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也等你》 1.楔子(修) “放松呼吸,找准节奏点。” “手腕甩出去,不要用劲,水袖朝上抛。” 舞蹈室。 一个身穿黑色舞蹈服,身材娇小纤瘦的女人站在镜子前。 她的声音如空谷幽兰,听似软绵但又不缺乏威慑力。 “嘎吱。” 正巧舞蹈室门被推开。 “时老师,社长找你。” 女子面上虽有些疑惑,但开始开口回道:“马上来。” “你们继续,我回来检查。” 说完,她走出舞蹈室。 “找我做什么?” “不太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 “扣扣。”她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走了进去。 吴雨彤转过身来,语气很是熟练,“你来了。” “雨彤,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你现在去s大代社团的舞蹈课。” “这不一直之敏代的吗?” “之前的是,但是之敏家里出了一点事,去不了,所以今天你去。”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 s大,他的母校。 “怎么了,阿妗?” “没事,那我现在这节课怎么办?” “夏婷会去代课的。” “那行,我去换件衣服马上就去。” 吴雨彤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的,去。” * 时妗站在s大的校门口。 周遭都是柏树的清香,头顶炽热的阳光直射在s大镶着金边的牌匾上,隐隐泛光,看的让人有些晕眩。 校园里,是三五成群的大学生,他们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这里是她曾经梦想着想要跟他一起进入的学府。 回到s市好几个月,曾经无数次经过这个地方,但是她却一次都没有踏进过。 她在校门口伫立了很久,直到差不多都快到上课的时间了,她这才快步朝里面走去。 本来以为会迷路的,但是没有想到这里光景如初,她竟然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校长办公室。 轻敲响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阵“进来”,她推门而入。 里面除了校长,还有一个男人。 因为跳舞的原因,所以她习惯性的观察男人的身材。 男人背对着她,个子很高,肩宽腿长,背部宽厚结实,他的身材比例极其完美。 但是,她看着竟生出一股隐隐的熟悉感。 “你就是新来的舞蹈社团代课老师?”校长上下打量着她,那模样看着有些怀疑的意味。 这种质疑的语气,时妗早已习惯。 时妗是典型的南方女生,个子不高,高中的时候就158,大学期间倒是长了几厘米,现在差不多162。 因为身高的原因,她经常被人误认为是高中生,然而她今年都已经二十六岁了,大学都毕业四年了。 她挺直腰背,不卑不亢的回答。 “是的。” “看着还真的不太像。”校长笑着说道。 “哦,对了,这是我们院校刚来的钢琴教授,纪淮,你们认识一下。”校长这才想起来介绍。 纪淮? 时妗嘴角的微笑猛然僵硬,她盯着他的背影。 他转过身来。 是纪淮没错。 时妗一时间心跳加快,手无足措,脑袋里一片混沌,心脏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大石紧紧压制住,顿时手脚冰凉。 除了成熟之外,他跟当年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还是她记忆里少年模样。 两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目光在赤/裸的空气中接触,然而他的目光却很淡,看她的时候就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不是那个她所熟悉的眼神。 “你好。”他声音温和,谦逊有礼的朝她伸出手掌。 时妗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掌,有些失神,片刻过后,她才朝他伸出手。 她接触到他手掌的温度,在这么炎热的天竟略微冰凉。 他只是简单一握,便松开了手掌。 “校长,马上到上课的时间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明明他的手掌是冰凉的,但是与他相触过的肌肤却犹如烈火烧过一般的炽热。 “嗯,好的,去。” 时妗点点头,她用余光看了一眼纪淮,但是纪淮却只是平淡的看着前方,掩下内心的失落,她退出校长办公室。 在她退出办公室之后,纪淮原本平淡的眸子忽的深沉下来,握过她的手掌紧紧捏成拳头,关节处隐隐的泛白。 “小纪啊,一别这么多年,你还是回到母校,真的是太欢迎你的加入了。”校长满脸笑容的朝纪淮说着。 纪淮的手掌渐渐放松下来,他面含微笑。 “能在母校工作,也是我的荣幸。” 2.第一章 s市。 四大火炉之首。 一进入盛夏,整个城市就像是一座被烤透掉的砖窖,热的让人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班四十来个学生都挤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教室里,就跟一个小型蒸炉一样。 数学郑老头站在讲台上,一只手握着试卷,一只手捏着粉笔,时不时在黑板上列出一大堆看不懂的公式,讲的唾沫横飞。 学霸们一个个一边擦汗,一边在本子上奋笔疾书,认真的样子简直人神共愤。 学渣们一个个懒散的趴在课桌上,该睡觉的睡觉,该打游戏的打游戏。 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她应该是属于中立型,理科她基本上一窍不通,尤其是数学,文科她简直就是学神,满分通常不在话下。 她就是那种理科老师恨,文科老师爱得那种学生。 “你怎么了?”林夕伸手捣了她一下。 “热,冰一冰。”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有效果?” “嗯。” “那我也试试。” 林夕也学着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凉丝丝的,确实还是蛮舒服的。 她已经快被热疯掉了,现在还听不进郑老头说的什么角1,角2,角3。 “哎,时妗,你知道艺术班的纪淮吗?”林夕从桌洞底下用手戳了她一下,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不知道。”继续有气无力。 一中是s大的重点高中,一中有一个艺术高考班,全s市都很出名,每一个来一中上学的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艺术高考班,但是艺术班的分数线极高,不仅要求文化基础高,专攻的艺术也必须扎实。 艺术高考班是特立独行的,每隔三年才招收一次,总之一般人是挤不进去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除了舞蹈还能有什么,不过我跟你讲,纪淮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钢琴弹的超级棒的。” “哦。” 时妗兴致缺缺,她对什么纪淮没有一点兴趣,满脑子都在想这节数学课怎么这么长? “我还跟你讲,纪淮气质干净的不得了,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就跟神仙一样,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高冷了,古言说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说的估计就是他了。” 时妗嘴角抽搐了一下,还神仙呢,难不成他还不吃喝拉撒了? “怎么,你见过啊?” “没有,就是听别的同学讲的。” “那你还说的跟真的……” “时妗,你给我站起来,你笑什么,这道题你会了?” 时妗好巧不巧的就被老头逮到了,他看着这帮懒散的兔崽子,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倒好,这有一个主动往枪口上撞的。 时妗看了一眼满黑板的公式,密密麻麻的,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郑老头什么时候写了这么多的公式,明明上一秒还只有一点点的,现在怎么满满一黑板…… 而且,他说的是哪道题? 她不禁用手在课桌上扯了扯林夕的衣袖。 林夕靠近她,埋着脑袋,用手捂住嘴巴,低声说道:“你扯我也没用,我没听啊。” “时妗,你哑巴了,问你话呢?”郑老头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老师,你说的是哪道题啊?”时妗摸了摸脑袋,问他。 顿时全班哄堂大笑。 “我说这么久,你连我说那道题都不知道,那你还学个鬼啊,你给我站门口去!”郑老头的脸一下子憋红了,粗红着脖颈朝她骂道。 时妗可是他们班上出了名的学生,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学生偏科可以偏成这样。 每次看到她满试卷的红叉叉,他的心在滴血啊。 时妗有些无辜,她是真的不知道他讲的是哪道题。 但是看郑老头那个脸色,她想了想,与其在这里听天书,那她还不如出去。 于是她用屁股挪开椅子,朝外面走去。 时妗百般无聊地站在教室门口,她太热了,便将背靠在墙上蹭点凉意。 她低垂着脑袋,用鞋尖摩擦着地面,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她抬起脑袋。 看见一个男生朝这里走过来。 烈日炎炎,时妗不禁半眯起眼睛。 男生穿着干净的校服t恤,深蓝色的校服裤,脚下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手里拎着一个淡蓝色的水杯,空的。 很高,目测一八五以上,皮肤很白,面容清秀,没多大的表情,嘴唇微抿着。 一时间,心跳如雷,时妗仿佛听到自己心脏铿锵有力的跳动声,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朝她身边经过,从始至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时妗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背部,清瘦挺直,还有他那白皙好看的脖颈。 “嘎吱。” 教师门被推开,一个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时妗收回落在那个男生身上的目光,一见出来的那人,顿时喜笑颜开。 “欢迎。” “滚蛋。” “你怎么也被也老头给赶出来了?”时妗的语气颇带幸灾乐祸。 林夕垂头丧气,“你不是不在吗,我太无聊就撸了一局游戏,然后就被老头逮住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在里面呆不久。” 林夕被热到不行了,也不跟她计较,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么大的太阳,郑老头的心也忒毒了。” 时妗笑了笑,她跟林夕都怕热,不过她比林夕好的一点是,她是不易出汗体质,不像林夕,这么一会功夫,她的头发都快汗湿了一半。 * 好不容易挨到数学课下课,教室外面的两个人都快被晒到虚脱了,即使是这样,郑老头也没有放过她们。 “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郑老头出来,腋下夹着自己的课本,走在前面。 两人一脸菜色的跟在郑老头的后面。 完了,郑老头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两人跟着郑老头到办公室,刚进办公室,时妗便看到站在最靠窗户的一个男生,身材高瘦,有些眼熟。 是刚才跟她擦肩而过的男生。 他好像正在跟他们组的钢琴高老师说着什么。 见有人进来,高老师抬头看向这里,就连他也不由地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赤/裸的空气中接触上。 目光浅淡,灿若星辰。 时妗直直的看着他,有些失神, “现在的孩子,眼里哪里还有老师,老师在你们的心里就是摆设,你说是,时妗。” 猝不及防地郑老头点到名字,时妗愣了一下。 “不是,老师在我的心目中是最伟大,最光辉,最崇高的!”时妗义正言辞地回答。 林夕都快江脑袋埋到胸口里去了,她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她是真的不想笑的,但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个子不高,这小嘴巴拉巴拉的还挺能说啊。” 时妗有些无奈,他这算人身攻击吗,她不高,是她的错吗?又不是她想这么矮的,谁不想要大长腿呢? “老师,浓缩就是精华。” 郑老头斜倪了她一眼,“不想跟你说话,你们给我站好了,不许动。”说完,郑老头便不再搭理他们,从笔筒里掏出一只红笔,开始改试卷。 安静下来之后,时妗也听到了纪淮跟高老师的对话。 “s大这期举办的钢琴大赛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我明白老师。” “明白就行,一定要抓紧一切时间练琴啊。” “嗯,我知道的,高老师。” “行,那你就先回去。” “嗯,老师再见。” 她用余光看着他,他朝她们这里走过来,在靠近她们差不多一米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因为过道有些窄,她们跟两尊门神一样堵在那里,他过不去。 时妗抬头看着他。 这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真的好高,她好像只能堪堪到他的肩膀。 “可以让让吗?”他低头看着她,眉眼略微冷淡。 时妗没反应过来。 林夕则赶紧揪住她的手臂,朝前面贴了贴,给他让出一条路出去。 郑老头将手里的试卷批改完,然后抬眼看了她们一下。 两人顿时神同步的双手贴着裤缝,站直身体。 这时办公室进来一个老师。 时妗一见,立刻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她。 3.第二章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班的舞蹈老师,而她是舞蹈课代表。 “她们这是怎么了,郑老师。”刘淑敏问道。 郑老头跟刘淑敏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 “现在的学生一个个都反了天了,他们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学习环境有多好,哪里像我们那一辈人。” 郑老头又开始讲述他们那一辈人辛苦上学的经历,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去几里外的小镇上学,只能穿补丁的衣服裤子。 时妗着急啊,她的膀胱快炸掉了,于是她开始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林夕扯了她一把。 “你干嘛?”她用唇语问她。 “我想尿尿。” 林夕不说话了,只是抿嘴笑。 刘淑敏端了一杯茶递给郑老头。 “郑老师,你别生气,现在的小孩那个不是家里捧着,嘴里含着,哪里能理解咱们那个时代,不着急,慢慢来。”刘淑敏笑容温婉的说道。 郑老头接过她的茶呷了一口。 “现在的孩子啊……”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时妗跟林夕。 “一个个都不省心啊,算了算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出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好的,谢谢老师,老师再见。”两人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度,态度恭敬地跟郑老头和刘淑敏鞠躬再见。 跑出办公室之后,时妗还隐隐的听到郑老头在办公室念叨。 “得,瞧见了,一说让她们走,态度一百二十度的大转弯……” * “纪淮,老高找你去办公室干什么?” 纪淮刚走到葡萄藤下便被梁和喊住。 “他让我好好准备s大举办的钢琴大赛。” “卧槽,不是,他让你一个高中生去跟人家那些专攻钢琴的大学生拼啊?”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梁和朝他比了一个牛的手势。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 “这么急啊,你有把握吗?” 纪淮摇了摇头,“没有。” 梁和,“………” “没事,你好好发挥,到时候大爷去捧你的场,给你加气。” 纪淮睥睨了他一眼,薄唇轻掀。 “滚你大爷的。” “你大爷还真不会滚,要不然你给示范一下?”梁和用手勾住纪淮的脖子,两人勾肩搭背的穿过教学楼底下的去葡萄架,然后朝对面楼的艺术班走去。 * 午休,艺术班还是出其的喧嚣。 “卧槽,我这关怎么又死了?” “我日,这也太强大了,分分钟挂掉的节奏!” “这怪简直了,我就不信我杀不死他!” 梁和捧着手机,双脚架在板凳上,义愤填膺的打着游戏,这关游戏,他已经打了好几天了,不管他怎么打,就是卡在这关闯不过去。 终于在他第n次gemouer的时候,他转头看向身旁正戴着耳机背谱的纪淮。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纪淮。” 纪淮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背自己的琴谱。 “纪哥?” 纪淮将耳机拿下来,从薄唇里吐出这么几个字。 “塞亚的灵魂之剑。” “哐当!”梁和的脚一下子从书桌上落下来。 “梁和,你要死啊。” 前面的郑思雅从课桌上抬起头来,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打游戏嘴里噼里啪啦的念叨她也就忍了,然而她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思绪,就这么“哐当”一声被他给打散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错了,给你道歉,别生气。”梁和立马说道。 艺术班这三十三个学生,也就只有他们是从初中就认识的,他们三个是初中同学。 郑思雅一肚子火,刚想揍他,但是却正好看到纪淮,愣是又忍住了。 “下次小心一点。”她恨声说道。 “得,保证!” 郑思雅再次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继续思考。 “呼……”梁和不由地舒了一口气。 “喂,纪淮,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啊,塞亚的灵魂之剑哎,你知道这装备多……多……”梁和压低声音,用手比了一个高度。 纪淮挑了挑眉,朝他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便准备戴上耳机,继续背谱。 梁和伸手拦住他的手臂,咬了咬牙,很挣扎了做出了决定。 “成交!” 纪淮的嘴角勾起来,朝他摊开手。 “给我。” 梁和将手机递给纪淮。 纪淮看了一眼这个关卡的游戏规则,将耳机拿下来,然后双手固定住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点击移动,战况相当的激烈。 梁和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纪淮将手机扔给他,梁和赶紧伸手接住。 “装备发我号上。”说完,他便继续戴上耳机看琴谱。 梁和看着屏幕上显示着‘闯关成功’四个大字。 他闯了好久的关被他这么十几分钟就完成了,真的是哔了狗了! “卧槽,纪哥!纪哥!我膜拜你!”梁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扯着纪淮的手臂。 纪淮使劲的将自己手臂从他的魔爪里抽出来,他用下巴朝他示意了一下前面的郑思雅,梁和这才稍微消停下来。 * “周阮航,下节什么课?”林夕转过头来问后桌的周阮航。 周阮航从数学习题上抬起头来,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周阮航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郑老头的得意门生。 “音乐。” 林夕啊了一声,“不会,你确定?” 他们音乐老师除了开学的时候给他们上过一次课之外,后面的几个星期都变成了数学课。 每次改课的理由都是‘你们音乐老师有事,这节课改数学。’ “嗯,我刚才看到音乐老师了。” “好神奇,时隔一个月,我们音乐老师终于有空了。” 周阮航摸了一下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林夕满脸笑容的转过头来,她伸手摇了摇趴在课桌上的时妗,说道:“妗妗妗,下节课是音乐课。” 时妗抬起头来哦了一声,然后便又继续埋下脑袋。 “时妗,你怎么了?”林夕奇怪的问她。 时妗抬起头来,“没怎么啊。” “总觉得你最近有些怪怪的,萎靡不振的。” 时妗笑了笑,“哪有。” 正说着话,预备铃响了。 两人从抽屉里抽出音乐书,一起朝音乐教室走去。 音乐教室中间隔着数码琴房,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突然时妗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而一旁的林夕丝毫没有发觉,还自顾自的走着,嘴里还在跟时妗念叨。 隔着玻璃门,一个男生挺直着背坐在钢琴面前,他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干净的衣领。 从后面可以看见他好看的脖子,还有他一头干净清爽的头发,琴架上放着一本琴谱。 干净空灵的琴声从琴房里流逝出来。 石进的《夜的钢琴曲五》。 弹这首曲子的人对这首曲子很熟练,拿捏的很好,弹得十分流畅,琴音悠长而淡漠。 “是他。”时妗低声喃喃说道。 “时妗,干什么呢?”林夕察觉到时妗没有跟上来,不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时妗站在数码琴房门口发呆。 听到林夕的声音,时妗恍然清醒过来,她赶紧朝林夕走过去。 “没干啥。”她掩饰的说道。 “真的假的,刚才怎么看你很出神的样子。”林夕有些怀疑。 时妗笑了笑,“哪有啊,赶紧走,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 林夕被时妗拉着朝前面走去,林夕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被时妗这么一岔,也就抛到脑后了。 4.第三章 林夕发现时妗这几天不太对劲。 一到课间十分钟,就拉着她满校园的溜达,一边溜达一边东看看西瞅瞅,看着在找什么人似的。 这天,她再次被她拽出去,刚出教室,她被一阵扑面而来的热浪闷的差点没喘上气来。 “时妗,你这几天怎么了,到底抽什么疯啊?” 时妗没有搭话,只是一脸惆怅的看着周围。 她觉得自己最近有些魔怔了。 她这几天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男生,脑袋里都是他清淡的眉眼,温和好看的脸庞。 “喂,卧槽,你干嘛一副求欲不满的表情?”林夕一边惊恐的看着她。 “你大爷,我这哪里像求欲不满,你别看出来我这是林妹妹式忧桑吗?” 林夕嘴角抽了抽,“拜托你别拿自己跟林妹妹比好吗,人家林妹妹是美人,你是什么?” “你眼瞎啊,难道你看不到我这张美艳的脸吗?” 林夕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我可能真的要眼瞎了。” “话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总觉得你好像在找什么。”林夕话锋一转,开门见山的问道。 时妗叹了一口气,“好,跟你说实话,我真的在找人。” “我去。”林夕犹如发现了新大陆。 “找谁啊,找谁啊!” “还记不记得我们那天被郑老头拎到办公室看到的那个男生。” 办公室? 林夕歪着脑袋,认真的回想起来。 “记得,就是那个被我们堵住去路的那个男生……”林夕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你……你找他做什么,你该不会是对他……” “嗯。”时妗朝她使劲的点头。 “我日!”林夕忍不住爆了粗口。 “时妗,你玩真的,不是说一起做单身狗吗?” 时妗,“………” * “时妗,时妗。” 林夕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屁股坐在时妗旁边,然后用手摇晃着她的肩膀。 时妗被她摇的头晕目眩,“别摇了,我都要吐了。” 林夕松开她,一脸神秘兮兮的看着她。 “我有一件你感兴趣的事。” 时妗撇了撇嘴,现在除了他,其他的什么都勾不起她的兴趣。 林夕见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于是凑到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听完之后,时妗顿时瞪大的双眼,“卧槽!真的假的!快告诉我告诉我!” 林夕嘚瑟的瞄了她一眼,“想要啊。” 时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不给。”她轻飘飘的落下这么一句。 “别啊,林仙女,林姐姐,你就给我,小妹求你了。” “滚犊子,别占我便宜,你明明比我大五个月好吗?” “行,林妹妹好了?” 林夕弯起嘴角,伸出两只中指,交叉。 时妗,“……你在敲诈我?” 林夕无辜的眨眨眼。 时妗伸出五根手指头。 林夕摇摇手指,继续比着十的手势“不议价。” 时妗咬咬牙,“行。” 在这种友情都比不上一包辣条的时代,林夕赚了。 * “你确定他在地下琴房吗?”时妗有些不太确定的问。 刚下课,琴房里的人散去了不少,出来管琴阿姨,也就只有两两三三的学生还在里面游荡。 林夕朝她挑了挑眉头, “当然确定了,我刚才看到他进去的,难道你在质疑我?” 时妗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 两人在琴房转悠了一圈,终于在812琴房找到目标人物。 两人偷偷摸摸的蹲在门口。 “真的是他。”时妗小声的说道。 “我都说我看到他进来的,这下相信了。” 正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一个个子极高的男生抱着钢琴书朝她们这里走了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神同步的看向那个男生,那男生走到她们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卧槽,这人高的有点过分啊,貌似长得还有点小帅,五官立体深邃。 时妗跟林夕都是不足一六零的个子站在他的面前,只能到他的胸膛。 男生见她们不说话,朝琴房里看了一眼,看到琴房里的人之后,心里就明白了,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喜欢他啊?” “额……” “那我帮你们敲门。”说着,男生真的将手放在玻璃门上开始敲起来。 “纪淮……” “该上课了,走。”林夕一把扯住时妗的手臂,拽着她朝门口跑去。 男生看着她们的背影,不由地笑了起来。 看来又是两个被纪淮祸害了的女生。 直到彻底跑出地下琴房,两人才躬下身体,将手掌贴在膝盖上大口的喘息。 “你听到了……刚才那个男生喊的是……是纪淮……”林夕一边说一边喘。 “听…… 听到了……” 原来他就是纪淮啊。 “时妗,你可以啊,要不一个都看不上,要不一看就直接看中了纪淮。” “也哪知道这么巧啊,说真的,纪淮真的太对我胃口了。” 林夕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不过纪淮可是一个不好追的主,我们学校喜欢她的女生一大沓,更何况还有隔壁二中的女生,你有把握吗?” 时妗挑了挑眉头,“你这是瞧不起我,我跟你讲,哪怕纪淮是片海,我都要征服他!” “噗。”林夕捂着肚子毫不客气笑出来。 “行行行,我就看着你怎么征服他,我擦亮眼睛等着好。” 时妗刚想回她。 谁知一阵刺耳的铃声顿时响彻了整个校园。 原本就嘈杂的校园在这一刻,就跟炸开了锅一样。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下一秒,跟疯了一样朝对面三楼的跑去。 要知道,她们下节课可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她最讨厌的就是学生上课迟到。 她惩罚学生迟到的手段可是一招比一招厉害,大家甚至比怕老班还怕她。 * “纪淮。”梁和敲了纪淮的钢琴房玻璃门。 琴房里的琴声瞬间戛然而止。 纪淮打开门。 “集合了,老高马上到了。” “嗯。” 纪淮转身拿过钢琴架上的琴谱。 “哎,兄弟,你知道不,刚才有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在你琴房门口直勾勾的看着你弹琴呢。”梁和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脸猥琐的笑。 “哦,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啧啧,冷漠。”梁和夸张的抖了抖肩膀。 纪淮斜了他一眼。 “你这么冷漠,小心孤独终老。” “你热情,也没见你有对象啊。”纪淮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推开,面不改色的堵他。 梁和一愣,这小子嘴还是这么毒,那些喜欢他的小姑娘们真的都是眼瞎了,她们知道他嘴这么毒吗? 算了,他是大哥,就不跟他这个小弟一般见识了。 “你夜五练习的怎么样了,高老一会要检查,而我现在刚把第一段摸出来。”梁和卷了卷手上的钢琴书,略微苦恼地问他。 纪淮挑了挑眉毛。 “练好了。” “练好了?”梁和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昨天拿到的谱子,你今天就全会了?” “嗯。” “卧槽,昨天跟老子干了一宿的游戏,你他妈的哪有时间摸的琴?”梁和忍不住飚了脏话。 “上课之前顺手摸了一把。” 梁和,“……” 绝对不能好好的玩耍了,他当时真的是脑抽了,怎么能跟这样的做朋友呢? 5.第四章 下午,时妗趴在课桌上午休,不经意的一转过头,隔着窗户,她看到纪淮走了过去。 “走走走。”时妗‘腾’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拽起林夕朝教室外面跑去。 “干嘛去?” 林夕看小说正看的起劲,还没走反应过来就被她风风火火的拽出教室。 出了教室,时妗秒变淑女,她朝前面的那身影努了努嘴。 纪淮。 他正朝小卖部走去。 时妗在口袋里摸了一把,却发现钱包落在教室了。 于是她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夕。 林夕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口袋,“你要…干嘛?” “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全部吗?” “不然呢?” “可是……我钱包里……”林夕将钱包从裤兜里摸出来,捏在手上,表情有些踌躇不决。 “别可是了,快点快点,纪淮都进去了,等下节课我请你喝可乐。” 时妗不等她说完,便从她的手上一把拽过钱包,然后兴匆匆跑进小卖部。 林夕看着时妗的背影,面部表情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没有跟过去。 时妗冲进小卖部,一眼便看到纪淮。 他的站在放满各种辣条的置货架前。 他……这是要买辣条吗? 时妗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但是下一秒,她便看到纪淮伸手从货架上拎了几包辣条过来付账。 于是她也走到货架前,随手抓了几袋卫龙。 纪淮将辣条放在桌面上,“多少钱?” 小店老板正打游戏,随意的瞄了一眼。 “一块。” 时妗也将辣条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老板的屏幕,是她熟悉的画面,看来老板也是这个游戏的忠实粉丝啊。 她收回视线,一边打开掏钱包,一边问老板。 “老板,多少钱啊?” 老板继续瞄了一眼,“三块。” 时妗手忙脚乱的拉开钱包拉链,但是在拉开拉链的之后,她就彻底惊呆了。 钱包里居然只有一张大头贴还有两个五角钱…… 纪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放在桌面上。 “老板,放桌上了。”说完,纪淮拎着辣条便走了出去。 “那啥……老板……我放回去几袋……”时妗见纪淮已经出了门,此刻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卧槽!打死他!打死他!”老板突然激动的大叫了起来,手指动的飞快,那模样恨不得把游戏机屏幕给戳破。 时妗吓了一跳,说到一半的话也卡住了。 店老板也察觉到自己刚才有些过激。 “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听清楚,你刚说了啥?”他一边操作游戏,一边抬头问道。 “我……我可不可以……” “卧槽卧槽卧槽,我不能死啊,我的血液!救命啊!” 时妗,“…………” 她闭了闭眼睛,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游戏机屏幕,深呼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直接从老板的手里拿过游戏机,一手按住方向一手按住技能,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击着。 一分钟不到,游戏结束,闯关成功。 店老板惊呆了,他木愣的看着时妗。 时妗将游戏机递还给他,“老板,你闯关成功了。” 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辣条,“那个……老板,我钱没带够,这辣条我可不可以不要……” “不可以!”店老板干脆的拒绝。 “可我……” “不要钱,都送给你。”店老板接着说道。 “真的?”时妗有些不太确信。 “当然当然。”老板使劲的点头。 时妗捏着辣条,刚走到门口的,老板颤抖的声音再次从后面传来。 “等等。” “你不会是想反悔?” “那啥,你收徒吗?” 时妗,“………” * 纪淮拎着两袋辣条走进教室,走到梁和身边,直接扔在他的课桌上。 梁和立刻撒下手中的签字笔,捧着辣条一副如获珍宝的模样。 “卫龙,我最爱的卫龙!” 纪淮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坐下来。 梁和一拆开包装袋,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辣条味。 “纪淮,你要不要来一口,味道真的很不错的。”梁和被辣条辣的一个劲的倒抽气,但是吃的真的很带劲。 纪淮不动声色的朝一旁挪了挪。 “不需要,你还是自己吃。” 梁和对他的举动嗤之以鼻,“你看就是不会享受的人,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辣条那绝妙的滋味。”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别想让我去帮你买辣条。”他淡淡的说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忙着补作业吗,下次我自己去好了。” “对了,我要的可乐呢?”梁和这才发现纪淮没有给他带可乐。 “忘记了。” 梁和,“……好。” 纪淮没再跟他搭话,而是拿过一旁的耳机戴上。 “郑思雅,你要不要吃?”梁和伸手戳了戳前面的郑思雅。 郑思雅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梁和手里的辣条。 “不要。” 纪淮闭上眼睛,脑海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女生的容貌。 从小卖部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忘记买可乐,刚准备进去便看到那个女生一把从店老板的手里夺过游戏机。 她正抱着游戏机,埋着脑袋,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表情有些凝重,手指在屏幕上动的很快,看的出来她操作的很娴熟。 在闯关成功之后,脸上的凝重立刻化为乌有,一副春光灿烂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洁白的小虎牙,格外的晃人眼。 * “陈林夕!”时妗拎着辣条黑着脸走进教室。 林夕一见到她进来,立刻站起身来将周阮航拉到自己面前,挡住时妗。 她从周阮航的身后探出头来,“真的不怪我。” 时妗将辣条扔在课桌上,“钱包里没钱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想告诉你的,但不是还没来及你就跑进小卖部了吗,你都不知道,你当时那个速度都堪称光速了,我哪还来得及告诉你。”林夕解释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跟你说,我丢死人了,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时妗伸手想抓林夕。 但是林夕偏偏揪着周阮航不肯松手。 周阮航生的高大,这时也起到了作用,完完全全可以遮挡住林夕。 “我不,我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那你觉得你躲在他的后面,我就逮不到你了吗?” “周阮航,你得保护我。”林夕揪着周阮航后面的校服,伸出脑袋小声的说道。 听了陈林夕的话,周阮航身体僵硬了一下,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而就在这个时候,时妗趁机一举擒获住林夕。 她抱着她的腰朝座位上拖去。 “你给我进去,你还跑,我让你跑?” “周阮航,亏我那么相信你,我跟你讲,你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我的信任了,我不进去,我就不进去。”林夕还在做垂死挣扎。 她要是被她堵在座位里,那她就真的是逃不了了。 “你知道我刚才多丢人吗?” 林夕使劲的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你进来,我马上就让你知道了。” 林夕最终还是被时妗塞到座位上,她林夕堵在里面。 “周阮航,快救我。”林夕朝周阮航伸出求救的手。 林夕朝后缩了缩,“妗妗妗,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陈林夕吗?” 时妗勾了勾嘴角,“大明湖畔的我到时不记得了,慈宁宫的我倒记得。” 周阮航笑了起来,“你们俩的恩怨我就不参和了,对了,时妗,看在我的面上,一会下手轻点。” 时妗朝着林夕摩拳擦掌,“得嘞,我不是说了吗,保证不打死她,你就放心。” “周阮航,咱们友尽了!”林夕一边躲闪一边朝周阮航嚎。 6.第五章 “真的假的,他真买辣条了?” 听完时妗的话,陈林夕忍不住笑了起来。 时妗用手掌托着腮帮,“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很难想象纪淮那样的人会吃辣条。” “再怎么着他也是平常人啊。” 林夕有意逗她,“纪淮不是平常人,他是神仙,吃花瓣喝露水的,怎么可以吃辣条呢?” “去你的。”时妗推了一把她的肩膀。 “对了,你收店老板为徒了吗?”林夕突然想到这茬。 “当然……收了……” “哈哈哈哈哈,我还跟他说好了,晚上带他开黑。” “卧槽,那晚上一起约啊。” “ok啊。” * 一中的清晨是宁静的,带着些许雾气,人不多,也没有喧嚣的气息。 与此同时,两道娇小的身影穿过薄雾,偷偷摸摸的靠近高三三班的教室。 在时妗将手伸到教室门上,正欲推开的时候,林夕拦住了她。 “你确定真的要这样吗?” 时妗站直身体,“确定啊。” 林夕簇着眉头,看了一眼她手上拎着的东西。 两包卫龙。 “这大清早的,就给他送卫龙,会不会……” “早上送给他,也不代表他就得早上吃。” “可是……” “别可是了,再可是下去,他们班人就该来了,我先进去,你在这里帮我放风啊。”说完时妗便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林夕没有办法,只好站到过道里帮她看着。 时妗进了教室,直接走到第四组第五排的位置。 她将卫龙掏出来,刚准备塞进桌洞,但是却又停住了,因为她不记得他是坐左边还是右边了,上次经过他们班的时候,她刻意瞄了一眼。 “时妗,你好了没有啊?” 正在她踌躇不决的时候,门外响起林夕可惜压低的声音。 “马上就好。”她朝门口喊道。 “好像是右边来着的。”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时妗,来人了,来人了!”门外林夕突然惊慌失措的喊起来。 “来了来了。”时妗心一横,然后将卫龙塞进了右边的桌洞。 时妗出来之后,两人便飞快的逃离现场,一口气从三楼跑到一楼。 直到彻底出了高三部的时候,两人才放慢速度。 两人一边走,一边喘着粗气。 林夕摸着自己还“砰砰”乱跳的心口说道:“再这样下去,我早晚都要吓出心脏病。” 时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没事,就算心脏病不也还有我陪你吗?” “时妗,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要陪你做这种事情。” 时妗笑着搂住她的胳膊,“谁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林夕虽不动声色,但还是弯了弯嘴角。 那时的友谊就是这样,你想做的我都会陪着你,哪怕是丢人我也心甘情愿。 * “我跟你说,我昨天晚上又升级了,收获了不少的装备。” 梁和一边跟纪淮说话,一边伸手拖拉开座椅,他将书包拉链打开,将里面的书拿出来塞进桌洞,却隐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因为书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他将书放到课桌上,然后将手伸进桌洞,结果却摸出来两袋卫龙。 他看着这两袋卫龙,然后拎到纪淮面前。 “纪淮,你够哥们啊,是不是你偷偷塞进我桌洞里的?” 纪淮将自己的书放好,抬眼皮看了一眼。 “你当我有病啊?” 梁和见他的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况且他一直都跟他在一起,也不可能去买辣条,他不由的皱起眉头。 “不是你,哪会是给我的,一大早就塞到我桌洞里。”他很是纳闷。 他想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最合情合理的结论。 “我知道了,肯定是我的爱慕者,她肯定偷偷暗恋我,又知道我喜欢卫龙,所以特意买来讨好我的。”梁和扬起眉头,颇为嘚瑟的朝纪淮说道。 纪淮看了一眼梁和手中的辣条。 他还是第一次见喜欢一个人给人家送辣条的,看来这个女生的脑回路不是一般的强大。 * 梁和已经连续收了一个星期的卫龙,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习以为常了。 他现在基本上每天早上来都会吃两包卫龙,然后再吃早饭。 郑思雅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一边吃着辣条,一边补作业的梁和,她伸手戳了一下纪淮。 纪淮睁开眼睛,将挂在耳朵上的耳机取下来。 “纪淮,真的有人给他送卫龙?”她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前几天梁和还跟她炫耀说是有爱慕者给他送辣条,她当时还不相信,但是这一连几天早上,她都能看到他捧着辣条啃,不由的想起他之前说的那些话。 “嗯,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纪淮的声音低沉清冽。 “真的,你没骗我?” 纪淮看了她一眼,“骗你做什么?” 郑思雅说,“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看上他,那你们就不想知道是谁吗?” 纪淮无所谓的笑了笑,“当事人都不在意,更何况我。” 说的也是,梁和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他才不会管是谁送的呢,反正人家送的,又正好是他喜欢的,不要白不要。 “看来我们梁少爷的桃花运最近挺旺盛啊。”郑思雅调笑道。 梁和抬起脑袋,他看着郑思雅,有些茫然,想起在消化她说的话,过了一会,他将课桌上的另一包辣条递给郑思雅。 “你要不要吃?” 郑思雅看他递过来的辣条,嫌弃的看了一眼,拿起辣条砸他身上。 “还是你自己吃。” * “时妗,你说你都送了这一个多星期的辣条了,你该不会还想继续送下去?” “嗯,送啊。” “难不成你还想送到学期结束啊,他就算再喜欢吃辣条,也不能这样送下去啊,你也不怕他吃吐啊?” “吃吐?不会?”时妗显然被她的话吓到了。 “辣条虽然好吃,但是也不能这样吃啊。” 时妗皱了皱眉,“也是,那还是不送了。” 林夕顿时喜笑颜开,她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她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要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并且还要忍受这种像是做海盗船一样的心情。 “有了,不送辣条,送ad钙奶怎么样,男生这个时间段正好是长个子的时候。” 林夕嘴角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已经僵硬住。 “给他喝,还不如你自己喝呢!” 时妗,“喝过了,没有用啊,你不也喝过吗?” 林夕朝天空翻了一个白眼,交友不慎啊。 * “来,大家安静一下,安静!”班长徐怡走到讲台上,用力的拍了一把讲台,把讲台拍的‘啪啪’响。 原本嘈杂的教室安静就下来,大家也都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 “跟大家说一下,今天音乐老师没来,其他老师也有自己的课,所以这节课由高三三班的高老师给我们代上。” “班长,高老师不是钢琴老师吗,我们又不是学钢琴的,去干嘛?” “就当自习,一会大家都去地下琴房。” “不可以在班上自习吗?” “不可以,人家高老师自己班也有学生上课,到时候你们都乖一点,不要整一些幺蛾子。” “我没听错,跟高三三班合上?高三三班?”时妗一脸茫然的看着陈林夕。 “你没有听错,是真的,就是纪淮他们班。”陈林夕凑到时妗的耳朵上说道。 时妗顿时瞪大了眼睛,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里是根本就隐藏不住的欣喜。 “还发呆,还不赶紧去占位置。” 陈林夕一言点醒梦中人,两人拿了钢琴书,便飞快的朝地下琴房跑去。 琴房里传来杂七杂八的钢琴声,什么谱子的都有。 她们直奔812琴房,走到门口便看到琴房里的两个人。 是纪淮跟梁和。 “卧槽,两个大男生在一个琴房是想做什么?”林夕调笑着说道,脸上是说不出来的猥琐。 “请收起你那些不健康的思想,我家纪淮肯定是直的。” 林夕看着她,“纪淮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早晚的事。”时妗双手抱在胸前,信誓旦旦的说道。 7.第六章 “你说早晚就早晚啊?” “嗯哼?” “不要脸。” “要脸无纪淮。”这句话已经成了时妗的座右铭。 林夕刚想再怼她一句,却正好眼尖的看到梁和正伸手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准备出来了。 于是她一把拽住时妗的手臂,快速的闪进隔壁813琴房。 “怎么了?”时妗摸不着头脑的问。 “他们要出来了。” 两人坐在琴凳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尤其是时妗,一颗心都要蹦到嗓子眼了。 “走了没啊?”时妗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林夕同样压低着声音。 “咚咚。”琴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两人原本就处于极度紧张状态,宛若一根被绷紧的弦,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两人吓了一跳,腿都软了。 缓了一会,直到琴房门再次被人敲响,两人这才转过身,隔着玻璃门,她们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男生。 梁和? 梁和站在琴房外面,看着里面两个还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女生,准备再次伸手敲琴房门。 林夕反应过来,她没有再给他那个机会,她站起身来“唰”的一下打开门。 “有什么事吗?”她先发制人地问道。 梁和挑了挑眉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林夕,笑意晏晏的说道:“学妹,这是我的琴房哦。” “这琴房刻你名字了?” 梁和似乎是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回他,顿时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 “这什么这,我跟你讲,现在这个琴房是我们两个人的,你就去隔壁的隔壁,再说了,一个大男生,好意思跟我们两个弱女子抢琴房吗?” 时妗在后面憋着笑没有说话,但是她清楚的看到,梁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是被林夕口中的弱女子给惊到了。 “你们……” 林夕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这个琴房是我们先来的,而且这里面也没有放任何你的东西,所以这个琴房现在是我们的,你去找其他琴房,不要打扰我们。”说完,林夕头也不回“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梁和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目瞪口呆站在门口,将近一分钟,他才缓过来。 “高二九班的到过道集合!” “高三三班的过道集合!” 过道里响起李艺的声音。 “集合了。” 林夕说着,准备起身,但是刚站起身来就被时妗拉住。 “怎么了?”林夕奇怪的侧头问她。 “嘘。”时妗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大概几秒过后,隔壁琴房传来“嘎吱”的开门声。 “好了,走,去点名了。”时妗从座位上站起来。 林夕反应过来,原来她是在等纪淮他先出去,这花痴的程度也真的是没谁了。 两人走出琴房门,一出来便看到走在前面的纪淮跟梁和。 “这两人怎么都这么高?”林夕有些咋舌。 两人看起来都差不多高,如果非要比一个高低的话,梁和应该比纪淮高那么一两公分的样子。 时妗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纪淮的背影。 “时妗,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模样就跟一只饿狼一样。”林夕鄙视的说道。 “我是饿狼,纪淮是小羊羔。” 林夕,“……” * 一条过道,高三三班在右侧,高二九班在左侧。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你们音乐老师今天有事来不了,所以这节课由我来代,那下面我先点一下名,我点到名的答到。”高老师翻开手里的点名册。 “周阮航。” “到。” “李艺。” “到。” “陈林夕。” “到。” ………… “时妗。” “到!” 前面几个人的分贝都不怎么高,但是她这么高分贝的“到”把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大家不由地看向她。 面对大家的洗礼,时妗面不改色。 过了一会,她才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排在隔壁的纪淮。 谁知她这一侧头正好撞进纪淮的视线,他同时也正在往她的这个方向看。 他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目光也是冷冷清清的,但是他的眼里像是有让人寻觅的星光,忍不住会深陷其中。 “时妗是,还是跟作曲家石进同音呢,这个子不高,这爆发力还是蛮厉害的。”高老师笑着说道。 闻言,在场的学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时妗眼角抽了抽,为什么所有的老师都喜欢提身高这茬? 林夕也笑的格外灿烂,在高老师继续报其他人名字的时候,她扯住她偷偷地问。 “说,你刚才是故意的?” 时妗挑了挑眉头,“废话,不故意他能记住我?” “真幼稚。” “幼稚又怎么样,他能眼熟我就好了啊,我跟你讲,他刚才看我了。”时妗说道。 “可能是看你蠢,然后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林夕忍俊不禁。 时妗伸手掐了她一把,“胡说,他肯定是觉得我很可爱。” 林夕憋笑憋的脸颊都红了,“时妗,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脸皮已经越来越厚了吗?” 点完名,确定人都到齐之后,高老师便让他们各自回琴房练琴,反正高三三班的回琴房肯定是要练琴的,但是他们班的学生回琴房那就不一定了。 回到琴房,两人没有说话,便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声音,没过一会,隔壁传来一阵试音的声音,试音结束后正式弹奏。 “卧槽,这钢琴水平也是牛了逼了,我就算苦练十年也达不到他的水准。”林夕瞪大了眼睛,彻底被纪淮的琴技所折服。 其实说来也奇怪,时妗并不是一个多喜欢钢琴的人,但是她却出奇的喜欢纪淮弹奏的曲子。 “他们班的可是专业班,我们这种半吊子,怎么可能比得上,别说十年,就算二十年也不一定赶的上?” 时妗坐在琴凳上听了一会,越听越入迷,听到最后,她甚至连琴音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怎么,听傻了?” 时妗双手握成拳头,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说我要是借请教钢琴可不可以跟他说几句话?” 林夕一脸茫然,“请教钢琴?你请教什么钢琴?” 时妗勾了勾嘴角,她从音乐书底下抽出一本钢琴书。 “我去,你什么时候买的钢琴书?”林夕从她的手里拿过钢琴书翻了翻,还是崭新崭新的。 “前几天经过书店的时候买的,看我多有先见之明。” “不过你想找他请教钢琴,我觉得有些悬的慌。” 纪淮那么高冷,可不像是那种会给别人辅导钢琴的人。 “没事,再说了我也不是真的想让他教我,就是想趁机跟他说几句话而已。”时妗朝她眨了眨眼,然后卷着钢琴书打开门。 林夕没有出去,而是探出头看着她。 “敲门呀。”林夕见她在纪淮琴房门口站了好久都动。 时妗没说话,她隔着玻璃看着纪淮,完全忘记了敲门,她被他放在钢琴上的手给吸引住了。 白皙的手飞快地在黑白琴键上跳跃,这太具有视觉冲击力了。 “想什么呢?” “他的手太好看了……”时妗喃喃说道。 “你看人家手干嘛?” 时妗转过来看着林夕,“突然好想握一握怎么办?” “你有毒啊,你不是想向他请教钢琴吗?”林夕走出来,她一时没忍住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但是她没有掌握好几度,本来只是想拍一下的,结果变成了推。 原本就处在愣神状态的时妗一点防备都没有,后背也很不巧的撞到了琴房门,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哐当”。 好响的一声。 时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有些疼…… “时妗,你没事?”林夕吓坏了,赶紧蹲下身体来扶她。 而此时,琴房门“嘎吱”一声,开了。 “你们在做什么?” 纪淮声音听起来冷清,但仔细一听,却隐约能感觉的出一丝情绪。 时妗抬头看着纪淮,刚想说话,便听到林夕脱口而出。 “她说她想握你的手。” 8.第七章 “啊,丢死人了……” “她怎么了?”周阮航的审题思绪已经不知道被她打断过多少次。 从上节钢琴课结束到现在,她就一直在念叨这句话,听的他耳朵都要起茧了。 林夕看着还自顾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时妗,头不转的对周阮航说道:“没事,你不用管。” “时妗,我想吃辣条,我们去小卖部,我请你吃。” “不去,没心情,吃不下。” 时妗现在确实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一想到纪淮当着她们的面,面无表情的将门“砰”的一声关上,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碎成渣渣了。 周阮航看了看前面的陈林夕,他将手伸进桌洞里,掏出几袋辣条。 “给你。” 陈林夕毫不犹豫的拿过周阮航手心里的几包辣条。 在这种友情都比不过一包辣条的年代,现在有白送的辣条,不要的就是傻瓜。 “还是你了解我,你这兄弟没白交,看在这辣条的份上,以后什么事姐罩你!”林夕朝他挑眉。 周阮航看着陈林夕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不禁笑了笑,他用带笔帽的那头签字笔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别忘了我比你大,没让你喊哥就不错了,而且你确定是你罩我吗?”周阮航垂下眼帘看着数学作业本。 陈林夕立马狗腿的笑,“你罩我,你罩我,对了,你数学作业什么写好啊,写好给我抄抄。” “你抄了也不懂什么意思,要不然我给你讲解。” “得,还是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不够,你给我抄就成了,讲解就不必了。”林夕吓的赶紧摆手。 数学这种一听就费脑子的东西,最不适合她了。 周阮航摇了摇头,“你啊。” * 时妗趴在课桌上挺尸,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纪淮当时的表情,在林夕说完那句话之后,纪淮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淡的看了坐在地上的她。 他的眼里似乎有很多情绪,但是她看不明白,好像唯一看明白的是,他眼底闪过的一丝不悦。 因为这事,时妗难过了一个晚上,但是第二天早晨,她依旧偷偷溜进他们班级,这次她没有给他送辣条,而是送了一瓶ad钙奶,顺便在奶瓶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梁和收到ad钙奶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已经很高了,不需要长高高了,还有,这便利贴上写着对不起三个大字是什么意思? “纪淮,你说她干嘛要跟我道歉?”梁和将便利贴递给纪淮。 纪淮看了一眼便利贴上的字。 字迹娟秀,大大方方。 他靠在座椅后背上,双眼略微慵懒的阖上。 “我怎么知道?” 梁和有些苦恼,她好好的给他留了一张对不起,这让他真的很为难,他想了想,干脆也给她留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没关系’。 对不起没关系,这不正好是一对吗? 隔天时妗看到这张便利贴的时候,整个人兴奋的差点没有跳起来,一整天都把这个便利贴当宝贝一样放在自己的铅笔袋里,时不时就拿出来瞅瞅。 * 嘈杂的教室,王芝从门口跑进来,朝纪淮说道。 “纪淮,高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知道了。” 梁和侧头看他一眼,“高老师找你干嘛?” 纪淮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将手里的钢琴书合起来,然后起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办公室,敲门之后才进去。 “高老师,你找我?” 高老师朝他招了招手,“嗯,纪淮,你过来。” 纪淮朝他走过去,高老师从桌面上递给他一本钢琴指导书。 “这本书你拿去看看。” 纪淮接过书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本书,这书现在在市面上基本买不到。 “高老师……” 高老师笑了笑,“好了,去,下个月比赛加油,我会去看的。” 纪淮握紧了手里的钢琴书,他沉声说道。 “好。” “哎,你叫纪淮是吗?”突然前面一个女老师转过头来问他。 “是的。” “那你麻烦你帮我把这叠试卷送到高二九班,顺便再帮我喊一下他们班的时妗来一趟办公室吗,麻烦你了。” “没事。” 纪淮抱着试卷出了办公室,他随意扫了一眼试卷。 第一张试卷上写着时妗的名字。 字体端正娟秀,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看着,脑海里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梁和给他看的便利贴。 他发现,试卷上的字迹跟便利贴上的字迹很是相似。 刚走到高二九班门口,正巧一个女生从里面走出来,他喊住她。 “你好,可以帮忙喊一下你们班的时妗吗?” 女生抬头看着纪淮好看的面容,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扯着嗓子朝教室里喊。 “时妗,门口有人找!” 过了会,时妗从教室里跑出来,嘴里还念叨着谁呀之类的话。 出了教室门,她当时就傻眼了。 因为站在门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纪淮。 “学长,你找我啊?”她抬头看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纪淮将手里的试卷递给她,“你们老师喊你去一趟办公室。” 说完之后,纪淮朝抬脚朝高三部走去。 时妗手里捧着试卷,看着他的背影,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她朝他背影大喊:“谢谢纪学长!” * 时妗现在就跟满血复活了一样,一下课就拉着林夕满校园的找纪淮,经过观察,她已经掌握到他经常出现的几个地方。 食堂,打水台,地下琴房还有厕所。 她只要每天固定的守在这几个地方,都能跟他来一场不期而遇。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可是三次四次,越来越多次,就不觉得这是巧合了。 他们几个一天中碰见的几率简直太频繁了,一中虽说没有多大,但在s市也不算是小的高中,更何况他们一个高二部,一个是高三部,还不是同一栋教学楼,这么频繁的相遇真的不得不让人怀疑。 “林夕,走上厕所。” “你不刚上过吗?” 时妗实话实话,“我刚看到纪淮朝厕所的方向过去了。” 学校的男女厕所靠在一起,一左一右。 时妗她们就坐在离厕所不远处的长凳上。 “哎,时妗,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你那□□裸的视线。”林夕见时妗□□裸的盯着男厕所的门,周围好几个路过的学生都盯着她们两个看,搞的她们像偷窥狂一样。 时妗浑然不觉的问,“怎么了?” “你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男厕所,人家都觉得我们是变态啊。”林夕捏住她的脸,将她转过来看着自己。 “不会,吃饱了撑的?” “我看是我吃饱了撑的才跟你一起。” “哎,看。”林夕拽了拽她的衣服,朝她们左前方努啊努嘴。 时妗看过去,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极其秀丽的女生。 “怎么了,看美女啊?” 她们一中不缺乏美女,就刚才那个顶多也就算气质好。 林夕故意吊她的胃口,“你知道她是谁吗?” 时妗摇头。 “她叫郑思雅,高三三班的钢琴课代表,听说她喜欢纪淮。” 听完,时妗再次看了郑思雅一眼。 她此时已经背对着她们,朝楼梯上走去,她只能看到她窈窕的背影,以及那一头秀丽的马尾。 “真的?” “别怀疑我的情报,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有压力?” 时妗收回视线,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无所谓。 “遇神杀神,遇佛屠佛。” 林夕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好,遇神杀神,遇佛屠佛!” 两人一直坐到响预备铃也没见纪淮他们出来。 “你确定他们在里面吗?” “我也不确定。” 她只是看到他们朝这个方向走,并没有亲眼看到他们进厕所。 “算了算了,我们赶紧走,要上课了。” “行。”两人站起身来朝高一部跑去。 * “我就说她们是刻意跟着我们的?” 高三教学楼上,两个少年站在过道上。 “你说她们干嘛要跟着我们,你说我每天桌洞里的辣条ad钙奶不会是她们送的?” 纪淮双手支撑在扶手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此时空着的长凳。 “上课了,回教室。”他陡然收回手然后朝教室走去。 梁和也跟了进去。 “纪淮,你说会是她们中的那一个呢?” “不知道。” “你觉得是长发的那个还是短发的那个,其实我觉得短发的看起来还蛮可爱的。” 纪淮回到座位,他平静的从抽屉里拿出钢琴书,然后戴上耳机。 戳了一下他,但他没有搭理他,梁和觉得没意思透了。 “闷骚。”他小声的说道。 9.第八章 这天放学之后,时妗快速的收拾好书包,然后拽着林夕朝校门口跑去。 “干嘛去啊,老班一会还要过来开班会呢?”林夕一边忙着背书包,一边被她拉着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开班会也没有纪淮重要。”直到跑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她才松开她。 “我已经打听到,纪淮他每天都要在这里坐车回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高三不是要上晚自习吗?” “高三是要上晚自习,但是他们艺术班的不上,可以自己回家复习。” “卧槽,这是搞特权啊,太不公平了。” 时妗摊了摊手,“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是艺术班呢,搞的就是特权。” 林夕将书包捞在前面来,低头整理书包带,刚才跑的太急,她书包的背带都跑掉了。 “他坐几路车啊?” “313。” 林夕整理带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公交站牌。 “可是我们坐69回家啊。” “我知道,我已经看好了,我们坐313也可以回家,只不过要多转一趟车。” 林夕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别忘了,你晚上还有舞蹈课,那晚上的舞蹈课还来得及去上吗?” “来得及来得及,放心。” “时妗,我是真的觉得你中纪淮的毒太深了,已经无药可救了。”林夕叹息的摇摇头。 “我也没有办法啊,你想想,我跟他又不是一届,更不是一个班的,所以我只能放学时候跟他相处那么一小会的时间,多难得,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 “时妗,你疯了,这哪里还是我以前认识的时妗?” “这就是女生有喜欢的人跟没喜欢的人的区别。”说着时妗朝她抛了一个媚眼。 林夕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身体,“时妗,你他妈最好跟我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捶死你?” “他……他来了……”时妗突然喊了一声。 林夕看过去,果然看到朝这里走过来的纪淮跟梁和。 时妗紧张的手足无措,不由地握紧了林夕的手,林夕被她捏疼了,一阵龇牙咧嘴。 “我现在漂不漂亮,衣服整不整齐,表情自不自然,头发乱不乱?” “时妗,你他妈赶紧松手,手快给你捏断了。”陈林夕咬牙切齿的说道。 “天哪天哪,我好紧张,快紧张死了!” “紧张你大爷!”林夕拼劲全力才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她看着自己红的不成样子的手掌,欲哭无泪,她现在真的很想掐死时妗这个小□□! 在纪淮他们走到站牌底下的时候,时妗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她凑到纪淮的身边,但是无奈纪淮右侧的车牌,右侧的梁和,梁和伫在那里,跟门神一样,她便只能隔着梁和跟纪淮说话。 “纪学长,今天谢谢你。” 纪淮侧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事。” “纪学长,你回家吗,你坐几路车啊,我坐313哦。” 林夕抿嘴笑了笑,时妗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溜了,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了。 “学妹你也回家?”梁和眉眼弯弯,笑看着时妗。 时妗看了他一眼,敷衍地朝他笑了笑,点头。 “你一会……”梁和刚准备说什么,突然被人扯住袖子朝后面拽去。 他低头看到一双白皙的小手,然后才去看手的主人。 他记得她,记得上次钢琴课的时候,高老师点到她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林夕来着的。 他被她扯着朝后退了几步,时妗趁机凑到纪淮跟前,跟他并排站,顺便转过头给了林夕一个赞的眼神。 “学妹,你扯我做什么?” 林夕笑了笑,又伸手扯了几下。 “没事,我就试试咱们学校的校服结不结实。” 梁和,“………” 没过一会,313路公交车来了,四人一起刷卡上了车。 纪淮率先坐下来,梁和刚想坐下,便被林夕一把拽住。 “学长,我们一起坐。”说着,林夕拉着他坐到纪淮前面不远处的座位上。 而时妗则顺利的坐在纪淮的身边,坐下来之后,她立马把书包放在前面来,搁置在腿上。 她转头看着纪淮的侧脸。 他视线朝下看着,垂下的睫毛在眼帘上映出一层阴影,面容温和,莫名的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这一刻,她觉得心跳如雷,全身的血液都奔腾不息的朝大脑前冲去。 “纪学长……” “你好像坐错位置了。” 她刚开口,纪淮冷清的声音响起来。 时妗啊了一声。 她没有坐错位置啊,她就是想坐他这里的。 难道他的意思是说她占了梁和的位置? 想到这里,时妗不禁看了坐在对面的梁和一眼。 她知道梁和是纪淮最好的朋友,两人的关系非常铁,但是就因为一个座位,也不至于?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家总是怀疑他们两个了。 她脑子里已经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她不由的咳了咳,调整不自在。 “那啥……纪学长,你钢琴弹的真好。” 纪淮不为所动,没有回答她。 “纪学长,你是不是很小就开始学习钢琴?” “纪学长,你钢琴考级了吗,是不是十级啊,我觉得你的水平,应该是十级?” “纪学长,你在哪一站下车啊?” 一路上,时妗絮絮叨叨的问了纪淮很多问题,但是纪淮由始至终都没有回复她一个字,周围的人都不由的看着他们俩。 这两个学生还真是奇怪。 女生一路上絮絮叨叨个不停,而男生从上车到现在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话,看他的样子,也不太像是哑巴呀。 坐在公交车上,车窗开着,微风轻拂,吹散了不少白日里的闷热,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的暮色也逐渐模糊起来了。 时妗在这暮色中不由的有些困倦起来,她将后背靠在后座上,眼睛也渐渐地阖了起来。 半晌过后,纪淮才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睡着的样子十分乖巧,柔软的短发被风吹的贴近脸颊,一直聒噪不停地嘴巴此刻也是微微抿着。 她皮肤很白,嘴巴殷红殷红的,纪淮的视线不由的落在她的嘴唇上,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光,但转眼便消失不见。 今天他回到班级之后,特意又从江梁和的桌洞里翻出那张便利贴。 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便利贴上的字迹跟时妗的一模一样。 时妗就是每天给梁和送辣条的人。 时妗喜欢梁和。 * 在公交车广播播到集庆门这站的时候,时妗不知为何猛然惊醒了,在车快靠站的时候,纪淮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时妗估摸着他应该是在这一站下车,也赶紧站了起来,前面的林夕跟梁和也站起身来。 他们确实是在这站下的车,下了车,时妗跟林夕站在原地,纪淮头也不回的朝前面走去,梁和跟了上去,中途倒是回头看过她们几次。 “你怎么了,怎么觉得你心情不太好?”梁和见纪淮抿的老紧的嘴角问道。 纪淮摇头,“你想多了。” “好,那我们去玩一局游戏去?” “嗯。” * “不跟了?”林夕笑问道。 时妗笑了笑,在纪淮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弯口之后,她才拉着林夕朝对面车站走去,“不跟了,我又不是真的跟踪狂,我就只是想跟他坐一段公交车,能靠他近一点而已。” 上了回去的公交车,时妗靠在林夕的肩膀上。 回去的路上,外面已经彻底暗下来,马路上的路灯都开了,一排排的,像一条绵延不息的长河,将璀璨一路延伸到远方。 “林夕,我觉得我是真的喜欢纪淮,怎么办?” 林夕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里有光,是路灯投射进去的光芒,星星点点。 “喜欢就喜欢呗,喜欢就去追,即便追不到,不遗憾也好。” 时妗林夕更近了一点,双手握在她的手臂上,嘴角渐渐上扬。 10.第九章(修) 时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纪淮的扣扣号,心情一好,请林夕吃辣条。 中午的时候,两人坐在葡萄架下,林夕啃着辣条,看着一旁正抱着手机颤抖的时妗。 时妗刚才加了纪淮的扣扣,一直在等通过,但是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应,她现在激动的手都是颤抖的。 “他一直都没回复我,该不会不加我?” “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好害怕哦!” “完了,我觉得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又紧张又激动!” 林夕啃辣条的动作顿了顿,她转过头,一脸黑线的看着她,看她抽疯的样子,她真的很想一脚把她踹到神经病院去。 时妗还得寸进尺起来,扯着她的胳膊就开始乱摇,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了,将吃剩的辣条一股脑全塞她嘴里了。 时妗被这突如其来的辣呛到了喉咙,她抡起拳头便准备给林夕一顿暴击。 “他同意添加了!”林夕看着屏幕,突然大声喊道。 “卧槽,真的假的!”这是时妗哪里还记得要捶她,赶忙捧起手机,一看,果然纪淮同意添加她为好友了。 “耶耶耶!”时妗顿时一蹦三尺高,此时高兴的就跟一个傻子一样。 林夕用辣条袋子捂住脸,她现在是真的不想承认她们俩是朋友。 * 舞蹈室,时妗一边压腿一边拿着手机,看着纪淮的空间。 他的空间信息量很少,总共不过十条,没有自拍没有日常,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也很满足了至少她有了他的联系方式不是吗? 她最后还是按耐不住,给纪淮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 发完之后,她将手机捂在胸口,不安的等纪淮的回复,但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复,原本一颗炽热的心都冷却了下来。 她不信邪继续给他发消息。 纪学长,你现在是在写作业吗? 纪学长,你该不会睡觉了? 纪学长,你怎么不理我呀? 纪学长? 时妗坚持不懈的一直给纪淮发消息,但是她发的所有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上课了,集合。”顾苑走了过来。 时妗看了顾苑一眼,很快动手给他发了一条晚安。 但是晚安两个字并没有发出去,而她跟纪淮会话框屏幕上显示出来这样一段文字。 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时妗顿时懵逼了。 what!她居然被纪淮给删除了?! 时妗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她现在只觉得绝望来的太突然。 可是她的消息怎么也发不出去。 “时妗,还不赶紧过来。”顾苑看着还抱着手机发呆的时妗,朝她喊道。 时妗见顾苑脸色很不好,哪里还敢再碰手机,将手机放下来便跑了过去。 只是好几次跳舞的时候,她都在走神,跳错了好几个动作。 “ 停,其他人继续,时妗,你给我过来!” 时妗心里一颤,绞着手过去。 “时妗,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才跳错了多少,你怎么可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顾苑看着时妗,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时妗被她骂的哑口无言,只能沉默。 良久,顾苑叹了口气,“时妗,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天赋,如果你不好好利用,别说舞蹈演员,就连一个舞蹈老师你都不合格,今天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顾苑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说完之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时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放在两侧的手微微握紧。 * 纪淮洗完脸从浴室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纪蕾蕾安分的坐在书桌旁,乖巧的不得了,一点都不像她平时张牙舞爪的作风。 “你又干什么了?” “我刚才一不小心……”纪蕾蕾小心翼翼的拿起纪淮的手机。 “不小心怎么了?”纪淮一面接手机,一面问她。 纪蕾蕾是他的小侄女,他哥家的女儿,今年刚六岁,今天正好过来吃晚饭。 他拿到手机,上下翻了翻,却发现时妗的扣扣不见了,他刚才不过去洗了把脸而已。 纪蕾蕾看着纪淮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有些怕怕,她觉得他好像是生气了。 “小叔,我真不是故意的,姨姨让我来喊你吃饭,我就看到那个一直在闪,就点开看了看……然后则不知道怎么……怎么点进去了……然后也不知道按到什么……她就没了……”纪蕾蕾说道后面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她一个小孩子,词汇量本身就不多。 纪淮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带着她一起出去。 “我知道了,走,出去吃饭。” “小叔,你不生气吗?”纪蕾蕾仰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他。 纪淮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不生气,但是下次不能这样了,这样不好,明白了吗?” 纪蕾蕾赶紧点头,小脑袋使劲的点。 “知道知道,我下次肯定不这样了。” * 第二天早晨,林夕刚到车站,便看到一脸萎靡不振的时妗,整个人就跟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 “喂,你怎么了?”她皱着眉头,略微担心的开口问她。 “哎。”时妗扭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叹了口气。 “我被纪淮删了。” “扇?他打你了?卧槽,这什么男人,太不是东西了,看我到学校不……”林夕气急了,她撸起袖子,一副要找纪淮大干一场的模样。 时妗伸手将她撸起的袖子放下去,“你在想什么啊,我说的删是指纪淮把我扣扣给删了,不是打,明白了吗,再说了,我那么可爱,他怎么可能会打我?” 林夕愣了一下,随即骂道:“卧槽,你个大傻逼说话不会说清楚点啊!” “我哪知道你的理解能力这么差?” 林夕瞟了她一眼,然后从书包两侧掏出两个清水蛋。 “诺,给。”她将其中一个鸡蛋塞到她的手里。 时妗则从书包两侧掏出两袋酸奶,塞给林夕一袋。 “你不是昨天才加的他吗,他怎么好好的就把你删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干什么了?” “我能干什么啊,我只不过就是给他发了消息而已,况且他也没有回我。”时妗握着牛奶鸡蛋,表情有些无辜。 林夕皱了皱眉头。 发了消息? 如果只是发消息,纪淮也不至于把她删除了,可是下一秒,她脑袋闪过一道白光。 “你给他发了多少条?” 时妗想了想,“也不多啊……” 林夕的眉头慢慢松下来。 “可能也就99 。”时妗继续补充。 林夕手里的鸡蛋“哐”的一下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赶紧弯腰捡起来,还好是已经煮熟了的。 她翻了一个白眼。 99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的,99 还有脸说也不多? “99 真的很多吗?” 林夕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蛋,口齿不清的说道:“你觉得呢?” 说着,313路公交车来了,两人刷卡上车。 此刻正是上学上班的高峰期,一车厢里挤满了人,好不容易寻了一个位置站稳。 “每天都这么挤,真心要命。”林夕抱怨的说道,她真怕有一天会这样被挤成肉饼。 时妗也被挤的有些受不了,这种人挨人的贴近感让觉得很不舒服。 地铁到了金桥站停了下来,下了几个乘客,拥挤的车厢稍微松散了一点。 但是依旧是人挤人,人夹人,难免不会发生摩擦,隐约间好像有人被踩到了。 她听到踩人的女生道歉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 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时妗早就习以为常。 “没事。” 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时妗的脑袋一下子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11.第十章 这声音…… 是纪淮…… 她站直身体,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去看去,她踮起脚尖,他很高,站在人群中也很扎眼,所以她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那声音的主人。 纪淮! 他穿着学校的白衬衫,耳朵上挂着白色的耳机,眼睛始终看着窗外。 “是纪淮。”她伸手扯了扯林夕。 林夕也踮起脚尖看过去,果然看到隔了他们两三米远的纪淮还有梁和。 时妗看了林夕一眼,林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于是两人便用尽全力朝纪淮他们的方向挤过去。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小声朝周围的人说着。 纪淮敏感的察觉到有人朝这里靠近,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到的却都是面生的乘客,于是他平静地收回目光。 突然,腰侧的衬衫被人揪住,纪淮心里一惊,低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时妗灿烂的笑脸。 女孩仰着面,皮肤细白滑腻,细碎的短发贴在脑门上,一双眼睛晶莹明澈,唇红齿白。 他握住扶手的手掌不由微微握紧,但深邃的双眸依旧波澜不惊。 她挤进纪淮与梁和的中间,梁和毫无防备的被挤到一边去,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另外一道身影又挤了进来。 纪淮与梁和已经被时妗她们彻底分开。 “松手。”纪淮冷着嗓子说道。 时妗抿了抿嘴角,她看见纪淮的眉头皱起,眼里带着隐隐的不耐烦,只好松开了捏在他衬衫上的手。 可是松开他,她又没有地方可以扶,身子随着公车的摇晃有些不稳。 纪淮倪了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伸手改握着头顶上的吊环。 时妗立刻嘴角含笑,伸手握住纪淮之前握着的位置,隐约的还带着他手掌的余温。 梁和低头看着自己身边的林夕,“早上好。” 林夕看了他一眼,“早上好。” “嗤––” 司机毫无预兆的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车厢里的人因为惯性的原因,整个都朝前冲去。 站在一旁时妗也朝前冲去,她害怕的紧闭眼睛。 林夕惊魂未定,就在刚才她朝前冲去的时候,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握住臂弯控制住,这才使她幸免于难。 车速逐渐平稳之后,她抬头看着刚才扶住自己的人,梁和。 “没事?”梁和问道。 “没事,谢谢啊。” “客气。” 时妗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痛感,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怀抱。 “你还想抱多久?”头顶响起男生低沉的声音。 时妗骤然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校服衬衫,她仰起头,看到纪淮有些不悦的面容,嘴角紧抿,眸子像一潭陈冰,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我……” 纪淮没等她说完,便伸手将她推开,他的力道不重,使的劲刚好可以让她站站好。 在刚才的混乱中,他的耳机也从耳朵上掉下来,他便直接将耳机收进校裤口袋里。 他刚站稳,便又被她拉住了手臂。 “松手。”他冷淡的说道。 时妗听到了,但是她没有松开,而是抓的更紧,“我没有地方可以扶了,你不让我扶,我会摔倒的。” 纪淮低头瞥了她一眼,却发现她之前握手的地方已经多了好几双别人的手掌,而她就像海里的一块浮木,毫无依靠。 他闭了闭眼睛,看起来是进行调整。 过了一会,他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任由她抓着,而他则转过脑袋平淡的看着窗外。 时妗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隔着衬衫她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与结实。 还真的看不出来,他看起来身形清瘦,没想到居然还有肌肉。 时妗现在心里美滋滋的。 清晨的阳光并不闭刺眼,她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物,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头攒动。 * 下车之后,几人一同朝学校走去。 直到走到葡萄藤架的时候他们才分开,因为高二高三的教学楼是在各自的对面。 “纪学长,拜拜。”时妗笑着跟纪淮挥手。 纪淮略微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朝高三部走去。 时妗看着纪淮的背影,他没有理她,但她的脸上依旧是大大咧咧的微笑。 因为她今天赚大了,不禁得到了拥抱,还一路抓着他的手臂。 * 纪淮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三楼的卫生间。 纪淮将衬衫纽扣解开,低下头。 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红了一片。 “啧啧啧,个子小小的,冲劲还真大,没事?”梁和说道。 纪淮将衬衫纽扣重新扣上,“没事。” 两人重新走出卫生间。 刚才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他就觉得胸口隐隐发痛。 她本身没有多大的重量,但是惯性太大。 刚转过弯来,迎面便碰到郑思雅。 “纪淮,梁和,早。”郑思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早。”梁和朝她摆了摆手。 纪淮看了她一眼,声音略微平淡,“早。” 三人并排朝班级走去。 “马上不是要数学模拟考试了吗,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郑思雅问道。 “还可以。” “那你呢,梁和?”她转过头问梁和。 梁和双手插在裤兜里,“复习是复习了,但是好像没记进脑子里多少。” 郑思雅笑了起来,“你再这样混下去,你就完蛋了。” “我也不想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数学就除了中考的时候考了一次高分,之后什么时候及格过,我又不像你,文理科学霸。” 郑思雅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谁叫你整天玩游戏,不务正业。” 梁和揉了揉肩膀,“玩游戏的又不止我一个人,你干嘛只打我?” 郑思雅愣了一下,她看了一旁的纪淮,纪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人家跟你不一样,人家玩归玩,可是成绩也没有落下,那像你,你还是少玩一点游戏。”她笑道。 “没有游戏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梁和反驳道。 没有游戏的人生对他来说生不如死。 “到时候考不上大学有你哭的。”郑思雅白了他一眼。 梁和倒是一脸无所谓,“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大不了就不上呗。” 郑思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叔叔要是知道你这么消极,肯定得揍死你。” “只要你不跟我爸告状,他就不会知道。” 郑思雅瞪大眼睛,她伸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子,“去你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梁和皮糙肉厚,郑思雅这么一踹就跟挠痒痒一样,一点都感受不到疼。 不过郑思雅这话引起了梁和的不满,一说到这些,他就有说不完的话。 “你还好意思讲,初中的时候,只要我前脚进网,你后脚就给我爸告状,再后来,只要我一回家晚了,我爸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网,然后把拎出来,每次都是一顿胖揍,害得人家网老板都不肯让我进去打游戏了。” 郑思雅鼓起腮帮,“那谁叫你傻呢,梁叔叔都知道那家网了,你还还天天往那家跑。” “废话,学校门口就那一家网,除了那家,我能去哪里?这么说起来,你还有理了?” 说着梁和伸手扯了一下她的马尾。 梁和下手没轻没重的,扯的郑思雅头皮一阵疼。 “梁和,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纪淮跟在他们后面,颇有些无奈。 12.第十一章 梁和将书包放在椅子上,习惯性的伸手去摸ad钙奶,却发现桌洞里面居然是空的。 他弯下身体,朝桌洞里看了看,还真是空的!! “郑思雅,你是不是把我的ad钙奶拿走了!”梁和伸手戳了戳前面的郑思雅。 郑思雅转过头来,一副宛若看智障的表情。 “你神经病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人给我送东西,你心里早就不平衡了,就是你拿的!” “梁和,你脑子有问题啊,谁稀罕你的破什么ad钙奶啊!”郑思雅是真的被他惹恼了,眉头都拧了起来。 “除了你还有谁敢动我的……” “你有病!” “她今天没送。”纪淮从书包里掏出钢琴书,眸色淡淡的说道。 话音刚落,原本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人戛然而止。 两人都面带诧异的看着他。 梁和疑惑,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纪淮翻书的手微微顿了顿,面不改色。 “猜的。” 梁和狐疑的看了他几眼,“难道她今天真的没送?” 郑思雅斜睨了他一眼,然后也不再打理他,转过头继续背自己的琴谱。 “纪淮,你说她是不是忘记了,还是说她不喜欢我了?” 纪淮面色寡淡,“不知道。” 梁和伸手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难道是我一直没有给她回应,所以她放弃我了?” * 时妗跟林夕两人刚进班,屁股还没坐热,班级便响起数学课代表催交作业的声音。 “写了吗?” 林夕面无表情,“你觉得呢?”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神同步的转过头看着周阮航,然后同时朝他摊开手。 周阮航早就习以为常,他头也不抬的看着英语书,只是用手指扣了扣桌角。 两人看过去,将早就放在那里的数学试卷捞过去开始奋笔疾书,一边抄一边吐槽。 “为什么要用这么难的公式去解题?” “我好想写一个答,然后直接写答案怎么办?” “你在做梦,但你别说,我也想,哈哈哈……” 周阮航背着英语单词,但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弧度。 两人争分夺秒,终于在课代表收到她们这组的时候准时将数学试卷交了上去。 “每天这样抄下去,手都废了。”时妗甩了甩抄的有些抽筋的手臂。 “谁说不是呢,每天要都的这么惊心动魄。” 时妗揉了一会手臂,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摸到手机,她才猛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纪淮把她扣扣给删了这事。 她打开扣扣,试探性的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根本发送不出去,屏幕上依旧显示的是。 ‘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林夕凑过头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字,笑了起来。 “他还真的把你删掉了?” 时妗点开纪淮的扣扣主页,然后重新点击添加为好友。 他能删,那她就一直请求添加,一直请求添加,就不信烦不死他。 重新申请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郁闷的将双手抱在胸前。 “你说这男生小不小气?” 林夕将脸贴在课桌上,颇为无奈的道:“你别说纪淮,要是我,我也会把你删掉的。” “你滚,友情走到尽头了。” 十分钟后。 “林夕,他还没有同意添加我为好友。” “怎么办呀,他不会是生气了?” “他要是一直不通过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他的扣扣号的。” 面对一直对自己絮絮叨叨的时妗,林夕恍若未闻,只是淡定的喝着自己碗里的辣汤。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嘛?” 林夕将一碗辣汤都吃下肚,才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着急,或许人家正在吃早饭没有看到呢。” “吃早饭……哎呀……我忘了一件事,我今天的ad钙奶没有送!”时妗从书包里翻出两瓶ad钙奶。 “没送就没送呗,我跟你讲,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如果你想每天早上跟他一起走,你就送不了ad钙奶,如果送ad钙奶,你就不能跟他一起走,你选。” 时妗抱着两瓶ad钙奶,看样子像是真的在考虑,半晌之后,她才开口,“我要跟他一起走!” 林夕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嘴角,太好了,以后终于不用再提前起床了。 “是,我也觉得还是每天早上跟他一起上学这样比较划算。” “那ad钙奶,你喝吗?”时妗将怀里的一瓶递给她。 林夕推了回去,“不喝。” 时妗刚将ad钙奶重新放回书包,便又听到她说:“你还是自己喝,你应该比我更需要。” 时妗抬起头,一把掐住她的腰,“你啥意思?啥意思?” 林夕被她掐的很痒,她下意识的躲闪,“没……没啥意思……哈哈哈……快松开……” 周阮航戴着耳机都能听到前面两人打打闹闹的声音,他至今为止,一个英语单词都没有背下去,过了会,他扯下耳机,用签字笔抵着脑袋看着她们。 “我说,两位姑奶奶,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 原本还在打闹的两人停了下来。 “你是在嫌我们吵吗?”林夕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时妗同样抱臂,“是吗?” 周阮航放下手中的笔,这两人永远都是这样。 莫名的让他觉得有种“夫唱妇随”的感觉。 “也不是,就是你们的分贝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我正在……” 时妗屁股一抬坐在课桌上,单脚踩在椅子上,单手撑在大腿上,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哦,所以呢?” 林夕双手撑在他的书桌上,斜着眼睛看着他。 “大胆刁民是想造反吗?” 周阮航哭笑不得,这两人又是闹哪样? 他叹了口气,只能配合她们。 “不敢不敢。” 时妗满意的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格外神气的模样,顺便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时……时妗……”林夕猝不及防的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怎么了?”她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林夕朝窗口努了努嘴。 时妗带着疑惑的目光看过去,却正好看到纪淮从窗户边走过。 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哐当”一声,踩在椅子上的脚掉了下来,半吊在课桌上。 不会这么悲剧,她刚才这幅模样不会都被纪淮给看到了! 完了完了,她小清新的形象彻底是毁了。 “时妗,他打完水回来了。” 林夕的话音刚落,时妗“刺溜”一声从课桌上滑下来,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几秒钟的时间,她的双手规矩的放在课桌上,手里还握着一本钢琴书,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一副文艺小清新的模样。 在纪淮走过去的时候,她还刻意装作无意的用手撩了一把耳侧的头发,将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去。 林夕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喂,他走远了没有?” 直到听到时妗刻意压低的声音,她这才反应过来。 “远……远了……” 时妗舒了一口气,然后将刚才用来装逼的钢琴书随手扔进黑漆漆的桌洞里,顺便再将别在耳朵后面的头发重新拨回来,一瞬间原形毕露。 “我日,时妗,有你的啊。”林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时妗朝她得意的挑了挑眉毛,“废话,也不看看我是谁。” “话说你刚才干嘛去别头发?” “土老鳖,这你就不知道了,你难道不知道女生这个动作最吸引男生的注意力吗?” 林夕吞了吞口水,满脸不屑,她还真的不觉得。 “不信啊,那你给你示范一下。” 说完时妗转过身来,拍了拍周阮航的课桌。 周阮航简直要崩溃了,刚准备开口,便听到时妗说道:“周阮航,你看清楚了。” 周阮航有些茫然,但还是认真的看着她。 时妗见他看着自己,便面带微笑,然后慢慢地用手指将头发勾到耳朵后面。 “什么感觉?”时妗问他。 “嗯?”周阮航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刚才有看到我勾头发吗?” 周阮航点点头。 “那你有什么感觉,没事,大胆的说出来。” 周阮航上下看了她一眼,然后很认真的回答。 “仔细一看,发现你的脸挺大的。” 时妗,“………”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卧槽,周阮航,你怎么这么搞笑……笑的我肚子疼……哎呦喂,要抽筋了……”林夕笑的毫无形象,又是拍桌又是跺脚,简直控制不住自己。 周阮航有些心虚,他看着时妗,时妗没说话,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他心里有些怵的慌。 就在他以为时妗要动手打他的时候,却听到她一脸认真的问:“我的脸真的很大吗?” 13.第十二章 时妗现在特别不开心。 因为是周末,所以就意味着她有两天看不到纪淮。 看不到纪淮的日子,生活就等于没有希望。 林夕看了一眼正在床上挺尸的时妗。 “干嘛,无精打采的?” 时妗忧桑的叹了一口气,“你不懂我的忧郁。” 林夕丢给她一个卫生眼,“是是是,我不懂你的忧郁,但我懂你的神经病。” 时妗从床上坐起来,“突然觉得日子好绝望哦。” 林夕毫不犹豫的伸手推了一把她的肩膀,时妗重新倒到床上。 “那你就继续绝望去,我现在要去网打游戏了。”说着她揣上手机跟钥匙朝外面走去。 打游戏? 时妗猛的一下再次从床上弹坐起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哦,某人不是说日子绝望吗,绝望的人还有精力打游戏?” “话不能这样说,人越是绝望就越得鼓起勇气呀。” 林夕看了一眼后头脸皮贼厚的货,不搭理她。 * “我说你自己有自行车,干嘛还要我带你啊,你不知道你很重啊?” 时妗坐在林夕的自行车后座上,上坡时候蹬的极其费力,林夕没忍住朝她抱怨, “我也想自己骑自行车啊,可是我现在胯已经废了,骑不了。”时妗也很痛苦,她现在觉得自己可能装了一个假胯。 好不容易上了坡,林夕喘了个气。 “怎么,你昨天晚上又被coco老师体罚了?” “那次基础课不是体罚,不对不能说是体罚,是虐待虐待!”一说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时妗就有满肚子的苦水。 她昨天晚上迟到了半个小时,体能训练增加了半个小时,本来就有半小时的体能训练,她足足练了一个小时,练完之后,胯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啧啧啧……我真怕你那天把处/女/膜给劈破了……” “别吓我成吗?” “吓你做什么,很多舞蹈生都是劈破的好嘛。” 时妗打了一个寒战,赶紧喝了一口ad钙奶压压惊。 “对了,我晚上睡你家。”时妗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叔叔阿姨又出差了?” “嗯,说是这个星期都不回来,给我留了零花钱,今天早上就走了。” “行哎。” 林夕早已习以为常,时妗的父母都是公司员工,三天两头就要出差,所以时妗没事没事就会往她家跑。 当林夕骑着自行车到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了。 “赶紧下来。”她停下自行车,有气无力的说道。 时妗小心翼翼的从自行车上蹭下来。 林夕将自行车停在门口,锁好之后才跟时妗一起进去。 她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因为出了点问题,所以暂停营业了,而周围的几家上网都要身份证,所以她们只能绕远路到这边的。 “多少钱一小时?” “你们没成年?”小哥看了她们一眼。 两人对望了一眼,难道这还是正规的? “四个小时。” 正在两人犹豫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男生走了进来,往台上放了八块钱。 小哥收了钱,指了指不远处的两台电脑,“ 25 ,26。” 初中生朝小哥指的位置走过去。 见状,时妗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两个人。” “你们……” “我们是高中生。”林夕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初中生。 初中生都可以来上网,凭什么她们高中生还要经受盘查。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夕刚准备来一句没关系,原谅你了,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讲,便又听到小哥说道。 “我以为你们是小学生呢。” 时妗林夕一头黑线。 这个社会什么时候从看颜值变成看身高的了? 小哥将她们脸色不大好,便赶紧开口。 “那啥,0708两台电脑空着。” 两人走了进去,去找网小哥说的 0708两台电脑。 顺着找过去,两人果然看到了空着的0708。 周围都坐满了人,一眼望过去,电脑屏幕都是一样一样的,全部都是这款游戏迷啊。 “不对,林夕,你有没有觉得09,10这两台电脑前的人有些眼熟?”时妗拽住林夕的手臂。 林夕也认真的打量着,两人都戴耳机,平视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动的飞快。 正想着的时候,梁和突然将耳机取下来,然后双手握拳对击了一下。 “梁和?”林夕脱口而出。 那个此时面对她们的人不就是梁和吗? 时妗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哦买嘎……” 面对她们的人是梁和,那背对她们的不就是纪淮了吗? 时妗从来不知道纪淮那样的好学生居然会来网打游戏!? 今天是周末,他们没有穿校服。 纪淮穿了一件灰色衬衫,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很休闲的打扮。 梁和朝这边看了一眼,正不巧的看到时妗林夕。 她看到梁和吃惊的表情,他伸手撞了撞纪淮的手臂。 纪淮的身体动了动,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这疑惑,在看到她们。 她没有穿校服,穿了一件白色t恤,t恤下摆塞进深蓝色牛仔裤里。 她不高,但胜在纤瘦,小腰盈盈一握,大腿纤细白皙。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面白纯红,短发贴在脑门上,说不出来的好看。 他看的有些走神,但几秒过后,他反应过来,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 林夕笑了,她撞了一下时妗的肩膀,“怎么样,现在还绝望吗?” “绝望?什么是绝望?” 她现在只觉得心花怒放,原来世界还是如此的美好。 两人朝他们走了过去。 “嗨。”她走到纪淮的身边,跟他打招呼。 纪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她挨着纪淮坐了下来,林夕坐在她的旁边。 两人将电脑开机。 梁和探过头来,“你们怎会来这里,玩这款游戏吗?” 时妗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然后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女生居然也玩这款游戏?”梁和似乎有些吃惊。 “女生怎么就不能玩这款游戏了?”时妗反问。 梁和笑了笑,“能,能玩。” 开机之后,时妗登陆自己的账号,林夕也登陆上去。 “林夕也会玩?” 林夕瞥了他一眼,小瞧人。 正好四人坐在一排,而且都在玩这款游戏,梁和不禁提议。 “要不然我们组队来一局怎么样?” “可以啊。”时妗点头。 林夕也没有意见。 三人都同时看向纪淮,纪淮看了她们一眼,“可以。” 时妗看了一眼身旁的纪淮,他已经戴上了耳机,正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她的心里有些异样,原来跟纪淮组队打怪是这种心情。 开局以后,四人的神色都便的专注凝神,手下的键盘跟鼠标被敲的“啪啪”作响。 直到游戏结束,四人对望了一眼,将耳机取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去,时妗,没想到你的技术居然这么好?” 这一局玩的简直太爽了,他们简直就是无敌了,虽然大家第一次组队,但是却是说不出来的默契,这一路推塔,对手毫无还击之力。 时妗朝他笑了笑,“还好还好,你也不差。” 纪淮瞥了她一眼,她正笑的开怀。 时妗笑着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但是余光却看着纪淮放在鼠标上的手。 这局游戏下来,她可以感觉的出来,纪淮的实力也不弱,这足以让她震惊。 没想到纪淮不仅钢琴弹的好,就连游戏玩的也很溜,她从初中就开始接触游戏,虽然不算多好,但是一般人还真赢不过她,但是他们刚开局没有几分钟,她就明显的感觉到,纪淮的实力绝对不在她的下面。 “要不然再玩一局怎么样?”林夕再次提议。 跟他们组队玩简直太带劲了,比她们平时玩的好玩多了。 梁和也跟着附和,“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于是四人又开了一局,结果一局过后又一局,已经完全沉迷在游戏之中。 14.第十三章 “要不然我们出去吃点东西?”梁和将耳机取下来。 两人就中午来的时候吃了桶泡面,然后一直玩到现在,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那行,走。” 出了网之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街道两侧的商铺都亮着灯,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群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喧嚣之声。 “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好吃的?”林夕朝四周望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小吃店。 “谁说没有的,跟我们走就对了。”梁和朝她痞痞的一笑,“对了,你们怎么来的?” “骑车。”林夕指了指她身边的一辆自行车。 “那正好,我们也是。”梁和指了指不远处的两辆自行车。 纪淮率先走过去,梁和则伸手碰了一下时妗的肩膀。 时妗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 “那啥……时妗学妹,以后有空能不能带带我?” 时妗看了一眼距离他们几米开外正在取车的纪淮,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一圈,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似乎是在筹划着什么。 她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一点。 梁和配合的半弯下身体靠近她,她用手遮住嘴巴,凑到他的耳边跟他说了一句话,他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远处的纪淮。 “他?” 时妗认真的朝他点点头,“你就说这交易成不成,要是成,别说带你,我的装备都可以随你挑。” 时妗向他抛出一个更大的诱惑。 她的装备? 梁和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刚才玩游戏的时候,他无意瞥到过她的后台。 她的装备简直不要太丰富,昂贵又稀罕。 “怎么样,成不成?” 梁和蹙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果断的朝她伸出手掌。 时妗顿时喜笑颜开,同时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掌订盟约,然后大步跑过去取车。 时妗侧着头,看了林夕一眼,林夕勾起唇角,秒懂。 “我们就骑了一辆骑行车,不过我的车胎快没气了,你们谁能带一下?” 时妗眼睛看着纪淮,他没有朝这边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林夕刚才说的话。 梁和看了一眼时妗,时妗朝他挑了挑眉。 “那啥……我得带路,带路的带人不太方便。”说着他长腿往自行车上一跨,便朝前冲去。 经过林夕的时候,朝她吹了一个口哨。 林夕立刻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跟他们打招呼,“纪学长,那我家妗妗就麻烦你了。”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跨坐在自行车上,单脚踩地,干净修长的双手扶着龙头。 纪淮没有讲话,也没有看她,时妗有些琢磨不透纪淮的心思。 “纪学长?”她小声的喊了他一声。 纪淮这才抬起头来,他看着她,她的双眼清澈明亮,小脸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感觉,那模样就跟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他看了一眼梁和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中。 夜风拂过,少年的发丝有些凌乱,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让人还的压根就抓不住。 时妗看着看着,竟不由自主的的咽了咽口水。 时妗鼓着腮帮,想了想,然后突然打开背包拉链,她在背包里乱翻一通,终于在最底层摸到了她想要拿出来的东西。 两瓶ad钙奶。 她将其中一瓶递给纪淮。 “给你喝。” 纪淮看了一眼她手中的ad钙奶,跟她送给梁和的一模一样。 “还是你自己……”他刚想拒绝,却看见她一脸期待的模样。 漂亮的双眸看着她,让他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最终还是从她的手里接过ad钙奶,握在掌心,略微冰凉。 其实他不太喜欢偏甜偏辣的食物,就像梁和喜欢吃的卫龙,时妗送给他的ad钙奶。 时妗见他收下,立马就笑了起来,洁白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纪淮没有立即喝,而是随手放在车篓里。 “你现在不喝吗?”她问。 纪淮看了一眼,“嗯。” “上来。”他又沉声对她说道。 因为胯疼,所以她只能朝一侧坐,她坐稳之后,纪淮才双脚离地出发。 她一只手握着钙奶瓶,一只手攥住他腰侧的衬衫,在她的手触碰上去的那一瞬,纪淮的背部不可避免的僵硬了一下。 夏日的衣服本身就单薄,而女孩的手温热柔软,即使隔着一层衬衣,纪淮也能感觉到女孩手掌的温度。 “你握松一点。”他开口说道。 时妗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听话的松了一点。 然而不管她是攥的紧还是松,她的手都依旧贴在他的腰侧。 看来纪淮对这一带的地形很是熟悉,带着她绕过商店小铺,穿过大街小巷,最后拐进一个胡同,隐约间传来一阵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看来穿过这条胡同就是小吃街了。 果不其然,从胡同出来之后,这条街上都是各种特色小吃。 “学长,你对这里很熟悉吗?”她一边喝着ad钙奶,一边开口问他。 纪淮平淡地看着前方的路,过了一会,才“嗯”了一声,算是给了她回应。 时妗咬着嘴里的吸管,原本圆头的吸管都被她咬成了扁头。 “学长,那啥……我的……”时妗本来是想趁机跟他说说扣扣的事情,让他同意自己的好友申请,但是就在话即将说出口的时候,她愣是又憋回去了。 现在气氛这么好,好像提扣扣的事情不太合适。 她没继续说,纪淮也没有问。 几分钟后,纪淮将自行车停在一家烧烤店门口。 “下车。”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时妗赶紧蹭下来,刚站稳,便看到坐在不远处的梁和跟林夕。 林夕朝她挥了挥手,“妗,这里。” 纪淮停好车,时妗跟着她一起走了过去,两人在木桌前坐了下来。 “你们的速度也太慢了?”梁和忍不住吐槽,他们都到好久了。 纪淮看了一眼,神色淡淡,“一个人跟两个人能比吗?” “咳咳咳咳……”时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纪淮这是在嫌她重吗,可是她也就八十来斤而已啊。 林夕抿嘴轻笑,一边笑一边给她顺气。 “你们刚才没开,我跟梁和就提前点了菜,放心,都有你们喜欢吃的。” 话正这样说,他们点的烧烤就来了。 烧烤小哥将他们点的烧烤放在木桌上,然后又转身给他们拿了可乐跟杯子。 因为天很热,所以老板在杯子里放了冰块,梁和分别在四个杯子里倒了可乐。 纪淮抿了口可乐,然后放下杯子。 “妗,你最爱吃的鸡翅。”林夕将鸡翅从签子上挑下来夹到她的碗里。 时妗看着盘子里烤的油亮金黄的鸡翅,第一次没有了食欲。 她不过就八十来斤,纪淮都还嫌她重,不可饶恕。 她决定了,要减肥! “怎么不吃啊?”林夕奇怪的看着她,她不是最喜欢吃烤鸡翅吗? 时妗看着鸡翅咽了咽口水,然后端起一旁的可乐喝了一口,“感觉有些油,我还是吃韭菜。” 说着,她夹了一串韭菜。 林夕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一向食肉的动物现在改食素了,一时还挺难接受的。 时妗叼着韭菜,偷偷摸摸的瞄了一眼身边的纪淮。 纪淮正慢条斯理的吃着豇豆,握着筷子的手修长,好看的不像话,明明就置身于烟火之中,而他偏让她生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感。 一场夜宵吃下来,除了时妗,其他三个都吃饱了。 吃完之后,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靠九点的样子了。 因为有一段顺路,所以四人一起回家。 “我在前面等你们。”林夕骑着自行车先离开。 “梁和,你带她。”就在梁和准备追上去的时候,纪淮突然说道。 说完之后,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跨上自行车长扬而去。 15.第十四章 时妗坐在梁和的自行车后座上一言不发,双手反握在自行车后座上。 “要不然你扶着我,你这样坐很危险。”梁和回头看了一眼时妗,略微担心的朝她说道。 “没事,不会的。”时妗语气有些闷闷的。 “时妗,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其实你也不要难过,纪淮他就是那样的人,他那人有些慢热……” “梁和,我重吗?” “啊?”梁和有些没有转过弯来。 “我问你,你骑自行车带我,感不感觉吃力?” “吃力?”梁和哈哈大笑了起来,“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全身上下也没有几两肉的,哪里来的吃力?” “真的?”时妗现在已经不太确定自己究竟是轻还是重了。 梁和像是知道了什么,“你该不会是因为纪淮那句话所以才不吃烧烤的?” “咳咳……胡说……”时妗的脸极速涨红。 四人在一条十字路口分道扬镳。 说了再见之后,大家鸟作散,时妗她们朝左,纪淮他们朝右。 一路上,纪淮都没有怎么说话,梁和加快了速度,跟他并排骑着。 “纪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他开口问他。 “没有。”纪淮回答的很快。 “少来了,兄弟我还看不出来,你今天心情欠佳吗?” 纪淮面色平淡,视线看着前方,“我能有什么欠佳的?” “你该不会是真的觉得时妗小学妹重,可我带她也没有觉得她重到哪里去,顶多就八十来斤。” “我开玩笑的,她不重,挺轻的。” “我就说嘛,不过人家可没有把你这句话当玩笑,你难道没发现人家小姑娘烧烤都没动几口吗?” 纪淮握着龙头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怎么可能没发现呢,不可否认,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关注到她,这顿夜宵,她就吃了几串韭菜豇豆还有一杯可乐,肉类一口都没有动。 “纪淮,说实在的,你觉得时妗小学妹怎么样?”梁和靠近他,试探的 纪淮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他的眼里带着笑容。 他收回视线,眸色微沉,细碎的头发遮住他眼里的情绪,良久,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怎样。” 说完,便不再理会梁和,加快了速度。 梁和当时愣了一下,他看着前面少年清瘦却挺的直的背部。 他是真的不明白,时妗小学妹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大闷骚。 “喂,你等等我啊!” 冷清的马路上,两个骑着单车的少年肆意追逐。 * 纪淮锁好自行车准备上楼的时候,余光正好看到车篓里的ad钙奶。 他将ad钙奶抽出来握手心里,表情有些晦暗不明,像是在犹豫什么,差不多过了几秒,他手一松,ad钙奶直直的落回车篓里。 在快要走出小区地下室的时候,他又停住了脚步。 他开门进去的时候,张娴宁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他回来,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纪淮边回答边换鞋。 换好鞋之后,他便朝厨房走去,伸手打开冰箱。 “怎么了,跟阿和在外面没有吃晚饭,要不然我把饭菜热一下……”说着张娴宁就准备站起来。 纪淮朝她摇摇头,“不是的,我已经吃过了。” 张娴宁看着他,他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他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冰箱里。 “对了,我爸呢?” “你爸啊,他晚上有个紧急手术,可能会晚一点。” 纪淮点了点头。 * 林夕将自行车锁在小区楼下。 锁好之后,两人才一起上楼。 “我说,怎么回事啊,不是纪淮带你的吗,怎么变成梁和了?” 她刚在前面骑着车,一回头便看到纪淮就跟在她的身后,然而他的后座墙并没有她,她的心当时都吓漏了半拍。 她还以为作天作地的时妗把纪淮给惹恼了,被纪淮扔下车了呢。 结果再往后一看,后面的不正是梁和吗,而梁和的后座上坐的则是她家那个作天坐地的货。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纪淮好像生气了,但是我又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林夕拧着眉头,“你是不是又作妖了?” “没有。”时妗信誓旦旦,跟纪淮在一起的时候,她哪里敢作妖啊? 林夕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的灯没开,看来陈叔叔他们都已经睡觉了。 两人没有开灯,换了鞋子之后便蹑手蹑脚的朝她的卧室跑去,回到卧室之后,两人才放松下来。 时妗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上。 “林夕,你说纪淮他是不是讨厌我啊?” 林夕靠着她坐了下来,“应该不会。” 时妗现在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她是真的喜欢纪淮,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男生。 * 这天下午一放学,两人拉上书包就往车站跑。 老远处,一辆69朝这里开过来。 “妗妗,我今天晚上有补习课,得提前走了。”林夕拉了拉书包带子,对时妗说道。 时妗朝她点头,“好的,我知道啦,晚上有时间我们扣扣聊天。” “嗤––” 69停了下来,时妗赶紧上车。 “好的,你也赶紧回去,我走了,拜拜。”朝她挥了挥手。 时妗也同样跟她挥手。 69车门关上,然后车缓缓开远。 林夕走了之后,时妗站在那里,百般无聊,她一边看手机,一边等纪淮。 可是她等了很久,一辆又一辆的313从自己面前停留又离开,纪淮依旧没有出现。 她不停的朝校门口张望。 不对啊,他们学校这就只有这么一个车站,她从放学就守在这里,压根就没有看到纪淮出来。 又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想了想,最终还是抬脚朝学校里面跑去。 虽然现在离放学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校园里依旧很喧嚣,到处都是人声,人来人往的,这些没有离开的应该住宿生。 时妗跑到高二部,然后上三楼去纪淮他们教室,隔着玻璃窗看过去,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看来他们已经放学了,可是纪淮不在班级,也没有回家,那他会去哪里呢? 时妗失落的朝楼下走去。 下楼之后,她去后操场还有地下琴房都转了一圈,也没瞧见纪淮。 正当她无限沮丧的时候,她突然抬头看向尚善楼五楼中间的那个教室。 数码钢琴房。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拽紧书包,然后一口气跑上五楼。 还没到数码琴房,她便已经听到一阵钢琴声从里面传出来,她放轻脚步,朝数码琴房靠过去。 她站在琴房门口,琴房门没有关。 红日西沉,夕阳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窗,照在偌大的数码琴房,整个琴房都被染成了淡淡的暖黄色。 那人就这样挺直着背坐在那里,连头发都被夕阳染成了暖黄色。 在夕阳的照耀下,他面容平静柔和,半低着脑袋,从容的弹着,修长手指在琴键上灵活的跳跃,一个个音符便从他的指间越过。 明明整个校园喧嚣到了极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时妗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放空了一样,除了他弹的这首曲子,其他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啪。”一声。 手机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惊了她,同时也琴房里的那人。 琴音戛然而止,他的手搭在黑白琴键上,在夕阳的余晖下,他抬起头看她。 浅褐色的瞳孔,她像是被摄去了魂魄,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半晌过后,纪淮移开了视线,而她像是脱离了引力一般,回过神来。 “那个……” 她刚开口,便听见他略微冷淡的问。 “你来做什么?” 16.第十五章 时妗吞了吞口水,反应极快的将书包转到胸前打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本钢琴书。 “我……我来练琴……”说着,她抬脚走了进来。 纪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钢琴书。 他敛下双眸,不再说话。 时妗看着面容寡淡的纪淮,小心翼翼的蹭到他隔壁的那架钢琴。 她坐好之后,将钢琴书摊开放在琴架上。 她将手放在钢琴上,却有些无从下手,她不是不会弹钢琴,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点,只是略懂皮毛,但她的这一点皮毛在纪淮的面前她还真的拿不出手。 纪淮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她放在钢琴上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白皙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凝重之色,就像她那次在小卖部打游戏,没通关时的表情完全一模一样。 时妗现在心里那叫一个紧张,但是偏偏又得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她刚才余光看到纪淮瞥了她一眼。 她将书翻到《夜五》那页。 她之前已经在书上标了谱子。 “do re mi sol do……”她低低地唱着谱子。 右手找到do的位置,手指顺着朝下弹着,可是她是按五线谱上弹的呀,为什么这弹出来的感觉跟她听的版本不太一样了,感觉音调怪怪的。 她又反复的弹了几遍,调子还是说不出来奇怪。 “降mi。”纪淮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时妗的动作停下来,她有些茫然的看着纪淮。 “降,mi 。” “降mi?” “你不知道这首曲子要降mi si吗?” “降mi si?”时妗重复了一遍。 “你自己琴谱上标了降mi si都还不知道吗?” 时妗看了一眼自己的钢琴书,书上果然标着降mi si。 她用手背抵了抵额头,看来她是真的把以前学的都还给钢琴老师了。 见她茫然的模样,纪淮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然后面无表情的练自己的琴。 时妗咬着嘴角看着他,她想,纪淮估计是被她气到了,他估计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 她想了想,为了挽回一点面子,她对纪淮说道。 “我知道这首曲子,是莫扎特的小夜曲对不对?” 纪淮的琴音顿了一下,接着恢复如初,手下动作未停,薄唇微张。 “肖邦。” “嗯?”时妗疑惑的看着他。 “肖邦的小夜曲。”纪淮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变化。 时妗的脸顿时“腾”的一下全红了,她抿紧嘴巴,闭上眼睛,然后默默的用钢琴书遮住自己的脸,一言不发的装鸵鸟。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说了,现在真的是丢人丢到太平洋大西洋去了,这比她不知道什么是降mi si还丢人,有一句歇后语怎么说来着。 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丢死人了! 纪淮一边弹着《小夜曲》,一边侧头看她。 她现在已经把整个脑袋都埋进钢琴书里,他看见她泛红的耳尖,毫无察觉,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手下的速度加快,跌宕起伏。 时妗半天不敢抬起头,只能用书遮着脸听着他弹琴,不得不说,纪淮弹的真的很好听。 她将手伸进校服口袋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偷偷的打开了录音机。 * 夜幕降临,窗外的夕阳逐渐褪去,黑夜笼罩进来。 纪淮手下的动作停止,时妗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停下手中的笔,她刚才一直都在标谱子。 他将钢琴书合起来,然后规矩的放进书包里。 时妗也赶紧将书跟签字笔塞进书包里。 两人一起走出数码琴房,出来之后,纪淮将琴房门锁上。 天色已经陈暗下来,校园里却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现在正是第一节晚自修下课的时间点。 夏夜里的风有些清凉,出了校园,热闹的人声逐渐的远了。 两人并排走着,一直走到公交车站,车站的灯牌正亮着,灯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孙燕姿。 孙燕姿是时妗最喜欢的女歌手,时妗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她,可能是喜欢她的不骄不躁,也可能喜欢她的歌,她所有的歌她都倒背如流,尤其是那首在2003年火遍大街小巷的《遇见》。 纪淮见时妗正出神的看着灯牌上的孙燕姿,过了一会,时妗才察觉到纪淮在看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来,“纪淮,你喜欢孙燕姿吗?” 纪淮双手插在裤兜里,夜风吹起额前的碎发,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灯牌,平淡的说道:“没有什么感觉。” “我喜欢她,特别特别的喜欢。”说到孙燕姿的时候,时妗的眼里都带着光。 纪淮没说话,而此时313公交车来了。 “车来了。” 时妗看过去,真的是313,两人一起上了车。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时妗坐在里面,纪淮坐在外面。 两人坐在车上,车上的乘客不多,也就三三两两的几个。 公交徐徐开动。 时妗看了纪淮好几眼,但是他始终都目光平淡的看着前方,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那个,你的钢……”好不容易想起一个话题,可是还没说话,一转头却看到纪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将眼睛闭上了。 晚上公交车行驶的时候,车厢里没有开灯,照射进来的是马路上的路灯跟车外各种商铺小店的霓光。 他闭着眼睛,随着公车的移动,他的面部上投射的是五彩斑斓的光芒,忽明忽暗。 她认真的看着纪淮的睡脸。 其实说实话,时妗见过很多长的特别帅的人。 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这些都很平常,但是五官在他的脸上,却让她魂不守舍,他不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但是却是唯一一个让她忘不了,就连做梦都会出现在梦境里的人。 她觉得她喜欢纪淮,就像她喜欢孙燕姿一样。 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但是就是喜欢到骨子里去。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睡着了。 时妗转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着他的脸庞,调好聚焦,偷拍了一张。 “咔嚓。” ………… 这突如其来“咔嚓”一声让时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忘记关静音了…… 她将手机捂在胸口,僵硬的侧头看着纪淮,纪淮面容依旧平静,似乎没有察觉。 盯着他看了几秒,她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将手机摊开,看着相册里面纪淮的睡颜,真的纪淮真的越看越帅,嘴角不由的露出笑容。 “删了。”纪淮的声音冷不丁的传过来。 时妗嘴角的笑容僵住。 “额……删什么呀?”她下意识的将手机偷偷摸摸的塞进口袋里。 纪淮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依旧闭着。 “我没聋。” 时妗,“………” 时妗看了一眼相册里的照片,按了删除,但是还是没有按下确认,她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我删了。” 纪淮微微侧了侧身体,没有搭腔。 “真冷漠。”时妗小声的嘀咕了声。 说完之后,她便将头侧向窗外,大桥上的霓虹灯都亮了,桥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s市的夜景很出名,一到夜晚,华灯初上,远处的路灯交辉相映,灯火辉煌,周遭都是富丽堂皇的商店,环绕的彩灯流光溢彩。 窗外的灯红酒绿晃了她的眼睛,远处的灯逐渐变的模糊不清起来,思维逐渐涣散。 原本一言不发的人此时却已经侧过身体。 他看着她,看的出来她是真的睡着了。 一般能在公交车上睡着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真困了,还有一种是晕车,而时妗属于第二种。 她低垂着头,短而柔软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的脑袋也随着摇晃的车厢上下摇晃,摇头晃脑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发笑。 她摇啊晃啊,突然像是没有刹住一样,头一下子朝玻璃窗的位置倾斜而去。 纪淮惊了一下,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手从她的后方穿过,将手靠在玻璃窗上,而她倒过去的头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他的手掌心,骨节处传来一阵“咯咯”的声音,看来她的脑袋还不是一般的沉。 纪淮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真疼。 她睡的很熟,脑袋靠在他的手心上,却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纪淮也不敢动,生怕弄醒了她。 “集庆门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车厢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时妗轻轻的嘤了声,眉头逐渐皱起,双眼也有了要睁开的迹象。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纪淮猛的收回了手掌。 “砰!” 17.第十六章 没有了托力,时妗的脑袋一下子就砸到了玻璃窗上,“砰”的好大一声。 纪淮微微张了张嘴,刚想伸手给她揉揉,但是见她微微睁开的眼睛,他又下意识的缩回了手,缩回的手搁置在膝盖上,正紧握成拳。 “啊……疼……”时妗被痛醒了。 “下车了。” 她整个人都还处在混沌状态的时候,便听到纪淮冷清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来。 如果她当时可以再清醒一点的话,说不定会发现纪淮话中隐约的慌张。 时妗用手揉着脑袋,跟着纪淮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她都还觉得脑袋一阵麻木的疼。 纪淮这时压根就不敢低头看她,视线看着远方,反正他们的海拔同一层面上,他185看到的世界跟她158看的完全不一样。 “我的头好疼,好像是撞到什么了。”时妗小声的嘟囔。 “嗯,你刚才睡着了,就一下子撞到玻璃窗了。”纪淮神色闪躲,但依旧面不改色的回答。 “我就说嘛,疼死了……” “咳咳……”纪淮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嗡嗡嗡嗡……”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时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来电显示上是coco。 “完了完了!”她顿时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按了接听键,刚接通便听到电话那头coco的咆哮声。 “时妗,现在都几点了,你还来不来上课了!” “coco老师,你别生气,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但是……堵车了……堵车,我就快到了……” 时妗清楚的看到在她对电话里的人说堵车的时候,纪淮确确实实的瞥了她一眼。 “我告诉你,我再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你再不到,看我不撕了你的胯!” “嘟嘟……”那头一阵盲音。 电话被挂掉了。 撕胯? 时妗下意识的夹紧自己的小细腿,她的胯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些好转。 “啊啊啊……我死定了死定了!”时妗一下子跳了起来。 “那个啥……纪淮,我……我上课来不及了……我们明天见……”她一边说一边朝对面跑去,顺便还不忘跟他挥手再见。 她居然把今天的舞蹈课给忘记了,她真的要完蛋了,她觉得今天晚上自己的胯是保不住了。 纪淮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跑越远的小身影,直到那道身影上了对面的车之后,他才淡淡的收回视线, 纪淮,她刚才叫他纪淮? 纪淮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倒不少,但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钢琴和跟梁和一起打游戏。 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时常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的模样,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唇红齿白,还有两颗格外吸引他的小虎牙。 但是…… 纪淮突然抿紧嘴唇,双手放在裤兜里然后朝不远处的小区走去。 刚进门,便看到纪凛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杂志。 “爸。” “回来了。”纪凛从报纸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嗯。” 在厨房做饭的张娴宁听到声,探出头来。 “饭马上好了,你们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父子俩异口同声的说道。 纪淮将书包放进卧室,出来之后,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纪淮,把冰箱里的冷菜端出来。”张娴宁朝纪淮说道。 “哦。” 纪淮走到厨房,伸手打开冰箱门,从里面端出冷菜,却瞥见自己昨天放进去的ad钙奶不见了。 “妈,我放冰箱里面的钙奶呢?”他问了一句。 张娴宁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显然不知道他所说的什么钙奶。 “你说的是ad钙奶吗?”纪凛突然抬起头问道。 纪淮朝他点头,“对啊。” “被我喝了。” 纪淮,“………” 张娴宁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纪凛顿生尴尬,他不就是喝了一瓶ad钙奶吗,他们俩这是什么眼神?? “要不然吃完饭,我带你去超市买。” 纪淮将冷菜放在餐桌上,脱开椅子坐了下来,摇了摇头,“算了,不用了。” “真的不用?”纪凛朝他挑了挑眉。 “嗯,不用。” 反正他也不喜欢喝。 * 梁和跟时妗相互加了扣扣,梁和是想要时妗带他玩游戏,而时妗是想从他的嘴里知道纪淮的动向跟喜好。 这节英语课,梁和将手机放在桌洞底下,悄悄的给时妗发扣扣。 ‘说好了晚上组团的,你可别忘了。’ “行行行,肯定不会忘,等我晚上回家就找你。” 看到时妗回复过来的信息,梁和心情大好,他现在觉得就连他一向如此讨厌的英语课都变得美好起来。 纪淮双手放在课桌上。 从一上来开始,梁和就一直抱着手机发扣扣,看他这表情,他猜都不用猜,便知道跟他发扣扣的人是谁。 他看着面前的英语书,书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让他不由的一阵心烦意乱。 ‘对了梁和,纪淮喜欢吃什么?’ ‘他啊,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反正清淡一点的可能比较合他的胃口。’ ‘清淡的,喜欢吃辣条还清淡?’ ‘辣条?’ ‘他不是喜欢吃卫龙吗?’ ‘不吃啊,他从来不碰……’ 这句话发完之后,不同教室不同两人的脸色同时都变了。 半晌过后,时妗再次发过来一条消息。 ‘你的座位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梁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跟纪淮的位置。 双手颤抖的打了两个字以及一串省略号。 ‘右边……’ 消息发送成功之后,即使隔着无线,似乎也能感觉到这尴尬在无限的发酵。 ‘那我之前送的辣条跟ad钙奶……’ ‘被我吃了……’ ‘…………’ 时妗没有再给他回信息,梁和此刻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 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啊,她将东西塞他桌洞里,哪知道那是送给纪淮的? 梁和看了一眼身侧的纪淮,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课本。 他将手伸进桌洞里,翻了一通,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之前时妗给他留的那张对不起便利贴。 难怪他当时摸不着头脑,感情她是给纪淮写的。 我去,这个乌龙太大了? 梁和悄悄的将这个便利贴塞到纪淮的桌洞里,这是时妗写给他的东西,反正吃的都已经到他的肚子里了,就剩下这张便利贴了,那他现在把便利贴还给他,也是合情合理的。 * 时妗现在觉得生无可恋。 “怎么了,刚才不还挺开心的吗?难道说梁和反悔了?” 时妗摇头。 “不是反悔,那是什么?” 时妗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林夕,林夕疑惑的接过来。 她翻了一下她跟梁和的聊天记录。 “卧槽。”她小声的骂了一声脏话。 她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一亿万点的暴击。 她将手机还给时妗,“也就是说,你那么多的辣条跟ad钙奶都给梁和吃了?” 时妗摇头。 继而看着林夕的眼睛,一脸悲伤。 “那些不是辣条跟ad钙奶,都是钱啊。” 林夕想笑,但是见她这么一本正经的悲伤,却又不得不憋住,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乖,没事,钱财乃身外之物哈。” 时妗,“…………” “你说纪淮不会误以为我喜欢的人是梁和?” 这才是时妗比较担心的事情。 林夕用手撑着脑袋,“肯定不会啊,纪淮又不知道那些辣条跟ad钙奶是你送的。” 听林夕这么一说,时妗一颗悬吊的心这才落下来。 “说的也是哦。” “笨死了。”林夕笑骂了句。 18.第十七章 ‘我们马上要去打水了。’ 刚下课,时妗就收到了梁和的扣扣消息。 看来他是良心发现,所以才一下课就赶紧给她报告军情。 ‘好的,收到。’ “林夕,去打水。” “不行,我还得补作业,你自己去。”林夕表示拒绝。 她现在正在奋笔疾书的抄作业。 时妗看了一眼她的百分之六十都是空白的试卷。 “那行,我给你带水。” 说着,她拿过桌面上自己跟她的水杯便朝外面走去。 热水机就在她们教室后面,差不多两分钟之后,果然看到纪淮跟梁和的身影。 她装模作样的打开水瓶开始灌水。 “嗨,好巧。”梁和故作一副偶遇的模样跟她打招呼。 时妗也配合的朝他笑,“是啊,真巧。” 纪淮走到热水机旁,打开水龙头灌水。 “对了,别忘了晚上啊,我们可说好的。” “我知道,不会忘的。” 时妗跟梁和说着话,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水杯里的水已经快满了,而她的手还握在瓶身上。 “ 啊!”时妗突然尖叫了一声。 一是因为开水溅到了手背,二是因为手掌冷不丁的被人挥开。 “啪!” 原本灌着的水瓶此时正摔在地上,滚烫的热水咕噜咕噜从里面冒出来。 时妗的手背被开水烫的红了一块,顿时刺激到泪腺,眼眶顿时溢满了泪水。 “打水的时候不知道要看吗,瞎说什么话!” 纪淮的整张脸都沉了下来,音调高了几度,大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这是时妗第一次见到纪淮发火。 她愣住了。 不止是她,就连站在一旁的梁和也愣住了。 今天的纪淮格外的反常,整个人的气压都非常低。 时妗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眼见眼泪就要从眼眶里落下来,手却被人握住朝一旁的冷水机处带。 冰凉的水淋在炽热的手背上,带来一阵清凉,缓解了一些被烫伤的灼热感。 * 时妗觉得手背也没有那么疼了。 纪淮靠她很近,她整个人几乎都被他环在怀里,身后是他清瘦却结实的胸膛,隐约间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香气。 她下意识的侧头看着他。 他半弯下腰,脑袋靠近她的肩膀,她看到他好看到极致的侧脸,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薄唇抿紧,嘴角朝下,整个人脸色都是沉下来的,但是隐约间却夹杂了一丝关心。 他没有察觉到她正看着自己,因为他现在整个心思都放在她的手背上。 原本还蓄在眼眶里的眼泪毫无防备的落下来,落在纪淮的手臂上,很快浸进他的衬衫。 纪淮看到之后,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陡然松开她的手,然后朝后退了几步。 “自己冲。” 原本沉下去的脸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气急败坏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她的眼眶泛红,脸颊上还挂着眼泪,睫毛跟眼帘都是湿润的。 纪淮觉得心脏在这一刻,“duang”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敲打了一下。 他有些狼狈的躲开视线,伸手拿过自己的水杯,然后看也不看时妗一眼,掉头毫不犹豫的离开。 梁和看了一眼大步离开的纪淮,又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时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终他还是将那个落在地上的水杯从地上捡起来,给她灌满了水放在她的边上,稍作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赶紧去追纪淮了。 时妗看着放在台子上的水杯,原本光滑的杯壁上多了一条裂痕,是地面摩擦留下来的。 林夕抄完作业,看到纪淮从窗口这里走过,紧接着梁和也跑了过去,可是过了几分钟,她都没见时妗回来。 于是她便只能起身去出去,看看她又在作什么。 结果她刚走过去。 便看到时妗正埋着头,将手放在冷水机下冲洗。 “时妗?”她喊她。 时妗抬起头看她,她一眼便看到她泛红的眼眶,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你怎么了?”她赶紧朝她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她才发现时妗白皙的手背红了一片。 “怎么回事!是不是纪淮,是不是他!”林夕一下子就火了,转身便准备去找纪淮算账。 吓的时妗赶紧拉住她的手臂。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是我自己搞得。” 时妗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夕。 林夕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原来是你自己作的。” 时妗撇着嘴瞅她。 这变脸也太快了,她果然不爱她了。 “你说,纪淮会不会生气了?” 林夕摸了摸脑袋,这怎么说呢,她又不是纪淮,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而且就算生气,他又为什么生气呢? “怎么办啊?” 林夕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现在就先别想着纪淮了,还是赶紧去医务室找王老师涂点烫伤膏。” 时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其实她也没觉得有多严重,只是刚才那一刹那是很疼,但是被凉水冲了这么久,已经没有什么灼痛感了。 * “纪淮,你等等我。”梁和好不容易追上了纪淮。 他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刚才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纪淮语气平淡的问。 “你干嘛对她发那么大的火,这也太不像你平时的作风了?” 纪淮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拂下去,睥睨的看着他。 “我什么作风?” “对谁都爱搭不理,更不用说对谁发火了。” “是吗?” “当然。”梁和双手插在口袋里,余光正好看到他的手。 他握着水杯的手也红了一块。 “你也被烫到了?”他诧异的问道。 听梁和这样问,纪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果然红了一片。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连痛感都没有察觉到。 时妗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可是他却又偏偏为她操心,想想他不禁觉得自己贱的慌。 “没事?” “没事。” “真没事?要不然去医务室看看?” “还是算了……” “不行,必须得去。”梁和不由分说,扯着他的臂膀便朝医务室走去。 “只是被轻轻烫了一下,不碍事,又不是不能弹钢琴了。”纪淮一边被他拉着走,一边说道。 “你可别忘了,你晚上还要去s大呢,难道你就准备这样红着大片手背去?” 闻言,纪淮不说话了,只能被他扯着走。 “报告。”梁和伸手敲了一下医务室的门。 “进来。” 王露看了他们一眼,纪淮跟梁和,艺术班的尖子。 “怎么了?”她开口问。 “王老师,纪淮的手被热水烫伤了,你能给涂点药吗?” “手给我看看。”王露朝他说道。 纪淮将手伸过去,王露看了一眼,“还好,不算很严重,抹点药就好了。” 她转身打开抽屉,从抽屉里面取出医药箱,找到烫伤膏,将烫伤膏均匀的涂抹在他的手背上。 一边给他涂药,一边念叨:“纪淮,不是我说你,好歹你也是学钢琴的人,难道不知道手的重要性吗,好在你这不严重,不然我看你怎么办?” 纪淮垂着眼,温和的回答:“我知道了王老师,我下次会注意的。” “嗯,好了,差不多很快就能好了。” “谢谢王老师。” 王露点点头,便让他们出去了。 他们这刚离开没有两分钟,医务室又来了两个女生。 “王老师王老师,有烫伤膏吗,她被热水烫伤了。”林夕咋咋呼呼的问道。 “今天是怎么回事,又是一个被热水烫伤的?” 时妗敏感的听到又这个字眼。 “王老师,你说的又,还有谁吗?” “艺术班的纪淮啊,这不刚才才走。” 时妗跟林夕对望了一眼,脸色突变。 纪淮也被烫伤了? 她当时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王老师,他的手严重吗?” 王露看了一眼她的手背,“不严重,还没你的严重呢。” “那会不会影响他弹钢琴?”时妗面显担忧。 王露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傻孩子,他是烫伤,又不是手断了,涂了药,很快就能好了。” 19.第十八章 炎热了数日,这天下午终于下了一场大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户上,在空中织起硕大的雨幕,过了会,便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就像天河诀了口一般地凶猛,在地面溅起无数地水花。 最后一节语文课,时妗完全心不在焉,郑淑敏说的内容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纪淮。 一想到纪淮用来弹钢琴的手因为她也被烫伤了,她就心里是一种内疚的难受。 林夕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便清楚她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别担心了,王老师不是说了吗,不严重的。”林夕用手捂住嘴巴,压低声音朝她说。 时妗蹙着眉,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雨势也逐渐小了。 林夕晚上有课,提前走了,而时妗则收拾好书包便朝对面楼跑去。 她一口气跑到三楼,纪淮他们班。 他们也刚好放学,还没走近,便听到里面一阵喧嚣吵闹的声音,紧接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室里面挤出来。 时妗站在走廊处没有朝前面挤,她在等纪淮出来。 过了会,纪淮她是没等到,倒是等到了梁和。 梁和背着书包,悠闲的朝里面荡出来,而他的身边并没有纪淮。 “梁和。”时妗开口喊住了他。 梁和朝四周看了一眼,这才看到站在走廊边缘的时妗,他抬脚朝她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纪淮呢?”时妗朝他的身后张望了几眼。 “纪淮走了。” “走了?去哪了?” “去s大参加钢琴比赛了。” 时妗愣怔了一下。 s大? “好的,那我先走了。”说完,她便转身朝楼下走去。 “你是要去s大吗?” “嗯!” “正好,我也是,一起走。”梁和走上前,走到她的身边。 “梁……”郑思雅从教室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梁和,刚开口,却看见他跟一个女生转身朝下楼。 梁和认识的女生她基本上都知道,但是这个女生她看起来很面生,似乎没有见到过。 难不成这就是之前每天都给梁和送辣条跟ad钙奶的人? “思雅,一起走吗?”王芝从教师出来。 她朝王芝摆摆手,“不了,我今天还要去补课。” “成绩那么好,还要补课,还让不让我们这种人活了?”王芝撇着嘴说道。 郑思雅笑了笑,“瞧你说的,我们明天一起走?” “嗯,成,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拜拜。” 他们到s大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六点了。 因为下雨,一条路上都很堵,六点钟不到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陈暗下来。 梁和似乎对s大很熟悉,带着时妗七绕八绕,很快就找到了s大的大礼堂。 “走,进去。”梁和说道。 两人一同朝大礼堂走去,还没走到门口,梁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你先等我一下。” 梁和到一旁接电话,时妗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有些微微的变化。 过了几分钟,他挂了电话,朝她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歉意。 “时妗学妹,你可能要自己进去了,我现在有事必须要离开。” 时妗看了一眼礼堂紧闭的大门,“没事,你有事就先走,我自己可以进去的。” “嗯,要是看到纪淮帮我跟他说一下。” “好的。” * 梁和走了之后,她一个人朝里面走去,进去的时候,节目已经开始了。 礼堂里黑压压的坐满了人,明明一个礼堂七八百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礼堂除了台上的钢琴声,台下没有半点嘈杂。 时妗抱着书包,靠着墙壁猫着腰朝前面走。 好不容易在前面几排的时候才找到一个空缺的位置,她赶紧坐下来,坐下来之后她才摊开自己手中的节目单,纪淮的节目在最后面,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终于熬了纪淮的节目,时妗赶紧坐直身体,一瞬不瞬的看着台上。 在主持人报完幕之后,纪淮才从红色的幕布后面走出来。 从纪淮出来的那一刻起,时妗的视线就再也挪动不开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干净洁白的衬衫。 他坐在钢琴前,背脊挺直,侧脸棱角分明,唇角微微勾勒着淡漠,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钢琴键上,头顶上的灯光倾泻而下,洒在他的身上。 少年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飞转,眼睛微微闭起,温和的灯光照在他清秀的脸庞上。 伴随着琴音,一种光亮之美气息感染了台下的所有人。 虽然这首《小夜曲》她已经听他弹过,但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她坐在黑暗的舞台下看着台上的他,她还是会被他所震撼,为他所折服。 她就这样认真的看着他,这个她让深刻喜欢着的少年。 一曲结束,亮光亮起,琴音久久未散去,包括时妗的所有人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纪淮睁开双眼,然后起身走到舞台正中,朝台下所有的观众鞠躬。 她不确定纪淮参加完比赛会不会就直接离开,于是她抱着书包小心翼翼的朝礼堂外面走去。 出了礼堂,外面还在下着雨,噼里啪啦的搭在礼堂的玻璃门上,不由觉得一阵凉,时妗下意识的抱紧了胸前的书包。 时妗在礼堂门口等了大概十分钟,也没见纪淮出来。 她站的腿都有些酸疼了,正想靠墙蹲下来休息一会,却听到一句熟悉中带着淡淡不可思议的声音。 “时妗?” 时妗的动作僵硬住,她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很快在一行人中看到那个他熟悉的人。 少年穿的还是方才上台的那身衣服,骨节分明的手里撑着一把伞,他正看着她,他的眸子犹如秋潭一般深邃冷冽,带着些许威慑力。 “纪淮,认识的?”身边一个男生问道。 纪淮看了他一眼,点头,“你们先走,我一会来。” “那行,那我们先走了。” 纪淮平淡了“嗯”了一声,周围几个男生便离开了。 纪淮看着她被风吹的像是有些站不稳,不由紧紧的蹙着眉。 “你来做什么?” 时妗赶紧站直身体,她看着他小声地问:“那个……我来看你。” “看我做什么?” 时妗被他噎住,他这么直白的问,她还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完了,就早点回去。”说完纪淮转身便准备离开。 刚转身没几步,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他回过头来,却看到时妗朝他这里跑过来。 下着雨,她没有伞,就这样朝她跑过来。 “你疯了!”纪淮赶紧将伞朝她伸过去。 她的短发被雨水淋湿,脸颊上都是细密的雨珠,她仰着头看着他,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朝他靠近。 “纪淮,你别走。” 纪淮握着伞柄的手不由猛然收紧。 “时妗,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 “你这么三心二意真的好吗?” “三心二意?”什么三心二意,她从头到尾都只对他一心一意啊。 “你喜欢的人不是梁和吗,你喜欢梁和却还要……” “我喜欢你。” 时妗脱口而出的话成功的让纪淮戛然而止,他看着她,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纪淮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她怎么可能喜欢他,她明明是给梁和送东西的,上次还因为梁和没有骑车带她,显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时妗一看纪淮的表情,就什么都知道。 看来她一直担心的事情果真发生了。 “那个……辣条跟钙奶……我是送给你的,但是我送错桌洞了……” 时妗觉得有些丢人,给人家送东西结果还送错了人,送错人不说,还一直被当事人这么误会,想想觉得又丢人又窝火。 她突然话锋一转,继而说道。 “而且,你是傻吗?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对你的喜欢吗?我要是喜欢梁和,为什么总跟在你后面跑?我是吃饱了撑的吗?” 20.第十九章(修) 时妗说完以后,几乎连头都不敢抬。 而纪淮的心则是漏了半拍,他低头看着她,另一只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还不能完全消化时妗刚才说的话。 她说她喜欢的人是他? “纪淮。”老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望过去,正好看到朝他们走过来的高老师。 “高老师。” 高老师的脸上有些诧异,似乎很奇怪他们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时妗?” 虽然只是代过他们一节课,但是这个小姑娘他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个子不高,嗓门不小。 “高老师好。”时妗赶紧弯腰问好。 “你们认识?” 时妗看了一眼纪淮,不知道怎么接话。 “嗯。” 高老师点了点头,“这样啊,挺好挺好,对了,你比赛的时候我看了,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很棒。” 他欣慰看了拍了拍纪淮的肩膀,却感觉到手掌一阵潮湿。 刚才时妗朝他跑过来,他将伞都朝她的方向靠,一边的肩膀湿了一大半,由于是黑色的面料,他也没说,时妗自然不知道。 “那个……高老师,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纪淮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高老师到底是过来人,他看了一眼纪淮,又看了一眼时妗,他笑了笑。 “行,那我就先走了,有事我们明天学校说。” “好。” * 直到高老师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纪淮才开口问她。 “带伞了吗?” 时妗抬头看他,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她不禁有些泄气。 “没有。”她闷声回答。 “那还不靠近一点,感冒我不负责。” 时妗先是一愣,然后猛的抬起头看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唇红齿白,小虎牙若隐若现。 她赶紧朝他迈了一步,双手也非常自觉的环上他的腰身,紧紧的拽住他腰侧的西装。 纪淮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旁的时妗,他看着她软软绒绒的头发,突然有一种想去接触的**。 他慢慢的抬起没有撑伞的那只手,在离时妗的脑袋还有大概十厘米的样子时却陡然停住了。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揽着她的单薄消瘦的肩膀。 他们行走在大雨之中,时妗清楚的听见雨打在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因为两人的身高太过于悬殊,被风吹斜雨水还是会打在时妗的脸上,妗被密集雨水打的一时睁不开眼睛,她不由的伸出手掌遮住自己的脸颊。 纪淮看到她的动作,原本放在她肩头的手掌突然搭在她的头侧,在她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后脑勺感到一阵用力,她的脸顺着力道便靠上了他的肩窝。 脸颊上的雨水都被他舒适的面料所吸收,侵入鼻翼间的都是他清新好闻的味道。 时妗下意识的想要抬头去看纪淮,可是纪淮的手固定在她的后脑处,“坚持一下,快到车站了。” 她听见他温润的声音,心里微微悸动,不自觉的拽的更紧。 到车站的时候,纪淮看着还将脑袋埋在自己肩胛骨处的时妗,不觉一阵好笑,他伸手将时妗从怀里拉出来。 “还想靠多久?” 时妗朝他嘻嘻笑,“再靠一会。” 说着她又朝他靠了过去,纪淮毫不客气的伸手顶住她的脑袋。 “别闹,收伞呢。” 时妗撇了撇嘴,然后站直身体看着他收伞。 白皙的手掌握着黑色的伞面,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但却猛然瞧见他手背上的浅红。 “你的手没事?” 纪淮收伞的动作微妙的顿了一下,“没事。” 继而,他看了一眼她的手背。 她烫伤的比他还严重,他的手背已经淡化了很多,而她却还依旧可以看出清晰的烫伤。 “你的涂药了吗?” “涂过了。”她不动声色的将手藏到衣服后面。 “还疼吗?” “……不疼” 风吹雨斜,明明站在站牌下面,迎面却依旧能感受到雨丝的轻拂,落在站牌顶上的雨水顺滑下,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柱。 时妗看着,不由的伸出手,手拂雨水是异常的清凉。 纪淮站在她的身侧,她嘴角带着一些笑容,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很温和。 他不知道怎样去定义一个女生是否好不好看,但是时妗他看着会觉得很舒服。 “纪淮,你毕业准备考哪里呀?”她突然收回手,兴致勃勃的问他。 “s大。” “s大啊?”时妗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皱着眉头,嘴角差不多可以挂上一个油瓶。 s大在他们全s市都很出名,而且录取的分数线也是高的吓人,但是每年想往里面考的学子还是犹如过江之鲫一般。 s大的校门槛就犹如龙门,只有跃过去,才会看到新的世界与未来。 “你呢?”这是纪淮第一次问她有关她学业的问题。 “我想考s市的电影艺术学院。” s市的电影艺术学院,最出名的就是舞蹈系,她最大的梦想就是以后可以成为一名舞蹈演员,可以肆意的在舞台上跳跃旋转,舞蹈是她人生中不可缺乏的一部分。 纪淮笑了笑。 “怎么,你不相信啊?”纪淮撇了他一眼, “没有。” 那次在办公室,经过他们数学老师的办公桌,桌面上放着的就是她的数学试卷。 入眼的卷面上都是红叉叉,红色水笔在得分栏上写着大大的四十六分。 “骗人,从你的眼神就看出来了,你压根就不相信我。”时妗双手抱在自己的胸前。 纪淮沉默了会,“没有,我相信你。” 时妗看着纪淮,不由的就笑了起来,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跟她说相信她,真的是太勾引人了。 * 两人在站牌下等了很久,可是偏偏这路公车就像是跟他们作对一样,越是等就越是不来。 “咕噜。” 时妗的肚子出了声。 纪淮下意识的看她,时妗有些不好意思,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不敢看纪淮,视线飘看远方,脸颊有些泛红。 因为上午的事,中午一点胃口都没有,午饭也就扒拉了两口,下午除了喝了一点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吃,直到现在为止,已经是晚上八点,肚子不抗议才怪。 纪淮无声的笑了笑,他抬眼看着马路对面一家牛肉面馆。 “走,去吃面。” 两人一同走进面馆,整个面馆都是牛肉的香气。 “你们好,吃点什么?”老板热情的问,隐约的带着些北方口音。 “两碗牛肉面。”纪淮朝他说道,然后随便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好嘞,马上来。”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便端了上来。 时妗看着碗里那层鲜绿的香菜,愣怔了一下,她刚才忘记跟老板说了。 她不吃香菜。 可以说一点都不沾,她受不了香菜的味道。 她看了一眼纪淮的碗里,同样放着香菜,但是他却照旧吃着,看来他并不排斥香菜的味道。 纪淮察觉到她在看自己,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动筷子,问道:“怎么了?” 时妗笑着摇摇头,“没……没事。” 她伸手拿过一旁的筷子,看着碗里的香菜,戳了几下,咽了几次口水,最终还是夹了一块牛肉。 牛肉软嫩酥烂,但是夹杂着香菜那独特的味道,她愣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最后实在受不了,她拿起一旁的辣椒筒,挖了好几勺辣椒,一向口味清淡的纪淮愣住了,她居然这么能吃辣? 其实时妗也并不是多能吃辣,只是辣条能掩盖住香菜的气味,这样她好歹能咽下去。 21.第二十章 时妗已经把不要脸神功发挥到了极致。 一个普高生却每天往艺术生们的地下琴房钻。 纪淮说过很多次,他弹琴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请她离开琴房,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朝他笑的一脸灿烂,但是屁股坚决不挪开琴凳半步。 久而久之,纪淮习惯了她的死皮赖脸,也就随她去了。 每当纪淮练琴的时候,她都会用手机录音下来,她想保存一切有关于纪淮的东西。 地下琴房走进来一男一女。 “你昨天回家复习了吗?”郑思雅问道。 “有什么好复习的?”梁和满不在乎,其实复习与不复习,意义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 “你难道不想跟我们上一所大学了?” 梁和笑了笑,“初中跟你们在一起,高中跟你们在一起,大学还跟你们在一起,那我可能真的要闷死了。” 闻言,郑思雅用书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照你这么说,你还不想跟我们一个大学了?” 梁和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揉了揉肩膀,“顺其自然,我这成绩,上s大有点悬。” “你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上去啊。” “大姐,你口中的稍微跟我所需要努力的稍微,这差距可不是一点点啊。” “你少来,我看你就整天沉迷在你的游戏你了。” 梁和嘿嘿笑了两下,“纪淮还在练琴呢,我们去看看。” 郑思雅点头,两人一同朝812琴房走去。 刚走到琴房门口,两人便看到琴房里坐着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是纪淮不错,但是另外一个人,梁和认识,郑思雅不认识。 但两人的面部表情一样。 震惊诧异还有难以置信。 他们跟纪淮这么长的朋友,都很清楚,纪淮从来不会跟任何一个人共用一个琴房,而且他弹琴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但是里面那个女孩却正抱着手机玩着游戏,时不时还跟纪淮说几句话。 “我去,这速度。”梁和感叹。 “那个……女生不是喜欢你……” 她上次还看到她在教室门口等梁和来着呢。 梁和愣了一下,他看着郑思雅,“瞎说什么呢,人家喜欢的是纪淮,她哪里会喜欢我?” 说完,他揉了一把郑思雅的头顶,“好啦,别管这么多了,赶紧去练琴。” 郑思雅看着梁和钻进一间琴房,她又回头看了一眼812琴房,看着琴房里的两个人,她微微垂下眼眸,遮住眼里混沌不清的思绪,最终走向别的琴房。 * “哈哈,我又赢了,纪淮,你快看。” “一路推塔,对方简直太垃圾了。” “…………” 耳边不停传来时妗的声音,纪淮的眼睛闭了好几次,每次都在心里默念。 她要是再啰嗦一句,他就把她给扔出去。 “纪淮……” 时妗的话还没有说完,纪淮的琴音戛然而止,他双手依旧放在琴键上,但却神色漠然的看着她。 “额……”时妗悻悻地看着他,在嘴唇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纪淮这才收回视线,继而继续弹琴。 时妗此刻肯定是不敢再继续玩游戏了,她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双手撑在琴凳上,十分认真的听纪淮弹钢琴。 她看着纪淮认真专注的侧脸,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的飞快。 穿插钻移,钢琴指法运用的十分熟练自如。 时妗拿过一直放在琴盖上的钢琴书,翻开书,找到夜五那页。 “纪淮,你能教我弹钢琴吗?”时妗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他。 纪淮手下的琴音停顿了一下,“弹什么?” 时妗将钢琴书举到他的面前,纪淮瞥了一眼。 “夜五?” 时妗咧开嘴灿烂的笑,使劲的点头。 “降mi,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琴房里响起少年颇为无奈的声音。 就这降mi他已经说了不下十次,然而每次该降mi的时候,她依旧弹的是还原mi。 “我……我忘了……我再弹一次……” 时妗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降。” “啊?” “…………” * 偌大的教室。 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手里捏着一本钢琴书,嘴唇张张合合却没有任何声响,显然是在默读琴谱。 他身旁的短发女孩正咬着笔头,眉头紧锁的盯着面前的一张数学试卷。 试卷第一页除了写了班级姓名,其他页面干净整洁。 她对数学这门课通了九窍,很可惜的是唯独缺了一窍。 她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纪淮,然后低下头,像是考虑了很久的模样。 “纪淮,你教我好不好?” 纪淮将手中的试卷折叠起来还给她。 “那道题?” “每一道。” 纪淮,“…………” 纪淮将手中的签字笔还给她,“把我刚才跟你讲的这道题解出来。” 时妗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公式,又看了眼试卷,然后点头。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纪淮将手里的钢琴书合起来,他看了眼身边的时妗。 “做好了没有?” 时妗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试卷,她歪头朝他笑。 “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纪淮朝她略微冷漠的扯了扯嘴角,“我看看。” 时妗摇头,“真的,你不相信……” 纪淮没听她继续说下去,而是将她的试卷从胳膊底下抽出来,干净整洁,甚至一丝褶皱都没有。 “一点点?”他意味不明的重复着她的话。 时妗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皱的跟刚吃了根苦瓜似的。 “太难了……” 纪淮现在已经不想再说话了,一模一样的题型,她居然跟他说太难了,那它上一道跟她说的那么多,感情都成了耳旁风?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脑袋坏掉了,居然会答应教她做数学题,从教她钢琴他就应该知道,这姑娘的脑袋木的很,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考上一中的。 “还没走呢?”郑思雅抱着钢琴书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还没,练完琴了?” 郑思雅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纪淮的身边还坐着个女生。 时妗抬起头看着她。 头发利落的扎起,脸很精致皮肤又好,个子高挑纤瘦,简单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格外的漂亮。 不得不承认,其实郑思雅也挺漂亮的,而且还是那种耐看型。 不过听林夕讲,她喜欢纪淮,那她们俩个就是情敌了? 念及至此,时妗的心思俨然九曲回肠,看郑思雅的眼神也微微变了味道。 郑思雅察觉到时妗探究的目光,朝她抿嘴笑了笑,抬步朝他们走过去,她坐下来,将钢琴书放进书包里。 “你是叫时妗?” 时妗有些疑惑,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难道她都这么出名了? “我听梁和说的。” “嗯。”时妗了然的点头。 郑思雅看着摊在桌面上的试卷与草稿纸,草稿纸上的字迹她异常熟悉。 字形端庄,苍劲有力。 很明显是出自纪淮之手。 纪淮居然在辅导她做数学作业? 郑思雅被自己脑海里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想过纪淮这样的人居然会辅导别人作业,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女生。 “学妹,是不是这道题不会,我教你一个更简便的方法,保证一学就会,怎么样?” 时妗其实很想说不用的,但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纪淮还在这里,拒绝的话她压根就说不出口。 “好啊,那麻烦学姐了。” 郑思雅伸手拿过她的试卷扫了一眼,握住签字笔在草稿纸上列出了一个简易公式。 22.第二十一章 “你试试用这个公式带入。”郑思雅江草稿纸跟签字笔推给她。 时妗接过来,用她教的公式带入。 结果还真的算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抬头对郑思雅说道。 “这样真的简单了好多。” 郑思雅微微一笑,“其实数学很简单的,不管题目怎么变,始终都是围绕着公式,只要你将公式熟练运用,所有的数学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时妗双手托腮,“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 记住所有的数学公式,这比被coco老师撕胯还痛苦。 纪淮侧头看了眼时妗,秀气的脸颊皱成一团。 “笨。”他薄唇一掀,无声的说道。 时妗因与纪淮坐一排,所以它并不知道,而郑思雅却是坐在纪淮的对面,看他的唇型便知道了他所说的话。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时妗,不由地捏紧自己的校裙裙摆。 * 六月的时间过的很快,高考迫在眉睫,每天早操的时候,教务主任都扯住个大喇叭强调高考的重要性,什么千军万马挤独木舟,什么人生的转折点,总之整个校园的气氛就这样被渲染起来。 一向不设立晚自习的艺术班,这一届首次设立了晚自习,艺术班的班任强制要求每个人都必须上晚自习,没有任何一个人例外。 一向满口无所谓的梁和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游戏也不打了,整天都泡在题海里。 高考沉重的氛围弥漫了整个高三部,同样波及到他们高二部,毕竟他们这一毕业,下一届就该轮到他们了。 老师们都跟疯了一样,数不清的各科模拟试卷轮番轰炸。 林夕最近一放学就不见人影,每天奔波于各种补习班中,相对于林夕的忙碌,她就显得清闲的多,除了舞蹈课,其他的什么补习都没有,于秋雨他们也从来没有给过她压力。 他们一致认为,学生把学校里的知识学好就足以应付高考了,其他的什么课外补习都是无用功。 直到正式高考的来临,一中被全面封锁,高一高二的学生停课离开学校,除了高三的考生携带准考证进入校园,其他人一律不给进入。 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 校门口此时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全部都是高三考生们的家属。 天空被染成触目惊心的橘红色,偶尔吹过的风吹去了不少夏日里的闷热。 沉闷了一天的校园在考试铃声结束之后。 各个教室的考生鱼贯而出,嘈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校园。 手中地书本抛向高高的天空,他们肆意地发泄着,叫喊着,因为这见了鬼的高考终于结束了! 梁和刚出来,一出来便看到站在教室门口的纪淮。 “你怎么在这里?”梁和有些诧异。 过了会,他想是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是提前交,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你觉得呢?” 梁和看了眼纪淮,长臂一伸,勾上了他的肩膀。 “够兄弟啊。” 纪淮笑着给了他一拳,“考的怎么样?” “这么久的题海可不是白泡的呀,自我感觉不错。”梁和嘴角挂着微笑。 纪淮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拽下来。 “那我期待九月在s大校门口看见你。” “梁叔今天没来接你?” “我爸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开会忙的不得了,哪里有空,别光说我,纪叔不也没有来吗?” 纪淮笑了笑,纪凛今天早上就跟他说过了,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术,今天是来不了了。 两人对望了一眼,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纪淮!” 刚走到校门口,便看到正在朝他们招手的时妗与林夕。 梁和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兄弟,你貌似比我好一点。” 纪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时妗她们却已经朝他们跑了过来。 “纪淮。” 纪淮看着她,黑色连衣短裙,纤腰细腿,白皙的脸颊被晒的红扑扑,但依旧朝他笑的开怀,小虎牙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时妗学妹,你没有看到我吗?”梁和夸张的问。 时妗朝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没说话。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他只要出现在你的视线里,你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过了会,她突然将手里捏着的一瓶矿泉水递给纪淮。 “给你。” “好桑心哦,看来时妗小学妹心里眼里就只有纪淮一个人。” 闻言,纪淮睥睨了他一眼。 而一旁的林夕便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扔给他,梁和动作灵敏的接过。 “就你话多。” “还是林夕学妹好。”梁和拧开矿泉水瓶,笑着说道。 纪淮没有接过她的矿泉水,时妗看着他他表情淡淡的,似乎没有想要接她水的意思,不由一阵低落,一把将水塞到他怀里。 “没有毒。”她生硬的说。 “咳咳……” 梁和正喝着水,冷不丁就这样被呛到,水喷了一地,还好时妗反应快,她站在纪淮身旁,动作迅速的扯住纪淮的手臂,将头埋了进去,幸免于难。 而靠梁和最近的林夕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因为海拔原因,水溅到她的脸上。 林夕愣愣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几秒过后,河东狮吼。 “梁和!你太恶心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用吗,你看看,多恶心!”林夕指着自己脸上的水珠,恨不得掐死他。 “这也不能完全怪我,谁叫你太……” “太什么?”林夕掐着他的胳膊,威胁的问。 梁和被她掐的疼,那个‘矮’字愣是说不出口。 “没啥没啥,你先松手,好疼,我错了我错了,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成吗?” 时妗原本心里还有些低落,但此时被这变故扰的烟消云散,拽着纪淮的胳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纪淮低头看了她一眼,却正好与她的目光对上,时妗一愣,嘴角的微笑逐渐消失。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时没挪开视线,就像是被什么强力磁场吸引住。 时妗觉得纪淮的眼里有星河,熠熠生辉。 “干嘛呢,去吃饭啊。”梁和转过头来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两人,朝他们喊道。 空气中尴尬的气氛顿时破灭,两人的脸色都有怪,但都默契的没谈这茬,抬脚朝梁和他们走去。 只是他们似乎都忘了一件事。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臂。 * 四人去的是一家普通的面馆。 店面不大,装修还不错,小却干净整洁。 店里开着空调,纪淮便将校服外套脱下来放在座椅背后。 时妗看着他,他里面穿着一件白t,露出锁骨,说不出来的性感。 她的视线太过直接,纪淮被她直接的视线看的有些不自在,他拿起身边的茶水抿了一口。 “面来了。”老板将面端了上来。 林夕看着四碗都放了香菜的面,皱眉,“老板,不是跟你说有一碗不要香菜吗?” 老板啊了一声,有些歉意,客人太多,再加上平时这样香菜葱随手就放习惯了,他这一时就给忘记了。 “林夕,你不吃香菜吗?”梁和抬眼看她。 “不是我,是……啊……”林夕话还没有说完,便痛呼了一声。 她的大腿被时妗掐了一把。 她这一叫,桌上的三人都疑惑的看向她。 而她却看向时妗,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动手掐自己,她是说错了什么吗? “林夕,你怎么了?”梁和问道。 “我……她……我……”她有些语无伦次,最后在时妗略微警告的眼神下,蔫蔫说了声“没事。” “吃面吃面。”时妗讪讪的笑了笑,拿起一旁的筷子埋头吃面。 林夕表情很是难看,她有些担心的看着时妗。 时妗从来不吃香菜,闻到香菜的味就想吐,她现在很难想象,她是怎样咽下去的。 23.第二十二章 纪淮目光敏锐的看着她碗里的香菜, 眸色深沉, 嘴唇紧抿。 时妗现在有些惴惴不安,生怕纪淮看出端倪, 便埋头安静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面条,不敢抬头。 四人沉默着吃完面,走出面馆的时候, 差不多是日落黄昏。 “我们现在去哪呢?”林夕看了一眼他们三人。 “好不容易熬过高考, 要我说, 要不然去网撸一局怎么样?”梁和兴致很高的提议, 为了应对高考,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碰游戏了。 撸一局? 时妗的眼睛突的一亮。 “不去。”一个冷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三人都看着这个出声的人,纪淮。 “为什么, 高考都结束了,不应该放松放松吗?” “没心情,如果你们想去, 你们几个去, 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纪淮将手□□口袋里,转身便离开。 “这……”林夕有些为难。 时妗看着纪淮高瘦的背影,埋头想了会。 “这样,你们去玩,我要跟纪淮在一起。” 说完, 也不等那两人的反应, 便快跑朝纪淮追去。 林夕看着她的背影, 骂了一声,“见色忘义。” 梁和笑了笑,他伸手揽住林夕的肩膀,“算了算了,他们不去,我们俩去。” 林夕将他的手臂拽下来,“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梁和厚着脸皮,“我是当你朋友才揽你,要是其他人,我还不乐意呢。” “照你这样说,我还应该感到荣幸了?”林夕双手抱在胸前。 梁和被她的小眼神给逗笑了,“那倒不必,咱放心里就好。” 林夕无语,瞪了他一眼。 “纪淮,你等等我。” 时妗一路小跑追上纪淮,想也不想就伸手拉住他的衣服。 纪淮用余光看了眼她拽着自己衣服的手,目光闪烁了下,最终没有作声。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腿长。”纪淮冷不丁的说了句。 时妗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腿,又看了眼自己的腿,还别说,他的腿是真长,都赶上她的腰了。 她干干的笑了两下,然后转移话题的问他,“你为什么不一起去网?” “没心情,不想去。” 她见他一副气压很低的模样,忍不住问小声地问。 “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纪淮居高临下的看了她几眼,反问她。 “我生气什么?” 时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对啊,他在生气什么? 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正说着话,车来了。 时妗赶紧跟着他上了车,今天车厢里的人很多,纪淮仗着身高腿长,抬手便可以够到顶上的圆环。 但是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放眼望去,她连个放手的位置都没有。 于是她只能抬头眼巴巴的看着纪淮,纪淮一看她这可怜兮兮的神情,便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 他眼神飘忽不定,看了几眼车厢末端,半晌,他才开口。 “扶着。” 他这一说,时妗立刻就笑的跟一只得逞的小狐狸,朝他迈进一小步,两只手拽住他的手臂。 随着车厢的越发拥挤,时妗从一开始的拽着他的手臂,演变成了靠在他怀里,双手则紧紧的抱着他的腰。 夏天穿的料子都很薄,再加上他的校服没有拉拉链,她整个人都靠在他的怀里,隔着薄薄的衣衫,女孩柔软的胸脯就这样贴在他的胸膛一下,小腹以上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这个神经大条得女孩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而他却不由的僵直身体。 “时妗。”声音出来,有些暗哑。 时妗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自己站好。” 时妗这下抬头了,只是双手依旧圈着他的腰。 “我站好的啊。” 纪淮低头看着她仰的老高的脑袋,皮肤细腻白皙,一脸迷茫无辜,他觉得耳尖有些发烫,一时口干舌燥。 他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只是冷不丁的将手伸到她的后脑勺处,将她的脑袋摁向右侧。 眼不见为净。 时妗懵了一下,清秀的小脸皱成一团。 纪淮这是做什么? 只是纪淮刚舒了一口气,时妗却毫无预兆的将脸颊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身体顿时又是一僵。 这下不止耳尖,就连脸颊都开始泛红。 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身旁一个乘客突然起身,看样子是准备要下车。 她刚站起身来,纪淮便将时妗按到座位上,动作快的让她有些咋舌。 “纪淮……” 她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纪淮冷淡中带着些许暗哑的声音,还有隐隐的威慑力。 “坐好。” 她不得不乖乖坐好,不过她心里还是想靠着纪淮的,只是现在有位置,她也没有理由了。 她的裙子有些短,坐下来以后就会朝上跑,又没有个什么东西挡在身前,她伸手扯住裙摆朝下扯。 纪淮看到她的举动,看到了她露在外面白的发光的大腿,瞬间挪开了视线,只是却不动声色的将握在圆环上的手拿下来,改握住她前后的座椅,整个人都挡在了她的面前。 时妗见状,就跟灌了蜜一样,甜的都快溢出来了。 “纪淮,谢谢你。”她朝他靠近了点。 纪淮没搭理她,却不经意的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裙子似乎又朝上掀了点,她只顾看他,却没有发觉。 他闭了闭眼,突然将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然后扔到她的腿上。 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时妗傻傻的看着此时盖在自己大腿上的外套,外套是暖的,还有他身上的温度,她的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手掌搁在他的校服上紧紧的握成拳头。 纪淮突然觉得有些闷热,不再看她一眼,始终看着窗外。 一向聒噪的时妗也难得安静,两人就这样一路没有说话,直到到站。 下车之后,时妗将手里的衣服递给纪淮,纪淮低头看了眼,想到她一会还要再坐一辆车回家。 “拿着。” 时妗呆呆的啊了一声。 她的反应在纪淮的眼里格外的呆萌,他不由的就笑了起来,无声的,嘴唇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 时妗更呆了,因为被纪淮的美人笑给恍了眼,乱了心智。 “纪淮,你能送我去对面车站坐车吗?”她一时鬼迷了心窍问他。 但是纪淮只是看了她几秒没有讲话。 时妗的嘴角垮了下来。 她就知道,做人还是应该不能太贪心的。 “还不走?” 正当她满心失落的时候,纪淮却突然开了口。 他这是同意了吗? 时妗顾不得那么多,随手将他的外套系在腰上,跟他并排朝对面走去。 中途有红灯,他们站在街口,路灯很亮,两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时妗突然弯唇一笑,她挪动了一点位置,看着自己的影子跟纪淮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心里莫名的一阵喜悦与满足。 纪淮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侧过脸,嘴角却扬起。 直到绿灯亮起,开始走动,两人的影子这才分开。 纪淮将她送到对面的车站,并没有急着走,看样子是要等她上车之后,他才会离开。 平时这个时候,时妗总是巴不得45路来的快一点再快一点,然而现在,她却希望45路来得迟一点再迟一点,不要来最好。 但天不遂人愿,每当你越是希望这样的时候,老天就偏偏给你那样,你希望那样的时候,它就非给你这样。 时妗看着45路车朝他们这边渐行渐近。 她的手掌松了紧,紧了松,眉头也簇在一起,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在45路停在跟前的时候,她冷不丁的伸手拽住纪淮的衣领,用力朝下扯,她则踮起脚尖,抬头凑上去。 她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他的嘴唇比她想象的要软,只是略微干燥。 纪淮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妗已经一溜烟上了车。 * “高考礼物,拜拜。” 她话音刚落,45路便开了出去。 纪淮此刻有些混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被人强吻了。 他看着那辆已经开出去老远的45路,那大胆强吻了他的女孩就坐在上面。 强吻他,这种事情怕也就只有她能做的出来了。 思及至此,不由失笑。 但是,虽只有她敢,却也是他给的机会与一次又一次的纵容。 纪淮抬手摸了摸嘴唇,嘴唇上那软而湿润的触觉他到现在都还很清楚。 小小的,软软的,还有这湿润的温度。 他不由的咳了两嗓子,耳尖再次泛红。 此时坐在车上的时妗捂着自己的嘴唇,但现在她心脏都还跳的很厉害。 “噗通噗通”。 想是要蹦出胸膛一般。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里来的熊心豹子胆,还真的是拽着他的衣领就亲了上去。 好在纪淮没有防备,被她这么用力一扯就弯下了腰,不然她还真的吃不了他的豆腐。 总之,她这次的豆腐吃大了。 时妗看着她上车之后解下来的校服外套,她小心翼翼的将外套抱在怀里,这上面有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像是皂角粉的味道。 * 暑假正是来临。 七月份的天气热的可怕,时妗躺在空调房里,但依旧左翻由滚,怎么都不舒服。 自从那天强吻过纪淮之后,两人就一直没有联系。 被他删除的扣扣,最终在她死皮赖脸无数次请求申请为好友之下,纪淮最终还是同意了申请。 只是,不管她给他发什么信息,他依旧一星半点的回复都没有,他就跟弃号了一样,最后整的时妗都没有心情发下去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纪淮那个性子是不可能主动联系她,她要是再不主动一点,估计这个暑假都看到他。 一个暑假,两个月,六十天! 看不见他,她会死的! 于是她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拿着手机跟棒球帽便跑了出去。 经过客厅的时候,于秋雨从冰箱里拿冰淇淋。 “妗妗,来吃冰淇淋。” 时妗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拿了一根。 她叼着冰淇淋,坐在玄关处穿鞋。 “妗妗,要去哪啊?” “出……去走……走。”时妗咬着冰淇淋含糊不清的回答她。 他们家一向开明,于秋雨也没有追问什么,只说了声早点回来。 时妗满口答应,穿好鞋,戴上棒球帽便出门了。 外面的太阳真的毒辣的可怕,刚出来,她就已经感受到来自盛夏的威胁。 就连自行车的坐垫都是烫的,坐上去,屁股都快要烧着了。 她就这样骑着自行车,一路溜到纪淮他们小区。 她只知道纪淮在这个小区,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在多少栋多少单元,这个小区有这么大,她就这样漫无边际的气着自行车乱逛,只奢求老天开眼,能让她撞进纪淮。 可是她已经在小区里转了不下四五圈了,愣是没有看到纪淮的半点影子。 她现在额头上都是汗,热到爆炸。 于是不得不停下自行车,然后小区公园的凉亭里,坐下来避避暑,她一边用棒球帽扇风,一边掏出手机给纪淮发扣扣。 ‘纪淮,你快出来,你再不出来,我都要热死在你们小区了。’ ‘纪淮,纪淮,纪淮。’ 一连给纪淮发了好几条消息,等了几分钟也没有回复,时妗放弃了。 她将棒球帽重新扣上,她准备再去转几圈,说不定老天爷会眷顾她呢? * “小叔,你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了。” 纪蕾蕾双手捧着手机,跑过来递给纪淮,自从上次不小心把哥哥手机里的人给弄没了以后,纪蕾蕾就再也不敢乱动他的手机了。 但是她在一旁看动画片,他的手机又响个不停。 虽然她知道小叔弹琴的时候最不喜人打扰,但为了能好好的看动画片,她还是过来了。 纪淮收回手指,琴声戛然而止,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的扣扣显示时妗的名字。 他点开扣扣,看到她的信息。 照她这样说,难道她现在在他们小区。 他将琴架上的钢琴书合起来,对纪蕾蕾说道。 “蕾蕾,你要不要吃冷饮?” 冷饮? 纪蕾蕾歪头想了会,然后使劲的点头。 “嗯嗯,我要吃。” 纪淮笑着揉了把她的头顶,“那我带你出去买?” “好好好。”纪蕾蕾满口答应。 于是两人便这样下了楼。 纪淮带着纪蕾蕾在小区里绕了一圈,却也没有看到时妗。 “小叔,不是说去买冷饮吗,我都快热死了。”纪蕾蕾拽着他的手疑惑的问,苦着小脸问他。 纪淮低头看了她一眼,帮她理了理头上的小草帽,顺手将她一把抱起来。 小姑娘很轻,比同龄的小朋友矮一点,轻不少,抱起她完全不用费力。 “走,去买。” 纪蕾蕾用手圈着纪淮的脖子,朝他撒娇,“那我要吃最甜的。” 纪淮笑,“成,给你买最甜的,开心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特别好哄,刚才还苦着的小脸现在一下子就笑开来。 “开心,小叔最好了。”说着,冷不丁的朝他的脸上唧了一口。 纪淮抱着纪蕾蕾出了小区,继而朝小区门口的一家水果店走去。 还没走进,他便看到一个站在水果店门口的女孩。 t恤热裤,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棒球帽,她趴在冰柜上,正在看冷饮。 时妗从里面拿出一个棒棒冰,正准备付钱的时候,一转身便看到纪淮朝这里走过来。 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长的非常漂亮,白白肉肉的。 “纪……纪……”即便如此,她还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她从没想到,纪淮居然也会有抱小孩的那天,而且可以看出来,他很喜欢他怀里的这个小女孩。 纪淮见到她,抱着纪蕾蕾的手掌不由微微搂紧,但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 “好巧,”纪淮走到她的身边,将手里的纪蕾蕾放下来。 时妗讪讪的笑,“额……对……对对。” 她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纪蕾蕾察觉到这个漂亮姐姐正在看自己,不由的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与她对视。 “你是谁呀?”小女孩奶声奶气的问。 见她萌萌的样子,时妗不由的蹲下身体与她平视。 “你是纪淮的妹妹,那你可以喊我姐姐哦。” 纪蕾蕾抬头看着纪淮。 “小叔,我能喊她姐姐吗?” 小叔? 时妗最后抽了抽,这小姑娘是纪淮的侄女? “可以。”纪淮嘴角上扬,朝她说道。 纪蕾蕾了解的点点头,继而看向时,甜甜的朝她喊。 “姐姐。” 时妗有些欲哭无泪,她还以为她是纪淮的妹妹呢,怎么也没有想到是侄女,要是知道是侄女,她应该让她喊小婶婶的! 纪蕾蕾跑去挑冷饮,时妗也站起身来。 “她是你的侄女?” “嗯。” “那……” “我又没说过她是我的妹妹。” “可你也没说她是你的侄女。” “可你也没问。” “小叔,我想吃巧乐兹好不好?”纪蕾蕾突然跑过来,扯着纪淮的裤腿,指着一个西瓜问。 纪淮看着她莞尔一笑,“好。” 他将巧乐兹挑出来递给老板。 “四块五。” 纪淮掏出钱,看了一眼她手中棒冰,“一起付。” “好的,五块五。” 时妗将手里的棒冰一扳为二,给了纪淮一半,“给你。” 纪淮看了一眼,低垂的脑袋看不清他眼里的思绪,他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棒冰,还是接了过去。 他接过之后,时妗便欣喜的牵着纪蕾蕾走在前面,纪淮则推着自行车跟在她们的身后。 他的嘴角则上扬,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 刚走到纪淮家楼下,便看到一个女人提着垃圾袋走下来。 很高很瘦,脸上虽有一丝岁月的风霜,但是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必然也是一个大美人。 带着欣赏的眼光,时妗看了她好几眼。 女人察觉到她的视线,不由的也看向她,却看到被她握住手的纪蕾蕾,与推着自行车跟在她们身后的纪淮。 “姑姥姥。” 纪蕾蕾突然朝她喊道。 what !! 女人将垃圾扔进垃圾桶,朝纪蕾蕾张开双手,纪蕾蕾便一路小跑冲进她的怀里。 她是蕾蕾的姑姥姥,蕾蕾是纪淮的小叔叔,那她岂不就是纪淮的……妈? 时妗的脸色顿时像一张调色盘,五彩缤纷,特别精彩。 张娴宁将纪蕾蕾抱起来,走到他们俩的身旁,她看了眼时妗,带着探究的意味。 时妗顿时心慌的不得了,她赶紧将棒冰放下来,朝张娴宁弯腰问好。 “阿姨好,我叫时妗。” 张娴宁嘴角带着温和的消息,“你好,纪淮的朋友啊?” 时妗忙不迭地的点头。 “原来我家纪淮也是有朋友的人呢。”张娴宁笑。 “妈。”纪淮推着自行车走上前来。 “嗯。”她点头,看了眼他跟小姑娘。 “那你们聊,我先抱蕾蕾上去。” “姐姐拜拜。”纪蕾蕾趴在张娴宁的肩头跟她挥手, 时妗也朝她挥手。 直到两人上楼看不到之后,她才转过身来看纪淮。 她终于知道纪淮为什么这么好看,这么有气质了,这么强大的基因在这里,他不好看谁好看? “你妈妈真漂亮。”她感叹的说道。 “嗯,漂亮。” 不过他其实跟张娴宁只是隐约的一点相似,更多是遗传了纪凛。 时妗将棒冰壳子扔进垃圾桶里。 因为太热了,所以两人将自行车停好,则进了小区的凉亭。 纪淮坐下来,双腿随意的一搁,时妗挨着他的身旁坐下来。 两人默契都没有提上次的事。 只是时妗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的嘴唇。 嗯……那感觉还是很清晰的。 纪淮察觉她的视线,咳了两声。 时妗反应过来,她开口说道。 “你的校服,我给你洗了,不过放家了,我下次带给你。” “你洗了?” “对啊,手洗的哦。”时妗笑着转了转手掌。 纪淮看了一眼她纤细的手掌,眸光暗动,最终轻轻的嗯了一声。 “对了,上次不是参加的s大钢琴比赛吗,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第二名。” “第二名?”时妗有些诧异。 纪淮明明是第一名的水准,怎么就拿了第二名。 “这个世上,钢琴弹得比我好的多的是,毕竟多比我弹几年的,实力就是不一样。” 他一个高中生跟人家专业大学钢琴系的师哥比,去了也应该只能吸取经验,能得到第二名的成绩,对他来说是意外的收获。 “纪淮,我相信,你以后肯定会成为特别特别棒的钢琴大师!” 在她的眼里心里,纪淮永远都是最好的。 纪淮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从内心深处逐渐滋生出来,是温暖与柔软的。 她看着他嘴角情不自禁露出的笑容,呆呆的问。 “纪淮,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样一句话。” “嗯?”纪淮看着他,尾音微微上扬。 “你笑起来真的特别特别好看。” 纪淮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不过今天过后,有一个人说过了,便是她。 * 高考成绩出来了,纪淮果然不负众望,以全年级文化第一,艺术第一的成绩考进了s大 郑思雅位居年级第二,同样进了s大。 而梁和则是以吊车尾进的s大,高考总分愣是只超了s大的分数线一分,但还是让他搭上了这列顺风车。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心才彻底安定下来。 这天,时妗突然接到了郑思雅的电话。 郑思雅邀请她去参加她的生日聚会。 她跟郑思雅也不是多熟悉,想婉言拒绝的,但是却听见她说纪淮也会去,便改变了主意。 都是年轻人,所以大家约的地方是一家ktv。 她到这家ktv门口的时候,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的郑思雅,不得不说,今天的郑思雅格外的漂亮。 她穿着白色的小礼服,长发披在身后,见到她,马上就迎了过来。 “你来啦。” 时妗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她,“生日快乐。” 郑思雅笑着接过,“谢谢。” 她带着她两个转转绕绕,终于走到一个包厢门口。 推门进去,音乐震耳欲聋,包厢里坐了好几个男生女生,不过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是见他们年级也不大,猜猜也能知道,估计是她的同班同学。 在这么一群人里,她一眼就看到了纪淮。 纪淮穿着白t,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在看到她之后,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 他身边坐着梁和,见她进来,就一个劲的朝她们笑。 他朝她招手,“快快,快过来。” 她两个朝他走过去,时妗坐在了纪淮的右边。 也不知道是谁关了音乐,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带着隐隐的回应,一个瘦高的男孩子站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 “今天是我们郑支书的生日,大家不应该举杯庆祝一下吗?” 大家都是青春年少,见状,也都举起手边的酒杯,时妗也不例外。 她刚碰到酒杯,就被人按住了手腕,是纪淮。 “不能喝。” 坐在纪淮左边的郑思雅自然听了进去,她笑了笑,说道。 “对,我都忘了,时妗妹妹比我们还小一岁,不喝不喝,那喝饮料。” “只是啤酒而已,喝一点,不然就太扫兴了。” 坐在最边上的一个女生开口说道。 郑思雅的表情有些尴尬,时妗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看了眼纪淮,“没事,我就喝一小口。” “对啊,纪淮,人家小姑娘都这样说了,你还拦着做什么,你们什么关系啊?” 顿时,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时妗的脸颊火辣辣的,她感觉到纪淮握住她手腕上的手掌紧了一点,不过只是一瞬,他便松开了。 “喝醉了难受别怪我没提醒你。” 时妗朝他笑,“不怪不怪。” “好啦好啦,大家举杯举杯,来,干杯!”高瘦男孩再次开口。 “砰”。 众多酒杯触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郑思雅的生日聚会正式开始。 大家一起给她唱了生日歌,切了生日蛋糕。 包厢里的氛围很好,大家兴致高昂,便开始唱起歌来,屏幕上的歌一首又一首,直到屏幕上出现了一首孙燕姿的《遇见》。 “这是谁点的歌?”一男生举着麦克风问。 在场没有人应,所以也不知道这首歌是谁的。 “没有人应啊,这样,我点,点到谁谁来唱。” 他身形有些不稳,像是喝醉了。 “点点点点……你,就你了。”男生突然指着时妗说道。 时妗瞪大了眼睛。 “别看了,就你了。”说着男生将麦克风塞到她的手里。 时妗转头看了眼纪淮,纪淮看着她,面色淡然,眼里倒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意味。 《遇见》这首歌她非常的熟悉,既然点到她,她也不能拒绝,于是她坐直身体,将麦克风靠近嘴边,等到旋律响起,她这才跟进。 听见 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我遇见谁 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 她双手握住麦克风,唱的非常认真,她的嗓音清软,跟孙燕姿的完全不一样的音色,但是却唱出了自己独特的韵味。 直到一首歌完全结束,大家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半晌,这才响起热烈的掌声。 “时妗学妹,我只知道你游戏打的好,没想到你歌还唱的这么好。”梁和笑着说道。 时妗不好意思的笑笑,“还可以。” 其实她也就只对孙燕姿的歌在行,要其他人的歌,也说不定就唱不出这样的感觉了。 24.第二十三章 纪淮用平静如水的目光看着她。 他记得她说过, 她喜欢孙燕姿, 难怪这首歌她唱的这么熟练,一首歌唱完, 她将麦克风放下来。 靠在沙发上,脸颊红扑扑的,眉头轻皱, 目光有些迷离。 一女生喝醉了, 她点了一首歌, 突然将两把麦克风分别递给了郑思雅跟纪淮。 “思雅, 纪淮,你们合唱一首给我们听呗。” 她话音刚落,包厢里的好几双眼睛都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包括先前瘫在沙发上的时妗,这时也不由坐直,用一双微醺的眼睛看着他, 时妗瞥了眼大屏幕上, 屏幕上的时魏晨跟于莎莎的《有你的幸福》,这明明就是一首情歌! 她下意识的紧盯着纪淮,心脏紧绷起来,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会同意吗? 纪淮察觉到时妗直接的目光,他默不作声,只是平静的看着女生递过来的麦克风, 抬了抬眼皮, 没有动手。 郑思雅看了纪淮一眼, 只是一眼,她就已经明白,他没有接的意思,不觉脸上有些烧,有些尴尬,她朝那女生说道。 “小艺,你这是做什么?” 那个叫小艺的女生笑了笑,“没做什么呀,就是想给你们制造一个机会啊,班长跟团支书都是最配的,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她这么一说,包厢里除了时妗跟纪淮,其他几个人都开始起哄。 “对呀,纪淮,这都毕业了,更何况,你们还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这是要双宿□□的节奏吗?” “之前因为高考,所以大家都压抑着,现在好啦,高考结束了,所以啊,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得趁早说不出来,你们说是不是啊?” “没错啊,纪淮,男子汉主动一点啊。” 对于大家的起哄,纪淮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不会唱歌。”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却足以让包间里所有人听到。 纪淮这话一说,时妗的脸上马上就笑开了花,不过她也没有太招摇,而是侧过头,避着众人的视线。 大家没有想到他居然拒绝的这么干脆,都愣了一下。 郑思雅嘴唇抿了抿,她下意识的看向纪淮,少年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不由的捏紧了自己的裙摆。 “纪淮,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小艺第一个嚷了起来。 他这样不就是在明摆的拒绝郑思雅吗? “没有什么意思,真的不会唱。” “你……” “小艺,别说了,纪淮真的不会唱歌,所以你就别为难他了。”郑思雅突然开口说道。 要纪淮跟他一起唱情歌,本来就已经够尴尬了,现在还被他拒绝了,真的是丢死人了。 梁和瘫在沙发上,看着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不由坐直身体,调和的说道。 “不就是一首情歌吗,纪淮不会唱,思雅,我跟你唱啊。” 郑思雅感激的看了一眼梁和,“好啊。” 小艺看了眼纪淮,最终还是愤愤的将麦克风给了梁和。 纪淮察觉到时妗朝自己的方向挪动了一点,原本两人之间之前还有两个拳头的距离,现在被她缩到差不多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偏头看了她几眼。 刚才还是一副苦瓜脸,现在就喜笑颜开了。 “纪淮?”时妗凑近纪淮小声的喊他。 “嗯?” 她用手掌挡住嘴,“我喝醉了。” 纪淮嘴角上扬,“然后呢?” “我喝醉了,你一会送我回家好吗?” 这时歌曲的旋律响了起来,纪淮的嘴唇动了两下,不过被旋律掩盖住,时妗没有听太清楚。 女生的部分被郑思雅唱的温婉动听,结果到了梁和,他一开口,在场的人都笑到肚子疼。 亏他刚才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结果一开口五音不全,跑调,一首好好的情歌就这样变了味道。 不过经过这一插曲,大家也忘记刚才的尴尬,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到大家玩的很尽兴,啤酒瓶子扔了一地,会唱歌的,不会唱歌的,都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青春,就是要这样肆意的放纵一回,不然岂不枉过? 这场生日聚会直到晚上八点多钟才算彻底结束。 出了ktv,夏夜的风吹散了不少闷热,原本闷在ktv里混沌的脑袋,被凉风这么一吹,倒也清醒了不少。 大家一起叫的车回去,可是一辆车最多坐五个人,他们一共七个人,一辆车不够坐。 时妗伸手扯了扯纪淮的外套,纪淮看了她一眼,接着开口说道。 “你们先回去,我送她回家。” 梁和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们先走了。” “嗯。” 上车之后,郑思雅摇下车窗,她看着纪淮,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出租车启动,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与无数同一颜色同一牌子的出租车融为一体。 时妗靠在纪淮的身边,纪淮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走,送你回家。” 坐在出租车上,时妗很安分,她靠在后座上,脸颊绯红,就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淡淡的酒味。 她醉了,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过了会,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坐直身体,看向纪淮。 “你真的不会唱歌吗?” “你是不是真的不会唱歌还是说不想跟郑思雅一起唱?”时妗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当然希望他说是因为后者。 纪淮偏头瞥了她一眼,“不会唱。” 时妗眼里的笑意都落寞了,苦着小脸,“这样说的话,你要是会唱就会跟她一起唱了?” 纪淮愣了一下,为什么女生的变脸速度可以这么快,真的是猝不及防。 “我没这样说。”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就算你会唱,也不会跟她一起唱咯?” 纪淮,“…………” * 出租车靠路边停下来。 时妗脚步有些浮虚,纪淮搀扶着她。 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车上一路晃荡,酒精的刺激加上她本身就有些晕车,现在胃里是一阵翻江倒海。 时妗捂住肚子,觉得有些难受,头晕脑胀的。 “怎么了?”纪淮见她脸色不太好。 “有些难受,想吐。” “叫你别喝,现在酒劲上头,知道难受了?” “不是因为酒,是因为晕车。” 纪淮没有搭理她,都这个时候都还狡辩,看样子,难受的还不够。 他扶她坐在马路的一条长凳上,“你先坐一会,我去给你买瓶水。” “嗯。”时妗听话的点头。 “那你快点回来哦。”女孩带着可怜巴巴的神情。 纪淮眸光微动,他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脑袋,但是还是克制住了。 最后,他朝她轻轻的点头,答应了。 他朝对面一家小店快步走去。 “老板,一盒鲜牛奶。” 当他握着一盒鲜奶从对面回来,隔着一条马路,他的脚步停滞住了,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对面的人。 一时间心跳如雷,像是被震撼住一般,他听见了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她踮着脚尖,在路灯下跳舞,她的表情很专注,像是整个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里,除了舞蹈就只有她自己,她仿佛与舞蹈彻底融为一体。 昏黄路灯照在她的身上,轻盈的步子不停地旋转着,纤腰盈盈一握,裙诀随着她旋转的步伐飘舞,像散开的花瓣,动人心魄。 纪淮不懂舞,只是一向冷静自若的他在那一刻失了神。 他的眼里似乎就只剩下对面那个在路灯下跳舞的少女,其他的再也融不进去了。 25.第二十四章 炎热繁冗的暑假就这样过去。 这一届的高考, 从一中踏进s大的不少,但是一向遥遥领先的一中居然被二中超了一个名额,所以这学期, 学校强制要求所有高三的学生住校, 为了更好迎接下一轮的高考。 时妗跟林夕如愿以偿的住了一个宿舍,并且还是上下铺。 高三必须上晚自习,从六点上到晚上十点。 但时妗的舞蹈课不能就这样停止,一开始申请不上晚自习被校方驳回,最后签了一系列的保证书,校方才勉强同意。 新学期,她们上了高三,而纪淮他们去了s大,s大于一中差不多绕了小半个s市, 来去很不方便。 再加上她每个周末的一节舞蹈课, 增加到了两节,就更加根本没有时间去找他了。 原本每天都还能见到面,现如今连面都碰不到。 常去的琴房没有他的身影, 常去的热水机前也没有他的身影,时妗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没有了纪淮,她倒是安分了许多, 也不再一下课就满校园的跑去找纪淮,下课以后要不然趴桌上写作业, 要不然就是跟林夕打水上厕所去小卖部。 她每天都会给纪淮发消息, 纪淮倒也不向之前那样冷漠到一条信息都不回了, 虽然回的不勤,但是至少还是跟她保持着联系。 后来她死皮赖脸的跟纪淮要了他的电话号码,她几乎每天晚上舞蹈课结束之后都会给他打一个电话。 逐渐的,像是形成了一种习惯。 每天晚上的一通电话,时妗也不觉得日子有多难熬了。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夏天不知不觉从指尖溜走,原本还炎热的天气逐渐转凉,单薄的外套也换成了厚重的大衣。 在一月的尾端,高三的第一学期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 寒假纪除了每晚跟纪淮通几分钟的电话之外,她也没能见到纪淮。 纪淮跟着他们系教授出去比赛,虽然他只是大一的新生,但是一进校门便锋芒毕露,很得他们教授的重视,是教授的得意门生。 直到高三开学的第一个周末,时妗翘了一节舞蹈课,拽着林夕去了s大。 “时妗,你胆子真大,我真服了你了,顾老师知道估计得气疯了?” 林夕这么一说,时妗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周一到周五,她根本没有时间过来,也就只有周末,而且还是得翘课。 “就这一次。” 林夕无奈的摇头。 两人在s大门口下了车。 之前来的时候是晚上,所以压根就没有看清楚s大的门面,如今这大白天来,两人不觉被这金碧辉煌的门面给震撼住。 s大真不愧是全s市最好的学府,就连门面都比其他大学高大上的许多。 在来之前,时妗就给纪淮打过电话,所以两人便站在校门口等他。 大概等了五分钟左右,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过来。 走近了,她才发觉,原来来的人不止纪淮一个人,还有许久不见的梁和。 纪淮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羽绒服,身材颀长,黑色的头发似乎更短了一点,唯一不变的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 梁和也没有多大的变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贱嗖嗖的笑。 “嗨,两位小美女。” 好像忘了说一点。 他似乎变得更加油嘴滑舌了。 纪淮一边走,一边看着不远处的她。 小半年不见,她貌似高了一点,同时也清瘦了许多,小脸藏在厚厚的羽绒服里。 见他走近,便对他露出毫不吝啬的笑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小虎牙格外张扬。 他走近以后,她便仰头看着他,毫不矜持的朝他说道。 “纪淮,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想你了。” “咳咳……”纪淮不自然的咳了两声,耳尖微红。 梁和跟林夕对望了一眼。 得,现在对他俩来说,他们就是十万瓦特的电灯泡。 “林夕,走,我带你去吃饭。”他对林夕笑着说道。 林夕点头。 于是两人便一起朝外面走去。 纪淮看了眼他们的背影,低头对时妗说,“走,我们也去。” 时妗跟他并排走,她不依不饶的继续说,“纪淮,我说我想你了。” “我先带你去看看……” “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时妗打断了他的话,连着重复了三句我想你了。 纪淮不得不重新看向她。 “嗯,我知道了。” 时妗勾唇一笑,“那你呢,你想我了吗?” 纪淮伸手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她,继续朝前走,时妗赶紧追了上去。 “纪淮,你还没回答……” “纪淮。” 一道清脆的女声迎面传来,打断了时妗的话,同时两人也停住了脚步。 时妗抬起头,便看到郑思雅站在他们的前面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应该出去买东西了,跟她站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生,她不认识。 半学期不见,郑思雅好像变化很大,黑色长直发,白色呢绒大衣,说不出来的好看,主要是人美,穿什么都好看。 郑思雅朝他们走过来。 “嗨,纪淮。”郑思雅身边的女生朝纪淮打招呼。 纪淮礼貌的朝她微笑点头。 女生带着探究的目光看了时妗好几眼。 感觉这小姑娘不太像是他们学校的。 “这位是?” “她是我跟纪淮高中的学妹,长的可爱?”郑思雅对她说道。 女生点了点头,友好的朝时妗打招呼,“可爱,你好,我叫施文馨。” “你好,我叫时妗。” “时妗学妹,好久不见啊,你怎么过来了?” 时妗将手放进口袋里,看了纪淮一眼,笑道:“我们学校放假了,没事做,就过来看看纪淮。” 郑思雅嘴角的笑容细不可微的僵了一下。 “是吗,真羡慕你们,居然放假这么早,不像我们。” “嗯,你们也快了啊,是,纪淮。”说着,时妗抬头看向纪淮。 纪淮低头看了一眼她。 “嗯,快了。” 施文馨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对郑思雅说道。 “思雅,我们先走,一会还要去练琴。” “嗯,那纪淮,时妗学妹,我就先走了。” 纪淮朝她点头,“好。” 施文馨笑看着时妗,“小妹妹再见,欢迎你以后也来我们学校。” “嗯嗯。”时妗忙不迭矢的点头。 她们走后,时妗看着郑思雅的背影,若有所思。 郑思雅喜欢纪淮,虽然她将自己的秘密隐藏的很深,但还是被她一眼看出来,女人对这方面总是像有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一眼看穿。 “看什么呢?” 时妗反应过来她收回落在郑思雅身上的视线,摇头,“没看啥。” “嗡嗡嗡……”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时妗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顾苑。 她脸色变了一下。 “怎么了?” “没……没事。” 时妗笑了笑,然后挂了电话。 梁和作为导游,带着她们将s大周边好吃的好玩的通通逛了一遍,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来,她们才准备回去。 纪淮给他们拦了车,“回去,路上小心点。” 时妗趴在窗口,“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啊?” “还有一个礼拜。” “那你回来要来找我。”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嗯。”纪淮跟她点头。 在打车回去的路上,时妗有些沉默。 林夕这中间看了她好几眼,见她一副心不在焉便开口问她。 “妗,你怎么了,见到纪淮不开心吗?” “没有啊,见到他我当然开心,不过……我们碰到郑思雅了。” 林夕疑惑,“郑思雅,碰到又怎么了?” 时妗叹了一口气,“林夕,我想考s大了。” 林夕愣了一下,“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考s大。” 林夕侧过身体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时妗,你别忘了,你一直想去电影艺术学院,你学了这么多年的舞蹈,不就是为了考这个学校吗,你现在说要去s大,像话吗?” “s大也有舞蹈系啊。” “s大的舞蹈系不过是众多系中的一系而已,能跟专门的舞蹈学院一样吗?” “我知道,但是……我想跟纪淮在一起,大学四年呢,s大跟电影艺术大一南一北对立,况且郑思雅还跟纪淮在一个大学,他们又都是钢琴系的,我担心。” 林夕叹了一口气,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你这样做想过顾老师吗,顾老师把所有的心血都搭在你的身上,你觉得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所以你要帮我保密。” “时妗,你疯了!” 时妗笑着将后背靠向后面,嘴角带着笑容。 “嗯,疯就疯了,为了纪淮,再疯又何妨?” 26.第二十五章 “时妗, 你昨晚怎么没来上课, 顾老师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蒋玲玲走进来, 看到时妗便问她。 时妗换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昨天在s大的时候, 顾苑就给她打过电话了。 但她当时正跟纪淮在一起, 就没敢接她的电话,事后才给她发了信息,但是顾苑一直都没有回她的信息, 因为心里不安,她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她回过头来,她小心翼翼的问。 “玲玲, 我昨天没来,顾老师有没有说什么?” 蒋玲玲歪了一下脑袋,“顾老师没说什么,好像还挺平静的, 不过……” 听到不过这两个字, 时妗的心顿时吊到了嗓子眼。 “不……不过什么?” “太平静了,平静到一点都不像平时的顾老师。” 听到这话, 时妗的心都凉了半截, 她不由的捏紧身上的衣服。 “我觉得我要完了。” 蒋玲玲同意的点头, “我我也觉得。” 时妗叹了一口气, 越发的绝望了。 换好衣服出去之后, 她便看到正在给其他人整理衣服的顾苑。 见她出来之后, 顾苑抬眼看了看她, 时妗那一刻心脏几乎时停止的,贴在裤腿两侧的手几乎下意识的捏紧。 “顾……” 她刚开口跟顾苑打招呼,谁知刚开口,顾苑便直接转移了视线,看都没看她一眼。 时妗愣怔的看着顾苑。 顾苑走到舞蹈房中央,“好了,现在都上把杆。” 她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快速的移动到把杆里,将腰靠在把杆上。 时妗自然也不敢磨蹭,认识顾苑这么多年,她一个眼神她就透彻了,顾苑有多平静就代表她生气。 她赶紧钻进把杆里。 “下腰。” 下完腰,做了一系列基础训练,顾苑才开始今天的课程。 因为昨天的事情,所以时妗上课格外的认真,将每个一个动作都力求做到完美,一场舞下来,她整个人几近虚脱,然而顾苑从始至终没有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直到这节课结束,顾苑说了下课,便走出教室。 时妗不顾身上的酸疼,快步追了出去。 “顾老师。”她从后面喊住她。 顾苑没有停下脚步,挺直着腰背继续朝前走。 “顾老师,对不起。” 顾苑这才停下脚步,她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她。 “对不起什么?” “顾老师,我昨天不应该翘课,对不起,我错了。” 顾苑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小姑娘,这大冬天里,白皙的脸颊上却都是汗。 “你还知道不应该啊,那你告诉我,昨天为什么不来上课,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我昨天有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翘课,时妗,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时间对你来说有多紧,距离艺考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你真的以为以你现在的基础就稳进电影艺术学院的大门了?” 顾苑教了时妗这么多年,时妗这孩子乖的很,但她现在不仅翘课,还挂她电话,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时妗死死的咬着嘴唇,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 “算了,看你的样子,你也不会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私事,但是我不希望这样的事还有下一次。” “我知道了。” “你知道我的规矩的,去。”顾苑对时妗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时妗看着顾苑的背影,突然觉得难过到不行。 她转身朝舞蹈房走去。 “时妗,你没事啊,顾老师骂你了?”她一进去,几个女孩子便围了过来。 时妗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现在可能要……”说着她朝舞蹈房后面努了努嘴。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都表示同情。 时妗走到舞蹈室的最后面,蹲下身体,抱住脑袋,开始蛙跳。 这是舞蹈中惯用的惩罚手法。 蛙跳,压腰,压腿,压胯,就是将这样简单的动作重复做,做到让人崩溃。 时妗就这样跳了十来个来回,后背被汗水淋湿,大腿也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跳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 “时妗,你别跳了,反正顾老师也不在。”蒋婷婷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跑过去对时妗说道。 “不行……还没有到,还有五个来回,我必须坚持跳完……”时妗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继续跳着。 不管蒋玲玲她们怎么说,她都不肯停下来,非坚持跳完。 时妗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真的特别的对不起,可是她太喜欢纪淮了,喜欢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不过她保证,去了s大的舞蹈系,她一定比所有人都要努力,她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 这事就这样过去了,顾苑也没有提过,只是时妗再也没有翘过课,比以前更加认真的练习。 即使她决定了不考电影艺术大学,但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松懈,s大舞蹈系的压力不见得比电影艺术大学的差。 这天晚上,上完舞蹈课,时妗给纪淮打了电话,她已经快一个礼拜没跟纪淮打电话了。 他很忙,她也很忙。 她忙着文化,忙着舞蹈,像一个陀螺,不知疲倦的滴答转,每天回到宿舍都快十点了,再加上洗澡洗衣服,差不多十点半她才能开始写作业。 随着高考的逼近,各科的作业堆积成山。 而今天因为顾苑有急事,他们提前下了课。 “喂,你睡了吗?”时妗小声的问。 “还没有。”纪淮略微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纪淮……” 时妗喊了他的名字,都是又顿住了,纪淮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怎么了?” “嗯……我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表白。 “我知道。”纪淮的声音穿过来。 时妗也笑了一下,“纪淮,我想考s大。” “你不是想去电影艺术大学吗?”上次时妗跟他说的话,他都还记得。 “嗯,上次是那样说,但我想跟你在一起,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电话那头的纪淮沉默了几秒,“时妗,你要去你想去的大学,不要因为我打乱了你原本的人生规划。” 纪淮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严肃。 时妗咬了咬嘴唇,“我知道。” 但是你的出现就已经彻底打乱了我的人生规划, 时妗在心里默念。 “纪淮,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什么约定?” “我要是考上s大,你就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车外是喧嚣的车鸣声,时妗放轻了呼吸,生怕错过了他的回答。 “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切实际的约定?” 时妗愣怔,“因为如果你同意的话,就会成为我的动力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喜欢你。” “怎么样,行不行?”这次时妗学聪明了,还没有等纪淮开口,继而语速极快的说道。 “我数三声你要是不说话就代表你同意了,一二三,好的,你没有反驳,那你就是同意了,纪淮,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一定要在s大等我。” 同寝室的一男生洗完澡回来便看到纪淮站在过道里,手里捏着手机,脸上是如沐春风的微笑,他震惊了。 纪淮居然也会有这么温暖的笑容,他感觉发现了新大陆,拎着水瓶火速冲回寝室。 等纪淮挂了电话,回到寝室之后,寝室三个男生都坐在桌前,脸上带着贱嗖嗖的笑容,一副已经等了他很久的模样。 “你们怎么了?”纪淮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平静的问。 一男生站起来,首先开口。 “纪淮,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怎么了,你不去先告诉我们,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 “别装了,刚才赵臻都看见了,跟谁煲电话粥呢,笑的那个春风得意。” “我确定我四只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我们的纪男神笑的,啧啧啧……”赵臻一边摇头晃脑,脸上还做出一个猥琐至极的表情。 纪淮瞥了他一眼,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水盆,“我先去洗澡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轻飘飘的说了三个字。 “女朋友。” 说完,他直接出了寝室门。 寝室里面的三人处于懵逼状态,他们本来也就是想调侃纪淮一下,谁叫他平时太高冷。 谁曾想到,就这样的大冰山居然也有女朋友,三观被颠覆! 27.第二十六章 半夜, 林夕起来上厕所, 却发现下铺时妗蚊帐里居然还有灯光, 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轻手轻脚的下床。 “妗。”她站在时妗床铺边,轻声的喊她。 过了会, 蚊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妗将蚊帐拉开了一条缝隙。 时妗从里面探出头来,看着林夕,“你怎么下来了?” “我想上厕所, 话说现在都几点了, 你还不睡觉?” 透过蚊帐的缝隙, 林夕看到时妗的床上堆满了试卷。 “你该不会还在复习?” 时妗回头看了一眼, “嗯,我还想再复习一会。” “你要是看电影艺术大学,哪里至于这样?” 电影艺术大学是s市的第二大学,分数线比s大低,以时妗的艺考成绩加上文化成绩, 她还是勉勉强强可以进去的。 可她现在非要去考s大,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s大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吗, 所要承受的压力是她能负荷的了的吗? 时妗朝她笑了笑。 林夕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算了, 不管你了, 跟你说这么久, 我都快憋死了。” “那你快去上厕所。” 林夕进去之后,时妗放下蚊帐,她看着数学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眼睛都要花了,她中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刻苦过。 她上完厕所爬上上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是过了几秒,她又睁开眼睛,看着还亮着的下铺。 “时妗,你早点睡,别写了。” 她这样熬夜下去,身体迟早会垮掉的。 “我知道了,做完这张我就睡了,晚安,林夕。”时妗压低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林夕重新闭上眼睛,可是却怎么都睡不着,她觉得心里很堵的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才感觉到下铺的灯灭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快三点了。 * 时妗这几天天天开夜车,不到凌晨是绝对不会睡觉,林夕不止一次的劝她早点休息,但是她没有一次听的进去。 周围的人都发现了时妗的变化,一个每次数学只考三四十分的人,突然在这次月考中看到了八十多分。 当时郑老头批改试卷的时候,脸色都变了,他第一时间把时妗喊到办公室,然而第一句是。 “时妗,考的差不可怕,可怕的是作弊。” 时妗瞪圆了眼睛,一脸懵逼。 感情郑老头喊她来办公室不是想要夸她,而是怀疑她作弊? “老师,我……” “老师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好孩子,虽然每次都考不及格,但老师知道,你是真诚善良的,你可不能这样作弊啊,你知不知道?” 时妗无奈的看着他,他压根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老师,我没有作弊。”她平静的说道。 郑老头愣了一下,继续巴拉巴拉,“撒谎是不好的,撒谎是品行恶劣……” 时妗看了一眼郑老头放在桌面上的试卷,附加题只是看了一眼,知道了大概的解题步骤,但是由于时间不够,所以就没有来得及写。 她埋下头,又重新看了一眼题目,很快将这道附加题给解出来。 “郑老师,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有作弊。” 她将笔跟试卷推给郑老头,郑老头低头看了一眼,震惊了。 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这道题给解出来了,这道附加题,全班就只有数学课代表周阮航一个人解出来,运用的还是复杂的方式,而她居然用简易方式做了出来。 郑老头再也不会怀疑时妗作弊了,因为她上课时的认真专注他都看在眼里,每次作业都完成的很好,数学成绩大幅度提升。 对此,他只能说,这孩子转性开窍了。 * 高考结束的那天,时妗是最后一个从考场出来的。 她刚出来,一旁的林夕跟周阮航立刻迎了上来,时妗的脸色不是特别好,看起来很疲惫。 “时妗,你没事?”林夕担忧的看着她。 她这将近三个月,白天文化课结束赶去上舞蹈课,舞蹈课结束还得会宿舍完成作业包括额外的复习,每天晚上几乎凌晨才睡觉。 原本就偏瘦的她,这几个月更是清瘦了不少,每天脸上都带着重重的黑圆圈。 时妗朝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考的怎么样?” “数学最后一道应用题跟附加题没来得及做。” “没做就没做,尽力了就好,看你这虚弱的样,走,送你回家。”周阮航拍了拍她的肩膀。 “纪淮怎么来了。”林夕突然开口说道。 刚听到纪淮这个名字的时候,时妗有些恍惚,因为最近忙着舞蹈,复习,她已经好久都没联系纪淮了,也好久没有听到过他的名字了,再次听到,竟仿佛恍然隔世。 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真的是他。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站在校门口。 “纪淮。” 一看到纪淮,时妗就跟满血复活了一样,脸上的疲倦一扫而光。 她飞快的朝他跑过去。 留下后面的俩人面面相觑。 果然……见色忘友! “你怎么来了?”她迫不及待的开口,语气里是说不出来的欣喜。 “来看你。” 时妗愣住了,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她没有想到纪淮会这么直接的告诉她,他来一中就是为了看她。 “怎么,傻了?” “纪淮,我突然好感动怎么办?”时妗有些想哭了。 纪淮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可别哭,你哭我不会哄你的。” 闻言,时妗哭笑不得。 “时妗,你真够见色忘友的啊,也不知道谁刚才还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现在倒好了,精力充沛对。” “谁叫纪淮就是我的动力呢?”时妗毫不矜持的说道。 林夕无语。 “行了,周阮航,我看我们还是走,不要打扰他们了,哎。” 周阮航看了一眼林夕,笑了笑。 “成。” “我走了。”林夕朝时妗甩了甩手,便头也不回的跟周阮航一起离开了。 * “纪淮,我们也走。” “嗯。” 纪淮朝不远处的自行车走过去,他是骑自行车来的。 “上车。” 时妗听话坐了上去,她伸手抱着纪淮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隔着薄薄的t恤,纪淮感受到她脸颊的温度,他握着龙头的手不由的紧了几分。 “纪淮,你今天来等我,我特别开心。”时妗带着笑容说道。 纪淮嘴角微微上扬。 “是吗?” “当然,你高考的时候,我来等你,我高考的时候,你来等我,不是很美好吗?” 纪淮加快了速度,“嗯,还可以。” “对了,梁和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中途被他爸叫走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 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人群熙攘而嘈杂,空气中隐约带着香樟树的气息。 纪淮将时妗送到他们小区楼下。 “考完试了,回去好好睡一觉。”纪淮说道,年轻的脸庞上带着温和的关心。 时妗看着纪淮,他坐在自行车上,单脚踩地。 心脏就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她看着他,从他深邃的眼睛到他淡色的嘴唇。 突然一股异样漫上心头,密密麻麻,带着不可抵挡的意味,她突然后退了一步,站在台阶上。 纪淮没有明白她这样做的意图,却她再次毫无预兆的被她拽住了衣领。 时妗一手拽着他的衣领,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勺,狠狠的吻了上去。 28.第二十七章 纪淮的身体陡然僵硬住, 熟悉的触觉再次真实的被体验。 她吻下来的那一刻很凶狠,但是此时却也只是贴在他的嘴唇上,些许是太紧张,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轻柔的摩擦着他的嘴唇,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从尾椎骨直涌上大脑, 刺激着神经系统。 他居然一连两次被同一个人强吻?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贴在唇上的温软让他欲罢不能。 一向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的眸子顿时深如幽潭,翻江倒海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妗现在怂的有些想哭,因为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贴着他的嘴唇差不多又过了几秒钟, 她这才撤离。 刚一睁眼,便撞进纪淮深邃的不见底的双眸,隐约察觉一丝危险的信息,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纪淮便已经闪电般的伸出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怀里一带,大手扣住她单薄的背部。 她的心脏剧烈收缩, 慌到了一定的境界,下一秒纪淮便抬高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下来。 倏然瞪大了眼睛,纪淮的嘴唇货真价实的压了下来,他贴着她的嘴唇, 用力的摩擦, 急切的吮吸。 她无助的轻颤, 从灵魂到身体, 唇上都是他冰凉却柔软到极点的触觉,明明唇是冰凉的,但是摩擦过的地方却犹如烈火燃烧过一般,带着致命的灼热。 一瞬间,腿都软了,靠在纪淮的怀里完全没有了招架之力。 良久之后,他才离开她的嘴唇。 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时妗两颊绯红,她不敢去看纪淮的眼睛,只能死死得盯着自己的脚尖。 因为没有抬头,所以她不会看到纪淮飘红的脸颊与耳尖。 纪淮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暗哑的不像话。 “上去。” 最后时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楼的,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直到回到自己得房间,她才猛然清醒起来。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心脏狂跳不止。 她把纪淮强吻了! 不对不对,纪淮把她强吻了! 也不对,她强吻了纪淮然后纪淮也强吻了她!! 时妗猛然扑倒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脑袋在床上滚来滚去,她现在真的好想放声尖叫。 纪淮的嘴唇真的好软好软! * “妗妗。”门口突然传来余秋雨的声音。 时妗掀开被子,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余秋雨不是在上班吗,怎么回来了。 她翻身下床,打开卧室门,便看到正在玄幻处换鞋的余秋雨。 “妈,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余秋雨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食品袋,“你今天不是高考结束吗,当然得早点回来给你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你。” “妈,你真好。” 时妗朝她冲过去,给了她一个熊抱,余秋雨差点没有站稳。 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兴奋,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怎么,今天考试很顺利?” 时妗帮余秋雨将食材放到厨房,“还可以。” “妈,要不要我帮你?”说着时妗撸起了袖子。 “得得得,我哪里需要你的帮忙,你自己去玩一会。”余秋雨笑着将时妗的袖子放下来。 “出去,厨房油烟大。” 时妗亲昵的抱了抱余秋雨,这才蹭出厨房,刚进卧室,便接到林夕的电话。 林夕在楼下小区等她。 “妈,我出去一趟。”她抓着手机朝厨房里的余秋雨说道。 “去,早点回来吃饭。” “好的,” 时妗一眼就看到坐在小区长凳上的林夕,她身上还背着书包,看样子还没有回家。 “林夕。”她大力的朝她挥手。 她一路小跑朝她跑过去,一屁股坐在林夕的身旁,“林夕,怎么还没有回家啊?” 林夕没有说话,脸色有些怪怪的。 “林夕,你怎么了?”时妗察觉到林夕的状态不对劲,担心的问她。 “妗妗,周阮航他……” “周阮航他怎么了?”时妗疑惑。 林夕抿了抿嘴唇,“刚才周阮航跟我表白了。” 时妗顿时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真的?” 林夕点了点头,想到刚才周阮航强势的告白,她现在心就慌的不得了。 “那你怎么想的,你同意了?” “没有,我……我跑了……”说道这里林夕有些囧。 “跑……跑了?”时妗一脸坐车。 “我当时也慌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控制不住自己啊。” “那你喜欢他吗?”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很矛盾,我一直把他当朋友,他对我也挺好的,可是……” “那对梁和呢?”时妗猝不及防的问。 “啊?”林夕愣了一下。 “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梁和好像蛮喜欢你的啊。” “别瞎说,是个女生他都喜欢好吗?” “不是……” “好啦,不要提他了,我跟他不可能的。” 时妗见林夕一脸坚决的模样,识趣的没有再提他,“那周阮航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看,总之,我得好好处理,要是处理不好,我跟他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时妗点头,说的对,再怎么说,他们也做了三年的朋友,要哪天真成陌生人,还是会挺难过的。 后来,直到陈阿姨给林夕打电话,两人这才道别,各回各家吃饭。 * 不久之后,高考查询成绩的那天。 在去网之前,时妗特意给纪淮打了一个电话。 “纪淮。” “嗯?” “今天就是出成绩的日子。” “我知道。” “你可别忘了我们俩的约定哦。”这才是她这通电话的真实目的。 挂了电话之后,时妗快步朝网走去,正好在网门口碰到同样来查成绩的林夕。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然后一起走进网。 坐在电脑前,时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就连握键盘的手都是颤抖的,好不容易才输入考试号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天,妗妗,我分数线够了!”林夕突然叫了起来。 “啊,真的,太棒了林夕!”时妗一时忘记了自己还没有查询成绩,两人兴奋的拥抱在一起,惹的周围人都朝她们这边看。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两人顿时尴尬了,她不好意思的朝他们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两人的双手还是紧紧握在一起,激动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妗妗,你快看看你的分数线。” “我有些紧张,怎么办?” “没事没事,反正该来的还是会来,别怕。”林夕安慰道。 时妗深呼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颤抖的按下鼠标,下一秒,查询结果便出现在电脑页面上。 六百七。 离s大的分数线还差了十分,她没有考上s大。 时妗死死的看着分数,眼眶逐渐泛红。 “妗……妗妗……”林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觉得心里很难过。 时妗一言不发的关掉电脑。 “走。”她站起身来,除了眼眶泛红之外,她一脸平静的朝林夕说道, 两人走出网。 “妗妗,你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时妗笑了笑,只是笑容很勉强。 “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很不安的。”林夕担心的看着她。 时妗这段时间又多努力,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清楚吗,她此刻越是平静她就越是不安。 “我真的没事,好啦,你快点回去,告诉陈叔他们这个好消息,他们一定会特别高兴的。” 29.第二十八章 说完, 时妗跟林夕挥挥手便朝自家小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 她皱着眉头, 心里五味杂陈,她突然觉得纪淮那句话说的特别对。 为什么要做那种不切实际的约定? 她当时真的是太高估自己, 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就这样一路晃荡了回家,刚进门朝看到正襟危坐的余秋雨跟时群。 “爸妈?” “妗妗, 多少分?”余秋雨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时妗刚准备张口,便听见余秋雨喊了一声,“等等等等,让我先吸一口气。” 时群特别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老婆,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妗妗, 不管考多少你都是我们的宝贝……” “六百三。”时妗一边弯腰换鞋, 一边平静的说道。 余秋雨跟时群都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眼。 “妗啊,你确定不是五百三吗?”余秋雨有些震惊的问。 时妗换好鞋抬起头来,“确定, 六百三。” 这可把时群夫妻俩给乐坏了。 这分数稳稳的超上电影艺术学院分数线二十来分,本来还以为他们家女儿也就只能勉强吊车尾的, 结果……惊喜来的猝不及防。 “妗妗,晚上想吃什么, 妈妈给你做。”余秋雨满脸笑容, 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时群一向严肃的脸上也尽是笑容。 时妗其实没有什么胃口, 但见余秋雨他们这么高兴, 不想让他们担心,便笑着报了一大串菜名。 余秋雨全部都是笑着照单全收。 晚上吃饭的时候,余秋雨一个劲的给她夹菜,让她多吃一点。 时妗看着碗里都快堆成小山的菜,有些无奈。 “妈,你不用给我夹菜了,你看都要掉出来了。” 余秋雨看了一眼,果然是的,也就乐呵呵的答应了。 “我还真的没想到,我们女儿居然可以考这么高的分,爸爸觉得特别的开心。”时群自豪的说道。 时妗笑了笑,她为了考s大,拼成那副模样,虽然到最后还是与s大失之交臂,但成绩怎么可能不提高。 余秋雨,“开学咱们女儿就是大学生了,到了大学里可要好好跳舞,别让你顾老师还有我们失望。” 时妗嚼着米饭,点了点头。 “嗯。” 吃过饭之后,时妗坐在课桌旁,她双手托着腮帮看着桌面上的手机页面。 她现在在想,该怎么跟纪淮说她没有考上s大这事,她现在要是反悔行不行呢? 过了几分钟,她终于动手给纪淮发了消息。 ‘纪淮,我的成绩出来了。’ 半分钟后。 ‘嗯,多少分?’ 时妗咬咬牙。 ‘纪淮,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嗯?’ ‘那个……我们上次那个不切实际的约定能不能不作数啊?’ 时妗双眼死死的盯着手机,心脏跟搭在了蓄势待发的弓箭上一般,绷到了一定的境界。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之后。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任何约定。’ 时妗看着这条回复,愣了一下,她在揣测纪淮这句话的意思,过了几秒,她“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退出扣扣界面,给纪淮打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个,纪淮,你的意思是?”她迫不及待的开口。 “嗯,看你怎么理解。” 时妗原本失落的心情一扫而光,她现在开心的想尬舞。 “纪淮,我明白……” 时妗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那头的纪淮说道,伴随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要出门。 “时妗,我现在有些事情,先挂了。” “嗯,好。” * 再次见到纪淮,是在几天后的学校,那天正好去学校填报志愿。 刚上楼,便在葡萄藤下看到了纪淮。 他正专注的跟高老师说话,并没有看到站在他不远处的自己。 但是他对面的高老师看到了她,她礼貌的朝高老师弯腰点头,高老师朝她笑了笑,高老师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纪淮便转过身来。 “纪淮。”时妗小声的喊他,一脸兴奋的朝他招手。 纪淮看着她笑得一脸灿烂的模样,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却是她柔软的嘴唇,他咳了一下,然后转过身。 “怎么了纪淮?”高老师奇怪的问他。 他的脸色有些怪怪的,就连耳尖都红了。 “没事。” 高老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姑娘,又看了看纪淮,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行,你要的资料我会帮你弄好的,放心。” “麻烦高老师了。” “没事,去,人家小姑娘还等着你呢。”高老师笑着说道。 纪淮神情顿了一下。 “高老师……” “好了好了,快去,我也要去做我的事情了。”说完高老师便转身离开了。 “纪淮,刚才高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时妗一见高老师离开,便朝他走过来,她仰着头问他。 纪淮低头看了她一眼,抿了一下嘴唇,移开视线,“没什么。” 时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因为她看到纪淮的脸颊有些红。 她垂下眼帘想了想,自然也想到了那次的吻。 于是,一向神经大条的时妗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羞怯。 纪淮首先调整过来,“来填志愿?” “嗯。”时妗低着头回答。 “上次都还没告诉我,高考考了多少分?” “六百三。” “六百三啊,还不错,分挺高,上电影艺术大学不愁了。” 闻言,时妗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她突然想起来,她没有跟纪淮考上一个大学,他们一个一南一北,况且他的身边还有郑思雅虎视眈眈。 “纪淮,我要是上了电影艺术大学,我们就不在一个大学了。” 纪淮点头,“嗯,我知道。” “可是,如果我们……” “时妗,你要知道,距离从来不是问题。”纪淮淡淡的开口。 时妗陡然停住了脚步,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少年清俊的脸庞,不觉的眼眶有些湿润。 过了大概半分钟,时妗才反应过来,她朝纪淮扑了过去,一把抱住纪淮的腰。 纪淮毫无防备,被她这么一撞,愣是后退了几步。 “纪淮,你是答应做我男朋友了吗?” “是不是,是不是?”时妗抬起头一脸急切的问他。 纪淮低头看着她,她笑容满面,唇红齿白,她的笑意不知不觉的感染了他,他扬了扬嘴唇,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然后点头。 时妗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喜悦给冲昏头脑。 “纪淮纪淮,我好喜欢你,特别特别的喜欢你。”她将脑袋埋在纪淮的胸前,一个劲的说着。 “好的,我知道了。” 周围几个走过的学生都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咳咳……虽然你们已经毕业了,但是毕竟在学校呢,还是得低调。”这时,高老师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轻飘飘的落下这么一句。 他们同时看向高老师,然而高老师此时已经轻飘飘的上了楼。 “好了,先去填志愿,我在这里等你。”纪淮松开时妗的肩膀。 “嗯,好,那我先去了。”时妗欢喜的上楼。 纪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笑容。 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生,和时妗在一起,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跟这个年龄段的男生一样,都问过自己。 十九岁的自己能给时妗什么? 她要的幸福,他能不能给的起? 但他同时也在想,若是就这样放开,当他有能力给她幸福的时候,她是否还需要? 他喜欢时妗,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这人的爱情观很简单,宁缺毋滥。 现在牵了时妗的手,就只愿十九岁的相恋能与她换来九十岁的相伴。 30.第二十九章 八月末, 临近开学的日子。 “妗妗,这次孙燕姿北京的演唱会你真的要去?”林夕趴在床边问她。 时妗转过头来, “当然去,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能错过。” 林夕皱着眉头, “可是今年演唱会在八月二十八号,正是开学季啊,我到没事,我是九月五号开学, 你九月一号开学, 回来还来得及吗?” “这有什么的, 我们二十八号去, 二十九号回来不就成了。” 林夕用手托着腮帮,“那你就一天的整理时间?” “一天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行,不过就我们两个人去吗?” “不是。”时妗朝她抛了一个媚眼, “还有纪淮。” 七月份的时候,她就一直磨着纪淮,要他陪她去看孙燕姿的演唱会。 纪淮本来是不去的, 但是她连续几天的死缠烂打,撒娇卖萌, 他终究还是招架不住,便同意了。 林夕毫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自从她跟纪淮在一起之后, 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朝她砸狗粮。 “这盆狗粮我不接。” 时妗笑着靠到她的身边, “强灌, 对了,可能梁和也去。” “他也去?” “嗯,我只是说可能,上次跟纪淮说的时候,他说梁和还没有确定下来。” 当天,当她们两人到火车站的时候,纪淮跟梁和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纪淮!”时妗将行李箱推给林夕,一路跑向纪淮。 纪淮见她朝自己跑过来,便顺势朝她张开手臂,微微弯下身体,时妗一把冲进他的怀里。 “跑这么急做什么?”他笑着问。 温柔性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时妗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苏掉了。 “看到你我就控制不住啊。”时妗毫无矜持可言。 “咳咳,我说你们这俩人能不能有点公德心,不要随意欺负单身狗好吗?”一旁的梁和觉得自己像是受到了一一万点的暴击。 此时林夕拖着行李箱走了上来,梁和赶紧朝她走了过来。 “来了。”他顺势从她的手里接过行李箱。 “这么重?”他有些吃惊。 “那当然,这里面装了我跟时妗的东西呢。” “好,不过也就在北京呆两天,一个背包就能搞定的是,还非得带行李箱干嘛?” 林夕由下至上瞅了一眼,“我们女生能跟你们男生一样吗?” 女生要带东西可多了,化妆品,护肤品,衣服,裤子,裙子,鞋子,装备一定要齐全太能出门。 “那是,当然不一样,女生就是哦麻烦。”梁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林夕扫了她一眼。 “没说啥,没说啥,我说我们快点走,还要上车了。”梁和立马认怂。 检了票,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他们的座位靠在一起,正好是面对面,是时妗自然是黏着纪淮坐,林夕也就跟梁和坐在一起。 从s市到北京,差不多六个小时,他们是八点上的火车,也就是之前的下午三点才能到北京。 演唱会是晚上七点半开始,他们得在最快的时间里订好酒店,最后还得提前一个小时进场。 坐在火车上,几人玩了一会牌,时妗便没了精神,由于昨天晚上太兴奋,所以她失眠了,早上又起的那么早,现在只觉得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有些昏昏欲睡。 纪淮见她一副成不住的模样,便将牌从她的手里抽出来搂着她朝后靠了靠。 “好了,不玩了,睡会。” 时妗嗯了一声,便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不出一会,还真的睡着了。 四人打牌,两人都不玩了,那林夕跟梁和也就没啥好玩了,梁和将牌收起来。 “你要不要也睡会?”梁和转过头问林夕。 林夕看了一眼对面睡的熟的时妗与同样闭上眼睛的纪淮,便点了点头。 “睡。” “那你靠……” 梁和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夕便将双手放在玻璃桌上,头枕在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梁和不禁失笑,这姑娘真不会享受,的靠枕她都不要。 * 中午的时候,时妗勉强吃了两口火车上卖的午餐,便又靠着纪淮继续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火车到站。 四人下了火车出了火车场,订好酒店将行李安置好之后,顺便吃了一个饭,这才打车到到现场,买了荧光棒跟铭牌,凭票入场。 会场里的灯光很暗,周围全部都是歌迷,里面嘈杂不堪,人声鼎沸,当然三句话都离不开孙燕姿。 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位置坐下。 大概还有几分钟的时候,时妗瞪大着眼睛,死死的看着舞台。 “纪淮,怎么办,我现在好紧张。” 纪淮侧头看了她一眼,就着周围五颜六色的荧光棒,他才看清她的脸,他笑了笑。 “紧张什么?” “我喜欢了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可以离她这么近,能不紧张吗,你摸,我的手心都是汗。” 说着,她朝纪淮伸出手,纪淮将她的手握住,果然,一手心的汗。 她的手心温软濡湿,不像他的,是干燥的。 他有力的握着她的手,一点点的摩擦着她的手背,以表安慰。 “没事,别紧张。” 坐在他们身边的林夕笑道,“时妗,你能不要那么没有出息吗?” “我也想啊,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梁和的脸上也带着笑容,“行了行了,我们要理解她作为一个迷妹的心情,见到偶像不激动才怪。” 梁和的话刚说完,音乐突然响了起来。 舞台上的灯光也亮了,现场的歌迷们跟疯了一般,入耳的疯狂的呐喊声,“孙燕姿!孙燕姿!”一声一声,震撼人心,震耳欲聋。 过了大概几分钟,孙燕姿身穿黄金战士装,一头短发缓缓的在钻石舞台中现身,带来开场曲《梦游》。 台下沸腾了,时妗也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尖叫,她用尽全力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对着舞台上孙燕姿撕心裂肺的狂喊。 纪淮被她突如其来的嗓子吓了一跳,他还真的不知原来时妗的爆发力这么强大。 时妗的视线由始至终都落在台上的孙燕姿身上,而纪淮的视线却一直在时妗的身上。 他看着她激动疯狂的模样,她的眼里似乎还有隐约的泪光。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那么的喜欢孙燕姿,他从来不追星,所以他不明白时妗的那份热衷。 “我是谁?还记得我吗?我回来了,你们吃了吗?” “记得上次北京演唱会是2004年的事情,北京的歌迷还是那么热情。” 孙燕姿手里捏着话筒开口说道,她独特的嗓音被周遭的扩音器逐渐扩大,在每个人的心里。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便响起歌迷们热烈的回应,其中也包括时妗。 “孙燕姿!孙燕姿!记得!记得!吃过了!吃过了!”时妗也不管她听不听得到,只顾回答着,与台下众多歌迷的回答融在一起。 演唱会的气氛越来越热,台下歌迷所有的热情都被调动起来。 时妗喜欢孙燕姿,所以逼着林夕也一起听孙燕姿的歌,虽然刚才还嘲笑着时妗。 但是此刻两人却紧紧靠在一起,摇着孙燕姿的铭牌,荧光棒,用力狂热的唤着孙燕姿的名字,已经彻底疯狂了。 纪淮看着时妗,并没有像她们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疯狂,在这无比热闹喧嚣的现场,安静的听着。 “啊啊啊啊!” “孙燕姿!我爱你!” “我爱你!!咳咳咳咳咳!我爱你……咳咳……”时妗吼的太用力,一下子被呛到了,嗓子都哑了。 纪淮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抓住她的手。 “好了,停歇一会。”他说道。 周遭的声音太过沸腾,时妗只能看到纪淮张张合合的嘴唇,却听不见她究竟在说什么。 “纪淮,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你停歇会,嗓子都哑了。” “什么,听不见!” 此时,台下爆发了更热烈的尖叫声,时妗便不再理会纪淮,而是跟着她们尖叫,呐喊。 突然,手腕被人用力一扯,她被强制性的拉坐下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少年清新中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还没坐稳身体,后脑勺便被按着向前,嘴唇被人用力的堵上。 31.第三十章 时妗整个人都懵了,紧紧握在手里的荧光棒也轻飘飘的落在了脚边。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住,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 隐约间还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 他的吻不像以往的浅尝辄止, 这次来的像狂风暴雨,带着势不可挡的破竹之势。 他强势的撬开她因错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长驱直入。 舌吻? 舌与舌相触的那一刻, 时妗脑袋里电闪雷鸣,整个人像是被抽取了所有的力气。 他在她的嘴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果然,嗓子都喊成这幅模样了,都不知道疼的吗? 这样想着,他的吻逐渐的温柔下来, 温热的嘴唇细细的研磨着她的唇瓣,舌尖在她的口腔里细致的扫荡。 时妗整个人都无力的靠在他的怀里, 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耳鸣声, 她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到周围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也不知道孙燕姿现在唱到哪首歌了。 纪淮凑到她的耳廓旁,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我说让你停歇一会,听到了没有?” 时妗身体一震, 下意识的点头。 纪淮看着她有些蒙圈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 不由的再次吻了吻她的唇角。 “继续看演唱会。”说着, 他松开了她。 时妗这下消停了, 脸颊上布满了红晕, 大概过了半分钟, 她这才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眼睛看着舞台,微微抿着嘴唇,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强吻她的人压根就不是他一样。 她不由的在心里腹诽他,太过腹黑。 林夕跟梁和全程都看着舞台上的孙燕姿,再加上周围的嘈杂与喧嚣,他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插曲。 直到演唱会结束,孙燕姿与歌迷挥手道别,灯光亮起,散场。 * 北京是一座繁华茂丽的都市,北京的夜生活是出了名热闹与喧嚣。 整个城市被包裹在灯红酒绿之中,路灯一排下去数百米远,像一条璀璨的长河,马路上车辆奔流不息,人群熙熙攘攘,入耳的皆是一阵阵的车鸣声。 因为第二天早晨就要赶回s市的火车,所以他们没有在外面逗留,很快便回了旅馆。 他们订了两间房,两个男生一间,而她跟林夕一间。 “刚来的时候都没有仔细看,现在这么一看,这旅馆虽然小,倒也挺干净的。”一进房间,林夕便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在演唱会上,她撕心裂肺,耗损了太多的元气,现在只觉得有气无力。 时妗认同的点点头,“嗯,却是挺干净。” “对了,你后面怎么那么安静?”林夕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从床上坐起来,疑惑的看着时妗。 演唱会后期的时候,整个台下都是一片沸腾,歌迷们更是尖叫不断,就连她都没有控制住自己,而时妗却显得十分的淡定,跟前面的完全判若两人。 时妗收拾行李的动作顿了一下,悻悻的解释道。 “额……后来不是太累了吗,嗓子都要喊冒烟了。” 听她这样说,林夕也没有怀疑,因为她自己知道,到后来的时候,真的是被累趴了,喉咙都快喊破了。 “林夕,我帮你把睡衣拿出来了,你先去洗澡。” “好。”林夕拿过床上的睡衣,然后朝浴室走去。 林夕刚进去没多久,时妗便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从猫眼里看了一下,看到外面的人是纪淮,她这才放心的开门。 “你怎么来了?”她面露喜色。 纪淮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时妗接过打开袋子。 含片,润嗓子的。 “你出去买的?” “嗯,要是不吃点,你这嗓子明天就要报废了。” 时妗握着含片,嘴角上扬。 “纪淮,你怎么这么贴心呢?”说着她便朝他的身上靠去。 纪淮用手扶住她的肩膀,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 时妗撇嘴,“好。” “进去。”说着,纪淮便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等时妗洗完澡,两人含着含片,在床上躺了一会,浓浓得困意便扑面而来。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四人便赶火车回了s市。 * 正式报名的那天,时群开车送时妗去电影艺术大学。 车刚开到校门口,堵的开不进去,因为校门口的学生实在是太多了,便只能将车停在校门口的停车处。 时妗推开车门下车,她看着校门口闪闪发光的牌匾,虽然跟s大比起来,没有那么辉煌,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对于这个大学生活,她还是满怀期待的。 “妗妗,大学不比高中初中了,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要好好照顾自己。”余秋雨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知道。” 林夕跟她没有上一所大学,她上的是s广,不过她们俩的大学离的也不远,勤快一点,她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的。 时群帮她将后备箱里的行李箱跟大包小包的东西都取出来,对她们母女俩说道。 “走,咱们一起去看看这个大学,以后我们家妗妗就是大学生了。” 登记之后,这才去宿管阿姨那里领取了生活用品。 她是第一个到宿舍的,宿舍挺大,睡四个人,还有一个独立卫生间,电影艺术大学的宿舍还算是标配的了。 时群跟余秋雨帮她将床铺这些都收拾好,顺便跟她吃了一个午饭,这才回去。 他们走后,时妗便回了宿舍,一路上,校园里都是意气风发的大学生们,大家都穿着便服,根本就分不出来那些是新生那些是老生。 不过时妗发现了,大学果然是一个不缺美女的地方,一路上,都是不同类型的绝色美女。 回到宿舍之后,宿舍里多了两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生。 一个个子高挑,长发披肩,气质特别棒,时妗目测至少一七五。 还有一个矮一点,但应该也有一六五左右,齐耳短发。 短发女孩正在擦拭自己的水瓶,看到进来的时妗,当即朝她笑了笑。 “你是我们宿舍的吗?” 女孩笑起来特别漂亮,时妗被她的笑容感染,不由的也朝她咧开嘴,“嗯,是的。” 这是正在叠被子的长发女孩也看了她一眼,时妗也朝她笑了笑。 “你好,我叫木昕。”短发女孩笑着说道。 “我叫高雅。”长发女孩也打招呼。 “你们好,我叫时妗。” “时妗?”木昕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想些什么。 过了几秒,木昕突然叫了起来,“时妗,原来就是你啊,我们班的第一!” “第一?”时妗没有明白木昕说的什么意思。 “对啊,不仅文化成绩第一,就连艺考成绩都是第一,双一啊,还没开学就听说你了,原来还是这么一个娇小可爱的妹妹。” 时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里哪里。” 一个下午相处下来,时妗对她这两个室友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木昕跟她一样是s市本地人,性格豪爽大方,而冷美人高雅是c市人,人跟她的名字一样,高雅。 她们宿舍一共四个人,而另外一个,从木昕的口里,她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 管希悦。 只是直到晚上,她们几个都洗过澡,这个室友都还没有来。 木昕睡时妗的对面,她探出大半个身体,跟时妗她们说话。 “你说这个管希悦怎么这么厉害,报道第一天就敢不来?” 高雅正在敷着面膜,“不知道。” 时妗放下手上的手机,“我也是。” 木昕无奈的啧啧了两声,“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高雅淡淡的说道:“明天不就知道了吗,别想这么多。” 木昕重新躺在床上,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小说。 “行,咸吃萝卜淡操心,我想这么多干什么呢,我还是看我的小说。” 时妗笑了笑,木昕是一个小说迷,她给她看过她带来的小说,整整装了一个行李箱,简直不要太夸张。 32.第三十一章 此为防盗章 林夕看了一眼正在床上挺尸的时妗。 “干嘛, 无精打采的?” 时妗忧桑的叹了一口气,“你不懂我的忧郁。” 林夕丢给她一个卫生眼,“是是是,我不懂你的忧郁,但我懂你的神经病。” 时妗从床上坐起来, “突然觉得日子好绝望哦。” 林夕毫不犹豫的伸手推了一把她的肩膀,时妗重新倒到床上。 “那你就继续绝望去,我现在要去网打游戏了。”说着她揣上手机跟钥匙朝外面走去。 打游戏? 时妗猛的一下再次从床上弹坐起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哦, 某人不是说日子绝望吗, 绝望的人还有精力打游戏?” “话不能这样说,人越是绝望就越得鼓起勇气呀。” 林夕看了一眼后头脸皮贼厚的货, 不搭理她。 * “我说你自己有自行车, 干嘛还要我带你啊, 你不知道你很重啊?” 时妗坐在林夕的自行车后座上, 上坡时候蹬的极其费力, 林夕没忍住朝她抱怨, “我也想自己骑自行车啊,可是我现在胯已经废了, 骑不了。”时妗也很痛苦,她现在觉得自己可能装了一个假胯。 好不容易上了坡, 林夕喘了个气。 “怎么, 你昨天晚上又被coco老师体罚了?” “那次基础课不是体罚, 不对不能说是体罚, 是虐待虐待!”一说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时妗就有满肚子的苦水。 她昨天晚上迟到了半个小时,体能训练增加了半个小时,本来就有半小时的体能训练,她足足练了一个小时,练完之后,胯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啧啧啧……我真怕你那天把处/女/膜给劈破了……” “别吓我成吗?” “吓你做什么,很多舞蹈生都是劈破的好嘛。” 时妗打了一个寒战,赶紧喝了一口ad钙奶压压惊。 “对了,我晚上睡你家。”时妗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叔叔阿姨又出差了?” “嗯,说是这个星期都不回来,给我留了零花钱,今天早上就走了。” “行哎。” 林夕早已习以为常,时妗的父母都是公司员工,三天两头就要出差,所以时妗没事没事就会往她家跑。 当林夕骑着自行车到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了。 “赶紧下来。”她停下自行车,有气无力的说道。 时妗小心翼翼的从自行车上蹭下来。 林夕将自行车停在门口,锁好之后才跟时妗一起进去。 她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因为出了点问题,所以暂停营业了,而周围的几家上网都要身份证,所以她们只能绕远路到这边的。 “多少钱一小时?” “你们没成年?”小哥看了她们一眼。 两人对望了一眼,难道这还是正规的? “四个小时。” 正在两人犹豫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男生走了进来,往台上放了八块钱。 小哥收了钱,指了指不远处的两台电脑,“ 25 ,26。” 初中生朝小哥指的位置走过去。 见状,时妗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两个人。” “你们……” “我们是高中生。”林夕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初中生。 初中生都可以来上网,凭什么她们高中生还要经受盘查。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夕刚准备来一句没关系,原谅你了,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讲,便又听到小哥说道。 “我以为你们是小学生呢。” 时妗林夕一头黑线。 这个社会什么时候从看颜值变成看身高的了? 小哥将她们脸色不大好,便赶紧开口。 “那啥,0708两台电脑空着。” 两人走了进去,去找网小哥说的 0708两台电脑。 顺着找过去,两人果然看到了空着的0708。 周围都坐满了人,一眼望过去,电脑屏幕都是一样一样的,全部都是这款游戏迷啊。 “不对,林夕,你有没有觉得09,10这两台电脑前的人有些眼熟?”时妗拽住林夕的手臂。 林夕也认真的打量着,两人都戴耳机,平视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动的飞快。 正想着的时候,梁和突然将耳机取下来,然后双手握拳对击了一下。 “梁和?”林夕脱口而出。 那个此时面对她们的人不就是梁和吗? 时妗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哦买嘎……” 面对她们的人是梁和,那背对她们的不就是纪淮了吗? 时妗从来不知道纪淮那样的好学生居然会来网打游戏!? 今天是周末,他们没有穿校服。 纪淮穿了一件灰色衬衫,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很休闲的打扮。 梁和朝这边看了一眼,正不巧的看到时妗林夕。 她看到梁和吃惊的表情,他伸手撞了撞纪淮的手臂。 纪淮的身体动了动,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这疑惑,在看到她们。 她没有穿校服,穿了一件白色t恤,t恤下摆塞进深蓝色牛仔裤里。 她不高,但胜在纤瘦,小腰盈盈一握,大腿纤细白皙。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面白纯红,短发贴在脑门上,说不出来的好看。 他看的有些走神,但几秒过后,他反应过来,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 林夕笑了,她撞了一下时妗的肩膀,“怎么样,现在还绝望吗?” “绝望?什么是绝望?” 她现在只觉得心花怒放,原来世界还是如此的美好。 两人朝他们走了过去。 “嗨。”她走到纪淮的身边,跟他打招呼。 纪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她挨着纪淮坐了下来,林夕坐在她的旁边。 两人将电脑开机。 梁和探过头来,“你们怎会来这里,玩这款游戏吗?” 时妗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然后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女生居然也玩这款游戏?”梁和似乎有些吃惊。 “女生怎么就不能玩这款游戏了?”时妗反问。 梁和笑了笑,“能,能玩。” 开机之后,时妗登陆自己的账号,林夕也登陆上去。 “林夕也会玩?” 林夕瞥了他一眼,小瞧人。 正好四人坐在一排,而且都在玩这款游戏,梁和不禁提议。 “要不然我们组队来一局怎么样?” “可以啊。”时妗点头。 林夕也没有意见。 三人都同时看向纪淮,纪淮看了她们一眼,“可以。” 时妗看了一眼身旁的纪淮,他已经戴上了耳机,正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她的心里有些异样,原来跟纪淮组队打怪是这种心情。 开局以后,四人的神色都便的专注凝神,手下的键盘跟鼠标被敲的“啪啪”作响。 直到游戏结束,四人对望了一眼,将耳机取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去,时妗,没想到你的技术居然这么好?” 这一局玩的简直太爽了,他们简直就是无敌了,虽然大家第一次组队,但是却是说不出来的默契,这一路推塔,对手毫无还击之力。 时妗朝他笑了笑,“还好还好,你也不差。” 纪淮瞥了她一眼,她正笑的开怀。 时妗笑着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但是余光却看着纪淮放在鼠标上的手。 这局游戏下来,她可以感觉的出来,纪淮的实力也不弱,这足以让她震惊。 没想到纪淮不仅钢琴弹的好,就连游戏玩的也很溜,她从初中就开始接触游戏,虽然不算多好,但是一般人还真赢不过她,但是他们刚开局没有几分钟,她就明显的感觉到,纪淮的实力绝对不在她的下面。 “要不然再玩一局怎么样?”林夕再次提议。 跟他们组队玩简直太带劲了,比她们平时玩的好玩多了。 梁和也跟着附和,“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于是四人又开了一局,结果一局过后又一局,已经完全沉迷在游戏之中。 “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好吃的?”林夕朝四周望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小吃店。 33.第三十二章 此为防盗章  时妗现在特别不开心。 因为是周末,所以就意味着她有两天看不到纪淮。 看不到纪淮的日子, 生活就等于没有希望。 林夕看了一眼正在床上挺尸的时妗。 “干嘛, 无精打采的?” 时妗忧桑的叹了一口气, “你不懂我的忧郁。” 林夕丢给她一个卫生眼,“是是是, 我不懂你的忧郁,但我懂你的神经病。” 时妗从床上坐起来, “突然觉得日子好绝望哦。” 林夕毫不犹豫的伸手推了一把她的肩膀, 时妗重新倒到床上。 “那你就继续绝望去,我现在要去网打游戏了。”说着她揣上手机跟钥匙朝外面走去。 打游戏? 时妗猛的一下再次从床上弹坐起来,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哦,某人不是说日子绝望吗, 绝望的人还有精力打游戏?” “话不能这样说,人越是绝望就越得鼓起勇气呀。” 林夕看了一眼后头脸皮贼厚的货,不搭理她。 * “我说你自己有自行车, 干嘛还要我带你啊,你不知道你很重啊?” 时妗坐在林夕的自行车后座上,上坡时候蹬的极其费力,林夕没忍住朝她抱怨, “我也想自己骑自行车啊,可是我现在胯已经废了, 骑不了。”时妗也很痛苦, 她现在觉得自己可能装了一个假胯。 好不容易上了坡, 林夕喘了个气。 “怎么, 你昨天晚上又被coco老师体罚了?” “那次基础课不是体罚,不对不能说是体罚,是虐待虐待!”一说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时妗就有满肚子的苦水。 她昨天晚上迟到了半个小时,体能训练增加了半个小时,本来就有半小时的体能训练,她足足练了一个小时,练完之后,胯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啧啧啧……我真怕你那天把处/女/膜给劈破了……” “别吓我成吗?” “吓你做什么,很多舞蹈生都是劈破的好嘛。” 时妗打了一个寒战,赶紧喝了一口ad钙奶压压惊。 “对了,我晚上睡你家。”时妗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叔叔阿姨又出差了?” “嗯,说是这个星期都不回来,给我留了零花钱,今天早上就走了。” “行哎。” 林夕早已习以为常,时妗的父母都是公司员工,三天两头就要出差,所以时妗没事没事就会往她家跑。 当林夕骑着自行车到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了。 “赶紧下来。”她停下自行车,有气无力的说道。 时妗小心翼翼的从自行车上蹭下来。 林夕将自行车停在门口,锁好之后才跟时妗一起进去。 她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因为出了点问题,所以暂停营业了,而周围的几家上网都要身份证,所以她们只能绕远路到这边的。 “多少钱一小时?” “你们没成年?”小哥看了她们一眼。 两人对望了一眼,难道这还是正规的? “四个小时。” 正在两人犹豫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男生走了进来,往台上放了八块钱。 小哥收了钱,指了指不远处的两台电脑,“ 25 ,26。” 初中生朝小哥指的位置走过去。 见状,时妗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两个人。” “你们……” “我们是高中生。”林夕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初中生。 初中生都可以来上网,凭什么她们高中生还要经受盘查。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夕刚准备来一句没关系,原谅你了,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讲,便又听到小哥说道。 “我以为你们是小学生呢。” 时妗林夕一头黑线。 这个社会什么时候从看颜值变成看身高的了? 小哥将她们脸色不大好,便赶紧开口。 “那啥,0708两台电脑空着。” 两人走了进去,去找网小哥说的 0708两台电脑。 顺着找过去,两人果然看到了空着的0708。 周围都坐满了人,一眼望过去,电脑屏幕都是一样一样的,全部都是这款游戏迷啊。 “不对,林夕,你有没有觉得09,10这两台电脑前的人有些眼熟?”时妗拽住林夕的手臂。 林夕也认真的打量着,两人都戴耳机,平视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动的飞快。 正想着的时候,梁和突然将耳机取下来,然后双手握拳对击了一下。 “梁和?”林夕脱口而出。 那个此时面对她们的人不就是梁和吗? 时妗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哦买嘎……” 面对她们的人是梁和,那背对她们的不就是纪淮了吗? 时妗从来不知道纪淮那样的好学生居然会来网打游戏!? 今天是周末,他们没有穿校服。 纪淮穿了一件灰色衬衫,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很休闲的打扮。 梁和朝这边看了一眼,正不巧的看到时妗林夕。 她看到梁和吃惊的表情,他伸手撞了撞纪淮的手臂。 纪淮的身体动了动,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这疑惑,在看到她们。 她没有穿校服,穿了一件白色t恤,t恤下摆塞进深蓝色牛仔裤里。 她不高,但胜在纤瘦,小腰盈盈一握,大腿纤细白皙。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面白纯红,短发贴在脑门上,说不出来的好看。 他看的有些走神,但几秒过后,他反应过来,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 林夕笑了,她撞了一下时妗的肩膀,“怎么样,现在还绝望吗?” “绝望?什么是绝望?” 她现在只觉得心花怒放,原来世界还是如此的美好。 两人朝他们走了过去。 “嗨。”她走到纪淮的身边,跟他打招呼。 纪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她挨着纪淮坐了下来,林夕坐在她的旁边。 两人将电脑开机。 梁和探过头来,“你们怎会来这里,玩这款游戏吗?” 时妗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然后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女生居然也玩这款游戏?”梁和似乎有些吃惊。 “女生怎么就不能玩这款游戏了?”时妗反问。 梁和笑了笑,“能,能玩。” 开机之后,时妗登陆自己的账号,林夕也登陆上去。 “林夕也会玩?” 林夕瞥了他一眼,小瞧人。 正好四人坐在一排,而且都在玩这款游戏,梁和不禁提议。 “要不然我们组队来一局怎么样?” “可以啊。”时妗点头。 林夕也没有意见。 三人都同时看向纪淮,纪淮看了她们一眼,“可以。” 时妗看了一眼身旁的纪淮,他已经戴上了耳机,正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她的心里有些异样,原来跟纪淮组队打怪是这种心情。 开局以后,四人的神色都便的专注凝神,手下的键盘跟鼠标被敲的“啪啪”作响。 直到游戏结束,四人对望了一眼,将耳机取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去,时妗,没想到你的技术居然这么好?” 这一局玩的简直太爽了,他们简直就是无敌了,虽然大家第一次组队,但是却是说不出来的默契,这一路推塔,对手毫无还击之力。 时妗朝他笑了笑,“还好还好,你也不差。” 纪淮瞥了她一眼,她正笑的开怀。 时妗笑着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但是余光却看着纪淮放在鼠标上的手。 这局游戏下来,她可以感觉的出来,纪淮的实力也不弱,这足以让她震惊。 没想到纪淮不仅钢琴弹的好,就连游戏玩的也很溜,她从初中就开始接触游戏,虽然不算多好,但是一般人还真赢不过她,但是他们刚开局没有几分钟,她就明显的感觉到,纪淮的实力绝对不在她的下面。 34.第三十三章 临近期末,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 基本上一天都待在舞蹈房里练习基本功。 “高雅, 你有没有发现, 妗妹虽然个子不高,但这身材还是一级棒的。”木昕一边压腿,一边用色眯眯的口气对一旁的高雅说道。 “要是妗妹知道你这样视奸她,肯定要打你, 你信不信?” “你不说我不说, 谁会知道?”木昕朝她挑了挑眉毛。 高雅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但还是抬眼看向正在复习动作的时妗。 还真别说,妗妹这个子不高, 但身材还真的是凹凸有致, 小腰细的盈盈一握,大腿纤细笔直。 男生都觉得胸大的女孩子才叫身材好,但是在她眼里,那些都是狗屁。 胸大有什么用, 爽的又不是她们自己。 要说妗妹, 这胸还真不大,但是平胸就是有平胸的魅力, 跳舞的女生, 反而是胸越小越性感。 时妗将动作复习了好几遍,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管希悦, 她还在复习动作。 她看着她优美的舞姿, 不得不承认,管希悦的舞蹈是出彩的,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对手。 休息了几分钟,她便又继续开始练习。 俗话说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没有别人的天资聪颖,就得比别人付出百倍的努力。 “时妗,管希悦,你们俩出来一下。” 正在练习着,舞蹈老师钟乐走了进来,喊了时妗跟管希悦。 两人都停下来,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朝钟乐走去。 她们跟着钟乐出了舞蹈房。 “钟老师,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管希悦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大三钢琴系的学姐有一个节目需要两个伴舞的,她来找我,问我要两个舞蹈生,就问问你们愿不愿意。” 两人对视了一下,同时点头。 这对她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可以提前适应一下舞台,并且又能提高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行,那你们就好好准备一下,我一会跟她打个招呼,你们直接去表演厅找她就可以了,舞蹈动作还需要你们自己编排,你们俩的期末考试就考你们这次的舞蹈,就省的你们还得再多编一套。” 两人点头应允下来。 结束之后,两人便去了表演厅,表演厅里有不少人,看样子都应该是大三的,她们刚进去,一个女生便朝她们走了过来。 “你们就是钟老师推荐过来的小学妹,时妗,管希悦?” “嗯,是的。” “我叫娄梦,首先很谢谢你们愿意帮忙,我这次弹奏的钢琴曲是聂小均的星空,关于这个舞蹈,具体的动作可能还要你们自己编排。” “我们知道,钟老师说过了。” 娄梦将《星空》弹奏了一遍,她们大概的有了一个了解。 接下来的这一个多星期,她们都在表演厅跟娄梦一起练习, 娄梦练习钢琴,她们俩则在一旁编排舞蹈动作,高雅她们也一有空就往她们这里跑,就坐在台下看她们练习。 这一来二去的,四人倒也熟络起来,比之间的关系略微亲近了些。 编好舞蹈动作之后,两人便开始投入不断地练习中。 这天下午,她们跟娄梦合了几遍钢琴。 “妗妹,你的手机响了。”坐在台下的木昕朝时妗举起手机。 “谁的?” “上面写的是林夕。” “学姐,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娄梦朝她点点头,“好的,去。” 时妗跑下舞台,从木昕的手中里接过手机。 “喂,林夕。” “喂,妗妗,你现在在哪呢?”那头传来林夕吸气的声音,还有隐约的风声。 “我在学校啊,你呢?” “我在你们学校呢。” “啥?” 时妗连外套都没穿便跑了出去,刚出表演厅,便看到站在校门口的林夕。 林夕裹着羽绒服,她朝她挥手。 “林夕。” 林夕搓着手跑了过来,两个女生抱在一起。 “你不冷了,连个外套都不穿。”林夕见她就穿越单薄的舞蹈服,不禁责问到。 时妗笑,“好啦好啦,我这不赶着出来见你吗?” “那赶紧就去,小心别感冒了。”林夕拉着时妗便朝表演厅走。 时妗咧嘴笑了笑,她家林夕还是这么关心她。 时妗这一出去就领了一个美女回来,木昕一向喜欢美人,一见到林夕便问。 “妗妹,这个美人是谁呀?” “林夕,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闺蜜。” 林夕,其实原名就陈林夕,但是时妗就是习惯性的喊她林夕,时间久了了,通常都会忽略她的姓氏。 “林夕,你好,我叫木昕,妗妹的室友。” “你好,我叫高雅,一个宿舍的。” 台上的管希悦也跟她打招呼。 “我叫管希悦。” “你们好,我叫林夕,妗妗的闺蜜,以后还希望你们能多多关照我家妗妗。”林夕落落大方的说道。 木昕朝她挑了挑眉,“放心,那是肯定的。” “林夕,你先跟木昕她们聊一会,我还要去排练舞蹈,等结束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去,我在下面等你。” 时妗点头,然后便上去继续跟她们排练。 林夕看着舞台上的人,但是她的目光却落在管希悦的身上。 管希悦,为什么这么名字竟有些熟悉呢? 林夕的脑海里快速的闪过一些什么,但是速度太快,她完全没有抓住。 “林夕,你在哪里上学啊?”木昕开口问道。 林夕被她这么一问,脑海里凝聚起来的一点思绪也没有了。 “我啊,我在s广。” “广播大学啊,真不错,学播音系?” “嗯,对的。” “难怪你的声音这么好听。”木昕赞美道。 一向大大咧咧的林夕倒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哪里哪里。” 排练结束之后,几人便一起出去吃饭。 吃过饭,木昕她们三个便先回去了,给她们两个好好聊聊。 “林夕,你下午没课吗?” “有是有,但是我不想上。” “你翘课了?”时妗瞪大了眼睛。 林夕摸了摸她的脑袋,“翘课就翘课呗,你这么夸张干嘛,再说了,你还真以为大学是高中啊,大学翘课很正常好嘛?” “林夕,你不学好了。” “喂,时妗,我怎么觉得你上了大学怎么变得这么乖了,而且,我要是不翘课,怎么来见你呢,对不对?” “得得得,你想翘课就翘课,还整的是为了我一样。” 林夕失笑。 “对了,我都忘记问你了,你跟周阮航怎么样了?” 林夕抿了一下嘴唇,“没怎么样,只不过他倒是经常往我们学校跑。” 周阮航上的是s大,跟纪淮他们一个学校,金融系的。 “去找你啊。” “不然呢?” “那他现在在追你啊。” “嗯,算是。”说道这里,林夕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呦呦呦,动心啦?”时妗调侃道。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 虽然她是真的不想跟周阮航从朋友变成男女朋友的关系,因为她怕他们可以从朋友开始,到最后却不能以朋友的身份结束。 但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每个女生基本上都会对对她好的男生动心,林夕也不例外。 “那就玩抓紧啦,周阮航我们都知根知底,可别错过了,” “嗯,我再看看,毕竟越容易得到的就越不会去珍惜。” “说的也对,还需要再好好考验考验。” 两个女孩子就这样围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两人像是有着说不完的话,直到太阳逐渐西沉,林夕要回学校了。 时妗在学校门口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快回去,拜拜。”时妗跟她挥手。 “拜拜,外面冷,你也赶紧回宿舍,我到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时妗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但还是目送她离开之后才转身回宿舍。 她跟林夕就是那种,不管多久不联系,多久不见面,但只要一见面就会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就跟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人这一生总要有那么一个舍不掉的男孩跟女孩。 纪淮是她舍不掉的男孩。 而林夕也是她舍不掉的女孩。 35.第三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  时妗吞了吞口水,反应极快的将书包转到胸前打开拉链, 从里面掏出一本钢琴书。 “我……我来练琴……”说着, 她抬脚走了进来。 纪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钢琴书。 他敛下双眸, 不再说话。 时妗看着面容寡淡的纪淮,小心翼翼的蹭到他隔壁的那架钢琴。 她坐好之后,将钢琴书摊开放在琴架上。 她将手放在钢琴上,却有些无从下手, 她不是不会弹钢琴, 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点, 只是略懂皮毛,但她的这一点皮毛在纪淮的面前她还真的拿不出手。 纪淮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 她放在钢琴上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白皙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凝重之色,就像她那次在小卖部打游戏,没通关时的表情完全一模一样。 时妗现在心里那叫一个紧张,但是偏偏又得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她刚才余光看到纪淮瞥了她一眼。 她将书翻到《夜五》那页。 她之前已经在书上标了谱子。 “do re mi sol do……”她低低地唱着谱子。 右手找到do的位置, 手指顺着朝下弹着,可是她是按五线谱上弹的呀, 为什么这弹出来的感觉跟她听的版本不太一样了, 感觉音调怪怪的。 她又反复的弹了几遍,调子还是说不出来奇怪。 “降mi。”纪淮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时妗的动作停下来,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纪淮。 “降, mi 。” “降mi?” “你不知道这首曲子要降mi si吗?” “降mi si?”时妗重复了一遍。 “你自己琴谱上标了降mi si都还不知道吗?” 时妗看了一眼自己的钢琴书, 书上果然标着降mi si。 她用手背抵了抵额头,看来她是真的把以前学的都还给钢琴老师了。 见她茫然的模样,纪淮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然后面无表情的练自己的琴。 时妗咬着嘴角看着他,她想,纪淮估计是被她气到了,他估计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 她想了想,为了挽回一点面子,她对纪淮说道。 “我知道这首曲子,是莫扎特的小夜曲对不对?” 纪淮的琴音顿了一下,接着恢复如初,手下动作未停,薄唇微张。 “肖邦。” “嗯?”时妗疑惑的看着他。 “肖邦的小夜曲。”纪淮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变化。 时妗的脸顿时“腾”的一下全红了,她抿紧嘴巴,闭上眼睛,然后默默的用钢琴书遮住自己的脸,一言不发的装鸵鸟。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说了,现在真的是丢人丢到太平洋大西洋去了,这比她不知道什么是降mi si还丢人,有一句歇后语怎么说来着。 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丢死人了! 纪淮一边弹着《小夜曲》,一边侧头看她。 她现在已经把整个脑袋都埋进钢琴书里,他看见她泛红的耳尖,毫无察觉,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手下的速度加快,跌宕起伏。 时妗半天不敢抬起头,只能用书遮着脸听着他弹琴,不得不说,纪淮弹的真的很好听。 她将手伸进校服口袋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偷偷的打开了录音机。 * 夜幕降临,窗外的夕阳逐渐褪去,黑夜笼罩进来。 纪淮手下的动作停止,时妗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停下手中的笔,她刚才一直都在标谱子。 他将钢琴书合起来,然后规矩的放进书包里。 时妗也赶紧将书跟签字笔塞进书包里。 两人一起走出数码琴房,出来之后,纪淮将琴房门锁上。 天色已经陈暗下来,校园里却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现在正是第一节晚自修下课的时间点。 夏夜里的风有些清凉,出了校园,热闹的人声逐渐的远了。 两人并排走着,一直走到公交车站,车站的灯牌正亮着,灯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孙燕姿。 孙燕姿是时妗最喜欢的女歌手,时妗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她,可能是喜欢她的不骄不躁,也可能喜欢她的歌,她所有的歌她都倒背如流,尤其是那首在2003年火遍大街小巷的《遇见》。 纪淮见时妗正出神的看着灯牌上的孙燕姿,过了一会,时妗才察觉到纪淮在看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来,“纪淮,你喜欢孙燕姿吗?” 纪淮双手插在裤兜里,夜风吹起额前的碎发,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灯牌,平淡的说道:“没有什么感觉。” “我喜欢她,特别特别的喜欢。”说到孙燕姿的时候,时妗的眼里都带着光。 纪淮没说话,而此时313公交车来了。 “车来了。” 时妗看过去,真的是313,两人一起上了车。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时妗坐在里面,纪淮坐在外面。 两人坐在车上,车上的乘客不多,也就三三两两的几个。 公交徐徐开动。 时妗看了纪淮好几眼,但是他始终都目光平淡的看着前方,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那个,你的钢……”好不容易想起一个话题,可是还没说话,一转头却看到纪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将眼睛闭上了。 晚上公交车行驶的时候,车厢里没有开灯,照射进来的是马路上的路灯跟车外各种商铺小店的霓光。 他闭着眼睛,随着公车的移动,他的面部上投射的是五彩斑斓的光芒,忽明忽暗。 她认真的看着纪淮的睡脸。 其实说实话,时妗见过很多长的特别帅的人。 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这些都很平常,但是五官在他的脸上,却让她魂不守舍,他不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但是却是唯一一个让她忘不了,就连做梦都会出现在梦境里的人。 她觉得她喜欢纪淮,就像她喜欢孙燕姿一样。 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但是就是喜欢到骨子里去。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睡着了。 时妗转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着他的脸庞,调好聚焦,偷拍了一张。 “咔嚓。” ………… 这突如其来“咔嚓”一声让时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忘记关静音了…… 她将手机捂在胸口,僵硬的侧头看着纪淮,纪淮面容依旧平静,似乎没有察觉。 盯着他看了几秒,她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将手机摊开,看着相册里面纪淮的睡颜,真的纪淮真的越看越帅,嘴角不由的露出笑容。 “删了。”纪淮的声音冷不丁的传过来。 时妗嘴角的笑容僵住。 “额……删什么呀?”她下意识的将手机偷偷摸摸的塞进口袋里。 纪淮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依旧闭着。 “我没聋。” 时妗,“………” 时妗看了一眼相册里的照片,按了删除,但是还是没有按下确认,她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我删了。” 纪淮微微侧了侧身体,没有搭腔。 “真冷漠。”时妗小声的嘀咕了声。 说完之后,她便将头侧向窗外,大桥上的霓虹灯都亮了,桥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s市的夜景很出名,一到夜晚,华灯初上,远处的路灯交辉相映,灯火辉煌,周遭都是富丽堂皇的商店,环绕的彩灯流光溢彩。 窗外的灯红酒绿晃了她的眼睛,远处的灯逐渐变的模糊不清起来,思维逐渐涣散。 原本一言不发的人此时却已经侧过身体。 他看着她,看的出来她是真的睡着了。 一般能在公交车上睡着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真困了,还有一种是晕车,而时妗属于第二种。 她低垂着头,短而柔软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的脑袋也随着摇晃的车厢上下摇晃,摇头晃脑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发笑。 她摇啊晃啊,突然像是没有刹住一样,头一下子朝玻璃窗的位置倾斜而去。 纪淮惊了一下,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手从她的后方穿过,将手靠在玻璃窗上,而她倒过去的头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他的手掌心,骨节处传来一阵“咯咯”的声音,看来她的脑袋还不是一般的沉。 36.第三十五章 此为防盗章 出了教室,时妗秒变淑女, 她朝前面的那身影努了努嘴。 纪淮。 他正朝小卖部走去。 时妗在口袋里摸了一把, 却发现钱包落在教室了。 于是她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夕。 林夕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口袋, “你要…干嘛?” “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全部吗?” “不然呢?” “可是……我钱包里……”林夕将钱包从裤兜里摸出来,捏在手上,表情有些踌躇不决。 “别可是了, 快点快点,纪淮都进去了, 等下节课我请你喝可乐。” 时妗不等她说完,便从她的手上一把拽过钱包,然后兴匆匆跑进小卖部。 林夕看着时妗的背影, 面部表情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没有跟过去。 时妗冲进小卖部,一眼便看到纪淮。 他的站在放满各种辣条的置货架前。 他……这是要买辣条吗? 时妗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但是下一秒,她便看到纪淮伸手从货架上拎了几包辣条过来付账。 于是她也走到货架前,随手抓了几袋卫龙。 纪淮将辣条放在桌面上,“多少钱?” 小店老板正打游戏,随意的瞄了一眼。 “一块。” 时妗也将辣条放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老板的屏幕, 是她熟悉的画面, 看来老板也是这个游戏的忠实粉丝啊。 她收回视线, 一边打开掏钱包, 一边问老板。 “老板,多少钱啊?” 老板继续瞄了一眼,“三块。” 时妗手忙脚乱的拉开钱包拉链,但是在拉开拉链的之后,她就彻底惊呆了。 钱包里居然只有一张大头贴还有两个五角钱…… 纪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放在桌面上。 “老板,放桌上了。”说完,纪淮拎着辣条便走了出去。 “那啥……老板……我放回去几袋……”时妗见纪淮已经出了门,此刻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卧槽!打死他!打死他!”老板突然激动的大叫了起来,手指动的飞快,那模样恨不得把游戏机屏幕给戳破。 时妗吓了一跳,说到一半的话也卡住了。 店老板也察觉到自己刚才有些过激。 “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听清楚,你刚说了啥?”他一边操作游戏,一边抬头问道。 “我……我可不可以……” “卧槽卧槽卧槽,我不能死啊,我的血液!救命啊!” 时妗,“…………” 她闭了闭眼睛,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游戏机屏幕,深呼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直接从老板的手里拿过游戏机,一手按住方向一手按住技能,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击着。 一分钟不到,游戏结束,闯关成功。 店老板惊呆了,他木愣的看着时妗。 时妗将游戏机递还给他,“老板,你闯关成功了。” 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辣条,“那个……老板,我钱没带够,这辣条我可不可以不要……” “不可以!”店老板干脆的拒绝。 “可我……” “不要钱,都送给你。”店老板接着说道。 “真的?”时妗有些不太确信。 “当然当然。”老板使劲的点头。 时妗捏着辣条,刚走到门口的,老板颤抖的声音再次从后面传来。 “等等。” “你不会是想反悔?” “那啥,你收徒吗?” 时妗,“………” * 纪淮拎着两袋辣条走进教室,走到梁和身边,直接扔在他的课桌上。 梁和立刻撒下手中的签字笔,捧着辣条一副如获珍宝的模样。 “卫龙,我最爱的卫龙!” 纪淮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坐下来。 梁和一拆开包装袋,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辣条味。 “纪淮,你要不要来一口,味道真的很不错的。”梁和被辣条辣的一个劲的倒抽气,但是吃的真的很带劲。 纪淮不动声色的朝一旁挪了挪。 “不需要,你还是自己吃。” 梁和对他的举动嗤之以鼻,“你看就是不会享受的人,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辣条那绝妙的滋味。”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别想让我去帮你买辣条。”他淡淡的说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忙着补作业吗,下次我自己去好了。” “对了,我要的可乐呢?”梁和这才发现纪淮没有给他带可乐。 “忘记了。” 梁和,“……好。” 纪淮没再跟他搭话,而是拿过一旁的耳机戴上。 “郑思雅,你要不要吃?”梁和伸手戳了戳前面的郑思雅。 郑思雅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梁和手里的辣条。 “不要。” 纪淮闭上眼睛,脑海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女生的容貌。 从小卖部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忘记买可乐,刚准备进去便看到那个女生一把从店老板的手里夺过游戏机。 她正抱着游戏机,埋着脑袋,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表情有些凝重,手指在屏幕上动的很快,看的出来她操作的很娴熟。 在闯关成功之后,脸上的凝重立刻化为乌有,一副春光灿烂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洁白的小虎牙,格外的晃人眼。 * “陈林夕!”时妗拎着辣条黑着脸走进教室。 林夕一见到她进来,立刻站起身来将周阮航拉到自己面前,挡住时妗。 她从周阮航的身后探出头来,“真的不怪我。” 时妗将辣条扔在课桌上,“钱包里没钱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想告诉你的,但不是还没来及你就跑进小卖部了吗,你都不知道,你当时那个速度都堪称光速了,我哪还来得及告诉你。”林夕解释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跟你说,我丢死人了,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时妗伸手想抓林夕。 但是林夕偏偏揪着周阮航不肯松手。 周阮航生的高大,这时也起到了作用,完完全全可以遮挡住林夕。 “我不,我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那你觉得你躲在他的后面,我就逮不到你了吗?” “周阮航,你得保护我。”林夕揪着周阮航后面的校服,伸出脑袋小声的说道。 听了陈林夕的话,周阮航身体僵硬了一下,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而就在这个时候,时妗趁机一举擒获住林夕。 她抱着她的腰朝座位上拖去。 “你给我进去,你还跑,我让你跑?” “周阮航,亏我那么相信你,我跟你讲,你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我的信任了,我不进去,我就不进去。”林夕还在做垂死挣扎。 她要是被她堵在座位里,那她就真的是逃不了了。 “你知道我刚才多丢人吗?” 林夕使劲的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你进来,我马上就让你知道了。” 林夕最终还是被时妗塞到座位上,她林夕堵在里面。 “周阮航,快救我。”林夕朝周阮航伸出求救的手。 林夕朝后缩了缩,“妗妗妗,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陈林夕吗?” 时妗勾了勾嘴角,“大明湖畔的我到时不记得了,慈宁宫的我倒记得。” 周阮航笑了起来,“你们俩的恩怨我就不参和了,对了,时妗,看在我的面上,一会下手轻点。” 37.第三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他一直都没回复我,该不会不加我?” “怎么办, 怎么办, 我现在好害怕哦!” “完了, 我觉得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又紧张又激动!” 林夕啃辣条的动作顿了顿, 她转过头,一脸黑线的看着她,看她抽疯的样子,她真的很想一脚把她踹到神经病院去。 时妗还得寸进尺起来,扯着她的胳膊就开始乱摇, 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了,将吃剩的辣条一股脑全塞她嘴里了。 时妗被这突如其来的辣呛到了喉咙,她抡起拳头便准备给林夕一顿暴击。 “他同意添加了!”林夕看着屏幕, 突然大声喊道。 “卧槽,真的假的!”这是时妗哪里还记得要捶她, 赶忙捧起手机, 一看,果然纪淮同意添加她为好友了。 “耶耶耶!”时妗顿时一蹦三尺高, 此时高兴的就跟一个傻子一样。 林夕用辣条袋子捂住脸,她现在是真的不想承认她们俩是朋友。 * 舞蹈室, 时妗一边压腿一边拿着手机, 看着纪淮的空间。 他的空间信息量很少, 总共不过十条, 没有自拍没有日常,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也很满足了至少她有了他的联系方式不是吗? 她最后还是按耐不住,给纪淮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 发完之后,她将手机捂在胸口,不安的等纪淮的回复,但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复,原本一颗炽热的心都冷却了下来。 她不信邪继续给他发消息。 纪学长,你现在是在写作业吗? 纪学长,你该不会睡觉了? 纪学长,你怎么不理我呀? 纪学长? 时妗坚持不懈的一直给纪淮发消息,但是她发的所有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上课了,集合。”顾苑走了过来。 时妗看了顾苑一眼,很快动手给他发了一条晚安。 但是晚安两个字并没有发出去,而她跟纪淮会话框屏幕上显示出来这样一段文字。 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时妗顿时懵逼了。 what!她居然被纪淮给删除了?! 时妗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她现在只觉得绝望来的太突然。 可是她的消息怎么也发不出去。 “时妗,还不赶紧过来。”顾苑看着还抱着手机发呆的时妗,朝她喊道。 时妗见顾苑脸色很不好,哪里还敢再碰手机,将手机放下来便跑了过去。 只是好几次跳舞的时候,她都在走神,跳错了好几个动作。 “ 停,其他人继续,时妗,你给我过来!” 时妗心里一颤,绞着手过去。 “时妗,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才跳错了多少,你怎么可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顾苑看着时妗,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时妗被她骂的哑口无言,只能沉默。 良久,顾苑叹了口气,“时妗,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天赋,如果你不好好利用,别说舞蹈演员,就连一个舞蹈老师你都不合格,今天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顾苑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说完之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时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放在两侧的手微微握紧。 * 纪淮洗完脸从浴室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纪蕾蕾安分的坐在书桌旁,乖巧的不得了,一点都不像她平时张牙舞爪的作风。 “你又干什么了?” “我刚才一不小心……”纪蕾蕾小心翼翼的拿起纪淮的手机。 “不小心怎么了?”纪淮一面接手机,一面问她。 纪蕾蕾是他的小侄女,他哥家的女儿,今年刚四岁,今天正好过来吃晚饭。 他拿到手机,上下翻了翻,却发现时妗的扣扣不见了,他刚才不过去洗了把脸而已。 纪蕾蕾看着纪淮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有些怕怕,她觉得他好像是生气了。 “小叔,我真不是故意的,姨姨让我来喊你吃饭,我就看到那个一直在闪,就点开看了看……然后则不知道怎么……怎么点进去了……然后也不知道按到什么……她就没了……”纪蕾蕾说道后面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她一个小孩子,词汇量本身就不多。 纪淮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带着她一起出去。 “我知道了,走,出去吃饭。” “小叔,你不生气吗?”纪蕾蕾仰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他。 纪淮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不生气,但是下次不能这样了,这样不好,明白了吗?” 纪蕾蕾赶紧点头,小脑袋使劲的点。 “知道知道,我下次肯定不这样了。” * 第二天早晨,林夕刚到车站,便看到一脸萎靡不振的时妗,整个人就跟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 “喂,你怎么了?”她皱着眉头,略微担心的开口问她。 “哎。”时妗扭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叹了口气。 “我被纪淮删了。” “扇?他打你了?卧槽,这什么男人,太不是东西了,看我到学校不……”林夕气急了,她撸起袖子,一副要找纪淮大干一场的模样。 时妗伸手将她撸起的袖子放下去,“你在想什么啊,我说的删是指纪淮把我扣扣给删了,不是打,明白了吗,再说了,我那么可爱,他怎么可能会打我?” 林夕愣了一下,随即骂道:“卧槽,你个大傻逼说话不会说清楚点啊!” “我哪知道你的理解能力这么差?” 林夕瞟了她一眼,然后从书包两侧掏出两个清水蛋。 “诺,给。”她将其中一个鸡蛋塞到她的手里。 时妗则从书包两侧掏出两袋酸奶,塞给林夕一袋。 “你不是昨天才加的他吗,他怎么好好的就把你删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干什么了?” “我能干什么啊,我只不过就是给他发了消息而已,况且他也没有回我。”时妗握着牛奶鸡蛋,表情有些无辜。 林夕皱了皱眉头。 发了消息? 如果只是发消息,纪淮也不至于把她删除了,可是下一秒,她脑袋闪过一道白光。 “你给他发了多少条?” 时妗想了想,“也不多啊……” 林夕的眉头慢慢松下来。 “可能也就99 。”时妗继续补充。 林夕手里的鸡蛋“哐”的一下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赶紧弯腰捡起来,还好是已经煮熟了的。 她翻了一个白眼。 99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的,99 还有脸说也不多? “99 真的很多吗?” 林夕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蛋,口齿不清的说道:“你觉得呢?” 说着,313路公交车来了,两人刷卡上车。 此刻正是上学上班的高峰期,一车厢里挤满了人,好不容易寻了一个位置站稳。 “每天都这么挤,真心要命。”林夕抱怨的说道,她真怕有一天会这样被挤成肉饼。 时妗也被挤的有些受不了,这种人挨人的贴近感让觉得很不舒服。 地铁到了金桥站停了下来,下了几个乘客,拥挤的车厢稍微松散了一点。 但是依旧是人挤人,人夹人,难免不会发生摩擦,隐约间好像有人被踩到了。 她听到踩人的女生道歉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 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时妗早就习以为常。 “没事。” 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时妗的脑袋一下子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纪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钢琴书。 他敛下双眸,不再说话。 时妗看着面容寡淡的纪淮,小心翼翼的蹭到他隔壁的那架钢琴。 她坐好之后,将钢琴书摊开放在琴架上。 她将手放在钢琴上,却有些无从下手,她不是不会弹钢琴,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点,只是略懂皮毛,但她的这一点皮毛在纪淮的面前她还真的拿不出手。 纪淮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她放在钢琴上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白皙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凝重之色,就像她那次在小卖部打游戏,没通关时的表情完全一模一样。 时妗现在心里那叫一个紧张,但是偏偏又得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她刚才余光看到纪淮瞥了她一眼。 38.第三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 学霸们一个个一边擦汗, 一边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认真的样子简直人神共愤。 学渣们一个个懒散的趴在课桌上, 该睡觉的睡觉,该打游戏的打游戏。 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 她应该是属于中立型,理科她基本上一窍不通,尤其是数学, 文科她简直就是学神,满分通常不在话下。 她就是那种理科老师恨,文科老师爱得那种学生。 “你怎么了?”林夕伸手捣了她一下。 “热,冰一冰。”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有效果?” “嗯。” “那我也试试。” 林夕也学着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凉丝丝的,确实还是蛮舒服的。 她已经快被热疯掉了,现在还听不进郑老头说的什么角1, 角2,角3。 “哎,时妗, 你知道艺术班的纪淮吗?”林夕从桌洞底下用手戳了她一下,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不知道。”继续有气无力。 一中是s大的重点高中, 一中有一个艺术高考班,全s市都很出名,每一个来一中上学的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艺术高考班, 但是艺术班的分数线极高, 不仅要求文化基础高, 专攻的艺术也必须扎实。 艺术高考班是特立独行的,每隔三年才招收一次,总之一般人是挤不进去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除了舞蹈还能有什么,不过我跟你讲,纪淮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钢琴弹的超级棒的。” “哦。” 时妗兴致缺缺,她对什么纪淮没有一点兴趣,满脑子都在想这节数学课怎么这么长? “我还跟你讲,纪淮气质干净的不得了,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就跟神仙一样,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高冷了,古言说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说的估计就是他了。” 时妗嘴角抽搐了一下,还神仙呢,难不成他还不吃喝拉撒了? “怎么,你见过啊?” “没有,就是听别的同学讲的。” “那你还说的跟真的……” “时妗,你给我站起来,你笑什么,这道题你会了?” 时妗好巧不巧的就被老头逮到了,他看着这帮懒散的兔崽子,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倒好,这有一个主动往枪口上撞的。 时妗看了一眼满黑板的公式,密密麻麻的,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郑老头什么时候写了这么多的公式,明明上一秒还只有一点点的,现在怎么满满一黑板…… 而且,他说的是哪道题? 她不禁用手在课桌上扯了扯林夕的衣袖。 林夕靠近她,埋着脑袋,用手捂住嘴巴,低声说道:“你扯我也没用,我没听啊。” “时妗,你哑巴了,问你话呢?”郑老头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老师,你说的是哪道题啊?”时妗摸了摸脑袋,问他。 顿时全班哄堂大笑。 “我说这么久,你连我说那道题都不知道,那你还学个鬼啊,你给我站门口去!”郑老头的脸一下子憋红了,粗红着脖颈朝她骂道。 时妗可是他们班上出了名的学生,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学生偏科可以偏成这样。 每次看到她满试卷的红叉叉,他的心在滴血啊。 时妗有些无辜,她是真的不知道他讲的是哪道题。 但是看郑老头那个脸色,她想了想,与其在这里听天书,那她还不如出去。 于是她用屁股挪开椅子,朝外面走去。 时妗百般无聊地站在教室门口,她太热了,便将背靠在墙上蹭点凉意。 她低垂着脑袋,用鞋尖摩擦着地面,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她抬起脑袋。 看见一个男生朝这里走过来。 烈日炎炎,时妗不禁半眯起眼睛。 男生穿着干净的校服t恤,深蓝色的校服裤,脚下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手里拎着一个淡蓝色的水杯,空的。 很高,目测一八五以上,皮肤很白,面容清秀,没多大的表情,嘴唇微抿着。 一时间,心跳如雷,时妗仿佛听到自己心脏铿锵有力的跳动声,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朝她身边经过,从始至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时妗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背部,清瘦挺直,还有他那白皙好看的脖颈。 “嘎吱。” 教师门被推开,一个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时妗收回落在那个男生身上的目光,一见出来的那人,顿时喜笑颜开。 “欢迎。” “滚蛋。” “你怎么也被也老头给赶出来了?”时妗的语气颇带幸灾乐祸。 林夕垂头丧气,“你不是不在吗,我太无聊就撸了一局游戏,然后就被老头逮住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在里面呆不久。” 林夕被热到不行了,也不跟她计较,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么大的太阳,郑老头的心也忒毒了。” 时妗笑了笑,她跟林夕都怕热,不过她比林夕好的一点是,她是不易出汗体质,不像林夕,这么一会功夫,她的头发都快汗湿了一半。 * 好不容易挨到数学课下课,教室外面的两个人都快被晒到虚脱了,即使是这样,郑老头也没有放过她们。 “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郑老头出来,腋下夹着自己的课本,走在前面。 两人一脸菜色的跟在郑老头的后面。 完了,郑老头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两人跟着郑老头到办公室,刚进办公室,时妗便看到站在最靠窗户的一个男生,身材高瘦,有些眼熟。 是刚才跟她擦肩而过的男生。 他好像正在跟他们组的钢琴高老师说着什么。 见有人进来,高老师抬头看向这里,就连他也不由地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赤/裸的空气中接触上。 目光浅淡,灿若星辰。 时妗直直的看着他,有些失神, “现在的孩子,眼里哪里还有老师,老师在你们的心里就是摆设,你说是,时妗。” 猝不及防地郑老头点到名字,时妗愣了一下。 “不是,老师在我的心目中是最伟大,最光辉,最崇高的!”时妗义正言辞地回答。 林夕都快江脑袋埋到胸口里去了,她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她是真的不想笑的,但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个子不高,这小嘴巴拉巴拉的还挺能说啊。” 时妗有些无奈,他这算人身攻击吗,她不高,是她的错吗?又不是她想这么矮的,谁不想要大长腿呢? “老师,浓缩就是精华。” 郑老头斜倪了她一眼,“不想跟你说话,你们给我站好了,不许动。”说完,郑老头便不再搭理他们,从笔筒里掏出一只红笔,开始改试卷。 安静下来之后,时妗也听到了纪淮跟高老师的对话。 “s大这期举办的钢琴大赛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我明白老师。” “明白就行,一定要抓紧一切时间练琴啊。” “嗯,我知道的,高老师。” “行,那你就先回去。” “嗯,老师再见。” 她用余光看着他,他朝她们这里走过来,在靠近她们差不多一米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因为过道有些窄,她们跟两尊门神一样堵在那里,他过不去。 时妗抬头看着他。 这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真的好高,她好像只能堪堪到他的肩膀。 “可以让让吗?”他低头看着她,眉眼略微冷淡。 时妗没反应过来。 林夕则赶紧揪住她的手臂,朝前面贴了贴,给他让出一条路出去。 郑老头将手里的试卷批改完,然后抬眼看了她们一下。 两人顿时神同步的双手贴着裤缝,站直身体。 这时办公室进来一个老师。 时妗一见,立刻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她。 两人就中午来的时候吃了桶泡面,然后一直玩到现在,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那行,走。” 39.第三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  每当纪淮练琴的时候, 她都会用手机录音下来,她想保存一切有关于纪淮的东西。 地下琴房走进来一男一女。 “你昨天回家复习了吗?”郑思雅问道。 “有什么好复习的?”梁和满不在乎, 其实复习与不复习,意义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 “你难道不想跟我们上一所大学了?” 梁和笑了笑, “初中跟你们在一起,高中跟你们在一起, 大学还跟你们在一起, 那我可能真的要闷死了。” 闻言, 郑思雅用书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照你这么说, 你还不想跟我们一个大学了?” 梁和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揉了揉肩膀, “顺其自然, 我这成绩,上s大有点悬。” “你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上去啊。” “大姐,你口中的稍微跟我所需要努力的稍微, 这差距可不是一点点啊。” “你少来, 我看你就整天沉迷在你的游戏你了。” 梁和嘿嘿笑了两下,“纪淮还在练琴呢,我们去看看。” 郑思雅点头,两人一同朝812琴房走去。 刚走到琴房门口, 两人便看到琴房里坐着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是纪淮不错, 但是另外一个人, 梁和认识,郑思雅不认识。 但两人的面部表情一样。 震惊诧异还有难以置信。 他们跟纪淮这么长的朋友,都很清楚,纪淮从来不会跟任何一个人共用一个琴房,而且他弹琴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但是里面那个女孩却正抱着手机玩着游戏,时不时还跟纪淮说几句话。 “我去,这速度。”梁和感叹。 “那个……女生不是喜欢你……” 她上次还看到她在教室门口等梁和来着呢。 梁和愣了一下,他看着郑思雅,“瞎说什么呢,人家喜欢的是纪淮,她哪里会喜欢我?” 说完,他揉了一把郑思雅的头顶,“好啦,别管这么多了,赶紧去练琴。” 郑思雅看着梁和钻进一间琴房,她又回头看了一眼812琴房,看着琴房里的两个人,她微微垂下眼眸,遮住眼里混沌不清的思绪,最终走向别的琴房。 * “哈哈,我又赢了,纪淮,你快看。” “一路推塔,对方简直太垃圾了。” “…………” 耳边不停传来时妗的声音,纪淮的眼睛闭了好几次,每次都在心里默念。 她要是再啰嗦一句,他就把她给扔出去。 “纪淮……” 时妗的话还没有说完,纪淮的琴音戛然而止,他双手依旧放在琴键上,但却神色漠然的看着她。 “额……”时妗悻悻地看着他,在嘴唇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纪淮这才收回视线,继而继续弹琴。 时妗此刻肯定是不敢再继续玩游戏了,她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双手撑在琴凳上,十分认真的听纪淮弹钢琴。 她看着纪淮认真专注的侧脸,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的飞快。 穿插钻移,钢琴指法运用的十分熟练自如。 时妗拿过一直放在琴盖上的钢琴书,翻开书,找到夜五那页。 “纪淮,你能教我弹钢琴吗?”时妗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他。 纪淮手下的琴音停顿了一下,“弹什么?” 时妗将钢琴书举到他的面前,纪淮瞥了一眼。 “夜五?” 时妗咧开嘴灿烂的笑,使劲的点头。 “降mi,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琴房里响起少年颇为无奈的声音。 就这降mi他已经说了不下十次,然而每次该降mi的时候,她依旧弹的是还原mi。 “我……我忘了……我再弹一次……” 时妗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降。” “啊?” “…………” * 偌大的教室。 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手里捏着一本钢琴书,嘴唇张张合合却没有任何声响,显然是在默读琴谱。 他身旁的短发女孩正咬着笔头,眉头紧锁的盯着面前的一张数学试卷。 试卷第一页除了写了班级姓名,其他页面干净整洁。 她对数学这门课通了九窍,很可惜的是唯独缺了一窍。 她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纪淮,然后低下头,像是考虑了很久的模样。 “纪淮,你教我好不好?” 纪淮将手中的试卷折叠起来还给她。 “那道题?” “每一道。” 纪淮,“…………” 纪淮将手中的签字笔还给她,“把我刚才跟你讲的这道题解出来。” 时妗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公式,又看了眼试卷,然后点头。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纪淮将手里的钢琴书合起来,他看了眼身边的时妗。 “做好了没有?” 时妗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试卷,她歪头朝他笑。 “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纪淮朝她略微冷漠的扯了扯嘴角,“我看看。” 时妗摇头,“真的,你不相信……” 纪淮没听她继续说下去,而是将她的试卷从胳膊底下抽出来,干净整洁,甚至一丝褶皱都没有。 “一点点?”他意味不明的重复着她的话。 时妗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皱的跟刚吃了根苦瓜似的。 “太难了……” 纪淮现在已经不想再说话了,一模一样的题型,她居然跟他说太难了,那它上一道跟她说的那么多,感情都成了耳旁风?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脑袋坏掉了,居然会答应教她做数学题,从教她钢琴他就应该知道,这姑娘的脑袋木的很,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考上一中的。 “还没走呢?”郑思雅抱着钢琴书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还没,练完琴了?” 郑思雅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纪淮的身边还坐着个女生。 时妗抬起头看着她。 头发利落的扎起,脸很精致皮肤又好,个子高挑纤瘦,简单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格外的漂亮。 不得不承认,其实郑思雅也挺漂亮的,而且还是那种耐看型。 不过听林夕讲,她喜欢纪淮,那她们俩个就是情敌了? 念及至此,时妗的心思俨然九曲回肠,看郑思雅的眼神也微微变了味道。 郑思雅察觉到时妗探究的目光,朝她抿嘴笑了笑,抬步朝他们走过去,她坐下来,将钢琴书放进书包里。 “你是叫时妗?” 时妗有些疑惑,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难道她都这么出名了? “我听梁和说的。” “嗯。”时妗了然的点头。 郑思雅看着摊在桌面上的试卷与草稿纸,草稿纸上的字迹她异常熟悉。 字形端庄,苍劲有力。 很明显是出自纪淮之手。 纪淮居然在辅导她做数学作业? 郑思雅被自己脑海里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想过纪淮这样的人居然会辅导别人作业,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女生。 “学妹,是不是这道题不会,我教你一个更简便的方法,保证一学就会,怎么样?” 时妗其实很想说不用的,但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纪淮还在这里,拒绝的话她压根就说不出口。 “好啊,那麻烦学姐了。” 郑思雅伸手拿过她的试卷扫了一眼,握住签字笔在草稿纸上列出了一个简易公式。 “时妗,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其实你也不要难过,纪淮他就是那样的人,他那人有些慢热……” “梁和,我重吗?” “啊?”梁和有些没有转过弯来。 “我问你,你骑自行车带我,感不感觉吃力?” “吃力?”梁和哈哈大笑了起来,“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全身上下也没有几两肉的,哪里来的吃力?” “真的?”时妗现在已经不太确定自己究竟是轻还是重了。 梁和像是知道了什么,“你该不会是因为纪淮那句话所以才不吃烧烤的?” “咳咳……胡说……”时妗的脸极速涨红。 四人在一条十字路口分道扬镳。 说了再见之后,大家鸟作散,时妗她们朝左,纪淮他们朝右。 一路上,纪淮都没有怎么说话,梁和加快了速度,跟他并排骑着。 “纪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他开口问他。 “没有。”纪淮回答的很快。 “少来了,兄弟我还看不出来,你今天心情欠佳吗?” 纪淮面色平淡,视线看着前方,“我能有什么欠佳的?” “你该不会是真的觉得时妗小学妹重,可我带她也没有觉得她重到哪里去,顶多就八十来斤。” “我开玩笑的,她不重,挺轻的。” “我就说嘛,不过人家可没有把你这句话当玩笑,你难道没发现人家小姑娘烧烤都没动几口吗?” 纪淮握着龙头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怎么可能没发现呢,不可否认,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关注到她,这顿夜宵,她就吃了几串韭菜豇豆还有一杯可乐,肉类一口都没有动。 40.第三十九章 此为防盗章  纪淮说过很多次, 他弹琴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 请她离开琴房,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朝他笑的一脸灿烂, 但是屁股坚决不挪开琴凳半步。 久而久之, 纪淮习惯了她的死皮赖脸, 也就随她去了。 每当纪淮练琴的时候,她都会用手机录音下来, 她想保存一切有关于纪淮的东西。 地下琴房走进来一男一女。 “你昨天回家复习了吗?”郑思雅问道。 “有什么好复习的?”梁和满不在乎,其实复习与不复习,意义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 “你难道不想跟我们上一所大学了?” 梁和笑了笑,“初中跟你们在一起,高中跟你们在一起, 大学还跟你们在一起, 那我可能真的要闷死了。” 闻言,郑思雅用书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照你这么说, 你还不想跟我们一个大学了?” 梁和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揉了揉肩膀,“顺其自然, 我这成绩,上s大有点悬。” “你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上去啊。” “大姐, 你口中的稍微跟我所需要努力的稍微, 这差距可不是一点点啊。” “你少来, 我看你就整天沉迷在你的游戏你了。” 梁和嘿嘿笑了两下,“纪淮还在练琴呢,我们去看看。” 郑思雅点头,两人一同朝812琴房走去。 刚走到琴房门口,两人便看到琴房里坐着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是纪淮不错,但是另外一个人,梁和认识,郑思雅不认识。 但两人的面部表情一样。 震惊诧异还有难以置信。 他们跟纪淮这么长的朋友,都很清楚,纪淮从来不会跟任何一个人共用一个琴房,而且他弹琴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但是里面那个女孩却正抱着手机玩着游戏,时不时还跟纪淮说几句话。 “我去,这速度。”梁和感叹。 “那个……女生不是喜欢你……” 她上次还看到她在教室门口等梁和来着呢。 梁和愣了一下,他看着郑思雅,“瞎说什么呢,人家喜欢的是纪淮,她哪里会喜欢我?” 说完,他揉了一把郑思雅的头顶,“好啦,别管这么多了,赶紧去练琴。” 郑思雅看着梁和钻进一间琴房,她又回头看了一眼812琴房,看着琴房里的两个人,她微微垂下眼眸,遮住眼里混沌不清的思绪,最终走向别的琴房。 * “哈哈,我又赢了,纪淮,你快看。” “一路推塔,对方简直太垃圾了。” “…………” 耳边不停传来时妗的声音,纪淮的眼睛闭了好几次,每次都在心里默念。 她要是再啰嗦一句,他就把她给扔出去。 “纪淮……” 时妗的话还没有说完,纪淮的琴音戛然而止,他双手依旧放在琴键上,但却神色漠然的看着她。 “额……”时妗悻悻地看着他,在嘴唇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纪淮这才收回视线,继而继续弹琴。 时妗此刻肯定是不敢再继续玩游戏了,她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双手撑在琴凳上,十分认真的听纪淮弹钢琴。 她看着纪淮认真专注的侧脸,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的飞快。 穿插钻移,钢琴指法运用的十分熟练自如。 时妗拿过一直放在琴盖上的钢琴书,翻开书,找到夜五那页。 “纪淮,你能教我弹钢琴吗?”时妗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他。 纪淮手下的琴音停顿了一下,“弹什么?” 时妗将钢琴书举到他的面前,纪淮瞥了一眼。 “夜五?” 时妗咧开嘴灿烂的笑,使劲的点头。 “降mi,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琴房里响起少年颇为无奈的声音。 就这降mi他已经说了不下十次,然而每次该降mi的时候,她依旧弹的是还原mi。 “我……我忘了……我再弹一次……” 时妗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降。” “啊?” “…………” * 偌大的教室。 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手里捏着一本钢琴书,嘴唇张张合合却没有任何声响,显然是在默读琴谱。 他身旁的短发女孩正咬着笔头,眉头紧锁的盯着面前的一张数学试卷。 试卷第一页除了写了班级姓名,其他页面干净整洁。 她对数学这门课通了九窍,很可惜的是唯独缺了一窍。 她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纪淮,然后低下头,像是考虑了很久的模样。 “纪淮,你教我好不好?” 纪淮将手中的试卷折叠起来还给她。 “那道题?” “每一道。” 纪淮,“…………” 纪淮将手中的签字笔还给她,“把我刚才跟你讲的这道题解出来。” 时妗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公式,又看了眼试卷,然后点头。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纪淮将手里的钢琴书合起来,他看了眼身边的时妗。 “做好了没有?” 时妗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试卷,她歪头朝他笑。 “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纪淮朝她略微冷漠的扯了扯嘴角,“我看看。” 时妗摇头,“真的,你不相信……” 纪淮没听她继续说下去,而是将她的试卷从胳膊底下抽出来,干净整洁,甚至一丝褶皱都没有。 “一点点?”他意味不明的重复着她的话。 时妗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皱的跟刚吃了根苦瓜似的。 “太难了……” 纪淮现在已经不想再说话了,一模一样的题型,她居然跟他说太难了,那它上一道跟她说的那么多,感情都成了耳旁风?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脑袋坏掉了,居然会答应教她做数学题,从教她钢琴他就应该知道,这姑娘的脑袋木的很,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考上一中的。 “还没走呢?”郑思雅抱着钢琴书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还没,练完琴了?” 郑思雅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纪淮的身边还坐着个女生。 时妗抬起头看着她。 头发利落的扎起,脸很精致皮肤又好,个子高挑纤瘦,简单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格外的漂亮。 不得不承认,其实郑思雅也挺漂亮的,而且还是那种耐看型。 不过听林夕讲,她喜欢纪淮,那她们俩个就是情敌了? 念及至此,时妗的心思俨然九曲回肠,看郑思雅的眼神也微微变了味道。 郑思雅察觉到时妗探究的目光,朝她抿嘴笑了笑,抬步朝他们走过去,她坐下来,将钢琴书放进书包里。 “你是叫时妗?” 时妗有些疑惑,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难道她都这么出名了? “我听梁和说的。” “嗯。”时妗了然的点头。 郑思雅看着摊在桌面上的试卷与草稿纸,草稿纸上的字迹她异常熟悉。 字形端庄,苍劲有力。 很明显是出自纪淮之手。 纪淮居然在辅导她做数学作业? 郑思雅被自己脑海里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想过纪淮这样的人居然会辅导别人作业,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女生。 “学妹,是不是这道题不会,我教你一个更简便的方法,保证一学就会,怎么样?” 时妗其实很想说不用的,但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纪淮还在这里,拒绝的话她压根就说不出口。 “好啊,那麻烦学姐了。” 郑思雅伸手拿过她的试卷扫了一眼,握住签字笔在草稿纸上列出了一个简易公式。 他穿着学校的白衬衫,耳朵上挂着白色的耳机,眼睛始终看着窗外。 “是纪淮。”她伸手扯了扯林夕。 林夕也踮起脚尖看过去,果然看到隔了他们两三米远的纪淮还有梁和。 时妗看了林夕一眼,林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于是两人便用尽全力朝纪淮他们的方向挤过去。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小声朝周围的人说着。 纪淮敏感的察觉到有人朝这里靠近,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到的却都是面生的乘客,于是他平静地收回目光。 41.第四十章 此为防盗章  他穿着学校的白衬衫, 耳朵上挂着白色的耳机,眼睛始终看着窗外。 “是纪淮。”她伸手扯了扯林夕。 林夕也踮起脚尖看过去, 果然看到隔了他们两三米远的纪淮还有梁和。 时妗看了林夕一眼, 林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于是两人便用尽全力朝纪淮他们的方向挤过去。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小声朝周围的人说着。 纪淮敏感的察觉到有人朝这里靠近,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到的却都是面生的乘客, 于是他平静地收回目光。 突然,腰侧的衬衫被人揪住,纪淮心里一惊,低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时妗灿烂的笑脸。 女孩仰着面,皮肤细白滑腻,细碎的短发贴在脑门上,一双眼睛晶莹明澈,唇红齿白。 他握住扶手的手掌不由微微握紧,但深邃的双眸依旧波澜不惊。 她挤进纪淮与梁和的中间, 梁和毫无防备的被挤到一边去,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另外一道身影又挤了进来。 纪淮与梁和已经被时妗她们彻底分开。 “松手。”纪淮冷着嗓子说道。 时妗抿了抿嘴角, 她看见纪淮的眉头皱起, 眼里带着隐隐的不耐烦, 只好松开了捏在他衬衫上的手。 可是松开他, 她又没有地方可以扶, 身子随着公车的摇晃有些不稳。 纪淮倪了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伸手改握着头顶上的吊环。 时妗立刻嘴角含笑,伸手握住纪淮之前握着的位置,隐约的还带着他手掌的余温。 梁和低头看着自己身边的林夕,“早上好。” 林夕看了他一眼,“早上好。” “嗤––” 司机毫无预兆的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车厢里的人因为惯性的原因,整个都朝前冲去。 站在一旁时妗也朝前冲去,她害怕的紧闭眼睛。 林夕惊魂未定,就在刚才她朝前冲去的时候,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握住臂弯控制住,这才使她幸免于难。 车速逐渐平稳之后,她抬头看着刚才扶住自己的人,梁和。 “没事?”梁和问道。 “没事,谢谢啊。” “客气。” 时妗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痛感,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怀抱。 “你还想抱多久?”头顶响起男生低沉的声音。 时妗骤然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校服衬衫,她仰起头,看到纪淮有些不悦的面容,嘴角紧抿,眸子像一潭陈冰,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我……” 纪淮没等她说完,便伸手将她推开,他的力道不重,使的劲刚好可以让她站站好。 在刚才的混乱中,他的耳机也从耳朵上掉下来,他便直接将耳机收进校裤口袋里。 他刚站稳,便又被她拉住了手臂。 “松手。”他冷淡的说道。 时妗听到了,但是她没有松开,而是抓的更紧,“我没有地方可以扶了,你不让我扶,我会摔倒的。” 纪淮低头瞥了她一眼,却发现她之前握手的地方已经多了好几双别人的手掌,而她就像海里的一块浮木,毫无依靠。 他闭了闭眼睛,看起来是进行调整。 过了一会,他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任由她抓着,而他则转过脑袋平淡的看着窗外。 时妗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隔着衬衫她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与结实。 还真的看不出来,他看起来身形清瘦,没想到居然还有肌肉。 时妗现在心里美滋滋的。 清晨的阳光并不闭刺眼,她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物,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头攒动。 * 下车之后,几人一同朝学校走去。 直到走到葡萄藤架的时候他们才分开,因为高二高三的教学楼是在各自的对面。 “纪学长,拜拜。”时妗笑着跟纪淮挥手。 纪淮略微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朝高三部走去。 时妗看着纪淮的背影,他没有理她,但她的脸上依旧是大大咧咧的微笑。 因为她今天赚大了,不禁得到了拥抱,还一路抓着他的手臂。 * 纪淮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三楼的卫生间。 纪淮将衬衫纽扣解开,低下头。 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红了一片。 “啧啧啧,个子小小的,冲劲还真大,没事?”梁和说道。 纪淮将衬衫纽扣重新扣上,“没事。” 两人重新走出卫生间。 刚才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他就觉得胸口隐隐发痛。 她本身没有多大的重量,但是惯性太大。 刚转过弯来,迎面便碰到郑思雅。 “纪淮,梁和,早。”郑思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早。”梁和朝她摆了摆手。 纪淮看了她一眼,声音略微平淡,“早。” 三人并排朝班级走去。 “马上不是要数学模拟考试了吗,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郑思雅问道。 “还可以。” “那你呢,梁和?”她转过头问梁和。 梁和双手插在裤兜里,“复习是复习了,但是好像没记进脑子里多少。” 郑思雅笑了起来,“你再这样混下去,你就完蛋了。” “我也不想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数学就除了中考的时候考了一次高分,之后什么时候及格过,我又不像你,文理科学霸。” 郑思雅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谁叫你整天玩游戏,不务正业。” 梁和揉了揉肩膀,“玩游戏的又不止我一个人,你干嘛只打我?” 郑思雅愣了一下,她看了一旁的纪淮,纪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人家跟你不一样,人家玩归玩,可是成绩也没有落下,那像你,你还是少玩一点游戏。”她笑道。 “没有游戏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梁和反驳道。 没有游戏的人生对他来说生不如死。 “到时候考不上大学有你哭的。”郑思雅白了他一眼。 梁和倒是一脸无所谓,“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大不了就不上呗。” 郑思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叔叔要是知道你这么消极,肯定得揍死你。” “只要你不跟我爸告状,他就不会知道。” 郑思雅瞪大眼睛,她伸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子,“去你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梁和皮糙肉厚,郑思雅这么一踹就跟挠痒痒一样,一点都感受不到疼。 不过郑思雅这话引起了梁和的不满,一说到这些,他就有说不完的话。 “你还好意思讲,初中的时候,只要我前脚进网,你后脚就给我爸告状,再后来,只要我一回家晚了,我爸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网,然后把拎出来,每次都是一顿胖揍,害得人家网老板都不肯让我进去打游戏了。” 郑思雅鼓起腮帮,“那谁叫你傻呢,梁叔叔都知道那家网了,你还还天天往那家跑。” “废话,学校门口就那一家网,除了那家,我能去哪里?这么说起来,你还有理了?” 说着梁和伸手扯了一下她的马尾。 梁和下手没轻没重的,扯的郑思雅头皮一阵疼。 “梁和,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纪淮跟在他们后面,颇有些无奈。 而纪淮的心则是漏了半拍,他低头看着她,另一只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还不能完全消化时妗刚才说的话。 她说她喜欢的人是他? “纪淮。”老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望过去,正好看到朝他们走过来的高老师。 “高老师。” 高老师的脸上有些诧异,似乎很奇怪他们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时妗?” 虽然只是代过他们一节课,但是这个小姑娘他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个子不高,嗓门不小。 “高老师好。”时妗赶紧弯腰问好。 “你们认识?” 时妗看了一眼纪淮,不知道怎么接话。 “嗯。” 高老师点了点头,“这样啊,挺好挺好,对了,你比赛的时候我看了,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很棒。” 他欣慰看了拍了拍纪淮的肩膀,却感觉到手掌一阵潮湿。 刚才时妗朝他跑过来,他将伞都朝她的方向靠,一边的肩膀湿了一大半,由于是黑色的面料,他也没说,时妗自然不知道。 “那个……高老师,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纪淮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高老师到底是过来人,他看了一眼纪淮,又看了一眼时妗,他笑了笑。 “行,那我就先走了,有事我们明天学校说。” “好。” * 直到高老师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纪淮才开口问她。 “带伞了吗?” 时妗抬头看他,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她不禁有些泄气。 “没有。”她闷声回答。 “那还不靠近一点,感冒我不负责。” 时妗先是一愣,然后猛的抬起头看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唇红齿白,小虎牙若隐若现。 她赶紧朝他迈了一步,双手也非常自觉的环上他的腰身,紧紧的拽住他腰侧的西装。 纪淮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旁的时妗,他看着她软软绒绒的头发,突然有一种想去接触的**。 他慢慢的抬起没有撑伞的那只手,在离时妗的脑袋还有大概十厘米的样子时却陡然停住了。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揽着她的单薄消瘦的肩膀。 他们行走在大雨之中,时妗清楚的听见雨打在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因为两人的身高太过于悬殊,被风吹斜雨水还是会打在时妗的脸上,妗被密集雨水打的一时睁不开眼睛,她不由的伸出手掌遮住自己的脸颊。 纪淮看到她的动作,原本放在她肩头的手掌突然搭在她的头侧,在她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后脑勺感到一阵用力,她的脸顺着力道便靠上了他的肩窝。 脸颊上的雨水都被他舒适的面料所吸收,侵入鼻翼间的都是他清新好闻的味道。 时妗下意识的想要抬头去看纪淮,可是纪淮的手固定在她的后脑处,“坚持一下,快到车站了。” 她听见他温润的声音,心里微微悸动,不自觉的拽的更紧。 到车站的时候,纪淮看着还将脑袋埋在自己肩胛骨处的时妗,不觉一阵好笑,他伸手将时妗从怀里拉出来。 42.第四十一章 此为防盗章  “干嘛去啊, 老班一会还要过来开班会呢?”林夕一边忙着背书包, 一边被她拉着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开班会也没有纪淮重要。”直到跑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她才松开她。 “我已经打听到,纪淮他每天都要在这里坐车回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高三不是要上晚自习吗?” “高三是要上晚自习,但是他们艺术班的不上, 可以自己回家复习。” “卧槽, 这是搞特权啊, 太不公平了。” 时妗摊了摊手,“那有什么办法, 谁叫人家是艺术班呢,搞的就是特权。” 林夕将书包捞在前面来, 低头整理书包带,刚才跑的太急, 她书包的背带都跑掉了。 “他坐几路车啊?” “313。” 林夕整理带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公交站牌。 “可是我们坐69回家啊。” “我知道, 我已经看好了, 我们坐313也可以回家,只不过要多转一趟车。” 林夕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 “你别忘了,你晚上还有舞蹈课, 那晚上的舞蹈课还来得及去上吗?” “来得及来得及, 放心。” “时妗, 我是真的觉得你中纪淮的毒太深了,已经无药可救了。”林夕叹息的摇摇头。 “我也没有办法啊,你想想,我跟他又不是一届,更不是一个班的,所以我只能放学时候跟他相处那么一小会的时间,多难得,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 “时妗,你疯了,这哪里还是我以前认识的时妗?” “这就是女生有喜欢的人跟没喜欢的人的区别。”说着时妗朝她抛了一个媚眼。 林夕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身体,“时妗,你他妈最好跟我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捶死你?” “他……他来了……”时妗突然喊了一声。 林夕看过去,果然看到朝这里走过来的纪淮跟梁和。 时妗紧张的手足无措,不由地握紧了林夕的手,林夕被她捏疼了,一阵龇牙咧嘴。 “我现在漂不漂亮,衣服整不整齐,表情自不自然,头发乱不乱?” “时妗,你他妈赶紧松手,手快给你捏断了。”陈林夕咬牙切齿的说道。 “天哪天哪,我好紧张,快紧张死了!” “紧张你大爷!”林夕拼劲全力才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她看着自己红的不成样子的手掌,欲哭无泪,她现在真的很想掐死时妗这个小婊子! 在纪淮他们走到站牌底下的时候,时妗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她凑到纪淮的身边,但是无奈纪淮右侧的车牌,右侧的梁和,梁和伫在那里,跟门神一样,她便只能隔着梁和跟纪淮说话。 “纪学长,今天谢谢你。” 纪淮侧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事。” “纪学长,你回家吗,你坐几路车啊,我坐313哦。” 林夕抿嘴笑了笑,时妗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溜了,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了。 “学妹你也回家?”梁和眉眼弯弯,笑看着时妗。 时妗看了他一眼,敷衍地朝他笑了笑,点头。 “你一会……”梁和刚准备说什么,突然被人扯住袖子朝后面拽去。 他低头看到一双白皙的小手,然后才去看手的主人。 他记得她,记得上次钢琴课的时候,高老师点到她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林夕来着的。 他被她扯着朝后退了几步,时妗趁机凑到纪淮跟前,跟他并排站,顺便转过头给了林夕一个赞的眼神。 “学妹,你扯我做什么?” 林夕笑了笑,又伸手扯了几下。 “没事,我就试试咱们学校的校服结不结实。” 梁和,“………” 没过一会,313路公交车来了,四人一起刷卡上了车。 纪淮率先坐下来,梁和刚想坐下,便被林夕一把拽住。 “学长,我们一起坐。”说着,林夕拉着他坐到纪淮前面不远处的座位上。 而时妗则顺利的坐在纪淮的身边,坐下来之后,她立马把书包放在前面来,搁置在腿上。 她转头看着纪淮的侧脸。 他视线朝下看着,垂下的睫毛在眼帘上映出一层阴影,面容温和,莫名的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这一刻,她觉得心跳如雷,全身的血液都奔腾不息的朝大脑前冲去。 “纪学长……” “你好像坐错位置了。” 她刚开口,纪淮冷清的声音响起来。 时妗啊了一声。 她没有坐错位置啊,她就是想坐他这里的。 难道他的意思是说她占了梁和的位置? 想到这里,时妗不禁看了坐在对面的梁和一眼。 她知道梁和是纪淮最好的朋友,两人的关系非常铁,但是就因为一个座位,也不至于?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家总是怀疑他们两个了。 她脑子里已经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她不由的咳了咳,调整不自在。 “那啥……纪学长,你钢琴弹的真好。” 纪淮不为所动,没有回答她。 “纪学长,你是不是很小就开始学习钢琴?” “纪学长,你钢琴考级了吗,是不是十级啊,我觉得你的水平,应该是十级?” “纪学长,你在哪一站下车啊?” 一路上,时妗絮絮叨叨的问了纪淮很多问题,但是纪淮由始至终都没有回复她一个字,周围的人都不由的看着他们俩。 这两个学生还真是奇怪。 女生一路上絮絮叨叨个不停,而男生从上车到现在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话,看他的样子,也不太像是哑巴呀。 坐在公交车上,车窗开着,微风轻拂,吹散了不少白日里的闷热,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的暮色也逐渐模糊起来了。 时妗在这暮色中不由的有些困倦起来,她将后背靠在后座上,眼睛也渐渐地阖了起来。 半晌过后,纪淮才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睡着的样子十分乖巧,柔软的短发被风吹的贴近脸颊,一直聒噪不停地嘴巴此刻也是微微抿着。 她皮肤很白,嘴巴殷红殷红的,纪淮的视线不由的落在她的嘴唇上,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光,但转眼便消失不见。 今天他回到班级之后,特意又从江梁和的桌洞里翻出那张便利贴。 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便利贴上的字迹跟时妗的一模一样。 时妗就是每天给梁和送辣条的人。 时妗喜欢梁和。 * 在公交车广播播到集庆门这站的时候,时妗不知为何猛然惊醒了,在车快靠站的时候,纪淮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时妗估摸着他应该是在这一站下车,也赶紧站了起来,前面的林夕跟梁和也站起身来。 他们确实是在这站下的车,下了车,时妗跟林夕站在原地,纪淮头也不回的朝前面走去,梁和跟了上去,中途倒是回头看过她们几次。 “你怎么了,怎么觉得你心情不太好?”梁和见纪淮抿的老紧的嘴角问道。 纪淮摇头,“你想多了。” “好,那我们去玩一局游戏去?” “嗯。” * “不跟了?”林夕笑问道。 时妗笑了笑,在纪淮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弯口之后,她才拉着林夕朝对面车站走去,“不跟了,我又不是真的跟踪狂,我就只是想跟他坐一段公交车,能靠他近一点而已。” 上了回去的公交车,时妗靠在林夕的肩膀上。 回去的路上,外面已经彻底暗下来,马路上的路灯都开了,一排排的,像一条绵延不息的长河,将璀璨一路延伸到远方。 “林夕,我觉得我是真的喜欢纪淮,怎么办?” 林夕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里有光,是路灯投射进去的光芒,星星点点。 “喜欢就喜欢呗,喜欢就去追,即便追不到,不遗憾也好。” 时妗林夕更近了一点,双手握在她的手臂上,嘴角渐渐上扬。 ‘我们马上要去打水了。’ 刚下课,时妗就收到了梁和的扣扣消息。 看来他是良心发现,所以才一下课就赶紧给她报告军情。 ‘好的,收到。’ “林夕,去打水。” “不行,我还得补作业,你自己去。”林夕表示拒绝。 她现在正在奋笔疾书的抄作业。 时妗看了一眼她的百分之六十都是空白的试卷。 “那行,我给你带水。” 说着,她拿过桌面上自己跟她的水杯便朝外面走去。 热水机就在她们教室后面,差不多两分钟之后,果然看到纪淮跟梁和的身影。 她装模作样的打开水瓶开始灌水。 “嗨,好巧。”梁和故作一副偶遇的模样跟她打招呼。 时妗也配合的朝他笑,“是啊,真巧。” 纪淮走到热水机旁,打开水龙头灌水。 “对了,别忘了晚上啊,我们可说好的。” “我知道,不会忘的。” 时妗跟梁和说着话,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水杯里的水已经快满了,而她的手还握在瓶身上。 “ 啊!”时妗突然尖叫了一声。 一是因为开水溅到了手背,二是因为手掌冷不丁的被人挥开。 “啪!” 原本灌着的水瓶此时正摔在地上,滚烫的热水咕噜咕噜从里面冒出来。 时妗的手背被开水烫的红了一块,顿时刺激到泪腺,眼眶顿时溢满了泪水。 “打水的时候不知道要看吗,瞎说什么话!” 纪淮的整张脸都沉了下来,音调高了几度,大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这是时妗第一次见到纪淮发火。 她愣住了。 不止是她,就连站在一旁的梁和也愣住了。 今天的纪淮格外的反常,整个人的气压都非常低。 时妗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眼见眼泪就要从眼眶里落下来,手却被人握住朝一旁的冷水机处带。 冰凉的水淋在炽热的手背上,带来一阵清凉,缓解了一些被烫伤的灼热感。 * 时妗觉得手背也没有那么疼了。 纪淮靠她很近,她整个人几乎都被他环在怀里,身后是他清瘦却结实的胸膛,隐约间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香气。 她下意识的侧头看着他。 他半弯下腰,脑袋靠近她的肩膀,她看到他好看到极致的侧脸,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薄唇抿紧,嘴角朝下,整个人脸色都是沉下来的,但是隐约间却夹杂了一丝关心。 他没有察觉到她正看着自己,因为他现在整个心思都放在她的手背上。 原本还蓄在眼眶里的眼泪毫无防备的落下来,落在纪淮的手臂上,很快浸进他的衬衫。 纪淮看到之后,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陡然松开她的手,然后朝后退了几步。 “自己冲。” 原本沉下去的脸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气急败坏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她的眼眶泛红,脸颊上还挂着眼泪,睫毛跟眼帘都是湿润的。 纪淮觉得心脏在这一刻,“duang”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敲打了一下。 他有些狼狈的躲开视线,伸手拿过自己的水杯,然后看也不看时妗一眼,掉头毫不犹豫的离开。 梁和看了一眼大步离开的纪淮,又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时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终他还是将那个落在地上的水杯从地上捡起来,给她灌满了水放在她的边上,稍作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赶紧去追纪淮了。 43.第四十二章 此为防盗章  她站直身体, 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去看去, 她踮起脚尖, 他很高,站在人群中也很扎眼,所以她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那声音的主人。 纪淮! 他穿着学校的白衬衫, 耳朵上挂着白色的耳机,眼睛始终看着窗外。 “是纪淮。”她伸手扯了扯林夕。 林夕也踮起脚尖看过去, 果然看到隔了他们两三米远的纪淮还有梁和。 时妗看了林夕一眼,林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于是两人便用尽全力朝纪淮他们的方向挤过去。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小声朝周围的人说着。 纪淮敏感的察觉到有人朝这里靠近,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来, 看到的却都是面生的乘客, 于是他平静地收回目光。 突然, 腰侧的衬衫被人揪住, 纪淮心里一惊,低头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时妗灿烂的笑脸。 女孩仰着面,皮肤细白滑腻, 细碎的短发贴在脑门上,一双眼睛晶莹明澈,唇红齿白。 他握住扶手的手掌不由微微握紧, 但深邃的双眸依旧波澜不惊。 她挤进纪淮与梁和的中间, 梁和毫无防备的被挤到一边去,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另外一道身影又挤了进来。 纪淮与梁和已经被时妗她们彻底分开。 “松手。”纪淮冷着嗓子说道。 时妗抿了抿嘴角,她看见纪淮的眉头皱起,眼里带着隐隐的不耐烦,只好松开了捏在他衬衫上的手。 可是松开他,她又没有地方可以扶,身子随着公车的摇晃有些不稳。 纪淮倪了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伸手改握着头顶上的吊环。 时妗立刻嘴角含笑,伸手握住纪淮之前握着的位置,隐约的还带着他手掌的余温。 梁和低头看着自己身边的林夕,“早上好。” 林夕看了他一眼,“早上好。” “嗤––” 司机毫无预兆的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车厢里的人因为惯性的原因,整个都朝前冲去。 站在一旁时妗也朝前冲去,她害怕的紧闭眼睛。 林夕惊魂未定,就在刚才她朝前冲去的时候,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握住臂弯控制住,这才使她幸免于难。 车速逐渐平稳之后,她抬头看着刚才扶住自己的人,梁和。 “没事?”梁和问道。 “没事,谢谢啊。” “客气。” 时妗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痛感,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怀抱。 “你还想抱多久?”头顶响起男生低沉的声音。 时妗骤然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校服衬衫,她仰起头,看到纪淮有些不悦的面容,嘴角紧抿,眸子像一潭陈冰,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我……” 纪淮没等她说完,便伸手将她推开,他的力道不重,使的劲刚好可以让她站站好。 在刚才的混乱中,他的耳机也从耳朵上掉下来,他便直接将耳机收进校裤口袋里。 他刚站稳,便又被她拉住了手臂。 “松手。”他冷淡的说道。 时妗听到了,但是她没有松开,而是抓的更紧,“我没有地方可以扶了,你不让我扶,我会摔倒的。” 纪淮低头瞥了她一眼,却发现她之前握手的地方已经多了好几双别人的手掌,而她就像海里的一块浮木,毫无依靠。 他闭了闭眼睛,看起来是进行调整。 过了一会,他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任由她抓着,而他则转过脑袋平淡的看着窗外。 时妗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隔着衬衫她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与结实。 还真的看不出来,他看起来身形清瘦,没想到居然还有肌肉。 时妗现在心里美滋滋的。 清晨的阳光并不闭刺眼,她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物,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头攒动。 * 下车之后,几人一同朝学校走去。 直到走到葡萄藤架的时候他们才分开,因为高二高三的教学楼是在各自的对面。 “纪学长,拜拜。”时妗笑着跟纪淮挥手。 纪淮略微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朝高三部走去。 时妗看着纪淮的背影,他没有理她,但她的脸上依旧是大大咧咧的微笑。 因为她今天赚大了,不禁得到了拥抱,还一路抓着他的手臂。 * 纪淮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三楼的卫生间。 纪淮将衬衫纽扣解开,低下头。 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红了一片。 “啧啧啧,个子小小的,冲劲还真大,没事?”梁和说道。 纪淮将衬衫纽扣重新扣上,“没事。” 两人重新走出卫生间。 刚才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他就觉得胸口隐隐发痛。 她本身没有多大的重量,但是惯性太大。 刚转过弯来,迎面便碰到郑思雅。 “纪淮,梁和,早。”郑思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早。”梁和朝她摆了摆手。 纪淮看了她一眼,声音略微平淡,“早。” 三人并排朝班级走去。 “马上不是要数学模拟考试了吗,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郑思雅问道。 “还可以。” “那你呢,梁和?”她转过头问梁和。 梁和双手插在裤兜里,“复习是复习了,但是好像没记进脑子里多少。” 郑思雅笑了起来,“你再这样混下去,你就完蛋了。” “我也不想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数学就除了中考的时候考了一次高分,之后什么时候及格过,我又不像你,文理科学霸。” 郑思雅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谁叫你整天玩游戏,不务正业。” 梁和揉了揉肩膀,“玩游戏的又不止我一个人,你干嘛只打我?” 郑思雅愣了一下,她看了一旁的纪淮,纪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人家跟你不一样,人家玩归玩,可是成绩也没有落下,那像你,你还是少玩一点游戏。”她笑道。 “没有游戏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梁和反驳道。 没有游戏的人生对他来说生不如死。 “到时候考不上大学有你哭的。”郑思雅白了他一眼。 梁和倒是一脸无所谓,“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大不了就不上呗。” 郑思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叔叔要是知道你这么消极,肯定得揍死你。” “只要你不跟我爸告状,他就不会知道。” 郑思雅瞪大眼睛,她伸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子,“去你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梁和皮糙肉厚,郑思雅这么一踹就跟挠痒痒一样,一点都感受不到疼。 不过郑思雅这话引起了梁和的不满,一说到这些,他就有说不完的话。 “你还好意思讲,初中的时候,只要我前脚进网,你后脚就给我爸告状,再后来,只要我一回家晚了,我爸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网,然后把拎出来,每次都是一顿胖揍,害得人家网老板都不肯让我进去打游戏了。” 郑思雅鼓起腮帮,“那谁叫你傻呢,梁叔叔都知道那家网了,你还还天天往那家跑。” “废话,学校门口就那一家网,除了那家,我能去哪里?这么说起来,你还有理了?” 说着梁和伸手扯了一下她的马尾。 梁和下手没轻没重的,扯的郑思雅头皮一阵疼。 “梁和,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纪淮跟在他们后面,颇有些无奈。 “我……我来练琴……”说着,她抬脚走了进来。 纪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钢琴书。 他敛下双眸,不再说话。 时妗看着面容寡淡的纪淮,小心翼翼的蹭到他隔壁的那架钢琴。 她坐好之后,将钢琴书摊开放在琴架上。 她将手放在钢琴上,却有些无从下手,她不是不会弹钢琴,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点,只是略懂皮毛,但她的这一点皮毛在纪淮的面前她还真的拿不出手。 纪淮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她放在钢琴上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白皙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凝重之色,就像她那次在小卖部打游戏,没通关时的表情完全一模一样。 时妗现在心里那叫一个紧张,但是偏偏又得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她刚才余光看到纪淮瞥了她一眼。 她将书翻到《夜五》那页。 她之前已经在书上标了谱子。 “do re mi sol do……”她低低地唱着谱子。 右手找到do的位置,手指顺着朝下弹着,可是她是按五线谱上弹的呀,为什么这弹出来的感觉跟她听的版本不太一样了,感觉音调怪怪的。 她又反复的弹了几遍,调子还是说不出来奇怪。 “降mi。”纪淮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时妗的动作停下来,她有些茫然的看着纪淮。 “降,mi 。” “降mi?” “你不知道这首曲子要降mi si吗?” “降mi si?”时妗重复了一遍。 “你自己琴谱上标了降mi si都还不知道吗?” 时妗看了一眼自己的钢琴书,书上果然标着降mi si。 她用手背抵了抵额头,看来她是真的把以前学的都还给钢琴老师了。 见她茫然的模样,纪淮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然后面无表情的练自己的琴。 时妗咬着嘴角看着他,她想,纪淮估计是被她气到了,他估计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 她想了想,为了挽回一点面子,她对纪淮说道。 “我知道这首曲子,是莫扎特的小夜曲对不对?” 纪淮的琴音顿了一下,接着恢复如初,手下动作未停,薄唇微张。 “肖邦。” “嗯?”时妗疑惑的看着他。 “肖邦的小夜曲。”纪淮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变化。 时妗的脸顿时“腾”的一下全红了,她抿紧嘴巴,闭上眼睛,然后默默的用钢琴书遮住自己的脸,一言不发的装鸵鸟。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说了,现在真的是丢人丢到太平洋大西洋去了,这比她不知道什么是降mi si还丢人,有一句歇后语怎么说来着。 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丢死人了! 纪淮一边弹着《小夜曲》,一边侧头看她。 她现在已经把整个脑袋都埋进钢琴书里,他看见她泛红的耳尖,毫无察觉,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手下的速度加快,跌宕起伏。 时妗半天不敢抬起头,只能用书遮着脸听着他弹琴,不得不说,纪淮弹的真的很好听。 她将手伸进校服口袋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偷偷的打开了录音机。 * 夜幕降临,窗外的夕阳逐渐褪去,黑夜笼罩进来。 纪淮手下的动作停止,时妗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停下手中的笔,她刚才一直都在标谱子。 他将钢琴书合起来,然后规矩的放进书包里。 时妗也赶紧将书跟签字笔塞进书包里。 两人一起走出数码琴房,出来之后,纪淮将琴房门锁上。 天色已经陈暗下来,校园里却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现在正是第一节晚自修下课的时间点。 夏夜里的风有些清凉,出了校园,热闹的人声逐渐的远了。 两人并排走着,一直走到公交车站,车站的灯牌正亮着,灯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孙燕姿。 孙燕姿是时妗最喜欢的女歌手,时妗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她,可能是喜欢她的不骄不躁,也可能喜欢她的歌,她所有的歌她都倒背如流,尤其是那首在2003年火遍大街小巷的《遇见》。 纪淮见时妗正出神的看着灯牌上的孙燕姿,过了一会,时妗才察觉到纪淮在看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来,“纪淮,你喜欢孙燕姿吗?” 纪淮双手插在裤兜里,夜风吹起额前的碎发,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灯牌,平淡的说道:“没有什么感觉。” “我喜欢她,特别特别的喜欢。”说到孙燕姿的时候,时妗的眼里都带着光。 纪淮没说话,而此时313公交车来了。 “车来了。” 时妗看过去,真的是313,两人一起上了车。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时妗坐在里面,纪淮坐在外面。 两人坐在车上,车上的乘客不多,也就三三两两的几个。 公交徐徐开动。 时妗看了纪淮好几眼,但是他始终都目光平淡的看着前方,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那个,你的钢……”好不容易想起一个话题,可是还没说话,一转头却看到纪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将眼睛闭上了。 晚上公交车行驶的时候,车厢里没有开灯,照射进来的是马路上的路灯跟车外各种商铺小店的霓光。 他闭着眼睛,随着公车的移动,他的面部上投射的是五彩斑斓的光芒,忽明忽暗。 她认真的看着纪淮的睡脸。 其实说实话,时妗见过很多长的特别帅的人。 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这些都很平常,但是五官在他的脸上,却让她魂不守舍,他不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但是却是唯一一个让她忘不了,就连做梦都会出现在梦境里的人。 她觉得她喜欢纪淮,就像她喜欢孙燕姿一样。 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但是就是喜欢到骨子里去。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睡着了。 时妗转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着他的脸庞,调好聚焦,偷拍了一张。 “咔嚓。” ………… 这突如其来“咔嚓”一声让时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忘记关静音了…… 她将手机捂在胸口,僵硬的侧头看着纪淮,纪淮面容依旧平静,似乎没有察觉。 44.第四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 时妗着急啊, 她的膀胱快炸掉了, 于是她开始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林夕扯了她一把。 “你干嘛?”她用唇语问她。 “我想尿尿。” 林夕不说话了, 只是抿嘴笑。 刘淑敏端了一杯茶递给郑老头。 “郑老师, 你别生气,现在的小孩那个不是家里捧着, 嘴里含着, 哪里能理解咱们那个时代,不着急,慢慢来。”刘淑敏笑容温婉的说道。 郑老头接过她的茶呷了一口。 “现在的孩子啊……”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时妗跟林夕。 “一个个都不省心啊,算了算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出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好的,谢谢老师,老师再见。”两人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度, 态度恭敬地跟郑老头和刘淑敏鞠躬再见。 跑出办公室之后, 时妗还隐隐的听到郑老头在办公室念叨。 “得, 瞧见了,一说让她们走,态度一百二十度的大转弯……” * “纪淮, 老高找你去办公室干什么?” 纪淮刚走到葡萄藤下便被梁和喊住。 “他让我好好准备s大举办的钢琴大赛。” “卧槽, 不是, 他让你一个高中生去跟人家那些专攻钢琴的大学生拼啊?”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梁和朝他比了一个牛的手势。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 “这么急啊, 你有把握吗?” 纪淮摇了摇头, “没有。” 梁和, “………” “没事,你好好发挥,到时候大爷去捧你的场,给你加气。” 纪淮睥睨了他一眼,薄唇轻掀。 “滚你大爷的。” “你大爷还真不会滚,要不然你给示范一下?”梁和用手勾住纪淮的脖子,两人勾肩搭背的穿过教学楼底下的去葡萄架,然后朝对面楼的艺术班走去。 * 午休,艺术班还是出其的喧嚣。 “卧槽,我这关怎么又死了?” “我日,这也太强大了,分分钟挂掉的节奏!” “这怪简直了,我就不信我杀不死他!” 梁和捧着手机,双脚架在板凳上,义愤填膺的打着游戏,这关游戏,他已经打了好几天了,不管他怎么打,就是卡在这关闯不过去。 终于在他第n次gemouer的时候,他转头看向身旁正戴着耳机背谱的纪淮。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纪淮。” 纪淮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背自己的琴谱。 “纪哥?” 纪淮将耳机拿下来,从薄唇里吐出这么几个字。 “塞亚的灵魂之剑。” “哐当!”梁和的脚一下子从书桌上落下来。 “梁和,你要死啊。” 前面的郑思雅从课桌上抬起头来,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打游戏嘴里噼里啪啦的念叨她也就忍了,然而她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思绪,就这么“哐当”一声被他给打散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错了,给你道歉,别生气。”梁和立马说道。 艺术班这三十三个学生,也就只有他们是从初中就认识的,他们三个是初中同学。 郑思雅一肚子火,刚想揍他,但是却正好看到纪淮,愣是又忍住了。 “下次小心一点。”她恨声说道。 “得,保证!” 郑思雅再次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继续思考。 “呼……”梁和不由地舒了一口气。 “喂,纪淮,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啊,塞亚的灵魂之剑哎,你知道这装备多……多……”梁和压低声音,用手比了一个高度。 纪淮挑了挑眉,朝他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便准备戴上耳机,继续背谱。 梁和伸手拦住他的手臂,咬了咬牙,很挣扎了做出了决定。 “成交!” 纪淮的嘴角勾起来,朝他摊开手。 “给我。” 梁和将手机递给纪淮。 纪淮看了一眼这个关卡的游戏规则,将耳机拿下来,然后双手固定住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点击移动,战况相当的激烈。 梁和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纪淮将手机扔给他,梁和赶紧伸手接住。 “装备发我号上。”说完,他便继续戴上耳机看琴谱。 梁和看着屏幕上显示着‘闯关成功’四个大字。 他闯了好久的关被他这么十几分钟就完成了,真的是哔了狗了! “卧槽,纪哥!纪哥!我膜拜你!”梁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扯着纪淮的手臂。 纪淮使劲的将自己手臂从他的魔爪里抽出来,他用下巴朝他示意了一下前面的郑思雅,梁和这才稍微消停下来。 * “周阮航,下节什么课?”林夕转过头来问后桌的周阮航。 周阮航从数学习题上抬起头来,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周阮航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郑老头的得意门生。 “音乐。” 林夕啊了一声,“不会,你确定?” 他们音乐老师除了开学的时候给他们上过一次课之外,后面的几个星期都变成了数学课。 每次改课的理由都是‘你们音乐老师有事,这节课改数学。’ “嗯,我刚才看到音乐老师了。” “好神奇,时隔一个月,我们音乐老师终于有空了。” 周阮航摸了一下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林夕满脸笑容的转过头来,她伸手摇了摇趴在课桌上的时妗,说道:“妗妗妗,下节课是音乐课。” 时妗抬起头来哦了一声,然后便又继续埋下脑袋。 “时妗,你怎么了?”林夕奇怪的问她。 时妗抬起头来,“没怎么啊。” “总觉得你最近有些怪怪的,萎靡不振的。” 时妗笑了笑,“哪有。” 正说着话,预备铃响了。 两人从抽屉里抽出音乐书,一起朝音乐教室走去。 音乐教室中间隔着数码琴房,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突然时妗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而一旁的林夕丝毫没有发觉,还自顾自的走着,嘴里还在跟时妗念叨。 隔着玻璃门,一个男生挺直着背坐在钢琴面前,他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干净的衣领。 从后面可以看见他好看的脖子,还有他一头干净清爽的头发,琴架上放着一本琴谱。 干净空灵的琴声从琴房里流逝出来。 石进的《夜的钢琴曲五》。 弹这首曲子的人对这首曲子很熟练,拿捏的很好,弹得十分流畅,琴音悠长而淡漠。 “是他。”时妗低声喃喃说道。 “时妗,干什么呢?”林夕察觉到时妗没有跟上来,不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时妗站在数码琴房门口发呆。 听到林夕的声音,时妗恍然清醒过来,她赶紧朝林夕走过去。 “没干啥。”她掩饰的说道。 “真的假的,刚才怎么看你很出神的样子。”林夕有些怀疑。 时妗笑了笑,“哪有啊,赶紧走,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 林夕被时妗拉着朝前面走去,林夕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被时妗这么一岔,也就抛到脑后了。 “郑思雅,你是不是把我的ad钙奶拿走了!”梁和伸手戳了戳前面的郑思雅。 郑思雅转过头来,一副宛若看智障的表情。 “你神经病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人给我送东西,你心里早就不平衡了,就是你拿的!” “梁和,你脑子有问题啊,谁稀罕你的破什么ad钙奶啊!”郑思雅是真的被他惹恼了,眉头都拧了起来。 “除了你还有谁敢动我的……” “你有病!” “她今天没送。”纪淮从书包里掏出钢琴书,眸色淡淡的说道。 话音刚落,原本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人戛然而止。 两人都面带诧异的看着他。 梁和疑惑,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纪淮翻书的手微微顿了顿,面不改色。 “猜的。” 梁和狐疑的看了他几眼,“难道她今天真的没送?” 郑思雅斜睨了他一眼,然后也不再打理他,转过头继续背自己的琴谱。 “纪淮,你说她是不是忘记了,还是说她不喜欢我了?” 纪淮面色寡淡,“不知道。” 梁和伸手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难道是我一直没有给她回应,所以她放弃我了?” * 时妗跟林夕两人刚进班,屁股还没坐热,班级便响起数学课代表催交作业的声音。 “写了吗?” 林夕面无表情,“你觉得呢?”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神同步的转过头看着周阮航,然后同时朝他摊开手。 周阮航早就习以为常,他头也不抬的看着英语书,只是用手指扣了扣桌角。 两人看过去,将早就放在那里的数学试卷捞过去开始奋笔疾书,一边抄一边吐槽。 “为什么要用这么难的公式去解题?” “我好想写一个答,然后直接写答案怎么办?” “你在做梦,但你别说,我也想,哈哈哈……” 周阮航背着英语单词,但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弧度。 两人争分夺秒,终于在课代表收到她们这组的时候准时将数学试卷交了上去。 “每天这样抄下去,手都废了。”时妗甩了甩抄的有些抽筋的手臂。 “谁说不是呢,每天要都的这么惊心动魄。” 时妗揉了一会手臂,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摸到手机,她才猛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纪淮把她扣扣给删了这事。 她打开扣扣,试探性的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根本发送不出去,屏幕上依旧显示的是。 45.第四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  看来他是良心发现,所以才一下课就赶紧给她报告军情。 ‘好的, 收到。’ “林夕, 去打水。” “不行, 我还得补作业, 你自己去。”林夕表示拒绝。 她现在正在奋笔疾书的抄作业。 时妗看了一眼她的百分之六十都是空白的试卷。 “那行,我给你带水。” 说着, 她拿过桌面上自己跟她的水杯便朝外面走去。 热水机就在她们教室后面, 差不多两分钟之后,果然看到纪淮跟梁和的身影。 她装模作样的打开水瓶开始灌水。 “嗨,好巧。”梁和故作一副偶遇的模样跟她打招呼。 时妗也配合的朝他笑, “是啊,真巧。” 纪淮走到热水机旁, 打开水龙头灌水。 “对了, 别忘了晚上啊, 我们可说好的。” “我知道,不会忘的。” 时妗跟梁和说着话,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水杯里的水已经快满了, 而她的手还握在瓶身上。 “ 啊!”时妗突然尖叫了一声。 一是因为开水溅到了手背,二是因为手掌冷不丁的被人挥开。 “啪!” 原本灌着的水瓶此时正摔在地上,滚烫的热水咕噜咕噜从里面冒出来。 时妗的手背被开水烫的红了一块, 顿时刺激到泪腺, 眼眶顿时溢满了泪水。 “打水的时候不知道要看吗, 瞎说什么话!” 纪淮的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音调高了几度, 大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这是时妗第一次见到纪淮发火。 她愣住了。 不止是她,就连站在一旁的梁和也愣住了。 今天的纪淮格外的反常,整个人的气压都非常低。 时妗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眼见眼泪就要从眼眶里落下来,手却被人握住朝一旁的冷水机处带。 冰凉的水淋在炽热的手背上,带来一阵清凉,缓解了一些被烫伤的灼热感。 * 时妗觉得手背也没有那么疼了。 纪淮靠她很近,她整个人几乎都被他环在怀里,身后是他清瘦却结实的胸膛,隐约间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香气。 她下意识的侧头看着他。 他半弯下腰,脑袋靠近她的肩膀,她看到他好看到极致的侧脸,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薄唇抿紧,嘴角朝下,整个人脸色都是沉下来的,但是隐约间却夹杂了一丝关心。 他没有察觉到她正看着自己,因为他现在整个心思都放在她的手背上。 原本还蓄在眼眶里的眼泪毫无防备的落下来,落在纪淮的手臂上,很快浸进他的衬衫。 纪淮看到之后,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陡然松开她的手,然后朝后退了几步。 “自己冲。” 原本沉下去的脸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气急败坏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她的眼眶泛红,脸颊上还挂着眼泪,睫毛跟眼帘都是湿润的。 纪淮觉得心脏在这一刻,“duang”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敲打了一下。 他有些狼狈的躲开视线,伸手拿过自己的水杯,然后看也不看时妗一眼,掉头毫不犹豫的离开。 梁和看了一眼大步离开的纪淮,又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时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终他还是将那个落在地上的水杯从地上捡起来,给她灌满了水放在她的边上,稍作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赶紧去追纪淮了。 时妗看着放在台子上的水杯,原本光滑的杯壁上多了一条裂痕,是地面摩擦留下来的。 林夕抄完作业,看到纪淮从窗口这里走过,紧接着梁和也跑了过去,可是过了几分钟,她都没见时妗回来。 于是她便只能起身去出去,看看她又在作什么。 结果她刚走过去。 便看到时妗正埋着头,将手放在冷水机下冲洗。 “时妗?”她喊她。 时妗抬起头看她,她一眼便看到她泛红的眼眶,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你怎么了?”她赶紧朝她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她才发现时妗白皙的手背红了一片。 “怎么回事!是不是纪淮,是不是他!”林夕一下子就火了,转身便准备去找纪淮算账。 吓的时妗赶紧拉住她的手臂。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是我自己搞得。” 时妗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夕。 林夕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原来是你自己作的。” 时妗撇着嘴瞅她。 这变脸也太快了,她果然不爱她了。 “你说,纪淮会不会生气了?” 林夕摸了摸脑袋,这怎么说呢,她又不是纪淮,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而且就算生气,他又为什么生气呢? “怎么办啊?” 林夕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现在就先别想着纪淮了,还是赶紧去医务室找王老师涂点烫伤膏。” 时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其实她也没觉得有多严重,只是刚才那一刹那是很疼,但是被凉水冲了这么久,已经没有什么灼痛感了。 * “纪淮,你等等我。”梁和好不容易追上了纪淮。 他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刚才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纪淮语气平淡的问。 “你干嘛对她发那么大的火,这也太不像你平时的作风了?” 纪淮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拂下去,睥睨的看着他。 “我什么作风?” “对谁都爱搭不理,更不用说对谁发火了。” “是吗?” “当然。”梁和双手插在口袋里,余光正好看到他的手。 他握着水杯的手也红了一块。 “你也被烫到了?”他诧异的问道。 听梁和这样问,纪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果然红了一片。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连痛感都没有察觉到。 时妗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可是他却又偏偏为她操心,想想他不禁觉得自己贱的慌。 “没事?” “没事。” “真没事?要不然去医务室看看?” “还是算了……” “不行,必须得去。”梁和不由分说,扯着他的臂膀便朝医务室走去。 “只是被轻轻烫了一下,不碍事,又不是不能弹钢琴了。”纪淮一边被他拉着走,一边说道。 “你可别忘了,你晚上还要去s大呢,难道你就准备这样红着大片手背去?” 闻言,纪淮不说话了,只能被他扯着走。 “报告。”梁和伸手敲了一下医务室的门。 “进来。” 王露看了他们一眼,纪淮跟梁和,艺术班的尖子。 “怎么了?”她开口问。 “王老师,纪淮的手被热水烫伤了,你能给涂点药吗?” “手给我看看。”王露朝他说道。 纪淮将手伸过去,王露看了一眼,“还好,不算很严重,抹点药就好了。” 她转身打开抽屉,从抽屉里面取出医药箱,找到烫伤膏,将烫伤膏均匀的涂抹在他的手背上。 一边给他涂药,一边念叨:“纪淮,不是我说你,好歹你也是学钢琴的人,难道不知道手的重要性吗,好在你这不严重,不然我看你怎么办?” 纪淮垂着眼,温和的回答:“我知道了王老师,我下次会注意的。” “嗯,好了,差不多很快就能好了。” “谢谢王老师。” 王露点点头,便让他们出去了。 他们这刚离开没有两分钟,医务室又来了两个女生。 “王老师王老师,有烫伤膏吗,她被热水烫伤了。”林夕咋咋呼呼的问道。 “今天是怎么回事,又是一个被热水烫伤的?” 时妗敏感的听到又这个字眼。 “王老师,你说的又,还有谁吗?” “艺术班的纪淮啊,这不刚才才走。” 时妗跟林夕对望了一眼,脸色突变。 纪淮也被烫伤了? 她当时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王老师,他的手严重吗?” 王露看了一眼她的手背,“不严重,还没你的严重呢。” “那会不会影响他弹钢琴?”时妗面显担忧。 王露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傻孩子,他是烫伤,又不是手断了,涂了药,很快就能好了。” 下午,时妗趴在课桌上午休,不经意的一转过头,隔着窗户,她看到纪淮走了过去。 “走走走。”时妗‘腾’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拽起林夕朝教室外面跑去。 “干嘛去?” 林夕看小说正看的起劲,还没走反应过来就被她风风火火的拽出教室。 出了教室,时妗秒变淑女,她朝前面的那身影努了努嘴。 纪淮。 他正朝小卖部走去。 时妗在口袋里摸了一把,却发现钱包落在教室了。 于是她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夕。 林夕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口袋,“你要…干嘛?” “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全部吗?” “不然呢?” “可是……我钱包里……”林夕将钱包从裤兜里摸出来,捏在手上,表情有些踌躇不决。 “别可是了,快点快点,纪淮都进去了,等下节课我请你喝可乐。” 时妗不等她说完,便从她的手上一把拽过钱包,然后兴匆匆跑进小卖部。 林夕看着时妗的背影,面部表情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没有跟过去。 时妗冲进小卖部,一眼便看到纪淮。 他的站在放满各种辣条的置货架前。 他……这是要买辣条吗? 时妗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但是下一秒,她便看到纪淮伸手从货架上拎了几包辣条过来付账。 于是她也走到货架前,随手抓了几袋卫龙。 纪淮将辣条放在桌面上,“多少钱?” 小店老板正打游戏,随意的瞄了一眼。 “一块。” 时妗也将辣条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老板的屏幕,是她熟悉的画面,看来老板也是这个游戏的忠实粉丝啊。 她收回视线,一边打开掏钱包,一边问老板。 “老板,多少钱啊?” 老板继续瞄了一眼,“三块。” 46.第四十五章 此为防盗章  他穿着学校的白衬衫, 耳朵上挂着白色的耳机,眼睛始终看着窗外。 “是纪淮。”她伸手扯了扯林夕。 林夕也踮起脚尖看过去,果然看到隔了他们两三米远的纪淮还有梁和。 时妗看了林夕一眼, 林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于是两人便用尽全力朝纪淮他们的方向挤过去。 “不好意思, 借过一下。”小声朝周围的人说着。 纪淮敏感的察觉到有人朝这里靠近,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来, 看到的却都是面生的乘客,于是他平静地收回目光。 突然, 腰侧的衬衫被人揪住,纪淮心里一惊, 低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时妗灿烂的笑脸。 女孩仰着面,皮肤细白滑腻, 细碎的短发贴在脑门上, 一双眼睛晶莹明澈, 唇红齿白。 他握住扶手的手掌不由微微握紧, 但深邃的双眸依旧波澜不惊。 她挤进纪淮与梁和的中间,梁和毫无防备的被挤到一边去,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另外一道身影又挤了进来。 纪淮与梁和已经被时妗她们彻底分开。 “松手。”纪淮冷着嗓子说道。 时妗抿了抿嘴角, 她看见纪淮的眉头皱起,眼里带着隐隐的不耐烦, 只好松开了捏在他衬衫上的手。 可是松开他, 她又没有地方可以扶, 身子随着公车的摇晃有些不稳。 纪淮倪了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伸手改握着头顶上的吊环。 时妗立刻嘴角含笑,伸手握住纪淮之前握着的位置,隐约的还带着他手掌的余温。 梁和低头看着自己身边的林夕,“早上好。” 林夕看了他一眼,“早上好。” “嗤––” 司机毫无预兆的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车厢里的人因为惯性的原因,整个都朝前冲去。 站在一旁时妗也朝前冲去,她害怕的紧闭眼睛。 林夕惊魂未定,就在刚才她朝前冲去的时候,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握住臂弯控制住,这才使她幸免于难。 车速逐渐平稳之后,她抬头看着刚才扶住自己的人,梁和。 “没事?”梁和问道。 “没事,谢谢啊。” “客气。” 时妗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痛感,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怀抱。 “你还想抱多久?”头顶响起男生低沉的声音。 时妗骤然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校服衬衫,她仰起头,看到纪淮有些不悦的面容,嘴角紧抿,眸子像一潭陈冰,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我……” 纪淮没等她说完,便伸手将她推开,他的力道不重,使的劲刚好可以让她站站好。 在刚才的混乱中,他的耳机也从耳朵上掉下来,他便直接将耳机收进校裤口袋里。 他刚站稳,便又被她拉住了手臂。 “松手。”他冷淡的说道。 时妗听到了,但是她没有松开,而是抓的更紧,“我没有地方可以扶了,你不让我扶,我会摔倒的。” 纪淮低头瞥了她一眼,却发现她之前握手的地方已经多了好几双别人的手掌,而她就像海里的一块浮木,毫无依靠。 他闭了闭眼睛,看起来是进行调整。 过了一会,他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任由她抓着,而他则转过脑袋平淡的看着窗外。 时妗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隔着衬衫她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与结实。 还真的看不出来,他看起来身形清瘦,没想到居然还有肌肉。 时妗现在心里美滋滋的。 清晨的阳光并不闭刺眼,她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物,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头攒动。 * 下车之后,几人一同朝学校走去。 直到走到葡萄藤架的时候他们才分开,因为高二高三的教学楼是在各自的对面。 “纪学长,拜拜。”时妗笑着跟纪淮挥手。 纪淮略微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朝高三部走去。 时妗看着纪淮的背影,他没有理她,但她的脸上依旧是大大咧咧的微笑。 因为她今天赚大了,不禁得到了拥抱,还一路抓着他的手臂。 * 纪淮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三楼的卫生间。 纪淮将衬衫纽扣解开,低下头。 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红了一片。 “啧啧啧,个子小小的,冲劲还真大,没事?”梁和说道。 纪淮将衬衫纽扣重新扣上,“没事。” 两人重新走出卫生间。 刚才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他就觉得胸口隐隐发痛。 她本身没有多大的重量,但是惯性太大。 刚转过弯来,迎面便碰到郑思雅。 “纪淮,梁和,早。”郑思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早。”梁和朝她摆了摆手。 纪淮看了她一眼,声音略微平淡,“早。” 三人并排朝班级走去。 “马上不是要数学模拟考试了吗,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郑思雅问道。 “还可以。” “那你呢,梁和?”她转过头问梁和。 梁和双手插在裤兜里,“复习是复习了,但是好像没记进脑子里多少。” 郑思雅笑了起来,“你再这样混下去,你就完蛋了。” “我也不想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数学就除了中考的时候考了一次高分,之后什么时候及格过,我又不像你,文理科学霸。” 郑思雅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谁叫你整天玩游戏,不务正业。” 梁和揉了揉肩膀,“玩游戏的又不止我一个人,你干嘛只打我?” 郑思雅愣了一下,她看了一旁的纪淮,纪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人家跟你不一样,人家玩归玩,可是成绩也没有落下,那像你,你还是少玩一点游戏。”她笑道。 “没有游戏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梁和反驳道。 没有游戏的人生对他来说生不如死。 “到时候考不上大学有你哭的。”郑思雅白了他一眼。 梁和倒是一脸无所谓,“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大不了就不上呗。” 郑思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叔叔要是知道你这么消极,肯定得揍死你。” “只要你不跟我爸告状,他就不会知道。” 郑思雅瞪大眼睛,她伸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子,“去你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梁和皮糙肉厚,郑思雅这么一踹就跟挠痒痒一样,一点都感受不到疼。 不过郑思雅这话引起了梁和的不满,一说到这些,他就有说不完的话。 “你还好意思讲,初中的时候,只要我前脚进网,你后脚就给我爸告状,再后来,只要我一回家晚了,我爸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网,然后把拎出来,每次都是一顿胖揍,害得人家网老板都不肯让我进去打游戏了。” 郑思雅鼓起腮帮,“那谁叫你傻呢,梁叔叔都知道那家网了,你还还天天往那家跑。” “废话,学校门口就那一家网,除了那家,我能去哪里?这么说起来,你还有理了?” 说着梁和伸手扯了一下她的马尾。 梁和下手没轻没重的,扯的郑思雅头皮一阵疼。 “梁和,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纪淮跟在他们后面,颇有些无奈。 “要不然我们出去吃点东西?”梁和将耳机取下来。 两人就中午来的时候吃了桶泡面,然后一直玩到现在,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那行,走。” 出了网之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街道两侧的商铺都亮着灯,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群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喧嚣之声。 “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好吃的?”林夕朝四周望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小吃店。 “谁说没有的,跟我们走就对了。”梁和朝她痞痞的一笑,“对了,你们怎么来的?” “骑车。”林夕指了指她身边的一辆自行车。 “那正好,我们也是。”梁和指了指不远处的两辆自行车。 纪淮率先走过去,梁和则伸手碰了一下时妗的肩膀。 时妗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 “那啥……时妗学妹,以后有空能不能带带我?” 时妗看了一眼距离他们几米开外正在取车的纪淮,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一圈,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似乎是在筹划着什么。 她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一点。 梁和配合的半弯下身体靠近她,她用手遮住嘴巴,凑到他的耳边跟他说了一句话,他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远处的纪淮。 “他?” 时妗认真的朝他点点头,“你就说这交易成不成,要是成,别说带你,我的装备都可以随你挑。” 时妗向他抛出一个更大的诱惑。 她的装备? 梁和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刚才玩游戏的时候,他无意瞥到过她的后台。 她的装备简直不要太丰富,昂贵又稀罕。 “怎么样,成不成?” 梁和蹙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果断的朝她伸出手掌。 时妗顿时喜笑颜开,同时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掌订盟约,然后大步跑过去取车。 时妗侧着头,看了林夕一眼,林夕勾起唇角,秒懂。 “我们就骑了一辆骑行车,不过我的车胎快没气了,你们谁能带一下?” 时妗眼睛看着纪淮,他没有朝这边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林夕刚才说的话。 梁和看了一眼时妗,时妗朝他挑了挑眉。 “那啥……我得带路,带路的带人不太方便。”说着他长腿往自行车上一跨,便朝前冲去。 经过林夕的时候,朝她吹了一个口哨。 林夕立刻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跟他们打招呼,“纪学长,那我家妗妗就麻烦你了。”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跨坐在自行车上,单脚踩地,干净修长的双手扶着龙头。 纪淮没有讲话,也没有看她,时妗有些琢磨不透纪淮的心思。 “纪学长?”她小声的喊了他一声。 纪淮这才抬起头来,他看着她,她的双眼清澈明亮,小脸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感觉,那模样就跟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他看了一眼梁和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中。 夜风拂过,少年的发丝有些凌乱,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让人还的压根就抓不住。 时妗看着看着,竟不由自主的的咽了咽口水。 时妗鼓着腮帮,想了想,然后突然打开背包拉链,她在背包里乱翻一通,终于在最底层摸到了她想要拿出来的东西。 两瓶ad钙奶。 她将其中一瓶递给纪淮。 47.第四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没有了托力, 时妗的脑袋一下子就砸到了玻璃窗上,“砰”的好大一声。 纪淮微微张了张嘴,刚想伸手给她揉揉, 但是见她微微睁开的眼睛, 他又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缩回的手搁置在膝盖上,正紧握成拳。 “啊……疼……”时妗被痛醒了。 “下车了。” 她整个人都还处在混沌状态的时候, 便听到纪淮冷清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来。 如果她当时可以再清醒一点的话, 说不定会发现纪淮话中隐约的慌张。 时妗用手揉着脑袋,跟着纪淮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她都还觉得脑袋一阵麻木的疼。 纪淮这时压根就不敢低头看她,视线看着远方,反正他们的海拔同一层面上,他185看到的世界跟她158看的完全不一样。 “我的头好疼,好像是撞到什么了。”时妗小声的嘟囔。 “嗯, 你刚才睡着了,就一下子撞到玻璃窗了。”纪淮神色闪躲,但依旧面不改色的回答。 “我就说嘛,疼死了……” “咳咳……”纪淮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嗡嗡嗡嗡……”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时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来电显示上是coco。 “完了完了!”她顿时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按了接听键,刚接通便听到电话那头coco的咆哮声。 “时妗, 现在都几点了, 你还来不来上课了!” “coco老师, 你别生气, 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但是……堵车了……堵车,我就快到了……” 时妗清楚的看到在她对电话里的人说堵车的时候,纪淮确确实实的瞥了她一眼。 “我告诉你,我再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你再不到,看我不撕了你的胯!” “嘟嘟……”那头一阵盲音。 电话被挂掉了。 撕胯? 时妗下意识的夹紧自己的小细腿,她的胯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些好转。 “啊啊啊……我死定了死定了!”时妗一下子跳了起来。 “那个啥……纪淮,我……我上课来不及了……我们明天见……”她一边说一边朝对面跑去,顺便还不忘跟他挥手再见。 她居然把今天的舞蹈课给忘记了,她真的要完蛋了,她觉得今天晚上自己的胯是保不住了。 纪淮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跑越远的小身影,直到那道身影上了对面的车之后,他才淡淡的收回视线, 纪淮,她刚才叫他纪淮? 纪淮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倒不少,但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钢琴和跟梁和一起打游戏。 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时常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的模样,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唇红齿白,还有两颗格外吸引他的小虎牙。 但是…… 纪淮突然抿紧嘴唇,双手放在裤兜里然后朝不远处的小区走去。 刚进门,便看到纪凛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杂志。 “爸。” “回来了。”纪凛从报纸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嗯。” 在厨房做饭的张娴宁听到声,探出头来。 “饭马上好了,你们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父子俩异口同声的说道。 纪淮将书包放进卧室,出来之后,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纪淮,把冰箱里的冷菜端出来。”张娴宁朝纪淮说道。 “哦。” 纪淮走到厨房,伸手打开冰箱门,从里面端出冷菜,却瞥见自己昨天放进去的ad钙奶不见了。 “妈,我放冰箱里面的钙奶呢?”他问了一句。 张娴宁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显然不知道他所说的什么钙奶。 “你说的是ad钙奶吗?”纪凛突然抬起头问道。 纪淮朝他点头,“对啊。” “被我喝了。” 纪淮,“………” 张娴宁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纪凛顿生尴尬,他不就是喝了一瓶ad钙奶吗,他们俩这是什么眼神?? “要不然吃完饭,我带你去超市买。” 纪淮将冷菜放在餐桌上,脱开椅子坐了下来,摇了摇头,“算了,不用了。” “真的不用?”纪凛朝他挑了挑眉。 “嗯,不用。” 反正他也不喜欢喝。 * 梁和跟时妗相互加了扣扣,梁和是想要时妗带他玩游戏,而时妗是想从他的嘴里知道纪淮的动向跟喜好。 这节英语课,梁和将手机放在桌洞底下,悄悄的给时妗发扣扣。 ‘说好了晚上组团的,你可别忘了。’ “行行行,肯定不会忘,等我晚上回家就找你。” 看到时妗回复过来的信息,梁和心情大好,他现在觉得就连他一向如此讨厌的英语课都变得美好起来。 纪淮双手放在课桌上。 从一上来开始,梁和就一直抱着手机发扣扣,看他这表情,他猜都不用猜,便知道跟他发扣扣的人是谁。 他看着面前的英语书,书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让他不由的一阵心烦意乱。 ‘对了梁和,纪淮喜欢吃什么?’ ‘他啊,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反正清淡一点的可能比较合他的胃口。’ ‘清淡的,喜欢吃辣条还清淡?’ ‘辣条?’ ‘他不是喜欢吃卫龙吗?’ ‘不吃啊,他从来不碰……’ 这句话发完之后,不同教室不同两人的脸色同时都变了。 半晌过后,时妗再次发过来一条消息。 ‘你的座位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梁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跟纪淮的位置。 双手颤抖的打了两个字以及一串省略号。 ‘右边……’ 消息发送成功之后,即使隔着无线,似乎也能感觉到这尴尬在无限的发酵。 ‘那我之前送的辣条跟ad钙奶……’ ‘被我吃了……’ ‘…………’ 时妗没有再给他回信息,梁和此刻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 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啊,她将东西塞他桌洞里,哪知道那是送给纪淮的? 梁和看了一眼身侧的纪淮,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课本。 他将手伸进桌洞里,翻了一通,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之前时妗给他留的那张对不起便利贴。 难怪他当时摸不着头脑,感情她是给纪淮写的。 我去,这个乌龙太大了? 梁和悄悄的将这个便利贴塞到纪淮的桌洞里,这是时妗写给他的东西,反正吃的都已经到他的肚子里了,就剩下这张便利贴了,那他现在把便利贴还给他,也是合情合理的。 * 时妗现在觉得生无可恋。 “怎么了,刚才不还挺开心的吗?难道说梁和反悔了?” 时妗摇头。 “不是反悔,那是什么?” 时妗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林夕,林夕疑惑的接过来。 她翻了一下她跟梁和的聊天记录。 “卧槽。”她小声的骂了一声脏话。 她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一亿万点的暴击。 她将手机还给时妗,“也就是说,你那么多的辣条跟ad钙奶都给梁和吃了?” 时妗摇头。 继而看着林夕的眼睛,一脸悲伤。 “那些不是辣条跟ad钙奶,都是钱啊。” 林夕想笑,但是见她这么一本正经的悲伤,却又不得不憋住,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乖,没事,钱财乃身外之物哈。” 时妗,“…………” “你说纪淮不会误以为我喜欢的人是梁和?” 这才是时妗比较担心的事情。 林夕用手撑着脑袋,“肯定不会啊,纪淮又不知道那些辣条跟ad钙奶是你送的。” 听林夕这么一说,时妗一颗悬吊的心这才落下来。 “说的也是哦。” “笨死了。”林夕笑骂了句。 这天放学之后,时妗快速的收拾好书包,然后拽着林夕朝校门口跑去。 “干嘛去啊,老班一会还要过来开班会呢?”林夕一边忙着背书包,一边被她拉着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开班会也没有纪淮重要。”直到跑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她才松开她。 “我已经打听到,纪淮他每天都要在这里坐车回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高三不是要上晚自习吗?” “高三是要上晚自习,但是他们艺术班的不上,可以自己回家复习。” “卧槽,这是搞特权啊,太不公平了。” 时妗摊了摊手,“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是艺术班呢,搞的就是特权。” 林夕将书包捞在前面来,低头整理书包带,刚才跑的太急,她书包的背带都跑掉了。 “他坐几路车啊?” “313。” 林夕整理带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公交站牌。 “可是我们坐69回家啊。” “我知道,我已经看好了,我们坐313也可以回家,只不过要多转一趟车。” 林夕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别忘了,你晚上还有舞蹈课,那晚上的舞蹈课还来得及去上吗?” “来得及来得及,放心。” “时妗,我是真的觉得你中纪淮的毒太深了,已经无药可救了。”林夕叹息的摇摇头。 “我也没有办法啊,你想想,我跟他又不是一届,更不是一个班的,所以我只能放学时候跟他相处那么一小会的时间,多难得,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 “时妗,你疯了,这哪里还是我以前认识的时妗?” “这就是女生有喜欢的人跟没喜欢的人的区别。”说着时妗朝她抛了一个媚眼。 林夕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身体,“时妗,你他妈最好跟我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捶死你?” “他……他来了……”时妗突然喊了一声。 林夕看过去,果然看到朝这里走过来的纪淮跟梁和。 48.第四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 “干嘛去啊, 老班一会还要过来开班会呢?”林夕一边忙着背书包,一边被她拉着跑,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开班会也没有纪淮重要。”直到跑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她才松开她。 “我已经打听到,纪淮他每天都要在这里坐车回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高三不是要上晚自习吗?” “高三是要上晚自习,但是他们艺术班的不上, 可以自己回家复习。” “卧槽, 这是搞特权啊, 太不公平了。” 时妗摊了摊手,“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是艺术班呢,搞的就是特权。” 林夕将书包捞在前面来,低头整理书包带, 刚才跑的太急, 她书包的背带都跑掉了。 “他坐几路车啊?” “313。” 林夕整理带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公交站牌。 “可是我们坐69回家啊。” “我知道,我已经看好了, 我们坐313也可以回家,只不过要多转一趟车。” 林夕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别忘了, 你晚上还有舞蹈课, 那晚上的舞蹈课还来得及去上吗?” “来得及来得及, 放心。” “时妗, 我是真的觉得你中纪淮的毒太深了,已经无药可救了。”林夕叹息的摇摇头。 “我也没有办法啊,你想想,我跟他又不是一届,更不是一个班的,所以我只能放学时候跟他相处那么一小会的时间,多难得,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 “时妗,你疯了,这哪里还是我以前认识的时妗?” “这就是女生有喜欢的人跟没喜欢的人的区别。”说着时妗朝她抛了一个媚眼。 林夕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身体,“时妗,你他妈最好跟我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捶死你?” “他……他来了……”时妗突然喊了一声。 林夕看过去,果然看到朝这里走过来的纪淮跟梁和。 时妗紧张的手足无措,不由地握紧了林夕的手,林夕被她捏疼了,一阵龇牙咧嘴。 “我现在漂不漂亮,衣服整不整齐,表情自不自然,头发乱不乱?” “时妗,你他妈赶紧松手,手快给你捏断了。”陈林夕咬牙切齿的说道。 “天哪天哪,我好紧张,快紧张死了!” “紧张你大爷!”林夕拼劲全力才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她看着自己红的不成样子的手掌,欲哭无泪,她现在真的很想掐死时妗这个小婊子! 在纪淮他们走到站牌底下的时候,时妗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她凑到纪淮的身边,但是无奈纪淮右侧的车牌,右侧的梁和,梁和伫在那里,跟门神一样,她便只能隔着梁和跟纪淮说话。 “纪学长,今天谢谢你。” 纪淮侧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事。” “纪学长,你回家吗,你坐几路车啊,我坐313哦。” 林夕抿嘴笑了笑,时妗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溜了,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了。 “学妹你也回家?”梁和眉眼弯弯,笑看着时妗。 时妗看了他一眼,敷衍地朝他笑了笑,点头。 “你一会……”梁和刚准备说什么,突然被人扯住袖子朝后面拽去。 他低头看到一双白皙的小手,然后才去看手的主人。 他记得她,记得上次钢琴课的时候,高老师点到她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林夕来着的。 他被她扯着朝后退了几步,时妗趁机凑到纪淮跟前,跟他并排站,顺便转过头给了林夕一个赞的眼神。 “学妹,你扯我做什么?” 林夕笑了笑,又伸手扯了几下。 “没事,我就试试咱们学校的校服结不结实。” 梁和,“………” 没过一会,313路公交车来了,四人一起刷卡上了车。 纪淮率先坐下来,梁和刚想坐下,便被林夕一把拽住。 “学长,我们一起坐。”说着,林夕拉着他坐到纪淮前面不远处的座位上。 而时妗则顺利的坐在纪淮的身边,坐下来之后,她立马把书包放在前面来,搁置在腿上。 她转头看着纪淮的侧脸。 他视线朝下看着,垂下的睫毛在眼帘上映出一层阴影,面容温和,莫名的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这一刻,她觉得心跳如雷,全身的血液都奔腾不息的朝大脑前冲去。 “纪学长……” “你好像坐错位置了。” 她刚开口,纪淮冷清的声音响起来。 时妗啊了一声。 她没有坐错位置啊,她就是想坐他这里的。 难道他的意思是说她占了梁和的位置? 想到这里,时妗不禁看了坐在对面的梁和一眼。 她知道梁和是纪淮最好的朋友,两人的关系非常铁,但是就因为一个座位,也不至于?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家总是怀疑他们两个了。 她脑子里已经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她不由的咳了咳,调整不自在。 “那啥……纪学长,你钢琴弹的真好。” 纪淮不为所动,没有回答她。 “纪学长,你是不是很小就开始学习钢琴?” “纪学长,你钢琴考级了吗,是不是十级啊,我觉得你的水平,应该是十级?” “纪学长,你在哪一站下车啊?” 一路上,时妗絮絮叨叨的问了纪淮很多问题,但是纪淮由始至终都没有回复她一个字,周围的人都不由的看着他们俩。 这两个学生还真是奇怪。 女生一路上絮絮叨叨个不停,而男生从上车到现在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话,看他的样子,也不太像是哑巴呀。 坐在公交车上,车窗开着,微风轻拂,吹散了不少白日里的闷热,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的暮色也逐渐模糊起来了。 时妗在这暮色中不由的有些困倦起来,她将后背靠在后座上,眼睛也渐渐地阖了起来。 半晌过后,纪淮才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睡着的样子十分乖巧,柔软的短发被风吹的贴近脸颊,一直聒噪不停地嘴巴此刻也是微微抿着。 她皮肤很白,嘴巴殷红殷红的,纪淮的视线不由的落在她的嘴唇上,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光,但转眼便消失不见。 今天他回到班级之后,特意又从江梁和的桌洞里翻出那张便利贴。 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便利贴上的字迹跟时妗的一模一样。 时妗就是每天给梁和送辣条的人。 时妗喜欢梁和。 * 在公交车广播播到集庆门这站的时候,时妗不知为何猛然惊醒了,在车快靠站的时候,纪淮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时妗估摸着他应该是在这一站下车,也赶紧站了起来,前面的林夕跟梁和也站起身来。 他们确实是在这站下的车,下了车,时妗跟林夕站在原地,纪淮头也不回的朝前面走去,梁和跟了上去,中途倒是回头看过她们几次。 “你怎么了,怎么觉得你心情不太好?”梁和见纪淮抿的老紧的嘴角问道。 纪淮摇头,“你想多了。” “好,那我们去玩一局游戏去?” “嗯。” * “不跟了?”林夕笑问道。 时妗笑了笑,在纪淮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弯口之后,她才拉着林夕朝对面车站走去,“不跟了,我又不是真的跟踪狂,我就只是想跟他坐一段公交车,能靠他近一点而已。” 上了回去的公交车,时妗靠在林夕的肩膀上。 回去的路上,外面已经彻底暗下来,马路上的路灯都开了,一排排的,像一条绵延不息的长河,将璀璨一路延伸到远方。 “林夕,我觉得我是真的喜欢纪淮,怎么办?” 林夕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里有光,是路灯投射进去的光芒,星星点点。 “喜欢就喜欢呗,喜欢就去追,即便追不到,不遗憾也好。” 时妗林夕更近了一点,双手握在她的手臂上,嘴角渐渐上扬。 “我……我来练琴……”说着,她抬脚走了进来。 纪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钢琴书。 他敛下双眸,不再说话。 时妗看着面容寡淡的纪淮,小心翼翼的蹭到他隔壁的那架钢琴。 她坐好之后,将钢琴书摊开放在琴架上。 她将手放在钢琴上,却有些无从下手,她不是不会弹钢琴,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点,只是略懂皮毛,但她的这一点皮毛在纪淮的面前她还真的拿不出手。 纪淮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她放在钢琴上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白皙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凝重之色,就像她那次在小卖部打游戏,没通关时的表情完全一模一样。 时妗现在心里那叫一个紧张,但是偏偏又得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她刚才余光看到纪淮瞥了她一眼。 她将书翻到《夜五》那页。 她之前已经在书上标了谱子。 “do re mi sol do……”她低低地唱着谱子。 右手找到do的位置,手指顺着朝下弹着,可是她是按五线谱上弹的呀,为什么这弹出来的感觉跟她听的版本不太一样了,感觉音调怪怪的。 她又反复的弹了几遍,调子还是说不出来奇怪。 “降mi。”纪淮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49.第四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  “她们这是怎么了, 郑老师。”刘淑敏问道。 郑老头跟刘淑敏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 “现在的学生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他们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学习环境有多好, 哪里像我们那一辈人。” 郑老头又开始讲述他们那一辈人辛苦上学的经历,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去几里外的小镇上学, 只能穿补丁的衣服裤子。 时妗着急啊,她的膀胱快炸掉了, 于是她开始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林夕扯了她一把。 “你干嘛?”她用唇语问她。 “我想尿尿。” 林夕不说话了, 只是抿嘴笑。 刘淑敏端了一杯茶递给郑老头。 “郑老师,你别生气, 现在的小孩那个不是家里捧着,嘴里含着, 哪里能理解咱们那个时代,不着急, 慢慢来。”刘淑敏笑容温婉的说道。 郑老头接过她的茶呷了一口。 “现在的孩子啊……”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时妗跟林夕。 “一个个都不省心啊,算了算了,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们出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好的,谢谢老师,老师再见。”两人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度,态度恭敬地跟郑老头和刘淑敏鞠躬再见。 跑出办公室之后,时妗还隐隐的听到郑老头在办公室念叨。 “得, 瞧见了, 一说让她们走, 态度一百二十度的大转弯……” * “纪淮,老高找你去办公室干什么?” 纪淮刚走到葡萄藤下便被梁和喊住。 “他让我好好准备s大举办的钢琴大赛。” “卧槽,不是,他让你一个高中生去跟人家那些专攻钢琴的大学生拼啊?”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梁和朝他比了一个牛的手势。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 “这么急啊,你有把握吗?” 纪淮摇了摇头,“没有。” 梁和,“………” “没事,你好好发挥,到时候大爷去捧你的场,给你加气。” 纪淮睥睨了他一眼,薄唇轻掀。 “滚你大爷的。” “你大爷还真不会滚,要不然你给示范一下?”梁和用手勾住纪淮的脖子,两人勾肩搭背的穿过教学楼底下的去葡萄架,然后朝对面楼的艺术班走去。 * 午休,艺术班还是出其的喧嚣。 “卧槽,我这关怎么又死了?” “我日,这也太强大了,分分钟挂掉的节奏!” “这怪简直了,我就不信我杀不死他!” 梁和捧着手机,双脚架在板凳上,义愤填膺的打着游戏,这关游戏,他已经打了好几天了,不管他怎么打,就是卡在这关闯不过去。 终于在他第n次gemouer的时候,他转头看向身旁正戴着耳机背谱的纪淮。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纪淮。” 纪淮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背自己的琴谱。 “纪哥?” 纪淮将耳机拿下来,从薄唇里吐出这么几个字。 “塞亚的灵魂之剑。” “哐当!”梁和的脚一下子从书桌上落下来。 “梁和,你要死啊。” 前面的郑思雅从课桌上抬起头来,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打游戏嘴里噼里啪啦的念叨她也就忍了,然而她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思绪,就这么“哐当”一声被他给打散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错了,给你道歉,别生气。”梁和立马说道。 艺术班这三十三个学生,也就只有他们是从初中就认识的,他们三个是初中同学。 郑思雅一肚子火,刚想揍他,但是却正好看到纪淮,愣是又忍住了。 “下次小心一点。”她恨声说道。 “得,保证!” 郑思雅再次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继续思考。 “呼……”梁和不由地舒了一口气。 “喂,纪淮,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啊,塞亚的灵魂之剑哎,你知道这装备多……多……”梁和压低声音,用手比了一个高度。 纪淮挑了挑眉,朝他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便准备戴上耳机,继续背谱。 梁和伸手拦住他的手臂,咬了咬牙,很挣扎了做出了决定。 “成交!” 纪淮的嘴角勾起来,朝他摊开手。 “给我。” 梁和将手机递给纪淮。 纪淮看了一眼这个关卡的游戏规则,将耳机拿下来,然后双手固定住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点击移动,战况相当的激烈。 梁和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纪淮将手机扔给他,梁和赶紧伸手接住。 “装备发我号上。”说完,他便继续戴上耳机看琴谱。 梁和看着屏幕上显示着‘闯关成功’四个大字。 他闯了好久的关被他这么十几分钟就完成了,真的是哔了狗了! “卧槽,纪哥!纪哥!我膜拜你!”梁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扯着纪淮的手臂。 纪淮使劲的将自己手臂从他的魔爪里抽出来,他用下巴朝他示意了一下前面的郑思雅,梁和这才稍微消停下来。 * “周阮航,下节什么课?”林夕转过头来问后桌的周阮航。 周阮航从数学习题上抬起头来,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周阮航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郑老头的得意门生。 “音乐。” 林夕啊了一声,“不会,你确定?” 他们音乐老师除了开学的时候给他们上过一次课之外,后面的几个星期都变成了数学课。 每次改课的理由都是‘你们音乐老师有事,这节课改数学。’ “嗯,我刚才看到音乐老师了。” “好神奇,时隔一个月,我们音乐老师终于有空了。” 周阮航摸了一下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林夕满脸笑容的转过头来,她伸手摇了摇趴在课桌上的时妗,说道:“妗妗妗,下节课是音乐课。” 时妗抬起头来哦了一声,然后便又继续埋下脑袋。 “时妗,你怎么了?”林夕奇怪的问她。 时妗抬起头来,“没怎么啊。” “总觉得你最近有些怪怪的,萎靡不振的。” 时妗笑了笑,“哪有。” 正说着话,预备铃响了。 两人从抽屉里抽出音乐书,一起朝音乐教室走去。 音乐教室中间隔着数码琴房,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突然时妗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而一旁的林夕丝毫没有发觉,还自顾自的走着,嘴里还在跟时妗念叨。 隔着玻璃门,一个男生挺直着背坐在钢琴面前,他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干净的衣领。 从后面可以看见他好看的脖子,还有他一头干净清爽的头发,琴架上放着一本琴谱。 干净空灵的琴声从琴房里流逝出来。 石进的《夜的钢琴曲五》。 弹这首曲子的人对这首曲子很熟练,拿捏的很好,弹得十分流畅,琴音悠长而淡漠。 “是他。”时妗低声喃喃说道。 “时妗,干什么呢?”林夕察觉到时妗没有跟上来,不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时妗站在数码琴房门口发呆。 听到林夕的声音,时妗恍然清醒过来,她赶紧朝林夕走过去。 “没干啥。”她掩饰的说道。 “真的假的,刚才怎么看你很出神的样子。”林夕有些怀疑。 时妗笑了笑,“哪有啊,赶紧走,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 林夕被时妗拉着朝前面走去,林夕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被时妗这么一岔,也就抛到脑后了。 学霸们一个个一边擦汗,一边在本子上奋笔疾书,认真的样子简直人神共愤。 学渣们一个个懒散的趴在课桌上,该睡觉的睡觉,该打游戏的打游戏。 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她应该是属于中立型,理科她基本上一窍不通,尤其是数学,文科她简直就是学神,满分通常不在话下。 她就是那种理科老师恨,文科老师爱得那种学生。 “你怎么了?”林夕伸手捣了她一下。 “热,冰一冰。”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有效果?” “嗯。” “那我也试试。” 林夕也学着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凉丝丝的,确实还是蛮舒服的。 她已经快被热疯掉了,现在还听不进郑老头说的什么角1,角2,角3。 “哎,时妗,你知道艺术班的纪淮吗?”林夕从桌洞底下用手戳了她一下,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不知道。”继续有气无力。 一中是s大的重点高中,一中有一个艺术高考班,全s市都很出名,每一个来一中上学的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艺术高考班,但是艺术班的分数线极高,不仅要求文化基础高,专攻的艺术也必须扎实。 艺术高考班是特立独行的,每隔三年才招收一次,总之一般人是挤不进去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除了舞蹈还能有什么,不过我跟你讲,纪淮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钢琴弹的超级棒的。” “哦。” 时妗兴致缺缺,她对什么纪淮没有一点兴趣,满脑子都在想这节数学课怎么这么长? “我还跟你讲,纪淮气质干净的不得了,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就跟神仙一样,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高冷了,古言说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说的估计就是他了。” 时妗嘴角抽搐了一下,还神仙呢,难不成他还不吃喝拉撒了? “怎么,你见过啊?” “没有,就是听别的同学讲的。” “那你还说的跟真的……” “时妗,你给我站起来,你笑什么,这道题你会了?” 时妗好巧不巧的就被老头逮到了,他看着这帮懒散的兔崽子,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倒好,这有一个主动往枪口上撞的。 50.第四十九章 此为防盗章  “她怎么了?”周阮航的审题思绪已经不知道被她打断过多少次。 从上节钢琴课结束到现在, 她就一直在念叨这句话,听的他耳朵都要起茧了。 林夕看着还自顾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时妗,头不转的对周阮航说道:“没事,你不用管。” “时妗,我想吃辣条,我们去小卖部, 我请你吃。” “不去, 没心情, 吃不下。” 时妗现在确实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一想到纪淮当着她们的面, 面无表情的将门“砰”的一声关上,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碎成渣渣了。 周阮航看了看前面的陈林夕,他将手伸进桌洞里,掏出几袋辣条。 “给你。” 陈林夕毫不犹豫的拿过周阮航手心里的几包辣条。 在这种友情都比不过一包辣条的年代, 现在有白送的辣条,不要的就是傻瓜。 “还是你了解我,你这兄弟没白交, 看在这辣条的份上, 以后什么事姐罩你!”林夕朝他挑眉。 周阮航看着陈林夕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他用带笔帽的那头签字笔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别忘了我比你大, 没让你喊哥就不错了, 而且你确定是你罩我吗?”周阮航垂下眼帘看着数学作业本。 陈林夕立马狗腿的笑, “你罩我,你罩我,对了,你数学作业什么写好啊,写好给我抄抄。” “你抄了也不懂什么意思,要不然我给你讲解。” “得,还是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不够,你给我抄就成了,讲解就不必了。”林夕吓的赶紧摆手。 数学这种一听就费脑子的东西,最不适合她了。 周阮航摇了摇头,“你啊。” * 时妗趴在课桌上挺尸,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纪淮当时的表情,在林夕说完那句话之后,纪淮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淡的看了坐在地上的她。 他的眼里似乎有很多情绪,但是她看不明白,好像唯一看明白的是,他眼底闪过的一丝不悦。 因为这事,时妗难过了一个晚上,但是第二天早晨,她依旧偷偷溜进他们班级,这次她没有给他送辣条,而是送了一瓶ad钙奶,顺便在奶瓶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梁和收到ad钙奶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已经很高了,不需要长高高了,还有,这便利贴上写着对不起三个大字是什么意思? “纪淮,你说她干嘛要跟我道歉?”梁和将便利贴递给纪淮。 纪淮看了一眼便利贴上的字。 字迹娟秀,大大方方。 他靠在座椅后背上,双眼略微慵懒的阖上。 “我怎么知道?” 梁和有些苦恼,她好好的给他留了一张对不起,这让他真的很为难,他想了想,干脆也给她留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没关系’。 对不起没关系,这不正好是一对吗? 隔天时妗看到这张便利贴的时候,整个人兴奋的差点没有跳起来,一整天都把这个便利贴当宝贝一样放在自己的铅笔袋里,时不时就拿出来瞅瞅。 * 嘈杂的教室,王芝从门口跑进来,朝纪淮说道。 “纪淮,高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知道了。” 梁和侧头看他一眼,“高老师找你干嘛?” 纪淮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将手里的钢琴书合起来,然后起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办公室,敲门之后才进去。 “高老师,你找我?” 高老师朝他招了招手,“嗯,纪淮,你过来。” 纪淮朝他走过去,高老师从桌面上递给他一本钢琴指导书。 “这本书你拿去看看。” 纪淮接过书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本书,这书现在在市面上基本买不到。 “高老师……” 高老师笑了笑,“好了,去,下个月比赛加油,我会去看的。” 纪淮握紧了手里的钢琴书,他沉声说道。 “好。” “哎,你叫纪淮是吗?”突然前面一个女老师转过头来问他。 “是的。” “那就麻烦你帮我把这叠试卷送到高二九班,顺便再帮我喊一下他们班的时妗来一趟办公室吗,麻烦你了。” “没事。” 纪淮抱着试卷出了办公室,他随意扫了一眼试卷。 第一张试卷上写着时妗的名字。 字体端正娟秀,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看着,脑海里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梁和给他看的便利贴。 他发现,试卷上的字迹跟便利贴上的字迹很是相似。 刚走到高二九班门口,正巧一个女生从里面走出来,他喊住她。 “你好,可以帮忙喊一下你们班的时妗吗?” 女生抬头看着纪淮好看的面容,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扯着嗓子朝教室里喊。 “时妗,门口有人找!” 过了会,时妗从教室里跑出来,嘴里还念叨着谁呀之类的话。 出了教室门,她当时就傻眼了。 因为站在门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纪淮。 “学长,你找我啊?”她抬头看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纪淮将手里的试卷递给她,“你们老师喊你去一趟办公室。” 说完之后,纪淮朝抬脚朝高三部走去。 时妗手里捧着试卷,看着他的背影,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她朝他背影大喊:“谢谢纪学长!” * 时妗现在就跟满血复活了一样,一下课就拉着林夕满校园的找纪淮,经过观察,她已经掌握到他经常出现的几个地方。 食堂,打水台,地下琴房还有厕所。 她只要每天固定的守在这几个地方,都能跟他来一场不期而遇。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可是三次四次,越来越多次,就不觉得这是巧合了。 他们几个一天中碰见的几率简直太频繁了,一中虽说没有多大,但在s市也不算是小的高中,更何况他们一个高二部,一个是高三部,还不是同一栋教学楼,这么频繁的相遇真的不得不让人怀疑。 “林夕,走上厕所。” “你不刚上过吗?” 时妗实话实话,“我刚看到纪淮朝厕所的方向过去了。” 学校的男女厕所靠在一起,一左一右。 时妗她们就坐在离厕所不远处的长凳上。 “哎,时妗,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你那**裸的视线。”林夕见时妗**裸的盯着男厕所的门,周围好几个路过的学生都盯着她们两个看,搞的她们像偷窥狂一样。 时妗浑然不觉的问,“怎么了?” “你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男厕所,人家都觉得我们是变态啊。”林夕捏住她的脸,将她转过来看着自己。 “不会,吃饱了撑的?” “我看是我吃饱了撑的才跟你一起。” “哎,看。”林夕拽了拽她的衣服,朝她们左前方努啊努嘴。 时妗看过去,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极其秀丽的女生。 “怎么了,看美女啊?” 她们一中不缺乏美女,就刚才那个顶多也就算气质好。 林夕故意吊她的胃口,“你知道她是谁吗?” 时妗摇头。 “她叫郑思雅,高三三班的钢琴课代表,听说她喜欢纪淮。” 听完,时妗再次看了郑思雅一眼。 她此时已经背对着她们,朝楼梯上走去,她只能看到她窈窕的背影,以及那一头秀丽的马尾。 “真的?” “别怀疑我的情报,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有压力?” 时妗收回视线,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无所谓。 “遇神杀神,遇佛屠佛。” 林夕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好,遇神杀神,遇佛屠佛!” 两人一直坐到响预备铃也没见纪淮他们出来。 “你确定他们在里面吗?” “我也不确定。” 她只是看到他们朝这个方向走,并没有亲眼看到他们进厕所。 “算了算了,我们赶紧走,要上课了。” “行。”两人站起身来朝高一部跑去。 * “我就说她们是刻意跟着我们的?” 高三教学楼上,两个少年站在过道上。 “你说她们干嘛要跟着我们,你说我每天桌洞里的辣条ad钙奶不会是她们送的?” 纪淮双手支撑在扶手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此时空着的长凳。 “上课了,回教室。”他陡然收回手然后朝教室走去。 梁和也跟了进去。 “纪淮,你说会是她们中的那一个呢?” “不知道。” “你觉得是长发的那个还是短发的那个,其实我觉得短发的看起来还蛮可爱的。” 纪淮回到座位,他平静的从抽屉里拿出钢琴书,然后戴上耳机。 戳了一下他,但他没有搭理他,梁和觉得没意思透了。 “闷骚。”他小声的说道。 “放松呼吸,找准节奏点。” “手腕甩出去,不要用劲,水袖朝上抛。” 舞蹈室。 一个身穿黑色舞蹈服,身材娇小纤瘦的女人站在镜子前。 她的声音如空谷幽兰,听似软绵但又不缺乏威慑力。 “嘎吱。” 正巧舞蹈室门被推开。 “时老师,社长找你。” 女子面上虽有些疑惑,但开始开口回道:“马上来。” “你们继续,我回来检查。” 说完,她走出舞蹈室。 “找我做什么?” “不太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 “扣扣。”她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走了进去。 吴雨彤转过身来,语气很是熟练,“你来了。” “雨彤,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51.第五十章 此为防盗章 “我……我来练琴……”说着, 她抬脚走了进来。 纪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钢琴书。 他敛下双眸,不再说话。 时妗看着面容寡淡的纪淮, 小心翼翼的蹭到他隔壁的那架钢琴。 她坐好之后, 将钢琴书摊开放在琴架上。 她将手放在钢琴上,却有些无从下手, 她不是不会弹钢琴,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点,只是略懂皮毛, 但她的这一点皮毛在纪淮的面前她还真的拿不出手。 纪淮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 她放在钢琴上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白皙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凝重之色, 就像她那次在小卖部打游戏,没通关时的表情完全一模一样。 时妗现在心里那叫一个紧张,但是偏偏又得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她刚才余光看到纪淮瞥了她一眼。 她将书翻到《夜五》那页。 她之前已经在书上标了谱子。 “do re mi sol do……”她低低地唱着谱子。 右手找到do的位置, 手指顺着朝下弹着,可是她是按五线谱上弹的呀, 为什么这弹出来的感觉跟她听的版本不太一样了, 感觉音调怪怪的。 她又反复的弹了几遍,调子还是说不出来奇怪。 “降mi。”纪淮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时妗的动作停下来,她有些茫然的看着纪淮。 “降,mi 。” “降mi?” “你不知道这首曲子要降mi si吗?” “降mi si?”时妗重复了一遍。 “你自己琴谱上标了降mi si都还不知道吗?” 时妗看了一眼自己的钢琴书, 书上果然标着降mi si。 她用手背抵了抵额头, 看来她是真的把以前学的都还给钢琴老师了。 见她茫然的模样, 纪淮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然后面无表情的练自己的琴。 时妗咬着嘴角看着他,她想,纪淮估计是被她气到了,他估计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 她想了想,为了挽回一点面子,她对纪淮说道。 “我知道这首曲子,是莫扎特的小夜曲对不对?” 纪淮的琴音顿了一下,接着恢复如初,手下动作未停,薄唇微张。 “肖邦。” “嗯?”时妗疑惑的看着他。 “肖邦的小夜曲。”纪淮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变化。 时妗的脸顿时“腾”的一下全红了,她抿紧嘴巴,闭上眼睛,然后默默的用钢琴书遮住自己的脸,一言不发的装鸵鸟。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说了,现在真的是丢人丢到太平洋大西洋去了,这比她不知道什么是降mi si还丢人,有一句歇后语怎么说来着。 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丢死人了! 纪淮一边弹着《小夜曲》,一边侧头看她。 她现在已经把整个脑袋都埋进钢琴书里,他看见她泛红的耳尖,毫无察觉,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手下的速度加快,跌宕起伏。 时妗半天不敢抬起头,只能用书遮着脸听着他弹琴,不得不说,纪淮弹的真的很好听。 她将手伸进校服口袋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偷偷的打开了录音机。 * 夜幕降临,窗外的夕阳逐渐褪去,黑夜笼罩进来。 纪淮手下的动作停止,时妗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停下手中的笔,她刚才一直都在标谱子。 他将钢琴书合起来,然后规矩的放进书包里。 时妗也赶紧将书跟签字笔塞进书包里。 两人一起走出数码琴房,出来之后,纪淮将琴房门锁上。 天色已经陈暗下来,校园里却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现在正是第一节晚自修下课的时间点。 夏夜里的风有些清凉,出了校园,热闹的人声逐渐的远了。 两人并排走着,一直走到公交车站,车站的灯牌正亮着,灯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孙燕姿。 孙燕姿是时妗最喜欢的女歌手,时妗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她,可能是喜欢她的不骄不躁,也可能喜欢她的歌,她所有的歌她都倒背如流,尤其是那首在2003年火遍大街小巷的《遇见》。 纪淮见时妗正出神的看着灯牌上的孙燕姿,过了一会,时妗才察觉到纪淮在看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来,“纪淮,你喜欢孙燕姿吗?” 纪淮双手插在裤兜里,夜风吹起额前的碎发,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灯牌,平淡的说道:“没有什么感觉。” “我喜欢她,特别特别的喜欢。”说到孙燕姿的时候,时妗的眼里都带着光。 纪淮没说话,而此时313公交车来了。 “车来了。” 时妗看过去,真的是313,两人一起上了车。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时妗坐在里面,纪淮坐在外面。 两人坐在车上,车上的乘客不多,也就三三两两的几个。 公交徐徐开动。 时妗看了纪淮好几眼,但是他始终都目光平淡的看着前方,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那个,你的钢……”好不容易想起一个话题,可是还没说话,一转头却看到纪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将眼睛闭上了。 晚上公交车行驶的时候,车厢里没有开灯,照射进来的是马路上的路灯跟车外各种商铺小店的霓光。 他闭着眼睛,随着公车的移动,他的面部上投射的是五彩斑斓的光芒,忽明忽暗。 她认真的看着纪淮的睡脸。 其实说实话,时妗见过很多长的特别帅的人。 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这些都很平常,但是五官在他的脸上,却让她魂不守舍,他不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但是却是唯一一个让她忘不了,就连做梦都会出现在梦境里的人。 她觉得她喜欢纪淮,就像她喜欢孙燕姿一样。 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但是就是喜欢到骨子里去。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睡着了。 时妗转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着他的脸庞,调好聚焦,偷拍了一张。 “咔嚓。” ………… 这突如其来“咔嚓”一声让时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忘记关静音了…… 她将手机捂在胸口,僵硬的侧头看着纪淮,纪淮面容依旧平静,似乎没有察觉。 盯着他看了几秒,她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将手机摊开,看着相册里面纪淮的睡颜,真的纪淮真的越看越帅,嘴角不由的露出笑容。 “删了。”纪淮的声音冷不丁的传过来。 时妗嘴角的笑容僵住。 “额……删什么呀?”她下意识的将手机偷偷摸摸的塞进口袋里。 纪淮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依旧闭着。 “我没聋。” 时妗,“………” 时妗看了一眼相册里的照片,按了删除,但是还是没有按下确认,她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我删了。” 纪淮微微侧了侧身体,没有搭腔。 “真冷漠。”时妗小声的嘀咕了声。 说完之后,她便将头侧向窗外,大桥上的霓虹灯都亮了,桥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s市的夜景很出名,一到夜晚,华灯初上,远处的路灯交辉相映,灯火辉煌,周遭都是富丽堂皇的商店,环绕的彩灯流光溢彩。 窗外的灯红酒绿晃了她的眼睛,远处的灯逐渐变的模糊不清起来,思维逐渐涣散。 原本一言不发的人此时却已经侧过身体。 他看着她,看的出来她是真的睡着了。 一般能在公交车上睡着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真困了,还有一种是晕车,而时妗属于第二种。 她低垂着头,短而柔软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的脑袋也随着摇晃的车厢上下摇晃,摇头晃脑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发笑。 她摇啊晃啊,突然像是没有刹住一样,头一下子朝玻璃窗的位置倾斜而去。 纪淮惊了一下,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手从她的后方穿过,将手靠在玻璃窗上,而她倒过去的头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他的手掌心,骨节处传来一阵“咯咯”的声音,看来她的脑袋还不是一般的沉。 纪淮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真疼。 她睡的很熟,脑袋靠在他的手心上,却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52.第五十一章 此为防盗章 时妗坐在梁和的自行车后座上一言不发,双手反握在自行车后座上。 “要不然你扶着我, 你这样坐很危险。”梁和回头看了一眼时妗, 略微担心的朝她说道。 “没事, 不会的。”时妗语气有些闷闷的。 “时妗, 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其实你也不要难过, 纪淮他就是那样的人, 他那人有些慢热……” “梁和,我重吗?” “啊?”梁和有些没有转过弯来。 “我问你,你骑自行车带我,感不感觉吃力?” “吃力?”梁和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全身上下也没有几两肉的,哪里来的吃力?” “真的?”时妗现在已经不太确定自己究竟是轻还是重了。 梁和像是知道了什么, “你该不会是因为纪淮那句话所以才不吃烧烤的?” “咳咳……胡说……”时妗的脸极速涨红。 四人在一条十字路口分道扬镳。 说了再见之后, 大家鸟作散, 时妗她们朝左,纪淮他们朝右。 一路上,纪淮都没有怎么说话, 梁和加快了速度,跟他并排骑着。 “纪淮,你怎么了, 心情不好?”他开口问他。 “没有。”纪淮回答的很快。 “少来了, 兄弟我还看不出来, 你今天心情欠佳吗?” 纪淮面色平淡,视线看着前方,“我能有什么欠佳的?” “你该不会是真的觉得时妗小学妹重,可我带她也没有觉得她重到哪里去,顶多就八十来斤。” “我开玩笑的,她不重,挺轻的。” “我就说嘛,不过人家可没有把你这句话当玩笑,你难道没发现人家小姑娘烧烤都没动几口吗?” 纪淮握着龙头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怎么可能没发现呢,不可否认,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关注到她,这顿夜宵,她就吃了几串韭菜豇豆还有一杯可乐,肉类一口都没有动。 “纪淮,说实在的,你觉得时妗小学妹怎么样?”梁和靠近他,试探的 纪淮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他的眼里带着笑容。 他收回视线,眸色微沉,细碎的头发遮住他眼里的情绪,良久,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怎样。” 说完,便不再理会梁和,加快了速度。 梁和当时愣了一下,他看着前面少年清瘦却挺的直的背部。 他是真的不明白,时妗小学妹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大闷骚。 “喂,你等等我啊!” 冷清的马路上,两个骑着单车的少年肆意追逐。 * 纪淮锁好自行车准备上楼的时候,余光正好看到车篓里的ad钙奶。 他将ad钙奶抽出来握手心里,表情有些晦暗不明,像是在犹豫什么,差不多过了几秒,他手一松,ad钙奶直直的落回车篓里。 在快要走出小区地下室的时候,他又停住了脚步。 他开门进去的时候,张娴宁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他回来,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纪淮边回答边换鞋。 换好鞋之后,他便朝厨房走去,伸手打开冰箱。 “怎么了,跟阿和在外面没有吃晚饭,要不然我把饭菜热一下……”说着张娴宁就准备站起来。 纪淮朝她摇摇头,“不是的,我已经吃过了。” 张娴宁看着他,他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他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冰箱里。 “对了,我爸呢?” “你爸啊,他晚上有个紧急手术,可能会晚一点。” 纪淮点了点头。 * 林夕将自行车锁在小区楼下。 锁好之后,两人才一起上楼。 “我说,怎么回事啊,不是纪淮带你的吗,怎么变成梁和了?” 她刚在前面骑着车,一回头便看到纪淮就跟在她的身后,然而他的后座墙并没有她,她的心当时都吓漏了半拍。 她还以为作天作地的时妗把纪淮给惹恼了,被纪淮扔下车了呢。 结果再往后一看,后面的不正是梁和吗,而梁和的后座上坐的则是她家那个作天坐地的货。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纪淮好像生气了,但是我又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林夕拧着眉头,“你是不是又作妖了?” “没有。”时妗信誓旦旦,跟纪淮在一起的时候,她哪里敢作妖啊? 林夕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的灯没开,看来陈叔叔他们都已经睡觉了。 两人没有开灯,换了鞋子之后便蹑手蹑脚的朝她的卧室跑去,回到卧室之后,两人才放松下来。 时妗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上。 “林夕,你说纪淮他是不是讨厌我啊?” 林夕靠着她坐了下来,“应该不会。” 时妗现在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她是真的喜欢纪淮,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男生。 * 这天下午一放学,两人拉上书包就往车站跑。 老远处,一辆69朝这里开过来。 “妗妗,我今天晚上有补习课,得提前走了。”林夕拉了拉书包带子,对时妗说道。 时妗朝她点头,“好的,我知道啦,晚上有时间我们扣扣聊天。” “嗤––” 69停了下来,林夕赶紧上车。 “好的,你也赶紧回去,我走了,拜拜。”朝她挥了挥手。 时妗也同样跟她挥手。 69车门关上,然后车缓缓开远。 林夕走了之后,时妗站在那里,百般无聊,她一边看手机,一边等纪淮。 可是她等了很久,一辆又一辆的313从自己面前停留又离开,纪淮依旧没有出现。 她不停的朝校门口张望。 不对啊,他们学校这就只有这么一个车站,她从放学就守在这里,压根就没有看到纪淮出来。 又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想了想,最终还是抬脚朝学校里面跑去。 虽然现在离放学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校园里依旧很喧嚣,到处都是人声,人来人往的,这些没有离开的应该住宿生。 时妗跑到高二部,然后上三楼去纪淮他们教室,隔着玻璃窗看过去,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看来他们已经放学了,可是纪淮不在班级,也没有回家,那他会去哪里呢? 时妗失落的朝楼下走去。 下楼之后,她去后操场还有地下琴房都转了一圈,也没瞧见纪淮。 正当她无限沮丧的时候,她突然抬头看向尚善楼五楼中间的那个教室。 数码钢琴房。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拽紧书包,然后一口气跑上五楼。 还没到数码琴房,她便已经听到一阵钢琴声从里面传出来,她放轻脚步,朝数码琴房靠过去。 她站在琴房门口,琴房门没有关。 红日西沉,夕阳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窗,照在偌大的数码琴房,整个琴房都被染成了淡淡的暖黄色。 那人就这样挺直着背坐在那里,连头发都被夕阳染成了暖黄色。 在夕阳的照耀下,他面容平静柔和,半低着脑袋,从容的弹着,修长手指在琴键上灵活的跳跃,一个个音符便从他的指间越过。 明明整个校园喧嚣到了极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时妗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放空了一样,除了他弹的这首曲子,其他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啪。”一声。 手机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惊了她,同时也琴房里的那人。 琴音戛然而止,他的手搭在黑白琴键上,在夕阳的余晖下,他抬起头看她。 浅褐色的瞳孔,她像是被摄去了魂魄,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半晌过后,纪淮移开了视线,而她像是脱离了引力一般,回过神来。 “那个……” 她刚开口,便听见他略微冷淡的问。 “你来做什么?” 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户上,在空中织起硕大的雨幕,过了会,便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就像天河诀了口一般地凶猛,在地面溅起无数地水花。 最后一节语文课,时妗完全心不在焉,郑淑敏说的内容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纪淮。 一想到纪淮用来弹钢琴的手因为她也被烫伤了,她就心里是一种内疚的难受。 林夕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便清楚她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别担心了,王老师不是说了吗,不严重的。”林夕用手捂住嘴巴,压低声音朝她说。 时妗蹙着眉,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雨势也逐渐小了。 林夕晚上有课,提前走了,而时妗则收拾好书包便朝对面楼跑去。 她一口气跑到三楼,纪淮他们班。 他们也刚好放学,还没走近,便听到里面一阵喧嚣吵闹的声音,紧接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室里面挤出来。 时妗站在走廊处没有朝前面挤,她在等纪淮出来。 过了会,纪淮她是没等到,倒是等到了梁和。 梁和背着书包,悠闲的朝里面荡出来,而他的身边并没有纪淮。 53.第五十二章 此为防盗章  每当纪淮练琴的时候, 她都会用手机录音下来,她想保存一切有关于纪淮的东西。 地下琴房走进来一男一女。 “你昨天回家复习了吗?”郑思雅问道。 “有什么好复习的?”梁和满不在乎,其实复习与不复习,意义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 “你难道不想跟我们上一所大学了?” 梁和笑了笑, “初中跟你们在一起, 高中跟你们在一起,大学还跟你们在一起, 那我可能真的要闷死了。” 闻言, 郑思雅用书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照你这么说,你还不想跟我们一个大学了?” 梁和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揉了揉肩膀,“顺其自然,我这成绩,上s大有点悬。” “你只要稍微努力一下, 就可以上去啊。” “大姐, 你口中的稍微跟我所需要努力的稍微, 这差距可不是一点点啊。” “你少来,我看你就整天沉迷在你的游戏你了。” 梁和嘿嘿笑了两下,“纪淮还在练琴呢, 我们去看看。” 郑思雅点头,两人一同朝812琴房走去。 刚走到琴房门口, 两人便看到琴房里坐着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是纪淮不错, 但是另外一个人, 梁和认识,郑思雅不认识。 但两人的面部表情一样。 震惊诧异还有难以置信。 他们跟纪淮这么长的朋友,都很清楚,纪淮从来不会跟任何一个人共用一个琴房,而且他弹琴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但是里面那个女孩却正抱着手机玩着游戏,时不时还跟纪淮说几句话。 “我去,这速度。”梁和感叹。 “那个……女生不是喜欢你……” 她上次还看到她在教室门口等梁和来着呢。 梁和愣了一下,他看着郑思雅,“瞎说什么呢,人家喜欢的是纪淮,她哪里会喜欢我?” 说完,他揉了一把郑思雅的头顶,“好啦,别管这么多了,赶紧去练琴。” 郑思雅看着梁和钻进一间琴房,她又回头看了一眼812琴房,看着琴房里的两个人,她微微垂下眼眸,遮住眼里混沌不清的思绪,最终走向别的琴房。 * “哈哈,我又赢了,纪淮,你快看。” “一路推塔,对方简直太垃圾了。” “…………” 耳边不停传来时妗的声音,纪淮的眼睛闭了好几次,每次都在心里默念。 她要是再啰嗦一句,他就把她给扔出去。 “纪淮……” 时妗的话还没有说完,纪淮的琴音戛然而止,他双手依旧放在琴键上,但却神色漠然的看着她。 “额……”时妗悻悻地看着他,在嘴唇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纪淮这才收回视线,继而继续弹琴。 时妗此刻肯定是不敢再继续玩游戏了,她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双手撑在琴凳上,十分认真的听纪淮弹钢琴。 她看着纪淮认真专注的侧脸,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的飞快。 穿插钻移,钢琴指法运用的十分熟练自如。 时妗拿过一直放在琴盖上的钢琴书,翻开书,找到夜五那页。 “纪淮,你能教我弹钢琴吗?”时妗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他。 纪淮手下的琴音停顿了一下,“弹什么?” 时妗将钢琴书举到他的面前,纪淮瞥了一眼。 “夜五?” 时妗咧开嘴灿烂的笑,使劲的点头。 “降mi,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琴房里响起少年颇为无奈的声音。 就这降mi他已经说了不下十次,然而每次该降mi的时候,她依旧弹的是还原mi。 “我……我忘了……我再弹一次……” 时妗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降。” “啊?” “…………” * 偌大的教室。 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手里捏着一本钢琴书,嘴唇张张合合却没有任何声响,显然是在默读琴谱。 他身旁的短发女孩正咬着笔头,眉头紧锁的盯着面前的一张数学试卷。 试卷第一页除了写了班级姓名,其他页面干净整洁。 她对数学这门课通了九窍,很可惜的是唯独缺了一窍。 她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纪淮,然后低下头,像是考虑了很久的模样。 “纪淮,你教我好不好?” 纪淮将手中的试卷折叠起来还给她。 “那道题?” “每一道。” 纪淮,“…………” 纪淮将手中的签字笔还给她,“把我刚才跟你讲的这道题解出来。” 时妗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公式,又看了眼试卷,然后点头。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纪淮将手里的钢琴书合起来,他看了眼身边的时妗。 “做好了没有?” 时妗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试卷,她歪头朝他笑。 “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纪淮朝她略微冷漠的扯了扯嘴角,“我看看。” 时妗摇头,“真的,你不相信……” 纪淮没听她继续说下去,而是将她的试卷从胳膊底下抽出来,干净整洁,甚至一丝褶皱都没有。 “一点点?”他意味不明的重复着她的话。 时妗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皱的跟刚吃了根苦瓜似的。 “太难了……” 纪淮现在已经不想再说话了,一模一样的题型,她居然跟他说太难了,那它上一道跟她说的那么多,感情都成了耳旁风?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脑袋坏掉了,居然会答应教她做数学题,从教她钢琴他就应该知道,这姑娘的脑袋木的很,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考上一中的。 “还没走呢?”郑思雅抱着钢琴书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还没,练完琴了?” 郑思雅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纪淮的身边还坐着个女生。 时妗抬起头看着她。 头发利落的扎起,脸很精致皮肤又好,个子高挑纤瘦,简单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格外的漂亮。 不得不承认,其实郑思雅也挺漂亮的,而且还是那种耐看型。 不过听林夕讲,她喜欢纪淮,那她们俩个就是情敌了? 念及至此,时妗的心思俨然九曲回肠,看郑思雅的眼神也微微变了味道。 郑思雅察觉到时妗探究的目光,朝她抿嘴笑了笑,抬步朝他们走过去,她坐下来,将钢琴书放进书包里。 “你是叫时妗?” 时妗有些疑惑,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难道她都这么出名了? “我听梁和说的。” “嗯。”时妗了然的点头。 郑思雅看着摊在桌面上的试卷与草稿纸,草稿纸上的字迹她异常熟悉。 字形端庄,苍劲有力。 很明显是出自纪淮之手。 纪淮居然在辅导她做数学作业? 郑思雅被自己脑海里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想过纪淮这样的人居然会辅导别人作业,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女生。 “学妹,是不是这道题不会,我教你一个更简便的方法,保证一学就会,怎么样?” 时妗其实很想说不用的,但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纪淮还在这里,拒绝的话她压根就说不出口。 “好啊,那麻烦学姐了。” 郑思雅伸手拿过她的试卷扫了一眼,握住签字笔在草稿纸上列出了一个简易公式。 “你神经病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人给我送东西,你心里早就不平衡了,就是你拿的!” “梁和,你脑子有问题啊,谁稀罕你的破什么ad钙奶啊!”郑思雅是真的被他惹恼了,眉头都拧了起来。 “除了你还有谁敢动我的……” “你有病!” “她今天没送。”纪淮从书包里掏出钢琴书,眸色淡淡的说道。 话音刚落,原本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人戛然而止。 两人都面带诧异的看着他。 梁和疑惑,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纪淮翻书的手微微顿了顿,面不改色。 “猜的。” 梁和狐疑的看了他几眼,“难道她今天真的没送?” 郑思雅斜睨了他一眼,然后也不再打理他,转过头继续背自己的琴谱。 “纪淮,你说她是不是忘记了,还是说她不喜欢我了?” 纪淮面色寡淡,“不知道。” 梁和伸手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难道是我一直没有给她回应,所以她放弃我了?” * 时妗跟林夕两人刚进班,屁股还没坐热,班级便响起数学课代表催交作业的声音。 “写了吗?” 林夕面无表情,“你觉得呢?”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神同步的转过头看着周阮航,然后同时朝他摊开手。 周阮航早就习以为常,他头也不抬的看着英语书,只是用手指扣了扣桌角。 两人看过去,将早就放在那里的数学试卷捞过去开始奋笔疾书,一边抄一边吐槽。 “为什么要用这么难的公式去解题?” “我好想写一个答,然后直接写答案怎么办?” “你在做梦,但你别说,我也想,哈哈哈……” 周阮航背着英语单词,但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弧度。 54.第五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 郑老头又开始讲述他们那一辈人辛苦上学的经历, 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去几里外的小镇上学,只能穿补丁的衣服裤子。 时妗着急啊,她的膀胱快炸掉了,于是她开始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林夕扯了她一把。 “你干嘛?”她用唇语问她。 “我想尿尿。” 林夕不说话了,只是抿嘴笑。 刘淑敏端了一杯茶递给郑老头。 “郑老师,你别生气, 现在的小孩那个不是家里捧着, 嘴里含着,哪里能理解咱们那个时代, 不着急, 慢慢来。”刘淑敏笑容温婉的说道。 郑老头接过她的茶呷了一口。 “现在的孩子啊……”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时妗跟林夕。 “一个个都不省心啊,算了算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出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好的,谢谢老师,老师再见。”两人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度, 态度恭敬地跟郑老头和刘淑敏鞠躬再见。 跑出办公室之后,时妗还隐隐的听到郑老头在办公室念叨。 “得, 瞧见了, 一说让她们走, 态度一百二十度的大转弯……” * “纪淮, 老高找你去办公室干什么?” 纪淮刚走到葡萄藤下便被梁和喊住。 “他让我好好准备s大举办的钢琴大赛。” “卧槽, 不是, 他让你一个高中生去跟人家那些专攻钢琴的大学生拼啊?”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梁和朝他比了一个牛的手势。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 “这么急啊, 你有把握吗?” 纪淮摇了摇头,“没有。” 梁和,“………” “没事,你好好发挥,到时候大爷去捧你的场,给你加气。” 纪淮睥睨了他一眼,薄唇轻掀。 “滚你大爷的。” “你大爷还真不会滚,要不然你给示范一下?”梁和用手勾住纪淮的脖子,两人勾肩搭背的穿过教学楼底下的去葡萄架,然后朝对面楼的艺术班走去。 * 午休,艺术班还是出其的喧嚣。 “卧槽,我这关怎么又死了?” “我日,这也太强大了,分分钟挂掉的节奏!” “这怪简直了,我就不信我杀不死他!” 梁和捧着手机,双脚架在板凳上,义愤填膺的打着游戏,这关游戏,他已经打了好几天了,不管他怎么打,就是卡在这关闯不过去。 终于在他第n次gemouer的时候,他转头看向身旁正戴着耳机背谱的纪淮。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纪淮。” 纪淮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背自己的琴谱。 “纪哥?” 纪淮将耳机拿下来,从薄唇里吐出这么几个字。 “塞亚的灵魂之剑。” “哐当!”梁和的脚一下子从书桌上落下来。 “梁和,你要死啊。” 前面的郑思雅从课桌上抬起头来,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打游戏嘴里噼里啪啦的念叨她也就忍了,然而她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思绪,就这么“哐当”一声被他给打散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错了,给你道歉,别生气。”梁和立马说道。 艺术班这三十三个学生,也就只有他们是从初中就认识的,他们三个是初中同学。 郑思雅一肚子火,刚想揍他,但是却正好看到纪淮,愣是又忍住了。 “下次小心一点。”她恨声说道。 “得,保证!” 郑思雅再次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继续思考。 “呼……”梁和不由地舒了一口气。 “喂,纪淮,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啊,塞亚的灵魂之剑哎,你知道这装备多……多……”梁和压低声音,用手比了一个高度。 纪淮挑了挑眉,朝他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便准备戴上耳机,继续背谱。 梁和伸手拦住他的手臂,咬了咬牙,很挣扎了做出了决定。 “成交!” 纪淮的嘴角勾起来,朝他摊开手。 “给我。” 梁和将手机递给纪淮。 纪淮看了一眼这个关卡的游戏规则,将耳机拿下来,然后双手固定住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点击移动,战况相当的激烈。 梁和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纪淮将手机扔给他,梁和赶紧伸手接住。 “装备发我号上。”说完,他便继续戴上耳机看琴谱。 梁和看着屏幕上显示着‘闯关成功’四个大字。 他闯了好久的关被他这么十几分钟就完成了,真的是哔了狗了! “卧槽,纪哥!纪哥!我膜拜你!”梁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扯着纪淮的手臂。 纪淮使劲的将自己手臂从他的魔爪里抽出来,他用下巴朝他示意了一下前面的郑思雅,梁和这才稍微消停下来。 * “周阮航,下节什么课?”林夕转过头来问后桌的周阮航。 周阮航从数学习题上抬起头来,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周阮航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郑老头的得意门生。 “音乐。” 林夕啊了一声,“不会,你确定?” 他们音乐老师除了开学的时候给他们上过一次课之外,后面的几个星期都变成了数学课。 每次改课的理由都是‘你们音乐老师有事,这节课改数学。’ “嗯,我刚才看到音乐老师了。” “好神奇,时隔一个月,我们音乐老师终于有空了。” 周阮航摸了一下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林夕满脸笑容的转过头来,她伸手摇了摇趴在课桌上的时妗,说道:“妗妗妗,下节课是音乐课。” 时妗抬起头来哦了一声,然后便又继续埋下脑袋。 “时妗,你怎么了?”林夕奇怪的问她。 时妗抬起头来,“没怎么啊。” “总觉得你最近有些怪怪的,萎靡不振的。” 时妗笑了笑,“哪有。” 正说着话,预备铃响了。 两人从抽屉里抽出音乐书,一起朝音乐教室走去。 音乐教室中间隔着数码琴房,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突然时妗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而一旁的林夕丝毫没有发觉,还自顾自的走着,嘴里还在跟时妗念叨。 隔着玻璃门,一个男生挺直着背坐在钢琴面前,他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干净的衣领。 从后面可以看见他好看的脖子,还有他一头干净清爽的头发,琴架上放着一本琴谱。 干净空灵的琴声从琴房里流逝出来。 石进的《夜的钢琴曲五》。 弹这首曲子的人对这首曲子很熟练,拿捏的很好,弹得十分流畅,琴音悠长而淡漠。 “是他。”时妗低声喃喃说道。 “时妗,干什么呢?”林夕察觉到时妗没有跟上来,不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时妗站在数码琴房门口发呆。 听到林夕的声音,时妗恍然清醒过来,她赶紧朝林夕走过去。 “没干啥。”她掩饰的说道。 “真的假的,刚才怎么看你很出神的样子。”林夕有些怀疑。 时妗笑了笑,“哪有啊,赶紧走,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 林夕被时妗拉着朝前面走去,林夕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被时妗这么一岔,也就抛到脑后了。 “那行,走。” 出了网之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街道两侧的商铺都亮着灯,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群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喧嚣之声。 “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好吃的?”林夕朝四周望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小吃店。 “谁说没有的,跟我们走就对了。”梁和朝她痞痞的一笑,“对了,你们怎么来的?” “骑车。”林夕指了指她身边的一辆自行车。 “那正好,我们也是。”梁和指了指不远处的两辆自行车。 纪淮率先走过去,梁和则伸手碰了一下时妗的肩膀。 时妗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 “那啥……时妗学妹,以后有空能不能带带我?” 时妗看了一眼距离他们几米开外正在取车的纪淮,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一圈,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似乎是在筹划着什么。 她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一点。 梁和配合的半弯下身体靠近她,她用手遮住嘴巴,凑到他的耳边跟他说了一句话,他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远处的纪淮。 “他?” 时妗认真的朝他点点头,“你就说这交易成不成,要是成,别说带你,我的装备都可以随你挑。” 时妗向他抛出一个更大的诱惑。 她的装备? 梁和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刚才玩游戏的时候,他无意瞥到过她的后台。 她的装备简直不要太丰富,昂贵又稀罕。 “怎么样,成不成?” 梁和蹙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果断的朝她伸出手掌。 时妗顿时喜笑颜开,同时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掌订盟约,然后大步跑过去取车。 时妗侧着头,看了林夕一眼,林夕勾起唇角,秒懂。 “我们就骑了一辆骑行车,不过我的车胎快没气了,你们谁能带一下?” 时妗眼睛看着纪淮,他没有朝这边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林夕刚才说的话。 梁和看了一眼时妗,时妗朝他挑了挑眉。 “那啥……我得带路,带路的带人不太方便。”说着他长腿往自行车上一跨,便朝前冲去。 经过林夕的时候,朝她吹了一个口哨。 林夕立刻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跟他们打招呼,“纪学长,那我家妗妗就麻烦你了。” 55.第五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  下午, 时妗趴在课桌上午休, 不经意的一转过头, 隔着窗户,她看到纪淮走了过去。 “走走走。”时妗‘腾’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拽起林夕朝教室外面跑去。 “干嘛去?” 林夕看小说正看的起劲, 还没走反应过来就被她风风火火的拽出教室。 出了教室,时妗秒变淑女,她朝前面的那身影努了努嘴。 纪淮。 他正朝小卖部走去。 时妗在口袋里摸了一把,却发现钱包落在教室了。 于是她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夕。 林夕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口袋,“你要…干嘛?” “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全部吗?” “不然呢?” “可是……我钱包里……”林夕将钱包从裤兜里摸出来, 捏在手上, 表情有些踌躇不决。 “别可是了, 快点快点, 纪淮都进去了, 等下节课我请你喝可乐。” 时妗不等她说完,便从她的手上一把拽过钱包,然后兴匆匆跑进小卖部。 林夕看着时妗的背影, 面部表情有些为难, 想了想,还是没有跟过去。 时妗冲进小卖部,一眼便看到纪淮。 他的站在放满各种辣条的置货架前。 他……这是要买辣条吗? 时妗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 但是下一秒, 她便看到纪淮伸手从货架上拎了几包辣条过来付账。 于是她也走到货架前, 随手抓了几袋卫龙。 纪淮将辣条放在桌面上, “多少钱?” 小店老板正打游戏,随意的瞄了一眼。 “一块。” 时妗也将辣条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老板的屏幕,是她熟悉的画面,看来老板也是这个游戏的忠实粉丝啊。 她收回视线,一边打开掏钱包,一边问老板。 “老板,多少钱啊?” 老板继续瞄了一眼,“三块。” 时妗手忙脚乱的拉开钱包拉链,但是在拉开拉链的之后,她就彻底惊呆了。 钱包里居然只有一张大头贴还有两个五角钱…… 纪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放在桌面上。 “老板,放桌上了。”说完,纪淮拎着辣条便走了出去。 “那啥……老板……我放回去几袋……”时妗见纪淮已经出了门,此刻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卧槽!打死他!打死他!”老板突然激动的大叫了起来,手指动的飞快,那模样恨不得把游戏机屏幕给戳破。 时妗吓了一跳,说到一半的话也卡住了。 店老板也察觉到自己刚才有些过激。 “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听清楚,你刚说了啥?”他一边操作游戏,一边抬头问道。 “我……我可不可以……” “卧槽卧槽卧槽,我不能死啊,我的血液!救命啊!” 时妗,“…………” 她闭了闭眼睛,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游戏机屏幕,深呼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直接从老板的手里拿过游戏机,一手按住方向一手按住技能,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击着。 一分钟不到,游戏结束,闯关成功。 店老板惊呆了,他木愣的看着时妗。 时妗将游戏机递还给他,“老板,你闯关成功了。” 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辣条,“那个……老板,我钱没带够,这辣条我可不可以不要……” “不可以!”店老板干脆的拒绝。 “可我……” “不要钱,都送给你。”店老板接着说道。 “真的?”时妗有些不太确信。 “当然当然。”老板使劲的点头。 时妗捏着辣条,刚走到门口的,老板颤抖的声音再次从后面传来。 “等等。” “你不会是想反悔?” “那啥,你收徒吗?” 时妗,“………” * 纪淮拎着两袋辣条走进教室,走到梁和身边,直接扔在他的课桌上。 梁和立刻撒下手中的签字笔,捧着辣条一副如获珍宝的模样。 “卫龙,我最爱的卫龙!” 纪淮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坐下来。 梁和一拆开包装袋,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辣条味。 “纪淮,你要不要来一口,味道真的很不错的。”梁和被辣条辣的一个劲的倒抽气,但是吃的真的很带劲。 纪淮不动声色的朝一旁挪了挪。 “不需要,你还是自己吃。” 梁和对他的举动嗤之以鼻,“你看就是不会享受的人,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辣条那绝妙的滋味。”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别想让我去帮你买辣条。”他淡淡的说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忙着补作业吗,下次我自己去好了。” “对了,我要的可乐呢?”梁和这才发现纪淮没有给他带可乐。 “忘记了。” 梁和,“……好。” 纪淮没再跟他搭话,而是拿过一旁的耳机戴上。 “郑思雅,你要不要吃?”梁和伸手戳了戳前面的郑思雅。 郑思雅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梁和手里的辣条。 “不要。” 纪淮闭上眼睛,脑海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女生的容貌。 从小卖部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忘记买可乐,刚准备进去便看到那个女生一把从店老板的手里夺过游戏机。 她正抱着游戏机,埋着脑袋,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表情有些凝重,手指在屏幕上动的很快,看的出来她操作的很娴熟。 在闯关成功之后,脸上的凝重立刻化为乌有,一副春光灿烂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洁白的小虎牙,格外的晃人眼。 * “陈林夕!”时妗拎着辣条黑着脸走进教室。 林夕一见到她进来,立刻站起身来将周阮航拉到自己面前,挡住时妗。 她从周阮航的身后探出头来,“真的不怪我。” 时妗将辣条扔在课桌上,“钱包里没钱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想告诉你的,但不是还没来及你就跑进小卖部了吗,你都不知道,你当时那个速度都堪称光速了,我哪还来得及告诉你。”林夕解释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跟你说,我丢死人了,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时妗伸手想抓林夕。 但是林夕偏偏揪着周阮航不肯松手。 周阮航生的高大,这时也起到了作用,完完全全可以遮挡住林夕。 “我不,我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那你觉得你躲在他的后面,我就逮不到你了吗?” “周阮航,你得保护我。”林夕揪着周阮航后面的校服,伸出脑袋小声的说道。 听了陈林夕的话,周阮航身体僵硬了一下,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而就在这个时候,时妗趁机一举擒获住林夕。 她抱着她的腰朝座位上拖去。 “你给我进去,你还跑,我让你跑?” “周阮航,亏我那么相信你,我跟你讲,你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我的信任了,我不进去,我就不进去。”林夕还在做垂死挣扎。 她要是被她堵在座位里,那她就真的是逃不了了。 “你知道我刚才多丢人吗?” 林夕使劲的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你进来,我马上就让你知道了。” 林夕最终还是被时妗塞到座位上,她林夕堵在里面。 “周阮航,快救我。”林夕朝周阮航伸出求救的手。 林夕朝后缩了缩,“妗妗妗,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陈林夕吗?” 时妗勾了勾嘴角,“大明湖畔的我到时不记得了,慈宁宫的我倒记得。” 周阮航笑了起来,“你们俩的恩怨我就不参和了,对了,时妗,看在我的面上,一会下手轻点。” 时妗朝着林夕摩拳擦掌,“得嘞,我不是说了吗,保证不打死她,你就放心。” “周阮航,咱们友尽了!”林夕一边躲闪一边朝周阮航嚎。 时妗已经把不要脸神功发挥到了极致。 一个普高生却每天往艺术生们的地下琴房钻。 纪淮说过很多次,他弹琴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请她离开琴房,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朝他笑的一脸灿烂,但是屁股坚决不挪开琴凳半步。 久而久之,纪淮习惯了她的死皮赖脸,也就随她去了。 每当纪淮练琴的时候,她都会用手机录音下来,她想保存一切有关于纪淮的东西。 地下琴房走进来一男一女。 “你昨天回家复习了吗?”郑思雅问道。 “有什么好复习的?”梁和满不在乎,其实复习与不复习,意义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 “你难道不想跟我们上一所大学了?” 梁和笑了笑,“初中跟你们在一起,高中跟你们在一起,大学还跟你们在一起,那我可能真的要闷死了。” 闻言,郑思雅用书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照你这么说,你还不想跟我们一个大学了?” 梁和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揉了揉肩膀,“顺其自然,我这成绩,上s大有点悬。” “你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上去啊。” “大姐,你口中的稍微跟我所需要努力的稍微,这差距可不是一点点啊。” “你少来,我看你就整天沉迷在你的游戏你了。” 梁和嘿嘿笑了两下,“纪淮还在练琴呢,我们去看看。” 郑思雅点头,两人一同朝812琴房走去。 刚走到琴房门口,两人便看到琴房里坐着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是纪淮不错,但是另外一个人,梁和认识,郑思雅不认识。 但两人的面部表情一样。 震惊诧异还有难以置信。 他们跟纪淮这么长的朋友,都很清楚,纪淮从来不会跟任何一个人共用一个琴房,而且他弹琴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但是里面那个女孩却正抱着手机玩着游戏,时不时还跟纪淮说几句话。 “我去,这速度。”梁和感叹。 56.第五十五章 此为防盗章 一进入盛夏, 整个城市就像是一座被烤透掉的砖窖,热的让人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班四十来个学生都挤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教室里,就跟一个小型蒸炉一样。 数学郑老头站在讲台上, 一只手握着试卷, 一只手捏着粉笔, 时不时在黑板上列出一大堆看不懂的公式, 讲的唾沫横飞。 学霸们一个个一边擦汗,一边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认真的样子简直人神共愤。 学渣们一个个懒散的趴在课桌上, 该睡觉的睡觉, 该打游戏的打游戏。 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她应该是属于中立型, 理科她基本上一窍不通,尤其是数学, 文科她简直就是学神, 满分通常不在话下。 她就是那种理科老师恨, 文科老师爱得那种学生。 “你怎么了?”林夕伸手捣了她一下。 “热,冰一冰。”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有效果?” “嗯。” “那我也试试。” 林夕也学着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凉丝丝的,确实还是蛮舒服的。 她已经快被热疯掉了,现在还听不进郑老头说的什么角1, 角2, 角3。 “哎, 时妗, 你知道艺术班的纪淮吗?”林夕从桌洞底下用手戳了她一下,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不知道。”继续有气无力。 一中是s大的重点高中,一中有一个艺术高考班,全s市都很出名,每一个来一中上学的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艺术高考班,但是艺术班的分数线极高,不仅要求文化基础高,专攻的艺术也必须扎实。 艺术高考班是特立独行的,每隔三年才招收一次,总之一般人是挤不进去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除了舞蹈还能有什么,不过我跟你讲,纪淮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钢琴弹的超级棒的。” “哦。” 时妗兴致缺缺,她对什么纪淮没有一点兴趣,满脑子都在想这节数学课怎么这么长? “我还跟你讲,纪淮气质干净的不得了,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就跟神仙一样,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高冷了,古言说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说的估计就是他了。” 时妗嘴角抽搐了一下,还神仙呢,难不成他还不吃喝拉撒了? “怎么,你见过啊?” “没有,就是听别的同学讲的。” “那你还说的跟真的……” “时妗,你给我站起来,你笑什么,这道题你会了?” 时妗好巧不巧的就被老头逮到了,他看着这帮懒散的兔崽子,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倒好,这有一个主动往枪口上撞的。 时妗看了一眼满黑板的公式,密密麻麻的,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郑老头什么时候写了这么多的公式,明明上一秒还只有一点点的,现在怎么满满一黑板…… 而且,他说的是哪道题? 她不禁用手在课桌上扯了扯林夕的衣袖。 林夕靠近她,埋着脑袋,用手捂住嘴巴,低声说道:“你扯我也没用,我没听啊。” “时妗,你哑巴了,问你话呢?”郑老头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老师,你说的是哪道题啊?”时妗摸了摸脑袋,问他。 顿时全班哄堂大笑。 “我说这么久,你连我说那道题都不知道,那你还学个鬼啊,你给我站门口去!”郑老头的脸一下子憋红了,粗红着脖颈朝她骂道。 时妗可是他们班上出了名的学生,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学生偏科可以偏成这样。 每次看到她满试卷的红叉叉,他的心在滴血啊。 时妗有些无辜,她是真的不知道他讲的是哪道题。 但是看郑老头那个脸色,她想了想,与其在这里听天书,那她还不如出去。 于是她用屁股挪开椅子,朝外面走去。 时妗百般无聊地站在教室门口,她太热了,便将背靠在墙上蹭点凉意。 她低垂着脑袋,用鞋尖摩擦着地面,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她抬起脑袋。 看见一个男生朝这里走过来。 烈日炎炎,时妗不禁半眯起眼睛。 男生穿着干净的校服t恤,深蓝色的校服裤,脚下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手里拎着一个淡蓝色的水杯,空的。 很高,目测一八五以上,皮肤很白,面容清秀,没多大的表情,嘴唇微抿着。 一时间,心跳如雷,时妗仿佛听到自己心脏铿锵有力的跳动声,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朝她身边经过,从始至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时妗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背部,清瘦挺直,还有他那白皙好看的脖颈。 “嘎吱。” 教师门被推开,一个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时妗收回落在那个男生身上的目光,一见出来的那人,顿时喜笑颜开。 “欢迎。” “滚蛋。” “你怎么也被也老头给赶出来了?”时妗的语气颇带幸灾乐祸。 林夕垂头丧气,“你不是不在吗,我太无聊就撸了一局游戏,然后就被老头逮住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在里面呆不久。” 林夕被热到不行了,也不跟她计较,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么大的太阳,郑老头的心也忒毒了。” 时妗笑了笑,她跟林夕都怕热,不过她比林夕好的一点是,她是不易出汗体质,不像林夕,这么一会功夫,她的头发都快汗湿了一半。 * 好不容易挨到数学课下课,教室外面的两个人都快被晒到虚脱了,即使是这样,郑老头也没有放过她们。 “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郑老头出来,腋下夹着自己的课本,走在前面。 两人一脸菜色的跟在郑老头的后面。 完了,郑老头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两人跟着郑老头到办公室,刚进办公室,时妗便看到站在最靠窗户的一个男生,身材高瘦,有些眼熟。 是刚才跟她擦肩而过的男生。 他好像正在跟他们组的钢琴高老师说着什么。 见有人进来,高老师抬头看向这里,就连他也不由地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赤/裸的空气中接触上。 目光浅淡,灿若星辰。 时妗直直的看着他,有些失神, “现在的孩子,眼里哪里还有老师,老师在你们的心里就是摆设,你说是,时妗。” 猝不及防地郑老头点到名字,时妗愣了一下。 “不是,老师在我的心目中是最伟大,最光辉,最崇高的!”时妗义正言辞地回答。 林夕都快江脑袋埋到胸口里去了,她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她是真的不想笑的,但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个子不高,这小嘴巴拉巴拉的还挺能说啊。” 时妗有些无奈,他这算人身攻击吗,她不高,是她的错吗?又不是她想这么矮的,谁不想要大长腿呢? “老师,浓缩就是精华。” 郑老头斜倪了她一眼,“不想跟你说话,你们给我站好了,不许动。”说完,郑老头便不再搭理他们,从笔筒里掏出一只红笔,开始改试卷。 安静下来之后,时妗也听到了纪淮跟高老师的对话。 “s大这期举办的钢琴大赛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我明白老师。” “明白就行,一定要抓紧一切时间练琴啊。” “嗯,我知道的,高老师。” “行,那你就先回去。” “嗯,老师再见。” 她用余光看着他,他朝她们这里走过来,在靠近她们差不多一米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因为过道有些窄,她们跟两尊门神一样堵在那里,他过不去。 时妗抬头看着他。 这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真的好高,她好像只能堪堪到他的肩膀。 “可以让让吗?”他低头看着她,眉眼略微冷淡。 时妗没反应过来。 林夕则赶紧揪住她的手臂,朝前面贴了贴,给他让出一条路出去。 郑老头将手里的试卷批改完,然后抬眼看了她们一下。 两人顿时神同步的双手贴着裤缝,站直身体。 这时办公室进来一个老师。 时妗一见,立刻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她。 ‘我们马上要去打水了。’ 刚下课,时妗就收到了梁和的扣扣消息。 看来他是良心发现,所以才一下课就赶紧给她报告军情。 ‘好的,收到。’ “林夕,去打水。” “不行,我还得补作业,你自己去。”林夕表示拒绝。 57.第五十六章 此为防盗章  纪淮! 他穿着学校的白衬衫, 耳朵上挂着白色的耳机, 眼睛始终看着窗外。 “是纪淮。”她伸手扯了扯林夕。 林夕也踮起脚尖看过去, 果然看到隔了他们两三米远的纪淮还有梁和。 时妗看了林夕一眼, 林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于是两人便用尽全力朝纪淮他们的方向挤过去。 “不好意思, 借过一下。”小声朝周围的人说着。 纪淮敏感的察觉到有人朝这里靠近,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到的却都是面生的乘客, 于是他平静地收回目光。 突然,腰侧的衬衫被人揪住, 纪淮心里一惊,低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时妗灿烂的笑脸。 女孩仰着面, 皮肤细白滑腻,细碎的短发贴在脑门上, 一双眼睛晶莹明澈, 唇红齿白。 他握住扶手的手掌不由微微握紧, 但深邃的双眸依旧波澜不惊。 她挤进纪淮与梁和的中间, 梁和毫无防备的被挤到一边去,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另外一道身影又挤了进来。 纪淮与梁和已经被时妗她们彻底分开。 “松手。”纪淮冷着嗓子说道。 时妗抿了抿嘴角, 她看见纪淮的眉头皱起,眼里带着隐隐的不耐烦, 只好松开了捏在他衬衫上的手。 可是松开他, 她又没有地方可以扶, 身子随着公车的摇晃有些不稳。 纪淮倪了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伸手改握着头顶上的吊环。 时妗立刻嘴角含笑,伸手握住纪淮之前握着的位置,隐约的还带着他手掌的余温。 梁和低头看着自己身边的林夕,“早上好。” 林夕看了他一眼,“早上好。” “嗤––” 司机毫无预兆的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车厢里的人因为惯性的原因,整个都朝前冲去。 站在一旁时妗也朝前冲去,她害怕的紧闭眼睛。 林夕惊魂未定,就在刚才她朝前冲去的时候,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握住臂弯控制住,这才使她幸免于难。 车速逐渐平稳之后,她抬头看着刚才扶住自己的人,梁和。 “没事?”梁和问道。 “没事,谢谢啊。” “客气。” 时妗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痛感,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怀抱。 “你还想抱多久?”头顶响起男生低沉的声音。 时妗骤然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校服衬衫,她仰起头,看到纪淮有些不悦的面容,嘴角紧抿,眸子像一潭陈冰,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我……” 纪淮没等她说完,便伸手将她推开,他的力道不重,使的劲刚好可以让她站站好。 在刚才的混乱中,他的耳机也从耳朵上掉下来,他便直接将耳机收进校裤口袋里。 他刚站稳,便又被她拉住了手臂。 “松手。”他冷淡的说道。 时妗听到了,但是她没有松开,而是抓的更紧,“我没有地方可以扶了,你不让我扶,我会摔倒的。” 纪淮低头瞥了她一眼,却发现她之前握手的地方已经多了好几双别人的手掌,而她就像海里的一块浮木,毫无依靠。 他闭了闭眼睛,看起来是进行调整。 过了一会,他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任由她抓着,而他则转过脑袋平淡的看着窗外。 时妗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隔着衬衫她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与结实。 还真的看不出来,他看起来身形清瘦,没想到居然还有肌肉。 时妗现在心里美滋滋的。 清晨的阳光并不闭刺眼,她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物,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头攒动。 * 下车之后,几人一同朝学校走去。 直到走到葡萄藤架的时候他们才分开,因为高二高三的教学楼是在各自的对面。 “纪学长,拜拜。”时妗笑着跟纪淮挥手。 纪淮略微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朝高三部走去。 时妗看着纪淮的背影,他没有理她,但她的脸上依旧是大大咧咧的微笑。 因为她今天赚大了,不禁得到了拥抱,还一路抓着他的手臂。 * 纪淮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三楼的卫生间。 纪淮将衬衫纽扣解开,低下头。 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红了一片。 “啧啧啧,个子小小的,冲劲还真大,没事?”梁和说道。 纪淮将衬衫纽扣重新扣上,“没事。” 两人重新走出卫生间。 刚才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他就觉得胸口隐隐发痛。 她本身没有多大的重量,但是惯性太大。 刚转过弯来,迎面便碰到郑思雅。 “纪淮,梁和,早。”郑思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早。”梁和朝她摆了摆手。 纪淮看了她一眼,声音略微平淡,“早。” 三人并排朝班级走去。 “马上不是要数学模拟考试了吗,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郑思雅问道。 “还可以。” “那你呢,梁和?”她转过头问梁和。 梁和双手插在裤兜里,“复习是复习了,但是好像没记进脑子里多少。” 郑思雅笑了起来,“你再这样混下去,你就完蛋了。” “我也不想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数学就除了中考的时候考了一次高分,之后什么时候及格过,我又不像你,文理科学霸。” 郑思雅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谁叫你整天玩游戏,不务正业。” 梁和揉了揉肩膀,“玩游戏的又不止我一个人,你干嘛只打我?” 郑思雅愣了一下,她看了一旁的纪淮,纪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人家跟你不一样,人家玩归玩,可是成绩也没有落下,那像你,你还是少玩一点游戏。”她笑道。 “没有游戏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梁和反驳道。 没有游戏的人生对他来说生不如死。 “到时候考不上大学有你哭的。”郑思雅白了他一眼。 梁和倒是一脸无所谓,“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大不了就不上呗。” 郑思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叔叔要是知道你这么消极,肯定得揍死你。” “只要你不跟我爸告状,他就不会知道。” 郑思雅瞪大眼睛,她伸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子,“去你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梁和皮糙肉厚,郑思雅这么一踹就跟挠痒痒一样,一点都感受不到疼。 不过郑思雅这话引起了梁和的不满,一说到这些,他就有说不完的话。 “你还好意思讲,初中的时候,只要我前脚进网,你后脚就给我爸告状,再后来,只要我一回家晚了,我爸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网,然后把拎出来,每次都是一顿胖揍,害得人家网老板都不肯让我进去打游戏了。” 郑思雅鼓起腮帮,“那谁叫你傻呢,梁叔叔都知道那家网了,你还还天天往那家跑。” “废话,学校门口就那一家网,除了那家,我能去哪里?这么说起来,你还有理了?” 说着梁和伸手扯了一下她的马尾。 梁和下手没轻没重的,扯的郑思雅头皮一阵疼。 “梁和,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纪淮跟在他们后面,颇有些无奈。 “真的假的,他真买辣条了?” 听完时妗的话,陈林夕忍不住笑了起来。 时妗用手掌托着腮帮,“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很难想象纪淮那样的人会吃辣条。” “再怎么着他也是平常人啊。” 林夕有意逗她,“纪淮不是平常人,他是神仙,吃花瓣喝露水的,怎么可以吃辣条呢?” “去你的。”时妗推了一把她的肩膀。 “对了,你收店老板为徒了吗?”林夕突然想到这茬。 “当然……收了……” “哈哈哈哈哈,我还跟他说好了,晚上带他开黑。” “卧槽,那晚上一起约啊。” “ok啊。” * 一中的清晨是宁静的,带着些许雾气,人不多,也没有喧嚣的气息。 与此同时,两道娇小的身影穿过薄雾,偷偷摸摸的靠近高三三班的教室。 在时妗将手伸到教室门上,正欲推开的时候,林夕拦住了她。 “你确定真的要这样吗?” 时妗站直身体,“确定啊。” 林夕簇着眉头,看了一眼她手上拎着的东西。 两包卫龙。 “这大清早的,就给他送卫龙,会不会……” “早上送给他,也不代表他就得早上吃。” “可是……” “别可是了,再可是下去,他们班人就该来了,我先进去,你在这里帮我放风啊。”说完时妗便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林夕没有办法,只好站到过道里帮她看着。 时妗进了教室,直接走到第四组第五排的位置。 她将卫龙掏出来,刚准备塞进桌洞,但是却又停住了,因为她不记得他是坐左边还是右边了,上次经过他们班的时候,她刻意瞄了一眼。 “时妗,你好了没有啊?” 正在她踌躇不决的时候,门外响起林夕可惜压低的声音。 “马上就好。”她朝门口喊道。 “好像是右边来着的。”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时妗,来人了,来人了!”门外林夕突然惊慌失措的喊起来。 “来了来了。”时妗心一横,然后将卫龙塞进了右边的桌洞。 时妗出来之后,两人便飞快的逃离现场,一口气从三楼跑到一楼。 58.第五十七章 此为防盗章 “怎么办, 怎么办, 我现在好害怕哦!” “完了, 我觉得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又紧张又激动!” 林夕啃辣条的动作顿了顿, 她转过头,一脸黑线的看着她,看她抽疯的样子, 她真的很想一脚把她踹到神经病院去。 时妗还得寸进尺起来,扯着她的胳膊就开始乱摇, 最后, 她实在忍无可忍了,将吃剩的辣条一股脑全塞她嘴里了。 时妗被这突如其来的辣呛到了喉咙, 她抡起拳头便准备给林夕一顿暴击。 “他同意添加了!”林夕看着屏幕, 突然大声喊道。 “卧槽,真的假的!”这是时妗哪里还记得要捶她,赶忙捧起手机,一看,果然纪淮同意添加她为好友了。 “耶耶耶!”时妗顿时一蹦三尺高, 此时高兴的就跟一个傻子一样。 林夕用辣条袋子捂住脸,她现在是真的不想承认她们俩是朋友。 * 舞蹈室, 时妗一边压腿一边拿着手机, 看着纪淮的空间。 他的空间信息量很少, 总共不过十条, 没有自拍没有日常, 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也很满足了至少她有了他的联系方式不是吗? 她最后还是按耐不住,给纪淮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 发完之后,她将手机捂在胸口,不安的等纪淮的回复,但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复,原本一颗炽热的心都冷却了下来。 她不信邪继续给他发消息。 纪学长,你现在是在写作业吗? 纪学长,你该不会睡觉了? 纪学长,你怎么不理我呀? 纪学长? 时妗坚持不懈的一直给纪淮发消息,但是她发的所有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上课了,集合。”顾苑走了过来。 时妗看了顾苑一眼,很快动手给他发了一条晚安。 但是晚安两个字并没有发出去,而她跟纪淮会话框屏幕上显示出来这样一段文字。 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时妗顿时懵逼了。 what!她居然被纪淮给删除了?! 时妗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她现在只觉得绝望来的太突然。 可是她的消息怎么也发不出去。 “时妗,还不赶紧过来。”顾苑看着还抱着手机发呆的时妗,朝她喊道。 时妗见顾苑脸色很不好,哪里还敢再碰手机,将手机放下来便跑了过去。 只是好几次跳舞的时候,她都在走神,跳错了好几个动作。 “ 停,其他人继续,时妗,你给我过来!” 时妗心里一颤,绞着手过去。 “时妗,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才跳错了多少,你怎么可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顾苑看着时妗,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时妗被她骂的哑口无言,只能沉默。 良久,顾苑叹了口气,“时妗,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天赋,如果你不好好利用,别说舞蹈演员,就连一个舞蹈老师你都不合格,今天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顾苑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说完之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时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放在两侧的手微微握紧。 * 纪淮洗完脸从浴室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纪蕾蕾安分的坐在书桌旁,乖巧的不得了,一点都不像她平时张牙舞爪的作风。 “你又干什么了?” “我刚才一不小心……”纪蕾蕾小心翼翼的拿起纪淮的手机。 “不小心怎么了?”纪淮一面接手机,一面问她。 纪蕾蕾是他的小侄女,他哥家的女儿,今年刚四岁,今天正好过来吃晚饭。 他拿到手机,上下翻了翻,却发现时妗的扣扣不见了,他刚才不过去洗了把脸而已。 纪蕾蕾看着纪淮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有些怕怕,她觉得他好像是生气了。 “小叔,我真不是故意的,姨姨让我来喊你吃饭,我就看到那个一直在闪,就点开看了看……然后则不知道怎么……怎么点进去了……然后也不知道按到什么……她就没了……”纪蕾蕾说道后面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她一个小孩子,词汇量本身就不多。 纪淮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带着她一起出去。 “我知道了,走,出去吃饭。” “小叔,你不生气吗?”纪蕾蕾仰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他。 纪淮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不生气,但是下次不能这样了,这样不好,明白了吗?” 纪蕾蕾赶紧点头,小脑袋使劲的点。 “知道知道,我下次肯定不这样了。” * 第二天早晨,林夕刚到车站,便看到一脸萎靡不振的时妗,整个人就跟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 “喂,你怎么了?”她皱着眉头,略微担心的开口问她。 “哎。”时妗扭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叹了口气。 “我被纪淮删了。” “扇?他打你了?卧槽,这什么男人,太不是东西了,看我到学校不……”林夕气急了,她撸起袖子,一副要找纪淮大干一场的模样。 时妗伸手将她撸起的袖子放下去,“你在想什么啊,我说的删是指纪淮把我扣扣给删了,不是打,明白了吗,再说了,我那么可爱,他怎么可能会打我?” 林夕愣了一下,随即骂道:“卧槽,你个大傻逼说话不会说清楚点啊!” “我哪知道你的理解能力这么差?” 林夕瞟了她一眼,然后从书包两侧掏出两个清水蛋。 “诺,给。”她将其中一个鸡蛋塞到她的手里。 时妗则从书包两侧掏出两袋酸奶,塞给林夕一袋。 “你不是昨天才加的他吗,他怎么好好的就把你删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干什么了?” “我能干什么啊,我只不过就是给他发了消息而已,况且他也没有回我。”时妗握着牛奶鸡蛋,表情有些无辜。 林夕皱了皱眉头。 发了消息? 如果只是发消息,纪淮也不至于把她删除了,可是下一秒,她脑袋闪过一道白光。 “你给他发了多少条?” 时妗想了想,“也不多啊……” 林夕的眉头慢慢松下来。 “可能也就99 。”时妗继续补充。 林夕手里的鸡蛋“哐”的一下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赶紧弯腰捡起来,还好是已经煮熟了的。 她翻了一个白眼。 99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的,99 还有脸说也不多? “99 真的很多吗?” 林夕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蛋,口齿不清的说道:“你觉得呢?” 说着,313路公交车来了,两人刷卡上车。 此刻正是上学上班的高峰期,一车厢里挤满了人,好不容易寻了一个位置站稳。 “每天都这么挤,真心要命。”林夕抱怨的说道,她真怕有一天会这样被挤成肉饼。 时妗也被挤的有些受不了,这种人挨人的贴近感让觉得很不舒服。 地铁到了金桥站停了下来,下了几个乘客,拥挤的车厢稍微松散了一点。 但是依旧是人挤人,人夹人,难免不会发生摩擦,隐约间好像有人被踩到了。 她听到踩人的女生道歉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 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时妗早就习以为常。 “没事。” 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时妗的脑袋一下子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她整个人都还处在混沌状态的时候,便听到纪淮冷清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来。 如果她当时可以再清醒一点的话,说不定会发现纪淮话中隐约的慌张。 时妗用手揉着脑袋,跟着纪淮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她都还觉得脑袋一阵麻木的疼。 纪淮这时压根就不敢低头看她,视线看着远方,反正他们的海拔同一层面上,他185看到的世界跟她158看的完全不一样。 “我的头好疼,好像是撞到什么了。”时妗小声的嘟囔。 “嗯,你刚才睡着了,就一下子撞到玻璃窗了。”纪淮神色闪躲,但依旧面不改色的回答。 “我就说嘛,疼死了……” “咳咳……”纪淮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嗡嗡嗡嗡……”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时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来电显示上是coco。 “完了完了!”她顿时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按了接听键,刚接通便听到电话那头coco的咆哮声。 “时妗,现在都几点了,你还来不来上课了!” “coco老师,你别生气,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但是……堵车了……堵车,我就快到了……” 时妗清楚的看到在她对电话里的人说堵车的时候,纪淮确确实实的瞥了她一眼。 “我告诉你,我再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你再不到,看我不撕了你的胯!” “嘟嘟……”那头一阵盲音。 电话被挂掉了。 撕胯? 时妗下意识的夹紧自己的小细腿,她的胯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些好转。 “啊啊啊……我死定了死定了!”时妗一下子跳了起来。 “那个啥……纪淮,我……我上课来不及了……我们明天见……”她一边说一边朝对面跑去,顺便还不忘跟他挥手再见。 她居然把今天的舞蹈课给忘记了,她真的要完蛋了,她觉得今天晚上自己的胯是保不住了。 纪淮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跑越远的小身影,直到那道身影上了对面的车之后,他才淡淡的收回视线, 纪淮,她刚才叫他纪淮? 纪淮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倒不少,但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钢琴和跟梁和一起打游戏。 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时常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的模样,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唇红齿白,还有两颗格外吸引他的小虎牙。 但是…… 纪淮突然抿紧嘴唇,双手放在裤兜里然后朝不远处的小区走去。 刚进门,便看到纪凛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杂志。 59.第五十八章 此为防盗章 ‘好的, 收到。’ “林夕,去打水。” “不行, 我还得补作业, 你自己去。”林夕表示拒绝。 她现在正在奋笔疾书的抄作业。 时妗看了一眼她的百分之六十都是空白的试卷。 “那行,我给你带水。” 说着,她拿过桌面上自己跟她的水杯便朝外面走去。 热水机就在她们教室后面,差不多两分钟之后,果然看到纪淮跟梁和的身影。 她装模作样的打开水瓶开始灌水。 “嗨,好巧。”梁和故作一副偶遇的模样跟她打招呼。 时妗也配合的朝他笑, “是啊, 真巧。” 纪淮走到热水机旁,打开水龙头灌水。 “对了,别忘了晚上啊,我们可说好的。” “我知道,不会忘的。” 时妗跟梁和说着话, 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水杯里的水已经快满了,而她的手还握在瓶身上。 “ 啊!”时妗突然尖叫了一声。 一是因为开水溅到了手背, 二是因为手掌冷不丁的被人挥开。 “啪!” 原本灌着的水瓶此时正摔在地上, 滚烫的热水咕噜咕噜从里面冒出来。 时妗的手背被开水烫的红了一块, 顿时刺激到泪腺,眼眶顿时溢满了泪水。 “打水的时候不知道要看吗,瞎说什么话!” 纪淮的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音调高了几度, 大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这是时妗第一次见到纪淮发火。 她愣住了。 不止是她, 就连站在一旁的梁和也愣住了。 今天的纪淮格外的反常,整个人的气压都非常低。 时妗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眼见眼泪就要从眼眶里落下来,手却被人握住朝一旁的冷水机处带。 冰凉的水淋在炽热的手背上,带来一阵清凉,缓解了一些被烫伤的灼热感。 * 时妗觉得手背也没有那么疼了。 纪淮靠她很近,她整个人几乎都被他环在怀里,身后是他清瘦却结实的胸膛,隐约间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香气。 她下意识的侧头看着他。 他半弯下腰,脑袋靠近她的肩膀,她看到他好看到极致的侧脸,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薄唇抿紧,嘴角朝下,整个人脸色都是沉下来的,但是隐约间却夹杂了一丝关心。 他没有察觉到她正看着自己,因为他现在整个心思都放在她的手背上。 原本还蓄在眼眶里的眼泪毫无防备的落下来,落在纪淮的手臂上,很快浸进他的衬衫。 纪淮看到之后,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陡然松开她的手,然后朝后退了几步。 “自己冲。” 原本沉下去的脸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气急败坏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她的眼眶泛红,脸颊上还挂着眼泪,睫毛跟眼帘都是湿润的。 纪淮觉得心脏在这一刻,“duang”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敲打了一下。 他有些狼狈的躲开视线,伸手拿过自己的水杯,然后看也不看时妗一眼,掉头毫不犹豫的离开。 梁和看了一眼大步离开的纪淮,又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时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终他还是将那个落在地上的水杯从地上捡起来,给她灌满了水放在她的边上,稍作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赶紧去追纪淮了。 时妗看着放在台子上的水杯,原本光滑的杯壁上多了一条裂痕,是地面摩擦留下来的。 林夕抄完作业,看到纪淮从窗口这里走过,紧接着梁和也跑了过去,可是过了几分钟,她都没见时妗回来。 于是她便只能起身去出去,看看她又在作什么。 结果她刚走过去。 便看到时妗正埋着头,将手放在冷水机下冲洗。 “时妗?”她喊她。 时妗抬起头看她,她一眼便看到她泛红的眼眶,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你怎么了?”她赶紧朝她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她才发现时妗白皙的手背红了一片。 “怎么回事!是不是纪淮,是不是他!”林夕一下子就火了,转身便准备去找纪淮算账。 吓的时妗赶紧拉住她的手臂。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是我自己搞得。” 时妗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夕。 林夕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原来是你自己作的。” 时妗撇着嘴瞅她。 这变脸也太快了,她果然不爱她了。 “你说,纪淮会不会生气了?” 林夕摸了摸脑袋,这怎么说呢,她又不是纪淮,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而且就算生气,他又为什么生气呢? “怎么办啊?” 林夕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现在就先别想着纪淮了,还是赶紧去医务室找王老师涂点烫伤膏。” 时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其实她也没觉得有多严重,只是刚才那一刹那是很疼,但是被凉水冲了这么久,已经没有什么灼痛感了。 * “纪淮,你等等我。”梁和好不容易追上了纪淮。 他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刚才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纪淮语气平淡的问。 “你干嘛对她发那么大的火,这也太不像你平时的作风了?” 纪淮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拂下去,睥睨的看着他。 “我什么作风?” “对谁都爱搭不理,更不用说对谁发火了。” “是吗?” “当然。”梁和双手插在口袋里,余光正好看到他的手。 他握着水杯的手也红了一块。 “你也被烫到了?”他诧异的问道。 听梁和这样问,纪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果然红了一片。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连痛感都没有察觉到。 时妗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可是他却又偏偏为她操心,想想他不禁觉得自己贱的慌。 “没事?” “没事。” “真没事?要不然去医务室看看?” “还是算了……” “不行,必须得去。”梁和不由分说,扯着他的臂膀便朝医务室走去。 “只是被轻轻烫了一下,不碍事,又不是不能弹钢琴了。”纪淮一边被他拉着走,一边说道。 “你可别忘了,你晚上还要去s大呢,难道你就准备这样红着大片手背去?” 闻言,纪淮不说话了,只能被他扯着走。 “报告。”梁和伸手敲了一下医务室的门。 “进来。” 王露看了他们一眼,纪淮跟梁和,艺术班的尖子。 “怎么了?”她开口问。 “王老师,纪淮的手被热水烫伤了,你能给涂点药吗?” “手给我看看。”王露朝他说道。 纪淮将手伸过去,王露看了一眼,“还好,不算很严重,抹点药就好了。” 她转身打开抽屉,从抽屉里面取出医药箱,找到烫伤膏,将烫伤膏均匀的涂抹在他的手背上。 一边给他涂药,一边念叨:“纪淮,不是我说你,好歹你也是学钢琴的人,难道不知道手的重要性吗,好在你这不严重,不然我看你怎么办?” 纪淮垂着眼,温和的回答:“我知道了王老师,我下次会注意的。” “嗯,好了,差不多很快就能好了。” “谢谢王老师。” 王露点点头,便让他们出去了。 他们这刚离开没有两分钟,医务室又来了两个女生。 “王老师王老师,有烫伤膏吗,她被热水烫伤了。”林夕咋咋呼呼的问道。 “今天是怎么回事,又是一个被热水烫伤的?” 时妗敏感的听到又这个字眼。 “王老师,你说的又,还有谁吗?” “艺术班的纪淮啊,这不刚才才走。” 时妗跟林夕对望了一眼,脸色突变。 纪淮也被烫伤了? 她当时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王老师,他的手严重吗?” 王露看了一眼她的手背,“不严重,还没你的严重呢。” “那会不会影响他弹钢琴?”时妗面显担忧。 王露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傻孩子,他是烫伤,又不是手断了,涂了药,很快就能好了。” 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户上,在空中织起硕大的雨幕,过了会,便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就像天河诀了口一般地凶猛,在地面溅起无数地水花。 最后一节语文课,时妗完全心不在焉,郑淑敏说的内容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纪淮。 一想到纪淮用来弹钢琴的手因为她也被烫伤了,她就心里是一种内疚的难受。 林夕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便清楚她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别担心了,王老师不是说了吗,不严重的。”林夕用手捂住嘴巴,压低声音朝她说。 时妗蹙着眉,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雨势也逐渐小了。 林夕晚上有课,提前走了,而时妗则收拾好书包便朝对面楼跑去。 她一口气跑到三楼,纪淮他们班。 他们也刚好放学,还没走近,便听到里面一阵喧嚣吵闹的声音,紧接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室里面挤出来。 60.第五十九章 此为防盗章 学霸们一个个一边擦汗, 一边在本子上奋笔疾书,认真的样子简直人神共愤。 学渣们一个个懒散的趴在课桌上,该睡觉的睡觉, 该打游戏的打游戏。 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 她应该是属于中立型,理科她基本上一窍不通,尤其是数学,文科她简直就是学神,满分通常不在话下。 她就是那种理科老师恨, 文科老师爱得那种学生。 “你怎么了?”林夕伸手捣了她一下。 “热, 冰一冰。”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有效果?” “嗯。” “那我也试试。” 林夕也学着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凉丝丝的,确实还是蛮舒服的。 她已经快被热疯掉了,现在还听不进郑老头说的什么角1,角2, 角3。 “哎, 时妗,你知道艺术班的纪淮吗?”林夕从桌洞底下用手戳了她一下, 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不知道。”继续有气无力。 一中是s大的重点高中, 一中有一个艺术高考班,全s市都很出名,每一个来一中上学的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艺术高考班, 但是艺术班的分数线极高, 不仅要求文化基础高, 专攻的艺术也必须扎实。 艺术高考班是特立独行的,每隔三年才招收一次,总之一般人是挤不进去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除了舞蹈还能有什么,不过我跟你讲,纪淮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钢琴弹的超级棒的。” “哦。” 时妗兴致缺缺,她对什么纪淮没有一点兴趣,满脑子都在想这节数学课怎么这么长? “我还跟你讲,纪淮气质干净的不得了,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就跟神仙一样,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高冷了,古言说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说的估计就是他了。” 时妗嘴角抽搐了一下,还神仙呢,难不成他还不吃喝拉撒了? “怎么,你见过啊?” “没有,就是听别的同学讲的。” “那你还说的跟真的……” “时妗,你给我站起来,你笑什么,这道题你会了?” 时妗好巧不巧的就被老头逮到了,他看着这帮懒散的兔崽子,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倒好,这有一个主动往枪口上撞的。 时妗看了一眼满黑板的公式,密密麻麻的,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郑老头什么时候写了这么多的公式,明明上一秒还只有一点点的,现在怎么满满一黑板…… 而且,他说的是哪道题? 她不禁用手在课桌上扯了扯林夕的衣袖。 林夕靠近她,埋着脑袋,用手捂住嘴巴,低声说道:“你扯我也没用,我没听啊。” “时妗,你哑巴了,问你话呢?”郑老头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老师,你说的是哪道题啊?”时妗摸了摸脑袋,问他。 顿时全班哄堂大笑。 “我说这么久,你连我说那道题都不知道,那你还学个鬼啊,你给我站门口去!”郑老头的脸一下子憋红了,粗红着脖颈朝她骂道。 时妗可是他们班上出了名的学生,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学生偏科可以偏成这样。 每次看到她满试卷的红叉叉,他的心在滴血啊。 时妗有些无辜,她是真的不知道他讲的是哪道题。 但是看郑老头那个脸色,她想了想,与其在这里听天书,那她还不如出去。 于是她用屁股挪开椅子,朝外面走去。 时妗百般无聊地站在教室门口,她太热了,便将背靠在墙上蹭点凉意。 她低垂着脑袋,用鞋尖摩擦着地面,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她抬起脑袋。 看见一个男生朝这里走过来。 烈日炎炎,时妗不禁半眯起眼睛。 男生穿着干净的校服t恤,深蓝色的校服裤,脚下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手里拎着一个淡蓝色的水杯,空的。 很高,目测一八五以上,皮肤很白,面容清秀,没多大的表情,嘴唇微抿着。 一时间,心跳如雷,时妗仿佛听到自己心脏铿锵有力的跳动声,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朝她身边经过,从始至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时妗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背部,清瘦挺直,还有他那白皙好看的脖颈。 “嘎吱。” 教师门被推开,一个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时妗收回落在那个男生身上的目光,一见出来的那人,顿时喜笑颜开。 “欢迎。” “滚蛋。” “你怎么也被也老头给赶出来了?”时妗的语气颇带幸灾乐祸。 林夕垂头丧气,“你不是不在吗,我太无聊就撸了一局游戏,然后就被老头逮住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在里面呆不久。” 林夕被热到不行了,也不跟她计较,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么大的太阳,郑老头的心也忒毒了。” 时妗笑了笑,她跟林夕都怕热,不过她比林夕好的一点是,她是不易出汗体质,不像林夕,这么一会功夫,她的头发都快汗湿了一半。 * 好不容易挨到数学课下课,教室外面的两个人都快被晒到虚脱了,即使是这样,郑老头也没有放过她们。 “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郑老头出来,腋下夹着自己的课本,走在前面。 两人一脸菜色的跟在郑老头的后面。 完了,郑老头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两人跟着郑老头到办公室,刚进办公室,时妗便看到站在最靠窗户的一个男生,身材高瘦,有些眼熟。 是刚才跟她擦肩而过的男生。 他好像正在跟他们组的钢琴高老师说着什么。 见有人进来,高老师抬头看向这里,就连他也不由地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赤/裸的空气中接触上。 目光浅淡,灿若星辰。 时妗直直的看着他,有些失神, “现在的孩子,眼里哪里还有老师,老师在你们的心里就是摆设,你说是,时妗。” 猝不及防地郑老头点到名字,时妗愣了一下。 “不是,老师在我的心目中是最伟大,最光辉,最崇高的!”时妗义正言辞地回答。 林夕都快江脑袋埋到胸口里去了,她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她是真的不想笑的,但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个子不高,这小嘴巴拉巴拉的还挺能说啊。” 时妗有些无奈,他这算人身攻击吗,她不高,是她的错吗?又不是她想这么矮的,谁不想要大长腿呢? “老师,浓缩就是精华。” 郑老头斜倪了她一眼,“不想跟你说话,你们给我站好了,不许动。”说完,郑老头便不再搭理他们,从笔筒里掏出一只红笔,开始改试卷。 安静下来之后,时妗也听到了纪淮跟高老师的对话。 “s大这期举办的钢琴大赛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我明白老师。” “明白就行,一定要抓紧一切时间练琴啊。” “嗯,我知道的,高老师。” “行,那你就先回去。” “嗯,老师再见。” 她用余光看着他,他朝她们这里走过来,在靠近她们差不多一米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因为过道有些窄,她们跟两尊门神一样堵在那里,他过不去。 时妗抬头看着他。 这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真的好高,她好像只能堪堪到他的肩膀。 “可以让让吗?”他低头看着她,眉眼略微冷淡。 时妗没反应过来。 林夕则赶紧揪住她的手臂,朝前面贴了贴,给他让出一条路出去。 郑老头将手里的试卷批改完,然后抬眼看了她们一下。 两人顿时神同步的双手贴着裤缝,站直身体。 这时办公室进来一个老师。 时妗一见,立刻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她。 “梁和,我重吗?” “啊?”梁和有些没有转过弯来。 “我问你,你骑自行车带我,感不感觉吃力?” “吃力?”梁和哈哈大笑了起来,“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全身上下也没有几两肉的,哪里来的吃力?” “真的?”时妗现在已经不太确定自己究竟是轻还是重了。 梁和像是知道了什么,“你该不会是因为纪淮那句话所以才不吃烧烤的?” “咳咳……胡说……”时妗的脸极速涨红。 四人在一条十字路口分道扬镳。 说了再见之后,大家鸟作散,时妗她们朝左,纪淮他们朝右。 一路上,纪淮都没有怎么说话,梁和加快了速度,跟他并排骑着。 “纪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他开口问他。 “没有。”纪淮回答的很快。 “少来了,兄弟我还看不出来,你今天心情欠佳吗?” 纪淮面色平淡,视线看着前方,“我能有什么欠佳的?” “你该不会是真的觉得时妗小学妹重,可我带她也没有觉得她重到哪里去,顶多就八十来斤。” “我开玩笑的,她不重,挺轻的。” “我就说嘛,不过人家可没有把你这句话当玩笑,你难道没发现人家小姑娘烧烤都没动几口吗?” 纪淮握着龙头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怎么可能没发现呢,不可否认,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关注到她,这顿夜宵,她就吃了几串韭菜豇豆还有一杯可乐,肉类一口都没有动。 “纪淮,说实在的,你觉得时妗小学妹怎么样?”梁和靠近他,试探的 纪淮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他的眼里带着笑容。 他收回视线,眸色微沉,细碎的头发遮住他眼里的情绪,良久,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怎样。” 说完,便不再理会梁和,加快了速度。 梁和当时愣了一下,他看着前面少年清瘦却挺的直的背部。 他是真的不明白,时妗小学妹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大闷骚。 “喂,你等等我啊!” 冷清的马路上,两个骑着单车的少年肆意追逐。 * 纪淮锁好自行车准备上楼的时候,余光正好看到车篓里的ad钙奶。 61.第六十章 此为防盗章  刚下课, 时妗就收到了梁和的扣扣消息。 看来他是良心发现,所以才一下课就赶紧给她报告军情。 ‘好的,收到。’ “林夕,去打水。” “不行, 我还得补作业,你自己去。”林夕表示拒绝。 她现在正在奋笔疾书的抄作业。 时妗看了一眼她的百分之六十都是空白的试卷。 “那行,我给你带水。” 说着, 她拿过桌面上自己跟她的水杯便朝外面走去。 热水机就在她们教室后面,差不多两分钟之后, 果然看到纪淮跟梁和的身影。 她装模作样的打开水瓶开始灌水。 “嗨,好巧。”梁和故作一副偶遇的模样跟她打招呼。 时妗也配合的朝他笑,“是啊, 真巧。” 纪淮走到热水机旁, 打开水龙头灌水。 “对了, 别忘了晚上啊,我们可说好的。” “我知道,不会忘的。” 时妗跟梁和说着话, 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水杯里的水已经快满了,而她的手还握在瓶身上。 “ 啊!”时妗突然尖叫了一声。 一是因为开水溅到了手背, 二是因为手掌冷不丁的被人挥开。 “啪!” 原本灌着的水瓶此时正摔在地上,滚烫的热水咕噜咕噜从里面冒出来。 时妗的手背被开水烫的红了一块,顿时刺激到泪腺, 眼眶顿时溢满了泪水。 “打水的时候不知道要看吗, 瞎说什么话!” 纪淮的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音调高了几度,大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这是时妗第一次见到纪淮发火。 她愣住了。 不止是她,就连站在一旁的梁和也愣住了。 今天的纪淮格外的反常,整个人的气压都非常低。 时妗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眼见眼泪就要从眼眶里落下来,手却被人握住朝一旁的冷水机处带。 冰凉的水淋在炽热的手背上,带来一阵清凉,缓解了一些被烫伤的灼热感。 * 时妗觉得手背也没有那么疼了。 纪淮靠她很近,她整个人几乎都被他环在怀里,身后是他清瘦却结实的胸膛,隐约间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香气。 她下意识的侧头看着他。 他半弯下腰,脑袋靠近她的肩膀,她看到他好看到极致的侧脸,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薄唇抿紧,嘴角朝下,整个人脸色都是沉下来的,但是隐约间却夹杂了一丝关心。 他没有察觉到她正看着自己,因为他现在整个心思都放在她的手背上。 原本还蓄在眼眶里的眼泪毫无防备的落下来,落在纪淮的手臂上,很快浸进他的衬衫。 纪淮看到之后,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陡然松开她的手,然后朝后退了几步。 “自己冲。” 原本沉下去的脸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气急败坏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她的眼眶泛红,脸颊上还挂着眼泪,睫毛跟眼帘都是湿润的。 纪淮觉得心脏在这一刻,“duang”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敲打了一下。 他有些狼狈的躲开视线,伸手拿过自己的水杯,然后看也不看时妗一眼,掉头毫不犹豫的离开。 梁和看了一眼大步离开的纪淮,又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时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终他还是将那个落在地上的水杯从地上捡起来,给她灌满了水放在她的边上,稍作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赶紧去追纪淮了。 时妗看着放在台子上的水杯,原本光滑的杯壁上多了一条裂痕,是地面摩擦留下来的。 林夕抄完作业,看到纪淮从窗口这里走过,紧接着梁和也跑了过去,可是过了几分钟,她都没见时妗回来。 于是她便只能起身去出去,看看她又在作什么。 结果她刚走过去。 便看到时妗正埋着头,将手放在冷水机下冲洗。 “时妗?”她喊她。 时妗抬起头看她,她一眼便看到她泛红的眼眶,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你怎么了?”她赶紧朝她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她才发现时妗白皙的手背红了一片。 “怎么回事!是不是纪淮,是不是他!”林夕一下子就火了,转身便准备去找纪淮算账。 吓的时妗赶紧拉住她的手臂。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是我自己搞得。” 时妗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夕。 林夕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原来是你自己作的。” 时妗撇着嘴瞅她。 这变脸也太快了,她果然不爱她了。 “你说,纪淮会不会生气了?” 林夕摸了摸脑袋,这怎么说呢,她又不是纪淮,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而且就算生气,他又为什么生气呢? “怎么办啊?” 林夕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现在就先别想着纪淮了,还是赶紧去医务室找王老师涂点烫伤膏。” 时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其实她也没觉得有多严重,只是刚才那一刹那是很疼,但是被凉水冲了这么久,已经没有什么灼痛感了。 * “纪淮,你等等我。”梁和好不容易追上了纪淮。 他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刚才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纪淮语气平淡的问。 “你干嘛对她发那么大的火,这也太不像你平时的作风了?” 纪淮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拂下去,睥睨的看着他。 “我什么作风?” “对谁都爱搭不理,更不用说对谁发火了。” “是吗?” “当然。”梁和双手插在口袋里,余光正好看到他的手。 他握着水杯的手也红了一块。 “你也被烫到了?”他诧异的问道。 听梁和这样问,纪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果然红了一片。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连痛感都没有察觉到。 时妗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可是他却又偏偏为她操心,想想他不禁觉得自己贱的慌。 “没事?” “没事。” “真没事?要不然去医务室看看?” “还是算了……” “不行,必须得去。”梁和不由分说,扯着他的臂膀便朝医务室走去。 “只是被轻轻烫了一下,不碍事,又不是不能弹钢琴了。”纪淮一边被他拉着走,一边说道。 “你可别忘了,你晚上还要去s大呢,难道你就准备这样红着大片手背去?” 闻言,纪淮不说话了,只能被他扯着走。 “报告。”梁和伸手敲了一下医务室的门。 “进来。” 王露看了他们一眼,纪淮跟梁和,艺术班的尖子。 “怎么了?”她开口问。 “王老师,纪淮的手被热水烫伤了,你能给涂点药吗?” “手给我看看。”王露朝他说道。 纪淮将手伸过去,王露看了一眼,“还好,不算很严重,抹点药就好了。” 她转身打开抽屉,从抽屉里面取出医药箱,找到烫伤膏,将烫伤膏均匀的涂抹在他的手背上。 一边给他涂药,一边念叨:“纪淮,不是我说你,好歹你也是学钢琴的人,难道不知道手的重要性吗,好在你这不严重,不然我看你怎么办?” 纪淮垂着眼,温和的回答:“我知道了王老师,我下次会注意的。” “嗯,好了,差不多很快就能好了。” “谢谢王老师。” 王露点点头,便让他们出去了。 他们这刚离开没有两分钟,医务室又来了两个女生。 “王老师王老师,有烫伤膏吗,她被热水烫伤了。”林夕咋咋呼呼的问道。 “今天是怎么回事,又是一个被热水烫伤的?” 时妗敏感的听到又这个字眼。 “王老师,你说的又,还有谁吗?” “艺术班的纪淮啊,这不刚才才走。” 时妗跟林夕对望了一眼,脸色突变。 纪淮也被烫伤了? 她当时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王老师,他的手严重吗?” 王露看了一眼她的手背,“不严重,还没你的严重呢。” “那会不会影响他弹钢琴?”时妗面显担忧。 王露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傻孩子,他是烫伤,又不是手断了,涂了药,很快就能好了。” “这样真的简单了好多。” 郑思雅微微一笑,“其实数学很简单的,不管题目怎么变,始终都是围绕着公式,只要你将公式熟练运用,所有的数学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时妗双手托腮,“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 记住所有的数学公式,这比被coco老师撕胯还痛苦。 纪淮侧头看了眼时妗,秀气的脸颊皱成一团。 “笨。”他薄唇一掀,无声的说道。 时妗因与纪淮坐一排,所以它并不知道,而郑思雅却是坐在纪淮的对面,看他的唇型便知道了他所说的话。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时妗,不由地捏紧自己的校裙裙摆。 * 六月的时间过的很快,高考迫在眉睫,每天早操的时候,教务主任都扯住个大喇叭强调高考的重要性,什么千军万马挤独木舟,什么人生的转折点,总之整个校园的气氛就这样被渲染起来。 62.第六十一章(二合一) 此为防盗章 最后一节语文课, 时妗完全心不在焉, 郑淑敏说的内容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纪淮。 一想到纪淮用来弹钢琴的手因为她也被烫伤了,她就心里是一种内疚的难受。 林夕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 便清楚她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别担心了,王老师不是说了吗,不严重的。”林夕用手捂住嘴巴, 压低声音朝她说。 时妗蹙着眉, 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 雨势也逐渐小了。 林夕晚上有课,提前走了, 而时妗则收拾好书包便朝对面楼跑去。 她一口气跑到三楼, 纪淮他们班。 他们也刚好放学, 还没走近, 便听到里面一阵喧嚣吵闹的声音,紧接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室里面挤出来。 时妗站在走廊处没有朝前面挤,她在等纪淮出来。 过了会,纪淮她是没等到,倒是等到了梁和。 梁和背着书包, 悠闲的朝里面荡出来, 而他的身边并没有纪淮。 “梁和。”时妗开口喊住了他。 梁和朝四周看了一眼, 这才看到站在走廊边缘的时妗,他抬脚朝她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纪淮呢?”时妗朝他的身后张望了几眼。 “纪淮走了。” “走了?去哪了?” “去s大参加钢琴比赛了。” 时妗愣怔了一下。 s大? “好的, 那我先走了。”说完, 她便转身朝楼下走去。 “你是要去s大吗?” “嗯!” “正好, 我也是,一起走。”梁和走上前,走到她的身边。 “梁……”郑思雅从教室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梁和,刚开口,却看见他跟一个女生转身朝下楼。 梁和认识的女生她基本上都知道,但是这个女生她看起来很面生,似乎没有见到过。 难不成这就是之前每天都给梁和送辣条跟ad钙奶的人? “思雅,一起走吗?”王芝从教师出来。 她朝王芝摆摆手,“不了,我今天还要去补课。” “成绩那么好,还要补课,还让不让我们这种人活了?”王芝撇着嘴说道。 郑思雅笑了笑,“瞧你说的,我们明天一起走?” “嗯,成,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拜拜。” 他们到s大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六点了。 因为下雨,一条路上都很堵,六点钟不到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陈暗下来。 梁和似乎对s大很熟悉,带着时妗七绕八绕,很快就找到了s大的大礼堂。 “走,进去。”梁和说道。 两人一同朝大礼堂走去,还没走到门口,梁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你先等我一下。” 梁和到一旁接电话,时妗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有些微微的变化。 过了几分钟,他挂了电话,朝她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歉意。 “时妗学妹,你可能要自己进去了,我现在有事必须要离开。” 时妗看了一眼礼堂紧闭的大门,“没事,你有事就先走,我自己可以进去的。” “嗯,要是看到纪淮帮我跟他说一下。” “好的。” * 梁和走了之后,她一个人朝里面走去,进去的时候,节目已经开始了。 礼堂里黑压压的坐满了人,明明一个礼堂七八百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礼堂除了台上的钢琴声,台下没有半点嘈杂。 时妗抱着书包,靠着墙壁猫着腰朝前面走。 好不容易在前面几排的时候才找到一个空缺的位置,她赶紧坐下来,坐下来之后她才摊开自己手中的节目单,纪淮的节目在最后面,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终于熬了纪淮的节目,时妗赶紧坐直身体,一瞬不瞬的看着台上。 在主持人报完幕之后,纪淮才从红色的幕布后面走出来。 从纪淮出来的那一刻起,时妗的视线就再也挪动不开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干净洁白的衬衫。 他坐在钢琴前,背脊挺直,侧脸棱角分明,唇角微微勾勒着淡漠,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钢琴键上,头顶上的灯光倾泻而下,洒在他的身上。 少年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飞转,眼睛微微闭起,温和的灯光照在他清秀的脸庞上。 伴随着琴音,一种光亮之美气息感染了台下的所有人。 虽然这首《小夜曲》她已经听他弹过,但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她坐在黑暗的舞台下看着台上的他,她还是会被他所震撼,为他所折服。 她就这样认真的看着他,这个她让深刻喜欢着的少年。 一曲结束,亮光亮起,琴音久久未散去,包括时妗的所有人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纪淮睁开双眼,然后起身走到舞台正中,朝台下所有的观众鞠躬。 她不确定纪淮参加完比赛会不会就直接离开,于是她抱着书包小心翼翼的朝礼堂外面走去。 出了礼堂,外面还在下着雨,噼里啪啦的搭在礼堂的玻璃门上,不由觉得一阵凉,时妗下意识的抱紧了胸前的书包。 时妗在礼堂门口等了大概十分钟,也没见纪淮出来。 她站的腿都有些酸疼了,正想靠墙蹲下来休息一会,却听到一句熟悉中带着淡淡不可思议的声音。 “时妗?” 时妗的动作僵硬住,她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很快在一行人中看到那个他熟悉的人。 少年穿的还是方才上台的那身衣服,骨节分明的手里撑着一把伞,他正看着她,他的眸子犹如秋潭一般深邃冷冽,带着些许威慑力。 “纪淮,认识的?”身边一个男生问道。 纪淮看了他一眼,点头,“你们先走,我一会来。” “那行,那我们先走了。” 纪淮平淡了“嗯”了一声,周围几个男生便离开了。 纪淮看着她被风吹的像是有些站不稳,不由紧紧的蹙着眉。 “你来做什么?” 时妗赶紧站直身体,她看着他小声地问:“那个……我来看你。” “看我做什么?” 时妗被他噎住,他这么直白的问,她还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完了,就早点回去。”说完纪淮转身便准备离开。 刚转身没几步,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他回过头来,却看到时妗朝他这里跑过来。 下着雨,她没有伞,就这样朝她跑过来。 “你疯了!”纪淮赶紧将伞朝她伸过去。 她的短发被雨水淋湿,脸颊上都是细密的雨珠,她仰着头看着他,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朝他靠近。 “纪淮,你别走。” 纪淮握着伞柄的手不由猛然收紧。 “时妗,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 “你这么三心二意真的好吗?” “三心二意?”什么三心二意,她从头到尾都只对他一心一意啊。 “你喜欢的人不是梁和吗,你喜欢梁和却还要……” “我喜欢你。” 时妗脱口而出的话成功的让纪淮戛然而止,他看着她,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纪淮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她怎么可能喜欢他,她明明是给梁和送东西的,上次还因为梁和没有骑车带她,显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时妗一看纪淮的表情,就什么都知道。 看来她一直担心的事情果真发生了。 “那个……辣条跟钙奶……我是送给你的,但是我送错桌洞了……” 时妗觉得有些丢人,给人家送东西结果还送错了人,送错人不说,还一直被当事人这么误会,想想觉得又丢人又窝火。 她突然话锋一转,继而说道。 “而且,你是傻吗?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对你的喜欢吗?我要是喜欢梁和,为什么总跟在你后面跑?我是吃饱了撑的吗?” “没事,不会的。”时妗语气有些闷闷的。 “时妗,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其实你也不要难过,纪淮他就是那样的人,他那人有些慢热……” “梁和,我重吗?” “啊?”梁和有些没有转过弯来。 “我问你,你骑自行车带我,感不感觉吃力?” “吃力?”梁和哈哈大笑了起来,“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全身上下也没有几两肉的,哪里来的吃力?” “真的?”时妗现在已经不太确定自己究竟是轻还是重了。 梁和像是知道了什么,“你该不会是因为纪淮那句话所以才不吃烧烤的?” “咳咳……胡说……”时妗的脸极速涨红。 四人在一条十字路口分道扬镳。 说了再见之后,大家鸟作散,时妗她们朝左,纪淮他们朝右。 一路上,纪淮都没有怎么说话,梁和加快了速度,跟他并排骑着。 “纪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他开口问他。 “没有。”纪淮回答的很快。 “少来了,兄弟我还看不出来,你今天心情欠佳吗?” 纪淮面色平淡,视线看着前方,“我能有什么欠佳的?” “你该不会是真的觉得时妗小学妹重,可我带她也没有觉得她重到哪里去,顶多就八十来斤。” “我开玩笑的,她不重,挺轻的。” “我就说嘛,不过人家可没有把你这句话当玩笑,你难道没发现人家小姑娘烧烤都没动几口吗?” 纪淮握着龙头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怎么可能没发现呢,不可否认,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关注到她,这顿夜宵,她就吃了几串韭菜豇豆还有一杯可乐,肉类一口都没有动。 “纪淮,说实在的,你觉得时妗小学妹怎么样?”梁和靠近他,试探的 纪淮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他的眼里带着笑容。 他收回视线,眸色微沉,细碎的头发遮住他眼里的情绪,良久,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怎样。” 说完,便不再理会梁和,加快了速度。 梁和当时愣了一下,他看着前面少年清瘦却挺的直的背部。 他是真的不明白,时妗小学妹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大闷骚。 “喂,你等等我啊!” 冷清的马路上,两个骑着单车的少年肆意追逐。 * 纪淮锁好自行车准备上楼的时候,余光正好看到车篓里的ad钙奶。 他将ad钙奶抽出来握手心里,表情有些晦暗不明,像是在犹豫什么,差不多过了几秒,他手一松,ad钙奶直直的落回车篓里。 在快要走出小区地下室的时候,他又停住了脚步。 他开门进去的时候,张娴宁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他回来,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纪淮边回答边换鞋。 换好鞋之后,他便朝厨房走去,伸手打开冰箱。 “怎么了,跟阿和在外面没有吃晚饭,要不然我把饭菜热一下……”说着张娴宁就准备站起来。 纪淮朝她摇摇头,“不是的,我已经吃过了。” 张娴宁看着他,他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他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冰箱里。 “对了,我爸呢?” “你爸啊,他晚上有个紧急手术,可能会晚一点。” 纪淮点了点头。 * 林夕将自行车锁在小区楼下。 锁好之后,两人才一起上楼。 “我说,怎么回事啊,不是纪淮带你的吗,怎么变成梁和了?” 她刚在前面骑着车,一回头便看到纪淮就跟在她的身后,然而他的后座墙并没有她,她的心当时都吓漏了半拍。 她还以为作天作地的时妗把纪淮给惹恼了,被纪淮扔下车了呢。 结果再往后一看,后面的不正是梁和吗,而梁和的后座上坐的则是她家那个作天坐地的货。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纪淮好像生气了,但是我又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林夕拧着眉头,“你是不是又作妖了?” “没有。”时妗信誓旦旦,跟纪淮在一起的时候,她哪里敢作妖啊? 林夕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的灯没开,看来陈叔叔他们都已经睡觉了。 两人没有开灯,换了鞋子之后便蹑手蹑脚的朝她的卧室跑去,回到卧室之后,两人才放松下来。 时妗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上。 “林夕,你说纪淮他是不是讨厌我啊?” 林夕靠着她坐了下来,“应该不会。” 时妗现在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她是真的喜欢纪淮,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男生。 * 这天下午一放学,两人拉上书包就往车站跑。 老远处,一辆69朝这里开过来。 “妗妗,我今天晚上有补习课,得提前走了。”林夕拉了拉书包带子,对时妗说道。 时妗朝她点头,“好的,我知道啦,晚上有时间我们扣扣聊天。” “嗤––” 69停了下来,林夕赶紧上车。 “好的,你也赶紧回去,我走了,拜拜。”朝她挥了挥手。 时妗也同样跟她挥手。 69车门关上,然后车缓缓开远。 林夕走了之后,时妗站在那里,百般无聊,她一边看手机,一边等纪淮。 可是她等了很久,一辆又一辆的313从自己面前停留又离开,纪淮依旧没有出现。 她不停的朝校门口张望。 不对啊,他们学校这就只有这么一个车站,她从放学就守在这里,压根就没有看到纪淮出来。 又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想了想,最终还是抬脚朝学校里面跑去。 虽然现在离放学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校园里依旧很喧嚣,到处都是人声,人来人往的,这些没有离开的应该住宿生。 时妗跑到高二部,然后上三楼去纪淮他们教室,隔着玻璃窗看过去,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看来他们已经放学了,可是纪淮不在班级,也没有回家,那他会去哪里呢? 时妗失落的朝楼下走去。 下楼之后,她去后操场还有地下琴房都转了一圈,也没瞧见纪淮。 正当她无限沮丧的时候,她突然抬头看向尚善楼五楼中间的那个教室。 数码钢琴房。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拽紧书包,然后一口气跑上五楼。 还没到数码琴房,她便已经听到一阵钢琴声从里面传出来,她放轻脚步,朝数码琴房靠过去。 她站在琴房门口,琴房门没有关。 红日西沉,夕阳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窗,照在偌大的数码琴房,整个琴房都被染成了淡淡的暖黄色。 那人就这样挺直着背坐在那里,连头发都被夕阳染成了暖黄色。 在夕阳的照耀下,他面容平静柔和,半低着脑袋,从容的弹着,修长手指在琴键上灵活的跳跃,一个个音符便从他的指间越过。 明明整个校园喧嚣到了极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时妗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放空了一样,除了他弹的这首曲子,其他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啪。”一声。 手机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惊了她,同时也琴房里的那人。 琴音戛然而止,他的手搭在黑白琴键上,在夕阳的余晖下,他抬起头看她。 浅褐色的瞳孔,她像是被摄去了魂魄,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半晌过后,纪淮移开了视线,而她像是脱离了引力一般,回过神来。 “那个……” 她刚开口,便听见他略微冷淡的问。 “你来做什么?” 一想到纪淮用来弹钢琴的手因为她也被烫伤了,她就心里是一种内疚的难受。 林夕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便清楚她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别担心了,王老师不是说了吗,不严重的。”林夕用手捂住嘴巴,压低声音朝她说。 时妗蹙着眉,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雨势也逐渐小了。 林夕晚上有课,提前走了,而时妗则收拾好书包便朝对面楼跑去。 她一口气跑到三楼,纪淮他们班。 他们也刚好放学,还没走近,便听到里面一阵喧嚣吵闹的声音,紧接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室里面挤出来。 时妗站在走廊处没有朝前面挤,她在等纪淮出来。 过了会,纪淮她是没等到,倒是等到了梁和。 梁和背着书包,悠闲的朝里面荡出来,而他的身边并没有纪淮。 “梁和。”时妗开口喊住了他。 梁和朝四周看了一眼,这才看到站在走廊边缘的时妗,他抬脚朝她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纪淮呢?”时妗朝他的身后张望了几眼。 “纪淮走了。” “走了?去哪了?” “去s大参加钢琴比赛了。” 时妗愣怔了一下。 s大? “好的,那我先走了。”说完,她便转身朝楼下走去。 “你是要去s大吗?” “嗯!” “正好,我也是,一起走。”梁和走上前,走到她的身边。 “梁……”郑思雅从教室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梁和,刚开口,却看见他跟一个女生转身朝下楼。 梁和认识的女生她基本上都知道,但是这个女生她看起来很面生,似乎没有见到过。 难不成这就是之前每天都给梁和送辣条跟ad钙奶的人? “思雅,一起走吗?”王芝从教师出来。 她朝王芝摆摆手,“不了,我今天还要去补课。” “成绩那么好,还要补课,还让不让我们这种人活了?”王芝撇着嘴说道。 郑思雅笑了笑,“瞧你说的,我们明天一起走?” “嗯,成,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拜拜。” 他们到s大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六点了。 因为下雨,一条路上都很堵,六点钟不到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陈暗下来。 梁和似乎对s大很熟悉,带着时妗七绕八绕,很快就找到了s大的大礼堂。 “走,进去。”梁和说道。 两人一同朝大礼堂走去,还没走到门口,梁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你先等我一下。” 梁和到一旁接电话,时妗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有些微微的变化。 过了几分钟,他挂了电话,朝她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歉意。 “时妗学妹,你可能要自己进去了,我现在有事必须要离开。” 时妗看了一眼礼堂紧闭的大门,“没事,你有事就先走,我自己可以进去的。” “嗯,要是看到纪淮帮我跟他说一下。” “好的。” * 梁和走了之后,她一个人朝里面走去,进去的时候,节目已经开始了。 礼堂里黑压压的坐满了人,明明一个礼堂七八百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礼堂除了台上的钢琴声,台下没有半点嘈杂。 时妗抱着书包,靠着墙壁猫着腰朝前面走。 好不容易在前面几排的时候才找到一个空缺的位置,她赶紧坐下来,坐下来之后她才摊开自己手中的节目单,纪淮的节目在最后面,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终于熬了纪淮的节目,时妗赶紧坐直身体,一瞬不瞬的看着台上。 在主持人报完幕之后,纪淮才从红色的幕布后面走出来。 从纪淮出来的那一刻起,时妗的视线就再也挪动不开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干净洁白的衬衫。 他坐在钢琴前,背脊挺直,侧脸棱角分明,唇角微微勾勒着淡漠,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钢琴键上,头顶上的灯光倾泻而下,洒在他的身上。 少年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飞转,眼睛微微闭起,温和的灯光照在他清秀的脸庞上。 63.第六十二章(二合一) 此为防盗章 时妗着急啊, 她的膀胱快炸掉了, 于是她开始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林夕扯了她一把。 “你干嘛?”她用唇语问她。 “我想尿尿。” 林夕不说话了,只是抿嘴笑。 刘淑敏端了一杯茶递给郑老头。 “郑老师,你别生气,现在的小孩那个不是家里捧着, 嘴里含着,哪里能理解咱们那个时代,不着急,慢慢来。”刘淑敏笑容温婉的说道。 郑老头接过她的茶呷了一口。 “现在的孩子啊……”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时妗跟林夕。 “一个个都不省心啊,算了算了,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出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好的, 谢谢老师, 老师再见。”两人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度, 态度恭敬地跟郑老头和刘淑敏鞠躬再见。 跑出办公室之后, 时妗还隐隐的听到郑老头在办公室念叨。 “得, 瞧见了, 一说让她们走,态度一百二十度的大转弯……” * “纪淮,老高找你去办公室干什么?” 纪淮刚走到葡萄藤下便被梁和喊住。 “他让我好好准备s大举办的钢琴大赛。” “卧槽,不是,他让你一个高中生去跟人家那些专攻钢琴的大学生拼啊?”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梁和朝他比了一个牛的手势。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 “这么急啊, 你有把握吗?” 纪淮摇了摇头, “没有。” 梁和, “………” “没事,你好好发挥,到时候大爷去捧你的场,给你加气。” 纪淮睥睨了他一眼,薄唇轻掀。 “滚你大爷的。” “你大爷还真不会滚,要不然你给示范一下?”梁和用手勾住纪淮的脖子,两人勾肩搭背的穿过教学楼底下的去葡萄架,然后朝对面楼的艺术班走去。 * 午休,艺术班还是出其的喧嚣。 “卧槽,我这关怎么又死了?” “我日,这也太强大了,分分钟挂掉的节奏!” “这怪简直了,我就不信我杀不死他!” 梁和捧着手机,双脚架在板凳上,义愤填膺的打着游戏,这关游戏,他已经打了好几天了,不管他怎么打,就是卡在这关闯不过去。 终于在他第n次gameouer的时候,他转头看向身旁正戴着耳机背谱的纪淮。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纪淮。” 纪淮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背自己的琴谱。 “纪哥?” 纪淮将耳机拿下来,从薄唇里吐出这么几个字。 “塞亚的灵魂之剑。” “哐当!”梁和的脚一下子从书桌上落下来。 “梁和,你要死啊。” 前面的郑思雅从课桌上抬起头来,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打游戏嘴里噼里啪啦的念叨她也就忍了,然而她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思绪,就这么“哐当”一声被他给打散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错了,给你道歉,别生气。”梁和立马说道。 艺术班这三十三个学生,也就只有他们是从初中就认识的,他们三个是初中同学。 郑思雅一肚子火,刚想揍他,但是却正好看到纪淮,愣是又忍住了。 “下次小心一点。”她恨声说道。 “得,保证!” 郑思雅再次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继续思考。 “呼……”梁和不由地舒了一口气。 “喂,纪淮,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啊,塞亚的灵魂之剑哎,你知道这装备多……多……”梁和压低声音,用手比了一个高度。 纪淮挑了挑眉,朝他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便准备戴上耳机,继续背谱。 梁和伸手拦住他的手臂,咬了咬牙,很挣扎了做出了决定。 “成交!” 纪淮的嘴角勾起来,朝他摊开手。 “给我。” 梁和将手机递给纪淮。 纪淮看了一眼这个关卡的游戏规则,将耳机拿下来,然后双手固定住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点击移动,战况相当的激烈。 梁和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纪淮将手机扔给他,梁和赶紧伸手接住。 “装备发我号上。”说完,他便继续戴上耳机看琴谱。 梁和看着屏幕上显示着‘闯关成功’四个大字。 他闯了好久的关被他这么十几分钟就完成了,真的是哔了狗了! “卧槽,纪哥!纪哥!我膜拜你!”梁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扯着纪淮的手臂。 纪淮使劲的将自己手臂从他的魔爪里抽出来,他用下巴朝他示意了一下前面的郑思雅,梁和这才稍微消停下来。 * “周阮航,下节什么课?”林夕转过头来问后桌的周阮航。 周阮航从数学习题上抬起头来,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周阮航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郑老头的得意门生。 “音乐。” 林夕啊了一声,“不会,你确定?” 他们音乐老师除了开学的时候给他们上过一次课之外,后面的几个星期都变成了数学课。 每次改课的理由都是‘你们音乐老师有事,这节课改数学。’ “嗯,我刚才看到音乐老师了。” “好神奇,时隔一个月,我们音乐老师终于有空了。” 周阮航摸了一下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林夕满脸笑容的转过头来,她伸手摇了摇趴在课桌上的时妗,说道:“妗妗妗,下节课是音乐课。” 时妗抬起头来哦了一声,然后便又继续埋下脑袋。 “时妗,你怎么了?”林夕奇怪的问她。 时妗抬起头来,“没怎么啊。” “总觉得你最近有些怪怪的,萎靡不振的。” 时妗笑了笑,“哪有。” 正说着话,预备铃响了。 两人从抽屉里抽出音乐书,一起朝音乐教室走去。 音乐教室中间隔着数码琴房,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突然时妗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而一旁的林夕丝毫没有发觉,还自顾自的走着,嘴里还在跟时妗念叨。 隔着玻璃门,一个男生挺直着背坐在钢琴面前,他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干净的衣领。 从后面可以看见他好看的脖子,还有他一头干净清爽的头发,琴架上放着一本琴谱。 干净空灵的琴声从琴房里流逝出来。 石进的《夜的钢琴曲五》。 弹这首曲子的人对这首曲子很熟练,拿捏的很好,弹得十分流畅,琴音悠长而淡漠。 “是他。”时妗低声喃喃说道。 “时妗,干什么呢?”林夕察觉到时妗没有跟上来,不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时妗站在数码琴房门口发呆。 听到林夕的声音,时妗恍然清醒过来,她赶紧朝林夕走过去。 “没干啥。”她掩饰的说道。 “真的假的,刚才怎么看你很出神的样子。”林夕有些怀疑。 时妗笑了笑,“哪有啊,赶紧走,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 林夕被时妗拉着朝前面走去,林夕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被时妗这么一岔,也就抛到脑后了。 出了网之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街道两侧的商铺都亮着灯,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群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喧嚣之声。 “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好吃的?”林夕朝四周望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小吃店。 “谁说没有的,跟我们走就对了。”梁和朝她痞痞的一笑,“对了,你们怎么来的?” “骑车。”林夕指了指她身边的一辆自行车。 “那正好,我们也是。”梁和指了指不远处的两辆自行车。 纪淮率先走过去,梁和则伸手碰了一下时妗的肩膀。 时妗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 “那啥……时妗学妹,以后有空能不能带带我?” 时妗看了一眼距离他们几米开外正在取车的纪淮,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一圈,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似乎是在筹划着什么。 她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一点。 梁和配合的半弯下身体靠近她,她用手遮住嘴巴,凑到他的耳边跟他说了一句话,他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远处的纪淮。 “他?” 时妗认真的朝他点点头,“你就说这交易成不成,要是成,别说带你,我的装备都可以随你挑。” 时妗向他抛出一个更大的诱惑。 她的装备? 梁和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刚才玩游戏的时候,他无意瞥到过她的后台。 她的装备简直不要太丰富,昂贵又稀罕。 “怎么样,成不成?” 梁和蹙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果断的朝她伸出手掌。 时妗顿时喜笑颜开,同时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掌订盟约,然后大步跑过去取车。 时妗侧着头,看了林夕一眼,林夕勾起唇角,秒懂。 “我们就骑了一辆骑行车,不过我的车胎快没气了,你们谁能带一下?” 时妗眼睛看着纪淮,他没有朝这边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林夕刚才说的话。 梁和看了一眼时妗,时妗朝他挑了挑眉。 “那啥……我得带路,带路的带人不太方便。”说着他长腿往自行车上一跨,便朝前冲去。 经过林夕的时候,朝她吹了一个口哨。 林夕立刻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跟他们打招呼,“纪学长,那我家妗妗就麻烦你了。”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跨坐在自行车上,单脚踩地,干净修长的双手扶着龙头。 纪淮没有讲话,也没有看她,时妗有些琢磨不透纪淮的心思。 “纪学长?”她小声的喊了他一声。 纪淮这才抬起头来,他看着她,她的双眼清澈明亮,小脸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感觉,那模样就跟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他看了一眼梁和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中。 夜风拂过,少年的发丝有些凌乱,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让人还的压根就抓不住。 时妗看着看着,竟不由自主的的咽了咽口水。 时妗鼓着腮帮,想了想,然后突然打开背包拉链,她在背包里乱翻一通,终于在最底层摸到了她想要拿出来的东西。 两瓶ad钙奶。 她将其中一瓶递给纪淮。 “给你喝。” 纪淮看了一眼她手中的ad钙奶,跟她送给梁和的一模一样。 “还是你自己……”他刚想拒绝,却看见她一脸期待的模样。 漂亮的双眸看着她,让他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最终还是从她的手里接过ad钙奶,握在掌心,略微冰凉。 其实他不太喜欢偏甜偏辣的食物,就像梁和喜欢吃的卫龙,时妗送给他的ad钙奶。 时妗见他收下,立马就笑了起来,洁白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纪淮没有立即喝,而是随手放在车篓里。 “你现在不喝吗?”她问。 纪淮看了一眼,“嗯。” “上来。”他又沉声对她说道。 因为胯疼,所以她只能朝一侧坐,她坐稳之后,纪淮才双脚离地出发。 她一只手握着钙奶瓶,一只手攥住他腰侧的衬衫,在她的手触碰上去的那一瞬,纪淮的背部不可避免的僵硬了一下。 夏日的衣服本身就单薄,而女孩的手温热柔软,即使隔着一层衬衣,纪淮也能感觉到女孩手掌的温度。 “你握松一点。”他开口说道。 时妗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听话的松了一点。 然而不管她是攥的紧还是松,她的手都依旧贴在他的腰侧。 看来纪淮对这一带的地形很是熟悉,带着她绕过商店小铺,穿过大街小巷,最后拐进一个胡同,隐约间传来一阵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看来穿过这条胡同就是小吃街了。 果不其然,从胡同出来之后,这条街上都是各种特色小吃。 “学长,你对这里很熟悉吗?”她一边喝着ad钙奶,一边开口问他。 纪淮平淡地看着前方的路,过了一会,才“嗯”了一声,算是给了她回应。 时妗咬着嘴里的吸管,原本圆头的吸管都被她咬成了扁头。 “学长,那啥……我的……”时妗本来是想趁机跟他说说扣扣的事情,让他同意自己的好友申请,但是就在话即将说出口的时候,她愣是又憋回去了。 现在气氛这么好,好像提扣扣的事情不太合适。 她没继续说,纪淮也没有问。 几分钟后,纪淮将自行车停在一家烧烤店门口。 “下车。”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时妗赶紧蹭下来,刚站稳,便看到坐在不远处的梁和跟林夕。 林夕朝她挥了挥手,“妗,这里。” 纪淮停好车,时妗跟着她一起走了过去,两人在木桌前坐了下来。 “你们的速度也太慢了?”梁和忍不住吐槽,他们都到好久了。 纪淮看了一眼,神色淡淡,“一个人跟两个人能比吗?” “咳咳咳咳……”时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纪淮这是在嫌她重吗,可是她也就八十来斤而已啊。 林夕抿嘴轻笑,一边笑一边给她顺气。 “你们刚才没开,我跟梁和就提前点了菜,放心,都有你们喜欢吃的。” 话正这样说,他们点的烧烤就来了。 烧烤小哥将他们点的烧烤放在木桌上,然后又转身给他们拿了可乐跟杯子。 因为天很热,所以老板在杯子里放了冰块,梁和分别在四个杯子里倒了可乐。 纪淮抿了口可乐,然后放下杯子。 “妗,你最爱吃的鸡翅。”林夕将鸡翅从签子上挑下来夹到她的碗里。 时妗看着盘子里烤的油亮金黄的鸡翅,第一次没有了食欲。 她不过就八十来斤,纪淮都还嫌她重,不可饶恕。 她决定了,要减肥! “怎么不吃啊?”林夕奇怪的看着她,她不是最喜欢吃烤鸡翅吗? 时妗看着鸡翅咽了咽口水,然后端起一旁的可乐喝了一口,“感觉有些油,我还是吃韭菜。” 说着,她夹了一串韭菜。 林夕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一向食肉的动物现在改食素了,一时还挺难接受的。 时妗叼着韭菜,偷偷摸摸的瞄了一眼身边的纪淮。 纪淮正慢条斯理的吃着豇豆,握着筷子的手修长,好看的不像话,明明就置身于烟火之中,而他偏让她生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感。 一场夜宵吃下来,除了时妗,其他三个都吃饱了。 吃完之后,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靠九点的样子了。 因为有一段顺路,所以四人一起回家。 “我在前面等你们。”林夕骑着自行车先离开。 “梁和,你带她。”就在梁和准备追上去的时候,纪淮突然说道。 说完之后,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跨上自行车长扬而去。 是纪淮…… 她站直身体,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去看去,她踮起脚尖,他很高,站在人群中也很扎眼,所以她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那声音的主人。 纪淮! 他穿着学校的白衬衫,耳朵上挂着白色的耳机,眼睛始终看着窗外。 “是纪淮。”她伸手扯了扯林夕。 林夕也踮起脚尖看过去,果然看到隔了他们两三米远的纪淮还有梁和。 时妗看了林夕一眼,林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于是两人便用尽全力朝纪淮他们的方向挤过去。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小声朝周围的人说着。 纪淮敏感的察觉到有人朝这里靠近,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到的却都是面生的乘客,于是他平静地收回目光。 突然,腰侧的衬衫被人揪住,纪淮心里一惊,低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时妗灿烂的笑脸。 女孩仰着面,皮肤细白滑腻,细碎的短发贴在脑门上,一双眼睛晶莹明澈,唇红齿白。 他握住扶手的手掌不由微微握紧,但深邃的双眸依旧波澜不惊。 她挤进纪淮与梁和的中间,梁和毫无防备的被挤到一边去,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另外一道身影又挤了进来。 纪淮与梁和已经被时妗她们彻底分开。 “松手。”纪淮冷着嗓子说道。 时妗抿了抿嘴角,她看见纪淮的眉头皱起,眼里带着隐隐的不耐烦,只好松开了捏在他衬衫上的手。 可是松开他,她又没有地方可以扶,身子随着公车的摇晃有些不稳。 纪淮倪了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伸手改握着头顶上的吊环。 时妗立刻嘴角含笑,伸手握住纪淮之前握着的位置,隐约的还带着他手掌的余温。 梁和低头看着自己身边的林夕,“早上好。” 林夕看了他一眼,“早上好。” “嗤––” 司机毫无预兆的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车厢里的人因为惯性的原因,整个都朝前冲去。 站在一旁时妗也朝前冲去,她害怕的紧闭眼睛。 林夕惊魂未定,就在刚才她朝前冲去的时候,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握住臂弯控制住,这才使她幸免于难。 车速逐渐平稳之后,她抬头看着刚才扶住自己的人,梁和。 “没事?”梁和问道。 “没事,谢谢啊。” “客气。” 时妗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痛感,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怀抱。 “你还想抱多久?”头顶响起男生低沉的声音。 时妗骤然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校服衬衫,她仰起头,看到纪淮有些不悦的面容,嘴角紧抿,眸子像一潭陈冰,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我……” 纪淮没等她说完,便伸手将她推开,他的力道不重,使的劲刚好可以让她站站好。 在刚才的混乱中,他的耳机也从耳朵上掉下来,他便直接将耳机收进校裤口袋里。 他刚站稳,便又被她拉住了手臂。 “松手。”他冷淡的说道。 时妗听到了,但是她没有松开,而是抓的更紧,“我没有地方可以扶了,你不让我扶,我会摔倒的。” 纪淮低头瞥了她一眼,却发现她之前握手的地方已经多了好几双别人的手掌,而她就像海里的一块浮木,毫无依靠。 他闭了闭眼睛,看起来是进行调整。 过了一会,他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任由她抓着,而他则转过脑袋平淡的看着窗外。 时妗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隔着衬衫她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与结实。 还真的看不出来,他看起来身形清瘦,没想到居然还有肌肉。 时妗现在心里美滋滋的。 清晨的阳光并不闭刺眼,她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物,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头攒动。 * 下车之后,几人一同朝学校走去。 直到走到葡萄藤架的时候他们才分开,因为高二高三的教学楼是在各自的对面。 “纪学长,拜拜。”时妗笑着跟纪淮挥手。 纪淮略微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朝高三部走去。 时妗看着纪淮的背影,他没有理她,但她的脸上依旧是大大咧咧的微笑。 因为她今天赚大了,不禁得到了拥抱,还一路抓着他的手臂。 * 纪淮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三楼的卫生间。 纪淮将衬衫纽扣解开,低下头。 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红了一片。 “啧啧啧,个子小小的,冲劲还真大,没事?”梁和说道。 纪淮将衬衫纽扣重新扣上,“没事。” 两人重新走出卫生间。 刚才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他就觉得胸口隐隐发痛。 她本身没有多大的重量,但是惯性太大。 刚转过弯来,迎面便碰到郑思雅。 64.第六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  纪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钢琴书。 他敛下双眸,不再说话。 时妗看着面容寡淡的纪淮, 小心翼翼的蹭到他隔壁的那架钢琴。 她坐好之后, 将钢琴书摊开放在琴架上。 她将手放在钢琴上, 却有些无从下手, 她不是不会弹钢琴, 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点, 只是略懂皮毛,但她的这一点皮毛在纪淮的面前她还真的拿不出手。 纪淮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她放在钢琴上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白皙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凝重之色, 就像她那次在小卖部打游戏,没通关时的表情完全一模一样。 时妗现在心里那叫一个紧张,但是偏偏又得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她刚才余光看到纪淮瞥了她一眼。 她将书翻到《夜五》那页。 她之前已经在书上标了谱子。 “do re mi sol do……”她低低地唱着谱子。 右手找到do的位置,手指顺着朝下弹着, 可是她是按五线谱上弹的呀,为什么这弹出来的感觉跟她听的版本不太一样了, 感觉音调怪怪的。 她又反复的弹了几遍,调子还是说不出来奇怪。 “降mi。”纪淮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时妗的动作停下来,她有些茫然的看着纪淮。 “降, mi 。” “降mi?” “你不知道这首曲子要降mi si吗?” “降mi si?”时妗重复了一遍。 “你自己琴谱上标了降mi si都还不知道吗?” 时妗看了一眼自己的钢琴书,书上果然标着降mi si。 她用手背抵了抵额头, 看来她是真的把以前学的都还给钢琴老师了。 见她茫然的模样, 纪淮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 然后面无表情的练自己的琴。 时妗咬着嘴角看着他,她想,纪淮估计是被她气到了,他估计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 她想了想,为了挽回一点面子,她对纪淮说道。 “我知道这首曲子,是莫扎特的小夜曲对不对?” 纪淮的琴音顿了一下,接着恢复如初,手下动作未停,薄唇微张。 “肖邦。” “嗯?”时妗疑惑的看着他。 “肖邦的小夜曲。”纪淮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变化。 时妗的脸顿时“腾”的一下全红了,她抿紧嘴巴,闭上眼睛,然后默默的用钢琴书遮住自己的脸,一言不发的装鸵鸟。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说了,现在真的是丢人丢到太平洋大西洋去了,这比她不知道什么是降mi si还丢人,有一句歇后语怎么说来着。 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丢死人了! 纪淮一边弹着《小夜曲》,一边侧头看她。 她现在已经把整个脑袋都埋进钢琴书里,他看见她泛红的耳尖,毫无察觉,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手下的速度加快,跌宕起伏。 时妗半天不敢抬起头,只能用书遮着脸听着他弹琴,不得不说,纪淮弹的真的很好听。 她将手伸进校服口袋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偷偷的打开了录音机。 * 夜幕降临,窗外的夕阳逐渐褪去,黑夜笼罩进来。 纪淮手下的动作停止,时妗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停下手中的笔,她刚才一直都在标谱子。 他将钢琴书合起来,然后规矩的放进书包里。 时妗也赶紧将书跟签字笔塞进书包里。 两人一起走出数码琴房,出来之后,纪淮将琴房门锁上。 天色已经陈暗下来,校园里却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现在正是第一节晚自修下课的时间点。 夏夜里的风有些清凉,出了校园,热闹的人声逐渐的远了。 两人并排走着,一直走到公交车站,车站的灯牌正亮着,灯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孙燕姿。 孙燕姿是时妗最喜欢的女歌手,时妗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她,可能是喜欢她的不骄不躁,也可能喜欢她的歌,她所有的歌她都倒背如流,尤其是那首在2003年火遍大街小巷的《遇见》。 纪淮见时妗正出神的看着灯牌上的孙燕姿,过了一会,时妗才察觉到纪淮在看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来,“纪淮,你喜欢孙燕姿吗?” 纪淮双手插在裤兜里,夜风吹起额前的碎发,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灯牌,平淡的说道:“没有什么感觉。” “我喜欢她,特别特别的喜欢。”说到孙燕姿的时候,时妗的眼里都带着光。 纪淮没说话,而此时313公交车来了。 “车来了。” 时妗看过去,真的是313,两人一起上了车。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时妗坐在里面,纪淮坐在外面。 两人坐在车上,车上的乘客不多,也就三三两两的几个。 公交徐徐开动。 时妗看了纪淮好几眼,但是他始终都目光平淡的看着前方,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那个,你的钢……”好不容易想起一个话题,可是还没说话,一转头却看到纪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将眼睛闭上了。 晚上公交车行驶的时候,车厢里没有开灯,照射进来的是马路上的路灯跟车外各种商铺小店的霓光。 他闭着眼睛,随着公车的移动,他的面部上投射的是五彩斑斓的光芒,忽明忽暗。 她认真的看着纪淮的睡脸。 其实说实话,时妗见过很多长的特别帅的人。 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这些都很平常,但是五官在他的脸上,却让她魂不守舍,他不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但是却是唯一一个让她忘不了,就连做梦都会出现在梦境里的人。 她觉得她喜欢纪淮,就像她喜欢孙燕姿一样。 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但是就是喜欢到骨子里去。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睡着了。 时妗转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着他的脸庞,调好聚焦,偷拍了一张。 “咔嚓。” ………… 这突如其来“咔嚓”一声让时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忘记关静音了…… 她将手机捂在胸口,僵硬的侧头看着纪淮,纪淮面容依旧平静,似乎没有察觉。 盯着他看了几秒,她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将手机摊开,看着相册里面纪淮的睡颜,真的纪淮真的越看越帅,嘴角不由的露出笑容。 “删了。”纪淮的声音冷不丁的传过来。 时妗嘴角的笑容僵住。 “额……删什么呀?”她下意识的将手机偷偷摸摸的塞进口袋里。 纪淮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依旧闭着。 “我没聋。” 时妗,“………” 时妗看了一眼相册里的照片,按了删除,但是还是没有按下确认,她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我删了。” 纪淮微微侧了侧身体,没有搭腔。 “真冷漠。”时妗小声的嘀咕了声。 说完之后,她便将头侧向窗外,大桥上的霓虹灯都亮了,桥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s市的夜景很出名,一到夜晚,华灯初上,远处的路灯交辉相映,灯火辉煌,周遭都是富丽堂皇的商店,环绕的彩灯流光溢彩。 窗外的灯红酒绿晃了她的眼睛,远处的灯逐渐变的模糊不清起来,思维逐渐涣散。 原本一言不发的人此时却已经侧过身体。 他看着她,看的出来她是真的睡着了。 一般能在公交车上睡着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真困了,还有一种是晕车,而时妗属于第二种。 她低垂着头,短而柔软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的脑袋也随着摇晃的车厢上下摇晃,摇头晃脑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发笑。 她摇啊晃啊,突然像是没有刹住一样,头一下子朝玻璃窗的位置倾斜而去。 纪淮惊了一下,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手从她的后方穿过,将手靠在玻璃窗上,而她倒过去的头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他的手掌心,骨节处传来一阵“咯咯”的声音,看来她的脑袋还不是一般的沉。 纪淮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真疼。 她睡的很熟,脑袋靠在他的手心上,却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纪淮也不敢动,生怕弄醒了她。 “集庆门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车厢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时妗轻轻的嘤了声,眉头逐渐皱起,双眼也有了要睁开的迹象。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纪淮猛的收回了手掌。 “砰!” 这声音…… 是纪淮…… 她站直身体,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去看去,她踮起脚尖,他很高,站在人群中也很扎眼,所以她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那声音的主人。 纪淮! 他穿着学校的白衬衫,耳朵上挂着白色的耳机,眼睛始终看着窗外。 “是纪淮。”她伸手扯了扯林夕。 65.第六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 时妗说完以后,几乎连头都不敢抬。 而纪淮的心则是漏了半拍, 他低头看着她, 另一只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还不能完全消化时妗刚才说的话。 她说她喜欢的人是他? “纪淮。”老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望过去, 正好看到朝他们走过来的高老师。 “高老师。” 高老师的脸上有些诧异,似乎很奇怪他们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时妗?” 虽然只是代过他们一节课,但是这个小姑娘他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个子不高, 嗓门不小。 “高老师好。”时妗赶紧弯腰问好。 “你们认识?” 时妗看了一眼纪淮, 不知道怎么接话。 “嗯。” 高老师点了点头,“这样啊,挺好挺好,对了, 你比赛的时候我看了,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很棒。” 他欣慰看了拍了拍纪淮的肩膀, 却感觉到手掌一阵潮湿。 刚才时妗朝他跑过来,他将伞都朝她的方向靠, 一边的肩膀湿了一大半,由于是黑色的面料, 他也没说, 时妗自然不知道。 “那个……高老师, 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纪淮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高老师到底是过来人, 他看了一眼纪淮, 又看了一眼时妗, 他笑了笑。 “行,那我就先走了,有事我们明天学校说。” “好。” * 直到高老师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纪淮才开口问她。 “带伞了吗?” 时妗抬头看他,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她不禁有些泄气。 “没有。”她闷声回答。 “那还不靠近一点,感冒我不负责。” 时妗先是一愣,然后猛的抬起头看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唇红齿白,小虎牙若隐若现。 她赶紧朝他迈了一步,双手也非常自觉的环上他的腰身,紧紧的拽住他腰侧的西装。 纪淮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旁的时妗,他看着她软软绒绒的头发,突然有一种想去接触的**。 他慢慢的抬起没有撑伞的那只手,在离时妗的脑袋还有大概十厘米的样子时却陡然停住了。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揽着她的单薄消瘦的肩膀。 他们行走在大雨之中,时妗清楚的听见雨打在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因为两人的身高太过于悬殊,被风吹斜雨水还是会打在时妗的脸上,妗被密集雨水打的一时睁不开眼睛,她不由的伸出手掌遮住自己的脸颊。 纪淮看到她的动作,原本放在她肩头的手掌突然搭在她的头侧,在她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后脑勺感到一阵用力,她的脸顺着力道便靠上了他的肩窝。 脸颊上的雨水都被他舒适的面料所吸收,侵入鼻翼间的都是他清新好闻的味道。 时妗下意识的想要抬头去看纪淮,可是纪淮的手固定在她的后脑处,“坚持一下,快到车站了。” 她听见他温润的声音,心里微微悸动,不自觉的拽的更紧。 到车站的时候,纪淮看着还将脑袋埋在自己肩胛骨处的时妗,不觉一阵好笑,他伸手将时妗从怀里拉出来。 “还想靠多久?” 时妗朝他嘻嘻笑,“再靠一会。” 说着她又朝他靠了过去,纪淮毫不客气的伸手顶住她的脑袋。 “别闹,收伞呢。” 时妗撇了撇嘴,然后站直身体看着他收伞。 白皙的手掌握着黑色的伞面,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但却猛然瞧见他手背上的浅红。 “你的手没事?” 纪淮收伞的动作微妙的顿了一下,“没事。” 继而,他看了一眼她的手背。 她烫伤的比他还严重,他的手背已经淡化了很多,而她却还依旧可以看出清晰的烫伤。 “你的涂药了吗?” “涂过了。”她不动声色的将手藏到衣服后面。 “还疼吗?” “……不疼” 风吹雨斜,明明站在站牌下面,迎面却依旧能感受到雨丝的轻拂,落在站牌顶上的雨水顺滑下,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柱。 时妗看着,不由的伸出手,手拂雨水是异常的清凉。 纪淮站在她的身侧,她嘴角带着一些笑容,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很温和。 他不知道怎样去定义一个女生是否好不好看,但是时妗他看着会觉得很舒服。 “纪淮,你毕业准备考哪里呀?”她突然收回手,兴致勃勃的问他。 “s大。” “s大啊?”时妗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皱着眉头,嘴角差不多可以挂上一个油瓶。 s大在他们全s市都很出名,而且录取的分数线也是高的吓人,但是每年想往里面考的学子还是犹如过江之鲫一般。 s大的校门槛就犹如龙门,只有跃过去,才会看到新的世界与未来。 “你呢?”这是纪淮第一次问她有关她学业的问题。 “我想考s市的电影艺术学院。” s市的电影艺术学院,最出名的就是舞蹈系,她最大的梦想就是以后可以成为一名舞蹈演员,可以肆意的在舞台上跳跃旋转,舞蹈是她人生中不可缺乏的一部分。 纪淮笑了笑。 “怎么,你不相信啊?”纪淮撇了他一眼, “没有。” 那次在办公室,经过他们数学老师的办公桌,桌面上放着的就是她的数学试卷。 入眼的卷面上都是红叉叉,红色水笔在得分栏上写着大大的四十六分。 “骗人,从你的眼神就看出来了,你压根就不相信我。”时妗双手抱在自己的胸前。 纪淮沉默了会,“没有,我相信你。” 时妗看着纪淮,不由的就笑了起来,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跟她说相信她,真的是太勾引人了。 * 两人在站牌下等了很久,可是偏偏这路公车就像是跟他们作对一样,越是等就越是不来。 “咕噜。” 时妗的肚子出了声。 纪淮下意识的看她,时妗有些不好意思,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不敢看纪淮,视线飘看远方,脸颊有些泛红。 因为上午的事,中午一点胃口都没有,午饭也就扒拉了两口,下午除了喝了一点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吃,直到现在为止,已经是晚上八点,肚子不抗议才怪。 纪淮无声的笑了笑,他抬眼看着马路对面一家牛肉面馆。 “走,去吃面。” 两人一同走进面馆,整个面馆都是牛肉的香气。 “你们好,吃点什么?”老板热情的问,隐约的带着些北方口音。 “两碗牛肉面。”纪淮朝他说道,然后随便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好嘞,马上来。”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便端了上来。 时妗看着碗里那层鲜绿的香菜,愣怔了一下,她刚才忘记跟老板说了。 她不吃香菜。 可以说一点都不沾,她受不了香菜的味道。 她看了一眼纪淮的碗里,同样放着香菜,但是他却照旧吃着,看来他并不排斥香菜的味道。 纪淮察觉到她在看自己,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动筷子,问道:“怎么了?” 时妗笑着摇摇头,“没……没事。” 她伸手拿过一旁的筷子,看着碗里的香菜,戳了几下,咽了几次口水,最终还是夹了一块牛肉。 牛肉软嫩酥烂,但是夹杂着香菜那独特的味道,她愣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最后实在受不了,她拿起一旁的辣椒筒,挖了好几勺辣椒,一向口味清淡的纪淮愣住了,她居然这么能吃辣? 其实时妗也并不是多能吃辣,只是辣条能掩盖住香菜的气味,这样她好歹能咽下去。 林夕看小说正看的起劲,还没走反应过来就被她风风火火的拽出教室。 出了教室,时妗秒变淑女,她朝前面的那身影努了努嘴。 纪淮。 他正朝小卖部走去。 时妗在口袋里摸了一把,却发现钱包落在教室了。 于是她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夕。 林夕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口袋,“你要…干嘛?” “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全部吗?” 66.番外一 此为防盗章 时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纪淮的扣扣号, 心情一好, 请林夕吃辣条。 中午的时候, 两人坐在葡萄架下,林夕啃着辣条, 看着一旁正抱着手机颤抖的时妗。 时妗刚才加了纪淮的扣扣,一直在等通过,但是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应, 她现在激动的手都是颤抖的。 “他一直都没回复我,该不会不加我?” “怎么办,怎么办, 我现在好害怕哦!” “完了,我觉得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又紧张又激动!” 林夕啃辣条的动作顿了顿,她转过头, 一脸黑线的看着她, 看她抽疯的样子, 她真的很想一脚把她踹到神经病院去。 时妗还得寸进尺起来, 扯着她的胳膊就开始乱摇, 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了, 将吃剩的辣条一股脑全塞她嘴里了。 时妗被这突如其来的辣呛到了喉咙,她抡起拳头便准备给林夕一顿暴击。 “他同意添加了!”林夕看着屏幕, 突然大声喊道。 “卧槽, 真的假的!”这是时妗哪里还记得要捶她, 赶忙捧起手机,一看,果然纪淮同意添加她为好友了。 “耶耶耶!”时妗顿时一蹦三尺高,此时高兴的就跟一个傻子一样。 林夕用辣条袋子捂住脸,她现在是真的不想承认她们俩是朋友。 * 舞蹈室,时妗一边压腿一边拿着手机,看着纪淮的空间。 他的空间信息量很少,总共不过十条,没有自拍没有日常,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也很满足了至少她有了他的联系方式不是吗? 她最后还是按耐不住,给纪淮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 发完之后,她将手机捂在胸口,不安的等纪淮的回复,但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复,原本一颗炽热的心都冷却了下来。 她不信邪继续给他发消息。 纪学长,你现在是在写作业吗? 纪学长,你该不会睡觉了? 纪学长,你怎么不理我呀? 纪学长? 时妗坚持不懈的一直给纪淮发消息,但是她发的所有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上课了,集合。”顾苑走了过来。 时妗看了顾苑一眼,很快动手给他发了一条晚安。 但是晚安两个字并没有发出去,而她跟纪淮会话框屏幕上显示出来这样一段文字。 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时妗顿时懵逼了。 what!她居然被纪淮给删除了?! 时妗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她现在只觉得绝望来的太突然。 可是她的消息怎么也发不出去。 “时妗,还不赶紧过来。”顾苑看着还抱着手机发呆的时妗,朝她喊道。 时妗见顾苑脸色很不好,哪里还敢再碰手机,将手机放下来便跑了过去。 只是好几次跳舞的时候,她都在走神,跳错了好几个动作。 “ 停,其他人继续,时妗,你给我过来!” 时妗心里一颤,绞着手过去。 “时妗,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才跳错了多少,你怎么可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顾苑看着时妗,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时妗被她骂的哑口无言,只能沉默。 良久,顾苑叹了口气,“时妗,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天赋,如果你不好好利用,别说舞蹈演员,就连一个舞蹈老师你都不合格,今天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顾苑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说完之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时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放在两侧的手微微握紧。 * 纪淮洗完脸从浴室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纪蕾蕾安分的坐在书桌旁,乖巧的不得了,一点都不像她平时张牙舞爪的作风。 “你又干什么了?” “我刚才一不小心……”纪蕾蕾小心翼翼的拿起纪淮的手机。 “不小心怎么了?”纪淮一面接手机,一面问她。 纪蕾蕾是他的小侄女,他哥家的女儿,今年刚四岁,今天正好过来吃晚饭。 他拿到手机,上下翻了翻,却发现时妗的扣扣不见了,他刚才不过去洗了把脸而已。 纪蕾蕾看着纪淮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有些怕怕,她觉得他好像是生气了。 “小叔,我真不是故意的,姨姨让我来喊你吃饭,我就看到那个一直在闪,就点开看了看……然后则不知道怎么……怎么点进去了……然后也不知道按到什么……她就没了……”纪蕾蕾说道后面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她一个小孩子,词汇量本身就不多。 纪淮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带着她一起出去。 “我知道了,走,出去吃饭。” “小叔,你不生气吗?”纪蕾蕾仰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他。 纪淮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不生气,但是下次不能这样了,这样不好,明白了吗?” 纪蕾蕾赶紧点头,小脑袋使劲的点。 “知道知道,我下次肯定不这样了。” * 第二天早晨,林夕刚到车站,便看到一脸萎靡不振的时妗,整个人就跟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 “喂,你怎么了?”她皱着眉头,略微担心的开口问她。 “哎。”时妗扭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叹了口气。 “我被纪淮删了。” “扇?他打你了?卧槽,这什么男人,太不是东西了,看我到学校不……”林夕气急了,她撸起袖子,一副要找纪淮大干一场的模样。 时妗伸手将她撸起的袖子放下去,“你在想什么啊,我说的删是指纪淮把我扣扣给删了,不是打,明白了吗,再说了,我那么可爱,他怎么可能会打我?” 林夕愣了一下,随即骂道:“卧槽,你个大傻逼说话不会说清楚点啊!” “我哪知道你的理解能力这么差?” 林夕瞟了她一眼,然后从书包两侧掏出两个清水蛋。 “诺,给。”她将其中一个鸡蛋塞到她的手里。 时妗则从书包两侧掏出两袋酸奶,塞给林夕一袋。 “你不是昨天才加的他吗,他怎么好好的就把你删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干什么了?” “我能干什么啊,我只不过就是给他发了消息而已,况且他也没有回我。”时妗握着牛奶鸡蛋,表情有些无辜。 林夕皱了皱眉头。 发了消息? 如果只是发消息,纪淮也不至于把她删除了,可是下一秒,她脑袋闪过一道白光。 “你给他发了多少条?” 时妗想了想,“也不多啊……” 林夕的眉头慢慢松下来。 “可能也就99 。”时妗继续补充。 林夕手里的鸡蛋“哐”的一下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赶紧弯腰捡起来,还好是已经煮熟了的。 她翻了一个白眼。 99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的,99 还有脸说也不多? “99 真的很多吗?” 林夕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蛋,口齿不清的说道:“你觉得呢?” 说着,313路公交车来了,两人刷卡上车。 此刻正是上学上班的高峰期,一车厢里挤满了人,好不容易寻了一个位置站稳。 “每天都这么挤,真心要命。”林夕抱怨的说道,她真怕有一天会这样被挤成肉饼。 时妗也被挤的有些受不了,这种人挨人的贴近感让觉得很不舒服。 公交到了金桥站停了下来,下了几个乘客,拥挤的车厢稍微松散了一点。 但是依旧是人挤人,人夹人,难免不会发生摩擦,隐约间好像有人被踩到了。 她听到踩人的女生道歉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 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时妗早就习以为常。 “没事。” 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时妗的脑袋一下子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四大火炉之首。 一进入盛夏,整个城市就像是一座被烤透掉的砖窖,热的让人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班四十来个学生都挤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教室里,就跟一个小型蒸炉一样。 数学郑老头站在讲台上,一只手握着试卷,一只手捏着粉笔,时不时在黑板上列出一大堆看不懂的公式,讲的唾沫横飞。 学霸们一个个一边擦汗,一边在本子上奋笔疾书,认真的样子简直人神共愤。 学渣们一个个懒散的趴在课桌上,该睡觉的睡觉,该打游戏的打游戏。 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她应该是属于中立型,理科她基本上一窍不通,尤其是数学,文科她简直就是学神,满分通常不在话下。 她就是那种理科老师恨,文科老师爱得那种学生。 “你怎么了?”林夕伸手捣了她一下。 “热,冰一冰。”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有效果?” “嗯。” “那我也试试。” 林夕也学着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凉丝丝的,确实还是蛮舒服的。 她已经快被热疯掉了,现在还听不进郑老头说的什么角1,角2,角3。 “哎,时妗,你知道艺术班的纪淮吗?”林夕从桌洞底下用手戳了她一下,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不知道。”继续有气无力。 一中是s大的重点高中,一中有一个艺术高考班,全s市都很出名,每一个来一中上学的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艺术高考班,但是艺术班的分数线极高,不仅要求文化基础高,专攻的艺术也必须扎实。 艺术高考班是特立独行的,每隔三年才招收一次,总之一般人是挤不进去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除了舞蹈还能有什么,不过我跟你讲,纪淮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钢琴弹的超级棒的。” “哦。” 时妗兴致缺缺,她对什么纪淮没有一点兴趣,满脑子都在想这节数学课怎么这么长? “我还跟你讲,纪淮气质干净的不得了,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就跟神仙一样,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高冷了,古言说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说的估计就是他了。” 时妗嘴角抽搐了一下,还神仙呢,难不成他还不吃喝拉撒了? “怎么,你见过啊?” “没有,就是听别的同学讲的。” “那你还说的跟真的……” “时妗,你给我站起来,你笑什么,这道题你会了?” 时妗好巧不巧的就被老头逮到了,他看着这帮懒散的兔崽子,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倒好,这有一个主动往枪口上撞的。 时妗看了一眼满黑板的公式,密密麻麻的,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郑老头什么时候写了这么多的公式,明明上一秒还只有一点点的,现在怎么满满一黑板…… 而且,他说的是哪道题? 她不禁用手在课桌上扯了扯林夕的衣袖。 林夕靠近她,埋着脑袋,用手捂住嘴巴,低声说道:“你扯我也没用,我没听啊。” “时妗,你哑巴了,问你话呢?”郑老头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老师,你说的是哪道题啊?”时妗摸了摸脑袋,问他。 顿时全班哄堂大笑。 “我说这么久,你连我说那道题都不知道,那你还学个鬼啊,你给我站门口去!”郑老头的脸一下子憋红了,粗红着脖颈朝她骂道。 时妗可是他们班上出了名的学生,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学生偏科可以偏成这样。 每次看到她满试卷的红叉叉,他的心在滴血啊。 时妗有些无辜,她是真的不知道他讲的是哪道题。 但是看郑老头那个脸色,她想了想,与其在这里听天书,那她还不如出去。 于是她用屁股挪开椅子,朝外面走去。 时妗百般无聊地站在教室门口,她太热了,便将背靠在墙上蹭点凉意。 她低垂着脑袋,用鞋尖摩擦着地面,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她抬起脑袋。 看见一个男生朝这里走过来。 烈日炎炎,时妗不禁半眯起眼睛。 男生穿着干净的校服t恤,深蓝色的校服裤,脚下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手里拎着一个淡蓝色的水杯,空的。 很高,目测一八五以上,皮肤很白,面容清秀,没多大的表情,嘴唇微抿着。 一时间,心跳如雷,时妗仿佛听到自己心脏铿锵有力的跳动声,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朝她身边经过,从始至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时妗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背部,清瘦挺直,还有他那白皙好看的脖颈。 “嘎吱。” 教师门被推开,一个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时妗收回落在那个男生身上的目光,一见出来的那人,顿时喜笑颜开。 “欢迎。” “滚蛋。” “你怎么也被也老头给赶出来了?”时妗的语气颇带幸灾乐祸。 林夕垂头丧气,“你不是不在吗,我太无聊就撸了一局游戏,然后就被老头逮住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在里面呆不久。” 林夕被热到不行了,也不跟她计较,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么大的太阳,郑老头的心也忒毒了。” 时妗笑了笑,她跟林夕都怕热,不过她比林夕好的一点是,她是不易出汗体质,不像林夕,这么一会功夫,她的头发都快汗湿了一半。 * 好不容易挨到数学课下课,教室外面的两个人都快被晒到虚脱了,即使是这样,郑老头也没有放过她们。 “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郑老头出来,腋下夹着自己的课本,走在前面。 两人一脸菜色的跟在郑老头的后面。 完了,郑老头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两人跟着郑老头到办公室,刚进办公室,时妗便看到站在最靠窗户的一个男生,身材高瘦,有些眼熟。 是刚才跟她擦肩而过的男生。 他好像正在跟他们组的钢琴高老师说着什么。 见有人进来,高老师抬头看向这里,就连他也不由地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赤/裸的空气中接触上。 目光浅淡,灿若星辰。 时妗直直的看着他,有些失神, “现在的孩子,眼里哪里还有老师,老师在你们的心里就是摆设,你说是,时妗。” 猝不及防地郑老头点到名字,时妗愣了一下。 “不是,老师在我的心目中是最伟大,最光辉,最崇高的!”时妗义正言辞地回答。 林夕都快江脑袋埋到胸口里去了,她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她是真的不想笑的,但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个子不高,这小嘴巴拉巴拉的还挺能说啊。” 时妗有些无奈,他这算人身攻击吗,她不高,是她的错吗?又不是她想这么矮的,谁不想要大长腿呢? “老师,浓缩就是精华。” 郑老头斜倪了她一眼,“不想跟你说话,你们给我站好了,不许动。”说完,郑老头便不再搭理他们,从笔筒里掏出一只红笔,开始改试卷。 安静下来之后,时妗也听到了纪淮跟高老师的对话。 “s大这期举办的钢琴大赛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我明白老师。” “明白就行,一定要抓紧一切时间练琴啊。” “嗯,我知道的,高老师。” “行,那你就先回去。” “嗯,老师再见。” 她用余光看着他,他朝她们这里走过来,在靠近她们差不多一米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因为过道有些窄,她们跟两尊门神一样堵在那里,他过不去。 时妗抬头看着他。 这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真的好高,她好像只能堪堪到他的肩膀。 “可以让让吗?”他低头看着她,眉眼略微冷淡。 时妗没反应过来。 林夕则赶紧揪住她的手臂,朝前面贴了贴,给他让出一条路出去。 郑老头将手里的试卷批改完,然后抬眼看了她们一下。 两人顿时神同步的双手贴着裤缝,站直身体。 这时办公室进来一个老师。 时妗一见,立刻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她。 “开班会也没有纪淮重要。”直到跑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她才松开她。 “我已经打听到,纪淮他每天都要在这里坐车回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高三不是要上晚自习吗?” “高三是要上晚自习,但是他们艺术班的不上,可以自己回家复习。” “卧槽,这是搞特权啊,太不公平了。” 时妗摊了摊手,“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是艺术班呢,搞的就是特权。” 林夕将书包捞在前面来,低头整理书包带,刚才跑的太急,她书包的背带都跑掉了。 “他坐几路车啊?” “313。” 林夕整理带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公交站牌。 “可是我们坐69回家啊。” “我知道,我已经看好了,我们坐313也可以回家,只不过要多转一趟车。” 林夕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别忘了,你晚上还有舞蹈课,那晚上的舞蹈课还来得及去上吗?” “来得及来得及,放心。” “时妗,我是真的觉得你中纪淮的毒太深了,已经无药可救了。”林夕叹息的摇摇头。 “我也没有办法啊,你想想,我跟他又不是一届,更不是一个班的,所以我只能放学时候跟他相处那么一小会的时间,多难得,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 “时妗,你疯了,这哪里还是我以前认识的时妗?” “这就是女生有喜欢的人跟没喜欢的人的区别。”说着时妗朝她抛了一个媚眼。 林夕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身体,“时妗,你他妈最好跟我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捶死你?” “他……他来了……”时妗突然喊了一声。 林夕看过去,果然看到朝这里走过来的纪淮跟梁和。 时妗紧张的手足无措,不由地握紧了林夕的手,林夕被她捏疼了,一阵龇牙咧嘴。 “我现在漂不漂亮,衣服整不整齐,表情自不自然,头发乱不乱?” “时妗,你他妈赶紧松手,手快给你捏断了。”陈林夕咬牙切齿的说道。 “天哪天哪,我好紧张,快紧张死了!” “紧张你大爷!”林夕拼劲全力才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她看着自己红的不成样子的手掌,欲哭无泪,她现在真的很想掐死时妗这个小婊子! 在纪淮他们走到站牌底下的时候,时妗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她凑到纪淮的身边,但是无奈纪淮右侧的车牌,右侧的梁和,梁和伫在那里,跟门神一样,她便只能隔着梁和跟纪淮说话。 “纪学长,今天谢谢你。” 纪淮侧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事。” “纪学长,你回家吗,你坐几路车啊,我坐313哦。” 林夕抿嘴笑了笑,时妗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溜了,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了。 “学妹你也回家?”梁和眉眼弯弯,笑看着时妗。 时妗看了他一眼,敷衍地朝他笑了笑,点头。 “你一会……”梁和刚准备说什么,突然被人扯住袖子朝后面拽去。 他低头看到一双白皙的小手,然后才去看手的主人。 他记得她,记得上次钢琴课的时候,高老师点到她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林夕来着的。 他被她扯着朝后退了几步,时妗趁机凑到纪淮跟前,跟他并排站,顺便转过头给了林夕一个赞的眼神。 “学妹,你扯我做什么?” 林夕笑了笑,又伸手扯了几下。 “没事,我就试试咱们学校的校服结不结实。” 梁和,“………” 没过一会,313路公交车来了,四人一起刷卡上了车。 纪淮率先坐下来,梁和刚想坐下,便被林夕一把拽住。 “学长,我们一起坐。”说着,林夕拉着他坐到纪淮前面不远处的座位上。 而时妗则顺利的坐在纪淮的身边,坐下来之后,她立马把书包放在前面来,搁置在腿上。 她转头看着纪淮的侧脸。 他视线朝下看着,垂下的睫毛在眼帘上映出一层阴影,面容温和,莫名的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这一刻,她觉得心跳如雷,全身的血液都奔腾不息的朝大脑前冲去。 “纪学长……” “你好像坐错位置了。” 她刚开口,纪淮冷清的声音响起来。 时妗啊了一声。 她没有坐错位置啊,她就是想坐他这里的。 难道他的意思是说她占了梁和的位置? 想到这里,时妗不禁看了坐在对面的梁和一眼。 她知道梁和是纪淮最好的朋友,两人的关系非常铁,但是就因为一个座位,也不至于?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家总是怀疑他们两个了。 她脑子里已经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她不由的咳了咳,调整不自在。 67.番外二 1 (接档文冬来) 此为防盗章 这声音…… 是纪淮…… 她站直身体,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去看去, 她踮起脚尖, 他很高,站在人群中也很扎眼, 所以她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那声音的主人。 纪淮! 他穿着学校的白衬衫,耳朵上挂着白色的耳机,眼睛始终看着窗外。 “是纪淮。”她伸手扯了扯林夕。 林夕也踮起脚尖看过去,果然看到隔了他们两三米远的纪淮还有梁和。 时妗看了林夕一眼, 林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于是两人便用尽全力朝纪淮他们的方向挤过去。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小声朝周围的人说着。 纪淮敏感的察觉到有人朝这里靠近,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来, 看到的却都是面生的乘客, 于是他平静地收回目光。 突然, 腰侧的衬衫被人揪住,纪淮心里一惊,低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时妗灿烂的笑脸。 女孩仰着面,皮肤细白滑腻,细碎的短发贴在脑门上,一双眼睛晶莹明澈, 唇红齿白。 他握住扶手的手掌不由微微握紧,但深邃的双眸依旧波澜不惊。 她挤进纪淮与梁和的中间, 梁和毫无防备的被挤到一边去,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另外一道身影又挤了进来。 纪淮与梁和已经被时妗她们彻底分开。 “松手。”纪淮冷着嗓子说道。 时妗抿了抿嘴角,她看见纪淮的眉头皱起,眼里带着隐隐的不耐烦,只好松开了捏在他衬衫上的手。 可是松开他,她又没有地方可以扶,身子随着公车的摇晃有些不稳。 纪淮倪了她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伸手改握着头顶上的吊环。 时妗立刻嘴角含笑,伸手握住纪淮之前握着的位置,隐约的还带着他手掌的余温。 梁和低头看着自己身边的林夕,“早上好。” 林夕看了他一眼,“早上好。” “嗤––” 司机毫无预兆的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车厢里的人因为惯性的原因,整个都朝前冲去。 站在一旁时妗也朝前冲去,她害怕的紧闭眼睛。 林夕惊魂未定,就在刚才她朝前冲去的时候,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握住臂弯控制住,这才使她幸免于难。 车速逐渐平稳之后,她抬头看着刚才扶住自己的人,梁和。 “没事?”梁和问道。 “没事,谢谢啊。” “客气。” 时妗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痛感,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怀抱。 “你还想抱多久?”头顶响起男生低沉的声音。 时妗骤然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校服衬衫,她仰起头,看到纪淮有些不悦的面容,嘴角紧抿,眸子像一潭陈冰,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我……” 纪淮没等她说完,便伸手将她推开,他的力道不重,使的劲刚好可以让她站站好。 在刚才的混乱中,他的耳机也从耳朵上掉下来,他便直接将耳机收进校裤口袋里。 他刚站稳,便又被她拉住了手臂。 “松手。”他冷淡的说道。 时妗听到了,但是她没有松开,而是抓的更紧,“我没有地方可以扶了,你不让我扶,我会摔倒的。” 纪淮低头瞥了她一眼,却发现她之前握手的地方已经多了好几双别人的手掌,而她就像海里的一块浮木,毫无依靠。 他闭了闭眼睛,看起来是进行调整。 过了一会,他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任由她抓着,而他则转过脑袋平淡的看着窗外。 时妗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隔着衬衫她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与结实。 还真的看不出来,他看起来身形清瘦,没想到居然还有肌肉。 时妗现在心里美滋滋的。 清晨的阳光并不闭刺眼,她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物,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头攒动。 * 下车之后,几人一同朝学校走去。 直到走到葡萄藤架的时候他们才分开,因为高二高三的教学楼是在各自的对面。 “纪学长,拜拜。”时妗笑着跟纪淮挥手。 纪淮略微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朝高三部走去。 时妗看着纪淮的背影,他没有理她,但她的脸上依旧是大大咧咧的微笑。 因为她今天赚大了,不禁得到了拥抱,还一路抓着他的手臂。 * 纪淮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三楼的卫生间。 纪淮将衬衫纽扣解开,低下头。 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红了一片。 “啧啧啧,个子小小的,冲劲还真大,没事?”梁和说道。 纪淮将衬衫纽扣重新扣上,“没事。” 两人重新走出卫生间。 刚才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他就觉得胸口隐隐发痛。 她本身没有多大的重量,但是惯性太大。 刚转过弯来,迎面便碰到郑思雅。 “纪淮,梁和,早。”郑思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早。”梁和朝她摆了摆手。 纪淮看了她一眼,声音略微平淡,“早。” 三人并排朝班级走去。 “马上不是要数学模拟考试了吗,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郑思雅问道。 “还可以。” “那你呢,梁和?”她转过头问梁和。 梁和双手插在裤兜里,“复习是复习了,但是好像没记进脑子里多少。” 郑思雅笑了起来,“你再这样混下去,你就完蛋了。” “我也不想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数学就除了中考的时候考了一次高分,之后什么时候及格过,我又不像你,文理科学霸。” 郑思雅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谁叫你整天玩游戏,不务正业。” 梁和揉了揉肩膀,“玩游戏的又不止我一个人,你干嘛只打我?” 郑思雅愣了一下,她看了一旁的纪淮,纪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人家跟你不一样,人家玩归玩,可是成绩也没有落下,那像你,你还是少玩一点游戏。”她笑道。 “没有游戏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梁和反驳道。 没有游戏的人生对他来说生不如死。 “到时候考不上大学有你哭的。”郑思雅白了他一眼。 梁和倒是一脸无所谓,“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大不了就不上呗。” 郑思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叔叔要是知道你这么消极,肯定得揍死你。” “只要你不跟我爸告状,他就不会知道。” 郑思雅瞪大眼睛,她伸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子,“去你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梁和皮糙肉厚,郑思雅这么一踹就跟挠痒痒一样,一点都感受不到疼。 不过郑思雅这话引起了梁和的不满,一说到这些,他就有说不完的话。 “你还好意思讲,初中的时候,只要我前脚进网,你后脚就给我爸告状,再后来,只要我一回家晚了,我爸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网,然后把拎出来,每次都是一顿胖揍,害得人家网老板都不肯让我进去打游戏了。” 郑思雅鼓起腮帮,“那谁叫你傻呢,梁叔叔都知道那家网了,你还还天天往那家跑。” “废话,学校门口就那一家网,除了那家,我能去哪里?这么说起来,你还有理了?” 说着梁和伸手扯了一下她的马尾。 梁和下手没轻没重的,扯的郑思雅头皮一阵疼。 “梁和,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纪淮跟在他们后面,颇有些无奈。 纪淮。 他正朝小卖部走去。 时妗在口袋里摸了一把,却发现钱包落在教室了。 于是她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夕。 林夕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口袋,“你要…干嘛?” “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全部吗?” “不然呢?” “可是……我钱包里……”林夕将钱包从裤兜里摸出来,捏在手上,表情有些踌躇不决。 “别可是了,快点快点,纪淮都进去了,等下节课我请你喝可乐。” 时妗不等她说完,便从她的手上一把拽过钱包,然后兴匆匆跑进小卖部。 林夕看着时妗的背影,面部表情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没有跟过去。 时妗冲进小卖部,一眼便看到纪淮。 他的站在放满各种辣条的置货架前。 他……这是要买辣条吗? 时妗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但是下一秒,她便看到纪淮伸手从货架上拎了几包辣条过来付账。 于是她也走到货架前,随手抓了几袋卫龙。 纪淮将辣条放在桌面上,“多少钱?” 小店老板正打游戏,随意的瞄了一眼。 “一块。” 时妗也将辣条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老板的屏幕,是她熟悉的画面,看来老板也是这个游戏的忠实粉丝啊。 她收回视线,一边打开掏钱包,一边问老板。 “老板,多少钱啊?” 老板继续瞄了一眼,“三块。” 时妗手忙脚乱的拉开钱包拉链,但是在拉开拉链的之后,她就彻底惊呆了。 钱包里居然只有一张大头贴还有两个五角钱…… 纪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放在桌面上。 “老板,放桌上了。”说完,纪淮拎着辣条便走了出去。 “那啥……老板……我放回去几袋……”时妗见纪淮已经出了门,此刻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卧槽!打死他!打死他!”老板突然激动的大叫了起来,手指动的飞快,那模样恨不得把游戏机屏幕给戳破。 时妗吓了一跳,说到一半的话也卡住了。 店老板也察觉到自己刚才有些过激。 “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听清楚,你刚说了啥?”他一边操作游戏,一边抬头问道。 “我……我可不可以……” “卧槽卧槽卧槽,我不能死啊,我的血液!救命啊!” 时妗,“…………” 她闭了闭眼睛,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游戏机屏幕,深呼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直接从老板的手里拿过游戏机,一手按住方向一手按住技能,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击着。 一分钟不到,游戏结束,闯关成功。 店老板惊呆了,他木愣的看着时妗。 时妗将游戏机递还给他,“老板,你闯关成功了。” 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辣条,“那个……老板,我钱没带够,这辣条我可不可以不要……” “不可以!”店老板干脆的拒绝。 “可我……” “不要钱,都送给你。”店老板接着说道。 “真的?”时妗有些不太确信。 “当然当然。”老板使劲的点头。 时妗捏着辣条,刚走到门口的,老板颤抖的声音再次从后面传来。 “等等。” “你不会是想反悔?” “那啥,你收徒吗?” 时妗,“………” * 纪淮拎着两袋辣条走进教室,走到梁和身边,直接扔在他的课桌上。 梁和立刻撒下手中的签字笔,捧着辣条一副如获珍宝的模样。 “卫龙,我最爱的卫龙!” 纪淮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坐下来。 梁和一拆开包装袋,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辣条味。 “纪淮,你要不要来一口,味道真的很不错的。”梁和被辣条辣的一个劲的倒抽气,但是吃的真的很带劲。 纪淮不动声色的朝一旁挪了挪。 “不需要,你还是自己吃。” 梁和对他的举动嗤之以鼻,“你看就是不会享受的人,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辣条那绝妙的滋味。”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别想让我去帮你买辣条。”他淡淡的说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忙着补作业吗,下次我自己去好了。” “对了,我要的可乐呢?”梁和这才发现纪淮没有给他带可乐。 “忘记了。” 梁和,“……好。” 纪淮没再跟他搭话,而是拿过一旁的耳机戴上。 “郑思雅,你要不要吃?”梁和伸手戳了戳前面的郑思雅。 郑思雅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梁和手里的辣条。 “不要。” 纪淮闭上眼睛,脑海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女生的容貌。 从小卖部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忘记买可乐,刚准备进去便看到那个女生一把从店老板的手里夺过游戏机。 她正抱着游戏机,埋着脑袋,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表情有些凝重,手指在屏幕上动的很快,看的出来她操作的很娴熟。 在闯关成功之后,脸上的凝重立刻化为乌有,一副春光灿烂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洁白的小虎牙,格外的晃人眼。 * “陈林夕!”时妗拎着辣条黑着脸走进教室。 林夕一见到她进来,立刻站起身来将周阮航拉到自己面前,挡住时妗。 她从周阮航的身后探出头来,“真的不怪我。” 时妗将辣条扔在课桌上,“钱包里没钱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想告诉你的,但不是还没来及你就跑进小卖部了吗,你都不知道,你当时那个速度都堪称光速了,我哪还来得及告诉你。”林夕解释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跟你说,我丢死人了,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时妗伸手想抓林夕。 但是林夕偏偏揪着周阮航不肯松手。 周阮航生的高大,这时也起到了作用,完完全全可以遮挡住林夕。 “我不,我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那你觉得你躲在他的后面,我就逮不到你了吗?” “周阮航,你得保护我。”林夕揪着周阮航后面的校服,伸出脑袋小声的说道。 听了陈林夕的话,周阮航身体僵硬了一下,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而就在这个时候,时妗趁机一举擒获住林夕。 她抱着她的腰朝座位上拖去。 “你给我进去,你还跑,我让你跑?” “周阮航,亏我那么相信你,我跟你讲,你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我的信任了,我不进去,我就不进去。”林夕还在做垂死挣扎。 她要是被她堵在座位里,那她就真的是逃不了了。 “你知道我刚才多丢人吗?” 林夕使劲的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你进来,我马上就让你知道了。” 林夕最终还是被时妗塞到座位上,她林夕堵在里面。 “周阮航,快救我。”林夕朝周阮航伸出求救的手。 林夕朝后缩了缩,“妗妗妗,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陈林夕吗?” 时妗勾了勾嘴角,“大明湖畔的我到时不记得了,慈宁宫的我倒记得。” 周阮航笑了起来,“你们俩的恩怨我就不参和了,对了,时妗,看在我的面上,一会下手轻点。” 时妗朝着林夕摩拳擦掌,“得嘞,我不是说了吗,保证不打死她,你就放心。” “周阮航,咱们友尽了!”林夕一边躲闪一边朝周阮航嚎。 时妗用手掌托着腮帮,“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很难想象纪淮那样的人会吃辣条。” “再怎么着他也是平常人啊。” 林夕有意逗她,“纪淮不是平常人,他是神仙,吃花瓣喝露水的,怎么可以吃辣条呢?” “去你的。”时妗推了一把她的肩膀。 “对了,你收店老板为徒了吗?”林夕突然想到这茬。 “当然……收了……” “哈哈哈哈哈,我还跟他说好了,晚上带他开黑。” “卧槽,那晚上一起约啊。” “ok啊。” * 一中的清晨是宁静的,带着些许雾气,人不多,也没有喧嚣的气息。 与此同时,两道娇小的身影穿过薄雾,偷偷摸摸的靠近高三三班的教室。 在时妗将手伸到教室门上,正欲推开的时候,林夕拦住了她。 “你确定真的要这样吗?” 时妗站直身体,“确定啊。” 林夕簇着眉头,看了一眼她手上拎着的东西。 两包卫龙。 “这大清早的,就给他送卫龙,会不会……” “早上送给他,也不代表他就得早上吃。” “可是……” “别可是了,再可是下去,他们班人就该来了,我先进去,你在这里帮我放风啊。”说完时妗便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林夕没有办法,只好站到过道里帮她看着。 时妗进了教室,直接走到第四组第五排的位置。 她将卫龙掏出来,刚准备塞进桌洞,但是却又停住了,因为她不记得他是坐左边还是右边了,上次经过他们班的时候,她刻意瞄了一眼。 “时妗,你好了没有啊?” 正在她踌躇不决的时候,门外响起林夕可惜压低的声音。 “马上就好。”她朝门口喊道。 “好像是右边来着的。”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时妗,来人了,来人了!”门外林夕突然惊慌失措的喊起来。 “来了来了。”时妗心一横,然后将卫龙塞进了右边的桌洞。 时妗出来之后,两人便飞快的逃离现场,一口气从三楼跑到一楼。 直到彻底出了高三部的时候,两人才放慢速度。 两人一边走,一边喘着粗气。 林夕摸着自己还“砰砰”乱跳的心口说道:“再这样下去,我早晚都要吓出心脏病。” 时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没事,就算心脏病不也还有我陪你吗?” “时妗,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要陪你做这种事情。” 时妗笑着搂住她的胳膊,“谁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林夕虽不动声色,但还是弯了弯嘴角。 那时的友谊就是这样,你想做的我都会陪着你,哪怕是丢人我也心甘情愿。 * “我跟你说,我昨天晚上又升级了,收获了不少的装备。” 梁和一边跟纪淮说话,一边伸手拖拉开座椅,他将书包拉链打开,将里面的书拿出来塞进桌洞,却隐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因为书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他将书放到课桌上,然后将手伸进桌洞,结果却摸出来两袋卫龙。 他看着这两袋卫龙,然后拎到纪淮面前。 “纪淮,你够哥们啊,是不是你偷偷塞进我桌洞里的?” 纪淮将自己的书放好,抬眼皮看了一眼。 “你当我有病啊?” 梁和见他的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况且他一直都跟他在一起,也不可能去买辣条,他不由的皱起眉头。 “不是你,哪会是给我的,一大早就塞到我桌洞里。”他很是纳闷。 他想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最合情合理的结论。 “我知道了,肯定是我的爱慕者,她肯定偷偷暗恋我,又知道我喜欢卫龙,所以特意买来讨好我的。”梁和扬起眉头,颇为嘚瑟的朝纪淮说道。 纪淮看了一眼梁和手中的辣条。 他还是第一次见喜欢一个人给人家送辣条的,看来这个女生的脑回路不是一般的强大。 * 梁和已经连续收了一个星期的卫龙,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习以为常了。 68.番外二 2(接档文冬来) 此为防盗章  林夕看着还自顾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时妗,头不转的对周阮航说道:“没事, 你不用管。” “时妗, 我想吃辣条, 我们去小卖部,我请你吃。” “不去, 没心情,吃不下。” 时妗现在确实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一想到纪淮当着她们的面,面无表情的将门“砰”的一声关上,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碎成渣渣了。 周阮航看了看前面的陈林夕, 他将手伸进桌洞里,掏出几袋辣条。 “给你。” 陈林夕毫不犹豫的拿过周阮航手心里的几包辣条。 在这种友情都比不过一包辣条的年代, 现在有白送的辣条, 不要的就是傻瓜。 “还是你了解我,你这兄弟没白交, 看在这辣条的份上, 以后什么事姐罩你!”林夕朝他挑眉。 周阮航看着陈林夕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他用带笔帽的那头签字笔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别忘了我比你大, 没让你喊哥就不错了,而且你确定是你罩我吗?”周阮航垂下眼帘看着数学作业本。 陈林夕立马狗腿的笑, “你罩我, 你罩我, 对了,你数学作业什么写好啊,写好给我抄抄。” “你抄了也不懂什么意思,要不然我给你讲解。” “得,还是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不够,你给我抄就成了,讲解就不必了。”林夕吓的赶紧摆手。 数学这种一听就费脑子的东西,最不适合她了。 周阮航摇了摇头,“你啊。” * 时妗趴在课桌上挺尸,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纪淮当时的表情,在林夕说完那句话之后,纪淮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淡的看了坐在地上的她。 他的眼里似乎有很多情绪,但是她看不明白,好像唯一看明白的是,他眼底闪过的一丝不悦。 因为这事,时妗难过了一个晚上,但是第二天早晨,她依旧偷偷溜进他们班级,这次她没有给他送辣条,而是送了一瓶ad钙奶,顺便在奶瓶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梁和收到ad钙奶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已经很高了,不需要长高高了,还有,这便利贴上写着对不起三个大字是什么意思? “纪淮,你说她干嘛要跟我道歉?”梁和将便利贴递给纪淮。 纪淮看了一眼便利贴上的字。 字迹娟秀,大大方方。 他靠在座椅后背上,双眼略微慵懒的阖上。 “我怎么知道?” 梁和有些苦恼,她好好的给他留了一张对不起,这让他真的很为难,他想了想,干脆也给她留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没关系’。 对不起没关系,这不正好是一对吗? 隔天时妗看到这张便利贴的时候,整个人兴奋的差点没有跳起来,一整天都把这个便利贴当宝贝一样放在自己的铅笔袋里,时不时就拿出来瞅瞅。 * 嘈杂的教室,王芝从门口跑进来,朝纪淮说道。 “纪淮,高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知道了。” 梁和侧头看他一眼,“高老师找你干嘛?” 纪淮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将手里的钢琴书合起来,然后起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办公室,敲门之后才进去。 “高老师,你找我?” 高老师朝他招了招手,“嗯,纪淮,你过来。” 纪淮朝他走过去,高老师从桌面上递给他一本钢琴指导书。 “这本书你拿去看看。” 纪淮接过书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本书,这书现在在市面上基本买不到。 “高老师……” 高老师笑了笑,“好了,去,下个月比赛加油,我会去看的。” 纪淮握紧了手里的钢琴书,他沉声说道。 “好。” “哎,你叫纪淮是吗?”突然前面一个女老师转过头来问他。 “是的。” “那就麻烦你帮我把这叠试卷送到高二九班,顺便再帮我喊一下他们班的时妗来一趟办公室吗,麻烦你了。” “没事。” 纪淮抱着试卷出了办公室,他随意扫了一眼试卷。 第一张试卷上写着时妗的名字。 字体端正娟秀,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看着,脑海里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梁和给他看的便利贴。 他发现,试卷上的字迹跟便利贴上的字迹很是相似。 刚走到高二九班门口,正巧一个女生从里面走出来,他喊住她。 “你好,可以帮忙喊一下你们班的时妗吗?” 女生抬头看着纪淮好看的面容,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扯着嗓子朝教室里喊。 “时妗,门口有人找!” 过了会,时妗从教室里跑出来,嘴里还念叨着谁呀之类的话。 出了教室门,她当时就傻眼了。 因为站在门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纪淮。 “学长,你找我啊?”她抬头看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纪淮将手里的试卷递给她,“你们老师喊你去一趟办公室。” 说完之后,纪淮朝抬脚朝高三部走去。 时妗手里捧着试卷,看着他的背影,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她朝他背影大喊:“谢谢纪学长!” * 时妗现在就跟满血复活了一样,一下课就拉着林夕满校园的找纪淮,经过观察,她已经掌握到他经常出现的几个地方。 食堂,打水台,地下琴房还有厕所。 她只要每天固定的守在这几个地方,都能跟他来一场不期而遇。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可是三次四次,越来越多次,就不觉得这是巧合了。 他们几个一天中碰见的几率简直太频繁了,一中虽说没有多大,但在s市也不算是小的高中,更何况他们一个高二部,一个是高三部,还不是同一栋教学楼,这么频繁的相遇真的不得不让人怀疑。 “林夕,走上厕所。” “你不刚上过吗?” 时妗实话实话,“我刚看到纪淮朝厕所的方向过去了。” 学校的男女厕所靠在一起,一左一右。 时妗她们就坐在离厕所不远处的长凳上。 “哎,时妗,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你那□□裸的视线。”林夕见时妗□□裸的盯着男厕所的门,周围好几个路过的学生都盯着她们两个看,搞的她们像偷窥狂一样。 时妗浑然不觉的问,“怎么了?” “你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男厕所,人家都觉得我们是变态啊。”林夕捏住她的脸,将她转过来看着自己。 “不会,吃饱了撑的?” “我看是我吃饱了撑的才跟你一起。” “哎,看。”林夕拽了拽她的衣服,朝她们左前方努啊努嘴。 时妗看过去,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极其秀丽的女生。 “怎么了,看美女啊?” 她们一中不缺乏美女,就刚才那个顶多也就算气质好。 林夕故意吊她的胃口,“你知道她是谁吗?” 时妗摇头。 “她叫郑思雅,高三三班的钢琴课代表,听说她喜欢纪淮。” 听完,时妗再次看了郑思雅一眼。 她此时已经背对着她们,朝楼梯上走去,她只能看到她窈窕的背影,以及那一头秀丽的马尾。 “真的?” “别怀疑我的情报,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有压力?” 时妗收回视线,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无所谓。 “遇神杀神,遇佛屠佛。” 林夕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好,遇神杀神,遇佛屠佛!” 两人一直坐到响预备铃也没见纪淮他们出来。 “你确定他们在里面吗?” “我也不确定。” 她只是看到他们朝这个方向走,并没有亲眼看到他们进厕所。 “算了算了,我们赶紧走,要上课了。” “行。”两人站起身来朝高一部跑去。 * “我就说她们是刻意跟着我们的?” 高三教学楼上,两个少年站在过道上。 “你说她们干嘛要跟着我们,你说我每天桌洞里的辣条ad钙奶不会是她们送的?” 纪淮双手支撑在扶手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此时空着的长凳。 “上课了,回教室。”他陡然收回手然后朝教室走去。 梁和也跟了进去。 “纪淮,你说会是她们中的那一个呢?” “不知道。” “你觉得是长发的那个还是短发的那个,其实我觉得短发的看起来还蛮可爱的。” 纪淮回到座位,他平静的从抽屉里拿出钢琴书,然后戴上耳机。 戳了一下他,但他没有搭理他,梁和觉得没意思透了。 “闷骚。”他小声的说道。 “时妗,我想吃辣条,我们去小卖部,我请你吃。” “不去,没心情,吃不下。” 时妗现在确实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一想到纪淮当着她们的面,面无表情的将门“砰”的一声关上,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碎成渣渣了。 周阮航看了看前面的陈林夕,他将手伸进桌洞里,掏出几袋辣条。 “给你。” 陈林夕毫不犹豫的拿过周阮航手心里的几包辣条。 在这种友情都比不过一包辣条的年代,现在有白送的辣条,不要的就是傻瓜。 “还是你了解我,你这兄弟没白交,看在这辣条的份上,以后什么事姐罩你!”林夕朝他挑眉。 周阮航看着陈林夕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不禁笑了笑,他用带笔帽的那头签字笔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别忘了我比你大,没让你喊哥就不错了,而且你确定是你罩我吗?”周阮航垂下眼帘看着数学作业本。 陈林夕立马狗腿的笑,“你罩我,你罩我,对了,你数学作业什么写好啊,写好给我抄抄。” “你抄了也不懂什么意思,要不然我给你讲解。” “得,还是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不够,你给我抄就成了,讲解就不必了。”林夕吓的赶紧摆手。 69.番外二 3(接档文冬来) 此为防盗章 “嗯哼?” “不要脸。” “要脸无纪淮。”这句话已经成了时妗的座右铭。 林夕刚想再怼她一句, 却正好眼尖的看到梁和正伸手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准备出来了。 于是她一把拽住时妗的手臂,快速的闪进隔壁813琴房。 “怎么了?”时妗摸不着头脑的问。 “他们要出来了。” 两人坐在琴凳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尤其是时妗, 一颗心都要蹦到嗓子眼了。 “走了没啊?”时妗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林夕同样压低着声音。 “咚咚。”琴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两人原本就处于极度紧张状态, 宛若一根被绷紧的弦,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腿都软了。 缓了一会, 直到琴房门再次被人敲响,两人这才转过身,隔着玻璃门,她们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男生。 梁和? 梁和站在琴房外面, 看着里面两个还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女生, 准备再次伸手敲琴房门。 林夕反应过来, 她没有再给他那个机会,她站起身来“唰”的一下打开门。 “有什么事吗?”她先发制人地问道。 梁和挑了挑眉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林夕,笑意晏晏的说道:“学妹,这是我的琴房哦。” “这琴房刻你名字了?” 梁和似乎是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回他, 顿时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 “这什么这, 我跟你讲, 现在这个琴房是我们两个人的, 你就去隔壁的隔壁,再说了,一个大男生,好意思跟我们两个弱女子抢琴房吗?” 时妗在后面憋着笑没有说话,但是她清楚的看到,梁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是被林夕口中的弱女子给惊到了。 “你们……” 林夕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这个琴房是我们先来的,而且这里面也没有放任何你的东西,所以这个琴房现在是我们的,你去找其他琴房,不要打扰我们。”说完,林夕头也不回“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梁和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目瞪口呆站在门口,将近一分钟,他才缓过来。 “高二九班的到过道集合!” “高三三班的过道集合!” 过道里响起李艺的声音。 “集合了。” 林夕说着,准备起身,但是刚站起身来就被时妗拉住。 “怎么了?”林夕奇怪的侧头问她。 “嘘。”时妗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大概几秒过后,隔壁琴房传来“嘎吱”的开门声。 “好了,走,去点名了。”时妗从座位上站起来。 林夕反应过来,原来她是在等纪淮他先出去,这花痴的程度也真的是没谁了。 两人走出琴房门,一出来便看到走在前面的纪淮跟梁和。 “这两人怎么都这么高?”林夕有些咋舌。 两人看起来都差不多高,如果非要比一个高低的话,梁和应该比纪淮高那么一两公分的样子。 时妗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纪淮的背影。 “时妗,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模样就跟一只饿狼一样。”林夕鄙视的说道。 “我是饿狼,纪淮是小羊羔。” 林夕,“……” * 一条过道,高三三班在右侧,高二九班在左侧。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你们音乐老师今天有事来不了,所以这节课由我来代,那下面我先点一下名,我点到名的答到。”高老师翻开手里的点名册。 “周阮航。” “到。” “李艺。” “到。” “陈林夕。” “到。” ………… “时妗。” “到!” 前面几个人的分贝都不怎么高,但是她这么高分贝的“到”把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大家不由地看向她。 面对大家的洗礼,时妗面不改色。 过了一会,她才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排在隔壁的纪淮。 谁知她这一侧头正好撞进纪淮的视线,他同时也正在往她的这个方向看。 他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目光也是冷冷清清的,但是他的眼里像是有让人寻觅的星光,忍不住会深陷其中。 “时妗是,还是跟作曲家石进同音呢,这个子不高,这爆发力还是蛮厉害的。”高老师笑着说道。 闻言,在场的学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时妗眼角抽了抽,为什么所有的老师都喜欢提身高这茬? 林夕也笑的格外灿烂,在高老师继续报其他人名字的时候,她扯住她偷偷地问。 “说,你刚才是故意的?” 时妗挑了挑眉头,“废话,不故意他能记住我?” “真幼稚。” “幼稚又怎么样,他能眼熟我就好了啊,我跟你讲,他刚才看我了。”时妗说道。 “可能是看你蠢,然后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林夕忍俊不禁。 时妗伸手掐了她一把,“胡说,他肯定是觉得我很可爱。” 林夕憋笑憋的脸颊都红了,“时妗,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脸皮已经越来越厚了吗?” 点完名,确定人都到齐之后,高老师便让他们各自回琴房练琴,反正高三三班的回琴房肯定是要练琴的,但是他们班的学生回琴房那就不一定了。 回到琴房,两人没有说话,便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声音,没过一会,隔壁传来一阵试音的声音,试音结束后正式弹奏。 “卧槽,这钢琴水平也是牛了逼了,我就算苦练十年也达不到他的水准。”林夕瞪大了眼睛,彻底被纪淮的琴技所折服。 其实说来也奇怪,时妗并不是一个多喜欢钢琴的人,但是她却出奇的喜欢纪淮弹奏的曲子。 “他们班的可是专业班,我们这种半吊子,怎么可能比得上,别说十年,就算二十年也不一定赶的上?” 时妗坐在琴凳上听了一会,越听越入迷,听到最后,她甚至连琴音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怎么,听傻了?” 时妗双手握成拳头,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说我要是借请教钢琴可不可以跟他说几句话?” 林夕一脸茫然,“请教钢琴?你请教什么钢琴?” 时妗勾了勾嘴角,她从音乐书底下抽出一本钢琴书。 “我去,你什么时候买的钢琴书?”林夕从她的手里拿过钢琴书翻了翻,还是崭新崭新的。 “前几天经过书店的时候买的,看我多有先见之明。” “不过你想找他请教钢琴,我觉得有些悬的慌。” 纪淮那么高冷,可不像是那种会给别人辅导钢琴的人。 “没事,再说了我也不是真的想让他教我,就是想趁机跟他说几句话而已。”时妗朝她眨了眨眼,然后卷着钢琴书打开门。 林夕没有出去,而是探出头看着她。 “敲门呀。”林夕见她在纪淮琴房门口站了好久都动。 时妗没说话,她隔着玻璃看着纪淮,完全忘记了敲门,她被他放在钢琴上的手给吸引住了。 白皙的手飞快地在黑白琴键上跳跃,这太具有视觉冲击力了。 “想什么呢?” “他的手太好看了……”时妗喃喃说道。 “你看人家手干嘛?” 时妗转过来看着林夕,“突然好想握一握怎么办?” “你有毒啊,你不是想向他请教钢琴吗?”林夕走出来,她一时没忍住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但是她没有掌握好几度,本来只是想拍一下的,结果变成了推。 原本就处在愣神状态的时妗一点防备都没有,后背也很不巧的撞到了琴房门,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哐当”。 好响的一声。 时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有些疼…… “时妗,你没事?”林夕吓坏了,赶紧蹲下身体来扶她。 而此时,琴房门“嘎吱”一声,开了。 “你们在做什么?” 纪淮声音听起来冷清,但仔细一听,却隐约能感觉的出一丝情绪。 时妗抬头看着纪淮,刚想说话,便听到林夕脱口而出。 “她说她想握你的手。” 数学郑老头站在讲台上,一只手握着试卷,一只手捏着粉笔,时不时在黑板上列出一大堆看不懂的公式,讲的唾沫横飞。 学霸们一个个一边擦汗,一边在本子上奋笔疾书,认真的样子简直人神共愤。 学渣们一个个懒散的趴在课桌上,该睡觉的睡觉,该打游戏的打游戏。 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她应该是属于中立型,理科她基本上一窍不通,尤其是数学,文科她简直就是学神,满分通常不在话下。 她就是那种理科老师恨,文科老师爱得那种学生。 “你怎么了?”林夕伸手捣了她一下。 “热,冰一冰。”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有效果?” “嗯。” “那我也试试。” 林夕也学着时妗将脸贴在课桌上,凉丝丝的,确实还是蛮舒服的。 她已经快被热疯掉了,现在还听不进郑老头说的什么角1,角2,角3。 “哎,时妗,你知道艺术班的纪淮吗?”林夕从桌洞底下用手戳了她一下,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不知道。”继续有气无力。 一中是s大的重点高中,一中有一个艺术高考班,全s市都很出名,每一个来一中上学的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艺术高考班,但是艺术班的分数线极高,不仅要求文化基础高,专攻的艺术也必须扎实。 艺术高考班是特立独行的,每隔三年才招收一次,总之一般人是挤不进去的。 70.番外二 4(接档文冬来) 此为防盗章 “那行, 走。” 出了网之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街道两侧的商铺都亮着灯, 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群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喧嚣之声。 “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好吃的?”林夕朝四周望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小吃店。 “谁说没有的, 跟我们走就对了。”梁和朝她痞痞的一笑,“对了, 你们怎么来的?” “骑车。”林夕指了指她身边的一辆自行车。 “那正好, 我们也是。”梁和指了指不远处的两辆自行车。 纪淮率先走过去,梁和则伸手碰了一下时妗的肩膀。 时妗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 “那啥……时妗学妹,以后有空能不能带带我?” 时妗看了一眼距离他们几米开外正在取车的纪淮, 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一圈,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似乎是在筹划着什么。 她朝他招了招手, 示意他低一点。 梁和配合的半弯下身体靠近她, 她用手遮住嘴巴, 凑到他的耳边跟他说了一句话,他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远处的纪淮。 “他?” 时妗认真的朝他点点头,“你就说这交易成不成,要是成, 别说带你, 我的装备都可以随你挑。” 时妗向他抛出一个更大的诱惑。 她的装备? 梁和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刚才玩游戏的时候,他无意瞥到过她的后台。 她的装备简直不要太丰富,昂贵又稀罕。 “怎么样,成不成?” 梁和蹙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果断的朝她伸出手掌。 时妗顿时喜笑颜开,同时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掌订盟约,然后大步跑过去取车。 时妗侧着头,看了林夕一眼,林夕勾起唇角,秒懂。 “我们就骑了一辆骑行车,不过我的车胎快没气了,你们谁能带一下?” 时妗眼睛看着纪淮,他没有朝这边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林夕刚才说的话。 梁和看了一眼时妗,时妗朝他挑了挑眉。 “那啥……我得带路,带路的带人不太方便。”说着他长腿往自行车上一跨,便朝前冲去。 经过林夕的时候,朝她吹了一个口哨。 林夕立刻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跟他们打招呼,“纪学长,那我家妗妗就麻烦你了。”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跨坐在自行车上,单脚踩地,干净修长的双手扶着龙头。 纪淮没有讲话,也没有看她,时妗有些琢磨不透纪淮的心思。 “纪学长?”她小声的喊了他一声。 纪淮这才抬起头来,他看着她,她的双眼清澈明亮,小脸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感觉,那模样就跟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他看了一眼梁和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中。 夜风拂过,少年的发丝有些凌乱,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让人还的压根就抓不住。 时妗看着看着,竟不由自主的的咽了咽口水。 时妗鼓着腮帮,想了想,然后突然打开背包拉链,她在背包里乱翻一通,终于在最底层摸到了她想要拿出来的东西。 两瓶ad钙奶。 她将其中一瓶递给纪淮。 “给你喝。” 纪淮看了一眼她手中的ad钙奶,跟她送给梁和的一模一样。 “还是你自己……”他刚想拒绝,却看见她一脸期待的模样。 漂亮的双眸看着她,让他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最终还是从她的手里接过ad钙奶,握在掌心,略微冰凉。 其实他不太喜欢偏甜偏辣的食物,就像梁和喜欢吃的卫龙,时妗送给他的ad钙奶。 时妗见他收下,立马就笑了起来,洁白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纪淮没有立即喝,而是随手放在车篓里。 “你现在不喝吗?”她问。 纪淮看了一眼,“嗯。” “上来。”他又沉声对她说道。 因为胯疼,所以她只能朝一侧坐,她坐稳之后,纪淮才双脚离地出发。 她一只手握着钙奶瓶,一只手攥住他腰侧的衬衫,在她的手触碰上去的那一瞬,纪淮的背部不可避免的僵硬了一下。 夏日的衣服本身就单薄,而女孩的手温热柔软,即使隔着一层衬衣,纪淮也能感觉到女孩手掌的温度。 “你握松一点。”他开口说道。 时妗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听话的松了一点。 然而不管她是攥的紧还是松,她的手都依旧贴在他的腰侧。 看来纪淮对这一带的地形很是熟悉,带着她绕过商店小铺,穿过大街小巷,最后拐进一个胡同,隐约间传来一阵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看来穿过这条胡同就是小吃街了。 果不其然,从胡同出来之后,这条街上都是各种特色小吃。 “学长,你对这里很熟悉吗?”她一边喝着ad钙奶,一边开口问他。 纪淮平淡地看着前方的路,过了一会,才“嗯”了一声,算是给了她回应。 时妗咬着嘴里的吸管,原本圆头的吸管都被她咬成了扁头。 “学长,那啥……我的……”时妗本来是想趁机跟他说说扣扣的事情,让他同意自己的好友申请,但是就在话即将说出口的时候,她愣是又憋回去了。 现在气氛这么好,好像提扣扣的事情不太合适。 她没继续说,纪淮也没有问。 几分钟后,纪淮将自行车停在一家烧烤店门口。 “下车。”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时妗赶紧蹭下来,刚站稳,便看到坐在不远处的梁和跟林夕。 林夕朝她挥了挥手,“妗,这里。” 纪淮停好车,时妗跟着她一起走了过去,两人在木桌前坐了下来。 “你们的速度也太慢了?”梁和忍不住吐槽,他们都到好久了。 纪淮看了一眼,神色淡淡,“一个人跟两个人能比吗?” “咳咳咳咳……”时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纪淮这是在嫌她重吗,可是她也就八十来斤而已啊。 林夕抿嘴轻笑,一边笑一边给她顺气。 “你们刚才没开,我跟梁和就提前点了菜,放心,都有你们喜欢吃的。” 话正这样说,他们点的烧烤就来了。 烧烤小哥将他们点的烧烤放在木桌上,然后又转身给他们拿了可乐跟杯子。 因为天很热,所以老板在杯子里放了冰块,梁和分别在四个杯子里倒了可乐。 纪淮抿了口可乐,然后放下杯子。 “妗,你最爱吃的鸡翅。”林夕将鸡翅从签子上挑下来夹到她的碗里。 时妗看着盘子里烤的油亮金黄的鸡翅,第一次没有了食欲。 她不过就八十来斤,纪淮都还嫌她重,不可饶恕。 她决定了,要减肥! “怎么不吃啊?”林夕奇怪的看着她,她不是最喜欢吃烤鸡翅吗? 时妗看着鸡翅咽了咽口水,然后端起一旁的可乐喝了一口,“感觉有些油,我还是吃韭菜。” 说着,她夹了一串韭菜。 林夕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一向食肉的动物现在改食素了,一时还挺难接受的。 时妗叼着韭菜,偷偷摸摸的瞄了一眼身边的纪淮。 纪淮正慢条斯理的吃着豇豆,握着筷子的手修长,好看的不像话,明明就置身于烟火之中,而他偏让她生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感。 一场夜宵吃下来,除了时妗,其他三个都吃饱了。 吃完之后,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靠九点的样子了。 因为有一段顺路,所以四人一起回家。 “我在前面等你们。”林夕骑着自行车先离开。 “梁和,你带她。”就在梁和准备追上去的时候,纪淮突然说道。 说完之后,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跨上自行车长扬而去。 林夕看着还自顾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时妗,头不转的对周阮航说道:“没事,你不用管。” “时妗,我想吃辣条,我们去小卖部,我请你吃。” “不去,没心情,吃不下。” 时妗现在确实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一想到纪淮当着她们的面,面无表情的将门“砰”的一声关上,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碎成渣渣了。 周阮航看了看前面的陈林夕,他将手伸进桌洞里,掏出几袋辣条。 “给你。” 陈林夕毫不犹豫的拿过周阮航手心里的几包辣条。 在这种友情都比不过一包辣条的年代,现在有白送的辣条,不要的就是傻瓜。 “还是你了解我,你这兄弟没白交,看在这辣条的份上,以后什么事姐罩你!”林夕朝他挑眉。 周阮航看着陈林夕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不禁笑了笑,他用带笔帽的那头签字笔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别忘了我比你大,没让你喊哥就不错了,而且你确定是你罩我吗?”周阮航垂下眼帘看着数学作业本。 陈林夕立马狗腿的笑,“你罩我,你罩我,对了,你数学作业什么写好啊,写好给我抄抄。” “你抄了也不懂什么意思,要不然我给你讲解。” “得,还是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不够,你给我抄就成了,讲解就不必了。”林夕吓的赶紧摆手。 数学这种一听就费脑子的东西,最不适合她了。 周阮航摇了摇头,“你啊。” * 时妗趴在课桌上挺尸,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纪淮当时的表情,在林夕说完那句话之后,纪淮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淡的看了坐在地上的她。 他的眼里似乎有很多情绪,但是她看不明白,好像唯一看明白的是,他眼底闪过的一丝不悦。 因为这事,时妗难过了一个晚上,但是第二天早晨,她依旧偷偷溜进他们班级,这次她没有给他送辣条,而是送了一瓶ad钙奶,顺便在奶瓶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梁和收到ad钙奶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已经很高了,不需要长高高了,还有,这便利贴上写着对不起三个大字是什么意思? “纪淮,你说她干嘛要跟我道歉?”梁和将便利贴递给纪淮。 纪淮看了一眼便利贴上的字。 71.番外二 5 此为防盗章 时妗坐在梁和的自行车后座上一言不发, 双手反握在自行车后座上。 “要不然你扶着我, 你这样坐很危险。”梁和回头看了一眼时妗, 略微担心的朝她说道。 “没事,不会的。”时妗语气有些闷闷的。 “时妗, 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其实你也不要难过,纪淮他就是那样的人, 他那人有些慢热……” “梁和,我重吗?” “啊?”梁和有些没有转过弯来。 “我问你, 你骑自行车带我,感不感觉吃力?” “吃力?”梁和哈哈大笑了起来,“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全身上下也没有几两肉的,哪里来的吃力?” “真的?”时妗现在已经不太确定自己究竟是轻还是重了。 梁和像是知道了什么, “你该不会是因为纪淮那句话所以才不吃烧烤的?” “咳咳……胡说……”时妗的脸极速涨红。 四人在一条十字路口分道扬镳。 说了再见之后, 大家鸟作散,时妗她们朝左,纪淮他们朝右。 一路上, 纪淮都没有怎么说话,梁和加快了速度, 跟他并排骑着。 “纪淮,你怎么了, 心情不好?”他开口问他。 “没有。”纪淮回答的很快。 “少来了, 兄弟我还看不出来, 你今天心情欠佳吗?” 纪淮面色平淡,视线看着前方,“我能有什么欠佳的?” “你该不会是真的觉得时妗小学妹重,可我带她也没有觉得她重到哪里去,顶多就八十来斤。” “我开玩笑的,她不重,挺轻的。” “我就说嘛,不过人家可没有把你这句话当玩笑,你难道没发现人家小姑娘烧烤都没动几口吗?” 纪淮握着龙头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怎么可能没发现呢,不可否认,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关注到她,这顿夜宵,她就吃了几串韭菜豇豆还有一杯可乐,肉类一口都没有动。 “纪淮,说实在的,你觉得时妗小学妹怎么样?”梁和靠近他,试探的 纪淮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他的眼里带着笑容。 他收回视线,眸色微沉,细碎的头发遮住他眼里的情绪,良久,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怎样。” 说完,便不再理会梁和,加快了速度。 梁和当时愣了一下,他看着前面少年清瘦却挺的直的背部。 他是真的不明白,时妗小学妹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大闷骚。 “喂,你等等我啊!” 冷清的马路上,两个骑着单车的少年肆意追逐。 * 纪淮锁好自行车准备上楼的时候,余光正好看到车篓里的ad钙奶。 他将ad钙奶抽出来握手心里,表情有些晦暗不明,像是在犹豫什么,差不多过了几秒,他手一松,ad钙奶直直的落回车篓里。 在快要走出小区地下室的时候,他又停住了脚步。 他开门进去的时候,张娴宁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他回来,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纪淮边回答边换鞋。 换好鞋之后,他便朝厨房走去,伸手打开冰箱。 “怎么了,跟阿和在外面没有吃晚饭,要不然我把饭菜热一下……”说着张娴宁就准备站起来。 纪淮朝她摇摇头,“不是的,我已经吃过了。” 张娴宁看着他,他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他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冰箱里。 “对了,我爸呢?” “你爸啊,他晚上有个紧急手术,可能会晚一点。” 纪淮点了点头。 * 林夕将自行车锁在小区楼下。 锁好之后,两人才一起上楼。 “我说,怎么回事啊,不是纪淮带你的吗,怎么变成梁和了?” 她刚在前面骑着车,一回头便看到纪淮就跟在她的身后,然而他的后座墙并没有她,她的心当时都吓漏了半拍。 她还以为作天作地的时妗把纪淮给惹恼了,被纪淮扔下车了呢。 结果再往后一看,后面的不正是梁和吗,而梁和的后座上坐的则是她家那个作天坐地的货。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纪淮好像生气了,但是我又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林夕拧着眉头,“你是不是又作妖了?” “没有。”时妗信誓旦旦,跟纪淮在一起的时候,她哪里敢作妖啊? 林夕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的灯没开,看来陈叔叔他们都已经睡觉了。 两人没有开灯,换了鞋子之后便蹑手蹑脚的朝她的卧室跑去,回到卧室之后,两人才放松下来。 时妗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上。 “林夕,你说纪淮他是不是讨厌我啊?” 林夕靠着她坐了下来,“应该不会。” 时妗现在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她是真的喜欢纪淮,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男生。 * 这天下午一放学,两人拉上书包就往车站跑。 老远处,一辆69朝这里开过来。 “妗妗,我今天晚上有补习课,得提前走了。”林夕拉了拉书包带子,对时妗说道。 时妗朝她点头,“好的,我知道啦,晚上有时间我们扣扣聊天。” “嗤––” 69停了下来,林夕赶紧上车。 “好的,你也赶紧回去,我走了,拜拜。”朝她挥了挥手。 时妗也同样跟她挥手。 69车门关上,然后车缓缓开远。 林夕走了之后,时妗站在那里,百般无聊,她一边看手机,一边等纪淮。 可是她等了很久,一辆又一辆的313从自己面前停留又离开,纪淮依旧没有出现。 她不停的朝校门口张望。 不对啊,他们学校这就只有这么一个车站,她从放学就守在这里,压根就没有看到纪淮出来。 又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想了想,最终还是抬脚朝学校里面跑去。 虽然现在离放学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校园里依旧很喧嚣,到处都是人声,人来人往的,这些没有离开的应该住宿生。 时妗跑到高二部,然后上三楼去纪淮他们教室,隔着玻璃窗看过去,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看来他们已经放学了,可是纪淮不在班级,也没有回家,那他会去哪里呢? 时妗失落的朝楼下走去。 下楼之后,她去后操场还有地下琴房都转了一圈,也没瞧见纪淮。 正当她无限沮丧的时候,她突然抬头看向尚善楼五楼中间的那个教室。 数码钢琴房。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拽紧书包,然后一口气跑上五楼。 还没到数码琴房,她便已经听到一阵钢琴声从里面传出来,她放轻脚步,朝数码琴房靠过去。 她站在琴房门口,琴房门没有关。 红日西沉,夕阳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窗,照在偌大的数码琴房,整个琴房都被染成了淡淡的暖黄色。 那人就这样挺直着背坐在那里,连头发都被夕阳染成了暖黄色。 在夕阳的照耀下,他面容平静柔和,半低着脑袋,从容的弹着,修长手指在琴键上灵活的跳跃,一个个音符便从他的指间越过。 明明整个校园喧嚣到了极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时妗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放空了一样,除了他弹的这首曲子,其他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啪。”一声。 手机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惊了她,同时也琴房里的那人。 琴音戛然而止,他的手搭在黑白琴键上,在夕阳的余晖下,他抬起头看她。 浅褐色的瞳孔,她像是被摄去了魂魄,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半晌过后,纪淮移开了视线,而她像是脱离了引力一般,回过神来。 “那个……” 她刚开口,便听见他略微冷淡的问。 “你来做什么?” “要不然我们出去吃点东西?”梁和将耳机取下来。 两人就中午来的时候吃了桶泡面,然后一直玩到现在,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那行,走。” 出了网之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街道两侧的商铺都亮着灯,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群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喧嚣之声。 “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好吃的?”林夕朝四周望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小吃店。 “谁说没有的,跟我们走就对了。”梁和朝她痞痞的一笑,“对了,你们怎么来的?” “骑车。”林夕指了指她身边的一辆自行车。 “那正好,我们也是。”梁和指了指不远处的两辆自行车。 纪淮率先走过去,梁和则伸手碰了一下时妗的肩膀。 时妗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 “那啥……时妗学妹,以后有空能不能带带我?” 时妗看了一眼距离他们几米开外正在取车的纪淮,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一圈,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似乎是在筹划着什么。 她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一点。 梁和配合的半弯下身体靠近她,她用手遮住嘴巴,凑到他的耳边跟他说了一句话,他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远处的纪淮。 “他?” 时妗认真的朝他点点头,“你就说这交易成不成,要是成,别说带你,我的装备都可以随你挑。” 时妗向他抛出一个更大的诱惑。 她的装备? 梁和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刚才玩游戏的时候,他无意瞥到过她的后台。 她的装备简直不要太丰富,昂贵又稀罕。 “怎么样,成不成?” 梁和蹙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果断的朝她伸出手掌。 时妗顿时喜笑颜开,同时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掌订盟约,然后大步跑过去取车。 时妗侧着头,看了林夕一眼,林夕勾起唇角,秒懂。 “我们就骑了一辆骑行车,不过我的车胎快没气了,你们谁能带一下?” 时妗眼睛看着纪淮,他没有朝这边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林夕刚才说的话。 梁和看了一眼时妗,时妗朝他挑了挑眉。 “那啥……我得带路,带路的带人不太方便。”说着他长腿往自行车上一跨,便朝前冲去。 经过林夕的时候,朝她吹了一个口哨。 林夕立刻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跟他们打招呼,“纪学长,那我家妗妗就麻烦你了。”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跨坐在自行车上,单脚踩地,干净修长的双手扶着龙头。 72.番外二 6 此为防盗章 时妗看着面容寡淡的纪淮, 小心翼翼的蹭到他隔壁的那架钢琴。 她坐好之后, 将钢琴书摊开放在琴架上。 她将手放在钢琴上,却有些无从下手,她不是不会弹钢琴,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点,只是略懂皮毛,但她的这一点皮毛在纪淮的面前她还真的拿不出手。 纪淮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 她放在钢琴上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白皙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凝重之色,就像她那次在小卖部打游戏,没通关时的表情完全一模一样。 时妗现在心里那叫一个紧张, 但是偏偏又得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她刚才余光看到纪淮瞥了她一眼。 她将书翻到《夜五》那页。 她之前已经在书上标了谱子。 “do re mi sol do……”她低低地唱着谱子。 右手找到do的位置, 手指顺着朝下弹着, 可是她是按五线谱上弹的呀, 为什么这弹出来的感觉跟她听的版本不太一样了, 感觉音调怪怪的。 她又反复的弹了几遍,调子还是说不出来奇怪。 “降mi。”纪淮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时妗的动作停下来,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纪淮。 “降, mi 。” “降mi?” “你不知道这首曲子要降mi si吗?” “降mi si?”时妗重复了一遍。 “你自己琴谱上标了降mi si都还不知道吗?” 时妗看了一眼自己的钢琴书,书上果然标着降mi si。 她用手背抵了抵额头,看来她是真的把以前学的都还给钢琴老师了。 见她茫然的模样, 纪淮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 然后面无表情的练自己的琴。 时妗咬着嘴角看着他, 她想,纪淮估计是被她气到了,他估计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 她想了想,为了挽回一点面子,她对纪淮说道。 “我知道这首曲子,是莫扎特的小夜曲对不对?” 纪淮的琴音顿了一下,接着恢复如初,手下动作未停,薄唇微张。 “肖邦。” “嗯?”时妗疑惑的看着他。 “肖邦的小夜曲。”纪淮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变化。 时妗的脸顿时“腾”的一下全红了,她抿紧嘴巴,闭上眼睛,然后默默的用钢琴书遮住自己的脸,一言不发的装鸵鸟。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说了,现在真的是丢人丢到太平洋大西洋去了,这比她不知道什么是降mi si还丢人,有一句歇后语怎么说来着。 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丢死人了! 纪淮一边弹着《小夜曲》,一边侧头看她。 她现在已经把整个脑袋都埋进钢琴书里,他看见她泛红的耳尖,毫无察觉,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手下的速度加快,跌宕起伏。 时妗半天不敢抬起头,只能用书遮着脸听着他弹琴,不得不说,纪淮弹的真的很好听。 她将手伸进校服口袋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偷偷的打开了录音机。 * 夜幕降临,窗外的夕阳逐渐褪去,黑夜笼罩进来。 纪淮手下的动作停止,时妗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停下手中的笔,她刚才一直都在标谱子。 他将钢琴书合起来,然后规矩的放进书包里。 时妗也赶紧将书跟签字笔塞进书包里。 两人一起走出数码琴房,出来之后,纪淮将琴房门锁上。 天色已经陈暗下来,校园里却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现在正是第一节晚自修下课的时间点。 夏夜里的风有些清凉,出了校园,热闹的人声逐渐的远了。 两人并排走着,一直走到公交车站,车站的灯牌正亮着,灯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孙燕姿。 孙燕姿是时妗最喜欢的女歌手,时妗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她,可能是喜欢她的不骄不躁,也可能喜欢她的歌,她所有的歌她都倒背如流,尤其是那首在2003年火遍大街小巷的《遇见》。 纪淮见时妗正出神的看着灯牌上的孙燕姿,过了一会,时妗才察觉到纪淮在看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来,“纪淮,你喜欢孙燕姿吗?” 纪淮双手插在裤兜里,夜风吹起额前的碎发,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灯牌,平淡的说道:“没有什么感觉。” “我喜欢她,特别特别的喜欢。”说到孙燕姿的时候,时妗的眼里都带着光。 纪淮没说话,而此时313公交车来了。 “车来了。” 时妗看过去,真的是313,两人一起上了车。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时妗坐在里面,纪淮坐在外面。 两人坐在车上,车上的乘客不多,也就三三两两的几个。 公交徐徐开动。 时妗看了纪淮好几眼,但是他始终都目光平淡的看着前方,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那个,你的钢……”好不容易想起一个话题,可是还没说话,一转头却看到纪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将眼睛闭上了。 晚上公交车行驶的时候,车厢里没有开灯,照射进来的是马路上的路灯跟车外各种商铺小店的霓光。 他闭着眼睛,随着公车的移动,他的面部上投射的是五彩斑斓的光芒,忽明忽暗。 她认真的看着纪淮的睡脸。 其实说实话,时妗见过很多长的特别帅的人。 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这些都很平常,但是五官在他的脸上,却让她魂不守舍,他不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但是却是唯一一个让她忘不了,就连做梦都会出现在梦境里的人。 她觉得她喜欢纪淮,就像她喜欢孙燕姿一样。 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但是就是喜欢到骨子里去。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睡着了。 时妗转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着他的脸庞,调好聚焦,偷拍了一张。 “咔嚓。” ………… 这突如其来“咔嚓”一声让时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忘记关静音了…… 她将手机捂在胸口,僵硬的侧头看着纪淮,纪淮面容依旧平静,似乎没有察觉。 盯着他看了几秒,她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将手机摊开,看着相册里面纪淮的睡颜,真的纪淮真的越看越帅,嘴角不由的露出笑容。 “删了。”纪淮的声音冷不丁的传过来。 时妗嘴角的笑容僵住。 “额……删什么呀?”她下意识的将手机偷偷摸摸的塞进口袋里。 纪淮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依旧闭着。 “我没聋。” 时妗,“………” 时妗看了一眼相册里的照片,按了删除,但是还是没有按下确认,她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我删了。” 纪淮微微侧了侧身体,没有搭腔。 “真冷漠。”时妗小声的嘀咕了声。 说完之后,她便将头侧向窗外,大桥上的霓虹灯都亮了,桥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s市的夜景很出名,一到夜晚,华灯初上,远处的路灯交辉相映,灯火辉煌,周遭都是富丽堂皇的商店,环绕的彩灯流光溢彩。 窗外的灯红酒绿晃了她的眼睛,远处的灯逐渐变的模糊不清起来,思维逐渐涣散。 原本一言不发的人此时却已经侧过身体。 他看着她,看的出来她是真的睡着了。 一般能在公交车上睡着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真困了,还有一种是晕车,而时妗属于第二种。 她低垂着头,短而柔软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的脑袋也随着摇晃的车厢上下摇晃,摇头晃脑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发笑。 她摇啊晃啊,突然像是没有刹住一样,头一下子朝玻璃窗的位置倾斜而去。 纪淮惊了一下,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手从她的后方穿过,将手靠在玻璃窗上,而她倒过去的头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他的手掌心,骨节处传来一阵“咯咯”的声音,看来她的脑袋还不是一般的沉。 纪淮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真疼。 她睡的很熟,脑袋靠在他的手心上,却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纪淮也不敢动,生怕弄醒了她。 “集庆门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车厢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时妗轻轻的嘤了声,眉头逐渐皱起,双眼也有了要睁开的迹象。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纪淮猛的收回了手掌。 “砰!” 她整个人都还处在混沌状态的时候,便听到纪淮冷清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来。 如果她当时可以再清醒一点的话,说不定会发现纪淮话中隐约的慌张。 时妗用手揉着脑袋,跟着纪淮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她都还觉得脑袋一阵麻木的疼。 纪淮这时压根就不敢低头看她,视线看着远方,反正他们的海拔同一层面上,他185看到的世界跟她158看的完全不一样。 “我的头好疼,好像是撞到什么了。”时妗小声的嘟囔。 “嗯,你刚才睡着了,就一下子撞到玻璃窗了。”纪淮神色闪躲,但依旧面不改色的回答。 “我就说嘛,疼死了……” “咳咳……”纪淮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嗡嗡嗡嗡……”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时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来电显示上是coco。 “完了完了!”她顿时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按了接听键,刚接通便听到电话那头coco的咆哮声。 “时妗,现在都几点了,你还来不来上课了!” “coco老师,你别生气,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但是……堵车了……堵车,我就快到了……” 时妗清楚的看到在她对电话里的人说堵车的时候,纪淮确确实实的瞥了她一眼。 73.番外二 7 此为防盗章 “放松呼吸, 找准节奏点。” “手腕甩出去, 不要用劲,水袖朝上抛。” 舞蹈室。 一个身穿黑色舞蹈服,身材娇小纤瘦的女人站在镜子前。 她的声音如空谷幽兰, 听似软绵但又不缺乏威慑力。 “嘎吱。” 正巧舞蹈室门被推开。 “时老师,社长找你。” 女子面上虽有些疑惑,但开始开口回道:“马上来。” “你们继续,我回来检查。” 说完,她走出舞蹈室。 “找我做什么?” “不太清楚, 你去了就知道了。” “扣扣。”她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走了进去。 吴雨彤转过身来, 语气很是熟练,“你来了。” “雨彤,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你现在去s大代社团的舞蹈课。” “这不一直之敏代的吗?” “之前的是, 但是之敏家里出了一点事,去不了,所以今天你去。”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 s大, 他的母校。 “怎么了,阿妗?” “没事, 那我现在这节课怎么办?” “夏婷会去代课的。” “那行, 我去换件衣服马上就去。” 吴雨彤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的, 去。” * 时妗站在s大的校门口。 她看着校园里三五成群的大学生, 他们朝气蓬勃, 意气风发,现在的他们跟曾经的他们很像。 回到s市好几个月,曾经无数次经过这个地方,但是她却一次都没有踏进过。 她在校门口伫立了很久,直到差不多都快到上课的时间了,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这才快步朝里面走去。 本来以为会迷路的,但是没有想到这里光景如初,她竟然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校长办公室。 轻敲响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阵“进来”,她推门而入。 里面除了校长,还有一个男人。 因为跳舞的原因,所以她习惯性的观察男人的身材。 男人背对着她,个子很高,肩宽腿长,背部宽厚结实,他的身材比例极其完美。 但是,她看着竟生出一股隐隐的熟悉感。 “你就是新来的舞蹈社团代课老师?”校长上下打量着她,那模样看着有些怀疑的意味。 这种质疑的语气,时妗早已习惯。 时妗是典型的南方女生,个子不高,高中的时候就158,后来倒也长了几厘米,现在差不多162。 因为身高的原因,她经常被人误认为是在校生,然而她今年都已经二十七岁了,大学都毕业五年了。 她挺直腰背,不卑不亢的回答。 “是的。” “看着还真的不太像。”校长笑着说道。 “哦,对了,这是我们院校刚来的钢琴教授,纪淮,你们认识一下。”校长这才想起来介绍。 纪淮? 时妗嘴角的微笑猛然僵硬,她盯着他的背影。 他转过身来。 是纪淮没错。 除了成熟之外,他跟当年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还是她记忆里少年模样。 但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时妗了,见多了,经历多了,心态也就放开了。 “你好。”她扬起嘴唇,首先朝他伸出手掌。 两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目光在赤/裸的空气中接触,他的眼里有一些情绪,被刻意压制住。 他看着她,接着也伸出了手掌。 接触到她手掌的温度,在这么炎热的天竟略微冰凉。 时妗只是简单一握,便松开了手掌。 “校长,马上到上课的时间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好的,去。” 时妗点点头,退出校长办公室。 在她退出办公室之后,纪淮的眸子忽的深沉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紧紧捏成拳头,关节处隐隐的泛白。 “小纪啊,一别这么多年,你还是回到母校,真的是太欢迎你的加入了。”校长满脸笑容的朝纪淮说着。 纪淮的手掌渐渐放松下来,他面含微笑。 “能在母校工作,也是我的荣幸。” 这天放学之后,时妗快速的收拾好书包,然后拽着林夕朝校门口跑去。 “干嘛去啊,老班一会还要过来开班会呢?”林夕一边忙着背书包,一边被她拉着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开班会也没有纪淮重要。”直到跑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她才松开她。 “我已经打听到,纪淮他每天都要在这里坐车回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高三不是要上晚自习吗?” “高三是要上晚自习,但是他们艺术班的不上,可以自己回家复习。” “卧槽,这是搞特权啊,太不公平了。” 时妗摊了摊手,“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是艺术班呢,搞的就是特权。” 林夕将书包捞在前面来,低头整理书包带,刚才跑的太急,她书包的背带都跑掉了。 “他坐几路车啊?” “313。” 林夕整理带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公交站牌。 “可是我们坐69回家啊。” “我知道,我已经看好了,我们坐313也可以回家,只不过要多转一趟车。” 林夕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别忘了,你晚上还有舞蹈课,那晚上的舞蹈课还来得及去上吗?” “来得及来得及,放心。” “时妗,我是真的觉得你中纪淮的毒太深了,已经无药可救了。”林夕叹息的摇摇头。 “我也没有办法啊,你想想,我跟他又不是一届,更不是一个班的,所以我只能放学时候跟他相处那么一小会的时间,多难得,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 “时妗,你疯了,这哪里还是我以前认识的时妗?” “这就是女生有喜欢的人跟没喜欢的人的区别。”说着时妗朝她抛了一个媚眼。 林夕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身体,“时妗,你他妈最好跟我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捶死你?” “他……他来了……”时妗突然喊了一声。 林夕看过去,果然看到朝这里走过来的纪淮跟梁和。 时妗紧张的手足无措,不由地握紧了林夕的手,林夕被她捏疼了,一阵龇牙咧嘴。 “我现在漂不漂亮,衣服整不整齐,表情自不自然,头发乱不乱?” “时妗,你他妈赶紧松手,手快给你捏断了。”陈林夕咬牙切齿的说道。 “天哪天哪,我好紧张,快紧张死了!” “紧张你大爷!”林夕拼劲全力才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她看着自己红的不成样子的手掌,欲哭无泪,她现在真的很想掐死时妗这个小婊子! 在纪淮他们走到站牌底下的时候,时妗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她凑到纪淮的身边,但是无奈纪淮右侧的车牌,右侧的梁和,梁和伫在那里,跟门神一样,她便只能隔着梁和跟纪淮说话。 “纪学长,今天谢谢你。” 纪淮侧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事。” “纪学长,你回家吗,你坐几路车啊,我坐313哦。” 林夕抿嘴笑了笑,时妗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溜了,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了。 “学妹你也回家?”梁和眉眼弯弯,笑看着时妗。 时妗看了他一眼,敷衍地朝他笑了笑,点头。 “你一会……”梁和刚准备说什么,突然被人扯住袖子朝后面拽去。 他低头看到一双白皙的小手,然后才去看手的主人。 他记得她,记得上次钢琴课的时候,高老师点到她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林夕来着的。 他被她扯着朝后退了几步,时妗趁机凑到纪淮跟前,跟他并排站,顺便转过头给了林夕一个赞的眼神。 “学妹,你扯我做什么?” 林夕笑了笑,又伸手扯了几下。 “没事,我就试试咱们学校的校服结不结实。” 梁和,“………” 没过一会,313路公交车来了,四人一起刷卡上了车。 纪淮率先坐下来,梁和刚想坐下,便被林夕一把拽住。 “学长,我们一起坐。”说着,林夕拉着他坐到纪淮前面不远处的座位上。 而时妗则顺利的坐在纪淮的身边,坐下来之后,她立马把书包放在前面来,搁置在腿上。 她转头看着纪淮的侧脸。 他视线朝下看着,垂下的睫毛在眼帘上映出一层阴影,面容温和,莫名的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这一刻,她觉得心跳如雷,全身的血液都奔腾不息的朝大脑前冲去。 “纪学长……” “你好像坐错位置了。” 她刚开口,纪淮冷清的声音响起来。 时妗啊了一声。 她没有坐错位置啊,她就是想坐他这里的。 难道他的意思是说她占了梁和的位置? 想到这里,时妗不禁看了坐在对面的梁和一眼。 她知道梁和是纪淮最好的朋友,两人的关系非常铁,但是就因为一个座位,也不至于?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家总是怀疑他们两个了。 她脑子里已经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她不由的咳了咳,调整不自在。 “那啥……纪学长,你钢琴弹的真好。” 纪淮不为所动,没有回答她。 “纪学长,你是不是很小就开始学习钢琴?” “纪学长,你钢琴考级了吗,是不是十级啊,我觉得你的水平,应该是十级?” “纪学长,你在哪一站下车啊?” 一路上,时妗絮絮叨叨的问了纪淮很多问题,但是纪淮由始至终都没有回复她一个字,周围的人都不由的看着他们俩。 这两个学生还真是奇怪。 女生一路上絮絮叨叨个不停,而男生从上车到现在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话,看他的样子,也不太像是哑巴呀。 坐在公交车上,车窗开着,微风轻拂,吹散了不少白日里的闷热,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的暮色也逐渐模糊起来了。 时妗在这暮色中不由的有些困倦起来,她将后背靠在后座上,眼睛也渐渐地阖了起来。 半晌过后,纪淮才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睡着的样子十分乖巧,柔软的短发被风吹的贴近脸颊,一直聒噪不停地嘴巴此刻也是微微抿着。 她皮肤很白,嘴巴殷红殷红的,纪淮的视线不由的落在她的嘴唇上,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光,但转眼便消失不见。 今天他回到班级之后,特意又从江梁和的桌洞里翻出那张便利贴。 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便利贴上的字迹跟时妗的一模一样。 时妗就是每天给梁和送辣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