愈痛,全然没有被岁月抚平。 郁梦离听到他这一句话时嘴角微微一勾,却笑得有些妖娆地道:“是嘛,王爷真的如此确定?” 兰陵王听他这么一问心里自是更加的笃定,只是不知怎的心里却有更多的不安,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如刀一般看着郁梦离。 郁梦离单手负在身后,山风吹起了他淡紫色的长袍,也吹动了他一头的墨发,他那般站在那里,比谪仙还要谪仙,纵然此时那张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却依旧遮不住他的绝世风华。 他卓然出尘的气质在这一刻却又稍稍带了一分婉惜,他缓缓地道:“家母生前曾万般嘱咐于我,让我好好活着,除了这一件事情之外她还说过一句话,让我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要伤及王爷的性命。是以就算以前我被王爷逼入绝境,也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但是你我之间,若非父子,那么就只能是仇家,而且只能是那种只能活一个人的仇家。家母的遗命,事到如今,却也是顾不得了,毕竟你我从来都没有半点父子之情。” 兰陵王听到他这一番话眸子里满是震惊,他和郁梦离生母的事情,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认为她不洁,待她自是不好,因为爱得太深,所以恨得也极深。在他的心里,自也一直认为,她必也是恨透了他的,而此时郁梦离的话,却让他知晓,纵然当日里他恨不得杀了她,而她的死也和他有直接的关系,却没有料到她临死前竟对郁梦离是这般交待的! 他一向刚毅,此时却觉得心里有块柔软的地方在苏醒。 兰陵王的眸子里也泛起了淡淡的泪光,他的心里顿时满是伤感,却又是满满的无助,爱恨交织的在他的心田再度泛起巨浪,曾经爱过恨过的画面更在他的眼前浮现,他突然觉得有些难过,没来由得难过,那情绪一在他的心田泛起,立即席卷了他的全身。 郁梦离看到他的样子冷笑一声道:“王爷倒真是一个有心的人,我也发自内心地感谢上苍,让我跟在王爷的身边这么久,看清楚王爷是怎样的人。只是自古多恨空遗恨,到头来悔的终究是自己。” 兰陵王微微抬头,却见郁梦离的吊篮已越升越高,他终是忍不住半蹲在地上,心里却又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无措,若郁梦离是他的亲生儿子,那该多好!没有这样的相互残杀,没有时刻提心吊胆的担忧,他的虎目里泛起了淡淡的哀伤和后悔,当年他若是没有出征多好,当年他若是将她藏在深闺不让任何人看见该有多好! 秋后的太阳光华不复夏日,却依旧明亮,明亮的阳光之中,泛起了层层白茫,杀气也在他的身周积聚,他久战沙场,平日极为敏锐,若不是方才他的情绪被郁梦离勾起来,只怕早就发现了那些人的存在。 那凌厉的杀气极快就将他心底里才冒出来的一股柔软击退,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寒意。 兰陵王刹那间便明白郁梦离为何对他说那样的话了,他根本就不安好心,郁梦离太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短短数语却将他的情绪挑起,将他心底的伤感泛了起来,让他在那一瞬间有了疏忽,郁梦离的人才有机可乘。 兰陵王冷笑了一声,这样的行事只有郁梦离能做到,他的嘴角微微一扬,这个便宜儿子从来都不是盏省油的灯,只是因为郁梦离从来没有这样主动出过手,他便一直觉得他必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他明显是错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早已没有一丝父子之情! 在这样的动荡的朝堂之中,他们从来都是互不相容的对手! 只是他以前还是小看了郁梦离,没料到郁梦离竟敢这般派人来刺杀他! 而他更知道,郁梦离行事一向稳妥,今日里将郁梦离将他的身份告诉了他,自然就不会放过他! 对郁梦离而言,寻常不会轻易出手,一旦出了手,那么必布下了天罗地网,必不会再留他性命! 只是兰陵王也不是省油的灯,纵然他已因为方才的那伤大意慢了些许,却已经回过神来了,他的脚步微微一提,提起一脚便从极来古怪的角度朝离他最近的那人踢了过去。 那人竟也极为厉害,见他的脚踢了过来,立即侧身避过,兰陵王一脚踢空,刀光却如织一般朝他袭来,他遇险无数次,却还没有见识过这么厉害的刀光。 兰陵王顿时收起大意,急忙滚落在地,他的身体往下一趟,终是看清了那些人的样子:清一色的黑衣,用面巾半蒙着面,那些人手上的兵器全部都是明亮的大刀。 而且那些人的脚下都踩着五行八卦而来,竟是绵绵密密的杀阵! 这样的阵法,他只见过一次,那就是十年前他曾奉命去营救战天南,当时他的下属就是用这样的阵法在破敌。当他赶到的时候,乌风铁骑已在战天南的带领下从十万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当时的情景纵然过了这么多年,他犹自记得。 当时战天南的乌风铁骑所到之处,只余尸横遍野,区区五百来人,生生杀得十余万人节节败退,到后来,那些士兵全然不顾主帅的命令,见到他们便心惊胆的退了下去。 兰陵王当时看到遍地的尸体,和浑身是血的乌风铁骑时直惊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赞了一句道:“战天南如此英勇,根本就不要本王来救了。” 当年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亲眼看着战天南浑身是血的杀了出来。从那之后,他对战天南的乌风铁骑花了不少的心思去研究,想看看战天南到底是如何带的兵。 而后的研究,终是让他吃惊无比,却也知道战天南的铁风铁骑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却极为彪悍,都是以一抵百的高手,而战天南的阵法也颇为厉害,虽然总共就十个阵法,杀阵,围阵,破阵,掳阵,伐阵,困阵,撩阵,掠阵,前阵和后阵,这些阵法各有其中,最最厉害的便是这个杀阵。 杀阵一出,锋芒毕露,围者立亡! 兰陵王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去想郁梦离如何能调得动战天南的乌风铁骑,却知道今日里只怕是难以逃脱了,战天南所有的阵法中,唯有杀阵是必取人性命的,且中间有主帅相拥,他初时还在想这些人中间谁是杀阵中的主帅,只要找出来,杀了主帅,他今日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他在连闯了两次阵之后,他终是发现,今日杀阵里的主帅根本就不在这群黑衣人之中,而是高高的挂在吊篮之上的郁梦离! 他更是没有时间去想,郁梦离何时学会武功?何时变得如此的厉害! 杀气刹那间便四处荡开,招招都是杀机朝他袭了过来,凌厉的刀锋在日光下织成夺命的大网,朝兰陵王层层叠叠袭了过来。 纵然兰陵王武艺高强,历经无数的战事,却也在一连串的攻击下显得无比的狼狈,他的身上更是负了好几处伤,纵然那些伤口并不太深,却刀刀进了皮肉,鲜血四处散开。 兰陵王闻到自己的血腥味,嘴角绽出冷冽的笑容,血腥的味道在以前最能激起他的杀性,而在今日,他却知道,极有可能会命丧于此。 郁梦离站在吊篮上冷眼看着兰陵王,眸光从容而又淡定,他的手上扣了几枚小刀,在兰陵王要挣脱杀阵之时,小刀就从他的手中飞向兰陵王,刀刀致命,逼得兰陵王只能再度退回杀阵之中。 如此几次之后,兰陵便知道郁梦离若是真的要伤他的话,他必然已死在郁梦离的手中,而郁梦离的那些小刀虽然数次断了他的后路,逼得他不得不退,却又会让他受到轻伤,这摆明了就是猫捉老鼠的戏码。 兰陵王一生枭勇,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欺辱过,只有他这样戏弄敌人,如今风水轮流转,竟已轮到他来承受这些。 他的心里顿时将郁梦离更恨了几分,士可杀不可辱! 兰陵王眸子一眯,身子陡然冲天而起,如同展翅的大鹏朝郁梦离的方向刺去。 郁梦离的眸子里满是不屑,手中的折扇飞出,直击兰陵王的面门,生生将他逼回了地面。 兰陵王倒地后暴怒道:“郁梦离,你要杀便杀,不必这样折辱于我!” 郁梦离笑得无害地道:“王爷的武功盖世,今日我只是想看看王爷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是否真的像传闻中的那般厉害。” “无耻!”兰陵王终是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郁梦离闻言冷笑道:“说到无耻之事世上只怕没有人能及得上王爷,想当年我身患重病,身子虚弱至极,还是一个孩童,兰陵王当年又是怎样对我的?这世上能对一个幼童下那样的杀手之人,普天之下除了王爷只怕再也不找不到第二人。” 兰陵王的眸光微闪,他以前也曾觉得那样对郁梦离是过份了些,只是他被仇恨蒙弊了双眼,纵然对那些事情很不耻,纵然那些事情不是他亲自在做,却也由得当时的兰陵王妃和兰陵王府的其它的公子百般对付郁梦离,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更多的时候是直接当做没有看到。 如今他看到如此强大的郁梦离,他的心里一时间极不是滋味,心底却又泛起了无尽的悲凉,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兰陵王心里情绪涌动,出手便又慢了几分,他的手一慢,杀阵里的乌风铁骑的攻速却快了不少,他的身上顿时便又被大刀割了一条长长的伤口,深可见骨,却依旧没有伤及内脏。 兰陵王知道今日郁梦离是要和他算以前的总帐了,不会直接将他杀了,而是要让他活活痛死! 兰陵王心里又悲又愤,却又满是无可夺何,这是他自己埋下的苦果,如今也合该他自己承受,只是他的性子素来刚烈,又哪里能忍受这样的折辱,当下把心一横,再不顾一切地朝乌风铁骑骑攻了过去,他这下疾如闪电,迅猛无比,挡在他面前的乌风铁骑一个不备,便被他的大刀劈到头上,好在他们的身上都穿了厚重的铠甲,兰陵王力气再大,竟没有将铠甲劈开,只是却也生生将那人给震晕了过去。 郁梦离手中的小刀也在此时朝兰陵王飞了过去,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情,直击向兰陵王的胸口,兰陵王无法闪躲,顿时便被小刀刺中,他冷笑一声,大刀反倒使得更加的生猛了。 郁梦离看到他这副样子,纵然无比讨厌他,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敬意,这样勇猛的人,普天之下除了兰陵王再不会有第二人。 正在此时,只听到一阵风声袭来,有人一袭白衣朝杀阵冲来,那人武功极高,出手又狠又快,竟如疾风一般冲了进来,然后奔到兰陵王的身边,一把拖起已伤重的兰陵王,极快的朝外奔去。 兰陵王认出那人就是容景遇,他颇为吃惊,只是此时求生终是大过于一切,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便和容景遇一同冲出了杀阵。 郁梦离站在上面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嘴角边泛起了一丝冷笑,他依旧单手负在身后,下面的乌风铁骑欲追,他轻轻挥了一下手,乌风铁骑便停在原地没有追。 郁梦离的手再挥了一下,那些乌风铁骑便四下散去,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地上那个被兰陵王震晕之人也被搬走了,而兰陵王洒出来的鲜血却还留在原地,很快就有几个青衣人奔了出来,引旁边的池水洗净,片刻后,就连血迹也看不到了。 所以的这一切,不过是片刻间的事情。 方才那里还满是厮杀之态,如今却已了无痕迹,那里青山依旧,绿水缓缓流下。 郁梦离所站的吊篮也缓缓升高,站在他的位置却能看到容景遇带着兰陵王奔了出去,他的眸光里寒意更浓,今日杀兰陵王是假,引容景遇来救兰陵王是真。 而好戏永远都在后头。 与此同时,京城外的粮仓遇到了袭击,屯积在那里的一百万担军粮在一个时辰内竟被全部搬空,所有的守卫俱被杀尽,那杀人的手法无比的狠厉和霸道! 这件事情一个时辰之后就传进了深宫,天顺帝闻言暴起于龙椅之上,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后暴怒道:“何人如此大胆,竟连京中粮仓的军粮都敢动劫!那些守粮仓的守将何以如此不堪一击,这件事情速速给朕细察,必要将那劫粮之人找出来,朕想看看他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题外话------ 今天是七月十九号,离本文大结局的团购还有最后两天,想要提前知道大结局的亲们请速速入群45841753填资料购买,某夜在群里等着大家哦! 编辑:夜初你太不会宣传实体书了,这样销量不会好的! 夜初:我一向嘴拙加运气不好,朝堂篇上市的时候我做手术,江湖篇大结局上市的时候我外婆去世,谁出书有我这么倒霉?我不想比销量想比其它的。 编辑:你想比什么? 夜初:我和她们比倒霉,我敢保证,我一定能拿第一! 编辑吐血! 第八十七章 天顺帝听到郁梦离的话觉得颇为有趣,他的眸光幽深,却微笑道:“哦?在这件事情上谨爱卿和王叔都争执不下,朕心里实是有些好奇李正有什么好法子。” 郁梦离轻轻施了一个礼后道:“微臣方才听王爷和谨相的对话觉得这中间有颇多蹊跷之处,而王府里起火之事实在是太过古怪,京几卫的人来得也太快了些。再则北王府那么大,其它的地方为何不起火,端端只起北王爷所在之地?” 天顺帝皱了皱眉,郁梦离继续道:“北王府是堂堂王府,就算是起了火,门房也是训练有术的,断然不会打开大门,任人进出。这中间只怕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事,再则那里是北王府,京几卫纵然有保卫京都之责,却也不能没有经过任何人允许就乱闯,更何况那里还是王府。” 他知道天顺帝的心思,因为他是田淇引见给天顺帝的,田淇在先帝时颇有名气,再加上田淇又说他跟在他的身边已经有十五年了,锋茫在这个时候是一定要展露的,一则可以显示他的才气,再则这样直言说事更何天顺帝的心意。 自淮河之畔归来之后,郁梦离倒更加没将天顺帝放在眼里了,只是如今天顺帝还是皇帝之尊,他还需要借天顺帝的手做一些事情,所以才有今日这番设计。 田淇久不问政事,原本并不支持他做这样的选择,只是他对田淇说了许多的道理,又将天下之局对田淇分析了一遍,田淇当时听完他的话后问道:“依你之言,这天下应该如何?” 田淇当时没有问他如何怎样,他却知道田淇的意思,他只答道:“天下应该太平,百姓应该有个懂得关心他们的君主。” 田淇听完他的话后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出声,郁梦离也没有说话,田淇终又问道:“那你觉得这片天下谁做君主最为合适?” 郁梦离从容答道:“谁做都合适,只要那个人的心里有苍天百姓就成。” 田淇笑道:“你这样说,莫非你也有问鼎天下之心?” 郁梦离正欲回答,田淇却板着脸道:“阿离,你变了,我最初救你的时候只是觉得你的心思还算单纯,更兼身世坎坷,我帮你只是为你自保,却不是让你行这不仁不义之事。” “敢问老师何为仁义?”郁梦离问道:“天顺帝所行之事有哪一件是仁义的?再问老师一句,当年老师甚得先帝之心,为何急流勇退,只做个清闲的书院院长?” 田淇愣了一下,郁梦离却又道:“那是因为老师还在天顺帝是皇子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他有勃勃野心,却又没有仁爱之心,想要稳固天下,却并没有治理天下之才。四方灾祸四起之时,他虽然嘴里说是要救灾,可是却舍不得动用他自己的一两银子,皇陵修建的规模空前绝后。诸如此类的事情,老师虽然多年没有从政,却也是件件知晓。如今天下大乱在即,老师真想置万民于水火之中吗?抱着那所谓的仁和义,守着那所谓的君和臣之道,偏安于自己的安逸,这样的做为不太像是老师之前的为人。” 田淇的眼睛微微合了起来,叹了一口气道:“你何时有成天下霸主的心思?” “我原本只想活命,成天下霸主的心思却是从来都没有过。”郁梦离缓缓地道:“我和老师相交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老师心里再清楚不过。纵然我稍有才情,却并无野心。走到如今的这一步,与其说是我动了别样的心思,倒不如说是我被逼到了绝命。如今的活命之法,唯有成为天下霸主。” 田淇闻言却笑了起来,他指着郁梦离道:“你的心思我又岂会不知,只是那个女子也真是厉害的,竟能让你有了这分心思。” 郁梦离低低地道:“不关她的事,如今的我再不是以前孤身一人,我有妻,有女,身为男子汉,自要给妻女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田淇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终是点头道:“若如此,与其让这件江山落在别人的手上,倒不如落在你的手上,依你之才,要治理这片天下倒也不是难事。” 郁梦离想起那日去劝田淇的事情,此时想起心念却又幽深了些。 “李爱卿说的有理。”天顺帝的话把郁梦离的思绪又拉回了大殿之中,他看着郁梦离道:“如今兰陵王谨相各有说法,李爱卿有如此独到见解,不如这件事情就交由李爱卿去查吧!” 郁梦离微微躬身欲行礼,容景遇在一旁道:“皇上,微臣觉得让李侍郎去查这件事情不太妥当。” “哦?”天顺帝看了他一眼道:“有何不妥?” 容景遇答道:“李侍郎今日才入朝,得皇上赏识得了吏部侍郎之职,但是他对朝中之事知之甚少,且这件事情牵扯到皇话至亲,北王府里又查出了兵器,只怕其中还有其它的事情。不如皇上还是交由刑部去办更为妥当。” 他的话一落,兰陵王也在旁边道:“李侍郎不过是空有其说,这会也许说得好好的,迟些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他方才不是说有什么好的法子可以解决北王的事情,皇上不如先让他说说要怎么做,若是可行再让他去做不迟。” 明云裳在一旁插话道:“王爷和容太傅说的是极有道理,只是田院长教导出来的高才,又岂能与寻常的书生相提并论。而如今京中颇为危乱,那些个老臣子也没见得有什么好的主意,不如让李侍郎来查查看。微臣当日入朝之时也是什么都不懂,却也做下了一些还算过得去的事情。所以皇上,微臣觉得用人不应该只看他的资质,还需看他的本事,田院长方才对李侍郎百般褒奖,想来他必有过人之处,再则皇上慧眼独到让他做吏部侍郎,这件事情又牵扯甚多,由他来查倒是再合适不过。” 天顺帝的眸子深了些,他缓缓地道:“谨爱卿说得有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你们都退下吧,朕有些话要和李爱卿说。” 明云裳等人闻言,施了一个礼便退了下去。 出去之后,明云裳也不和兰陵王等人多言,径直回了她的衙门,她坐定后喝了一盏茶之后心思又深了些,她隐隐能猜得到郁梦离的用意,只是却终是觉得有些好笑,她和郁梦离入主朝堂用的方式都不同寻常,而今夫妻二人全部都靠着另一张皮来过日子。 她轻轻摇了摇头,眸光却坚定了些,终是觉得郁梦离的这个法子其实是极妙的,不管怎么说,两人同时立于朝堂之上,更能相互呼应,将这一池水搅得更加精彩一些。 郁梦离早前用假病之体进入朝堂,终是会受到诸多限制,而今用了一个不存在的人的身份,却是身康体健,实是最佳的处理方法。 她想到郁梦离将她从皇陵里救出来时说的话,半载的时光从来都不会太长,当然她也需要做一些事情。在这件动荡的朝堂之中,谁占得先机,谁的赢面就越大。 而郁梦离以前行事都稍稍有些温和,这一次依着他方才在天顺帝面前表露的性情,只怕会锋芒毕露地处理一些事情。在她的心里却是知道的,一旦郁梦离的锋芒露了出来,那么整个朝堂之上,就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他的锋茫。 纵然容景遇是个极厉害的对手,她也对郁梦离极有信心。 她这般一想,心里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一刻却安定了下来,她觉得北王一定不会有事,只是他却终是想不出来郁梦离想要北王如何安然现身。 明云裳取过公文开始批复一应事情,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却听得当值的侍卫来报:“吏部侍郎李正求见。” 明云裳闻言起身去接,却见得郁梦离缓缓走了进来,她便依着官场之例向他打起了哈哈,两人少不得在外人的面前互相吹捧了几句,郁梦离便道:“下官奉皇上之命查北王府之事,谨相当时刚好在现场,下官还有一些疑问,想来请教谨相。” “请教不敢当,李侍郎里面请!”明云裳微笑着将他请进了内室。 由于这件事情牵扯到皇族之事,明云裳理所当然地将左右全部摒退,当房门关起来之后,她终是忍不住道:“李侍郎一入朝就得到皇上的单独召见,这样的事情在我朝可不多见。” 郁梦离没有说话,却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道:“这里没有外人,不要再装了。” 明云裳嘻嘻一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认出你呢?” “我认得出你,你自然也认得出我。”郁梦离轻声道:“我以前说过,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你,所以我也认为,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也必然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我。” 明云裳的嘴角微弯道:“那是自然。” 两人相视一笑,却都没有再多言。 明云裳问道:“天顺帝和你单独聊了这么久,对你说了什么?” “左右不过是说如何忠君爱国之事,然后再说几句他如何如何信任我。这样的话想来你也听了很多,没有新意,也不值得放在心上。”郁梦离淡淡地道。 明云裳的眼睛微微一弯道:“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忽悠大王,得到他的信任比摘下天上的星星更难。” “所以听听就好。”郁梦离缓缓地道:“当做一个笑话吧!”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郁梦离却又道:“北王府的事情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就不要再插手了,这个局原本是别人为我们布下的,我却觉得这个局实在太妙,若不加以利用实在是太对不起那些别有用心的一番苦心。” 明云裳失笑道:“你说得甚是有理,只是这一局我瞧着似乎是要变了味道,似乎不是一个人参与其中。” “自然不是一个人安排的,也有人同样想要利用这一局。”郁梦离淡淡一笑道:“今日在宫里,天顺帝除了说了那些笼络人心话,还说了一些颇为有趣的话。” “哦?”明云裳有些好奇地道:“什么话竟让你也觉得有趣?” 郁梦离缓缓地道:“在我说完这一次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法子之后,天顺帝告诉我北王民望甚高,让我小心处理,而兰陵王却又野心勃勃,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的。” 明云裳愣了一下后道:“听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想要用这件事情将兰陵王拉下马了。只是兰陵王早就将手中的兵权交了出来,看来也不是将他拉下马这么简单,而是想要他的命。” “他要兰陵王的命又不是一日两日。”郁梦离淡淡地道:“虽然我非常讨厌他行事,却觉得他这件事情倒也可以去做,但是却也不能全部遂了他的意。” 明云裳知道他和兰陵王积怨已深,有些话倒也不必相劝,她只缓缓地道:“这件事情不管你要如何处置,我都支持你。只是我有一句话憋在心里也有几日了,此时还是觉得对你说了比较妥当。” “什么事?”郁梦离问道。 明云裳答道:“我以前觉得兰陵王对你甚坏,不是什么好鸟,可是自在皇陵和他相处一番之后,我的心里倒对他有了其它的想法,觉得他并不是那种卑鄙无耻的阴毒小人。” 郁梦离的眸光微抬看着她不语,她终是又缓缓地道:“你和他的事情,我总觉得似乎存在什么误会,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你真的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一定。” 郁梦离笑道:“你见过有这样对亲生儿子的父亲吗?” 明云裳摇了摇头,郁梦离又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我母亲亲口对我说的话,又岂会错?” 明云裳闻言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也是,想来是我想太多了。”她在皇陵里见兰陵王百般护着北王,她终是觉得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坏到那种地步,只是郁梦离也说的是事实,想来是兰陵王爱郁梦离的母亲太深,恨便也深了起来。 郁梦离微微一笑道:“世人皆说你机关算尽,手段狠厉,却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 明云裳对于他的夸奖接受的理所当然,她微笑道:“若非如此,你又岂会对我钟情?” 郁梦离闻言失笑,她这样的性子和他截然不同,他却甚是喜欢。 两人难得有这样在一起说话的机会,便在里面又说了好一会话,郁梦离才离开首辅的衙门,明云裳将他送出了大门,两人少不得在外人的面前又客气了一回。 郁梦离如今顶着是明洲书院李正的名字,在他的侍郎府没有完全安顿下来之前,他需要回明洲学院,他的马车在吊篮前停了下来,他下了马车却见得兰陵王满脸寒霜地站在那里。 郁梦离对于兰陵王的到来并不稀奇,对兰陵王轻轻行了一个礼后道:“王爷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兰陵王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道:“啧啧,真是会装,简直就和你娘一样会装!” 郁梦离微微有些惊讶地问道:“王爷认识在下的母亲?” 兰陵王冷笑道:“郁梦离,你可以骗得过其它人,却绝对骗不过我!你天生一副阴柔之色,纵然是男子,纵然如今已经长大,却依旧脱不掉身上的狐狸的骚味!” 郁梦离闻言倒也不恼,他浅浅地道:“王爷当真是极会说笑,普天之下,只有说女子有骚味,像王爷这样说男子有骚味的倒是第一次听说。在下与王爷初次相见,实不知哪里得罪了王爷。” 兰陵王冷笑道:“你就继续装!”他的话一说完,伸手便来扯郁梦离的脸。 郁梦离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扇子展开,竟将兰陵王那只虎虎生风的手给拦了下来,扇子回折,极为潇洒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然后陡然收拢合在一起,重重地朝兰陵王的手臂上打去,兰陵王没料到他竟有如此的身手,当下识得厉害,极快地将手往回抽,却还是晚了些,扇尖在他的手指头上划过,他顿时觉得一股刺痛袭来。 郁梦离却已微微一笑,再将折扇打开道:“王爷的武功宇道闻名,在下甚是佩服。只是在下的学问远胜于武功,实不敢劳王爷前来试武功。若知王爷的意思,方才在下便向王爷告罪便是。” 兰陵王的手尖痛得厉害,他素来勇猛,武功天下罕逢敌手,何曾吃过这样的亏,只是他也是行家里手,只这一招,他便看出郁梦离的武功只怕还在他之上,他心里顿时有些吃不准了,若他是病得要死要活的郁梦离,又岂有这般厉害的武功,若他不是郁梦离,他又是谁? 郁梦离轻轻施了一个礼后却已不再理会兰陵王,径直坐着吊篮离开,徒留下兰陵王站在原地发呆。 郁梦离站在吊篮上冷冷地看着兰陵王,多年前他差点冻死在这里,兰陵王今日到了这里他自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票票,偶提起劲努力写文文,争取早日完结! 第九十二章 天顺帝也有些好奇郁梦离怎么会来,他想起他的安排,最初觉得不让郁梦离进到大殿里来比较妥当,而后细细一想,终是觉得郁梦离也算是个有心思的人,这件事情若一个宇文乾弄不过来,也可以看看郁梦离的本事。 天顺帝这么一想,便缓缓地道:“传李正。” 他的话音一落,小太监便领着郁梦离缓缓走了进来,他行罢礼之后,天顺帝便问道:“李爱卿,北王府的事情查得怎么样呢?你今日怎么这么早进宫,可是事情有了眉目,要向朕奏报?” 郁梦离恭恭敬敬地答道:“回皇上的话,北王府的事情微臣有了些许猜想,但是却只是猜想,没有证据,在圣前实不敢胡言乱语。只是这昨夜里微臣在书院里看到兰陵王府起了变故,又听闻兰陵王一早进了皇宫,京城粮仓里的粮草又失了窃,刚好这件事情微臣知晓一二,怕皇上误会兰陵王,所以就匆忙进了宫,欲将昨日所见一一向皇上汇报。” 天顺帝颇为吃惊地道:“哦,你看到了什么?”他生性多疑,就算是今日里宇文乾的表现很不错,他也不会全信,若是宇文乾和兰陵王勾结在一起,那么事情就更加的大了。 郁梦离答道:“昨夜正值十五月圆,刚好天清无云,微臣站在山顶能隐隐看到兰陵王府的动静。当时微臣正在灯前细思北王之事,忽听得远处传来了厮杀声,便匆匆奔出去看,只隐隐看到无数的黑影包围了兰陵王府。”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心却放了下来,郁梦离看了天顺帝一眼道:“而兰陵王府里却没有一人出来,那些人一靠近兰陵王府便已被杀。微臣对兰陵王无比膜拜!那样的武器真真是厉害无比,若是用在战场上必定威力巨大,如今西北危机四起,微臣想恳请王爷将那武器批量建造,这样便再无须惧怕那些乱臣贼子搅政了。” 天顺帝闻言心里突突直跳,他早前对这件事情做过猜想,不想事情的真相竟是这般,昨夜里宇文乾挑选出来的精锐却是连兰陵王府都没有进!他心里更加觉得兰陵王太过可怕了,甚至还在想,要不要现在就杀了兰陵王? 兰陵王听到郁梦离的话冷笑一声道:“李侍郎倒是用心良苦,对皇上一片忠诚,处处都为皇上考量啊!” 郁梦离只当听不出他话里的嘲弄,只淡淡地道:“为臣之道,便是竭力辅佐君主。” 兰陵王的双手环抱在胸前道:“话是没有错,但是本王设计的弓弩却只是为了保卫兰陵王府,若是难堪大用,自不能用于战场。而忠君也得看是忠的是什么样的君主,如今我苍澜内忧外患,就连京城都难有安生之所,我早年汗洒疆场,是因为先帝英明,所以才让我镇守一方。而今皇上觉得我已经老了,怕是连兵器都拿不动了。那些如小孩子玩具的弓弩,自也不敢拿到皇上的面前来献丑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无比地傲慢,言司之间再不复早前的谦恭,他的眼睛看着天顺帝,眼底深处都是浓浓地不屑。 天顺帝气得直发抖,他愤怒至极端,却强自镇定地道:“听王叔的这番话,似乎认为朕不是明君?” “不敢。”兰陵王将头扭到一侧道:“只是微臣有几句话想问皇上,若是问完了,皇上还认为自己是明君的话,微臣也无话可说。” 他平日里锋芒内敛,从没有这样对天顺帝说过话。郁梦离听到兰陵王的话时也颇为吃惊,他的眸子里泛起了层层寒气,心里也有些猜想,却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动。 天顺帝只恨不得现在就让埋伏在宫殿外的刀斧手将兰陵王剁成肉泥,可是此时却又觉得有些不妥,当下只得强自将怒气压下来道:“王叔请问。” 兰陵王单手负在身后道:“先帝在世时,曾交待过皇上,朝中大事文当问曾首辅,武事当先问过微臣,可是曾首辅在数年之前为皇上猜忌,他主动提出离开朝堂哲保身。而皇上因为微臣的功绩,对微臣也是百般猜忌,而说到底子,微臣还是皇上的长辈,皇上不敬重长辈,又不求长若渴,没有半点容人之量,能算得上是好皇帝吗?” 天顺帝气得面色微变,想要说话却又引起了咳嗽,兰陵王根本就不理他,又朗声道:“先祖打下江山颇为不易,可是皇上却从来都没有珍惜过,四处灾荒起时,也不忘去修建皇陵,百姓流离失所,皇上不但不派人抚衅,反倒派人镇压,将他们逼到绝境!这样胸中没有百姓的君主,能算得上是好君主吗?” 天顺帝的咳嗽声又重了些,郁梦离看了兰陵王一眼,心思幽深。 兰陵王却将下巴微微扬起后又道:“皇上心胸狭窄,猜疑心重,根本就没有容人之量!上个月说是要带臣子们到行宫里去放松休息一番,打的却是谋害臣子们的心思。那一日一共去了二十个大臣和亲王,加上微臣只有十人活着回来,若非微臣等人命大,所也要命丧行宫。对了,那里根本就不是什么行宫,根本就是皇陵!也当真是报应,皇上花了那么多的银两修建皇陵,却为了杀死我们,到最后却引得皇陵塌掉,这表示老天爷都对皇上不满了!” “皇上回到京城之后,不思已错,依旧千方百计在对付臣子们,更是处心积虑将微臣往死路上逼!这一次京城粮仓被盗,皇上是不是想把这件事情全部扣在微臣的身上?若有这分心思的话,微臣劝皇上趁早打住,微臣没做过那件事情,自不需要承认。至于微臣微上的伤从何处来,微臣也说上一句,京城粮仓守将不过是一群草包,想要伤本王,他们还没有那样的本事!” “微臣这一身的伤。”兰陵王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郁梦离,却又扭过头看着天顺帝道:“却是乌风铁骑的手笔!” 郁梦离听到兰陵王的这番话微微有些吃惊,他原本听到兰陵王的那番话,觉得他今日是要和天顺帝翻脸了,只怕在宫中他也早有安排,更会借这一次的机会揭露他的面具,却没有料到兰陵王话到了嘴边,竟又转了一个弯,将事情引到乌风铁骑的身上。 郁梦离对于兰陵王此时的心思颇有些猜想,却又觉得那些猜想到如今都不能准确的表达兰陵王的心思。他一时间也有些不太明白,兰陵王今日进宫说出这番话真正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天顺帝的咳嗽好不容易止住,他看着兰陵王道:“王叔身为长辈却无中生有,没有半点长辈的样子,朕爱民如子,体恤朝臣,又岂会做王叔说的那些事情!” 他的话说到这里,手却不小心触翻了身边的杯子,杯子打到龙椅之侧的地上,顿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四周一片寂静,他的脸色顿时又变了变。 天顺帝原本命刀斧手听到掷杯之声便群起而上将兰陵王杀了,此时没有听到动静,他的心里顿时有些慌乱,一时间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心里有了许多的猜想,此时外面没有半点动静,便只有一个可能。他想起那个可能面色都变了,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张公公小心翼翼地看了天顺帝一眼,然后匆忙伸手将杯子的碎片捡起,再极快地奔了下去,片刻之后面色苍白地跑了回来,然后在天顺帝的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 天顺帝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的心里顿时又有了些许不安,他的宫殿里,竟早已被人渗透,屋外的那些刀斧手中,倒有多半被人无声无息的杀了,而那些活着的刀斧手的手上,个个都沾满了鲜血。 局面刹那间全变了,若不是天顺帝也是个人物,此时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 兰陵王看到天顺帝的脸色冷笑了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道:“事情是怎样的,皇上的心里必定是极清楚的,也不用我去一一细说。” 天顺帝的脸上立即摆满了笑意,他忙叠声地道:“王叔教训的是,朕这些年来一直为国事操劳,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如何治理好这片江山,如今流寇四起,纵然朕是极有心要治理好国家,许是用人不当,反倒生出了一些乱子。” 他是一朝天子,说出这样的话明显是服了软,也是在认错。 兰陵王却冷笑道:“皇上真是极懂得替自己圆场。” 他这一句话说得如此直白,天顺帝的脸再也挂不住,只是想起此时四周已全部换成了兰陵王的人,他的心里又如何能安定得下来,兰陵王此时的话再难听也只能受着。 天顺帝轻叹道:“王叔心系百姓,是我苍澜最厉害的武将,朕以前是怜惜王叔年事已高,遵先帝之诣不敢让王叔再操劳,所以才让王叔放下兵权交给世子。如今王叔的这一番话让朕彻底清醒,纵然王叔的年事已高,却依旧英勇,放眼朝堂,没有一个武将能有王叔之能!所以朕决定,将王叔重新启用!” 郁梦离听到天顺帝这一番厚颜无耻的话心里升起了冷意,原本以为天顺帝真是个厉害的角色,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人而已。若非看在他还有几分利用价值,此时真应该让他去死了! 兰陵王却道:“微臣不才,虽然有几分能耐,但是早前的职位是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罢了的,如今觉得向臣还能用,也需知会文武百官,否则的话,只怕明日就有御史到皇上的面前弹骇微臣了!”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却缓缓地道:“王叔说得极是,只是朕今日不舒服,这件事情还是明日早朝的时候再宣布吧!朕是属意王叔做天下兵马大无帅的。” 兰陵王听到这件话不以为然,他还欲说话,他的一个亲信从殿外走进来,在他的面前轻轻说了几句话,他的面色微变,当下便道:“皇上有心了!” 天顺帝看到他这副样子知道又起了异变,他的心里一时间也有几分猜疑,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个职位他是绝对不会给到兰陵王的,只是如今的事情成了这样,他也只有暂时忍气吞声。 天顺帝咳嗽着欲离开,兰陵王却不紧不慢地道:“先帝在世时,曾赐微臣打龙仗,微臣一直觉得皇上虽然有些不是,但也算勤勉励,就算皇上认为微臣年迈无能也没有拿出来用,微臣也希望这一辈子也不要拿出来用。” 天顺帝听到兰陵王的话后愣了一下,打龙仗的事情他曾听说过,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消息,他便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没料到先帝竟给了兰陵王。他原本打算等兰陵王离开之后,就派人到兰陵王府宣诣,治他一个不敬之罪,没料到兰陵王竟似看透了他的心思,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来。 天顺帝轻声道:“王叔真是体恤朕的。” 兰陵王冷笑了一声,然后扭头看了郁梦离一眼道:“李侍郎当真是天纵奇才,本王佩服的紧,只是不管你有什么手段,大可以使出来,本王可不惧你!” “王爷言重了。”郁梦离不紧不慢地道:“王爷走好!” 兰陵王又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才缓缓走了出去。 他一走,天顺帝便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宇文乾等人尽皆跪倒在地,天顺帝暴怒道:“你们平日里都自称英勇的很,今日里竟让朕受这样的欺负!” 宇文乾极为小声地道:“是臣等失职,请皇上治罪。” 天顺帝的确是想治他的罪,只是又想起内庭的侍卫根本就不归他统管,而且这一次的事情他也算是尽了心的,天顺帝当下咬着牙道:“你们全部退下!” 宇文乾缓缓退了下去,郁梦离却站在那里没有动,天顺帝看了他一眼道:“你有话要对朕说?” 郁梦离轻声道:“皇上这一次怕是真的错怪兰陵王了,京城的粮草的确不是他劫走的,因为昨日粮草被劫之时,微臣和他在一起。” 天顺帝看着他道:“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昨日他见微臣得到皇上重用,他心生猜忌,想要拢络微臣,于是便跟着微臣去了明洲学院。” “哦?”天顺帝微微有些吃惊地道:“有这等事?”他心里一急,便说出这样的话来,此话一出,便等于在郁梦离的面前承认了他要对付兰陵王。 郁梦离答道:“确有其事,微臣和兰陵王话不投机半句多,所以就先行上吊篮离开了,不想吊篮上到一半,见到一群身着黑色铠甲的人袭击兰陵王,他的伤想来是那个时候负的。昨夜里兰陵王府被人围杀,只怕也是那伙人做的。” 他后面的那句话说得极为小心,也极为巧妙,若只有前面的话难免有替兰陵王脱罪之嫌,可是再加上后面那一段话,天顺帝的心里却响起了警钟。他不由得在心里猜想,难道京城还有其它一股未知势力?他的心里顿时又有些不安起来,若是劫粮草和杀兰陵王是同一伙人做的话,那么那伙人的实力也太过强大了些。 天顺帝坐在那里不动,心思却已一片幽深,也满是浓浓地担心,京中的势力,在他的眼里看来只有几股,可是要将势力坐大却又做得如此隐蔽的,天下间也只有容景遇一人有。 而粮草丢失,对天顺帝而言是极大的事情,他更会猜想容景遇这一次偷走了粮草嫁祸给兰陵王,那么下一步要做的事情也就呼之欲出了,天顺帝的心里顿时满是愤怒,也更加的不安起来。 郁梦离看了天顺帝一眼,便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思,他的面上依旧浅浅淡淡,似想不透其中的种种,便又轻声道:“这件事情微臣觉得极不简单,昨日里兰陵王和谨相的对话皇上也是听到的,兰陵王今日对皇上如此不尊重,只怕和北王府的事情也脱不了干系。”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道:“李爱卿说得有理。” 郁梦离低低地道:“微臣昨日找过谨相,也带人去北王府查看过了,微臣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当是北王府一片纷乱,若有人趁乱将兵器和火药带进北王府也未可知。” 天顺帝轻咳一声道:“这些事情朕知道了,你按那一日告诉朕的线索查下去便可。” 郁梦离听到天顺帝的话后心里多了几分寒意,他最初疑心北王府的事情是容景遇做的,此时却已确定和天顺帝脱不了干系,在这场局里,兰陵王又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他的眸光刹那间便深了些。 他当即缓缓地道:“微臣遵诣。” 天顺帝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也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倒也可以用一用,而对此时的天顺帝而言,迫不及待要做的事情是如何惩治宫中的禁卫军!今日之事对他而言实是巨大的侮辱! 第九十一章 天顺帝闻言微愠道:“闯宫?他好大的胆子!”若不是早前灵枢曾嘱咐过他不能生气,他此刻怕是早已暴跳如雷了。 张公公在旁担心地道:“皇上,兰陵王这般闯进宫来,必定不怀好意,可得小心应对才是。” 宇文乾也在一旁道:“皇上兰陵王的枭勇天下无双,昨夜微臣服带五百精税去兰陵王府,没有一人能靠近,微臣也是九死一生。本无颜来见皇上,又怕无人告知皇上这件事情,所以才拖着一条贱命来告诉皇上这件事情。” 天顺帝的心里也无端端地升起了一抹惧意,兰陵王的本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宫中的侍卫只怕没有人能挡得住兰陵王。 唯一让天顺帝安心的却是兰陵王已然受了重伤,发作起来必不如往日威武。 若非身边有人,天顺帝只怕已经撑不住帝王之仪了,纵然如此,他的手指头依旧不自觉的抖了两下。 宇文乾轻声道:“皇上,万万要小心啊!兰陵王原本就有谋逆之心,若是他借昨夜之事生事,怕是谋反在即。今日进宫,怕有逼宫之嫌。” 这些话他说进了天顺帝的心坎里,也是天顺帝最为担心之事。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看了宇文乾一眼后冷冷地道:“他敢!” 宇文乾听到天顺帝这么一说倒不敢再说什么,天顺帝那一记森冷的目光让他的心底生出了寒气,天顺帝有多凉薄,他也清楚。兰陵王这般气势汹汹地进了宫,依着天顺帝的性子,只怕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的头上。 他心里直打鼓,却又记起了郁梦离的吩咐,当下便又从容了几分,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今日之事不管天顺帝要如何处置,到最后必会失去天下臣子之心。 张公公低低地道:“皇上,要不要奴才去召臣外大营里的兵马?” 天顺帝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个兰陵王而已,他不值当。” 张公公跟在天顺帝的身边已久,听出他这句话虽然说得极为大气,可是话里却已透出了心虚,他期期艾艾地看了天顺帝一眼,又轻轻唤了声:“皇上……” 天顺帝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手势,张公公明白他的意思,知道天顺帝当着宇文乾的面不愿失了帝王之仪,就算兰陵王再厉害,他也是一朝天下。只是他的那个手势又暴露了他的心虚,宫中的侍卫虽然很多,但是其中不乏兰陵王的人,必不会全力阻挡兰陵王,天顺帝的心里也是信不过的。 这些事情张公公心里有数,便不再说话,却微微躬着身子便退到了帘后,对外面当值的小太监轻声说了几句话。 这些细节宇文乾自也是看在眼里的,当下眸光深了些,却跪在地上道:“兰陵王真是太过大胆了些,微臣愿率众将兰陵王挡在中门之外!”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道:“你想太多了!今日里兰陵王来的正是时候,朕也想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也刚好借这个机会好好会会他!” 他这一句话说得却是中气十足,宇文乾顿时明白了天顺帝的意思,天顺帝一直以来都找不到兰陵王谋反的证据,若是这一次兰陵王真的敢派兵闯宫,那么天顺帝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诛杀兰陵王! 这个机会,对他们而言,就显得有了各自的微妙。 宇文乾看了天顺帝一眼,正在此时,又有小太监奔进了来道:“皇上,兰陵王已到第五重宫门外了。” “来得倒真快,快传禁卫军护驾!”说完这句话后天顺帝又想起了什么,终是又问道:“他带了多少人闯宫?” 小太监答道:“回皇上的话,兰陵王只带了十个家将,以及第六子郁梦心进宫。” “什么!”天顺帝终是失仪地道。 宇文乾看到天顺帝那张古怪的脸,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兰陵王一行人不过只有十二人,就将天顺帝吓成了这副样子,也不知该说是兰陵王英勇无双,还是天顺帝太过胆小。 天顺帝看了宇文乾一眼,却见他神色如常,他的心里才安了一分,又因为兰陵王只带了那么少的人进宫而心中一安。 宇文乾知他心思,当下便道:“皇上,兰陵王武艺高强,就算是受了伤,就算是只带了十员家将入宫,也不得不防。”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微微犹豫了一下后大声道:“来人,替朕更衣,朕要在乾坤殿上召见兰陵王,左右埋下两百刀斧手,若兰陵王有任何异常,可将其斩成肉泥!” 他身后的侍卫闻言极快地退了下去,去准备一应事情。 纵然此时时间仓促,但毕竟是深宫侍卫,平日里训练有术,此时听到吩咐,很快就安排妥当。 而天顺帝也缓缓去了乾坤殿,他还没有坐定,早有人引着兰陵王到了大殿,当兰陵王到达大殿时,嘴角边露出森冷的笑意,他的武功高强,四周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他的耳朵,他打从心眼里看不起天顺帝。平日里算计人是一等一的,说到底却是一个没有胆色的鼠辈,今日之事,不管天顺帝做何安排,他都不惧! 他在那里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天顺帝就在张公公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他一边走出来一边轻声咳嗽着。 天顺帝坐定之后,兰陵王缓缓跪下来行礼,天顺帝和颜悦色地道:“王叔这是怎么呢?怎么一大早进了宫,咦,王叔受伤了吗?” 兰陵王行了一个礼后道:“请皇上为微臣伸张正义,昨夜里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批死士,竟要血洗我兰陵王府,若非微臣还有几个像样的家丁,只怕昨夜里微臣已死于非命,今日来见皇上,恳请皇上彻查此事,替微臣撑腰!” 他纵然受了伤,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是这番话说出来依旧气势十足,似质问,却又充满了浓浓的讨伐之气,杀气也在他话音落下之时荡了出来。 天顺帝装做满脸吃惊的样子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京中行凶!这事朕必不能容,一定会派人彻查清楚!” “多谢皇上!”兰陵王将腰挺得更直了几分道:“那些凶手虽然个个凶悍,但是微臣却也不惧,今日一早,微臣便让家丁细细查探过了,那些人身上都有一块腰牌,疑是京几卫所为!” “怎么可能!”天顺帝的面上满是吃惊地道,他将头扭倒一侧问宇文乾道:“宇文乾,京几卫一向由你统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宇文乾听到天顺帝这么一问,便知天顺帝是真的要将一切都推到他的身上了,他当下忙躬身道:“皇上,京几卫一直以来是由微臣统领不差,但是京几卫中也有其它臣子的亲信,昨夜里京几卫起了暴乱,城中值防的大营就出了极大的乱子,微臣昨夜半夜在捉拿那些乱臣贼子,竟没有料到他们生出了熊心豹子胆,被逼得急了,竟逃向兰陵王府!” 他这一番话里话中有话,若是京几卫真起暴乱,他派人前云剿杀的话,那些人进了兰陵王府,那么就意味着那些人和兰陵王脱不了干系,那些人根本就是兰陵王的人,此时兰陵王进宫向天顺帝讨要说法,就有些贼喊捉贼的味道了。 天顺帝听到宇文乾的话,心里一阵欢喜,暗赞宇文乾见机极快,这件事情是他所布置的,他再清楚不过,他当下看着兰陵王道:“哦?真有此事吗?宇文乾,你且细细说来与朕听。” 兰陵王听到宇文乾的话,当即冷哼了一声,他早前看到宇文乾有才,曾生出过将他纳入他的手中,可惜的是却被宇文乾设法逃脱,今日再看到宇文乾的所作所为,他倒有些悔了,这样的人不能为他所用,真该一刀砍了。他更知道这件事情到了这一步,才看出了郁梦离这一局布的高明,宇文乾是厉害,便是说到底却是郁梦离的一枚棋子罢了。 兰陵王在这一刻也明白了什么,知道郁梦离这是在一步步收网了,而他和天顺帝都不过都被郁梦离玩弄于股掌之间罢了,他突然想起了昨夜里容景遇说的话,暗骂容景遇就是个混蛋,郁梦离的这一步棋容景遇怕也是能看明白几分,却没有明说罢了。 兰陵王素来敢作敢为,此时想明白了这些,倒又觉得没有什么了,纵然这是郁梦离为他所设的套子,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而且他也极有信心,这一局棋他也是懂得如何去破,不走到最后,谁输谁赢还是未知数。 若这是浑水摸鱼而又暗藏杀机的局,那么他必将这局棋的水搅得更浑一些,大不了引来天下大乱,到最后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宇文乾当下缓缓地道:“回皇上的话,昨夜里微臣如往日一样巡营,见到有人鬼鬼崇崇地去了大营外后间偏厅,微臣觉得奇怪,便跟了过去,没料到竟发现了那些人别有机会,竟在商议不轨之事,微臣当即吓了一大跳,忙返回召集将士们欲将他们擒下,不料他们竟极为敏锐,竟发现了些许,当即他惶而逃,而后便出现了方才微臣所说之事。” 天顺帝一拍龙案道:“他们好大的胆子!只是宇文乾,那些人怎么就去了兰陵王府?” “微臣也不太清楚。”宇文乾答道:“也许是他们被微臣等人逼急了,只是昨夜里微臣发现他们有不轨之事时,曾听到他们说的几句话,那些话倒是字字句句都和兰陵王有关。” “哦?”天顺帝闻言倒来了兴致,他暗赞宇文乾倒是个聪明的,当下便问道:“怎么和兰陵王有关?” 宇文乾看了兰陵王眼道:“此时由于隔得远,微臣也没有听得太清楚,微臣只在他们的话里听到了兰陵王三个字,其它的细节就没有听得太清楚。” 兰陵王冷笑道:“信口雌黄,宇文乾,你身为京几卫守领,竟说出如此没有关际的话,当真是可笑至极,你拐弯抹角说了这么一大堆,不过是想说那些人根本就是本王煽动的!” “王爷误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宇文乾轻声道:“听到的就是听到的,没听到的就是没听到的。” 他编的这个故事不算高明,甚至是漏洞百出,只是昨夜的事情天顺帝心里有鬼,听到宇文乾这么说,就算是觉得漏洞百出,天顺帝也要帮他圆下去。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道:“宇文乾当京几卫的首领已久,对于他的人品朕还是信得过的。昨夜里都有哪些人参与了这些事情?” 宇文乾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极为淡定地道:“西城卫营副姚启功,参将邓志文,十夫长廖岂非,东城卫副统领陆志明,百夫长钱多运,以及参将邓千生,张大文,牛志成,朱环真,南城卫副统领桂树东,百夫人冷铁,乔震,战连生,东城卫参将古飞,王风起等人,余下的人都是其部属,因为时间匆忙,还有些未尽之处,待日后查证再上呈皇上过目。” 这些人天顺帝也是知道一些的,都是京几卫的骨干,其中西城卫姚启功还参与了北王府的事情,他听着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却一时间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 天顺帝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而已,而兰陵王却已听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些人中间有一半是他的人,余下的一半怕是朝中大臣收买了京几卫的人。 他当时为了得到那些人,着实花了些心思,却没有料到那些人昨夜里竟全部死在他的手底下,他一时间又如何能甘心! 兰陵王顿时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宇文乾,若说昨夜里他听到天顺帝要派人围剿兰陵王府时还觉得有些不以为然,那么今日的结果就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他顿时明白,郁梦离这一局棋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杀他,而是要借天顺帝的手将他在京几卫中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部摧毁! 京中的兵力,当以禁卫军和京几卫为盛,只是禁卫军只在内庭走动,而京几卫却担起了拱卫京城之职,可以在京城内外自由走动,其势力和用处都远胜于禁卫军。 原来早前郁梦离就已经料到天顺帝必会对兰陵王起杀心,所以他竟早早就给了宇文乾一分名单,并且告诉宇文乾,若是天顺帝下了诛杀兰陵王的命令,那么宇文乾就可以按照上面的名字挑人行刺。而这件事情来得极快,那些人一时间根本就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听到宇文乾的命令之后聚集了起来,宇文乾也担心他们会闹出事情来,昨夜在动手之前,根本就没有告诉他们要做什么。 而当一行人到了兰陵王府的附近时,他才说出天顺帝的命令,纵然那些人有些其它的想法,也已经来不及了。 而郁梦离又早早就将天顺帝要杀兰陵王的消息透出了风声,兰陵王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听到那件事情立即摆阵以待。 那些人中兰陵王的亲信,原本还想着给兰陵王报信,所以都冲在了最前面,可怜他们的一番心思全被兰陵王府的利箭刺破,他们越是往前冲得快,就越是死得早。 兰陵王想到这些时,心里顿时又悔又恨,可是回过头来细细一想,昨夜里那样的情景,他似乎除了出手之外再没有更好的法子。就算是事先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也未必能全部化解。 天顺帝见兰陵王面色不好,他也是个人精,又似乎猜到了什么,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微愠道:“好大的胆子!” 宇文乾跪倒在地道:“皇上,是微臣统军无方,才会生出这样的祸事,惊了圣驾,又拢了兰陵王,恳请皇上责罚!”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道:“你的确该罚,只是这也怨不得你,京中的这些官员一个个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敢起了谋逆的心思!好在你及时发现,功过相抵,朕便不予追究!” 宇文乾忙又谢了恩,天顺帝却又扭过头看着兰陵王道:“王叔,这件事情倒着实有些古怪,那些谋逆之人怎么哪里都不去,偏偏去了兰陵王府?这中间的种种,还请王叔给朕说道说道。” 兰陵王的眸子里顿时有了一股寒气,他正欲说话,门外一个小太监走进来道:“皇上,吏部侍郎李正有要事求见!” 兰陵王闻言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郁梦离把这些全部都算死了,此时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他又想起了郁梦离平日所行之事,心里不由得微微升起了寒意。 郁梦离和田淇交好之事,兰陵王也是知晓的,他这一次借田淇之手正式回到朝堂之上,十之*是为报复他而来,只一出手,便在京中掀起了血雨腥风。 兰陵王却又知道,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罢了,依着郁梦离的性子不整死他是不会罢休的,他的心里顿时又起了几分悲凉。而他今日进宫却也有自己的打算! 第九十章 兰陵王的眸光骤冷,眼里寒气浓烈,只冷笑了一声,狄英看了他一眼,知道不必再言,他见兰陵王挥了挥手,便极为识趣的走了出去。 容景遇浅笑着问道:“王爷,这件事情到如今已是极为明显,根本就是有人刻意为你布下的陷阱,只怕下午的那场子厮杀倒也不是为了取王爷的性命,而是想将王爷连根拔起。到如今,王爷当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依你之见本王当如何处置这件事情?”兰陵王看着容景遇问道。 容景遇轻叹一口气道:“王爷是天底下顶聪明的人,遇又岂敢给王爷出主意。只是如今走到这一步,摆明了是个连环套,郁梦离除了要借刀杀人之外,怕是还想要王爷的兵权。放眼天下,除了王爷之外怕是再也没有几人能挡住他的路。战天南在淮水之畔屯兵,他打战甚是勇猛,也许平日会犯些浑,可是上了战场之后,就冷静无比,普天之下,怕是没有几人能拦得住他。” 兰陵王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却没有说话。 容景遇淡淡地道:“这些事情我不说,王爷的心里想来也是极为明白的。” 兰陵王终是又道:“本王最是讨厌你明明可以将话说得直白的多,却偏偏不说,容景遇,纵然你今日里救了我,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容景遇失笑,兰陵王却又道:“你不要笑,本王说的都是事实,事到如今,的确是没有过多的退路,但是这条路该如何走,本王还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 容景遇淡淡地道:“遇从不敢指点王爷,只是据实说话,若是王爷觉得不好听,遇不说便是,反正这件事情是冲着王爷而来,又不是冲着遇而来。” “你少撇清关系。”兰陵王的眸光无比森冷地看着容景遇道:“你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若无关系,你又岂会费那么大的力气来救本王,且又是那么凑巧的救了本王!” “王爷这句话似乎还有其它的意思。”容景遇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 兰陵王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更多了几分不屑,他不紧不慢地道:“这件事情你既然不承认,那么本王也就再说得直白一些。今日在大殿之上,你看到郁梦离的时候,心里不可能不生疑,本王跟过去的时候,只怕你也跟了过去。只是说到那些玲珑心思,到如今本王也认了,的确是不如你,没有你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也不如你能忍得往在后面偷偷观看,而是上前质问郁梦离,你可以在本王的身后看那么久,最初难保不是想借郁梦离的手杀了本王,可是后来你却发现郁梦离虽然百般戏辱本王,却并没有杀本王的意思,你的心里便也生出了计较,觉得这对你而言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一则可以救下本王让本王记你的恩情,再则你也可以借这一次的事情将计就计,想套出郁梦离在京城里的势力。” 容景遇没料到他竟将话说得如此直白,他缓缓一笑道:“王爷……” “你一定不会承认。”兰陵王打断他的话道:“换做是我也一定不会承认,只是容景遇,本王又不是傻子,这其中的事情,本王件件都看得清楚,只是以前在明面上没有说破罢了。以前被你利用了几回,也不过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如今看来,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真小人。把所有的事情都算透,把所有的恩怨都看得无比明白,却又偏偏在人前装斯文,假仁义,把所有的好处都往自己的身上揽,容景遇,你真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吗?” 容景遇淡淡地道:“没有人会把王爷当傻子,没错,如王爷所言,今日我是一路跟踪而去,也是一直在旁看着王爷身陷险境没有出手。可是王爷也不要忘了,若我今日不出手,王爷必死在郁梦离的手里,他做事王爷也是知道的,一旦出手就没有转圆的余地,那场局他也布得极为巧妙,能杀得了王爷,那么他就走另一步棋,若杀不了王爷,他就走如今的这步棋。郁梦离恨王爷入骨,做起事来又岂会对王爷留情。如今我也只想问王爷一句,王爷可是心甘情愿就那样死在郁梦离的手里?” 兰陵王的眸光一片幽深,他盯着容景遇看了半晌之后终是缓缓地道:“容景遇,你说郁梦离狠,你也没比他好上多少。” “坐到我们如今的位置。”容景遇从容地道:“王爷认为都只是运气吗?又或者在这片天下面前还有很多的情义可言吗?我们之间更多的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这些话我早前就和王爷说起过。对我们而言,从来都不怕别人利用,就怕自己处到劣势,再没有任何地方可供人利用,待走到那一步,就已是死路。” 兰陵王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看着容景遇的眸光更加的冷了,却又多了几分趣味,半晌之后他终是道:“容景遇,天顺帝把你留在他的身边,绝对是他这一生做的最蠢的事情。” “天顺帝一向自认聪明,可是我也想问问王爷,王爷可觉得他聪明过?”容景遇含笑问道。 兰陵王的眸子里满是趣味道:“本王倒觉得他有些时候还是聪明的,你懂得利用他,他在某种程度上也一样懂得利用你!再说了,从你有问鼎天下之心起,你始终在暗处,他在明处,这几年来,你利用本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本王在天顺帝的心里得了个谋逆之臣的代号,你功不可没。” 容景遇闻言倒也坦然,他淡淡地道:“我还是那句话,我是利用了王爷,可是王爷也一样利用了我,若没有我的周旋,王爷当初在下狱之时怕是已经死了。” “这才是你的高明之处。”兰陵王冷笑道:“你把我和天顺帝的矛盾挑起,激化再激化,对你而言,就像是一场好戏,更是隔山观虎斗,安全而又有趣,你自认聪明,便觉得天下的人都是傻子。到最后你的那些对付人的手法,都被复制,报应在你的身上,到如今,你落得的也不过是和本王同样的下场,你如今的处境又比本王强到哪里去?” 容景遇优雅一笑,他看了一眼兰陵王后便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不紧不慢地道:“我如今的处境是没比王爷强上多少,但是至少我今夜不用担心天顺帝派京几卫来灭门。” 兰陵王闻言动了怒,欲起身站起来,却在起到一半的时候又停了下来,他狠狠地瞪了容景遇一眼道:“你真是个狠角色。” 容景遇幽幽地道:“王爷言重了,我从来都没有狠过,只是事到如今也没有过多的选择。” 兰陵王又躺了回去,然后缓缓将眼睛合上。 容景遇站起来道:“王爷对遇似十分反感,想来也不想看到遇,遇也不想再趟兰陵王府的祸水,这便走了。只是临走前还是有些话想对王爷说,遇知道依兰陵王府的实力,区区五百京几卫自然是无法撼动,但是这一次事情没有成功,天顺帝必定还会有下一步的行动,王爷还是早做打算为妙。遇虽然如今也受天顺帝的猜忌,他也恨不得我死,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如今不在风口浪尖。” 他说罢,抬脚便往门外走去。 兰陵王大声道:“慢着!” 容景遇淡笑着回过头去,兰陵王一字一句地道:“你的话还没有说完,怎么能走!” 容景遇的眸光转动,含笑道:“王爷这一次却是错了,今日里遇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不过王爷此时叫做遇,遇自然还得再说一句话,在王爷的心里,纵然恨透了郁梦离,却又因为郁梦离男生女相,与他去世的生母长得一模一样,王爷纵然有数次有心杀他,却也留了情,否则郁梦离年幼之时,就算是再聪明,也必逃不过王爷的杀戮。而今他要杀王爷的心却很重,王爷还对他留情吗?” “听你这么说,你必是知道他的事情,细细算来,你与你也算是亲兄弟,你做得是不是过了些?”兰陵王这一次的语气已然温和了不少。 容景遇笑了笑后,眸子里杀机陡现,他却又含着笑看着兰陵王道:“王爷这句话说得就太没有一代枭雄的的味道了,我与天顺帝也是亲兄弟,天顺帝与皇族里其它的皇子也是亲兄弟,在皇族之中,血脉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权势。王爷当年和先帝争帝位的时候,不过是一念之仁,而悔恨终身。再问王爷一句,王爷记得兄弟之情,先帝可能记过?” 兰陵王顿时便呆在了那里,容景遇却已从容一笑,大步走了出去。 兰陵王自然是听出了容景遇话里的意思,容景遇这厮,狠毒阴险,平日里装尽了伪君子,今日在他的面前,倒做了一回真小人。 兰陵王对于做了真小人的容景遇倒觉得颇为有趣,在他的眼里看来,真小人比伪君子要可爱的多。而如今的兰陵王府,倒也真如容景遇所言,再也容不得那些温软之心。 郁梦心走进来道:“父王,狄英都对我说了,我们该怎么办?” 兰陵王的眸子微微一抬后道:“你平日不是极狠吗?以前怎么做,这一次就怎么做!” 郁梦心愣了一下,兰陵王看到他的样子终是骂了句:“蠢货,当年你是怎么对待哑军的?” 郁梦心顿时回过神来,忙道:“是,父王,我这就去准备。” 兰陵王今日才领教了郁梦离的厉害,此时再看到郁梦心的样子,两者一比,差别立现,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了浓浓的伤感,为什么他的儿子就是这样的蠢货? 他轻咳了一声,然后轻唤了一声:“郁敌,你去准备一下,将王府里今夜的弓弩齐开,所有的机关全部打开。再将王府里的阵法启动,今夜不管何人,若是敢进兰陵王府,全部给本王杀了!” 郁敌是跟在他身边的副将,自他上战场之后,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到如今已有几十载了,是兰陵王真正的心腹,在京中的势力,兰陵王还有些没让郁梦心知晓,但是对郁敌却从隐瞒过。 郁敌听到他的话后便退了下去,去安排一应事宜。 这天夜里,秋风四起,整个京城都荡起了浓烈的杀气。 郁梦离坐在明洲书院里和田淇下棋,风吹过竹帘,将竹帘掀了起来,田淇看了一眼,轻轻掷出一枚棋子,将竹帘钉住。 田淇淡淡地道:“你一出手,就连整个京城的风都变了。” “师父言重了。”郁梦离将白子落下之后道:“风依旧是往日的风,只是吹的方向有些改变罢了。而这一场风不管是早是晚,都是一定会起的,倒不是我一人之。” 田淇闻言笑了笑道:“如今已快到子时,我瞧你已有些心神不宁,可是想去看看?” “看是想看。”郁梦离轻声道:“只是今夜的结局我却是知晓的,没有什么好去看的,只是心里想起曾经的往事,终究有些凄凄然,倒有些想站在山崖之上看看山下的风景,是否如那年的冬天一样美。” 田淇看了他一眼道:“阿离,你身上有戾气了。” 郁梦离低低地道:“不管是谁经历了我这许多事情,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有些戾气,难道老师想我修练成佛?我是凡夫俗子,自认无法悟透那样的禅机。倒想依着自己的性子,看一场人生的悲欢离合,也想拥有俗人的喜怒哀乐,最最落俗套的,怕是还想有一场属于我自己的风花雪月。” 田淇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棋盘扫乱,然后站起来道:“那我就陪你去看看这一场悲欢离合吧!”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却道:“老师,你素来爱棋,从不舍得将未下完的棋局埋掉。” 田淇淡淡地道:“那是我觉得一局棋就是人的一生,我们谁都没有权利去扫除别人的余生。只是今夜这局棋就像是你的前生,与其将仇恨全埋于心间,倒不如爽快扫去,倒也落得清静怡然。” 郁梦离愣了一下,田淇却又道:“走吧,想来已经开始了,也许看完这一场你会舒服很多。而那一局大的棋,我已陪你在下,却是想埋棋也无从埋起了。” 郁梦离闻言眼眶微湿,却终是露出了浅浅笑意,他轻声道:“嗯,我们走吧!” 崖边山风猎猎,琼华山上的秋夜无比美丽,月华正浓,稀星微洒,从林暗影重重,隐见满山红叶,小径轻盘,如腰带束过山腰,添曼妙风姿。 郁梦离站在吊篮边的山崖边,心思一时间有些深重,田淇一身的儒袍,白须轻飘,倒有几分仙翁的淡然,他站在郁梦离的身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郁梦离也没有说话,眸光只望着兰陵王府的方向,从这里到兰陵王不是太远,今夜月如银盘,光华潋滟,再加之他内力精深,目力非常人所能及,倒能看到得清七八分兰陵王府的情况。 就算两地相隔不近,今夜又风重,吹得四周的树叶哗啦啦地响,他也能听到兰陵王府的厮杀声。 只是不知怎的,他的心里却并没有他预期的那分畅快,反倒有些凝重,初时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何会如此,而后却懂了,就算他如今已有将兰陵王彻底倾覆的能力,他的母亲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终是轻声道:“娘亲当年应该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田淇没有回答,郁梦离却又道:“当年她应该是无奈,也应无悔。” 田淇闻言轻轻点了一下头,郁梦离却已扭头就走,他今夜依旧一身的紫衣,在月华之下,高贵而又儒雅,他走路的样子更满是释然。 田淇轻轻松了一口气,这样的郁梦离才是真正的郁梦离。 当天夜里,兰陵王府门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第二日一大早,兰陵王在郁梦离搀扶下,在群臣的拥戴下浩浩荡荡地进了皇宫。 天顺帝昨夜心中有事,几乎一夜未睡,直到天明时才沉沉睡去,一醒来便看到宇文乾一身血衣站在下首,他看到宇文乾后怒道:“大胆,你竟没得朕的允许就闯进来!” 宇文乾忙跪了下去,张公公在他的身边轻声道:“皇上昨夜有令,说不管宇文将军何是到来,都可以直接进来,只是宇文将军进来的时候皇上已经睡着,奴才便让他在下首候着。” 天顺帝想起是有这么回事,终是想起昨夜记挂之事,忙问道:“兰陵王府那边如何?” 宇文乾轻声答道:“微臣不才,有负皇上圣恩,五百精锐尽皆死在兰陵王的弓弩之下!” “什么!”天顺帝大惊着站了起来,昨夜之事在他看来是十拿九稳之事,竟全被兰陵王的人杀死,这怎么可能! 一个小太监急冲冲地走进来行礼道:“皇上,兰陵王带人闯进宫了!” ------题外话------ 女相倾国江湖篇》送书活动也华丽丽的开始了!亲们关注我的新浪微博,以私信的方式告之亲的邮寄地址。不过,同时亲要三位以上好友才能最终获得这份丰厚的礼品!名额不限,活动即今日起,截至2013年8月12日,亲们赶快行动起来吧! 凡参与以下宣传推广的亲们都有机会获得! 活动细则参见置顶留言! 第九十五章 众侍卫的大刀全部拔了出来,却见得那条缝隙越来越大,紧接着四块贴合的石板也裂了开来,露出一个约有三尺见方的口子。 明云裳看到那个裂隙心中升起了诸多的猜想,一时间眸光也变得幽深起来,却轻声对天顺帝道:“皇上,只怕下面有机关,我们还是先行离开为妙。” 天顺帝今日已经被吓破胆了,早就想走,只是明云裳这么一问,他却又觉得若是连看一眼地下冒出什么东西来的勇气都没有,实在有损他的帝王之仪。 于是他霸道无比地道:“朕是真龙天子,又岂会怕那些妖邪,朕今日倒想看看这里面会冒出什么来!” 明云裳闻言只得道:“皇上,千万小心。”说罢后她又大声道:“保护好皇上!” 郁梦离将身体挡在天顺帝之前道:“皇上是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他这一句话是天顺帝最爱听的,这一句话一说出口,天顺帝原本想要逃走的心便更加淡了。 众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条裂隙,都想看看里面会出现什么怪物。 然后让大家吃惊的是,随着那条裂隙的扩大,分明可以看到里面有一级石阶,众人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些。 天顺帝也看到了那条石阶,心里一时间也满是疑虑,这里明显就是人为修建的,难道北王府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众人的心里也满是猜想,终于那石板停止了移动,众人朝前凑近了一分,没有看到所谓的怪物,却隐隐看到一个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众人不由得愣了一下,手中的大刀也捏得更紧了些。 而当那人露出头来的时候,众人不由得愣了一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早已在大火中丧生的北王! 北王平日里威望极高,认识他的士兵不在少数,宇文乾原本冲在最前面,他见北王从里面缓缓走了上来,不由得大惊道:“王爷!” 北王也看到了他,忙向他求助道:“宇文将军,快些过来帮忙,贱内还在里面。” 宇文乾闻言忙将北王从地道里扶了出来,却见他浑身上下狼狈无比,他的发冠早已散掉,衣服上也满是烧焦的痕迹,脸上更满是泥污,手上还有伤口,那伤口一看就知是被烫伤的,上面的水泡有的已经破掉,有的还没有破,破掉的地方正在流脓,看起来恶心无比。 明云裳看到北王从里面爬出来难掩吃惊,虽然她早就猜到北王不会就这样死掉,却也没有料到北王竟会在这个时候露面,更没有想到他露面的样子竟是如此地狼狈。他的脸一片苍白,看起来显得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瘦弱无比,那短小的台阶他走一步顺三下,最后还是宇文乾将他扶上来的。 天顺帝一见是北王,他顿时眼睛瞪得极大,有一种见鬼的感觉,他的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七上八下,北王竟会好好地活着,那么,那一日在火场里找到的尸体,又是谁的? 天顺帝的心里一时间满是不安,心里终究有些发虚,却又强自镇定,用极为惊讶的语气问道:“王叔,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他的话一说完,便大步迎了上去,北王挣扎着要行礼却被他拦下来道:“都什么时候了,那些虚礼便免了,怎么会伤得如此之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北王虚弱无比地道:“此事一言难尽,还请皇下尽快派人将贱内救出,她还在下面。” 天顺帝点了一下头,宇文乾早已走了下去,很快便抱着玫瑰走了出来。 此时的玫瑰面如金纸,看起来无比的虚弱,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气息幽幽。 北王急切地扑过去道:“玫瑰,你快些醒醒,皇上来救我们了!” 玫瑰没有答应,北王更加着急了,他一把将她抱住道:“你说过我们要同生共死的,如今我还活着,所以你一定不会有事!” 他这一句话说得有些急,一口气上不来,顿时便晕了过去。 明云裳一看到这种情景,忙吩咐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将北王和王妃扶进房间,快去找大夫!” 她的话一落,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北王和玫瑰扶进了一旁的厢房,早有机敏的侍卫将离北王府最近的大夫找了过来。 天顺帝看着众人忙碌,他的心里此时却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却也随着北王进了厢房,他的脸虽然满是急切,眼睛却是冰的。 大夫很快就到了,他替兰陵王和玫瑰把过脉后战战兢地道:“王爷身上的伤都不妨事,只是饿得厉害,只需喂些流食下去很快就会没事。王妃此时虽然昏迷,但同样也是饥饿所致,只因为王妃有孕在身,所以身体就显得更加虚弱些。好在王妃平日的身体不错,腹中胎儿也大碍。迟些草民开个安胎的方子,等王妃醒来之后服下便可保胎儿无忧。” 明云裳闻言倒又放了心,便命人将大夫送走。 很快就有人寻来了米汤喂北王和玫瑰喝下,北王喝下没多久便醒了过来,他的精神看起来比方才好了不少,他急切间便又问玫瑰是否有事。 明云裳微笑着道:“王爷不必捏心,王妃无碍,腹中胎儿也没事。” 北王闻言这才放下心来,他一扭头看到天顺帝,顿时泪流满面,然后大声道:“请皇上为微臣做主!” 郁梦离一直都陪在天顺帝的身边,当他最初看到北王的样子时,他也吓了一大跳,心里一时间百感焦急,想上前去扶上一把。只是他如今顶着别人的面具,和北王算是陌生人,实不好表现的太过亲近。 只是北王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时,他便在旁插话道:“王爷不必激动,这一次北王府里出事之后,皇上对这件事情极为看重,命下官彻查此事,在见到王爷之前,下官对于这件案子已有一些眉目,并已上报给皇上。如今见王爷平安归来,实是喜事一件,有王爷在,想来也能解下官这些日子以来苦思不得其解的谜团。皇上最是关心王爷,自会还王爷公道。” 他这番话说得很是妥贴,只是站在最公正的立场说话。 北王看了他一眼,他便又补充道:“下官是皇上新任命的吏部侍郎李正,王爷也许没见过李正,但是李正却对王爷仰慕已久。” 天顺帝微笑着对北王道:“朕对北王府里起火的事情也甚是好奇,王叔如今安好,朕也就放心了。只是朕听闻那一日的大火极为炽烈,王叔卧室的大门也是紧关的,朕有些好奇,王叔是如何逃过此劫的?王叔又是如何钻到地道里去的?北王府里好端端地怎么会有地道?” 他问的极为温和,这一连串的问题也问得极为合适,只是他的言词间终是显得急切了些。 北王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劳皇上关心,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却是有人处心积虑想要微臣的命!” 天顺帝的眸光幽深,他皱眉道:“王叔且细细道来,若是这件事情是有人刻意为之,此等伤害皇族中人的行径,朕必不会轻饶。但是若王叔所言有虚,就算你是朕的王叔,朕也不会偏私!” “皇上圣明!”郁梦离在一旁道:“这件事情如今微臣也有颇多猜测,只是没有太多的证据,王爷定会将事实诏告天下!” 北王大声道:“这一次的事情是别人刻意陷害微臣,微臣这一次能活下来实属命大。微臣将要说的话,句句是真,若有一句谎言的话,但凭皇上处置!”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北王缓缓地道:“这件事情需从行宫脱险之后说起。” 天顺帝的眸光更深了些,听到他的话后便道:“朕听着,王叔请说。” 北王轻咳了一声,明云裳见他坐在那里气息有些不顺,便将他扶了起来,又替他取了一个枕头垫在身后,北王道了声谢后道:“那一次微臣与谨相、兰陵王以及容太傅从行宫里脱险出来的时候,当时谨相和容太傅先回了京城,微臣由兰陵王带着往京城赶。回京的路上向臣醒来,一再谢兰陵王的救命之恩,兰陵王却告诉微臣,行宫根本就不是行宫,而是皇上的陵墓,这一次是皇上设计要害死我们。” “胡说八道!”天顺帝当即否认,脸上满是愠怒道:“兰陵王真是鬼扯。” 郁梦离在心里道:“鬼扯的那个人只怕是你,做为一国之君,脸皮厚到这种地步也是极少见的。” 北王又咳嗽了一声,明云裳递了一杯水给他道:“的确,兰陵王在胡说八道,那一次的事情,微臣也在场,皇上最是仁义,又岂会做那样的事情,那一日遇险必定是兰陵王设计的。” 天顺帝看了明云裳一眼,他胡扯的话得到了明云裳的确认,心里一时间又有些不是滋味,却终因为明云裳全了他的面子而又觉得很是妥当。 北王将明云裳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斥责兰陵王的,可是兰陵王却说出了一系列的事情,中间不乏一些极为难听的话,微臣实在是说不出口。” 天顺帝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北王却无比从容地道:“早前我便觉得兰陵王有异心,可是却又觉得他是皇族中人,必不会做出那等下作之事来。可是在那一日和他聊天之后,我便发现他根本就是野心勃勃,对皇上也有诸多不满,我实在是听不过去,便反驳了他几句,不料却将他惹怒了,他怒气冲冲地告诉我,就算是我对皇上再忠心,皇上也必不会念一分皇族的亲情。” “岂有此理!”天顺帝忍不住骂了一句。 郁梦离却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一唱一和倒也是极得天顺帝的心思,而北王的这一番话也实在是妙不可言,当日兰陵王当朝骂天顺帝,天顺帝暴怒无比,可是北王的这一番话还是在说天顺帝荒淫无道,听到人的耳中却另有一番滋味。再加之兰陵王之前已经这样骂过天顺帝了,这样的话天顺帝纵然不爱听,但是却会把所有的过错全部算在兰陵王的身上。 北王轻叹一声道:“原本在行宫的时候,因为兰陵王救过我,所以我心里对他满怀感激之情,可是在听到他的这一番话后心就满是不满,忍不住顶了他几句。他却阴森森地告诉我,我这样信任皇上日后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当时我不太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与他道不同则不相为谋。” “真没有料到兰陵王竟是如此的无耻!”天顺帝咬牙切齿地道。 北王轻轻地道:“我与他虽然是兄弟,但是因为年岁相差甚多,平日里并不是太亲厚,但是在我的心里,却一直对他颇为尊敬,因为他是我的兄长。可是如今看到他所做的一切,心里不由得生出寒意。那一日从行宫回来之后,我的心里一直不得安宁,总在想他说的那番话,想过要劝他,却又知道他的性格素来刚强,我劝他他必定是听不进去的。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这样一错再错下去,想要进宫向皇上示警,只是我的身上受了极重的伤,连床都下不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进宫。于是便强打起精神给皇上写了一封信,不料那送信之人在进宫的路上就被人杀了。”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他轻声道:“若兰陵王有王爷一半为国的心思,该多好。你们一文一武辅佐朕,朕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明云裳忍不住腹诽:“在这个世上,你从来都没有信过任何人,这样的话说出来,鬼才信。” 北王却无比感激地道:“皇上圣明。自那一日之后,微臣的心中便更加不得安宁,一时间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却没有料到因为我的那一封告密的信被人劫去,却为我带来了巨大的杀机。我的心里满是不安,又不能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只能努力将身子养好,这样才能进宫亲自告诉皇上。却没有料到,我的伤刚好一些,刚刚能下床,我便让人备软轿进宫见皇上,却没有料到却引来了杀身大祸!” “发生了什么事情?”天顺帝此时的眼里满是急切,听兰陵王这般一说,他的心里便又安定了一些。 北王的眼睛微微闭起来道:“那一日我让贱内准备一应事情,随我一起进宫,只是东西才准备好,贱内走进来扶我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我们房间里所有的门窗都被人锁死,我重伤在身,贱内有孕在身,身边侍候的两个丫环都是弱质女流,根本就撞不开那厚重的门。” “好狠的心肠!”天顺帝骂了一句。 北王的眼里顿时满是惊恐之色,他咬着唇道:“我到那时才知王府里的这些下人,已有多数为人收买,都有不轨之心,贱内站在门口叫了好一会也没有人给我们开门。管事过来告诉我,兰陵王许了他重金买我死于自己的房间里,而且他还告诉我,兰陵王早就看上了我在京中的兵权,只要我死了,他再施以手段,我手中的兵权便全部都是他的了。” “无耻!”天顺帝大怒道:“真没有料到兰陵王竟无耻到这样的地步,难怪那一日他的朕的面前一直说王叔有谋反之心!说那些火药都是王叔自己布置的,之所以会暴炸,是王叔没有做好防守措施。” “我哪有那样的心思。”北王长叹一声道:“我重伤在身,贱内又有身孕,还要忙着照顾我,家中的侍从根本没有心思去管教,又哪里知道他们早已被人收买,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要往北王府里遇进一些兵刃,根本就无从阻拦。” 天顺帝问道:“那暴炸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王叔又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北王的眼里满是后怕道:“那是因为那些无耻之辈在我的屋子里放了炸药!当我和贱内在门口与他们理论时,一只火箭飞了进来,便将火药点着,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火药便暴炸了,屋子里刹那间便是熊熊大火,好在我和贱内离火药稍远一些,否则的话,只怕会被活活炸死。我当时看到那样的大火,觉得我这一次是必死无疑,贱内却告诉我早年前王妃过世前,她担心有人谋害她,曾在屋子里挖了一条地道,好让保护前王妃的安全,虽然最后前王妃还是枉死了,不料这一次却成了我们的救命之所。我们夫妻二人匆忙间走到地道口时,刚刚下去,大梁便倒了下来,将屋子里的丫环砸死了。” 天顺帝的眸光幽深,兰陵王却又缓缓地道:“我和王妃到地下之后,后来见大火熄灭,曾想过要出来,不想那个入口却已被大梁压住,依我们的力气根本无法打开。贱内告诉我,从外面也有一个机关进来,只是无人知晓,天可怜见,今日皇上前来,无意中打开了机关,我与贱内才得已逃出生天!” ------题外话------ 请亲们关注置顶的留言,记得参加28号晚上的抢楼活动,有实体书免费送的哦!更要记得帮偶顶顶,多多抢楼!盼着我的读者能把我的书抢回家! 第九十四章 两日后,早朝散了之后,郁梦离去御书房找天顺帝,天顺帝宣他进来后问道:“李爱卿有何事找朕?” 郁梦离答道:“北王的事情微臣已查出了一些眉目。” “哦?”天顺帝顿时来了兴致,当即问道:“有何眉目?” 郁梦离看了天顺帝一眼道:“详细细节微臣在这里就算是一一对皇上细说了,怕皇上也不太明白其中的细处。微臣斗胆,想请皇上移驾到北王府,到那里细细一看就明白了。” 天顺帝闻言皱起了眉头,如今宫中都乱成了这般,这番出宫只怕还有些意外,他的心里有些担心。 郁梦离知道他的心思,他还没有说话,郁梦离便又道:“皇上,皇宫之外,宇文大人已做了细细布署,断然是极为安全的。而放眼整个苍澜王朝,哪一块地方不是皇上,就算是有宵小暂时得志,却也翻不起大浪来。皇上此次出去,实能起到威摄作用。” 他这一番话天顺帝听得极为受用,暗赞他也是个聪明人,竟将这些事情全部都看透了,不说他害怕兰陵王的暗杀,单说兰陵王心怀不轨。 而天顺帝也觉得这天下都是他的,又何必怕兰陵王,他才是一朝天子!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道:“好,朕现在便过去看看。” 一行人走到北王府的时候,却见明云裳正带着几个文官站在那里,因为北王府出了事情,如今王府的大门紧闭,有人专职看守,因为这件事情是由郁梦离在察探的,就算明云裳担了个首辅之职也不能进去。 天顺帝看到明云裳颇为奇怪道:“谨爱卿怎么会在这里?” 明云裳行了礼道:“北王出事的那天,微臣便在北王府,这几日天天在心里想那天的事情,一直不得安宁,昨夜做梦又梦见北王来找微臣,说他是枉死的,微臣心里有所感,便想过来察看一番。不料李侍郎曾交待过这里的守卫,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微臣心里有些不服,与他们理论了一番,他们依旧不放,微臣便只能在这里等李侍郎,不想竟等来了皇上。” 天顺帝对于郁梦离如此严谨的办事颇为赞赏,他含笑点头道:“李爱卿做得甚好,谨爱卿便随朕一起进去看看吧!” 明云裳应了一声,便起身跟在天顺帝的身后。 郁梦离陪在天顺帝的身边,不骄不躁,也不对方才明云裳说的话做任何解释。 一行人走进北王府之后,郁梦离引着天顺帝到一片废墟前站定道:“皇上,当日北王和北王妃便是在这间屋子里被烧死的。” 天顺帝见那里满是烧黑残桓断梁,看起来乱成一团,只是那里虽然乱,却没有过搬动的痕迹,他轻轻点了一下头道:“北王是先帝最小的兄弟,与朕甚是亲厚,他忠君爱民,他这一去,实让朕的心里难过的紧。” 郁梦离轻声道:“皇上仁厚,只是朝中的小人实在在太多,北王爷的事情只怕还多有蹊跷处。” 天顺帝看了郁梦离一眼道:“哦?你且细细说来。” 郁梦离恭恭敬敬地道:“如今虽然是深秋之际,天气干燥,但是时值上午,北王爷和北王妃应该都起了床,此时起火,他们必能发现一些端倪,能有足够的时间逃走。而微臣也细细察探过了,这间屋子一共有两扇门两扇窗,要逃走实属容易,可是若有人在纵火之前将门反锁,北王爷又是个文臣,自然是挣不脱不开。” “你的意思是北王是被人谋杀的?”天顺帝的眉头皱起来道:“谁那么大的胆子!” 郁梦离不答,天顺帝说罢之后却又问道:“那天在宫里的时候,你也听到兰陵王的话了,他疑心是北王心有异心,在屋子里存放炸药,他是被自己炸死的,你觉得这个说法说得通吗?” 郁梦离摇头道:“微臣觉得说不通,若是北王图谋不轨的话,必定会早有防备,再说了,这天底下又哪有人蠢到将自己反锁在屋子里,然后再点燃炸药将自己炸死?”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又道:“至于那天兰陵王说到北王府里有火药和兵器的事情,微臣还想请皇上移驾到那边的兵器库看一看。” 天顺帝点了点头,却一边走一边问道:“谨爱卿,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明云裳答道:“微臣也和李侍郎有同样的疑问,那日匆忙没有看到北王的门被锁住,今日里听到李侍郎的话后豁然开朗。微臣觉得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谋杀,北王爷根本就是被陷害的。”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起,看了她一眼道:“若如此的话,谨爱卿大胆的设想一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要谋杀北王?” 明云裳答道:“微臣那一日在大殿之上和兰陵王有过争执,曾认为这件事情只怕和兰陵王脱不了干系。而微臣在在行宫的时候,却又曾见到兰陵王对北王百般爱护,所以一时间也想不透这件事情,若兰陵王真想杀北王的话,那么在行宫的时候就可以动手。”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所以你认为这件事情不是兰陵王做的?” “微臣不敢胡乱揣测。”明云裳轻声道:“只是这件事情如今看来有诸多的疑点,还是听完李侍郎的分析之后,再做决断。” 天顺帝笑道:“你入朝不过两载有余,想当年你在朝堂之上锋芒毕露,如今却再无当初的豪气,是你适应了朝堂,还是朝堂改变了你?” “微臣对皇上的心从未变过。”明云裳答道:“只是据实说话罢了,微臣年经青青便做到首辅一职,全仗皇上垂爱,心中的话,自然是有就说出来了。今日之事,心中实有太多的不确定,所以才不敢妄言。” 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上扬地道:“你如今倒有几分为相的老成之色了,朕心甚慰。” 明云裳忍不住在心里骂:“慰你妹啊,你不过就是引我说这一切是兰陵王的手笔,我虽然根不喜欢兰陵王,但是更不喜欢你。” 她心里这般想,面上却依旧一片恭恭敬敬,看不出任何异常。 郁梦离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很快就到发现北王兵器和火药的那间房间了,由于北王府查封的突然,里面的仆从也是匆忙间赶走的,是以里面虽然很乱,却还是保存了最初的样子。 明云裳只看了一眼,便觉得那间房间和她上次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当时她和郁梦离同时进的北王府,而后便不见郁梦离的踪影,她不太清楚郁梦离又布置了什么。 天顺帝看到那满屋子的兵器后脸色变了变,他冷笑道:“一个个嘴里都说要忠于朕,可是私底下做的事情却让朕寒心!” 郁梦离却轻声道:“皇上,这些兵器中有乾坤。” 天顺帝的眼里满是不解,郁梦离拿起其中的一把亮闪闪的大刀轻轻一折,大刀便断了,天顺帝愣了一下,郁梦离又递了一把给天顺帝道:“皇上也可以试试。” 天顺帝有些狐疑地看了那些大刀一眼,他伸手将大刀轻轻一折,大刀并没有动静,他稍稍用了些力气之后,那把大刀便断为两截,露出里面黑黑的断面。 郁梦离轻声道:“这些兵器里面都灌了铅,看起来似乎是亮光闪闪锋利无比,其实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根本就上不了战场。北王不会武功,也许这些兵器是他觉得好玩放在这里的,也许别人为了嫁祸于他匆忙间打造的。” 天顺帝看着那漆黑的断面,眸子里寒气转浓,他冷笑了一声。 郁梦离装做看不懂他的心思,只轻声道:“皇上,臣私以为第二种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为何?”天顺帝反问道。 郁梦离答道:“有三个原因,第一个是北王是个文臣,应该不可能有这样的爱好,第二个是这些刀看起来亮,却都没有开锋,一看就是匆忙间造出来的。第三个就是这里是在北王府的东面,这里离外面的大道很近,要运进来也是极易的事情。而这里虽然也出现了一些火药,但是数量并不多,而且这些火药的质量也不算高,在城里寻常鞭炮店里也能买到。” “这里面疑问重重,所有微臣认为北王是被人害死的,他根本就没有半点谋逆之心。”郁梦离说到这里直接说出了他的总结。 天顺帝却一直看着那断刀发呆,眸子里满是幽深,眼底是难以压制的怒气。 郁梦离和明云裳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有了一分了然,到此时,两人对于北王府出事的事情已有了认定,两人心知肚明,却都没有说破。 明云裳在一旁轻声道:“皇上,微臣觉得李侍郎的话极有道理,这中间必定有其它的事情,还请皇上彻察,还北王一个清白。” 天顺帝终是回过神来了,他缓缓地道:“你们说得有理,北王是皇族中人,这件事情更是牵扯到皇族和兵权,一定要察个水落石出。” 郁梦离恭身道:“微臣遵诣!” 天顺帝却又不紧不慢地道:“只是这件事情牵扯众多,你们查出什么直接告诉朕便好,不要惊动其它的人,知道吗?” “微臣明白。”郁梦离和明云裳齐声答应。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正在此时,一支利箭朝天顺帝射了过来,郁梦离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天顺帝拉开,那支火箭便落在一旁的火药上。 明云裳大惊道:“快走!”然后便和郁梦离一起将天顺帝奋力拉了出去,火药被点着,刹那间便传来了极大的暴炸声,三人齐齐卧倒在地。 火药的威力不是太大,却也将屋子里的大刀炸得四处乱飞,有几把还落在三人的身上,若不是那些大刀没开锋又灌了铅的话,三人此时只怕就算不被炸死,也得被那些刀所伤。 天顺帝早已被吓破了胆,他大声唤道:“护驾!” 他的话音一落,那些散在四处的暗卫便出现在他的面前,宇文乾也带着一众侍卫奔了过来。 与此同进,围在四处的杀手也奔了出来,那些人的武功竟极为厉害,朝三人疯狂地砍了过来,那些侍卫竟没有几人能抵挡的住。 天顺帝看到那血肉横飞的场景,吓得再无帝王之仪,急匆匆地便要逃跑,只是后路也被涌上来的数十个黑衣人斩断,发了疯一般地朝天顺帝攻了过来。 天顺帝的眸子满是恐惧,眼见得那些侍卫挡不住那些黑衣人的进攻,斜刺里竟杀出了几十个身着黑色铠甲的武士,朝那些黑衣人疯狂的进攻,两队人马一交手,身着黑色铠甲的人竟占了优势,很快就将那些黑衣人打得没有招架之力,刹那间便死了好几个。 慌乱间,只听得有人吹响了哨子,那些黑衣人见不敌,立即朝东北角撤了下去。 那些身着铠甲的武士将黑衣人赶跑之后,齐齐向天顺帝行了一个礼,为首之人道:“末将等人是万户侯的乌风铁骑,奉命在京城保护皇上。” 天顺帝愣了一下后问道:“战天南呢?” 为首之人答道:“侯爷在淮水,没有皇上的命令不敢回京,因为手握重兵,怕兵权落入奸人之手,更兼所上的奏报一直没有得到皇上的批复,只好免力代为掌管。而万户侯却担心朝中有人对皇上不利,便让尔等候在宫门之外,见皇上出来便暗中保护。” 天顺帝心里又惊又疑,却又弄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样,只得道:“朕知道了。” 为首之人看了天顺帝一眼,不再说话,扭头便走。 天顺帝也没有阻拦,眉头却皱得更深了些,粗犷的战天南怎么会有如此细致的心思?他想到在罗浮山遇袭击的事情,当时他险些就要将战天南问罪。 若是因为那件事情让战天南升起了这样的细致的心思也不无可能,只是他常年居于深宫之中,极少出宫,战天南还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不过不管怎么说,今日里是乌风铁骑救了他的命。 而他的心里也有十二分的好奇,方才那些袭击他的人到底是什么人,竟有如此厉害的武功,他苦心培养出来的暗卫竟如此不堪一击! 天顺帝的心里也有几分沮丧,暗暗觉得这种训练武士的事情还是武将来做比较合适。 天顺帝想到这里心里又亮了几分,纵然他对战天南一直都极不放心,但是战天南相对兰陵王而言终究要简单得多,只怕也没有兰陵王那样的心思,否则不可能拥兵五十万在淮水却又没有更多的动静。 天顺帝的眼里陡然便现出了一抹杀机,若是战天南的兰陵王都不能用的话,那么这两代战神也该有交手的时候了,他的心里也有些期待这样的两个人出手会是怎样的情景,不管胜负,对他而言都是极有利的。 天顺帝见乌风铁骑就要走出北王府了,他出声道:“等等。” 乌风铁骑的首领回首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天顺帝微笑道:“今日里多亏了你们,若没有你们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万户侯如此忠肝义胆,朕心甚慰!他为朕思虑如此之多,朕知晓他的心意了。你们也替朕给万户侯带个消息,就说朕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但是他在淮水拥有如此多的兵力,终究会让朝中大臣误会他拥兵自重,这样就算是朕有心护着他,也难免会被其它大臣们非议。” “皇上的话,末将自会转达给万户侯。”乌风铁骑的首领说完便迅速的离开了。 天顺帝看着他们的背影满是高深莫测,他轻哼了一声,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 与此同时,守在门外的京几卫全部围了过来,天顺帝看到他们行动远不如乌风铁骑迅猛,他的心里一时间又有些不是滋味。 宇文乾跪下请罪,天顺帝却冷哼了一声,宇文乾心里有些害怕,跪在那里也不敢起身。 明云裳在一旁轻声道:“皇上,这里只怕不再安全,还是快些离开为妙。” 天顺帝轻轻点头,他做皇帝这么长时间,也遇到过不少的险阻,但是这样和死神擦身而过却又是第一回,他的心里还有一些后怕。 明云裳见他方才被暴炸吓得不轻,如今的模样更是无比的狼狈,头上的发冠歪了,龙袍也沾上了不少的灰尘,再无一国之君的威仪。她已经看过几次天顺帝的狼狈模样了,这样的皇帝,在她的心里早就没有任何尊严。 她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依旧满是谦恭之色,扶着天顺帝缓缓走动。 一行人前行,有一个士兵的脚刚好踢到一块石子,顿时地下传来了吱吱之声,众人顿时大惊,宇文乾大声道:“护驾!” 刹那间,那些士兵忙将天顺帝等人护在人群的中间,宇文乾的刀已出鞘,站在发出声音来的地方的旁边,却见好好的地面慢慢的裂出一条巨大的缝隙来! 第九十三章 皇帝的权威没有人敢挑战一二,可是天顺帝却发现这件事情远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顺利,今日里在皇宫里杀了其它禁卫军的人,兰陵王走时竟堂而皇之的全带走了! 天顺帝原本想将那些人全部都杀了,以灭一下兰陵王的威风,顺便严刑拷打出他们还有哪些同伙,而兰陵王此时的行动,让天顺帝觉得兰陵王进宫犹入无人之境! 天顺帝一时间倒更加的不安了,因为他不知道兰陵王会生出怎样的波澜,在这片看似庄严而又威武的皇宫之中,又隐藏着多少的杀机。 他的心自知道兰陵王将那些禁卫军带走之后,就一直不得安宁,却又找不出好的法子解决,他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觉得整个皇宫里到处都是兰陵王的人,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觉得安宁。 天顺帝一时间有些焦躁,只恨不得将皇宫里的禁卫军全部杀光,可是若将那些人全部杀了,宫中就再也没有人来保护他的安全。而这样整批的杀人,更会让朝中大臣心生谋逆之意,到时候就更加难以收拾。 天顺帝的心里又恼又恨,原本他心目中固若金汤的地方如今已变得危机重生,最可怕的是他竟不知道这些人是何时被人收买的! 而他细细想了一番后却又明白了一些,由于他对人疑心极重,宫里宫外的士兵经常会调换,驻守边关的士兵表现出众的也偶尔会调进内宫。在这样看似安全的轮调制度下,其实却容易滋生一些不必要的事端,也更容易让人有机可乘。 天顺帝想明白这些之后就更加不得安宁了,虽然有些悔意,却又终究觉得那些悔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今造成这样的局面他一定要想办法改变。 只是在他看来,宫中的禁卫军已让兰陵王把持住,他一时间倒也不敢乱动。只得暗暗调动京城外守卫大营里的士兵,他心里有了这样的计较,却又没有十全的把握,守卫大营里只怕也会被人渗透。 生平第一次,天顺帝觉得他这个皇帝做得有些失败了,京城外乱成了一团,京城内的皇宫又成了这副样子,他又如何能安心? 天顺帝来来回回地在大殿里走了几圈之后,门外有小太监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天顺帝听到皇后的名字微微皱起了眉头,在他的印象中,自从上次皇后生病之后,就一直要死不活,而他对皇后也由原本的十分怜爱到如今的十分讨厌,他微愠道:“不见。” 小太监微微有些为难地道:“皇后娘娘说她有法子解皇上的危机。” 天顺帝闻言冷笑道:“她以前在朕的面前总装做不过问政事的样子,如今倒是露出了马脚,朕倒想看看她能有何法子!” 片刻后皇后由身边的婢女扶着走了出来,她的脸色一片苍白,整个人瘦弱不堪,看起来再无比以前的千娇百媚,却凭空多了一分惹人怜爱的模样。 只是天顺帝却没有动,由得她跪下行礼,在她将礼数差不多行完之后他才伸手将她扶起来和颜悦色地道:“你的身子不适,就不要到处乱跑了。”他的眉眼里赫然已有了几分情意。 皇后却轻叹一口气道:“臣妾原本身染重病,怕把病气传给皇上,所以一直不敢来见皇上。只是今日里听闻禁卫军中不乏谋反之人,心里忧心皇上,便冒着大不讳来求见,原不敢奢望看到皇上,却蒙皇上不弃见臣妾一面,臣妾万事难谢圣恩。” 她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客套,却甚合天顺帝的心意,他淡淡地道:“你消瘦了不少,日后就不要再这么操劳了。宫中的事情,又岂是一个妇道人家所能处理得了的。” 皇后微微一笑道:“臣妾自不敢过问皇上的政事,但是臣妾终究是皇上的妃子,也是后宫之主,这件事情发生在宫中,臣妾却是有责任的。” 天顺帝闻言心里还有的一分猜疑也散去了不少,当下恨恨地道:“兰陵王其从太甚,朕必除之。” “如今宫中的禁卫军不乏他的人,而兰陵王府之中却没有皇上的人。”皇后轻叹一口气道:“皇上以前虽然对兰陵王百般猜疑,却终是对他太好了。” 天顺帝闻言心里有些不悦,却也觉得皇后说的是事实,他缓缓地道:“皇后分析的条理清楚,可有化被动为主动之法?” “皇上是一国之君,从来都是主动的。”皇后微笑道:“而臣妾私底下又觉得,兰陵王纵有野心,今日也有机会对皇上不利,可是他却放弃了,这中间的种种倒是颇费思量,想来皇上也想到了。” 天顺帝不语,皇后又道:“必定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又或者是他的心里还有其它的顾忌,而皇上要在他的顾忌全部打消之前先行将他除去,这样才会妥当。” “可是如今的朕手中可用的兵马并不多,想要杀他不易,再则今日又允了他天下兵马大元帅之位,想要除他又谈何容易。”天顺帝轻叹一口气道。 皇后的眼里有一抹高深莫测道:“这只是皇上允他的,却又没有当下圣诣,这天下兵马大元帅之位,还不是他的,只要皇上立即找出对皇上一片忠心的护卫护在身边,量那兰陵王也不敢有所动作。” 天顺帝闻言眸光深了些道:“皇后当真是聪明的紧。” 这些事情原本不难想到,只是他今日里被兰陵王吓破了胆子,很多事情就不敢再往细处想了,皇后的话虽然说在了关键处,其实说出来的也不过是天顺帝平日里心中所想之事罢了。 皇后轻咳一声道:“能为皇上分忧,臣妾倍感荣幸。” 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一扬道:“皇上如今的身子可好些呢?” “托皇上的福,比起往日已好了不少。”皇后微笑着道:“太医说再细加调养,想来会大好。”她这句话是胡说的,太医替她把完脉之后说她中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毒,根本就无药可解。好在皇后是个下毒的高手,对于毒物深有研究,自己摸索着配了一些药吃下,这才免强保住性命,她心里也再清楚不过,她活不了多久了。 天顺帝闻言轻轻点了一下头,皇后却又无比温柔地道:“臣妾听闻,皇下近日的身子也不太爽利,臣妾身子不适,不能在身边照应,还请皇上见谅。” 天顺帝微笑道:“你照顾好自己便好,你有这分心,朕心里就开心的紧。” 皇后的眼眶微微一红,又无限深情的看了天顺帝一眼,她的面色微微一变道:“皇上的面色发黑,莫非是中了毒。” 天顺帝觉得中毒是件极丢人的事情,不愿细说,只淡淡地道:“不妨事。” 皇后知他的性子,当下微微低着头道:“臣妾不才,不能替皇上承受,只是那个治病的太医显然没有用心替皇上治病,否则皇上怎会如此地消瘦。” 天顺帝的心里一动,却笑道:“你想太多了,今日也说了许多的话,还是早些下去休息吧!” 皇后退了下去,天顺帝的心里却升起了更多的不安,他缓缓地在屋子里踱了一圈,终是唤来了早前的太医院首,然后将灵枢开的药方给他看,然后问道:“这药方可妥当?” 太医院首细细地察看一番后道:“药方是妥当的,所有的药都开得甚是谨慎,不知皇上觉得哪里不妥?” “哦。”天顺帝心里微安,只淡淡地道:“没事,只是让你看看罢了,你先退下吧。” 太医院首轻轻点了一下头,他告了个退,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轻声道:“皇上,这个药方虽然妥贴,但是也不宜久用,皇上龙体健康,这个方子终究对龙体有损。” 天顺帝皱眉道:“何解?” 太医院首轻笑道:“皇上原本就极为威武,这种壮阳的方子不用也罢,吃得多了,终究于身体有损。” 天顺帝闻言微愕,他原本以为灵枢给他开的药方里有毒,不想竟是这般,只是灵枢要替他解毒,怎么就用了这样的方子? 他淡淡地道:“这事你万万不要张扬。” “微臣不敢。”太医院首闻言心里微惊,忙行了一个大礼。 天顺帝心里焦躁,也懒得理他,轻轻摆了摆手,他便飞快地奔了出去。 他坐在那里有些不得安宁,却觉得这事还是问问灵枢比较妥当,便让小太监去寻灵枢,灵枢很快就到了,天顺帝暴喝道:“你给朕到底开的是什么药,为何朕的病总不见好!” 灵枢看到他的样子微惊道:“微臣给皇上开的自然是解毒的药。” “胡说!”天顺帝暴怒道:“这根本就是壮阳的药,难怪朕最近觉得极为烦躁,不想竟是你的药的事!” 灵枢伏在地上道:“原来皇上说的是这个,皇上就真的误会微臣了。没错,微臣给皇上开的药方里的确有壮阳的成份,可是敢问皇上,子母草是何东西?” 天顺帝怒道:“自然是天底下至阴至毒的毒药!” “皇上说得正是。”灵枢从容答道:“要解天下至阴至毒的毒药,自然要用至阳至刚的药草来解,否则又如何能将毒性拔出?” 天顺帝见他的样子无比的从容,他并不太通医理,听到灵枢的话后觉得极有道理,他忙将灵枢扶起来道:“朕对你的医术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你那药也太躁了些,朕最近总觉得心里不安。” 灵枢在心里道:“你心里何曾安过?”面上却无比淡定地道:“皇上,这是极正常的现象,等这段日子过去之后,皇上的身体便会大好,不必忧心。”他在心里却又加了一句,离你的死期已不远了。 天顺帝闻言心里又安了些,毕竟灵枢的医术是他所见过的大夫中间最好的一个。 他又向灵枢问了一些平时需注意的细节,这才让张公公把灵枢送了出去。 张公公和灵枢走出去时,两人说了几句客套的话,张公公将一张纸条递到灵枢的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灵枢知道这几日京中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天顺帝必有其它的安排。 天顺帝知道自己的药没有问题之后,心里安定了不少,当即将他早前苦心训练的暗卫调集了过来,让他们保卫他的安全。 另一方面,他火速召见了几个他认为信得过的将军,命他们火速调集人手进宫,将原先的那些禁卫这全部换下,那一批人当夜全部调集到京城北部的从林之中,那里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当夜哀声四起,那些人全部被诛杀,没留一个活口。 这番安排之后天顺帝才觉得安心了一些,只是他终究是觉得兰陵王的势力太大,他百般防卫,绝不给兰陵王任何可乘之机。 而兰陵王的心里却也升起了层层疑云,心里也满是担心,他进宫的那一日,他准备了极为了妥当的安排,原本想要将天顺帝软禁,若是软禁难以实施的话,他便决意杀了天顺帝。 只是那一日他派去的那些禁卫军,尽数死在了皇宫之中,他以前是天顺帝有了防备,又见天顺帝没有发作,心里暗暗生惊,便只是威吓了天顺帝一番之后便离开了皇宫。 他知道那些人暴露之后宫里会有什么变故,却没有料到天顺帝的手段竟是那么的残忍,一出手,数千人马尽数埋骨地下。 兰陵王一时间心里也有诸多猜疑,而当他知道天顺帝用哪些人的兵马调为禁卫军之后,他就忍不住想笑,天顺帝平日里瞧着似乎极为聪明,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天顺帝自以为信得过的那些人,倒有多数对天顺帝有异心,到时候只要他好好利用一番,便又成了他的人。只是他的心里对那些死去的禁卫军满是挽惜,对天顺帝的残暴充满了怨气。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天顺帝诛杀禁卫军,将宫中侍卫全部调换的事情,在朝野掀起了滔天大浪,一时间,朝中官员和满京城的的百姓无不对他离心离德。 而兰陵王因为这一边串的变动,他借口身子不好,一直没有进宫,倒让天顺帝又安心了些,觉得他这一系列的作法已经成功吓到了兰陵王。而后的事情,只要他从长计议,就一定能将兰陵王扳倒在地。 京城里这一连串的变动,明云裳自是件件知晓,郁梦离也将他的计划大致告诉了她,她的心里一时间倒升起了更多的担心,她轻声问道:“你这样做其实极为冒险,容景遇和兰陵王只怕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省油的灯。”郁梦离轻轻地道:“只是在这一场谋划里,有太多的人参与,参与的人越多,就越会相互制衡,如今京中乱成一团,我觉得倒是一件好事。” 明云裳反问道:“哪里好呢?”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上扬道:“权利的中心是兵权,天顺帝必定想抓兵权,而这些人中间却没有几个是他信任的,他的不信任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在这场角逐中,我已经为他下了好几个的套,你就在旁瞧着好了,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妙趣横生。” 明云裳微笑道:“对于你谋划的事情,我自是件件都信得过,阿离,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你是否将这场局玩活,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和你共进退。” 郁梦离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道:“终究是我亏欠了你,娶了你,却没有给你一个安宁的家。” 明云裳的眼眶泛红道:“这哪能怪你,入主朝堂根本就是我的主意,你原本一直在旁看戏,是我把你拖进了这场旋涡之中的。” 郁梦离闻言失笑道:“我们真没有必要在这里相互把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轻声问道:“阿离,你如今这样的身份,打算如何脱身?” “这件事情一完,这个世上就没有李正。”郁梦离微笑道。 明云裳的眼里有些不解,郁梦离解释道:“李正只需要完成将天下的兵权转交到相应的人手里。” 明云裳笑了笑道:“我信你会将这件事情处理好,那么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下一步怎么做?”郁梦离缓缓地道:“下一步早就走了,只要线索一动,便可以出手了。”他的眸子里有了层层的幽深,却又亮如天边的星子,沉稳无比,眼底深处又透着浓浓的智慧。 明云裳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的安定,在她的心里,他能轻易地将全天下的男人比下去,两人这一路相扶相携走来,从来都是情深不移,随着时光的推移,她对他也愈发的依赖和爱恋。 她自也等着那一场由郁梦离引起的朝堂风暴的到来。 第九十八章 郁梦离听到容景遇来访眸光深了些,容景遇做事素来有自己的一套,不会无缘无故地跑过来,此时还说有急事,想来也是为北王之事而来。 兰陵王的淡淡地道:“哦,容太傅跑到王府来见皇上,想来是有急事,不知皇上是见还是不见?” 天顺帝笑了笑道:“朕出行的时候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是若没有心的人想来也不会知道,容景遇倒是个有心人,消息也甚是灵通。” 郁梦离缓缓地道:“天子一动,四海皆动,容太傅想来也是极为关心国计民生,所以才会如此关心皇上的动静。” 天顺帝扭头看了他一眼道:“那么依李爱卿之见,朕要不要见容景遇呢?” 郁梦离知道他这一句话里充满了试探,还满是危险的味道,他是一国之君,他要见谁从来都是由他自己做主,而说到底郁梦离也不过是一个臣子,哪里敢左右他。 郁梦离恭恭敬敬地道:“容太傅能见到皇上是他的福气,见不到也实属正常。” 天顺帝闻言又道:“哦?那朕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呢?”他这一句话便问有的几分趣味了。 郁梦离答道:“皇上想见他便见,不想见他便不见。” “好个想见他便见,不想见他便不见!”天顺帝看着郁梦离道:“你是个聪明人。” “微臣并不聪明,只是皇上的臣子。”郁梦离答得无比的淡然。 天顺帝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臣子?你知道这一成是极好的,可是如今的朝堂之上,当他们的位置坐得高时,都以为自己是皇上了,又哪里还把朕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天顺帝说到这里却把目光投向兰陵王,然后浅笑着问道:“王叔,朕说的对不对?” 兰陵王看了郁梦离一眼,又看了天顺帝一眼道:“微臣不知。” 天顺帝对于兰陵王的这句话极不满意,龙眸里顿时泛起了杀气,兰陵王如若无视,天顺帝原本问郁梦离的话颇有隔山震牛之感,而此时兰陵王的回答却让天顺帝觉得他一手拍在了荆棘上,扎的他有些痛,更满是不舒服。 天顺帝冷哼一声将兰陵王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后道:“王叔这些年来一直醉心于朝堂之上,行事也颇为谨慎,朕瞧着是极欢喜的。曾一度认为,王叔就是我朝的栋梁之臣,可是这些年来王叔管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些?以至于朝中大臣都只看到王叔的功绩,连朕也快要忘记了。” 兰陵王淡淡地道:“微臣只做为臣子的本份之事,朝中大臣敬重微臣也不过是微臣做了微臣该做之事,只是皇上方才说他们只看到微臣的功绩,却没有看到皇上的功绩,这句话从皇上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些重了。有些话微臣原本是不想说的,可是今日皇上说出这样的心里话来,微臣若是不说,就显得有些不对了。” 他的眸光里刹那间满是嘲弄的味道,却又浅浅笑道:“皇上有没有想过,为何一片安定的天下到了皇上的手里就会乱成一因,群臣又为何只知微臣的功绩,而不知皇上的功绩。君者,当系心于民,才能为君,在皇上的心里,又何曾想过天下苍生,又何曾挂念过天下百姓?皇上的心里没有他们,又如何能要求他们的心里有皇上?” 郁梦离以前对兰陵王的印像极不好,而近日见兰陵王在大殿之上怒斥天顺帝,今日又听到兰陵王的这番话时,他的心里倒对兰陵王有了另一分感触。若是兰陵王称帝,当比天顺帝合格,只是若兰陵王做了皇帝,怕是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他。 他的眸光顿时一片幽深,也许他可以换另一个角度看兰陵王,但是兰陵王就是兰陵王,永远和他水火不容。他和兰陵王之间,到最后也只能有一人能活下来。 天顺帝听到兰陵王的话气得额前的青筋暴起,想要发作却又觉得在兰陵王的面前发作似乎有损君威,而这里又是兰陵王府,并不是皇宫。 天顺帝咬了咬唇,他的脸已憋得极为难看,到最后却挤出一抹笑容来道:“王叔不愧是朕的王叔,放眼天下,怕也只有王叔能当着朕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听王叔一席话,让朕感悟良多!” 郁梦离看到天顺帝的那副样子,他的眸光幽深了不少,天顺帝的脸皮是一日厚过一日,心机也是一日深过一日,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兰陵王听到天顺帝的话后心里满是不屑,皇帝做到天顺帝这个地步,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兰陵王淡定无比地道:“皇上过奖了。”他说到这里,轻咳了一声。 天顺帝微微一笑后又问道:“这里是王叔的家,容景遇想在这里见朕,王叔觉得妥是不妥?” “皇上想见便见,不想见便不见,皇上是一国之君,不需要微臣拿主意。”兰陵王无比淡定地道。 天顺帝笑了笑后道:“王叔教训的是,来人啦,让容景遇进来。” 一个太监在门外应了一声,容景遇很快就走了进来,他行过礼之后道:“若非事情紧急,微臣也不敢如此冒失来见皇上,若有打扰处,还请皇上见谅。”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后问道:“不知容爱卿找朕有何发要事?” “微臣今日去了一趟北王府,听到了一些事情,特来禀报皇上。”容景遇丛容道。 天顺帝颇有兴趣地道:“哦?你听到了什么事情?” 容景遇看了兰陵王一眼后道:“微臣听说北王府的火灾另有隐情,是有人刻意为之。” 郁梦离听到容景遇的话时眼里冒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容景遇一来不说别的,单单说到这件事情,这一句话说的也极为简单,可是却极合天顺帝的心思。 天顺帝微皱眉头道:“哦?谁人有如此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谋害皇族中人?” 郁梦离的心里满是寒意,北王的事情天顺帝都是知晓的,可能此时却装做毫不知情的样子,这分明是想让容景遇将那件事情细细再说一遍。 而若是容景遇把那一日北王说的话再说一遍的话,那么便是针对兰陵王而来了,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容景遇果真是个极擅长猜人心思之人,他的这一番话是天顺帝极爱听的。 郁梦离知道容景遇和兰陵王一直都有合作,两人相互利用,各取所需,若不到关键时刻,他们是极难拆伙的,可是此时容景遇心里在想什么,就无人得知了,在利字之下,对容景遇而言,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 果然,只听得容景遇道:“放眼天下,有这等能力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也只有一人。” “是谁?”天顺帝一本正经地问道。 容景遇看着兰陵王道:“那就是兰陵王!” 他这一句话说出口,兰陵王的脸上满是冷笑,而天顺帝的眼里却有了一抹欢喜,他却皱眉道:“怎么可能,兰陵王与北王关系极好,兄弟情深,又岂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兰陵王不紧不慢地道:“利字当前,有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甚至不惜残害手足。可是本王却要想问一下容太傅,若论武功,本王与北王谁更胜一筹?” “自然是王爷。”容景遇缓缓答道。 兰陵王冷笑道:“本王要杀什么人,从来都不屑用那种阴谋诡计,更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能对自己的手足下狠手。就算本王丧尽天良,连自己的手足都要残杀,那么上次在皇陵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不需等到出了皇陵再动手,就算是真的后悔了,想要杀他,也不屑用那种极度无耻的手法。” 他这一番话说完,天顺帝的脸色顿时无比难看。 天顺帝当日登基之时,是把拦在他前面的皇子全部除去才和到皇位,兰陵王的话字字句句都隐射他是个丧尽天良之人。 天顺帝的心里恼火至极,只是他登基之后就极力隐瞒这件事情,朝中大臣也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只言片语,此时兰陵王提起,他顿时觉得极度不快。 容景遇的目光浅淡,只淡淡地道:“王爷英雄无双,遇无比敬佩,只是有件事情却想向王爷请教。” “说吧。”兰陵王冷着声道。 容景遇微笑道:“遇有幸能在行宫里与王爷一起共经劫难,王爷的英雄气度让遇无比折服。却也记得王爷曾对遇说过,京城处处都不安全,唯有将实权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最安全。” “没错,这句话是本王说的,那又如何?”兰陵王冷笑着问道。 容景遇看着兰陵王道:“任何人在遇到极大的危险时,都会先想到自保,王爷英雄无双,世人景仰,但是如今京中这样的局面,王爷为了自保想来有些事情也就顾不过来了,比如说亲情。” 兰陵王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看着容景遇道:“容景遇,你当本王和你一样是卑鄙无耻的小人吗?” 容景遇淡淡地道:“就算遇说到了王爷的痛处,王爷也不必恼羞成怒,杀北王的事情,王爷心里想来也是不忍的,如今北王还安然活着,若王爷有一丝的悔意,如今也可以散了。” 兰陵王冷喝道:“容景遇!” 容景遇却已微笑着退到了一侧,不再说话。 天顺帝却叹了口气道:“难怪王叔那一日在朕的面前说起北王的事情时没有一丝的心痛,原来是早就预谋好的,王叔,你当真让朕痛心。就算如今北王掌管着京城外的治安,你想要兵权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皇室中人,难道连寻常的百姓家都不如了吗?” 兰陵王闻言冷笑一声道:“如此说来皇上已经凭容景遇的一面之词定微臣的罪呢?” “王叔言重了。”天顺帝轻叹一口气道:“容爱卿说的话,朕自会派人详查,只是容爱卿是个君子,他与王叔一直都比较亲厚,想来也不会胡说八道。王叔也莫要着急,等朕详查之后,自然就知道谁对谁错了。若是容爱卿他冤枉了王叔,朕也绝不会饶了他。” 他的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得体,却让兰陵王的眼里满是不屑,他看了容景遇一眼后道:“容景遇,你真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容景遇轻叹一口气道:“王爷如今竟是连容人之量都没有了,再无往日一代战神的风彩了。我劝王爷一句,皇上是仁厚的君主,连容忍王爷做下的种种错事,王爷就莫要一错再错了。” 兰陵王气得连连咳嗽了几声,他用手指着容景遇,一字一句地道:“容景遇,你有种!” 容景遇却无比淡定,只是轻轻摇头。 郁梦离看到两人从原本的相互支援到如今的相互为难,互揭底牌,这真的就是真像吗?若这就是真像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是不会信的,容景遇是什么人,他做的事情从来都不能从面上的事情来判断。这一次怕也不过是一场苦肉计,为的也不过是北王手里的那些兵权。如今北王手中的兵权兰陵王是不可能得到手里了,可是北王并没有半点带兵之才,只要兵权不在北王的手里,那么在其它任何人的手里都比如今的状况要好。 他微微想了想后,心里对这件事情已有了其它的看法,他的心里倒有了几分不安,这两人在细细谋划这件事情的时候,必定还有其它的安排,而那些安排,只怕都在为以后的事情布局。 而这个局是怎样的局,郁梦离的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想。 原来想动手的不仅仅是他,兰陵王和容景遇只怕也有同样的心思,天顺帝这个皇帝,如今众人对他怕是再没有一分的尊重,所余的一切恭敬也不过是他手里还握有京城的兵权,若是京城的兵权落入其它人的手中时,那么他将再不会是皇帝。 郁梦离在旁轻声道:“皇上,北王的事情是微臣负责在察,昨日已从北王那里得到消息,那火是有人欲致北王于死地而放的,北王也对纵火之人有所指正,微臣做为查案的大臣,还需要其它的证据才能完全确定这个案子。等到确定之后,再一一向皇上禀报。” 天顺帝扭头看了郁梦离一眼道:“你做事,朕放心。” 郁梦离轻轻地道:“多谢皇上的信任,微臣必不会让皇上失望。” 兰陵王原本以为郁梦离必会落井下石,此时听到他的这一句话倒颇为意外,他的心里一时间也有一些复杂,只是此时摆在他面前路并不多。 容景遇的眸光一片幽深,却看着郁梦离道:“上次看到李侍郎便觉得极为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而今日在兰陵王府里看到李侍郎,终是想起一个人来,王爷你瞧,李侍郎的身形和世子是不是极像?” 郁梦离听到容景遇的话时知道他不过是想挑起天顺帝对他的怀疑,他的面上一片淡然道:“是吗?早前就听闻世子男生女相,是个绝世的美人,我这副身形和他的相似,想来也沾了几分美人的色彩。” 天顺帝听到容景遇的话微惊,再听到郁梦离的话时又轻轻松了一口气,郁梦离平日里由于畏冷,时常穿得极多,身上经常裹得严严实实,郁梦离的身材他看到的也不多,倒也没有觉得有多少眼熟,当上便看着兰陵王道:“王叔,你瞧着像吗?” 兰陵王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他将郁梦离上下打量一番后缓缓地道:“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多得去了,身量像的自也寻常。” 他看了天顺帝一眼后又鬼使神差地道:“阿离是本王的儿子,容太傅不说尚不太觉得,一说便又觉得真有几分像,只是阿离自小身子不好,腿微微有些弯,远没有李侍郎这般挺拔如松。” 容景遇微微有些吃惊地看了兰陵王一眼,郁梦离也颇为吃惊,却浅笑道:“王爷过奖了。” 天顺帝心里原本还存的一分担心也散了,李正怎么可能像郁梦离。 几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天顺帝便带着郁梦离离开了,他让郁梦离与他共乘,两人上了马车之后道:“兰陵王府共有几处暗哨?” “回皇上的话,一共有三十五处,王府里里外外,一步一小岗,三步一大岗,处处都被围的极紧,处处都是杀机,还暗藏五行八卦,机关暗器,如同一个小小的城池,却又比一般的城池更具杀伤力,所以宇文乾带来的五百人全部死在兰陵王府外,实属正常。”从车帘后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回答。 郁梦离看到那个人有些吃惊,天顺帝却面色铁青地道:“老匹夫真有一手!朕知道了。” 他看到郁梦离那满脸吃惊的样子,他不无得意地道:“这是朕的暗卫,这一次是朕来兰陵王府里探虚实,下一次便来取兰陵王的性命!他将兰陵王府布置的如此的严密,也保不了他太久!” ------题外话------ 最近搬家,累得人仰马翻,家里的网络也断了好几天,今天折腾了整整一天,移机的人遇到了无数的麻烦,想尽了法子才把网络修好,抱歉,让亲们久等了! 昨天没有网络,也不知道有多少亲去参加了实体书的抢楼活动,实体书编辑说上市了,我看到当当那边还是缺货的状态,感谢所有团购了的亲们,没有团购的亲们等书上市之后也请多多支持。 感谢所有在年会上的海选里投本文票票的亲们,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太多追求的作者,从来都不想争第一,只要票票不是太难看就好,欢迎亲们天天投票,万分感谢! 第九十七章 明云裳对于郁梦离嘴里说的有趣的事情,也心生好奇,却并没有多问,这件事情到了这一步,想来有些藏于暗处的人已经坐不住了,而那些坐不住的人,和心中满是疑虑的天顺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些人的心思倒是一个比一个有趣。 她和郁梦离离开北王府之后,两人一起坐上了马车,她轻声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情你有几成的把握?” 郁梦离自是知道她问的是兵权之事,他浅浅地道:“只要我不沾兵权,也没有要兵权之心,天顺帝就会信我,兵权自然也就落到了他认为相对安全的北王的手上。只是若问有多少把握,我觉得是五成。” “才五成?”明云裳的眼里有了一抹惊讶。 郁梦离淡淡一笑地道:“世间这事从来都没有人有十足的把握,更何况是在这风云叠起的朝堂之上?而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天顺帝的想法更是瞬息万变,一件事情可能在他的心里有千万种想法,而到最后却极有可能因为一件小事而改变他的想法。京中的兵权至今还有大部分在明达的手里,如今要做的不过是得到他的信任,而在得到他的信任之前,却也需要替他除去他想除去的人。所以这件事情的结果只是有没有兵权,其中的复杂你我都知道,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除了努力的运用各方面的力量去达到我们的目标,这就是所谓的尽人事,听天命,倒也不能过份的强求。” 明云裳闻言笑道:“你的这些说法倒也是极实在的,却也是不易的,纵然你行事再淡定,在这局棋前也只有保持冷静,却已淡定不起来了。” “那是自然。”郁梦离的眸光幽深地道:“那是因为这件事情不仅仅只是我一个人的身家性命。” 明云裳的眸光也深了些,心底不知怎的就有了几分伤感,她轻声问道:“喵喵如今在哪里?” “当时事情紧急,我一个人先回来了,她还太小,带在身边多有不便。”郁梦离轻声道:“所以我把她放在淮水了。” 明云裳闻言倒有些急了,她忍不住道:“我真是个失职的母亲,淮水那一堆大老爷们怎么会带一个小孩子!” 郁梦离淡笑道:“谁说那里全是大老爷们,也有女人的。”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笑道:“虽然你的义姐比起其它的女人更像男人,但是她毕竟是个女人,在这些事情上还是很细心的。她当初见到喵喵的时候,很是喜欢,我也细细地告诉她如何照顾孩子。” 明云裳想到安静波笨拙的抱着孩子的样子,就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早前也问过郁梦离有关于喵喵的事情,只是之前郁梦离怕她担心,更兼事情太多,便将事情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了。 郁梦离也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又道:“若是论失职的话,你我都不是合格的父母。”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眼眶便红了,她觉得如今的她是越发的脆弱了,有太多少事情能牵动她心底的柔软处,纵然她不常和喵喵在一起,可是母女天性,她的心里又如何能真正放心的下。 郁梦离知她的心思,将她轻轻拥进怀里,然后在她的额前轻轻印下一吻。 明云裳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然后伸手搂紧了他的腰。 此时夜风已深,四处飘荡着夜的味道,无边的黑暗吞噬着身边的一切,将群山屋舍尽皆纳入怀抱。 明云裳依旧回谨夜,郁梦离回了明洲学院。 两人分明的时候只如寻常官员的分开,一下了马车,明云裳就是谨夜风,郁梦离就是李正,他们都不再是他们自己。 明云裳的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忧伤,她站在深秋的街头,望着原本应该是一片繁华的街头,在经历过数次劫难之后,整个京城已显得无比的萧条,再没有一国之都应有欣欣向荣之态。此时不过酉时刚过,街上几乎没有行人,一眼望去,也只见几盏昏暗的油灯。 明云裳的似乎能看到冷冽的风从街头吹到街角,再顺着墙根吹起地上的尘土,然后再一股脑儿钻进了她的脖子里。 明云裳轻轻吸了吸鼻子,将领子紧了紧,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便走进了谨府。 她才一进去,便见得莫扬就站在门口,他见她平安归来叹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道:“谨相下次出门的时候,还是将我带上吧。如今秦侍卫身受重伤还未好,京中又一直不太太平,世子也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明云裳闻言心里微暖,没有说话却轻轻点了一下头。 莫扬却又道:“相爷,早前你让我联络的那些江湖上人的豪杰,我将相爷的意思告诉了他们,他们对谨相很是推崇,愿意为谨相效力。而今外忧内乱,民不聊生,他们对皇下也有诸多不满,为相之人送了个信过来,他们愿意助谨相一臂之力。只是他们对相爷甚是佩服,想见相爷一面。” 明云裳闻言倒有些意外,她缓缓地道:“这倒真是一件好事,他们如今人在哪里?” 莫扬答道:“就在京城之外,就是不知道相爷什么时候有空。” 明云裳觉得有些奇怪,此时京中乱成一团,此时那些江湖中人要见她,实不算是什么好时候,她想了想后道:“这些事情我知道了,只是近日不得空,再缓一缓吧。” 莫扬应了一声,明云裳便朝前大步走去,只是没走多久,她又想起秦解语,便又折过去看秦解语,却见他此时正了无生气地半躺在床上,那张原本就有些瘦削的脸,此时更瘦了些。 秦解语见她进来,立即将头扭到一侧去,不理她。 她看到他的样子有些心酸,却微笑道:“怎么又不喝药?” “难喝的要死。”秦解语扁着嘴道:“根本就不是给人喝的。” 明云裳将药碗端起来递到他的唇边道:“乖啦,喝完药你就可以继续上天入地,不用再这样的躺在这里了。” 秦解语将头扭得更狠了些,不答话。 明云裳的眸光里满是关切,她轻声道:“等你的病大好之后,我就亲手给你做世上最好吃的张飞牛肉,包管又香又劲道,好吃的不得了!” 秦解语的眸光闪了一下,将头扭了过来道:“我想吃大饼。” “好,你把这碗药吃完,我就去替你烙大饼。”明云裳满口答应道。 秦解语捏着鼻子,皱着眉头,低着头,就着明云裳的手将那碗药汗喝了个精光,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她笑了笑道:“我素来说话算话,你等会。” 明云裳走出房门的时候,却觉得有些心酸,却也去了厨房,然后亲自和面,时间太短,发面是来不及了,她便将面汁调得稍稀一点,然后往里面揉进去一些糖。在她小时候,她母亲曾给她做过,味道不算顶好,在她儿时的记忆里却是美味。 只是她的厨艺从来都不是顶高明的,说是会,做起来就不咋滴,如此简单的甜饼被她煎的乱七八糟,在她差点把厨房烧掉的时候,终于煎出一个两面还算黄的饼子。 她看着那一堆要么发黑,要么没熟的饼子,自己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红依此时已将北王府那边安顿妥当,回来看到厨房里火光冲天,冲进来时便看到了明云裳无比狼狈的样子,她有些无语。 她将火烧得小了一些,见面已快用完,然后又重新和了一些,再均匀地摊在锅底,不一会儿,香喷喷,金黄色的饼子便出锅。 明云裳看红依做得容易,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红依也叹了口气道:“这些粗活岂劳相公大驾,让我来做便好,相公的那双手是用来写字的,不是用到厨房里来沾染油烟的。” 明云裳白了她一眼,却也不理她,亲自端起已经烙好的饼子便大步走了出去,红依也跟了上来。 秦解语伸手拿了一个饼子,张开嘴巴几口就吃光了,然后赞道:“好吃。” 明云裳的眉毛掀了掀,红依笑道:“好吃是必须的,这些可都是我亲手做的。” 秦解语挑眉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笑了笑道:“做吃的这件事情我自认不如红依姑娘,这样好了,红依,往后你也不用伺候我了,先伺候好秦大少爷,他要是不喝药,我也唯你是问。” 红依拉着脸道:“我才不要伺候这个怪物。”她嘴里这样说,却将盘子里的饼又递了一个过去。 秦解语轻哼了一声,直接将她递过来的饼子扔到她的脸上,红依顿时就跳了起来,他却扭过头看着明云裳道:“你就是个骗子。” 明云裳无可奈何地道:“我真不是存心骗你,而是你也知道,我下厨不是太难,难的是我做出来的东西大伙赏脸。” 红依骂道:“你简单就是个混蛋,我给你烙了饼子,你居然这样对我。” “我让你烙了吗?”秦解语眼皮子都不抬地问。 红依顿时傻了眼,气得眼眶都红了,她跺了跺脚道:“算我多管闲死,饿死你最好!”她说完这句话便极快地奔了出去。 明云裳觉得有些头疼,却也知道秦解语说话素来就是这副样子,她终究忍不住道:“你这一次有些过份了,再看到她记得给她道歉。” 秦解语轻轻咬了咬唇,却看着她道:“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明云裳笑道:“你也有想问的问题啊,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是不是后起族的人?”秦解语问道:“上次你出事之后,衙门里的官员一直让我承认这一点,他们不会无缘无故问我这个问题,你知道的事情最多,这件事情问你准不会错。” 明云裳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心头一震,却又极不是滋味,他此时问这件事情,想来那一日向他问罪之人已经对他说薜妃的事情了。 而对这件事情,她早前就有了计划,觉得这件事情他不知道比较好,当下便浅笑道:“他们当时想我死,可是又怕没有合适的理由和借口,所以就想将这件事情全推到你的身上,什么后起族的事情,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秦解语轻轻松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他们根本就是混蛋,不过是想让我认罪罢了,我的母亲早就去世了,根本就不在后起族的地方生活,我自小除了母亲之外,就再也没有其它的亲人,又岂会有姐姐!” 明云裳含笑点了点头道:“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将身子养好,我还指望你保护我了。” 秦解语轻轻点了一下头,却没有再说话。 明云裳扶他睡下,又为他将被子掖好,然后才走了出去,自这一番谈话之后,秦解语每次药一端来,他就一口气喝下,再也没有发过少爷脾气。因为准时喝药,灵枢的医术又十分的高明,秦解语的身体康复的极快,如此又过了三日,秦解语竟也能免强下地走路了。 明云裳见他如此配合,心里倒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知怎的生出了几分不安,只是她也细细想过,那一日和秦解语说话时并没有露出什么异常,想来是秦解语躺在病床上躺得太过难受,所以才会子配合喝药。 再加上这几日京中的风云叠起,京城外英雄豪杰又开始积聚,秦解语的事情她也没有细思。 五日后,朝中早朝,兰陵王依旧称病没来早朝,天顺帝对他的事情倒有了更多的不满,暗中调集体兵力,只盼着寻个机会将兰陵王杀了。只是有了上次宇文乾带兵前去兰陵王府围剿之后,天顺帝又知道兰陵王府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再不敢硬闯。 就在天顺帝为兰陵王的事情发愁的时候,兰陵王却送来了一分告假的则子,上面细陈他患病之事,如今病况日重,再不能为天顺帝分忧云云。 天顺帝看到那张折子冷笑一声道:“兰陵王当真是病得不轻,他是朕的王叔,朕理应前去看看。李正,今日下朝之后,你随朕去兰陵王府走一趟。” 郁梦离轻应了一声,他知道兰陵王这样的做不过是对天顺帝的试探,北王还活着的事情想来也惊到了兰陵王,而北王府那一日起火的事情,就算是天顺帝策划的,兰陵王也必是知晓的。在这一件事情里,各人都扮演了各自的角色,是相互利用,却又都想借这一次的机会将对方彻底扳倒。 郁梦离和天顺帝到达兰陵王府的时候,门房一听说是天顺帝亲自到访,倒也不敢大意,忙去告之兰陵王,兰陵王听到天顺帝亲自前来的消息他冷冷地笑了笑道:“他倒真是个心急的,不过如此一来倒也好,也省去了我诸多的烦恼。他不是想来探虚实吗?那么我就让他见见我们虚实。” 天顺帝和郁梦离在花厅里喝着茶,两人都显得无比的淡定,兰陵王府的管事扶着兰陵王走了进来,天顺帝一看到兰陵王这副样子,忙迎上去道:“上次见王叔的时候,王叔虽然受了伤,但是身子尚好,怎的如今却病成了这副模样?” 兰陵王有气无力地道:“皇上有所不知,微臣年岁本长,自上次被人伏击受了伤之后,这几日天气转冷,微臣一不留言便又感染了风寒,再加上身上原本不有伤,身子便愈发的沉重了。” 他看着天顺帝带来的数十名大内高手,屋外的走廊下也全是天顺帝的人,看得出来,自上次皇宫的事情之后,天顺帝对他便心存余悸,而他的那些心腹却又莫名其妙地死在宫里,他的心里也有颇多猜疑。他曾以为是天顺帝做的,可是后来细细一想又觉得不是,否则的话依着天顺帝的性子,必定早就要了他的性命。而后他从宫中的心腹的嘴里得知,那一日天顺帝以为他将他的人全部带走了,却不知那些人已全部被杀,当天晚上那些尸体全部被送进了兰陵王府。 兰陵王看了郁梦离一眼,他似乎找到了答案,而他的心里却又满是寒气,郁梦离比他预期的要强大得多,只是郁梦离的心也太大了些,他自不会让郁梦离如愿。 天顺帝满脸关切地道:“哦,原来如此,朕一心想将天下兵马大元帅授给王叔,王叔如今天染上了这等重症可如何是好?” 兰陵王轻咳了几声后道:“病治治总归是会好的。” “王爷说得甚是。”郁梦离在一旁接话道:“可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是极为重点的职务,一日都不能空着,皇上因为曾许过,王爷的身子还是快快好起来才是,免得皇上担忧。再则那么重要的职位一直空在那里,也实不是一件好事。” 兰陵王冷笑,门房进来道:“王爷,皇上,容太傅在王府外求见,说有急事要见皇上!” 第九十六章 天顺帝听到北王的话,眸光深了些,他早前就一直在想北王是如何逃出来的,如今知道竟是这样逃过一劫,他的心思有些复杂,却满脸关切地道:“王叔受苦了。” 北王轻声道:“原本我以为这一次必死无疑,只是心里记挂着还没有出世的孩子,还没有把兰陵王所做的事情告诉皇上,所以才拼命支撑,真是上天开眼了,才让我再见到皇上!” 他的眼睛通红,感激之情倾泄而出。 天顺帝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北王又道:“也真是天可怜见,让我再见到皇上!” 天顺帝低低地道:“王叔真是让人敬佩。” 北王忙道:“我只是想活下来,想把兰陵王的不轨之心告诉皇上,如今心愿达成,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了!在我和贱内被关在地道里的几日,我听来上面是人来人往的声音,我的心里满是不安,间或也听到了兰陵王的声音。皇上,微臣虽然不是武将,带兵打战非我强项,但是我对皇上却是一片忠心。我手里的那些兵权,不管是我是生还是死,皇上都不可给到兰陵王啊!” 天顺帝看着北王道:“兰陵王也是皇族中人,还是王叔的兄长。” 北王近乎咬牙切齿地道:“从那一日从行宫出来开始,他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再是我的王兄,他那般的狼子野心,又哪里配做皇族中人!”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王叔如今身子不适,先好生休养着,朕迟些再来看你。” 北王起身要来送,天顺帝又道:“王叔身子欠安,好生休息。”他说罢还轻轻摆了一下手。 北王忙道:“多谢皇上体恤。” 天顺帝的目光看到了北王身上的烧伤,那伤口虽然不是太深,但是看起来也实在是触目惊心,那一日想来北王是真的受了伤。他心中的猜疑颇多,只是如今北王的样子终是让他安心,却又在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北王到底知道多少。 他的目光从北王的身上挪开时,他缓缓地走了出去。 原本北王满是恭敬的目光刹那间便满是不屑和愤怒。 天顺帝和郁梦离走到北王府外的时候,天顺帝问道:“今日之前,你知道北王府有地道的事情吗?” “不知道。”郁梦离答道:“那条地道方才微臣已经派人去问过了,的确是通到北王平日所住的那间屋子的下面。而在此之前,微臣也细细问过王府里所有的下人,的确没有一人知道那里还有地道。不过王府里的这些下人除了管事之外,其余的人都是前王妃过世之后换的,这条地道应该是在那之前修建的,所以微臣推断北王在这件事情上有所隐瞒。” “哦?何以见得?”天顺帝问道。 郁梦离答道:“修建地道不是一件小事,在修建之时,不可能瞒得过管事的眼睛,而且人工要管事调度,泥圭也需要运出去。这样规模的修改必定要花费不少的人力和物力,虽然地道里什么都没有,也修建的极为普通,但也不是一件小事。所以微臣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北王对皇上有所隐瞒,只是看他今日的样子,对皇上想必也是极为忠心的。而京中的王公贵族,哪一个家里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天顺帝看了郁梦离一眼道:“你做事极为老成,心思缜密,也极为聪明能干,实在不太像是刚从书院里的读书的书生。” 郁梦离微笑道:“皇上过奖了,微臣自小就跟在老师的身边,老师是两朝元老,又位至首辅,为人更是稳重无比,朝中之事,他也曾细细对微臣说起过,在老师带着微臣见皇上之前,老师又给微臣讲了很多先帝在位时的事情,所以对朝堂中的事情也是知晓一二。” 天顺帝淡淡地道:“田淇对朝中的事情倒颇为关心。” 郁梦离听出了他话里的危险,当下轻声道:“老师从不过问朝中之事,而朝中的大臣却都有在明洲学院里开课授道,微臣以前常去听课,每当有不解的问题,都会问问老师或者朝中的大臣。” 天顺帝看着郁梦离道:“你倒是很有野心。” “皇上误会了,微臣当官不过是为了百姓。”郁梦离幽幽地道:“微臣出身贫寒,自小受尽了苦楚,若非老师相救,早已赴了黄泉。微臣自小生活在最底层,看尽了官官勾结之事,也知道寻常的百姓生活有多么的不易,所以一心想着能做出一番事情来。只是早前老师说我性子太直,不宜做官,所以以前也不让微臣参加科考。两年前,微臣听到了谨相之事,心里好生羡慕,老师知我的心思,所以这一次才会允我出山。” 天顺帝看了郁梦离一眼道:“朕喜欢性子直的人,只要你对朕没有二心,朕敢保证,一定会给你荣华富贵,而朕的天下,最是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郁梦离满脸欢喜地道:“多谢皇上!” 天顺帝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倒更安定了一些,如果郁梦离真的是个无欲无求只为百姓的人,他就不会太过放心。而郁梦离这副欢喜的样子,分明是在意仕途的,这样的人,用起来倒更加的趁手。 天顺帝笑了笑,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好,你没有让朕失望。你先在北王府里呆着,迟些问问北王妃,看她怎么说话,明日进京回话。” 郁梦离躬身道:“是,微臣必不敢让皇上失望,若北王的话全部都是真的话,那么皇上也就可以借这一次的机会向兰陵王问罪了。” 天顺帝缓缓地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在向兰陵王问罪之前你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郁梦离看了天顺帝一眼,天顺帝的眼里满是阴险,他浅笑道:“具体事情你可以向谨相请教,她会教你怎样做,既可以问了兰陵王的罪,又不至于让兰陵王的手下有兴风做浪的机会。” 郁梦离自是明白天顺帝的意思,当即答道:“谨相之才,微臣也是佩服的紧。” “她的确很厉害,只是如今的她已少了初入朝堂时的那分凌厉了。”天顺帝幽幽地道:“而她和北王的关系一直甚好,这也是朕为什么会把北王的事情交给你处理的原因之一,你可知道这件事情事关皇族的声誉,朕对你是极信任的。” 郁梦离听到他这样的话心里一片恶心,面上却依旧满是感激之情,他忙道:“微臣必不会让皇上失望!” 天顺帝的嘴角微勾,对他的表现似极为满意,当下只轻轻点了一下头,便大步离开。 郁梦离将天顺帝送走之后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便见得几个黑衣人四下散开,他见一切妥当之后便回到了北王的房间,明云裳正在给北王喂药。 郁梦离走进来后将药碗接了过来,然后看着北王道:“那一日明明说好若有危险就躲进地道,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还不让人给你们送吃的,好在玫瑰没有事情,否则的话只怕会让你悔上一辈子,也会让我悔上一辈子。” 北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将眼睛微微合上,然后再缓缓睁开,再从郁梦离的手上将药口喝光后道:“他疑心病那么重,若不如此,又如何能瞒得过他?” 郁梦离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只是心里着实为他担忧,当下只得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来还有几句责备的话在看到北王手上的伤口顿时又满是心疼。 明云裳在旁劝道:“王叔也没事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一次的事情也算是有惊无险,而且有了王叔的这一段话,兰陵王的兵权怕是一点都休想拿走了。” 郁梦离心里终究有些不悦,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缓缓地道:“这些兵权虽然重要,但是对我而言,至亲的人更重要。若让我选的话,我宁愿不要那些该死的兵权。” 北王笑道:“阿离也不必太过自责,这件事情根本就和你没有关系,是天顺帝自己后悔将兵权给了我,见我从皇陵里活着走了出来,他的心里有太多的不安宁,一时间却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将我手中的兵权夺走。所以才会想出如此狠毒的法子,以为我死了,他就安全了。只是他却从来都不知道,这样残暴的杀人手法,不怕不能屈人之思想,反而会让人心生怨恨。若不是阿离早有防备,怕我有危险,命人修了这条地道,只怕这一次我真的要一命归天了。” 郁梦离微愠道:“明达不要胡说八道。” 北王缓缓地道:“在这件事情之前我虽然对他有些微怨气,但是总觉得他没有那么坏,可是如今才知道他的心思是那么地可怕,根本就容不下任何人,不管对他多么的忠心,他也从来都没有信任过,皇族至亲于他不过是除之而后快的人罢了。” 郁梦离知他素来对天顺帝还算忠心,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些多么的无可奈何,又有多么的绝望,他再想起北王之前对天顺帝说的话,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北王信奉君子之道,那样胡说八道的话语,别人也许听不出来,他却能听出北王的痛恨和悔绝,更知道自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北王是真的恨上了天顺帝。 郁梦离伸手轻轻握住了北王的手,北王浅笑道:“以前心里总会想很多是非对错,到如今倒不用再想了,这样的狗皇帝还是早些死了为妙。” 他这一句话说得淡然,竟再没有浓烈的恨意,郁梦离不由得一愣,北王看到他的表情笑道:“如今是真真切切地盼着你能成事,到时候还百姓一片碧海蓝天。” 郁梦离低低地道:“我只愿你们都好好的。” 北王笑了笑,却打趣地道:“你以前骗我骗得好惨,我终于明白,当日你为何让我帮谨夜风了。原来这个谨夜风根本就不是个男人,而是个女人。” 郁梦离看了明云裳一眼后笑道:“倒也不是故意要瞒着明达,而是觉得这件事情明达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否则的话我只怕还得被骂。” 北王想到他早前的心态,若是真知道这样的事情,虽然不会揭穿,但是肯定会骂上郁梦离一顿,如今听到郁梦离这番话,他却只能苦笑一声,想要说话,却又觉得没有一句话合适。 正在此时,红依将玫瑰扶了过来,由于北王府里的仆从都又被郁梦离赶走,所以明云裳一见到北王和玫瑰从地道里被人抬了出来,便命人将红依请来。 北王一看到玫瑰,忙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呢?” “我不妨事。”玫瑰答道:“方才我不过是装晕的罢了。”早前在地道里的时候,郁梦离曾给两人送过水和食物,北王坚持不敢吃,而玫瑰由于有孕在身,实不能一直挨饿,所以她就选择喝了一些水和极少量的食物,以维持胎儿的健康。 而方才两人从地道里出来的时候,她和北王商议过,觉得还是装晕比较合适。 北王自然知道她是装的,只是见她比早前清瘦了不少,还是有些心疼地道:“话是这样说,但是这几日你毕竟是饿着了。你应该多休息一下,不要随意走动。” 玫瑰的嘴角微微一扬道:“我又不是豆腐渣做的,没有那么脆弱。” 北王装怒道:“总之你不能再四处乱走。” 玫瑰扁了扁嘴,明云裳微笑道:“知道王叔和玫瑰感情深厚,可是我们还在场了!” 北王闻言和玫瑰相对一笑,五人坐定之后,玫瑰就坐在北王的身边,北王轻轻拉着她的手,他的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玫瑰轻声道:“倒也不是我要执意出来,只是有些事情我们必须操些心了,那一日我与王爷在地道里的时候,兰陵王和容景遇也曾来过北王府。” 郁梦离问道:“他们想来也觉得这件事情颇为古怪,所以才来探度的吧?” 北王摇了摇头道:“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我才知道,天顺帝之所以这一次对我出手,说到底却是容景遇出的主意,只是容景遇这一次做事极为高明,借天顺帝的手来杀我们,而且是无声无息的,他自己这一次根本就没有出面,天顺帝动了手,也没有完全弄明白这是容景遇给他设的套。这一次能杀得了我固然是个件好事,若是杀不了我也必然会让我恨透了天顺帝,等到真正出事的时候他们再向我借兵权灭这个狗皇帝,我也必定不会拒绝。” “好狠的手段。”明云裳皱眉产道:“这些手段他倒是用的越来越熟了。” 郁梦离想起那一日在皇宫里兰陵王说的话,他缓缓地道:“他们这一次连兰陵王也一并利用了吧!想来他们之所以在北王府吵架,也一定是因为兰陵王识破了容景遇的手段,心有不甘罢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吵架?”玫瑰有些好奇地道:“我们并没有说一个字。” 郁梦离浅笑道:“这两人平日里并不是太和,能一起出现在北王府必定是各自前来偶然遇上的,他们一遇上,自然就会相互指责,却又是谁都说服不了谁。以前兰陵王和容景遇都想着互相利用,可是他们合作了几次之后就发现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谁也利用不了谁,所以就会生出其它的心思,有共同利益的时候就一起动手,但是一旦没事的时候,却又都不忘捅对方一刀。总体来讲容景遇的手段要高手兰陵王,但是兰陵王在朝中经营的比容景遇久,有些事情容景遇也难以猜到,一时间,他们两人都想要对方的势力,却又谁也奈何不了谁。这一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兰陵王又因此险些丧命,他的心里又岂会没有恨?这样的两人又岂会不吵架?再说了,若不是他们两人吵架的话,你们又岂能听到那么多的消息?” 玫瑰听到郁梦离的话后赞道:“世子的思维如此缜密敏捷,实在是令人佩服。” 北王浅笑道:“阿离之才,世无第二,是你太大惊小怪而已。” 玫瑰被他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声道:“我以前瞧着世子弱不禁风,又貌美如花,又岂会知晓这些。” 她这么一说,几人都笑了起来。 笑罢之后,明云裳问道:“阿离,这件事到这一步也算是瞒过天顺帝了,我们下一步要怎么走?” 郁梦离淡淡地道:“这件事情并没有完全瞒过天顺帝,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如今他对明达虽然有些怀疑,却又觉得明达比兰陵王让他放心得多。而这一次是他要杀明达的,心里难免有些心虚,若是以前,他必不敢再用明达,但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没有更多的选择!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他思虑再三之后还是会用明达,而这些对我们而言还不够,马上就会有另外一件有趣的事情发生。” ------题外话------ 明天晚上贴吧里的活动,亲们一定要恿跃参加啊!把美美的书全部抱回家!偶等着亲们晒书! 第一百零一章 明云裳听到兰陵王主动将手中的权利上缴的事情之时,她正在衙门里处理公务,她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只是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她以前觉得兰陵王不太懂得弄权,而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她便觉得兰陵王也是个弄权的高手,而且这一步走得极为巧妙。 自从上次兰陵王被天顺帝罢权之后,兰陵王在朝中几乎就再也没有权利,而这一次兰陵王上缴的所谓的权利,也不过是那些虚名罢了。 而兰陵王在朝中的那些追随者,在看到兰陵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之后,倒多了一分暗示的味道,暗示兰陵王将要有动作了。 郁梦离走了进来,看到明云裳正坐在那里沉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道:“谨相今日可忙?” 明云裳微笑道:“什么风把李侍郎吹来呢?”她的笑容发自内心,笑得眼睛也弯了起来,那句极为简单的话里,竟也带了几分俏皮的味道。 这几日郁梦离打着公事的招牌,时常会到衙门里来找她。而今日里她也有其它的安排,他来得倒也极是个时候。 “自然是东风。”郁梦离浅笑道:“如今又到深秋时节,京郊的残荷与夕阳别有一番风味,我邀了京中的几位大人同赏,不知道谨相是否有空?”他此时的脸很是普通,只是周身流露出来的气质却又是那样的不同,那眉眼里也不自觉的带着三分淡淡的温柔之色。 “李侍郎相邀,莫敢不从。”明云裳微笑着起身,将手中的公文合上,然后对后面的书办吩咐了几句,便和郁梦离一起离开了衙门。 出门时阳光甚好,照得满地都是金色,两人正欲乘车,明云彩却扑上来道:“谨相救我!” 明云裳一见明云彩,她的眸光便深了些,却浅笑道:“不知道容夫人有何见教?” 明云彩的小脸微微泛红,眼里却有了一抹淡淡地怒气道:“我一介妇人,又哪里能教谨相,今日前来,只是想请谨相救我一命!” 明云裳微笑道:“你我本是同乡,又是邻居,你若有什么难处,我自当相助,只是你如今已是容太傅之妻,此番前来找我,只怕是有些不妥的。再说了,容太傅极得皇上的恩宠,放眼朝堂,怕也没有人敢对容太傅不敬。” 明云彩闻言顿时哭的梨花带雨,她一边抹泪一边道:“我与容景遇的事情,谨相最是清楚,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否则今日又岂会前来见谨相。” 明云裳的眉毛掀了掀,斜眼间见衙门里的那些大臣们都已伸长脖子在看,见她的目光扫到,忙将脖子缩了回去。 明云彩却似看不到这些一样,她轻泣道:“我对谨相的心思,谨相的心里自是极清楚的,那一日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样!纵然我和容景遇的婚事是皇上赐的婚,可是谨相应该知晓,在我的心里,也从来都没有过容景遇!” 她这一番话在这个朝代听来绝对是有些惊世骇俗的,若是寻常的男子遇到这种事情,怕也会手忙脚乱。 明云裳却只浅浅一笑,然后大大方方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心里有我,而没有容景遇?” 明云彩没料到明云裳会如此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她微微一怔后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情谊自比容景遇要深得多。” 明云裳听到明云彩的话,便知道她是要在众人面前扭屈两人的关系了,她淡笑道:“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你和你五姐坐有秋千上的样子,她如今天已是世子妃了。” 明云彩愣了一下,没有完全弄明白明云裳的意思,明云裳却又不紧不慢地道:“世子妃和世子一起去了淮水,你在京城里也没有熟人。你今日来找我,想来是被容太傅欺负了,只是这终是你们的家事,纵然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到如今却终是男女有别,你有困难来找我,我自不会推辞,但是也请你自重一些,你这般扑过来,别人误会我也便罢了,若是再误会了容太傅就不好,他一介太傅,极得皇上的尊重,你们又是皇上亲赐的婚,有些事情就不要做得太过了。” 她的话里满是警告的味道,却又说得无比的温和。 郁梦离看了明云彩一眼,他的眸光刹那间便幽深了不少,他在旁道:“容太傅的德行世无第二,你们又成亲不久,此番跑到这里来找谨相,又大喊救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云彩听到两人的话轻轻抹了一把泪水之后看着明云裳道:“你真是一个薄情郎,当日抛下五姐,我到京城之后你对我百般引诱,如今是想将一切抹尽吗?”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衙门里的人脖子伸得更长了,耳朵也竖了起来,更是瞪大了眼睛。 明云裳浅笑道:“我百般引诱于你?容夫人这句话只怕是说得有些过了,我与你从来都没有任何关系,若硬说有的话,也是因为念着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而出手相助,若是因为这些让容夫人误会的话,我向容夫人道歉。” 明云彩直勾勾地看着她道:“你胡说八道,你心里明明有我,那样将我推给容景遇,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这世上怎么会有像你这样懦弱的男人!” 男女之事,素来是极难说得清楚的,更是难以说得明白的,通常情况下都是越抹越黑。 明云裳曾经也用这种事情做过不少的文章,如今风水轮流转,竟让她给摊上了,而且角度还是一百八十度大转换,她有些好笑地道:“哦?如此说来你对我是一往情深了,而你的心里却并没有容太傅,你对皇上的赐婚也是不满的?” 明云彩愣了一下,明云裳却又道:“若你真有这样的心思的话,明日我可以带你进宫面圣,你自己对皇上细说你的心思,若是容太傅的心里也没有你的话,想来皇上也不会让你们成怨偶。” 她短短几句话,说得极为周全,没有一句否认,却又说得坦坦荡荡,少了一分遮掩,更加显得她和明云彩之间什么都没有。 明云彩听她只用了几句话,便将她早前想好的话全部给堵了回去,而在她的心里,又觉得皇权无比的崇高,又哪里真的敢进宫面圣? 她微微一想后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可怜兮兮地道:“你这番话说得就太过无情了些,你当日将我推给容景遇时是否已经想到我会来找你?所以早早就想到了这些事情?” 明云裳的眼里有了一分寒意,郁梦离却在一旁浅笑道:“真没有料到谨相还有如此风流的韵事,只是我早前曾听说谨相对夫人情深意重,当日婷韵公主下嫁之时,谨相都因为对夫人情根深种,一直推拒皇婚,我实在有些好奇,容夫人是身份比婷韵公主高,还是容貌比公主美?” 婷韵虽然在京中的名声十分不好,但是却是出了名的美人,明云彩虽然容貌也算出彩,但是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婷韵比。 明云彩看了郁梦离一眼道:“这位大人想来还没有娶妻,更不知道男女情之事,情之事和身份以及美貌并无关系。” 郁梦离也笑道:“哦?听容夫人这么一说,想来是久经情场,所以能窥破情字的奥秘呢?” 明云彩面色微变道:“这位大人想来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如此污蔑一个女子的名节!” “容夫人还有名节吗?”明云裳微笑道:“当日在那条小船之上,容夫人与人有私,整个宜城的百姓有目共睹。今日我实不知容夫人因何要到衙门口来找我,只是这般轻浮放浪的行径,实在是有欠妥贴,也实在是有损容府的门风,你这样做,又将置容太傅于何地?” 她见明云彩的脸色并不好看,又淡淡地道:“陈年旧事,我本顾全容夫人的面子不想多说,容夫人又何必把事情做得如此狠绝?” 她的话一说完,便听得四处传来了窃窃私语。 明云彩有脸色顿时变得更加的难看,她轻泣道:“谨夜风,你太过份了,当日小船上的人不就是你吗?” 明云裳听到明云彩的话时轻咳了一声,她以前觉得容景遇无耻,今日才发现明云彩竟比容景遇还要无耻三分,这样无中生有的话说也能说得出来。 虽然这中间有无数的漏洞,她细细反问也能问得出来,可是此时四下已围了许多的人,而人们对于这种桃色新闻素来都有些八卦,她就算能解释的清楚,只怕也得落个轻薄之名。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与你有私?” 明云彩大声道:“当日我与父母一起进京的时候,你将我的父母逼入绝境,不过是想让我对你投怀送抱!只是没有料到你竟如此薄情,竟是一转身就将我送给了容景遇,你应该知道,我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过容景遇。你以为我会忍气吞声的过一辈子,可是我为何要那样过,我今日就要告诉你,我要进谨府,不要再呆在容府!你今日若不接我回去,我便日日在这里等你!” 明云裳的眼里有几分趣味,郁梦离摸了一下鼻子,然后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到如今还一片淡然,他倒也淡定了不少。 明云裳双手环抱在胸前道:“让我带你回家也不难,只是有些事情我需要先说一下,你与人在小船上有私的时候,我正在赶考的路上,这件事情京中当年的考生以及宜城的百姓都能为我做证。只是你今日这般不要名节的来找我,想来你也遇到了难处,虽然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做法,但是我们毕竟是同乡加邻居,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我这便带你回去。” 四周再度响起了议论之声,明云裳无比大方地道:“这便是我的马车,容夫人请。” 明云彩一时间看着那辆马车也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她看到四周满是看热闹的人,再看到明云裳那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她的心里便显得有些无措,只是想起她们的计划,她把心一横,便跳上了明云裳的马车。 明云裳看着郁梦离道:“抱歉世子,今日不能与你去赏荷了,我要先处理私事。” “无妨。”郁梦离微笑道:“若是谨相不嫌弃的话,我想与你同行,刚好顺路。” “如此最好。”明云裳笑着答应。 明云彩坐了明云裳的马车,明云裳便命人雇了一顶轿子,然后坐了进去,一车一轿便缓缓前行,只是这一次去的却不是谨府,而是容府。 当马车停下来时,明云彩见是容府的大门时正欲发问。 明云裳却已对着容府的大门扯着嗓子道:“容太傅可在家,本相亲自替你将夫人送回来了!” 郁梦离听到明云裳的话后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这句话说得可真是一绝,只怕容景遇听到后能恶心死,不过容景遇此时听不到才是真正的恶心。 不出明云裳的预料,容府的大门很快就打开了,只是出来的不是容景遇,而是琴奴。 琴奴看了明云彩一眼后又看了明云裳一眼道:“谨相有心了,二少爷不在,夫人请随我回房!”她说罢便来扶明云彩。 明云彩知道琴奴恨极了她,今日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算容景遇对她并没有感情,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也必不会放过她,而她更知道她今日跨出这一步时,容府就再也回不去了。 明云彩一把将琴奴推开,然后看着明云裳道:“我今日来找你,就没有打算再回容府,你若要将我送回容府,我今日便死在你的面前!” 明云裳看了明云彩一眼道:“若如此就劳烦琴奴姑娘告诉容太傅一声,夫人就先到谨府里住上几日,到时候劳他亲自来接。” 她说罢,便又扶着明云彩上了马车。 她以前觉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很幼稚,今日看到明云彩上演,倒又觉得颇为有趣,她也极想知道,明云彩到底想要做什么。 琴奴最是见不得明云彩,却也知道明云裳就这样将明云彩带走也极不合适,当下出手阻拦,明云裳却凑到琴奴的耳畔道:“这是除去了明云彩最好的法子,琴奴姑娘难道真想叫她一辈子的主母?” 琴奴原本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睁大一双眼睛看着明云裳,那双眼里满是恨意,明云裳却只是淡然一笑,然后转身就走。 一行人回到谨府之后,郁梦离便离开了,而这件事情红依自也知道了,她拿着一把刀守在门口道:“相公,你难道真想将这只狐狸精带回家?你难道忘了她当日做的那些丑事了吗?” 明云裳一把将红依推开道:“故人有难,不能坐视不理。” “你就不怕朝中大臣笑话你吗?”红依无限委屈地道。 明云裳缓缓地道:“别人怎么说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情。” 她这句话一说完,便让人把明云彩请进了谨府,红依只委屈的落泪,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明云裳将明云彩安顿好之后道:“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你心里也应该很清楚,我若要你的命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明云彩直勾勾地看着她道:“你不要把关系撇清,当日若不是你,我又岂会进容府?” 明云裳不愿和她在这种已定的事情上多费唇舌,今日她之所以会带着明云彩去容府,不过是因为知道容景遇根本就不在容府,而这出戏自也需要继续演下去。 她目光无比复杂地看了明云一眼,当下轻叹一口气便离开了,她一边走一边想,眸光也越来越冷。 莫扬走到她的身边道:“谨相,今夜还出去吗?”今日是明云裳和莫扬约好去见那些江湖侠客的日子,早前郁梦离来找她,便是要陪她一起去,而被明云彩这么一闹,郁梦离自是不好再继续跟在她的身边。 明云裳的眸光一片深沉地道:“都约好的事情,我若是不去,又如何能让那些江湖侠客为我做事?” 莫扬轻叹一口气道:“今日相爷不太方便,若对那些侠客细细解释,想来他们也能理解。” 明云裳淡淡地道:“我们要言而有信,你不用劝了,去准备相应的事情吧。” 莫扬应了一声,便去准备马车,红依有些担心地道:“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不安好心,相公可得小心。” 明云裳伸手捏了捏红依脸道:“你小心看着家就好,有你这样一个合格的女主人帮我看着家,我心里放心。” 红依拂开她的手,白了她一眼,她笑了笑,那边莫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她便大步走了出去,在坐上马车的时候,她的眸光一片幽深,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京城的大门刚好关上,当那扇厚重的大门关上的时候,明云裳分明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眼里的笑意也更浓了些。 ------题外话------ 实体书上市了,亲们多多支持,想购书的亲们请到当当购买,帮偶冲冲榜,要是能上新书榜的话,网络上就送大家五万字的免费番外,嘿嘿!亲们还在等什么,赶紧出手吧! 第一百章 相对于京中处处变动大起,兰陵王府倒显得无比的平静,兰陵王府的大门紧闭,兰陵王更是以伤重需要养生而在家中休养,并不参与天顺帝掀起的波澜。 容景遇对于兰陵王的这种做法也心生不满,而在这变动巨大在京中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他倒一直极为安静地在等待着所有事情的发生。 琴奴有些担心地问道:“二少爷,如今皇帝已将兵权全部给到了北王,这件事情对我们很是不利。” 容景遇目视前方,前方除了一盆兰花之外再无他物,他缓缓地道:“天顺帝这么做不过是觉得北王并不会武功,行事也极为保守,想来不会出大乱子。却不知北王早已对他生出了怨恨,这场动乱已经近在眼前了,可笑的是,天顺帝自己却并不知道。” 琴奴低声道:“如果就这样起了动乱,我们该怎么做?” 容景遇缓缓地道:“做法很简单,那就是不参与。” “不参与?”琴奴的眼里满是不解。 容景遇幽幽地道:“如今北王等人看似得到重用,实际上已处于风口浪尖,我们倒相对安全,却也可以趁着这一场乱去培养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 琴奴的眼睛一亮道:“二少爷说得极有道理,只是这件事情要做并不容易,而且还极易引起皇帝的注意,到时候只怕还有更大的麻烦。”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上扬道:“只怕很快天顺帝就没有精力去管我们的事情了,我昨日见他的时候,他的印堂发黑,想来也活不了太久了。” 琴奴微惊道:“他以前就中了薜妃的子母草的毒,原本就活不了太久,只是灵枢的医术是一绝,要解那毒,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 “灵枢是郁梦离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替天顺帝解毒。”容景遇浅笑道:“郁梦离又岂会让天顺帝安然活着,必定还动了其它的手脚。” 琴奴的眸光微动道:“早前郁梦离就是利用这件事情除去了薜妃,如今二少爷也一样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把灵枢等人一并除去。” “不行。”容景遇摇了摇头道:“早前郁梦离可以那样出手对付我,而今格局已变,我却再不能像他那样出手对付他的人了,因为如今的灵枢对我而言,也是有用的。” 琴奴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无可奈何道:“难道二少爷就甘心被他牵着鼻子走?” “那倒不是。”容景遇微笑道:“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除了我自己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左右得了我,而今的事情,只是我和郁梦离各取所需,而到最后谁是赢家,自也是看各人的本事。而在那件事情之情,我和郁梦离也算是半个合伙人。” 琴奴的眼里又升起了不解,容景遇却笑了笑道:“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正在此时,明云彩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道:“相公处理公务许久了,想来也饿了,妾身亲手做了一些糕点,相公来尝尝吧!” 她笑得温婉而又大气,美丽的眸子里甚至满是温情,容景遇看了她一眼,眼底是难掩的厌恶,当日若非有天顺帝下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娶明云彩。 他的眼底满是寒意,只缓缓地道:“放在这里吧。” 明云彩知他不喜欢她,只是如今在京中,她也实在没有太好的去处,而她自从和容景遇成亲之后,容景遇对她的厌恶溢于言表,她轻轻咬了咬唇,仍旧含笑道:“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做出来的,相公就尝一点吧!” 她的话一说完,便将盘子朝容景遇递得更近一些了。 容景遇伸手一拂便将她手中的盘子拂开,然后冷着声道:“滚!” 他的话一落,盘子也落在了地上,发出了碎裂的声音,听起来甚是可怖。 明云彩的眸子里含了泪光,她定定地看着容景遇道:“我知你不喜欢我,还嫌我脏,但是容景遇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那件事情和你能脱得了关系吗?” 自成亲以来,她一直小心应对,纵然她对容景遇心里带了几分恨,再无少女时那分朦胧的羞涩的爱恋了,却因为自己孤苦无依,总也想寻他做个依靠。而容景遇的风度无双,如今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她的心里自也升起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爱恨交缠。 这些话她以前自是不敢对他说,而今终是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她的心里居然觉得有些痛快。 琴奴在一旁不屑地道:“说到底,也不过是你下贱罢了!” 明云彩被琴奴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大怒,扭过头便将一盘子糕点砸在了琴奴的头上,却微笑道:“你这丫头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说到底我也是你的主母。请你吃个点头,你竟是连盘子也要一并砸了。” 琴奴何曾被人如此欺负过,她顿时气得直跳脚,虽然她知道明云彩极不得容景遇的欢心,但是毕竟顶了容府女主人的身份,而她纵然跟在容景遇的身边已有很多年,但是却也改变不了她是丫环的命运。 她的心里顿时觉得憋屈的厉害,动手便要打明云彩,容景遇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只得硬生生将手收了回来。 琴奴委屈地道:“二少爷。” “你我虽然是皇上赐的婚,但是我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你,不管有没有在小船上的事情,你在我的眼里都是脏的。”容景遇不带一丝表情地道:“琴奴是我的贴身丫环,还不需要你来管教。” 明云彩闻言微微一怔,容景遇又不紧不慢地道:“你纵然如今是我的妻子,但是在我的心里,你却从来都不是。” 明云彩的面色变得一片苍白,她轻轻咬了咬唇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容景遇淡淡地道:“你既已知道这些,就不该存一分念想,日后再不用对容府的人和事指指点点。这里是京城,不是宜城,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你若想在京城里好好的活着,那么就应该将自己的狐狸尾巴藏好,不该想的也不要去想,否则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语气很淡,这样的话说出来没有一分威胁的感觉,却从里面透出了无限的危险,那淡漠的语气,似要明云彩的命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让明云彩不寒而栗。 明云彩早前曾迷过容景遇的皮相,而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她早已知道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子实则有着世上最为的冷硬的心,也最是无情。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琴奴的心里却多了一分欣喜。 容景遇又缓缓地道:“琴奴虽然自小跟在我的身边,但是却连起码的规矩也没有,罚面壁一日。” 他这句话一说完,琴奴连最后的一丝喜悦也荡然无存,却也轻应了一声。 容景遇的目光再次落在明云彩的身上道:“怎么?你还不走吗?” 明云彩愣了一下,容景遇又道:“我不喜欢看到你,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内院。” 容府不算太大,却也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内院在最里面,不允许她出内院,便是不允许她离开容府了,而容景遇经常住在第二重院子里,如此一来,两人便是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 明云彩轻轻地道:“我知你不愿意见我,日后我自也不会来烦你,你也不必下令让我不能出内院,往后我见到你自会缠道而行,再不会让你看到我。” 她的话一说完,扭头便走了。 容景遇的眼皮子抬了一下,眼底却满是不屑,却也没有再下令不让她走出内院,只缓缓地道:“若如此日后再让我看到你,我定会杀了你。” 明云彩打了一个寒战,心里冷到极致,却缓缓地道:“好。” 她回答时几乎是头也不回,决然无比。 容景遇听到她这样的回答眼里倒更冷了几分,对于明云彩他是连基本的感情都没有,这种欲擒故纵的戏码在他的眼里看来,是那么幼稚可笑。 明云彩回到房间之后,先是抱着枕着痛哭了一回,自从上次在小河上的事情之后,她就知道她这一生怕是毁了,由最初对容景遇的满心爱恋,到最后的满心恨意,也不过是心中一念之间的事情。 她甚至还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她的人生走到这一步就变成了无路可走了。 她呆愣愣地坐在那里不动,眼里的泪早已流干,心里一时间既恨又无可奈何,她有些想像命运低头,可是心里又满是不甘。 她如此在屋子里坐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后,门房来道:“夫人,兰陵王府六公子的三夫人求见。” 明云彩在京中举目无亲,她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人是她认识的,什么人会主动来看她,她细细想了想后终于想起明云端曾私奔到兰陵王府,跟了郁梦心,而郁梦心在兰陵王府排行第六,她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忙道:“有请。” 明云端很快就走了进来,姐妹二人自上次明云端离开宜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此时相见,一时间百感交集,却见对方身上的衣饰较之往日不知道富贵了多少,可是却又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淡淡的绝望。 两人先是相对一笑,明云彩将身边的丫环打发离开后,两人终是忍不住抱头痛哭。 两人哭罢之后,明云端骂道:“你明明知道容景遇无情,怎么还要嫁给他?” 明云彩将那一日她与明云裳有私,却撞上容景遇的事情说了一遍,明云端骂道:“蠢货,你又被谨夜风那个混帐耍了,他根本就无心于你!” “姐姐说的这些我自是知晓。”明云彩苦笑道:“只是如今他权高位重,我们只是弱不禁风的女子,又如何能与他斗?” 明云端轻轻咬了咬唇道:“她如今的确是极为尊贵的,但是她在我的眼里,却依旧什么都不是!” 明云彩听到明云端话,只道她是恨极了谨夜风说的胡言乱语,心里只能长叹一声,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有些怀念住在宜城里的日子了。 明云端又轻声道:“在我的心里,谨夜风实是什么都算不上,我想要杀的人,比他要高贵的多。” 明云彩闻言大惊道:“三姐,你在京城得罪什么人呢?” 明云端惨淡一笑,想起在皇宫里的那段经历她的心里满是寒意,只是那件事情纵然明云彩是她的亲妹妹却也是绝对不能说的,她缓缓地道:“也不算得罪什么人,只是如今你我姐妹二人,在这个诺大的京城里,实在是什么都算不上。我这一次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明云彩愣了一下,明云端又轻声道:“我也是偶然从郁梦心的嘴里知道你嫁给了容景遇,细细一打听,才知道父亲和母亲也到了京城,如今他们二老可好?” 明云彩轻泣一声,然后便将她到京城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更将明老爷赌博的事情也细细说了一遍,最后长叹道:“姐姐,我们的家已经散了,我嫁给容景遇之后曾去看过娘亲,却见到她被父亲打得死去活来,我为他们在京中找了一处僻静观院子暂且住下,却又被父亲卖了做赌资,我只能私底下周济一些,只是容景遇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给我的银钱自是少得可怜,我只能私底下给母亲一些钱财,只是长此以往,也实不是个法子。” 明云端的眉头皱起来道:“真没有料到父亲竟成了这副样子!” “父亲素来凉薄。”明云彩咬着嘴唇道:“早前明云裳的娘去世之时,娘就是熟知父亲的性子才能坐上当家主母的位置。却没有料到,父亲的凉薄也害了她。” 明云端没有说话,长辈的恩怨她们以前是看不太明白,而今看明白了却也不好多说什么。而到此时,她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的心中形成,她的眼里绽出奇异的光华,她看着明云彩道:“你爱容景遇吗?” “以前爱,如今只余下恨了,若非容景遇,我又岂会落到这个地步。”明云彩恨恨地道。 明云端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恨他便好,我有个法子,能让我们姐妹报了这多年来的仇和恨。” 明云彩微微一惊道:“姐姐有什么法子?” 明云端缓缓地道:“六妹住在容府之中,对京中的局势所知不多,不知道如今的兰陵王府和容府都是极受争议的地方,呆在这里原本就不是极佳的住处。很可能一夕之间,属于他们头顶的光环便会倾覆,而原本高高在上的皇权,却也不过是水月镜花。” 明云端的这些话让明云彩听着觉得心惊肉跳,自小她便觉得她的这个三姐是个极有心机极厉害的人物,如今的这一番话,更是让她心生惧怕之意。 明云彩轻声问道:“三姐是什么意思?” 明云端微笑道:“我如今只问六妹一句话,你可想报仇,可想坐拥荣华富贵?” “这自然是想的。”明云彩答道:“只是我的心里非常清楚,这是极难的,我们只是弱质女子罢了。” “在他们的眼里,我们也就是弱质女子。”明云端冷笑道:“可是就是因为我们是弱质女子,才有机会。” 明云彩看着明云端道:“三姐这话我听着心里有些害怕了。” 明云端的眸光敛起,一脸的高深莫测道:“他们一直觉得我们姐妹二人好欺负,如今就给他们这个欺负的机会!” 明云彩的眼里满是不解,明云端却已轻附在她的耳畔轻轻说了些话,她的面色大变道:“三姐,这样会不会太过于冒险呢?” “你如今过得若是很开心的话,那么我的法子是冒险了些,若是想将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全部踩在脚底下的话,那么一切就显得不再冒险了,对如今的我们而言,若是只这样活着,那么就只余上痛苦,为何不能绝地反击?”明云端的眼里闪现冷冽的杀机。 明云彩看到明云端的样子心有不甘,她微微犹豫了一下后道:“三姐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试试,若是成功了,我们还能做人上人!” 明云端拉过明云彩的手道:“我相信只要我们姐妹齐心,定能过属于我们的日子,再不用被人欺负!” 明云彩也轻轻点了点头,姐妹两人便坐下来商议具体的细节。 当明氏姐妹二人在细细谋划她们的事情时,京中又出了变动,就在那一日的清晨,兰陵王主动上书天顺帝,以年迈为由,将手中余下的权利全部交出,并对外扬言说他那一日受伤之后,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伤也越来沉重,只怕是极难得好了,再不要过问任何朝中之事。 兰陵王交权的事情在京中掀起了滔天大浪,一时间朝堂之上,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朝中的文武百官更是人心惶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权势的倾变,倒有多数人选择了静观其变。 ------题外话------ 本文已正式上市,当当,京东,亚马逊均有售,想第一时间看到大结局的亲们还在等什么,赶紧出手吧!买完书之后记得给我五星的评价,这对我也很重要。 本文封面精美,内容精彩,出版编辑当时审稿时曾被我的文打动,说是她看过的最精彩的文,无论是人物还是情节,都极为出彩! 当初修文时,我三个月几乎都没有出门,可以说是呕心呖血。写文这条路是我的理想,而我也一直认为再伟大的理想也经不住我傻逼似的坚持,我信总有一天,我能红的,我能用我的文字构建属于我的王国。而这一条却又是充满荆棘的,我需要亲们的支持,我不想走太远,却想写一辈子,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属于是我的伯乐,亲,是你吗? 第九十九章 天顺帝看到了郁梦离脸上面上吃惊的表情,龙眸里有几分得意,却用无比淡然的语气道:“你当真以为朕进兰陵王府只是为了看兰陵王吗?” “皇上实是高深莫测,微臣蠢钝。”郁梦离极恭敬地道。 天顺帝笑了笑,然后手指头轻轻一摆,那个身材矮小的人便隐于马车后,他缓缓地道:“你倒是个极聪明的,对朝堂上的事情也知道也算是知道一些,却终究是缺了一些实际的经验。” 郁梦离的眸光里有了一抹崇拜,他轻声道:“皇上教训的是。”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道:“朕喜欢你的性子。” “谢皇上。”郁梦离轻声道。 天顺帝又道:“兰陵王府里的情况你也听到了,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微臣是一介文臣,打战的事情实不擅长。”郁梦离答道:“只是觉得像兰陵王府这样的情况,实应该从里面下手,微臣听闻,兰陵王极为宠爱他的第六个儿子郁梦心,而郁梦心却又是个蠢的。” 天顺帝的闻言眼睛亮了亮,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郁梦离的肩膀后道:“你是个极聪明的,朕喜欢。” “多谢皇上夸奖。”郁梦离继续不焦不燥。 天顺帝却又道:“这个法子是你提出来的,兰陵王府的事情朕就交由你去处理。” 郁梦离微愕道:“皇上对臣如此信任,微臣心里无比感激,这件事情微臣必定努力去做,不敢让皇上失望。”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却又问道:“你做事,朕放心。还有一件事情朕想问问你,你觉得这天下兵马大元帅谁来做比较合适?” 郁梦离答道:“微臣入朝不久,对于这些的大事又哪里敢在皇上的面前妄言。皇上英明神武,想来心中早有人选。” 天顺帝笑了笑道:“你果真是个人精。罢了,这件事情朕就不再问你了,你做好你的差事便好。” 郁梦离应了一声,天顺帝又道:“朕听说那一日刺杀兰陵王的人和救朕的是同一批人,你对这件事情有何看法?” “微臣昨日与皇上一同涉险,私下认为那救皇上之人必定是对皇上忠心耿耿的。”郁梦离答道。 天顺帝的眼睛微抬道:“何以见得?” 郁梦离缓缓地道:“万户侯若真有野心的话,在那样的情况下是能轻而易举行刺皇上的。” 天顺帝的眸光转深道:“若是那些刺客也是战天南的人的话,那么昨日的事情只是一出戏罢了。” “皇上说得极是,不排除这个可能,可是微臣却终是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小。”郁梦离看着天顺帝道:“若是那些人都是万户侯的话,那么他就不必去刺杀兰陵王了。” “若如此的话,只怕京中粮仓被劫的事情和战天南也脱不了干系。”天顺帝眯着眼睛道。 郁梦离笑道:“微臣觉得这两件事情没有任何干系。” “何以见得?”天顺帝问道。 郁梦离答道:“若是万户侯一边派人劫杀兰陵王,一边派人去劫粮仓的话,那么必定会有极大的动静,只有他亲自行动才可能劫得了粮草,毕竟他如今人还在淮水。若是他离开淮水的话,世子那边必定会派人送来消息。而皇上在淮水那边,也必定有探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只怕也瞒不过皇上的耳目,所以微臣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小。” 天顺帝笑了笑道:“你想得倒是极周全的。” “皇上过奖了。”郁梦离轻声道:“皇上比微臣考虑的不知道要周全多少倍。” 天顺帝缓缓地道:“你说的这些朕知晓了,今日天色已晚,你府诋还没有建好,就先回明洲学院吧!” 郁梦离轻应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他下了马车之后看着天顺帝的马车缓缓离开,他站在那里没有动,眸子里却已有了一分寒气。 方才天顺帝的这番话里,有太多的试探,也有太多的杀机。 只是天顺帝这个皇帝,大家把他当做是皇帝他才是皇帝,若不把他当做是皇帝,那么他就什么都不是。 郁梦离望着秋风将街角的树叶卷起来又吹散,在墙角边飞来飞去,如今天色还未全黑,原本繁华的街道上就再也没有一个人影。 如今的京城,再不是往日的京城了,处处都透着萧索的气息。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他转身缓缓朝明洲学院的方向走去,当他经过一条长长的能甬道时,那里树木参天,薄暮之下,四处都是浓黑的巨大的影子,看起来无比的可怕。 郁梦离站在最中间的甬道处停了下来,他淡淡地道:“跟了我那么久,难道真想跟着我上明洲学院去执教吗?” 一袭白衣缓缓飘下,停在了他的面前。 容景遇的眸光敛滟,一双眸子里透着淡淡的杀气,郁梦离的嘴角却微微扬起,一双眼睛含笑看着容景遇,不恼,不怒。 容景遇冷笑道:“你倒是笃定的很,如今这副样子当真是气定神闲无比。” “还好。”郁梦离答道:“说到气定神闲,没有几人能及得上容太傅,我明明知道你此时想杀我,可是你的脸上依旧温雅若仙。” 容景遇看着他道:“这句话也是我要对你说的,你明明对我也起了杀机,可是却还笑得那么无害。郁梦离,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容太傅又不是开慈善堂的。”郁梦离淡笑道:“想来也不用招蓦好人。” 容景遇的眸光又冷了三分,郁梦离的眼皮子微微上抬道:“再说了,容太傅本身也不是好人,而在这个世道里,好人也不值钱,活着才最重要。” 容景遇微笑道:“是嘛,活着对世子而言还是难事吗?” “相对你而言我活着要容易得多。”郁梦离含笑答道:“你今日一共有十六次准备出手杀我,可是每次在打算出手的时候,你都在心里衡量你能不能杀得了我。你知道我如今为什么还能好好的活着吗?那就是因为你犹豫太多,你总想一招将我置于死地,却又总觉得没有反握,怕把我杀了之后,你会有更大的麻烦。” 容景遇淡淡地道:“你这样对我说的话,倒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只是你和明云裳一样,都是鼠辈,连自己的本来面目都不敢示于人,靠披着别人的皮活着。” “这样并不坏。”郁梦离缓缓地道:“至少我们都好好地,就算是这层皮死了,我们还能做我们自己。不像容太傅你,就算是披着是自己的皮,做的却不是自己。” 容景遇的面色微变,郁梦离又浅笑道:“不但做不了自己,就连生和死自己都分不清楚,我若是你的话,若活着如此痛苦,必定会自己替自己了断。” “那样岂不是便宜了你?”容景遇冷笑道:“今日你原本该死的。” “该死的不是我,而是你。”郁梦离脸上的笑容敛去,眼底里的杀机终是涌了出来。 容景遇微笑道:“也许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郁梦离,你真不是一般的会装,只是你就那么肯定我今日是来杀你的吗?” “我和你之间从来都是水火不容,你此番来找我,若不是为了杀我,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郁梦离缓缓地道:“除非你又想到了什么损人不利已的法子,然后想找我合作。” “我一直觉得在这个世上也只有你一人能配做我的对手。”容景遇缓缓地道:“若你我之间没有那些仇怨,我想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不敢。”郁梦离冷笑道:“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件极可怕的事情,我倒宁愿做你的敌人。” 容景遇看着他道:“敌人也分很多人种,在某种情况下敌人也可以成为朋友。” “什么情况下?”郁梦离笑着问道:“上次因为素素的尸体的事情,我们已经成了一回假的朋友,也互赠过礼品,怎么,如今你还想把那一日的事情再重新做一次?” 容景遇听到素素两个字时再不复往日的冲动,自从他将素素的尸体烧成灰后,以前的那段记忆便也淡了,那曾深入骨髓里的伤也淡到了极致。 他缓缓地道:“你不必再拿素素的事情来激我,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的厌恶你。” “所以我很佩服你。”郁梦离笑道:“你如此的厌恶我,还是会为了你所谓的目的来找我合作。说吧,容景遇,这一次是要平分兵权,还是要一起将天顺帝从皇帝的宝座上拉下来?” 容景遇听到他的话后浅笑道:“我就知道你也会有和我相似的想法,你我的心里都是极清楚的,纵然如今天顺帝看起来大势已去,但是要将他拉下马,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错。”郁梦离答道:“所以我就在等容太傅来找我谈一些关于合作的事情,我私底下也一直觉得,我若和容太傅联手,必定能席卷整个苍澜的朝堂,普天之下,再没有任何人能挡住我们的攻击。” 容景遇冷笑着看了看郁梦离道:“所以你在等我来找你?” “我已经找过你一次了,这一次自然是你来找我。”郁梦离浅笑道:“我若再去找你的话,只会让你对我生厌,必定会百般为难,所以我只能等你来找我。” 容景遇的嘴角染上一抹微笑道:“你倒是极为有心。” “还好,还好。”郁梦离答道:“就是不知道我送你的礼物是否合你的心意。” “自然是极合的。”容景遇笑道:“否则我又岂会来这里找你!” 郁梦离笑了笑道:“你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否则你也不会来杀我,因为在如今的情况下,我们也是谁也杀不了谁,与其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倒不如爽快的合作一回,就算是合作是利用,也要利用的淋漓尽致。把天顺帝拉下马之后,我们便也可以放开手脚痛痛快快的打一回,不管是谁输谁赢,都不是极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是水火不容的,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 容景遇闻言倒笑了,他看着郁梦离道:“我倒是极喜欢你这样的性格,合作愉快!” 他说罢,将手扬在半空,郁梦离笑了笑用帕子将手包住,然后击在容景遇的手上道:“合作愉快!” 容景遇看到他的动作,眸光顿时便深了些,他笑了笑,然后扭头就走。 郁梦离也不看他,也扭头就走,他的嘴角微微一扬,看了那帕子一眼,便将帕子扔在了地上,然后极为不屑地离开了。 容景遇有洁癖,又岂会主动与他击掌?若说容景遇的手上没有毒,他是无论如何也是不信的。 那块帕子在掉在地上之后,瞬间变成了黑色。 兰陵王坐在兰陵王府的亭子里,他望着池塘里的残荷,心里一时间又满不是滋味,今日的事情,终是在他的心里泛起了波澜,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他之前为何会替郁梦离开脱。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郁梦心走过来道:“父王,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兰陵王微愕后问道:“什么怎么办?” “天顺帝今日进王府之后,必定会派人细细查看王府的岗哨,如今王府里的虚实都被他看了去,只怕下一步就会针对王府的布局再次发动袭击,到时候只怕就会更加的危险。”郁梦心满心忧虑地道。 他的这番话让兰陵王颇为吃惊,往日的郁梦心并没有如此细致的心思,兰陵王缓缓地道:“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先发制人。”郁梦心答道:“天顺帝如今大势已去,京城的兵权也大部分在父王的手里,禁宫之中,只需父王一句话,天顺帝就得人头落地。” 兰陵王听到他这一席话后原本心里生出的一分赞赏也尽皆淡去,说到底,郁梦心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半点长进。 他缓缓地道:“这段日子,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呆在王府里,哪都不许去!” 郁梦心愣了一下,还欲再说话,却被兰陵王那一记冰冷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他对兰陵王心存惧意,一时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低着头就回了房,他一回房,明云端便迎上来道:“怎么样,父王是否同意?” 明云端的话才一问完,郁梦心一记巴掌便打到了她的脸上道:“贱货,自己原本就是个没本事的,还给我乱出主意,当真是可恶至极!” 明云端被郁梦心这般一打,只觉得脸上痛得厉害,她咬着唇道:“方才六公子是怎么对父王说的?” 郁梦心白了她一眼道:“我对父王怎么说的关你什么事?我告诉你明云端,你最好老老实实地给我呆在王府里,若是再敢乱出主意,我一定杀了你!”他的话一说完,便拂袖而出。 明云端挨了打,又挨了骂,心里也觉得无比的委屈,只是她也知道郁梦心的性子,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只是她的心里终究有些不甘,她以皇宫里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她又如何能就此罢休?天顺帝那个薄情的人,她一定要给他颜色看看,皇后那个恶毒的女人,她也决计不会放过她! 只是明云端如此明显处于劣势,她要对付这样两个权倾天下的人,又谈何容易? 而明云端知道要对付那样的两人,唯有借助兰陵王府的势力才有可能,而郁梦心就是她的突破口。 明云端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有更多的不甘,她觉得事到如今,也只能慢慢谋划。 明云端轻轻伏在小几上,眼里顿时满是恨意。 她的心情也变得无比的复杂,却又是满满的无可奈何,她想起她和明云裳的命运,同在宜城长大,却是如此的不同,而她回到兰陵王府之后,却又再也没有看到明云裳。 她的心里对明云裳的事情,也升起了浓重的疑虑,只是这中间夹杂了太多的事情,她虽然聪明却也想不透,更弄不明白真正的明云裳去了哪里?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上起了不小的变动,北王竟在仆从的搀扶下进了皇宫,他进皇宫之后,天顺帝在御书房里接见了他,两人在御书房里聊了近一个时辰之后,北王由仆从扶出了皇宫,第二日早朝时,天顺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由北王担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将京中的兵权全部拔到了北王的手中。 这个决定,让所有支持兰陵王的大臣全部都傻了眼,有数名大臣联名上书,对于天顺帝的这个安排表示不满,天顺帝却当着所有文武大臣的面将那几个上书的大臣以谋逆之罪斩首。 这件事情直接兰陵王府,兰陵王听到这个消息后由家臣扶着进了宫,他进宫之时,朝中大臣也起了诸多的猜想,心里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几个大臣上个折子就是谋逆,那么兰陵王岂不是谋逆之首?天顺帝又岂会饶了他? 第一百零七章 红依看着秦解语对付明云端的举动,她发自内心的膜拜,这小子除了脑袋稍微有些问题之外,其它的都不错,当大门紧闭的时候,她看着秦解语的目光也有些晶晶亮了。 明云裳对于明云端的结果如何她一点兴趣都没有,直接回了房。 红依却一直跟在秦解语的身后,秦解语也不理她,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准备关门的时候,却发现红依姑娘的一只脚正放在门坎上。 秦解语轻咳一声后皱眉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红依微笑道:“不做什么,就是想请教你一下,方才你是弹出了什么让明云端把那个饼子给吞下去的?”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你是瞎子吗?自己看去。”说罢,他就要关门。 红依又哪里会让他如愿,当即把脚全伸了进去,他根本无法将门关起来。 秦解语皱眉道:“滚一边去,别影响我休息。” 红依微笑道:“我是真的没有看到,所以才来问你。”她的武功不算高,对于内功心法这类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她对于暗器之类的东西,就极有兴趣了,而她方才根本就没有看到秦解语是怎么出的手,又岂会不好奇? 秦解语微愠道:“信不信我把你的脚跺呢?” “我信。”红依一本正经地道:“谁不知道秦大少爷你做事一向只凭自己喜好?只是我如今是谨相的夫人,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还是你的主子了,就算你不认我这个主子,我也是你确确实实的主子。你要是敢把我的脚弄断的话,不说别的,光是相公就不会放过你,真把她惹怒了,直接把你赶回魔教的老窝去。” 秦解主闻言眸子里有了几分怒气,他是知道明云裳对于红依这个冒牌的夫人是极为看重的,真剁了红依的脚,只怕明云裳真的不会饶了他。 他轻哼了一声,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一股气流罢了。” 他见红依的眼里满是惊愕,又难得好心地解释了一句:“你的武功说到底除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外,再没有什么是值得一提的东西,要发出那样的气流,需要绝佳的内力。这种功夫,你看看就好,学的话就算了,你根本就没有那种本事。” 他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目的不过是想把红依赶走。 红依知道他说话难听,可是听到他这样说她的武功,她的心里顿时也极度不爽,她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声道:“切,把自己说得那么厉害,还真以为你是天下第一高手吗?有本事,去跟世子单挑去?我的武功上不得台面,等你的身体好了大可以试试!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你。” 她倒也没有吹牛,她的内功是不高,但是轻功和暗器是一绝,和秦解语正式交手,依她的轻功要逃走的确不是难事,而她的暗器真要全布发挥出来的话,得伤下的秦解语是讨不了太大的便宜。 秦解语对于她的提议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怒道:“你到底走不走?” 红依把下巴微微一抬,然后不以为然地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当然不会走。” 秦解语今日先是被明云彩吵醒,紧接着又听了明云端不少的话,此时红依再这么一说,他的心里倒真有些恼了,当上大手一挥,直接将红依一把抓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朝外扔去。 红依被他这么一抓,顿时有些着急,在他将她举起来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微微一弯,右脚便勾住了上门的门框,而秦解语知道她不比明云彩和明云端,出手也不敢那么重,自是留了几分情面,没有用尽全力,再加上他原本身上就有伤,重伤还没有全好,内力也只余下五成,再一留情面,便没有太多的力道了,红依这么一勾,身体不但没有如他所愿的飞出去,反倒直接进了他的房间。 秦解语顿时大怒,一个纵身便朝红依扑了过来,这一下手上已用了好几成的力道了,红依知道他的本事,哪里敢硬来,忙朝一旁飞了过去。 秦解语一招落了空,他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眼里也有了几分杀气,他的手轻轻的一抄,便在房间里激起强劲的气流,红依只觉得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她的心里终是有了几分害怕,想要夺门而出,只是秦解语的武功远比她的武功高明太多,纵然只余几成的内力,红依却也依旧挣脱不了。 红依有些想叫人,却又觉得有些丢脸,她当下咬了咬牙,便让身体由着秦解语的那股力道往后退,秦解语一时不备,手里一松,她的人便重重地朝后摔去。 红依原本以为会摔得屁股开花,落地后却没有感觉到剧痛,她仔细一看,却见她竟摔在了秦解语的床上,他平时做事乱七八糟,床上倒收拾的极干净,垫的褥子也是极厚的。 而她在落地的那一刻因为害怕终是失声大叫了起来。 秦解语听到她的叫声无比讨厌,伸手再度来拎她欲将她从房间里面扔出去,她的心里一紧,抻手一把摘下上衣的扣子重重地朝秦解语掷去,秦解语反手一操便将扣子接在手里,他的有脚步依旧向前。 红依在他的床上打了一个滚,便将披在身上的彩带朝他袭去,他不以为然地一把捞在手里,却没有料到那根彩带红依用得极为巧妙,一头被秦解语抓住了,另一头却朝他的脚下袭去。 秦解语哪里料到她的武功如此的诡异,当下一个不备便着了她的道。 红依伸手一拉彩带,依着正常情况,秦解语的身体是会向后倒去,只是教秦解语武功的魔教教主,他原本是一国之君,性子最是高傲,从来不屑于摔倒之事,就算是要摔倒也是朝前摔。 秦解语的性子也极为古怪,这门功夫更是得到了魔教教主的真传,他的身子往后一倾之后极快地就朝前倾去。 红依看到他不但没有摔倒,反倒朝她扑了过来,她的心里顿时生出了几分恐惧,手下不自觉地将那腻极带拉得更紧了几分,她这般一用力,秦解语的身体便重重地朝前扑了过来。 不偏不倚,刚好扑到红依的身上。 红依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压得她的心脏脾肺肾都是痛的,她忍不住再次惨叫了一声。 秦解语落下的时候,他的手刚好落在她的胸前,见她胸前的扣子开了,露出里面粉色的肚兜,他见那肚兜上绣着牡丹的花样,看起来甚是精致,比那一日红依绣的鸳鸯戏水要美得多。 而红依的胸高高隆起,又和往日里他看到的情况不太一样,一时间有些好奇,伸手便摸上了她的胸。 入手一片绵软,引得秦解语的心里更多了几分好奇,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红依的胸那么软,而他的胸却那么硬,于是乎,他摸了一下红依的胸之后又去摸了一下他自己的胸,眼里满是不解。 红依原本被他压过来已经吓傻了,而在看到他的动作后,她一时间也没有回过神来,更是早就忘了她方才为了攻击秦解语,随手扯下的一颗扣子竟是她胸前的扣子。 而他的动作不若他平日里那么粗野,那张满是天真的脸上更是透着十二分的好奇,却又没有一分的*之色,她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一时间不太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乎,她呆愣愣地躺在那里,由得秦解语在她的胸前摸来摸去。 秦解语一边摸一边有些好奇地道:“怎么会这么软?”他又见得她胸前有东西微微突起,心里就更加好奇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他这一次捏得有些重,红依吃痛,再看到他的动作,她顿时就反应了过来,顿时便大叫起来。 秦解语听到她的叫声的觉得吵得厉害,而他还没有完全把眼前那件极为奇妙的事情弄清楚,于是干脆伸手点了她的哑穴,然后再次伸手朝她的胸前摸去。 红依这一辈子还没有被人这样吃过豆腐,顿时气得想要吐血,可是却根本叫不出声来,当下便伸手去推他,只是秦解语看起来瘦弱不堪,却极为结实,她这一推又哪里能推得动。 红依的脸顿时红得像块布,她又羞又怒,伸手便欲去打秦解语,秦解语伸出一只手便轻轻巧巧地抓住了她的手。 红依欲哭无泪,她得多倒霉才会遇上秦解语这样的极品?她实在是后悔今日跟着秦解语进了房,这混蛋平日里看起来人蓄无害,可是下流起来竟下作至此! 她正在无限懊恼之际,门被人一把推开,紧接着便听到了明云裳的声音道:“红依,你怎么呢?出什么事情呢?” 而当明云裳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她顿时惊呆在那里,平日里也没见红依和秦解语怎么样,没料到此时竟就这样上了床,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连门都不关,这得有多急啊! 明云裳摸了摸鼻子,突然觉得有些尴尬,然后她讪讪一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她的话一说完,便又后退一步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好。 郁梦离还没有离开谨府,在听到红依的叫声之后和明云裳一起过来的,他看到眼前的情景也觉得颇为有趣,早前他将红依指给郁南,可是郁南却修书给他,说他在宿州另有喜欢的人,请他将这门婚解除,他的心里还着实生气,却又知道男女之事,外人从来都插不得手的,而他也一直在想,要给红依许个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合她的心意。 今日之事,实在是皆大欢喜。 他的嘴角微微一扬,站在门外道:“秦解语这小子真有两下子,竟在不动声色间就和红依好上了,这事就不要再拖了,你们选个好日子把喜酒摆了,我来做你们的证婚人。” 秦解语听到郁梦离的话有些好奇,一时间还不能把和红依好上了和成亲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红依听到明云裳和郁梦离的话,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她又被秦解语点了哑穴,就算是想解释也无从解释,她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世子素来是个极为通透之人,难道看不出来,她根本就是被逼得吗? 而她再看了一眼她和秦解语的样子,她的衣衫半开,秦解语的手摸在她的胸上,纵然她的手被秦解语握在手里,可是正因为这样,两人的这副样子才看起来无比的暧昧,有着欲拒还迎的味道。 红依只觉得她再也没脸见人了,偏偏秦解语还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她心里的怒气就更浓了,这世上最悲摧的事情不是被人轻薄了,而是轻薄她的那个人根本就不知道轻薄为何物,更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系。 秦解语满脸的无所谓和不解的样子,彻底让红依发狂,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极快地一个鲤鱼打挺从秦解语的身下钻了出来,秦解语有些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红依觉得她真的应该找块豆腐撞死了,这都叫什么事? 她恨恨地瞪了秦解语一眼,然后反的极快地打了秦解语一记巴掌。 秦解语这一次还在发愣,没有回过神来,这一巴掌便挨得结实了,他却满是怒气地道:“你凭什么打我!” 红依觉得遇到这样的极品实在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悲哀,可是这悲哀却又是那种羞于启齿的悲哀,她恨恨地咬了咬牙,却又因为被点了哑穴就算是想骂人也无从骂起。 她看了秦解语一眼,然后往地上重重地吐了一口口水,再极快地奔了出去。 明云裳和郁梦离还没有走远,红依这般奔出来时穿过两人的身边,差点没把明云裳撞倒,好在郁梦离在旁将她扶住了,她笑道:“你不用害羞,每个人都有这一天的。” 红依听到她这句话想死的心都有了,却不再看她,一溜烟便跑了。 秦解语却从屋里走出来道:“你打我做什么?你还没说清楚了!” 红依觉得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比被一个二货轻薄了更加悲惨,她抹了一把辛酸泪,极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将门反锁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去。 明云裳看到这副样子倒觉得有些好笑,红依从她的身边经过时,衣裳半开,一副狼狈的样子,看起来倒有几分奔放的感觉,而秦解语追出来问的那句话更能笑掉人的大牙,起了画龙点睛的做用。 郁梦离平日遇事都极为淡定,今日看到这两人闹出的这一幕,顿时也觉得极为有趣,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对秦解语道:“这事我们也不知道,要不你明日去问问她?” 秦解语一本正经地道:“这个女人有毛病!” 他得出这个结论后自顾自地回了房,却又忍不住在自己的胸口摸了两下,他的胸坚硬如铁,自然远没有红依的胸那么绵软,他一时间又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却食髓知味的有些怀念那种感觉,少年更在心里盘算着,下次再寻个机会一定要好好地再去摸一下红依的胸。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那句话心里暗暗想笑,她以前觉得郁梦离还算正经,可是今日听到郁梦离的话之后,她就发现他原来也有邪恶的一面,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郁梦离看着她道:“他们两人能成好事,倒是极不错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秦解语和红依的性格还是蛮配的,再看秦解语天天一身红衣晃来晃去,怕是上天早就注定了他们的缘份,红衣,红依,真真是有趣至极。” 他的眼睛何等厉害,虽然方才的场景混乱,他却也只需一眼就能看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两人方才是否都是你情我愿的,但是那件事情就是发生了,不但发生了,还让他和明云裳撞见了,这件事情自然就有了其它的味道,再则红依原本就是他的婢女,他自然不会让红依白被秦解语欺负。 明云裳也笑道:“我早前曾对红依开过几次于笑,说要将她许给秦解语,当时只是玩笑的话,如今倒成了真,倒也是一件美事。”她对于身边的事物观察的也是极细心的,只一眼也能看得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这种事情上,倒可以做另外一番解释。 大家都明白这件事情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有秦解语那个当事人还糊里糊涂,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依回到房间之后便寻了一床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的包了起来,今日丢人真是丢到家了! 她将自己关起来之后再不出来,连晚饭都不吃了,明云裳第二日去敲了她的门,她也没有将门打开,于是乎,明云裳便大声道:“你再不开门,我就让秦解语来找你了。” ------题外话------ 实体书求支持,《女相倾国江湖篇》请到当当购买,有实力的亲帮偶冲冲榜吧,某夜承诺如果能上当当的新书榜,就免费送五万字的番外,以免费章节的形势发布,亲们就激励一下我吧!某夜的宣言:要么免费送番外,要么一个字不写! 有亲问到实体书和网络版有差异的事情,某夜也在这里解释一下,由于受实体书字数的限制,第三卷大部分内容和第四卷所有的内容,实体书的确是没有的,但是结局是相同的,亲们可以放心购买! 第一百零三章 明云裳隐约能猜到郁梦离嘴里的好戏指的是什么,只是又觉得心中的那个猜想还是有些不切实际,她微微有些担心地道:“阿离……” “先别问。”郁梦离轻声道:“迟些我会全部告诉你。”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便极快地带着明云裳隐于树丛间,而那些江湖豪客自他们走后,便也各自散了,那些人还没有走远,便遇到了一队官员,她忍不住看了郁梦离一眼。 郁梦离没有说话,只轻声道:“这些人只是打头阵,却能引出一大串的事情来,这些人应该是容景遇弄来的,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是如今时间已经不多,我们要先回去,到京城才是真正的好戏。” 明云裳轻应了一声,郁梦离便搂紧她有腰穿过泛起露水的枝头,然后极快地从林子里窜了出去。 京城的城门还没有开,郁梦离便带着她直接赶墙而过,他将她极快的送回了房间,然后便匆忙离去。 几乎在明云裳才进房间的那一刻,便听得有人敲响了谨府的大门,明云裳轻轻松了一口气,极快的将身上的衣服换下,穿了一件绯色的官袍走了出去,她走得极为镇定,仿佛只如往常去上朝一样。 管事将大门打开,一个太监走了进来尖着嗓子道:“谨相何在?” 明云裳忙迎上去道:“朱公公,什么风把你吹来呢?”朱公公是天顺帝身边的一个五品的公公,平日里也能在天顺帝的面前说上话。 朱公公原本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可是在看到明云裳时却惊得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明云裳看到他的那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却一本正经地道:“朱公公,你找我有何要事?” 朱公公愣了一下后道:“皇上有诣,宣谨相速速进宫。” “本相这便去。”明云裳爽快地道。 朱公公说完那句话后终究又忍不住问道:“谨相昨夜一夜都宿在谨府之中?” 明云裳有些好奇地道:“敢问朱公公,我不在谨府里宿,又要宿在何处?” 朱公公愣了一下,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明云裳却无比淡定地道:“朱公公,你不是说皇上急着见本相吗?那么快些走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朱公公只得应了一声,然后有些不甘的跟着她走了出去。 明云裳到达皇宫门口时候,莫扬也跟着宇文乾到了皇宫的门口,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明云裳却问道:“你倒是极尽职的,昨夜不是准了你一夜的假吗?今日竟一早就起来了!” 莫扬答道:“谨相不知,今日一早有人到京几卫的衙门里说属下和谨相一起出了城,要出城拿我,我心里一急,这便跟宇文将军一起进宫了,却在这里碰到了谨相。” 明云裳装做满脸不解地道:“我们一起出了城?何时的事情?” “属下也不知。”莫扬轻叹一声道:“昨夜属下和宇文将军喝了一夜的酒,实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宇文乾在旁道:“莫侍卫不必担心,昨夜之事本将军和京几卫大营里的武将都能替你做证,这件事情怕也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子虚乌有杜撰出来的。” 莫扬苦笑了一声,便和明云裳一起进了宫。 这一次两人进宫没有去御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天顺帝的寝宫,天顺帝早已穿好衣袍在里面等着他们,朱公公将众人领进来之后,张公公在天顺帝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天顺帝闻言面色微变,然后冷冷地道:“朱应生,你好大的胆子,连朕也敢戏弄,来人啦,拖出去砍了。” 朱公公闻言吓得不轻,忙跪下求饶,天顺帝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而身边的侍卫,一听到他的吩咐,早已涌了进来,将朱公公带了下去。 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她轻声问道:“皇上,发生什么事情呢?” 天顺帝见她满脸都是茫然而,只淡淡地道:“今日不早朝,你先到德明殿里候着,迟些朕和你说话。” 明云裳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莫扬也欲跟着退下,天顺帝却轻哼了一声,莫扬便站在那那里不动,天顺帝待明云裳离开之后问道:“你昨夜不在谨府?” “回皇上的话,昨夜里谨相给了微臣一日的假,微臣闲来无事,便去找宇文大人喝酒。”莫扬答道。 天顺帝微皱着眉头道:“好端端地谨夜风为何给你假?” 莫扬看了天顺帝一眼后小声道:“昨日容太傅的新婚妻子明氏到衙门里去找谨相,谨相将她送到容府的时候,容太傅刚好不在家,而明氏又不愿去容府,谨相无奈,只得将她带回了谨府。谨相将明氏带回府之后,夫人和谨相大吵了一架,谨相烦躁,便将微臣赶了出去。” 天顺帝闻言眼皮子挑了一下后道:“你们昨日到容府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刚到酉时,天刚擦黑。”莫扬答道:“昨日谨府里不得安宁,夫人直闹到大半夜才消停。” 天顺帝闻言眼里有了一抹杀机,他缓缓地道:“你的意思是昨日酉时之时,容景遇不在容府。” “正是。”莫扬忍不住问道:“敢问皇上,这有什么不妥吗?” “好个容景遇!”天顺帝冷哼一声道:“他这是把朕当猴耍吗?” 莫扬听到天顺帝话里的杀机,他适时的闭了嘴,低着头站在那里不再说话。 正在此时,暗卫的首领走进来道:“皇上,微臣今晨的确看到了一批江湖中人在京城外聚集,只是在那里并没有看到谨相,却见到了容景遇的婢女从那里经过。” 天顺帝冷笑道:“看来容景遇真把朕当成傻子了,只是以往他布的局无比高明,这一次竟变得如此的蠢了,当真以为朕好欺负吗?” 暗卫的首领轻声问道:“皇上,要不要将容景遇抓起来?” “将他带进宫来,朕有话要问他。”天顺帝冷冷地道。 而此时容景遇正在京郊的路上,他坐在马车上沉思,琴奴就在他的身边,琴奴轻泣道:“二少爷,都是我不好,误了你的大事,你杀了我吧!” “闭嘴。”容景遇缓缓地道:“这件事情我们虽然是在暗处布置的,可是他们都极为机敏,竟也察觉到了,这一次我虽然很小心,但是却还是着了他们的道。” 琴奴低低地道:“二少爷,如今该怎么办?” “昨夜里你们跟丢人的时候我虽然没有得到消息,但是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们那么多的人去寻找那些江湖侠客却没有任何消息,我应该早就料到这是有人故布的疑阵。我昨日想通这些之后来寻你们却已经晚了,好在今日朝庭里的人追过来的时候,我将你带走了,否则这一次怕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了。只是如此一来,我们想淡出天顺帝视线的计划却是落空了。郁梦离,这一招当真是极漂亮,借刀杀人使的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容景遇的眸光一片幽深地道。 “二少爷,与其一直在这里受制于人,不如我们现在就反了吧。”琴奴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这一句话却说得无比的决绝。 容景遇摇了摇头道:“若如此的话,倒真是着了郁梦离的道,他就在等我这样做,一旦做了,我们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而且会成为出头鸟,到时候境况会更加的不好。” “可是今日这一局,二少爷已经出动了不少的人马,虽然二少爷并没有亲自出面,但是天顺帝一定会怀疑你的。”琴奴咬着唇道:“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更加被动?”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上扬道:“那倒不一定,虽然我原本想让天顺帝以为明云裳有谋反之心,从而和江湖侠客勾结,这件计划虽然失败了,还被郁梦离反将了一军。但是这件事情却还有其它的转机,毕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都没有露过面。” 琴奴的眼圈微微一红,容景遇又道:“你如今身上有伤,这些事情你就不必再插手了,我会安排妥当的。” 琴奴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二少爷,还有一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昨日明云彩去找明云裳了,傍晚时分明云裳带着明云彩去了一趟容府,明云彩不愿意再回容府,跟着明云裳去了谨府。” 容景遇闻言眸光微变,他眯着眼睛道:“什么?竟有这等事?” 琴奴点了一下头,容景遇微愠道:“这下真的有麻烦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只是明云彩而已。”琴奴轻声道:“那个女人又岂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 容景遇的目光无比森冷地划过了琴奴的脸,然后缓缓地道:“你太才我失望了!”说罢,他便将头扭至一侧,然后又道:“真不知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的话说得不是太重,却让琴奴的心里生出了几分寒意,她轻声道:“难道二少爷的心里真的有了明云彩?” “你当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容景遇恨恨地道:“傍晚时分我还不在家中,这件事情传到天顺帝的耳中,他又会怎么想?” 琴奴的脸色微变,容景遇却不再说话,带着琴奴便回了京。 两人到京城门口的时候,便有人迎上来道:“容太傅,皇上已等你多时了。” 容景遇对于这样的事情早有预知,只淡淡地道:“有劳公公久候。” 那太监听到他的这句话只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容景遇的眸光却幽深的可怕,那太监朝他的马车里多看了一眼后道:“这位想来是琴奴姑娘吧,今日也随容太傅一起进宫吧!” 琴奴愣了一下,看了容景遇一眼,容景遇淡笑道:“琴奴身上受了不轻的伤,若能得到宫中太医的医治,想来也会好得更快一些,多谢公公美意。” 他的话说得无比的淡然,却已将那太监的意思全部扭曲,那太监也不解释,眸子里寒气迸出便命人将容景遇的马车围了,然后带着众人极快地去了进了皇宫。 明云裳坐在御书房里,心念幽深,却一直极为淡定,不多时,莫扬也进来了,她轻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属下也不太清楚。”莫扬答道:“据当值的公公说,昨夜里朝中有人在京郊召集了一批江湖中人,看那情景似想对朝庭不利。” 明云裳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是早就想到的,此时听莫扬这么一说,便轻叹了一口气道:“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公然谋逆?” 莫扬答道:“属下也不太清楚,若非昨夜相爷放了属下一夜的假,又有京几卫的那些将军们做证,只怕皇上是要疑心那些事情是我做下的了。” 明云裳幽幽地道:“本相明白了,皇上是对本相起疑了,所以才会一早命人到谨府里让我进宫。只是这件事情,清者自清,本相也无需解释太多。” “相爷多心了。”莫扬轻声道:“皇上对相爷自然是极为相信的,这件事情是人从中做梗,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明云裳低低地道:“是谁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属下也不知道,只是昨夜里不在京城的大臣只有容太傅一人,昨日黄昏谨相还去过容府,容太傅并不在家。昨日尚不觉得如何,今日细细想来,怕是和这件事情撇不清干系的。”莫扬小声道。 明云裳沉呤半晌之后才道:“真没有料到容景遇竟有这样的心思,我上次在行宫时竟又被他骗了。容景遇的心思真不是一般的深沉,我被他利用了。” 莫扬轻声道:“谨相莫要担心,皇上是个明君,自能分得清忠奸。” 明云裳又叹了一口气,却不再说话。 如此沉默了半刻钟后,莫扬听到了门后传来极细微的轻响,而明云裳却感觉到暗处盯着她的眼睛离开了,她的眼里顿时满是不屑。 两人做了几年的主仆,到如今已极有默契,两人几乎都是一进屋子都感觉到了那暗处中的人,两人的话都是说给那在暗处的人听的。 莫扬听到那人离开后轻轻松了一口气,他不擅长撒谎,方才的那一番话说完,他身上已有一层薄汗。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所有要说的话已经由方才的那一段对话全部说完,明云裳的心里早有猜测,也更加明白郁梦离那一句看好戏的意思了。 容景遇绵绵密密的下绊子,收的也极为稳妥,只是再稳妥的绊子也敌不过郁梦离的不动声色和将计就计,那样的镇定的对全局的掌控,明云裳发自内心的佩服。 这一步郁梦离已极为成功地把明云裳拔离了容景遇为她所设的圈套之中,这件事情她更是将所有的关系都撇得干干净净,如今明云裳所要做的就是等,等着看容景遇和天顺帝两人狗咬狗。 明云裳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在这一刻也明丽了起来。 天顺帝坐在寝宫里,心思一时间有些深沉,一个小太监走过来在他的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天顺帝轻轻点头,他对明云裳一直都是极不放心的,如今的这个结果他倒是极为满意。看来这件事情的确和明云裳没有任何关系,他心中也安定了一分。 正在此时,张公公走到天顺帝的面前轻声道:“皇上,李侍郎求见。” 天顺帝微皱着眉头道:“他有何事要见朕?” “奴才听他说上次皇上着他查的粮仓被劫的事情有了眉目。”张公公低声道。 天顺帝闻言站起来道:“是嘛,快传他进来。”京中粮仓被劫的事情一直是天顺帝心中的一根刺,早前他曾任命让郁梦离去查这件事情,他原本不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他同时责京兆尹去查。没料到京兆尹那边还没有消息,郁梦离那边却已经有了消息,他的心情顿时大好。 郁梦离很快就走了进来,他行过礼之后道:“皇上,微臣已经查明,京中粮仓里的那些了粮草是被一群江湖中人劫走的。” 天顺帝闻言很自然地想起昨夜里在京城外积聚的那些江湖中人,他的眉头顿时便锁起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郁梦离答道:“微臣昨日黄错偶然在京中的一家茶馆里见到几个大汉,那些人长得五在三粗,微臣心里觉得奇怪,便命身边的侍卫偷偷跟踪那些人,侍卫今晨回报微臣,说那些大汉昨夜去了城西三十里外的一间破庙,他无意中听来的,只是那些江湖中人武功极高,他们不小心暴露了行踪,只有一人侥幸逃了回来,那侍卫还告诉微臣,昨夜里他还在那些人中间见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长得有些像是容太傅的贴身婢女琴奴。” 天顺帝听到这里眸光一片森冷,他缓缓地道:“你那个侍卫有没有看错?” 郁梦离答道:“微臣也这样问过那个侍卫,他说当时虽然是深夜,但是破庙里点了灯,他绝不会看错。”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虽然声音不大,却无比肯定。 第一百零二章 明云裳坐在马车上,头微微用手撑着,莫扬一出城门便将马车的速度加快了一些,马车是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放在马车群里,不会让任何人回头。 明云裳等马车行了约莫十里路后,到一个有些偏僻的小路上对莫扬道:“停车。” 莫扬依言停了车,却有些好奇地道:“谨相,怎么呢?” “有人跟踪我们。”明云裳答道。 莫扬一脸茫然地道:“属于怎么不知道。”他是大内的高手,极为机敏,今日的确没有发现被人跟踪。 明云裳轻声道:“跟踪我们的人很高明,不是跟在我们的身后,而是用了极为特殊的东西,你没有发现是极正常的,我们赶紧下车,然后你再将马车赶走,由得马自己拉着车跑。” 莫扬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却见她的脸上满是凝重,忙依她之言在马背上重重一抽,马便拉着马车极快地朝道路的另一头奔去。 “谨相,如今没有马车我们怎么办?”莫扬有些担心地问道,他对于这样的夜路,倒也不觉得怎么样,可是明云裳终究是一介弱质女子,此时这般走在京郊的路上,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也不知道她是否走得动。 明云裳倒比他淡定的多,她不在意地道:“没有马车不打紧,这里离你和那些江湖高手约定的地方也不远,我们走过去便好。” 莫扬轻声道:“从这里到约定的地方还有十余里路,此时夜色了深沉,又有山路,只怕不太好走。” “我没那么娇弱。”明云裳轻声道:“再说了,今晚我们就是来陪那些有心的人捉迷藏的,能不能走到并不重要。” 莫扬的眼里有些不解,明云裳却又道:“快些走吧,迟些他们只怕就真的追过来了。” 莫扬心里满疑问,见她不再细说,他也不再问,忙跟在她的身后朝前大步走去。 今夜是初三,月亮只余半弯,月色并不太好,山间里树林浓密,只有极薄的月华透了下来,照得处处都是暗影重重,看不清究竟。 明云裳许久没有这样走夜路了,此番踏上这样的路途,倒显得有些深一脚浅一脚了,好在有莫扬在旁扶着,她倒不至于摔倒在地。 两人走后约莫一刻钟的样子,便有一辆马车飞快的朝他们方才赶走的那辆马车驶去。、 先前的那辆马车跑得倒也不是很快,那辆马车追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便追了上去,待离那辆马车约莫有两里地的样子,后面的那辆马车便慢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路在后面。 前面的马车晃晃悠悠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而行,偶尔惊起宿鸟,踩破还未成形的露珠。 后面的马车不敢靠得太近,就一直缓缓地路着,如此走了约莫有一个多时辰的样子,前面的马车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后面的马车见前面的马车一直那样走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车里的人轻轻打了个手势,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便奔了出去,很快就荡到了前面那辆马车的旁边,却见那辆马车虽然还在向前奔走,可是马车上却连个驾车的人都没有了,而那匹马显然也走得有些累了,鼻子里喷着粗气,还时不时的在路边的野草上啃上一口。 那个夜行人看到这样的光景,顿时吓了一大跳,忙折回去将眼前的情景告诉了马车里的人。 马车里的人恨恨地道:“真没料到她竟如此机敏,这样都被她识破了。” “现在怎么办?”身着夜行衣的人小声问道。 “回去。”马车里的人咬着牙道:“你可看清楚了,是他们的马车出了了城?” “看清楚了,那个驾车的人虽然换了衣服,可是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就是莫扬。”黑衣人小声道。 马车里的人长叹一口气道:“他们只怕已经出了城,此时都到了他们会合的地方了,你快些发消息通知二少爷,就说这里有变。” 黑衣人轻应了一声,马车里的人轻轻将帘子掀了起来,那是一双微微有些纤长而秀美的手,只是她的手指上有一层厚厚的茧子,只有长看弹奏乐器之人才会有那样的一双手。帘子微微掀开,露出里面那张面容姣好的脸,不是琴奴是谁? 琴奴的心里有极多的不甘,却也没有法子,她更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以至于让明云裳察觉了出来,而如今夜色如此深沉,这条路又是那么的长,明云裳从何处下的马车她都不知晓,今晚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琴奴命车夫将马车往回赶,马车才调过头,她便见到车前有个影子闪了一下,琴奴的心里顿时大惊,忙将她手中的瑶琴抱住,琴刃在黑影再次晃过来的时候击了出去,自从她上次和仲秋大战一场之后,她的手便受了极重的伤,若不是医奴医术精湛,只怕她的手再也弹不了琴。 只是纵然医奴的医术再高明,她的手却也再不如以前灵敏,琴刃的攻击力相较以前也要弱了一些,只是她这门武功极为特别,在这样的黑暗之中,有明显的优势。 琴奴的音刃再次攻了出去,前面的树干被击中,树干断成两截,而那个黑影却不见了。 她的心里微微一惊,紧接着便听到了车夫的惨叫声,她没有回头也知道车夫必然已经被杀了。 琴奴的心里一紧,知道今日无比危险,她下意识地将瑶琴抱得更紧了一些,她顿时明白她今日被人引到这里来,除了被识破之外,怕也是另一场围杀。 剑光寒气骤起,攻过来的速度快到极致,琴奴的手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森冷的剑光便将她的手筋割断,她顿时惨叫一声,她的手一旦不能攻击,便如普通弱质女子无二,而那森冷的剑光折了一个弯后又转了回来,直击她的双脚,她心里大惊,一个纵身便从马车上跃了下来,就在那跃到半空中的那一下,剑光又起,她的脚筋也被人割断了。 琴奴顿时便倒在了地上,便看到了一袭黑色的衣裾,她的眸子里有了浓烈的寒气,却没有回首,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将头抬了起来,借着薄薄的月光,她看到了仲秋那张满是杀气的脸。 琴奴微惊道:“是你!” 仲秋自上次被她刺聋了耳朵之后,纵然灵枢的医术极为高明,却也只能恢复些许听力,琴奴的话他根本就听不到,他却看到了琴奴的脸。 仲秋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而是伸手点了琴奴的穴道,然后一把将她负了起来,然后扔进了马车之中,再驾着马车飞快地朝一边飞奔而去。 琴奴到此时,心里已满是惧意,她不知道仲秋要做什么,却知道仲秋是郁梦离的人,而郁梦离若是出手,必定不会留情。而方才那个黑衣人明显已被仲秋杀了,那人的消息并没有放出去,她的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把消息传给容景遇。 琴奴轻轻咬了咬唇,眼里满是不甘,她最想不明白的是数月前仲秋还是她的手下败将,仅仅只是几个月的光景,仲秋竟能如此轻松破了她的攻击。 她不知道的是,自从上次仲秋受伤之后,就一直潜心研究琴奴的武功,也曾一度向红依讨教,如何发暗器,到后来,他终于想出了破解琴奴的音刃的法子,那便是化剑为气,利用极为了霸道的杀气直击琴奴的双手。 今日里仲秋出手看似无比简单的几招,实则费了仲秋无数的心血,这几招是专门为琴奴的武功而设备,纵然琴奴的手之前没有受过伤,也是断然不可能逃得断的。 明云裳和莫扬两人缓缓穿过林子,到达一处空旷地之后,便见得有前面站着一人,明云裳先是一惊,而后便认出了那人的身形,她微喜道:“阿离,你怎么会在这里?” 郁梦离浅笑道:“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赏残荷,自不能失信,此时虽然没有了夕阳,但是却还有薄薄的一层月光,那片残荷想来会更美。”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上扬道:“嗯,一切都依你,听从你的安排。” 郁梦离伸手牵过她的手后对莫扬道:“你先回京城,我带她去见那些人。” 莫扬愣了一下后道:“世子,这样只怕有些不合适,那些人并没有见过你,怕生出误会来。” “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早有安排,你听我的话先回到京城,然后去找宇文乾喝酒。”郁梦离吩咐道:“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莫扬原本对于明云裳的安排就一头雾水,此时再听到郁梦离的安排更加摸不着头脑,却也知道他有这样的安排必定有他的用意,当下便应了一声,然后施展轻功极快地离开了。 明云裳微微有些吃惊地道:“阿离……” 郁梦离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道:“先别说话,我们把正事办完了就回京城。” 明云裳应了一声,郁梦离搂着她的纤腰带着她踏着月光跃过树梢,约莫一刻钟后在一间破庙里停了下来,他带着明云裳轻轻跃了进去,里面立即有十余把大刀朝明云裳刺了过来,明云裳不禁吓了一大跳,郁梦离只是眸光微微一动,然后极快地伸手抚过那些朝两人招呼过来的大刀,大刀在他的掌心掠过时,立即变成了红色,他的手掌再轻轻一动,那些一握着大刀汉子便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他们只觉得手再也握不稳大刀,大刀顿时便进墙上飞去。 那些大汉顿时大惊,众人扭头一看,却见那些大刀全部都没入墙壁之中,那些墙壁都是极厚的岩石所砌,那些大刀竟被那一牵之力全部嵌入了墙中,这样的功力是何等的深厚! 明云裳也是第一次见到郁梦离露出这一手绝活,她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郁梦离却无比淡定地道:“相爷,请上座。”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句话时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见庙里居中的地方放着一把大椅,她便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了下来。 她看似无比淡定,目光却将庙里的人全部看了一遍,她也曾有过武功,只一眼便看出这里的这些人个个武功都不低,而方才出手的那些大汉的武功只能算是这里面中等的,而郁梦离露出的那一手无疑是绝妙的,里面所有的人都还在震惊中,一个个睁大了眼睛,还回不过神来。 明云裳坐定之后,面带浅笑道:“各位英雄的武功如此高明,真让我佩服不已!” 她的这句话说完之后庙里的那些大汉倒有多数红了脸,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道:“早前就知道舒盟主武功天下无双,彼时见到有人拿着他的五湖四海令在江湖上行走时,大家的心里都有些好奇,众人皆知舒盟主早已不过问江湖中的事情,却没有料到舒盟主竟有了一个如此如众的公子,贫道佩服。” 明云裳听到他的这句时有些明白为何郁梦离要亲自跟过来了,江湖中人行事自有江湖中人的规矩,早前莫扬拿着令牌在江湖中走动,那些江湖中人嘴上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是有猜忌的,明面上对莫扬说好要助她一臂之力,私底下却在看她是否有本事,方才的那些大刀便是试探。若没有郁梦离在场的话,只是她和莫扬一起到来的话,只怕会被那些人给砍成两截。 她一想到这里,忍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莫扬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一直在皇宫大院之中,对于那些江湖上的规矩知道的并不多。而当初舒长风将五湖四海令赠予她时,并没有多说这些细节,她也不知道。而今她也终于明白为何郁梦离要亲自带她过来了,她在心里轻轻吁了一口气。 明云裳淡然自若地道:“道长客气了,雕虫小技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郁梦离恭敬无比地站在她的身边,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浅浅地道:“主子说的极是,我只学到主子一半的功夫罢了,方才这一招还有许多改进之处。”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倒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敢情他想把她打造成江湖第一高手,就算她的演技极好,此时也有一些不太自在。只淡淡地道:“嗯,你方才挡那把剑时稍偏了一些,险些便伤了那位壮士,大家都是自己人,万万要拿好分寸。” 郁梦离微微低头道:“是,主子。”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叫她主子时,她的头皮有些发麻,面上却一片淡然。 两人说得无比淡然,而那些江湖侠客听到却也满是惊讶,他们方才看到两人进来,明眼人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明云裳并不会武功,可是再看郁梦离的样子,觉得他也是不会武功的,可是方才他出手的那一招,却是极高明的,需要有极高明的内功心法,还要有极妙的外功手法才可以。此时再看到郁梦离对明云裳无比尊敬,众人心里皆在想,难不成她的武功比他的还要高明得多? 若如此的话,只怕明云裳的武功造诣比当年的舒长风还要高明得多? 众人的心里皆是这要般的想法,一时间倒有多数人心里生出了惧意。 方才说话的道士道:“谨相如此武功,更兼心系天下百姓,我等拜服!” 明云裳微笑道:“客气了,往后还有许多需要各位英雄相助的地方。” 道士恭敬地道:“谨相不但武功好,肚量也极好,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明云裳淡然无比地道:“无妨,大家初次见面,试探一下也是应该的。” 道士忙道:“谨相客气了,早前便听说过谨相的名声,原本以为谨相是个柔弱书生,不想竟是我等眼拙了,谨相如此深藏不露,又心系百姓苍生,实在是令我们佩服不已。谨相的心思,之前莫侍卫也对我等说起过,只是为天下百姓好的事情,尔等莫敢不从。” 说罢,他便跪了下去,明云裳忙伸手去扶,不想竟扶不动分毫,她知这是道士的试探,她的心里微微一急,却突然觉得手里有了力气,她从容无比的将道士扶起来道:“有道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道士在感受到她手中的力度之后,心里的疑虑尽皆消除。 众人又说了些话,那些江湖豪客莫不以为明云裳是个武功好手,当下再不敢有人前来试探。 明云裳细细问了如何与他们联系,以及往后的安排,众人一直商议到天色微明,郁梦离在一旁道:“主子,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城了。” 明云裳看了一眼天色,便起身和众人告别,她原本就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行事也是极周全的,在明白众人的心思之后再说出来的话,自然极合众人的心思,短短几个时辰内,她便在郁梦离的配合下将这些江湖豪客的心给收服。 两人走出破庙之后,郁梦离便道:“快走,一会有好戏看。” 第一百一十章 御书房,天顺帝看着最新的奏报,他的心里有些焦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伸手按了按眉心,张公公在一旁道:“皇上看了一上午的折子了,先休息一下吧。” 天顺将眼睛合上道:“张德全,你说朕手中的这些大臣,到底谁对朕是忠心的?” 张公公轻声道:“皇上,奴才只是个奴才,不敢去评论朝中的大臣。” 天顺帝睁开眼睛看着他道:“若是允你说呢?” “奴才眼拙,又哪里看得出那些大事来。只是奴才小的时候,家母曾对奴才说过,很多事情都要透过表象看本质,不是谁说得好听谁就是对的。而是看做事情,谁的实事做得多,谁便是忠心的,当然,这中间还有各自的能力和机遇,也不能一概而论。”张公公小声道。 这个问题在皇陵的时候,天顺帝也曾问过他,当时他也回答过,只是没有料到天顺帝竟又问了起来,他偷偷地看了天顺帝一眼,却见他的眼里充满了血丝,眼圈发黑,脸上的皮肤再无以前的光泽,泛起病态的黄色,看起来有些苍老。 张公公却又突然想起,天顺帝今年还没有三十岁。 他的眼睛微微一斜,却把头低了下去,如今明眼人一看天顺帝的样子,都知道他如今已重病缠身,可是满朝上下加后宫的宫女太监侍卫,没有一个人说实话。 他突然有些替天顺帝感到悲哀,他纵然贵为一代帝王,身边却没有一个真正忠于他的人,只怕还有不少人都盼着他早些死,所以对于其它的事情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天顺帝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又问道:“朕下诣让容景遇去寻官粮的事情已有几日呢?”他最近一直在处理国事,却又觉得自己的精神已大不如以前,记忆力也不太好,很多事情总是前面交待后面就忘记了。 张公公低低地答道:“奴才也记不太清楚了,这便去查查。” 天顺帝轻轻点头,其实张公公是记得的,只是不能直接说,当一个奴才的记忆力总是好过主子的时候,就容易招惹祸事,在这件事情上,张公公是极为精明的,这也是他一直极得天顺帝信任的原因。 张公公装模作样的翻了翻书间简,然后轻声答道:“皇上,自你那日下诣之后到如今已有十日了。” “哦,有这么久了啊。”天顺帝轻声道:“容景遇那边到如今可有进展?”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张公公看了天顺帝一眼道:“微臣听闻容景遇的夫人几天前去世了,想来那件事情对他去查粮草丢失的案子有些影响。” “胡说。”天顺帝眼里有了一抹戾气道:“他对明云彩一点感情都没有,又岂会为她的后事而操心?这些说到底只是借口罢了,一会你到容府去一趟,传朕的口谕,朕再给他半个月的时间,他若是不能将粮草找回来,朕就操他的家!” 张公公忙应了一声,天顺帝因为情绪激动,又轻轻咳嗽起来,张公公问道:“要不要宣太医再来替皇上把把脉?” 天顺帝摇了摇头道:“朕中的毒,朕心里是极清楚的,三分治,七分在养。朕真的不想为天下之事操心了,可是却又放不心来。在那些个乱臣贼子的心里,怕是个个都在想着朕死,朕偏要好生活着,要把他们全给杀了。” 张公公的眉毛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接话。 天顺帝轻叹一口气后又问道:“上次朕下诣让谨夜风将战天南手中的兵权接替过来,她这段日子可有动静?” “谨相位列三公,是要坐镇京中的。”张公公答道:“这段日子她并没有离京,不过据探子来报,她前几日就写信给战天南了,就是不知道战天南那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了。” “她应该去一趟淮水的。”天顺帝有些不悦地道:“就算是她和战天南的交情再好,这种事情又岂是书信就说得通的?再则,她和战天南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谁知道战天南有没有其它的心思?” 张公公轻声问道:“皇上,要不要微臣出宫的时候也到谨府去传个诣?” 天顺帝想了想后又摇了摇头道:“这事朕说破了事情就不是那样了,要她自己想到才好。不知道为何,朕近日总觉得她再不如往日那么精明了,也不知是不是她在京城久了,也生出了自己的心思来,再不如以前一门心思扑在朝堂中的事情上。” 张公公不敢评论,只是站在那里不动。 天顺帝却又道:“好在朕现在手里还有个李正,他是田淇的关门弟子,对于田淇的心思,朕倒是极放心的,他虽然有些狂,但是对朕和朝庭却是极为忠诚的。先帝在世时,安定天下倒有他五成的功劳。而今朕瞧李正做事的方式,也是极喜欢的。” 张公公听到天顺帝的这一番话,只轻声道:“他能得到皇上的喜欢,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他心里却明白,天顺帝对他说这些话,便是对他也起了疑了,他跟在天顺帝的身边已有多年,最是清楚天顺帝的性子,只要天顺帝看起来对人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便满是试探,他只要有一句答不好,立即会被天顺帝处理掉。 他的心里顿时有了三分警张,却依旧保持着极为淡定的样子。 天顺帝幽幽地道:“上次朕见你将他送出去的样子,他对你说了几句话,你们似乎很谈得来啊!” 张公公恭恭敬敬地答道:“那天奴才见他的衣服线头开了,就好意提醒了一句,他就谢了奴才几句,所以就多说了几句话。” 天顺帝闻言轻轻松了一口气,他看了张公公一眼道:“你是宫里的内臣,很多事情你心里也是极清楚的,朝中臣子,你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 张公公知道他这是警告了,当下忙跪下道:“奴才知道了,多谢皇上教诲。” 天顺帝淡淡地起身道:“你素来是极懂得分寸的人,不要坏了宫里的规矩。” 张公公叠声应道,天顺帝看到他那副样子才算是放了心,而方才他的试探也没有看到张公公露出的破绽,当下便道:“起身吧,在朕的身边,奴才也就你最合用,你万万不可让朕失望。” 张公公忙应了一声,天顺帝却又道:“起来吧!” 张公公胆战心惊的爬了起来,他有些明白天顺帝为何会起疑心了,因为他知道郁梦离的身份,虽然平日里极为小心的注意与郁梦离保持距离,有时候却还是会不自觉地与郁梦离亲近一点,这些事情寻常人是看不出来的,可是天顺帝疑心病重,却也能看出一些来。 正在此时,门外的小太监走进来道:“皇上,吏部侍郎李正求见。” 天顺帝笑道:“方才还在说他,他如今便来了,快传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郁梦离便走了进来,一番礼毕之后,天顺帝问道:“李爱卿找朕,可是有事要禀报?” 郁梦离答道:“回皇上的话,微臣的确有事要奏。”他说到这里看了张公公等侍奉的宫人一眼。 天顺帝明白他的意思,挥了一下手,张公公便带着一众太监和宫女退了下去。 天顺帝看着郁梦离道:“有什么事情如此慎重?” “皇上,微臣得到消息,容景遇只怕要反了。”郁梦离有些担心地看着天顺帝道。 天顺帝心里一惊,微皱着眉头道:“何以见得?”郁梦离还没有说后面的事情,他的心里却在道:“果然容景遇对朕是有二心的,可惜的是皇陵那里朕没能杀得了他,只怕也是因为那件事情之后,他心里对朕就生出了恨意。” 郁梦离答道:“昨日里微臣得到消息,说容景遇四处在购买粮草,也不知是何意图。” 天顺帝听到他的话心里生出了两种猜想,一种是容景遇不是这一次京城劫粮之人,此时购粮是为了将还那些粮草的漏洞,另一种是容景遇追查粮草的事情购粮,然后谋反。这两个猜想相差甚大,却又都说得通,天顺帝的心里顿时有些不安。 天顺帝微微沉呤一番后对郁梦离道:“你如何看这件事情?” “微臣知皇上曾命容景遇追查粮草之事,而容景遇自从得到皇上的这个任命之后,就一直暗示朝庭其它的官员,那些粮草的丢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皇上命他追查那些粮草的下落,不过是想法子要治他的罪。因为不和他是否能找回那些粮草,皇上到最后都会治他的罪。”郁梦离小心翼翼地道。 天顺帝闻言怒道:“好个容景遇,竟敢如此造朕的谣!”他面上虽怒,心里却在想容景遇真是个人精,把他的心思也猜到了,他之所以留下容景遇的性命,就是想要得到那些粮草。 郁梦离轻声道:“所以微臣才有刚才进来时的那样的猜想,这段日子微臣奉诣调查容景遇,觉得他的确是有些问题的,据微臣所知,他在皇上的身边是有眼线的,所以微臣方才才让皇上将左右摒退。” 他的这番话说得无比的直白,效果却奇好。他也极明白天顺帝的心思,天顺帝虽然多疑,但是对于那些直白的话,他想得反倒会少一些,越是遮掩的话反倒越引起天顺帝的怀疑。 天顺帝想起之前一早将明云裳带进宫的事情,当时不就是听到身边的太监的话才有那样决定,而后来的结果,却又件件直指容景遇,由此证明,他身边怕真的还有容景遇的人。 于是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杀机,他身边这么多人,除了张公公之外,个个都被他怀疑。 天顺帝冷冷地道:“容景遇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朕的面前安排眼线!” “皇上,这些只是微臣的猜测,并没有证据。”郁梦离轻声对天顺帝道:“若有不恰当之处,还请皇上见谅,只是微臣也是为了皇上着想,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天顺帝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倒也是个心思细致的人,瞧你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郁梦离淡定从容地答道:“谢皇上夸奖。” 天顺帝却又笑道:“有一件事情朕也不怕告诉你,容景遇那一日说你长得像兰陵王府的世子,朕当即喝斥了他一番,纵然你的身形和郁梦离有些像,朕也从来没有对你起疑过。” 郁梦离心里寒意重重,天顺帝说起话来和放屁没有本质的差别,话说得如此好听,暗地里却查过李正的身世以及在明洲学院里的所有事情。只是他早有所备,天顺帝去查也查不出所以然来,在明洲学院里,的确有一个叫做李正的人。 他心里这般想,面上却满是感激地道:“多谢皇上信任!” 天顺帝轻轻点头道:“说起郁梦离,朕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上次你与朕一起去过兰陵王府,你曾说过要以郁梦心为突破口,从而瓦解兰陵王府,如今这件事情做得如何呢?” 郁梦离答道:“因为上次微臣与皇上一起去过兰陵王府,郁梦心认识微臣,所以微臣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多有不便,但是微臣细查容景遇时,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天顺帝的眼里也有几分好奇。 郁梦离的眼睛微微抬起来道:“容景遇和郁梦心以前的关系很不错,虽然后面由于两人由于种种事情起了冲突,这才走得远了些。” 天顺帝微微皱眉道:“这件事情和朕让你以郁梦心为突破口有何关联?” “皇上对兰陵王府一直不放心,而兰陵王的心思满朝文臣都是知晓的,而容景遇又兰陵王府的六公子关系密切,只要再寻到一些证据,便能将兰陵王府和容景遇一并拔除。”郁梦离小声道。 天顺帝听到他这句话顿时来了几分兴趣,他微笑道:“如何拔除?” “皇上是一朝天子,若要问人的罪,很多时候不需要太多的理由。”郁梦离缓缓地道:“只是兰陵王府已经坐大,想要除去自然要多花些心思。而皇权的构筑,说到底来缘于兵权。” 天顺帝闻言眸子里一片幽深,他看了郁梦离一眼道:“李正,你行事可没有你老师的风度,这些事情说起来可不是多么的光彩。” 郁梦离轻声道:“皇上教训的是,只是恩师当年辅佐先帝的时候,当时天下太平,朝中臣子没有几个有异心,可是如今国内四处生乱,朝中大臣有许多对皇上离心离德,所用的法子自就不太一样了。”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几分尖锐道:“你的心思倒是极有趣的,若是你能替朕将这一团乱麻理清,首辅之位便是你的。” 郁梦离躬身道:“微臣入朝,不是为了谋官职,只想为皇上做些事情,保皇上千秋大业!” 天顺帝笑道:“你的心思朕知道了,但是该赏的一定会赏,想要好好帮朕,你的位置越高越好。” 郁梦离又道了谢,天顺帝却又问道:“你觉得若是容景遇真的反了,朕当如何?” “皇上提前知道了他的心思,倒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他那样的一个人,原本因为心思太过缜密而需要多加留神,可是眼前的情况微臣却觉得不用太过担心。如今京中的兵权都由北王执掌,北王对皇上忠心耿耿,又和容景遇、兰陵王有仇,若是容景遇有一丝不对劲,北王必定不会放过他。”郁梦离轻声分析道。 天顺帝淡淡地道:“你对北王很放心啊!” 郁梦离浅笑道:“皇上就不要笑话微臣了,微臣只记得那天北王从地道里出来的样子。”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朕也是认同的,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出宫之后去一趟谨府,让谨夜风将淮水的那五十万大军调集一半进京。” 郁梦离轻应了一声,却有些担心地道:“那些兵马原本是万户侯的,他未必会痛快地将兵权交出来。” 天顺帝笑了笑道:“这个就要看谨夜风的本事了。” 郁梦离看着天顺帝道:“皇上的意思是谨相未必真的会做这件事情?” “不管她会不会做。”天顺帝的眼里有了杀机,他缓缓地道:“反正这件事情朕的意思一定要让他知道,如今京中的兵力有限,容景遇会如何做还不完全知晓,但是若告诉容景遇那五十万大军即将进京,朕很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郁梦离的眸光幽深,他缓缓地道:“皇上圣明!” 天顺帝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你好好做,朕还是那句话,做好了朕重重有赏。” 郁梦离谢了恩之后便离开了御书房,他的眼里顿时满是不屑,这一局棋下到这里,他要借天顺帝的手推进所有的进程,他也实在很想看看,容景遇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那样买粮草,就算是在真的为了覆命,天顺帝也疑心他从哪里来那么多的银子。他有些好奇容景遇会如何做,又是如何化解这种局面。 ------题外话------ 本文实体书完结篇《女相倾国江湖篇》已经上市,想要抢鲜看大结局的亲们请多多支持。 实体书上市了,亲们多多支持,想购书的亲们请到当当购买,帮偶冲冲榜,要是能上新书榜的话,网络上就送大家五万字的免费番外。 第一百零九章 相对于明云裳的烦恼,似乎还有更多的人比她更烦恼,比如说红依,自从那一次的事情之后,她就再也不想见到秦解语,反倒是秦解语,他一片淡然自若,完全没有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对他而言,那次的事情除了古怪之外还是古怪,他也没做多想。 只是让秦解语纳闷的是,整个谨府里的人看他的脸色都有变化了,比如说那天莫扬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子,好样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那么好色呢?” “什么是好色?”秦解语难得不耻下问。 莫扬笑呵呵地道:“好色是一个极为高贵的品质,值得发扬。” 秦解语白了他一眼,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心里还有些郁闷,只是他的想法素来简单,莫扬说过之后他便也忘记了,也没拿莫扬的话当做行事的标准。 只是他终究有些怀念那天的味道,他试着去找过红依,可是红依一看到他就怒目相对,更是赏了他无数的暗器,虽然他不会被她的暗器所伤,却也让他更加郁闷了。红依以前看到他还会凑过来和他说上几句话,也会替他准备一些他喜欢吃的牛肉。 而红依不替他准备牛肉就算了,就连一直对他极好的明云裳,也不再替他准备牛肉,他放在屋子里的牛肉吃了几天之后就彻底没有了。 他想去找明云裳要,可是明云裳却上朝去了,他想让红依去替他买,可是他还没有靠近她无数的暗器就朝他飞了过来,他便去找莫扬,不想莫扬也跟着明云裳出去了。 而谨府里其它的下人,由于他常年抱着大饼或者牛肉啃,再加之听闻他脑袋不正常杀人不眨眼,寻常的下人看到他掉头就跑,他好不容易抓住一个下人,那家伙却是个胆小的,一看到他竟直接吓晕了过去。 秦解语顿时就更加郁闷了,他想了想之后便觉得求人不如求已,他自己去帐房拿了些银两便走了出去。 他此时的伤已经好了不少,他并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再加之这段时间一直猫在谨府里,此时这般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少年的眼里顿时满是惊疑。 秦解语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透过有些斑驳的树荫,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古怪,有些事情也似乎想了起来,他突然记得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也曾看过像这样浓密的树荫,那树荫下也满是冷冷的秋风,他却记得当时母亲对他浅浅而笑的样子,当时在他的身边,依乎还有一个长满胡子的男子和一个可爱的女孩。 他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头也开始痛了起来,他缓缓蹲了下来,然后便又想起那天在大牢里那些人对他说的话,也想起了他从大牢里回来后问明云裳的话。 秦解语的眸光顿时有些游离,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似已觉察到了什么,却又似将一切都忘记了,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却又觉得头痛得更加厉害了。 他半蹲在地上,然后将头埋在两膝之间,如此蹲了足有一刻钟之久,他才觉得头痛的感觉好了些。 他轻轻喘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站了起来,在站起来的那一刻,原本他觉得只是猜测的事情,他突然就觉得那就是事实。 他突然觉得心里很难过,却又觉得那些难过似乎有些飘远,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秦解语觉得他只怕是饿了,便大步走到卖牛肉的摊子上,扔下一绽银子,抱起一块牛肉就啃了起来。由于四处都是灾祸,加上前段日子粮仓被劫,如今的京城物价飞涨,他扔给摊主的那锭银子已经买不到那样一大块熟牛肉了。 摊主找他要银子,他自然不会理踩,摊主忍不住骂道:“你个穷鬼,没有钱就不要吃!看你那副样子和要饭的差不多!” 秦解语幼时和他的母亲一起生活时,经常会三餐不济,他的母亲曾带着他要过饭,就算是这样,也极难填饱肚子,而他们却常会被人骂是死要饭的。 摊主的那句话激起了潜藏在秦解语心里的愤怒,他眯着眼睛道:“你说谁是要饭的?” “当然是你啊!”摊主看到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已先怕了三分,只是话终是说出了口。 秦解语的眼里寒意转浓,他一字一句地道:“你再说一次!” 摊主的眼里顿时有了几分恐惧,却还是壮着胆子道:“别看你穿得人模人样的,可是你现在做的事情连要饭的都不如,要饭的都知道找人要一下,你却是直接抢,你根本就是个强盗!” 秦解语冷笑了一声,然后手中剑便出了鞘,那摊主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便发现他的一条胳膊被砍断了,他惨叫了一声,秦解语冷冷地问道:“我是要饭的吗?” 摊主早就吓得要死,知道遇上了一个狠角色,当下发了疯的摇头道:“爷,是小的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小的一条狗命。” 秦解语冷哼了一声,抬起一脚,便将他踢飞了出去,然后抱着一大块牛肉就走了。 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人敢拦他。 明云端刚好外出买菜,经地菜市场的时候,见秦解语一身红依抱着牛肉走在大路上,她的眼里顿时有了一抹狠毒的光茫,她走到那个摊主的面前,给了摊主一些银子,然后又附在摊主的耳畔说了几句话。 摊主先是拼命的摇头,然后看到她给出了的银子时,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云端回到兰陵王府时,郁梦心刚好也从外面回来,他看了她一眼后问道:“都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到处乱跑。” 明云端浅笑道:“我没有到处乱跑,只是想起六公子很喜欢吃香辣牛肉,所以就亲自出去为六公子买一些,不想运气实在不太好,当我到达卖牛肉的摊子前,那个摊主的牛肉全被人抢走了,那人凶狠无比,还砍了那摊主一条胳膊。” 郁梦心听到明云端的这句话微微皱起眉头道:“谁这么蛮横,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明云端叹了口气道:“六公子就算知道那人是谁也是惹不起的,还是不要问了。” 郁梦心被她这么一激倒升起了几分怒气,他冷冷地道:“是嘛,在这京城里我惹不起的人可不多。” 明云端看了一眼郁梦心的断手道:“那个人曾经砍断过六公子的手。” 郁梦心听到明云端的这一句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断手之事,是他这一生最大耻辱,寻常他从来都不愿意提及,今日明云端竟又说起了这件事情。而他虽然恨极了秦解语,却又知道秦解语的武功实在太高,他想要报仇都无从报起。 而秦解语又有明云裳罩着,他的那些不入流的害人之法,到明云裳的面前从来都是一眼就能被看穿,他更是无从下手,只是这份恨却早因为这些事情越积越深。 郁梦心握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看着明云端道:“你是不是也想看我的笑话?” “六公子误会了。”明云端柔声道:“在我的心里,六公子就如天神一般的存在。只是觉得秦解语太过蛮横,实在是可恶罢了。” 她原本对秦解语没有太多的恨,可是这一次秦解语却让她吃了那种极度恶心的东西,让她在床上躺了好多天,到此时,她已经觉得正面和秦解语交手,她占不到一点便宜。而她又将明云彩的死算在了秦解语的身上,自然是恨上加恨。 郁梦心听她这么一说,面色才好了一点,他冷冷地道:“秦解语,你迟早得死在我的手里。” 明云端又加了一句道:“其实说到底秦解语不过是谨夜风身边的一条狗罢了,想要除去他,只怕还得先想办法除去谨夜风。而要除去谨夜风,眼前的这件事情只怕还是一个机会。” “怎么说?”郁梦心有些好奇地问道。 明云端低低地道:“谨夜风一向自认不同寻常,她在皇上的面前也一直标榜自己有多么的清廉,可是这一次她却纵容身边的侍卫当众抢摊贩的东西,摊贩反抗,秦解语还一剑砍下了摊贩的手,这手段是多么的恶劣!皇上若是知道了,只怕也是会生气的。若是皇上生气了,便会拿秦解语问罪,也会责备明云裳教导下人不严,而今的京城又是如此的乱,这件事情一定会给京城造成不好的影响,若以此说下去,皇上想不罚谨夜风也难。” 郁梦心听到明云端的话后眼睛亮了三分,他缓缓地道:“你这个主意听起来倒是极不错的。” 明云端缓缓地道:“六公子若想报仇的话,一定要试一试。” 郁梦心轻轻点了点头道:“只是如今谨夜风的势力太大,皇上对她信任有加,听说前几日还将战天南在淮水的兵马全部交给了她,这个时候动她,胜自不大。” 明云端看着郁梦心道:“六公子也可以换个方式想一想,皇上就真的那么信任谨夜风吗?只怕皇上将那些兵权全部交给谨夜风,为的也不过是她能制约战天南,皇上要的是战天南的那些兵力,等皇上把战天南的那些兵力全部收于手中的时候,只做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除去谨夜风。” 郁梦心闻言觉得极有道理,却冷森森地看着她道:“你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啊!” 明云端暗暗一惊,却面不改色地道:“我这段日子见六公子整日操劳,心里极为心痛,所以一心想着要帮帮六公子,所以对这些事情也就上了一些心思。” 郁梦心冷笑道:“听说你的胞妹死在容府了,你怎么不去看看?” 明云端轻声道:“我也想去看看,只是如今容府和王府的关系很是微妙,我是王府里的人,若是在这个时候跑到容府去,只怕皇上会有所猜疑。” “你倒是个识实务的。”郁梦心冷冷地道:“只是我也警告你一句,这些事情是男人的事情,你最好少插手,否则到最后要了你的命,你可不要怨我。” “六公子教训的是。”明云端温驯地道:“只是这些我也是为六公子想的,若是六公子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再管这些事情了。” “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郁梦心看了明云端一眼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根本就是记谨夜风的仇,她如今过得好了,你心里不痛快。” 明云端低低地道:“六公子言重了,就算是我和她有仇,她和六公子就没有仇了吗?” 郁梦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明云端道:“你说得很对,但是我也劝你一句,不是你的事情你最好少管,还有一点就是,你不要把我当刀使。” 明云端的低声道:“贱妾不敢。” 郁梦心冷笑道:“你如今倒比起以来要好份很多,可还想要做正室夫人?” 这句话若是以前郁梦心对明云端说,她心里必定是极高兴的,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对于那些名份再没有任何兴趣,更是早就对郁梦心绝望,若不是她还想借郁梦心做些事情,她只怕早就一刀将郁梦心杀了。 只是她的心里是这样想,面上依旧满是喜悦地道:“自然是想的,只是我如今也看清楚了,以我如今的身份,又哪里能做得了六公子的正室夫人。” “你的出身是做不了。”郁梦心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道:“但是你的聪明是可以做的,我现在就应允你,若是你能够助我除掉谨夜风和秦解语,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明云端在心里暗道:“若我能除去他们,我手里的实力只怕已是极强大的,到时候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她的眼睛里却一片晶亮道:“真的吗?” “我不会骗你。”郁梦心微笑道。 明云端满怀希望,却又微微有些担心地欲言又止,郁梦心问道:“怎么呢?你还有事瞒着我吗?” 明云端低低地道:“我想起一件事情,不知道当不当对于六公子说。” “你说。”郁梦心看着她道:“我先听听看。” 明云端这才道:“早前我回到京城的时候,之前的记忆全没有了,经过这段日子的休养,又记得七七八八了。当我知道我父母进了京城之后,我就设法去找过他们。然后他们告诉了我一件事情。” “他们告诉了你什么事情?”郁梦心有些好奇地问道。 明云端缓缓地道:“他们告诉我,当他们住在谨府的时候,觉得谨夜风和我的五妹很像,而早前容景遇也曾告诉过皇上,说谨夜风是女扮男装,只怕这件事情也是有些端倪的,否则他们不会无端这样说。而容景遇是何等精明的人,若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必是不会乱说的,只是他告诉皇上之后,皇上又设计试了谨夜风几次,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这中间就值得人寻味,不是谨夜风太狡猾,就是他就是真的,而我自小与谨夜风一起长大,到京城来之后,他的性格便大变,再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了,他那副性子,倒真是和我的五妹明云裳很像。” “你确定?”郁梦心问道。 明云端答道:“不敢十分确定,但是却存了好些怀疑的心思,若是得到机会,六公子可以试试,若是谨夜风真的是明云裳扮的,那么她的死期也就到了。六公子想要报仇也就更加容易了,只是我也思前想后,觉得这件事情有太多值得人思索的地方。” 郁梦心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淡淡地道:“早前容景遇曾对皇上提过这件事情,我当时也觉得很怪,并没有多想,今日你再次提及这件事情,我倒觉得这中间的确有颇多地方值得人寻味。这件事情你放在心里便好,我寻个机会一定好好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 明云端轻应了一声,然后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道:“我早前流浪的那段日子,无意中得到过一个消息,皇上一直在找一个女子,那个女子长得极像明云裳。” 郁梦心愣了一下后道:“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明云端挠了挠头道:“离开王府的那段记忆我到现在还是记不得,只听得有人在我的耳边这样说过,所以就一直记得这件事情,到底是谁跟我说的,我却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郁梦心缓缓地道:“若是你说的这件事情是真的话,那么就真的有好戏看了,但是若是假的话,我若是去做了,只怕会有大大的麻烦。” 明云端轻轻地道:“这件事情我倒觉得可以做为一个引子,就看皇上感不感兴趣了,若是皇上感兴趣的话,六公子倒也可以试一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了。” 郁梦心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愕,紧接着便冷冷地笑了起来,眼底深处满是阴险和狠毒。 ------题外话------ 年会初选的投票快要结束了,还有最后两天时间,亲们加加油,帮我再投投票,掉出前五十有点丢人…… 本文实体结局《女相倾国江湖篇》已上市,在当当卖得似好非好,我天天被编辑找,弄得压力大得要死,心里也有几分烦躁。我想说的是这本文是买断的,销售的好坏自从签约的那天起在经济上就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卖得再好我也不会多拿一毛钱,只是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编辑嘲笑我写文多年没有铁杆读者,没有任何后援的力量,为这事,昨天我气得直哭,喜欢我喜欢本文的亲们用实际行动支持我一下吧,用销售业绩告诉她我也是有铁杆读者的,这本文也是有很多亲们喜欢的,帮我一巴掌把那个该死的编辑拍到墙上去吧! 第一百零八章 明云裳的话音一落,红依便将房门打开了,她一把将明云裳拉进屋子里道:“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丢人,丢什么人?男婚女嫁,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罢了。”她的眼里有了一抹趣味,而当她看到红依此时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好笑。 只见红依的头发胡乱散着,衣衫凌乱不堪,看起来无比狼钡,她的眼睛还微微有些红肿,看得出来,这丫头昨夜只怕是一夜未睡。 红依扁着嘴道:“什么叫做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是发现了,自从世子娶了你之后,我的日子就过得乱七八糟,我没有太大的理想和愿望,只想好好的找个人嫁了,怎么就那么难!” 明云裳闻言愣了一下,她的眼里也有了一抹淡淡地趣味。 红依见她不说话,便又一边抹泪一边道:“我得有多么倒霉才会碰到你们这样一对主子,根本就视人家的名节于不顾,整天只知道算计,算计,最好把你们两个全给累死了的好,也省得我天天在那里丢人现眼。”她说到这里,哭得更加厉害了。 明云裳听到她的哭诉失笑,原来这丫头的心里竟已积攒了这么多的怨气,原来这丫头的心里对她有了这么多的不满,她眨了一下眼睛后问道:“反正你做我妻子的时候是易了容的,这京城里也没有几个认得,你若是不想再呆在我的身边,我迟些就去跟世子说说,让他把你调回去。” 红依抹了一把泪道:“说得轻松,你要是这样跟世子说了,他不得拔了我的皮!” 明云裳摸了一下鼻子道:“我可以替你给世子求情,让他不要拔了你的皮,只拔了你的衣衫扔到秦解语的房里,你觉得可不可行?” 红依听到她的这一番话,脸顿时红得像块布,她伸手推了明云裳一把道:“你就是坏蛋!” 话说完之后,她自己又觉得有些暧昧,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此又哭又笑,红依的那张小脸顿时如同开了染坊一样精彩。 明云裳笑了笑,在她的身边坐定后道:“没和你开玩笑,问你一个正经的问题。” “你肯定得问我秦解语怎么样?我喜不喜欢他!”红依瞪了她一眼道。 明云裳浅笑道:“你都知道我要问你什么,你自己说就好了。” 红依白了她一眼道:“这世上的男人不会有比秦解语更傻的,我瞧着他昨日里占尽了我的便宜,只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云裳眨了眨眼道:“他是怎么占你便宜的?” 红依瞪了她一眼不理她,她便又靠近红依几分后道:“我承认,他很多时候是傻了一点,还缺根筋,但是若他真心实意对你的话,那么这天下间没有比他更好的男人。” 红依红着脸道:“难不成还能好过世子,你当初怎么不嫁给他?” 她这一句话里问着带了几分怒气,明云裳倒也不恼,她一片淡然地道:“这就是缘份了吧,我先爱上世子,所以心里就只有世子,又哪里还容得下他?在我的眼里,世子是最好的,而对你而言,若是动了心,他自然就是全世界最好的。” 红依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愕,明云裳又缓缓地道:“情之事,从来都不是对方优秀就是最好的,而是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在我看来,你虽然比秦解语正常一点,但是你和他一样可爱。” 红依的嘴嘟了起来,明云裳笑了笑道:“就知道你不高兴听到这样的话,只是我说的也是实情,你若是对秦解语一点心思都没有,当初为何要将那副绣了鸳鸯的帕子给他?” “才不是我给他的!”红依红着脸解释道:“那块帕子是我绣了打算给郁南的,是被他抢了去的。” 明云裳缓缓地道:“想来是你想送给郁南的定情信物吧!” 红依咬了咬唇却没有回答。 明云裳低低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的帕子不落在别人的手里,却偏偏落在秦解语的手里呢?” 红依愣了一下,明云裳浅笑道:“经常出入谨府的还有莫所,郁北,郁西和郁东,为何就没有落在他们的手里呢?” 红依咬着牙道:“那是因为秦解语脑袋有毛病,才会去抢别人的东西,但凡正常一点的人,才不会去做那样的事情。” “就算是这样吧!”明云裳笑了笑道:“但是他为何不抢我的东西,偏偏就抢了你打算送给郁南当做定情信物的帕子呢?” 这样的问题,红依自然是回答不出来,明云裳眼睛却微微弯了起来,她含笑道:“也许这就是真正的缘份,那块帕子是用来定情的。因为郁南没有收到,所以你和他之间就因为他送了一篮子不太结实的鸟蛋而鸡飞蛋打了。” 红依的眼里满是暗然,明云裳又缓缓地道:“还有昨天的事情,你好端端地怎么就跑到秦解语的房间里去呢?” 红依咬着唇道:“我昨日里见他把饼子隔空塞进了明云端的嘴里,心里实在是有些好奇,所以我就去问他,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别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在他的身上。”明云裳笑了笑道:“你若是不去招惹他,他怎么可能会主动招惹你,再说了,昨日的事情我也是瞧见的,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自己,你对他真的就只有讨厌吗?没有一丁丁的喜欢吗?” 红依的脸更红了,她微微低下了头,想起昨日秦解语那二百五的样子,她便气不打一处来,她怒道:“谁喜欢他谁倒十八辈子的大霉!” 明云裳的眉毛微微掀了掀后道:“真的吗?我怎么不这样认为?昨日那样的情景,依你的武功,若真是极度讨厌他的话,怎么可能逃不掉?” 红依闻言愣了一下,再次想起昨日里那面红心跳的场景,她的心里一时间也有万千的想法,她也在心里问自己,若是昨日她真的拼尽全力反抗,真的会被秦解语那样吃豆腐吗? 她想起自己最初主动的去找秦解语,在被他扑倒之前,其实她是有好些机会可以离开的,但是她没有离开,纵然她对她和秦解语的事情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期盼,但是却也并不讨厌他。 当这个想法冒进红依的心中时,她顿时也没有那么恼怒了,只是依旧觉得那件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丢人了。 明云裳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站起来道:“来,去洗把脸,一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红依轻叹了一口气,依她之言乖乖的去洗脸吃饭,对于秦解语那个缺了根筋的人而言,只怕她就算是饿死了,他也不会来看她一眼,她这么一想,心里又有些悲凉,她到底是做错什么事了,以至于她的感情之路如此的坎坷! 明云裳离开红依的房间之后,便去了秦解语的房间,少年此时正半躺在床榻上休息,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由于他的伤还没未大好,他的模样看起来还十分的虚弱,面色苍白的如透明的纸。 明云裳在他的面前了下来,他的眼睛睁开,一双眸子漆黑如墨,他看了明云裳带过来的那碗黑漆漆地药,眉头就皱了起来,然后无比嫌恶的扭过头去。 明云裳似笑非笑地道:“昨日里懂得吃人豆腐,我以为你长大了,没想到你竟还是个孩子,还害怕吃药。” “吃人豆腐?”秦解语有些不解地问道:“什么叫做吃人豆腐?” 明云裳看着秦解语道:“你昨天那样对红依不是吃她的豆腐。” 秦解语想了想后道:“红依的胸和我的不太一样,好软,你的胸软吗?”他的话说完便欲伸手去摸明云裳的胸。 明云裳早知他的性子,当下一把抱在胸前道:“别胡来,女人的胸除了她的相公之外其它男人是不能摸的!” 秦解语的眉头皱起来道:“我又不是红依的相公。” “你摸了她的胸就得对她负责。”明云裳觉得和秦解主讨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让人无语,可是有些事情却又不能不说。 秦解语不解地道:“什么叫做对她负责。” “就是娶她。”明云裳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道。 秦解语对于婚娶之事还是明白的,他皱眉道:“就摸了一下她的胸就得娶她?” “正是。”明云裳理所当然的回答。 秦解语不以为然地道:“那我再摸一下你胸岂不是就得娶你?” 明云裳有些想要吐血,她咬着唇道:“我嫁人了,你敢再摸一下我的胸就是毁我名节,我就去死!” 秦解语的眼里更加不解了,他有些不高兴地道:“我摸一下红依的胸就得娶她,摸你的胸你就得去死,这叫什么理论?简直就是说不通!” 明云裳觉得和他讲道理才是真正地说不能,秦大少爷不通人情世故,也不谙男女之事,和他说这些绝对是对牛弹琴,能把人气死。 她更知道若是搬上女训女戒那些东西出来,他直接会听不懂,可是再说其它的道理,对他而言更是没有用。最可怕的是,她来自二十一世纪,他的寻些说法在她的心里也是认同的。 明云裳心里升起了浓烈的挫败感,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办法和他说得清楚,决定换个法子,于是她问道:“昨日将红依压在身下时,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秦解语认真的想了想道:“她的身体很软,很舒服。”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心里好笑,却一本正经地问道:“还想再压压她吗?” 秦解语再度想了想后道:“想,我昨天晚上还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压在她身上的时候,我心跳会加速,然后身体里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明云裳轻咳一声后道:“那种感觉好吗?” “好。”秦解语老老实实答道:“就是有一点怪。” 明云裳引诱道:“还想再试试那种感觉吗?” 秦解语一本正经地点了一下头,在这一刻,明云裳真切地觉得,食色果真是人之性也,就连秦解语这种缺极筋的极品也知道那种感觉很好。 于是明云裳继续引诱道:“你娶了她的话,以后你就可以天天尝到那种感觉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升起一种负罪感,觉得她是在教坏小朋友。 秦解语皱眉道:“我不要天天尝到那种感觉,那感觉虽然很好,但是会让人心中生乱,我昨夜就一直在想那件事情,一夜都没有睡好。” 明云裳觉得再在这个问题上和秦解语讨论下去,她会疯掉,这种事情让郁梦离来和秦解语说会更加适合,只是秦解语的性格古怪,郁梦离的话他未必听得进去。 明云裳再次轻咳了一声,秦解语却又问道:“如果我娶了她,是不是天天可以摸她的胸?” 明云裳咳嗽的更加剧烈了,她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后道:“嗯,她的人都是你的了,你想摸她哪里便摸她哪里。” “她哪里我也不想摸,只想摸她的胸。”秦解语说这一句时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只在说天底下最自然的事情。 明云裳却被他的这句话差点没吓死,她对秦解语的言论发自内心佩服,只是看到他那自若的脸色,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对他而言,那件事情里只怕没有半点*的色彩,如此一来,倒显得她想太多了。 她含笑道:“那你愿意娶她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娶她?”秦解语反问道。 明云裳答道:“便凡负责的男子汉都需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秦解语轻轻点了一下头后道:“你若觉得我该娶她,那我就娶她。” 明云裳欲哭无泪,她轻声道:“你娶她又不是为了我!” 秦解语不解地道:“若不是为了你,我为何要娶她?” 明云裳被他绕的头痛,她伸手捏了捏眉心道:“随便吧,我才不管你是为何要娶她,但是你要娶她就得按我说的来。” 秦解语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明云裳缓缓地道:“第一件事情,先把这碗药喝了,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病号。” 秦解语捏着鼻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药全喝完。 明云裳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道:“然后你去采一大束花来,送到红依的房间,告诉她你愿意娶她,然后再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秦解语点了一下头,却皱眉道:“为什么要单膝跪地?” “笨蛋。”明云裳终是忍不住骂了一句道:“你天天想着摸她的胸,占她便宜,又岂能不表现出来一点诚意?你若没有诚意,她凭毛要嫁给你?” 秦解语被她骂得有些不悦,当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明云裳瞪了他一眼道:“怎么,不想摸她的胸呢?” 秦解语摇了摇头道:“太麻烦了!” “那你滚吧!”明云裳也有些恼了,抬脚便离开了他的房间。 秦解语不太明白她怎么就生气的走了,当下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明云裳的心里却满是懊恼,觉得这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只怕是要黄了,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当天下午,便看到秦解语抱了一大捆菊花回到了谨府。 明云裳看到那么多的菊花傻了眼,一时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等她看到他抱着菊花直奔红依的房间时,她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小子是要用菊花向红依求婚了。 明云裳忍不住抚了抚额,她陡然想起,此时已值深秋,整个京城除了菊花再无其它的花,她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却又不自觉得想起那个她初到京城的深秋,战天南好像也送过她菊花。 战天南只是对感情有些呆,其它的都没事,但是秦解语好像对什么都有点呆,却又经常能想明白一些他根本就想不明白的事情,而在他该想明白的事情上又从来没有想明白过。 明云裳只盼着红依不要发怒,战天南送她菊花的那件事情她曾当做笑话对了红依说过,她如今只盼着红依失忆,将以前的事情全部忘掉。 然后她的祈祷没有生效,屋子里已经传来红依暴怒的声音:“秦解语,你送那么多的花给我做什么?是想咒我死吗?你给我滚出去!” 红依的嗓门很大,震得整个院子都在嗡嗡做响,明云裳掀了掀眉毛,然后伸手捂住了耳朵,她发誓,她这一次真的只想做月老,从来没有想过做孟婆。 她仰天长叹,然后将手插一进发间,她眼睛的余光已经看到红依拿扫帚将秦解语赶了出来,秦解语要死不死地在门口补了一句:“凶婆娘,如果不是她让我来求婚,你以为我会来嘛,别给脸不要脸!”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果然,只听得红依大怒道:“她让你来的?那你去娶她啊!” 秦解语答道:“我当然想娶她,可是她不嫁!” 明云裳想撞墙了,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做月老! 第一百一十三章 郁梦心带着那几个女子走过来的时候,天顺帝刚给先帝上完香,他看到郁梦心带着那几个女子走了过来,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郁梦心微笑着给天顺帝行了个大礼,天顺帝的眼里已有一丝不悦,而等到那几个女子盈盈拜倒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趣味。 只一眼,天顺帝便看出那些女子虽然不全是国色天香,却不乏了妖媚之人,那扭动的腰肢,是那么的灵活,灵活的让他的心直发颤,一种莫名的痒也从他的心底升了出来。 他这段日子身子不是太好,再加上接二连三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的心里也就更加不安起来,后宫之中的那些女子,他也没有多少兴趣,如今看到这些女子时,他才发现原来他这段时间心里躁动竟是因为这件事情。 若是在后宫之中,他只怕早就扑了上去,可是今日这里是皇陵,还是先帝的祭日。 他微怒道:“郁梦心,你带这些不相干的女子来皇陵做什么?” 郁梦心无比淡定地答道:“先帝一人独自呆在皇陵,甚是沉闷,微臣特意带了这些女子前来给先帝解闷,好侍候好先帝。” 他的话说得无比的诚恳,天顺帝的眼里却满是不悦,他微微皱着眉头道:“若如你所言,又如何让她们伺候先帝?” 兰陵王听到这里眸子里的寒意浓了些,先帝好色之事人尽皆知,他也没有料到郁梦心竟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今日再见郁梦心比往日要沉稳不少,他顿时是明白这一切只怕都是容景遇的意思。 兰陵王看了容景遇一眼,却见他一身白衣站在皇陵之侧,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雪白的长袍却将他衬得超凡脱俗,整个人都别有一番味道。 兰陵王再看了郁梦心一眼,便更加显得郁梦心蠢笨无比,被容景遇利用的干干净净了,还在那里洋洋得意,也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得意从何而来。 郁梦心答道:“回皇上的话,皇陵里素来满是守陵的宫人,皇上让她天天守在皇陵之中,让她们天天为先帝打扫陵墓,如此一来,先帝必能天天看到。如厮风景,想来也是极为养眼的。” 兰陵王笑道:“何止养眼,只怕先帝在地底下看到都忍不住从墓里爬出来。” 他的话一说完,一旁的皇亲国戚倒有一半冷笑出声,均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荒唐。 天顺帝看了兰陵王一眼后道:“王叔此言差矣,朕这些年来忙于国事,一直也不太得空来看先帝,先帝身边没有个知心的些照顾,纵然是在地下,心中怕也是不得安宁。” 兰陵王知道天顺帝的色心已起,此时再多说已然无用,他淡淡地道:“皇上如此孝顺,实是我苍澜之福,百姓之福。” 他的这句话一出,立即有不少大臣附和,个个歌功颂德,把天顺帝说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孝顺。 天顺帝纵然知道他们的心里未必是这样想的,只是如今这样的话听起来实在是顺耳得紧,他极喜欢听。 北王在旁看到这一幕,脸色有些难看,只是这件事情他也不好参与,当下便将头扭到一侧。 郁梦离淡淡一笑道:“容太傅今日唱的这一出戏是极不错的,皇上他最是喜欢这个调调。” 容景遇笑而不答,郁梦离又道:“在皇陵这样庄重的地方送出美人,虽然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如今的君主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羞耻,什么是孝道,什么是对错,只要是美人,想来便是极合他的心意。而放眼最近的格局,皇宫守卫无比的森严,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这里是唯一的机会。” 容景遇的眸光平淡,只幽幽地道:“的确是唯一的机会,但是也是需要把握的,其实此时在皇上的心里想的只怕是,郁梦心素来好香,此时送上这些美人,不过是郁梦心的意思罢了,却不是他的意思。但是他却可以借着这样的机会,好好享受一番。” “你真不是一般的毒。”郁梦离缓缓地道:“如今看来,只怕你是把什么法子都要用遍了。” “向你学的。”容景遇微笑道:“当初你一直在人前装弱,没有任何能力,却在不动声色间拥有了最为强大的力量。这种手段,我自愧不如,如今想在你的面前示弱,你却已不会相信,那么就只能用些旁门左道了,但愿李侍郎还看得上眼。” “当然看得上眼。”郁梦离的眼里有了寒冰碎雪道:“反正在我的心里,从来没有小看过容太傅,不管容太傅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我必定百般小心去应对。” “多谢。”容景遇看着郁梦离眼睛微微一弯道:“那么就请李侍郎猜一猜今日遇到底要做什么。” “没兴趣知道你要做什么。”郁梦离浅笑道:“不过兰陵王对你的做法似乎并不太满意,你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不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容景遇不以为然地道:“他的意见虽然很重要,但不是唯的意见。” 郁梦离的眸光微寒道:“你知道你为何会三番五次败在我的手里吗?” “纵然我前面在你的面前是失去了先机,可是你真的觉得我就败了吗?”容景遇含笑反问道。 郁梦离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道:“原来在你的心里是这样认为,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在不久之后,我会让你尝到一无所有的滋味。” “是嘛。”容景遇的眼里满是不屑地道:“你真的有那样的本事吗?” “你可以试试看。”郁梦离缓缓地道。 容景遇的嘴角微微上扬道:“嗯,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明云裳就站在两人的身边,将两人的对话全部听了去,而当她听到最后时,她的心里隐隐有了几分不安,容景遇出手素来极为狠毒,此时将那几个美人送给天顺帝到底为的是什么? 她也有几分想不明白,若要用美人来收买天顺帝的话,是极不切实际的行为,天顺帝虽然好色,但是女人于他不过是玩物罢了,玩完了之后他是都可以扔掉的,更加不会把那些女子的话放在心上。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边郁梦心又和天顺帝说了一会话,天顺帝便道:“你将那些女子送到里面的休息间里吧!” 郁梦心应了一声,却又轻声道:“皇上,这些是微臣为先帝准备的,可是微臣的眼光远不如皇上,也不知先帝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劳请皇上为微臣把一下关,看看哪几位女子更合先帝的心意。” 他这一番话也说得要为高明,里面隐藏的意思却是极为深沉的。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淡淡的趣味道:“若如此,朕就过去看看。” 郁梦心忙弯着腰,点着头跟在他的身后,带着那些女子便去了一旁的人休息房。 太后正在休息房里休息,心里正在难过,身边的宫女走过来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她,她顿时大怒道:“岂有此理,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他们这是把哀家置于何地!” 宫女见她动了怒,越发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太后想了想后道:“哀家倒想去看看,郁梦心到底长了什么样的狗胆!” 太后的话说完之后,便由宫女扶着,然后极快地朝那间厢房里走去。 她还没有到,便听到了莺莺燕燕的笑声,她也曾年青过,自是知道那些笑声意味着什么。她以前觉得天顺帝虽然疑心病重了一些,却也算是一个极好的皇帝,可是他此时做的事情,实在是让人百般不耻! 太后看了身边的宫女一眼,宫女立即大着声音喊道:“太后娘娘驾到!” 天顺帝在屋子里正抱着一个女子欲亲她的嘴,此时听到太后到了的话,才想起今日太后也跟了过来,只是他心里终是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而当他见到宫女打起帘子时,心里还有几分不悦,不得已将搂在身边的那个女子推开了些,却用极为淡然的语气道:“母后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不在屋子里好生休息?” 她一进去,屋子里的那些女子跪了一地,郁梦心就候在偏房,见太后进来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心里却已有些急了,他可不愿意他苦心经营业的一切全部泡汤。 他说到这里瞪了那些宫女一眼道:“你们这些宫女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竟让太后这样跑,还不快扶太后回去休息。” 那些宫女不知道该怎么办,太后暴怒道:“皇帝,你也太过份了些!”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母后想来是误会什么了,朕只是替先帝看一下这些替他守陵的女子是否尽责。” “是嘛!”太后冷冷地道:“你可真不是一般的孝顺,母后听到都替先帝开心了。” 天顺帝听到她这句话心里终是有些不悦,却依旧淡淡地道:“母后是不是想太多了,儿子根本就没有那一层的意思。” 太后冷哼一声道:“你是我生的,你的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天顺帝被太后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太自在了。 太后看了跪在地上的那些女子,纵然这些女子全部身着素衣,却依旧难掩她们身上的妖娆之气,纵然此时先帝已死了多年,她一看到那些年轻貌美又打着陪先帝旗号的女子,她的心里就极不是滋味。 她的眼睛一斜道:“你们这些狐媚子,天生就是勾引人的,先帝已去世多年,你们若有本事将先帝复活,哀家便算你们有本事,若没有这样的能力,就全部到地底下去陪先帝吧!” 她说的到地底下去陪先帝,指的便是殉葬。 那些女子闻言倒有半数求起饶来,中间有一个女子轻泣道:“皇上救命!我们不想死!” 太后听到她娇生娇气的模样,倒有三分生气,当即给身边的宫女一个眼色,那宫女立即给了那女子一记巴掌,然后怒斥道:“竟敢这样对太后娘娘说话!” 那女子轻泣了一声,身上的面巾登时被打少在地,露出了她的容貌,不算极美,只有几分清秀,而那双眼睛却和谨夜风的眼睛有七分相似,脸形和鼻子也有几分像,如此加在一起,倒似活脱脱男扮女装的谨夜风了。 只是那女子的肤色较谨夜色白了不少,看起来便有几分美艳的味道,再配着她盈盈一握的纤腰,看起来却是柔到极致,风情万千。 天顺帝看到她的样子后愣了一下,脸上顿时满是极为奇怪的表情,他眯着眼看着那女子道:“你是谨夜风的妹妹?” “回皇上的话,民女有好几个姐姐,并无兄长,民女也不姓谨。”那女子答道:“敢问皇上,谨夜风又是谁?” 天顺帝的眼里顿时有了几分趣道:“这件事情倒颇为有趣了,你这张脸长得和谨夜风还真不是一般的像,若说你不是她的妹子,连朕都不信。” 太后看了那女子一眼,眼里满是深思,这世上的事情,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冒出来。 她当即厉声道:“郁梦心,给哀家滚出来。” 郁梦心忙连滚带爬的从偏房里走了出来,然后忙给太后行了个大礼。 太后冷笑道:“你和你的父王真是一点都不像,一肚子的花花心思,我一直极为好奇,为何他会生像你这样的儿子。” 郁梦心些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太后又冷冷地道:“听说这些女人全部是你送给先帝的,你可真是做得极妙啊!这样有心思的人,哀家还是第一次见!” 郁梦心再蠢也知道太后说的是反话,他的心里顿时有些焦急,他低低地道:“太后娘娘……” “闭嘴!”太后冷喝道:“哀家不需要听任何理由和解释,你成全了皇上的孝道,可是想将哀家置于何时?又找了一个和谨夜风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过来,又是唱的一出?” 郁梦心忙道:“太后熄怒,微臣只是觉得先帝一人在此太过孤单,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这个女子虽然长得像谨相,但是却是个真正的女子,她身段柔软,若拂柳过境,实是人间尤物,所以……” “所以你就试过了,对吗?”太后冷哼一声后道。 郁梦心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件事情怎么就得罪了太后,他又想起了容景遇的话以及兰陵王的忠告,顿时明白他今日只怕是被容景遇利用了。今日里容景遇让他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此时是借太后的手在杀他了。 他忙摇头道:“她们是微臣送给先帝的女子,微臣又岂敢动一分心思!” “你不敢动一分心思?”太后冷笑道:“在你的心里,有不敢做的事情吗?” 郁梦心的眸子里满是恐惧道:“微臣不敢骗太后!” “哀家才不管你是否骗哀家!”太后的眼里寒气迸出,她一字一句地道:“先帝在世时,哀家是后宫之首,所有妃嫔进宫都需要哀家点头。怎么,如今先帝去了,你尽孝心为他寻来几个姬妾,倒不用问过哀家的意思了,这样做当真是高明得紧啊!” 郁梦心轻轻喘了一口气道:“微臣没有半分看不起太后的意思,是微臣太过粗心,请太后娘娘责罚!” “责罚!”太后冷笑道:“哀家敢责罚你吗?你的父王是兰陵王,兰陵王是先帝的兄长,先帝在世时,对兰陵王也是极为倚重的,哀家倒想问问兰陵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话说罢之后又厉声道:“来人啦,请兰陵王!” 她身边的宫女听到她的话之后极快的就奔出去请兰陵王进了厢房,兰陵王一进来便将郁梦心一脚踢飞道:“这个逆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冲撞了太后娘娘,还请太后娘娘杀了他吧!” 太后斜着眼睛看着兰陵王道:“王爷的德行满朝皆知,可是王爷教子之法还需改进,你这个儿子也实在是太没有规矩先。” 兰陵王缓缓地道:“太后教训的是,这个逆子今日瞒着我做下了这等事情,实在是太过份了些,太后娘娘尽管杀了他,我就当做没有这个儿子!” 太后冷冷地道:“杀了他?哀家可不敢,他是你最为宠爱的儿子,若真死在哀家的手里,只怕又得被告朝庭的大臣议论一番。你的儿子你自己带回家去教吧,哀家可不敢费神。” 兰陵王听到太后的话时眼里有了一抹寒气,却缓缓地道:“太后娘娘教训的是!”说罢,他走到郁梦心的身边,手起手落,便听到了郁梦心的惨叫声。 太后微微一愣,兰陵王道:“我本想杀了他,只是他的母亲是天水国国王最为宠爱的公主,他也极得天水国国王的喜欢,真杀了他,怕引起不必要的动乱,今日将他的手骨脚骨全部打断,让他长些记性,省得以后再犯错。” 太后见他出手狠绝无比,脸上的表情却又痛心无比,她的心里一时间倒也觉得有些怪。 第一百一十二章 郁梦心回到兰陵王府之后,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兰陵王,兰陵王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全问说完之后问道:“父王,你觉得这件事情可不可行?” 兰陵王看了郁梦心一眼后问道:“你真的觉得谨夜风是明云裳?” “早前明云端也对我说起过,明云端和明云裳两人是亲姐妹,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对彼止最为熟悉了解,想来不会有错。”郁梦心低低地道。 他一边说话一边看着重兰陵王的脸,却又看不出兰陵王脸上的表情。 兰陵王缓缓地道:“若是如此地话,你倒也可以试试,但是经历这些事情之后,你心里应该清楚,和容景遇和作,等于与虎谋皮,在他的心里,怕是既想吃掉谨夜风,也想吃掉整个兰陵王府。” “他太看得起他自己了。”郁梦心答道:“兰陵王府的实力又岂是凭他的本事能吃掉的。” 兰陵王幽幽地道:“你素来不是个聪明的,从来都没有看透过眼前的局面,只怕你的见解还不如明云端。容景遇找你不找我,这中间便有几分挑拔的意思,你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郁梦心听到他的这句话心里满是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只要能得到权势,谁他都敢杀,谁拦他的路他就会设计杀了那人。而他的心里又恨透了明云裳,自不会放弃。而这些年来,兰陵王把权利都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这件事情一直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今日来问兰陵王也不是问兰陵王的意思,而是想着如何才能让兰陵王把手中的权势交出来。 于是他轻声道:“父王教训的是,他的心思我又岂会完全不知?只是细细想想这件事情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将谨夜风除去了,我们在京中的权利就会大大增加,这实是一举二得的好法子。” 兰陵王冷笑面道:“你既然已经拿定主意了,又保必来问本王的意思?” “但凡大事,儿子自当先问过父王,父王同意了,儿子才会去做。”郁梦心缓缓地道。 兰陵王笑了笑道:“是嘛,本王还以为你因为前段日子得到了你外公的支持,所以如今已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了。” 郁梦心闻言心里一惊,那件事情是他私底下去做的,兰陵王怎么知道?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兰陵王派人跟踪他,而跟踪他的原因只怕是不信任他。 兰陵王却不紧不慢地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本是父子,我如今手里有的东西,日后也全是你的。” 郁梦心低低地道:“父王可是不信任儿子?” 兰陵王含笑道:“你是本王唯一一个留在身边的儿子,本王不信你又能信谁?” 他的话说到这里又有了几分苍桑的味道,而后幽幽地道:“昨日里本王收到边关寄来的信,你的四哥去了,二哥也病得不轻,想来是过不了这个冬天了。这是本王的报应,年青时的杀戮太多,老天爷才会给我这样的报应,而今本王的身边也只有你一个儿子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你在谋划,只是你的性子太过暴躁了些,做事又有些狠毒不留余地,这样只会让自己权敌。本王也老了,在这权利场里打滚了这么多年,早就烦了,手里的这点家业,到最后还不是要交由你去打理。” 郁梦心终于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了,他的心里顿时满是欣喜地道:“父王年岁大了,还有我了,只要有我在,必将父王的事情打理得妥妥当当,决不会让父王失望。” 兰陵王方才的那句话原本就是试探的话,他原本以为郁梦心再蠢,在这件事情上也会要托辞一下,没料到他的眼里竟满是欣喜,竟是巴巴地想要将他手中的权利全部拿走。 兰陵王顿时有些后悔为何要试这个蠢货,明明知道他给不了他满意的答案,却又些不死心,如今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心里又满不是滋味。 于是他冷冷地道:“你就这么想你的父王身体不好?” 郁梦心一急,忙道:“儿子也是体恤父王,不忍父王再像现在这般劳累,一些寻常的事情儿子都可以代父王前去打点。” 兰陵王虽然觉得极不是滋味,心里倒淡然了不少,他缓缓地道:“无妨,本王只是和你在说着玩的。” 郁梦心见他的脸色平淡,他便知道只怕兰陵王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于是,他忍不住轻声道:“父王……” 兰陵王的眼睛微微一合后道:“这件事情你若是觉得可行,就放手去做。” 郁梦心应了一声,却又道:“父王,我是你的儿子,你如今身体也不是太好,平日里一些细致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有哪些人为父王做事也不太知道。父王若是觉得儿子可用的话,得空的时候不妨将那些人介绍给儿子认识认识。” 兰陵王冷笑道:“原来在你的心里,是一直盼着本王身体不好啊!” “儿子不敢。”郁梦心鼓起勇气道:“父王这些年来一直把权捏在手里,也是时候放权了,否则的话儿子只怕永远都难做大事。” “嗯。”兰陵王缓缓地道:“否则你也永远不知道败家是何意思。” 郁梦心的脸一红,兰陵王却又淡淡地道:“天水国那边是什么意思?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有多少的兵马可调动?” 郁梦心没料到他竟问起这个问题来了,当下眼睛微微闪了闪道:“自从上次被苍澜打得大败之后,虽然外公一直在休养生息,可是终究是伤了元气,养兵多年,却也没有太大的成果。若是真的打起来了,预计也就十几万人马吧!” 兰陵王看到郁梦心那微闪的目光,便知道这混蛋没有对他说实话,他淡淡地道:“人数是少了一些,不过天水国地处草原之畔,行事甚是彪悍,里面的军队,又多是骑兵,骑射的能力自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应该能出奇制胜。你觉得本王说得有理吗?” 郁梦心听到他的话有些不高兴地道:“父王说得极有道理,只是外公来信曾说过,若是这些兵马全部交由我去统帅,他自是极放心的,毕竟是一家人。但是若是放在父王的手上,他就有些担心了,毕竟娘亲和父王并没有半点婚约,也从未成过亲。” 兰陵王闻言便知是郁梦心在威胁他了,他的眸子里里满是寒气道:“哦,本王知晓了,你下去吧!” 郁梦心并没有达到他的目的,他心有不甘,当下便忍不住道:“父王……” “下去吧,本王乏了。”兰陵王面无表情地道。 郁梦心不甘心地退了下去人,却忍不住在心里咒兰陵王早些去死,不要总挡他的路。 兰陵王的耳力极好,在屋子里听到了郁梦心的话,他的眸子里寒气陡然转浓,若郁梦心不是他的儿子,只怕他早就一巴掌将他打死了! 只是如此一来,他又深深地觉得无比地悲哀,他一生英雄,却后继无人,生出来的儿子没有一个是成才的,只学了他暴躁的一面,却从没有人得到他的智慧。 兰陵王又想起了明云裳,他轻轻摇了摇头,这些事情由得这些人去折腾,他不愿意再多管了。 他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淡淡地杀气,然后手指前轻轻地敲打着梨木的了柜子,眼里的寒意随着他手的指敲击速度的加快而加快。 郁梦心回到房间之后,就开始细细谋划起那件事情来,到如今,他和兰陵王的父子情份已是一日淡过一日,在他的心里,父亲若是没有用,那么他也就不会再尊重。而兰陵王那个老不死的,前段日子已经病成那副样子了,竟还不放权,手中的些事情交给外人去做也不会给他做,这件事情一直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郁梦离接到消息说容景遇见了郁梦心,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自从容景遇上次的事情失败之后,这段日子便没有太大的动静,容景遇从来都不是那种可以安于现状之人,更不是那种能吃亏的人,只怕早在心里想着如何将他彻底扳倒。 而这一局棋他已先将棋子下了下去,他想看看容景遇要如何接招。 容景遇选择在此时见郁梦心,只怕心里也有其它的算盘,又在谋划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郁梦心行事素来极狠,容景遇用他自然有他的道理。 郁梦离细细地想了想,觉得依郁梦心的本事,是无论如何也化解不开他给容景遇设下的死局,那么容景遇找郁梦心做什么呢?难不成他想用其它的法子来破这一局? 郁梦离的心思也幽深了不少,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命令下面的人这段日子将容景遇和郁梦心盯紧了,看看他们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如此过了三天,郁梦离得到消息,容景遇送了一大批美人给郁梦心。 郁梦离的眸光更加幽深了起来,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有杀机,只是纵然他再聪明,也想不通容景遇这一次要玩什么把戏。 就在这天的中午,天顺帝用完膳之后,便出宫去了埋郁氏先祖的皇陵,因为这一日是先帝的祭日,他必须到皇陵前烧上一柱香。 这一次天顺帝亲自点了郁梦离和明云裳同行,而容景遇做为先帝的外室生子也参加了这场祭典。 和天顺帝一起参加的自然少不了皇室的宗亲,兰陵王和北王也在里面。 这些人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今日齐齐出现在了皇陵时,一个个倒显得极为淡然,多数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无喜无悲,只是形势而已。 真正悲伤的只有太后一人,她坐在皇陵一旁小屋里独自落泪。 北王上次虽然伤得极重,而经过这一段日子的调教之后,他虽然瘦了不少,可是精神却好了不少,脸上也隐隐能看到红色。 他就站在兰陵王的身边,他轻声道:“王兄,今日你心中是否平静?” “至少比你平静。”兰陵王淡淡地道:“你比先帝小二十余岁,先帝在世时,对你最是宠爱。你如今做的那些事情,可对得起先帝?” 北王看了兰陵王一眼道:“我自认还是对得极先帝的,倒是王兄从来都没有让先帝放心过,这些年来他长埋在地下,王兄似乎从来都没有来看过他。我记得去年的祭典王兄托病未起,前年又远在边关,大前年也守在边关。如今再次相见,若是先帝还活着,只怕王兄都没有脸见他。” 兰陵王冷笑道:“也许吧!我一直学不来你们的那些虚伪装。我若不喜欢谁,是不会装模做样,那些沉积在时光里的恩怨,不管用不用去想,就存在于那里。我自认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从来都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可是他却是怎样对我的?他的儿子又是如何猜忌我的?” 北王单手负在身后道:“那些猜忌只要是在帝王之家就会存在,会让人心底生寒,若不是无路可走,没有人会走那条路。” “我们是亲兄弟,郁梦离是你的晚辈。”兰陵王看了人了一眼道:“你帮他也不帮我?”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我的命。”北王淡淡地道:“可是我的亲哥哥却为了别样的目的,为我设下了天罗地网,在劝说我无效之后,就对我动了杀机。” “在杀你之前,我曾救过你。”兰陵王冷冷地道:“若没有我,你只怕早就死了,我不过是来拿我救过的那条命罢了。” 北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王兄的救命之恩,我永生难忘,但是杀我之事,我也永生难忘。” 兰陵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北王微笑道:“今日王兄会出现在这里,想来也有自己的打算,但是我敢和王兄在这里说这么多的心里话,自也不会由得王兄去设计于我。皇陵的守卫虽然极为森严,但是这里绝对没有行宫那么危险。” 兰陵王不以为然地道:“是嘛,那我如今倒想看看你要怎么做。” “王兄错了。”北王淡淡地道:“王兄若不伤我,这一生我也不地伤害王兄,而王兄若是要杀我的话,我自也不会缚手就擒。” 兰陵王的眸子里顿时满是寒意道:“是郁梦离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北王缓缓地道:“他的意思是先发制人,不让王兄活着走出皇陵。” 兰陵王笑道:“好大的口气!” “他的口气并不大。”北王含笑道:“他有什么本事,你养了他二十几年,心里自是极清楚的,就不用我细说了,所以王兄今日在动手之前最好好好想想。” “他想做什么?”兰陵王寒着声问道,他今日是动了杀机的,觉得这是极好除去天顺帝的机会,而听北王的口气,似乎郁梦离早就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北王缓缓地道:“他只托我带了一句话给王爷,他和你本身并没有仇,当年你加在他身上的痛苦这些年来他也慢慢还给你了,所以你们之间也算得上是把所有的恩怨都了结了。如今你觉得你们之间的帐目还没有完全了结,那么可以将容景遇除去之后再细算,到时候不管谁输谁赢,都可以公平公正的解决。” “他想得倒是极好。”兰陵王冷笑道:“不过是想借我的手除去容景遇而已。” “他就知道王兄会这么说,所以还让我带另一句话给王兄,依他如今手里的兵力,不管是除去容景遇,还是拔去王兄的根基,都不会太难。他之所以这样的做,不过是看在他生身母亲的份上,因为他娘去世的时候,曾交待过他,让他不要恨你,就算是他日后有能力杀你的时候也不许杀你。”北王的语气无比的平淡,却又透着难以压抑的淡淡感伤。 兰陵王闻言大惊,北王又道:“他说,他不想让他的母亲在九泉之下不安。” 兰陵王的眼里顿时满是复杂,他站在那里怔了半晌之后道:“这些不过是他的说法罢了,没有人会信。” 北王轻叹一口气道:“若王兄执意这么想的话,那么今日里就不要怪我们下狠手了,反正该说的话我都说了。” 兰陵王冷哼了一声道:“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今日的输赢还是未知数。” 北王不再说话,正在此时,只听得屋后传来了女子的娇笑声,兰陵王微微一惊,便想起那日郁梦心对他说的话,该不会是他的手笔吧! 他才想到这里,便见得郁梦心带着几个身段轻盈优美的女子缓步而来,那些女子的脸上都蒙了一层薄纱,让人看不清真面目。 兰陵王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蠢货,居然选在今日!” ------题外话------ 本文实体书完结篇《女相倾国江湖篇》已经上市,想要抢鲜看大结局的亲们请多多支持!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容景遇坐在落日楼前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的眼睛微微合了起来,就在不久前,明云裳就在这里算计了他一回。 他的心里满是苦涩,面上却依旧淡雅无双。 琴奴为他倒上一杯甘淳的绿茶,他没有睁开眼睛,却缓缓地道:“天一日冷过一日,把绿茶换成红茶吧!” 琴奴闻言微惊,忙应了一声道:“是,我这便让小二去换。” “你亲自去泡吧。”容景遇淡淡地道:“这里小二的茶艺不是太好。” 琴奴的眼里满是欣喜,忙退了下去,约莫半刻钟的样子,她便寻了些茶叶和开水回到了雅间,然后摆好茶具,开始为他泡茶。 容景遇闻到红茶馥郁的清香时睁开了眼睛,琴奴将一小杯红茶摆放在他的面前,他看了一眼那微微泛红的茶叶,总觉得那样的红色看起来有些像是染了鲜血的水,透着几分妖异的味道。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沉呤了一番后将茶拿在手里,午后的阳光从窗棂前透了下来,照得那杯红茶更加鲜艳的透明了,他冷冷一笑,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琴奴微微有些担心地道:“二少爷……” 容景遇轻轻地道:“你们四人自小就跟在我的身边,如今只余你和医奴,前路如何,我如今已没太大的把握,你跟着我也受了不少的苦,回去你跟医奴说一声,你们离开吧!” 琴奴愣了一下后道:“二少爷,我们四人自从跟在你的身边之后,都暗暗在心里发过誓,这一世不管是生还是死,都会跟在二少爷的身边。二少爷此时若是赶我走的话,倒不如我自己了断。” 容景遇听到她如此绝绝的话,心里也升起了淡淡的暖意,他温雅的目光落在琴奴的身上,然后又将目光转开,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又是何苦?” “二少爷这样做又是何苦?”琴奴幽幽地道。 容景遇的目光又落在街头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上,他缓缓地道:“我苦心经营了多年,只会复仇,而时至今日,仇恨却已不知去了哪里。原本在这条充满荆棘的路上,应该由我一个人走完,不应该再把你们拉进这一场旋涡。时至此时,说这些话已没有太多的用,我手上筹码已经不多,复仇之事,我自知胜算不大,却也不能就此放弃,让你们走,不过是想给你们一条生路罢了。整件事情,原本和你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今只想还你们自由之身,也好让剑奴和书奴安息。” “二少爷心中为我们所设想的实是用心良苦,只是二少爷可知我们的心事?”琴奴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容景遇,她身上的伤还没全好,整个人精神状态并不是太好,只是她眼中此时的神彩却颇为动人。 容景遇淡淡地道:“心事只能放在心里,说与人知时就不再是心事。” 琴奴轻轻咬了咬唇,琴奴却惨然一笑道:“对我而言,这一生除了跟在二少爷的身边之外,再没有任何可做之事。或让我离开二少爷,倒不如去死!” 容景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琴奴又道:“虽然如今二少爷已失去了最初的优势,但是我依然觉得胜负还未定,输的未必就是二少爷。” 容景遇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从来都不会认输,只是如今已不如以前,若要将这一局完全扭过来,需要付出很多,而我们在南方的精锐,多半死在了战天南的刀下。而原本我们所依据的燕州,那里也已经是明云裳的天下,千赫草原虽然辽阔,但是我与各部落的关系说到底也不过是相互利用,上次燕姜族之事,已让草原上的那些汉子起了疑心,未必会真心助我。如今所手中能调集的人马,除了京城中的这些亲信之外,也就只有秦州的那些人马了。当年暴动起时,天顺帝派人镇压,反倒激起了那些百姓的匪性,朝庭久攻不下之后,他们倒日渐强大,而后由于南方雪灾,北方水灾,燕州之乱,天顺帝的心思就不再秦州,这才得到了休身养息的机会。只是那里并不富庶,城池也不算太高,虽然有关可守,但是毕竟不是兵家用来养兵之地,此时尚不会觉得有什么,若是攻打之人换成了战天南,那么一切就将变了样。” “二少爷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些。”琴奴轻声道:“战天南再勇猛,也不过是有勇无谋之人罢了,二少爷根本就不需要把他放在心上。再说了,若是真的动乱一起,我们还有兰陵王,论到打战之事,纵然战天南很是勇猛,却未必是兰陵王的对手。” “而今战天南的身后有郁梦离的明云裳,这两人任何一个都一肚子的主意。而兰陵王一直都有他自己的打算,你真的觉得他会助我吗?”容景遇缓缓地道:“他的心思只怕比我的还要大。” 琴奴低低地道:“这些我也是知晓一些的,只是二少爷也太过悲观了些,在前途未明之前,兰陵王的心思只怕和二少爷是一样的。如今的郁梦离强大了,兰陵王一直与他极度不和,自然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地得到天下,所以他一定会和二少爷联手。” 容景遇淡淡一笑,眼里有了一抹淡淡地杀气,他缓缓地道:“你错了,虽然他的面上看起来恨透了郁梦离,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还是向着郁梦离的。他对郁梦离的恨,不过是来源于郁梦离的母亲,郁梦离越是聪明,就越是显得兰陵王其它的儿子有多么的蠢,兰陵王在心里真正恨的却是像郁梦离那么聪明的人,为何不是他的儿子。” 琴奴低低地道:“那有如何,有恨就行。” 容景遇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淡淡地道:“我还是那句话,我是想让你们离开这一片争斗的,你们此时不愿意离后,以后只怕就再也离不开了,到时候不要怨我。” “我们是心甘情愿的,又岂会怨二少爷。”琴奴含笑道。 容景遇见她眉目如画,实是一个美人,她对他的心思他极为清楚,只是他心里更清楚的是,她的那一腔心思怕是要白费的,他这样的一个人,一旦爱了,是毁天灭地,而他的心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已经死了,再也不知道如何去有爱一个人了。轻言许诺下的东西,只会带给他人更大的痛苦。 而痛苦这个东西,他素来是留给他的敌人,而不是身边的人。 他终究忍不住道:“真是一个傻丫头。” 琴奴闻言盈盈一笑,他难得对她说这些话,不管是什么情况下,他说出那些话,在她的心里,都是一件极为开心的事情。 容景遇没有再说话,雅间里顿时显得有些静,约莫半刻钟的样子,有人敲响了房门,琴奴将门打开,郁梦心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容景遇看到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时至今日,郁梦心没有任何骄傲的资本了,他实没有什么好得意的,只是容景遇也知他的性子,当下含笑道:“早前送贴子到兰陵王府,以为六公子繁忙,未必有空来见遇,如今见六公子前来,遇心里着实高兴。” “你少在我的面前说那些酸话。”郁梦心不以为然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在你的心里,未必是真看得起我。” 容景遇听到他这一番话倒觉得有些意思,当下眼睛里满是笑意地道:“六公子言重了,遇岂会有那样的心思?” “明人不说暗话。”郁梦心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的那些心思,大家都是知晓的,就没有必要再寻东西遮遮掩掩,我原本也没有打算来见你,可是细细想了之后,觉得若是不见你,你只怕会失望,而我父王自也会有些心思。” 容景遇笑道:“如此说来,今日能让六少爷前来见我是兰陵王的意思了。” 郁梦心轻哼一声,抓起桌上的红茶一饮而尽,他喝完之后皱眉将杯子一掷道:“好苦,这茶真难喝。” 琴奴一看到他那副样子当即变了脸,那套茶具是她最喜欢的,容景遇依旧浅笑道:“六公子果真是个性情中人。” 郁梦心不以为然地道:“的确没有你那么多的花花心思,我如今只是有些好奇,都这个时候了,你找我做什么?” “正是因为到这个时候了,所以我才会找六公子。”容景遇含笑道:“其实我有一笔买卖,就是不知道六公子是否有兴趣。” 郁梦心冷笑道:“估计不是什么买卖,而是有事情想要利用我,容景遇,我们都是熟人了,那些场面上的话都就都不用说了。” 容景遇缓缓地道:“我若是出了事,兰陵王在京城也孤掌难鸣,所以我们如今所要做的,实是如何化解眼前的局面。” 郁梦心看着容景遇道:“听你的口气,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制胜的法子,你想到了自己去做就好,找我做什么?你的本事大得很,你不能做的事情我就更加做不到了。” 容景遇微笑道:“六公子何必如此看不起自己?说句直白的话,这件事情也只有六公子可以做得到,其它任何人去做,都不太合适,这也就是我今日找六公子的原因。” 郁梦心的嘴角微微一扬道:“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去做?” “那件事情对六公子有百利而无一害,我敢保证,若是我将一切说清楚之后,六公子一定会去做。”容景遇含笑道。 “什么事情?”郁梦心的心里也有几会好奇。 容景遇的眼睛里有了一抹高深莫测,他缓缓地道:“皇上已有一段日子没有充盈后宫了,自从上次薜妃,许嫔,德妃去世之后,后宫里很多的位置是空缺的。” “都这个时候了,天顺帝他还有这样的心思吗?”郁梦心不屑地道。 “在我们看来,如今他的皇位极有可能倒塌,可是在他的眼里,他的皇位是上天给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他的皇位。”容景遇轻轻地道:“而对于一个原本就极喜欢女人的男人而言,又有谁会嫌身边的女人少?又有谁会嫌身边的女人太过貌美?” 郁梦心哈哈大笑道:“容景遇,那么你的身边要不添置几位美人?” “我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容景遇缓缓地道:“这个法子对我也许不好用,但是对天顺帝却是极好用的,六公子对女子最有研究,光凭这一点,就不会让天顺帝太过怀疑。” “这个时候送几个女人给天顺帝就能扭转局面?容景遇,你是不是想得太过天真呢?天顺帝虽然好色,但是女人于他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玩物罢了。”郁梦心不以为然地道。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浅浅地笑意道:“女人于他的确只是一个玩物,对一个男人而言,却又是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最好的,心心念念想着的,却又抱不进怀里的,这样的女人才最容易让天顺帝升起其它的心思。” 郁梦心的嘴角微微一扬道:“天底下的女子又有谁撩拔了天顺帝的心,却又没有让他得到手的?” “所以这个选非常重要。”容景遇浅笑道:“而据我所知,就还真有那么一个女人,曾经让天顺帝的心里发痒,最后却不能拥进怀里。” 郁梦心想起了明云端曾对他说过的话,他的眼里顿时有了几许兴趣,容景遇又缓缓地道:“当然,送女人的时候我们也需要讲方法,送过去的那个女子也许不用绝色,但是要有几分相似,让他去猜想,继然更加放之不下,然后才会对正主起疑。” “你是说谨夜风?”郁梦心终是忍不住说起了这个名字。 “六公子当真厉害。”容景遇微笑道:“她以为世上没人几人知道这件事情,却不知道明眼人根多,她的那些法子根本就算得什么。” 郁梦心原本只有几分怀疑,在听到明云端那天说的事情之后,他的心里也是有些不解的,而今日再听到容景遇的话之后,他的心里倒更加相信了。 郁梦心咬着牙道:“这样能杀了谨夜风?” “也许杀不了,却极有可能让她生不如死。”容景遇的眸子里有了一抹狠毒道:“却也可以通过这件事情,斩断郁梦离的一只手。对我们而言,就是另一场转机,她手里的那些兵权势必会要重新分配,而因为那件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她。” 郁梦心的眼里也有几分兴趣道:“听起来好像不错,只是我为何要帮你?” 容景遇含笑看着郁梦心道:“六公子错了,你帮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郁梦心冷笑道:“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好听,说到底你还是为了我自己。只是我和谨夜风原本就有仇,他断了我的一条手,我又岂会轻易放过他,这件事情我就当为自己报仇。但是有一点我要明着告诉你,从谨夜风手中得到的兵权,兰陵王府要一半。” “成交。”容景遇含笑道:“美人我已替六公子选好,明日带六公子去看。” 郁梦心淫笑了一声道:“我也有些好奇,你选的女子将会是什么模样。”他的话说到这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将琴奴打量了一遍,那眼睛淫邪无比。 琴奴被他看得气得胸口直起伏,若不是郁梦心还有利用价值,她都想一刀将他砍了。 容景遇的眼里也满是不快,却淡淡地道:“这个丫环我把她当做是妹子。” 郁梦心笑了笑道:“你身边放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丫环自己不好好享受,你可真不是一般的蠢。” 容景遇浅笑道:“在这种事情上遇一直不是太聪明。” “改天我教教你。”郁梦心淫笑道。 容景遇笑而不答,郁梦心却将桌子上的那些点心每样抓了一个,然后笑嘻嘻地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琴奴怒道:“他根本就是个淫棍!” 容景遇轻叹了一口气道:“等这次事情了结之后,我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他。” 琴奴闻言气消了一些,却问道:“二少爷,你真的要让郁梦心去揭穿明云裳的女儿身吗?他那样一个蠢货,这样的事情他能做好吗?” 容景遇淡淡道:“这种事情就是需要蠢货去做,越蠢的越易成功。” 琴奴的眼里满是不解,容景遇的眸子里泛起了淡淡地忧伤道:“这一次明云裳是不可能逃得掉了,不管郁梦心能成几分,这件事情必定会引起他的怀疑,此时只要有这一分怀疑,明云裳死是不会死,却也会生不如死。” 琴奴轻声问道:“二少爷舍得吗?” “她恨我入骨。”容景遇微微眯起眼睛道:“我又何必再用满心的爱意去暖她的绝情?” 琴奴闻言轻轻咬了一下唇,然后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容景遇这样说,便还是放不下明云裳。 ------题外话------ 每日一吼:本文完结篇《女相倾国江湖篇》已华丽上市,想提前看结局的亲们不容错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郁梦离扭头一看,便见得容景遇正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他一身白衣上已沾了不少的泥污,看起来微微有些狼狈。 明云裳看到容景遇这副样子顿时愣了一下,她的眸子里也有了一抹淡淡怒气。 容景遇却又道:“不对,我不能再叫你李侍郎,而应该叫你世子才对。这段日子你披着别人的皮是否觉得很痛快?” 郁梦离的眼里满意淡然,他单手负在身后道:“还好,我披着别人的皮做的是别人,哪里像容太傅明明穿的是自己的皮,做的却不是自己。” 容景遇不以为然地道:“我总觉得我们两个之间,只能有一个活着。” “我很早以前就这么认为。”郁梦离答得无比的轻松。 容景遇的眼里有了几分杀气,他看着郁梦离道:“也许今日该是了结的时候了。”他说罢,缓缓的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剑。 他拔剑桥的样子很是优美,修长的手指,指节节明的握在刀柄之上,他拔得很慢,几乎是一点一点的往外拔。而随着他将剑拔出来的动作,四周的杀气便随着他的动作而增加一分。 待他将剑全拔出来的时候,凌厉的杀气已在树丛中鼓动,刹那间便形成了一股风,那风极为剧烈,然后极快地向四周荡去。 明云裳自他的剑拔出来时,便觉得舒服有些困难。 郁梦离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藏匿在他的身后,他那双素来冷静的眸子此时更加冷静了,他是知道容景遇的武功的,是那么的高深莫测,那一日在魔教的地宫里相遇的时候,他曾出其不易和容景遇交过一次手,当时容景遇的身上应该受了伤,所以才会如此的顺利。 而今日两人交手,却已是知根知底。 此时容景遇的手将剑拔起来的样子,他便感觉到容景遇的武功在这段日子里又增强了不少,如此浓烈的杀气,不是绝顶高手绝对没有。 郁梦离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浓烈的寒气,他突然浅笑,那一笑艳华无双,鼓动了天地间的浩然之气,却又极为清新淡然,将四处鼓荡的杀气消除了不少。 容景遇看到这副情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道:“想来这是田淇教你无上神功吧?” “也不是什么神功。”郁梦离眉眼里俱是温和地道:“当年我病的要死要活,学这门武功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保命,我答应过师父,若不到紧急关头,绝不会用武力去解决事情,因为那是极为愚蠢的法子。倒不如和风细雨,化解身边的一切不如意之事。” “说得是极好。”容景遇冷笑道:“可是这些年来你做到了吗?” “没有。”郁梦离淡淡地道:“因为我还年青,所有很多时候总会冲动一些,比如说今日所做的事情就冲动了一些。” “哦?”容景遇有些好笑地道:“你觉得你哪件事情做得冲动了些?” 郁梦离缓缓地道:“最冲动的那件事情当然是杀你,虽然我之前也一直想要把你杀了,可是又觉得有些可惜,放眼天下,也唯有你能与我过招。但是事到如今,若不杀你,你便要杀我,你行事太过阴毒,所以我也不得不用那些并不是太光彩的手段。”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我自然知道你想杀我,只是你觉得你真的就能打得过我吗?” 郁梦离的眸子里有了一分趣味道:“我知你一向自负,也知你一向聪明,只是今日见你所做之事,倒没有一件是聪明的。再则我方才也说了,很多时候武功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容景遇冷笑道:“你错了,到这个时候能解决问题的也只有武力了!今日你必死!” “是嘛!”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道:“你果然是太过自负了。” 容景遇没有说话,手中的剑荡起凌冽的寒茫,极快地朝郁梦离飞了过去。 郁梦离一把将明云裳抱起,然后身体腾空而起,他手中的剑也飞了出去,容景遇识得厉害,极快的避开,没有料到郁梦离的那把剑却并没有再收回去,而是割向了他身后的一根蔓藤,蔓藤断开,无数的利箭朝容景遇射了过去。 如此的变故,就算是容景遇那样极富机变之人也吓了一大跳,他极快地腾空而起,那些箭从他的鞋底飞了过去,而当他跃上去的时候,头顶上的树冠不知道怎么动了一下,他一抬头,却见那树冠之上竟有一个硕大的蜂窝! 容景遇看到那些蜜蜂极快地朝他飞来之时,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里暗叫不好,他的身体在空中一个回旋,便将身上的外袍除去,然后用外袍荡起一股劲风,将那些蜜蜂全部都揽进了外袍之中。 他还没有坐定,郁梦离的剑又刺了过来,这一次直勾勾地对准了他的心脏。 容景遇怒骂道:“无耻,竟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这些手段和我可没有关系。”郁梦离的眼里满是冷意道:“你也是皇室中人,难道不知道皇陵中处处都是机关吗?” 因为皇陵中陪葬品极多,经常会引得一些盗墓之人前来,纵然皇陵之中有极的侍卫,但是有时候也防不胜防,再加之皇帝素来多疑,对于守皇陵的侍卫也不是极为相信,怕他们与盗墓贼们勾结,所以在皇陵外的树林里也布满了机关。只是这些机关布置下来已有些时日,有的机关上面已经长满了蔓萝。 这些事情,皇帝都会告诉皇子们,宗室的王爷也地知晓。 容景遇虽然是先帝之子,但是他从小不在京城,和先帝也没有太深的感情,是以这件事情他并不知晓。而郁梦离虽然也极不得兰陵王的欢心,但是他这些年来在京中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所以对于京中所有的事情都花了些心思去了解。 郁梦离在布置这件事情之前,就已将皇陵内外的情况摸了个清清楚楚,甚至大炮放在何处能射到何处,也曾一一考量过。 容景遇攻于心计,对很多事情也极为小心,但是行事的时候,他的目的是借刀杀人,这一次他主要是想杀了明云裳,然后再把郁梦离拖进来,他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人心的揣测之上,对于皇陵的地形他也细细研究过,但是因为不知道那件事情,所以他便也没有将那件事情放在心上。 容景遇的眸光里有了一抹淡淡地寒气,皇子的这一层身份,从小到大,在容景遇的心里,带来的从来都不是荣耀,反而是种包袱,更多的时候还会给他带来灾祸。 他听到郁梦离的这一句话,心里升起来的更多的都是恨,他冷冷地看着郁梦离,手里的剑再次将长空划破,如闪电一闪直劈郁梦离所在之处。 郁梦离手里抱着明云裳,自不如往日灵活,而他再清楚不过容景遇的性子,若是他将明云裳放下,容景遇的剑必定会直指明云裳的心窝。 他的额间有了细密的汗珠,明云裳心里也有些急,她的眸子一眯,便将怀里的剑再次拔了出来,如她所料,容景遇的剑是朝她的身上招呼过去。 明云裳的眼里杀气迸出,手中的剑恶狠狠地朝容景遇刺去,纵然她此时已没有内功,但是她也曾有内功动,再加之她的空手道黑段的身手,手里又有一把极度锋利的刀,此时又有郁梦离抱着她,她便如郁梦离的第二支手。 她和郁梦离心意相通,两人都是一般的心思,而容景遇虽然已和明云裳交手过数次,知道她下起手来是极狠的,却没有料到她竟在这个时候也敢下手。 因为轻敌,他的衣衫竟被明云裳划破,他方才应变能力再差一点,只怕就要被明云裳捅个口子了。 容景遇的身体极快地往后荡出,斜眼看到配合默契的两人,他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疼,这样的相扶相携,曾是他一辈子的追求,而今日,却成了他的恶梦。 他的发冠在方才掠过树枝的时候散落,他藏在发间的白发便露了出来。 他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些,郁梦离脸上的笑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寒气,他的眼睛一眯,手中的剑也再次挥了出去。 容景遇原本以为那么浓烈的杀气明云裳根本就不可能受得了,只是他却没有料到郁梦离的武功能化解天地间所有的杀气。 到此时,他终是明白那一日在校场他和郁梦离一起吹笛之时,为何郁梦离的笛音能那么的空灵了,当时正是因为那阵笛声,他认为郁梦离根本就不是算计场中的人,于是后面他在郁梦离的手里吃了好几记大亏。郁梦离的笛声空灵无比,说到底就是这门武功所致。 他的眸子里的恨意更浓了些,郁梦离这门武功就和他人一样,都是在外面披了一层迷惑人的皮,其实在他的心里,只怕是最为深沉的,永远也没有人能猜得到他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容景遇散发不了杀气,就算明云裳并没有武功,下手却极狠,在这样的情况下,倒不输于寻常的武林高手。 郁梦离没有给容景遇喘气的机会,剑再次荡出,直取容景遇的面门,容景遇知道今日只怕是讨不了太大的便宜,便又往外荡去。 郁梦离见他荡出去,便没有再追,明云裳轻声问道:“为何不追,这一次是杀容景遇的最好机会。” “我的武功很难这样杀了他,因为我的内力大部分来自魔教,他的也是。”郁梦的眸子里杀机微现,却浅笑道:“不过他会后悔就这样离开。” “为什么?”明云裳有些不解地问道。 郁梦离只是笑了笑,她还欲再问,却听到了前面传来一阵巨响,一枚大炮朝容景遇轰了过去。 明云裳的眼睛顿时瞪得大了些,郁梦离却云淡风轻的解释道:“林子之外,就是大炮的射程,方才容景遇离开的那一刹那,我就用内功传音给炮手,让他们往这个方向轰。” 明云裳轻轻咽了一口口水,轻笑道:“只怕这才是你不去追容景遇的真正理由。” 郁梦离但笑不语,明云裳又问道:“你说容景遇会不会被炸死。” “炸死的可能性很小。”郁梦离答道:“他的武功那么高,反应那么快,应该在感受到异样时就会及时躲开,不过大炮的危力甚大,受伤是一定的。” 明云裳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笑,明白她的意思,便带着她极快地往外奔去。 两人奔到皇陵时,却见那里已经被大炮轰得乱七八糟,两波人马正在疯狂的厮杀,血流成河。 明云裳看到这样的场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郁梦离却拉着她往最边的一间厢房奔去。 两人将厢房的门打开,却见太后和一个宫女缩在里面,明云裳对太后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从理论上来讲她还是太后的女婿,她想了想,忙将太后扶了起来。 太后此时再也不记得她的不是,忙大声道:“夜风,快来救救哀家。” 明云裳将太后扶起来道:“太后娘娘,我这便送你出去。” 太后心里一安,却又看着郁梦离道:“阿离,你怎么回来呢?” 郁梦离答道:“我是随安副将一起回来的,我们在回京的路上,听说京中有事,便日夜兼程,所以我便早到了几日。安副将就在外面接应我们,太后莫怕!” 太后也极不喜欢郁梦离,此时看到郁梦离和明云裳对她没有恶意,一心是在救她,她的心里顿时没有那么害怕了。 郁梦离却又问道:“太后怎么在此?” 太后闻言气得不轻,方才出事之时,天顺帝只顾着自己逃跑,连她这个生身母亲都不记得,她的心里又如何能不恼?只是这是丑事,她也要维护天顺帝的面子,当上只轻声道:“方才那些乱叛冲过来时,侍卫都出去御敌去了,哀家暂时躲在这里,我们快些走吧!” 明云裳一看到这副情景,顿时明白郁梦离是何打算了,她不得不说,郁梦离的这一步棋走的是相当的漂亮。如今倒好,她和郁梦离又成了太后的救命恩人。 三人从屋子里出来之后,便极快的朝山下奔去,因为方才那些大炮一轰,兰陵王的那些士兵倒有多数死在皇陵之中。 只是兰陵王练术有道,那些士兵一个抵三,个个都极为勇猛,纵然北王从大营里带来了不少的士兵,此时在这种绝境之下,那些士兵为了求生,拼死以抗,北王的士兵四个打一个,都觉得极为吃力。 明云裳和郁梦离见那些士兵竟勇猛成那副样子,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去,竟没有一个投降,他们的眼里满是震惊。兰陵王带兵,当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天顺帝如丧家之犬一般朝山下奔去,他的眼里满是恐惧,心里也满是不安,他一坐上马车,便大声道:“回宫!” 张公公四处望了望后道:“皇上,太后娘娘还没有来,要不要派人去找她?” “你带几人去找太后。”天顺帝喘着气道:“其它的人先跟朕回宫!” 他身边的侍卫应了一声,天顺帝便让人驾车,只是还未走出一里,便听得前面传来了极厮杀之声,天顺帝心里害怕,不敢再朝前走,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便带着侍卫钻进了旁边的草从之中。 他的心里极为害怕,躲在草丛之中竟也不觉得失了帝王之仪。 前面的路吵得更加的厉害了,他甚至还能听到马蹄的声音,那马蹄声极为繁杂,他却不知道那些声音到底是什么人,是敌还是友? 约莫半刻钟的样子,他便见到一群人奔了过来,他的心里没来由的一紧,那些人都穿着灰色的衣服,看起来不太显眼,只是天顺帝见他们奔跑的样子,便知道那些人的武功都不低,他顿时又有了三分紧张,也有些好奇,追那些人的到底是什么人,竟如此的厉害。 眼见得那些人已经到了天顺帝的身边,那些人并没有朝前面的路奔去,竟直直地朝天顺帝藏身的草从奔了过来,天顺帝不由得大惊,忙道:“护驾,护驾!” 他的话音才落,便看到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的脖子被人一刀斩断,鲜血洒了天顺帝一身,天顺帝和那人原本是面对面站着,那人脑袋被砍下的时候,他甚至能看到那人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硕大的鼻子,瞪得滚圆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天顺帝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从他的嘴里,下达过无数年砍头的圣诣,可是当一个人的头当着他的面砍下时,他便觉得他的头也不太结实了,从未有过的惧意升了上来。 马蹄声在他的身边响起,他害怕的想要跪下去,心里也升起了无边无际的恐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却见一个飒爽英姿的女子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然后走到他的身边行了一个礼道:“参见皇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明云裳听到郁梦离的话先是一愣,她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的眸光里满是沉稳,她的心中一安,她轻声道:“阿离,战天南就要回京了,依着正常的情况,你也要回京了。” 郁梦离明白她的意思,嘴角微微一勾道:“的确我也要回京了,今日就是最好的机会。” 明云裳微微一愕,他轻声道:“一会不管发生事情,你都不用太过担心,我们都不是今日里这一出戏的主角,不是主角就只需要看戏就好。” 明云裳轻轻点头,大概能知道郁梦离的计划,她轻轻地道:“你千万小心,你有这样的心思,只怕容景遇也能猜到几分,他也一定会为你准备一些东西,他的心思有多毒,我们都是知晓的。”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道:“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这些我都有想到。” 明云裳知道他行事素来都是极为仔细小心的,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又安定了不少,她轻轻拉着他的手,他的手温暖无比,让她的心里满是安宁。 利箭四处乱飞,郁梦离拉着她朝一边的小屋躲去,皇陵此时已乱成一团,侍卫全部围在天顺帝的身边,天顺帝怕自己有事,根本就没有顾及任何一个朝臣的安危,由得那些侍卫护着他朝一旁撤去。 天顺帝觉得他今年真是倒霉无比,只要他离开皇宫,不管他到哪里,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最初的一次是上次容景遇说兰陵王在京城的地底下藏有重兵,当时他跟着容景遇出宫之后来,亲眼看到了暴炸,而后是他去看秋后的收成情况,结果却变成了一场围杀,紧接着是上次祭坛的事情,当时他险些就丢了性命,危险无比。 这一次出来,竟被人这样射杀,他是一国的天子,为何他的臣民都想要他死?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他觉得他对他的臣民已经够好了,他们为何要反,为何要做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些做下这些蠢货的人,难道不知道他们的行为是要被砍头的吗? 天顺帝的心里恨到了极致,暗暗告诉自己等他安全之后,一定要把京城外的这些流匪全部杀了! 兰陵王带着郁梦心在皇陵旁边的一间草房里休息,他和郁梦心相对无言,两人的心里都有各自的恨,兰陵王甚至想,这样一个狠毒的儿子,留在身边只是一个祸害,还不如一掌拍死算了,可是他的心里是这样想,这样的事情他却是做不了出来的。 而郁梦心却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兰陵王砍成十八块,只是他的手骨和腿骨俱断,根本就不是兰陵王的对手,心里有恨也不敢发泄出来,只能在心里想着,当他看到兰陵王森冷的目光看过来时,心里还有些害怕,忙将头扭到一侧。 当外面乱成一团时,兰陵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郁梦心道:“那些人是你弄来的?” “容景遇让我弄来的。”郁梦心这一次没有再说谎,而直截了当地道:“他说这一次的事情有些风险,若不备一些兵马在外面,怕我有危险也没有人来救我。” 兰陵王怒道:“我早就对你说过,容景遇的话万万不能信,他让你这样你就这样?他让你去吃屎你怎么不去?” “他有什么心思我不知道。”郁梦心咬牙切齿地道:“但是至少他不会折断我的手脚。” 兰陵王的眼里顿时怒气浓浓,扬手便给了他一记巴掌道:“蠢货!” 郁梦心冷冷地道:“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过眼,你不如一掌打死我,也好省得我去受这些罪!” 兰陵王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你简直就没救了,竟将那些人的指挥权交给了容景遇,你觉得那些人是来救你的吗?他们根本就是来杀你的!” 郁梦心不信,正在此时,一支利箭飞了进来,直直地扎进了他的胳膊,他顿时得再次惨叫。 兰陵王冷笑道:“与狼为伍,还以为自己是虎,其实你就是一头蠢得无可救药的猪,如今可好了,就让那些人把你射死吧!” 郁梦心此时才有些怕了,他忙道:“父王,我痛糊涂了乱说话,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把我一人丢在这里不管!” 兰陵王狠下与心来不愿再理他,他心里害怕,哭得无比凄惨地道:“父王,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大哥、二哥和四哥都相继死在郁梦离的手里,你的身边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了啊!我若是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给你送终了!” 兰陵王听到他的话,他望着外面青翠的山,纵然喊杀声离他们越来越近,他的心里却没来由得更加悲凉,他一世英雄,胆气天下无双,却遇到了人间最为悲怆之事,他顿时觉得就算他以前再成功、再厉害,到此时也只剩下英雄迟暮。 他很想就此丢下郁梦心不管,却在扭头看到郁梦心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时,他就再也不能将他抛下不管,当下他把心一横,然后一把将郁梦心抓起,然后极快地朝外奔去。 他走到外间时,轻轻吹了一声哨声,刹那间,那些原本朝也天顺帝射杀的士兵便停了下来,他又连着吹了几声哨声,那些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竟极快地转身就走。 容景遇看到这样的情景先是一愣,顿时明白兰陵王虽然也给了郁梦心一些调集兵力的权限,但是却还留了一手,这些士兵说到底是只听兰陵王的。 他的心里倒有几分懊悔,这样的事情他早前就应该想到,他原本想借兰陵王的兵力今日里将天顺帝杀了,没料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禁在想,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继续做下去。 如果他今日真的要杀天顺帝的话,他在五里之外还有一千的人马,只要他一声命令,那些人马便会立即涌过来,也许能杀得了天顺帝,但是只怕会有更大的麻烦,到时候他免不了要背上一个弑君的罪名,一旦背上了这个罪名,他今日里借刀杀人的极高明的一局,也变得不那么高明了。 他想来想去,将身边所有的事情全部衡量了一下,终是决定不要出手的好。 那些士兵原本占尽了上风,此时却突然撤退,倒让天顺帝颇为意外,他的心里一安,便大声对侍卫道:“去抓几个俘虏回来,朕倒想看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光明正大的行刺朕!” 他的话才一说完,只留了十余个贴身侍卫在身边,其它的侍卫全部去追那些杀手。 只是那么侍卫才朝前追了上去,那些杀手竟又飞快的折了回来,侍卫刚好挡在众人的前面,那些杀手见人便杀。 天顺帝看到这一幕早吓得半死,他咽了咽口水,忙又大声道:“护驾!” 只是那些侍卫已经跑得有些远了,纵然身边十几个侍卫全部守在他的身边,他的心里也没有半点安全感,忙吩咐道:“快点护送朕上马车,立即回宫!” 他心里终是又害怕了起来,想一想,还是觉得回宫比较安全,这些乱臣贼子等他回宫之后再好好收拾,只是他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那些杀手又折了回来,难道不是惧于他的天威吗?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眼底终是泛起了一抹杀意,却又无论可奈何。 正在此时,他看到那些杀手的背后,竟又奔来了一队人马,那一队人马比起方才那批杀手多得多,想来是那些杀手看到了这些人马之后,心里生出了惧意,所以才又折了回来。 这样的变故,倒让朝中大臣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天顺帝根本就不管他们,他们便只能自己拼命的朝皇陵山下的马车奔去。 容景遇看到这种情景,顿时微微皱起了眉头,今日是的局面已有些乱了,而他此时已看清追在那些杀手身后的都是京城大营里的士兵,他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这些兵马怎么就到这里来呢?他们这样做到底要做什么? 他知道大营里的兵马如今都归北王节制,那些人此时冒出来,想来是北王的安排。 他在人群里寻找北王,而北王此时却已不知去向。 容景遇看到这种纷乱的场景觉得好笑,这样乱成一团的情景,杀天顺帝倒是极为合适的,只是今日里他倒想看看他们是如何动手的。 容景遇这边有他的这些打算,明云裳却已和郁梦离奔到了另一侧,郁梦离轻声道:“小心一些,我们往那边的林子里躲。” 明云裳点头同意,两人便一起前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后问道:“北王呢?他哪去呢?” “他去做他该做的事情。”郁梦离微微一笑道:“容景遇一向觉得他能把机关算尽,我如今就想看看他是如何把这些事情全部算清的,也想看看他是如何躲过今天这一劫。” “你今日的目的不是杀天顺帝,而是杀容景遇?”明云裳微微有些吃惊地问道。 郁梦离答道:“说到底,如今的天顺帝已经失了势,他的生和死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可是容景遇不一样,他的心机又深又毒,今日里竟又生出了这样的事情来,所以他是一定要除去的。” 明云裳认同他的决定,却微微有些担心地道:“他也不是傻子,你是要杀天顺帝还是他,只怕他一眼便能看出来,不会轻易中你的计。” “没关系。”郁梦离淡淡地道:“就算这一次杀了他,也要让他元气大伤,再也不能去害人。”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却已拉着她进了皇陵后的林子,正在此时,忽听得一声巨响,明云裳扭头一看,却见一枚炮弹落在了皇陵的中间,竟将先帝的陵幕炸开。 郁梦离看到这一幕,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明云裳轻声道:“若你娘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先帝便是你的父亲,这样炸是不是太狠了些?” “我和他一点感情也没有,若有,也只是恨。”郁梦离的眸子微微合起来道:“所以他根本就算不上是我的父亲,也是他已经死了,否则的话我也会杀了他。” 明云裳闻言没有说话,只伸手将他的手拉得紧了些。 郁梦离看着她又道“这件事情不管是谁做的,容景遇这一次是脱不了干系的,纵然天顺帝不会问他的罪,太后也必不会放过他。” 明云裳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样的炮,在天顺帝的心里,也只有容景遇一人才有。 她轻声问道:“太后哪去呢?” “天顺帝这一次遇险便再也不管太后的生死,想来太后的心里对天顺帝今日的所作所为也是极为不满的,所以只要她能活着回宫,后宫之中必定再无安宁。”郁梦离的眼里有了一抹杀气。 明云裳轻轻吁了一口气道:“所以你早就派人将太后送下了山,就算是天顺帝这一次真的被炸死,太后也会出来主持大局,而皇宫此时并不在容景遇的手里,太后还算安全,依容景遇在京城的兵力是不可能逼宫的,所以若出了变故,太后第一个下诣要杀的就是容景遇。所以你这一局真正的意思是容景和天顺帝一起杀!” 郁梦离赞许的点了一下头道:“当然,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你听到远处的喊杀之声了吗?” 明云裳不像郁梦离那样有精深的内功,再加上耳边吵成一团,根本就听不到远处的声音。 她轻声问道:“我听不到,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景遇今日来皇陵之前,心里就有许多的想法,他怕万一有什么变动,在五里之外还有他的一支莫千人的伏兵。”郁梦离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这些人他既然这样放在那里了,我若不顺便除去,就是对他太过客气。他没有对我客气过,我又岂能对他客气?” 明云裳闻言笑了笑道:“很有道理,只是容景遇的人也是有些本事的,他敢那样放一千人在那里,前进或者后退必定有他的法子,断然不会傻傻的放在那里,任由你的人马去杀吧?” “这些我自然有想到。”郁梦离的眸光微微转动道:“所以我把他那支人马的克星请回来了,有她在,容景遇那一千人,只怕一个都不有活下来。” “谁那么厉害?”明云裳微惊道。 “当然是你家姐姐。”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道。 明云裳顿时大惊道:“她不是要追战天南吗?让她这样弃战天南跑到京城来,依着她重色轻友的性子,又岂会轻易回来?” 郁梦离含笑道:“你的消息真是不灵通,她战天南上次在南方的时候就吵了一架,那一架好像吵得有些厉害,她心里对战天南生出一些不满。战天南心里放心不下她,曾去她的山寨找过她,可是却被她拒绝了,把战天南狠狠的羞辱一番就轰出来了。因为这一件事情,战天南觉得很伤他的自尊,所以也一直没有去找过她,我上次到淮水之畔的时候,两人一个在河对岸,一个在山上,互不说话。战天南一直等着她去找他,而她也有些乏了,等着战天南去哄她。你是知道战天南的性子,若是安静波没有动静的话,只怕他也是没有动静的。” 明云裳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低低地道:“这两人真不是一般的别扭,这样闹腾的有意思吗?” 郁梦离轻声道:“感情之事,每个人的性格不同,相处的方式也不同,他们两个那样的性格,我倒觉得这样的方式挺适合他们的。安姑娘以前太主动了些,把战天南给宠坏了,如今也好让他知道,女子是用来疼的,不是让他呼来喝去的。” 明云裳的眸光也柔和了些,她心里如今倒不太担心战天南和安静波的事情,倒对红依秦解语的事情颇为担心,这两人一个天然呆,一个某些时候也缺根筋,也不知道怎样才能修成正果,而姻缘之事,外人基本上帮不上什么忙的,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忙。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问道:“安静波到了京城,那么喵喵呢?谁在照看喵喵?” 郁梦离答道:“这个我也早有安排,早就派人去照顾喵喵,你不用担心。” 明云裳闻言轻轻松了一口气,郁梦离却将外衣脱了下来,然后像变戏法取出一套紫色的长袍穿在身上,紧接着又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也揭了下来。 她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里乱成一团,四处炸得乱七八糟,李正被乱箭射死或都被炮炸死,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她原本还在想会有怎样的麻烦,没料到他竟是如此轻松的就将身份换了过来。 正在此时,忽听得有人道:“李侍郎,你可真懂得利用所有的机会啊!只是今日,你就觉得你真的能赢吗?” ------题外话------ 年会复选一百选六十,地点在桂林,竟争很激烈,本文得票在六十名左右徘徊,我表示我很犹豫。桂林我想去,理由有二,一是是在桂林参加年会后,我可以顺路回老家看我父母(桂林离我老家就两百里地),自从上次外婆去世之后,我妈妈就天天哭,虽然我把她接到身边住了一段时间,却还是没有本质的改善,我心里难过。二是桂林一直是我想去的地方,虽然老家离桂林近,但是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钱去,长大之后四处飘泊很多时候都不像为自己而活,有了孩子之后想出门一趟要做很大的准备,我这样的情景像极了《我想去桂林》那首歌。但是投一票要100123言情币,有条件的亲们请支持,实在选不上,我就明年自己偷偷去,我写文这么多年年会自己去太丢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郁梦心痛得厉害,心里把兰陵王恨得半死,他想过要反抗,可是他心里更加清楚,他的武功在兰陵王的面前就像是蚂蚱遇到大象,兰陵王若是要杀他的话,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罢了。 他痛得大哭道:“父王饶命啊!” 太后知道兰陵王素来最疼郁梦心,此时却下如此狠手,知道这是兰陵王在救他,她心里虽然恨不得立即将郁梦心弄死,可是兰陵王已经那样说了,她若是还要再杀郁梦心的话,只怕反而不妙。 她看了兰陵王一眼道:“王爷做事素来是极公道的,哀家无话可说!” 她这样说便是不问郁梦心的罪了,她缓缓起身道:“出来这么长时间,哀家也有乏了,来人啦,扶哀家去休息。” 太后的心里也极为烦乱,对于先帝,她原本就有诸多不满,只是多年来无人再提及那些往事,她便也觉得她许是全忘记了,可是此时看到这样的场景,她的心里顿时又有些不是滋味。原来先帝好色之事,早已深入朝中臣民的心中。 太后的眼睛微微合上,心时却是满满的无可奈何。 兰陵王带着郁梦心给太后行了一个礼,郁梦心痛得一直大哭,兰陵王嫌他吵,直接点了他的哑穴,他的声音是没有了,看着兰陵王的眼睛却已满是怨毒。 他原本以为在兰陵王的心里,不管怎么样,他都算是极为特别的存在,纵然他做的有些事情不合兰陵王的心思,可是兰陵王是绝对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因为兰陵王的亲生儿子如今也只有他一人守在兰陵王的身边了。 可是今日的事情却让他彻底改变了这个想法,原来兰陵王狠起来竟可以如此地狠,就那样生生的折断了他有手和腿!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却完全不去想,方才兰陵王若是不那样做的话,只怕太后都要取他的性命了。 兰陵王扭头看到他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心里倒又生出了几分后悔,这样一个没有用却又狠毒无比的儿子,留在身边又有什么用?除了徒增一些苦恼之外,更是什么事情都帮不上忙,帮不上忙也便罢了,竟还一直拖他的后腿! 只是他心里纵是恨郁梦心不成才到了极致,在方才那样的时候,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终究出手救了郁梦心,可是在郁梦心的心里,对他怕只余下恨了。 郁梦心原本就想杀了兰陵王然后得到他手中的权利,在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他心里顿时更加恨兰陵王,更加会想方设法置兰陵王于死地。 这些事情兰陵王终究是能全部想得明白,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了悲凉,虎毒不食子,可是人类的子女不孝的却极多,像郁梦心这种想杀父母的子女在权利的面前,怕是连一点点诱惑也经受不住。 天顺帝一直在旁看着这一幕,他缓缓地道:“王叔,你倒是有个极为特别的儿子。”他虽然如今因为生病,脑袋已不如以前灵光,但是兰陵王和郁梦心之间的事情他还是看得清楚的。 兰陵王的用心良苦,郁梦心却是一点都不知道,这倒是个极为有趣的事情,若是再加以挑唆,这件事情也将会变得更加有趣。 兰陵王自是听得出天顺帝的嘲弄,却不紧不慢地道:“多谢皇上夸奖,这个蓄生做事太过,微臣回王府之后自会好好教导他。今日里惊挠了皇上,实在是罪过。” “王叔言重了。”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抹不屑地道:“那些事情在朕看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皇上宽厚。”兰陵王不卑不亢地道。 他说罢,向天顺帝行了一个礼,便大步走了出去。 天顺帝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眼里满是寒意,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今日里发生的这一切事情,在他看来都是好事。 他扭头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几具个妖娆女子,经过这一闹,纵然他有满腹的欲火,此时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看了一眼那个和谨长风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伸手挑起了那个女子的下巴道:“果然是个媚骨天成的妖物。” 那女子闻言微微一笑,虽然她的模样不是极美,可是这般一笑竟有了几分妖娆的味道,那眉那眼,竟也生动了起来,美丽不可方物。 天顺帝看到她的样子微微一呆,却浅浅一笑道:“郁梦心在哪里找到你的?” 那女子低声答道:“回皇上的话,民女本是一个歌姬。” 她这一句话一说完,天顺帝便知道了她的出身,不过是个妓女罢了。 他不知怎的就想起上次在妓院里见到明云裳的样子,当时觉得她是那么的与众不同,而等她进宫之后,天顺帝又觉得这两人似乎不是一个人,当初见到她时的那分轻灵,那分从容,自从她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虽然那段日子她曾让他很是快活过一段日子,可是就只是*上那短暂的放纵和欢愉之后,一切都变得没有味道。 而后代替明云裳进宫的明云端被皇后设计害得掉下山崖之后,他倒也曾想过那种*蚀骨的味道。 天顺帝的眸光微微一闪,又想起容景遇曾一再对他说谨夜风是女子所扮,扮谨夜风的女子极有可能就是郁梦离的妻子明云裳,他最初听到这样的话时觉得好笑,而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倒越来越对这件事情好奇了,也许他真的该寻个机会的看看谨夜风到底是男是女,若是女子的话,是否也如眼前的这个女子一样百般妖娆。 天顺帝冷笑了一声,那女子看到他的笑容愣了一下,却展露了更加*的味道,她娇滴滴地道:“皇上……”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天顺帝的手便已掐上了她脖子,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天顺帝不紧不慢地道:“你们不是想要去陪先帝吗?那么现在就去陪他吧!”他的话说到这里,眼里多了一分狠毒,下手也重了几分。 那女子拼命想要去拉他的手,张公公在旁看到了,便死死地抓住了那女子的手。 天顺帝冷冷地道:“你也不要怪朕心狠,谁让你的模样和朕的一个臣子长得一模一样!” 那女子听到天顺帝的话,拼了命的张开嘴巴想要说话,可是由于天顺帝捏得太紧,她根本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连咦咦呀呀的声音都没有。 那女子眼睛一翻,眼见得便没气了。 屋子里其它的几个女子见到这种状况,一个个吓得直发抖。 张公公喘着气问道:“这些女子该如何处置?” “全部杀了,让她们下去陪先帝吧!”天顺帝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地道。 张公公应了一声,轻轻招呼了一声,守在门外的侍卫便奔了进来,那些女子跪在地上求天顺帝放她们一条生路,天顺帝却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侍卫手起刀落,那些女子便全部躺在了血泊之中。 天顺帝看到这种情况,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淡淡地道:“全部拉下去,送到先帝的陵墓中。” 侍卫们应了一声,很快就将人全部拖了下去。 群臣守在外面,对于里面的动静虽然听到了一二,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那些女子被拖出来的时候,群臣的心里不由得一寒。 他们都知道天顺帝和先帝一样,也是颇为好色的,方才见天顺帝和那些女子一起进了厢房,以为天顺帝要先去享受一番,没有料到天顺帝竟真的就将那些女子全部杀了,用来给先帝殉葬。 殉葬之事,历朝都认为是极为残忍之事,天顺帝这样的做,顿时让一众大臣寒了心,众人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有几分悲切之色,有人不自觉地轻轻摇了摇头。 明云裳是百官之首,站在最前面,更能清楚的看到那些女子的模样,她方才还看到她们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全部变成了一堆尸体,她的心时一时间也说不出来是何滋味。 她轻轻咬了咬唇,眸子里有了一抹怒气。 那些女子拖着从她身边过时,她赫然看到一个女子的有脸,那张脸是那么熟悉,她顿时吓了一大跳,然后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她顿时有些明白天顺帝为何要杀那些女子了,他那么多疑的心,怕是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些女子借郁梦心那个蠢货的手送了进来,背后一定还有其它人在指点。天顺帝最讨厌被人利用,所以便下狠手将那些女子全部都杀了。 而那个幕后的黑手是谁,她用膝盖想都能想得出来。 明云裳扭头看了一眼容景遇,却见他自始自终目光浅淡,没有半点波澜,狠毒到容景遇这种地步,也实在是世间罕见。 她轻轻地喘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很多事情都有了变化,杀机似乎也平地而起,直穿过她的每一个毛孔。她顿时明白,他为了能杀了她,是不折一切手段了。 容景遇见她看过来,也回看了过去,她朝他浅浅一笑,笑是淡然无比,却又充满了不屑,那意思极为明了,我并不怕你,你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 容景遇也还了她一个浅笑,他笑得温文尔雅,波澜不惊,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郁梦离也看到了那个女子的脸,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容景遇的手段实些是高明,还不着声色,也只有郁梦心那个蠢货会着他的道。 天顺帝从厢房里缓缓走出来道:“今日祭典已经结束,众爱卿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京。” 众人躬身答应,他又看着明云裳道:“谨爱卿过来一下,朕有话对你说。” 明云裳的眸光微转,淡定自若地走了过去,天顺帝将她细细打量一番后道:“以前朕只知道京中男生女态的只有兰陵王府的两位公子,今日细看夜风,竟也有几分阴柔之气。” 明云裳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在,她缓缓地道:“样貌是父母给的,微臣无权改变,若可以选择,微臣倒宁愿选择长得像万户侯那样的堂堂男子汉。” 天顺帝听到万户侯三个字时,眸光顿时冷了不少,他皮笑肉不笑地道:“谨爱卿不提起万户侯,朕险些都忘了,朕好像把万户侯的一半兵马给了谨爱卿,谨爱卿打算何时调集回京?” 明云裳听出他话里的威胁之意,当上依旧淡定无比地道:“回皇上的话,微臣已修书给万户侯说明了京中的情况,请他尽快带兵回京。” “他带后回京?”天顺帝的眼里有一丝不悦,反问了一句。 明云裳不动声色地道:“皇上虽然给了如此多的兵马给微臣,可是微臣并不懂得治军之术,那么多的军队由其它的人带进京城,若是遇到不会节制的将军,只怕会给普通百姓带来灾祸。所以那些人马由他带回京再合适不过,微臣也刚好向他讨教治军之道。” “你怎么可以如此擅做主张?”天顺帝有些不悦地道。 明云裳满脸都是不解地道:“皇上不是曾下过几次诏书让万户侯带兵回京,微臣以为皇上一心想让他回京主持大局,所以就给他修了那封书信。昨日里微臣还收到了他的回信,他即日启程回京,如今算算脚程,想来再过两日便能回京了。” 她的话说得绵绵密密,把天顺帝的话全部堵住,意思更是无比明了。此时战天南已快进京,皇上你自己看着办。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几分浓郁的怒气道:“夜风倒是越来越懂昨揣测朕的心思了!” 明云裳淡然自若地答道:“微臣一心想为皇上解忧,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二心。”说罢,她的腰微微弯着,给天顺帝轻轻行了个礼。 天顺帝看到她的样子,心里倒有了几分怒气,再见她微显纤细的腰身,却又是那么的柔韧,充满了力量,他的心里顿时又有些想入非非。 天顺帝微笑道:“夜风如此为朕着想,朕自是知道的。前段日子你协助李侍郎破了北王的案子,朕还没赏你了,待朕稍稍得空,自是要重得赏赏你。” 明云裳恭恭敬敬地道:“皇上言重了,那些都是微臣该做的。” 天顺帝摆了摆手道:“这何不成,朕说了要赏就一定要赏。” 明云裳知道他又在打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主意,心里觉得恶心无比,面上却依旧一片云淡风轻。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了弓箭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有人大喊道:“杀了暴君!” 几乎在那一声喊声喊完之时,四处便响起了呐喊声,然后便听到侍卫大声道:“护驾!” 天顺帝听到这一记声音面色微变,明云裳的眼里泛起了杀机,她极快地从从靴子里取出小刀,打算趁这个机会结果掉天顺帝,免得这个狗皇帝自以为是的不得了,处处都在算计。 天顺帝就在她的身边,两人之间,隔的也只有张公公,张公公是郁梦离的人,自然不会拦她,而此时弓箭乱飞,也实是杀天顺帝的大好机会。 明云裳的小刀已出了鞘,张公公已经看到了她的举动,顿时愣了一下,一时间倒不知是帮她还是拦她,她也看了张公公一眼,示意他当做没有看到。 张公公的心跳加速,终究是觉得这件事情太过突然,郁梦离早前也没有交待,此时天顺帝若是死了,只怕还有一些麻烦。 正在此时,天顺帝似感觉到身后有危险象一般,竟极快地回过了头,他看到明云裳手中的刀时,大声问道:“谨爱卿,你要做什么?” 明云裳听到他这一声喊出口,便知道她今日想要杀他已是不易,当下忙大声道:“来人,护驾!”说罢,她便用户她小刀将天顺帝旁边的一支箭拔开。 天顺帝的心里此时已升起了浓重的惧意,他虽然没有太多把握,却还是生出了一分疑心,便对身边的侍卫道:“护驾,任何人都不许靠近朕!” 明云裳听到他的那句话时心里有些懊恼,却也知道今日只怕是没有机会了。 郁梦离在旁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别急,今日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你此时若是杀了他,少不得会背上弑君的骂名,这样不是好事。” 明云裳也觉得今日她似乎是冲动了些,初时还不太明白为何会如此冲动,此时郁梦离一提醒倒明白了了几分,那个死去的女子和谨夜风是极像的,她曾亲眼看到谨夜风是如何死的,这两年多来,她又一直顶着夜风的脸,在她的心里,谨夜风便是一个极为特殊存在。此时看到和他极为相似的人死去,心里难免生出了恨意,少不得就多了一分冲动。 她轻声道:“容景遇真是将机关算尽,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想了好多面,我今日险些便着了他的道。”她方才动手时心里有一分犹豫,若没有那分犹豫地话,方才只怕都杀了天顺帝了。 郁梦离轻声道:“无妨,这只是他的算计罢了,还有人为他准备了另一场杀局,咱们先瞧瞧。” ------题外话------ 坑爹的年会复试开始了,之前见初选的时候,觉得书院今年大方了,不用再让读者掏钱就能让作者去参加年会了,结果后面还有个复选,复选投票居然和去年一样投一票一块钱,无语…… 因为投一票要一块钱,我喊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亲们喜欢我、支持我、口袋里还有余钱就去投投,投票的那些奖项干脆全选古风言情经典奖,哈哈! 希望编辑不要看到我的这段话,否则肯定骂我是二货……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安静波看了明云裳一眼道:“瞧你那德性,都当妈的人了,连自己的孩子都不会抱,笨死了!” 明云裳自从生下喵喵之后,就极少带她,此时被安静波这么一骂,倒一句话也不能反驳,她轻叹一口气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真的是一个很失败的母亲。” 她这么一说,安静波倒不好多说什么了,她却又轻声道:“细细算来,我带喵喵的时间还有姐姐多,孩子看起来也和姐姐亲近,待姐姐成亲之后,就收她做个义女吧!日后我家喵喵也多一个靠山。” “为什么要成亲之后才收她做义女?”安静波不屑地道:“我们早前就说好了,我就是这孩子的干妈,再说了,我可是看着她长大的。” 明云裳微微一笑道:“姐姐说得是极有道理,但是有干妈没有干爹这算哪回事?” “再自然不过的事。”安静波不以为然地道:“男人这东西,我要找个人嫁,还不是点个头的事情!” 对于安静波的性子,众人皆知道,此时听到她这豪气冲天的一句话,倒有多半笑出了声,她微眯着眼睛道:“怎么?不相信?” “我自是相信姐姐的魅力。”明云裳看着她道:“姐姐成亲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好去喝喜酒。” 郁梦离也微笑道:“安姑娘万万不要偷着我们成亲,不用给我省礼金。” 安静波听到两人的话伸手指了指他们道:“你们两个可真是过份,合伙起来欺负我!” 正在此时,喵喵突然哭了起来,郁梦离伸手将她抱了过去,看了看后道:“想来是尿了,坏了,忘带尿布了。” 明云裳将喵喵抱在怀里道:“这可怎么办?” 郁梦离将身上的衣服撕下一块后道:“先用这个将就一下,我们先回京,回到王府,那里有不少的尿布可用。”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吧!”明云裳忙道:“没有尿布可怎么成。”她虽然生了喵喵,但是对于育儿之术她实在是不高明,此时的反应远不如郁梦离。 郁梦离的嘴角微扬道:“娘了说得甚有道理,我们现在便出发,你可以把面具先揭下来,我走的时候是将你一起带走的,自也要将你一并带回去。” 明云裳笑了笑道:“好啊,我现在便和去王府。” 两人自顾自的说着话,也不和安静波道别,便大步走了出去,安静波急道:“喂,你们回王府,我去哪里啊?” 明云裳的眸子里满是笑意道:“姐姐魅力天下无双,在这京中想娶姐姐的男子排成排,姐姐有这么多的蓝颜知已,想来不愁住的地方。再加上姐姐离京已有一段日子了,想来那些男子也想姐姐想得厉害,我们就不耽误姐姐的时间了,姐姐大胆的和他们约会去吧!” 她的话一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她的眼睛看着喵喵,竟是再没有回头看安静波一眼。 安静波心里恼怒,忍不住骂道:“明云裳你个蠢货,你有异性没人性!” 明云裳在外面听着,倒也不恼,安静波骂是极正常的,她若是不说话,那才是怪事。 郁梦离在旁笑了笑,也由得安静波去骂,两人径直走上一旁的马车,马车的样子是极为普通的,而在明云裳上马车的时候,赫然看到翠偎站在那里,她一看到翠偎便愣了一下,她忍不住扭头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明白她的意思,扭头看了翠偎一眼,然后淡淡地道:“你现在还是谨夜风,明云裳还需要有人做。” 明云裳淡淡地问道:“上次容景遇不是要杀她吗?你保了她的性命?” “她是有错。”郁梦离看着她道:“但是她为她犯下的错已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险些便丢了性命,上次的事情也有她的功劳,我自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容景遇杀了她。”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于翠偎的下场,她早前也想过一些,只是因为那一层极为特殊的关系,她也没有再问郁梦离,此时看到翠偎,她的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当她的心里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她又觉得她似乎太过小气了些,郁梦离对她的心如何,她再清楚不过,纵然翠偎呆在郁梦离的身边有一段时间,但是这中间也有她的用处。 明云裳含笑道:“想来这段日子照顾喵喵的人就是翠偎,她将喵喵照顾的如此之好,我心里也甚是开心,以前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没必要去追究。” 郁梦离闻言眸子里满是暖意,他轻轻地执起她的手,她的眼里也满是温暖,她轻声道:“阿离,我们一家三口极少这样团聚在一起,此时怀里抱着喵喵,然后再靠在你的身边,我觉得无比的幸福。” 郁梦离伸手将她揽进怀中道:“你也觉得很幸福,以后这样的日子会越来越多。”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弯,眸子里有了淡淡的笑意,她的眼睛微微合上,只想这样靠在他的身边到老。 翠偎就站在马车外,两人说话的声音她全听了去,一时间,她竟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却突然觉得似乎所有的一切都离她远了些,曾经那样浓入骨髓的爱恋,在这一刻,竟已显得无比的苍白。 天色已晚,空气中已透着冰冷的气息,她突然觉得无比的冷,她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双臂,却又觉得自己此时的样子无比的可笑,于是又将手臂松开,一抬头,却见天上此时只余半弯月亮,惨淡的光华冷冷地照在她的身上,她又觉得冷了些。 她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郁梦离的时候就爱上了他,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在他的眼里,不管她到底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永远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丫环,就算她曾盗得明云裳的模样,那副模样也不曾是明云裳的样子。 方才她借着那冷淡的月光看清了明云裳除下面具的样子,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她是永远也不可能有的,而郁梦离看明云裳的眼神也和看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体贴,她忍不住又想,若他能那样看她一次,就算是死她也愿意! 只是事到如今,她却又觉得心早已死去,也更加的明白,就算她死,郁梦离怕是也永远不会那样看她。 这段日子她一直守在喵喵的身边,因为喵喵和郁梦离长得极像,有时候她都觉得是郁梦离在看她,只是当那一瞬间的美好醒来时,身边的一切又显得是那么的残忍。 翠偎面无表情地跟在马车后,车夫挂起了马灯,马灯照在马车里,她隐隐能看到马车里透出来的影子,明云裳靠在郁梦离的胸口,那模样是那样的亲密。 翠偎不知怎的泪水就流了下来,有一种叫做深入骨髓的痛慢慢地在她的心底漫延,然后再缓缓地流过她的全身,她突然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她的眼里顿时就有了浓浓的悔和恨,恨不得从未与郁梦离相见,否则她也不会有这样的痛楚。 夜风更深,星子隐入云中,月亮也敛去光华,天地间一片昏暗,再看不到一丝光华。 翠偎觉得她的身体也没入了黑暗之中,她这一生,再也看不到任何光明。 从这里回王府的路并不是很长,却是翠偎这一生最为的黑暗的一段路,她一直跟在马车的后面,却不知是怎么将这段路走完的。 明云裳下马车的时候,看到翠偎的魂不守舍的样子,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扣响了兰陵王府的大门,大门打开,管事将众人迎了进去,兰陵王听说郁梦离此时回到了兰陵王府,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郁梦心,他突然觉得有些苍老了,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明云端一直守在郁梦心的身边,一边照顾他一边抹着泪,那样子看起来甚是悲伤。 兰陵王看了明云端一眼,眼里有了一抹不屑,却也不愿意和她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房间,他走出来的时候,刚好郁梦离和明云裳带着喵喵打着灯笼走了过来。 他的眼里有了一抹深沉,却又突然想起当年郁梦离刚出生的时候,他也曾带着他们母子这样在夜夜里走过,只是他当日的心情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兰陵王的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了一分羡慕,这样的幸福在他看来如今已是可望不可及。 他站在微暗的灯火之中,细细地想了想,终是朝两人走了过去。 郁梦离也早就看到了兰陵王,见他拦在前路之上,那挺拔的身影竟有一分淡淡地落魄之色,在郁梦离记忆中兰陵王挺直而又霸道的腰板,竟也微微有些弯。 郁梦离曾想过若是他一朝势力强过兰陵王时,一定要朝他狠狠的吐几口口水,今日里他也算是大获全胜,可是看到兰陵王的这副样子,他却又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 他的脚步停下,然后抬头看着兰陵王。 兰陵王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郁梦离,明云裳站在两人的身侧,觉得气氛有些沉重,她看了兰陵王一眼,又看了郁梦离一眼,嘴巴微微张了张,却又觉得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恩怨,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于是,明云裳便也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 兰陵王轻叹了一口气,他看扭过头看了一眼喵喵,却见小人儿像极了郁梦离,更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他的心跳便快了些,然后终是淡淡地道:“长大了不少。” “小孩子又岂会不长。”郁梦离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兰陵王冷笑了一声道:“你的手段是越来越高明了。” “多谢夸奖,你的手段也不错。”郁梦离淡淡地道。 兰陵王冷笑了一声,然后扭头就走,不再多说什么,他离开的时候,刻意将微弯的腰挺直,却又更因为那分挺直,显得他更加的落寞。 郁梦离看着他离开的样子暗暗出神,明云裳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扭头朝她浅浅一笑,她见他笑,便也还了他一记淡淡的笑意。 他轻轻将喵喵抱进怀里,然后单手抱着,再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是温暖,明云裳的心里也一暖,由着他轻牵着她的手回到了屋子里。 安静波独自一人呆在那间屋子里发呆,这间屋子原本是凌天门在京中的一个分点,自从上次容景遇四处围杀凌天门的门徒之后,他就将凌天门在京城中的分舵撤掉,只是这间屋子却还是空了下来,这一次做为众人临时碰头的地方。 她坐在屋子里面觉得极度无聊,想起早前明云裳和郁梦离的话,她的心里不知为何有了一分酸意,这两个混帐自己的日子过好也就罢了,用得着在她的面前秀恩爱吗? 她突然觉得黑夜变长了不少,她的人生却似乎变得更加的短了,更加的无趣了,对于她和战天南之间的事情,她也更加不确定起来。 她想了想终是觉得一个人呆在这里太过无聊,便决定出去走走,街道清冷而又幽深,京城再不复往日的繁华,她走着走着,竟又走到了万户侯府。 安静波看了一眼那个门楣,忍不住鄙视自己,她是要多么没出息才会对战天南那个蠢货如此念念不忘?她扬手就给了自己一记嘴巴,然后又朝那个门楣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 把这些事情做完之后,安静波便大大方方地离开了,兰陵王府她肯定不能去,谨府也不能去住,她想了想,直接就去了北王府。 她到北王府的时候,北王和玫瑰正打算睡下,她极不客气地冲了进来倒将北王吓了一大跳,却也只得安排地方先让她住下来。 而安静波在北王府住下的消息传到天顺帝的耳中后,天顺帝的心里顿时满是不安,如今的京城外,原本驻军的兵权大部分在北王的手里,而除掉这些兵权外,就数安静波手中的兵马多,两天之后,战天南的兵马若是再进了京,战天南要是和北王的关系也极好,他们两人若是再联手逼宫,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天顺帝的心里有了这分担忧,顿时连觉都睡不好了,他睡到半夜,便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张公公只得连夜去找灵枢,灵枢进宫之后对天顺帝道:“皇上的忧思如此之重,依微臣的医术怕是无能为力了。” 天顺帝闻言单手撑在额前,眸子里有了一抹淡淡的怒气,他冷冷地道:“朕给你十天的时间,你若是再治不好朕,朕就杀了你!” “若如此,请皇上现在就杀了微臣吧!”灵枢镇定无比地答道。 天顺帝闻言大怒,伸手便又去拔床前的宝剑,灵枢跪在地上不动,张公公上将拦道:“皇上万万不可就这样杀了灵枢啊,他若是死了,日后谁替皇上治病?” 天顺帝一想也觉得有理,只是想起他越来越弱的身体,他的心里不禁又气又急,想到这一切都是拜薜妃所致,他大怒道:“来人,把秦解语给朕抓起来!朕要杀了他!” “皇上,秦解语是谨相的贴身侍卫,此时去抓他,不知有何理由为好?”张公公轻声问道。 天顺帝经过今日的事情之后,对明云裳也生出了几分恨意,原本他觉得还有一个李正可以用,可是如今李正一死,他的身边再无一个可以让他信任之人! 他冷冷地道:“朕要杀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张公公答道:“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皇上,谨相是一国之相,秦解语并无过错,若是就这样杀了秦解语的话,怕是谨相不会同意,到时候来问皇上缘由,皇上怕是也需给她一个交待。” 天顺帝闻言看着张公公的眼里满是杀气,张公公吓了一大跳,忙往后退了一大步,然后轻声道:“皇上……” 天顺帝冷冷地道:“朕是一国之君,谨夜风算什么东西!” 张公公忙应了一声,天顺帝又道:“明日一早宣谨夜风进宫,朕要见她!” 张公公刚要答应,天顺帝却又咬牙道:“不用明日了,今日便宣她进宫!” 张公公知他动了怒,劝也不敢劝,忙出了宫,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回来,却见灵枢正在给天顺帝施针,他半躺在小榻之上,脸色极度难看。 张公公低低地道:“皇上,谨相病了!” “病呢?”天顺帝眉头微微皱起来道:“白天见她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呢?” “奴才听谨府的人说,谨相白天受了惊吓,回府之后上吐下泄,还高烧不止,奴才去的时候,大夫正在给她施针,奴才到床前看了一下,她的确昏迷不醒。”张公公恭恭敬敬地道。 天顺帝冷冷地道:“那朕就等等,看看她会不会一病不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顺帝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时间倒不知道这一件事情到底是谁的手笔,他看了明云裳一眼,在这一瞬间,他甚至也分不清她眼里泪是真还是假。 明云裳却又轻声道:“容太傅一生才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是我朝的一大损失。”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深沉,他缓缓地道:“来人,速去找容景遇,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话一说完,便有侍卫四下去找容景遇,明云裳又对天顺帝道:“皇上,这些贼人也太大胆了些,皇上一定要严惩。”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又道:“今日圣驾受惊,微臣心里难过至极,好在万户侯就要回京了,到时候微臣必让他将京中乱臣贼子全部清除!”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他的眼里有些幽深不明,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有些不解地道:“皇上,微臣说错了什么吗?” 天顺帝觉得她的话说得是极对的,只是她这个人平日在这种有危险的时候话并不是太多,今日有些反常,在他的见识过安静波的英勇之后,他对她也生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他知道安静波是明云裳荐进朝中的,而安静波一直在南方平乱,和战天南一起立下了赫赫战功,早前他是知道战天南和明云裳的关系极好,此时再加上一个安静波,天顺帝的心里突然就没有之前下命令时的那么肯定了。 他甚至还觉得这只怕是一个极为错误的决定,当初他让明云裳掌管五十万大军,原本就有诸多牵制的意思,主要目的是把战天南手中的兵马调集到她的手里,然后他再寻件事把那些兵马全部夺走。 他淡淡地道:“谨爱卿说得极对,极合朕的心意。” 明云裳忙谢恩道:“多谢皇上!” 天顺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味道,却又问道:“谨爱卿似乎对容景遇的事情甚是关心啊!” “微臣与容太傅是同乡,他又是朝中大臣,微臣是百官之首,自当关心。”明云裳的这一句话说得一点温度都没有,连带着声音也冷冰冰的。 天顺帝听到她这样的声音倒松了一口气,他缓缓地道:“你如此仁厚,实是朕的福气。” 明云裳微微行礼道:“这是微臣应该做的,今日里李侍郎突然丧命,实是可惜得紧。”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他对朝中的这些大臣都生出了戒心,李正是他唯一信任的大臣了,只是这一次竟就这样的死了,他的心里竟有几分难过。他甚至还在猜测,因为李正和明云裳容景遇并不是一路人,所以才会被杀了灭口。 只是这些终究只是猜测,却是连说都不能多说,他的心里前所未有的烦闷,却又突然想起那天容景遇对他说的话,李正和郁梦离的身形极像,今日郁梦离了突然现身,难道郁梦离真的就是李正?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这两人实在是相差要太多,不可能是一个人。 他又想起了那个和谨夜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他又忍不住看明云裳一眼,却又觉得纵然她和那个女子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个女子妖媚不可方物,可是明云裳虽然有几分阴柔之色,却有浩然之气。 他的眸光深了些,倒有些期待明云裳穿上女装的样子,他的眸子里顿时又有了几抹趣味,也许他可以用这件事情除去明云裳的一身兵权,省得她日后在他的身边不知轻重。 他这样一想,心里倒又安定了三分,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道:“朝中的事情有谨相帮朕看着,朕再放心不过!” 天顺帝说罢便欲上马车,正在此时,已有侍卫将容景遇抬了过来,他一身的白衣此时已被鲜血染红,看起来无比可怖,只是他的脸依旧如往日一样冷静。 天顺帝看到他这副样子也颇有些吃惊,便问道:“容爱卿这是怎么昵?” 容景遇答道:“微臣今日见到谨相和李侍郎进了林子,便追过去看看,不想一枚流弹飞来,落在微臣的身侧,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来时身边只余尸体,微臣拼死站了起来,刚好有侍卫过来,天可怜见,微臣还活着,还能再见皇上一面。” 天顺帝从他的话里听到了很多消息,他的眸光深了些,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明云裳和郁梦离的身上,他轻声问道:“谨相倒是好机变,竟懂得躲到林子里去。” 明云裳答道:“微臣胆小,最是害怕打打杀杀之事,祸事一见,见皇上被众侍卫拥着出了皇陵,朝中大臣没有任何人管,微臣便只能拉着李侍郎进了林子,却不料,李侍郎没有容太傅运气好,一枚流弹过来不幸丧命。” 她一边回答一边抹泪,天顺帝还想再说什么,太后在马车里道:“在那样的情况下,谁能顾得了朝中的大臣,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自救,哀家都没有人管,更何况是你们。再则方才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屋子里把哀家救出来,只怕哀家也没命了。” 太后的声音冷冷清清,天顺帝也知他方行事是过了些,此时太后这么一说,他倒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便淡淡地道:“容爱卿安好,朕便放心了。朕先回京,安副将和王步留下来打扫战场,好好替朕查一查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安静波和北王忙应了一声:“微臣遵诣。” 天顺帝坐上马车之后,马车便极快地朝京城的方向驶去。 明云裳望着他那辆马车,眸子里有了几分杀机,她暗暗告诉自己,今时已不同往日,若是这个昏君再敢行什么出格之事,她倒真想直接灭了他。 郁梦离的眸光清冷,他淡淡的笑了笑道:“先不急,有些事情可以缓缓图之。” 安静波双手环抱在胸前道:“我瞧着这狗皇帝的气色大不如前,看来这段日子你们也没闲着。” “还好。”明云裳淡笑道:“就算是我们没有闲着,想来也没有姐姐和战侯爷忙。” 安静波的眉毛一挑道:“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从今往后,不许在我的面前提战天南那个王八蛋。” “姐姐不必如此生气。”明云裳笑道:“侯爷就是那样的性子,姐姐又不是今日才知,当初也不知是谁许下了那样的豪言壮语要拿下侯爷。” 安静波瞟了她一眼道:“可是我现在后悔了,我现在觉得不管哪个男人都比战天南强,他那样的性格,老子讨厌到极致,在我看来,他连北王都不如。” 北王闻言摸了一下鼻子,这件事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摸了摸鼻子道:“蒙安姑娘错爱,只是本王已经有王妃了,且本王对王妃一往情深,还曾答应过她,绝不纳妾。” 安静波闻言白了北王一眼,明云裳哈哈大笑道:“姐姐,你跌价跌的可真快,才这么一点时间,你就从正妻变成妾了,而且王爷还不要你这个妾。我劝你还是收收性子,去跟侯爷说几句好话,也许他就会不计前嫌,娶你为妻了。” 安静波恶狠狠地瞪了明云裳一眼道:“你给老子滚一边去,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一句是好话。老子这么优秀,这么美貌,还愁嫁不出去?只要老子一句话,全天下的男子都得围着老子转。” 明云裳拆台道:“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姑娘自称老子的,天下间的男子口味再重,想来也不会把自己的老子娶回家。” 安静波闻言气得不轻,她怒道:“你胡说什么了!” 明云裳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姐姐就莫要生气了,咱是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 安静波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不屑,明云裳又不紧不慢地道:“就算是我现在穿得是男子的衣服,总有一天是要脱下来的,脱下来之后,我就还是个女子。” 安静波听到她的话怔了一下,她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幽深,然后看了明云裳一眼道:“你这句话倒是说尽了我们姐妹的苦楚!只是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就好像放屁一样,你不知道屁什么时候来,也许会在你最不要的时候来一个,然后其中的味道也未必是你想要的。” 明云裳听到她这一句话对她无比膜拜,普天之下,怕也只有安静波一人如此有才,能做得出如此厉害的比喻,只是微微一想,又觉得似乎是有些道理,却终究是粗俗不堪。 北王听到那句话想吐的心都有了,他看了众人一眼道:“你们慢慢聊,本王到处看看!” 郁梦离笑了笑道:“安姑娘果然与众不同,我倒觉得安姑娘有这样的心思,表哥不过是你的手中之物,随你取舍。” “少说那些好听的话,反正我对战天南那个混蛋没抱什么希望。”安静波淡淡地道:“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一个男人,蠢的像猪。” 明云裳的眉毛微微扬了扬,这些话说到这里,她也不好再多说下去,感情之事,从来只有自己可以解决,局外人始终都只是局外人。 她淡淡地道:“现在倒也不是讨论感情和屁的事情了,我们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将眼前的这桩事处理好,你们一回来,依着天顺帝的心思,怕是要拿走兵权了,姐姐可有好的应对之策?” “这个太简单不过了。”安静波的眼里满是杀气道:“我才不管天顺帝那个混蛋想要做什么,反正他若是敢动我手里的兵权的话,我就直接剁了他,多简单的事情,一点都不费神。” 明云裳看了郁梦离一眼,郁梦离的眸光幽深,却不紧不慢地道:“安姑娘说得是有些道理,只是眼前还不太成熟,宫里的那些侍卫,说到底大部分都不是我们的,虽然京中兵权也在明达的手里,但是那些将领都有保皇的情节,大部分也都是天顺帝一手提拔出来的,只怕真的出事时会有变故,到时候只怕会引起更大的变动,所以这件事情不能直接这样做。” 安静波皱眉道:“你觉得这样不合适,那么怎样才算是合适的?” “其实现在的主动权已在我们的手里了,天顺帝若没有合适的理由和借口,是绝计不能从我们的手里将兵权夺走。”郁梦离缓缓地道:“从明日开始,云裳便称病在家,这段日子不进宫,如此一来,天顺帝便不能将我们怎么样,而等到机会一成熟,我们就可以行动。” 明云裳笑道:“装病这事倒是极为有趣,只是我觉得无聊了些,姐姐得空就到谨府去陪我吧,也好让天顺帝见识一下我们的感情有多深。” 安静波的嘴角微微一扬道:“说到天顺帝,我真心觉得他就是个没出息的,方才我来的时候他差点没吓得给我磕头,所以我觉得吧,那家伙根本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东西,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 “姐姐的话说得是没错。”明云裳淡淡地道:“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是一国之君,就算他是个垃圾也还是一国之君。” 安静波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倒是我把这些事情想和简单了,这段日子和战天南在一起,我人都变笨了。” 众人闻言俱都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原本冷凝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郁梦离见众人笑得轻松,他也轻轻松了一口气,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了,眼前的局势对容景遇已极度不利,他倒想看看他还想要做什么。 “兰陵王呢?”明云裳突然想起这件事情,便问出了声。 安静波答道:“我过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兰陵王。” 郁梦离轻声道:“今日里容景遇将兰陵王的兵马借郁梦心的手调动,因为这一件事情,兰陵王已和容景遇结了仇,这样的两个人,只要不绑在一起,其实是不太可怕的。我早前见到兰陵王调教的哑军,以为那些人已经很厉害了,可是这一次看到了这一千人马,我才知道我以前还是小看兰陵王了,他训练的人当真是个个都是极为厉害的,以后要是再遇上,可千万得小心了。” 安静波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敬佩道:“虽然我很不喜欢兰陵王,但是不可否认,兰陵王的确是一代枭雄,今日的这些兵马若是由兰陵王亲自去带的话,必定是另一种结局,只怕王爷的那些人马会被他杀光,这样的杀伤力,虽然不如战天南的乌风铁骑,却也让人侧目。反观先帝和天顺帝,都是酒色之徒,根本就远不如兰陵王,他屈于人下还要被人猜忌,换做是我,我也不服。” 她的话一说完,郁梦离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的手一摊道:“你不要这样看我,我只是实话实说,真心替他感到可惜。” 郁梦离缓缓地道:“也许吧,只是隔了一层那便是隔了千万里,纵然他有这方面的能力,但是有很多事情他做得并不高明。” 安静波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兰陵王我就会想到战天南,从本质上来讲,他们两人是有些相似的。而兰陵王又是个深情之人,若是他再年轻个二三十岁,我一定要他不要战天南。” 明云裳闻言有些无语,郁梦离缓缓地道:“兰陵王这一生就和深情没有关系,安姑娘若是真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只怕苦会孤独终身,若不孤独终身,也会被他给杀了。” 安静波知道他和兰陵王的恩怨,她耸了耸肩,表示她不认同他的意见,但是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毕竟那是只是一个设想罢了。 只是有了这个设想,安姑娘又深深地觉得忧伤,却又无力改变许多,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以缓解此时烦郁的心情。 北王命人将尸体全部清点了一番,只是今日这一场厮杀太过残忍,竟留下了数千具的尸体,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触目惊心,这么多的尸体不可能一一掩埋,他便命人将那些叛党的尸体挖了一个大坑全部埋起来,然后将朝中大臣的尸体带回了京城。 北王站在那个大坑旁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他的心里便莫名的有些悲切,他轻轻道:“皇权以白骨铺就,坐在龙榻之上的人不知将是怎样的心情。” 他的鼻子微酸,长叹一口气,便转身离开。 明云裳等人回到京城之后,当天夜里,安静波便命人将喵喵送来,如隔半载多,如今的喵喵已长得胖乎乎的,脸上尽是郁梦离的风华,绝色倾城,她一看到明云裳便“呀呀”的叫了起来,无比可爱,纵然如此之小,那双眼睛看人时已有了无尽的神彩。 当明云裳将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冲明云裳笑了笑,明云裳只觉得骨头都要酥了,她一个不稳,险些便将喵喵从怀里掉出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顺帝听到这一记声音顿时愣了一下,他强自镇定的将眼前鲜血抹掉,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他的两条腿在发软,然后不自然的颤抖。 安静波看到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满是鄙夷,却还是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然后无比镇定地道:“微臣救驾来迟,还请皇上见谅!” 天顺帝的心肝也颤了一下,他一眼就能看出眼前是个女子,但是他却对她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于是忍不住问道:“你是何人?” 安静波极为镇定地道:“皇上难道忘记了吗?微臣是安静波,上次万户侯南下平乱的时候,您曾亲自委认我他的副将,助他平定南方。” 天顺帝听到她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细细一想,终是想起了当初让战天南南下平乱的时候,曾在明云裳的奏折上披示过,当时似乎看到过安静波的名字。 他微微回过神来,帝王之仪又摆了出来,当上轻轻点了一下头后问道:“你谁战天南南下平乱,怎么就独自一人回京呢?” 安静波在心里骂道:“尼玛刚才还像吃了一嘴屎的狗,这会又装起老虎来,说到底却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鼠。和战天南那个混蛋比起来,真是人渣中的人渣。” 她这样一想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她淡淡地道:“皇上将万户候手中的兵权全部拔给谨相,前段日子谨相修书给万户侯,让他带兵进京,微臣做为先锋,就先行回来了,到京城的时候,却听到这边有巨大的动静,所以就先过来瞧瞧,不想却撞见了皇上遇险。” 天顺帝闻言眸光微冷,却无比镇定地问道:“战天南也回来了吗?” 安静波答道:“万户候已经回来,只是他手中的兵马太多,行走不快,便让微臣先行,依着他们的脚程,预计两天之后就能回京。” 天顺帝轻轻点了一下头后道:“嗯,万户侯此时回来的正是时候,朕要重用他。” 安静波不动声色地道:“微臣代万户侯谢过皇上。” 天顺帝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却见她虽然是女子,但是浑身上下都透着爽朗的气息,她一身的戎装,肤色却极白,她的纤腰不若寻常女子那般只是柔软,还让人觉得极有力道,她那双英挺的眉毛,看起来更是带着几分野性。 他对于这样的女子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她今日救了他,他却还是极高兴的。 他看着安静波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微臣带着一众人马回京的时候,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赶过来,这群人路上拦截微臣,想来是叛党,所以微臣就出手将他们全部杀了。”安静波回答的面不改色。 这些人全部都是容景遇的人,安静波来的时候,他们正藏身于五里外的一个树林里,并不是安静波说的那样这些人主动挑衅她,而是她带着人马朝那些人进攻。 她身边带的这些人全部都是她的亲信,个个都是武功高手,虽然统共就五千左右的人马,但是这些人马对付容景遇的一千人马,那绝对是小儿科。 这些人中间有不少是淮水之畔她的族人,自从上次容景遇准备对她的族人下手,这些人便和容景遇结了仇,他们一看服饰就能认出这些人都是容景遇的人,便新帐旧帐一起算,下起手来一点都不客气。 纵然这些人的武功高强,可是又哪里是安静波的对手,更何况还人数相差悬殊。 安静波觉得江湖道义这件事还必须是面对什么样的对手,对容景遇,实在是没必要客气,管别人说她是以多欺少也好,还是其它的什么难听的话,她全当做没有听到。 天顺帝问道:“他们只怕是这里的叛党,一共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应该有一千多人。”安静波淡定地答道。 “其它的那些叛党呢?”天顺帝又问道。 安静波极为轻松地道:“方才在路上遇到的时候便打了起来,双方一言不合,所以下手也都狠,那些我全杀了。” “全杀了?一个都没有留?”天顺帝有些吃惊地道。 安静波淡淡地道:“当时战况激烈,他们拼死不让微臣前行,所以微臣下手也就狠了些,让手下的士兵不必留情。心里又挂念皇上安危,所以就将他们全部杀了。” 天顺帝觉得他出手已经算是极狠的,可是眼前的女子也太过可怕了些,说起这些杀人的眼睛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又看了安静波一眼,却见她的手里拎着一把刀,那把刀上此时满是鲜血,甚至还有鲜血从她的刀锋上滴落,他的眼里顿里有了几分不安,再见她着了一件黑色的衣服,此时衣服已成了深黑色,纵然看不到血迹,他也能猜得出来,她的衣服必定已经被鲜血浸透。 天顺帝一直觉得女人都柔弱的,就算是发起狠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可是看到这样的安静波,他的心里还是无端的生出了几分惧意。 他想起方才那颗人头被砍下来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有些腿软,心里也有些有害怕,觉得她像极了修罗。 他咽了咽口水道:“你有这样的心思,朕心里很高兴,只是你下手也太狠了些,不管怎么说,也该留一个活口的。” 安静波自然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她豪气冲天的道:“微臣本来也打算留几个活口的,所以才会放任他们一直跑到这里来,可是方才见他们竟敢对皇上无礼,所以微臣就一时没有忍住,又下了杀手,若是微臣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还请皇上责罚。” 天顺帝闻言愣了一下,忙笑道:“你救驾有功,朕又岂会罚你。只是你以后做事不用如此狠绝,纵然你是个将军,却也不能太残忍。” 安静波不以为然地道:“皇上难道不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吗?战场之上,瞬间万变,机会一纵即逝,所以如果占了先机,就要先下手为强,否则死的就极有可能会是自己。” 天顺帝听到她这句话有些不满,他最是讨厌别人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此时看到安静波那把流血的刀,看想起她方才狠厉的模样,心里又有些弄不清楚她的来历,一时间倒也不好将她怎么样。而这样的武将,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天顺帝安慰自己和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当下缓缓地道:“很好,你说的对极了,想来你如今也是战天南的亲信了,朕信得过战天南,所以也信得过你,朕命你速去帮北王将些叛党剿灭,但是下手不可再这样狠了,无论如何也要留一个活口。朕想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这样行刺朕。” 安静波把他说的话当做是放屁,却还是道:“是,微臣这就去看看。”她说罢后,带着一众士兵从天顺帝的旁边走过,顿时溅起满天的灰尘,呛得天顺帝直咳嗽。 天顺帝忍不住在心里骂:“真是粗野的像个土匪。”他不知道的是,安静波原本就是土匪的出身,他这一骂倒是骂对了。 安静波的士兵所到之处,便将兰陵王的那些人马全部杀尽,在她杀到最后一个人时,还在想到底要不要听天顺帝一句话,留下一条活口?可是她还没有想完,那人竟已自杀了。 安静波愣了下一下,才发现皇陵之中此时已满是尸体,血流了一地,看起来极度的残忍,她的眉毛微微一扬,然后将刀插一进了她的腰间,她大步走到北王的面前,朝北王行了一个礼,北王轻轻点了一下头道:“多谢。” 安静波淡淡地道:“小意思,不过是动动手罢了,王爷生的如此文弱,却带兵有道,在下也甚是佩服。” 北王第一次见识到兰陵王训练出来的士兵,这样的战事比他想像中的要残忍得多,他是个文人,原本骑个马都不太会,如今却生生被这一堆的事情折腾的能在前面指挥,而当他了回过头去看身后的一切时,他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安姑娘就莫要笑我了。” 他对于这样的残杀,心里升起了莫我的害怕,纵然他生于帝王之家,却并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他手揽大权,却又觉得那样的后权如镜花水月一般让他摸不着头脑。 而经过今日的事情之后,他更是发现,如果他不反击,那么今日倒下的人就极有可能是他。论到带兵之道,他更是汗颜,今日里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郁梦离布置好的,说到底,他不过是执行郁梦离的命令罢了。他原本也想过问鼎江山,而今日的事情却让他深深的觉得,他就没有那方面的才华,他的心很小,陪着玫瑰就好,待一切安顿下来之后,他还是愿意做一个闲散的王爷。 安静波笑道:“真不是笑话王爷,而是佩服王爷,王爷你瞧,那个人的肠子流了一地。” 她的话一说完,北王再也忍不住便吐了起来。 安静波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北王的肩膀,却没有看到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一双眼睛,看到眼前的情景只恨不得上去骂娘,只是他的脚才一动,便觉得不管从哪个立场来看,他好像都没有资格阻止她和其它的男子亲近,毕竟他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还数次将她推了出去。 战天南想到这里,他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了极为不悦的情绪,他今日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放不下她,怕她惹出什么事情来,于是便暗中跟了过来。不想她竟比他想像中的要勇猛得多,那把大刀更是使得出神入化,比起一般江湖上的三流高手来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他心里有些欣喜,觉得像她那样的女子是配得上他的,可是他的心里又有些担心,上次他好像是做得太绝了,所以才会让她离他而去,她那狠厉的作风,怕是这一次离他而去了,以后再也不会回过头来找他。 他有些想她了,想拥她入怀,闻着她的淡淡幽香。 只是这些也只能想想罢了,身边的一个副将轻声问道:“侯爷,我们要不要出去?” 战天南想了想后轻轻摇了摇头道:“不能出去,要是让天顺帝知道我们这样回来,肯定还会有其它的说法,事情反正是做了,那么就让他无话可说。” 副将轻点了一下头后又问道:“侯爷,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战天南也有些忧伤,他的头微微低了低道:“我们回去。” “回哪去?”副将有些好奇地问道。 战天南咬着唇道:“回到我们的军队里去,两日后再回京。” “已经到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副将有些不解地道:“反正都已经回来了。” “那你要去哪里?”战天南白了那副将一眼道。 副将轻轻摇了一下头,战天南伸手狠狠地给了他一记暴栗道:“走,回去!” 安静波望着满山的苍翠,然后扶着北王道:“王爷,我们该去给皇上复命了,你这副样子要是给皇上看到了,只怕会把你兵权全部给撤了。” 北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由得她连拖带扶的将他拉下了山,到此时,他倒恨不得将他的眼睛蒙起来。 两人下山的时候刚好撞见明云裳和郁梦离扶着太后从一旁的草丛里走出来,明云裳浅笑道:“安姑娘,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若不是太后就在两人的身边,安静波只怕已经要开骂,此时却淡淡地道:“甚好。” 明云裳看到她那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却一本正经地道:“不知侯爷何时回京。” “两日之后。”安静波答得极为干脆。 明云裳看了一眼安静波扶着北王的手道:“安姑娘真是大方,不顾男女有别,这样扶着北王,实在是让人敬佩。” 安静波对于男女大防原本就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听到明云裳的这句话后淡淡地道:“还好吧,我也就是扶扶北王,因为我的心里对他极为尊敬,他是整个苍澜王朝数得着的好王爷。” 明云裳笑了笑,郁梦离淡淡地道:“两位迟些再述旧吧,我们先把太后扶回京城。” “下面的马车全部都毁了。”安静波缓缓地道:“只怕要委屈一下太后了。” 太后看了安静波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便由得明云裳将她扶了下去。 天顺帝见胜算在握,心里也安定了几分,这才想起太后不见了,忙又让人去找,正在此时,太后由明云裳等人扶了过来,天顺帝忙上前问道:“母后安好?” 太后想起方才天顺帝所做的一切,她的心里满是失望,她冷冷地道:“哀家得先帝保佑,自会安好,只是皇帝今日的行为失德又失信,实在让哀家失望。”她的一说完,也不理天顺帝,便极快地上了马车。 天顺帝也知今日的行为是过了些,他看了太后一眼,一时间倒也不敢多说什么,他看到安静波,便又问道:“可擒得活口?” “这些人全部都是死士。”安静波答道:“当他们觉得不利的时候,全部服毒自杀了,微臣想拦也没有拦住,微臣没有完成皇上的命令,请皇上责罚。” 天顺帝的心里倒真有几分恼怒,却也不好说得太过份,只冷着脸对北王道:“这些刺客是什么人,就劳烦王叔查清楚了。” 北王答道:“皇上,微臣虽然没有抓到活口,但是这些人的功夫微臣却觉得极为眼熟,他们的招式像极了当日的哑军,行事也是一样的狠,当时那些哑军被掳之后,大部分也是这样寻死,宁愿死也不愿意透露他们主子的任何消息。” 天顺帝的眼里顿时满是不悦道:“是吗?这样的人在京城还有多少?” “微臣不知。”北王轻声答道:“不过微臣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必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天顺帝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才看到郁梦离,便也问道:“阿离,你怎么和太后在一起?何时回的京?” “回皇上的话。”郁梦离淡定地答道:“微臣是与安副将一起回的京,当时遇到阻杀,微臣心里挂念皇上和太后,但从骑马先行赶来,刚好遇到了太后和谨相。” 天顺帝的眼里将信将疑,对于这样的事情他并不太信,他缓缓地道:“那可真是巧了。” 郁梦离答道:“微臣也觉得极巧,好在皇上和太后今日都平安。” 他答得无比的淡然,却让天顺帝的心里升起了几分紧张,不知为何,他只觉得此时围在他身边的人都和他离心离德,只是当他升出这些想法时,又见他们一个个对他极为恭敬,他环顾了四周,终是又问道:“容景遇和李正呢?他们哪去呢?” 明云裳一边抹泪一边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方才亲眼看到大炮将李侍郎轰死了,当时容太傅就在他的身边,微臣不知他是死是活,当时微臣怕得紧,那大炮也轰得极为密集,微臣也不敢回去细看。”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安静波吓了一大跳,战天南在她的面前素来是个被动的,此时这么主动,倒让她有些适应不过来,她一时间不知道是推他好,还是反过来把他扑倒。 她没有回过神来,战天南的吻倒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她的身上,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两人以前的事情的,她的心里顿时便生出了三分怒气,一把将他推开,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道:“侯爷把我当成什么女子呢?相和我好就和我好,不想和我好就一脚将我踢开?” 战天南愣了一下,她的眼睛里满是不屑,她的眼里迸出了一抹寒气,双手环抱在胸前道:“我以前错看你了,战天南,你他娘的就是一个人渣!” 战天南被她这么一骂倒有些犯晕,瞬间觉得女人是世上最难理解的动物,他有些烦躁地道:“我怎么就成人渣呢?” “我以前天天找你的时候,你摆出一副清高无比的样子,对我爱理不理,现在好了,我不理你了,你又巴巴的凑了上来,你这就是犯贱,就是人渣!”安姑娘骂得无比的爽快。 战天南的眉头皱了起来,安静波的眼睛一斜后又道:“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做的什么事,把衣了脱光了,你想干嘛?想仗着力气比我力强奸我吗?” 战天南怒道:“你以前不都是这么对我的吗?” “我可以那样对你,你却不可以这样对我!”安静波极为霸道地道:“女人把男人上了,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男人要是不经过女人同意就做那样的事情,那就是强奸!” “放屁!”战天南怒道:“你以后对我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强奸!” “我呸!”安静波怒道:“你若不愿意,我还真能把你怎么样?你的那个东西会有反应?” 战天南真切的觉得和安静波真的是没有任何道理好讲,她这叫什么破理论,根本就是欺负他。只是想到以前两人发生的事情,他的眉毛又忍不住抖了抖,那*蚀骨的滋味他到现在还记得,只是许久没尝了,他的心里也有些想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看了安静波一眼。 安静波也冷冷地看着他,她也很想知道这个笨蛋还要做什么。 “你和北王有做过我们之间做的事情吗?”战天南想了想,终是把心里想的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安静波闻言轻笑道:“自然。” “我不信。”战天南冷着眼道:“你的那些话根本就是骗人的,我以前也真是蠢的,居然就信了你的胡话。若非……” “闭嘴!”安静波霸道无比地道:“那是我的事情,关你屁事!” “你到底想怎样?”战天南的眼里也有了一抹怒气。 安静波冷笑道:“我高兴怎样就怎样!” 战天南不以为然地道:“那我也高兴怎样就怎样!”说罢,他一把将她抱起来甩在肩上,她奋力挣扎,他的大手一甩,便将她重重地甩在了那张大床上。 安静波在落地的那一刻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只是她还没有完全站起,战天南已极快地将她扑倒在地,下一刻他已极为粗犷的将她的衣服撕开,顿时露出了她雪白粉嫩的肌肤。 战天南的眼里顿时满是*,安静波大急,伸手竟拧住了他的耳朵。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安静波一字一句地道:“今夜如你的愿也成,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战天南问道。 安静波看着他的眼睛道:“娶我!” 战天南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说这件事情,两人之间有过好几次亲密结触,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安静波终是粗犷了些,做妻子似乎有那么点不合适,这个女子还有点疯疯颠颠,行事完全只凭自己的喜好。 只是他又一想,安静波许是这个世上最为人适合他的女子了,她有情有义,武功极好,不发脾气的时候有些痞赖,这些都是他喜欢的。 也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不管那个女子是否做妻子,只要他喜欢,适合他就好,这样他才能拥有属于他的幸福。 他正欲说话,安静波已一脚将他从她的身上踢开,他再追过去时,她已一把抽出他放在床头的宝剑对着自己的脖子道:“你敢过逼近一步,我立马就死在你的面前!” 战天南怒道:“发什么疯,把剑放下,我愿意娶你!” “晚了。”安静波冷冷地道:“只怕在你的心里还没有把我家妹子放下。” “我和云裳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了!”战天南解释道。 安静波冷冷地道:“云裳,云裳,叫得真是顺口,就从来没有听你好好叫过我的名字!我以前觉得我不会在意这些,现在才发现只要是女人,就一定会在意这件事,好在我家妹子心里从来没有你!要不然我得一头撞死。” “我已经答应娶你了,你还想怎样?”战天南的眼里有了一抹怒气道。 安静波的眼里满是凄然地道:“已经晚了,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嫁给你!” 战天南的眸光微深道:“什么叫做已经晚呢?” 安静波冷冷地道:“早前我给了你多少机会,我在淮水之畔等了你几个月,可是你都没有来找我,这证你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我方才问你的时候你想了很久,证明你根本就不想娶我,你既然不想娶,我安静波还没有贱得非要粘到你的身上去。” 战天南愣了一下,安静波又道:“所以今日你我之间就如这一把剑,一刀两断!”说罢,她的手轻轻一折那把剑,那剑立即折成了两段。 她把剑扔在地上,顿时响起了轻脆的响声。 战天南看了一眼地上的断剑,又看了一眼安静波,却见她的脸上竟满是冷然之色彩,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心痛不已。 安静波冷哼了一声,将身上的衣服拉了拉,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战天南看着她的背景呆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觉得她那样走出去的样子连带着他的心也空了。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如此难受过,却又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知道怎样才能挽回她! 安静波走出去之后,望了一眼孤星冷月,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站在侯府外约十余丈的地方发,她告诉自己,若他的心里真的有她,此时应该追出来的。 可是她在那里等了大半个时辰,他却并没有追出来,她心里原本只有一分的决绝,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十分,她扭头就走,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要看到战天南!却又无比悲摧的觉得,她的人生就是一个天大的悲剧,战天南更是混蛋中的混蛋,又蠢又笨又呆,简直就是无药可救! 她随便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不想她今日情绪激动,再被寒风一吹,竟染上风寒,到第二日辰时已经浑身烧得厉害。 安静波想了想,最终去了谨府,明云裳一看到她这副样子顿时吓了一大跳,忙将她扶进了她的房间,再命人去请大夫。 明云裳一看安静波的样子,便能将昨夜里安静波和战天南的事情猜到几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笨成像战天南那样的男人实不多。 只是她心里才骂完,便见得战天南走了进来,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两个极品,她除了佩服之外只余佩服,他一进来就问:“安静波在哪里?” “你真蠢。”明云裳忍不住骂道:“我昨天都跟你说了姐姐和北王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你怎么就让她一人回来?” 战天南轻声道:“我昨晚想了一夜,觉得我好像是错了,所以今日过来跟她道歉。”他是个大老爷们,还从来都没有这样低声下气的说过话,这样的认错对他而言已是极限。 明云裳抚额,看到战天南这副样子她也有些无语,却又无能为力,感情的事情只能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她伸了伸手,示意战天南自己进去看,其它的事情她也不好多说。 战天南轻朝她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他进去的时候安静波正在睡觉,脸上是异样的红晕,红依正在替她换药,昨夜的混蛋,她身上有些伤口,虽然不是太严重,却也需要上药。 战天南问道:“她怎么呢?” “你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啊!”红依没好气地道:“最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了,根本就是人渣的中的人渣!” 要是往日,战天南少不得教训她一顿,只是此时看到安静波的样子后又问道:“她病得厉害吗?” “不知道。”红依将要药包好后道:“大夫说可能会死吧!” 她这一句话吓了战天南一大跳道:“死?怎么可能?” 红依懒得理他,没好气地道:“是人都会死,好吧!” 战天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红依扁着嘴道:“真是没良心的男人,以前安姑娘好好的时候,也没有见你看她几回,一听到她要死了就来了,难道爱情真的需要一个人死一回才能知道其它的味道?才懂得去珍惜?” 她的话触动了战天南的心弦,他坐在安静波的床畔轻轻拉起了安静波的手。 红依一看到这副样子,倒也实趣的退了下去,他轻声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昨天是犹豫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其它的意思,我和云裳之间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安静波睡着了,却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战天南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替她将被子拢得紧了些。 明云裳在屋外嘴角却微微扬了扬,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战天南这个呆子终于开窍了,安静波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安静波和战天南的相处,只要战天南能放得下他那大男人的架子,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只要战天南让安静波大骂一顿消消气,再温言软语哄上几回,想来这一对冤家也就能在一起了。只是明云裳想起战天南温言软语的样子,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温柔那个词语好像和战天南一点关系都没有。 明云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有些无语问苍天。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的眼皮子一抬,管事的走过来道:“相爷,宫里来人了,在门口指明要见你。” “哦?谁来呢?”明云裳问道。 管事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得一个太监走进来道:“谨相,咱家奉了皇上之命前来宣诣!” “宣诣?宣什么诣?”明云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太监含笑道:“看谨相今日的气色,似乎好了不少,皇上有事要与谨相商议,请谨相进宫一趟,谨相,这边请!” 明云裳笑了笑道:“哦,我的身子还未完全好,只怕会有负圣恩。” 那太监答道:“这个咱家可管不了,咱家只奉皇上的命令,今日就算是要抬也要把谨相抬进皇宫。还请谨相体谅咱家,咱家也不过是奉命行事。” 明云裳缓缓地道:“如此说来,皇上是想我想得厉害了,若非我的身子不适,我早就进宫了,今日皇上下了诣,我自然要去。” 那太监问道:“咱家听说万户侯和副将安静波也先后进了谨府,劳烦谨相把他们请出来,咱家有诣要宣!”他嘴里说请,面上却十分傲慢,那模样并未将明云裳放在眼里。 明云裳看到那公公的模样,心里倒觉得好笑,这些个奴才显然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以为有天顺帝撑腰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正在此时,张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那个太监反手就给他一记巴掌道:“大胆,竟敢对谨相如此无礼!” 那太监挨了打,心里又觉得有些委屈,只是张公公是天顺帝面前的大红人,他倒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低着头站在那里。 张公公厉声道:“滚出去等着!” 他的话音一落,那太监只得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明云裳站在那里不动,张公公的头微微抬了起来,他看着明云裳道:“谨相,今日你只怕得进宫一趟。” “出什么事呢?”明云裳微皱着眉头问道。 张公公缓缓地道:“皇陵的事情之后,皇上对你的猜疑渐深,而今日万户侯又带着兵马屯于京城之外,他进京之后并没有回宫复命,而是直接到你这里来,皇上很不高兴,说你能见得了战天南,就一定能进宫,若你不进宫,今日就算是用绑用抬,也要把你抬进宫,他想看看你到底病得有多么严重。” 明云裳闻言笑了笑道:“皇上倒是用心良苦,只是他敢这样做,想来也有准备。” “的确如谨相猜的那样。”张公公看着她道:“今日一早太后把皇上叫了过去,先是骂了他一顿,而后说到国家的局势,太后的眼里满是担心,她一早就派人去找万户侯,只是万户侯却并不在府里,万户侯是太后的侄儿,想来是要在这层关系上做文章了。我还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太后在京城之外也训了一万野狼之师,若是遇到异变,便可接应宫中。而北王手里的那些军队,这些年来一直受得了天顺帝的优待,若真的出事,未必就会响应。战天南手中的兵马虽多,但是太后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想来他也有所顾忌。” 明云裳听他说完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是她真要抗诣不进宫的话,天顺帝必会借此机会收走她手里的兵权,若是在此时动手,终究显得变动了些,也会落下弑君的骂名。她纵观中国历史,就算那个皇帝再无耻,但凡是亲手杀了皇帝的臣子,到最后都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到最后都很难如愿。 她微微思量一番后道:“知道了,我这便随你进宫。”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世子了。”张公公轻声道:“谨相进宫后万万小心,若有任何异常,世子必会接应。”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低低地道:“我知道了。” 明云裳随着张公公进了皇宫之后,张公公径直将她带到了天顺帝的寝宫,她一看到这种情景,顿时愣了一下,心里也有些紧张。 她和天顺帝做了两年多的君臣,对他的性子算是了若指掌,他那副性子,除了恶心之外还有恶心,什么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更兼平日里和她商议国事全部都在御书房里,如此光天化日在他的寝宫等她,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也有些清楚,她想起上次容景遇在皇陵里做的事情,她的眸子微微一眯,心里已满是警惕,而今走到这一步,也只能是见招拆招,看看天顺帝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安静波在心里大骂北王太不仗义,竟在这个时候跑了,她心里微微有些恼,却也没有法子,也觉得今日北王已经帮了她许多了。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任凭寒风从她的脸畔吹过,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她就是个悲摧的存在,长这么大,很多事情她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唯独感情这件事情,她觉得她在这方也真是个蠢的。 半轮弯月隐于云层,天空只余几枚暗淡无光的星子,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便欲间客栈暂且安定下来。 只是她在那条昏暗的长街走不到半刻钟,她便觉得四周潜藏了浓烈的杀气。 安静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已感觉到四处理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她的手已经握紧了她腰旁的长剑,她的步子走得极为沉稳。 夜很静,长街之上一个人都没有,整条街上只余安静波一人孤独的脚步声。 打架之事,安静波就没有怕过。 她的嘴角边泛起了一抹冷笑,一人黑影纵开而起,穿过那条并不太宽的街道,剑光在空中荡起寒茫,直直地朝安静波的胸口刺去,安静波手中的长剑在那人到她的面前时陡然出了鞘,然后又快又狠地朝那人的面门劈去。 那人没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安静波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她眼里的杀机也泛了出来,她今日里正觉得极度不畅快,这些人找上门来,实在是太对她的胃口了。 第一个杀手倒地之后,其它的杀手也扑了过来,她手中的剑也没有闲着,便凡有寒气迸出时,必有一人倒于血泊之中。 那凌厉的杀气不亚于战天南杀人时所发来的寒气。 安静波已很久没有这样的杀人了,下手却一点都不见温和,她的手抬起来的时候,往往是杀机最浓的时候,仅仅只是片刻的时间,地上已满是尸体,她的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 而那些黑衣人依旧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似乎不杀了她不罢休。 安静波也不惧,手中的剑舞得更加紧了些,没有半丝空隙,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能伤得了她。 只是这样打得久了,她是女子,气力便有些不济了,却见得一个黑影飞了过来,只一眼,她便认出那人是谁,她的眸光深了些。 战天南的黄金战刀在空中划过冰冷的锋茫,扑天的杀气朝那些黑衣人袭去,他一加入,原本微微有些被动的战局立马改变。 他来之后只管杀人,也没有和安静波说一句话,安静波也不理他,只将手听剑使得更密了些。 战天南的武功凶猛异常,那凌利的杀气袭卷天地万物,挡在他的剑锋处的人只余死路一条。 安静波与他一起面对过数次危险,两人此时纵然正在闹别扭,但是打起架来的时候默契十足,一人守在前方,一人断后,前者杀伤无数,后者要么补上一剑,要么出剑伤人,端端是杀气四溢,直荡得整个夜空更加的森冷,那冰冷的气息在这寒冷的夜空里,显得犹如杀神降临。 远处的街道传来了哨声,那些黑衣人看到安静波和战天南这样杀人的样子,早已吓得不轻,再听到那哨声,便知是京几卫士兵快要到了,居中的一个黑衣人知道今日的刺杀是完成不了,只听得他吹了一声哨子,那些散在四周的黑衣人便极快的散去。 当宇文乾带着京几卫赶过来的时候,那些黑衣人已不见了踪影,地上却留下了几十具尸体。 宇文乾朝战天南行了个礼后道:“侯爷,你没事吧?” 战天南轻轻摇了一下头,却看了安静波一眼,安静波浑身上下已沾满了鲜血,那副样子看起来倒像是夜叉,凶悍无比。 安静波见战天南看她,却是连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只淡淡地道:“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半夜袭击我,这手段还不是一般的狠。” 宇文乾将那些人细细地查看一番后脸色微微变了变后道:“是太监。” 安静波双手环抱在胸前道:“忘恩负义的狗皇帝,老子前几天还救了他一命,这混蛋今天居然就想杀老子,真是浑蛋。” “我今夜也收到消息。”宇文乾轻声道:“皇上特意下诣不让我巡这边的街道。” 安静波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道:“不好!” 宇文乾问道:“怎么呢?出什么事情呢?” 安静波答道:“这条路是回北王府的必经之路,方才北王也从这条路上走过,天顺帝要杀我,自也不会放过他!” 宇文乾浅笑道:“安姑娘不必担心,我方才在前方的时候遇到了北王爷,已经命亲卫将他送回北王府了,如今应该早就到了。若不是遇到北王被人刺杀,我只怕早就到了。” 安静波嘻嘻笑道:“宇文乾,你倒是挺精明的,狗皇帝不让你去哪里你就去哪里,这个法子不错。” “安姑娘过奖了。”宇文乾淡定无比地答道:“今夜路上不太平,不如由我护送安姑娘回去吧!” “再好不过。”安静波含笑道。 “不必了。”战天南寒着一张脸道:“你是京几卫的首领,想来还有极多的事情要处理,这些小事你就不用做了,本侯刚好顺路,就送安姑娘一程。” “如此再好不过。”宇文乾对于两人的事情也听说过一些,此时听到这样的话,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当下便拱了拱手道:“如此,我便先走了,有侯爷在,相信没有任何人能伤得了安姑娘。” 安静波还欲说话,宇文乾便已大步走远了。 安静波微恼,她瞪了战天南一眼道:“劳烦侯爷了,只是我和侯爷并不顺路,我也不是软脚虾,寻常的人我还对付的了。” 战天南斜着眼睛看着她,她给了他一记白眼,然后大步朝前走去。 战天南先是站在那里不动,而等安静波朝前走上三步的时候,他的身形突然暴起,然后极快地一把将安静波从抱了起来,然后再伸手点了她的穴道,再一把将她扔到了他的背上。 安静波怒道:“战天南,你做什么?快点放我下来!” 战天南懒得理她,干脆一言不发。 安静波大怒道:“战天南,你装什么死,你要是再不把我放下来,我就问侯你全家!” “随便。”战天南面无表情地道:“反正我全家都死光了,只余下太后这一个姑妈,你就大声骂吧,我无所谓。” 安静波咬着牙道:“战天南,你从哪里学来了这些无聊的手段。” “从你那里啊。”战天南答得理所当然,他缓缓地道:“没认识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将无耻如此发扬光大,做为男人,我若是输给你,那也显得太没有男了汉的气度了。” 安静波闻言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一字一句地道:“战天南,你最好现在放我下来,否则的话我打就挖你家祖坟!” 战天南淡淡地道:“我家的坟又不是第一次被人挖,你喜欢你就去,只是不能借人给你去挖,抱歉得很。”他的脚步无比的沉稳,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竟有一种安定人心魂力量。 安静波的心里却满是恼怒,她终于把她以前加在战天南身上的感觉全部体会了一回,她的眼睛微微合上,然后突然扯开嗓子大叫道:“救命啊,万户侯强抢民女啊!” 战天南听到她的叫声无动于中,四周的街道住满了寻常百姓,此时听到安静波这惊世骇俗的叫声居然全部无动于中,更没有一个人打开窗户或者门看一眼。 安静波叫了十余声之后,便觉得也有些无趣了,这世道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看到有人落难竟没有一人出为相助!苍天啊,大地啊,要不要这样啊! 其实这条街上的百姓这两年来饱受惊吓,京城之中,已许久未有安宁,人人自危,此时不要说一个安静波被人抓,就算是有一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被人抢走,只要不是他们的家人,他们就不会出来说一句话。更何况那个抢人的人还是武功天下无敌的战天南,谁敢去惹他? 安静波心里大怒,却被战天南点了穴道,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此时除了图个口舌之快外就再也没有其它的法子,她真的很想问侯战天南他全家,更兼安姑娘自小女扮男装,自小混迹于市井,对于那么市井的粗话也颇有研究。 于是乎,安姑娘就伏在战侯爷的背上大骂出口:“战天南,你要是再不把我放下来,我就刹了你全家,你全家死绝我就把他们从坟里全部刨出来,让他们看看他们生下了个什么样的垃极,再把他们的骨头全部拆了去喂狗,咒你家妹子被人奸……” 她才骂到这里,战天南的脸一黑,伸手干脆将她的哑穴也一并点了。 安静波气得吐血,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天南并她抱进了万户侯府。 她才一进去,管事便迎上来道:“侯爷,你可回来了,咦,这不是安姑娘吗?那天经过侯爷的时候安姑娘怎么不进府坐坐?哦,侯爷没有回来,想来安姑娘也不给这个面子!” 多话的管事让安静波想一巴掌将他抽翻,战天南听到管事的话后倒有了几分兴趣,他看着安静波道:“你来过这里?” 安静波哑穴被点说不出话来,管事在旁插话道:“正是,就在三天前,安姑娘来侯府看过,只是当时天色已晚,大门已关,我正打算叫人开门,安姑娘便走了。” 战天南闻言脸上有了一抹笑意,却安排道:“去烧些热汤来,我要沐浴。” 管事的应了一声,忙去安排一应事情,战天南将安静波带回了房间,然后伸手解开她的穴道,她的穴道才一解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一记耳光。 战天南微怒道:“你干嘛!” “你干嘛!”安静波瞪大眼睛道:“将我掳到侯府想做什么?” 战天南轻轻咬一咬唇,却*地道:“做我们以前经常做的事情,你以前天天戏弄我,如今也该我还回来了!” “神经病。”安静波白了他一眼,扭头就要走。 战天南一把拉住她道:“要去哪里?” “去北王府。”安静波大声道:“明达今日受了惊,我要去看他!” 战天南听到她的话,眼里的火苗便烧了起来,他暴怒道:“他是有家有室的人,你不能去找他!”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安静波冷冷地道:“我要怎么做,更不需要你来教!” “可是你是我的女人!”战天南这句话是吼出来的。 安静波听到他的这句话心里暗暗一喜,却满脸不屑地道:“你说我是你的,我身上印了你的名字呢?” 战天南愣了一下,安静波白了他一眼道:“我的身上一没印你的名字,二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必要听你的话!” 她的话才一说完,战天南已极为粗犷的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然后他的唇便吻上了她的唇。 安静波在他的唇吻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这小子转性了吧,竟变得如此地主动,只是她想起他以前那样骂她吼她的样子,心里又有些怒气,当下重重地将他推开,然后反手就给了战天南一记巴掌,紧接着骂道:“流氓,我的便宜又岂是你占的!” 战天南被她打得有些蒙,好在她出手并不算重,只是纵然如此,他也觉得脸上有些痛。 安静波瞪了他一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战天南见她的身上满是鲜血,她浑身上下和美女半个铜板的关系也没有,她却已吊儿郎当的站在那里,然后双手环抱在胸前道:“我的便宜只有我的相公可以占,也就是说,我的脸也只有我的相公可以亲。” “那你以前亲我又算是什么?”战天南皱着眉头道。 安静波不以为然地道:“好玩啊,以前看你傻不拉几的,整天只知道板着一张脸,就想看看你生气的时候会怎样,如今那个游戏我已经玩累了,所以不玩了!” “没见过比你脸皮更厚的女人!”战天南冷冷地道。 安静波反唇相讥道:“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蠢的男人。” 战天南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怒气,扭过头道:“乱七八糟的话!”他说罢,身子极快的欺到安静波的身边。 这一次安静波早有所备,一个侧翻便避了过去,他施展擒拿手再次向她袭来,她却已一脚踢开窗户朝外奔去,不想才一出去,一张大网从开而降,将她牢牢地扣在了网中。 安静波没有料到一直大大咧咧没有心机的战天南居然玩起了这一手,她顿时大怒道:“战天南,你无耻,居然使诈!” 战天南淡淡地道:“这些手段不全部都是你教我的吗?安静波,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安静波眯起了眼睛,战天南单手负在身后道:“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你直接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吧!”安静波咬着牙道。 “我今夜肯定不会放你走。”战天南霸道无比地道。 “你把我留在候府想做什么?”安静波歪着头问道。 战天南冷笑一声走到她的面前,然后轻轻在她的耳畔吹了一口气,他的眼里霸气更浓了些,然后不紧不慢地道:“你招惹了我,难道真的想拍拍屁股就走人吗?” “那又如何?”安静波看着他那张冷毅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我素来就是这副样子!” “这副样子?哪副样子?”战天南的手指轻轻划地她的脸道。 安静波咬了咬唇,她还未说话,战天南却已不紧不慢地道:“人前疯疯颠颠,做些颠三倒四的事,骨子里却冷艳高贵吗?” 安静波白了他一眼,战天南却已伸手搂住她的腰,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女人,你以为撩拔了我,然后觉得没有意思了就想走,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门没有,窗户也没有!” 安静波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阳刚之气,她的心尖也了开始颤抖,却忍不住道:“你不要乱来!” 战天南懒得理她,刚好丫环将热水端了进来,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然后重重地将她重重地抛进了大浴桶,安静波喝了一大口水,然后从浴桶里把头探了出来,却发现战天南已将上衣脱净站在她的面前,露出了他极度结实的胸膛。 她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喷鼻血,他却已开始解腰带,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裤子已经脱掉,她的眼睛顿时瞪得极大,终于回过神来了,她极快的爬出浴桶想要逃走,他却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拉住,然后再次将她扔进浴桶,紧接着他的人也进了浴桶,手准确无误的一把揽住了她柔韧的腰。 第一百二十章 明云裳对于天顺帝的试探只当做没有看到,在她的心里,对天顺帝更是鄙视到极致,这个皇帝已从她初入朝堂时对他的尊重到如今只剩下鄙视。 而今的局面再非两年前,她再也没有必要对天顺帝太过客气,尤其是她从张公公那里听到天顺帝要动秦解语的消息,她只恨不得一刀剁了这个狗皇帝。 她这些年来难得清闲,这几日喵喵回到京中,她就当做是自己给自己放了个假,几乎所有的时间都陪在喵喵的身边,身边的那些杂事便交待莫扬和红依去办。 红依见喵喵生得极为可爱,每次都会找机会抱抱喵喵,明云裳自己疼喵喵都不够,竟是舍不得让任何人抱喵喵一下,她一看到红依抱喵喵便不客气的将喵喵抢过来道:“喜欢孩子,自己找男人生去!” 红依闻言扁着嘴道:“我就这样的底子,天下间有这样容貌的男子也只有世子一个,就算我真的去找个男人生,也断然不会有喵喵这么可爱。” 明云裳笑了笑道:“你倒极有自知之明,我家的喵喵自然是独一无二的。” 红依轻叹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和世子很幸福了,求求你大发慈悲,就不要再来损我了。” “我哪有半分损你的意思。”明云裳看着她道:“你日后若是有孩子了,你的孩子也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在这个世上都是独一无二。” 红依的眸光深了些,眼里已有了一分淡淡的无可奈何,对于往后的路,她突然有些迷茫了。 明云裳看到她的样子,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郁南那个混蛋把事情做得过份了些,秦解语又是个半呆,红依和秦解语之间的事情,却又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她深深地觉得红依的情路是有那么一点坎坷。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心,你若真想要个男人了,我负责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红依白了她一眼道:“你真把我当成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了吗?男人,除了世子之外,没有几个是好东西,全是人渣中的人渣!” 明云裳笑道:“你还没有成亲了,这句话说得好像是个深闺怨妇一般!” 红依轻哼一声后定定地看着明云裳道:“相公这句话是说对了,如今的我的确就是个深闺怨妇,我之所以对全天下的男人都失望也是因你而起,你若不好好替我解决终身大事,我就天天跟在你的身边直到终老!” 明云裳闻言目光一片温和,也轻声道:“你若真的嫁不出去了,我也不介意养你一辈子!” 红依闻言眼里红了红,正在此时秦解语走了进来,她一看到他就有气,话也不说,扭头就走。 秦解语看到红依那副样子,眼里有些不解,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不过是摸了摸她的胸,她用得着这副样子吗?再说了,后面他也让她去摸过他的胸了,两人已经扯平了,干嘛每次见面都是那副仇大苦深的模样?这女人真不招人喜欢。 明云裳看到眼前的情景觉得有些头痛,只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她便觉得这件事情她还是少插手为妙,否则的话,只怕会有更多的麻烦。 她轻声问道:“解语,有事吗?” 秦解语答道:“没事,我就四处走走。” 明云裳闻言笑了笑,秦解语却已凑到她的身边道:“我不喜欢那个红依,你把她赶走吧!” “为什么不喜欢她?”明云裳有些好奇地问道。 秦解语一本正经地道:“她太小气了,我上次不过是摸了她的一下,她每次看到我都摆脸色,不高兴的时候看到我就用针扎我,我怕哪天把我弄急了我会一巴掌拍死她。” 明云裳闻言只觉得有些头痛,战天南和安静波那一对最近正弄得不太愉快,如今秦解语竟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看着秦解语道:“本来对于你们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解语,你如今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知道的,你是不可能一直呆在我的身边,总有一天你要娶妻生子。” “娶妻生子做什么?”秦解语不屑地道:“他们有用吗?” 明云裳知道和他说这些问题不能用常理说之,她轻叹一口气后道:“这是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必须要走的一条路。” “不娶妻生子会死吗?”秦解语反问道。 “不会。”明云裳答道:“但是……” “不会死就成了。”秦解语伸手逗了一下喵喵,喵喵一看到秦解语就咯咯地笑了起来,抓着他的手就开始咬,他却像是吓了一大跳一样,忙把手缩了回去后道:“如果喵喵长的不像郁梦离,像你就好了,我就可以等她长大之后来娶她了。” 明云裳闻言吐血的心都有了,这混帐说话是想气死她吧,她轻咳一声后道:“秦解语,你是喵喵的叔叔,就算我以后生的女儿长的像我,你也不能娶!” 她实在没有办法想像秦解语娶她的女儿,这是什么叫什么?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秦解语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你若娶了我的女儿,你以后就得叫我一声娘,叫阿离爹,你愿意吗?”明云裳咬牙切齿地道。 秦解语打了个寒战后疯狂的摇了摇头道:“不要!” “乖!”明云裳耐着性子道:“相信我,你若能娶到红依是你一辈子的福气。” 秦解语认真地听着她的话,却还是皱起了眉头,不由得想起他若娶红依是不用叫明云裳为娘的,这一点比较好,倒可以考虑一下,他淡淡地道:“那好吧,等过一段日子狗皇帝死了,我就把红依娶回家。” “你怎么娶?”明云裳有些好奇地道。 秦解语一本正经地道:“我上次出去的时候,看到有人成亲,到时候我直接将她抱进我的屋子就好。” 明云裳闻言想吐血的心都有了,她强打着精神道:“你这样的行为和强盗差不多,娶妻是一定要有诚心,要让你心爱的女子心甘情愿嫁给你!” 秦解语好奇地问道:“不心甘情愿就不行吗?” “不行!”明云裳还没有回答,门外便传来了一句极为爽朗的声音道:“你若是不经过那个女子同意就将她抢回家,那就抢亲,你是得不到幸福的。” 明云裳一扭头,却见战天南一身戎装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早前黑了些,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精练了,她含笑道:“好久不见!” 战天南也笑了笑,然后走到她的面前,他看了一眼她抱在怀里的喵喵,他的心思一时间有些幽深,那双眼睛里也有了几分淡淡的忧伤,只是那些忧伤很快就淡去,变成淡淡地释然。 他伸手摸了一下喵喵,许是他的手有些精糙,喵喵竟大声哭了起来,她忙站起来哄喵喵,见哄不住干脆放到秦解语的怀里去,秦解语笨手笨脚地将喵喵抱在怀里,喵喵竟立即就不哭了。 战天南的面上有些不太自然,却缓缓地道:“她长得可真像郁梦离,长大之后,想来又是一个倾城倾国的美人。” 明云裳微笑道:“只要她健康就好,倒也没有多想其它的,我倒觉得女子还是不要太美的好。” 战天南笑了笑,明云裳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到京城的?” “刚回。”战天南答道:“一回来就听说你病了,就过来看看,可是你此时的模样又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想来也是装病哄天顺帝那个笨蛋。” 明云裳笑道:“就连你都能看出我是装病,只怕天顺帝也能看得出来。” “随便他看不看得出来。”战天南不屑地道:“今日早不如往日,他若是敢胡来的话,我第一个先取了他的狗命。” 明云裳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她轻声道:“多谢。” 她看到他此时的样子心里也安心了一些,以前总觉得对不起他,当初安静波追他的事情,她也参与其中,更在心里盼着他能寻到自己的幸福,能与安静波一起厮守终身。 战天南咧嘴笑道:“在我的面前说这些话,也就显得太过客气了些,我曾说过,不管是谁想害你,我都不会对那个人客气。天顺帝是皇帝又如何,在我的眼里,他连条狗都不如。” 明云裳闻言心里一暖,她轻声道:“侯爷有这分心思我心里很开心,只是平日也没有人能欺负得了我,就算有人有那样的本事,我的身边还有阿离,他会替我出头,倒也不敢劳烦侯爷。” 战天南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却又道:“其实侯爷的身边如今也有一个人值得侯爷为她操劳。” “不要跟我提那个疯婆子。”战天南淡淡地道:“她简直就像个疯子一样,缠上人的时候比蚂蟥还要粘人,说离开的时候却走得那么绝绝,连句话也不说一声。” 明云裳听到他这句话时有些想笑,战天南能这样说安静波,就表示他在乎她,只是拉不下男子汉的脸罢了,这两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她轻笑一声道:“侯爷平日也是个有大度的人,怎么却和一个小女子计较?再说了,女孩子哪个不是希望自己的心上人将自己捧在手心里?侯爷把那些男子汉的面子抛开去哄哄她,想来她也就会回心转意了。” “才不要她回心转意。”战天南淡淡地道:“我倒觉得如今这样挺好,也乐得清闲。” 明云裳笑了笑,却见战天南的眼睛四处乱看,她问道:“姐姐没住在我这里。” “她不住这里住哪里?”战天南微微皱着眉头道:“她在京中可没有什么熟人,也没有什么产业。” 明云裳闻言想笑,她轻声道:“侯爷说得是没有错,姐姐在京中是没有什么产业,但是熟人却不少,那一日她跟我说她在京中还有不少相好,想来是住到她相好的家里去了。” 她到此时倒地有些明白为何战天南一回京就直奔她这里,却是为安静波而来,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相好!”战天南笑道:“她那副男人婆的样子还会有男人喜欢她?” “老天爷生下人都是平等的,把我生下来自然就有喜欢我的人。”安静波笑眯眯地一手拎了一盒千年人参,一手拉着北王走了进来。 北王的脸色极度不好看,他想挣脱安静波的手,可是他是不会武功,又哪里是安静波的对手,他的手被捏得死死的,却是连动都不能动。 安静波才不理会北王的脸色,她笑眯眯地道:“听说谨相病了,我特意带了一只千年人参前来看望谨相,还请谨相不要嫌弃。只是没有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万户侯,实在是荣幸之至!可是万户侯在人的背后说闲话,就实在有失男子汉的风度!” 战天南看到安静波和北王一起进来的样子,纵然北王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他也觉得不太舒服,他想起那天她和北王在皇陵相拥在一起的情景,他便觉得怒火中烧,却不知道那浓烈的火气是因何而来。 他淡淡地道:“有人要自甘下贱那是无药可救,只是北王你家有娇妻,妻子有孕在身时,你却在外寻花问柳,你这样做是否对得起北王妃?” “人不风流枉少年,再说了,北王妃有孕在身,也多有不便。”安静波笑眯眯地道。 北王想从她的手里挣脱出来,却一动就觉得骨头都在痛,他心里大急,忙道:“侯爷想来误会了,本王和安姑娘……” 安静波手上的力道大了些,北王痛得额前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忙伸手替他将汗珠拭下道:“王爷,这事咱们不在王妃的面前说就好,在谨相和战侯爷的面前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对我有情,我对你有意,原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 北王想哭的心都有了,只是安静波住在北王府的这两日,他是深深的体会到了安静波的手段,轰是轰不走的,骂是骂不动的,打是打不过的,而他又是个读书人,平日里对人都算温和有礼,安静波这样的人进了王府,尤如土匪来袭,他根本就拿她半点法子也没有。 而他对于安静波和战天南的事情也知晓一二,自是极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只是却又拧不过安静波的意思,今日只得陪她来谨府。早前他还真以为安静波是来看明云裳走走过场罢了,今日一看这架式,他顿时明白安静波今日来看明云裳是假,看战天南是真。 战天南看到两人的模样,脸色有些难看,却冷冷地道:“北王府的口味真不是一般的重,竟连安姑娘这样的女子也要收房。” “那有什么的。”安静波笑道:“王爷文弱,我比较强悍,刚好互补。” “不知道王爷想给安姑娘什么名份呢?”战天南冷笑道。 北王原本想经否认,只是想起安静波的铁爪功,知道今日的误会已经产生,他也无从拒绝,当下便道:“侯爷说笑了,本王与安姑娘不过是一时情动,安姑娘更不在乎本王的名份。” 安静波浅笑道:“王爷可真坏,早前不是许了我一个侧妃的位置吗?这会怎么就不认帐呢?” 北王暗暗叫苦,他今日是不管说什么都是个错了。 战天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里面已经满是杀气,明云裳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原本就不适合外人插手,她早就抱着喵喵和秦解语躲到后面去。 战天南终究是忍不住,一把将桌子掀了,然后怒骂道:“安静波,你真不要脸!北王,平日里我敬你是个人物,没料到你竟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北王大急,还欲说话,安静波却伸手点了他的哑穴,然后不紧不慢地道:“我要不要脸关你什么事,北王给我什么名份又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啊?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战天南闻言愣了一下,安静波却极度不屑地道:“侯爷也老大不小了,脾气也太坏了了点,难怪到现在也娶不到妻室,你这样的性子,只怕天底下是不会有女子愿意嫁给你了!” 战天南咬着牙道:“安静波!” 安静波淡笑道:“我知道我叫安静波,不劳侯爷如此提醒,侯爷今日打破了谨相的桌子,到时候可经记得赔一张新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谨相,你可样记得收钱哦!王爷,我们走!” 她说罢竟直接拉着北王就走了出去,走出门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便尽数敛去,然后伸手解开北王的穴道:“王爷,对不住,今日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改日定当得谢。” 北王苦着脸道:“安姑娘,我一生的清誉全毁在你的手里了,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再住在北王府了,我请你住京城最好的客栈,就这样说定了!”说罢,他奋力挣脱安静波的手一溜烟的跑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此事说来话长,我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简而言之,就是当年我和谨夜风相恋,容景遇想横刀夺爱,然后设计让谨夜风杀了一个人,谨夜风怕杀人之事惹来牢狱之灾从而彻底断了仁途,然后便处处听从容景遇的安排,先将我抛下,然后便来了京城。”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冷笑道:“如此说来,你倒是一个祸水了!” 明云裳的眼里有泪水溢出,她轻声道:“我哪里是什么祸水,对容景遇而言,只不过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而得到之后不过就扔到一旁罢了,我和容景遇订亲之后,他处处羞辱于我……”她的话说到这里,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她并未拭去,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的头微微低着,让人看起来更加心生怜意。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明云裳又轻声道:“若非世子可怜我,搭救了我,我此时只怕早已暴尸荒野。我算是早死之人,能偷得这段时光已属不易,皇上若要杀我,便杀了我吧!唯一令我遗憾的是不能手刃容景遇为谨夜风报仇,也不能替自己雪耻!” 天顺帝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有些怜惜,他贵为天子并不知晓民间的疾苦,但是却也知道女子的名声一坏,退婚订婚的事情弄上几次,那女子的名节便算全毁,实是生不如死。 更兼她此时哭得如此委屈,那声音又娇又柔又满是无可奈何,他心里怜惜一起,不自觉的伸手为她拭去眼里的泪水,她愣了一下,他也愣了一下。 他以前最讨厌女子哭泣,如今见她这般一哭竟是我见犹怜。而他的手在碰到她的脸时,虽然没有摸到她真正的皮肤,却依旧觉得她的肌肤细致,柔韧无比,生生将皇宫内院里的那些女子全比了下去。 他心里更加的痒了,恨不得此时就将她压在身下,只是他的心里对这件事还有很多疑虑,而那些事情也唯有她能解释清楚,于是他强压下心里的火,然后轻哼一声道:“你的话里破绽百出,朕自不信,容景遇是何等人物,又岂屑于跟寻常的男子去争一个女子?而且就算是谨夜风不再听容景遇的话,容景遇也不必杀他!” 明云裳轻声道:“容景遇之前向我订亲,并不是因为他真的看上了我,而是误听消息说我是魔教公主的女儿,他想要魔教的势力。他之所以要杀谨夜风,也不过是因为谨夜风看透了他的阴谋,他怕谨夜风泄露,而谨夜风又好巧不巧的知道他是先帝在生所生之子。” 她的这一番话有真有假,却又字字句句都透着玄机,那些玄机的背后,却又直指天顺帝的内心。 有些事情她知道她是需要说一些,才能挑起天顺帝的兴趣,而那些兴趣的背后,又暗藏着杀机,先将天顺帝吸引住,她才有逃走的机会。 天顺帝对她的那分心思,她心里更加清楚,如今也唯有如此,才能将他的心弦拔动,让他不能轻易动她,只有先将他稳住,她才能保全自己。 如果说天顺帝之前听到明云裳的话觉得她不过是在为自己开脱,而如今说的话便如利刃一般刺进了天顺帝的心里,他冷着声道:“你是魔教中人?” 这件事情天顺帝并没有听任何人说起过,甚至也没有怀疑过,所以他才会如此地震惊。 明云裳扁着嘴道:“微臣也想自己是魔教中人,那们便能利用魔教的能力将容景遇一并杀了,也省得那些烦恼!若微臣真的是魔教中人的话,那一次去燕州的时候,就不会再回来了,又何必再回到朝堂之上来冒这么大的风险。” 天顺帝一想也有理,明云裳又咬着唇道:“罗浮山的事情,根本就是容景遇贼喊捉贼,想设计杀了我,好在我早有防备,要不然只怕都着了他的毒手。前几日皇陵里的事情,皇上就不觉得奇怪吗?还有祭天的事情,这中间有太多的怪异。那些红衣大炮,放眼整个苍澜王朝怕也只有容景遇才知道是从哪里买来的。他在罗浮山的那一日将大炮献给皇上之后,而后却再也没有看到他买炮,可是我从户部看到了一些银钱的支出,中间有很大一笔不知去向,我知道皇上与他有密诣,所以也不敢过问。可是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皇上难道就真的如以前那样信任他吗?若还信的话,那么微臣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只怕他的心思比皇上还要说。再往细处说,细究他真心的心思,其实说到底,他的目标根本就是皇上。微臣言尽如此,皇上英明神武,对于这些事情想来也有判断,不需微臣细细说道。” 天顺帝这几日也一直在想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纵然他早就对容景遇起了疑心,也早就想过要除去他,只是他放眼整个苍澜王朝的大局,又觉得他的危害比起兰陵王和明云浓比起来似乎要小一点发,所以就暂且将他的事情放下。 只是他的疑心病素来极重,对于这一系列的事情也有诸多的考量,他一直觉得迷雾重重,有些看不清究竟,而此时听明云裳这么一说,原本想不清楚的事情也能想清楚了。 他心里暗骂容景遇实在是太过无耻了,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而他以前终究是小看他了,他的心思当真是无比的恶毒,比他想像中的要恶劣得多。 他当即大怒道:“容景遇真当朕是笨蛋吗?” 明云裳轻声道:“他并没有把皇上当成是笨蛋,而是觉得皇上太聪明,所以才有更加谨慎的安排,其目的是什么,皇上是聪明人,应该能猜得到。” 她的话说得很是温柔,却透着煽风点火的味道。她知道天顺帝虽然很好色,很不是东西,但是他做为一个皇帝,手中握有巨大的权利,所以对他而言,权利从来都是第一。而权利的背后又是整片江山,他的江山,他容不得任何人有任何想法。 “谨夜风如何知道容景遇是皇子的事情?”天顺帝冷着声问道。 明云裳轻声道:“当年有太监曾到宜城找他,刚好被谨夜风撞见了。”她对天顺帝也有些无语,没料到天顺帝竟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只是她转念一想,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容景遇所有动机的开端,他自然会弄清楚,而这个真相天顺帝的心里是极清楚的,却只差她说透这一层了。 天顺帝闻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把将她松开,她便跪在地上道:“皇上,如今我已将所有的一切禀明皇上了,如今任凭皇上责罚!” 天顺帝并不理她,他原本就对容景遇起了猜忌之心,只是总想着容景遇是他的弟弟,平日里在朝中的也极为平淡,从不招惹任何是非,更对朝堂的事情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这一年来,他却觉得容景遇隐有野心,只是却又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只是留了心,没料到真相竟是如此! 容景遇那个混蛋,竟敢对他的江山起了非分之想! 天顺帝原本对明云裳还有的几分绮念,也因为这一分愤怒也淡了不少,他顿时明白明云裳为何一直和容景遇过不去,为何容景遇一直想方设法想要明云裳的性命,原来只是明云裳知道他的秘密! 明云裳一看到天顺帝那副样子,就知道她的小命今日算是保住了,当下微微低着头道:“恳请皇上责罚微臣!” 天顺帝冷着声道:“你之前就知道这些为何不告诉朕?” “微臣本是女儿身。”明云裳轻声道:“原本就有欺君之罪,若无实证,又哪里说。再说了,容景遇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我的这些话若以谨夜风的身份说出来,皇上又如何会信?” “那你今日为何又敢说呢?”天顺帝冷冷地道。 明云裳轻咬着唇道:“那是因为今日里微臣的身份已被皇上揭穿,反正都要一死,在死之前一定要把真相告诉皇上,不能让皇上再被奸人所骗!所以微臣就算是冒着被砍头的危险也要把话全部说出来。” 天顺帝水池旁来回走了两圈后才走到她的身边道:“你的胆子还真够大!怎么?如今不想活呢?”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微臣。”明云裳轻声道:“只是微臣自己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不敢求皇了饶恕。而今日里微臣也算是死得其所,就算上了黄泉路也安心了。” 天顺帝的眸子里光华灼灼,冷哼一声道:“你少在这时诓朕,之前向朕求了一块免死金牌,只怕就是在为今日的事情做准备。” 明云裳伏在地上道:“微臣当日求那块免死金牌,不过是为了变法之事,想告诉全天下微臣变法的决心,和此事没有一点关系。今日里微臣不敢用那免死金牌,请皇上赐死!” 她的头微微低着,伏在地上的样子有几分柔弱,瘦削的肩轻轻抖着,显得楚楚可怜。 天顺帝看到她的样子,不知怎的怒气又散了些,他冷冷地道:“少在朕的面前玩这种戏码,起来吧!” 明云裳伏在地上不动道:“请皇上杀了微臣!”这个时候求死其实就是求生,像天顺帝那样的人,她越是说要死,他就越不会让她死。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他一把将明云裳从地上拉起来道:“朕还真不信,这世上有一心求死之人,你想让朕赦免你的罪就直说!” 明云裳微微扁着嘴道:“微臣不敢!”她知道这样的事情瞒不过天顺帝的眼睛,只是对她而言,事是一件要做的,在这种生死较量的关头,谁占了主动的地位,谁就是赢家。这一次,显然她赢了。 天顺帝看到她的样子哈哈大笑道:“这世上没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只是纵然你说了这些,朕依旧不会信你的一面之词,这几日你就好生给朕呆在朕的寝宫里,等朕把事情查清楚之后再来治你的罪!若你说的全部属实,朕自会赦免你,若是你说的有一句谎话,朕自当把你凌迟处死!” 赦名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可以顺便将她收入后宫,到时候她就是他的女人了,明云裳的确智慧比起万皇后来不知道聪明多少倍。有她在后宫里帮他出谋划策,就可以一起对付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他的心里也更加的安心。 明云裳伏地一拜道:“皇上圣明无比,只是容景遇也不是吃素的,他只怕瞧着有一点对劲,便会离开京城起兵造反,皇上一定要小心应对。” 她的眸子一片幽深,却又一语道破了玄机,语锋直指事情的关键处。 天顺帝冷冷地道:“起兵造反,他有那样的本事吗?”倒不是他小看容景遇,容景遇是个极有本事的人,但是说到底也只有那些本事。 明云裳轻声道:“据微臣所知,他手里除了有魔教的势力之外,在外面还有军队,上次皇陵里的事情想来皇上还记得,那些人马全部都是兰陵王的,当日虽然只有数千人马,却个个都是以一抵十的高手,当日北王的那些人马,险些全部死在他的手里,若非安静波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天顺帝冷笑道:“果然是兰陵王的人马,朕这个王叔倒真是个有心之人,训练出来人士兵竟都如此的厉害,倒也让朕开了眼界。”如果他之前听明云裳的话只是将信将疑的话,那么如今倒是信了个七八成。 明云裳一听天顺帝要将她留在他的寝宫里,当下便问道:“皇上要微臣手里的那些兵权,这件事情并不是难事,可是战天南的性子皇上也是知晓的,他若是知道皇上是这样把我留在宫里,心里只怕有些不服,微臣想出宫一趟细细安抚他,也好让他放心,然后全心全意为皇上效忠!” “你这是在威胁朕?”天顺帝寒着声道。 明云裳心里微紧,却依旧淡定从容地道:“微臣不敢,微臣所想所做所思之事,件件都是为皇上着想,不想有一分私心,又哪里敢威胁皇上!只是战天南的性子皇上也是知晓的,有时候是倔了一些。” 天顺帝冷笑道:“难得你考虑的如此周到,朕心里开心的紧,这样好了,你修书一封给战天南,告诉他你在宫里养病,朕派最好的御医为你看病,让他将手中的兵马全部留下,然后去秦州平乱。” “秦州平乱?”明云裳的眼里有一抹淡淡的吃惊。 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抹冷冽,却含笑道:“正是,秦州那边一直不是很太平,以前朕派了很多的将士也没有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战天南英勇无敌,实在是不二人选。” 明云裳在心里暗骂天顺帝无耻,他是想将她后在深宫之中,然后再调用她的人脉去做他的事情,因为有她为质,郁梦离和战天南做起事情来也会有颇多的顾忌。 她轻声道:“微臣愿意将功抵过,替万户侯去秦州平乱。” 天顺帝扭头看了她一眼道:“难道你觉得整个苍澜王朝里朕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办事的人吗?” “是有可以办事的人,但是能让皇上信任还能对付得了容景遇的人却不多。”明云裳轻声道:“微臣得到线报,朝中有不少的大臣都是容景遇的人。” 她的话点到即止,没有再细说后面的事情,但是却已将重点点出来了。 天顺帝的眸光变得更加凌厉,明云裳的头微微低着道:“微臣自知有罪,不敢想将功折罪之事,只求皇上让微臣再为皇上尽一次忠,平了秦州的乱,为皇上稳固江山之后再死!” 天顺帝原对容景遇就起了疑心,此时明云裳再将陈聪的事情点出,所有的事情便显得昭然若揭,他冷着声道:“你有这个心朕很开心,但是你的罪不能不治,不管你方才说的事情是真是假,你都犯了欺君之罪,今日就好生呆在这里!” 明云裳的还想再说话,天顺帝却已走了出去。她的眸光深了些,嘴角边有了一抹冷然的微笑。 她知道天顺帝将她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对她起了意,只是对于一国之君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国事,他容不得任何人威胁到他的权威。 她想到这里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容景遇机关算计想要她的命,那么在他要她的命之前,她就先要了他的命。 她今日知道瞒不住的时候,就先放低了身段,用了只有女子才有的手段,天顺帝纵然要杀她,也会先有几分舍不得。又或者说天顺帝今日的安排并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得到她,她的话既让天顺帝生出了绮念,又让天顺帝有了更多的顾忌。 对她而言,只要争取到时间,她就有活下来的机会。 这一场算计,她纵是赢家也赢得极险。 天顺帝此时的离开,对她而言却是一个机会。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明云裳水性不坏,可是这般栽下去还是微微一惊,刹那间全身湿透。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却在下降的那一刻将身全沉入水中,再将头缓缓的埋进水中,此时的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她现在要面对的事情。 她到此时已经明白天顺帝自从上次看到郁梦心送给天顺帝的那个女子之后,对她的事情就是彻底上了心,再结合早前容景遇一直指认她是女子的话,天顺帝怕是早已信了十足十。 天顺帝这一次之所以费这么大的力气将她弄进皇宫,主要目的便是要拆穿她的身份,再往白一点说,其实拆穿她的身份也是假的,他要的是她手中的兵权。 她自从为相之后,为苍澜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所有的事情只要从她的手中过,基本上是滴水不漏,他要寻她的错处极难。纵然方才她已经答应交出兵权,只怕天顺帝根本就不信她的话。 又或者说,在天顺帝的心里,就算是她乖乖的交出了兵权,他也不会信她,因为她在民间的威望极高,在朝中也有很多官员支持她,天顺帝这样让她交出兵权,不管是朝庭还是民间必会有异样的声音,所以天顺帝一定要寻她一个错处,将她彻底击毁。 再换个角度想,天顺帝对她从来都有一分色心,她心里很清楚,纵然以前将明云端送进了皇宫,但是在天顺帝的心里,只怕也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那样多疑的人,若说一点都不怀疑,她是不信的。 如此看来,天顺帝今日将她召进宫就有两种想法了,既想满足他的一已*,又要得到他想要的,这个算盘打得那不是一般的响,简直就是无比的响。 她的眼睛在水底下陡然睁开,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听天由命之人,这件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须要用她的法子来解。 只是她从进皇宫开始,就没有太多的反抗之力。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弱质女子,而这皇宫之中,还是天顺帝的天下。 皇威在上,就算她再机智,也不敢公然反抗天顺帝的话,而且此时的反抗,反而会带来负面效果,如今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知道今日里无论如何也难以再掩身份,只是天顺帝今日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将左右全部摒退,只怕并没有杀她之意。只是纵然他不会杀她,她断然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她知道今夜她进宫郁梦离是知晓的,若是迟迟未归,他必会想办法营救。只是这是在深宫之中,纵然他有营救的心思,一时间怕也难以进宫,而天顺帝必定早有防备,他进宫就更难了。 她的心里顿时百转千回,却已在这一瞬间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想透。想透了事情之后,所余的也只有面对,她从来都不是那种胆小懦弱的的女子。 她的眼睛合上,然后再缓缓将头探出了水面,她的发已尽湿,此时已洒落在她的肩头,纵然她此时还顶着谨夜风的那张脸,却已有了别样的风华。 那双微微含笑的眼睛,水珠从她的脸上滚落,愈发显得是那么的透亮,明亮而又透着聪慧的气息。 天顺帝一直坐在水池之畔看着她,此时她的脸从水中透出来的时候,明明还是以前的那张脸,他却已觉得她别有一番风情了。 他的心思幽深,开始在心里权衡,到底是要先杀了她,还是先要了她? 这样的女子,是天下罕有的,却也是极为危险的,留在身边只怕会带来诸多祸事,而若是就这样杀了,他又觉得似乎有些可惜。 她的头从水里透出来的时候,便已将所有的一切想好,当下轻轻甩了一下头,然后扭过头看着天顺帝。 却见天顺帝嘴角含着半蹲在水池边,一双眼睛幽深如海看着她,他胸前的衣服因为方才那一番折腾微微开着,显得有些性感,只是配上他那张有些发黑的脸,刹那间,再无一丝俊朗之色。 明云裳看到他的样子,知道他的死期已不太远了,更知道他此时那样看着她,就多了更多的色彩,在他的心里只怕也是有些犹豫的,所以她现在只能赌一把了,于是,她轻声道:“微臣死罪!” “哦?”天顺帝淡淡地道:“你有何罪?”他倒有些好奇她要说些什么,她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臣子,对于她的本事,他也是知晓的。 明云裳知道今日的身份再也掩藏不住,当下轻声道:“皇上都已知晓了,又何必这般问微臣?”她的声音已没有早前的那低沉,而有了一分女子的娇柔,她的眼波微动处,竟已有了万千的风情,那轻软的话,分明是女子在撒娇。 天顺帝听到她这样的声音,再看到眼角眉梢泛出来的风情,当即笑了笑道:“谨爱卿当真是有些本事的,朕竟被你骗了这么多年。” 明云裳轻声道:“微臣从未骗过皇上。”她的声音里透着一抹淡淡的委屈,纵然此时依旧身着身子的衣服,纵然此时她略显狼狈,还顶着谨夜风的脸,脸上却已有了一抹谨夜风永远也无法拥有的味道。 她知道,依天顺帝的性子可以直接杀了她,而今她的自救之道便是让他动心,这样的做法她觉得有些恶心,可是眼下再没有第二个选择。 天顺帝冷笑一声,眸子里有了一分杀气,偏又笑道:“是吗?你如今敢走上来给朕瞧瞧吗?” 明云裳走到这一步还真没有什么好怕了,当上缓缓自水中站起,水珠从她的身上滴落,寻常人这般模样一定是极为狼狈的,可是她此时纵然落了水,却不见一分狼狈的模样,反而有了一分淡定的从容,因为有了那分从容,她的身上便有了一分优雅。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明亮的眸子里含了三分笑意,她缓缓走到了天顺帝的面前,天顺帝看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胸前虽然用布缠着,却已有一分不属于男子的骄傲,他的嘴角微扬,眸光幽深无比,伸手便往她的胸口摸去,她往后退了一步。 天顺帝的手落空,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却并没有扑上去,反而退后一步死死地盯着她,她由得他看,只是从容淡笑,不退不躲,他冷笑道:“这样还不是在骗朕?” “微臣虽然不是谨夜风,但是对皇上的心却是一心一意。皇上要的是能为皇上尽忠的臣子,微臣是最合适的人选,是男还是女,其实并不重要。”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睁开,一双眼睛亮如繁星,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依稀间却已有了女子的万千风情。 天顺帝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顿时有些痒,却将脸板起来道:“对朕一心一意?你可真会说话!来人啦,将这个祸乱朝纲的妖女给朕拖出去砍……” 他的话还未说完,她已朝前走了一步,纤长秀丽的手已轻轻掩上了他的唇,她娇娇一笑道:“皇上费了那么大的劲把我弄进皇宫,早前又对我说了那么多,此番又让我下水,怕也不是要治我的罪。”她的声音绵绵软软,又娇又柔,她之前一直在他的面前自称微臣,此时却直接称我。 这种称呼的改变,在两人间是别有一番意味的。 她的手轻放在天顺帝的嘴上,他只觉得一片绵绵软软,那纤长的手指白净无比,他的鼻子里隐隐能闻到属于她身上的幽幽清香。那清雅的香气,更是撩拔的他的心弦,他心里的那点痒也更浓了,这样的一个女子,他后面的话一时间倒也说不出口了。 她一身男装,衣裳也不算太厚,微倾的秀发上滴答着水珠缓缓滴下,天顺帝的眼睛顺着水珠往下看,便看到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那身材不算极好,却让他莫名的想起了那一日他摸到的极致惹火的身材,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再度伸手去摸,却又觉得对这个女子这样的手段不算高明,于是,他生生将心里已经生出来的那把火给压了下去。 天顺帝心里无比想将她压倒在地,却一把将她的手拂开,然后眯着眼睛道:“你在勾引朕!” “皇上说笑了,我的姿色远不如皇上的后宫佳丽,此时又狼狈万分,又岂能行勾引之事?”明云裳的眼睛笑的弯弯如月芽的道:“只是皇上嘴里说要罚我,然后又将左右摒退,就容不得我生出几分猜想,有些事情自然也想要试试!” 天顺帝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道:“朕很好奇,你从哪里生出如此大的胆子,冒充朝中一品大臣,你有几个脑袋?” 明云裳轻叹一声道:“我虽然顶着的是别人的样子,但是除了皇上第一次看到的谨夜风不是我之外,其它的时候看到的谨夜风便是我,我心里虽然害怕,但是对皇上之心至真至诚。” 天顺帝将挑在她下巴的手抽回,然后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道:“至真至诚?你连真面目都不敢示朕,竟还敢说这样的话!”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后咯咯一笑,却已伸手轻轻捏着他的手道:“如皇上所言,我自为相之后,一直为国谋划,入朝虽短,却也算做成了三件大事,这三件事情不敢说做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放眼朝野,却没有几人能做到。” “那也改变不了你骗朕的事实!你是一国之相,想来也知道欺君之罪该当如何?”天顺帝将她搂得更紧了一分,两人间,呼吸可闻。 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为何他以前每次单独见到她都会有不同的感觉,为何总想和她亲近,原来她原本就是女子! 她真是骗得他好惨,他实在是有些好奇,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有这样的本事!因着这一分想法,想要杀她的心反倒淡了。 明云裳心里寒意浓浓,却微笑道:“微臣是有错,错在借了他人的皮囊,因为微臣知道微臣是个女子,依着如今朝堂对女子的岐视,纵然我有一身的才华,也难为国效力。” 天顺帝冷笑道:“你倒挺会替自己找借口,朕又岂会知道哪个是你,哪个是谨夜风?” 明云裳轻声道:“皇上其实是想问我谨夜风哪去了?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当日谨夜风殿试后成为状元,又解开三把锁时被皇上留宿皇宫遇刺客的事情吧!” “这件事情朕自然记得!”天顺帝微眯着眼睛道:“不要告诉朕那天晚上的刺客是你派来的,不过是想将他取而代之?” “原来在皇上的心里我是那种阴险狠毒的人?”明云裳的眼里有了一分泪光,嘴巴微微扁着,看起来委屈无比。 天顺帝看到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她却又咬着唇道:“我是在那天晚上成为谨夜风的,但是杀他的人却不是我,我之所以扮成一来是为了我能活下来,二来是为他抱仇!” 天顺帝的眸子眯成一条线,明云裳一字一句地道:“其实那天晚上死的那个所谓的书童便是真正的谨夜风,而我原本只是谨夜风的书童。” 天顺帝冷着声道:“胡说,谨夜风自小熟读诗书,又岂会带着一个女书童上大殿?” 明云裳轻声道:“那是因为我和他自小一起长大,到京城之后又无依无靠,他见我可怜,便收留在身边,后来又见我有些见识,便让我做他的书童,那一日我想到皇宫里来看看,死乞活赖的央他带我进宫看看,不想这皇宫之行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 这件事情她还是要跟天顺帝好好说说,他疑心病虽然很重,但是也是个色坯,而她自入朝后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她也需要找个理由,更需要为他找个台阶下。 天顺帝将她搂得更紧一分,眸子里满是杀气道:“你到底是谁?” 明云裳微笑道:“明云裳,宜城明云裳。” 天顺帝微微皱眉道:“明云裳不是嫁给了世子?又怎么可能是你?” “兰陵王府里的世子妃并不是我,只是世子的一个丫环罢了,当初我被人逼得走投无路,世子的丫环和人串通好扮成我呆在兰陵王府做内线。”明云裳轻声道:“初时世子也被骗过去了,南下赈灾的时候我向他表明了身份,他才知府里的那个女子并不是我,而我那时已是朝中重臣,身份一旦被揭穿,就是欺君之罪,所以他也只能将错就错的让那个女子继续呆在兰陵王府。” 明云裳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全部说真话,也不能全部说假话,于是真真假假的一起说,这样最有说服力。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对于明云裳的说词倒也信了几分,他冷笑道:“你明明是女子,为何还要娶婷韵?你可知这样的行为会害了婷韵一生?” 明云裳委屈地道:“皇上何必这样责骂我?当初我是拼死不愿娶公主,是皇上硬塞给我的!” 她此时听到天顺帝的话便知道他对她虽然有些疑心,之前容景遇也设了不少的陷阱,可是天顺帝却并不太信,而她自和婷韵成亲之后,婷韵到如今还是黄花大闺女,在天顺帝的心里,怕是觉得像婷韵那样的绝色,天下间没有几个男子能逃得过她的魅力,所以今日里容景遇一番挑拔,天顺帝才信了几分,才安排了这样一个局。 天顺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后又道:“若如你如言,那么那天晚上杀谨夜风的又是什么人?” “容太傅的人。”明云裳轻声答道:“当天晚上那些刺客在下手之前就将话说清楚了,我入朝为官除了想一展抱负之外,还想杀了容景遇。” 天顺帝闻言面色更冷,他冷笑道:“胡说八道!容景遇和谨夜风无冤无仇,为何要杀谨夜风?” “在皇上的眼里看来是无冤无仇,那不过是他极擅于隐藏罢了。其实两人早在宜城之时,就是水火不容的仇家,而谨夜风又有把柄在容景遇的手里,容景遇原本是想一手操控谨夜风为他做事,可是谨夜风并不甘于被人要胁。谨夜风那一日在大殿之上锋芒毕露,容景遇瞧着他已快脱离了他的掌控,心里自是容不下他,于是便设下毒计取他性命。皇上心里其实也很清楚,在皇宫之中,也就只有几个人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杀人。”明云裳轻声道。 她觉得天顺帝此时挖她的老底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反正天顺帝如今对容景遇也没有任何信任可言,她和容景遇之间,对此时的天顺帝而言总归要留一个人的,而容景遇有多么的危险,天顺帝自己心里也极为清楚。 她的心里此时满是狠绝,容景遇,就要是要死,你也必须死在我的前面。 天顺帝揽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松了松道:“容景遇到底有谨夜风的什么把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明云裳这般一想,心里又安定了些,她缓缓地走了进去,入目一片明黄色,处处都是龙纹,象征着帝王的无上威仪。 她的眼睛微敛,微微低着头跟在张公公的身后,轻声咳着,看起来似乎有些脆弱。 天顺帝此时已将龙袍换下,穿了一件极为宽松的衣衫,上面虽然也绣着龙纹,却没有天子正装的霸气。 明云裳跪下行了一个大礼,身子险些软在地上,天顺帝看了她一眼睛,微黑的脸上满是高深莫测的笑意,却淡淡地道:“平身!” 明云裳缓缓起身,天顺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被他这样一看,心里有些不自在,面上却依旧落落大方,她再次轻咳出声,显得有些憔悴,她恭敬地道:“皇上这么着急传微臣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商议?” 天顺帝浅笑道:“你明日便要去千赫草原,朕心里有些不舍,有些话想对你说。” 明云裳忙道:“皇上有事尽管吩咐!” 天顺帝的眸光幽冷,却浅笑道:“前几日朕听闻谨爱卿一病不起,朕心里甚是挂念,朕本想亲自去看看,奈何朕的身子也不太好,出门仪仗又太多,便一直未成行。今日朕见谨爱卿,似乎看起来身子爽利了不少,也没有朕想像中的那么严重。” 明云裳的头微微低着,含笑道:“微臣昨日里身子还沉重的紧,今日一觉睡醒便觉得好了不少,再听到皇上的宣昭,竟好得更快了,进宫之后,便能下地走路了,说来也是奇事。” 她的病是装的,两人都心知肚名,只是这些话终究不能明说,如此打着太极罢了。 “如此说来倒真是奇事一件了。”天顺帝的眼里竟含了三分笑意。 明云裳轻声道:“可不是嘛,应是沾了皇上的喜气。” 天顺帝缓缓起身,朝她走近了一步,她的眸子里一片浅漠,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她袖袍下的手轻轻捏成了拳。 天顺帝脚步停下,将她再次打量一遍,然后打趣道:“平日里朕见你在朕的面前从容自若,怎么今日一到朕的寝宫就百般扭捏呢?” 明云裳耸了耸肩后长叹道:“微臣平日里在御书房里见皇上习惯了,那里处理公事也得心应手,而皇上的寝宫只有各位娘娘才能前来,朝中大臣还从未有人踏足过,微臣心里惶恐,所以便有些不太自在。” 天顺帝大笑道:“实在是难得,夜风也会有惶恐的时候!” 明云裳轻声道:“微臣胆子本小。” 天顺帝见她低眉顺眼,眸子里了一分笑意,他缓缓走到她的身边道:“朕以前从未觉得夜风胆子小,放眼夜风入朝之后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胆小就能做下来的。” 明云裳微微抬头看着天顺帝道:“那是因为那些事情微臣都是奉皇上之命去做,所以有底气,便能弥补胆子小的事实了。” 天顺帝的眸光转深,淡淡地道:“你入朝多长时间呢?” “回皇上的话,已经有两载有余了。”明云裳轻声答道。 天顺帝缓缓地道:“是两载一个月零十三天。” 明云裳闻言微微一愣,抬头看了天顺帝一眼,却见他今日里满头的墨发并未束起,随意散落在肩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威仪,脸孔也比往日更加随和一些。天子的仪容在这个社会是极为讲究的,天顺帝又是一个极为讲究的天子,此时这副模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如果说没有事,杀了她也不会信。 只是他由于重病缠身,看起来便显得有些精力不足,一张脸也有些发黑,虽然他努力在维持着帝王之仪,可是在她看来,他却再无一分威仪,只是皇宫之中,还是天顺帝的地盘,他如今还是皇帝。 她的心里原本有些怕,看到他这副样子倒更加淡定了,她轻声道:“皇上好记性,微臣自愧不如。” “少在朕的面前给朕戴这样的高帽子。”天顺帝看着她道:“你心里只怕记得比朕还清楚。” 明云裳只是浅浅一笑,她入朝多长时间的事情,其实她记得并不清楚,只是恍惚间,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如梦一般,是那么的让人摸不真切。 天顺帝又缓缓地道:“你入朝之后,一共为朕做了三件大事,第一件是南下赈灾,第二件是变法,第三件是燕州平乱,这件件桩桩的事情都做得极好,朕一度认为你是上天赐给朕治国的良才。” “谢皇上夸奖。”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笑了笑,朝她凑近一步,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天顺帝又朝前走了一步,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便站在那里不动。 天顺帝一张含笑的脸已近在她的眼前,她觉得今日的天顺帝实在有些不同寻常,她平静的回看道:“皇上……” 天顺帝对着她比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她的眸光微微一敛,也不再开口说话,他轻轻的在她脖颈间细细的闻了闻后道:“你真香,完全不像是个男子。” 他话是这样说着,却想起了在皇陵里看到那个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那女子抱在怀里柔若无骨,至今他还记得那种感觉,可惜的是,那个女子他还没来得享受就死了。 那日的事情让他想了很多,心里也有诸多猜测,只是那些猜测却又显得有些飘渺,让他有些分不清事情的真相。 她身上的味道他闻起来也是极熟悉的,那淡雅的气息似那年的元宵节夜里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然后又陡然消失的女子,纵然后面他将明云端接入皇宫,却再也没有闻到过这样的香味。 他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突然有些后悔,她跟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他怎么就不凑到她的身边去好好闻闻她身上的味道。 只是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他的心里又有三分不确定,她的才能,寻常男子尚且不及,又岂是女子能有的?当时正因为这样的想法,所以心里纵有怀疑,却并未太放在心上,再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交给她做。而她也实在是太厉害了些,仅仅只是两年多的时间,就已掌握了朝中大局,如今的她,他再也不能放任去用,所以,他唯有除去她。 只是在除去她之前,有些事情他必须弄清楚。 明云裳缓缓地道:“以前微臣的父母也这么说过,觉得微臣做个女子更加合适。”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必要再去否认什么事情,天顺帝的心思,她从来都知道。 今日里他打定主意要揭穿她的身份,想来他已做了许多准备,她能做的,唯有见机行事。 天顺帝笑了笑道:“你的话一直都很难让朕辨别真假,不过朕一直信你的忠君爱国之心。” 明云裳心里满是不屑,这样的话天顺帝对她说过太多次了,最初听着还能有几分感动,如今听了,只觉得是个笑话,就像是在放屁。 她轻声道:“微臣对皇上之心可昭日月。” 天顺帝朝她淡淡一笑道:“朕也信,所以将朕的亲妹子许给了你,虽然她行事太过,如今住在谨府的佛堂里,然后又将朝中的大事都交由你处理,就盼着你能为朕做出一番功绩来。” 明云裳浅浅一笑,却并不说话。 天顺帝看着她道:“朕的这些臣子中,也只有你最为体恤朕。” 明云裳刚想说几句客套的话,天顺帝又不紧不慢地道:“很多事情朕心里也都很清楚,所以才会把所有重要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你去做。你一病,朕的心里就开始着急,想着如何才能让你的病好起来,好在上天长眼,竟就这样让你的病好了。朕之前还在想,若是你的病还没有好,朕交给你的那些兵权只怕是要收回来了。” 明云裳浅笑道:“微臣能得皇上这般体恤,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甚好!你有这分心思朕心里开心的紧,对了,战天南回京了,你见着了吗?” “见到了。”明云裳微低着头答道:“万户侯英勇无敌,微臣甚是佩服。” “是嘛!”天顺帝问道:“你觉得他和兰陵王哪个厉害?” “微臣不知。”明云裳答道:“他们两人都是极为善战的将军,从未有过败绩,万户侯对兰陵王颇为敬重,从来未曾有过与他一较高下的想法。” “你说让他们二人在校场比试一下如何?”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一扬道。 明云裳的心里一紧,却轻声道:“微臣觉得不妥,他们的武功都极高,且身上都有戾气,所学的武功都是用来杀人的,若是他们过招,想来会有损伤,这样对皇上反倒不利。” “朕瞧着挺好。”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三分寒气道:“天下第一的名头从来都只有一个,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分出个高低为妙,因为朕对这件事情很是好奇。” “皇上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微臣也不好多说什么。”明云裳轻声道。 天顺帝含笑道:“这件事情朕还需要你的支持,他们比武还需要一个彩头,之前朕将战天南手中的那些兵马拔于你节制,可是你终究是个文臣,打仗之事说到底你并不擅长,朕当时给你也只是临时让你节制的意思,终究不能长期实施,不如这样好了,就用你手里的那些兵权做彩头吧!” 明云裳在心里暗骂他无耻至极,这样的的话也说得出口,天顺帝是想用她的兵权做诱饵,让兰陵王和战天南相互残杀,到时候不管谁有损伤,天顺帝必定会派兵袭击,受了伤的他们必定不敌,到时天顺帝就可以将两人除去。 这心思不可谓不毒! 只是这一层在心思在她看来,却又有几分别的味道,兰陵王的手里没有兵权,必定会争,战天南也必不会允,而她的手里失去兵权之后,天顺帝必定会想法子将她除去。 天顺帝的法子是好,却当真以为他们都会任由他去差遣吗?今时早已不同往日,主动权早已不在天顺帝的手里。今日她孤身一人进宫,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只是对她而言,答应也不过是点点头的事情,说出去的话未必是件件都要做到的。 明云裳心里这样想,面上一片淡定地道:“纵然皇上今日不对微臣说起这件事情,微臣也是向皇上请辞手中的那些兵权,这些日子以来,微臣因为手里有了那些兵权,天天都睡不好。皇上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微臣感激不尽!” 她的反应在天顺帝的意料之外,却让天顺帝的心里有些欢喜,他含笑道:“谨爱卿如此明事理,朕开心的紧,一定要重重赏你!” “这些都是微臣应该做的。”明云裳无比淡定地道:“所以微臣不求任何封赏。” 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上扬道:“这个是一定在赏的!” 明云裳心道:“你说要赏我怕也只是一个幌子,我信你才怪,你这德性,只怕是不怀好意,又是什么旁敲侧击让我忠君爱国罢了,到时候再弄出一些什么破事来恶心我!” 她心里这般想,只得又道:“皇上如此体恤微臣微臣感激得紧!只是这些都是微臣该做的,不敢要任何奖赏。” 天顺帝微笑着一把拉过她的手道:“朕说要就一定要,你且随朕来。” 明云裳被他这般一拉手,心里一阵恶心,却强自镇定道:“皇上……” 天顺帝却并不理她,拉着她便去了另一间侧殿,那里挂着一块明黄色的帘子,明云裳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又是皇帝,她又不能拒绝,当下银牙一咬,便跟了进去。 屋子里一个随侍都没有,天顺帝一把将帘子拉开,那里竟是一个用白玉砌成的硕大浴池,明云裳见到那个浴池愣了一下。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尼玛这混蛋想出什么赏她的法子?带她到浴池来做什么?要不要这么恶心? 她的手忍不住微微动了一下,心里已有几分紧张,顿时明白天顺帝绕了一大圈主要的目的竟是这里,他方才说的那些话说到底也不过是试探罢了。 这世上果然没有最阴险,只有更阴险。 她的心思顿时百折千回,便在心里开始想应对之法。 天顺帝微笑道:“朕自登基以来,还从未和朝中大臣共浴过,今日里朕便赐你和朕共浴!”他的话说到这里,目光便落在明云裳的身上,那目光有几分兴趣,也有几分嘲弄,还有几分冷然。 明云裳的眸光顿时一片幽深,赐沐浴?真亏天顺帝想得出来!她以前也研究过中国历史上的皇帝,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皇帝用赐沐浴的方式奖赏朝中大臣。 她想到之前张公公说天顺帝在召见她之前见过容景遇,这样的损招只怕便是容景遇想出来的,她的眼睛微微一合,知道今日这一劫只怕是在所难逃。 她觉得容景遇也真是能折腾的,上次在皇陵里都那样了还没有把他炸死,原本想借太后的手好好折腾他一番,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法子化解了,还能给天顺帝想出这么恶俗的法子。 对于容景遇的手段,她体会颇多,此时心里已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倒冷静了不少。 她缓缓地道:“多谢皇上赏赐,只是微臣虽然没有容太傅那样重的洁僻,但是平日里洗澡之时,若没有谨府的那个大木桶,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洗。”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道:“真没料到夜风还有这样的怪僻!”他的话音很是古怪,却又透出来几分寒气,那双眼睛微斜,把他原本还算俊朗的五官拉的丑陋无比。 明云裳淡淡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有特殊爱好,微臣自也不例外,还请皇上不要为难微臣。” 天顺帝看着她的眸光更深了些,然后淡淡地道:“你是朕最喜欢的臣子,朕自不会为难于你。” 明云裳闻言轻轻松了一口气,天顺帝却已绕到她的身后,然后极快的朝她的后背推去,明云裳如今已失了武功,纵然她的身手极为敏捷,但是体力终究不如以前,她早知道天顺帝不会如此罢手,却也没有料到一国之君竟也使出这样无耻的手段。 她若是会武,此时怕是要一掌打死他了,可惜的是她的内力早就没有了,就空手道的那些本事未必对付得了天顺帝。就算她能打得过他,这宫外还守了许多的侍卫,她必定是逃不出去的,她若是逃不出去,郁梦离在外面一定会很着急,他一急,必定会不顾危险进宫,到时候只怕会把事情弄得更大,而她只怕更加无法脱身。 她知道今日里只要她一到池子里,她的女儿身必定会露出来,她心有不甘,当下银牙一咬,拼尽全力双脚在水池前站住,双手为了平衡强自挥舞。 天顺帝在她的身后看到她这副样子,当即嘴角微扬,然后抬起一脚便朝她的屁股上踢了下去,她的身子再也无法保持平衡,然后重重的栽到了水池里,顿时溅起了巨大的浪花。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容景遇在皇陵时大炮落在他的身边,他受了一点伤。 这几日他一直在容府里养伤,他知道如今的情景对他而言是极为不利的,再这样拖下去,只怕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空谈。 容景遇的心思沉寂,却又觉得所有的一切似有头绪,又似千头万绪。 他的伤其实不太重,只是外伤罢了,这样的伤势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影响。 只是他却觉得他好像在这短短几天里老了不少,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太多值得他回味。 最近他安排了很多的事情,可是那些事情没有几件是顺的,让他的心里升起了浓烈的挫败感。 他利用了郁梦心,郁梦心那一日被罚之后来过容府一次,他没有见郁梦心。 对于那样的蠢货,郁梦心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就两也没有任何用处。他不屑见郁梦心,更觉得那样的蠢货再也不需要他动手了,而这一系列的事情,也让他和兰陵王的关系更加的紧张了。 容景遇知道,他和兰陵王相互利用的关系,也会随着这一件事情而划上句号。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升起了淡淡的不能安,他很清楚的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可是摆在他面前的路却已不多了。 他该何去何从?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此时想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又觉得有些感伤。 他的眼睛轻轻合上,眼里出现的是明云裳的样子,素素墓没了,粉灰也散了,有关于她的记忆也如同那散了的骨灰一般,已慢慢地淡出了他的心。 只是他的心里对自己又生出了几分恨意,明明知道明云裳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过他,他又为何放不下她?为何心里还会想着她?她到底有什么好处让他如此对她念念不忘? 容景遇的心里没有答案,他这一生可以控制好多的事情,他也曾一度认为他的感情也会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如今看来,他终是错了。 情不知何所起而一往情深,他许是注定要孤独一生了。 他半眯着眼睛躺在小榻之上,医奴过来替他把了把脉后道:“二少爷不要再想太多无谓的事情,这样很是伤神。” “什么是无谓的事情?”容景遇含笑反问。 医奴看着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容景遇看到她的样子笑了笑后道:“早前曾让琴奴和你一起离开,你们不走,如今再跟在我的身边怕是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医奴浅笑道:“有二少爷在,我们的日子岂会难过?” “若我哪天不在呢?”容景遇淡淡地问道。 医奴的目光无比怡淡的落在他的身上道:“若是二少爷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必不会像琴奴那样追随二少爷而去,我会替你们守坟。” 她的话说得似乎有些残忍而且无情,容景遇却笑道:“你们四个,平日里看起来似琴奴最聪明,其实细细来看,你是最聪明的一个。性子恬静无争,从不执着任何事情,却又执着着做着你想做的事情。” 医奴的眼圈微红,只淡淡地道:“二少爷可见过脾气暴躁的大夫?” 容景遇笑了笑,医奴也笑了笑。 琴奴从外面进来道:“二少爷,宫里来人了,皇帝宣你进宫。” 容景遇淡淡地道:“早知道他会宣我进宫,来人,备轿!” “明云裳一早被宣进宫到现在还没有出来。”琴奴有些担心地道:“二少爷,她会不会在皇帝面前说了什么,才会让皇帝这么急着见你?” “话肯定是说了些。”容景遇看了她一眼道:“可是她如今是自身难保,能做的也不过是拖我下水的事情罢了,只是……” 他的语气微微一顿,眼睛微微眯起来道:“只是我又岂会让她如愿?” 琴奴闻言眼里反倒更加担心,容景遇却已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他的眸光幽深,一袭白衣在黑夜里不染纤尘,白得纯净,他的身材挺拔,如一棵劲松,他的脚夫步沉稳无比,透着几分坚定。 他知道此时他已将能做的都做了,若是一切还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那就是天要亡他,倒也没有什么好担心害怕。 而天顺帝要做什么,他己能猜到几分,以前是明云裳在陪他玩游戏,今日变成他陪明云裳玩游戏了,都是玩游戏,角色却已有了巨大的变化。他从曾经地主动一方变成了被动的一方,这中间,还不到三载。 容景遇望了一眼苍茫的夜色,他的心境也有了些许变化,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反倒再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容景遇进宫之后,天顺帝在御书房里召见了他,他行完礼后道:“不知皇上找微臣半夜进宫有何要事?” 天顺帝浅笑道:“朕听闻阿遇下得一手好棋,朕半夜失眠,特来找阿遇对奕以打发漫长夜晚。”他原本早就要将容景遇诏进宫的,只是今日里朝堂上的事情太多,他有太多不安心的地方,更兼战天南进宫找他,他越来越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越来越觉得他对于面前的局面有些失控。 他讨厌这种感觉,所以他要做出一些改变,而容景遇在他的心里,也有了其它的用途。 他的面前摆了棋盘和黑白两子,眸子里笑意浓浓。 容景遇淡淡地道:“微臣其实棋艺平平,只是皇上有这等雅兴,微臣自当奉陪,但望皇上不要嫌弃微臣的棋艺粗鄙。” 天顺帝笑道:“阿遇何必过谦,细细算来,你与朕原本是兄弟,这里也没有外人,不必如此见外。”他以前见到容景遇的时候,大摆一国之君的架子,平日对容景遇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在皇陵等一系列事情之后,他更是恨不得将容景遇剁了,只是又觉得容景遇还有些用处,所以才一直忍着。 今日这样和颜悦色对容景遇说话,实是将心里的那些不悦全部压下罢了。 容景遇微笑道:“遵命!”天顺帝的那些想法,他又岂会不知,天顺帝在他的面前装傻,他自也要在天顺帝的面前装一装。 他说罢便缓缓坐下,手里执起了一枚黑子在边角的地方下了一枚。 天顺帝看着他道:“你竟是一些都不让朕,这枚棋子下得当真是极妙!” “只是第一子,微臣实不觉得有何妙处。”容景遇微笑道。 天顺帝的眼睛看着他道:“如今四处都有纷乱,朕心甚忧,阿遇可有何高见?”他的话里满是试探的味道,话却又说得无比的淡然。 “皇上说笑了,微臣一直不关心朝中大事,但凡有事,都是听从皇上的吩咐去做,又哪里来的什么主意。”容景遇不紧不慢地道。 天顺帝看着他道:“朕以前也觉得阿遇真的就是一个不关心朝中大事的人,只是每次说的话却又能恰到好处的说出朝中大事的弊端,朕对你一直存有佩服之意,所有这些事情朕也想听听阿遇的意见。” 容景遇淡淡地道:“那些只是巧合罢了。”他的心里此时已升起警觉,知道今夜进了宫,再想要出宫怕是不易了。 他微微想了想如今的局面,纵然觉得有些地方还不尽完美,但是却离推倒天顺帝的时机不远了,今日里就算把脸撕破,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天顺帝冷笑道:“一次是巧合,那么多次难不成全部都是巧合?” 容景遇长叹道:“自然不会全是巧合,而是有了第一次巧合之后,想要讨皇上欢心,所以对有些事情就刻意留了心,皇上下次再问起来,微臣也不至于是一问三不知。” 天顺帝轻轻点头道:“如此说来你对朕是一片忠心呢?” 容景遇看着天顺帝道:“皇上今夜莫非不是找微臣下棋的?” 天顺帝眸光微转后道:“自然是来下棋的!”他说罢便也落下了一子。 容景遇笑了笑后也落下一子,很快棋盘上便摆满了棋子,黑白各半,只是白子却又占绝对优势,再下几步,黑子必会溃不成军。 容景遇赞道:“皇上棋艺高明,微臣自愧不如!” 天顺帝看着他道:“如今胜负还未分。” 容景遇轻声道:“纵然如今胜负未分,可是微臣却知道绝非皇上的对手,纵然想要在棋盘上和皇上一争高下,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天顺帝听出了他的话中有话,当下面色微冷,容景遇又缓缓地道:“微臣有一个请求,还请皇上成全。” “说来听听。”天顺帝温和地道。 容景遇看着天顺帝道:“微臣想辞去太傅的职务,带着微臣的随从回到宜城,再不过问朝中之事。” 天顺帝听容景遇这么一说,他的眸光顿时深了些,容景遇这样的话,曾对天顺帝说过数次,但是天顺帝并不允他,而天顺帝的那些兄弟在早年皇诸之争中,有的被他害死,有的被天顺帝发配到边关,京中再无他的兄弟。 之前之所以将容景遇留在京城,不过是觉得他并没有皇族的身份,性子又淡然,他的身边一个自己的的兄弟都没有,也觉得有些怪异。而近两年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才觉得他以前做了多么蠢的一件事情。 而今他再听到容景遇这样的话,他却又觉得容景遇在玩欲擒故纵的戏码。 天顺帝微笑道:“阿遇是朕最亲的人,还是留在朕的身边吧!” 容景遇正欲说话,张公公走了进来,对着天顺帝行了一个礼后然后递给他一张纸条,天顺帝看到那张纸条眸子里有了杀机。 容景遇看到天顺帝这副样子心里一片了然,眸光一转,却问道:“皇上可有要紧事要处理,若如此,微臣便先告退了!” 天顺帝微笑道:“也不是太打紧的事情,只是想到如今的苍澜的局面朕的心里就有些烦,之前朕得到一个消息,说阿遇和陈聪关系不错?” “微臣是个闲散之人。”容景遇缓缓地道:“平日里喜欢摆弄些笔墨,刚好陈聪也喜欢,所以有些往来,但是并没有太深的交情,只是一个玩伴而已。微臣听闻陈聪上一次做为八府巡案到燕姜部办差失职之事,深以为耻,将之前他赠予微臣的字画全部卖了换成银子上缴到国库了。” 天顺帝微笑道:“阿遇真是一个处处为国操心之人,朕心甚慰!” 容景遇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没好事,当下只浅浅地道:“微臣只想皇上江山永固!尽些绵薄之力罢了,可担不起皇上如此的赞美。”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却又道:“阿遇之才,是我朝之最,平日里虽然是个闲散之人,但是对于国事也不乏关心,朕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阿遇答应。” 容景遇忙跪下来道:“皇上有事吩咐便成!” 天顺帝长叹道:“你纵然不关心国事,也知道如今苍澜风雨四起,秦州的事情不平,朕难以安寝,原本想让谨相去处理秦州之事,只是今夜里她一病不起,怕是禁不起劳累了,朕属意让你代她去秦州,和战天南一起平定秦州,战天南的性子素来暴躁,朕对他不放心,而你的性最为沉稳,有你在战天南的身边,朕再放心不过,就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容景遇见天顺帝的模样满是礼贤下士之感,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幽深,天顺帝这般一说,他根本无法拒绝,他知道天顺帝今日里将他召进皇宫原本是为了杀他,如今看来一切都起了变数,当下便道:“谨遵圣诣,微臣一定会尽力而为,只是微臣终是一介文臣……” “无妨!”天顺帝浅笑道:“战天南虽然性子暴躁,但是论到带兵打仗之事,他实是行家,有他在,阿遇就不必再担心了,只是他一直都让朕有些不放心,阿遇要替朕好生好看他!” 容景遇的眸子微微一眯后道:“皇上大可放心,微臣必定和万户侯好生相处,不敢让皇上有一分失望!”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容景遇又道:“明日一早微臣便要去秦州,想回府准备一应东西,请皇上恩准。” 天顺帝笑道:“这件事情朕早已替你想好了,已差人收拾妥当,你今夜便在这里陪朕下棋,明日一早朕亲自送你出发。” 容景遇的眸光微转,当下极为恭敬的道:“遵诣!” 这一夜,天顺帝和容景遇下棋直下到天明,两人一夜未睡,精神看起来都不太好,天明时分,张公公又进来递了一张纸条给天顺帝,然后才将灯吹熄。 天顺帝看到那张纸条眸光更深了些,睡意全无,他笑着对容景遇道:“天亮了,朕送你!” 容景遇应了一声便和他一起走了出来,容景遇的眸光一片幽深,嘴角边满是冷笑。 战天南早在府外候着,见和他一起去平乱的竟是容景遇,当下咧着嘴冲容景遇笑了笑道:“容太傅,平乱之行你可得多多关照啊!” 容景遇也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一行人便出发了。 天顺帝见他们一走,原本含笑的脸立时变了色,眸子里也杀气重重,张公公在旁轻声问道:“皇上,为何让容太傅和万户侯一起去平乱?” 天顺帝横了他一眼,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更凌利了些,吓得张公公赶紧将嘴巴闭上,不敢再说话。 天顺帝回过头来的时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今日里的一切虽然是他安排的,却不是他所乐见的,只是除了这个法子之外他再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他虽然是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容景遇,但是这样的容景遇,对他还是有些用处的,他自然要物尽其用。 容景遇昨夜若是不答应,他便会立即杀了容景遇,而容景遇答应下来,若是事情做不好,到时候他要杀容景遇也有十足的理由。 容景遇和战天南原本就是死对头,天顺帝既不放心容景遇,也不放心战天南,让这两个人做搭档,两人便能相互牵制,相互制约,谁也别想在谁的面前生事。 他这样安排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如今国库空虚,再给不了一两银子,两人这般前去,既要平秦州之乱,又得自己解决银两之事,若容景遇有谋反心思,必会备下一些银两,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倒想看看容景遇要怎么做。 反正这对容景遇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事情,他又何乐而不为? 这样的两人是不可能连盟生事,只要他们的事情做不好,他便能将两人一并除去,又或者借一人之手将另一人除去。 天顺帝越想越是觉得他这样的的安排无比高明,他摊开了手中的纸条,一张上面写的是“遍查容府,并没有任何异常。”另一张是“战天南并未解散乌风铁骑。” 次日清晨,安静波看着战天南和容景遇一起离开,她忍不住狠狠跺了跺脚,然后扭头看着郁梦离道:“这狗日的皇帝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安排?战天南虽然勇猛,但是绝对不是容景遇的对手。” “我看未必!”郁梦离浅笑道:“战天南虽然粗野了些,但是经过这些年来的历练,心智早已成熟,再加上他曾在容景遇的手里吃过亏,行事必定会稳妥些。” 安静波咬着牙道:“只怕战天南越是在容景遇的手里吃了亏,就越是想要报仇,到时候只怕会做出更加让人担心的事情来。战天南又是个蠢到家的蠢货,不可能玩得过容景遇。” 两人的这一番对话和昨夜是反过来了,郁梦离听到她的话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没有太多的表情,他心里此时想的却是明云裳的事情,他昨日进宫,遭到了阻拦,那扇宫门他都进不去。 他昨夜费了很大的功夫给太皇太后传了信,今日一早他就收到了太皇太后的贴子,战天南走后,他就要进宫救明云裳了。 郁梦离叹了口气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他行事只怕会冲动了些,若是因此丧命就有些可惜了。” 安静波斜斜的看了他一眼,他又道:“若有人在他的身边看着,想来就不会出事了,只是他那如牛一般偏执的性子,怕是没有任何人能劝得住他。不过安姑娘于他有救命之恩,也许会听安姑娘的话。” 安静波看了他一眼,然后极快的跳上了马背,对他说了句:“救我家妹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反正我在京城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有,救出我家妹子之后,要好生照顾好她!”然后便扬长而去。 郁梦离看到她的背影淡淡一笑,却又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在安静波的心里,怕是最担心的还是战天南,他想起她昨日里对战天南横收冷眼的样子,再看看她此时火急火燎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郁北在他的身边道:“世子,世子妃昨日进了皇宫还未出来,今日天顺帝就做出了这样的安排,我总觉得这里有阴谋的味道,世子妃她会不会有危险?”这两天郁梦离一直在处理京中的事情,京中的格局已做了其它的安排,明云裳的事情成了他们最为关心的事情了。 郁梦离轻声道:“皇上如果要治她的罪的话,只怕早已将她女扮男装的事情给抖了出来,并用这件事情问她的罪,可是如今宫里并没有太大的异动,表示她到现在还算安全。” 郁北还是有些担心地道:“世子说的都对,可是世子妃如今都没有从皇宫里出来……” “她不能出来,我们便去接她出来!”郁梦离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道。 郁北愣了一下后道:“如何能将她接出来?皇上将她藏在寝宫之内,只怕不是易事。” 郁梦离幽幽地道:“藏起来,我也一样能找到,这一次的事情也许并不是祸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郁北的眼里有一分不解,郁梦离的眸光一片幽深地道:“你去安排一些事情,我现在就进宫。” 郁北愣了一下,却见翠偎正站在他的身后,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天顺帝一夜未睡,他将容景遇送走之后,竟还觉得精神甚好,嘴角露出一抹怪笑,便直接回了寝宫。 ------题外话------ 文距完结已进入倒计时了,争取在三十一号完结,在这个时候完结可能会对参加年会有影响。 这几天年会的排名一直往下跌,再跌下去就要跌出前六十名了,书院投票又要钱,我也不好意思喊着要票,亲们有能力的就支持一下吧,我真的想去桂林。 支持我的亲们请继续支持我的新文,《悍女妖妃》是暂定的名字,正式更文后会更名,已上传的文字也会做修改,请亲们移步收藏,最近我各种状态都不太好,亲们的支持能给我很大的动力,写文四年多,我从来没有像最近这么迷茫过,如果新文数据太差的话,也许……也许我就封笔不写了。 一第一百二十七七章 明云裳听到皇后的话后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意,她知道皇后的本事,皇后武功平平,此时病了这么久,身上的武功基本上没有了,所余的也只有她下毒的本事。 若不是郁梦离机敏,她上次差点就被皇后算计了,只是算计她的人从来都只能算计她一回,第一回就休想了。 明云裳见皇后的手微微动了下,她的眼睛微微一合,一个纵身跃开,然后操起一旁的凳子就朝皇后砸去,皇后侧身避开,她大声喊道:“来人啦,皇后娘娘杀人了!” 皇后闻言大急,她知道她此时在皇宫中的地位已远不如以前,这里又是天顺帝的寝宫,天顺帝此时已经揭穿了明云裳的身份,却没有对付明云裳,就意味着在天顺帝的眼里,明云裳是个极为特别的存在,他还想要明云裳。 她方才进天顺帝的寝宫也是花了些精力打点当值的侍卫,此时明云裳一叫,些侍卫定会冲进来,只要那些侍卫一进来,她就知道她是无论如何也杀了明云裳了。 皇后把这些想通之后,知道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现在离开,另一个就是在那些侍卫冲进来之前把明云裳杀了。 若是她的身子还好的话,杀个不会武功的明云裳不是一件难事,可是她自从上次被明云端算计了之后,身子就大不如前,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再也没有往日的身手。 可是若让她就此放过明云裳的话,她实在是不甘心,郁梦离已经准备营救明云裳,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只怕她永远也没有机会杀明云裳了。 皇后心里一发狠,极快的将她怀里的一把东西甩了出来,明云裳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西,屋子里空间并不大,她没有太多躲藏和地方,她当即一咬牙,极快地从一旁抽出天顺帝放在椅子上的龙袍将那自己的身体盖住。 她斜眼间看到了方才小太监给她带来的灵枢的药,她也顾不得那瓶药到底是什么东西,直接朝皇后的身上撒去。 而她扭过身看到那件龙袍时,顿时大吃一惊,却那龙袍上竟已被什么东西弄出一个个洞洞来,看起来甚是可怕。 那些洞洞越烂越宽,围瞬间小洞洞全变成了大洞洞,她心里一惊,忙将那件龙袍扔掉。 皇后没料到她竟就这样躲了过去,对明云裳砸到她身上的那些东西也没有多看,她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想要往明云裳的身上扔去时,突然闻到一股极为淡雅的香气,却发现她突然就全身没有了力气,紧接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的手一个不稳,那个瓶子也掉在了地上。 明云裳看到这种情景微微一愣,正在此时,门外的侍卫已将门打开闯了进来,一看到屋里的情景大吃了一惊,忙将皇后拖了下去。 皇后被拖下去时,她恶狠狠地看着明云裳,她咬着牙怒道:“明云裳,你这个贱人,你抢走我的男人,我这一世就算是做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明云裳见她的模样无比的狰狞,那双眼睛里更是透着血色,看起来无比的可所,直如地狱里的饿鬼。 而她的话更让明云裳觉得好笑,抢了皇后的男人?皇后也太不要脸了些,她和郁梦离情深意重,自从两人成亲以来,就一直共同进退,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他也从来没有疑心过她。她想要的,他努力给到她,他想要的,她也一直在努力做到。 他们的情深意重,在皇后的眼里却变成了她抢了皇后的男人。 真真是好笑至极。 她觉得人的心真是无比的可怕,却又是那么的可笑,是不是在皇后的眼里,郁梦离就是属于她的,其它人根本就不能动一下? 明云裳原本觉得和皇后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在听到皇后的话后,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说清楚的,于是她冷着眼道:“我的男人原本就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而你的男人,我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一眼。至于哪个男人是你的,最简单的判断方法就是,在夜里,谁日夜为你牵挂,谁心心念念想着你,谁又与你天天同枕同眠,对你而言,判断的方法参照第三条,对我而言,参照第一条和第二条。” 皇后眼里顿时如同死灰,明云裳又从容不迫地道:“在我的心里,可以为他生,为他死,可是在你的心里,想得最多的还是你自己。” 皇后闻言眼里有了一分迷离,明云裳冷笑了一声,却是看都不看皇后一眼。 她原本觉得皇后还有令人值得同情的地方,而今却觉得,皇后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纵然聪明无双又如何?一个人若是奢求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到最后必定会一无所有。 皇后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再次从她的嘴里喷出来,她的眼睛再无往日的神采,侍卫们将她拖回乾宁宫时,她已经气息奄奄。 她轻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输在她的手里?为何自上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为何他一心置我于死地?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这些答案她想了很久,却从来都没有过答案,而那样的答案,却又一日日让她生不如死,她勉力提着一口气活在这深宫之中,如今的愿望不过是再见他一面。 而他呢?怕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见她。 皇后的眼睛微微合了起来,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眼里流出了血泪,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知道,她这一生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皇后被拉走之后,明云裳坐在水池边暗暗失神,屋子里杂乱的东西已被人清理干净。 明云裳却有些无助,她费了那么多的精力拿到的东西却被皇后毁了,她不知道灵枢给她的究竟是什么,以至于皇后在闻到那瓶东西时吐了血。 她知道经过皇后这一闹,只怕其它人想进来就尽难了。 明云裳幽幽叹了一口气,眼睛微微合了起来,她轻轻咬了咬唇,脸上有了一丝无助,那瓶药已毁,天顺帝再进来时她只怕都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她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又看了一眼那把小刀,也许对她而言,那把小刀已成了她唯一自救的方式,又或者说,她到最后需要用那把刀了结自己。 明云裳自嘲的笑了笑,轻声道:“阿离,我想你了,你是否也在想我?” 郁梦离此时的确是在想她,他已从宫里得到消息,明云裳就关在天顺帝的寝宫之中,他的心里此时甚是不安,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就在今天下午,天顺帝下了一道圣诣给战天南,让他只身去秦州平乱。 战天南又不是傻子,自然不允,就在天顺帝下了圣诣后的不久,他就只身进宫,他告诉皇帝,让他平乱是可以,可是他却不可能直接去,要去就一定要带着那二十五万大军一起去! 天顺帝看着他那张杀气腾腾的脸,怕他生出其它的事情来,只得答应了他的请求,战天南要求见明云裳,天顺帝直接告诉战天南他留明云裳议事。 战天南知道明云裳的身份实在是特殊,一时间倒也不敢把天顺帝逼得太紧,怕到时候揭开了明云裳的女儿身,到时候天顺帝要杀明云裳也就更加的理所当然了。 战天南回到谨府的时候,天顺帝又下了一道圣诣过来,让他即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那二十五万大军直奔秦州平乱。 战天南对于这个圣诣有些恼火地道:“平乱,平乱,平个屁的乱,只怕到时候越平越乱!” 郁梦离听到他的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安静波在旁接话道:“他自己把江山弄乱了,让你去平,你去平就是,有什么好了不起的,你怕什么?” “谁说我怕他?”战天南怒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恶心罢了,那狗皇帝怕是从来都没有把人当人看。你瞧他做的那些事情,哪件不是恶心到极致的?” 安静波这几日正和他闹得不对盘,原本还想顶上几句嘴,却又觉得他这一番话说得极对,天顺帝还真不是一般的恶心。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有些为明云裳担心。 她的风寒原本是有些重的,只是她身体极好,而战天南又对她软言相劝,同副药下去已经轻松了不少。 “让你去秦州平乱未必是件坏事。”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的郁梦离轻声道:“至少你的手里还有兵权,总好过处处被人牵着鼻子走。” “话是这样说是没有错。”战天南微眯着眼睛看着郁梦离道:“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把这些兵马调进了京城,若是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太亏了些?更何况此时云裳被那个狗皇帝弄进了宫中,狗皇帝的那些心思你也是知晓的,根本就是不怀好意,他会怎么对云裳,你自己也是知道的,我若是就这么走了,他只怕更加的猖狂。” “你错了。”郁梦离轻声道:“你若是不遵圣诣带着这么多的兵马呆在京城里,他的猜疑心会更重,而他也知道你一直对云裳很好,你说他会不会有其它的猜测?到时候他只怕就会拿云裳威胁你,到时候会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 战天南怒道:“弄复杂就弄复杂,大不了老子反了,直接杀进皇宫里去,剁了他的狗头!”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若是这个时候逼宫,容景遇只怕高兴的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以护君的名义来杀你,到时候我们就会处于极度被动的地位。天下的兵马,虽然我们的手里握了不少,但是那弑君的罪名,又有几人可以担得起?天下的勤王之师,我们又要如何应对?” 战天南一想觉得极有道理,却终是觉得烦躁,他大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如今就只能在这里等着?” “当然也不能在这里死等。”郁梦离轻轻地道:“如今对我们而言最好的法子,就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对天顺帝而言,我们越蠢他越是放心。” 战天南气闷闷地一拳将桌子打成了碎片,他咬牙切齿地道:“天顺帝那个狗娘养的才是蠢货!” 郁梦离的眸光无比地沉稳,他一字一句地道:“裳裳是我的妻子,我是绝对不会让她有任何危险。救她的事情,我自有主张,不劳侯爷操心。” 他这一句话倒让战天南愣了一下,他扭头看了安静波一眼,却见她淡然无波的坐在那里喝茶,虽然是一脸深思的模样,但是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她见他的目光看来,她淡淡地道:“我与云裳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是在我的心里,她就像是我的亲妹子。” 她的话无比地淡定,却又陈述了她心中的想法。 战天南看到两人这副模样,他倒觉得有些不自在了,说到底,他和明云裳倒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他却是最暴躁的那一个,他纵然再迟顿,也知道他露出这分表情的时候,怕是已经让安静波的心里有些不快了。 只是他就不是那种能将心事藏起来的人,他跺了跺脚道:“是,你们一个是云裳的夫君,一个是她的姐姐,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外人罢了,这件事情我不管了!但是郁梦离,你最好把云裳完好无损的救出来,否则的话,我一定要你好看!” “这件事情就不劳侯爷操心了。”郁梦离轻声道:“她是我的妻子,我比任何人都关心她是否有事。” 战天南的眸光幽深,又看了安静波一眼,安静波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喝茶,他心里有些着急,一把将她手中的茶盏夺下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喝茶!” 安静波挑眉,没有太多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道:“敢问侯爷,如今是什么时候呢?为何我就不能喝茶?” 战天南听到她这一句话倒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缓缓地道:“安静波,我明日就要去秦州了,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安静波的眼皮子抬都没有抬,只淡淡地道:“不去,打战是男人的事情,和我有毛线关系?侯爷英勇无敌,想来秦州的那几个区区土匪,又哪里经得起侯爷手中黄金战刀一挥?” 战天南是第一交主动邀她前行,不料她却直接拒绝了,他顿时觉得有些挂不住脸,想要说什么,却又发现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安静波生病之后他已对他说了一些软话,可是这女人对他的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的后面了。 战天南觉得他好像错过了什么,可是又有些不甘心就这样错过,而安静波此时对他的态度倒让他觉得他以前对她是不是过份了些。 往后若是再也没有她在他的身后跟着,他觉得他的人生只怕也会因此少一分趣味。 他轻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不甘。 只是此时又觉得做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咬了咬牙,跺了一下脚,竟真的转身就走了。 战天南一走,郁梦离问道:“怎么不去追他?” “经过这么多的事情,我算是明白一个道理,是我的他自己会回来,若不是我的,哪怕我再怎么追他也不会回来。”安静波的眼皮子抬了一下道:“再说了,我以前在他的身上吃了那么多的苦,如今也让他好好体会一番。” 郁梦离笑了笑道:“不过他这一次去秦州只怕会有些危险。” “怎么可能。”安静波淡淡地道:“他虽然做为男人渣了一点,但是做为将军那是一等一的厉害,这天底下的仗就没有他打不赢的。” 郁梦离缓缓地道:“天顺帝原本是要让战天南和兰陵王打一场,然后从中获取渔翁之利的,你可知他何改变了主意?” “兰陵王称病不和他打。”安静波淡淡地道:“除些之外,还有其它原因吗?” “当然有。”郁梦离的眼里一片幽深地道:“天顺帝自然有他的心思,一计不成自然会生出第二计来,战天南留在京城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的,总归要找些事情给战天南做。那秦州是整个苍澜王朝最早暴乱的地方,你可知为何朝庭数次平乱都没有任何效果吧?” 安静波摇了摇头,郁梦离轻轻地道:“那是因为秦州之乱是容景遇一手策划出来的。” 安静波就算是再笨也能听得出郁梦离的意思来,她咬了咬唇后道:“容景遇是厉害,但是说到打战之事战天南未必会输给他。” 郁梦离笑了笑,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安静波一眼,他那一眼看过去时,安静波却有些坐不住了,她起身回了房。 安静波一走,郁梦离看了看天色,他缓缓站了起来,轻唤了一声,红依便走了过来,他轻声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我要进宫,进宫之前,把翠偎唤来。” 一第一百二十六六章 明云裳轻轻走到窗棂边,往外看了一眼,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却见屋外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侍卫,她以前的绝世武功若是还在的话,也许能杀出一条血路,但是她现在只是一个弱质女子,根本就不可能闯得出去。 她不用试也知道天顺帝必定在早有交待,这屋子里人是绝对不能出去的。 明云裳轻轻叹了一口气,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她身上的衣服尽湿,纵然屋子里点了四五个炭盆,她依旧觉得有些冷。 她看了一眼布置的一片富丽堂皇的屋子,眸子里有了几分冷意,那明黄色在她此时看来显得有些可笑,也显得有些无耻。 在这一刻,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把那些色一情的东西称为黄色,只怕和历代皇帝的后宫三千有脱不了的干系。 明云裳素来冷静,素来机变,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知道她的那些机变根本就没有用。 她知道若是她在这里一直不能出去的话,郁梦离会着急的,他一定会想法子来救她,可是不管他用哪种法子来救他,必定会让天顺帝不安,弄不好就得兵戎相见,到时候只怕真的会弄出大事来。 明云裳的心里顿时有些焦燥,身上又冷得厉害,她终是决定打开天顺帝的衣柜,却见柜子里放满了衣服,那些衣服基本上是天顺帝的,龙袍这种东西,她可不敢穿,倒不是因为那尊贵的身份,而是天顺帝那好色的性子,天顺帝有那么多的女人,谁知道他没有染上什么脏病,她可不想触那分霉气。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的把柜门关上,然后又打开了另一扇柜子,却发现里面放了不少的女装,她轻轻一摸,便知道那些女装全部都是新的,没有人穿过。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临幸妃嫔的时候,若是处子都要像清朝的皇帝一样,洗干净了扛到他的寝宫来,谓之大礼,这些衣服,想来是为那些妃嫔准备的。 明云裳纵然极度不愿意穿上那些衣服,却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过,她挑了一套墨蓝色的衣服穿上,里面的亵衣亵裤也全是新的。 换完衣服之后,她觉得舒服了不少,然后又在火堆边烤了烤,才觉得回过神来。 约莫到了午膳的时间,她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然后便见得一个太监拿着食盒走了进来,她看到那个太监的样子觉得有些眼熟,终是想起那个太监便是之前容景遇设计害她,让她自己误以为自己有孕的那一次,就是这个太监拿错了纸条。 后来那个太监被打得半死,还是她求情给了他一条生路。 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那个太监却没有说话,那个太监看了她一眼,当他看到她一身女装的样子愣了一下,她却朝他淡淡一笑。 那太监的眼里满是震惊,似乎想起了那天的事情,他便也回了明云裳一记浅笑。 门外的侍卫大声道:“送完饭就出来。” 那太监应了一声道:“知道了。” 大门关上,明云裳问道:“你不是在的太医院吗?怎么到了御膳房当起差来呢?” 那太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回谨相的话,奴才就是个粗心的人,上次犯了错心里悔得紧,做事也比以前小心了不少,只是本性终是难改,那一次谨相救了奴才一命,后来奴才又因为粗心犯了一个小错,师傅说奴才就不是在太医房里做事的料,便让奴才去了御膳房。” 明云裳闻言笑了笑,他终究忍不住问道:“谨相,你怎么着了女装。” “倒也不是你粗心,那一次的事情也把我吓得不轻,实不相瞒,我的确是个女子。”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道。 那太监惊道:“你那样雄才伟略的人居然是个女子!” 明云裳含笑道:“怎么,女子就不能有才华吗?” 那太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罢了。” 明云裳的头微微低下来道:“人生原本处处都是意外,我此时坐在这皇宫之中,坐在皇上的寝宫之中,我也觉得极为意外。” “皇上是要纳谨相为妃吗?”那太监忍不住问了一句。 明云裳的眸光幽深,半晌之后才轻声答道:“皇上是不是要纳我为妃我不知道,但是我是决计不能做皇上的妃嫔的。” “为什么?”那太监有些不解地道:“宫里宫外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要爬上皇上的龙床,谨相不为什么不愿意?” 明云裳幽幽地道:“也许有很多女子想要爬上皇上的龙床,但是我却绝对不属于她们中间的一个,你进宫也有一段日子了,你可看到后宫的那些嫔妃都很开心?” 那太监轻轻摇了摇头,明云裳又淡淡地道:“皇上的心思素来极深,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我女扮男装入朝为官,原本犯的是死罪,也没有想过要活下来。只是我的心里所想的也许和皇上所想的不一样,他觉得将我纳入后宫对我而言是一种恩赐,可是在我的心里,这却是一个耻辱。” 那太监急道:“谨相,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明云裳笑了笑道:“我只想留住我的清白之身,罢了,今日已与你说得太多了,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下去吧!” 那太监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跪在明云裳的身边道:“谨相以前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一直以来都想寻机会报答,只是谨相是那么尊贵的一个人,又哪里需要我的报答,而今谨相落难,我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请谨相告诉我,如何才能救得了谨相!” 明云裳听到那太监的话颇为意外,原本她的那些话只是有些试探的味道,却没有料到这个太监却当了真,她极善于观察人,那太监的模样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他是真心想要救她。 她伸手将那太监扶起来道:“你真的愿意救我?” “愿意!”那太监答道:“只要能救得了谨相,让我去死都可以。” “没有那么严重。”明云裳含笑道:“若是你真的愿意救我的话,我便有了一线生机。” “谨相快说,我要如何做。”那太监的眼里满是焦急地道。 明云裳知道不用太长时间外面的那些侍卫一定会催,而一旦摧促就会让他们生疑,到时候她只怕会有真正的麻烦。 她轻叹一口气后道:“你出去之后想办法给兰陵王的世子传个消息,就说我在皇上的寝宫之中,暂时没有危险,让他不要着急。” 那太监愣了一下后道:“原来谨相的意中人是兰陵王的世子,世子最是良善,人最好,谨相好眼光。” 明云裳听到那太监的赞美之词觉得有些好笑,她轻声道:“他是世上最好的。” 那太监的眼里满是笑意,明云裳又道:“你再去太医院里帮我灵枢,把我的处境也告诉灵枢,然后请他给我一味药。” “灵枢极得皇上器重,谨相此时找灵枢要药,他会给吗?”那太监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些事情你不用想太多。”明云裳轻声道:“你去做就好。” 那太监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明云裳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她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巧合了,为何皇宫里那么多的太监没来给她送饭,却刚好是这个太监来送饭,这中间的种种不得不让她多个心眼。 明云裳让他给郁梦离送信这是极为正常的,不管那太监到底是谁的人,她都不用太过担心,而她又让那太监去找灵枢,这中间就有极大的意思了,若这个太监是天顺帝派来试她的人,那么灵枢必会有所警觉,更会暗中将那太监除去。如果那太监真的是报恩的话,那么她今日就有一线希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明云裳的心里更加的不安,她知道入夜之后天顺帝必定会到这里来,天顺帝的身体虽然不太好,但是她知道他也是习过武的,她的那些本事未必打得过他,就算打得过,也必定会闹出极大的动静,到时候惊动了门外的那些侍卫,只怕她会更加的麻烦。 她觉得头有些痛,纵然她千般不愿,她也不由得往最坏的打算想,若她今夜真的着了天顺帝的道,那么她又该如何? 明云裳的眼睛一眯,眼底升起了浓烈的寒意,若是天顺帝真的对她做下恶心的事情,那么她唯有一死了之。 她看了看她绑在腿上的小刀,由于绑在内侧,方才她全身尽湿的时候并没有被暴露。 她的眼里有了一抹狠绝,有了这个最坏的打算之后,她倒也心安了。 若是顶下这个弑君之罪能换来郁梦离和天下苍生的太平,那么她也算是值得的。 明云裳这般一想,她的嘴角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只是想起喵喵,她的心里又有太多的不舍,对于那个孩子,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轻轻咬了咬唇,屋子里寂静无声,她的脆弱在这一刻也倾泄而出,她的眼圈泛起了淡淡的红意,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告诉自己终是想得太多了。 如今的她,也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她轻轻地叹一口气,将眼角边的泪水擦尽,然后又端坐在那里。 她这一坐就坐到了黄昏,天顺帝还没有回来,她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她的心里不由得一紧,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太监拎着食盒走了进来,她的心里愣了一下,却又安心了几分。 那太监进来将饭菜布好之后,然后将一个瓶子递给明云裳道:“谨相,外面的侍卫又增加了些,你可以千万小心。” 明云裳见他的眼里满是关切和担心,她便知道她之前对他的猜疑有些过头了,当下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 那太监忙道:“谨相客气了,我这条命还是谨相的。” 明云裳冲他轻轻点了一下头,他也回了一下,在旁等着她把饭菜吃完,然后将东西收起来后全走。 明云裳将瓶子打开了来闻了一下,她并不擅长用毒,几乎不会医术,也不知道灵枢给她的那个瓶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瓶底,却见上面写着一行字:“打开放在案上。” 明云裳对于灵枢的医术是信得过的,她轻轻松了一口气,走到这一步,她的心里也安生了不少。于是她便将那个瓶子里的东西全部倒进了天顺帝案前的那个盒子里。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如此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天顺帝还没有回来,她一时间不知道天顺帝到底去了哪里,却又终是觉得他晚一点来,对她而言终究是一件好事。 如此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大门被人打开,明云裳愣了一下,扭头一看,却是皇后万氏。 明云裳知道以前郁梦离曾经用过一些法子要取万氏的命,没料到她的命极大,居然这样都没有死。 皇后看到明云裳身上的衣服后冷笑道:“平日里瞧着谨相穿着一口官服,觉得很是威风,很是儒雅,没料到谨相穿上宫装之后,竟又变得如此的妩媚动人,谨相真是宜男宜女,不管你做任何打扮都是极好看的,也难怪皇上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明云裳一看到皇上,眸子里的寒意重了些,她和皇后也算是交手了几回,只是以前的那些交手,全部都是背地里的一些手段,这般将脸皮撕破了的对恃,却还是第一回。 明云裳觉得和皇后在天顺帝的事情上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她浅浅地道:“皇后娘娘谬赞了,论起风情来,我是无论如何也适不过娘娘,娘娘是后宫之主,皇上的心也尽在皇后娘娘的身上。” 皇后冷笑道:“今日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的心里有谁,你也是极清楚的,就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装了。你虚伪了那么久,我心里一直有些恼,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想剥了你那层皮,不想却三番五次栽在你的手里,明云裳,你果然很有两下子。” 明云裳含笑道:“不如皇后娘娘有手段,就算是明明知道自己有意中人,却还愿意为了自己有一已之私而入宫,得了这天下女子都想要的位置,反过头来又开始后悔,只是皇后娘娘那么聪明的人,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吗?不说你的心上人心里从来都没有过你,就算曾有过你,依着你那残花败柳之身,难道还想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一边端着你高高在上一国之母的架子,一边想和你的意中人有私,这样的想法,不可谓不贪心。这世上但凡是贪心之人,到最后必定会一无所有,皇后娘娘那么聪明的人,难道连这一层也看不透吗?” 她对于皇后心里也颇有恨意,当日她和皇后在没有任何过劫的情况下,皇后就生了取她性命的念头,这手段不可谓不狠,不可谓不毒。 此时的皇后并没有她之前见到的那分风姿,她瘦了不少,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她的背因为中了毒的缘故,已微微弯着,她原本青丝满缠的头,如今已有不少华发,且再也没有以前的浓密,发明显掉了一掉以上,露出了雪白的头皮。 她看着这样的皇后,只觉得她真是只可怜虫,自诩聪明一世,却是一个蠢的。 皇后冷冷地道:“明云裳,我今日不是来和你做口舌之争的。” “不是做口舌之争,想来就是要利用你在后宫里的权利,想办法置我于死地,只是我也不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今日若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活不成。”明云裳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皇后道。 皇后冷笑道:“我没有那么蠢,就是想来看看你的样子,你以前不是很得意吗?不是一直在看我的笑话吗?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有多么的可笑,顶着谨夜风的脸,穿着宫里妃嫔衣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哦。”明云裳淡淡地道:“也许我真的像个笑话吧,但是也没有关系,人总有落难的时候,而且我也还有盼着,这深宫虽深,我总有出去的一日,可是我看娘娘现在这副样子,只怕是要老死在这坐深宫之中了。” 皇后的眼里有了一抹尖锐道:“那是你这么觉得,你真的觉得郁梦离会为了你不顾一切的进宫吗?若你有这样的想法的话,明云裳,你就太天真了,在男人的心里,永远都是江山第一,女人于男人,说到底不过是个附属品罢了。” 明云裳含笑道:“皇后娘娘这句话倒有些意思,我以前曾听过一句话,今日里想和皇后娘娘分享一二,所有看轻自己的人必被别人看轻,换一句话说就是你如何想你自己,那么在别人的眼里,你就是什么样的。你想做皇帝的附属品,那么你就去做吧,就算是我死在这深宫之中,在阿离的心里,我也永远都是他的妻!” 皇后的眼里满戾色,她冷冷地道:“你那么想死,我今日就成全你!” 三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结局结下 郁梦离知道兰陵王方才吹的那首不像歌声的笛声,是向所有在皇宫里的侍卫宣布了他的身份,也将兰陵王多年经营的一切全部都给了他!皇宫内外,京城上下,所有属于兰陵王的一切都归了他! 他的眼睛微微合上,有泪珠滚落,半晌之后他扭过头对天顺帝道:“劳烦皇上下诣,将那宫门外的那些侍卫尽数撤退。” 天顺帝的眼睛瞪得极大,他冷着声道:“郁梦离,你狼子野心,朕不会向你屈服!”郁梦离竟敢这样对他说话,他是皇帝,没有任何人可以挑战他的皇权。 只是他再看了一眼四周,再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太后轻轻扶着他,眼里满是恨意,却又满是无可奈何,太后知道,如今郁梦离已经掌管了整个皇宫,属于天顺帝的皇权只怕已成过去。 郁梦离缓缓地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只怕也由不得皇上了,就算皇上下诣,我也一样可以让所有的侍卫全部退下,皇上信不信?” 天顺帝怒道:“不可能!” 郁梦离的嘴角边绽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不慌不忙地道:“张公公,你去传诣吧,让九门提督宁远退到京城之外,并宣京几卫的首领宇文乾进宫,将宫里所有的禁卫军全部换下!” 张公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天顺帝一眼,然后轻声应道:“是!” 天顺帝大怒道:“张德全!” 张公公不再看天顺帝,而是大步走了出去。 天顺帝气得吐血,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心里极为信任的太监竟是郁梦离的人!这个事实如同一记巴掌拍到他的脸上,他顿时颜面无存。 禁卫军的首领一看情况不对,拔刀便朝郁梦离砍去,只是他的刀才一扬了起来,一把刀便将他透胸而过,他扭头一看,竟是京几卫的首领宇文乾,宁远就站在他的身边。 宇文乾抽出大刀后和宁远一起跪倒在地道:“见过兰陵王!”兰陵王已死,从现在开始,郁梦离就是世袭的兰陵王!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两人这才起身,宇文乾大声道:“回兰陵王的话,宫里的禁卫军已尽数换下,还请兰陵王示下!” 郁梦离正色道:“对于那些执着反抗的侍卫不必手下留情,那些愿意归顺的可以留他们一条性命。” 宇文乾隆朗声道:“遵命!”他说罢便大步走了出去,竟是不再看天顺帝一眼。 天顺帝到此时才发现原来宁远和宇文乾竟都是郁梦离的人!他以前一直见郁梦离病的要死不活,根本就不问朝中之事,没料到他竟在不动声色间将他身边的人收买,借就京中不安宁之机,将宁远和宇文乾扶上位!这样的心机,这样的隐忍之心,当真是可怕至极! 天顺帝知道只要禁卫军一换,整个宫里的侍卫便全是郁梦离的人,而此时皇宫里已经满布郁梦离和兰陵王的人,他们只怕早已控制了大局。就算他没有服下郁梦离的毒药,如今也无力回天!这些年来,他猜疑甚重,从不相信身边的人,没料到也引得天下人对他同样不信任! 他无比挫败的坐在地上,一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一时间终是难以相信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竟如此收场!之前明云端告诉了他兰陵王要谋反的事情,他早有所备,调集了京几卫和九门提督进宫瓦解兰陵王的势力,却没有料到他们竟全是郁梦离的人! 太后原本见宫里一片太平,她虽然早前一直劝天顺帝杀了郁梦离,以防那个预言发生,但是见他病的要死要活,倒也并没太放在心上,没料到郁梦离这么多年来不过是在装病罢了,只是他这般装病当真是装得极为高明,她曾数次派人去查他的病的真假,竟全被他骗了过去! 而今,预言成了事实,天顺帝觉得有宿命竟是如此的可怕! 太后知道今日里天顺帝大势已去,郁梦离能潜伏这么久必定是个手段狠厉之人,这样的人日后必不会善待他们母子,她走出来指着郁梦离的鼻子道:“皇上待你不薄,你却行如此不臣之事,必定会天打雷劈!”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太后有心了,当年的兰陵王妃那般对付我,太后也有不可磨灭的功劳,我一直想要好好谢谢太后,却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倒是等到了。” 太后闻言哈哈大笑道:“当年婉晴若是再狠一点,又岂能容你这个小杂种活下来!” 郁梦离淡笑道:“劳太后娘娘教放悔,所以我就更加知道对付敌人是绝对不能手软,于是等我长大之后,我就把她给杀了,这一切还得多谢太后用心指点。” 太后的眼里满是狰狞,她咬着牙道:“开国国师有预言在先,说男生妖媚必定是天煞孤星,会致灭国之灾,先帝留下你的命当真是千错万错,早知道你一出手就将你掐死!” “可惜的是先帝没有掐死我。”郁梦离幽幽地道:“所以一切都晚了。只是我原本对于这片江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是你们一步一步将我往绝路上逼,逼得我不得不强大,不得不步步谋划。如今会有这样的结果,与其说是我的命,倒不如说是你们的命!” 他说罢轻轻摆了摆手道:“皇上我不会杀,但是你却不能留,你自己选个死法吧!” 太后哈哈大笑,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朝他砍了过去,一边砍一边道:“我要杀了你!” 郁梦离没有回头,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侍卫已一刀刺进了太后的胸口,她的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便倒在了地上,天顺帝惨叫道:“母后!” 他瞪大眼睛看着郁梦离,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心里恨到极致,却也知自己大势已去。 郁梦离心里烦躁,脚步只微微一顿便大步走出了御书房,他没看天顺帝,没看太后,甚至也没有看他的生母一眼。 他今日原本的计划是将兰陵王引入皇宫之中,再借用天顺帝的手将兰陵王的人全部消灭,然后将禁卫军全换成他的人,让宇文乾和宁远掌握宫里的一切,只要他们掌握一切,天顺帝以后就不得不听从他的调遣,再不敢对明云裳动任何邪念。 只是变化永远都比计划快,他竟是兰陵王的亲生儿子! 他无意入主朝堂,可是却又被形式一步步逼到了权利的顶峰,他想到开国国师的预言,他以前觉得那人的话是放屁,如今却觉得也许冥冥之中,一切真的有定数。 郁梦离今日里也报了他积在心里多年的仇恨,可是他却发现他并没有因此而快乐半分,他的心里甚至只余下难过,内心还有几分空落落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难受。如今让他了牵挂的也只有明云裳罢了,他的脚步未做停留,大步朝太医院走去。 他走了没多远,便见得明云裳浑身是血的带着秦解语和红依匆匆赶了过来,他见她平安,心里一定,然后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明云裳极少见他这副模样,当下不由得微惊,轻声问道:“阿离,怎么呢?发生什么事情呢?” 郁梦离轻声在她的耳旁道:“别说话,让我好生抱抱。”将她拥进怀里,让他觉得无比的温暖。 明云裳轻应了一声,知道他这副样子必定是发生了极大的事情,当下伸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背。 她今日带着红依和娇杏去太医院时,才走到去太医院必经之路的长廊上,便被人团团围住,红依立刻将她护在身后,那些人什么都不说便围上来杀她。 娇杏根本不会武功,一见这情景立刻吓得呆了,却也护在明云裳的身前。 红依的武功不算太高,只有一手极为高明的暗器手段,可是今日进宫的时候她被人搜了身,她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可用的暗器,一时间打起来便处处被动。 明云裳虽然身手敏捷,但是失了内力之后和这样的高手打架,根本就占不了任何便宜,再则她有孕在身,实不宜打斗,一时间危机四起。 正在紧要关头,秦解语来了,他大声道:“还是郁梦离比较聪明,让我最近不管你去哪里都跟着你,看来真没有错!” 秦解语的武功极高,几招之间便将那些刺客全部都杀了。 明云裳决定去找郁梦离,只是秦解语杀人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残忍,几剑下去,那些刺客全部都断手断脚,她自有孕之后还从未恶心过,可是如此的场景实在是挑战了她的极限,她剧烈的呕吐了起来。 而去御书房的路上更是布满了人,明云裳又实在是不舒服,红依便将她先带到了太医院,灵枢一看到她的样子顿时大惊,忙替她施了针,却在此时,一批杀手涌进了太医院,太医们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倒有多数被杀。 秦解语彻底大怒,欲再大开杀戒,红依却怒道:“你杀人不会杀得好看一点吗?” 秦解语怒道:“你见过谁被杀了还能好看吗?” “你难道没有看到世子妃极为难过,你不是会割喉杀人吗?”红依瞪着眼睛道。 秦解语一想也有点道理,当下长剑运于手,轻轻松松的便将那些涌到门口刺客全部解决掉。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此时没有杀她的理由,此时这些人在宫里大张旗鼓的杀人,必定是有人指使的,她第一个想到却是兰陵王,而后便又听到四处传来撕杀声。 她知道郁梦离有自保的能力,而她有孕在身,此时也不宜东奔西跑,离开太医院只怕会更加危险,当下便决定先呆在太医院再说。 她这般一呆便是一个多时辰,直到外面喊杀声平息,然后她听到了极为古怪的笛声,她此时的呕吐已好了不少,心里实在是担心郁梦离,便出来找他。 没料到还没到御书房便遇上了,她轻抚着郁梦离的背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明云裳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子,郁梦离的身子一僵,却也轻声道:“是啊,一切都过去了,又何必再执着。” 他说罢,从她的怀里起来,朝她灿然一笑。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轻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郁梦离拉着她到附近的宫殿里坐下,然后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明云裳听得睁大了眼睛,她有一种想暴粗口的冲动,却觉得这般骂郁梦离的娘实在不妥,当下只淡淡地道:“那件事情说来她也是受害者,阿离,我信她是爱你的。” 郁梦离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明云裳轻声道:“她若是不爱你,没必要弄出那么多的事情,也没必要躲到后宫里来做太皇太后。有一点也不可否则,自从她假死之后做上了太皇太后,你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才有喘息的时间。”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她那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她自己。” “也许她是存了几分私心,但是阿离,我信她的初衷是为了你,我也是做娘的人了,我太清楚女人对自己子女的那分爱,没有哪个母亲能那样残忍的对待自己的子女。”明云裳轻声道:“再说了,她就算是存了私心也没有我娘那样变态。” 郁梦离闻言失笑,他想起水云轻的事情,当下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裳裳,如今的我们算是同病相怜吗?” “是啊,以后聊天的时候,我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的话题。”明云裳眨着眼道。 郁梦离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这种事情以后我想都不愿再想,又哪里还能再拿出来和你当做谈资?” 明云裳轻笑道:“若是真的放下,那便可以随便说了,所以我倒盼着我们哪一日闲来无聊了,就来比一比谁的娘亲更变态!” 郁梦离闻言眸光转深,轻轻将她抱进了怀里,明云裳靠在他的背上却也满不是滋味,她知道她和郁梦离是不一样的,水云轻再怎么变态,也并没有教养过她,她对水云轻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可是郁梦离却不一样,他对水云轻一直有极深的感情。 只是像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是无比安慰起,只有这般插科打混胡说让他的心情轻松一些。 他今日还在她的面前笑,她觉得他的内心实在是极为强大的,寻常上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怕得崩溃,而她更在心里暗暗发誓,日后要加倍的疼他惜他,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信他。 这般相拥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美妙,也很温暖,只是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纵然郁梦离早已安排了许多,郁北等人也极为得力,可是还是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定夺。 门被敲响,明云裳轻声道:“去忙吧,有红依和秦解语陪着我不会有事。”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便走了出去,灵枢就站在门外,他看了灵枢一眼道路:“你一定有事想告诉我吧!” “当年是我帮她进的宫,主意也是我出的。”灵枢轻声道:“你不必怨她。”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也是他愿意进宫当太医的真正原因,因为可以在皇宫里守着她,能远远地看着她。 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已全部知晓,心里也难过至极。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道:“仲秋也知道吧!” 灵枢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笑道:“你们当真是费了些心思,这些年来一直守在我的身边,并不是对我娘亲的依恋,而是听从她的安排吧!” 灵枢点了一下头道:“是的,你娘虽然只是一个小部落的公主,她性情高雅,却又心地善良,我曾和她订过亲,想要守护她一生,她当年却自己去了青楼,主动勾引你父王。她最初只是为了复仇,可是却爱上了你的父王,我一直呆在她的身边,清楚的知道她的变化,也知道她的无奈,她原本是真的放弃了复仇,可是却和你一起走到了绝路,对当时的她而言没有太多的选择,她为了保护你只有入宫。” “都是借口。”郁梦离轻声道。 灵枢看了他一眼道:“你若如此认为也可以,只是像她那样至情至情性后女子就注定是这皇权更替的牺牲品,只是你终究是她的儿子……”他说到这里眼眶已经泛红。 郁梦离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又缓缓地道:“她恨你父王,也爱你父王入骨,你父王死了,她也活不下去了,方才已服毒随你父王去了……” 郁梦离愣了一下,灵枢的眼睛微微合下,刹那间泪如雨下,他伸手将泪珠拭尽后又道:“阿离,不要恨她,她已用她的命向你赎罪!” 郁梦离问道:“她在哪里?” “仲秋带她走了。”灵枢轻声道:“她临死前说你必不愿再见她,就当做她十几年前便死了,今日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你也长大了,再不需要她的保护了,她也可以安息……” 他的话还未说完,郁梦离便大步朝宫门外奔去,他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郁梦离奔到宫门口的时候,看到仲秋已抱着俞萱坐上马背,那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他的心里一时间又有些五味杂陈。 原本想要奔过去再看她一眼的念头也彻底打消,有的人,也许不见比见好,死比生好!俞萱和兰陵王两人相爱而又相互猜忌,生不同,死相离,纵然情再深也不过是枉然。 郁梦离转身,眸子合上,泪流下。 厚重的宫门关上,隔断了所有的恩恩怨怨。 明云端自从给天顺帝报完信之后,就一直在兰陵王府里等着,等兰陵王和天顺帝的人相互残杀,不管谁输谁赢对她而言都是好事,于是,她坐在王府里看着王府里的人忙来忙去。 天顺帝赢了她能做王妃,兰陵王赢了郁梦心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她在这一场夺权的游戏中,注定会是最大的赢家! 当明云端终究有些担心,她想起明云裳一早就进了宫,她在心里盼着明云裳死在乱刀之下,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又有些畅快,就更加想知道皇宫里的事情了,于是忙差丫环出门打探消息。 这一日她在王府之中听得整个京城里都是马蹄声和兵器声,丫环先奔进来道:“三夫人,好消息,王爷赢了,王爷的人马已经占领了皇宫。” 明云端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有些不悦,暗骂天顺帝实在没用,不一定竟就被兰陵王给制住了,只是面上依旧淡定自然地道:“再探!” 丫环出去后,约一个时辰后又奔回来道:“三夫人,不好了,原来皇上早有准备,方才根本就是在诈降,王爷和六少爷只的有危险,我们还是快些离开王府吧!” 明云端闻言心里一喜,她的嘴角微勾道:“无妨,无需紧张。” 丫环不知道她此时为何会开心,当下微愣着看着她,她却已朗声吩咐道:“去把我那件鎏金绣凤的锦衣取来!” 丫环纵然不解也依言将那件衣服取来,她又道:“侍候我穿上!” 丫环替她将衣服穿好之后,她微笑着问道:“我美吗?” 丫环见她娥眉弯弯,眸光含春,粉颊在那件衣服的映衬下似冰如雪,端端是美貌似无双,当下点头道:“三夫人容貌冠绝京城。” 明云端微笑道:“真会说话!赏!”说罢,竟从怀里取出一小锭银子赏给了那个丫环。 丫环觉得她今日实在有些反常,她却又不紧不慢地道:“去备马车,随我进宫!” 丫环愣了一下后道:“如今皇宫只怕乱得紧,三夫人去那里做什么?” 明云端眸光一寒道:“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做什么?” 丫环闻言只得去备马车,只是今日里王府里也乱成一团,她好不容易才寻来了一辆马车,却有些破旧,明云端一心复仇,竟也不介意。 很快就到了皇宫,明云端望着宫门微微一笑,然后便大步朝前走去,一个太监将她拦下来,她一记巴掌便朝那太监扇了过去,然后冷着声道:“没长眼的狗奴才,日后定让你好看!” 那太监不知道她,当下毫不客气便将她给绑了起来,她顿时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绑我?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我管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疯妇,敢到皇宫里来拔野,一定要给你一点颜色瞧瞧!”太监大怒道。 明云端怒道:“我很快就要做皇妃了,若让皇上知道你敢这样对我,一定会要你的狗命!”她对做皇妃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兴趣,却知道宫里的奴才都是攀高踩低之辈,唯有把这样的身份搬出来,才可以让那些太监放行。 太监冷笑道:“就你那三分姿色还想做皇妃,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去吧!” 明云端见这一招不灵,当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道:“你把这块玉佩交给皇上,就知道我是真是假!” 太监将信将疑的将玉佩接了过去,一双手却从太监的手里将玉佩拿走了,太监扭头一看是明云裳,忙行了个大礼道:“见过王妃!” 明云裳不理他,将那块玉佩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看后道:“三姐当真是好本事,竟榜上了皇上那棵大树,当真是用心良苦,本妃甚是佩服。” 明云端见她出来,太监不但不拦,还行了个大礼,而且还称她为王妃,她一时间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当下看着她道:“五妹来得正好,这太监狗眼看人,我手里有皇上的玉佩,我现在要去见皇上!” 明云裳淡淡地道:“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何皇上会知道父王今日进宫,然后调集了人马防备,没料到这一切都是三姐的手笔,三姐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明云端闻言心里疑云更浓,她看着明云裳道:“什么意思?” “没其它的意思。”明云裳浅笑道:“三姐请!”她说罢竟对了一个请的动作。 明云端见明云裳没有死,心里有诸多猜疑,却又更加确定了这一次的事情天顺帝大获全胜,若是兰陵王赢了,明云裳断然没有活路,只是天顺帝这般将她放出来,也有些不对劲。 她微微一想,想不清事情的真相,见明云裳对她恭敬,反倒以为明云裳怕她,她当即看着明云裳道:“五妹的大恩,我一定牢记在心,来日必当百报答。” 她这句话说得无比的阴沉,她嘴里的报答是什么,微微一想便能猜到。 明云裳浅笑道:“三姐言重了,你我本是亲姐妹,不求三姐报答。” 明云端的眼里满是微笑,然后一扭头就朝皇宫深处走去。 红依看着她那副样子一阵恶心,当下忍不住问道:“王妃何必放她进去?今日要杀了她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加容易。” 明云裳淡淡地道:“你都说了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我又何必就这样捏死她,且让她进宫去折腾一番吧!” 红依不太明白她话里意思,明云裳却不再理她,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端进宫之后再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她想了想,决定先去见皇后。 皇后宫门口的宫女已经散了,她独自一人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明云端来过德坤宫数次,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她伸手轻轻掀起帐幔,缓缓走到皇后的床前。 皇后听到动静,轻咳一声道:“宁儿,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发生什么事情皇后娘娘起身看看便知,有什么好问的?”明云端的眼里满是杀机地道。 皇后听到她的声音大惊,她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明云端的那张脸,她顿时愣了一下。 明云端含笑道:“皇后娘娘还认得我吗?” 皇后终于想起来了,她咬着牙道:“童妃,你居然就是童妃!” “娘娘病成这样还记得我,我真开心。”明云端的嘴角微微上扬道。 皇后的身子微微一颤道:“你这个贱人命真大,这样的了居然都不死!” “皇后娘娘还没死,我又岂会死,当初我帮了皇后,可是皇后却那般害我,这个仇我还没报了!”明云端咬牙切齿地道。 “你想做什么?”皇后厉声道:“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本宫拖出去!” 她的话说完,屋子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后娘娘不是问我今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那么我就告诉你,今日里发生了宫变,这会没有人顾得上这里了。”明云端冷笑道:“皇后虽然聪明,但用心恶毒,那些宫女早就趁机逃走了。” 皇后的身体微微抖了抖,她看着明云端道:“你也不用得意地太早!” 明云端的眼里有了一抹杀气道:“得意的太早的是皇后娘娘,否则的话又岂会那样害我!” 皇后咬着牙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皇后娘娘那么聪明还猜不到我要做什么吗?”明云端冷冷一笑,然后将手里的刀子拎了起来。 皇后的眼里满是恐惧,还想要求饶,明云端的刀已砍了下去,一刀便将皇后的脑袋砍了下来。 明云端想起之前皇后对她所做的一切,她心里恨意极浓,手起刀落,便将皇后砍成了几十块。 她这些做完之后已累得直喘气,身上也染上了鲜血,她便将外衣换下,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漂亮的衣服穿上。 她将自己收拾干净之后才去见天顺帝,她将小刀藏得紧了些,心里的杀机也更浓了些,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觉得这样做不算最高明的法子,要杀天顺帝一定要先得到他的宠爱,于是,她又寻了个无人处将刀扔了。 明云端见到天顺帝后欢喜地行了一个大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天顺帝一看到明云端心里恼她恼到极致,她是明云裳的妹子,今日里向他报告那一切,根本就不怀好意,此时竟还敢来见他! 他冷着声道:“你来做什么?” “恭喜皇上一举清除叛党!”明云端微笑着道:“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与臣妾的约定。” 她笑起来的样子是极美的,可是看在天顺帝的眼里却是无比恶心,他冷笑道:“自然记得!” 明云端又朝他走进了两步后:“从今日起,臣妾便是皇上的人了!” 天顺帝笑了笑,心里更加觉得明云端根本就是明云裳一伙的,此时前来不过是来诱惑他分散他的注意力罢了,他的眸光一片深沉,却微笑着问道:“那么郁梦心呢?” 明云端微抿着唇道:“皇上怎么此时提起他?” “他还没有死,朕若就这样纳你为妃,传出去天下的百姓只怕都得笑话朕!”天顺帝微笑道:“去杀了郁梦心,皇后的位置便是你的!” 明云端的眸光深了些道:“皇上说笑了,我一个弱质女子,又哪里能做得了这样的事情?” 天顺帝冷冷地道:“若做不到,就给朕滚!” 明云端知道他素来是个狠毒的,如今她近不了他的身报仇大事无法完成,只得退了下去,天顺帝待她出去之后眸光一片森冷,杀机四起。 明云端想了很多的事情,她走出宫门口的时候,心里的杀机已浓。郁梦心从来没有给过她一分尊重,这样的男人也是该死的,若能为她铺路,也没有什么不可。 郁梦心原本和兰陵王商议好兵分两路,一路由兰陵王带进宫里杀了天顺帝,另一路由他带着阻住京城外大营里的兵马。 他先是听到皇宫里的动静,他知道以兰陵王的本事是有极大的把握成事的,可是等了好一会之后,宫里又一片安静,紧接着他便听到了兰陵王的笛音,那笛音是兰陵王制定的联络的暗号,他听懂了那笛声的意思:“从今往后,本王所有的兵权全部交给世子郁梦离,凡我的部属,不得违抗!日后见世子如见本王!” 郁梦心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如五雷轰顶,他时间想不明白为何兰陵王突然会必变主意,将他所有的权利全部交给郁梦离! 他大声道:“父王一定是说错了,他的兵权应该交给我才是!” 他身边的一个副将也能听懂那笛声的意思,当下轻声道:“王爷把世子的名字说了两次,想来是不会错的。”他说罢,便召集人马大声道:“王爷只怕出事了,我等速回宫。” 郁梦心怒道:“此时回去,若是外面的军队攻来怎么办?” 那副将看着他道:“王爷做这个安排,想来已经料到外面的人马不会攻来,六公子,我们还是先回宫吧!” 郁梦心又如何肯依,拦着那副将不让走,那副将眼睛一斜后道:“我等是王爷的人马,只听命于王爷,还请六公子絮罪!” 他说罢,便带着人马远去。 郁梦心大怒道:“全部不许走!” 那些将士却似没有听到一般,跟着那个副将便朝皇宫的方向走去,对于他的呼喊直接无视,他心里一急,拔刀便杀了两个士兵,然后大声道:“谁走我便杀了谁!” 那些士兵对于他的话直接无视,大步走去,郁梦心又连杀了数人,却并没有阻住那些人的脚步。 郁梦心无比挫败的坐在了地上,到此时他发现原来兰陵王对他并不信任,兰陵王手里的那些军队只听命于兰陵王一人,他平日里也不过是奉兰陵王之命行事,所行之事全是兰陵王的意思,而当他的意见和兰陵王不同时,那些人只会听兰陵王的! 他暗骂兰陵王就是个大骗子,临死前居然还摆了他一道。 郁梦心有些不太甘心,这些年来他也有一批属于他的人,当下唤来那些人回到了京城,他要看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兰陵王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他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见宫门口的侍卫已尽数换过,他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进宫了,当下便极快的回到了兰陵王府,却见那里依旧,他对于朝中的局势了解的比明云端深得多,已隐隐猜到了什么,知道今日里让郁梦离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他心有不甘,想起兰陵王平日里还有信鉴,只要拿到那个东西,他便还能想办法把兰陵王在外地兵马调动。 郁梦心匆匆回到了兰陵王府,见那里并没有任何异常,便直奔兰陵王的书房,他将中间的抽屉拉开,然后再用拔动里面机关,后墙便露出了一个小洞,露出一个盒子,他忙将盒子取了下来,然后将盒子打开,兰陵王的信鉴就在里面。 郁梦心一阵欢喜,拿起那个信鉴便走,却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明云端,她看到郁梦心的样子,便轻声问道:“六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要你管!”郁梦心没好气的道。 明云端见他要走,知道他此时若是一走,她的计划便要泡汤了,心里一急,当下便大声道:“我怀孕了,六公子不能就这样抛下我!” 郁梦心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将信将疑的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六公子可还记得柴房里的那一次,自那日之后,我便有了。”明云端轻咬着嘴唇道。 郁梦心对那件事情记得并不清楚,当下咬了咬唇,然后便一把将明云端抱起道:“快走,再迟一些,只怕王府我们也进不来了!” 明云端也不问他为什么,当下却极快的从怀里掏出一把刀直直的朝郁梦心的心口捅去,郁梦心难以置信的看着明云端,用最后的力气问道:“为什么?” 明云端冷笑道:“你根本就视我为玩物,从来没有遵重过我,又何必问我为什么?”她当初跟着郁梦心来京城是怀着少女的梦来的,盼着他能好好待她,可是这两年来,郁梦心从来都没有把她当人看,她心里对他早积攒了恨意,此时下起手来自然毫不留情。 郁梦心的眼睛瞪得圆如鸡蛋,瞳孔却开始扩散了,他这一生杀人无数,对任何人都不留情面,对女人更是视为玩物,没料到却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女子的手里。 明云端的将那把带血的小刀扔在地上,然后缓缓地道:“你挡住我前进的路了,所有挡在我面前的人我全部都要杀了!” 她的话一说完,竟一刀砍下了郁梦心的头,然后脱掉他身上的衣服装了起来,再不慌不忙地朝前走去。 明云裳有屋后看到这一幕心里觉得恶心,红依咬着牙道:“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她竟如此恶毒,郁梦心就算是对她再不好,也是她的夫啊!她竟说下手就下手!” 明云裳也没有料到明云端竟将这件事情做得如此的利落,她转过身道:“把尸体拖走!” 红依看了她一眼道:“王妃有这样一个姐姐真是悲惨,我终于明白王妃的手段从哪里来的了,要是我天天要和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打交道,我也一定会变得和王妃一样厉害。” 明云裳闻言毫不客气的赏了她一让白眼,她伸了伸舌头,忙命人将郁梦心的尸体拖走。 明云端这一次极为顺利的进了皇宫,在明云裳的安排下她也极为顺利的见到了天顺帝,天顺帝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回来,见她拿着大包袱行礼,忍不住问道:“这里包着什么?” “皇上想要的东西!”明云端微笑着道,她见天顺帝的眼里满是不解,然后从容无比的将那个包袱打开,天顺帝便看到了郁梦心的脑袋,郁梦心死不瞑目,她这般一打开,那双眼睛正看着天顺帝。 天顺帝顿时吓得不轻,当下往后退了一大步,他这一生杀了不少的人,但是却因为是天子之尊,杀人只用嘴,根本不需要动手,像这样的人头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今日彻底打破了对女子柔弱形象的认知,女子若是狠起来,只怕比寻常的男子还要狠!这个明云端倒也真是个人物,竟真的把郁梦心杀了!这样的女子他又岂会再留在身边。 “吓到皇上呢?”明云端看到他的表情,忙将郁梦心的头再包了起来。 天顺帝强笑道:“朕没那么胆小,你真是厉害,过来让朕好好看看。” 明云端风情万千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赞道;“果真是国色天香,极合朕意,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明云端闻言嘴角微扬,她轻声道:“臣妾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皇上,皇上喜欢臣妾心里便开心的紧。” 天顺帝微笑道:“朕很开心,现在便立你为后,你去那边的书架上拿一张宣纸过来,朕要亲自拟诏!” 明云端的目的达到,欢喜的应了一声,转身便去拿宣纸,天顺帝见她一转身,便一把抽起床畔的一把长剑,直直的朝她后背刺去。 明云端没有武功,此时又沉浸以喜悦之中,又哪里知道天顺帝竟早已对她动了杀机,她只觉得身上一痛,然后便看到胸前露出剑尖,她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忍不住扭头问道:“皇上,这是为何?” “你这毒妇,根本就是郁梦离派来勾引朕的,若不是你向朕报了那个信,朕此时又岂会如此被动?”天顺帝咬着牙道。 “我不是……”明云端不甘心地道。 天顺帝冷哼道:“你不必再否认,你与朕相识根本就是一个局!你若不是郁梦离的人,又如何能杀得了郁梦心,又如何能如此自由的出入皇宫?” 明云端的眼睛顿时瞪得极大,在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很多的事情,也有些明白为何明云裳一回到兰陵王府便对她说那样的话,明云裳根本就不怕她猜到她的身份。她也明白为何方才进宫的时候,太监为何拦她却对明云裳极为恭敬,那是因为整人皇宫已被郁梦离所掌握。 她也明白明云裳为何要放她进来,不过是明云裳把她和天顺帝的心思全部都看透,不过是想借天顺帝的手杀她而已,而明云裳之所以不愿亲自动手杀她,是因为她在明云裳的眼里是该死的却又不能亲手杀的人。 这些事情只要她稍微冷静一点便能想得明白,可是她的心里那个时候想的不过是如何报仇,如何杀了那些对付她的人,心被蒙住,便没有细想其中的深处。 她的心里顿时有些后悔,后悔当初跟着郁梦心来到京城,她如果不来京城的话,依着她的聪明才智就算是当时名节已悔,嫁入风家,虽然前面的日子会苦一些,但是却也能再次讨回风家大少爷的欢心。 只是此时才明白这些已经晚了,人生没有后悔药,她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她自找的。 她在心里道:“明云裳,你好狠的手段,若有来生,我一定不要和你相见……”她后面还有一些诅咒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她的身体倒下,意识涣散,芳魂殆。 天顺帝命人将明云端的身体抬出去时,明云裳就站在门外,她看了一眼明云端,眸子微微合了合,明云端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红依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方才在王府的时候觉得明白了王妃的意思,可是此时才发现我还是自作聪明了些,王妃的心思,天下间没有人能猜得透。” 明云裳淡淡一笑,并不理会红依,而是缓缓地走进了天顺帝的房间,天顺帝一见是她,眼里有些不屑,只看了她一眼便将头的扭了过去,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忙又将头扭了过来。 那张脸和天顺帝印象中明云裳的脸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脸上的姜黄洗尽,眉毛变成了柳叶眉,整个人便似变了个样,那模样竟极为秀美,那双眼睛灼灼生华,更为那张脸加分不少。 天顺帝有一种陌生的熟悉,原本的猜测在这一刻成了现实,他哈哈大笑道:“居然是你!果然是你!”原来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女子居然就是明云裳,那么当初进宫的童妃必定不是她,若不是她,那女子又是谁?他突然想起明云端身上的味道,有些事情似乎明白了。 明云裳浅笑道:“我从未骗过皇上,只是皇上从来都不信我的话。” 天顺帝咬着牙道:“你当真是好手段,竟骗了朕那么久!从你入朝为官,只怕就是步步谋划,想要助郁梦离夺朕的江山!” “皇上还是不信我的话。”明云裳缓缓地道:“我和阿离原本都没有太大的报负,都只想过平静而又安宁的日子,而今拜皇上所赐,为了自保,我们两人一步步走到了权利的颠峰,如今不是皇上死,便是我们死。” 天顺帝冷笑一声,明云裳浅浅地道:“而对于我这个已经死过一次人而言,是不愿意自己死了。我今日来见皇上,除了感谢皇上的知遇之恩外,还想给皇上留一条活路。” “对于你的话,朕自不会信!”天顺帝咬着牙道:“如今朕落在你们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明云裳淡淡地道:“皇上要这样说,我也无能为力,我保不了皇上太久!” 她说罢,便缓缓朝外走去。 天顺帝的眸光微深,却又问道:“你想要什么?” 明云裳回眸一笑道:“只想皇上配合我,我必能让皇上平安到老。” 天顺帝看着她道:“如何配合?” “诏告天下,首辅谨夜风虽然女扮男装,但对国至诚,赦免其罪,并赐婚于兰陵王。”明云裳的声音沉稳无比。 天顺帝笑道:“就这些事情你用得来着来找朕吗?” 明云裳淡淡地道:“我曾对阿离说过,要让皇上赐婚于我们。” 天顺帝冷笑道:“朕若不允呢?” “那我就自己盖玉玺传圣诣。”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她的嘴角含着三分笑意,温柔而又大方。 天顺帝的面色顿时有些难看,明云裳又道:“这分能力皇上不用怀疑,而我与皇上有君臣之宜,却并未撕破脸,这一点皇上很清楚。” “那又如何?”天顺帝冷着声问道。 明云裳咧嘴笑道:“我和皇上没有撕破脸,自然会顾念旧谊护着皇上,而若是撕破脸的话,便和皇上没有半点情谊了,那么阿离要如何对付皇上,我都不会过问。” “你在威胁朕,朕不信你的话。”天顺帝瞪了她一眼道。 “如果我是皇上的话,我会选择相信。”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因为皇上此时已被我们捏在手心里,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要杀皇上,连手指头都不需动,只需要一句话罢了。而我的建议,只会改善皇上的处境,皇上你自己也可以想想,你还有哪条路可以走?你不要以为你放出去报信的人把信报给容景遇他便会来救你,你们虽然是亲兄弟,可是我却不觉得他和皇上你真的亲密无间。” 天顺帝的眸光幽深,明云裳又淡淡地道:“而皇上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另一件事,这个世上不管谁的探子都不可能及得过阿离的,阿离要拦住皇上的报信人,从来不是难事。报信人一旦落在阿离的手里,那么阿离想给容景遇什么信息便可以给他什么信息。” 天顺帝气得脸变了形,明云裳朝他轻轻施了一个礼道:“皇上要如何做,我相信皇上心里一定是极清楚的,不消我来教。” 她说罢便带着红依等人大步走了出去,却在门口遇到了婷韵,她的眸光微转,却朝婷韵浅浅一笑。 婷韵自太后去世之后,便听到了一些关于明云裳和郁梦离的传闻,也知道如今整个皇宫都在两人的手里,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明云裳就是谨夜风的事实,此时她听到位明云裳和天顺帝的对话,却是不得不信。 红依远没有明云裳的镇定,她看到婷韵有些不太自然。 婷韵看着明云裳道:“你真是谨夜风?” “我是明云裳。”明云裳淡淡地道:“谨夜风早在殿试那一日便死了。” 婷韵的眼睛微微合上,再睁开里眼里已经一片赤红,她咬着牙道:“拒我婚的人,和我成亲的人可是你?” “是我。”明云裳看着她道:“我早前就对公主说过,我不可能爱上公主,拒绝了公主无数次,可是公主并未放在心上,我也没有办法,最终圣诣下达,我不得不娶公主。” 婷韵扬手便朝明云裳打去,秦解语一把抓住她的手便将她重重一摔,她便摔进了菊花丛中,那情景和两人初见时一模一样。 只是如今两人的身份都已有了微妙的变化,明云裳对这个娇横的公主再也不会害怕,只余下一片怅然。 采玉将婷韵扶了起来,她看了看明云裳又看了看婷韵,有些想哭,却又不知为何要哭。 明云裳数次拒绝了婷韵,其中还让婷韵误会她有断袖之好,可是婷韵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一门心思往他的身上粘,如今真相大白,却是两个女子! 婷韵的头上粘满了菊花的花瓣,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她的面前将她头上的花瓣揭下,婷韵的眼睛却红的更加厉害了,她大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连三个为什么,里面却包含了太多的意思,竟像是问明云裳为何不是男儿身,又像是在问明云裳为何要对她温柔,更像是在问她自己为何会对明云裳动情。 明云裳不语,只是看着她。 婷韵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了下来,她抽泣了一声,然后一把抹尽眼角的泪水,明云裳此时无声胜有声,有些答案她自己已经知道,又或者说那些答案其实她都知道,只是自己从来都不敢面对罢了。 她没有再说话,扭过头,便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裳看到她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拦她,只轻声吩吩咐道:“让她出宫,日后再不要让她进宫了。” 红依应了一声,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结局,对于婷韵来说,只怕是最好的了。 京城里的事情很快就处理的妥妥当当,明云裳才发现,朝中大臣,竟多半是郁梦离的人,天顺帝数日没有上朝,朝臣虽然有很多人猜疑,却没有人敢问。 逼宫那一日,众大臣都是知晓的,只是很多大臣还是想不明白郁梦离是如何夺得大权的,而今过程已不再重要,摆在他们面前的是那个结果。 七日过后,天顺帝下了两道圣诣,一道是是明云裳所要求的,当圣诣当人宣读时朝中大臣才知道原来那个惊才绝艳的首辅竟是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竟是郁梦离的王妃!另一道是关于郁梦离的,天顺帝的皇子年纪都小,虽然立过太子但是难当大任,任命郁梦离为摄政王,行监国之职。 这两道圣诣一下,就算是没有天顺帝朝堂也能安然运转,而之前由田淇暂代的首辅之职也全数交还给了明云裳。这两道圣诣,让两人开始真正主宰整个王朝!也让两人过起了挟天子以命诸候的事实。 京城巨变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容景遇的耳目,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是在秦州,他摊开纸条,见上面的字写得飘逸而又潇洒,当即淡淡一笑。 他认得那笔迹,那字是明云裳的。 郁梦离知道兰陵王方才吹的那首不像歌声的笛声,是向所有在皇宫里的侍卫宣布了他的身份,也将兰陵王多年经营的一切全部都给了他!皇宫内外,京城上下,所有属于兰陵王的一切都归了他! 他的眼睛微微合上,有泪珠滚落,半晌之后他扭过头对天顺帝道:“劳烦皇上下诣,将那宫门外的那些侍卫尽数撤退。” 天顺帝的眼睛瞪得极大,他冷着声道:“郁梦离,你狼子野心,朕不会向你屈服!”郁梦离竟敢这样对他说话,他是皇帝,没有任何人可以挑战他的皇权。 只是他再看了一眼四周,再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太后轻轻扶着他,眼里满是恨意,却又满是无可奈何,太后知道,如今郁梦离已经掌管了整个皇宫,属于天顺帝的皇权只怕已成过去。 郁梦离缓缓地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只怕也由不得皇上了,就算皇上下诣,我也一样可以让所有的侍卫全部退下,皇上信不信?” 天顺帝怒道:“不可能!” 郁梦离的嘴角边绽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不慌不忙地道:“张公公,你去传诣吧,让九门提督宁远退到京城之外,并宣京几卫的首领宇文乾进宫,将宫里所有的禁卫军全部换下!” 张公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天顺帝一眼,然后轻声应道:“是!” 天顺帝大怒道:“张德全!” 张公公不再看天顺帝,而是大步走了出去。 天顺帝气得吐血,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心里极为信任的太监竟是郁梦离的人!这个事实如同一记巴掌拍到他的脸上,他顿时颜面无存。 禁卫军的首领一看情况不对,拔刀便朝郁梦离砍去,只是他的刀才一扬了起来,一把刀便将他透胸而过,他扭头一看,竟是京几卫的首领宇文乾,宁远就站在他的身边。 宇文乾抽出大刀后和宁远一起跪倒在地道:“见过兰陵王!”兰陵王已死,从现在开始,郁梦离就是世袭的兰陵王!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两人这才起身,宇文乾大声道:“回兰陵王的话,宫里的禁卫军已尽数换下,还请兰陵王示下!” 郁梦离正色道:“对于那些执着反抗的侍卫不必手下留情,那些愿意归顺的可以留他们一条性命。” 宇文乾隆朗声道:“遵命!”他说罢便大步走了出去,竟是不再看天顺帝一眼。 天顺帝到此时才发现原来宁远和宇文乾竟都是郁梦离的人!他以前一直见郁梦离病的要死不活,根本就不问朝中之事,没料到他竟在不动声色间将他身边的人收买,借就京中不安宁之机,将宁远和宇文乾扶上位!这样的心机,这样的隐忍之心,当真是可怕至极! 天顺帝知道只要禁卫军一换,整个宫里的侍卫便全是郁梦离的人,而此时皇宫里已经满布郁梦离和兰陵王的人,他们只怕早已控制了大局。就算他没有服下郁梦离的毒药,如今也无力回天!这些年来,他猜疑甚重,从不相信身边的人,没料到也引得天下人对他同样不信任! 他无比挫败的坐在地上,一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一时间终是难以相信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竟如此收场!之前明云端告诉了他兰陵王要谋反的事情,他早有所备,调集了京几卫和九门提督进宫瓦解兰陵王的势力,却没有料到他们竟全是郁梦离的人! 太后原本见宫里一片太平,她虽然早前一直劝天顺帝杀了郁梦离,以防那个预言发生,但是见他病的要死要活,倒也并没太放在心上,没料到郁梦离这么多年来不过是在装病罢了,只是他这般装病当真是装得极为高明,她曾数次派人去查他的病的真假,竟全被他骗了过去! 而今,预言成了事实,天顺帝觉得有宿命竟是如此的可怕! 太后知道今日里天顺帝大势已去,郁梦离能潜伏这么久必定是个手段狠厉之人,这样的人日后必不会善待他们母子,她走出来指着郁梦离的鼻子道:“皇上待你不薄,你却行如此不臣之事,必定会天打雷劈!”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太后有心了,当年的兰陵王妃那般对付我,太后也有不可磨灭的功劳,我一直想要好好谢谢太后,却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倒是等到了。” 太后闻言哈哈大笑道:“当年婉晴若是再狠一点,又岂能容你这个小杂种活下来!” 郁梦离淡笑道:“劳太后娘娘教放悔,所以我就更加知道对付敌人是绝对不能手软,于是等我长大之后,我就把她给杀了,这一切还得多谢太后用心指点。” 太后的眼里满是狰狞,她咬着牙道:“开国国师有预言在先,说男生妖媚必定是天煞孤星,会致灭国之灾,先帝留下你的命当真是千错万错,早知道你一出手就将你掐死!” “可惜的是先帝没有掐死我。”郁梦离幽幽地道:“所以一切都晚了。只是我原本对于这片江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是你们一步一步将我往绝路上逼,逼得我不得不强大,不得不步步谋划。如今会有这样的结果,与其说是我的命,倒不如说是你们的命!” 他说罢轻轻摆了摆手道:“皇上我不会杀,但是你却不能留,你自己选个死法吧!” 太后哈哈大笑,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朝他砍了过去,一边砍一边道:“我要杀了你!” 郁梦离没有回头,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侍卫已一刀刺进了太后的胸口,她的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便倒在了地上,天顺帝惨叫道:“母后!” 他瞪大眼睛看着郁梦离,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心里恨到极致,却也知自己大势已去。 郁梦离心里烦躁,脚步只微微一顿便大步走出了御书房,他没看天顺帝,没看太后,甚至也没有看他的生母一眼。 他今日原本的计划是将兰陵王引入皇宫之中,再借用天顺帝的手将兰陵王的人全部消灭,然后将禁卫军全换成他的人,让宇文乾和宁远掌握宫里的一切,只要他们掌握一切,天顺帝以后就不得不听从他的调遣,再不敢对明云裳动任何邪念。 只是变化永远都比计划快,他竟是兰陵王的亲生儿子! 他无意入主朝堂,可是却又被形式一步步逼到了权利的顶峰,他想到开国国师的预言,他以前觉得那人的话是放屁,如今却觉得也许冥冥之中,一切真的有定数。 郁梦离今日里也报了他积在心里多年的仇恨,可是他却发现他并没有因此而快乐半分,他的心里甚至只余下难过,内心还有几分空落落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难受。如今让他了牵挂的也只有明云裳罢了,他的脚步未做停留,大步朝太医院走去。 他走了没多远,便见得明云裳浑身是血的带着秦解语和红依匆匆赶了过来,他见她平安,心里一定,然后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明云裳极少见他这副模样,当下不由得微惊,轻声问道:“阿离,怎么呢?发生什么事情呢?” 郁梦离轻声在她的耳旁道:“别说话,让我好生抱抱。”将她拥进怀里,让他觉得无比的温暖。 明云裳轻应了一声,知道他这副样子必定是发生了极大的事情,当下伸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背。 她今日带着红依和娇杏去太医院时,才走到去太医院必经之路的长廊上,便被人团团围住,红依立刻将她护在身后,那些人什么都不说便围上来杀她。 娇杏根本不会武功,一见这情景立刻吓得呆了,却也护在明云裳的身前。 红依的武功不算太高,只有一手极为高明的暗器手段,可是今日进宫的时候她被人搜了身,她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可用的暗器,一时间打起来便处处被动。 明云裳虽然身手敏捷,但是失了内力之后和这样的高手打架,根本就占不了任何便宜,再则她有孕在身,实不宜打斗,一时间危机四起。 正在紧要关头,秦解语来了,他大声道:“还是郁梦离比较聪明,让我最近不管你去哪里都跟着你,看来真没有错!” 秦解语的武功极高,几招之间便将那些刺客全部都杀了。 明云裳决定去找郁梦离,只是秦解语杀人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残忍,几剑下去,那些刺客全部都断手断脚,她自有孕之后还从未恶心过,可是如此的场景实在是挑战了她的极限,她剧烈的呕吐了起来。 而去御书房的路上更是布满了人,明云裳又实在是不舒服,红依便将她先带到了太医院,灵枢一看到她的样子顿时大惊,忙替她施了针,却在此时,一批杀手涌进了太医院,太医们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倒有多数被杀。 秦解语彻底大怒,欲再大开杀戒,红依却怒道:“你杀人不会杀得好看一点吗?” 秦解语怒道:“你见过谁被杀了还能好看吗?” “你难道没有看到世子妃极为难过,你不是会割喉杀人吗?”红依瞪着眼睛道。 秦解语一想也有点道理,当下长剑运于手,轻轻松松的便将那些涌到门口刺客全部解决掉。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此时没有杀她的理由,此时这些人在宫里大张旗鼓的杀人,必定是有人指使的,她第一个想到却是兰陵王,而后便又听到四处传来撕杀声。 她知道郁梦离有自保的能力,而她有孕在身,此时也不宜东奔西跑,离开太医院只怕会更加危险,当下便决定先呆在太医院再说。 她这般一呆便是一个多时辰,直到外面喊杀声平息,然后她听到了极为古怪的笛声,她此时的呕吐已好了不少,心里实在是担心郁梦离,便出来找他。 没料到还没到御书房便遇上了,她轻抚着郁梦离的背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明云裳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子,郁梦离的身子一僵,却也轻声道:“是啊,一切都过去了,又何必再执着。” 他说罢,从她的怀里起来,朝她灿然一笑。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轻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郁梦离拉着她到附近的宫殿里坐下,然后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明云裳听得睁大了眼睛,她有一种想暴粗口的冲动,却觉得这般骂郁梦离的娘实在不妥,当下只淡淡地道:“那件事情说来她也是受害者,阿离,我信她是爱你的。” 郁梦离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明云裳轻声道:“她若是不爱你,没必要弄出那么多的事情,也没必要躲到后宫里来做太皇太后。有一点也不可否则,自从她假死之后做上了太皇太后,你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才有喘息的时间。”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她那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她自己。” “也许她是存了几分私心,但是阿离,我信她的初衷是为了你,我也是做娘的人了,我太清楚女人对自己子女的那分爱,没有哪个母亲能那样残忍的对待自己的子女。”明云裳轻声道:“再说了,她就算是存了私心也没有我娘那样变态。” 郁梦离闻言失笑,他想起水云轻的事情,当下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裳裳,如今的我们算是同病相怜吗?” “是啊,以后聊天的时候,我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的话题。”明云裳眨着眼道。 郁梦离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这种事情以后我想都不愿再想,又哪里还能再拿出来和你当做谈资?” 明云裳轻笑道:“若是真的放下,那便可以随便说了,所以我倒盼着我们哪一日闲来无聊了,就来比一比谁的娘亲更变态!” 郁梦离闻言眸光转深,轻轻将她抱进了怀里,明云裳靠在他的背上却也满不是滋味,她知道她和郁梦离是不一样的,水云轻再怎么变态,也并没有教养过她,她对水云轻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可是郁梦离却不一样,他对水云轻一直有极深的感情。 只是像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是无比安慰起,只有这般插科打混胡说让他的心情轻松一些。 他今日还在她的面前笑,她觉得他的内心实在是极为强大的,寻常上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怕得崩溃,而她更在心里暗暗发誓,日后要加倍的疼他惜他,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信他。 这般相拥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美妙,也很温暖,只是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纵然郁梦离早已安排了许多,郁北等人也极为得力,可是还是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定夺。 门被敲响,明云裳轻声道:“去忙吧,有红依和秦解语陪着我不会有事。”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便走了出去,灵枢就站在门外,他看了灵枢一眼道路:“你一定有事想告诉我吧!” “当年是我帮她进的宫,主意也是我出的。”灵枢轻声道:“你不必怨她。”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也是他愿意进宫当太医的真正原因,因为可以在皇宫里守着她,能远远地看着她。 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已全部知晓,心里也难过至极。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道:“仲秋也知道吧!” 灵枢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笑道:“你们当真是费了些心思,这些年来一直守在我的身边,并不是对我娘亲的依恋,而是听从她的安排吧!” 灵枢点了一下头道:“是的,你娘虽然只是一个小部落的公主,她性情高雅,却又心地善良,我曾和她订过亲,想要守护她一生,她当年却自己去了青楼,主动勾引你父王。她最初只是为了复仇,可是却爱上了你的父王,我一直呆在她的身边,清楚的知道她的变化,也知道她的无奈,她原本是真的放弃了复仇,可是却和你一起走到了绝路,对当时的她而言没有太多的选择,她为了保护你只有入宫。” “都是借口。”郁梦离轻声道。 灵枢看了他一眼道:“你若如此认为也可以,只是像她那样至情至情性后女子就注定是这皇权更替的牺牲品,只是你终究是她的儿子……”他说到这里眼眶已经泛红。 郁梦离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又缓缓地道:“她恨你父王,也爱你父王入骨,你父王死了,她也活不下去了,方才已服毒随你父王去了……” 郁梦离愣了一下,灵枢的眼睛微微合下,刹那间泪如雨下,他伸手将泪珠拭尽后又道:“阿离,不要恨她,她已用她的命向你赎罪!” 郁梦离问道:“她在哪里?” “仲秋带她走了。”灵枢轻声道:“她临死前说你必不愿再见她,就当做她十几年前便死了,今日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你也长大了,再不需要她的保护了,她也可以安息……” 他的话还未说完,郁梦离便大步朝宫门外奔去,他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郁梦离奔到宫门口的时候,看到仲秋已抱着俞萱坐上马背,那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他的心里一时间又有些五味杂陈。 原本想要奔过去再看她一眼的念头也彻底打消,有的人,也许不见比见好,死比生好!俞萱和兰陵王两人相爱而又相互猜忌,生不同,死相离,纵然情再深也不过是枉然。 郁梦离转身,眸子合上,泪流下。 厚重的宫门关上,隔断了所有的恩恩怨怨。 明云端自从给天顺帝报完信之后,就一直在兰陵王府里等着,等兰陵王和天顺帝的人相互残杀,不管谁输谁赢对她而言都是好事,于是,她坐在王府里看着王府里的人忙来忙去。 天顺帝赢了她能做王妃,兰陵王赢了郁梦心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她在这一场夺权的游戏中,注定会是最大的赢家! 当明云端终究有些担心,她想起明云裳一早就进了宫,她在心里盼着明云裳死在乱刀之下,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又有些畅快,就更加想知道皇宫里的事情了,于是忙差丫环出门打探消息。 这一日她在王府之中听得整个京城里都是马蹄声和兵器声,丫环先奔进来道:“三夫人,好消息,王爷赢了,王爷的人马已经占领了皇宫。” 明云端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有些不悦,暗骂天顺帝实在没用,不一定竟就被兰陵王给制住了,只是面上依旧淡定自然地道:“再探!” 丫环出去后,约一个时辰后又奔回来道:“三夫人,不好了,原来皇上早有准备,方才根本就是在诈降,王爷和六少爷只的有危险,我们还是快些离开王府吧!” 明云端闻言心里一喜,她的嘴角微勾道:“无妨,无需紧张。” 丫环不知道她此时为何会开心,当下微愣着看着她,她却已朗声吩咐道:“去把我那件鎏金绣凤的锦衣取来!” 丫环纵然不解也依言将那件衣服取来,她又道:“侍候我穿上!” 丫环替她将衣服穿好之后,她微笑着问道:“我美吗?” 丫环见她娥眉弯弯,眸光含春,粉颊在那件衣服的映衬下似冰如雪,端端是美貌似无双,当下点头道:“三夫人容貌冠绝京城。” 明云端微笑道:“真会说话!赏!”说罢,竟从怀里取出一小锭银子赏给了那个丫环。 丫环觉得她今日实在有些反常,她却又不紧不慢地道:“去备马车,随我进宫!” 丫环愣了一下后道:“如今皇宫只怕乱得紧,三夫人去那里做什么?” 明云端眸光一寒道:“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做什么?” 丫环闻言只得去备马车,只是今日里王府里也乱成一团,她好不容易才寻来了一辆马车,却有些破旧,明云端一心复仇,竟也不介意。 很快就到了皇宫,明云端望着宫门微微一笑,然后便大步朝前走去,一个太监将她拦下来,她一记巴掌便朝那太监扇了过去,然后冷着声道:“没长眼的狗奴才,日后定让你好看!” 那太监不知道她,当下毫不客气便将她给绑了起来,她顿时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绑我?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我管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疯妇,敢到皇宫里来拔野,一定要给你一点颜色瞧瞧!”太监大怒道。 明云端怒道:“我很快就要做皇妃了,若让皇上知道你敢这样对我,一定会要你的狗命!”她对做皇妃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兴趣,却知道宫里的奴才都是攀高踩低之辈,唯有把这样的身份搬出来,才可以让那些太监放行。 太监冷笑道:“就你那三分姿色还想做皇妃,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去吧!” 明云端见这一招不灵,当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道:“你把这块玉佩交给皇上,就知道我是真是假!” 太监将信将疑的将玉佩接了过去,一双手却从太监的手里将玉佩拿走了,太监扭头一看是明云裳,忙行了个大礼道:“见过王妃!” 明云裳不理他,将那块玉佩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看后道:“三姐当真是好本事,竟榜上了皇上那棵大树,当真是用心良苦,本妃甚是佩服。” 明云端见她出来,太监不但不拦,还行了个大礼,而且还称她为王妃,她一时间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当下看着她道:“五妹来得正好,这太监狗眼看人,我手里有皇上的玉佩,我现在要去见皇上!” 明云裳淡淡地道:“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何皇上会知道父王今日进宫,然后调集了人马防备,没料到这一切都是三姐的手笔,三姐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明云端闻言心里疑云更浓,她看着明云裳道:“什么意思?” “没其它的意思。”明云裳浅笑道:“三姐请!”她说罢竟对了一个请的动作。 明云端见明云裳没有死,心里有诸多猜疑,却又更加确定了这一次的事情天顺帝大获全胜,若是兰陵王赢了,明云裳断然没有活路,只是天顺帝这般将她放出来,也有些不对劲。 她微微一想,想不清事情的真相,见明云裳对她恭敬,反倒以为明云裳怕她,她当即看着明云裳道:“五妹的大恩,我一定牢记在心,来日必当百报答。” 她这句话说得无比的阴沉,她嘴里的报答是什么,微微一想便能猜到。 明云裳浅笑道:“三姐言重了,你我本是亲姐妹,不求三姐报答。” 明云端的眼里满是微笑,然后一扭头就朝皇宫深处走去。 红依看着她那副样子一阵恶心,当下忍不住问道:“王妃何必放她进去?今日要杀了她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加容易。” 明云裳淡淡地道:“你都说了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我又何必就这样捏死她,且让她进宫去折腾一番吧!” 红依不太明白她话里意思,明云裳却不再理她,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端进宫之后再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她想了想,决定先去见皇后。 皇后宫门口的宫女已经散了,她独自一人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明云端来过德坤宫数次,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她伸手轻轻掀起帐幔,缓缓走到皇后的床前。 皇后听到动静,轻咳一声道:“宁儿,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发生什么事情皇后娘娘起身看看便知,有什么好问的?”明云端的眼里满是杀机地道。 皇后听到她的声音大惊,她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明云端的那张脸,她顿时愣了一下。 明云端含笑道:“皇后娘娘还认得我吗?” 皇后终于想起来了,她咬着牙道:“童妃,你居然就是童妃!” “娘娘病成这样还记得我,我真开心。”明云端的嘴角微微上扬道。 皇后的身子微微一颤道:“你这个贱人命真大,这样的了居然都不死!” “皇后娘娘还没死,我又岂会死,当初我帮了皇后,可是皇后却那般害我,这个仇我还没报了!”明云端咬牙切齿地道。 “你想做什么?”皇后厉声道:“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本宫拖出去!” 她的话说完,屋子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后娘娘不是问我今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那么我就告诉你,今日里发生了宫变,这会没有人顾得上这里了。”明云端冷笑道:“皇后虽然聪明,但用心恶毒,那些宫女早就趁机逃走了。” 皇后的身体微微抖了抖,她看着明云端道:“你也不用得意地太早!” 明云端的眼里有了一抹杀气道:“得意的太早的是皇后娘娘,否则的话又岂会那样害我!” 皇后咬着牙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皇后娘娘那么聪明还猜不到我要做什么吗?”明云端冷冷一笑,然后将手里的刀子拎了起来。 皇后的眼里满是恐惧,还想要求饶,明云端的刀已砍了下去,一刀便将皇后的脑袋砍了下来。 明云端想起之前皇后对她所做的一切,她心里恨意极浓,手起刀落,便将皇后砍成了几十块。 她这些做完之后已累得直喘气,身上也染上了鲜血,她便将外衣换下,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漂亮的衣服穿上。 她将自己收拾干净之后才去见天顺帝,她将小刀藏得紧了些,心里的杀机也更浓了些,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觉得这样做不算最高明的法子,要杀天顺帝一定要先得到他的宠爱,于是,她又寻了个无人处将刀扔了。 明云端见到天顺帝后欢喜地行了一个大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天顺帝一看到明云端心里恼她恼到极致,她是明云裳的妹子,今日里向他报告那一切,根本就不怀好意,此时竟还敢来见他! 他冷着声道:“你来做什么?” “恭喜皇上一举清除叛党!”明云端微笑着道:“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与臣妾的约定。” 她笑起来的样子是极美的,可是看在天顺帝的眼里却是无比恶心,他冷笑道:“自然记得!” 明云端又朝他走进了两步后:“从今日起,臣妾便是皇上的人了!” 天顺帝笑了笑,心里更加觉得明云端根本就是明云裳一伙的,此时前来不过是来诱惑他分散他的注意力罢了,他的眸光一片深沉,却微笑着问道:“那么郁梦心呢?” 明云端微抿着唇道:“皇上怎么此时提起他?” “他还没有死,朕若就这样纳你为妃,传出去天下的百姓只怕都得笑话朕!”天顺帝微笑道:“去杀了郁梦心,皇后的位置便是你的!” 明云端的眸光深了些道:“皇上说笑了,我一个弱质女子,又哪里能做得了这样的事情?” 天顺帝冷冷地道:“若做不到,就给朕滚!” 明云端知道他素来是个狠毒的,如今她近不了他的身报仇大事无法完成,只得退了下去,天顺帝待她出去之后眸光一片森冷,杀机四起。 明云端想了很多的事情,她走出宫门口的时候,心里的杀机已浓。郁梦心从来没有给过她一分尊重,这样的男人也是该死的,若能为她铺路,也没有什么不可。 郁梦心原本和兰陵王商议好兵分两路,一路由兰陵王带进宫里杀了天顺帝,另一路由他带着阻住京城外大营里的兵马。 他先是听到皇宫里的动静,他知道以兰陵王的本事是有极大的把握成事的,可是等了好一会之后,宫里又一片安静,紧接着他便听到了兰陵王的笛音,那笛音是兰陵王制定的联络的暗号,他听懂了那笛声的意思:“从今往后,本王所有的兵权全部交给世子郁梦离,凡我的部属,不得违抗!日后见世子如见本王!” 郁梦心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如五雷轰顶,他时间想不明白为何兰陵王突然会必变主意,将他所有的权利全部交给郁梦离! 他大声道:“父王一定是说错了,他的兵权应该交给我才是!” 他身边的一个副将也能听懂那笛声的意思,当下轻声道:“王爷把世子的名字说了两次,想来是不会错的。”他说罢,便召集人马大声道:“王爷只怕出事了,我等速回宫。” 郁梦心怒道:“此时回去,若是外面的军队攻来怎么办?” 那副将看着他道:“王爷做这个安排,想来已经料到外面的人马不会攻来,六公子,我们还是先回宫吧!” 郁梦心又如何肯依,拦着那副将不让走,那副将眼睛一斜后道:“我等是王爷的人马,只听命于王爷,还请六公子絮罪!” 他说罢,便带着人马远去。 郁梦心大怒道:“全部不许走!” 那些将士却似没有听到一般,跟着那个副将便朝皇宫的方向走去,对于他的呼喊直接无视,他心里一急,拔刀便杀了两个士兵,然后大声道:“谁走我便杀了谁!” 那些士兵对于他的话直接无视,大步走去,郁梦心又连杀了数人,却并没有阻住那些人的脚步。 郁梦心无比挫败的坐在了地上,到此时他发现原来兰陵王对他并不信任,兰陵王手里的那些军队只听命于兰陵王一人,他平日里也不过是奉兰陵王之命行事,所行之事全是兰陵王的意思,而当他的意见和兰陵王不同时,那些人只会听兰陵王的! 他暗骂兰陵王就是个大骗子,临死前居然还摆了他一道。 郁梦心有些不太甘心,这些年来他也有一批属于他的人,当下唤来那些人回到了京城,他要看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兰陵王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他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见宫门口的侍卫已尽数换过,他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进宫了,当下便极快的回到了兰陵王府,却见那里依旧,他对于朝中的局势了解的比明云端深得多,已隐隐猜到了什么,知道今日里让郁梦离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他心有不甘,想起兰陵王平日里还有信鉴,只要拿到那个东西,他便还能想办法把兰陵王在外地兵马调动。 郁梦心匆匆回到了兰陵王府,见那里并没有任何异常,便直奔兰陵王的书房,他将中间的抽屉拉开,然后再用拔动里面机关,后墙便露出了一个小洞,露出一个盒子,他忙将盒子取了下来,然后将盒子打开,兰陵王的信鉴就在里面。 郁梦心一阵欢喜,拿起那个信鉴便走,却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明云端,她看到郁梦心的样子,便轻声问道:“六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要你管!”郁梦心没好气的道。 明云端见他要走,知道他此时若是一走,她的计划便要泡汤了,心里一急,当下便大声道:“我怀孕了,六公子不能就这样抛下我!” 郁梦心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将信将疑的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六公子可还记得柴房里的那一次,自那日之后,我便有了。”明云端轻咬着嘴唇道。 郁梦心对那件事情记得并不清楚,当下咬了咬唇,然后便一把将明云端抱起道:“快走,再迟一些,只怕王府我们也进不来了!” 明云端也不问他为什么,当下却极快的从怀里掏出一把刀直直的朝郁梦心的心口捅去,郁梦心难以置信的看着明云端,用最后的力气问道:“为什么?” 明云端冷笑道:“你根本就视我为玩物,从来没有遵重过我,又何必问我为什么?”她当初跟着郁梦心来京城是怀着少女的梦来的,盼着他能好好待她,可是这两年来,郁梦心从来都没有把她当人看,她心里对他早积攒了恨意,此时下起手来自然毫不留情。 郁梦心的眼睛瞪得圆如鸡蛋,瞳孔却开始扩散了,他这一生杀人无数,对任何人都不留情面,对女人更是视为玩物,没料到却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女子的手里。 明云端的将那把带血的小刀扔在地上,然后缓缓地道:“你挡住我前进的路了,所有挡在我面前的人我全部都要杀了!” 她的话一说完,竟一刀砍下了郁梦心的头,然后脱掉他身上的衣服装了起来,再不慌不忙地朝前走去。 明云裳有屋后看到这一幕心里觉得恶心,红依咬着牙道:“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她竟如此恶毒,郁梦心就算是对她再不好,也是她的夫啊!她竟说下手就下手!” 明云裳也没有料到明云端竟将这件事情做得如此的利落,她转过身道:“把尸体拖走!” 红依看了她一眼道:“王妃有这样一个姐姐真是悲惨,我终于明白王妃的手段从哪里来的了,要是我天天要和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打交道,我也一定会变得和王妃一样厉害。” 明云裳闻言毫不客气的赏了她一让白眼,她伸了伸舌头,忙命人将郁梦心的尸体拖走。 明云端这一次极为顺利的进了皇宫,在明云裳的安排下她也极为顺利的见到了天顺帝,天顺帝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回来,见她拿着大包袱行礼,忍不住问道:“这里包着什么?” “皇上想要的东西!”明云端微笑着道,她见天顺帝的眼里满是不解,然后从容无比的将那个包袱打开,天顺帝便看到了郁梦心的脑袋,郁梦心死不瞑目,她这般一打开,那双眼睛正看着天顺帝。 天顺帝顿时吓得不轻,当下往后退了一大步,他这一生杀了不少的人,但是却因为是天子之尊,杀人只用嘴,根本不需要动手,像这样的人头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今日彻底打破了对女子柔弱形象的认知,女子若是狠起来,只怕比寻常的男子还要狠!这个明云端倒也真是个人物,竟真的把郁梦心杀了!这样的女子他又岂会再留在身边。 “吓到皇上呢?”明云端看到他的表情,忙将郁梦心的头再包了起来。 天顺帝强笑道:“朕没那么胆小,你真是厉害,过来让朕好好看看。” 明云端风情万千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赞道;“果真是国色天香,极合朕意,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明云端闻言嘴角微扬,她轻声道:“臣妾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皇上,皇上喜欢臣妾心里便开心的紧。” 天顺帝微笑道:“朕很开心,现在便立你为后,你去那边的书架上拿一张宣纸过来,朕要亲自拟诏!” 明云端的目的达到,欢喜的应了一声,转身便去拿宣纸,天顺帝见她一转身,便一把抽起床畔的一把长剑,直直的朝她后背刺去。 明云端没有武功,此时又沉浸以喜悦之中,又哪里知道天顺帝竟早已对她动了杀机,她只觉得身上一痛,然后便看到胸前露出剑尖,她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忍不住扭头问道:“皇上,这是为何?” “你这毒妇,根本就是郁梦离派来勾引朕的,若不是你向朕报了那个信,朕此时又岂会如此被动?”天顺帝咬着牙道。 “我不是……”明云端不甘心地道。 天顺帝冷哼道:“你不必再否认,你与朕相识根本就是一个局!你若不是郁梦离的人,又如何能杀得了郁梦心,又如何能如此自由的出入皇宫?” 明云端的眼睛顿时瞪得极大,在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很多的事情,也有些明白为何明云裳一回到兰陵王府便对她说那样的话,明云裳根本就不怕她猜到她的身份。她也明白为何方才进宫的时候,太监为何拦她却对明云裳极为恭敬,那是因为整人皇宫已被郁梦离所掌握。 她也明白明云裳为何要放她进来,不过是明云裳把她和天顺帝的心思全部都看透,不过是想借天顺帝的手杀她而已,而明云裳之所以不愿亲自动手杀她,是因为她在明云裳的眼里是该死的却又不能亲手杀的人。 这些事情只要她稍微冷静一点便能想得明白,可是她的心里那个时候想的不过是如何报仇,如何杀了那些对付她的人,心被蒙住,便没有细想其中的深处。 她的心里顿时有些后悔,后悔当初跟着郁梦心来到京城,她如果不来京城的话,依着她的聪明才智就算是当时名节已悔,嫁入风家,虽然前面的日子会苦一些,但是却也能再次讨回风家大少爷的欢心。 只是此时才明白这些已经晚了,人生没有后悔药,她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她自找的。 她在心里道:“明云裳,你好狠的手段,若有来生,我一定不要和你相见……”她后面还有一些诅咒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她的身体倒下,意识涣散,芳魂殆。 天顺帝命人将明云端的身体抬出去时,明云裳就站在门外,她看了一眼明云端,眸子微微合了合,明云端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红依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方才在王府的时候觉得明白了王妃的意思,可是此时才发现我还是自作聪明了些,王妃的心思,天下间没有人能猜得透。” 明云裳淡淡一笑,并不理会红依,而是缓缓地走进了天顺帝的房间,天顺帝一见是她,眼里有些不屑,只看了她一眼便将头的扭了过去,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忙又将头扭了过来。 那张脸和天顺帝印象中明云裳的脸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脸上的姜黄洗尽,眉毛变成了柳叶眉,整个人便似变了个样,那模样竟极为秀美,那双眼睛灼灼生华,更为那张脸加分不少。 天顺帝有一种陌生的熟悉,原本的猜测在这一刻成了现实,他哈哈大笑道:“居然是你!果然是你!”原来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女子居然就是明云裳,那么当初进宫的童妃必定不是她,若不是她,那女子又是谁?他突然想起明云端身上的味道,有些事情似乎明白了。 明云裳浅笑道:“我从未骗过皇上,只是皇上从来都不信我的话。” 天顺帝咬着牙道:“你当真是好手段,竟骗了朕那么久!从你入朝为官,只怕就是步步谋划,想要助郁梦离夺朕的江山!” “皇上还是不信我的话。”明云裳缓缓地道:“我和阿离原本都没有太大的报负,都只想过平静而又安宁的日子,而今拜皇上所赐,为了自保,我们两人一步步走到了权利的颠峰,如今不是皇上死,便是我们死。” 天顺帝冷笑一声,明云裳浅浅地道:“而对于我这个已经死过一次人而言,是不愿意自己死了。我今日来见皇上,除了感谢皇上的知遇之恩外,还想给皇上留一条活路。” “对于你的话,朕自不会信!”天顺帝咬着牙道:“如今朕落在你们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明云裳淡淡地道:“皇上要这样说,我也无能为力,我保不了皇上太久!” 她说罢,便缓缓朝外走去。 天顺帝的眸光微深,却又问道:“你想要什么?” 明云裳回眸一笑道:“只想皇上配合我,我必能让皇上平安到老。” 天顺帝看着她道:“如何配合?” “诏告天下,首辅谨夜风虽然女扮男装,但对国至诚,赦免其罪,并赐婚于兰陵王。”明云裳的声音沉稳无比。 天顺帝笑道:“就这些事情你用得来着来找朕吗?” 明云裳淡淡地道:“我曾对阿离说过,要让皇上赐婚于我们。” 天顺帝冷笑道:“朕若不允呢?” “那我就自己盖玉玺传圣诣。”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她的嘴角含着三分笑意,温柔而又大方。 天顺帝的面色顿时有些难看,明云裳又道:“这分能力皇上不用怀疑,而我与皇上有君臣之宜,却并未撕破脸,这一点皇上很清楚。” “那又如何?”天顺帝冷着声问道。 明云裳咧嘴笑道:“我和皇上没有撕破脸,自然会顾念旧谊护着皇上,而若是撕破脸的话,便和皇上没有半点情谊了,那么阿离要如何对付皇上,我都不会过问。” “你在威胁朕,朕不信你的话。”天顺帝瞪了她一眼道。 “如果我是皇上的话,我会选择相信。”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因为皇上此时已被我们捏在手心里,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要杀皇上,连手指头都不需动,只需要一句话罢了。而我的建议,只会改善皇上的处境,皇上你自己也可以想想,你还有哪条路可以走?你不要以为你放出去报信的人把信报给容景遇他便会来救你,你们虽然是亲兄弟,可是我却不觉得他和皇上你真的亲密无间。” 天顺帝的眸光幽深,明云裳又淡淡地道:“而皇上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另一件事,这个世上不管谁的探子都不可能及得过阿离的,阿离要拦住皇上的报信人,从来不是难事。报信人一旦落在阿离的手里,那么阿离想给容景遇什么信息便可以给他什么信息。” 天顺帝气得脸变了形,明云裳朝他轻轻施了一个礼道:“皇上要如何做,我相信皇上心里一定是极清楚的,不消我来教。” 她说罢便带着红依等人大步走了出去,却在门口遇到了婷韵,她的眸光微转,却朝婷韵浅浅一笑。 婷韵自太后去世之后,便听到了一些关于明云裳和郁梦离的传闻,也知道如今整个皇宫都在两人的手里,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明云裳就是谨夜风的事实,此时她听到位明云裳和天顺帝的对话,却是不得不信。 红依远没有明云裳的镇定,她看到婷韵有些不太自然。 婷韵看着明云裳道:“你真是谨夜风?” “我是明云裳。”明云裳淡淡地道:“谨夜风早在殿试那一日便死了。” 婷韵的眼睛微微合上,再睁开里眼里已经一片赤红,她咬着牙道:“拒我婚的人,和我成亲的人可是你?” “是我。”明云裳看着她道:“我早前就对公主说过,我不可能爱上公主,拒绝了公主无数次,可是公主并未放在心上,我也没有办法,最终圣诣下达,我不得不娶公主。” 婷韵扬手便朝明云裳打去,秦解语一把抓住她的手便将她重重一摔,她便摔进了菊花丛中,那情景和两人初见时一模一样。 只是如今两人的身份都已有了微妙的变化,明云裳对这个娇横的公主再也不会害怕,只余下一片怅然。 采玉将婷韵扶了起来,她看了看明云裳又看了看婷韵,有些想哭,却又不知为何要哭。 明云裳数次拒绝了婷韵,其中还让婷韵误会她有断袖之好,可是婷韵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一门心思往他的身上粘,如今真相大白,却是两个女子! 婷韵的头上粘满了菊花的花瓣,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她的面前将她头上的花瓣揭下,婷韵的眼睛却红的更加厉害了,她大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连三个为什么,里面却包含了太多的意思,竟像是问明云裳为何不是男儿身,又像是在问明云裳为何要对她温柔,更像是在问她自己为何会对明云裳动情。 明云裳不语,只是看着她。 婷韵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了下来,她抽泣了一声,然后一把抹尽眼角的泪水,明云裳此时无声胜有声,有些答案她自己已经知道,又或者说那些答案其实她都知道,只是自己从来都不敢面对罢了。 她没有再说话,扭过头,便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裳看到她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拦她,只轻声吩吩咐道:“让她出宫,日后再不要让她进宫了。” 红依应了一声,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结局,对于婷韵来说,只怕是最好的了。 京城里的事情很快就处理的妥妥当当,明云裳才发现,朝中大臣,竟多半是郁梦离的人,天顺帝数日没有上朝,朝臣虽然有很多人猜疑,却没有人敢问。 逼宫那一日,众大臣都是知晓的,只是很多大臣还是想不明白郁梦离是如何夺得大权的,而今过程已不再重要,摆在他们面前的是那个结果。 七日过后,天顺帝下了两道圣诣,一道是是明云裳所要求的,当圣诣当人宣读时朝中大臣才知道原来那个惊才绝艳的首辅竟是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竟是郁梦离的王妃!另一道是关于郁梦离的,天顺帝的皇子年纪都小,虽然立过太子但是难当大任,任命郁梦离为摄政王,行监国之职。 这两道圣诣一下,就算是没有天顺帝朝堂也能安然运转,而之前由田淇暂代的首辅之职也全数交还给了明云裳。这两道圣诣,让两人开始真正主宰整个王朝!也让两人过起了挟天子以命诸候的事实。 京城巨变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容景遇的耳目,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是在秦州,他摊开纸条,见上面的字写得飘逸而又潇洒,当即淡淡一笑。 他认得那笔迹,那字是明云裳的。 郁梦离知道兰陵王方才吹的那首不像歌声的笛声,是向所有在皇宫里的侍卫宣布了他的身份,也将兰陵王多年经营的一切全部都给了他!皇宫内外,京城上下,所有属于兰陵王的一切都归了他! 他的眼睛微微合上,有泪珠滚落,半晌之后他扭过头对天顺帝道:“劳烦皇上下诣,将那宫门外的那些侍卫尽数撤退。” 天顺帝的眼睛瞪得极大,他冷着声道:“郁梦离,你狼子野心,朕不会向你屈服!”郁梦离竟敢这样对他说话,他是皇帝,没有任何人可以挑战他的皇权。 只是他再看了一眼四周,再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太后轻轻扶着他,眼里满是恨意,却又满是无可奈何,太后知道,如今郁梦离已经掌管了整个皇宫,属于天顺帝的皇权只怕已成过去。 郁梦离缓缓地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只怕也由不得皇上了,就算皇上下诣,我也一样可以让所有的侍卫全部退下,皇上信不信?” 天顺帝怒道:“不可能!” 郁梦离的嘴角边绽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不慌不忙地道:“张公公,你去传诣吧,让九门提督宁远退到京城之外,并宣京几卫的首领宇文乾进宫,将宫里所有的禁卫军全部换下!” 张公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天顺帝一眼,然后轻声应道:“是!” 天顺帝大怒道:“张德全!” 张公公不再看天顺帝,而是大步走了出去。 天顺帝气得吐血,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心里极为信任的太监竟是郁梦离的人!这个事实如同一记巴掌拍到他的脸上,他顿时颜面无存。 禁卫军的首领一看情况不对,拔刀便朝郁梦离砍去,只是他的刀才一扬了起来,一把刀便将他透胸而过,他扭头一看,竟是京几卫的首领宇文乾,宁远就站在他的身边。 宇文乾抽出大刀后和宁远一起跪倒在地道:“见过兰陵王!”兰陵王已死,从现在开始,郁梦离就是世袭的兰陵王!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两人这才起身,宇文乾大声道:“回兰陵王的话,宫里的禁卫军已尽数换下,还请兰陵王示下!” 郁梦离正色道:“对于那些执着反抗的侍卫不必手下留情,那些愿意归顺的可以留他们一条性命。” 宇文乾隆朗声道:“遵命!”他说罢便大步走了出去,竟是不再看天顺帝一眼。 天顺帝到此时才发现原来宁远和宇文乾竟都是郁梦离的人!他以前一直见郁梦离病的要死不活,根本就不问朝中之事,没料到他竟在不动声色间将他身边的人收买,借就京中不安宁之机,将宁远和宇文乾扶上位!这样的心机,这样的隐忍之心,当真是可怕至极! 天顺帝知道只要禁卫军一换,整个宫里的侍卫便全是郁梦离的人,而此时皇宫里已经满布郁梦离和兰陵王的人,他们只怕早已控制了大局。就算他没有服下郁梦离的毒药,如今也无力回天!这些年来,他猜疑甚重,从不相信身边的人,没料到也引得天下人对他同样不信任! 他无比挫败的坐在地上,一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一时间终是难以相信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竟如此收场!之前明云端告诉了他兰陵王要谋反的事情,他早有所备,调集了京几卫和九门提督进宫瓦解兰陵王的势力,却没有料到他们竟全是郁梦离的人! 太后原本见宫里一片太平,她虽然早前一直劝天顺帝杀了郁梦离,以防那个预言发生,但是见他病的要死要活,倒也并没太放在心上,没料到郁梦离这么多年来不过是在装病罢了,只是他这般装病当真是装得极为高明,她曾数次派人去查他的病的真假,竟全被他骗了过去! 而今,预言成了事实,天顺帝觉得有宿命竟是如此的可怕! 太后知道今日里天顺帝大势已去,郁梦离能潜伏这么久必定是个手段狠厉之人,这样的人日后必不会善待他们母子,她走出来指着郁梦离的鼻子道:“皇上待你不薄,你却行如此不臣之事,必定会天打雷劈!”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太后有心了,当年的兰陵王妃那般对付我,太后也有不可磨灭的功劳,我一直想要好好谢谢太后,却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倒是等到了。” 太后闻言哈哈大笑道:“当年婉晴若是再狠一点,又岂能容你这个小杂种活下来!” 郁梦离淡笑道:“劳太后娘娘教放悔,所以我就更加知道对付敌人是绝对不能手软,于是等我长大之后,我就把她给杀了,这一切还得多谢太后用心指点。” 太后的眼里满是狰狞,她咬着牙道:“开国国师有预言在先,说男生妖媚必定是天煞孤星,会致灭国之灾,先帝留下你的命当真是千错万错,早知道你一出手就将你掐死!” “可惜的是先帝没有掐死我。”郁梦离幽幽地道:“所以一切都晚了。只是我原本对于这片江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是你们一步一步将我往绝路上逼,逼得我不得不强大,不得不步步谋划。如今会有这样的结果,与其说是我的命,倒不如说是你们的命!” 他说罢轻轻摆了摆手道:“皇上我不会杀,但是你却不能留,你自己选个死法吧!” 太后哈哈大笑,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朝他砍了过去,一边砍一边道:“我要杀了你!” 郁梦离没有回头,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侍卫已一刀刺进了太后的胸口,她的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便倒在了地上,天顺帝惨叫道:“母后!” 他瞪大眼睛看着郁梦离,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心里恨到极致,却也知自己大势已去。 郁梦离心里烦躁,脚步只微微一顿便大步走出了御书房,他没看天顺帝,没看太后,甚至也没有看他的生母一眼。 他今日原本的计划是将兰陵王引入皇宫之中,再借用天顺帝的手将兰陵王的人全部消灭,然后将禁卫军全换成他的人,让宇文乾和宁远掌握宫里的一切,只要他们掌握一切,天顺帝以后就不得不听从他的调遣,再不敢对明云裳动任何邪念。 只是变化永远都比计划快,他竟是兰陵王的亲生儿子! 他无意入主朝堂,可是却又被形式一步步逼到了权利的顶峰,他想到开国国师的预言,他以前觉得那人的话是放屁,如今却觉得也许冥冥之中,一切真的有定数。 郁梦离今日里也报了他积在心里多年的仇恨,可是他却发现他并没有因此而快乐半分,他的心里甚至只余下难过,内心还有几分空落落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难受。如今让他了牵挂的也只有明云裳罢了,他的脚步未做停留,大步朝太医院走去。 他走了没多远,便见得明云裳浑身是血的带着秦解语和红依匆匆赶了过来,他见她平安,心里一定,然后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明云裳极少见他这副模样,当下不由得微惊,轻声问道:“阿离,怎么呢?发生什么事情呢?” 郁梦离轻声在她的耳旁道:“别说话,让我好生抱抱。”将她拥进怀里,让他觉得无比的温暖。 明云裳轻应了一声,知道他这副样子必定是发生了极大的事情,当下伸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背。 她今日带着红依和娇杏去太医院时,才走到去太医院必经之路的长廊上,便被人团团围住,红依立刻将她护在身后,那些人什么都不说便围上来杀她。 娇杏根本不会武功,一见这情景立刻吓得呆了,却也护在明云裳的身前。 红依的武功不算太高,只有一手极为高明的暗器手段,可是今日进宫的时候她被人搜了身,她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可用的暗器,一时间打起来便处处被动。 明云裳虽然身手敏捷,但是失了内力之后和这样的高手打架,根本就占不了任何便宜,再则她有孕在身,实不宜打斗,一时间危机四起。 正在紧要关头,秦解语来了,他大声道:“还是郁梦离比较聪明,让我最近不管你去哪里都跟着你,看来真没有错!” 秦解语的武功极高,几招之间便将那些刺客全部都杀了。 明云裳决定去找郁梦离,只是秦解语杀人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残忍,几剑下去,那些刺客全部都断手断脚,她自有孕之后还从未恶心过,可是如此的场景实在是挑战了她的极限,她剧烈的呕吐了起来。 而去御书房的路上更是布满了人,明云裳又实在是不舒服,红依便将她先带到了太医院,灵枢一看到她的样子顿时大惊,忙替她施了针,却在此时,一批杀手涌进了太医院,太医们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倒有多数被杀。 秦解语彻底大怒,欲再大开杀戒,红依却怒道:“你杀人不会杀得好看一点吗?” 秦解语怒道:“你见过谁被杀了还能好看吗?” “你难道没有看到世子妃极为难过,你不是会割喉杀人吗?”红依瞪着眼睛道。 秦解语一想也有点道理,当下长剑运于手,轻轻松松的便将那些涌到门口刺客全部解决掉。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此时没有杀她的理由,此时这些人在宫里大张旗鼓的杀人,必定是有人指使的,她第一个想到却是兰陵王,而后便又听到四处传来撕杀声。 她知道郁梦离有自保的能力,而她有孕在身,此时也不宜东奔西跑,离开太医院只怕会更加危险,当下便决定先呆在太医院再说。 她这般一呆便是一个多时辰,直到外面喊杀声平息,然后她听到了极为古怪的笛声,她此时的呕吐已好了不少,心里实在是担心郁梦离,便出来找他。 没料到还没到御书房便遇上了,她轻抚着郁梦离的背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明云裳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子,郁梦离的身子一僵,却也轻声道:“是啊,一切都过去了,又何必再执着。” 他说罢,从她的怀里起来,朝她灿然一笑。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轻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郁梦离拉着她到附近的宫殿里坐下,然后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明云裳听得睁大了眼睛,她有一种想暴粗口的冲动,却觉得这般骂郁梦离的娘实在不妥,当下只淡淡地道:“那件事情说来她也是受害者,阿离,我信她是爱你的。” 郁梦离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明云裳轻声道:“她若是不爱你,没必要弄出那么多的事情,也没必要躲到后宫里来做太皇太后。有一点也不可否则,自从她假死之后做上了太皇太后,你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才有喘息的时间。”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她那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她自己。” “也许她是存了几分私心,但是阿离,我信她的初衷是为了你,我也是做娘的人了,我太清楚女人对自己子女的那分爱,没有哪个母亲能那样残忍的对待自己的子女。”明云裳轻声道:“再说了,她就算是存了私心也没有我娘那样变态。” 郁梦离闻言失笑,他想起水云轻的事情,当下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裳裳,如今的我们算是同病相怜吗?” “是啊,以后聊天的时候,我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的话题。”明云裳眨着眼道。 郁梦离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这种事情以后我想都不愿再想,又哪里还能再拿出来和你当做谈资?” 明云裳轻笑道:“若是真的放下,那便可以随便说了,所以我倒盼着我们哪一日闲来无聊了,就来比一比谁的娘亲更变态!” 郁梦离闻言眸光转深,轻轻将她抱进了怀里,明云裳靠在他的背上却也满不是滋味,她知道她和郁梦离是不一样的,水云轻再怎么变态,也并没有教养过她,她对水云轻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可是郁梦离却不一样,他对水云轻一直有极深的感情。 只是像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是无比安慰起,只有这般插科打混胡说让他的心情轻松一些。 他今日还在她的面前笑,她觉得他的内心实在是极为强大的,寻常上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怕得崩溃,而她更在心里暗暗发誓,日后要加倍的疼他惜他,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信他。 这般相拥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美妙,也很温暖,只是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纵然郁梦离早已安排了许多,郁北等人也极为得力,可是还是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定夺。 门被敲响,明云裳轻声道:“去忙吧,有红依和秦解语陪着我不会有事。”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便走了出去,灵枢就站在门外,他看了灵枢一眼道路:“你一定有事想告诉我吧!” “当年是我帮她进的宫,主意也是我出的。”灵枢轻声道:“你不必怨她。”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也是他愿意进宫当太医的真正原因,因为可以在皇宫里守着她,能远远地看着她。 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已全部知晓,心里也难过至极。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道:“仲秋也知道吧!” 灵枢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笑道:“你们当真是费了些心思,这些年来一直守在我的身边,并不是对我娘亲的依恋,而是听从她的安排吧!” 灵枢点了一下头道:“是的,你娘虽然只是一个小部落的公主,她性情高雅,却又心地善良,我曾和她订过亲,想要守护她一生,她当年却自己去了青楼,主动勾引你父王。她最初只是为了复仇,可是却爱上了你的父王,我一直呆在她的身边,清楚的知道她的变化,也知道她的无奈,她原本是真的放弃了复仇,可是却和你一起走到了绝路,对当时的她而言没有太多的选择,她为了保护你只有入宫。” “都是借口。”郁梦离轻声道。 灵枢看了他一眼道:“你若如此认为也可以,只是像她那样至情至情性后女子就注定是这皇权更替的牺牲品,只是你终究是她的儿子……”他说到这里眼眶已经泛红。 郁梦离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又缓缓地道:“她恨你父王,也爱你父王入骨,你父王死了,她也活不下去了,方才已服毒随你父王去了……” 郁梦离愣了一下,灵枢的眼睛微微合下,刹那间泪如雨下,他伸手将泪珠拭尽后又道:“阿离,不要恨她,她已用她的命向你赎罪!” 郁梦离问道:“她在哪里?” “仲秋带她走了。”灵枢轻声道:“她临死前说你必不愿再见她,就当做她十几年前便死了,今日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你也长大了,再不需要她的保护了,她也可以安息……” 他的话还未说完,郁梦离便大步朝宫门外奔去,他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郁梦离奔到宫门口的时候,看到仲秋已抱着俞萱坐上马背,那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他的心里一时间又有些五味杂陈。 原本想要奔过去再看她一眼的念头也彻底打消,有的人,也许不见比见好,死比生好!俞萱和兰陵王两人相爱而又相互猜忌,生不同,死相离,纵然情再深也不过是枉然。 郁梦离转身,眸子合上,泪流下。 厚重的宫门关上,隔断了所有的恩恩怨怨。 明云端自从给天顺帝报完信之后,就一直在兰陵王府里等着,等兰陵王和天顺帝的人相互残杀,不管谁输谁赢对她而言都是好事,于是,她坐在王府里看着王府里的人忙来忙去。 天顺帝赢了她能做王妃,兰陵王赢了郁梦心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她在这一场夺权的游戏中,注定会是最大的赢家! 当明云端终究有些担心,她想起明云裳一早就进了宫,她在心里盼着明云裳死在乱刀之下,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又有些畅快,就更加想知道皇宫里的事情了,于是忙差丫环出门打探消息。 这一日她在王府之中听得整个京城里都是马蹄声和兵器声,丫环先奔进来道:“三夫人,好消息,王爷赢了,王爷的人马已经占领了皇宫。” 明云端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有些不悦,暗骂天顺帝实在没用,不一定竟就被兰陵王给制住了,只是面上依旧淡定自然地道:“再探!” 丫环出去后,约一个时辰后又奔回来道:“三夫人,不好了,原来皇上早有准备,方才根本就是在诈降,王爷和六少爷只的有危险,我们还是快些离开王府吧!” 明云端闻言心里一喜,她的嘴角微勾道:“无妨,无需紧张。” 丫环不知道她此时为何会开心,当下微愣着看着她,她却已朗声吩咐道:“去把我那件鎏金绣凤的锦衣取来!” 丫环纵然不解也依言将那件衣服取来,她又道:“侍候我穿上!” 丫环替她将衣服穿好之后,她微笑着问道:“我美吗?” 丫环见她娥眉弯弯,眸光含春,粉颊在那件衣服的映衬下似冰如雪,端端是美貌似无双,当下点头道:“三夫人容貌冠绝京城。” 明云端微笑道:“真会说话!赏!”说罢,竟从怀里取出一小锭银子赏给了那个丫环。 丫环觉得她今日实在有些反常,她却又不紧不慢地道:“去备马车,随我进宫!” 丫环愣了一下后道:“如今皇宫只怕乱得紧,三夫人去那里做什么?” 明云端眸光一寒道:“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做什么?” 丫环闻言只得去备马车,只是今日里王府里也乱成一团,她好不容易才寻来了一辆马车,却有些破旧,明云端一心复仇,竟也不介意。 很快就到了皇宫,明云端望着宫门微微一笑,然后便大步朝前走去,一个太监将她拦下来,她一记巴掌便朝那太监扇了过去,然后冷着声道:“没长眼的狗奴才,日后定让你好看!” 那太监不知道她,当下毫不客气便将她给绑了起来,她顿时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绑我?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我管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疯妇,敢到皇宫里来拔野,一定要给你一点颜色瞧瞧!”太监大怒道。 明云端怒道:“我很快就要做皇妃了,若让皇上知道你敢这样对我,一定会要你的狗命!”她对做皇妃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兴趣,却知道宫里的奴才都是攀高踩低之辈,唯有把这样的身份搬出来,才可以让那些太监放行。 太监冷笑道:“就你那三分姿色还想做皇妃,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去吧!” 明云端见这一招不灵,当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道:“你把这块玉佩交给皇上,就知道我是真是假!” 太监将信将疑的将玉佩接了过去,一双手却从太监的手里将玉佩拿走了,太监扭头一看是明云裳,忙行了个大礼道:“见过王妃!” 明云裳不理他,将那块玉佩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看后道:“三姐当真是好本事,竟榜上了皇上那棵大树,当真是用心良苦,本妃甚是佩服。” 明云端见她出来,太监不但不拦,还行了个大礼,而且还称她为王妃,她一时间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当下看着她道:“五妹来得正好,这太监狗眼看人,我手里有皇上的玉佩,我现在要去见皇上!” 明云裳淡淡地道:“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何皇上会知道父王今日进宫,然后调集了人马防备,没料到这一切都是三姐的手笔,三姐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明云端闻言心里疑云更浓,她看着明云裳道:“什么意思?” “没其它的意思。”明云裳浅笑道:“三姐请!”她说罢竟对了一个请的动作。 明云端见明云裳没有死,心里有诸多猜疑,却又更加确定了这一次的事情天顺帝大获全胜,若是兰陵王赢了,明云裳断然没有活路,只是天顺帝这般将她放出来,也有些不对劲。 她微微一想,想不清事情的真相,见明云裳对她恭敬,反倒以为明云裳怕她,她当即看着明云裳道:“五妹的大恩,我一定牢记在心,来日必当百报答。” 她这句话说得无比的阴沉,她嘴里的报答是什么,微微一想便能猜到。 明云裳浅笑道:“三姐言重了,你我本是亲姐妹,不求三姐报答。” 明云端的眼里满是微笑,然后一扭头就朝皇宫深处走去。 红依看着她那副样子一阵恶心,当下忍不住问道:“王妃何必放她进去?今日要杀了她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加容易。” 明云裳淡淡地道:“你都说了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我又何必就这样捏死她,且让她进宫去折腾一番吧!” 红依不太明白她话里意思,明云裳却不再理她,大步走了出去。 明云端进宫之后再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她想了想,决定先去见皇后。 皇后宫门口的宫女已经散了,她独自一人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明云端来过德坤宫数次,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她伸手轻轻掀起帐幔,缓缓走到皇后的床前。 皇后听到动静,轻咳一声道:“宁儿,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发生什么事情皇后娘娘起身看看便知,有什么好问的?”明云端的眼里满是杀机地道。 皇后听到她的声音大惊,她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明云端的那张脸,她顿时愣了一下。 明云端含笑道:“皇后娘娘还认得我吗?” 皇后终于想起来了,她咬着牙道:“童妃,你居然就是童妃!” “娘娘病成这样还记得我,我真开心。”明云端的嘴角微微上扬道。 皇后的身子微微一颤道:“你这个贱人命真大,这样的了居然都不死!” “皇后娘娘还没死,我又岂会死,当初我帮了皇后,可是皇后却那般害我,这个仇我还没报了!”明云端咬牙切齿地道。 “你想做什么?”皇后厉声道:“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本宫拖出去!” 她的话说完,屋子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后娘娘不是问我今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那么我就告诉你,今日里发生了宫变,这会没有人顾得上这里了。”明云端冷笑道:“皇后虽然聪明,但用心恶毒,那些宫女早就趁机逃走了。” 皇后的身体微微抖了抖,她看着明云端道:“你也不用得意地太早!” 明云端的眼里有了一抹杀气道:“得意的太早的是皇后娘娘,否则的话又岂会那样害我!” 皇后咬着牙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皇后娘娘那么聪明还猜不到我要做什么吗?”明云端冷冷一笑,然后将手里的刀子拎了起来。 皇后的眼里满是恐惧,还想要求饶,明云端的刀已砍了下去,一刀便将皇后的脑袋砍了下来。 明云端想起之前皇后对她所做的一切,她心里恨意极浓,手起刀落,便将皇后砍成了几十块。 她这些做完之后已累得直喘气,身上也染上了鲜血,她便将外衣换下,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漂亮的衣服穿上。 她将自己收拾干净之后才去见天顺帝,她将小刀藏得紧了些,心里的杀机也更浓了些,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觉得这样做不算最高明的法子,要杀天顺帝一定要先得到他的宠爱,于是,她又寻了个无人处将刀扔了。 明云端见到天顺帝后欢喜地行了一个大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天顺帝一看到明云端心里恼她恼到极致,她是明云裳的妹子,今日里向他报告那一切,根本就不怀好意,此时竟还敢来见他! 他冷着声道:“你来做什么?” “恭喜皇上一举清除叛党!”明云端微笑着道:“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与臣妾的约定。” 她笑起来的样子是极美的,可是看在天顺帝的眼里却是无比恶心,他冷笑道:“自然记得!” 明云端又朝他走进了两步后:“从今日起,臣妾便是皇上的人了!” 天顺帝笑了笑,心里更加觉得明云端根本就是明云裳一伙的,此时前来不过是来诱惑他分散他的注意力罢了,他的眸光一片深沉,却微笑着问道:“那么郁梦心呢?” 明云端微抿着唇道:“皇上怎么此时提起他?” “他还没有死,朕若就这样纳你为妃,传出去天下的百姓只怕都得笑话朕!”天顺帝微笑道:“去杀了郁梦心,皇后的位置便是你的!” 明云端的眸光深了些道:“皇上说笑了,我一个弱质女子,又哪里能做得了这样的事情?” 天顺帝冷冷地道:“若做不到,就给朕滚!” 明云端知道他素来是个狠毒的,如今她近不了他的身报仇大事无法完成,只得退了下去,天顺帝待她出去之后眸光一片森冷,杀机四起。 明云端想了很多的事情,她走出宫门口的时候,心里的杀机已浓。郁梦心从来没有给过她一分尊重,这样的男人也是该死的,若能为她铺路,也没有什么不可。 郁梦心原本和兰陵王商议好兵分两路,一路由兰陵王带进宫里杀了天顺帝,另一路由他带着阻住京城外大营里的兵马。 他先是听到皇宫里的动静,他知道以兰陵王的本事是有极大的把握成事的,可是等了好一会之后,宫里又一片安静,紧接着他便听到了兰陵王的笛音,那笛音是兰陵王制定的联络的暗号,他听懂了那笛声的意思:“从今往后,本王所有的兵权全部交给世子郁梦离,凡我的部属,不得违抗!日后见世子如见本王!” 郁梦心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如五雷轰顶,他时间想不明白为何兰陵王突然会必变主意,将他所有的权利全部交给郁梦离! 他大声道:“父王一定是说错了,他的兵权应该交给我才是!” 他身边的一个副将也能听懂那笛声的意思,当下轻声道:“王爷把世子的名字说了两次,想来是不会错的。”他说罢,便召集人马大声道:“王爷只怕出事了,我等速回宫。” 郁梦心怒道:“此时回去,若是外面的军队攻来怎么办?” 那副将看着他道:“王爷做这个安排,想来已经料到外面的人马不会攻来,六公子,我们还是先回宫吧!” 郁梦心又如何肯依,拦着那副将不让走,那副将眼睛一斜后道:“我等是王爷的人马,只听命于王爷,还请六公子絮罪!” 他说罢,便带着人马远去。 郁梦心大怒道:“全部不许走!” 那些将士却似没有听到一般,跟着那个副将便朝皇宫的方向走去,对于他的呼喊直接无视,他心里一急,拔刀便杀了两个士兵,然后大声道:“谁走我便杀了谁!” 那些士兵对于他的话直接无视,大步走去,郁梦心又连杀了数人,却并没有阻住那些人的脚步。 郁梦心无比挫败的坐在了地上,到此时他发现原来兰陵王对他并不信任,兰陵王手里的那些军队只听命于兰陵王一人,他平日里也不过是奉兰陵王之命行事,所行之事全是兰陵王的意思,而当他的意见和兰陵王不同时,那些人只会听兰陵王的! 他暗骂兰陵王就是个大骗子,临死前居然还摆了他一道。 郁梦心有些不太甘心,这些年来他也有一批属于他的人,当下唤来那些人回到了京城,他要看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兰陵王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他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见宫门口的侍卫已尽数换过,他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进宫了,当下便极快的回到了兰陵王府,却见那里依旧,他对于朝中的局势了解的比明云端深得多,已隐隐猜到了什么,知道今日里让郁梦离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他心有不甘,想起兰陵王平日里还有信鉴,只要拿到那个东西,他便还能想办法把兰陵王在外地兵马调动。 郁梦心匆匆回到了兰陵王府,见那里并没有任何异常,便直奔兰陵王的书房,他将中间的抽屉拉开,然后再用拔动里面机关,后墙便露出了一个小洞,露出一个盒子,他忙将盒子取了下来,然后将盒子打开,兰陵王的信鉴就在里面。 郁梦心一阵欢喜,拿起那个信鉴便走,却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明云端,她看到郁梦心的样子,便轻声问道:“六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要你管!”郁梦心没好气的道。 明云端见他要走,知道他此时若是一走,她的计划便要泡汤了,心里一急,当下便大声道:“我怀孕了,六公子不能就这样抛下我!” 郁梦心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将信将疑的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六公子可还记得柴房里的那一次,自那日之后,我便有了。”明云端轻咬着嘴唇道。 郁梦心对那件事情记得并不清楚,当下咬了咬唇,然后便一把将明云端抱起道:“快走,再迟一些,只怕王府我们也进不来了!” 明云端也不问他为什么,当下却极快的从怀里掏出一把刀直直的朝郁梦心的心口捅去,郁梦心难以置信的看着明云端,用最后的力气问道:“为什么?” 明云端冷笑道:“你根本就视我为玩物,从来没有遵重过我,又何必问我为什么?”她当初跟着郁梦心来京城是怀着少女的梦来的,盼着他能好好待她,可是这两年来,郁梦心从来都没有把她当人看,她心里对他早积攒了恨意,此时下起手来自然毫不留情。 郁梦心的眼睛瞪得圆如鸡蛋,瞳孔却开始扩散了,他这一生杀人无数,对任何人都不留情面,对女人更是视为玩物,没料到却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女子的手里。 明云端的将那把带血的小刀扔在地上,然后缓缓地道:“你挡住我前进的路了,所有挡在我面前的人我全部都要杀了!” 她的话一说完,竟一刀砍下了郁梦心的头,然后脱掉他身上的衣服装了起来,再不慌不忙地朝前走去。 明云裳有屋后看到这一幕心里觉得恶心,红依咬着牙道:“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她竟如此恶毒,郁梦心就算是对她再不好,也是她的夫啊!她竟说下手就下手!” 明云裳也没有料到明云端竟将这件事情做得如此的利落,她转过身道:“把尸体拖走!” 红依看了她一眼道:“王妃有这样一个姐姐真是悲惨,我终于明白王妃的手段从哪里来的了,要是我天天要和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打交道,我也一定会变得和王妃一样厉害。” 明云裳闻言毫不客气的赏了她一让白眼,她伸了伸舌头,忙命人将郁梦心的尸体拖走。 明云端这一次极为顺利的进了皇宫,在明云裳的安排下她也极为顺利的见到了天顺帝,天顺帝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回来,见她拿着大包袱行礼,忍不住问道:“这里包着什么?” “皇上想要的东西!”明云端微笑着道,她见天顺帝的眼里满是不解,然后从容无比的将那个包袱打开,天顺帝便看到了郁梦心的脑袋,郁梦心死不瞑目,她这般一打开,那双眼睛正看着天顺帝。 天顺帝顿时吓得不轻,当下往后退了一大步,他这一生杀了不少的人,但是却因为是天子之尊,杀人只用嘴,根本不需要动手,像这样的人头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今日彻底打破了对女子柔弱形象的认知,女子若是狠起来,只怕比寻常的男子还要狠!这个明云端倒也真是个人物,竟真的把郁梦心杀了!这样的女子他又岂会再留在身边。 “吓到皇上呢?”明云端看到他的表情,忙将郁梦心的头再包了起来。 天顺帝强笑道:“朕没那么胆小,你真是厉害,过来让朕好好看看。” 明云端风情万千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赞道;“果真是国色天香,极合朕意,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明云端闻言嘴角微扬,她轻声道:“臣妾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皇上,皇上喜欢臣妾心里便开心的紧。” 天顺帝微笑道:“朕很开心,现在便立你为后,你去那边的书架上拿一张宣纸过来,朕要亲自拟诏!” 明云端的目的达到,欢喜的应了一声,转身便去拿宣纸,天顺帝见她一转身,便一把抽起床畔的一把长剑,直直的朝她后背刺去。 明云端没有武功,此时又沉浸以喜悦之中,又哪里知道天顺帝竟早已对她动了杀机,她只觉得身上一痛,然后便看到胸前露出剑尖,她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忍不住扭头问道:“皇上,这是为何?” “你这毒妇,根本就是郁梦离派来勾引朕的,若不是你向朕报了那个信,朕此时又岂会如此被动?”天顺帝咬着牙道。 “我不是……”明云端不甘心地道。 天顺帝冷哼道:“你不必再否认,你与朕相识根本就是一个局!你若不是郁梦离的人,又如何能杀得了郁梦心,又如何能如此自由的出入皇宫?” 明云端的眼睛顿时瞪得极大,在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很多的事情,也有些明白为何明云裳一回到兰陵王府便对她说那样的话,明云裳根本就不怕她猜到她的身份。她也明白为何方才进宫的时候,太监为何拦她却对明云裳极为恭敬,那是因为整人皇宫已被郁梦离所掌握。 她也明白明云裳为何要放她进来,不过是明云裳把她和天顺帝的心思全部都看透,不过是想借天顺帝的手杀她而已,而明云裳之所以不愿亲自动手杀她,是因为她在明云裳的眼里是该死的却又不能亲手杀的人。 这些事情只要她稍微冷静一点便能想得明白,可是她的心里那个时候想的不过是如何报仇,如何杀了那些对付她的人,心被蒙住,便没有细想其中的深处。 她的心里顿时有些后悔,后悔当初跟着郁梦心来到京城,她如果不来京城的话,依着她的聪明才智就算是当时名节已悔,嫁入风家,虽然前面的日子会苦一些,但是却也能再次讨回风家大少爷的欢心。 只是此时才明白这些已经晚了,人生没有后悔药,她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她自找的。 她在心里道:“明云裳,你好狠的手段,若有来生,我一定不要和你相见……”她后面还有一些诅咒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她的身体倒下,意识涣散,芳魂殆。 天顺帝命人将明云端的身体抬出去时,明云裳就站在门外,她看了一眼明云端,眸子微微合了合,明云端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红依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方才在王府的时候觉得明白了王妃的意思,可是此时才发现我还是自作聪明了些,王妃的心思,天下间没有人能猜得透。” 明云裳淡淡一笑,并不理会红依,而是缓缓地走进了天顺帝的房间,天顺帝一见是她,眼里有些不屑,只看了她一眼便将头的扭了过去,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忙又将头扭了过来。 那张脸和天顺帝印象中明云裳的脸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脸上的姜黄洗尽,眉毛变成了柳叶眉,整个人便似变了个样,那模样竟极为秀美,那双眼睛灼灼生华,更为那张脸加分不少。 天顺帝有一种陌生的熟悉,原本的猜测在这一刻成了现实,他哈哈大笑道:“居然是你!果然是你!”原来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女子居然就是明云裳,那么当初进宫的童妃必定不是她,若不是她,那女子又是谁?他突然想起明云端身上的味道,有些事情似乎明白了。 明云裳浅笑道:“我从未骗过皇上,只是皇上从来都不信我的话。” 天顺帝咬着牙道:“你当真是好手段,竟骗了朕那么久!从你入朝为官,只怕就是步步谋划,想要助郁梦离夺朕的江山!” “皇上还是不信我的话。”明云裳缓缓地道:“我和阿离原本都没有太大的报负,都只想过平静而又安宁的日子,而今拜皇上所赐,为了自保,我们两人一步步走到了权利的颠峰,如今不是皇上死,便是我们死。” 天顺帝冷笑一声,明云裳浅浅地道:“而对于我这个已经死过一次人而言,是不愿意自己死了。我今日来见皇上,除了感谢皇上的知遇之恩外,还想给皇上留一条活路。” “对于你的话,朕自不会信!”天顺帝咬着牙道:“如今朕落在你们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明云裳淡淡地道:“皇上要这样说,我也无能为力,我保不了皇上太久!” 她说罢,便缓缓朝外走去。 天顺帝的眸光微深,却又问道:“你想要什么?” 明云裳回眸一笑道:“只想皇上配合我,我必能让皇上平安到老。” 天顺帝看着她道:“如何配合?” “诏告天下,首辅谨夜风虽然女扮男装,但对国至诚,赦免其罪,并赐婚于兰陵王。”明云裳的声音沉稳无比。 天顺帝笑道:“就这些事情你用得来着来找朕吗?” 明云裳淡淡地道:“我曾对阿离说过,要让皇上赐婚于我们。” 天顺帝冷笑道:“朕若不允呢?” “那我就自己盖玉玺传圣诣。”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她的嘴角含着三分笑意,温柔而又大方。 天顺帝的面色顿时有些难看,明云裳又道:“这分能力皇上不用怀疑,而我与皇上有君臣之宜,却并未撕破脸,这一点皇上很清楚。” “那又如何?”天顺帝冷着声问道。 明云裳咧嘴笑道:“我和皇上没有撕破脸,自然会顾念旧谊护着皇上,而若是撕破脸的话,便和皇上没有半点情谊了,那么阿离要如何对付皇上,我都不会过问。” “你在威胁朕,朕不信你的话。”天顺帝瞪了她一眼道。 “如果我是皇上的话,我会选择相信。”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因为皇上此时已被我们捏在手心里,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要杀皇上,连手指头都不需动,只需要一句话罢了。而我的建议,只会改善皇上的处境,皇上你自己也可以想想,你还有哪条路可以走?你不要以为你放出去报信的人把信报给容景遇他便会来救你,你们虽然是亲兄弟,可是我却不觉得他和皇上你真的亲密无间。” 天顺帝的眸光幽深,明云裳又淡淡地道:“而皇上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另一件事,这个世上不管谁的探子都不可能及得过阿离的,阿离要拦住皇上的报信人,从来不是难事。报信人一旦落在阿离的手里,那么阿离想给容景遇什么信息便可以给他什么信息。” 天顺帝气得脸变了形,明云裳朝他轻轻施了一个礼道:“皇上要如何做,我相信皇上心里一定是极清楚的,不消我来教。” 她说罢便带着红依等人大步走了出去,却在门口遇到了婷韵,她的眸光微转,却朝婷韵浅浅一笑。 婷韵自太后去世之后,便听到了一些关于明云裳和郁梦离的传闻,也知道如今整个皇宫都在两人的手里,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明云裳就是谨夜风的事实,此时她听到位明云裳和天顺帝的对话,却是不得不信。 红依远没有明云裳的镇定,她看到婷韵有些不太自然。 婷韵看着明云裳道:“你真是谨夜风?” “我是明云裳。”明云裳淡淡地道:“谨夜风早在殿试那一日便死了。” 婷韵的眼睛微微合上,再睁开里眼里已经一片赤红,她咬着牙道:“拒我婚的人,和我成亲的人可是你?” “是我。”明云裳看着她道:“我早前就对公主说过,我不可能爱上公主,拒绝了公主无数次,可是公主并未放在心上,我也没有办法,最终圣诣下达,我不得不娶公主。” 婷韵扬手便朝明云裳打去,秦解语一把抓住她的手便将她重重一摔,她便摔进了菊花丛中,那情景和两人初见时一模一样。 只是如今两人的身份都已有了微妙的变化,明云裳对这个娇横的公主再也不会害怕,只余下一片怅然。 采玉将婷韵扶了起来,她看了看明云裳又看了看婷韵,有些想哭,却又不知为何要哭。 明云裳数次拒绝了婷韵,其中还让婷韵误会她有断袖之好,可是婷韵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一门心思往他的身上粘,如今真相大白,却是两个女子! 婷韵的头上粘满了菊花的花瓣,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她的面前将她头上的花瓣揭下,婷韵的眼睛却红的更加厉害了,她大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连三个为什么,里面却包含了太多的意思,竟像是问明云裳为何不是男儿身,又像是在问明云裳为何要对她温柔,更像是在问她自己为何会对明云裳动情。 明云裳不语,只是看着她。 婷韵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了下来,她抽泣了一声,然后一把抹尽眼角的泪水,明云裳此时无声胜有声,有些答案她自己已经知道,又或者说那些答案其实她都知道,只是自己从来都不敢面对罢了。 她没有再说话,扭过头,便大步朝前走去。 明云裳看到她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拦她,只轻声吩吩咐道:“让她出宫,日后再不要让她进宫了。” 红依应了一声,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结局,对于婷韵来说,只怕是最好的了。 京城里的事情很快就处理的妥妥当当,明云裳才发现,朝中大臣,竟多半是郁梦离的人,天顺帝数日没有上朝,朝臣虽然有很多人猜疑,却没有人敢问。 逼宫那一日,众大臣都是知晓的,只是很多大臣还是想不明白郁梦离是如何夺得大权的,而今过程已不再重要,摆在他们面前的是那个结果。 七日过后,天顺帝下了两道圣诣,一道是是明云裳所要求的,当圣诣当人宣读时朝中大臣才知道原来那个惊才绝艳的首辅竟是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竟是郁梦离的王妃!另一道是关于郁梦离的,天顺帝的皇子年纪都小,虽然立过太子但是难当大任,任命郁梦离为摄政王,行监国之职。 这两道圣诣一下,就算是没有天顺帝朝堂也能安然运转,而之前由田淇暂代的首辅之职也全数交还给了明云裳。这两道圣诣,让两人开始真正主宰整个王朝!也让两人过起了挟天子以命诸候的事实。 京城巨变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容景遇的耳目,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是在秦州,他摊开纸条,见上面的字写得飘逸而又潇洒,当即淡淡一笑。 他认得那笔迹,那字是明云裳的。 郁梦离知道兰陵王方才吹的那首不像歌声的笛声,是向所有在皇宫里的侍卫宣布了他的身份,也将兰陵王多年经营的一切全部都给了他!皇宫内外,京城上下,所有属于兰陵王的一切都归了他! 他的眼睛微微合上,有泪珠滚落,半晌之后他扭过头对天顺帝道:“劳烦皇上下诣,将那宫门外的那些侍卫尽数撤退。” 天顺帝的眼睛瞪得极大,他冷着声道:“郁梦离,你狼子野心,朕不会向你屈服!”郁梦离竟敢这样对他说话,他是皇帝,没有任何人可以挑战他的皇权。 只是他再看了一眼四周,再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太后轻轻扶着他,眼里满是恨意,却又满是无可奈何,太后知道,如今郁梦离已经掌管了整个皇宫,属于天顺帝的皇权只怕已成过去。 郁梦离缓缓地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只怕也由不得皇上了,就算皇上下诣,我也一样可以让所有的侍卫全部退下,皇上信不信?” 天顺帝怒道:“不可能!” 郁梦离的嘴角边绽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不慌不忙地道:“张公公,你去传诣吧,让九门提督宁远退到京城之外,并宣京几卫的首领宇文乾进宫,将宫里所有的禁卫军全部换下!” 张公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天顺帝一眼,然后轻声应道:“是!” 天顺帝大怒道:“张德全!” 张公公不再看天顺帝,而是大步走了出去。 天顺帝气得吐血,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心里极为信任的太监竟是郁梦离的人!这个事实如同一记巴掌拍到他的脸上,他顿时颜面无存。 禁卫军的首领一看情况不对,拔刀便朝郁梦离砍去,只是他的刀才一扬了起来,一把刀便将他透胸而过,他扭头一看,竟是京几卫的首领宇文乾,宁远就站在他的身边。 宇文乾抽出大刀后和宁远一起跪倒在地道:“见过兰陵王!”兰陵王已死,从现在开始,郁梦离就是世袭的兰陵王!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两人这才起身,宇文乾大声道:“回兰陵王的话,宫里的禁卫军已尽数换下,还请兰陵王示下!” 郁梦离正色道:“对于那些执着反抗的侍卫不必手下留情,那些愿意归顺的可以留他们一条性命。” 宇文乾隆朗声道:“遵命!”他说罢便大步走了出去,竟是不再看天顺帝一眼。 天顺帝到此时才发现原来宁远和宇文乾竟都是郁梦离的人!他以前一直见郁梦离病的要死不活,根本就不问朝中之事,没料到他竟在不动声色间将他身边的人收买,借就京中不安宁之机,将宁远和宇文乾扶上位!这样的心机,这样的隐忍之心,当真是可怕至极! 天顺帝知道只要禁卫军一换,整个宫里的侍卫便全是郁梦离的人,而此时皇宫里已经满布郁梦离和兰陵王的人,他们只怕早已控制了大局。就算他没有服下郁梦离的毒药,如今也无力回天!这些年来,他猜疑甚重,从不相信身边的人,没料到也引得天下人对他同样不信任! 他无比挫败的坐在地上,一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一时间终是难以相信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竟如此收场!之前明云端告诉了他兰陵王要谋反的事情,他早有所备,调集了京几卫和九门提督进宫瓦解兰陵王的势力,却没有料到他们竟全是郁梦离的人! 太后原本见宫里一片太平,她虽然早前一直劝天顺帝杀了郁梦离,以防那个预言发生,但是见他病的要死要活,倒也并没太放在心上,没料到郁梦离这么多年来不过是在装病罢了,只是他这般装病当真是装得极为高明,她曾数次派人去查他的病的真假,竟全被他骗了过去! 而今,预言成了事实,天顺帝觉得有宿命竟是如此的可怕! 太后知道今日里天顺帝大势已去,郁梦离能潜伏这么久必定是个手段狠厉之人,这样的人日后必不会善待他们母子,她走出来指着郁梦离的鼻子道:“皇上待你不薄,你却行如此不臣之事,必定会天打雷劈!”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太后有心了,当年的兰陵王妃那般对付我,太后也有不可磨灭的功劳,我一直想要好好谢谢太后,却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倒是等到了。” 太后闻言哈哈大笑道:“当年婉晴若是再狠一点,又岂能容你这个小杂种活下来!” 郁梦离淡笑道:“劳太后娘娘教放悔,所以我就更加知道对付敌人是绝对不能手软,于是等我长大之后,我就把她给杀了,这一切还得多谢太后用心指点。” 太后的眼里满是狰狞,她咬着牙道:“开国国师有预言在先,说男生妖媚必定是天煞孤星,会致灭国之灾,先帝留下你的命当真是千错万错,早知道你一出手就将你掐死!” “可惜的是先帝没有掐死我。”郁梦离幽幽地道:“所以一切都晚了。只是我原本对于这片江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是你们一步一步将我往绝路上逼,逼得我不得不强大,不得不步步谋划。如今会有这样的结果,与其说是我的命,倒不如说是你们的命!” 他说罢轻轻摆了摆手道:“皇上我不会杀,但是你却不能留,你自己选个死法吧!” 太后哈哈大笑,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朝他砍了过去,一边砍一边道:“我要杀了你!” 郁梦离没有回头,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侍卫已一刀刺进了太后的胸口,她的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便倒在了地上,天顺帝惨叫道:“母后!” 他瞪大眼睛看着郁梦离,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心里恨到极致,却也知自己大势已去。 郁梦离心里烦躁,脚步只微微一顿便大步走出了御书房,他没看天顺帝,没看太后,甚至也没有看他的生母一眼。 他今日原本的计划是将兰陵王引入皇宫之中,再借用天顺帝的手将兰陵王的人全部消灭,然后将禁卫军全换成他的人,让宇文乾和宁远掌握宫里的一切,只要他们掌握一切,天顺帝以后就不得不听从他的调遣,再不敢对明云裳动任何邪念。 只是变化永远都比计划快,他竟是兰陵王的亲生儿子! 他无意入主朝堂,可是却又被形式一步步逼到了权利的顶峰,他想到开国国师的预言,他以前觉得那人的话是放屁,如今却觉得也许冥冥之中,一切真的有定数。 郁梦离今日里也报了他积在心里多年的仇恨,可是他却发现他并没有因此而快乐半分,他的心里甚至只余下难过,内心还有几分空落落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难受。如今让他了牵挂的也只有明云裳罢了,他的脚步未做停留,大步朝太医院走去。 他走了没多远,便见得明云裳浑身是血的带着秦解语和红依匆匆赶了过来,他见她平安,心里一定,然后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明云裳极少见他这副模样,当下不由得微惊,轻声问道:“阿离,怎么呢?发生什么事情呢?” 郁梦离轻声在她的耳旁道:“别说话,让我好生抱抱。”将她拥进怀里,让他觉得无比的温暖。 明云裳轻应了一声,知道他这副样子必定是发生了极大的事情,当下伸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背。 她今日带着红依和娇杏去太医院时,才走到去太医院必经之路的长廊上,便被人团团围住,红依立刻将她护在身后,那些人什么都不说便围上来杀她。 娇杏根本不会武功,一见这情景立刻吓得呆了,却也护在明云裳的身前。 红依的武功不算太高,只有一手极为高明的暗器手段,可是今日进宫的时候她被人搜了身,她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可用的暗器,一时间打起来便处处被动。 明云裳虽然身手敏捷,但是失了内力之后和这样的高手打架,根本就占不了任何便宜,再则她有孕在身,实不宜打斗,一时间危机四起。 正在紧要关头,秦解语来了,他大声道:“还是郁梦离比较聪明,让我最近不管你去哪里都跟着你,看来真没有错!” 秦解语的武功极高,几招之间便将那些刺客全部都杀了。 明云裳决定去找郁梦离,只是秦解语杀人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残忍,几剑下去,那些刺客全部都断手断脚,她自有孕之后还从未恶心过,可是如此的场景实在是挑战了她的极限,她剧烈的呕吐了起来。 而去御书房的路上更是布满了人,明云裳又实在是不舒服,红依便将她先带到了太医院,灵枢一看到她的样子顿时大惊,忙替她施了针,却在此时,一批杀手涌进了太医院,太医们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倒有多数被杀。 秦解语彻底大怒,欲再大开杀戒,红依却怒道:“你杀人不会杀得好看一点吗?” 秦解语怒道:“你见过谁被杀了还能好看吗?” “你难道没有看到世子妃极为难过,你不是会割喉杀人吗?”红依瞪着眼睛道。 秦解语一想也有点道理,当下长剑运于手,轻轻松松的便将那些涌到门口刺客全部解决掉。 明云裳知道天顺帝此时没有杀她的理由,此时这些人在宫里大张旗鼓的杀人,必定是有人指使的,她第一个想到却是兰陵王,而后便又听到四处传来撕杀声。 她知道郁梦离有自保的能力,而她有孕在身,此时也不宜东奔西跑,离开太医院只怕会更加危险,当下便决定先呆在太医院再说。 她这般一呆便是一个多时辰,直到外面喊杀声平息,然后她听到了极为古怪的笛声,她此时的呕吐已好了不少,心里实在是担心郁梦离,便出来找他。 没料到还没到御书房便遇上了,她轻抚着郁梦离的背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明云裳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子,郁梦离的身子一僵,却也轻声道:“是啊,一切都过去了,又何必再执着。” 他说罢,从她的怀里起来,朝她灿然一笑。 明云裳的嘴角微扬,轻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郁梦离拉着她到附近的宫殿里坐下,然后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明云裳听得睁大了眼睛,她有一种想暴粗口的冲动,却觉得这般骂郁梦离的娘实在不妥,当下只淡淡地道:“那件事情说来她也是受害者,阿离,我信她是爱你的。” 郁梦离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明云裳轻声道:“她若是不爱你,没必要弄出那么多的事情,也没必要躲到后宫里来做太皇太后。有一点也不可否则,自从她假死之后做上了太皇太后,你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才有喘息的时间。” 郁梦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她那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她自己。” “也许她是存了几分私心,但是阿离,我信她的初衷是为了你,我也是做娘的人了,我太清楚女人对自己子女的那分爱,没有哪个母亲能那样残忍的对待自己的子女。”明云裳轻声道:“再说了,她就算是存了私心也没有我娘那样变态。” 郁梦离闻言失笑,他想起水云轻的事情,当下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裳裳,如今的我们算是同病相怜吗?” “是啊,以后聊天的时候,我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的话题。”明云裳眨着眼道。 郁梦离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这种事情以后我想都不愿再想,又哪里还能再拿出来和你当做谈资?” 明云裳轻笑道:“若是真的放下,那便可以随便说了,所以我倒盼着我们哪一日闲来无聊了,就来比一比谁的娘亲更变态!” 郁梦离闻言眸光转深,轻轻将她抱进了怀里,明云裳靠在他的背上却也满不是滋味,她知道她和郁梦离是不一样的,水云轻再怎么变态,也并没有教养过她,她对水云轻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可是郁梦离却不一样,他对水云轻一直有极深的感情。 只是像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是无比安慰起,只有这般插科打混胡说让他的心情轻松一些。 他今日还在她的面前笑,她觉得他的内心实在是极为强大的,寻常上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怕得崩溃,而她更在心里暗暗发誓,日后要加倍的疼他惜他,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信他。 这般相拥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美妙,也很温暖,只是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纵然郁梦离早已安排了许多,郁北等人也极为得力,可是还是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定夺。 门被敲响,明云裳轻声道:“去忙吧,有红依和秦解语陪着我不会有事。” 郁梦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便走了出去,灵枢就站在门外,他看了灵枢一眼道路:“你一定有事想告诉我吧!” “当年是我帮她进的宫,主意也是我出的。”灵枢轻声道:“你不必怨她。”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也是他愿意进宫当太医的真正原因,因为可以在皇宫里守着她,能远远地看着她。 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已全部知晓,心里也难过至极。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道:“仲秋也知道吧!” 灵枢轻轻点了点头,郁梦离笑道:“你们当真是费了些心思,这些年来一直守在我的身边,并不是对我娘亲的依恋,而是听从她的安排吧!” 灵枢点了一下头道:“是的,你娘虽然只是一个小部落的公主,她性情高雅,却又心地善良,我曾和她订过亲,想要守护她一生,她当年却自己去了青楼,主动勾引你父王。她最初只是为了复仇,可是却爱上了你的父王,我一直呆在她的身边,清楚的知道她的变化,也知道她的无奈,她原本是真的放弃了复仇,可是却和你一起走到了绝路,对当时的她而言没有太多的选择,她为了保护你只有入宫。” “都是借口。”郁梦离轻声道。 灵枢看了他一眼道:“你若如此认为也可以,只是像她那样至情至情性后女子就注定是这皇权更替的牺牲品,只是你终究是她的儿子……”他说到这里眼眶已经泛红。 郁梦离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又缓缓地道:“她恨你父王,也爱你父王入骨,你父王死了,她也活不下去了,方才已服毒随你父王去了……” 郁梦离愣了一下,灵枢的眼睛微微合下,刹那间泪如雨下,他伸手将泪珠拭尽后又道:“阿离,不要恨她,她已用她的命向你赎罪!” 郁梦离问道:“她在哪里?” “仲秋带她走了。”灵枢轻声道:“她临死前说你必不愿再见她,就当做她十几年前便死了,今日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你也长大了,再不需要她的保护了,她也可以安息……” 他的话还未说完,郁梦离便大步朝宫门外奔去,他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郁梦离奔到宫门口的时候,看到仲秋已抱着俞萱坐上马背,那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他的心里一时间又有些五味杂陈。 原本想要奔过去再看她一眼的念头也彻底打消,有的人,也许不见比见好,死比生好!俞萱和兰陵王两人相爱而又相互猜忌,生不同,死相离,纵然情再深也不过是枉然。 郁梦离转身,眸子合上,泪流下。 厚重的宫门关上,隔断了所有的恩恩怨怨。 明云端自从给天顺帝报完信之后,就一直在兰陵王府里等着,等兰陵王和天顺帝的人相互残杀,不管谁输谁赢对她而言都是好事,于是,她坐在王府里看着王府里的人忙来忙去。 天顺帝赢了她能做王妃,兰陵王赢了郁梦心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她在这一场夺权的游戏中,注定会是最大的赢家! 当明云端终究有些担心,她想起明云裳一早就进了宫,她在心里盼着明云裳死在乱刀之下,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又有些畅快,就更加想知道皇宫里的事情了,于是忙差丫环出门打探消息。 这一日她在王府之中听得整个京城里都是马蹄声和兵器声,丫环先奔进来道:“三夫人,好消息,王爷赢了,王爷的人马已经占领了皇宫。” 明云端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有些不悦,暗骂天顺帝实在没用,不一定竟就被兰陵王给制住了,只是面上依旧淡定自然地道:“再探!” 丫环出去后,约一个时辰后又奔回来道:“三夫人,不好了,原来皇上早有准备,方才根本就是在诈降,王爷和六少爷只的有危险,我们还是快些离开王府吧!” 明云端闻言心里一喜,她的嘴角微勾道:“无妨,无需紧张。” 丫环不知道她此时为何会开心,当下微愣着看着她,她却已朗声吩咐道:“去把我那件鎏金绣凤的锦衣取来!” 丫环纵然不解也依言将那件衣服取来,她又道:“侍候我穿上!” 丫环替她将衣服穿好之后,她微笑着问道:“我美吗?” 丫环见她娥眉弯弯,眸光含春,粉颊在那件衣服的映衬下似冰如雪,端端是美貌似无双,当下点头道:“三夫人容貌冠绝京城。” 明云端微笑道:“真会说话!赏!”说罢,竟从怀里取出一小锭银子赏给了那个丫环。 丫环觉得她今日实在有些反常,她却又不紧不慢地道:“去备马车,随我进宫!” 丫环愣了一下后道:“如今皇宫只怕乱得紧,三夫人去那里做什么?” 明云端眸光一寒道:“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做什么?” 丫环闻言只得去备马车,只是今日里王府里也乱成一团,她好不容易才寻来了一辆马车,却有些破旧,明云端一心复仇,竟也不介意。 很快就到了皇宫,明云端望着宫门微微一笑,然后便大步朝前走去,一个太监将她拦下来,她一记巴掌便朝那太监扇了过去,然后冷着声道:“没长眼的狗奴才,日后定让你好看!” 那太监不知道她,当下毫不客气便将她给绑了起来,她顿时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绑我?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我管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疯妇,敢到皇宫里来拔野,一定要给你一点颜色瞧瞧!”太监大怒道。 明云端怒道:“我很快就要做皇妃了,若让皇上知道你敢这样对我,一定会要你的狗命!”她对做皇妃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兴趣,却知道宫里的奴才都是攀高踩低之辈,唯有把这样的身份搬出来,才可以让那些太监放行。 太监冷笑道:“就你那三分姿色还想做皇妃,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去吧!” 明云端见这一招不灵,当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道:“你把这块玉佩交给皇上,就知道我是真是假!” 第二日一早秦解语寒着脸走到明云裳的面前,明云裳问道:“你不是要浪迹江湖吗?你何时离开?” “明天。”秦解语冷着声道。 而他这个明天却是遥遥无期,一晃便是无数个明天,他依旧和红依还守在明云裳的身边! ------题外话------ 本文已正式完结,亲们都可以挪坑去《阴毒嫡女》了,相信我的笔力的亲们都去收藏吧!我稍微休息后会再填坑。 年会也请亲们继续支持! 百第一百三十章 大结局结上 郁梦离的嘴角上扬道:“我盼这一天可盼了许久了,皇奶奶,今日里皇上的话您可都听到了,到时候皇上若是再以我体弱为名让我在家休养,皇奶奶可得替我做证,不许皇上耍赖!” 他的话说得似乎还有几分了孩子气,似乎早就想做出一分事情来,那双绝美的眼睛里更满是期盼。 他眼角的余光扫了天顺帝一眼,他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淡淡地寒意,脸上却笑得更加的温和了。 太皇太后笑道:“你啊,还真是个孩子,自古君无戏言,皇帝的话字字可信!”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笑意,似乎真的很想郁梦离成京一番事业一般。 天顺帝闻言也笑了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越是这样,他越觉得郁梦离是个有心机的人,他甚至觉得,这些年来郁梦离一直在演戏,图的不过是他的江山,他以前只怕是着了他的道。 翠偎的眼睛微微低着,心里一时间又有复杂,纵然她已经知道他对她没有一丝感情,她也曾告诉自己她再不可对他生出一分情愫,可是她的心却依旧还是痛的。 他只有在她扮成明云裳的时候,看她的目光才有一分温暖,由于那个谎言的揭穿,她已许久没有再扮成明云裳的样子了。 她原本以为她再也不会是明云裳,没料到他竟让她再扮成明云裳的样子进宫,她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救明云裳。 可是她此时的心里却有一分挣扎,甚至还有一分期盼,盼着明云裳真的死在皇宫之中,那么郁梦离也许就是她的了。 只是这个想法一冒进她的脑海中时,她就觉得这个想法是不可能的,若是明云裳因她而死,郁梦离必定会杀了她,只怕再也不会看她一眼。 翠偎的心里顿时有了万千的迷茫,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正在此时,郁梦离捏了一下她的手,刺痛传来,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郁梦离满脸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呢?可是有些不舒服?” 翠偎看着他的眼睛,见他眼里似有关切,而她自从以明云裳的身份跟在他的身边时,他就再也不曾这样关心过她,纵然她明白这些关心是假的,心里也温暖。她想起进宫前他对她说的话“翠偎,等这次的事情了结之后,从此山长水阔,天地间由你行,若你还想留在王府也可以。” 翠偎的眼里有些迷茫,看到他的目光心里升起了一抹极为怪异的感觉,在这一刻,她甚至觉得她就是明云裳,于是她轻声道:“不知怎的,肚子有些痛!”她说罢,又轻哼了一声,似乎真的痛得厉害。 郁梦离的眸光微深,却满脸慌张地道:“皇奶奶这可怎么办?” 太皇太后听到她这句话心里也有些着急,当下忙吩咐道:“飞燕,快去请太医!” 翠偎又哼一声,那张微黄的脸皱成了一块,神情极为痛苦。 天顺帝看到这一幕眸子微微一眯道:“这般坐着怕是不妥,怕要借皇奶奶的小榻先躺下来才好。” 太皇太后忙道:“快扶世子妃进去!” 她这般一说,早有宫女太监扶着翠偎朝里屋走去,郁梦离忙跟了上去。 天顺帝觉得这事情也实在是太巧了些,她什么时候不腹痛,这会腹痛,他一把拉着郁梦离道:“世子妃体弱,你怎么能带着她四处乱跑呢?阿离也不小了,怎么还做这样不沉稳的事情!”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定定地看着郁梦离,那双眼睛里满是探究。 郁梦离的眼里满是泪光道:“早前太医曾说她的胎像并不太稳,我心里高兴,见她平日里并无异常,想让皇奶奶高兴高兴,今日便将她带进宫来,如今可如何是好!” 他说罢又跪下道:“佛祖在上,求您保佑裳裳母子平安!只要他们母子无事,我愿用所有的阳寿来换!” 天顺帝见他面上满是担心,就连眼底也是满满的关切,言辞更是恳切无比,天顺帝心里的疑团更重,当下看着郁梦离道:“世子似乎和世子妃感情甚深。” 郁梦离轻声道:“能娶到她是微臣这一辈子的幸事!” 天顺帝试探着问道:“你就知道她一定是明云裳?” 郁梦离奇道:“皇上说笑吧,她若不是裳裳,谁又是裳裳?” 天顺帝愣了一下后笑道:“朕只是随口说说罢了!”纵然如此,他心里的疑云犹在,他知道明云裳不过是一个县衙里小小师爷的女儿,又怎么可能有谨夜风那样的风识,只是被他关在寝宫里的明云裳若不是明云裳的话,又会是谁? 他的眸光深了些,一时间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纵然他早前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情,此时看到这样的情景,倒也有些动摇。 若眼前的女子就是明云裳的话,郁梦离也就变得简单了不少。 正在此时,灵枢随飞燕走了进来,他朝天顺帝行过礼后便去了里间,郁梦离忙跟了进去。 郁梦离看到天顺帝若有所思的样子,眸子里有了一抹冷意。 今日还有一个天顺帝的宠妃婉妃也在这里给太皇太后请安,她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闹剧,她走到天顺帝的身边道:“臣妾听闻皇上新得了一个宠妃,臣妾想瞧瞧是怎样的国色天香了!” 天顺帝扭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眼里满是温婉,只是不知怎的,天顺帝却觉得她的笑意有些假,他今日的心思在明云裳的身上,婉妃和明云裳一比便又显得俗不可耐,当下淡淡地道:“吃醋呢?” 婉妃轻笑道:“臣妾为皇上高兴了,又哪来的醋可以吃?臣妾进宫已有几载,还从未见皇上对哪个女子如此宝贵,所以心里有些好奇。”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后道:“以后你自能见着,又有什么好急的。” 婉妃缓缓地道:“是啊,以后自能见着,只是皇上就能如此肯定那女子不会不翼而飞?” 天顺帝觉得她的话里有话,当下冷着声道:“什么意思?” 婉妃低低的道:“皇上明白的,那女子太过聪明,又来历不明,对皇上未必是真心。” 天顺帝想到他寝宫里的严密的守卫,知道婉妃平日里和皇后来往甚密,这些话只怕是皇后让她说的,他当下淡笑道:“她插翅难飞!”他说完这句话后又一片森冷的道:“这宫里宫外的事情好像没有一件事情能瞒得过皇后的眼睛啊!” 婉妃忙道:“臣妾只是关心皇上!皇后娘娘对皇上也极为关心,皇后娘娘病情愈发的重了,皇上得空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天顺帝轻哼一声,如今皇后是越来越令人讨厌了,竟也学会了他母后的那些本事,在宫里拉帮结派,还派人来试探他。昨夜皇后病重的事情他也是听说了的,可是此时从婉妃的嘴里说出来,只会若得他加倍的讨厌,在他的心里,他倒巴不得皇后就这样死了省事。 他当下道:“朕还有事,就先走了,婉妃在这里陪着世子妃!” 婉妃看了天顺帝一眼,她知道此时不宜多说,却又觉得今日她好像又被皇后算计了。 天顺帝走出去的时候张公公走过来道:“皇上,兵部尚书有急事求见,如今正在御书房里候着。” 天顺帝想了想后道:“朕一会便去御书房!”他的话一说完,便朝寝宫的方向走去,张公公也拦不住,他一走进去,却见明云裳正坐在寝宫里用早膳,他看了一眼心里一定,暗骂皇后和婉妃多事,一扭头便和张公公去了御书房。 天顺帝走远之后,明云裳便将衣裳换好,红依轻声道:“秦解语!” 她的话音才一落,秦解语便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明云裳一见秦解语也来了,眸光顿时幽深了些。 红依看着秦解语道:“你一会便离开,将门口的那个侍卫全引走。” 秦解语给了她一记白眼,却看着明云裳道:“我现在便带你离开!”他说罢便欲来背明云裳。 明云裳伸手拍了他一下道:“你这般将我带走,人是出去了,却后患无穷,皇帝若是再宣一道圣诣,我一样还得进宫,再来一次的话,你又如何救我?” 秦解语冷着声道:“简单的很,直接将那狗皇帝给砍了!” 明云裳微笑道:“背上弑君的大名,你想我从今往后天天被人追杀不成?” “怕什么?我们还有魔教,到澄阴山里去,看谁能把你怎么样!”秦解语眼里杀气直冒的道,他的身体已经大好,昨夜明云裳彻夜未归,他心里担心,差点没直接杀进皇宫里来。 明云裳对于他的思维模式无比膜拜,当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你应该知道那不是我想过的日子,若不能陪在阿离的身边,我是无论如何也快活不起来的。” 秦解语的眸光深了些,明云裳又道:“今日的事情就交由他来安排,如果他实在是安排不过来,你再用蛮力将我带走便是。” 秦解语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不再说话,轻哼一声便冲了出去。 他才一出去,立马听到有人大声喊道:“有刺客!” 然后那些侍卫全追了出去。 红依扶着明云裳便从后门溜了出去,外面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均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朝太皇太后的宫殿走去,此时的明云裳身上穿的衣服和翠偎的一模一样,红依一般宫女的打扮,两人走上路上倒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灵枢走到屋子里对围在四周的众人道:“世子妃此里需要安静,劳烦各位!” 太皇太后轻轻摆了摆手,宫女太监便全部走了出去,太皇太后和婉妃还在里面,婉妃觉得这件事情再这样弄下去也不是个事,再呆在这里也没有意思,当下走到太皇太后的身边道:“皇奶奶身子不好,先休息一会吧!” 太皇太后今日里原本极为欢喜,没料到却出了这样的变故,一时间心里满是担忧,只是她今日一早起来,又说了这么多话,实在是有些累了,也知道在里面帮不上忙,轻点一下头便由着婉妃扶出去了。 众人一走,翠偎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灵枢的眸光微深,郁梦离的眸光一深,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轻轻从她的鼻子前划过,她顿时一愣,目光变得有些痴呆。 灵枢看着郁梦离道:“世子,这样做是否太过冒险?” “没有更好的法子了。”郁梦离轻声道:“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灵枢轻叹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正在此时,明云裳和红依从帘子后走了出来,郁梦离朝她浅浅一笑,轻轻拉过她的手,纵然两人分别只有一日,可是此时却像是分开许久了一般。 红依看到有些呆愣的翠偎,她轻叹了一口气,一扭头便看到郁梦离和明云裳对视的眼神,她轻声道:“世子迟些再和世子妃温存吧,大事要紧!” 郁梦离笑了笑,然后轻声在翠偎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翠偎缓缓站了起来,明云裳躺了下去,红依领着翠偎走了出去。 翠偎走出门外之后,原本还有些迷蒙的眼神顿时满是忧伤,她没有回头,却将自己的头微微低下,唯恐有人看到她眼里的泪光。 红依和翠偎并排走在宫里的大路上,因为秦解语那番一闹,整个皇宫已显得有些凌乱,红依之前常随郁梦离进宫,对于皇宫里的一切极为熟悉,依着郁梦离之前的安排,她只要带着翠偎到御膳房的后门,那里自有人接应,将她和翠偎一起带出皇宫。 只是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翠偎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红依一把将她拉住道:“你要去哪里?” 翠偎的眸子抬起,再没有一分痴呆之色,红依顿时大惊,伸手便欲去点翠偎的穴道,只是她快翠偎却比她更快,在她之前点了她的穴道。 红依怒道:“你没有中迷香?” 翠偎轻声道:“这种迷香世子曾对我用过一次,我又岂会再着一次道。我知道世子安排了今日这一场局,便不会再让我活下去,所以在他对我用迷香的时候,我就屏住了呼吸。” 红依咬着牙道:“你不要乱来,你之前做了错事,世子原谅了你,今日若是坏了世子的事情,他就真的要杀你了!你我姐妹一场,你就听我一回。” 翠偎看着红依道:“就算我对他千依百顺,他只怕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我的生和死,他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 红依见她眼眶发红,忍不住道:“翠偎,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们原本情同姐妹,世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再清楚不过,他又岂是我们能想的?” 翠偎的眼睛一片通红的道:“你从未喜欢过一个人,又如何能明白其中的滋味?我只要能做他一天的新娘就算是死也甘愿!” “可是如今你之前也做了他一年的新娘,你可曾开心?”红依咬着牙问道:“世子可曾正眼看过你一眼?就算是正眼看你,也不过是因为你顶着世子妃的脸!之前世子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依旧让你留在他的身边,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甘心!”翠偎咬着牙道:“我的姿色远胜于她,为何就比不过她!”就算她知道郁梦离的心里没有她,就算她告诉过自己千百回她再不能做任何惹他不高兴的事情,可是却终是觉得这般日日看着他,他的眼里从来没有过她存在的感觉极度不好。 这样活着,却比死还难受。 她想起那天夜里郁梦离和明云裳相拥着坐着马车回到兰陵王府的事情,她的心里就难掩恨意。绝望的尽头还是绝望,她看不到一丝光明。 红依轻声道:“因为你是你,她是她,你又不是她,又怎知她的容貌?” 翠偎愣了一下道:“什么意思?” 红依缓缓地道:“你的这张脸不过是世子妃涂丑的,真正的她,有倾城倾国之容。而世子的容貌,原本就要胜过寻常的女子,吸引世子的也从来都不是容貌。” 对于这一点,翠偎是知道的,可是她的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只是那摆在面前的事情却又让她不得不承认,一时间,她的心里满是凄然,却又觉得满是无可奈何。 她的眼睛一红,半蹲在地上轻泣出声。 红依见这里虽然僻静,但是时间一久难免被人发现,当下又道:“怎么不可能?像世子那样的人也只有世子妃那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们的感情原本就和容貌无关!你不要再哭了,快点把我的穴道解了,我们这便离开皇宫。” 翠偎半蹲在那里不动,身体轻轻抽搐,很多事情明白归明白,接受却又是另一回事。离开郁梦离,对她而言是生不如死,而这样呆在郁梦离的面前,更是生不如死,一时间她倒不知道该怎么办。 郁梦离对她说的天高海阔任她行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愿留在他的身边,哪怕是做个妾都行。只是这段日子她已看出郁梦离对明云裳感情极深,郁梦离因为他生母的事情,是不可能纳妾的。虽然她曾认为天下间的男子都是好色的,可是郁梦离却绝对不属于那一类型。 他连正眼都不看她啊! 红依见她的眸光里满是倔强,当下轻声道:“自小我便觉得你处处都比我聪明,世子也对你青眼有交,我很是羡慕,可是如今你自己想想你又得到了什么?你口口声声说爱着世子,可是你却勾搭世子的对手对付世子,世子还留你一条性命,你竟还问我那又如何?就算你做错了再多的事情,他都不愿取你性命,便是在念旧情!你难道想彻底断了那自小而生的情义?” 翠偎幽幽地道:“是啊,世子对我只有情义,而无情意,他留我性命是因为我曾服侍了他十来年,可是我如今已经一无所有,他的眼里也没有我,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红依闻言呆了呆,她早知道翠偎对郁梦离情根深种,却没有料到竟已用情如此之深!她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前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可是自从翠偎扮成明云裳之后,她便觉得和翠偎之间的情谊已越来越远,到现在,她更是弄不清楚翠偎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翠偎缓缓转身,然后大步朝前走去,红依大急道:“喂,你先把我身上的穴道解开啊!” 翠偎却似没有听到一般,失魂落魄的朝前走去,宫门深深,这里的路她也熟悉,可是却又不知道她到底走在哪里。 她这一生只爱郁梦离一个人,可是郁梦离的心里却从来都没有过她,她于他,只是多余的。对他而言,能与他比肩的也唯有明云裳了。 一阵风吹来,她的泪珠刚好滴落,她知道在这个守卫森严的皇宫,郁梦离只要一带着真正的明云裳离开,那么她就将什么都不是,而且她也永远走不出皇宫。 她用自己的情意为自己编织了一座牢笼,一步一步的将自己逼上了绝路,她不恨郁梦离,只恨她自己! 翠偎想起一件事情,她伸手拭掉眼里的泪水,然后轻声道:“我知道你的心里没有我,而我也一直对不起你,你那般爱她,这世间已没有我的生路,你又何必留我的性命?” “你很快就有了属于你的幸福,我又何必再去强求?没有你的陪伴,我生不如死!” “我这一生怕是都难让你记住我,但愿我的死,能让你在往后的日子里想起这段岁月,还记得有一个叫做翠偎的丫环!” 她缓缓的朝天顺帝的寝宫走去,她的轻功卓绝,轻易便避开了门口的守卫走进了大殿之中。 天顺帝还没有回来,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的嘴边露出浅浅的笑意,见墙角处的宫灯还在燃着,她的嘴角微微一扬,便半宫灯的盖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火苗,然后将将重葛和窗帘被褥全部点着。 刹那间,整间宫殿火光四起,浓烟卷起。 大殿里有极多的木制品,火苗很快就将所有木制品全部点着,倾刻间,整间宫殿便成了一片火海。 翠偎微微一笑,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露出了那的容貌,那是一张清新而又秀丽的脸,比之前那张人皮不知道美多少倍,秀眉俏眉红唇白齿明眸,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翠偎在火光里对着铜镜看了看,她朝着镜子灿然一笑道:“我真是蠢,居然曾经用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遮盖自己的芳华!” 她轻笑一声,听到外面传来了大喊声:“走水了,快救火!” 火势太大,外面有人开始救火,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浇不灭那漫天大火! 翠偎站在大殿之中,浓烟已经熏得她的眼睛看不见了,巨大的热浪袭来,烧焦了她的衣裳,她却咧嘴微笑,然后轻轻张开双臂,头微微上扬,如同一只浴火的凤凰! 大火卷来,横梁砸下,凤凰倒在火中,断了整个尘世的恩怨! 红依所站的地方刚好能看到那一场大火,她顿时明白了什么,顿时眼泪流下,她轻泣道:“你这又是何必?” 因为那一场大火,宫里的侍卫大部分都跑去灭火,天顺帝在御书房里听闻他的寝宫里起火,当下忙放撇下兵部尚书奔了回去。 他的到来,引得那些正在灭火的侍卫齐齐跪下,他大声问道:“屋子里可有人出来?” 侍卫长摇了摇头道:“奴才赶来灭火里未曾见一人从里面出来。” 天顺帝大怒道:“好好的宫殿,怎么会起火?” “奴才正在查!”侍卫长答道:“具体原因还不知道!” 天顺帝气得直跺脚,只得催那些侍卫太监宫女们快快灭火,只是那火势实在太大,一时间根本灭不掉,等到大火浇灭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火一熄灭,便有人到火场去查看,查探完之后到天顺帝的面前禀报道:“回皇上的话,屋子里有一具烧焦的尸体,看体型,像是一个女子。”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一合,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张公公见他脸色不佳,当下轻声道:“皇上,您昨夜一夜未睡,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奴才扶您先到婉妃娘娘那里去吧!” 天顺帝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由得张公公将他扶到婉妃的寝宫。 秦解语武功卓绝,要甩开那些大内的高手,实不是难事,只几个起落,他便将那些大内高手全部甩在身后。 他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明云裳,然后又直接奔回了皇宫,他的武功极高,奔回去依旧没被任何人发现,而此时那些大内的侍卫都忙着救火,他看到那起火的宫殿是方才关明云裳的宫殿,心里又觉得有些痛快,那么腌臜的地方,早就该烧了。 他在皇宫里转了一圈后便发现了被点了穴的红依,他解开她身上的穴道后道:“你怎么被人点了穴?” 红依此时心里难过,她吸了吸鼻子也不理他,一扭头便走了。 秦解语看到她的样子有些不解,却也想不明白她为何会落泪,当下一把拉着她问道:“你哭什么啊?” “要你管!”红依红着眼睛道:“别跟过来!” 她和翠偎自小一起长大,以前感情极好,虽然后面恨翠偎不争,对郁梦离有非份之想,但是那分姐妹之情却犹在。 她知道翠偎心里的想法,却又满是无可奈何。 此时见翠偎一把火让自己葬身火海,为的是什么,她也是知晓的。 只是用得着如此吗?爱一个人就真的要那样要生要死吗?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看了秦解语一眼,就在不久之前,这个二货少年曾占了她不少的便宜,她对他是恼到极致,此时在这重得皇宫里看到秦解语,不知为何她只觉得想趴在他的肩头痛哭一场。 她想到就做,直接扑到秦解语的怀里哭了起来。 秦解语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想将她推开,可是她却死命拉着他的衣服,而她那般靠在他的怀里,他的心里又升起了一抹极为特别的感觉,他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了她的肩。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显得有些傻,他也不知道轻重,这一拍差点没把红依拍的吐血。 红依怒道:“那么大力做什么,你想拍死我啊!” 秦解语皱眉道:“要拍死你的话,力气还要再大三分才可以。” 红依闻言气得跳脚,秦解语却不紧不慢地道:“我以前抱着喵喵的时候也是这么拍的,她最喜欢我这样拍她了。” “你要是用这么大的力气拍喵喵,只怕一巴掌就能要她的小命了。”红依表示不相信。 秦解语的话却让她大跌眼镜:“你比喵喵大那么多,拍的力气当然不一样。” 红依气得眼泪流得更加厉害了,苍天啊,大地啊,怎么就让她摊上了秦解语这么一个宝货?她以前怎么就让这个宝货占她的便宜呢?她怎么就蠢到要靠在他的胸前啊! 她咬牙切齿地道:“秦解语,你……”她气得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他! 秦解语行事一向只依自己的喜好,别人的话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当下又问道:“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你丢不丢人?” 红依觉得和他再说下去她能被他活活气死,当下懒得理他,两人走不到十步,转角处走出两个侍卫,见到红依尚好,一看到秦解语便大声问道:“什么人?” 秦解语两眼上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掌一个便将两个侍卫送上了西天,红依气得跺了跺脚,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闯祸了!如今要如何离开皇宫?” 秦解语双手抱在胸前道:“我若是愿意,这座皇宫也能横着走,这里可困不住我!” 红依原本心里难过,听到他这句话又好气又好笑,秦解语见她那副样子便道:“怎么,不信?” 红依还没来得及回答,秦解语直接一把将她负在身后,然后施展轻功,极快的朝外奔去,宫里的侍卫看到了,却没有一人能拦得下来! 红依想要大声叫他,可是怕叫他再引来更多的侍卫,当下只能气得干瞪眼睛。 灵枢见这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了妥当后便出去对太皇太后道:“世子妃体弱,这一次腹痛却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于腹中胎儿无损。” 太皇太后闻言心中一定,婉妃的眸子微眯,浅笑道:“世子妃没事便好。”她扭过头对太皇太后道:“世子妃体弱,想来也经不直折腾,不如今晚便宿在宫里,等身子好些再出宫更为稳妥。”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正欲说话,正在此时,朱公公进来道:“回太皇太后的话,宫里出事,皇上的寝宫着火了!” 太皇太后大惊道:“皇上可有事?” 朱公公答道:“着火里皇上正在御书房里和兵部尚书议事,一切安好,只是这场火也来得太怪了些,今日里宫里还发现了刺客!” 郁梦离闻言眸光转深,天顺帝的寝宫着火之事实在是有些古怪,只是越是如此,这皇宫就越是不能再呆下去,当下走出来道:“皇奶奶,宫里如今也不太平,我和云裳还是先回兰陵王府,出宫的时候路上小心一些,想来也不会有事。” 太皇太后一听说天顺帝寝宫着火的事情,她的心思便也不在郁梦离和明云裳的身上了,她当下便道:“你出宫里小心照顾云裳,婉妃,你且我去看看!” 婉妃的眸光微深,却也无从反驳,她轻应了一声便扶起太皇太后,极快的陪太皇太后走了出去。 郁梦离对太皇太后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郁梦离带着明云裳便匆匆的从太后的寝宫里走了出来,大火烧得正旺,站在两人的位置,还能看到皇宫里的大火,明云裳轻声问道:“你安排的?”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原本的安排是让人将皇帝引过来,让他看着你随我离开。” 明云裳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我们先离开皇宫再说,这件事情迟些便能清楚。” 郁梦离点了点头,两人走到路口却见天顺帝匆匆奔了过去,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看了明云裳一眼,明云裳扬了扬眉毛,摊了摊手,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顺利的出了皇宫,明云裳望着兰陵王府时嘴角微微一扬,郁梦离笑了笑,牵着她的手便回了郁梦离的房间,一进去,却见秦解语和红依竟都在那里。 红依一看到郁梦离便轻泣道:“世子,翠偎死了!” 郁梦离微愣后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依红着眼睛将那件事情说了个大概,并将她的猜测也说了出来。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合道:“她真傻!” 红依轻泣道:“我和翠偎一起长大,看着她误入歧途却无能为力,如今见她这般去了,心里好生难过!” 郁梦离的眸光微深,当下又中吩咐道:“郁北,去宫里打听一下今日的事情。” 郁北领命而去,明云裳早前恨透了翠偎,若不是之前翠偎和容景遇勾结,她也不会去找谨夜风,后面也就没有这些事情了,而今听到翠偎的事情,她却又无论如何也恨不起翠偎来。说到底,翠偎也不过是一个情痴罢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郁梦离轻轻拉过她的手道:“我们再等等看,然后见机行事。”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在这一场风云变幻之前,她突然觉得有些累了,她轻轻的靠在郁梦离的胸前,微微将眸子合上,郁梦离知道她的想法,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到掌灯时分,郁北便回来禀报道:“今日里皇上的宫殿大火,里面烧死了一个女子,依着红依之前的推测,那女子只怕是翠偎!” 郁梦离闻言长叹了一声,红依又哭了起来,明云裳的眸子深了些道:“真没有料到她在死时竟做了那样的选择,阿离,谨夜风我怕是再也不能做了。” 郁梦离看着她柔声道:“你以后只是我的妻子,不再是谨夜风!” 明云裳觉得人生就像演戏一样,早前她和郁梦离在罗浮山计划了良久,想要假死金蝉脱壳远离朝堂上的纷纷扰扰,可是却被秦解语和战天南无心搅黄了。而今日她只想脱身,可是却因为翠偎的成全而成功的变回了她自己。 她知道,从今往后,整个朝堂上便再也没有呼风唤雨的谨夜风了,她只是明云裳,这是她一年前想要过的日子,如今到来了,却不知怎的,让她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两年多来经历了太多的事情,那些风风雨雨,早已改变了许多的事情,她和郁梦离的情意更深,却也要承担更多的事情。 她轻轻合上眼睛靠在他的胸前道:“阿离,我纵然今日是脱身了,今日的局也很妙,皇帝一时之间的确不会发现,但是总归是会被他发现的,我们的计划只怕要提前。” 郁梦离的嘴角微勾道:“我早有所备,你不用担心。” 明云裳闻言轻轻松了一口气,却又道:“战天南和容景遇这样的搭档去平乱,只怕会乱子越平越大,战天南的武功也许高过容景遇,但是要论到算计他只怕不是容景遇的对手,我有些担心他。” “安静波陪他一起去了秦州,秦州离宿州也不太远,中间还有个千赫草原,我估莫着这两人一出京城就会闹开,然后都想杀了对方,依着他们的处事方事,怕是有一架要打。”郁梦离缓缓地道:“只是有安静波在,他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明云裳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家姐姐嘴里说得很硬,好像真的巴不得战天南去死,可是战天南才一出事,她又巴巴的跟过去,这两人倒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郁梦离笑了笑道:“外面有他们两个,京城有我们在,我倒觉得这样的配合极好。”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道:“我现在中盼着他们两人能修成正果,整天吵架也不是个事。” “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去折腾吧!”郁梦离含笑道:“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再说。” “我如今好得很。”明云裳淡笑道。 郁梦离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道:“今日里灵枢给你把完脉后说,你又有孕了。”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明云裳不由得愣了一下道:“真的假的?” “这事我还能骗你不成?”郁梦离的眸子里满是温和,他轻轻执起她的手道:“你平日里看起来好像很聪明,可是我如今瞧着却又觉得你实在是笨得紧,自己有没有身孕竟都不知道。怀喵喵的时候是第一次尚情有可原,这已是二胎了,你竟还如此糊涂。” 明云裳被他这么一说便讪讪一笑,却又有些感叹,这个孩子来得倒极是时候,难怪最近她都觉得精力有些不济,因为万事缠身,她以为是累着了。而月事因为她太过繁忙,觉得日子过得太快了,她也没太留心,此时一想,才发现她的月事的确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 郁梦离轻轻将她拥入怀中道:“往后你就安心养胎好了,朝堂上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道:“以前天天忙于算计,如今真让我把一切都丢下,我又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郁梦离微笑道:“你就是个闲不住的人!” 明云裳咧嘴一笑道:“辛苦命!” 郁梦离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她的眸子微微合上。 秦解语在旁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微暖,她又怀孕了,又要生孩子了。 红依在旁看到他微微有些痴傻的模样,一把拉过他道:“走啦,笨蛋!” 秦解语瞪了她一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却又由着红依将他拉了出去。 众人一走,屋子里只余明云裳和郁梦离在屋子里,两人相对一笑,将对方拥得更加紧了些。 天顺帝原本心里还有一堆的事情要问明云裳,心里对她又是喜欢又是猜忌又是无奈,此时听到她死去的消息,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那是事实,他又实在是太累,一时间又有很多的事情难以理清,他打算睡一觉再说。 他一夜未睡,又折腾了那么久,早已乏了,如今一躺下很快就睡了过去,只是他心里的事情太多,这会纵然累到极致,却一直在做梦。 等他再醒来时,已到酉时,他一睁开眼睛,婉妃便在旁轻声道:“皇上醒了。” 天顺帝一看到皇后愣了一下,才想起他睡在婉妃宫里的事情,他轻轻点了一下头,皇后又道:“皇祖母方才也来看皇上了,她见皇上睡下,便未曾打扰,皇上醒了,臣妾先差人给皇祖母报个平安。” 天顺帝点了点头,婉妃便去张罗一应事情。 天顺帝看着皇后的背影,猛然想起皇后在太皇太后那里对他说的话,他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怒气,当下大声道:“婉妃!” 婉妃听到他唤她,忙走过来道:“皇上唤臣妾何事?” 天顺帝看着她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婉妃没料到天顺帝会如此问她,当下微愕却笑道:“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只盼着皇上平安吉祥。” 天顺帝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在皇祖母那里对朕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淡笑道:“只是见皇上对谨相之情有异于常人,所以想提醒皇上,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是个女子,皇上于她不要逾越君臣之礼。” 天顺帝冷笑道:“所以你就派人烧死她?” 婉妃闻言微愣道:“臣妾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再说了,今日里死在皇上寝宫里的根本就是个女子,想来皇上早将谨相给放出宫了,在皇祖母那里是臣妾失言。”她今日之所以对天顺帝说那些话,说到底是因为她得到消息说天顺帝对谨夜风宠到极致,两人一直有私,而她昨夜也得到消息,说天顺帝昨夜将谨夜风召进寝宫之后就未曾出来。 天顺帝的眼里寒意更重,他冷笑道:“你还敢说你不知道这件事情!” 今日的事情婉妃也觉得颇为古怪,当下忍不住道:“皇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顺帝冷冷地看着婉妃道:“你只怕早已知道谨夜风是女子的事情,见朕宠爱她,所以就设下毒计,将朕调开,然后就放火烧死她!这是不是皇后的计划?婉妃,你可真是恶毒啊!” 婉妃闻言大惊,皇后是交待她做了很多的事情,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呆在天顺帝寝宫的女子竟就是谨夜风,她更没有料到谨夜风竟是个女子。 她心思缜密而又狠厉,自作聪明的在这中间平衡局势,却从来没有想到她竟又被皇后利用了! 她知道天顺帝不管对什么事情都极为多疑,她今日里原本自以为聪明的那几句话说完之后,谨夜风竟被烧死在天顺帝的寝宫之中,这中间意味着干什么她心里自然极为清楚。 她咬着唇道:“臣妾进宫多年,是什么样的人皇上再清楚不过,那等恶毒之事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天顺帝冷笑道:“朕以前见你聪明识大体,很多事情便不和你计较,但是却不代表你的那些小心思能瞒得过朕!以前你帮着皇后对付梅妃和荷妃的那些事情,朕件件都知晓!你自作聪明,以为很是了不起,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可是你却太让朕失望了!” 婉妃愣了一下,眼里升起了浓烈的惧意,她一直以来都认为她的那些事情做得人不知鬼不觉,没料到竟从未瞒过天顺帝! 而今日里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指向她,她此时百口难辨,当下缓缓地道:“臣妾知道今日里无论如何解释,皇上都不会信臣妾,只是臣妾却觉得像谨相那种有玲珑心思的女子,又岂会如此轻易的被烧死?” 天顺帝闻言眸光深了些,婉妃又道:“臣妾听闻今日里有刺客闯进了皇宫,也许谨相便是从那个时候就离开了皇宫。” 天顺帝一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当上便大声喝道:“张德全!” 张公公走进来行了个礼,天顺帝吩咐道:“去查一下今日里所有出入宫的记录,并将今日里所有的异常全部告诉朕!” 张公公应了一声便走退了下去,天顺帝看着婉妃道:“这管这件事情如何,你这段日子都不许踏出宫门一步!” 婉妃知道天顺帝这样说便是对她失了信任,她心里暗骂天顺帝的薄情,却低眉顺眼的道:“臣妾遵命。” 天顺帝见她如此淡然倒有些意外,当下又看了她一眼,正在此时,张公公回来道:“回皇上的话,今日里宫里出入都极为正常,并没有任何可疑人的也入,只有今日在大火的前后都有侍卫看到一个刺客。” 天顺帝怒道:“什么刺客如此大胆,可有抓到?” “那刺客的武功太高,侍卫们追不上。”张公公小声道。 天顺帝的眼里怒气更重道:“全部都是饭桶,竟连一个刺客都抓不到!” 张公公的眸光转了一圈,原本想说那个刺客身穿红衣,像极了明云裳身边的秦解语,只是他一想到明云裳和郁梦离的关系,便将这件事情自动瞒下。 天顺帝又命人去彻查这一件事情,更让太医去看那具烧焦的尸体,得出来的结论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妙龄女子,他的心里便又平添了烦恼,又命人彻查了宫里的宫女,而得到的答案是所有的宫女,一个不少,满朝上下只少了一个人,那就是谨夜风。 天顺帝微微沉思后便召告了天下:“首辅谨夜风夜外出办案,被乱党追杀,至今下落不明!” 婷韵在谨府里听到明云裳的消息时,顿时便晕了过去,采玉忙将她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胸口,好一会她才幽幽醒转,一醒过来却大声道:“相公是被皇上召进皇宫失踪的,这件事情断然不会如此简单,我要去找皇上问个明白!” 采玉劝道:“公主,皇上的诏书已下,这般前去询问只怕有些不妙!再则公主已被皇上禁了足,这谨府的佛堂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去!” 婷韵的皱着眉头道:“我不管,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向皇上讨个说法!” 正在此时,门口冲进来一队侍卫,婷韵喝道:“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私闯相府?” 侍卫首领道:“见过公主,卑职只是奉皇命办事,还请公主见谅!”他说罢之后大声首:“传皇上口谕,整个谨府除了公主之外,其它所有人全部带进刑部审问!” 婷韵怒道:“放肆!谁敢动谨府一个人试试?” 侍卫首领道:“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卑职,谨相失踪之事原本有太多的蹊跷,敢问公主,大夫人和谨相以前的近侍何在?” 侍卫首领这么一说,婷韵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微微沉思一番后道:“谨相的近侍随他一起出去了,清音一早去买布料如今还未回来。” 侍卫首领轻叹道:“她可说去哪里买布料吗?” “据说是隆兴楼。”婷韵说罢也顾不得禁令便奔了出去,侍卫首领忙也跟了出去,到达隆兴楼后一问,才知道红依根本就不曾去过那里。 婷韵一时间有些恍惚,沉思半晌之后便朝皇宫里奔去,她奔到御书房前却被人拦在了门外,她正欲发作,太后却派人将她请了过去。 她没有其它的办法,只能先去太后那里,她也是个极聪明的,这些年来更是见到了皇室中的各种风云,她已隐隐猜到谨夜风只怕是出事了。 这中间的事情她想了许多,却又一直都想不透,她从皇宫出来之后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谨府,却见那里已变得无比的萧索,却依旧没有任何明云裳的消息,就连红依也似从人间消失了一般。 她纵然对明云裳感情再深,到此时也知道她在明云裳的眼里是个局外人! 这一次天顺帝说明云裳死的消息,只怕是明云裳厌倦了朝堂上的风云,借此离开朝堂罢了。 而明云裳带走了她身边所有的随侍,却独独没有带走她! 婷韵想到自己倾尽一生对明云裳,为了得到明云裳的爱情,她卑微的如同地上的尘土一般,却依旧难以得到明云裳的一次回眸。 她最初还想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此时却又突然就不想知道了,她知道明云裳有多聪明,手段有多高明,她之前巴巴的贴上去,只怕早已引得明云裳的百般厌倦。 为了爱情,她可以放下她的公主架子,可以呆在这佛堂里孤独终生,只求能看到她,这段日子谨府里人进人出,她觉得似有事情要发生,却又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依明云裳的智慧都是应付的过来的,没料到等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明云裳把她身边所有亲近的人全带走了,却将她留了下来。 婷韵觉得她认识明云裳是她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她为明云裳倾尽了一切,可是到头来却一无所有! 那空寂的庭院对她而言便是最大的的讽刺,她张开双臂站在院子里惨叫三声,到这一刻,她却是连泪水也流不下了,心里对这件事情已不知是悔还是恨。 婷韵痛苦的坐在地上,然后伸手使劲的挠头发,采玉在一旁看到一把抱住她哭道:“公主,不值得的,谨夜风不值得你如此为她付出!也不值得你为她伤心难过。” 婷韵伏在采玉的怀里哭道:“采玉,为何我对她这般好,却始终都走不进她的心里?” 采玉对于情事也不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当下轻声道:“那是因为她是个笨蛋,看不到公主的好,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和公主为她神伤!” 婷韵闻言只觉得心里更苦,她惨笑道:“是啊,她根本就不值得!”她想起这些年来她为明云裳所做的一切,可是好像在明云裳的心里,对她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她说罢便站起来朝外走去,采玉大急道:“公主你要去哪里?” 婷韵的身子晃了晃道:“没有她的京城将不再是京城,没有她的家也不再是家,没有她的我……”她顿了一下后道:“也只是一具空壳!” 采玉愣了一下,婷韵却又大步走了出去,她忙追上去道:“公主,太后在皇宫里等你!”谨府出事,太后求天顺帝下了诏书,允婷韵回宫,下午的时候采玉就收到了诏书。 而今日有关于明云裳的各种猜测已满天飞,婷韵也听到了一些传言,只是不管那些传言是怎么说的,婷韵永远也不会信明云裳是女子的事情。 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的男子怎么可能是个女子扮的? 只是她深思的时候,却又觉得中间破绽重重,若明云裳是男子的话,为何从来都看不到她的美? 她的心里已隐隐猜到了什么,却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那样的事实。 “你去告诉母后,是我不孝,这一生再难伺奉于她的膝前!”婷韵轻声道。 采玉知道她对明云裳早已情根深种,这件事情对婷韵而言怕是个致命的打击,她忙道:“公主,你去哪里,奴婢便去哪里!”说罢,她便急匆匆的追了过去。 婷韵此时脑中一片空白,也听不进采玉的声音,只是漫无目的朝前走去,这一走直走了一天一夜,最终晕倒在一间古刹前。 她修佛已近一载,晕倒在古刹前让她觉得她的尘缘已尽,落发为尼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明云裳听到天顺帝的这份昭书已是三日之后,她初听觉得有些好笑,天顺帝编瞎话的本事也是一等一,她明明就是在皇宫里消失的,可是天顺帝却说她是外出被杀,只是天顺帝想要怎么说都由得他去,他是一国之君,想要寻个借口和由头从来都不是一件难事。 而她这几日也没有闲着,将那藏宝图寻了出来,然后命人去将那些黄金全部找到,以备不时之需。清源县张坚每个月一次的帐册依旧送了过来,她之前在燕州奔忙,回到京城后又一刻不得闲,此时得空来翻看,才发现张坚的煤矿竟为她也赚了不少的银两。 她粗粗算了算,她手中的那些银钱不说富可敌国,但是做为军资的话,足可以支撑百万大军的开销十年了。 她的眸光深了些,却又觉得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郁梦离也早有所备,而今只待时机一成熟,便可以起事了。 这起事的事情倒也不用太过着急,如今苍澜已成倾厦,到某种时候所有的一切也都顺理成章了。 明云裳住进兰陵王府,兰陵王第一个便察觉了出来,只是他却并没有说什么,如今的苍澜成了这副样子,他谋定他的事情便好。 而对兰陵王而言,明云裳在兰陵王府做世子妃远比在朝堂上做谨夜风威胁小得多,这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纵然他之前因为容景遇的挑拔曾经想要杀明云裳,可是他是一代战神,此时明云裳只是一个弱质女子,纵然是在兰陵王府,他也不可能再对她痛下杀手。 明云裳住进兰陵王府之后,时常会带着喵喵在王府里玩耍,兰陵王也隔得远远的看看喵喵,他看到喵喵笑的样子心里有些惭愧,当时这个可爱的孩子险些就死在他的手里。 明云端已有许久没有看到明云裳,上次明云裳住进王府的时候将她弄进了宫里,害得她几乎生不如死,她对明云裳的恨意也便更深了一层。 最初她还在想这个明云裳到底是翠偎还是真的明云裳,这天她在院子里看到明云裳的时候,所有的疑云都散了,只一眼,她便认出明云裳来了。 她在明云裳的手里吃过大亏,知道明云裳的厉害,也知道明云裳的身边有郁梦离的高手相护,她占不到什么便宜,可是让她就这样躲着明云裳,她又如何能甘心? 她更是觉得明云裳一定要死在她的手里。 于是她缓缓走到明云裳的身边道:“见过世子妃。” 明云裳看了明云端一眼,觉得今日的场景和她上次住进兰陵王府的情景似曾相识,只是经过这一番磨练的明云端明显比上次深沉了,整个人也冷静了不少,她更是觉得明云端的命大,皇后那样恶整明云端她居然还没有死。 明云裳含笑道:“三姐不必拘礼,大家都是一家人。” 明云端走到明云裳的身边道:“世子妃的本事极大,我拜服。” 明云裳难得听到她说这样的软话,扭头一看,却见明云端笑得无比的端庄,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明云裳的眉毛微微一扬后道:“三夫人客气了,我这人素来是极好相处的,人敬我一尺,我就敬人一丈,而若是有人存了心的想要害我,那么对不住了,我必百倍报之。三夫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又九死一生的活着回来了,想来对这件事情也深有体会了。” “劳世子妃教诲。”明云端含笑道:“我体会自然是极深的。” 明云裳见她说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偏偏面上又带着微笑,那模样倒显得有些好笑,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后道:“那如今三夫人可想开呢?” “自然想开了。”明云端淡淡地道:“世子妃的本事我也真切的体会到了,我自认不是世子妃的对手,从今往后自也不敢再向世子妃叫板。只是这一年多来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倒有些事情想向世子妃请教。” “三夫人客气了。”明云裳含笑道,她倒想看看明云端能装到什么时候。 明云端的嘴角微微一扬道:“放眼京中,如今最让人关注的怕是谨相谨夜风的生死了,不知世子妃怎么看这件事情?” 明云裳知道明云端并不蠢,只怕已经猜到了很多事情,此时问的这句话与其说是请教她,倒不如说是威胁她。 明云裳扭头看着明云端道:“我与三夫人和他都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若是死了,我会很难过,我自然希望他还好好的活着,只是上天残忍,怕是满足不了我这个愿望了。” 明云端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明云裳道:“是嘛,我倒觉得这件事情未必就如市井传闻的那般,也许谨夜风早就死了,不过是有人拼着他的皮在兴风作浪。” “哦?是嘛!”明云裳依旧浅笑盈盈地道:“谁人有这样的本事?” 明云端看着明云裳的眼睛道:“世子妃和世子情深意重,感情极深,我前段日子听说世子妃病重,已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世子妃了。早前谨夜风去燕州平乱的时候,世子妃刚好就在兰陵王府里,这一切会不会太地巧合了些?” “三夫人不必含沙射影,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明云裳淡淡地道。 明云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道:“我不是含沙射影,而是觉得这件事情里实在是大有文章,世子妃自小比我聪明,想来能替我解惑。” 明云裳不以为然地道:“三夫人在宜城素有第一才女之名,我哪里及得上三夫人的聪慧,又如何能替三夫人解惑?” 明云端咬着牙道:“不管你是否承认,之前的谨夜风就是你扮的!”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三夫人如此言之凿凿,我听着都像是真的一切,这件若是传开了想来会引起轩然大波,也能助三夫人重得皇上宠爱,三夫人何不把以前皇上相赠的旧物取出,然后差人送进皇宫之中,再约见皇上,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想来他会有重赏,皇后病重,保不定皇上还要许你皇后之位了。” 明云端听到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恨恨地道:“明云裳,你不要得意,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的狐狸尾巴!” “如此就辛苦三夫人了。”明云裳脸上的笑意不减半分道:“只是三夫人很有可能会白忙一场,你说我是谨夜风,可是谨夜风已死,三夫人可得给皇上提供一些证据,否则如此怪异离奇的事情,说出去只怕没人信!” 她一点都不怕明云端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她敢做,就从来都没有怕过,再则明云端也没有那样的本事。 如今京中没有容景遇,她也觉得舒服不少,至少像明云端这种段数的她还真没有放在眼里过。 明云端气得直发抖,却努力将怒气平熄下来道:“你不要得意,总有一天你会现出原形的!” “好啊,我等着。”明云裳的眸光微微转动后道:“但愿那个时候三夫人还活着。” 明云端瞪了明云裳一眼,然后扭头就走,明云裳懒洋洋地道:“红依送客!” 红依轻应了一声,明云端已扭头大步就走,红依本在她的前面,见她过来脚微微一伸,她一个不备便重重的朝前摔去,顿时摔了一个狗啃屎。 明云裳看到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明云端这个蠢货,同样的错事已经做了第二遍了,居然还在做,弄得她倒不知道怎么说明云端的好。 明云端瞪大眼睛看着红依,红依微笑道:“三夫人,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了!摔坏了可怎么办?” 她嘴里说着客气的话,却伸手将明云端一把扶了起来,明云端由着她的力量站起,没料到她的手一折,明云端听到一声脆响,一股剧痛袭来,她的手已被红依折断,她顿时惨叫出声。 红依微眯着眼睛道:“哎呀,三夫人真是对不住啊,我练武练习惯了,你一用力撞我,我就是情不自禁的用了几分力气,有没有弄伤你?” 明云裳看到红依的小动作觉得有些好笑,红依自小在兰陵王府里长大,看多了后院的那些女子耍的小手段,她如今用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明云裳只是含笑看着却不说话,明云端眼泪都痛了出来,她知道如今郁梦心失了势,府里的事情由兰陵王把持,但是如今的兰陵王根本就不管这些零碎的小事,更不可能护着她,她的手段了就算是白断了。 明云端的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却也不能说什么,明云裳身边的一个丫环就如此的厉害,她根本就不是明云裳的对手。 她知道再呆下去只怕会受更多的欺负,当下咬了咬牙扭头就走。 明云裳和红依看到她的样子都觉得有些好笑,正在此时,郁梦离走过来道:“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一众丫环看到他齐齐行了个大礼,他轻轻摆了摆手,众人便起了身,明云裳笑道:“也不是多好笑的事情,只是今日里三夫人跑到这里来了,然后她们知道了一些事情罢了。”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见他面色不是太好,对众人轻轻挥了一下手,众人会意,忙全退了下去。 明云裳轻声问道:“今日里可发生什么事情呢?” 郁梦离缓缓地道:“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只是你的突然消失在朝堂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浪,众人对你的事情有许多的猜测,皇上看起来有些暴躁,无心于朝堂之事。” 明云裳撇了撇嘴道:“真没有料到我竟还有如此大的魅力!” “不是你魅力大!”郁梦离笑道:“而是他从来没有这样输过,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人,竟就这样消失了,他不甘心。” “消失?”明云裳微皱着眉头道:“不是死了吗?” “是消失。”郁梦离的眸光一片幽深道:“想来他到如今也不太相信火堆里的那个人是你,所以觉得那就是消失了。” 明云裳轻轻耸了耸肩膀,郁梦离却又微笑道:“他派人将谨府全部查封了,之前谨府里下人全部被关了起来,只是红依、秦解语和莫扬等人消失了,让他更生了猜疑。” 明云裳缓缓地道:“到如今已无所谓他在猜疑什么了!对了,婷韵呢?” “她看到天顺帝派兵到谨府拿人,也不信你死的消息,却受不了你将她抛下的猜测,一个人离开了谨府想要削发为尼,太后自是不允,派人强行将她接回了皇宫,只是她的已削,想来太后也留不了她太久。”郁梦离轻叹道。 明云裳无可奈何地道:“虽然我非常不喜欢她,她的心肠也毒了一些,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也是骗了她,她这副样子倒让我的心里有些难过。” 郁梦离淡淡地道:“也许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吧!你若是真和她在一起了,也许她就再也不会想你念你了,又或者你之让她彻底伤透了心,这会也能放下了。” 明云裳幽幽的道:“我觉得我对她实在是算是狠的了,只是女子这一生也许只会爱一个人,真爱了便如飞蛾扑火,如翠偎也如婷韵,可是男子却不同,可以同时爱好几个女子……” “你这话说的就没良心了。”郁梦离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我这一生一世心里便只装得下你一人,再也没有其它的女子能入我的心了。” 明云裳轻笑一声,轻轻靠在他的胸前,他轻声道:“裳裳,住得可还习惯?” “又不是第一次住,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没有谨府自由。”明云裳笑道:“不过却又比谨府舒服很多,感觉一住到这里,无论出什么事情,都有你帮我顶着,让我生了依赖感,你瞧,才几日我便胖了不少。” 郁梦离看着她那张依旧有些瘦的脸,他轻声道:“你还是太瘦了,你如今有孕在身,其它的事情就不要再管,全部交给我便好。喵喵也有碧瑶和娇杏帮忙带着,你不要累着了。”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道:“好!”她好不容易尽到做母亲的义务,寻常又岂会将喵喵交给那些丫环去带。 郁梦离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道:“小骗子,嘴里答应的好好的,未必会那样做,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日可都没有闲着。” 明云裳伸了伸舌头道:“两个人总强过一个人,我不想你太辛苦,而且如今朝堂上下风云变化,我们要早早筹谋。” 郁梦离淡淡地道:“那些事情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 明云裳看着他道:“世子爷好大的口气,这片天下在世子的眼里都算是小事,那什么事情才算是大事?” 郁梦离看着她道:“我的妻儿平安才算是大事。” 明云裳心里一暖,却嗔道:“世子爷可真不是一个有大志的男子!” “我本是个居家的男子。”郁梦离微笑道:“自打我出生以来,就一直住在王府里,不问世间事。” 明云裳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脖子,然后踮着脚,吻上了他的唇,他轻轻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明云端在明云裳那里受了气之后,回到她的屋子里便大哭了一场,只是那些事情却并不会因为她这般一哭就能解决,手上的伤也痛得厉害,她找来大夫将手骨接好发现只是脱臼,却也知道今日的事情只是明云裳给她示的威,若是她再敢去招惹明云裳的话,只怕手是真的要断了。 她让身边的丫环沁儿去找郁梦心,没料到郁梦心一早便出去了,并不在王府,沁儿忙回来禀报给明云端,明云端的眼睛微微一合道:“素来求他的时候都难以成事,罢了,也许这就是天意!” 她以前觉得郁梦心是极为厉害的,可是处得越久越觉得他就是蠢的,没用的,到如今她更是想不起郁梦心还有什么用处。 只是她来到京城之后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让她将这些委屈全部咽下,她的心里终究是不甘的。 她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面上,那一声重响把沁儿吓了一大跳。 明云端却又似想到了什么,当下缓缓地道:“随我出府一趟!” “三夫人要去哪里?”沁儿轻声问道。 明云端缓缓地道:“去谨府看看!”明云裳让她找出证据,她就去谨府里找证据。 沁儿想问她为何去那里,却见她满脸都是寒霜,一时间也不敢多问。 主仆两人准备一番后便走了出去。 天顺帝原本以为明云裳真的被烧死在他的寝宫之中,而后越想便越来越觉得破绽多,他心里终究有些不甘,明云裳留给他太多的迷,他如果不弄清楚始终觉得不是滋味。在这一系列的事情中,他终是发现了很多的事情,比如说莫扬等人的失踪,他知道莫扬跟在她的身边一段日子,只怕早已被她收买。 他想起曾让莫扬盯着明云裳,不料她的本事极大,竟将那样的一个人收为已用。 天顺帝暗中派人细察此事,却发现关于明云裳的事情越查越如坠入迷雾之中,越查越觉得她的心机深沉而又缜密,只是这所察到的一切,只有一点让他欣慰,那就是明云裳对他还算忠心。只是这要样的忠心在扑朔迷离的真相面前,又变得虚假无比,到如今,他甚至不能确定她到底是男是女! 而放开谨夜风的事情去查明云裳,却又发现了更多的破绽,而明云裳又嫁给了郁梦离,谨夜风有很多事情都和郁梦离有关。 他想让郁梦离将明云裳再带进皇宫一趟,却被郁梦离以明云裳有孕在身不宜奔波为由彻底回绝,天顺帝就算是想查明云裳的事情也难以下手,原因很简单,兰陵王对于天顺帝早存了疑心,整个兰陵王府,天顺帝的人一个都休想进去。 天顺帝的眸子微微合着,他的人进不去,他却可以进去,郁梦离说明云裳身子不好,那他就亲自前去探望,看他们如何拒绝! 天顺帝这般一想,便带着近侍出了皇宫,朝兰陵王府奔去,当他路过谨府的时候,他似想起了什么,便又道:“停轿!” 轿夫将轿子停了下来,他缓缓走了下去,当他看到谨府里乱成一团的样子,他的心里又有了几分感触,想起这座宅子也是他赐给明云裳的。 他轻叹了一声,却又听得屋子里也传来了女子的叹息声,他心里一惊,忙大步朝内院走去,却见一个身着粉色衣裳的女子站在一株桂花树前,那身段玲珑有致,站在那里风情万千,虽只有一个背影,却能勾起男人原始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身影让他觉得无比的熟悉。 天顺帝忍不住轻声唤道:“云裳!”他不知为何要唤她这个名字,只是不知不觉的便这样唤她。 明云端听到天顺帝那一喊不禁愣了一下,她今日到谨府来之后,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人,门也未曾上锁,便直接走了进来,原本想要寻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却一点痕迹都没有找到,正在那里叹气时,却听得有有人唤明云裳的名字,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轻轻回头,天顺帝看到她的样子愣了一下,那是一张有些陌生的脸,那张脸不算绝美,却甚是清秀,一双眼睛有几分娇媚之色,他皱眉道:“你是谁?” 明云端一看是天顺帝也吓了一大跳,这段日子她想尽了法子想要杀了皇后,扳倒天顺帝,只是试了几次之后终是发现凭她一人之力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她原本已有些绝望,此时看到天顺帝她恨不得扑过去一刀将他杀了,只是她是个柔弱女子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再则她今日出门也没有带武器。 她的心里微微思索一番,终是觉得今日是不可能杀得了天顺帝,但是她可以用其它的法子。 天顺帝有多好色她心里最清楚,对付好色的男人女人就是最好的武器。而天顺帝那张发黑的脸,却又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她在皇宫的那段日子,对于后宫女人所用的法子体会更深了几分,天顺帝明显中了毒,只是他自己看不清楚,他的身边也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她知道天顺帝的死期已经不远了,她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畅快,却又觉得天顺帝只能死在她的手里! 她这身一想之后,心里对整件事情已经有了计较。 明云端轻声道:“民妇是世子妃的的三姐,兰陵王府六公子的侍妾明云端。” 她虽然将一切想好,但是心里还是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觉得这也许是她翻身的机会,她一定要好生把握,当下心里开始想要如何才能引起这个男子的注意,如何才能杀了他。 天顺帝听到她是郁梦心的侍妾眉头微微一皱,他这段日子一直忙着查明云裳的事情,却把明云裳的这个姐姐给忘了,也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他轻声问道:“你为何到这里来?” 明云端轻声道:“我与世子妃自小和谨相一起长大,听到他出事的消息颇为震惊,世子妃有孕在身不便四处走动,便让我过来看看。” 天顺帝闻言来了兴趣,当下眸光微转道:“你说你和谨相自小一起长大?” “正是。”明云端答道:“在宜城,明府与谨府相连,谨明两家是世交。” 天顺帝见她答的从容,没有寻常妇人的扭捏之态,知道她也是个有见识的,当下便问道:“原来如此,那你可觉得来到京城后,谨夜风有何变化?” 明云端听他这么一问,心里顿时觉得她之前的猜想只怕是对的,当下答道:“谨相进京之后,便是朝中的一品大员,我们这些旧相识,又哪里还记得,这一年多来,总共也见不到几次。毕竟男女有别,总在一起会被人说嫌话。” 天顺帝听她这么一说,眸光深了些后道:“这个也是,只是我瞧着谨相倒不是那种人。” 明云端淡淡地道:“我以前也觉得她也不是那种人,可是她自从入朝之后就性情大变,甚少和我说话,我除了理解为她看不起我之外,我再也找不到任何合适的理由。” 天顺帝的眸光更加幽深,明云端心里也有些急,这件事情就当做是个引子,她的心里也有一分得意,明云裳不是让她给天顺帝提供证据,那她现在就提供给他看。 她知道天顺帝的性子,这些话点到为止的效果最好,当下不再说谨夜风的事情,却满是好奇地问道:“敢问公子是何人?为何如此关心谨相的事情?” 天顺帝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眸光里满是淡淡的温柔,那双眸子的深处还有其它的意思。 天顺帝阅女无数,宫中妃嫔各种讨好的手段他都见过,看一眼便能明白她的心思,他知道这个女子还有不小的野心,看她这副样子,只怕和郁梦心也不是多和,这种女人当是有些用处的。 他的心里这般一想,心里便已有了计较,当下只淡淡一笑,并不回答,扭头便走,明云端又哪里能近在眼前的机会放过,当下银牙一咬,朝前走了一大步,故意将脚绊在石子上,身子顿时便朝前栽去,她大叫一声便朝前扑倒。 天顺帝心里暗骂这女子真是放荡,倒和以前宫里童嫔有那么几分相似,却又觉得这也许是打开兰陵王府的突破口,她要唱这出戏,他自也当配合,当下伸手一捞便一把将她扶住,她轻哼了一声,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体香,那香味他闻着觉得有些眼熟。 她红着脸含娇带怯的把头抬了起来,刚好对上了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在那一刻,她有一种心事被人看穿的感觉,她心里一惊,却依旧娇声道:“多谢公子相救!” 她说罢便红着脸轻轻将他推开,只是她自己还未站定,脚上一痛,她便轻哼了一声又差点栽在地上,天顺帝含着笑一把将她扶住,关切地道:“你受伤呢?” 明云端听他这么一问只道是他上勾了,当下轻声道:“不妨事,男女有别,还请公子把手放开。”她嘴里这样说,那一双柔弱无骨的手却缠上了天顺帝的手。 天顺帝觉得这个女子轻浮的紧,却又和宫里头那些端庄华贵的女子相比别有一番风情,他想起以前和童嫔*的情景,当下浅笑道:“夫人是兰陵王府的人,我也刚好要去兰陵王府,不如送夫人一程吧!你有伤在身,也顾不得礼数了!” 他的话一说完,便将明云端打横人抱起。 明云端惊呼了一声,嘴里道:“公子不得无礼!”手却缠上了他的腰。 天顺帝一看到这样的光景,心里倒也有些痒了,他轻笑道:“小娘子真是个妙人,不会让你吃亏的。” 明云端以前也曾听天顺帝唤她为妙人,只是当时她顶着明云裳的脸,此时被天顺帝再这么一唤,一切也就不太一样了,她微微有些恍惚,却含羞带怯的将头埋进了天顺帝的怀里。 她这样的举动引得天顺帝哈哈大笑。 两人走到门口时,张公公见他抱着明云端走出来,当下吃惊道:“皇上,她是……” 天顺帝淡淡地道:“她受了伤。”说罢,便将明云端抱上了马车。 明云端一听到张公公唤他为皇上,知道有些事情还得装一装,她的脸上顿时满是惊恐之色,却又偷偷地看了天顺帝一眼,刚好天顺帝也在看她,她羞得脸上一片潮红,当下挣扎着欲下来道:“民妇不知是皇上,多有冒犯,还请皇上絮罪!” 天顺帝笑道:“不知者无罪!别乱动,再动摔着朕就有罪了!”这个女人倒是极有意思的,这般抱着她犹如无骨,若是放在床上,怕是别有一番*的味道。 明云端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天顺帝这样一说她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由得天顺帝将她抱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前行,明云裳头微微低着,再不敢看天顺帝一眼。 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一勾道:“朕又不吃人,方才还好好的,如今怎么就成了那副模样?” 明云端轻声道:“天威不敢逼视。” 天顺帝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轻笑道:“朕允你能直视朕。” 明云端闻言心里狂喜,知道天顺帝这条大色狼已经上勾了,她暗道他的死期已经不远了,面上却一片羞赧,她微微想了一番后便将头抬了起来,那双眼睛里既娇且怯。 天顺帝看到她的样子哈哈大笑道:“朕还是喜欢方才的你。” 明云端轻声道:“民妇是有夫之人,还请皇上自重。” 天顺帝淡淡地道:“天下都是朕的,你也不例外,你若是愿意,朕现在便可以将你接进皇宫。” 明云端有些吃惊地看着天顺道:“皇上,这只怕不合规矩!” 天顺帝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道:“朕没有多少闲功夫,你若是不愿意朕也不会强求,等你愿意的时候拿着这个送到宫门口,朕就会派人来接你。”他说完便将身上的一块玉佩取下来放在她的手里。 明云端很想现在就答应,只是她知道天顺帝的性子,有些戏码要玩得恰到好处才好,否则只怕反而有不好的效果。 她轻轻咬了咬牙欲将那块玉佩还给天顺帝,没料到此时刚好到兰陵王府,天顺帝大步下了马车,她只得将玉佩收了起来。随行的宫女将明云端扶下了马车,她在脑中思索了一番,然后改变了主意。 门房不认识天顺帝,却认识张公公,正欲说话,张公公大声道:“皇上驾到!” 门房一听吓了一大跳,顿时便跪倒行礼,早有眼尖的跑进去给兰陵王传信了,今日兰陵王和郁梦心都不在家,郁梦离一听到天顺帝来了,眸光幽深,忙让明云裳躺到床上去。 天顺帝直接朝二门走去,郁梦离已在那里迎驾,一番礼罢之后,天顺帝笑着问道:“朕今日出来走走,刚好路过兰陵王府,便进来看看,阿离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郁梦离微笑道:“托皇上的福,近日微臣的身子是好一些了,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絮罪!” “今日王叔不在府里?”天顺帝笑着问道。 “父王一早便出去了。”郁梦离轻声应道:“他如今闲散,常一早便出门钓鱼,常要钓到日暮才归。”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道:“王叔前半生都为苍澜在奔忙,如今也该歇歇了。” 郁梦离轻轻点头道:“皇上关心臣子,微臣感激不尽。” “都是自家人,那些礼数大可全免。”天顺帝浅笑道。 郁梦离也笑了笑,却并不接话,他知道天顺帝今日这般跑来,绝对不是说说话那么简单。 大家都喜欢演戏,面上的那一套他自也能做全,就陪天顺帝演到底。 果然天顺帝又道:“上次朕听闻世子妃有孕身子不适,不知如今可好些呢?” 郁梦离忙答道:“贱内体弱,劳皇上挂心了,如今她的身子已好些了,只是大夫交待过,前三月她宜静养,不宜走动,所以最近一直卧床安胎,不能来给皇上请安了。”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如此朕也安心了不少,只是一个大夫说的未必准确,朕今日刚好也带了一位太医出来,不如再由他为世子妃把把脉吧!” 他的话一说完,一个太医便出列,郁梦离心知肚明,谢过恩之后便让管事引着去了明云裳的卧房。 天顺帝看了看王府里的摆设笑了笑道:“朕以前做皇子的时候最喜欢来兰陵王府,而做了皇帝之后反而不得空,倒有些想念那段时光啊!” 郁梦离轻咳一声后道:“皇上顾念亲情,是微臣的福气!”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然后看着他道:“阿离,朕待你如何?” “皇上待微臣有如亲弟弟,关爱有加。”郁梦离轻声答道。 天顺帝点头道:“你能这般想朕很是开心,而今皇朝风雨四起,朕需要你的帮忙,之前朕允了你半年的假,如今虽然只过去两个月,世子妃也刚有孕,但是你的身子却已大好,是该替朝庭效力的时候了。” 郁梦离暗骂天顺帝太过阴险,此时将他调走,还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不过这件事对如今的格局也不算是坏事,天顺帝说让他走,他也不一定要走,当下便缓缓的道:“微臣领诣,明日便出发去宿州大营!” 天顺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枉朕疼你一场。” 正在此时,太医把完脉出来回话道:“皇上,世子妃有孕在身,她的身子的确有些虚弱,不过并不打紧,等三月之后,胎盘坐稳了便好了。” 天顺帝的眸光深了些,明云裳真的有孕呢?那日在寝宫里见到的那个女子到底是谁?她那副模样又哪里有一分有孕的样子?他微微沉呤一番后道:“甚好!” 他来兰陵王府本是为了解他心中的疑虑而来,不想如今却让他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郁梦离一看天顺帝的样子,便知道他已经起了疑心,当下微笑道:“多谢皇上关心。”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散在四周的侍卫也回来了,天顺帝便起身离开了,郁梦离恭恭敬敬地把他送到了门口,却遇到了一身劲装骑着高头大马归来的兰陵王。 兰陵王一看到天顺帝也吓了一大跳,忙下马行礼,天顺帝的眼睛一眯,笑道:“阿离方才说王叔钓鱼去了,没料到王叔就算是钓鱼也一身劲装,王叔当年有一代战神的风姿啊!” 他这一番话说的寒气四起,兰陵王自也能听出其中的道道,当下轻声道:“臣将所有的俗物全交给了犬子,朝中大事也交给其它的大臣打点,如今闲来无事,自是要为自己寻些乐趣。” “王爷今日心情看起来不错,想来收获甚丰,可否让朕也沾些喜气?”天顺帝微笑道。 兰陵王淡淡地道:“今日出门的时候未曾向阿离说清楚,他不知微臣是去爬山而不是去钓鱼。若说到今日的收获,倒有些心得,爬到山顶之上俯瞰整个京城,心情也开朗了不少。” 天顺帝看着兰陵王道:“王叔果真是一个胸怀大志之人!” 兰陵王浅笑道:“皇上说笑了,微臣已经一把年纪,六子只余三,一子伤残远在边关,一子体弱常年抱病,一子断手也成残躯,这些想来是微臣的业报,如今只求平安度过残日便好,日暮西山之人又哪来的大志?” 天顺帝也笑道:“王叔的话说的似乎太过悲观了些。” 兰陵王但笑不语,天顺帝又道:“王叔若是得空就到皇宫里去陪陪皇祖母,她老人家想王叔可想得紧。” 兰陵王躬身道:“微臣遵诣!” 天顺帝笑了笑便由着张公公扶上了马车,一行人伏地相送。 待得他的马车远行之后,兰陵王站起身来道:“他跑到王府来做什么?” “想来是想父王了吧!”郁梦离淡然地道。 兰陵王瞪了他一眼,便大步走了进去,他一进去,府里的总管便将天顺帝到王府里发生的事情细说了一遍后又道:“他和世子聊天的时候,带来的那些侍卫将王府几乎翻了一个遍!” 兰陵王一拳击在石桌上道:“他是在欺我兰陵王府没人了吗?就算他是皇帝,想搜查我兰陵王府,也得经过本王同意!” 管事闻言不敢再说话,郁梦心的身体已恢复的七七八八,纵然他如今恨不得兰陵王去死,却也知道他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兰陵王给的,兰陵王于他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他听到这些话后,眼睛微微眯起来道:“父王,他如今将你所有的权利都收回,连朝都不让你上了,又岂会把你放在眼里?” 兰陵王的眼里有了一抹杀气道:“他今日里敢带人来搜兰陵王府,明日就敢将整个王府灭门!” 郁梦离的眸子幽深,并不说话,扭头便准备回房,兰陵王看着他道:“你想去哪里?” “父王和六弟商议大事,我自当回避。”郁梦离淡淡地道。 兰陵王冷笑道:“你有什么好回避的,兰陵王府若是出事,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道:“我用得着逃吗?就算王府不出事,也一样有人不会放过我?” 兰陵王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杀气,郁梦离又缓缓地道:“所以父王的事情我不过问也不参与。” 郁梦心道:“父王,三哥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今日才知道,又何必与他置气?” 兰陵王轻哼了一声,郁梦离不再理会两人,大步便走回了卧房,他回到卧房的时候,明云裳正在那里等他,见他一进来便问道:“如何?” “要出事了。”郁梦离轻声道:“今日里皇帝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一身劲装的父王,他更派人将兰陵王府全部搜察了一遍,如果我没有料到错的话,他很快就会有动作,而父王也极为了解皇帝,只怕在皇帝有动作之前,会先行下手。皇帝还想让我去宿州,我估莫着是宿州是绝计不用去了,我们在京中好生看戏便好。” 明云裳轻叹一口气道:“这么快?” “不快了,父王已经准备了二十几年了。”郁梦离淡淡地道:“那一日你也看到了父王操练的兵马,那些人根本就是杀人的魔王,只要父王的人马一进京城,整个京城必定会被血洗。纵然以前的哑军已死,但是父王在京中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力量。” 明云裳轻轻咬了唇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出戏弄得好了我们是最大的受益方,所以在旁静看就好。”郁梦离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到这个时候容景遇也该有动作了。他们这么喜欢打,便让他们好好打打,也省得他们太过无聊。只是皇帝下了圣诣,我明日一定要进宫一趟。” 明云裳轻声道:“隔山观虎斗的确不错,只是你觉得他们会让你置身事外吗?皇帝突然让你去宿州,还不知道有没有其它的算计。” 郁梦离淡淡地道:“到如今倒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这一切对我们而言终是好事,裳裳,我们一直在等的那一天马上就要到了。天顺帝的死期已经很近了,只是他自己只怕还不知道。” 明云裳失笑道:“阿离,你如今倒真有几分大山崩于眼前也不过如山的感觉。” 郁梦离轻轻拉过她的手道:“其实我心里是有些怕的,因为我如今再不是一个人了。” 明云裳的心里满是温暖,朝他暖暖一笑。 当天晚上,郁梦离便出去了,明云裳知道如今风云将起,他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她觉得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拖他的后腿,当天晚上便让秦解语去联络魔教中人,以防不时之需。 秦解语对她的安排有些不以为然,却也依言而行。 当天夜里,一骑快马从北门驶进了京城,一份加急的快报呈到了天顺帝的案前,他本睡得有些朦胧一听张公公说是边关急报,便忙爬了起来,他一拆开那份加盖了火漆的鸡毛信,粗粗看了一眼后气得重重的在拍响了龙案。 张公公看到他的那副样子知道事情不好,忙问道:“皇上,出什么事呢?” 天顺帝大怒道:“战天南和容景遇那两个天杀的,还没有到秦州两人便大打出手,朕命他们带去的那些人马全被他们给分了!如今容景遇去了千赫草原,再和没有平定的燕姜部串通一气,拥兵造反,更将秦州的言卫叛军收为已有!这会只怕已攻到狼鸣关了!战天南更是可恨,竟带着部众直达宿州,将宿州大营的帅印夺走了,他若是再和天水国串通一气,要攻进关来只怕也不是难事!” 他之前觉得让容景遇和战天南两人一起去平乱,两人能相互克制,想来能保一时平安,不想那两个浑蛋竟公然反了!这将置他这个皇帝于何地? 如今北方乱在一团,南方虽暂见平定,但那些兵马已不受他的控制,京中更是隐见杀机,再这样下去,整个苍澜必将陷入空前的危机,他一直觉得他是千古明君,没料到整个苍澜在他的手里竟起了如此大的动荡!一时间他的心里升起了浓重的挫败感。 张公公长年跟在天顺帝的身边,对于朝堂大事也有所了解,今日里听到天顺帝的话只微微一想就知道灾祸将起,而这些造反的人可以都是朝中一等一的人才,这些年来天顺帝妒才嫉贤,朝中的大臣但凡有能力的极少被重用。 如今这样的灾祸一起,朝中并没有太多可用之人。 放眼整个朝堂,只怕也没有人能挡得住战天南的勇猛了,容景遇的算计。 而如今国库空虚,就算是要打仗,也掏不出多余的银钱来。 张公公都知道这些,天顺帝自然也知晓,他顿时有些后悔当日对明云裳动了心思将她关在宫里,导致她如今生死不明,若她还在,必还有主意替他解围,不说别的,至少能安抚战天南,那样也能解一时之急。 天顺帝咬着牙道:“速去召集所有的军机大臣!” 张公公领命便走,天顺帝又道:“顺便把兰陵王世子也给朕宣进宫来!” 张公公应了一声,匆匆退了下去。 天顺帝长叹了一口气,做为帝王他从来没有如此挫败过。 郁梦离正在召集铁甲卫吩咐一应事情,郁西过来道:“世子,皇上急诏宣你入宫。” 郁梦离微皱着眉头道:“还有其它的消息吗?” “今夜子时有北方的快马进宫,不到一个时辰,皇上便急诏你和军机大臣。”郁西答道:“我们的探子也有消息来报,战天南和容景遇走到狼鸣关附件便大打一场,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容景遇带兵去了千赫草原,将草原十二部尽皆收于手下,秦州言卫也是他的人,已与他合兵一处。战天南带兵去了宿州大营,也不知道他对郁南和余军说了什么,两人竟都愿意听从他的调遣。” 郁梦离笑道:“郁南如今倒学会了临机专断的本领,他可有消息回来?” “还没有。”郁西答道:“郁南是我们四个中行事最为稳妥,也最富智谋的一个,再加上世子早就料到了这件事情,对他早有交待,他必定将这件事情做得稳稳妥妥。” 郁梦离轻轻点头道:“你派人速和郁南联系,让他全力配合战天南,宿州大营不容有任何闪失。” “是!”郁西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郁梦离的眸光一片幽深,嘴里轻声道:“战天南,容景遇,你们这一次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容景遇,你居然也有坐不住的时候,你以前行事若是再狠一些,想来也没有如今这般被动。” 兰陵王半夜也收到了线报,他看着那张纸大笑道:“容景遇,你果真不负本王所望,说做就做,当真有几分魄力,本王可得好好谢谢你!” 在容景遇离京前曾派人给兰陵王送来了一封信,信的大致内容是:他离京后会有所行动,希望到时候兰陵王配合他。 兰陵王笑罢之后便命人将郁梦心寻来,郁梦心打着哈欠走进来道:“天还没亮,父王唤我有何事?” 兰陵王看到他的样子有些生气,只是到了这样的关头,倒也顾不得和他生气了,他还有事情要让郁梦心去做,当上微笑道:“心儿,我们的机会来了。” 郁梦心的眼里有些不解,兰陵王将手里的那封信递给他,他看完之后大喜道:“我这便去给外公写信,让他即刻发兵,只要外公的兵马一进来,我们便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忙!”兰陵王微眯着眼睛道:“引他国的兵马平本国之乱,只会适得其反,就算他是你的外公,你怎么就知道他没有其它的心思?再则宿州有战天南,你外公想进来并不容易。” 郁梦心一想也有些道理,当下便问道:“依父王之见当如何?” 兰陵王缓缓地道:“容景遇心思深沉,也不是个能信得过的人,以前就摆了我们好几道,和他谋划,我们必定要加倍小心,他能和秦州还有千赫草原的人马合为一处,想来那些人原本就是他的人。他这些年来藏得倒是极深,手里有那么多的兵马不用,一直想要我的人,好在我对他留了一手,否则只怕都要吃他的暗亏了。心儿,上次皇陵的事情你可知错呢?” 郁梦心恭敬地道:“儿子知错了,早前听信容景遇的一面之辞,做下了蠢事,若非父王在,那一日儿子只怕已经死在皇陵了。今日听父王这么一说,倒显得儿子以前小看他了,他的心机还真是够深沉的。” 他的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兰陵王眯着眼睛道:“他的话我不信,他这个人也不能不防,他这一次敢大张旗鼓的谋反,除了被皇帝逼到绝路之外,必定还有几分把握。也许日后他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对手,所以对他我们一定要留一手。” “父王说的甚是。”郁梦心道:“父王可想好了要怎么做吗?” “我们的手里如今只有十万大军,要占领京城不是难事。”兰陵王缓缓地道:“但是要名正言顺的占领京城却不容易,说到底,虽然整个朝纲已乱成了一团,但是还是有不少的人效忠皇帝,我们若是直接杀了皇帝,占领京城,必定会引起保皇派的反对。” “父王可想到破解的法子?”郁梦心轻声问道。 兰陵王的眸子里有了一抹寒气道:“如果那个杀皇帝的人不是我们,我们只是去勤王,那么便能顺理成章的占领皇宫,探制整个京城。” “这一招甚是高明!”郁梦心赞道:“只是放眼朝堂上下,并没有合适的人选。” “有一个人极为合适!”兰陵王的眸子里寒气更浓:“他从一出生就被称为天煞孤星,会颠覆整个王朝,有他做为铺垫,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父王说的可是郁梦离,他如今也不是省油的灯,又岂会轻易上这个当?再说了,他虽然和父王脱离了父子关系,却也是兰陵王府的人,到时候只怕会拖累兰陵王府。”郁梦心有些担心地道。 兰陵王的嘴角微扬后道:“他是兰陵王府的人更好,他杀了皇帝是大逆不道,可是本王杀了他就是大义灭亲!” 郁梦心听到兰陵王的那句话才发现他的心机比他深得多,他以前对兰陵王做的那些事情也显得有些幼稚,他轻声道:“父王说的甚是,只是郁梦离也是极聪明的,父亲可想到用什么法子引他杀天顺帝?” 兰陵王冷笑道:“他可以不亲手杀了皇帝,只要有人看到他杀了皇帝便好!” 郁梦心愣了一下,兰陵王又道:“我和他原本就没有父子之情,自也不需要顾念,这些年来我被他害得极惨,如今也该让他尝尝那些滋味了,心儿,你好好努力,父王若是得到江山之后,你便是太子!” 郁梦心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却也知道兰陵王的眼睛一向很毒,当下忙道:“多谢父王!” 兰陵王又轻轻附在他的耳边交待了几句,他顿时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然后轻声道:“父王高明!” 郁梦心走后,兰陵王自言自语地道:“你不要怪我心狠,因为你本就不是我的儿子!” 郁梦心走出兰陵王的房间时,天已大亮,明云端正带着几个丫环在采集露珠,她原本已经不愿再打扮,而天顺帝给她另一番盼头,她便又觉得女子还得靠美貌,于是便决定用采集露水养颜。 她此时撞见郁梦心也有些吃惊,郁梦心若是无事,从来都不会早起,而她已有半月未曾见他了,她以前看到他的时候觉得他极为帅气,而今日因为心境不同,看到郁梦心也觉得他贼眉鼠眼,完全没有半点男子汉的气度。 她轻轻施了一个礼,郁梦心却觉得今日的她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当下嘻嘻一笑便拉着她回了房,只是两人才到床边,便听到管事在门外道:“六公子,王爷问你正事安排好了没有?” 郁梦心好事被打扰有些暴躁,当下没好气的道:“知道了。” 管事听他这么一说不敢再问,明云端原本就没有和他有燕好之心,此时打断正合她意,却又微扁着嘴道:“什么事情这么匆忙,竟还劳六公子一早起来?” 郁梦心眨了眨眼道:“自然是大事!” 明云端低着头轻轻咬了咬唇,郁梦心看到她的样子在她的腮边轻轻一吻,然后浅笑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抱怨你在王府中的地位低吗?待这件事情成了之后,我自会给你无上荣华!让你一跃成凤凰!” “六公子总是对我许下这些不着边际的承诺。”明云端轻声道:“这世间的凤凰,除了皇宫里的娘娘,谁还能得这般称呼?我若是成了娘娘,那六公子岂不就是皇上呢?”她的话说到这里,自己也愣了一下。 郁梦心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女人,若我当了皇帝,一定会让你做的妃子,你就好生等着吧!” 明云端闻言微惊,一双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郁梦心却在她的胸头重重的捏了一把,然后大笑着离开。 他那一把捏的明云端痛得厉害,她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对于他,她的心里越发失望,就算是他真的做了皇帝,只怕还得嫌弃她的出身!而他那好色的性子,又怎么可能给得了她幸福! 明云端的眸光一片幽深,思索一番后便走出了屋子,却见郁梦心已消失在转角处,她细细地想了想,见管事也在在指挥着院子里的小厮扫地,她走过去问道:“管事,今日王府里可有事发生吗?” 管事原就看不起她,当下淡淡地道:“一切如旧!”说罢,竟不再理她。 明云端自视甚高,虽然早就习惯了王府下人的嘴脸,可是如今见到依旧有些生气。 她轻哼一声走过转角时,却见那些府兵一身劲装在院子里集合,她的眸子微微转深,又想起了郁梦心的话,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的心中产生。 她的眸光深了些,嘴角边露出一抹冷笑,心里已然打定了主意,但凡欺负过她的人她都要讨回来,如今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是成功了,除了可以杀了天顺帝,郁梦心也一样得死。 将她害得最惨的明云裳和郁梦离自然也没有活路,她的眼里顿时满是狠毒。 这一次对她而言实是最好的机会! 明云端将这些想透之后,把心一横,便将天顺帝送她的那块玉佩取了出来,然后叫人备好马车,直接就朝宫门奔了过去。 她到宫门口取出玉佩给当值的太监时,那太监将她打量了一番之后便将她带进了皇宫。 红依在宫门外看到这一幕,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眸子里有了一抹杀机,看来这个明云端以前受的苦还是太少了些,竟是如此不知悔改,只是她这样做弄不好就是自寻死路。 天顺帝听到她来了,心里倒先有三分鄙夷,觉得这个女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贱,昨日摆着架子,今日又巴巴的送上门来,不过她的味道不错,再则她也是兰陵王府的人,留着也自有她的用处,倒也能见一见,他也想知道这个女人要来做什么,当下淡淡地道:“宣她进来吧!” 明云端行了一个大礼,天顺帝笑着道:“可想通呢?” “皇上误民妇的意思了,民妇今日前来,有要事禀报。”明云端轻声道。 “哦?你有何要事?”天顺帝有些好奇的问道。 明云端轻声道:“王府里府兵集结,怕有异动,皇上千万要小心。” 天顺帝的眸光幽深,敛起笑容,沉思一番后问道:“你是郁梦心的侍妾,为何要告诉朕这些?” “民妇虽然愚钝,却也个明事理的人。”明云端轻声道:“对于那等大逆不道之事,自看不过眼。”她说得大义凛然,这句话也说得极合天顺帝的心意。 “很好!”天顺帝看着她道:“你想要什么?” 明云端轻轻咬了咬唇后道:“民妇什么都不想要,只求能得到皇上的回眸。” 天顺帝的嘴角微扬道:“好个聪明而又美丽的女子,兰陵王府平定之后,朕便赐你仁妃之位。” “多谢皇上!”明云端躬身谢道,她的眼里满是欣喜,今日的事情比她预期的还要顺利。对于那个什么妃位,她自不在乎,却也知道若是不表现出很想要这个位置的话,天顺帝必会生疑。 天顺帝看到她的样子眼里有了一分不屑,却又有些得意,他是一国之君,他想要什么从来都能顺利的得到,女人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只是他又想起了明云裳,心里一时间又满不是滋味,于是又问道:“朕听闻你是世子妃的姐姐?” 明云端的眸光幽深,却也答道:“是,我和世子妃自小一起长大,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天顺帝轻轻点了点头,却又问道:“世子妃嫁进王府之后可有何特别之处?” “世子妃也没有太多的特别之处,只是平日里我们姐妹见面的时候不是太多,她的身子也不太好,有好几回我去看她她也不见我。”明云端轻声道。 天顺帝皱眉道:“哦,还有这等事?” 明云端轻声道:“世子妃在宜城的时候其实身子一直都极好,她唯一不生病的时候就是谨相去燕州平乱的那段日子,当时她刚好生下喵喵。” 她的话意有所指,天顺帝的心里也满是警觉,他看着明云端道:“那她最近怎么样?” “最近经常在王府里带着喵喵玩,似乎身体又大好了!”明云端的眼睛骨碌碌直转。 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抹冷意,他冷笑道:“很好,很好!” “皇上,可有何不妥之处吗?”明云端的眼里满是不解地问道。 “没事了,你下去吧!”天顺帝听到明云裳的事情之后对她再无兴趣,当即挥了挥手。 明云端的头微微低下,缓缓走了出去,她的心里却满是得意:“明云裳,这一次你死定了!” 天顺帝的眼里满是怒气,明云裳,郁梦离,你们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竟敢这样算计朕,这一次我一次要拔了你们的皮! 他手重重地拍在了龙案之上,张公公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惊,知道很快就要出事了,忙将这件事告诉了郁梦离。 郁梦离得到消息之后绝美的眼里有了一抹浅笑,这件事情走到这一步也算是摊牌了,只是如今兰陵王先有动作,天顺帝必定要先平定兰陵王才能对付他,而这天顺帝对付他之前,他也已经做好了其它的准备,他倒想看看天顺帝这一次又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来。 红依回到兰陵王府将明云端拿着玉佩进宫的事情告诉了明云裳,明云裳细细想了一遍后道:“我这个便宜姐姐还真是个有心计之人,也不知她何时与皇宫里的人搭上了关系。” “世子妃觉得她去找谁?”红依问道。 明云裳扬了扬眉毛道:“宫里的那些妃嫔大多都不屑与她往来,而宫女太监和侍卫依着明云端那傲慢的性子,也未必看得起,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人了。” 红依的眼睛瞪大了一些,然后扁着嘴道:“她也不看看她自己有几分本事,竟敢这样搅和这一件事情,到时候怎么死的只怕都不知道。” 明云裳淡淡地道:“那倒不见得,搞不好这件事情被她这么一搅会变得更加有趣。父王按捺不住,想来离起事也不远了,我们要早做打算。” 红依答道:“黑甲卫早已准备妥当,京中世子也有许多筹谋之地,想要全身而退离开京城并不难。” 明云裳轻叹道:“没出息的丫环,出事只想着逃跑,也不知以前是怎么调教你的。”离开从来都不是最佳的法子,如今的局面瞬息万变,他们的应对之法也要有许多的变动。 红依闻言嘻嘻一笑,明云裳又问道:“世子回来了吗?” “未曾。”红依答道:“我听说军机处那边议事已议了三四个时辰了,也不知道那个狗皇帝想要做什么,这样议能议出什么花来?” “谁知道,但是想来不会是好事。”明云裳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天顺帝平日里行事阴狠,此时宿州、秦州和千赫草原早已乱成了一团,兰陵王又蠢蠢欲对,他信不过战天南,自也信不过阿离,若是此时真的要派阿离去宿州,必定会有要胁他才会放心。” 红依看着明云裳道:“世子妃的意思是……” 两人才说到这里,门外便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有诣,宣兰陵王世子妃即刻进宫养胎!” 明云裳和红依对视了一眼,红依大声道:“世子妃有孕在身,实不宜走动,劳烦公公向皇上告个罪!” 太监大声道:“世子即将去宿州,皇上正是怜悯世子妃体弱,所以才差奴才来接世子妃进宫养胎,宫里太医多,照应起来更加方便!而今日奴才们是备好软轿来抬世子妃进宫的,世子妃大可放心!” 明云裳心里冷笑连连,当下缓缓地道:“皇上有心了,臣妇遵命!” 红依的眼里满是担心,明云裳朝她轻轻点了点头,便让红依将门打开,娇杏和红依将她扶上了软轿,明云裳轻声道:“既然是进宫养胎,这两个丫环服侍我习惯了,我想将她们带进宫。” 那太监点头道:“皇上允世子妃带两个贴身婢女进宫。” 明云裳轻轻点了点头,红依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互看一眼,眸子里满是深沉,想来今日明云端进宫对天顺帝说了什么,所以天顺帝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只是这样的安排下杀机重重,今日进宫只会是祸不会是福。 明云裳的手轻轻握拳,伸手摸了摸那把凌厉的小刀。 天顺帝的皇威压下来,她和上次一样还是不得不进宫,不过这一次断然没有上次那么被动了。 一行人抬着明云裳走到第七重宫门时,遇到了郁梦离,他见明云裳进宫心里一片了然,当下眸光深了些,走到她的面前明知故问道:“你怎么进宫呢?” 明云裳轻声答道:“皇恩浩荡,世子要去宿州,皇上怕兰陵王府照顾不周,特接我进宫养胎。” 郁梦离微笑道:“皇上厚恩,我感激不尽,不如我们一同前去向皇上谢恩吧!” 明云裳点头答应,接明云裳的太监想要反对,郁梦离却塞了一叠银票放在他的手里,他欢喜地道:“世子前去,容奴才先去通传。” “有劳公公!”郁梦离微笑着道。 那太监离开之后,明云裳轻声问道:“宫里的情况如何?” “有些凌乱,军机处的大臣吵成了一团,却又没有一人拿出好的主意,皇上问谁能平乱,容景遇和战天南的本事世人皆知,朝中无人是对手,所以没有一人出列。”郁梦离答道:“国库空虚,军饷支出都难,朝中的军队已有数十载没有打仗,再加上皇上重文轻武,如今朝中也没有将才。” “你怎么还要去宿州?”明云裳轻声问道。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和战天南自小一起长大,宿州的军队原本由我统领,我不在的时候被战天南的劝反,他认为我难辞其咎,便让我将功折罪。只是他对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所以就将你掳进皇宫了。” 明云裳微微皱着眉头道:“蠢到像他这种地步的皇帝,那就是自寻死路,谁都信不过,对谁都疑神疑鬼,不出事才怪。” “等我出城之后,我会派人把你从皇宫里接出来的,不用担心。”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 明云裳扭头看着他道:“王府里也有异动,兰陵王只怕快要行动了。” 郁梦离点头道:“我知道,也就是今明两天的事情,所以你才更不能呆在皇宫里,这里太过危险。” 明云裳轻轻敛眉道:“如今我们先看着,这只出头鸟由他来做很是合适,只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倒真的为兰陵王可惜,他的确是一代英雄。”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却又有一抹两人都明白的感伤轻轻流荡,正在此时,太监走过来道:“世子,皇上有请,世子妃,请先到太医院。” 明云裳愣了一下,却见那太监并不是方才领着两人进来的太监,她的眸光转深道:“方才那位公公呢?” 那太监答道:“他被张公公派去处理其它的事情了,张公公差奴才前来。” 明云裳和郁梦离对视了一眼,郁梦离道:“这是皇上对你的体恤,你如今体弱,便先去太医院让太医把把脉。” 明云裳轻轻点了一下头,便由一个小太监领着她去了太医院。 郁梦离和那个太监走到御书房前停了下来,郁梦离见御书房前的侍卫看起来都有些眼生,他的眸光转深,却并未多说什么,那太监将他送到门口便站在那里不动,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郁梦离的眸光深了些,嘴角边却挂着一抹浅笑。 御书房他来过很多次,今日这里面的气氛实在是有些古怪,天顺帝正在那里支着头想事情,见他进来轻轻点头道:“你怎么没把世子妃一并带过来?” 郁梦离答道:“贱内有孕体弱,承蒙皇上怜惜,已差人带她到太医院诊脉。”天顺帝一问这句话,他就觉得有问题。 天顺帝的眉头微微一皱后却又笑道:“嗯,阿离大可放心,你去宿州之后,朕一定会替你好生照顾她,让她为你生下一个又白又胖的儿子。”他听到郁梦离这样回答,更加觉得是郁梦离心有鬼,所以才不带明云裳来见他,不过只要明云裳一进皇宫,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郁梦离闻言忙伏地道:“皇上对微臣的关心,微臣没齿难忘,这一次一定会将宿州的兵马全部劝降!” 天顺帝点头微笑道:“还是你最体恤朕!朕心里开心啊,不像军机处的那些混帐,平日里话都说得极为冠冕堂皇,一遇到事情就全成了缩头乌龟!” 他说罢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真的对郁梦离极为赞赏一般。 郁梦离的眸光微深,对于天顺帝的这些把戏他早已见识到了,倒也不觉得怎么样。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太监的嗓音:“世子妃小产了!快去告诉世子!” 这一声声音不算太大,寻常人是听不到的,而郁梦离的武功精湛,听力超群,这一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顿时脸色微变。 他起身道:“皇上……” 几乎他才一起身,几支利箭便朝天顺帝射去,天顺帝顿时大惊,门外却响起了侍卫极为激昂的声音:“世子,不好了,世子妃小产了!杀了暴君,为世子妃报仇!” 天顺帝躺在龙桌之下怒道:“郁梦离,你在做什么?”他早就对郁梦离起了怀疑,却又觉得他纵然极为聪明,却也掩盖不了他重病的事实,却没有料到他竟敢堂而皇之的谋反! 这件事情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他的心里也顿时满是担心。 郁梦离闻言也有些吃惊,却很快就理清了思路,看来兰陵王是要动手了,此时动手倒真是时候,也可以帮他省去一大堆的麻烦。 他靠在墙边冷着声道:“皇上可派人将贱内接到太医院。” “她去太医院不是你的主意吗?”天顺帝咬着牙道。 郁梦离缓缓地道:“若如些话,皇上,我们今日只怕都中计了,这间御书房我们只怕都出不去了。” 他的话才一说完,御书房的大门便被人一脚踢开,数名侍卫冲进来道:“杀了昏君,为世子妃报仇!” 郁梦离一时间也不知道明云裳的情况,只是听到这些人这么一喊,心里也有些担心,却又想到他在宫里也早有布置,然后明云裳的身边又有红依,灵枢就在太医院里,想来也不会有事,于是又放下心来,今日里先全心处理这边的事情。 天顺帝怒道:“这里是深宫,谁敢乱来?”他身边的侍卫都是经过他重重考验的,个个都对他忠心耿耿,此时却不见人上前来护驾,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只是早前已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他的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了惊恐,他明明把人全部都换了,禁卫军中难道还到处是兰陵王的人? 郁梦离见他此时还在摆皇帝谱,心里冷笑连连,只是今日里外面的那些刺客全部都打着他的招牌来杀天顺帝,而他的人在就算是将明云裳救了出来,在没有得到他的允许时也断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这件事情是谁的手笔,他也能想得到。 他和兰陵王早就断了父子之情,一直势如水火,如今兰陵王这样做是想将他彻底置于死地,他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意。纵然他生母曾对他交待过不能杀兰陵王,但是到这个时候他自不会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今日里他和兰陵王只能活一个。 而他也对天顺帝动了杀机,此时倒也不好动手,而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等在这里被人算计。 天顺帝见郁梦离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当即大怒道:“郁梦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派人来刺杀朕!” “皇上可曾见过有哪个指使下属刺杀他人却连自己都要杀?”郁梦离反问道。 御书房外还有一扇厚重的门,此时当值的太监已将那扇门反锁了起来,外面的人开始疯狂的撞门,利箭如飞蝗一般牢固的穿棂处飞了进来。 天顺帝愣了一下,一想也觉得有些道理,此时他和郁梦离在此遇险,门外那些侍卫大张旗鼓的在闹,只怕还别有目的。 他的眸光深了些道:“真不是你的人?” 郁梦离长叹道:“微臣没有杀皇上的动机。” 天顺帝的眼睛里有了一分杀气道:“好大的本事,好大的胆子,竟是连皇宫里也满是他的人!” “也许今日微臣要和皇上死在一起了。”郁梦离长叹了一声。 兰陵王此时已带着近卫走进了第一重宫门,身边的副将在他的耳畔道:“王爷,局已全部布好了,只要王爷一声命下,便能掌控整个京城。” 兰陵王轻轻点了一下头,他的目光再没有往日的沉寂,此时已如猎豹一般灵敏,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他轻笑了一声,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开始着手经营一切,除了在外面练兵之外,更是一直在经营宫里的人脉。 最初天顺帝在测试那些大内侍卫是否有奸细时,他的人曾暴露了一些,而后他摸透了天顺帝的心思,便得新布署,那些深得天顺帝喜色的大内侍卫倒有多数是他的人。 上次天顺帝杀他未遂之后,曾将皇宫里的侍卫全部换掉,可是天顺帝不知道的是,天顺帝那一换,那些侍卫大部分都是他的人,这对他而言是绝对的好事。 而到如今,在他周密的安排下,他的人多都已做到了小首领的位置,要将御书房前的人换成他的人并不是难事。 他当初在安排侍卫的时候,宫里的宫女太监自也有他的安排,今日里将郁梦离带进御书房的太监便是他的人。 这些年来,他深知天顺帝的性子,一直都夹着尾巴做人,宫里的那些人都安排的极为巧妙,他曾经被天顺帝逼得紧时,还曾想过直接用他在宫里隐藏的力量杀了天顺帝,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时机并不成熟,他若是暗杀了天顺帝的话,那么皇室还会立其它的人为皇帝,根本就不可能再轮到他。这样一来,他的人还会暴露不少,得不偿失。 所以他便一直静下心来,务求一旦出击,必定要将整个京城纳入他的掌握之中,他出身皇族,对于权谋之术再了解不过,更是知道要如何才能名正言顺的得到皇位。 这么多年来,他步步为营,自从天顺帝将他在宿州的兵权转于郁梦离时,他就知道天顺帝已经下心决心要除掉他,而他也得为往后的事情谋划了。 于是他一方面在天顺帝的面前示弱,一方面加紧步伐操练兵马,自从燕州的事情一起,他便借容景遇的手掀起燕姜部的动乱,将天顺帝的注意力从他的身上转移。 而罗浮山的事情,更让他加快了步伐,他凭借着他特有敏感,闻到了王朝四处的销烟的味道,暗中将他在京城外的势力悄悄的潜进了京城。 前段日子战天南和容景遇将京城外的兵马带走了五万,如今那里只屯守了拱卫京城安危的十万大军,他有足够的把握把那些人马尽数劫住,若是一切顺利他便将那些人马收入麾下。最坏的打算,便是血洗京城,用他的人马将那些守卫全部斩杀。 上次在行宫里的暗杀,他更知道天顺帝再也容不得他了,只想寻机会将他除去,可是天顺帝真的觉得除去他是一年易事吗? 这所有一切都是他自己在暗中布署,就连郁梦心也没有告诉,他对郁梦心这个儿子已满是绝望,今日虽然让郁梦心去做一些事情,可是那些事情全是无关紧要的事,郁梦心手里带的那些兵马的首领,完全听命于他。 做出这些安排时,他也觉得有些心痛,对于皇位他已没有最初那么浓烈想要了,但是这些年来积在心里的怨气是一定要发出来,当年的夺发之仇他也要报。 他将这些布置好之后,就只差发兵京城的引线了,他的谋划是不但要占领整个京城,还要师出有名!他要让整个苍澜王朝名正言顺的归于他的麾下,他思前想后,也只有郁梦离这枚棋子最为合适。 他这段日子一直在细心观察郁梦离,寻找郁梦离的弱点。 这些年来交手了这么多次之后,他知道郁梦离最大的弱点就是明云裳,只是以前为相的明云裳与其说是郁梦离的弱点,倒不如说是郁梦离手中的一把利刃。 可是再次有孕在身的明云裳,就又另当别论了。 好在天顺帝那个蠢货,竟又对明云裳动了心思,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安排,但是他不得不说,天顺帝的这个做法极合他的心意,也给了他绝佳的机会。 这一次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兰陵王缓缓的踏上白玉台阶,他此时还是从一旁在走,他的目光却落在了中间的那一条道上,只要过了今日,整个天下就只有他配走那一条只有帝王才能走的路。 兰陵王极为顺利的穿过了层层宫门,他缓缓的站在御书房外大门前,一个侍卫首领走过来道:“王爷,一切准备就绪。” 兰陵王的目光幽深,却又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没有动静了。”侍卫首领轻声道。 兰陵王缓缓地道:“很好!” 那个侍卫首领轻轻点了头,兰陵王却极快的拔出了佩剑,然后一刀便将他刺死,他的大刀抽出,那个侍卫的首领眼里还是难以置信,他忍不住道:“王爷,这是为何……” 兰陵王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然后将手中带血的大刀一挥道:“大胆逆贼,竟敢进宫行刺,给本王杀!” 兰陵王的话一说完,那些散在四周的侍卫便一涌而上,将那些围在御书房前的那些侍卫尽皆斩杀,手段凌利无比。 仅仅只是片刻,那拥在御书房前的那些侍卫全部丧命,他们至死都不知道他们一向敬重的王爷为何要杀他们。 这样的杀伐手段是极有魄力的,兰陵王知道要走上帝王之路,有些事情一定要做得极狠,绝对不能留下任何一个把柄在其它人的手里! 兰陵王走到御书房前大声问道:“皇上,微臣救驾来迟,还请絮罪!” 说罢,他带着一众侍卫跪倒在地。 这边的动静之大,早已惊动了其它的侍卫,禁卫军统领也带着人马匆匆赶了过来,见兰陵王跪在地上,一时间他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便也只能跪倒在地,却轻声问道:“王爷,发生什么事情呢?” 兰陵王双眸含泪道:“有人欲行不轨之事,本王今日来宫里给太皇太后请安,刚好撞上,所以先将那些谋反之人给料理了,只是不知皇上此时怎么样了!” 御林军统领看到满地的尸体,再看到那些跪满了一地的侍卫,他便知道今日之事不同寻常,只是如今情况未明,他也不敢多言。 正在此时,早有人将太后以及太皇太后请了过来,两人一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鲜血都吓了一大跳,只是两人都历经世事,一看到兰陵王在那里,心里已有几分了然,只是一时间也不敢多说什么,伸手便去拍御书房的大门。 里面寂静无声,太皇大后龙头拐杖顿地后大声道:“将门撞开!” 早有人就声去撞门,太皇太后却看着兰陵王道:“成儿怎么到这里来呢?” “儿子给母后请完安之后便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赶紧过来,不料却听到有侍卫大喊‘给世子妃报仇,杀了昏君’,便过来看看,不想竟撞见了这一幕!离儿这一次的事情做得太过了!”兰陵王朗声道,他的声音里听起来满是关心。 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后轻轻点了点头,正在此时,御书房的门被打开,郁梦离浑身是血胸口插着一支箭倒在地上,而天顺帝看起来就比他严重的多,身上插了好几只箭,倒在血泊之中。 两人这副样子,都似气息奄奄。 众人一看到这种情景顿时大惊,早有侍卫冲上前去欲扶天顺帝,太皇太后吓的身子抖了抖,然后颤着声道:“快传太医!” 太皇太后冲到郁梦离的身边,眼里满是关切。 她的话才一说完,早有侍卫轻声道:“回太皇太后的话,今日里太医院那里也出了事情,宫里的太医全被人杀了!” 太后一看到天顺帝这副样子,顿时大哭着扑到了天顺帝的身边。 太皇太后怒道:“怎会如此?”如此的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太皇太后也是人精,知道今日必定是兰陵王前来逼宫。 那侍卫躬身不语,兰陵王的眼里难掩得意,他急切的上前一把扶着郁梦道:“阿离,你怎么样呢?今日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他这副模样赫然便是父子情深,太皇太后看到两人的模样微微一呆,然后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的眸光有些深沉,又满是无可奈何。 郁梦离轻咳一声正欲说话,便有侍卫大声答道:“今日一早,我等在乾宁宫里发值,只听得御书房这边有人大声喊‘给世子妃报仇,杀了昏君’,我等赶来时便是这副光景。真没有料到世子竟会为了世子妃逼宫!” “世子妃?”太皇太后皱眉问道:“她如今在何处?”她们语问出了事情的关键处,她知道郁梦离对明云裳一往情深,却没有料到事情竟会弄成这副光景。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却还算沉着冷静。 早有人答道:“今日皇上派世子去宿州收服战天南,听闻世子妃有孕身子不好,便命人将她接进宫来好生照顾,她欲和世子前来谢礼,皇上怜她身子不好,恐四下走动动了胎气,便让人抬着她先去了太医院,不知世子妃一到太医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就腹痛难忍,然后便见得世子带进宫来的那些随从奔到御书房来报信。而后不知怎的便闹将了起来,他们竟将御书房里当值的侍卫全杀了,奴才胆小,躲在门后,才躲过了这一劫!” 太皇太后闻言沉思,太后却大怒道:“皇宫里那么多的侍卫,平日里天天在这里晃来晃去,今日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全死哪里去呢?” 她看到这样的场景早已气得不轻,她恨天顺帝不孝顺,可是他毕竟是她的儿子,纵然有错,如此被杀,她的心里也是极为难过。 御林军统领答道:“微臣在外巡视,未曾发现这里出了动乱,张平,何方,今日里是你们两人轮守御书房,当时你们去了哪里?” 何方答道:“末将当时正值轮班,刚好撤下。” 张平答道:“末地昨日喝多了酒,来的时候比平日里稍晚半刻钟。” 太皇太后冷着声道:“今日里竟如此之巧吗?你们平日里就是这样做事情的吗?” 一行人全部跪倒在地,大呼有罪,一个个心里也满是害怕,大气也不敢出。 兰陵王长叹一口气道:“这些侍卫没有尽职纵然可恨,可是儿臣瞧着这事倒像是有人刻竟安排的。离儿一直都不想去宿州,皇上此番派他前去只怕非他所愿,而世子妃自有孕之后,身子一直不好,长期卧床,此番皇上将她接进宫来虽然是一番好意,却只怕也有其它的意思。离儿对他的媳妇甚是宝贵,他这段日子性情有些暴躁,此时听到他们母子俱夭,又如何能承受得住!” 他这一番话虽然分析了事情的原委,却把事情挑明白了。 不由得引得太皇太皇和太后均在想,郁梦离去宿州原本便是死路一条,他只怕已起了离心。若是天顺帝没将明云裳接进宫来,他便会将明云裳接走,可是天顺帝一将明云裳接进了皇宫,便有以他们母子相挟之意。郁梦离原本就不想去燕州,而后明云裳母子俱亡,他只怕承受不住,便不顾一切前来刺杀皇帝,而他因为他们一死,又知自己犯了大罪,便也一心寻死。 所以才会有了眼前的事情,他的解释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完美至极。 太皇太后极快的走到郁梦离的身边抱着他流泪道:“阿离,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糊涂的事情!” 郁梦离轻咳一声,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道:“皇祖母,不是这般,是……” 他才说到这里,兰陵王走到他的面前,扬起手来便给了他一巴裳,兰陵王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这个浑帐,竟连这样的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做得出来!本王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以前你不孝说要和本王断绝父子关系也便罢了,不管你是否认本王,在本王的心里依旧把你当做本王的亲生儿子,今日里本王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只当没有生过你这个浑帐!” 他的话一说完,眼里似乎满是伤痛,然后一把撕掉他的袖袍,再将狠狠的跺了跺脚,手指在袖袍落下的那一刻,手里寒茫一闪,一把大刀便插进了郁梦离的心口。 如此的变故,让太皇太后也愣了一下,她忍不住道:“成儿,你……” 兰陵王看着太皇太后道:“儿臣有罪,生下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儿子,实是我之不幸,皇族之不幸,今日里我效仿古人,大议灭亲!” 太皇太后历经世事,又岂能看不透他的心思,她原本对郁梦离还有几分猜测,如今看到兰陵王一出手,便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兰陵王安排的。 她顿时大怒道:“成儿,你今日的事情做得太过了!” 太后也是个明白人,心里对于天顺帝的死,心里犹自难过,当下站起来看着兰陵王道:“王爷的手段,今日里哀家可算是领教了!” 兰陵王的眸光里有一抹得意道:“太后言重了,臣不过是在做臣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太后的眼里顿时满是怒气,只是也知道兰陵王敢这么做,就必定做了万全的准备,他只怕已将整个皇宫全部控制住了。 正在此时,一个副将走过来道:“王爷,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兰陵王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他扭头对太皇太后和太后道:“国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太后和太皇太后另立明君!” 他的话音一落,便得到了所有侍卫的拥戴。 众人高呼道:“国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太后和太皇太后另立明君!” 太皇太后冷冷的看着他,她之前帮着先帝夺得皇位,却忽视了兰陵王的感受。而今自己的儿子杀了自己的孙子,这样的事情摊到她这个老太婆的身上,她一时间难以承受,眼一黑,顿时便晕了过去。 众人大惊忙将她扶住,当下忙掐她的人中,半晌之后她才醒了过来,她的眼睛里再无往日的光彩,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顷刻间似苍老了十岁,她幽幽地道:“皇宫里的事情,我不再过问,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可怜的皇孙!” 她的表情显得极为悲伤,半眯着眼睛只顾抹泪轻泣。 兰陵王看到她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只是他这么多年的隐忍,就是为了今日,如今的胜利在望,大权在握,他的心里一时间又觉得豪气冲天,他更觉得,皇族之中,为了皇位,原本便没有半分骨肉亲情。 他的眸子微微一眯道:“母后不必太过忧伤,事已至此,还请母后和太后另立明君。” 太后看了他一眼后道:“王爷是肱股大臣,我们从不干政,这件事情还请王爷拿主意。” 兰陵王等的便是这一刻,当下便道:“皇上如今已有三子,皇长子今年五岁,原本按祖宗的家法自当立他为新皇。可是如今举国上下风雨飘摇,一个五岁的幼子又如何能撑起这样的大局?微臣认为,不如从皇上的兄弟间选贤明之人来继任。” 太后冷笑一声,门外一记男音传来:“王兄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是谁都知道皇上的兄弟到如今已全陪先帝去了,王兄倒不如说,放眼朝堂,除了王兄之外,再没有人比王兄更适合做皇帝!” 兰陵王扭头一看,却见北王缓缓走了进来。 兰陵王淡淡地道:“北王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奇怪,本王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北王这般指责本王,可是自己想做皇帝?” 北王淡淡地道:“王兄有分心思不必往本王的身上推!你今日里苦心设计的这一场大义灭亲的戏码,不就是想表达你对皇室的忠诚!” 兰陵王冷声道:“本王对于皇上,自是忠心耿耿!” “是不是忠心,你自己心里清楚。”北王看了他一声道:“不过在本王看来,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杀,杀掉自己的侄子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事情。狠毒如王兄,也是世所有罕见!” 兰陵王大怒道:“来人啦,北王含血喷人,替本王将他拿下!” “王兄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北王缓缓地道:“这里是皇宫,还不是王兄发号施令的地方!”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有人已冲上前来拧住他的胳膊,他也不慌乱,依旧从容淡定地道:“王兄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没料到在皇宫里还有这么多的人手,当真是让人佩服的紧!只是王兄真的认为你就能掌握一切吗?就真的认为这皇宫已是你的天下吗?” 兰陵王冷笑一声道:“这件事情自然就得看本事了,难不成北王你有这样的本事?” “本王是一介文臣,手里虽然握着京城外十万大军的兵权,可是今日事出突然,我也无力调集那些军队。论到行军打战,计谋算计的话,我自认不是王兄的对手。我也当然没有那样的本事,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自也不会去做。”北王的眸子微微眯起来道:“只是王兄为何不看看御书房外都是谁的人?” 兰陵王愣了一下,他不用走出去,站在那里一听便能听到剑拔弩张的声音,更听到了极多的呼吸声,他只一听,便知道外面围了不少的高手。 北王轻哼一声后笑道:“阿离,地上太凉,你也躺那么久了,小心再染上寒症!” 他的话里有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原来郁梦离早就察觉到了异常,所以早有安排,而这一出戏还差一个像北王这样的人来揭开迷局,今日里北王也在军机处商议战天南和容景遇的事情,郁梦离便请他帮了这个忙。 他的话一说完,原本已经死去的郁梦离又活了过来,他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然后将胸前的那把刀拔了出来,似没事人一般微笑着对兰陵王道:“父王大义灭亲让我佩服无比!” 兰陵王一看到这种情景,顿时大吃一惊,那一刀他挥出去时用了五分力,是足以刺穿郁梦离的心脏,可是此时郁梦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一时间想不出其中的缘由,由于依着他行事的风格,是一定要去检查一遍,只是郁梦离长年生病,方才又有鲜血流出,他便没有细看,没料到竟是这样一番光景! 他忍不住道:“怎么可能!” 郁梦离淡淡地道:“借云裳的一句话告诉父王,这世上一切皆有可能。”他说罢不再理他,而是走到天顺帝的身边,将他身上的那些箭全部拔下,再将他扶了坐了起来,然后再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放在天顺帝的鼻子边。 天顺帝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便醒了过来,兰陵王顿时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忍不住道:“我方才明明把了脉,你明明已经没有脉搏了,怎么可能……” 郁梦离轻声道:“今日冒犯了皇上,还请絮罪。”天顺帝还有他的用处,面子上的事情他自然要做足。 天顺帝和郁梦离想继醒来,彻底打破了兰陵王的美梦,他平日里行事一向极为小心,没料到今日里竟被人给骗了过去! 天顺帝摆了摆手后冷笑道:“王叔的手段,朕今日总算是领教了!” 今日两人遇袭时,天顺帝原本对郁梦离存了戒心,郁梦离知道他的心思,知道要说服他极难,紧急关头便也顾不得许多,然后便伸手点了天顺帝的穴道,然后抓进来一个侍卫一刀便杀了,用那侍卫的血染了天顺帝一身,然后将箭头折断,将箭身插在天顺帝的身后。再将之前灵枢给他的一瓶本为明云裳准备的假死的药喂天他服下,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也将自己的身上也弄了一身的血。 兰陵王咬了咬牙道:“就算你们的人全部围着御书房又如何,我的人早已控制了整个皇宫!” 郁梦离长叹一声道:“父王以为王叔会无缘无故进来吗?若没有将一切安排的妥当,王叔又岂会涉险?我还得多谢父王今日的大义灭亲,否则只怕全天下都会以为父王真的是一个好臣子加好父亲。父王看起来似乎并不信我的话,何不试试看?” 兰陵王看着他的目光无比复杂,此时郁梦离一身是血,那副模样,却再也没有往日的软弱,那双眼睛里满是精光,再没有一分病态。 他知道郁梦离自小就很聪明,行事也是极有手段,只是郁梦离再有手段,在他看来也躲不过这一劫。 他今日里布的局,不说十分周密,却处处含着杀机,郁梦离是又如何能参得透! 可是他此番这般看着郁梦离,他却觉得原来他是小看郁梦离了,从头到尾都小看了! 只是兰陵王还是有些不甘心,他用内力吃响了一记哨子,等了片刻,四周依旧静寂无声。 兰陵王长的眼里杀机骤起,他的大手一扬然后极快的就朝天顺帝抓了去,他是一代战神,武学的修为自然极高,这一抓便有雷霆之势。 天顺帝见他那般抓来知道他今日里要和他拼个鱼死网破了,这一间屋子里一半是兰陵王的人,一半是天顺帝的人,只是这么多的人,却没有一个会是兰陵王的对手,他今日只怕命将休矣! 他吓得腿软,极没出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兰陵王的手被人一把抓住,天顺帝愣了一下,一时间不明白谁有这样的本事,他抬眸一看,却见那个抓住兰陵王手的人竟是郁梦离! 天顺帝的眸光转动,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心里却升起了浓烈的恨意,郁梦离果然隐藏得极深,他果然是个有心机的人! 他再想起以前的猜想,心里又大恨!一个身藏绝世武功的人却天天都在装病装傻!这样的郁梦离实在是太过可怕了,今日借郁梦离的手除去兰陵王之后,他一定要想法子杀了郁梦离,他的江山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他心里的计划已定,心里也安心了不少。 兰陵王的手落在郁梦离的手里,便如打在钢板之上,剧痛无比,他不由得大惊道:“你何时有这样的本事?” 他知道郁梦离会武功,却没有料到郁梦离的武功如此厉害! 他早前受了重伤,虽然已经养了很长时间了,只是终是伤了元气,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气力也有些不济,此时掌拍出,他便觉得他的内力远不如郁梦离。 “若没有本事,我只怕早就被父王杀了!”郁梦离的眸子里寒气溢出,当下一把抓住兰陵王的手,然后手用力一拉,顿时便将兰陵王右手的几处关节全部拔脱臼。 这一招凌厉无比,兰陵王失了先机,竟是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兰陵王顿时惨叫了一声,他的眼睛微转,伸手狠狠地朝郁梦离的胸口拍去,郁梦离的眸光里有杀气迸出,他闪身避过,反手一记擒拿手便将兰陵王的手一拉,兰陵王挣脱离不掉,他一拳便在兰陵王的胸口道:“这一拳是替我娘亲打的,打你无情无义!” 他那一拳下去,就算兰陵王武功不低,依旧难以承受,顿时一口鲜血便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兰陵王知道他厉害,原本想躲,可是他那看似极为简单的一拳,兰陵王根本无从躲起。 郁梦离冷笑一声,又是一拳朝兰陵王打去,这一拳打在兰陵王的右胸,他缓缓地道:“这一拳是为我自己打的,这些年来你不把我当成你的儿子也便罢了,为何处心积虑的害我!” 兰陵王捱了这两拳已受了不轻的内伤,郁梦离想到兰陵王之前待他的种种,他的心里便又生出了几分恨意,当下挥拳又朝兰陵王挥了过去。 太皇太后大声喝道:“住手,你不能杀他!” 郁梦离自从生母去世之后,也只有太皇太后对他好了,当下闻言只道是太皇太后顾念母子之情,他对太皇太后甚是尊敬,也不愿她老来丧子,只是兰陵王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了,想起他方才倒在地上装做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时候,兰陵王还往他的胸口插上一刀,这样的人,该是多么的狠厉与无情,又该是多么的恨他,而他也恨极了兰陵王,纵然兰陵王英勇无双,这样死了有些可惜,却又不得不死! 郁梦离的眸光微深,犹豫了一下之后拳头便又打了出去。 兰陵王的眼睛微微闭着,已无还手之力,他这一生几乎没有败迹,没料到今日却败在了郁梦离的手里,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也弄不明白到底有多少的恨意。 他在这一刻也有些后悔,若是在郁梦离儿时他的心能稍微狠一点杀了郁梦离,今日的事情他是一定能成功的。 当年的一念之仁造就了今日的困局。 他心里有恨,却又满是无可奈何。 他闭口目等死,却听得太皇太后大声道:“离儿,他是你父亲!” 太皇太后说这句话时声音已经变了,再不是古稀之年老妪的声音,像极了郁梦离记忆中娘亲的声音,他不由得一愣。 郁梦离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太皇太后,他有些疑心他方才听错了。 兰陵王听到那记熟悉的声音身体轻轻一颤,不可能,不可能是她!他的眼睛陡然睁开来,眼里满是疑虑的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轻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唯有将真相揭开,或许还能救兰陵王一命,她缓缓站了起来,推开左右扶她的宫女和太监,然后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那张脸一露出来,在场所有的人全愣在了那里。 那是一张约莫四十多岁的脸,那张脸极为漂亮,一双眼睛虽然已经有些苍老,却依旧难掩她的无双风华,脸的形状精致绝伦,俏鼻如玉,红唇若花,和郁梦离竟长的极为相似! 郁梦离顿时便呆在了那里,他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忍不住道:“娘亲?” 那张脸比他记忆中的那张脸要苍老得多,可是依旧风华无双,她不活着,对他而言原本应该是极为开心的事情,可是她是由苍老的太皇太后变出来的,他的心里一时间又满不是滋味。 兰陵王的眼睛瞪得极大的,喉结动了动,一时间心里百感焦急。 “离儿!”那女子轻泣道:“我是娘亲啊!” 郁梦离在那一刻突然想到了很多的事情,他的心里一时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发自内心的深切冰冷,他冷笑了一声,然后问道:“你没死?” 他曾想过若是他的生母还活着,他一定要扑到她的怀里,让她好好疼惜一番,可是今日这样的场景,他却再没有一分这样的打算,问出来的话却也让他自己无比吃惊。 兰陵王也终是回过神来,他曾千百万次盼着她还活着,他更曾告诉自己,若是她再活过来,他不会再与她计较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可是此时她还活着,他的心里却五味杂陈,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当下暴怒道:“贱人,你这个贱人!” 那女子看着郁梦离道:“离开,对不直民,我骗了你,也骗了你父王,他是你的父亲!” 郁梦离想到这些年来所受的苦,所有的根源细细算来根本就是来自于当年眼前女子的一句话,那一句“你不是你父王的孩子”,让他背负了许多的负担,也让他几乎九死一生,这是他早已认定的事情,可是眼前的女子却告诉他那一切只是一个骗局,这让他如何承受? 他的眼睛顿时一片通红,却又无比淡然地道:“不知为何,我如今却觉得你活着不如死了!” “是我对不起你。”那女子轻声道:“可是我若是不那么做,你和你的父王是不可能反目,你也极难成大器。”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有些无可奈何,有些后悔。 郁梦离笑道:“你想说的是,如果你不那样做,我必定不会对整个皇族生恨,必定不会苦心筹谋。我以前以为我娘亲是天底下最疼我爱我之人,如今才知原来我就是个可怜虫,从一生下来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算计。你不是恨透了他吗?方才为何不让我一掌将他拍死?” 到这个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只是这样的真相就这样揭开的时候,他却宁愿一生一世也不要听到这个真相! 虽然以前明云裳曾些他的面前说起过这些事情,对那件事情表示怀疑。可是他也只是随便听听,在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情。 又或者说他的心里是有些想法的,可是却又觉得他亲爱的娘亲无论如何也不会骗她。 没料到,这么多年来,他竟一直都活在谎言之中,因为那个谎言,他吃尽了苦头,几乎九死一生。 那女子咬着唇轻泣道:“离儿,我虽然一开始是有很多谋划,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那句话会被你的父王听了去,引得他那样对你!” 郁梦离冷笑一声道:“娘亲想来想把我培养成那种心机深沉,任你捏圆捏扁之人?”在这一切,她的形象在他的心里已彻底破一灭。 世上的人多是自私,可是像她这样自私的绝对是少数,他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竟如此设计他? 他突然有些明白昔日的太皇太后为何要对他那么好了,只是这样就能当做是补偿吗? 那女子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从来都不没有这样想过,在我的心里,只盼着你好好的……” “那你为何还没死?”一向从容淡定的郁梦离终是暴怒了,这一句话是用吼出来的。 他素来极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今日终是有些失控了。 那女子轻泣道:“那是因为在兰陵王府里我再也没有地位,根本就无法再保护你了,我只有借助更大的力量才能为你撑起一片天,才能让你活下来。” “够了!”郁梦离冷笑道:“我宁愿你死了。” 那女子闻言顿时泪如雨下,一时间痛不欲生。 两人的这一番对话,倒有多数人听不懂,兰陵王却听懂了,他瞪大一双眼睛看着那女子道:“你方才说你们母子私下说他不是我儿子的事情根本就是谎话,是不是?” 那女子轻轻点了点头道:“娘亲说,只有恨才能让人坚强,才能从荆棘中走出一条路来,于是我便对离儿撒了谎,当时你已有半年没有去看我们母子了,你那天晚上为何要来?” 一说到这件事情,她的心里也难过至极,她也从来都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期,她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险些让郁梦离送命。 兰陵王哈哈大笑道:“你只是没有看到我,又怎知那半年我没有偷偷的去看你?” 他对她用情之深,她从来都不会知道,他的感情素来内敛,对她也没有说明白,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她死了,他心里悔到极致,却没有料到她却将他当成了傻子! 那女子闻言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 兰陵王轻声道:“我知道婉晴对你并不好,而你又给我戴了绿帽子,我也有男子汉的自尊,我在房间里等了你近一个月,等你来求我,可是你却高贵无比,宁肯天天带着离儿喝稀饭吃咸菜也不肯来!你可知,我当时一直对自己说,只要你来求我,我便当那件事情从不曾发生过!” 婉晴是死去的兰陵王妃的闺名。 那女子闻言愣了一下,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兰陵王,那双清亮无双的眼睛里顿时满是迷离,她的唇微微抖动着,身体也在轻轻抖动。 半晌之后,她终是轻声道:“你真的在等我吗?” 兰陵王的嘴里又喷出了一口血,他冷笑道:“我真后悔,后悔爱上你这个薄情的女人!你当年假死便假死,却偏偏要用那样狠绝的法子,俞萱,你真狠啊!竟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算计上了!” 这些年来因为郁梦离的事情,让他生不如死,却没有料以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郁梦离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竟险些就杀了他的亲生儿子!一时间,他心里又痛又悔。 那女子闻言无力跪倒在地,她轻泣道:“怎么会,你怎么会爱上我?” 兰陵王哈哈大笑道:“我也想知道,我这一生从未做过蠢事,但是却栽在了你的手上,也毁在了你的手上!之前我不知道你为何要用那样的方式离开我,今日我终于明白了,你做那么多的事情,首先是毁了离儿,你让他年纪轻轻便生出万千恨意,百般算计于我,让整个兰陵王府不得安宁。再主动勾引先帝,让我对先帝生恨,断了两人的手足之情,其根本目的根本就是在复仇!” 郁梦离到如今才知道当年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他一直认为兰陵王是天底下最为薄情的男子,没料到却是天底下最为深情之人! 他以前一直以为他的母亲是天底下最为痴情的女子,没料到却是最为薄情之人! 他以为以他的心智,能看透这世间所有的风云,可是他却看不透他父母的感情!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合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累!他突然想起那女子光凭一人之力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当年的那些事情,他不自觉的想起仲秋和灵枢,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那女子咬牙切齿的道:“我没有勾引先帝,也没有给你戴绿帽子,那次和先帝游湖,我的身上洒满了狐臭的味道,他一闻到便觉得恶心,我告诉他这样的体味我与生俱来。可是那一次却是你把我送上那艘画舫的,你可知我当时有多么的绝望,又怎么可能再去求你怜悯!” 兰陵王闻言怒道:“婉晴说是你主动约的先帝!” 他这句话说出口后,终于明白了什么,当下哈哈大笑道:“林婉晴,你当真该死!” 那女子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明白了一切,当日她嫁给兰陵王时,并未存任何其它的想法,一心爱上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两人的感情便是从游湖的那一次起了变故,而后误会越来越深,她又是那种心高气傲的女子,就算是爱极了兰陵王也不愿拉下身段去求他,而兰陵王又是何等英雄,又岂会放下王爷之尊去哄一个女子。正妃林婉晴千方百计的破坏她和兰陵王的感情,最终也没有得到兰陵王的心。却让两人从此生恨,因为那些误会,她对兰陵王伤透了心,而后才起了复仇的念头。 她缓缓朝兰陵王走去,却没走几步便跪倒在地,兰陵王看了她一眼,眼里一时间也满是复杂。他一生英雄,对天下了如掌心,为她恨了几十年,却没有料到这所有的一切竟是一场云烟!竟被林婉晴那个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他这些年来用尽手段去害的人却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满脸泪水纵横,一时间心里满是悲凉,他元颜面对郁梦离! 他看了那女子一眼道:“你不要过来!我再不要见到你!” 那女子问道:“你恨我?” 兰陵王闭着眼睛道:“我恨我自己!”恨他自己识人不清,竟被林婉晴玩弄于股掌之间,恨他的大男子想法,生生将他的幸福撕成了碎片。 他以前一直感叹郁梦离的聪慧,恨郁梦离为何不是他亲生儿子,却没有料到郁梦离竟是他亲生儿子!而这所有的一切,却又始于他对俞萱的爱,那份情惹得正妃林婉晴不悦,而后就有了这样的算计。 而追根究根,这所有的一切却又是因他而起。 他从来没有想过温柔娴静的林婉晴竟是如此的狠毒,也没有想到俞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若要细算往事,早已没有对错,有的只有叹息和感叹。 那女子知道他的想法,坐在地上不动,她的目光有些痴呆,她是一族的公主,亲眼看到全族毁灭于自己的眼前,亲眼看到亲人的血染红了大地,而她却爱上了灭了她所有亲人的男子! 她的心里有悔,有恨,也有爱,这些年来苦苦经营着一切,这一切却又全化为乌有。 她的仇恨让她这些年来过得极苦,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已变成了如今这个极擅弄权的妇人。当年的她,高傲无比,纵是落了难,纵是入了兰陵王府,纵是爱兰陵王入骨,却依旧高傲无比,若是她当时放低姿态去求一下兰陵王,她的人生也会改写。 而她,最终害得她的亲生儿子九死一生,害得他们父子相残,而那一切,说到底又不过是她的一念私心在做怪,她后悔过,可是木已成舟,她再也无力更改,唯有朝着那条已走偏的路走下去。 而今,整个苍澜的皇宫,已在郁梦离和兰陵王的掌控之中,细算起来她的大仇也已得报,可是她的心里,却为何一点都不开心? 兰陵王轻声道:“离儿,你遇上我们这一对父母是你一生的不幸!我毁了你的童年,几乎毁了你的人生!好在你聪明也能干,如今有了妻儿,身体也大好了!为父欠你太多,就算是倾尽一生也无法还你,更是没脸见你!” 郁梦离红着眼睛扭过头不看兰陵王,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生父是先帝,对兰陵王只有恨没有爱,可是今日他看到兰陵王那满脸痛苦的表情,他便知道在兰陵王的心里,必定是极为痛苦的。 他看了一眼他的手,一时间他的心里也满是悲凉。 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竟变成了相互煎熬! 兰陵王的声音睁开,看着天顺帝道:“这个狗皇帝心胸狭窄极爱猜疑,绝对不是明君,今日里我弄出这么多的事情来,他又知道你是我的亲生儿子,必定不会放过你。你也没必要对他效忠,将他杀了,然后自己当皇帝!” 天顺帝怒道:“胡说八道!”他扭过头着郁梦离道:“你不要听兰陵王胡说,朕向你保证,绝不追究今日之事!” 他的话是这样说,心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想法。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兰陵王和郁梦离竟是亲生父子,他一直尊敬有加的太皇太后竟是故去的兰陵王妃,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震惊,更加觉得这一对父子无论如何也不能留着。 郁梦离如此有本事,隐藏得如此之深,更要除去。 郁梦离的眼睛微微合上,并不说话,天顺帝的眼里有了一抹恶毒,杀气陡现,他此时离郁梦离极近,见郁梦离将眼睛合上,当下便偷偷的拔出腰间的佩剑,直直的朝郁梦离刺了过去。 眼见得他手中的剑就要刺进郁梦离的身体,当那把剑碰到郁梦离的身体时,郁梦离的眼睛陡然睁开,然后伸手一把拍断了那把剑。 天顺帝看到如此厉害的武功顿时吓了一大跳,郁梦离的手一挥,便将天顺帝抓到了他的面前,他的手指头一弹,一枚药丸便喂进了天顺帝的嘴里,天顺帝想吐出来,他的手又重重的一拍天顺帝的后背,天顺帝顿时便咽了下去,天顺帝大怒道:“你给朕吃了什么?” “我原本想信皇上的话,可是皇上的话才一说完,便欲动手想杀我,我又如何能信?”郁梦离的冷笑道:“虽然我一直不太认同兰陵王的话,但是今日却觉得他的话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 天顺帝的眼睛顿时睁得极大,郁梦离又淡淡地道:“皇上大可放心,这枚药丸不会要你的命,只是一到晚上便会觉得有如百鼠啃心。” 天顺帝这个狗皇帝,郁梦离是恨不得一刀砍他,可是只是一刀砍了他也太便宜他了! 天顺帝大怒道:“大胆,来人啦,把他给朕杀了!” 一直站在那里不动的侍卫蜂拥而上,郁梦离的手一抬,那些人还未靠近,便被他强大的杀气全部震飞。 他倾色倾城,杀起人来的样子也极为好看,而那一出手,却又霸气万千。 北王在旁看到这样的变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看了郁梦离一眼,心里满是叹息。兰陵王比他年长得多的,他对兰陵王也有敬佩之心,他倒是更心疼郁梦离,这样的事情对郁梦离是极为残忍的。 父母俱在,却比父母双亡还要可怕得多。 兰陵王哈哈大笑道:“很好,很好,果然有为父年轻时的风范,却比为父还要霸道得多!” 郁梦离看了他一眼,见他此时虽然受了重伤,可是坐在那里的样子却依旧满是枭雄之气,郁梦离的心里一时间有些复杂。 兰陵王笑罢之后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这也没有关系,我本不该被你看起。我知道我所拥有的一切,你也未必会放在心里,但是如今对你而言想来是有用的,你不想也不成!” 郁梦离一时间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却已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制的小笛,然后便在吹了起来。 那笛声明显是灌了内力,声音悠长而又尖锐,不是曲子,似在说话。那笛声一起,四周便响起了无数的笛声,似和他的笛声呼应。 郁梦离知道他受了重伤,此时这般用内力吹笛甚是伤身,而且郁梦离也听得出来,那笛声已是强弩之末,郁梦离终是咬着牙道:“够了!” 兰陵王没有理他,又过了片刻,待得笛声悠悠停止时,他的嘴里又喷薄出一大口鲜血,扭过头看着郁梦离道:“有你这一声,为父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说到最后他气若游丝。 郁梦离看到他那副样子,这些年来积攒在心里的恨意已尽数散去,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兰陵王嘴里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定定地看着郁梦离道:“为父这么多年来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自知没有任何资格乞求你原谅,今生再别无所求,只求你能唤我一声父亲……” 郁梦离的眼睛轻轻合上,有泪珠从他的眼角滚落,他闭着眼睛道:“你可知这些年来我是怎么想的吗?你的人品我是极为敬重的,我一直在恨为何母亲要受那样的折辱,为何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我互相恨了这么多年,又互相佩服了这么多年,更互相怜惜了这么多年,却没有想到你我本就是亲生父子。到如今,我已不知该去恨谁,兰陵王,父亲,爹,我已不再恨你了!” 兰陵王听到他这一席话身子颤了颤,他的嘴角边露出淡淡的笑意,他轻声道:“离儿,为父一直都想这么唤你,离儿……”他的话说到这里,声息断绝,他的头低下,身子却依旧没有倒下。 他的笑容停在了他的脸上,安详而又宁静。 那女子惨叫一声道:“王爷!” 她奋力爬到兰陵王的身边,抱着他的尸体痛哭出声。 郁梦离闻言愣了一下,伸手一探他的鼻息,却已没了气息。他自有记忆以来,就恨兰陵王入骨,可是此时看到兰陵王这般死在他的面前,他的心里一时间又极不是滋味。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兰陵王这些年对他恨之入骨,想尽法子欲置他于死地,而那种入骨的恨的根源,却是对他娘亲发自骨子里的爱。 恨的深处却是爱! 而将这所有的真相全部揭开的时候,原本他觉得最爱他的人却害得他受尽了苦楚,原本他认为他最恨的人却因为他承受了原本不该承受的。 郁梦离聪明给绝伦,却也有他看不透的事情,那些夹杂在往日岁月的爱和恨,却又无法说出对和错,谁都有苦衷! 兰陵王一死,他方才带进来的侍卫全部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然后伏在郁梦离的身前道:“王爷生前交待让我等效忠世子,世子如今就是新的王爷,还请王爷示下!” ------题外话------ 明天大结局下,本文就正式完结了,喜欢我的亲们请收藏我的新文《阴毒嫡女》,此文是在《悍女妖妃》的基础上做的修改,我写文四年几乎没有休息过,等我休息的差不多了再填。 年会请亲们继续支持! 一第一百二十九九章 天顺帝到寝宫的时候,明云裳在里面的小榻上睡得正香,她的脸依旧是谨夜风的脸,天顺帝有些好奇她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他以前是见过明云裳的,可是并没有太深的印象,记忆中那个女子除了一张黄脸之外再无任何出众之处。他对于谨夜风也是极为好奇的,对明云裳更觉得无比的好奇,她只是一个弱质女子罢了,他曾人到宜城去查过明云裳。 资料告诉他,她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书香之家长大的女子,除了和容景遇退婚的事情之外,她再没有任何大胆的行为。 他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那些胆略,哪里来的那些聪丰,自从她第一天登上相位,她就没有展现出一分一毫属于女子的胆祛,朝堂上的那些事情她处理起来颇为得心应手。 她该耍手段的时候绝没有半点犹豫,杀伐绝断之事也是极为狠厉,这样的能力,就算是一个男子怕也是要让人侧目的,何况她是一个女子。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总觉得她的身后还有人相助,只是他放眼朝堂,却又觉得满朝文武有她那样玲珑心的也只有她一个了。 天顺帝的心里一时间又有几分犹豫,对于明云裳的处罚方式也觉得没有把握,杀了她他又觉得太过可惜,可是若是不杀她,他又不安心。 他看了看她,见她睡得正香,却看不到人皮面具的接缝处,他便知道她为这张面具只怕是费了些心思。早前容景遇花了那么多的心思都没有能揭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如今他自是揭不下来,只是他对于易容术这件事情也颇为好奇,她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天顺帝进来的时候侍卫就告诉了他昨夜里皇后曾来过,他听到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对于皇后到来的方式是存有几分好奇的,那个女子从来都没有让他安心过。 他以前还曾想过明云裳若是和皇后交手,都用女人的手段到底谁会赢,可是眼前的结果已经告诉了他,皇后纵然有万千的玲珑手段,也不是明云裳的对手。 他一打开大门就闻到了一段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很淡,飘渺的如四处飘散的烟雾。细闻的时候,又闻不到了。 他的寝宫早已被人整理的干干净净,根本就看不出一丝打斗的痕迹。 天顺帝缓缓走到明云裳的面前,他的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脖子,她轻咦了一声,然后便睁开了眼睛,一见是天顺帝忙欲行礼,天顺帝却笑了笑道:“不必了!” “皇上何时回来的?”明云裳坐起来问道,她问得极为自然,倒像是宫嫔在问皇帝的归期。 她昨夜担心了一晚,怕天顺帝半夜归来,所以一直都睡得极浅,当天顺帝走到寝宫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醒了,她在心里对这件事情也有诸多猜测,她能感觉到天顺帝看过来的目光,她在感受到那记目光的时候,也只能在心里猜他的想法,从中找到最利于她的法子。 天顺帝见她的身上竟穿了妃嫔的宫装,顿时愣了一下,却又觉得纵然她顶着谨夜风的那张脸,她的模样看起来也是极美的,那含羞带娇的样子,再无一分男子的样子,从骨子里透出了专属于女子的万千风情。 她感受到了微微红着脸道:“我的衣服全湿了,然后我又困得紧,见衣柜里有些衣服,便拿出来穿了,还请皇上絮罪!” 她的头微微低着,露出雪白粉嫩的脖颈,若谨夜风的那张人皮面具让天顺帝觉得她有几分像是男子,那么她的脖子倒象极了美人,那如凝脂一般的肌肤是那么的美好,惹得他想伸手去摸,只是他心里的这一分念头一动,便又生生忍了下来,这个女子不是任何人说碰就能碰的的。 天顺帝的眸子深了些,却浅笑道:“你的胆子还真够大,穿成这样是在勾引朕吗?是想做朕的妃子吗?” 明云裳的头微微低着,心里却在骂,鬼才想做你的妃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性,都是将死的人了竟还那么色,你注定会不得好死。 她见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前,她才发现后宫妃嫔的衣服都比较紧,领子也开得比较,这番一动,便露出了里面的裹胸,她忙将衣裳拉了拉。 天顺帝的嘴角微微扬,只觉得她这副样子实在是别有一番风情,那微拉着衣服的手,也透着无限的美丽,那样的一双手根本就不像是男子的,他到现在倒有些后悔了,若是早早就发现她的美,那该多好!早早将她弄进宫里,也能让他少不少后顾之忧。 他当下微笑道:“不过这事得怨朕考虑不周,朕不治你的罪。”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她纳入他的后宫。 明云裳咧嘴一笑,天顺帝又道:“朕觉得很奇怪,你这般竟还能睡得着!你就不怕朕杀了你吗?又或者是你早就想睡到朕的寝宫里来呢?” 见过无耻的,但是像天顺帝这样的无耻的人明云裳绝对是第一次见到。 “微臣心里没做亏心事,又有何睡不着?皇上是越来越会说笑话了,微臣只是皇上的臣子,又哪里敢有那样的一分心思。”明云裳浅笑着问道,她近日又觉得有些疲惫,在她无力更改眼状况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养精蓄锐。 她知道她在这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郁梦离必定担心至极,如果不出她的意料之外,郁梦离今日一定会想法子进宫。 天顺帝的嘴角微微一勾道:“很好!” 他嘴里说是很好,眼里却已有了一分邪气,一双不太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明云裳笑着道:“皇上此时看来心情很好,想来容太傅和秦州叛乱的事情都已经想到了法子解决了。” “真聪明。”天顺帝看着她道:“朕以前觉得女子聪明如皇后已属不易,没料到你竟比皇后还聪明。” 明云裳只是咧嘴一笑,天顺帝便将他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明云裳少不得拍他几句马屁,心里却骂他太过阴险,这样的法子也亏他想得出来,面上却一片淡定地问道:“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想来皇上也相信微臣的话了,不知皇上何时放微臣出宫?” “你还想做你首辅吗?”天顺帝看着她道。 明云裳刚想说话,天顺帝又道:“依朕看来,你是女子,那个首辅便不要做了,做朕的妃子吧!有你在朕的身边,朕也放心不少。”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染上了一抹*。 明云裳抬眸看着天顺帝道:“皇上莫非有断袖之好?” “朕以前以为朕有那个僻好,如今见你是女子,心里开心的紧。”天顺帝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触手之处,一片柔软,人皮面具和她的肌肤贴合的洽到好处,没有一丝的破绽。 明云裳微抿着唇道:“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我三生有幸。” 她是三生恶心,真亏天顺帝想得出来!她真想直接拒绝然后再赏他几巴掌,只是硬碰硬的话,她实在是占不了什么便宜,反而会激怒他,这般一想,便觉得倒不如先稳住天顺帝,再从长计议。 天顺帝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有些欢喜,却又觉得她答应的也太快了,只是他又觉得他是一国之君,哪个女子不是巴巴的想爬上他的龙床,于是又问道:“那郁梦离呢?” “他于我有恩,可是身子太过病弱。”明云裳浅笑道,她的这句话只说了一半,意思却很明了,郁梦离再好身体不好,做为男人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用处。 天顺帝哈哈大笑道:“你果真是个妙人!迟些朕便赐你封号,到时候你将人皮面具揭下来吧。” 明云裳长叹道:“这张面具是我花了极多的心力才得到,当初贴上时用了极为特殊的法子,要取下来不是易事。” “无妨,朕会替你想法子。”天顺帝将她搂进怀里道:“只要你的心在朕这里便好。”她的身体并没有那天在皇陵里郁梦心送给他的那个女子柔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将她搂在怀里,他的心里安生了不少。 明云裳轻轻一笑,身体一僵,却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她将头靠在他的胸前,暗暗告诉自己,就当她靠在猪的身上,脏是脏了点,却也不会少块肉,只是纵然她心里这般想,却还是有一股想吐的感觉,她将那分感觉强行压下,眸子冷如寒霜。 她的手摸了一下小刀,却没有动,她打算先用言语安抚他,若是他还敢对她用强的话,她不介意用的刀刺进他的心窝。 天顺帝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心里微微有些得意,接下来便想去捏她的胸。 正在此时,张公公在门外道:“皇上,太皇太后请你过去一趟!” 天顺帝的好事被打断,心里有些不悦,当下微皱着眉头道:“太皇太后此时请朕有何事?” “奴才也不知晓,朱公公来通传后便先回了。”张公公在外答道,他嘴里的朱公公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小太监。 天顺帝本想和明云裳温存一番,只是太皇太后让他前去他也不好不去,明云裳知道他的意思,当下微笑道:“太皇太后平日里也极少见到皇上,皇上先去,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她笑得无比的温和,却又轻轻松了一大口气,这个恶心的狗皇帝! 天顺帝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朕一会便回来!” 明云裳轻身行了一个礼,看着天顺帝走了出去,天顺帝走到门口回望她时,却见她笑意盈盈,那双眸子里情意绵绵,他也朝她笑了笑,然后扭头离开。 在他的身影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明云裳的眸子里顿时满是杀气,她的心里一阵恶心,天顺帝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狗娘养的,竟对她动手动脚! 她前世演戏时常和人玩各种暧昧的戏码,以前倒不太觉得恶心,如今心里有了郁梦离便再难以和其它的男人去玩那种戏码了,她突然觉得她并不是一个太合格的演员。 天顺帝才一走,一个人影便落在了她的面前,竟是红依,她愣了一下,红依轻声道:“世子让我来通知世子妃,他已想到法子来救世子妃,世子妃先在这里侯着,一会他便能想办法将你救出去。” 明云裳微笑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救我,只是皇帝下了禁令,我如今又没有武功,只怕都走不出这间宫殿,他想要将我救走只怕也不是易事。” 她知道红依的轻功极好,想进皇宫不是难事。 她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在看到红依之后也安定了不少,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种局面了。 红依眨了眨眼道:“世子妃大可放心,世子行事素来周全,说能将你救出去就一定可以,你只需按他的吩咐来做便好。” 她来到天顺帝的寝宫已有片刻,方才明云裳和天顺帝虚以委蛇的样子她也看到了,她真心觉得明云裳实在不容易,对那个狗皇帝竟还能笑得出来。 明云裳扬了扬眉毛,红依却已拿出一套衣服然后取出了一个胭脂盒递给她,她一看到那些东西嘴角微扬,却并未说话。 天顺帝到达太皇太后那里的时候,老远就听得里面传来了笑声,他大步走进去道:“许久未曾见到皇祖母如此高兴了,有何喜事说出来与孙儿分享分享?” 他一进去,便见皇后带着刚满月不久的皇子也在那里。 太皇太后微笑道:“世子妃又有孕了,太医把过脉后说世子妃怀的是个男孩子,离儿有后了,皇上说这是不是令人高兴的事情?” 天顺帝闻言微微一愣,见坐在郁梦离身边的女子低眉顺眼,脸上有着淡淡的娇羞,那条眉毛有些低,让人看了有几分晦气,他心里微愣,想到明云裳的真面容若是这副样子的话,也实在是太丑了些。 他又见郁梦离牵着翠偎的手,两人看起来甚是恩爱,和明云裳所言相差甚多,他一时间也难以分清楚事情的真相。 纵然他的心里已经认定他寝宫里的那个女子是明云裳,此时看到这一幕倒也觉得有些怪。 他已下严诣不让郁梦离进宫,可是郁梦离还是进了宫。 他的心里有些不悦,只是让郁梦离进宫的人是太皇太后,一时间他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淡笑道:“阿离体弱,以前生了一个女儿虽然能承续香火,却也是件好事,如今怀的是个儿子,实是一件开心之事。只是皇祖母也太过偏心了些,孙儿当年生下龙儿时,皇祖母也未曾如此高兴过!” 他看了郁梦离一眼,却见郁梦离今日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以往那张苍白的脸也有了一抹红色,看起来似乎因为有后而极为开心,天顺帝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悦。 郁梦离回京之后在皇陵那里天顺帝见过他,只是当时太过匆忙,他并没有细看,如今再看到郁梦离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他再想起明云裳,他的心里陡然有了一个猜测,在明云裳背后出谋划策之人只怕就是郁梦离。 他想起郁梦离两年前还病得要死要活,可是自从和明云裳成亲之后身子就一日好过一日,这中间若无联系,他无论如何也是不信的。 太皇太后笑道:“皇帝竟还吃这个醋!” 太皇太后一笑,顿时又引得屋子里其它人的浅笑,一时间屋子里满是笑声,其乐融融。 天顺帝微笑着走到郁梦离的身边道:“你的身子如今可大好呢?” 他的话里似乎满是关心,郁梦离却能听出他话里的杀机,当下眸光微抬,轻笑道:“托皇上的鸿福,微臣这个原本已没有活路的人,上次随谨相去燕州之后,又遇一良医,那大夫极擅长治寒症,微臣微身上的寒毒便又减轻了不少,这次南下气侯温暖,微臣又坚持服药,觉得身体一日轻过一日,想来再服上几个月的药,身子便能大好,到时候便能替皇上镇守宿州,让天水国永不敢犯!” 他这一番话说得满是豪情壮志,语调里也满是激昂。 天顺帝的眼里意味不明,太皇太后却欢喜地道:“如此当真是极好的事怀,离儿自小聪明,若没有重病缠身的话,最能替皇帝分忧!” 天顺帝听到太皇太后的话后也笑道:“甚好,如今北有魔教为害,千赫草原也不太平,天水国虎视眈眈,皇族里的兄弟,朕最信任的人也就只有阿离了,果真是上天庇佑!” 此时他想到的却是开国时国师的预言,他以前觉得那个预言太过可笑,郁梦离那样病得要死亡要活的人又哪里能有那样的能耐。 而今日一想,又觉得有些心寒,若郁梦离的病真的大好的话,只怕是一切皆有可能了,他的锦绣江山该不会断送在郁梦离的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