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妃惊华:九千岁,别浪!》 第01章为什么死不干净? “咚……咚……” 洪亮浑厚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间距有序,似乎还带着某一种悲伤,让人听着莫名地感到压抑。 颠簸、摇晃的感觉让女子逐渐苏醒,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闪亮的眸子四下瞧了一眼。 空间狭小,四四方方,光线也有些暗,这种摇摇晃晃的感觉,好像是在一台轿子里。 她怎么会在轿子里?她不是该在科研基地吗?难道这是生日惊喜中的恶作剧? 叶遥皱眉,没去深想什么,觉得头有些疼,伸手准备掀帘子时,看到自己的衣服时,愣住了。 嫁衣如火,绣纹繁复,广袖流苏。 正当她盯着自己宽大艳红的嫁衣发呆时,轿子外面传来一道尖细阴柔的声音:“叶美人,到了。” 叶美人?是谁?外面的人在跟谁说话?而她又为什么穿着这么一身? “叶美人,请。”轿帘子被人掀开,是一个身穿藏蓝色宫服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有些不好,“叶美人,快些,都等着您了,奴才还有事呢!” “你是太监?”叶遥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了这么一句。 那人的脸色瞬间一变,看着她的目光显出一丝厌恶,但还是回答了:“奴才在宫里当差,自然是净了身的。” 叶遥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在那人的下身扫了一眼。 什么情况?真太监?不要告诉她穿越的狗血剧情发生在了她的身上,与其相信这个,她宁愿相信这世上有神仙! “我是叶蓁蓁?”叶遥迟疑了一瞬,又抬头问了一句在别人看来是白痴的问题。 那人又是一愣,盯着女子看了几眼,点头道:“您是相国公府的千金,叶家的幺女啊!”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大脑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棍子,所有的记忆与意识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淹没了她本就有些迷茫的心绪。 什么相国公府的千金,这个叶蓁蓁根本就是一个不受后妈和奶奶待见的庶女好吗? 庶女就庶女,为什么要将她送进皇宫给老皇帝冲喜呢? 是的,冲喜,多么可笑又无知的两个字。而这个结果的诞生,只是因为丰道大国师半夜上天台看了一会儿星星。 说到这个国师,那可是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到帝王权贵,下到黎民百姓,都将他奉若神明。 自从丰道当上国师之后,天秦国年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尤其是最近五来年,丰道国师更是推出了几项国策,都得到了很大的成效。 所以当国师推测出老皇帝龙体不适,需要贵女于月圆子时入宫冲喜为陛下祈福的时候,谁家敢不主动往皇宫送女儿? 叶蓁蓁胆子小,性子懦弱自卑,自从丞相老爹死了以后,她的日子比下人没两样。 于是,可怜的叶蓁蓁在恶毒后妈的策划下,很“荣幸”的拿到了这个入宫名额。 这样还不算完,三姐为了讨好嫡姐,居然跑到她的院子里,说什么老皇帝荒淫成性,专门折磨那些少女,吓得叶蓁蓁直接在花轿里服毒自杀了。 可是为什么死不干净?她叶遥的灵魂怎么跑进来了? 她明明是一个心理精神方面的专家,从事国家秘密科研项目,却在过生日的那晚,被焰火炸晕了,还送了命,是不是太扯了一点? 难道那不是一个意外,而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带她出来!”宫人见她依旧坐着不动,也懒得再等,给旁边的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直接架着她的胳膊出了花轿。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喂!等等啊……我还有话要说!”叶遥使劲挣扎,可这身躯,仿佛不是她的,根本提不上力气。 好,本来就不是她的。 “有什么话等到了地方再说!”宫人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用帕子塞住了她的嘴,脚下更是加快了步子。 到地方?到什么地方?难道真的要去那个又老又渣又病的皇帝寝宫? “唔唔……”然而叶遥的挣扎与抗议一点用处都没有,她被带进了一间宫殿,然后就扔下了她,几个小太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叶遥被摔在地上,浑身都觉得疼,整个人有些发懵。 就算老皇帝再没用,她好歹也是什么贵人?就不怕她哪天咸鱼翻身,秋后算账吗? 殿门紧闭,地面冰凉,大殿昏暗,竟然连一盏灯都不点,就这么黑漆漆的。 叶遥四下张望一眼,忽然有些害怕。那个老皇帝,不会真的是个变态?玩这种调调? “唔唔……唔唔……” 叶遥一愣,下意识地朝着哭声的方向看去,可是黑茫茫一片,她什么也看不到:“是谁在那里?” “是叶家妹妹吗?”哭声小了一些,另一道声音传来,听上去冷静多了,“我是赵家的三女儿昕敏,我们以前见过一面的。” “哦。”叶遥硬着头皮应了,摸黑走了过去,脑海里好像对什么赵昕敏没印象。 只见一扇窗户的旁边,几个女孩子团缩在大殿的角落,明亮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也朦朦胧胧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同样的青涩年华,同样的嫁衣如火,同样的,泪水婆娑。 “你们都是被送入宫的吗?”叶遥走了过去,在她们面前蹲了下来,见她们一边点头一边哭,心也跟着紧了起来,“这老皇帝果然禽兽……” “叶妹妹,切莫妄言!”赵昕敏连忙捂住了叶遥的嘴巴,然后轻声道,“虽然皇上已逝,但……” “等等,你说什么?”叶遥打断了赵昕敏的话,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关键字,“老皇帝死了?” 赵昕敏对她的态度和反应轻轻皱眉,压低声音道:“皇上今夜突然驾崩,国丧的钟声已经敲过了,算是公诸天下了。” 原来她迷糊间听到的钟声是皇帝驾崩的国丧钟!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叶遥看了看四周,心中有了一点猜测。 “静心苑。”赵昕敏缓缓说道,担心她听不太懂,便又解释了一下,“与冷宫差不多。” “哦。”叶遥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也和她们坐在一起,“其实冷宫也不错了,总比伺候那老皇帝强,都别哭了。” 这话一说,那些低低抽泣的声音真的停了,彼此对看几眼,没说话。 叶遥本是个爱说话的人,但此时此刻,也没什么心情闲聊了,她的脑子里仿佛被人搅了浆糊,乱七八糟。 夜空犹如被人泼了一大缸的墨水,洋洋洒洒,晕染四开,仿佛连星月都被掩盖了锋芒,给这冷寂的皇宫,平白添了几分凄色。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睡。 第02章不能坐以待毙 清晨,殿门被人打开,走进来数名宫女和侍卫,将整个静心苑的大殿包围了起来。 宫女们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是一套素白色的宫服,在殿中站成两旁。 晨晓赶走了黑暗,照亮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为首的宫人手握圣旨,一进来便大手一扬。 叶遥正愣着,只见宫女们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各拉着她们去了一旁的偏殿换衣服了。 一身嫁衣被丧服替代,叶遥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老皇帝死了嘛,举国同哀,可是为什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多时,七个少女走了出来,皆是一身孝服,姿容气质各异,看上去别有一番风景。 宫人淡淡地看了眼她们,走到殿中央,举起圣旨,拖长的声音扬声道:“众人接旨!” 少女们仿佛是一种潜意识的反应,连忙过去跪地俯首,只有叶遥,还傻愣愣地看着。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时,这才走了过去,学着她们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诸家千金才德娴雅,忠贞贤良,朕感念尔等对先皇的情深义重,特加封三阶,准其追随先皇而去,永世长伴先皇……”宫人开始宣读圣旨,整个静心苑鸦雀无声,然而直到念完,依旧静谧一片,无人接旨。 “还不快领旨谢恩?”宫人有些不耐,看着面前的少女们皱眉。 “不要……我不想死啊……”哭声再次低低地响起,一个接着一个,很快就哭成了一片,抱成了一团。 宫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先帝是喜爱各位小主子,才让你们随行伺候,这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你们家族也会跟着兴荣!若是抗旨不遵,连累的,可是你们的家人,各位小主可要想清楚了!” 叶遥抬头,盯着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皇上是要我们陪葬?”她虽然听得清楚,可还是想再问一遍。 宫人看向叶遥,顿时被她的目光一惊,定了定神,道:“三日后,跟随先皇入皇陵,永世伺候先皇。” “不……我不去!”一个少女忽然站起身,直接就冲向了门外,却又被侍卫一把推了进来,摔破了头。 “李妹妹!”赵昕敏立即跑过去扶起少女,满是担心和心疼,“你怎么样?怎么这么傻……” 李家女儿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脸的害怕和慌乱,她紧紧抱着昕敏,身子直颤抖:“赵姐姐……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死……”少女们团了过去,哭声凄迷,满是哀怨。 “没事的,我们会没事的……”赵昕敏抱着众人,泪水也早已湿了满襟,却依旧努力安慰着别人。 叶遥跪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们。也许是因为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还没能感受到这种被皇权压迫,毫无反抗力的悲哀,她甚至觉得,真的有这么遭吗? 宫人的目光在叶遥的身上凝了凝,然后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侍卫道:“看好她们,若是出事,尔等承担不起!” “是!”侍卫头领应道。 宫人点了点头,领着一众宫女离开了,留下了一殿孤单无依,看不到希望的女子。 殿门被人关上,外面夜色冷寂,冷风吹进来,仿佛充斥着一种绝望的因子,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叶遥坐在角落,抱着膝盖,头埋在双臂之间,心绪一片纷杂,凌乱无章,似乎并没有太强烈的恐惧。 她知道自己必须冷静,既然来到这里,面对这种困境,惊惶无措毫无用处,她能做的,只有静下心来想办法。 根据脑海里所知的东西,叶蓁蓁所在的国家是天秦国,一个在历史上并不存在的朝代。而她的身份,是相国公府长房的庶女,丞相叶树原的最小女儿。 叶蓁蓁的童年是幸福的,父亲很爱母亲,怕接她回府受人欺凌,便一直单独安置在外宅。可是母亲在她八岁的时候去世了,父亲只好将她接回府。 原本有父亲的庇护,叶蓁蓁在相府也算过着千金的日子,只是私底下常被欺负而已。父亲过世以后,她的生活才彻底变得毫无希望。 虽然有祖父祖母,可因为她的出身,除了勉强能度日之外,她几乎跟一个下人没什么区别。 直到入宫的名额摊到了叶家身上,嫡母和祖母这才想起还有她这么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庶女。 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儿入了宫,若是运气好,能给家族带去荣耀,若是命差,老死在宫里也无所谓。 原本算盘打得不错,可没成想,叶蓁蓁竟然自杀在了花轿里。 而老皇帝,不但没有冲喜成功,反倒是一下子挂了,与她一同进宫的女子,也就不幸地成为了牺牲品。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既然成为了叶蓁蓁,也许就是天命,她当然不能就这么死了,不但不能死,还要活得风生水起,惊华一世…… 初阳新升,代表着希望与未来,普照万物时,却独独照不亮这充满死寂的冷宫。 叶蓁蓁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是被人吵醒的。 门被人推开,四个侍卫走了进来,抬走了一个少女,上面用白布蒙住了整个身体。 “怎么回事?”叶蓁蓁站起身要去查看,却被赵昕敏拦住了,“那是谁?出什么事了?” 赵昕敏脸色苍白,眼睛的周围被青影包裹,眼中带着血丝,有些红肿,也许是哭了一整夜,她的声音微微低哑:“李妹妹想不开,昨夜寻了短见……” 叶蓁蓁心一沉,目送着几个侍卫走远,久久无法回神。 天空晴朗,人心却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透着无尽的绝望,迫使着她们朝着死亡一步步迈进。 “不能坐以待毙。”叶蓁蓁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高,旁人没听见,而她身边的赵昕敏,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叶妹妹,你想做什么?”赵昕敏被叶蓁蓁的眼神惊住,拉着她去了旁边,“我们什么也做不了的,也许还会连累我们的家族。” “那只能等死吗?活人殉葬,这种制度早该废除!再说了,我们多无辜?连老皇帝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叶蓁蓁目光冷厉,盯着赵昕敏嘲讽道,“赵姐姐,你在家里应该也是不受待见的?入宫也是被逼无奈的?” 第03章被蹂躏的结局 说到这里,赵昕敏的目光暗了下来,没言声。 “家族都不在意我们的死活,我们为什么要平白牺牲自己来铺就他们的康庄大道?”叶蓁蓁又说。 赵昕敏诧异地抬头,看着一脸坚决勇敢的叶蓁蓁,迟疑地说道:“可是我们能做什么?这里禁卫森严,插翅难飞的。” “也许,不是还有两天吗?我们还有时间。”叶蓁蓁微微眯眼,不知不觉间,流露出了一种独到的冷傲气场,让人有一种莫名的信服感…… 虽然身处冷宫,可食物这些,却是没有克扣她们,都会按时送来。 又是一个黑漆漆的夜,小雨凄迷飘飘洒洒,雨水落在屋顶上,汇集在一处,顺着坡度下滑,滴答滴答。 夜深人静时,雨声清晰,同样的,外面的脚步声也是清晰可闻。 门外,三两个人影映着夜光聚在一起,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然后,一个人推开了门,另外一个人催促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兴奋:“海子,要快一点啊,哥们都等着呢!” “知道了!”叫海子的男人闷声应了,轻轻地走进来,关上门,抹黑朝着角落走去。 尽管他的脚步再轻,却依旧惊醒了角落里的姑娘们,花容失色,警惕地盯着来人。 男人一身侍卫服饰,应该是看守她们的侍卫,此时趁夜进入,能有什么好事? “你要做什么?”赵昕敏在她们之中年纪最大,她将众女子护在身后,看着侍卫紧张问道。 侍卫邪邪一笑,摸着下巴,目光扫过几人,道:“都是如花的年纪,去地下伺候一个老头子,实在太可惜了。不如趁还活着,做点好事!”说着一把拉住赵昕敏的手腕拽到了怀里。 “赵姐姐!”叶蓁蓁下意识去拉赵昕敏的手,可还是没能拉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侍卫的怀里挣扎。 叶蓁蓁想要去救她,可旁边的女孩子拽住她的手,一边哭一边冲她摇头,想要告诉她不能过去,否则下一个就是她了。 “乖乖的配合一点,爷也会温柔的,让你临死前尝一尝做女人的乐趣!”侍卫将赵昕敏拖到了大殿的另一个角落,破旧的帘幔微微遮挡着,两个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侍卫一把撕开了赵昕敏的衣服,露出来的雪白肌肤,在月光下莹莹生辉,看得他呼吸一紧:“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啊,比窑子里的那些野娘们好多了!” “不要碰我!救命啊!”赵昕敏惊慌之下双手乱抓,修长的指甲划破了侍卫的脸。 吃痛的侍卫退了一步,伸手摸了一下脸,流血了,怒道:“臭丫头!”一巴掌举起来,并没有扇下去,因为他不能在赵昕敏的表面留下明显的痕迹。 赵昕敏连连后退,肩上滑落的衣衫破了,怎么也遮不住她的身子,她顾不上太多,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了……” 如此卑微,如此哀求,可是换来的,却是更粗暴的对待。 侍卫一把扯起赵昕敏的头发,将她往地上一扔。 赵昕敏绝望的呼救与挣扎,让他似乎更加兴奋,整个人欺压了上去,一寸寸地剥碎了她的衣服。 墙角处的几个少女,再也不忍去看,甚至有胆小的女孩子吓晕了过去。 哭声哀怨,绝望呼喊,混杂着雨声,倒是让人有些听不真切了。 就在赵昕敏已经放弃挣扎的时候,一道黑影,朝着侍卫狠狠地砸了过去。 “谁?”侍卫腾地站起,捂住被烛台砸破了的头,抄起地上的刀,朝着烛台的来源走了过来。 此时的侍卫上身盔甲不解,下身只穿着一条里裤,利刃出鞘,指着少女们,凶神恶煞:“说!是你们其中谁干的?” “唔唔……”少女们被吓坏了,一个个直往墙角缩。 只有叶蓁蓁,一动不动,直视着面前的大汉,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冷意。 “是你?”侍卫的目光正好落在叶蓁蓁的手上,手指上依旧残留着点点白色的烛泪,“臭丫头!”说着一把抓起叶蓁蓁的手腕。 叶蓁蓁目光一寒,反手一挣,直接将侍卫来了个过肩摔。 练过一些防身术的她,在关键时刻,总算是有点用处了。 可是对方终究是禁卫军侍卫,武功当然不会太弱,区区的防身术,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死丫头,还挺厉害!”侍卫怒了,也有了准备,三两招便制服了叶蓁蓁,直接将她反过来按在了地上,压住她的双手曲在背上,“既然你这么急,就先让你来伺候爷!” “叶姐姐……”墙角的少女们哭喊着,却是谁也不敢动。 “我们可是先帝亲自点名入宫的嫔妃,你这么做,就不怕被发现吗?”叶蓁蓁忽然开口,声音竟是那么镇定,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嫔妃?真是笑话,你们还有两天的活头,算什么嫔妃?”侍卫冷笑,“再说了,谁看见了?又有谁会为几个即将殉葬的女人说话?” 叶蓁蓁皱眉,她们都是家族里不受宠的,背负着殉葬之名的她们,即使喊冤去指证,又有什么人会相信并且为她们做主? 简短的思量,悬殊有别的差距较量下,叶蓁蓁的外衫已经被剥,裸露出来的肌肤,被冷空气吹着,是那么的刺骨幽冷。 侍卫一脸淫笑,看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眼中兽光闪现,目光一深,兴奋不已。 叶蓁蓁使劲一翻身,一脚踹得侍卫退了两步,然后坐在地上往后挪着,死死地盯着侍卫:“这里是皇宫,你这是死罪!” 第04章巧言化解危机 力量的悬殊,以及不按套路出牌的情况,让叶蓁蓁深深地意识到什么是弱肉强食,什么才是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下去,不然她们这些女孩子,都逃不掉被蹂躏的结局。 叶蓁蓁的手恰好摸到之前的那架烛台,心中一狠,正要朝着侍卫后脑砸去的时候,那人竟突然停住了一切动作,面色震惊,露出了恐惧痛苦之色。 侍卫缓缓回头,然后顿了几秒钟,直直地栽倒在了叶蓁蓁的身上。 叶蓁蓁也是一惊,看到侍卫的腰上插着他的佩刀,而旁边,是一脸惊慌恐惧的赵昕敏,颤抖着双手,跌坐在了地上。 “我杀……人了……”赵昕敏衣衫破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停地摇头,“我杀人……了……我……” 叶蓁蓁一把推开了侍卫的尸体,来到赵昕敏的面前,握住她的手:“没关系的,是他该死,该死!” 赵昕敏浑身颤抖,心里又害怕又不知所措,像一个犯了大错的孩子,在雨中奔走,不敢回家。 这一刻,叶蓁蓁的泪水也悄然滑落,她抱住赵昕敏,一声不吭。 其他女孩子见状,也爬了过去,抱成一团,哭成一片。 绝望的哭泣声,传出殿外,吞噬在雨里。 “海子,你倒是快一点啊,哥们都快等得憋不住了!”殿外传来别的侍卫的声音,同样是兴奋着急的。 “张明哥,还是让海子哥出来。”另一个声音响起,年纪听上去有点小,“闹出人命怎么办?” “怎么可能,又不是第一回了。小军子,你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今夜就让你开开荤!”张明说道,然后拍了拍门,朝着里面喊道,“海子,差不多就行了啊!都在等着呢!” 没有得到回应,张明又道:“我们进来了啊!” 说着,推门而入。 殿内本就黑暗,又是下雨天,更是有些看不清状况了。 “点个灯。”张明看了眼旁边的少年,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四下寻望着人。 “哦。”军子连连点头,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火折子,点亮了殿中的蜡烛。 有了光,张明的动作也就快起来了,直接朝着她们待的位置走去,口中还抱怨道:“我说海子啊,你这小子也太不知足……” 一句话没说完,张明突然退后一步,怔怔地看着脚前躺着的人,还有一地的鲜血。 地上的人正是那个被赵昕敏杀了的侍卫,眼睛睁着,面色不可置信中带着恐惧,下身的内裤全部被血浸染成红色,烛火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墙角,是六个衣衫凌乱的女孩子,她们抱在一起,皆是一副害怕心惧的模样,唯独一人,面色无波,出奇的冷静。 张明的盔甲比起旁边的军子和地上的海子,档次要好一些,可见其军职也会相对高一点。 “谁干的?”张明找回思绪,冷冷的目光看向几人,手放在腰间的跨刀上,似乎随时会拔刀杀了她们。 赵昕敏颤抖着要开口,叶蓁蓁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抢先说道:“是我。” 从容不迫的语气中带着冷若冰霜的寒意,传出殿外,一下子吸引了此时在屋顶上经过的男子。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男子竟在如此紧要的关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取下一片瓦砾,朝着屋里看去。 殿内虽然昏暗,却是能看清里面的状况。 “你?”张明见她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的,心下明白了什么,心中鄙视了一把地上那个连个女人都打不过的人,然后瞪着叶蓁蓁道,“杀死宫廷侍卫,罪该处斩!” “是啊,所以还劳烦侍卫大哥向上面禀报一声,就说有人杀了你的人。”叶蓁蓁淡淡接话,语中毫无惧意。 张明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顿时不知如何接话了。 “身为看守宫妃的侍卫,目的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而你们倒好,竟然趁机强暴宫妃,又是怎样的罪过?”叶蓁蓁缓缓站了起来,朝着张明走了一步,指着地上的侍卫道,“最好将这个人抬到新皇面前,看看能有什么结果!” 张明又退了一步,看了眼地上的海子,故作镇定地道:“你们都是马上要殉葬……” “所以就活该被你们玩弄?”叶蓁蓁打断道,一双漂亮的眼眸,此时尽是变得那么凌厉,直射张明的眼睛,“退一万步讲,我们的身份也都在这里,你们就这么确定没人为我们做主?” 张明心中一惊,盯着叶蓁蓁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看其他女孩子,顿时觉得她所说有理。 她们都是京城的达官显贵之女,就算在家里再不受宠,也不是平民老百姓。他们虽然是禁卫军,论关系也是有一点的,可这件事终究是他们理亏,要是真的闹大,对谁都不好。 “还站着做什么?快去禀报啊!”叶蓁蓁皱眉,看了两眼张明,“看来你不是能说了算的。”说着便朝着殿外走去。 “等等!”张明立即拦住了叶蓁蓁,粗狂的面容看上去有些笨拙,“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们姐妹也没两天活头了,只想好好的活到最后。”叶蓁蓁淡淡道,明明该怅然恐惧的话语,可在她说来,竟有一种轻松释然的感觉。 “那海子就白死了?”张明道。 “你可以让他不是白死。”叶蓁蓁的目光在海子的身上扫过,定在张明身上。 张明没言声,等着她的下文。 “此人趁夜潜入静心苑,意图染指宫妃,张将军发现及时,当场斩杀,我等姐妹才能幸免于难。”叶蓁蓁慢悠悠地道,“张将军觉得这个理由,是不是死得其所呢?” 张明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定定地看了叶蓁蓁片刻。这个女子说的一点都不错,如果这件事闹大,如果彻查下去,他们以前所做的这些事,也全部会被查出来。 反正海子已经死了,他压下这件事,还能在将军面前邀功,这是最好的结果。 思及此,张明恍然惊觉,指着地上的海子,道:“李海夜潜静心苑,大逆不道,本将闻声赶到,将李海就地正法,拖下去!” “这……”军子愣了一下,抬头见张明一脸坚决,赶紧沉声应了,喊人把李海拖了出去。 叶蓁蓁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淡淡地看着张明,将他眼中的一切情绪,把握得清清楚楚:心中冷笑:“张将军,还劳烦你给我们重新取几套衣服。” 第05章催眠术 张明心中愤愤,却也无法说什么,应道:“是,末将这就去安排!”说完盯了叶蓁蓁一眼,快步出去了。 侍卫散了,大殿里再次恢复一片安静,叶蓁蓁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刚才故作镇定,其实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胆怯的,毕竟形势特殊,她们毫无反抗力,好在她的心理专业派上了用场,躲过一劫。 “叶妹妹……”赵昕敏低低地唤了一声,朝着叶蓁蓁伸出手去。 “赵姐姐,没事了。”叶蓁蓁快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着。 其他姐妹也抱了过来,低低的哭声叫人心酸。 即使躲过这一劫,又怎么样?后天,她们还是要跟着去皇陵,生人殉葬。 “没事的,我们会逃出去,一定会!”叶蓁蓁语气坚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似乎带着某种引诱力,让人莫名的去相信。 “嗯!”四个女孩抹干了泪水,互相看着,第一次笑了出来,只是泪痕,依稀存在。 也许是叶蓁蓁的出头,让她们看到了希望,也许是强烈的生存心,她们想要活下去。总之,她们知道流泪毫无用处,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离开这里…… 屋顶上的男子,眉头微扬,唇角露出一分趣味的弧度,又盯了那女子一眼,轻轻一跃,隐入墨色的夜中。 夜色渐浓,小雨淅沥沥下得起劲,外面的守卫相对也会较松一点,也正是如此,叶蓁蓁决定行动。 只有明天一晚了,她们必须在明夜的时候,逃出皇宫。而逃跑不能盲目,需要寻找逃跑的最佳路线以及清楚各守卫的岗哨换班规律。 这里是皇宫,不是什么小府宅,作为从来没有进过宫的叶蓁蓁,在这里,几乎是瞎的。 根据赵昕敏所说,静心苑在皇宫的西北方向,而最靠近的宫门,就是北宫门。 叶蓁蓁只对赵昕敏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后便趁着守卫睡着,悄悄地出了静心苑。 因为下着雨,而附近又是冷宫地带,所以巡逻的侍卫也少了不少。一路行来,叶蓁蓁只看到一两队侍卫在雨中巡逻。 叶蓁蓁忽然觉得,要是明夜也能下大雨,就是天助她们。 宫道蜿蜒,假山嶙峋,叶蓁蓁穿过雨帘,左右张望着,脚步轻盈地躲避着侍卫的视野。 尽管再小心,叶蓁蓁终究是一个女孩子,而且不会武功,一身白衣的她,在夜色里穿行,难免不被人发现。 “什么人?”一个单独巡视的侍卫忽然大喝一声,吓得叶蓁蓁立即顿住了脚步。 侍卫只看到叶蓁蓁的背影,见她一身白色素服,第一错觉还以为见了鬼,好在她一身的湿衣和地上的影子让他松了口气。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叶蓁蓁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睛。 “转过身来,不然我喊人了!”侍卫的刀举了起来,警惕地盯着叶蓁蓁,与她保持足够反应对敌的距离。 “我不是刺客。”叶蓁蓁轻声回答,缓缓转身,一双眼睛,镇定沉静,直接对上了侍卫的视线,声音变得婉转而柔和,仿佛还有一种来自远古的悠长,“看着我的眼睛。” 侍卫面色无澜,目光在对上那双眼眸时,逐渐眼光涣散,连动作也变得迟缓下来。 “这是一个安静的雨夜,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与以前的每一个夜晚,都一模一样……”叶蓁蓁语调轻缓,犹如溪水流淌,混杂着雨声,缓缓滑过人心。 侍卫微微垂下视线,仿佛失去了自主的意志,机械而没有情绪的重复着叶蓁蓁的话:“这是一个安静的雨夜,一切都是……” “很好,现在你回去,这边已经巡逻过了,一切如常……” 叶蓁蓁说完,这一次,侍卫不但重复了一遍,而且转身走了,一点征兆都没有,片刻后恢复正常巡逻,仿佛真的没有遇到任何事。 叶蓁蓁看着侍卫走远,心下冷笑一声。她的催眠术,还没有失败过,单独对付一个人简直是小菜一碟。别说人了,不是人也能被她催眠。 然而这诡异的一切,落入了一个黑衣男子的眼里,深邃的双眸锁着难以揣摩的思绪,悄然覆上一层黑色的疑惑,脚步轻盈地跟上了白衣女子。 叶蓁蓁步履轻快,虽做不到习武之人那般,但好在她身子较轻,走起路来的声音也不会太大。 而身后,那个人已经跟了她有一段路程了,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叶蓁蓁摆脱那名侍卫开始,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至于目的,她心中猜测良多。 前面一座假山的拐角,叶蓁蓁加快了脚步,转弯消失了身影。 身后的人急步追去的时候,突然从墙角袭来一招,直接朝着那人的肩膀击去。 一声闷哼,那人竟然没躲得开,被叶蓁蓁击中连退了好几步。 叶蓁蓁满是诧异,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眼。她没这么厉害? 再抬头,也算是瞧清楚了眼前之人的状况。原来好巧不巧,她的一掌,打在了那人受伤的肩胛骨处。原来这个人受伤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叶蓁蓁眉头凝起,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人。 夜色凄迷,月光被他高大的身躯遮住,瞧不分明他的容颜,却依稀看见那是一张棱角分明,被黑巾蒙着的脸,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莫名令人心寒。他捂着肩膀,因是一身黑色夜行衣,看不见红色的血,头发湿透,也不知是雨水,还是痛得汗水淋漓。 明明是这般狼狈的模样,可与生俱来的那种逼人摄魄的气质,让叶蓁蓁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在叶蓁蓁打量他的时候,男子也在审量着眼前的女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眸时,忽地觉得心神一震,眼前浮现方才那侍卫被她迷惑的一幕,立即移开视线。 “你不会是刺客?”叶蓁蓁快速反应,见他没言声,又受着伤,继续问道,“你不会是刺杀皇帝的侠士?” 侠士?刺客在她眼中竟然是侠士?男子微微皱眉,还是没说话,目光依旧不与她触碰。 得不到回应的叶蓁蓁,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因着夜色的原因瞧不起他的眼神,但给她的感觉,除了冷,就是拽。 跟踪她就算了,还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刺客了不起吗?会武功了不起吗? “快追!我看到他往冷宫方向跑了!”不远处,又传来一阵侍卫的喊声。 叶蓁蓁一惊,一把拽住男子的胳膊,将他拉到了假山里面。 “别出声。”叶蓁蓁小声地叮嘱道,此时的她一只手按住了男子的肩膀,似乎根本没察觉到碰到了人家的伤口,另一只手捂住了男子的嘴。 第06章居然有人嫌弃他 假山洞狭小,男子的后背紧贴着山壁,女子的身躯靠在他的身前,两人的距离十分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男子眉头紧皱,伤口的痛意传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该死的不想推开她! 叶蓁蓁丝毫没有注意两人的姿势,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在外面,直到侍卫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也恍然觉得自己的左手好像湿漉漉的。 低头一看,见自己的手正按在人家的伤口上,连忙松开手退后:“对不起对不起……” 地面上一块石头,好死不死的在叶蓁蓁的脚后跟,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往后仰去。 男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可因为伸出的右手恰好牵动了伤口,吃痛和惯性,让他也跟着她摔倒下去。 叶蓁蓁心底暗骂了一声,眼见着他的脸在眼前放大,直接朝着她的脸贴了上去。 几乎是潜意识,叶蓁蓁的头一偏,他蒙着黑巾的唇,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本以为背上和头会传来痛感,可叶蓁蓁却毫无感觉,只因男子在那一瞬,用两只手分别护住了她的头和背。 即使隔着湿黑巾,叶蓁蓁依然能感觉到他柔软却冰凉的唇,似乎已经凉过了黑巾上的雨水,男子身上那一股极淡又特别的花香味道,也飘入了她的鼻尖。 两人身体紧靠,姿势暧昧,而黑暗狭小、幽冷又硬的环境,似乎因为此情此景,温度逐渐升高,空气也变得说不清道不明了。 “起来。”叶蓁蓁眉头轻蹙,轻声开口。 男子闻言抬起头,却是没有起身,而是也开了口:“起不来了。” 音色低沉而清冷,犹如上好的翠玉和金石,相互敲击,产生的那种声音,是那么的好听,那么的令人心潮起伏。 一瞬间的心神激荡,叶蓁蓁迅速找回思绪,伸手推开了男子,扶着他坐在了地上:“你受伤不轻,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了这个皇宫了。” 男子又不说话了,看着近距离的朦胧容颜,听着她温和的话语,想起之前在冷宫和方才她对付侍卫的情景,只觉得判若两人。 “先简单包扎一下,我身上没有药。”叶蓁蓁说着撕下了一块裙摆,给男子的肩包扎了起来,然后抬头看着他,“如果你命大,明早起来恢复一点的话,再离开。” 叶蓁蓁说完这句话就要起身,男子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沉声说道:“你打算自己引开侍卫?” “你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叶蓁蓁反问,波澜不惊地说道,“与其两个人都被抓住,还不如一个人。即使他们发现我,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你就这么自信?”男子有些不信。 叶蓁蓁不答他这句话,而是道:“如果被发现和你一起,那才是必死无疑。”与刺客扯在一起,不用等到后天,她今晚就死翘翘了。 男子一愣,向来激不起任何波澜的瞳眸闪现几抹意外,看着她的目光里也多了一丝审度,唇角的一丝弧度,不自觉地弯起。居然有人嫌弃他? 若是以前,哪怕是女子碰到他的一根头发丝,那女子都会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可此刻,他不但不想踹飞她,甚至都没有松手的意思,难道真的是受伤太重了吗? “那姑娘的救命之恩……” 叶蓁蓁抽出了被他拽住的手,淡淡打断道:“别惦记着什么救命之恩,我可不指望你报答。今夜一别,也许永不会见,告辞。” 说完,叶蓁蓁走到山洞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提着裙子小跑了出去。 “那边有个人影,快追!”侍卫们看到了叶蓁蓁的身影,一大串的脚步声从假山外经过。 坐在地上的男子缓缓起身,低头看了眼被她衣裙包裹的伤口,轻蹙的眉头敛起几分无法辨明心思的神色,徒留一份柔和与诧异…… 皇宫的中心,御书房,一身寻常宫装,绣着繁复龙纹的男子坐在御案前,目光低垂,神色冷然,看着面前的一道遗诏,久久凝神。 殿门被人推开,一个青衣侍卫走了进来,向上方的男子行礼:“陛下,已经找遍皇宫,未能发现策王!” “看来又被他逃了!”新帝秦昭一拳拍在圣旨上,一旁的墨汁因桌面的震动而溅了出来,晕染在明黄色的桌布上。 “策王已经受伤,想必逃不远,让属下带人去追!”贴身侍卫齐冷道。 “不必了,从他回京开始,一路上设了多少杀手埋伏,都未能除掉他,如今入了京城,更是难除了。”秦昭皱了皱眉,语调里带着一丝不甘。 从秦策得了先皇旨意回京时,他便派去了无数杀手,然而全部都是一去不回,甚至连复命的人都没有。 而这两晚,秦策更是连着两晚夜潜皇宫,只为了查看先皇的死因。宫中布了天罗地网,却依然只是让他受了伤。 齐冷立即跪地:“属下无能!” “与你无关,朕那个弟弟的本事,朕比谁都清楚。”秦昭摆了摆手,“这回他没赶上见父皇最后一面,这两夜又无功而返,想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陛下的意思是?”齐冷疑惑。 秦昭不答,目光落在面前的圣旨上,淡淡道:“明早便将这道旨意颁下去。”父皇临死前,竟然还留下了这么一道遗诏。 册封秦策为九千岁,父皇,您还真是偏心呢! 一旁的大监闻言,上前领命:“是,奴才记下了。” 大监上前将圣旨收在锦盒里,迟疑了一下道:“陛下,太后娘娘派人传话,说后日先皇大行入陵,一切待那日之后,再从长计议。” “朕知道了。”秦昭点了点头,示意两人下去。 两人躬身而退。 秦昭收回视线,轻轻地闭上眼睛,烛火昏黄,映出他平淡立体的脸庞,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内心情绪。 如今皇位已得,接下来便是要巩固他的权力,而在做这些之前,除掉秦策,是势在必行之举…… 静心苑。 “进去!”两个侍卫押着叶蓁蓁,使劲地将她推了进去,然后关门上锁。 “叶妹妹!”赵昕敏连忙跑了过来,扶起地上叶蓁蓁,见她浑身雨水,泥泞满身,顿时担心不已,“你没事?” “叶姐姐,你没事?”其他姐妹也围了上来,关心地看着叶蓁蓁。 “没事,只不过被发现了而已。”叶蓁蓁轻轻摇头,语气很是轻松,“阿嚏……” “不行,你浑身湿透,会着凉的!快换了。”赵昕敏找来之前让侍卫准备的衣服,拉着叶蓁蓁去换下了之前的湿衣。 “谢谢你,赵姐姐。”叶蓁蓁会心一笑,然后看向其他四个女孩子,“我没事的,你们放心,你们去休息。”在这样的环境,有几个姐妹相互扶持,至少彼此是温暖的。 第07章六哥的忌讳 四个女孩互相看了眼,然后看向赵昕敏,赵昕敏道:“你们去睡。” 女孩们乖巧地点了点头,回到了角落里。 赵昕敏拉着叶蓁蓁去了旁边,小声地问道:“他们没有为难你?” “没有,我是要殉葬的嫔妃,即使要逃跑,抓回来就是了,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叶蓁蓁道,隐瞒了遇到刺客一事。 赵昕敏这才放下心,抓着叶蓁蓁的胳膊道:“你别去冒险了,万一……” “没办法了,外面因为我逃跑一事,已经增强了许多守卫,我想再冒险也是徒劳了。”叶蓁蓁叹了口气。 赵昕敏闻言,脸上没有太过失望的表情,她怕叶蓁蓁自责,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关系的,也许我们命该如此。” 叶蓁蓁没说话,一片无波的眼眸遮住了她如潮如涌的心绪。 命该如此吗?她偏偏就是不信命的。逆天改命也许很难,可未必就不可能做到。不是说后天要入陵吗?那会是她们唯一的机会…… 仲夏十八,下了两夜的雨迎来了一个大晴天。 酷暑难耐,空气里到处都是燥热的因子,风儿刮过,带不起一丝凉意,只有一**热浪,席卷燃烧着人心。 破晓时,静心苑便来了许多宫人,他们将叶蓁蓁一行六人梳洗打扮,换上了一套崭新的丧服,银制的发钗相配,除了憔悴惶恐的脸色,哪一个不是如花似玉,楚楚动人? 然而命运弄人,等待她们的不是锦绣前程,而是一条看不见希望,黑暗无比的深渊。 少女们的脸色一片惨淡,双眼里充满了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恐惧,可是那又如何?她们力量单薄,无法改变当下的境况。 按照被册封的阶品顺序,叶蓁蓁和赵昕敏走在最前面。叶蓁蓁神色淡漠,似乎她要面对的情形,与她们都不一样。 而赵昕敏,却是一脸的担忧与不安。她知道蓁蓁不会坐以待毙,也知道她要在今天做些什么,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又能做什么呢? 叶蓁蓁感觉到了赵昕敏的担心,伸手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对她微微点头。 赵昕敏的唇轻轻地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能在此时说话,只好在心底叹了口气。 叶蓁蓁神色不变,她已然想好了一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的计划,应该是可行的。 历经两百七十年的天秦王朝,根基稳固,国力强盛,坐拥中原与西南大地,疆域辽阔。 龙琊山,山脉崎岖,位于秦京城两百里之外。 整座龙琊山的山脉,都是秦氏皇族的陵墓。每一代的皇帝必做之事,便是在位时扩建皇陵,近三百年下来,早已覆盖了整个山脉。 先帝入陵,上至新皇太后,下至文武百官,宫女侍卫,皆会同行。场面声势,极其浩大,整个队伍几乎望不到头。 叶蓁蓁等人,作为先帝的嫔妃和即将殉葬之人,待遇还不错,有马车,不需要靠两条腿。 车厢里,一片死寂,姑娘们脸色苍白,目光无神,任谁看来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叶蓁蓁轻轻地皱眉,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她们,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是怎样一种感觉? 其实直到现在,叶蓁蓁都没有感觉到那种绝望的气息,她只觉得这样灭绝人性的一切,真的太不真实。 “叶妹妹,你还是不要……”赵昕敏很是担心叶蓁蓁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如今她们只需要自己去死,若是再连累了家族,那她们就是真正的罪人了。 叶蓁蓁偏头看了赵昕敏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她的笑单纯温和,可赵昕敏却看得心中一悸,再也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 另一辆豪华到奢侈的马车里,两个锦衣男子对弈,举手投足,同样的翩翩不凡,同样的气质尊贵。 “六哥,你确定要按兵不动?”美如冠玉的男子的脑袋从窗外收回,然后看着对面的冷面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清闲,蕴着笑意。 “不然呢?”一袭墨绿色锦袍的秦策不答反问,修长如玉的手从容地落下一枚白子,然后便收回了视线,斜倚在锦榻上,似乎胜局已定。 “好,反正也不关我的事,我只做我的逍遥世子就好了!”世子秦尘琰眯眯一笑,耸了耸肩,目光回到棋局的时候,脸色忽地一变,“我怎么这么快就输了?你不会趁我去看外面的时候动了棋子?” 秦策懒得回答,淡淡抬眸,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秦尘琰不悦地撇了撇嘴,一把弄混了棋局,懒洋洋地倚在后面宽大的软榻上:“听说前天晚上你差点被秦昭抓住,是不是啊?” 秦策没回答,端起玉杯,神态自若地抿了一口茶,脑海里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晚的那个雨夜,还有那个宁愿暴露自己也要救他的白衣女子。 她的身份,竟然是先帝的嫔妃,而且今日,她就在后面的马车里。 想起那夜她险被糟蹋却依旧从容对侍卫的巧言善辩,还有为了生而逃离的勇气,和被侍卫发现时的临危不惧,都让他十分意外。 尤其是她那一招迷惑侍卫神智的怪异表现,让他回去想了很久。 身为一个即将要殉葬的女子,表现出来的不是恐惧无措,而是利用一切自身优势,去寻找生的机会。 秦尘琰见秦策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俊颜上的笑容愈发扩大:“秦昭刚刚登基,肯定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你,我真的好奇你被逼急了,会不会造反!” “你就这么想看我造反?”秦策倏地抬头,一双如墨的厉眸透着冷凛的冰锋,仿佛在那里面,蕴着千年寒冰,亘古不化。 “额……也不是啦!”秦尘琰皱了皱眉,双手一摊,赶紧移开视线,“我就是看你们暗中斗得厉害,在一旁干着急,还不如来点实质性的,快点分出高低啊!” 秦策懒得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 “哦对了!”秦尘琰忽然想起了什么,笑容变得好奇,八卦问道,“前天晚上我忘了问你了,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的伤口被一块布条包扎着。依我多年阅女无数的经验,那可是女子的衣裙!六哥,你那晚不会是被美人救了?” 第08章是来救她的吗? “你很闲?”秦策凉凉抬头,微微眯了眯眼,冷峻的面容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却是格外的好看。 “是啊,我可是秦京第一闲人呢!”秦尘琰得意洋洋一笑。 “那回京之后,入兵部述职。”秦策淡淡开口。 “别啊六哥……我这细皮嫩肉的,怎么能去兵部呢?”秦尘琰抗议,开始喋喋不休。 而秦策却仿佛根本听不到,瞧不出思绪的目光看向窗外。 今日,是她最后的机会了,他倒是有些好奇和期待了,她会如何摆脱这样不利的困境呢? 马车晃晃悠悠行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才到达龙琊山。 龙琊山脚有一处行宫,众人安排住下,叶蓁蓁等人被安排在了一个房间。 听说据丰道国师推演测算,明日午时乃是良辰佳时,最适宜动土入殓,可保国祚昌盛,民安国泰。 夜,平静的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原本期待好奇的某个人,不免有些失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依旧是一个大晴天,天空澄湛如水,万里无云。 一行百十来人上了龙琊山顶,新帝秦昭一袭玄色繁复龙纹的锦袍站在祭台的最高处,一番繁文缛节之后,恭请先帝入陵。 龙琊山顶的祭天仪式,几乎所有的皇室宗亲都到场了,除了一人。 “六哥!”秦尘琰的声音快过他的人,箭步进了秦策的房间,见他还在休息时,顿时郁闷了,“都说我懒,你明明比我更懒!” 秦策没言声,仿佛睡着了,没听到秦尘琰的咋呼。 “累死本世子了!”秦尘琰知道他醒着,自顾在一旁坐了下来,连喝了三杯茶,然后使劲捶腿,抱怨道,“皇帝喊不到你去山顶,偏偏拽着我,爬死我了!” “你是定王嫡子,先皇最爱的侄子,你去,理所应当。”秦策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 “切,你是皇伯伯最爱的儿子,你更加理所当然!”秦尘琰不领情地回嘴,然后说道,“皇帝的贴身太监在外面呢!” 秦策知道是怎么个情况,眉头微微蹙起:“告诉秦昭,本王没时间。” “没时间?”秦尘琰眨了眨眼睛,心底暗暗鄙视了一把秦策,口中却随意地道,“皇帝说恭请先帝入陵,没你不行。所以啊,我不去可以,你必须得去啊!” “必须?”秦策缓缓地睁开眼睛,眸子瞬间冷了下来,盯着秦尘琰不再说话。 秦尘琰心中一跳,立即摇头认错:“我错了!”他居然忘记了六哥的忌讳,是不是傻? “皇上说你是先帝遗诏上亲封的九千岁,这么重要的场合,请你出席。”秦尘琰改口,嘻皮笑脸地道。 秦策不说话了。 秦尘琰见有希望,趁热打铁道:“反正是最后一次啦,送走皇伯伯,也算是尽了孝道。”皇帝给他派了任务,务必说服六哥参加,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秦策眉头微松,端起一杯茶,慢吞吞道:“都到了。” “嗯嗯,就等你一个了!”秦尘琰连连点头。六哥有三大忌讳,命令,女人,还有就是赌。 女人和赌很好理解了,至于命令,就是千万别命令他。这点,应该是针对皇帝的,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那便走。”秦策起身,轻轻拂了一下衣袍,动作如常,似乎一点也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六哥,你真的受伤了?”秦尘琰盯着秦策看了一会儿,围着他转了一圈。他六哥的本事,也许别人不太清楚,他却是很清楚的,怎么可能被秦昭伤着呢? “你以为秦昭真的如表面那般?”秦策反问,然后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抬步往外走。 秦尘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恍然明白过来。秦昭竟然能伤到六哥,果然这些年他当太子的时候,都是装出来的。 如今登上皇位,不再收敛锋芒了吗?这秦京,终于要热闹起来了…… 临近午时,仲夏的日头愈发毒辣,阳光下,几乎快要热得喘不过气来。 叶蓁蓁等人从一大早就被喊起来了,一番梳洗准备之后,上了一辆马车,来到了皇陵。 也不知是太热还是精神高度恐惧,她身边已经有一个女孩子直接晕了过去,然而这样并不会让她摆脱困境。 “陈公公,钱小姐抵不住暑气,晕倒了!”赵昕敏扶着一脸苍白,嘴唇泛白的钱紫娴,神色满是担忧看向马车外。 陈公公闻言,看了眼钱紫娴,不耐地摆了摆手:“那便让她休息片刻了,反正马上便要去伺候先皇了。” “可是……” “如果在入陵前死了一个,不知道你这看管的公公,会不会被降罪呢?”叶蓁蓁漫不经心地打断了赵昕敏的话,声音清冷,“伺候先皇这种美差,想来陈公公也十分愿意!” 陈公公一惊,盯着叶蓁蓁看了几眼,可是这不看还好,一看更是心虚了:“你等等,我去找御医!”死了哪一个他也承担不起啊! 这种权贵都在的场合,随行御医自然是少不了的。 不多时,陈公公便带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子,远看眉清目秀,有些书生气。 “医员陆棕见过几位小主。”陆棕微微低着头,举止恭谨的行礼,看他的打扮和年纪,应该是御医署最底层的学子。 毕竟像她们这样的身份,是不会有高资历的御医愿意过来的。 叶蓁蓁只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有点眼熟,声音也是,可低着头,她又看不太清楚模样,便道:“钱姐姐晕倒了,还劳烦陆医员来看一下。” 陆棕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抬起头去看钱紫娴的脸色。 他这一抬头,叶蓁蓁也立刻看清楚了他的模样,顿时脑袋“嗡”的一声响,惊讶不已。 与此同时,陆棕的目光也对上了叶蓁蓁,微闪了一下眼睛,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块白色丝帕放在钱紫娴的手腕上,隔着丝帕搭上她的脉搏。 叶蓁蓁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陆棕是她的哥哥叶锦程,说起来是整个相国公府对她最好的人了。 当初她被选入皇宫时,叶锦程是唯一一个为她说话并且在老太爷面前求情的人。后来还因此受了家法,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 今天他冒充医员出现在这里,是来救她的吗? 第09章九千岁?是哪位大神? 正胡乱猜想着,叶锦程的声音传来:“钱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中了暑气。在下那边有一些专用药,需要陈公公跟在下去取一下。” “我?”陈公公一愣,看了眼御医所在的位置,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不断冒出来的汗,“既然没什么大碍,就不必用药了,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让我去跟陆医员去取。”叶蓁蓁突然开口,看向陈公公,在他反对之前道,“虽然活不了多久了,但这期间陈公公能保证不会出事吗?” 陈公公又是一愣,瞧了眼脸色惨白的钱紫娴,不敢担这个责任,只好道:“那你去,快去快回。”说完,吩咐旁边两个侍卫,“你们俩,去看着她!” “是!”侍卫齐声应道。 叶蓁蓁并不反对,她跳下了马车,回头看了眼车上目光殷切的姐妹,没说什么,跟着叶锦程去了。 身后,是两个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叶锦程步伐稳健,一路来到御医所在的地方,然后对身后的叶蓁蓁道:“跟我进来取一下。” “哦。”叶蓁蓁点头,跟着叶锦程走进了一方新搭建的营帐,那两个侍卫并没有进来,而是守在了营帐外。 “小妹,快换了衣服!”叶锦程连忙从医药箱的底部拿出一套宫女服饰,塞到了叶蓁蓁的手里,“我都安排好了,你出了这个营帐往南边走,那边会经过一队宫女,你悄悄地跟在她们身后便好。” 叶蓁蓁低头看着宫女服,愣住了。 “一会儿你就从这里离开。”叶锦程说着,将最角落的营帐用刀子划开一道缝,抬头见叶蓁蓁还愣着,急道,“傻妹妹,还愣着做什么啊?快换衣服!” “我不回去会有人报告的,到时候怎么办?”叶蓁蓁抬起头,见叶锦程一副已有对策的模样,皱眉,“你是打算穿上我的衣服回去?” “小妹,你不用担心我,即使被他们发现,也不会将我怎么样的。我毕竟是爷爷的孙子,他会保住我的。”叶锦程轻松一笑,似乎真的已经计划好一切了。 叶蓁蓁凝眉,低头想了想。先不说她能不能逃得掉,就算逃掉了,那些女孩子怎么办?她怎么能丢下她们一个人逃生?而且还要连累叶锦程。 父母去世以后,叶锦程是对她最好的人了。大夫人和嫡长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一定会落井下石,让老爷子怪罪他,趁机除去这块绊脚石。 “还犹豫什么?” “祛暑的药是哪一瓶?”叶蓁蓁不理会叶锦程的话,走到那些瓶瓶罐罐面前,随手拿起一个闻了闻。 “小妹,听话!” “哥哥,我已经有计划了,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叶蓁蓁抬头一笑,如花般的容颜晃人眼眸,自信满满,“这瓶应该就是,我先拿走了!” “小妹!” 叶蓁蓁拿着祛暑凝露出了营帐,快步朝着马车走去,身后依然是那两个侍卫。 她怎么能丢下赵昕敏她们呢?来到这个世界,她们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是经历过生死患难的。而且她已经想好了计划,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可以化解这场危机的。 外抹内服,祛暑凝露确实好用,钱紫娴醒了过来,她们也吃了一些,顿时觉得精神好了很多。 日头愈发正,温度也越来越高,如果此时有温度计的话,估计在四十度以上。 突然一道浑厚高亢的钟声传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号角声与锣声。 “几位小主,请下车。”陈公公挽起车帘,目光温凉地看着几个人。 以赵昕敏为首,一个个女孩子缓步下了车,皆是一脸平静。也许是放弃挣扎的心灰意冷,也许是看清境地的绝望,此时的她们,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哭。 跟着宫人的领路,叶蓁蓁等人走到了先皇灵柩的后面,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大概走了半刻钟,队伍停了下来,她们也停在灵柩的后面。 这是一块很大的空地,前面正是皇陵的入口,九条石雕刻的龙盘桓在入口前,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云驾雾。 叶蓁蓁四下张望了一眼,周围很多人,文武百官,宫人侍卫。 而在高台的方向,上面摆着数张椅子,都坐着人,看他们的打扮,便知是皇亲贵胄了。 最中间,坐着一个龙纹衣袍的男子,年纪轻轻,贵气十足,看来就是新登基的皇帝秦昭了。 正想着,忽然从身后的方向,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唱报声:“九千岁驾到!” 九千岁?是哪位大神? 叶蓁蓁在脑海里搜索着,似乎在原主的记忆里,天秦国并没有一个九千岁大人物的存在。那按照她自己的理解,不会是什么顶尖级的太监? 叶蓁蓁悄悄地回头,朝着声源看去。 由于距离太远,她只看到一辆很豪华的马车,金光闪闪,然后从车上走下来两个人,一人是玄青色锦袍,一人是月白色锦袍,一前一后,都看不清模样,却是同样的高不可攀,令人仰视。 两人步伐一致,朝着高台走去。 不自觉的,叶蓁蓁的目光被前面那个男子吸引过去。 阳光下,他一袭玄青色祥云锦缎长袍罩在身上,衣袍的领口袖口皆绣着繁复华丽的鎏金花纹,一根黑金色腾龙祥云宽边锦带系在腰间,勾勒出他完美而颀长挺拔的身躯。 行走间,步履生风,衣袂飘起,是那样的丰神俊朗,翩翩如画。 然而走近一些,入目是一张面无表情的俊颜,刀削的下颌,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不可忽视的是他的一双眉眼,如雕似刻间,却又蕴着深深的凉薄与淡淡的嘲讽,仿佛这世间,已无任何人或物能入他眼。 “六弟,你可算是来了。”皇帝秦昭淡淡开口,目光看向那个玄青色锦袍的男子。 “嗯。”九千岁轻轻地应了一声,走上高台,神色浅淡,容颜立体,也不行礼,径自拂袍而坐。 他的位置,有些特别,并不是和其他皇亲王爷一样,而是单独设了一个区域。那边只有两个位置,而他,就是坐在其中一个华丽的金椅子上。 “琰见过陛下。”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温和而笑,躬身一礼。 “琰世子不必多礼。”秦昭微微抬手,“坐,一会儿便要午时了。” “谢陛下。”琰世子依言坐在了九千岁的身边,就是另一个位置,目光自然地扫过下面,面如冠玉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琰世子,在叶蓁蓁的脑子里还是有些印象的。他是定王之子,先帝最喜爱的侄子。随性淡泊,爱玩爱乐,是个风流的逍遥世子。 秦尘琰最喜欢跟在策王秦策的身边,那么走在他前面的九千岁,难道就是那个战无不胜、我行我素的秦策? 神话般的人物,据说连皇帝的账都不买呢。 第10章装神弄鬼,故技重施 如此一想,叶蓁蓁不禁抬头去看那个玄袍男子。 可不知怎么,他的视线也正朝她看来,对上的一瞬间,竟满身寒意,心头冰冷。 立即移开视线,叶蓁蓁只觉得呼吸有些凌乱。不行,她怎么能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干扰心神?她必须冷静,才能应对后面的计划。 “蓁蓁,你怎么了?”赵昕敏察觉到她情绪的不稳定,小声的关心问道。 “没事。”叶蓁蓁深吸一口气,“一会儿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为我担心。” “蓁蓁,你到底打算做什么?”赵昕敏知道她从来没有放弃,可是她什么也不说,她也帮不了她。 叶蓁蓁没说话,而是将目光沉了又沉,心湖平到如一方镜面,任凭风吹雨打,也不会激起分毫的波澜。 “陛下,时辰已到,恭请先皇入陵!”一身黑色道服的男子清声开口,拂尘一甩,做了一个施礼的动作。 “那便有劳国师了。”秦昭缓缓点头。 丰道国师上前,走到了祭台上,开始作法。 片刻后,乌云聚拢,狂风大作,天空很快就阴沉了下来。 明明是自然多变的不测风云,此时在丰道的一番做作下,竟被赞叹成了呼风唤雨的神人,引来一片惊呼。 “国师果然能力非凡,朕心甚慰!”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朝着说话之人看去。而当看清楚那人时,都目瞪口呆了,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叶蓁蓁神色自若,踱着方步走出了人群,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上了高高的祭台。 “来人!还不将她拉下来!”皇帝身边的大监立即醒神,命令道。 “是!”侍卫冲了上去。 叶蓁蓁倏地一转头,目光直射那几个侍卫,瞬间的冷光,震慑住了他们的动作:“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朕无礼!” 侍卫们被她的目光镇住,一瞬间的迷茫之后,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叶蓁蓁淡淡收回目光,看向丰道,充满异样神色的目光对上他的眼,一字一句地道:“国师,几日不见,你倒是憔悴了。” 丰道国师的目光从诧异到迷惘,再到此时的顺从,躬身行礼道:“贫道参见陛下。”说着,竟真的跪了下去。 然而叶蓁蓁并未立即让他起身,而是看向上来的几个侍卫,目光微凉。 侍卫们心中一惊,再看看国师的态度,不敢犹豫,怎么上来的就怎么下去。 “国师快快请起。”叶蓁蓁这才上前,亲自扶起丰道国师,举手投足,都是那样的浑然天成,仿佛真的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姿态。 没见过真正的皇帝,但总在影视剧中见过不少? 这些人不是迷信吗?她也效仿一次,看看结果如何。 高台上两人在说着什么,这一幕,看得台下所有人都怔愣住了,目瞪口呆,甚至连议论都忘记了。 可是并非所有人都忘记了神思,看台上的数人,短暂的诧异之后,齐齐皱起了眉。 “相国公,祭台上这位是您的孙女?”皇帝秦昭,慢悠悠开口,看向坐着的头发斑白的老臣。 相国公连忙起身,朝着秦昭拱手:“回皇上,的确是老臣的小孙女。” “看来她是吓坏了。”秦昭不置可否地抿了一个笑容。 相国公脸色有些难看,眉头紧皱,朝着祭台上的叶蓁蓁喊她的小名:“小夭!” 一道老沉底气十足的声音传到了叶蓁蓁的耳底,而她却仿若未闻,笑着对丰道国师道:“国师,你说。” 丰道国师微微点头,转身看向众人,声音无波,面无表情:“昨夜,先皇向贫道托梦,说今日入陵祭祀时,要宣布最后一件事。” 丰道国师是天秦国最神圣的存在,几乎被整个天秦国奉若神明,所以此时他说出的话,几乎无人敢置喙半句。 当然,这并不包括看台上几个智谋心思极深的人。 秦策的状态一直都是意兴阑珊的,甚至有些不耐烦,可自从那女子走上台时,目光便一直锁住了她,唇角敛着几分趣味。 想起那夜被她迷了心智的侍卫,剑眉不禁皱了皱。 今日故技重施,借着丰道的口来迷惑众人,这便是她自救的法子吗?他倒要看看,她如何将这个局走下去,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秦昭,心细如尘,瞧见了秦策的细微反应时,看向叶蓁蓁时,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比起那两个半斤八两心思至深的人,秦尘琰却是多了几许随意,但六哥的表情告诉他,这个小丫头,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三人心思各异,明知台上的二人在故弄玄虚,却是无人阻止。 而此时突然褪去的乌云,将整个事件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先帝龙魂归来,有感于天,往日种种,深觉不道。今日借此时机归来,只为辅正改变!”丰道国师突然拔高声音,灌注了内力,浑厚的声音传遍了每个人的耳底。 话音落地,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俯首拜倒,山呼万岁。 在这个时代,没有科学,人们思想陈旧,封建迷信,信奉鬼神,相信地狱的存在。 而叶蓁蓁的装神弄鬼,不是冒充的别人,而是先皇陛下。不管是不是有人心生质疑,至少在表面,无人敢主动站出来拆穿她。况且,还有最让人信服的丰道国师为她作证。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催眠术。 其实她不仅仅是对丰道国师使用了催眠术,在场的所有人,只要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眼神,都会多多少少的被影响了心智。 可即便如此,总有例外出现。 就在丰道国师打算上前以先皇的名义赦免赵昕敏等人时,一道凉凉的声音突然插入,伴随着几分不耐与漫不经心。 “丰道国师,方才风大,本王未听明白,能否再说一遍。”秦策起身,慢步朝着台上走去。 秦策一出现,自然而然的夺取了一切目光与色彩,尽管他的衣袍并非那么特别,容颜也不是绝世无双,可整个人的气质,却是令人仰望,让人只觉自惭形秽,低入尘埃。 世间一切完美的词语用来形容他,似乎都显得苍白,这一刻,仿佛整个天地间,只此一人。 盛世冰颜动乾坤,指尖谈笑策天下。 这便是天秦国的战神,尊贵至极的九千岁——秦策。 第11章这个秦策果然是来拆台的 所有人的目光皆锁在秦策的身上,叶蓁蓁也不会例外,只是她的失神,伴随着一种审视与揣度。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来帮她的。 秦策面无表情地走到丰道国师的面前,与其保持超过三尺的距离,淡淡的目光扫了眼旁边的叶蓁蓁,将她的愣神视为迷恋,心中不屑一笑。 “国师,本王的话从来不说二遍。”秦策道。 丰道国师心中一怔,被秦策气场压迫的他,瞬间醒了大半个心神,正要说话,叶蓁蓁却抢先开口:“策儿,你依旧如此任性。” 策儿?她喊他什么?好像风真的有点大,他听错了? 秦策的视线再次回到叶蓁蓁的身上,而这一次,带着一丝疑惑与意外。 而叶蓁蓁,也硬着头皮迎上了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火光四溅,摩擦出了什么,又湮灭了什么,凌乱纷杂,一时间有些说不清楚。 他的目光深沉如水,漆黑的眸底深处,似乎还带着浅浅的试探,似是已经看透了一切:“本王哪里任性了?本王只是没听清楚而已。” “既然如此,国师,你便再说一次。”叶蓁蓁立即避开了秦策的目光,看向丰道,缓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惑。为何她的催眠术在秦策这里没有用? 丰道国师原本找回的一些思绪再次沉沦,只因叶蓁蓁的一个眼神,他缓缓开口,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要赦免她们的意思?”秦策突然抬手,一指台下的数名白裙女子,可目光,却是在叶蓁蓁的身上。 被指到的少女纷纷心中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本就花容失色的脸容,此时更是慌乱苍白了。 叶蓁蓁暗暗心惊,甚至想要避开他的直视,可心底不服输的倔强,让她迎难而上。这个秦策果然是来拆台的,她该怎么办? 她所谓的亲人就在台下,可是没有人救她,他们只是漠然地看着她走进坟墓火坑,甚至连一个不舍的眼神都吝啬给她。 这是一条注定没有回头的路,尽头是永远黑暗的坟墓,她如果就此放弃,便是只有被人推进去的份。 事已至此,她只有往前试图走出一条岔道,而这条岔道,必定要通向光明。 叶蓁蓁神色不动,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除了台上的人,下面没人看到。 良久,她抬步,在众人诧异震惊的目光下走向秦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台下,所有人几乎都有些傻眼了,纷纷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素衣纤腰的柔弱女子。 她在干什么?企图接近九千岁?要知道这个九千岁,那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任何一个女子但凡要靠近他五尺之内,必定会被踹飞,性命休矣。 其实不止是女子,男人也不能靠近他三尺的距离,除了他的贴身侍卫。 整个天秦国,无人不知他的忌讳,包括先帝也不会例外。 当然,是有一个例外的,那就是此时笑眯眯,满是兴味的秦尘琰。 秦尘琰正端起一杯茶喝着,在看到那女子走向秦策的时候,顿时一口水忘记了咽,就这么含在嘴里。 搞什么?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去靠近六哥?她是不知道六哥的忌讳吗? 六哥会出手吗?六哥会用什么方式出手呢?六哥是出脚还是出手呢? 相比于秦尘琰的多种表情,秦昭的神色却是淡然从容得多,只是对丰道的所言所行,十分的不理解。 而那个女子的表现,更是让他心生好奇。 “相国公,你家的这个小孙女,似乎很特别呢!”秦昭淡淡一笑,瞥了眼臣子位上的相国公。 相国公一脸不安,连忙站起身拱手道:“老臣惶恐,这孩子自幼在外府长大,难免少了一些管教,是老臣的过错,老臣这就去将她拉下来!” “不必了,叶老先稍安勿躁,我们且等等。”秦昭轻轻抬了一下手,微微笑道,“坐。” 相国公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忐忑地坐下,目光看向台上。 仅仅是几步的距离,却是台上台下无数人的心思急转,各有一番思量。 就在所有人猜测秦策会什么时候出手的时候,当事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任叶蓁蓁走进了五尺的距离,朝着三尺的位置逼近。 秦策的眉心微微地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逐步接近的女子。 大庭广众之下,她既然敢如此施为,而对于他的惯例,她会真的不知吗? 秦策的一只手背负在身后,拳头缓缓地收紧,而脸上的表情,却是寡淡至极。 叶蓁蓁脚下的步子不停,眼睛也盯着秦策的每一个微表情,将他的心中所想,拿捏了个七八分。 忽而,她展颜一笑,步子微快,直接来到了秦策的面前,与他只有一步之遥。 “噗哧——”秦尘琰嘴里的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然后惊立而起,指着台上,不敢相信地说道,“是我看错了吗?六哥居然没踢飞她!” 台下的所有人被秦尘琰的咋呼惊回了神,皆倒吸一口凉气,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世间难得的画面。 “琰儿!”定王皱眉,朝着秦尘琰低斥了一声,“成何体统?” 秦尘琰哪里顾得上自己的形象,根本没听到自家老头子的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两个人。 完了完了,他天秦国九千岁面前第一红人的位置不是唯一的了,居然有人要撼动他的地位,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六哥,你傻了吗?变成木头了吗? 这边秦尘琰急得就差飞上台了,而那边的秦策,仿佛听到了他的画外音,微微侧首,淡淡的目光朝着他扫了过来。 秦尘琰一惊,吓得脑袋一缩,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低头喝茶,眼睛却时不时地向上瞟去。 秦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淡淡地看着逐渐凑近到他耳边的女子。 叶蓁蓁见他没有动作,附耳在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九千岁殿下,做个交易如何?” 秦策目光一沉,看向她的眼睛露出几许疑惑。 “别拆穿我,让我救下那些苦命的女孩子。”叶蓁蓁又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催眠术在秦策这里没有用,为了能继续下去,只有让他不要拆台。 “理由。”秦策立着不动,如一株雪山巅峰上的青松,傲然屹立,高不可攀,世人只有仰视的份。 第12章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极浅极淡的两个字,蕴着无尽强大的压迫气场,即使是叶蓁蓁这样心思的人,也依旧忍不住心底凉了一下。 叶蓁蓁暗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说道:“不想死。” 他的两个字道出了身为他的立场,想要知道的答案。而她的回答,却同样是说出了人性最基本的渴望。 不想死而已,就这么简单。 “条件。”秦策面色不改冷薄,又淡淡地扔出两个字,只是语调,似是微有动容。 这一次,叶蓁蓁明显能感觉到他语调和表情上的变化,虽然细微,却无法逃过她的眼。 “只要殿下愿意帮忙,将来不管殿下需要我为您做什么,我都不会有半分怨言。”叶蓁蓁屏住呼吸,在她的手上,没有任何筹码,一张空头支票,她说的真的没有底气。 秦策未立即答话,也没有露出丝毫的不屑表情,他只是移了视线,看向近在咫尺的容颜。 那夜,他蒙着脸,她果然没有认出他。 若是她认出了他,以救命之恩图报,他会答应吗? 叶蓁蓁心中十分忐忑,向来镇定无比的她,此时竟是找不到一丝一毫能让她放松有底的理由。 在这个社会,皇权至上,只要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句话,她与她的姐妹便能逃过这一劫,那可是几条青春如花的生命。 叶蓁蓁看向秦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请求与期盼:“殿下,求您。” 秦策心中猛地一怔,从来没有动过的心竟在她的眼神中悸了一下,这种感觉很是奇怪,莫名有一种烦躁的感觉。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台上的两人靠得很近,只有一尺不到的距离,而台下的众人,也仿佛傻了眼一般,也不知道在等着什么,就是没人去打破这样诡异的场景。 “来人。”秦策忽然退后一步,淡淡开口,目光定在叶蓁蓁的身上,缓缓道,“叶氏之女,精神行为异常,不适合侍奉先皇,即日起迁移至静心苑。” “是!”那两个原本失了心智的侍卫,在听到秦策的命令之后,立即应声上台。 叶蓁蓁愣住了,反应过来时,双臂已经被两个侍卫架住,押着她朝台下走去。 “丰道国师,继续。”秦策淡淡地看向丰道国师,带着凛冽寒意的声音直入他的耳畔,也瞬间惊醒了他的心神。 “遵命。”丰道国师朝着秦策微微躬身,然后走到祭桌前,开始之前的做法。 一番默念后,丰道国师洒下一片粉齑,腾起一片火,然后高声道:“恭请先帝入陵!” “恭请先帝入陵!”台下,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齐呼这六个字,连新帝秦昭,也不会例外。 叶蓁蓁也被两个侍卫按着跪了下来,趁着所有人俯首的瞬间,她抬起头,顿时被这样的场景惊住。 她的位置在高处,目及之处,大概有成千上万人,他们跪地俯首,似是极尽卑微。 唯独一人,负手傲立在天地间,漠然地看着这一切,那种俯瞰天下,睥睨万物的姿态,竟是那样的浑然天成,仿佛天生如此。 叶蓁蓁有些怔愣地盯着秦策,而他的淡淡目光,似是在看那先帝灵柩,又似是穿透了过去,什么也看不到。 先帝的灵柩应该很重,被十六个人抬着,一步步朝着陵墓中走去。 紧随其后的,是赵昕敏她们五个女孩子,面无表情,生无可恋,似乎已经认命放弃了。 忽然,赵昕敏抬起了头,看向叶蓁蓁,对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唇角微动,似乎在无声地说什么。 活下去。 雨,就在这一刻飘飘然洒下,模糊了叶蓁蓁的脸容与眼睛,可她依旧读懂了赵昕敏对她说的话。 活下去,没有多余的特定因素,只是要她活下去。 “不要!”叶蓁蓁急喝一声,一把挣开了两个侍卫,朝着秦策跑去,可不知何时上来的侍卫,将她拦在了三尺之外。 雨越下越大,秦策的身边因着贴身侍卫的撑伞,他除了衣摆处有些微的湿之外,其他地方干燥而洁净。 “殿下,求求你饶了大家!”叶蓁蓁闯不过侍卫的阻拦,只好跪了下来,祈求道,“求你了!”如果说此时能救她们的人,她相信只有秦策了。 秦策无动于衷地看着叶蓁蓁,没有说话。 叶蓁蓁的心蓦地一沉,回头去看那队伍,只见灵柩已经进入了皇陵,赵昕敏她们正一步步接近。 “不要!”叶蓁蓁的声音陡然变得嘶哑,她从秦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满心冰冷,转身,朝着台下奔去,“皇上!求您放了她们!她们都是无辜的啊!” 满身湿透的她因为奔跑,此时的头发已经凌乱,衣衫沾了泥泞,看上去是那样的狼狈。 侍卫将她拦在看台下,因为距离和雨水,她看不清秦昭的眼睛,而此时的她情绪激动,催眠术毫无发挥的可能。 “六弟说的没错,此女神智果然不正常。”秦昭淡淡摆手,便有侍卫上前架住了叶蓁蓁。 “老臣有罪!”相国公鄙夷又失望地看了眼叶蓁蓁,然后慢吞吞起身,朝着秦昭要下跪。 “相国公言重了,快快请起。”秦昭亲自上前虚扶起相国公,温声道,“叶老不必自责,这与你无关。” “谢皇上体谅。”相国公一脸的感动,一副誓要报国的决心模样。然后,他看向叶蓁蓁,冷声斥责道,“小夭,还不快退下!” 叶蓁蓁淡淡的看了眼相国公,微微摇头,看向旁边坐着的一个个男人,急道:“赵大人,您的女儿在下面,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吗?” 她不知道哪一个是赵昕敏的父亲,但她却很清楚,这里面一定有。 一个中年男人忽然脸色一变,冷冷地看向叶蓁蓁:“敏儿能跟随先皇,去伺候先皇,是敏儿的福气,也是赵家的荣耀!”说着,还朝着天空遥遥一拜。 不远处的赵昕敏听到她父亲的这番话,缓缓一笑,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李大人,钱大人,孙大人,周大人,吴大人,你们的女儿也在下面,你们也不管她们死活吗?”叶蓁蓁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脑满肠肥的男人,指着下面的女孩子。 “小夭,够了!”相国公腾地站起来,又气又急,“还不快退下!” 叶蓁蓁仿若未闻,不自觉地退后两步,心冷地看着这些衣冠锦绣,却一脸冷漠的贵族门阀,笑了,笑得是那样的绝望,冰冷,似要笑尽众生。 虎毒尚且不食子,而他们呢?一个个为了明哲保身,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推进坟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第13章被命运打趴下 转身,她看向那五个花样年纪的少女,一步步走了过去。 赵昕敏等人,回头看了叶蓁蓁一眼,齐齐地笑了。 雨中,她们的笑容清澈纯净,仿佛是这世上唯一的纯洁所在,可是尽管如此,也改变不了这满目的苍凉与悲哀。 “封陵!” 随着丰道国师的一声高亢浑厚的指令,所有臣子再次跪下,石门缓缓移动,逐渐关闭。 这一次,没跪的有三个人,高台上的秦策,龙椅上的秦昭,还有一身狼狈的叶蓁蓁。 秦昭面无表情,视线在叶蓁蓁的身上扫过,又移向台上的秦策。 而秦策的目光,却是始终落在那个勇敢要与命运争夺,却依旧被命运打趴下的女子身上。 雨帘朦胧,他却是瞧见了一种特殊的气质与力量,这种力量很强大,似乎连他都觉得被撼动了。 叶蓁蓁停住脚步,一脸沉静地看着那扇石门缓缓关上,里面的白色身影越来越看不见,只听“轰”的一声,石门紧紧封闭,扬起一片尘土,却又被雨水浇灭。 随着石门的封闭,叶蓁蓁整个人的力气也仿佛被抽干,晕眩上头,双腿一软,径自倒在了雨地里。 祭台上的秦策心中一紧,袖中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脚下竟有一种要抬步的冲动。 然而多年的孤冷性情造就了他喜怒不形于色的姿态,心底的一丝异样感觉,让他又恼怒又觉得烦躁。 “回府。”秦策轻轻蹙眉,转身下了高台,一声招呼都不打,便直接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雨中的柔弱身影已经不知不觉地入了他的心,只是此时的他,浑然不觉。 “六哥!”秦尘琰也等不了仪式结束了,快步跑下了看台,追着秦策去了。他可是有一堆的问题要问呢,差点就知道傻愣着。 然而秦尘琰刚刚爬上车,没一会儿,又下来了,一脸沮丧。 马车驶动,秦尘琰傻傻地看着秦策的马车逐渐走远,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边的仪式依旧在继续,雨地里的女子依旧倒在那里,没人去管她,看上去是那么的可怜。 秦尘琰收回目光,转身朝着那女子走去,一直来到她的面前,才停了脚步,低头打量着她。 “真是奇了,六哥居然让我安排人送你去静心苑,你说他是不是吃错药了?”秦尘琰蹲了下来,看着一脸惨白的叶蓁蓁,蹙了眉,“不会死了?” 探了鼻息,秦尘琰不禁松了口气,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这丫头死了,六哥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虽然从来没什么好脸色。 秦尘琰退后一步,招了招手,便立即有侍卫上前抬起叶蓁蓁,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 秦尘琰这边的一举一动,都被秦昭看了个清清楚楚,那女子的存在,也在心中埋下了一颗不知名的种子…… 先帝大行之日一过,整个秦京城的气氛就变了。 百姓们的生活恢复往日的秩序,文武百官开始重新审度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最重要的是如何获取新帝的信任与器重。 处处一片欣欣向荣的蓬勃生机,唯独一处,依旧是被死寂,冰冷,无望所淹没。 “来呀,陛下,臣妾在这里呢!” “你这个狐狸精,抢了陛下,我要杀了你!” “陛下,这是我们的孩子皓儿,现在已经会走路了呢!” 被杂草覆盖的院子里,几个穿的花枝招展,却打扮乱糟糟的女人开始上演着每日必须会演的一幕,她们口中的台词,几乎毫无新意。 叶蓁蓁待在屋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一切,目光嘲讽冰凉。 她们年纪不一,最大的有四五十岁,最小的也就同她一般大。 最好的年华都在这深宫中虚度了,到头来精神异常,活得卑微,如今老皇帝都已经死了,她们还在这里争抢,她是该感慨她们痴情,还是笑她们傻? 突然,静心苑的大门被打开,两三个宫女走了进来,她们的手里提着食盒,放在门里就走了。 废妃们忘记了前一刻的“争宠”,一哄而上去抢食物了。 一堆变了质的食物,却抢得不亦乐乎,为了什么?为了活下去。 是的,活下去。 冷宫又如何?废妃又怎样?也许在她们的心底深处,还有着一种期盼,也许有朝一日,她们能离开这里,能重新得到帝王恩宠。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要活着。 活着,才有可能创造一切,改变一切。 这就是叶蓁蓁来到这里,看到的,听到的,体会到的,也是她认定的目标。 “叶小姐,我们快吃,不然她们要来抢了。”雪蝶用裙子裹着两个馒头,跑到叶蓁蓁的面前,将其中一个大一点的递给她。 雪蝶比她大两岁,本是一个宫女,跟着一个妃子入的冷宫,后来那个妃子死了,她也一直没有离开。 叶蓁蓁接过那个还没有变质的馒头,苦中作乐:“今天的馒头不是坏的。” “是啊,只是有点硬。”雪蝶也笑了,咬了一口馒头,见叶蓁蓁不吃,担心劝道,“叶小姐,你的身子刚刚好些,可不能再有事情了。” “雪蝶,谢谢你。”叶蓁蓁抬头看着满是担心的雪蝶,心中无比感激。 她被扔进冷宫的时候,高烧不退,风寒侵体。没有大夫,无人管她,在这样的地方,只有自生自灭的份。 也许是她心有不甘,也许是赵姐姐的在天之灵帮了她,她得到了雪蝶的照顾,可依旧还是昏迷了三天。 “叶小姐千万不要跟奴婢这么客气,奴婢只是……”雪蝶目光微闪,移开了视线,“做了该做的。” 叶蓁蓁笑了笑,撕下一块馒头放进嘴里,目光微微垂着,似是说的漫不经心:“我在这里也待了七天了,身体好像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雪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意思。 “这破地方我也待够了。”叶蓁蓁又道,细嚼慢咽。 雪蝶一愣,诧异地看着叶蓁蓁,压低声音问道:“您要逃出去?” “为什么是逃出去?”叶蓁蓁忽然抬头,冲着雪蝶笑了,沉寂了数日的眼眸,重新焕发神采,“逃出去算是个什么事,要出去,自然要光明正大的出去。” 雪蝶被她的自信感染,竟然丝毫不怀疑她的话,只是有些担心:“奴婢在这里虽然时间不长,但从来没有见过入了冷宫的嫔妃重新走出去过。” “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叶蓁蓁悠悠一笑,看向窗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算计。 越是逆境,便越是要逆流而上。她不喜欢活得卑微而憋屈,即使无法绝代惊世,她也要在这个时代留下属于她的绝艳篇章。 可是这一切的基础,便是要离开这死气沉沉的冷宫。 尽管她再不认同,也必须要承认男人在这个时代的地位。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她必须利用他们…… 第14章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静心苑虽然是冷宫,却也分了好几个院落。 这里几乎全是先帝的嫔妃,毕竟新帝刚刚登基,尚未封后纳妃。 叶蓁蓁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摸清了整个静心苑的情况。 里面没有守卫,守卫都在静心苑的四周,全部加起来大概有百十人。 这样的结果,叶蓁蓁还是有些意外的,一个冷宫而已,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看管。 又是一个阳光如画的早晨,阳光照射进了幽冷阴沉的院子,倒也给人添了几分暖意。 叶蓁蓁坐在院子里,捧着针线,凭着记忆里的技法,漫不经心地绣着花,只是手法太生疏,绣出来的东西有点四不像。 “小姐!”雪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紧接着是她小跑过来的身影。 叶蓁蓁微蹙了一下眉,停下了手里的绣活,待雪蝶走近,淡淡道:“雪蝶,以后你得学着淡然一点,遇事别太急。” “是。”雪蝶恭恭敬敬地垂首应了,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说道,“奴婢打听清楚了,琰世子今日下午会进宫。” “好,知道了。”叶蓁蓁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绣品,目光落在那图案上,沉思不语。 雪蝶的目光顺着看过去,见是一个奇奇怪怪的花样,好奇问道:“叶小姐,您绣的到底是什么啊?” “一个小娃娃,没什么特别。”叶蓁蓁淡淡一笑,素手穿针引线,继续认真地绣了起来。 雪蝶眨了眨眼睛,识趣地不再多问,进屋倒了一杯茶,递给叶蓁蓁,满是担心地看着她:“小姐,您真的打算在今日出去吗?若是被发现的话,一定会受罚的。” “没事的,机会难得,总得试一试。”叶蓁蓁接过茶,目光落在那一根茶叶都没有的水上,眼眸微眯,“这里虽然能活下去,可不是我想要的。” 说她不甘于平凡也好,说她野心深重也罢,她才不会在意。 晌午时分,叶蓁蓁想办法将所有嫔妃都弄进了屋子,只有她在院子里,等着那送饭的宫女。 大门被推开,两个宫女提着食物走了进来。 “你,过来一下。”叶蓁蓁忽然出声,看着前面一个身材与她差不太多的宫女。 宫女愣了一下,见叶蓁蓁指着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叶蓁蓁转身进了屋,宫女便也跟着进去了,另一个宫女等在门口。 片刻后,走出来的依然是一个身穿宫女服饰的女子,却是换成了叶蓁蓁。 外面的宫女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要喊时,却在接触了叶蓁蓁的眼神时,瞬间迷惘了,目光无神的看着前方。 “菊儿,我是萍儿。”叶蓁蓁盯着菊儿的眼睛,很轻很淡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道,见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心智,满意一笑,“我们走。” 菊儿木然地点了点头,拿着空的食盒,与叶蓁蓁一同朝外走去。 叶蓁蓁一身宫女打扮,再加上她的催眠术,想要迷惑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没有任何问题。 她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便是利用这次机会离开冷宫,再想办法见一下秦尘琰,看看在他的身上是否能有突破。 秦尘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根据她脑海里的印象,擅于揣摩人心的叶蓁蓁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在这个天秦国,秦策一人之下,桀骜不驯,那么跟在他身边的秦尘琰,自然也不会太平常普通。 其实她很清楚,借着秦策的身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是最有效,最好的办法。可是上次在皇陵,她领教了那尊冰山的刀枪不入,这次又怎么能再冒险? 退而求其次,毕竟秦尘琰在天秦国的地位,同样是不可撼动,他的手里可是掌握着整个天秦国的商脉。 有了宫女的身份,叶蓁蓁顺利出了静心苑,一路朝着宫女所而去。 宫女的住所挨着冷宫,叶蓁蓁的目的怎么可能是这里呢? “菊儿,你先回去,我去看一下朋友。”叶蓁蓁将手里的食盒递给菊儿。 此时的菊儿一心只当叶蓁蓁是萍儿,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接过食盒,点头说道:“好,你去。” 叶蓁蓁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皇宫很大,处处都是差不多的亭台楼阁,假山嶙峋。 叶蓁蓁顺着一条长廊,一路往前走。 之前雪蝶告诉她了,皇宫分为前朝与后宫两大区域,前朝是皇帝处理政事的地方,后宫住着各宫嫔妃。 秦尘琰虽然玩世不恭,却也不会不遵礼法而私自入后宫,虽然后宫里没什么嫔妃。 所以秦尘琰若是进宫,应该会在前朝。 顺着这条长廊往前走,会到御花园,穿过御花园便能看到前朝的御书房了。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长廊没走出去,迎面却走来一个人。 一身繁复华贵到招摇的云锦长袍,云纹用金丝绣成,衣角与领袖之处,也嵌着闪亮的金边,即使是在没有阳光的长廊里面,依旧掩不了他张扬闪光的优越感。 叶蓁蓁皱眉,她仿佛觉得自己的眼睛差点被闪瞎了,有一种看到土豪金的即视感。 也只是一瞬间的诧异,叶蓁蓁便立即跟着旁边的宫女一起俯首跪地,额头贴在手面上,手中有一块丝帕。 眼前这个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那日在皇陵远远看到过的秦尘琰。 秦尘琰居然跑到后宫来了,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秦尘琰闲田信步地往前走,手里摇着一把扇子,走到叶蓁蓁的面前时,突然停了下来,好听的声音说道:“宫女姐姐,请问静心苑是这边方向吗?” 叶蓁蓁心头一跳,头贴在地上,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旁边的一个宫女胆子略大一些,出声回道:“回琰世子,的确是这个方向。” “多谢宫女姐姐。”秦尘琰笑盈盈谢了一句,桃花眸扫过旁边的叶蓁蓁,目光在她拿在手里的丝帕上顿了顿,“能不能劳烦这位宫女姐姐给本世子带个路?” 叶蓁蓁按捺住一切心绪,恭恭敬敬地道:“是。” 秦尘琰退后一步,笑如春风的颜容盯了眼叶蓁蓁,等着她带路。 “琰世子,请跟奴婢来。”叶蓁蓁暗吸一口气,低眉敛目,微微走在侧前方,俨然是一个唯唯诺诺小宫女的模样。 第15章再遇冰山大神 宫廊蜿蜒绵长,微风和煦。 秦尘琰脚步不快地走着,目光时不时地在前面这个宫女脸上划过,忽然开口,似是问得随意:“宫女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琰世子,奴婢珍儿。”叶蓁蓁随口答了一个名字,她忽然有些怀疑,这个秦尘琰是不是认出她了? “哦,珍儿姐姐。”秦尘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琰世子的风采,奴婢时常远远瞻仰,但琰世子应是不认识奴婢的。”叶蓁蓁镇定思绪,看似回答的滴水不漏,却也是故意给他留下揣摩的缝隙。 “你知道静心苑有一个叶家的小姐吗?”秦尘琰的目光瞥了眼前面的宫女,突然停住了脚步。 叶蓁蓁心中一怔,也跟着停了下来,只是她的头始终低垂着:“奴婢不太清楚。” “好,我就是想去看她的。”秦尘琰似是有些遗憾,他的个子比较高大,而她又低着头,所以并不能看清楚她全部的脸,“那天可是本世子亲自领着人将她送去了静心苑呢!” 叶蓁蓁一愣,心中满是诧异。原来那天她晕倒之后,是秦尘琰带人送她去冷宫的。这意味着什么呢?他对她说这些,难道已经认出了她? “本世子觉得你挺合眼缘的,不如你跟本世子回府,做我的贴身侍女。”秦尘琰又道。 叶蓁蓁立即跪了下来,似是很惊慌,道:“琰世子莫要拿奴婢寻开心了,奴婢惶恐!” 怎么回事?明明是她计划好一切,来利用秦尘琰的,怎么反被他掌控了主动权? 事到如今,叶蓁蓁可以很肯定,秦尘琰已经认出了她。 从看到远处走来的秦尘琰时,叶蓁蓁便打定主意,准备按照事先计划进行。她拿出准备好的丝帕,故意让他看见,只是想与他说上话。 可没想到,秦尘琰竟然让她带他去冷宫,更没想到,秦尘琰居然能认出她。 明明那天在皇陵的时候,她和秦尘琰的位置离得比较远,他不应该看得清她才对。可让她意外的是,那天居然是秦尘琰送她来的冷宫,所以认出她太正常不过了。 现在秦尘琰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倒让她有些难以应对了。 摆明身份,落得私逃出冷宫的罪名,结果难以把握。继续隐瞒,势必要按照他的要求去做,离宫的话肯定要走程序,最后还是会落了个迷惑世子,意欲逃宫的罪名。 两难的境地,似乎还是一个死结,叶蓁蓁有些郁闷。 如果对秦尘琰使用催眠术,应该能化解这场危机? 不管怎么说,先摆脱了这次的困境再说。 打定主意,叶蓁蓁调整了一下心态,集中注意力。 “尘琰。”一道淡淡的,透着冷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下子击碎了叶蓁蓁的心神准备,连身子也不禁颤抖了一下。 这道声音,即使隔着温热的空气,却仍是令人感到透骨的凉意,仿佛是从遥远的冰雪之地传来,能冻结一切事物。 她自然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整个天秦国,还有比秦策这尊冰山,还要冷的人吗? 皇陵祭台上的一幕幕,瞬间浮现在了叶蓁蓁脑海里,尽管知道并非是秦策的错,可她依然无法视他为路人,自动将他归结到了敌人的阵营里。 “六哥,你怎么来了?”秦尘琰转身看向缓步走来的秦策,眉间扬起一抹特别的笑意。 随着秦策的走近,叶蓁蓁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头顶笼罩而来。 秦策的目光在地上那个宫女的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停在她五尺开外的地方,淡淡对秦尘琰道:“自然是找你。” “我不是让人给你带话了吗?我瞧完一个朋友就出宫。”秦尘琰撇了撇嘴,似乎有些郁闷。 “你在宫里有什么朋友?”秦策斜睨了秦尘琰一眼,“既然你这么喜欢皇宫,便待着。”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我怎么会喜欢皇宫呢!”秦尘琰连连摇头,急步去追秦策。 忽然一阵风刮过,一种熟悉的花香味道飘过,也刺激到了叶蓁蓁的某根神经。 “九千岁殿下!”叶蓁蓁突然出声,也不再顾忌其他了,直接起身来到秦策的面前,识趣地站在他的忌讳距离外。 大胆抬头,她也就看清楚了他。 依然是一套墨绿色的锦袍,只是上面的绣纹是一种椭圆形,带着锯齿的叶子,同样是华丽无比,只是比起秦尘琰的招摇豪放,秦策却是深沉内敛到了极致。 叶蓁蓁有些奇怪,这样两个截然不同性格的人,竟然能成为一路人。 秦策停步,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面前的女子身上,极淡的目光带着了一丝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果然,她是不安于现状的。 “果然是你哎!”秦尘琰一合折扇,满是笑容地看着叶蓁蓁,“你这算是私逃冷宫?胆子可真大!” 叶蓁蓁不理会秦尘琰的话,直接看向秦策,面对他冷然的目光,毫无畏惧:“九千岁殿下,我能单独跟您说两句话吗?” 秦策微微蹙眉,看着她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本世子没听错?”秦尘琰眨了眨眼睛,“小丫头,你的胆子真不小呢,利用我还说得过去,你居然想要利用我六哥?” 这话一说,秦策的脸色沉了下来,斜睨了一眼秦尘琰。 秦尘琰悻悻地闭上嘴,意思自己不会再说话,耸了耸肩,指了指旁边,然后走了过去。 叶蓁蓁的脸色多少也有点不自然,她的心思有这么明显吗?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人看穿。是这个世界的人太聪明,还是她太过轻敌? “说。”秦策丢出一个字,毫无情绪。 叶蓁蓁咬了咬唇,定下思绪,抬头直视着秦策,说道:“殿下是那夜的刺客对不对?” 秦策闻言一怔,凤目微眯,透着几丝危险气息,没言声,算是默认。 “我也算是救了殿下,那夜殿下还问我救命之恩……” 秦策轻哼一声,淡淡打断:“可你当时说不指望本王报答。” “那时我不知殿下的身份。”叶蓁蓁直言不讳,索性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如果我知道殿下身份的话,我怎么可能放弃那么好的机会!” “你想如何?”秦策问。 他问的简单,她的回答同样简单干脆:“我不要待在冷宫里,我想出去。” 第16章强者才是王道 秦策笑了,本就容颜卓绝的他,笑起来竟让人觉得好看到恍惚,可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听着刺耳刻薄:“你乃是先帝嫔妃,本该随先帝而去之人,如今捡了一条命,竟妄想恢复自由,不觉得太异想天开了么?” 叶蓁蓁心头一凉,看着秦策的目光也散去了几分期许:“殿下,您高高在上惯了,自然不懂得生如蜉蝣的我们是存在一个怎样的环境。您说的没错,我捡回性命该是万幸,凭什么求自由?可人心不都是贪婪的吗?我无法安于现状,应该不是很难理解?” 秦策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身着宫女服饰,却满身独特气质的她,竟不知如何反驳。 她如此直截了当的在他面前表现出想要的目的,这份勇气,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叶蓁蓁浅浅地笑了:“我没有什么筹码,也是被叶家放弃的女儿,背负着先帝嫔妃的身份,我知道很难翻身了,可是我不会放弃。” “你逃不出去。”秦策缓缓开口,夏风吹来,似乎少了几分冷意。 “本来我是想利用琰世子对商道的执着,让他看到我的用处,与他成为朋友是我的第一步计划,只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殿下您。”叶蓁蓁不理会他的话,直视着他的眼睛,“更未曾想到,您会是那夜的刺客。” “刺客”这两个字让秦策的俊眉蹙了蹙,肩头的伤口似乎也不自觉地痛了一下。 “你威胁本王?”秦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悦。 “不敢。”叶蓁蓁摇头,镇定道,“殿下在天秦国的地位,想必不用我说,若是您能帮小女子一把……” “小女子?”秦策略一勾唇,满满的嘲讽,似乎听到了很新鲜的三个字。自她同他说话起,便一直以“我”自称,这会儿倒是变成小女子了。 叶蓁蓁咬唇,心中满是羞愤。她虽然与他面对面而立,与他说着话,然而身份的悬殊让她有一种被凌辱的感觉,可是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的残酷。 她没有选择,让秦策帮她,是最捷径的一条路,也是最好的一条路。 别说被他奚落两句,就算是被打被骂,她也愿意。 “怎么不说了?本王以为你很伶牙俐齿。”秦策淡淡道,忽然,话锋一转,他问,“你果真是叶家的幺女?” 叶蓁蓁一怔,抬头看向秦策,在他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怀疑。难道他怀疑她的身份?以为她是冒充的吗? 被人质疑身份,叶蓁蓁自然会感到心虚,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道:“不知殿下此话何意。” “叶蓁蓁胆小懦弱,性子温吞,与你,截然相反。”秦策慢悠悠地道,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脸,试图在这一刻,捕捉一丝异样的神色。 叶蓁蓁暗道不妙,看来这个秦策找人调查过她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她不过是性子改变而已,谁还能说她换了一具灵魂不成? 思及此,叶蓁蓁反倒是坦然了,抬头迎上秦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人总是会变的。懦弱只会被人欺凌,这个时代,强者才是王道。所以,我才更要改变当下的困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眼神坚定,语调决绝,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甚至还有一种特殊的感染力,让人不自觉的去相信。 四目以对,再次擦出火花,只是各有心思的两人,谁也不会多想。 当局者的二人神色淡然,而作为唯一的旁观者,秦尘琰却是看得愣住了。 他这几天是吃错药了,还是出现了幻觉?六哥怎么不按规矩出牌了啊? 之前在皇陵奇奇怪怪就罢了,后来居然让他安排人进冷宫照顾这丫头。本来这两天好像恢复正常了,可没想到又让他去调查关于这个叶家小女的资料。 查完之后,他自己也跟着好奇了,眼前这个叶蓁蓁,哪里是资料里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庶女啊。 因为好奇,他这趟进宫就想着绕过来瞧瞧,谁知道六哥还找来了……秦尘琰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六哥是来找他的,还是也来瞧这丫头的?他真的要失宠了吗? 还有,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六哥的表情是看不出什么了,可那丫头怎么也喜怒不形于色呢? 秦尘琰在一旁看着,忽然有些着急了,可又不敢打断他们,不然六哥真的会把他丢去兵部的。 “琰世子?” 突然一声细致悦耳的女声传入了秦尘琰的耳中,转身望去,见一个身段娉婷,身穿罗紫色云烟绫裙的少女走了过来。 阳光轻柔,斜照在廊下,映衬着女子的皮肤明皙透亮,如玉的容颜宛若仙子,绰约多姿。 “语菡见过琰世子。”叶语菡浅笑福身,盈盈一礼,柳腰婀娜。 秦尘琰笑盈盈摆了摆手,说道:“叶二小姐免礼。叶二小姐怎么进宫来了?” “语菡进宫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给太后娘娘带些语菡做的小点心。”叶语菡笑着回答,目光不着痕迹地朝着秦策那边瞥了一眼,见他在跟一个宫女说话,顿时秀眉凝起。 秦尘琰自然注意到了叶语菡的反应,故意移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叶二小姐温柔贤惠,果然是秦京城里的第一贵女!” “琰世子赞誉了。”叶语菡得礼一笑,“殿下在那边,语菡过去行个礼。” 说着就要绕过秦尘琰。 然而秦尘琰侧身一闪,伸出扇子拦住了叶语菡,笑道:“叶二小姐,六哥有事呢,本世子建议你,还是别去打扰比较好。” “殿下在跟谁说话?”叶语菡自然知道秦策的脾气,在原地站着,看了过去,只觉得那个宫女的身形挺熟悉的。 “这个嘛,不太好说。”秦尘琰微微摇了摇头,笑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语菡在这里等一下,遇到殿下总要见个礼的。”叶语菡盈盈浅笑,落落大方。 “叶二小姐请便。”秦尘琰说完在一旁的廊椅上坐了下来,翘着腿摇扇子。 叶语菡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男子,脸上虽然保持着最完美的笑容,可握着丝帕的手,却是搅成了一团。 在皇陵的事情,她可是听说了。向来不让人近身的殿下,竟然让一个女子进了一尺的距离,而这个女子,竟然是她的妹妹叶蓁蓁。 而最后,叶蓁蓁竟然免去了陪葬!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可怕,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时,便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她甚至觉得,那个存在感极低,任人欺凌的小妹,将会是她最大的敌人。 任何威胁,她都要扼杀在摇篮中,哪怕是身处冷宫的叶蓁蓁。 这趟入宫,虽然主要是为了殿下,可也想去见见她的妹妹,若是有必要,她不会手软…… 第17章他居然从来没有记得她 廊下立着的二人,五尺开外的距离,能让人最清晰的看见对方的表情。 整个谈话,秦策犹如一尊冰雕,除了唇与眼会动之外,连一个表情,都是那么的细微。 “殿下,请您给我这个机会。”叶蓁蓁诚恳地看着面前的秦策,闪着莹润光芒的眼眸,自信而清冷。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卑微,其实在旁人看来,她高傲的头,从未低下过。 秦策定定地看着她,没有立即说话,瞧不出情绪的眸子,掩藏了令人心慌的寂冷。 叶蓁蓁也不再多说,同样是定定地迎上他审视而冰冷的目光。 风,轻轻地吹过,拂起了她垂在鬓角的发丝,遮住了那张沉静而美丽的脸容。 秦策忽然觉得心中微微一动,那种微快的心跳让他有些烦躁,好看的眉头微蹙,似是不耐地点了一下头,只是依然未曾开口。 “谢殿下!”叶蓁蓁满心的欢喜,始终沉静淡然的脸立即绽放了笑,如一朵绚烂多姿的玫瑰,开在那冷沉的夜里,在一瞬间,成了天地间的唯一色彩。 “你若有法子离开静心苑,再说其他。”他的心跳因为她的笑而更加快了一分,这种感觉让秦策很是郁闷,忙移开了眼睛:“退下。” “是,奴婢告退!”叶蓁蓁高兴地点头,福身一礼,便朝着冷宫方向去了,脚步轻快。 秦策的目光顿了顿,然后追望着叶蓁蓁的方向而去,竟在一时,没有收回。 不远处的秦尘琰和叶语菡,两人差不多看呆了。 叶语菡秀眉紧锁,指甲微微掐进了肉里,她却未曾觉得有半分的头疼,只因心太痛了。 她看到了什么?殿下不但跟一个宫女说了那么久的话,竟然还对她点头?以殿下的性情,别说宫女了,即使皇上对他提要求,他也未必会给一个好脸色,可是方才…… 那个宫女,到底是谁? 秦尘琰同样是满脸的诧异,只是比起叶语菡,他多了一丝见怪不怪,他一边起身走过去,一边问道:“六哥,你们聊完了?” 秦尘琰的声音拉回了叶语菡的思绪,她暗吸一口气,唇角勾起最温柔美丽的笑,迈着莲步,款款走过去。 秦策收回视线,淡淡地看了眼秦尘琰,余光瞥到走来的叶语菡,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叶语菡一步步朝着秦策走近,眼看着就到五尺的位置了,可她却依旧壮着胆子往前走。 秦策的脸色忽地变了一下,眸子里闪现一抹危险的光芒。 最了解秦策的秦尘琰顿时注意到了这一变化,连忙出声道:“叶二小姐,止步。” 叶语菡一愣,脚底下的步子也在同一时间停住了,面带几分不自然:“语菡见过殿下。”盈盈一礼,笑容恰到好处,标准的大家闺秀姿态,只是落在秦策的眼中,毫无特殊。 “你也是叶家的?”秦策极淡的问了一声,目光似在看她,却又仿佛是直穿了过去,望见的,是一片夏光。 因为他跟她说话了,让叶语菡心中又惊又喜,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她整个身体似乎都变得紧张了起来。他居然从来没有记得她……还有,什么叫“也是”? 尽管心头有些难过,却依旧要保持最好的仪态,叶语菡微微笑道:“回殿下,语菡是叶家长房的二女。” “哦。”秦策淡淡地应了一声,没什么话要问了,转身准备离开。 “殿下!”叶语菡急唤了一声,始终垂着眼帘,见他停步,心头泛起一丝激动,“语菡一直仰慕殿下威名,今日在此偶遇殿下,语菡有一个不情之请。” “即是不情之请,便不必说了。”秦策淡淡出声,将叶语菡的话憋了回去,抬步离开。 “六哥,等等我!”秦尘琰挑眉看了眼叶语菡,然后紧追着秦策去了。 叶语菡紧咬唇瓣,缓缓抬头,望着秦策决然毫不留情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与伤心。 她追逐了他多年,看到的,永远是遥远的背影,以及高高在上的姿态。今日得知他入宫,便立即跟了来,好不容易赶上了还没有出宫的他,竟然是因为一个宫女绊住了。 他宁愿跟一个卑贱的宫女说话,也不愿听她说完一句话,为什么? 如果放在以前,她不会在意,因为世人皆知秦策的性情,以为他天生冷情,不会对任何人留颜面。 可原来,不是这样的。 今日,他站在廊下,同一个宫女说了很久的话,而且是和颜悦色。 是的,和颜悦色。在她看来,面无表情的他,便是和颜悦色。 后来,那个宫女笑了,而他的眼角,似乎也微微上扬了半分。 虽然有些距离,可身为女人,又只对他一颗心的女人,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细微而带着特殊意味的表情的。 夏风温热,可吹在叶语菡的身上,她却觉得从心底漫出凉意。 “秋心,那是什么方向?”叶语菡看着宫女离开的方向问道。 侍女秋心微微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小姐,那边是冷宫的方向。” “冷宫……”叶语菡低喃出声,望着那个方向逐渐出神,良久,她缓缓一笑,“我们去请一道旨意,然后去看看六妹。” 说罢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此时朝着宫外走着的二人,一前一后,一人的脚步稳而沉,一人的脚步散漫而轻快。 “六哥,你跟那个小丫头说什么了?她那么开心?”秦尘琰加快了脚步,走到秦策的面前,倒退着看着他。 秦策不理他,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前面没人。 “六哥,你不会答应让她出冷宫了?”秦尘琰一脸震惊,继续乐此不疲的问道。 秦策的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没理会。 “她可是皇伯伯圣旨上点名入宫的啊,算起来可是你的后小……”最后一个“母”字没说出来,秦策的一记冷光便射了过来,秦尘琰脑袋一缩,忙咽了回去,讪讪傻笑,“我错了。” 秦策的脚步在这一刻停住了,冷峭的眼眸蕴着无尽的寒锋。 秦尘琰顿觉不妙,认为此时还是三十六计比较合适。 悄悄转身,他要轻轻地来,轻轻地去,不带走…… “三日内,让她摆脱先帝嫔妃之名。”秦策开口,语速微快,话音落入秦尘琰的耳中时,他的人,已经走远了。 秦尘琰的脚步钉在地上,整个人似乎已经凌乱在了风中…… 第18章嫡姐找存在感 静心苑,一切如常,并没有人发现叶蓁蓁离开过。 叶蓁蓁按照原计划,从一个隐蔽又低小的院墙翻进了冷宫,避过侍卫,快速走进了一个屋子。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雪蝶见叶蓁蓁回来,连忙扔掉了手里的木棍,迎上了叶蓁蓁,“您没事?” 在雪蝶的旁边,那个宫女还躺在地上,陷入昏迷。 “我没事。”叶蓁蓁走到一身中衣的宫女面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帮我把衣服给她穿上。” “是。”雪蝶点了点头,将叶蓁蓁的衣服递给她,待她脱下宫女的衣服,开始给地上的宫女穿,“小姐,您打算怎么让她出去啊?” 叶蓁蓁穿好自己的衣服,系上扣子,道:“待会儿有人送饭,再让她跟着一起出去就行了。” “可是进来和出去的人数不一样,怎么避过侍卫啊?”雪蝶满是不解,觉得这个方法行不通。 “应该不会被发现的,放心。”叶蓁蓁淡淡一笑,眼光看了眼地上的宫女,笑容里带了一丝深邃,只是单纯的雪蝶,根本没有发现。 “先将她藏好,待晚上再说。”叶蓁蓁吩咐道。 雪蝶一脸茫然的点头,很是乖巧,并不多问,按照叶蓁蓁说的去做了。 叶蓁蓁定了定神,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才压下心头的一丝忐忑。 这次出去,果然没有白跑一趟,甚至可以说,得到了意外的收获。 本来按照她的原计划,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秦尘琰这边着手,然后慢慢地与他成为朋友,再一点点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没想到遇到了那个冰山大神,更重要的那尊冰山就是那晚的黑衣刺客。 本来她是没认出来的,可她记得那晚刺客身上的花香味道,虽然极淡,但很特别,记忆力向来极好的她,是不会忘记的。 其实那日在皇陵,她离他那么近,也该认出来才是,也许是因为当时太紧张,也许是祭台上香火的味道太浓烈,也许雨水浇散了,总之她没认出来。 这一次既然被她认出来,她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她不是什么施恩不图报的圣人,她只是觉得那时的刺客,能给她报答什么? 如果早知道他是九千岁,她那天晚上就会提出条件了,那样的话,也许赵姐姐她们就不会死了…… “小姐,有人来冷宫了。”雪蝶急步走了进来,打断了叶蓁蓁的回忆思绪,“会不会是那个宫女被发现不见了?” 叶蓁蓁看了一眼雪蝶,示意她先别着急,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大门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衣着鲜嫩的侍女,紧接着便是一股浓烈的脂粉味。 叶蓁蓁的鼻子很灵敏,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看去,见是一个身段窈窕,花容月貌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竟然是叶语菡。 叶蓁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女人跑来做什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来者不善。 “六妹,我来看你了。”叶语菡满是笑容地走了过来,十分友好地握住了叶蓁蓁的手,细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摆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数日不见,六妹你愈发消瘦了。” “二姐姐,你怎么来了?”叶蓁蓁不动声色,如曾经的叶蓁蓁一般,柔弱地说道。 叶语菡微微一笑:“三日未曾入宫了,太后娘娘说有些想我,我便入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想着六妹在这里,便在陛下那里请了特令,来瞧瞧六妹。” 一两句话,便将自己的处境与荣耀摆在了叶蓁蓁的面前。 其实叶语菡的潜台词很简单,就是人家有太后娘娘宠爱,在皇帝那边说得上话,来看看你这棵冷宫里的野草,顺便踩上两脚。 叶蓁蓁心中满是嘲讽,可面色却丝毫不表现,甚至有一种感动:“也只有二姐姐还记挂着妹妹了……”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拿出丝帕擦了擦泪。 叶语菡是叶家长房唯一的嫡女,标准的大家闺秀,高贵优雅,举手投足皆是落落大方,可以说是叶家的掌上明珠。 她的母亲谭氏,是苏南第一大家谭氏二房嫡女,与当朝太后是堂姐妹。可以说是全京城,名门闺秀中出身最好的。 才貌双全,是秦京公认的第一贵女。 一般这种起点高的女子,心气也高,也会被全家人当作家族荣耀的关键。 据叶蓁蓁所知,叶语菡一心恋慕秦策,会心甘情愿地入宫吗? 思及此,叶蓁蓁的心底莫名感到一丝悲哀,她仿佛看到了叶语菡的结局,看着她的目光微微变化。 叶蓁蓁眼中的一丝异样神色,叶语菡看了个清清楚楚,心头一冷。她似乎从叶蓁蓁的眼里,看到了同情? 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叶蓁蓁的丝帕上,目光霎时间冷沉了下来。 这块丝帕,不就是之前与殿下说话的宫女手里拿着的吗?虽然当时有些距离,可她看得清楚,就是一个奇怪的花样,绝不会看错。 原来,与殿下说话的女人,就是眼前这个柔弱却充满了心机的六妹!她以前真是看错她了,原来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二姐姐身子金贵,妹妹这里又脏又乱,你还是快回去,替我给祖父祖母还有大夫人问好。”叶蓁蓁乖巧地道。 叶语菡猛地收神,走进了屋子,笑容再次覆上眼角,看向旁边的秋心:“秋心,将我给六妹带来的点心拿来。” “是。”秋心点头,从一旁的侍女手里接过食盒打开,端出几盘精致的点心放在桌子上,阴阳怪气地道,“六小姐,这些都是小姐亲自吩咐人做的,都是上好的糕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的。” “秋心,你话多了。”叶语菡轻声训斥了秋心,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是,奴婢多嘴。”秋心连忙收敛,恭敬地退了一步。 “秋心说的没错,这些日子在冷宫,妹妹吃的是都是变质的食物。”叶蓁蓁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的讽刺。 这对主仆,一唱一和在她这里找存在感,有意思吗? “唉……”叶语菡叹了口气,似乎是想坐下,可看到又丑又脏的椅子,嫌弃掩在眼底,惋惜表现出来,“虽说在家里祖父祖母不太看重你,可到底也是相国公府啊,你也是相国公府的小姐,如今却是……” “二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叶蓁蓁突然抓住叶语菡的手,满是期盼地看着她,“你帮我求求祖父,让他跟皇上求求情,让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第19章从未有过的威胁 叶蓁蓁坐在凳子上,叶语菡在她前面站着,以一种高姿态的目光俯视着她,颇有些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味道。 看着叶蓁蓁这般卑微的姿态与模样,叶语菡心中有些疑惑了。明明还是以前那般懦弱自卑无主见的叶蓁蓁,怎么就入了殿下的眼呢? 叶蓁蓁微微仰着头,神色间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渴望,尽可能的去满足叶语菡的优越感。叶语菡来这里,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应该和秦策有关。 方才在长廊上,她看到了秦尘琰身边的叶语菡,只是没去理会,也不知道她认出自己没有。 不管是否认出来,单单皇陵一事,便足以让叶语菡对她更加讨厌。 之前在府里,叶语菡表面虽然扮演着嫡姐的大度宽厚姿态,可实际上,却是暗中授意那些妹妹去打压其他姐妹。 而叶蓁蓁,便是叶语菡最想要压制的妹妹。不止是父亲在世的宠爱,其实更重要是她嫉妒叶蓁蓁的美貌。 以前的叶蓁蓁太善良柔和,已经死了,而现在的叶蓁蓁,可不是什么好人,睚眦必报才是她的行事作风。 “二姐姐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太为难你了?”叶蓁蓁垂了脑袋,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也正是眼前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叶蓁蓁,惊醒了叶语菡的神智,一种从未有过的威胁,浮过心头。 “六妹,我有句话想问你。”叶语菡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盯着叶蓁蓁的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改变了。 叶蓁蓁眨了眨眼睛,道:“二姐姐你问。” “那日在皇陵的祭台上,你究竟怎么了?为何九千岁殿下说你神智异常?”叶语菡问道。 叶蓁蓁一愣,微微皱了皱眉,垂下脑袋,似乎在用力回忆那天的事情:“妹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我感觉那时控制不了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醒来之后,便在这里了。” “那殿下说了什么,你可记得?”叶语菡又问。 叶蓁蓁又微微摇头,摆出一副用力思考的样子:“妹妹真的记不得了。” 叶语菡皱眉,见问不出什么了,微微有些失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那我……”叶蓁蓁欲言又止。 “六妹放心便是,我会替你向祖父求情的,若是可以的话,一定救你出去。”叶语菡神色认真,让人几乎真的要相信她会帮她了。 “谢谢二姐姐!”叶蓁蓁连连点头,满脸的欣喜,起身去送叶语菡,“我送二姐姐,二姐姐慢走!” 送走了叶语菡,叶蓁蓁回到屋子里,目光落在那几碟点心上,喝了一口水,吩咐雪蝶:“把这些东西丢了,记得别让人看见,尤其是那些妃子。” “小姐为什么不吃呢?”雪蝶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不解地问,觉得有些可惜。 “万一有毒呢?”叶蓁蓁似笑非笑地看着雪蝶,见她神色一惊,摆了摆手,“我开玩笑的,叶语菡虽然讨厌我,应该还不至于使用如此狠毒的手段。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不要冒险了。” 雪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那奴婢去丢了。”丢掉好像有点浪费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没注意到雪蝶的细微表情,只是再次叮嘱她小心一点。 静心苑虽然是冷宫,但是想要丢掉一些东西不被人发现,还是很简单的。 雪蝶做事很妥当,虽然年纪不大,却十分稳重,叶蓁蓁觉得自己身边需要一个贴身侍女。 晚上的时候,宫女进来送饭,叶蓁蓁弄醒了那个萍儿。刚刚醒来的萍儿什么也不记得,只以为自己太累了。 萍儿跟着其他宫女一起出去的时候,并没有侍卫拦住她们。这一点,叶蓁蓁也很疑惑。 原本她站在门口,只等着必要时候出来帮忙一下,没想到侍卫跟啥也没瞧见似的。 虽然有些奇怪,但叶蓁蓁并没有在意。 叶蓁蓁重新回到屋子里,雪蝶已经摆好了晚饭,见她回来,便将筷子给她递了过去:“小姐,可以吃了,今晚的菜挺新鲜的。” 叶蓁蓁的目光落在了饭菜上,心中有些意外,但未曾多想,便低头吃了起来。 雪蝶是跟她一起吃饭的,毕竟这是在冷宫,不需要讲究什么主仆尊卑,如今的她们,其实差不太多。 “雪蝶,如果我出去了,你跟我一起……”叶蓁蓁刚刚开口,抬头时竟见雪蝶一脸痛苦,脸色煞白,顿时急道,“你怎么了?” 雪蝶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人也倒了下来,身子蜷缩着,两只手捂住了肚子,脸色白的犹如一张纸。 叶蓁蓁大惊失色,急步进去,扶住雪蝶,急问:“怎么回事!” 雪蝶疼得说不出话来,手费力的抬起,微微摇了摇头,唇角逐渐流出了黑色的血。 叶蓁蓁心头冰冷,目光下意识地去看向那些饭菜。那是今天的晚饭,她也吃的,她没有感觉到任何问题,雪蝶却中毒了,到底怎么回事? “雪蝶,你坚持一下,我帮你去找御医!”叶蓁蓁放下雪蝶就要起身,却被她拽住了手腕,回头看她。 雪蝶唇角的黑血越来越多的溢出来,整张脸因痛苦而扭曲,她抬眼看着叶蓁蓁,艰难地说道:“小姐……奴婢没听您的话,吃了那个点心……” 叶蓁蓁恍然惊觉,抱着浑身颤抖的雪蝶,心也跟着痛极:“我还要带你出宫的,你怎么能死呢?” 雪蝶微微地笑了出来,目光逐渐涣散:“小姐……奴婢没用……您以后要……小心……”说着,眼皮缓缓地垂了下来,手也无力地搭在了地上。 叶蓁蓁紧紧地抱着不再有呼吸的雪蝶,心中又恨又痛,可偏偏没有哭,反倒是冷冷地笑了,那笑容,胜过千丈寒冰:“我会给你报仇的,一定。” 夜色,又冷又凉,似乎还染上了几分血色的凄哀,一片冷然。 豪华程度丝毫不低于皇宫的一处府邸,高高的亭阁上面,一个姿容卓绝,身影伟岸的男子屹立于亭中,微微仰视的头,望着那轮清澈的明月。 渐渐地,那轮皎洁的明月似乎幻化成了一张脸,而这张脸,朦朦胧胧的,令人看不清她的模样,唯独一双眼,灿烂过明月繁星。 催眠术……那是一种什么功夫吗?似乎一切的力量源泉都是来自于她的那双眼睛,不但能够干扰别人心智,甚至可以令人去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哪怕是听到她声音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去心驰神往,失去一些意识。 这样神秘又罕见的功效,他知道东华国那边有一种迷幻香,便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可她什么都没有,是如何做到的? 突然,一声急呼打破了秦策的思绪。 第20章有价值的存在 “六哥!”秦尘琰人未到,声先到,紧接着是他急匆匆的身影跑了上来。 秦策的视线从夜空中收回,转身走到椅榻上坐下,淡淡开口:“你最好说些有用的。” 秦尘琰一怔,心凝了一下,想起自己的来意,顿时道:“雪蝶死了。” 秦策端茶的动作一顿,清俊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声音平静却依旧充满了冷意:“怎么回事?” 秦尘琰惋惜地叹了口气,先瞥了眼秦策的表情,见他没什么特别,这才继续道:“是我疏忽了,没防备。我让人查了,是叶语菡命人暗中在食物做的手脚,想毒死叶蓁蓁……” 秦策缓缓抬头,视线定在秦尘琰的身上,目光淡而透着危险。 “我错了,我没料到叶语菡竟然会下手。”秦尘琰第一次见六哥对他这副表情,现在的他除了认错,找理由绝对行不通。那个叶语菡也是聪明,竟然在两种食物里下毒,他安排的人分别查过这两样食物,根本没有问题,可没想到一起服用便是剧毒。 “她怎么样?” “谁?” 秦策话锋突然一转,秦尘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抬头撞见他更加阴沉的气场时,忙反应道:“我让人探了,很平静,我来的时候,她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外面的侍卫,常弘亲自带人去了。” “知道了。”秦策淡淡摆手,继续喝茶。 “那个……六哥,你为什么要帮她啊?”秦尘琰试探地问了一句,然后紧盯着秦策的表情,他要是翻脸,立即开溜。 秦策的眸子随着这句话轻轻闪了一下,没回答秦尘琰的话,说了句别的:“交代你的事最好别再出问题,不然后果,你该清楚。” 秦尘琰的后脊凉了一下,仿佛有人扔了一块冰进去,举起一只手保证道:“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出问题!” 可是虽然这么说,其实他的心里是没有底的。要知道现在她的身份是先帝的人,而六哥又要她摆脱这个名分,除非假死。其实他还有一个办法,应该能试试…… 静心苑中,褪去了往日的无人问津,这会儿来来往往的宫人络绎不绝。 叶蓁蓁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宫人将雪蝶抬走,然后检查屋子里的东西,带走了那些有毒的食物。 皇宫总管常弘走到了叶蓁蓁的面前,微微躬身,十分恭敬地道:“叶婕妤,奴才会命人彻查的,请您放心。” “有劳大监了。”叶蓁蓁微微福身,浅浅地行了一个礼,嗟叹一声,“我都在这里了,为何还有人想要杀我……” 常弘身为皇帝的贴身太监,最信任的人,为人处事必定十分稳重。即使是对叶蓁蓁这样的废妃,也丝毫不予怠慢,躬身敬道:“叶婕妤切莫多想,此事奴才会禀告给皇上的,并且加强对静心苑的保护。” “多谢大监了。”叶蓁蓁再次一礼。 “叶婕妤客气了。”常弘微微退了一步,似是有些不敢受。 叶蓁蓁目光微微一转,朝前走了两步,将手腕上除下的一个玉镯塞进了常弘的袖子里,然后又退了两步,整个动作做的风轻云淡,快而从容。 “使不得。”常弘愣了一下,忙伸手去摸玉镯,准备还给叶蓁蓁。 “大监,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会为难大监,只想在冷宫过得平静一些。”叶蓁蓁出声阻止了常弘的举动,淡淡一笑,“反正这东西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了,不如向太监讨一个好处。” 叶蓁蓁的直言不讳,让常弘不禁抬起了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玲珑剔透,处变不惊的女子,心中微微诧异,但脸上,却依旧滴水不漏:“奴才明白了,叶婕妤敬请宽心。” “多谢。”礼多人不怪,叶蓁蓁从来不是一个不知礼数的人。 常弘还了礼,便带着宫人离开了静心苑。 后来,叶蓁蓁并没有休息,而是在等,等着事情会不会如她料想的那般发展。 常弘走了没多久,便来了一众侍卫,说是要给她迁个地方,不必和这些嫔妃住在一起了。 叶蓁蓁被连夜迁出了静心苑,住在了最近的一间小院,幽静偏僻,似乎是废弃很久了,门口“画竹阁”三个字歪歪斜斜的挂在上面。 “卑职是守卫画竹阁的侍卫,会保护此处的安全,叶婕妤请进!”一身铠甲的侍卫躬身抱拳,他一扬手,身后的侍卫便将整个画竹阁围住了。 “有劳侍卫大哥了。”叶蓁蓁淡淡道谢,抬步走了进去。 单独住一个院子,离开了静心苑,算不算是一个进步呢? 叶蓁蓁躺在已经被收拾过的床榻上,望着灰尘遍布的屋顶,从雪蝶的悲伤中抽出理智,开始思考今日发生的一切。 遇到秦策是意外,认出他是刺客更是意外,她临时决定暴露身份也要跟他说话的结果,应该也是没错的,毕竟结果在那里。 秦策并没有立即答应她,只是问她那天用了什么方法将丰道国师迷惑住的,而她也没有以此要挟让他帮她离开冷宫,还告诉他那是催眠术。 秦策也只是点到即止,并未问她怎么做的,只是临走前丢了一句话给她。 “你若有法子离开静心苑,再说其他。” 这句话,叶蓁蓁回静心苑的一路一直在想,她在揣测秦策的意思。 秦策这个人深不可测,她不明白他到底暗藏了什么玄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帮她,但她却清楚一点,便是要想办法离开静心苑。 雪蝶的意外让她很是悲痛,那是她来到这里除了赵昕敏她们唯一对她好的人,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雪蝶,也许就没有她叶蓁蓁了。 本以为会带着雪蝶一起离开,可现实的残酷,人心的黑暗让她再次意识到这是个如狼似虎的世界,没有能力不但不能保护身边的人,连自己都活不下去。 叶语菡……原来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 想到这里,叶蓁蓁忽然笑了,只是眼角,莫名多了几许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汇入了细密的头发里…… 画竹阁很安静,没有了那些妃子的吵闹,也不需要去为了食物争抢,而且每顿都可以吃到新鲜的饭菜。 果然,她的猜测是没错的。 皇帝应该是关注到了她,不但如此,应该还会利用她。因为被人利用,才说明她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第21章有一种被人设计的感觉 叶语菡对秦策的心思,其实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而叶语菡却对一个身处冷宫的她下手,作为心思深重的皇帝,会不多想吗? 有时候人心很简单,每个人的处境便决定了他的想要,尤其是身为帝王的心思。 从秦策被追杀,再到九千岁的地位,很显然,他的地位早已危及到了皇帝的位置。 如果不出意外,皇帝应该是想除掉秦策的,只是苦于明面上不行,所以任何有可能能利用的棋子,皇帝都不会放过。 此时的叶蓁蓁,非常不介意成为那枚棋子。 画竹阁虽然安静,却也有些伤神,四周布满了侍卫,叶蓁蓁想要出去都比较麻烦。 连续安安静静地度过两日,叶蓁蓁依旧等不到任何消息,有些坐不住了。 夜幕降临,如往常一样,叶蓁蓁爬上了墙头,望着夜色出神发呆。 夜色里的皇宫灯火璀璨,宫灯长明,处处一片辉煌亮堂。 画竹阁的前院,是一条可以穿过整个皇宫的御河,一直通向皇城外。 河面上,一盏莲花灯吸引了叶蓁蓁的目光,顺着水流飘下,穿过画竹阁,流向宫外。 叶蓁蓁心生疑惑,据她所知,宫里禁止放河灯,若是被发现,会处以重罪。 在这种情况下,会是谁顶风作案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叶蓁蓁等到了夜深,然后弄晕了一个侍卫,翻墙出了画竹阁。 至于出去干什么,叶蓁蓁的心里也没什么主意,只是鬼使神差地想要出去晃一晃,毕竟今夜太奇怪了。 换上了一身宫女服饰的叶蓁蓁在皇宫里摸索着,避过那些巡逻的守卫,来到了御河。 河面上不再有莲花灯了,河水清澈,鱼儿嬉戏,莲叶荷花迎着月光摆舞。 叶蓁蓁原本是好奇谁在皇宫里放河灯,便沿着御河往上游走,可走着走着,便也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凝望着水里的荷花出了神。 叶蓁蓁在河边蹲了下来,看着水中偶尔游过的鱼儿,忽觉一股悲伤,蒙上心头。 “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叶蓁蓁不禁低低地吟念出声,声音很轻,让人听着不由得在心底也泛起一股悲凉。 一件又一件发生的事情,让她来不及去想自己的过去,这会儿静下心来,她似乎才真正相信自己在这个世界,是真的回不去了。 “姑娘在想家?”身后传来一道清雅温和的声音,脚步声走近。 叶蓁蓁的心神猛地收回,思绪飞速运转,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被人设计的感觉,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站起,转身,叶蓁蓁在男子的面前垂首行了一个礼,然后便打算离开。 男子微微一愣,并未阻止她,看着匆匆而去的背影,目光里露出几分疑惑。 叶蓁蓁没想太多,脚下的步子微微加快一些,可突然深想一分,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好像忽略了什么。那个男人是谁?大半夜的,是什么人能在这皇宫里随意行走? 仅仅是短暂的思绪,叶蓁蓁便重新回到了男子的身后,然后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也许是心底对男子的身份有些猜测,也许是意识到那盏河灯,并非是什么意外。 男子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身,淡淡地看着叶蓁蓁,目光在夜色的掩映下,显得深邃:“这是皇宫,大晚上的,还是别在宫里随意乱走的好。” 男子莫名的一句话,带着淡淡的关切,让叶蓁蓁有些茫然。 叶蓁蓁正要说话,忽然御河对面的假山后,闪过一道寒光。 视线错开男子,叶蓁蓁凝目望去,只见一个同夜色一般的黑衣人缓步走出来,在他的手里,有着一把黑色的弓弩,正对着男子的后背。 随着一道破风声,寒光闪过,箭矢飞射而出,直奔着男子的后背袭去。 速度极快,也容不得叶蓁蓁去思考,只是一把推开了男子,而自己,却已经来不及闪避,当然,她也不想避开。 “快,刺客在那边!快护驾!”与此同时,远处传来禁卫军的急喊,人数众多,步伐又快又匆忙。 身体传来尖锐的剧痛,叶蓁蓁闷哼,身子软软的往后倒下,只是唇角,悄然划过一道得逞的笑意。 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这个年轻男子应该是秦昭,是这个皇宫的帝王。 当秦昭站定后转身,一个淡粉色身正缓缓朝后仰去。他的目光一厉,脚尖挑起地上的石子,朝着御河对面踢去,正中那名刺客的额头,当场毙命! 秦昭伸手,从后面接住了倒下的叶蓁蓁,目光落在她被利箭刺中的肩上,鲜血四溢,瞬间染红了薄薄的衣衫。 他立即在她肩头的穴道点了两下,试图止血。 叶蓁蓁眉头紧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然后又闭上了眼睛。真是疼得她都想哭了,还好位置和她控制的差不多,要不了命。 大批侍卫冲了过去,拿下了那名已经毙命的刺客,还有在别处抓到的三名刺客。 常弘急步跑了过来,直接在地上扑跪了下来,见秦昭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见皇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受伤的女子,连忙招呼人喊御医。 禁卫军统领一脸紧张地走到秦昭面前跪下,沉声请罪道:“微臣救驾来迟,还请皇上降罪!” 秦昭淡淡地看了眼禁卫军统领,没说话,打横将叶蓁蓁抱起,朝着龙乾宫快步走去。 禁卫军统领看了看旁边的那些刺客,正不知怎么办时,却听秦昭一个“杀”字在这个充满了杀气的夜色里弥漫开来,似是凉透了半边天。 皇帝被刺,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整个皇宫仿佛被一层雾霾霾的阴云笼罩。 龙乾宫中,御医署的所有御医都被召了过来,纷纷是一张殚精竭虑,紧张担忧的表情。 直到天明时分,众人才散去,只有一两个御医被安排在了别院,方便随时传召。 金碧辉煌的寝殿中,秦昭坐在书案旁边,手里握着一卷书简,正低头看着,然而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朝着殿中央的龙榻上望去。 第22章上演一幕救驾的戏码 圆形的龙榻上面,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闭着眼睛,面容安静,只是偶尔她的眉间,微微地蹙了起来,似是在梦中,也被痛苦折磨着。 “爸爸,妈妈……”女子微微动唇,梦呓出声。 秦昭闻声抬头,看向榻上的女子,立体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手里的书简也放了下来。 寝殿的门被推开,常弘轻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走到秦昭的面前,道:“陛下,这是吴太医熬的药,交代要给叶小姐醒来之后服用。” “温着。”秦昭点了点头,再次拿起书简看着,淡淡问,“查到了吗?” 常弘将药丸放进一个暖和的盅里,然后恭敬回道:“回陛下,查了,那个放灯的人是一个宫女,已经服毒自尽了。” 秦昭的视线虽在书简上,然而注意力,却是别有所思。他的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摆了摆手,道:“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查下去。” “是。”常弘恭声点头,看了眼榻上的女子,眉头微皱,沉吟了片刻,终还是开口道,“陛下,今夜的一切,也许……” “朕知道,你退下。”秦昭打断了常弘的话,示意他不必多说。 “是,奴才告退。”常弘躬身而退,退下之后将殿门带上。 秦昭转头看了眼榻上的叶蓁蓁,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了一下,然后深邃一笑,垂眸看书。 其实在常弘推门进来的时候,叶蓁蓁便醒来了,只是她未曾睁眼,他们说的话全部听了个清楚。 原来秦昭也是被一盏河灯引到了御河,和她一样。据她所知,御书房在皇宫的前朝,而画竹阁在西北方向,几乎是一个上游一个下游。 河灯从御河流向画竹阁的方向很容易,是怎么往上游朝着御书房流去的呢? 叶蓁蓁有些想不通,她觉得那些刺客是故意将她引过去的。那么目的呢?难道就是为了让她撞见刺杀皇帝的一幕? 想到此,叶蓁蓁突然有一丝不安。她当时没有多想,只猜到他可能皇帝,而她如果救了皇帝,也许会得到什么赏赐。 可是现在,秦昭似乎洞悉了一切,他是不是怀疑她是和刺客串通好的,故意上演一幕救驾的戏码? 其实她很无辜啊,她也是被人设计了,至于给皇帝挡箭,确实是她故意为之的。 衣袂声响起,紧接着是秦昭那边传来起身的声音,一步步,朝着她走来。 叶蓁蓁心中忽然紧张了起来,被子里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袖,一股帝王的无形压力,让她自以为傲的淡然心态,似乎已经粉碎。 脚步声在榻边停下,顿了片刻,秦昭的声音响起,音色温润,很是好听:“既然醒了,便起来喝药。” 叶蓁蓁心中一跳,浓密的长睫微微地颤了颤,有些无从反应了。 秦昭低笑一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声音不高地道:“不必害怕,朕不会对你怎样。” 不知道为什么,叶蓁蓁似乎真的相信了,心安一些,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带着一丝笑意,五官立体的容颜。 他的眼神暖暖的,似乎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叶蓁蓁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因为肩头的伤被牵动而痛的皱起了眉,根本动不了。 “太医说你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伤口极深,失血过多,不可再乱动牵动伤口。”秦昭淡淡出声,看着她的目光很是平淡。 “我……臣妾……”叶蓁蓁有些说不出口,这是什么鬼自称,简直不是人叫的。 “先喝药。”秦昭端来一碗药,在明黄色的锦凳上坐下,轻轻地搅了搅,然后舀起一勺喂到叶蓁蓁的嘴边。 秦昭的温柔让叶蓁蓁有些找不到方向,怔怔地看着他,嘴轻轻的张开,什么也没说。 药很苦,叶蓁蓁不禁皱起了眉,神色很抗拒,秦昭却笑了,温声道:“等下喝完之后会有蜜饯,忍一下。” 叶蓁蓁一愣,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皇帝好温柔,好善解人意,她好像有一种要飘飘然的感觉。 如果这个时候,向他提出出宫的请求,有可能吗? 秦昭喂药的动作有些慢,似乎是第一次,每一勺极其认真。 时间随着一碗药见底,逐渐流失,气氛也在无形中改变,似乎一点点变得焦灼,温热…… 与此同时,策王府的书房里,空气的温度简直降到了冰点,似乎再需一点,便足以将整个书房冻结住。 秦尘琰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站在书案前,褪去了往日的嬉笑,一脸委屈地解释:“是六哥你说要让她在三天内摆脱先帝嫔妃之名的。” “所以你就找人刺杀秦昭?”秦策盘坐在锦团上,目光冷然看着秦尘琰,虽然是面无表情,只是一丝愠怒,毫不掩饰。 “我也是没法子了啊,若是有了救驾之名,那完全不一样了啊!”秦尘琰有些不甘心,不看秦策的眼睛,将自己的想法道出,“那丫头果然聪明,竟然懂得配合!” 秦策随手抄起一卷书简,直接朝着秦尘琰砸了过去。 秦尘琰的反应也是极快,轻巧一闪,然后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这面前的人是他的六哥吗?怎么还会发火?发火就算了,怎么还带动手呢? “你还好意思躲?”秦策冷道。 “六哥,你发什么脾气啊?现在的结果不是挺好的吗?那丫头成了皇帝的救驾功臣,被秦昭亲自抱进了龙乾宫……”秦尘琰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了秦策的气场已经不止是发火了。 他到底说错了什么?他说的都是实话啊! “自己做的事,自己去解决了,还有,我不想听到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秦策倏地起身,转身走出了书房。 书房里恐怖的气场随着秦策的离开而逐渐散去,秦尘琰也大松了一口气,拍了拍那怦怦跳的小心脏。 “六哥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秦尘琰自言自语,腿软地走到椅边坐下,然而刚刚坐下,又猛地弹跳起来,一脸的震惊,“六哥不会是看上那丫头了!” 第23章一朝攀上枝头 秦尘琰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努力回忆着六哥这段时间的怪异表现,然后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扩大,大声地笑了出来,坐在椅子上直拍大腿:“哈哈……六哥你也有今天啊!” 秦尘琰沉浸在自己的笑声里,压根没注意在门口的人。 秦谧盯着一直笑个不停的秦尘琰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满是不解地开口,走了进去:“琰哥哥,你笑什么呢?” 秦尘琰一愣,立即收了笑,看向秦谧,愣愣问道:“谧谧,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在门口很久了啊,就见琰哥哥一直在笑,还是很傻的那种。”秦谧眨了眨眼睛,轻快地走了进来。 “很傻吗?”秦尘琰皱眉,想着他的一世英名好像就要这么毁了,顿时有些郁闷,“都是你哥啦,害我笑得那么傻,关键还被你这小丫头看着了!” “我哥怎么了?”秦谧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桌上的笔看了看,“他做什么让你这么好笑?” “不能说,我要是说了,你哥还不将我杀了啊!”秦尘琰连连摆手,起身朝外走去。 秦谧是秦策一母同胞的妹妹,是先皇最宠爱的公主,自从秦策在外立府之后,便一直在秦策的身边长大,感情极好,秦策最是宠爱这个妹妹了。 当然,这只是在外人看来的表面。 “琰哥哥,你这么说我更好奇了,非知道不可!”秦谧追了出去,缠着秦尘琰,“琰哥哥,你告诉我好不好嘛?” 她要是知道了老哥的把柄,那以后还不得在老哥面前横着走啊…… 皇帝遇刺一事,几乎在第二天一早便传遍了整个京城,更是对那个舍身救驾的女子,充满了好奇,各种奇幻色彩渲染上去,当然更多的却是粉粉的桃花色。 “你听说了吗?那个救驾女子被皇上亲自抱回了龙乾宫呢!” “嗯,听说了,不仅如此,皇上还亲手喂她喝药呢!” “啊?那她岂不是因祸得福了?将来一朝攀上枝头,可就摆脱了宫女的命运啦!” “宫女?你以为她是普通的宫女吗?才不是呢,据我所知啊,那女人是冷宫里的,就是那个被九千岁特赦的女人呢!” “难道是叶家的那个……”罗紫色衣裙的女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同伴推了一把,朝着柜台那边看去,小声说道,“她是叶家的二小姐?” 另一个绿衣女子点头,声音同样很小:“嗯,整个京城最尊贵的千金小姐呢!” “还不是仗着家世好,比起我们又有什么不同呢?”紫衣女子满是不屑,“听说她一心爱慕九千岁殿下,还不是和咱们一样,连边边都近不了。”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叶语菡身边的叶絮月听不下去了,指着那两个女子质问道。 紫衣女子是兵部尚书赵家的嫡女赵昕婉,素来也是被娇宠惯了,有些任性。她直视着叶絮月,嘲讽笑道:“你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同本小姐这般讲话!” 叶絮月被人揭痛处,顿时更生气了,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叶语菡,似乎有了底气,指着赵昕婉,哼了一声,道:“是啊,您身份尊贵,是赵家的嫡长女,赵家可稀罕呢,都十**岁了,还当祖宗一样供在家里,真是笑死人了!” “你!”赵昕婉脸色难看,冲上去准备打叶絮月。 “赵姐姐息怒,三妹不懂事,还望赵姐姐不要与她计较。”叶语菡适时开口,声音婉转。 “哼,你们叶家……” “好了,别说了。”绿衣女子连忙拉了赵昕婉一把,低声提醒,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赵昕婉一脸不甘,可想到叶家的势力,又不得不住了嘴。 叶语菡微微一笑,继续挑选着各种布料,仿佛根本没听到旁边的议论。她看向姚掌柜,好听到腻耳的声音说道:“姚掌柜,除了她们手里的布,所有的布料,我全要了,麻烦替我送到相国公府。” 姚掌柜一愣,一时间没能反应。 那两个女子闻言,也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叶语菡已经扬长而去。 叶絮月得意洋洋一笑,不屑地看了眼赵昕婉,然后又叮嘱了姚掌柜一声,跟着叶语菡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叶语菡,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喝了一口茶,什么也没说,也让人看不出她的内心所想。 叶絮月坐在她的对面,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然后说道:“二姐,方才你真实太厉害了,一下子堵得她们说不出话来!” 叶语菡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丝笑容,目光继续定在茶杯上,慢悠悠说道:“三妹,你说六妹要是真的飞上了枝头,是不是该感谢你呢?” “感谢我?”叶絮月有些没听明白她的话,不解地看着她。 “若非当初你力荐让她入宫,她又怎么会有今日救驾的机会呢?”叶语菡别有深意地提醒。 叶絮月一愣,猛地反应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一把抓住叶语菡的手,急道:“二姐的意思是她会报复我?是啊,她要是飞上枝头,一定会记恨我的,我该怎么办?” 叶语菡故作一副为难担忧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实在是不好说,也许六妹大人大量,不会跟你计较。” “不可能的,当初在府里,我可是没少欺负她,她一定会怀恨在心的!”叶絮月眉头紧皱,一抹狠色忽然划过眼底,“二姐,你说我要是想办法让她飞不上枝头可以吗?” “飞不上枝头?”叶语菡状似听不懂,但言语间的神色,却是鼓励的,她拍了拍叶絮月的手,语重心长地道,“三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支持你的。” “嗯,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二姐你放心!”叶絮月展颜一笑,另一只手覆在了叶语菡的手上,只是笑容里的一丝不善,丝毫不懂得掩饰。 叶语菡微微笑着,敛去一切多余的神色,满满的都是宽慰。 叶絮月会做出什么,她是真的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她却是心思澄明,叶絮月做出的事,一定是不利于叶蓁蓁的。 上次让叶蓁蓁逃过一劫,算她命大,谁胜谁负,还早得很。以前在府邸的时候,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如今却是令人意外。 也许这样,才配得上成为她的对手…… 第24章虎口狼窝 叶蓁蓁舍身救驾的举动,成了全京城的饭后谈资,对于这点,作为当事人的她,并不知情。 一个顶着先帝之名的女子,一直待在皇帝的寝宫,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会显得那么说不过去。 叶蓁蓁也只是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见过秦昭一次,之后他就一直没来过。 本来叶蓁蓁想着见了秦昭之后,找个机会讨一个恩典,可没想到,连续两天都没见到秦昭。 在龙乾宫的两天,虽然身体上会疼,可过的日子,却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第四天,秦昭便下旨,将她移去了太后的寝宫,宁寿宫。 叶蓁蓁坐在床上,看着周围金碧辉煌,满目明黄色的寝殿,再想想她之前待的冷宫,真的是天差地别啊,做皇帝真好。 常弘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宫女,他走到叶蓁蓁的面前,躬身一礼,然后道:“叶六小姐,陛下吩咐,让奴才送您去宁寿宫养伤。” “是太后娘娘的宫殿吗?”叶蓁蓁问道,常弘对她称呼的改变,她有些诧异,却未曾去追问。 常弘点头,说道:“正是。这是奴才给您选的贴身侍女,您看下如何,若是不合眼缘,奴才再给您换。” “奴婢沐槿,见过小姐。”沐槿福身见礼,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十分稳重。 “沐槿……名字不错。”叶蓁蓁笑着打量了一下沐槿,见常弘还等着回话,便对他道,“代我多谢皇上恩典。” 常弘点了点头,道:“不知叶六小姐感觉如何?可否移步?奴才已经准备好了较辇。” “可以,请大监在外稍后片刻,我这便收拾一下,随你过去。”叶蓁蓁道。 “是,奴才告退。”常弘躬身退出了寝殿,顺带着关上了门。 沐槿见叶蓁蓁要起来,忙上前扶着,然后说道:“小姐,您小心伤口,让奴婢伺候您穿衣。” 叶蓁蓁点头,额上有薄汗溢出,稍微有一点的动作,伤口便抽着疼,果然这次的伤有点重,但愿这一次,不能白伤。 穿衣的空隙,叶蓁蓁简单地问了一下沐槿的情况。 沐槿是宫里的一等宫女,平日在御书房伺候,因为要照顾她,常弘便得到了秦昭的允许,将沐槿调到了她的身边。 叶蓁蓁看得出来,沐槿话不多,行事稳重,又在秦昭身边伺候,想必对于皇帝,挺了解的。 “小姐,您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尽管告诉奴婢,奴婢为您请太医。”沐槿说道。 叶蓁蓁淡淡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裙,见穿戴得礼之后,她看向沐槿:“我这样去见太后娘娘的话,会不会失礼?” 皇帝的寝殿没有安置铜镜,但叶蓁蓁知道,自己的脸色应该很苍白,要是跟只鬼一样,到时候吓到太后娘娘就不合适了。 沐槿笑着道:“小姐放心,陛下赏赐了不少宫装给您,品阶和颜色,奴婢会给您搭配好的。再说了,您生得如此美貌,稍稍打理一下,便是倾国倾城之姿了。” “你真会说话,谢谢你了,我对这些一点都不会。”叶蓁蓁笑了笑。这是实话,她虽然会化妆,可对于古代的这些化妆玩意,她可折腾不来。 而且,原主还不如她呢,明明生得一张美貌绝伦的容颜,可偏偏不懂得打扮。 “我们出去,大监还在外面等着我们。” “是。” 叶蓁蓁在沐槿的搀扶下,走出了寝殿,殿门外,常弘躬身迎候,两个宫女扶着她上了较辇。 作为皇帝的救驾功臣,叶蓁蓁现在的待遇,其实也不是很特殊。 宁寿宫,是太后的宫殿,在后宫的西南方向,稍微远离一些主宫位置,相对来说较为清静。 叶蓁蓁心中有点忐忑,谭太后可是叶家主母的堂姐,也正是仗着这一层关系,谭氏在府里的地位几乎是无可撼动的。 这层亲故关系,叶蓁蓁和叶语菡本就不对付,谭太后估计也不会给她好脸色,弄不好还能害她。 她忽然有一种刚从冷宫的虎口出来,又入狼窝的感觉。 前往宁寿宫的一路,叶蓁蓁思量着可能要面对的一切。 “奴才参见九千岁殿下!”常弘一挥手,较辇停了下来,向面前走来的男子跪地行礼。 较辇被放了下来,宫人齐齐行礼。 “小姐,这是九千岁殿下,奴婢扶您下来。”沐槿凑到叶蓁蓁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便扶着叶蓁蓁的胳膊要下来。 她当然知道他是九千岁,可是她真的怕动啊,疼呢。 叶蓁蓁心里腹诽了一句,眉头轻蹙了一下,准备下轿。 “免了。”秦策走到五尺以外的距离停住,淡淡开口,毫无情绪。 “谢殿下。”常弘领着众宫人谢恩。 叶蓁蓁也懒得再爬起来了,视线微微垂着,没说话。 “这便是深夜救驾之人?”秦策的目光微微移动,定在叶蓁蓁的苍白脸上,本就凌厉的峰眉蹙起,语调不快不慢,可不知为何,莫名带了一丝不悦。 常弘一愣,垂首应道:“回殿下,叶婕妤的确在日前救了陛下,陛下恩赐她去宁寿宫养伤。” “叶婕妤?”秦策声音猛地转低,那份不悦化作了冷意,一下子从空气里弥漫开来。 常弘心头一惊,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回答:“回殿下,正是。” “没那本事还要强出头,愚蠢至极。”秦策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说完大步离开。 “恭送殿下!”常弘等人齐齐行礼。 整个相遇,有些突然,又似乎很莫名其妙,匆匆来,匆匆去。 而叶蓁蓁,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可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心中微微动了一下,不禁在心中揣摩。 到了宁寿宫门口,一个四十来岁的嬷嬷领着数名宫人等在那里,见常弘等人到了,便迎上前来。 “常大监。”嬷嬷虚行一礼,并没有弯腰,显然是仗着身份和年纪。 “冯嬷嬷不必多礼。”常弘同样虚浮一把,姿态做的一样很足,“奉陛下旨意,常弘将叶婕妤送来宁寿宫养伤,这日后,便要劳烦冯嬷嬷关照了。” 第25章下马威的节奏 “常大监客气了,老奴分内之事。”冯嬷嬷笑了一下,目光看向较辇上的叶蓁蓁,福身见礼,“老奴参见叶婕妤。” 叶蓁蓁愣了一下,忙道:“冯嬷嬷不必多礼。” “冯嬷嬷,太后娘娘可在?让奴才进去跟太后娘娘禀报一下。”常弘道。 冯嬷嬷道:“太后娘娘正在小憩,娘娘吩咐了,若是常大监送人过来,便让老奴好生迎候。常大监是陛下身边的大忙人,不必费心了,去忙你的。” 常弘目光愣了一下,看了眼较辇上的叶蓁蓁,犹豫了一下,道:“是,那奴才便回去复命了。” “常大监慢走。”冯嬷嬷垂头道。 常弘走到叶蓁蓁的面前,躬身行了一个礼,然后便领着一众宫人离开了宁寿宫。 叶蓁蓁坐在较辇上,脸色苍白,额上的汗珠一点点的渗出。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她的伤口好像有点裂开了,似乎要坚持不住了。 她看向冯嬷嬷,笑了笑,道:“冯嬷嬷,太后娘娘现在要见我吗?” 冯嬷嬷淡淡抬头,没答她的话,扬手招呼:“抬进来。” 叶蓁蓁被人抬进了宁寿宫,在院子里停了下来,然后冯嬷嬷便凉凉地看着她:“叶婕妤,下来,难不成您还要老奴将您抬到太后娘娘面前?” 叶蓁蓁心头一跳,顿时明白了什么。这是要给她下马威的节奏啊! “沐槿,扶我下来。”叶蓁蓁看向沐槿,朝着她伸出手。 沐槿上前扶着叶蓁蓁,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子的颤抖,再看她的脸色,担忧地看向冯嬷嬷:“冯嬷嬷,我家婕妤身上有伤,不可再动了,请您安排一间……” “尚未见太后娘娘,便想回房休息?”冯嬷嬷冷声打断了沐槿的话,“真是好大的架子!” “可是……” 叶蓁蓁赶紧拉住了沐槿,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多说。看向冯嬷嬷,笑着说道:“劳烦冯嬷嬷前面带路。” 冯嬷嬷淡淡地哼了一声,扭着老腰在前面带路。 “小姐,您的伤……”沐槿满是担心,小声地说道,扶着叶蓁蓁,见她一头的细汗,忙拿出丝帕给她擦了擦。 “没事,这关必须过。”叶蓁蓁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可脚步,却是不由自主地发虚。 明明是很短的一段路,叶蓁蓁却觉得这是她走过的最长的路了,好像怎么也到不了终点。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冯嬷嬷停了下来,她看向叶蓁蓁,不屑地说道:“果然是千金小姐,走个路都病蔫蔫的。”顿了顿,她扬高声音,“叶婕妤在此稍等片刻,老奴进去看看太后娘娘醒了没有。” “劳烦冯嬷嬷了。”叶蓁蓁扯起一丝笑容。 冯嬷嬷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了寝殿。 院子里,没有树木的遮挡,阳光充足,而这仲夏的中午日头,简直是又毒又辣,直直地照在叶蓁蓁的头顶上。 本就汗水淋漓的她,此时的后背,几乎湿透,全部贴在身上。 而前胸的内衣襟,也不知是伤口裂开渗出的血,还是汗水,同样紧紧地沾在皮肤上。 这一等,便是一刻钟过去了。 叶蓁蓁已经无力了,她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沐槿身上,双腿发软,似乎随时要倒下。 “您坚持不住了,怎么办?奴婢让人去找陛下……”沐槿看不下去了,她离叶蓁蓁最近,能感受到此时的她已经坚持不住了。 “不能去,我还能坚持……”叶蓁蓁坚持道。这回只是下马威而已,不管怎么样,是不会要她的命的,她必须要挺过这一关。 秦昭在让她来宁寿宫之前,就肯定知道她会遇到这样的境地,换而言之,也许是一种试探,至于想要试探的目的,她心中没有底。 唯一肯定的,她必须坚持到最后。 烈日炎炎,老天似乎都在和叶蓁蓁作对,万里无云就罢了,连根风丝都没有,就这么直射着万物大地。 “咦?这是唱的哪出啊?” 意识朦胧中,一道轻快带着笑意的爽朗声音从身后传来,当叶蓁蓁抬起沉重的眼皮想要看清楚来人时,晕眩上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婕妤!”沐槿急呼一声,却因为是女子,扶不动叶蓁蓁,只能抱着她的身子坐在了地上,“琰世子,快救救我家婕妤!” 秦尘琰快步而至,见叶蓁蓁的脸色毫无血色,而肩头的衣衫上已有鲜红色的血渗出,立即沉下脸,吩咐身边的侍卫冷枫:“速传御医!” “琰世子,您怎么来……”冯嬷嬷得知情况,快步迎了出来。 秦尘琰斜了冯嬷嬷一眼,打横一把抱起叶蓁蓁,熟门熟路地朝着宁寿宫最好的别苑走去,也不顾及迎出来的冯嬷嬷。 沐槿担心不已,小跑在秦尘琰的身后:“琰世子,小姐伤得很重,又在烈日下暴晒……” 秦尘琰没答话,快步走进落梅阁的房间,将叶蓁蓁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然后从袖中取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还嘀咕道:“这可是连我都很少要到的灵药,你这丫头真是赚大发了!” “世子,太医来了!”冷枫快步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太医。 “这么快?”秦尘琰愣了一下,盯着冷枫看了几眼,目露疑惑。 冷枫走到秦尘琰的身边,小声说道:“是属下在去御医署的路上遇到的,便拉着过来了。” “这么巧?”秦尘琰又是一愣,眉头稍扬,眨了眨眼睛,看向床上的人时,多了几分惊讶。 冷枫如实点头。 “劳烦琰世子先出去稍候,下官要给叶婕妤检查一下伤口。”太医吴浚颢躬身对秦尘琰道。 秦尘琰看了两眼叶蓁蓁,便走出了房门。 冯嬷嬷匆匆追来,因为上了一些年纪,身材也胖,一小段路便足以让她气喘吁吁:“琰世子……太后娘娘知道您来了,请您过去喝杯茶。” “太后娘娘醒的可真是时候啊!”秦尘琰别有所指地笑了笑,然后拿着折扇摇了摇,“等一下,本世子有点热,得凉一下。” 冯嬷嬷一愣,点了点头,陪着笑道:“那世子便歇息片刻。”虽然知道琰世子是故意拿乔,可她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如果说天秦国有不能得罪的人,除了九千岁,便是眼前这个混世世子了。 第26章混世世子欺负人 秦尘琰四下看了一眼,走到了院子中间,笑着道:“就这里。” 冯嬷嬷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侍从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然后侍女撑起宽伞,旁边还有侍女捧着冰块扇风。 秦尘琰满意一笑,坐在了椅子上,享受着凉风,闭上了眼睛。 冯嬷嬷紧紧皱起老眉,只能站在旁边,任烈日暴晒。她有些看不懂琰世子的举动,难道他是在替叶婕妤抱不平? 因为顾及身份,冯嬷嬷虽然一肚子怨言,可脸上,却是丝毫不敢表现。她很清楚,若是琰世子想要弄死她,即便是太后娘娘,也保不了她。 过了一会儿,冯嬷嬷的脸色便煞白了,不禁踉跄了一步。 “哎呀,本世子竟然睡过去了,真是抱歉啊!”秦尘琰突然睁开眼睛,一副懊恼后悔的样子。 “世子歇好了吗?太后娘娘还等着呢!”冯嬷嬷陪上笑容,咬牙说道。 “冯嬷嬷,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叫醒本世子呢?让太后娘娘久等怎么行?”秦尘琰不悦地看了眼冯嬷嬷,把责任全部推给了她。 冯嬷嬷有苦难言,嘴角抽了抽:“是老奴的过错。” “罢了,本世子会在皇伯母面前给你求情的,放心!”秦尘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没有的尘土,不屑一笑。 “多谢世子。”冯嬷嬷垂首道谢,敛去了眼底的一丝恨意,沉声道,“那世子请。”她跟随太后娘娘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受过此等罪,都是那个叶蓁蓁的原因。 秦尘琰点了点头,正要抬步,却见吴浚颢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忙走上前,问道:“她怎么样?” 吴浚颢抱拳行礼,然后道:“叶婕妤之前风寒侵体,本就尚未痊愈,日前身受重伤,今日又中了暑气,伤口撕裂,元气大伤,若是不好好调理,怕是很难痊愈了。” 秦尘琰闻言清雅的眉头蹙起,有些担心地问:“有这么严重?” “也许比下官所说的还要严重。”吴浚颢如实说道。 秦尘琰看着吴浚颢的一脸凝重,沉吟了片刻,然后道:“你就留在这里,直到她痊愈。” “世子,不可啊,于理不合!”冯嬷嬷立即出声阻止,“此乃太后娘娘居所,怎能容外臣入住?” “本世子这便向太后娘娘请旨。”秦尘琰淡淡地看了眼冯嬷嬷,抬步而去。 冯嬷嬷见状,看了眼吴浚颢,忙跟着秦尘琰去了。 宁寿宫主殿,檀香醒神好闻,殿内的几个角落,摆放着几个金色的炉子,里面放着又厚又结实的冰块。 方踏入主殿,迎面而来一袭冰凉,顿时让人感觉到一片神清气爽。 “皇伯母,您这殿可真舒服啊!”秦尘琰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一脸的嬉笑,也不行礼,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如自家府邸一般,他满含笑容地看着凤榻上的谭太后,“有酸梅汤吗?” “早给你准备好了。”谭太后笑容慈和,衣着庄重,虽然年过四十,可容颜,却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宫女端着一碗冰镇的酸梅汤放在了秦尘琰的面前。 “就知道皇伯母是最疼我的了!”秦尘琰咧嘴一笑,端起酸梅汤大口地喝了起来,自动忽略了谭太后身边的叶絮月。 “你这孩子,就会哄哀家开心。”谭太后宠溺地笑着,瞥了眼跟进来的冯嬷嬷,见她脸色发白,差不多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絮月见过琰世子,世子万福。”叶絮月一脸娇羞,满心紧张地走到秦尘琰的面前福身行礼。 秦尘琰仿佛没听到,只是低着头喝酸梅汤,似乎这汤好喝到对外界一切事物都感觉不到了。 秦尘琰不发话,叶絮月自然不敢起身,等了片刻之后,又重复了一遍,只是声音不禁抬高:“絮月见过琰世子,世子万福!” 秦尘琰一愣,似是这才听到,抬头盯着叶絮月看了一眼,淡淡应了一声:“哦,起。” “谢世子。”叶絮月松了一口气,顿觉双腿似乎有些发麻,起身的时候微微站不稳,索性心思一动,朝着秦尘琰的身上倒去。 秦尘琰唇角闪过一丝嘲讽,不着痕迹地起身,避开了叶絮月的身子,顺便还伸了一脚。 叶絮月见状,脸色突变,想要收回却已经来不及,而脚下又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改变了方向朝着地上摔了下去。 “咦?本世子不是说了让你起来吗?还行这么大的礼?”秦尘琰抱着双臂,笑盈盈地看着地上的叶絮月,“可要帮忙?” 秦尘琰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姿态,却是摆明了不想动手。 “不必了,让世子见笑了。”叶絮月出了洋相,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小脸通红,羞愤地瞪了一眼旁边的侍女秋菊,低声斥道,“还不快扶我!”看不到她要跌倒吗?傻站着干什么! 秋菊心中一吓,立即上前扶起叶絮月,也是满腹的委屈。她知道小姐想要往琰世子身上倒的,哪敢去扶啊。 “絮月,你也请了安了,回去。”谭太后出声,淡淡地将秦尘琰的举动全部看在眼里,略带责备地看了他一眼。 秦尘琰耸了耸肩,没说话。 “是,絮月告退。”叶絮月躬身向谭太后和秦尘琰行礼,然后十分大方地走出了殿。 待叶絮月离开之后,谭太后没好气地瞪了秦尘琰一眼:“你这小子,怎么能让女孩儿家如此下不来台呢?” “她自己跌的啊,跟琰儿无关的!”秦尘琰眨着清澈的眼睛,神情无比真诚,似乎真的与他无关,嘟嘴道,“再说了,她想要占琰儿便宜,大伯母您又不是看不出来。” “行了,你还委屈上了。”谭太后无奈地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絮月那丫头对你一门心思,想要入你的世子府。” “入世子府做什么?”秦尘琰故作听不懂,“我府里不缺丫鬟的。” “自然是入府做你侧妃。”谭太后看着秦尘琰,缓缓道,“虽说絮月是庶女,可家世也算不错,做个侧妃,也不会委屈了你。” “大伯母,您要是再跟我说这个,我可就走了啊!”秦尘琰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都不知道她是哪根草,才不要她。” “那你看上哪家小姐了,倒是告诉哀家啊,哀家给你做主就是了。”谭太后退一步道。 “不管是哪家小姐,大伯母都会给我做主吗?”秦尘琰眨了眨眼睛。 第27章悲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谭太后笑着抿了一口茶,然后缓缓道:“这是自然,你说。” 秦尘琰的目光转了转,笑容变了又变,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谭太后,道:“其实也是叶家的丫头,她叫叶蓁蓁……” 谭太后喝茶的动作顿住,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秦尘琰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却故作瞧不懂的样子,继续说道:“反正她只是顶着一个妃子的名,如今又救了皇上,给个恩典不过是皇上堂兄一句话的事情……” “琰儿,你与她见过几次?”谭太后突然开口,打断了秦尘琰的话。 “就是上次在皇陵,然后就觉得她很特别啊!”秦尘琰打着马虎眼,装作没听懂谭太后的弦外之音,“其实今天琰儿不是特意来看大伯母的,琰儿是听说她搬来了宁寿宫,才顺便来请安的!” 谭太后闻言一愣,盯着秦尘琰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有些陌生,似乎不认识他了。 “大伯母,您为何这般看我啊?”秦尘琰笑盈盈,见谭太后有些冷了脸,也慢慢收了笑,“明明是大伯母说要给我做主的。” “哀家说的是哪家小姐,她是吗?”谭太后的脸色板了下来,“至于她的救驾之举,哀家相信皇儿会给她恩典的。” 秦尘琰皱了皱眉,褪去了嬉笑,也有些不高兴,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他才不是真的想要那丫头呢,他只是帮某人试探一下敌方的虚实而已,那丫头在谭太后这边的印象可真是差啊。 “叶婕妤呢?”谭太后的脸色缓和几分,看向冯嬷嬷。 “禀太后娘娘,叶婕妤身子娇贵,方才在殿外等了一会儿之后便晕倒了,琰世子请来了太医,并说让吴太医留在落梅阁照顾叶婕妤。”冯嬷嬷趁势说道。 “嗯,对了,琰儿忘记跟您说了。”秦尘琰抬起头,凉凉地看了眼冯嬷嬷,然后对谭太后道,“大伯母,吴太医说她旧病未愈又添新伤,还中了暑气,可不能再累了,不然可就没命了。” “既然如此,便让吴太医在落梅阁的旁边住两日,待叶婕妤的身子好些再说。”谭太后皱了皱眉,念及叶蓁蓁是救驾功臣,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然传出去,新帝苛待救驾功臣,对昭儿的帝位不利。 “谢大伯母!”秦尘琰咧嘴一笑,收起一切不开心,笑得毫无城府。 这下好了,他可以回去复命了,应该能让六哥消点气了…… 下午的时候,叶蓁蓁才醒过来,对着床顶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缓过神来。 叶蓁蓁试着动了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换了一套,伤口似乎也被处理过了,看来这是在宁寿宫的偏院了。 最近好像有点不顺,受伤不停,还总是被找麻烦,估计这悲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不过有一点,却是不错的,便是从冷宫出来了,住进了什么都不缺的大宫殿,这就是进步啊。 可是想到代价,叶蓁蓁便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沐槿端着药走进来,见叶蓁蓁已经醒了,顿时欣喜,忙走到床前,关切地问:“小姐,您醒了!感觉如何?奴婢去喊吴太医!” “等等。”叶蓁蓁轻声唤住了沐槿,“我没事,你是不是端了药,我先喝药。” 沐槿见叶蓁蓁的脸色还好,便放下了心,轻轻地扶着她的身子,然后在她身后垫上软枕,一边端来药,一边说道:“小姐,您若是有任何的不适,都要告诉奴婢,吴太医就在隔壁的院子住着。” “嗯,知道了。”叶蓁蓁坐好,从沐槿的手里接过药碗,低头慢慢地喝了起来。她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能自己动手便自己动手。 “太后娘娘得知您倒下了,赏了不少名贵的药,说让您安心在宁寿宫养伤。”沐槿说着指了指屋子里的角落,大概有三四个大木箱子。 “嗯。”叶蓁蓁淡淡点头,扫了眼那些木箱,表情淡淡,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忽然想起什么,叶蓁蓁看向沐槿,问道:“我晕倒之前,是不是来了什么人?” “是琰世子抱您回来的。”沐槿解释道,“琰世子来给太后娘娘请安,正巧碰见您晕倒,便带着您来落梅阁了。” “琰世子啊……”叶蓁蓁垂了眼睛,然后又问,“琰世子可还有说什么?” 沐槿想了一下,然后道:“琰世子临走前又来了一趟落梅阁,想看看您,您那时还没有醒,便交代了奴婢好好照顾您,便没说什么了。” “知道了。”叶蓁蓁垂眸喝药,心思却想着别的事,连向来最怕苦的她都忘记了此时这碗药有多苦了。 “天色不早了,小姐,您想吃点什么吗?”沐槿问道。 “弄点清粥,随便吃点就好。”叶蓁蓁道。 “是,奴婢这便吩咐下去。”沐槿福身退下,出了房门,紧接着便传来了她说话的声音,“吴太医,您来了,小姐已经醒了。” “那方便在下进去看看吗?” 沐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对着里面的叶蓁蓁道:“小姐,吴太医求见。” “有请。”叶蓁蓁道。 沐槿推开房门,领着一个容貌清秀,举止得礼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的肩上背着一个药箱。 叶蓁蓁微微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这个太医这么年轻,又觉得他好像有点眼熟,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在下见过叶婕妤。”吴浚颢温和开口,拱手行礼。 “吴太医多礼了。”叶蓁蓁微微一笑,依旧苍白的脸上如纸般,缓缓伸出手,“劳烦吴太医了。” “在下本分。”吴浚颢淡淡点头,轻步上前,目光一直垂着,很是得礼。他从药箱中取出脉枕,然后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请婕妤将手放上去。” 叶蓁蓁依言将手放了上去,目光并不避讳,直视着吴浚颢。 吴浚颢在她的手腕上铺了一块丝帕,然后细细诊脉,眉头时舒时展。 “吴太医,我们是不是见过?”叶蓁蓁越看越觉得熟悉,忍不住问了出来。 吴浚颢一愣,然后回道:“在下与令兄是挚友。” 叶蓁蓁反应了一下,才恍然想起,原来是哥哥叶锦程的好友。还记得上次在皇陵,叶锦程扮成医员来救她,估计就是这个吴浚颢帮的忙。 第28章这是要造反了吗? “那我叫你吴大哥,我记得你常来我家玩。”叶蓁蓁扬唇笑了起来,除了脸色白一些,似乎一点也不像是受重伤的样子。 “在下不敢。”吴浚颢似是有些受宠若惊,收回把脉的手,垂眼道,“婕妤的身子还是很虚弱,要多歇息,而且不能再受刺激。在下这两日会留在宁寿宫,婕妤有任何的不适都可以传我。” “好,谢谢吴大哥。”叶蓁蓁笑容甜美,让人有一种亲近的感觉,然后她看向旁边的沐槿,“沐槿,帮我送吴大哥。” “是。”沐槿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吴太医,请。” 吴浚颢起身,微微拱了拱手,便跟着沐槿出了房间。 叶蓁蓁看着二人了的背影,唇角的温柔笑意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一抹凌厉而深邃,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心头一丝轻松都没有。 这个宁寿宫,可不是对她有利的地方,今天的下马威,她可算是领教了…… 夜,凉如水,月,弯似弓。 高处不胜寒,却是俯瞰世间万物的最好位置,似乎能最理智清晰的洞悉一切。 然而这一次,向来高高在上,俯视秦京城的他,竟站在了望月亭的下面,仰头看着那似乎高不可攀的望月亭。 望月亭是秦京城最高的建筑,而策王府又是整个京城的最北边位置,屹立于望月亭上,能俯瞰整个京城。 作为天秦国最无所不能,世人仰视膜拜的战神,秦策从不认为这是对他的夸耀,他从容地接受一切仰视与追逐的目光。 今夜却心血来潮,并未走上望月亭,而是站在下面。 原来,仰视是这种感觉。 为何曾经在上面的时候,未曾感到孤单?可如今,却是觉得高处不仅会冷,更是孤独。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甚至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病了,可骄傲的他,又怎么可能去莫名其妙的请御医呢? “哥哥!”清脆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紧接着是秦谧灵动的身影小跑了过来。 秦策立即收敛心神,转身看向秦谧,微微蹙眉:“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秦谧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盯着秦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道:“哥哥,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说着就要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本就有些心虚的秦策被她这么一问,顿时脸色变了,不答反问,带了一丝不悦:“你哥哥生过病吗?” “没有没有……”秦谧的小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可是哥哥不正常。” 秦策刚刚好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本想斥责她,但还是忍住了脾气,抬步往长廊走去:“哪里不正常?” 秦谧又愣了一下,忙小跑着跟上:“谧儿也不太能说清,就是哥哥给人的感觉,好像不是那么……”顿了顿,似是在斟酌用词,“冷了。” 秦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 “哦对了,不仅哥哥不正常,琰哥哥也不正常。”秦谧皱眉,挠了挠脑袋,“那天我追着琰哥哥半天,他才告诉我一点点。” “他说什么了?”秦策语调不变,只是眉间的一丝不悦,更深了几分。 “琰哥哥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什么桃花,说什么这株桃花有刺,谧儿也没听明白。”秦谧心思单纯,压根没注意秦策的表情。 桃花?还有刺?秦尘琰最近在发什么疯? 秦策紧紧皱眉,没接话,只是周身的气息,无形中发生了改变。还有今天,他让秦尘琰进宫,到现在也没回来给他复命,这是要造反了吗? “对了,今天我进宫正好遇到琰哥哥,他让我给哥哥带句话。”秦谧走路并不老实,专门踩地上的石头,一蹦一跳的,“他说有件要事得离京两天,来不及跟哥哥辞行了。” 秦策又没说话,脚步走得依旧稳如风。 秦谧心生奇怪,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加快两步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道:“哥哥,你真的不正常。” 秦策一怔,停住脚步,不解地看着秦谧。 秦谧嘟了嘟嘴:“以前你听到谧儿说入宫的事,一定会斥责谧儿,可这次并没有。” 秦策愣了一瞬,眉头紧锁,心中自问。他真的变了? “哥哥,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秦谧目光一闪,十分八卦地盯着秦策,“琰哥哥说,如果喜欢一个人了,就会性情大变……” 话没说完,秦策身上的气息瞬间改变,秦谧不禁打了个哆嗦,忙摇头捂住嘴巴道:“我不说了,谧儿错了!”琰哥哥真是讨厌,居然骗她。 “既然你这么喜欢入宫,便常去走走。”秦策突然说了一句,说完就走了。 秦谧还愣在原地,秦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啊。果然,哥哥是不正常的,以前最反对她进宫玩了,这次居然鼓励她,这是为什么啊? 秦策气息的改变并不是因为秦谧说错了什么,而是在她说“哪家姑娘”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的容颜。 这种感觉让他再次感到烦躁,却又无法去忽视。 秦策加快了脚步往书房而去,行到书房外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不抬,冷冷出声,似是在对着夜空说。 “将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一切,全部道来。”秦策说完,便走进了书房,紧随而入的是一抹黑色的身影…… 一夜过去,波澜不惊。 夏日的早晨总是来的特别早,天刚蒙蒙亮,便有鸡鸣叫晨了。 皇宫里,除了皇帝需要早起之外,其他主子的作息时间都是比较随意的,当然这皇宫里除了谭太后,也没有别的主子了。 这两日,叶蓁蓁一直卧床不起,仗着伤势免去了一切请安的礼节,也没人来给她找麻烦,过的还算顺心。 眼看着身子渐好,吴浚颢也回了御医署,而谭太后和皇上的赏赐源源不断,她的日子又是那么的平静,越是如此,叶蓁蓁越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季夏初时,天气愈发炎热,没有任何电器化的古代,全部都靠冰块来消暑。 而叶蓁蓁的落梅阁,冰块也从未缺少过。 “小姐,陛下来了,正在宁寿宫同太后娘娘用晚膳。”沐槿小跑了进来,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叶蓁蓁。 第29章御书房面圣 其实叶蓁蓁这边虽然吃喝不愁,可她却没有擅自离开落梅阁的权力,明面是为了让她静养,说白了就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本以为救了皇帝,能获得一个什么许愿的机会,可秦昭只字不提是什么意思?而且她连秦昭的面都见不到了。 秦昭虽然每日都来宁寿宫请安,可她连下床都做不到,怎么见得到皇帝?总不能让皇帝巴巴地跑过来看她。 今晚皇帝陪太后用晚膳,她的身体也恢复不少,过了这次机会可就不知道何时再有时机了。 叶蓁蓁坐在桌边迟迟没说话,低垂着的眼眸蕴着深深的思量,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小姐?”沐槿见她不说话,有些担心地低唤了一声。 叶蓁蓁闻声回神,抬头看向沐槿,怔了怔,问道:“你跟常大监相熟吗?” 沐槿愣了一下,然后木然地点了点头。 “这样,你帮我给常大监带一句话。”叶蓁蓁朝着沐槿招了招手,示意她俯身,然后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两句话。 沐槿领意点头,说道:“奴婢这就去。”说完出了房间。 叶蓁蓁目光平淡地看着沐槿离开,心中一片平静,唇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沐槿怎么可能跟常弘不熟呢?如果她所料不差的话,沐槿一定是秦昭的人,而且是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至于秦昭真正的目的,她现在也许无法确定,但有一点,她是清楚的,秦昭和秦策之间的关系,定然不会如表面那般平静。 一切如叶蓁蓁所料,第二天一早,她便等来了皇帝的传召。 机会摆在了她的面前,她除了抓住,没有别的选择。 前往御书房的一路,叶蓁蓁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最淡然的心态,可是她似乎高估了自己,作为擅长心理方面的她,竟然根本没办法保持淡定。 御书房外止步,常弘先走了进去,不多时,他又出来了,对叶蓁蓁道:“叶婕妤,陛下召您一个人进去。” “多谢大监了。”叶蓁蓁淡淡一笑,稳了一下呼吸,然后稳步踏入御书房。 御书房的殿门被关上,叶蓁蓁回头看了一眼,慢步朝内走。 同样是金碧辉煌,同样是奢华宽敞极致,只是相较于龙乾宫的寝殿,此处的空气里,多了一份皇家的威严。 殿中摆满了冰炉,冷气袅袅,让人的心,也跟着沉寂下来。 御案前的年轻男子一袭明黄色的龙袍罩在身上,样式是寻常衣袍,只是上面绣着的是繁复的龙纹,帝王威仪不胫而走。 天秦国的新帝秦昭,年二十五,做了十年的太子,年少有为,以民为天。 秦昭登基之后,励精图治,不但对那些老臣厚待,更是大力招揽新才,只要有才华实力,不仅是那些权贵之子会得到重用,贫寒之家的学子更是遇到了春天。 百姓们对新帝的所作所为,十分爱戴,在民间的声望竟然快要高过先帝。 即使身在宫廷里的叶蓁蓁,也时常听到关于秦昭的传言。 然而她对他没有太多的定义,根据那些外界的言论,在她这里只有两个字的初步客观印象:明君。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客观印象。若是主观,她可是将秦昭归结于封建迂腐的主要头目,毕竟下旨让她们陪葬的人,就是秦昭。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屈膝,福身,垂首行礼,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连叶蓁蓁自己都觉得诧异,她竟然适应了这样的环境和这种卑微的姿态,多么可怕? “平身。”秦昭淡淡开口,指尖握着朱笔,并未抬头,继续批改着奏折,“说,见朕有什么事?” 叶蓁蓁心头一跳,她没想到秦昭会如此直接的问她。她让沐槿给常弘带的话,就是说想要求见皇帝,有事禀告。 本来以为能先随意聊两句,探一探他的心理,可这么干脆直接,她怎么接话? 一时间,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胜过了此时的冰炉。 “想必待在落梅阁你也憋坏了,如今给你机会,你竟不知如何答话了。”秦昭又开口,声音依旧无波,只是语调里,似乎带着一丝失望。 “我想摆脱现在的身份,我要出宫。”叶蓁蓁突然出声,垂着的头也倏地抬了起来,直视着秦昭。 “凭什么?只是你的救驾之举吗?”秦昭淡淡反问,脸色不动,依旧从容不迫地批折子,“你本该在画竹阁,却悄悄扮作宫女出现在了御河附近,又恰巧救了朕,朕从不认为这世间有什么巧合。” 叶蓁蓁心中一怔,对秦昭的开门见山,真的有些出乎意料。 “皇上,您作为皇权路上的胜利者,想必很能体会到手一切的艰辛与不易,而您的手段与本事,也必定不会是世人看到的那样简单。”叶蓁蓁定了定神,缓缓道,“那夜的一切,真相曲直,想必皇上心中该有审量。” 在这条皇权路上,秦昭不动声色地除去了五个有威胁的兄弟,却依旧可以声名流传,这份心思与手段,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你的意思是……你也被人设计了,所以才会出现在御河?”秦昭顿住笔,缓缓抬头,一双如鹰般凌厉的目光,直射叶蓁蓁,似是要看透眼前这个女子。 在他的犀利目光下,叶蓁蓁只觉心头一片冰凉,可理智却是迫使着她迎上他的视线。 “皇上心中一片明镜,臣妾希望皇上能明示一二。” 四目相对,良久的沉默,空气里的寒意随着两双视线的暗潮汹涌,变得愈发肆意张扬,似乎要沸腾起来。 叶蓁蓁有些恍惚,面前的人和那日醒来,喂她药,对她笑的秦昭完全不一样。 她恍然明白,这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姿态,这才是真正的皇权。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她的选择与博弈是对的,眼下,她只有依附于秦昭,也许才能得到她想要的。 “来人。”秦昭突然开口,视线盯着叶蓁蓁不动。 常弘闻声,推门而入:“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拟旨。”秦昭面色不动,目光不移,一字一句道,“相国公府叶氏长房庶女叶蓁蓁,晓明大义,舍命救驾。朕深感其忠心,赏金千两,待伤势痊愈,再归相国公府,钦此!” 第30章很好,本王记住你了 秦昭这则旨意,待叶蓁蓁离开御书房之后,便传遍了整个皇宫。 出了御书房,叶蓁蓁不但毫无高兴轻松的心情,反倒是比来时更加忐忑无底了。 重获自由之身,这是她这段时间最想要的结果,可是为什么唾手可得的时候,却是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被利用的感觉,原来这就是身为一枚棋子的感觉。 “小姐……”沐槿连忙拽住了叶蓁蓁的胳膊,阻止了她继续往前走,然后立即跪地,声音里有些仓惶,“见过九千岁殿下!” 叶蓁蓁愣了一下,思绪收回,只见面前五尺的地方,秦策面无表情地站在前面。 风停了,空气也似乎静止了。 叶蓁蓁有些傻眼,竟忘记了行礼,而秦策也停住了一切的步子,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 “小姐……”沐槿见叶蓁蓁愣神,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摆,低声地提醒,“快行礼。” “哦。”叶蓁蓁反应迟钝地弯腰福身,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动作有些笨拙,“臣……女见过九千岁殿下。” 秦策并没有立即回话,视线在她的脸上顿了一下,然后清冷开口:“起来。你的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叶蓁蓁立即回话,敛了一切莫名其妙的神思,从容呼吸。 风微微飘来,空气里的热浪也逐渐流动。 “既然好了,就早些出宫。”秦策道。 “啊?”叶蓁蓁没听明白,见秦策一脸认真的样子,又点了点头,垂了眼眸,“是,臣女知道了。”他以为她想在待在这里吗? “嗯。”秦策轻声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也不走,就站在叶蓁蓁的面前,看着她。 也许是秦策自带冰冷气场,即使在这夏日里,叶蓁蓁似乎都觉得整个人凉凉的,风过的时候,不禁有些打颤。 他拦着她做什么?他不先走的话,她先告退的话会不会没礼貌? “六妹妹!”前面,传来叶语菡的声音,急切中带着一丝激动,落在叶蓁蓁的耳里,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叶语菡的身边是叶絮月,两人并肩朝着这边走来,故作一副刚刚看到秦策的样子,惊讶了一下然后才行礼:“臣女见过殿下!” “平身。”秦策的视线淡淡扫过二人,想起秦尘琰那日在宁寿宫的事情,不禁多看了一眼叶絮月,“你就是叶絮月?” 被突然点名,叶絮月顿时一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然与惊喜,垂首恭敬又优雅地说道:“是,臣女正是叶家三女絮月,没想到殿下记得絮月!” 这话明显说多了,叶语菡的周身气场,瞬间发生了改变。 叶蓁蓁心头暗笑,不禁多看了几眼叶语菡。只见她面上虽然挂着得礼的笑容,可那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绣着莲花的丝帕被她的纤纤玉手攥出了深深的褶纹。 “是尘琰提起过。”秦策又扔出一句话,如一块石头,激在了水里,瞬间荡起层层波澜。 “真的吗?”叶絮月闻言更开心了,竟然抬起头看着秦策,满怀期待地说,“不知琰世子是怎么提絮月的呢?絮月其实仰慕世子很久了,若是能在世子身边陪伴,絮月便心满意足了。” 叶语菡嘲讽地看了一眼叶絮月,轻轻地推了她一把,轻声道:“三妹,不得无礼。” 叶絮月一愣,见秦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索性壮了胆子,说道:“殿下,不知您觉得絮月可否陪伴在世子身边呢?” 秦策依旧没有回答叶絮月的意思,反倒是将目光看向了叶蓁蓁,忽然抬步,朝着她走了一步。 叶蓁蓁心一沉,本能地退了一步,而秦策,却又近了一步,偏偏跨过了五尺的禁地。 叶蓁蓁微微蹙眉,视线定在地上他的锦靴上,也不敢再退了。这家伙明知叶语菡喜欢他,偏偏朝她这边走,这不是故意给她树敌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秦策对叶絮月说话让叶语菡心生不满的话,那么当着她的面对叶蓁蓁接近,叶语菡绝对会嫉妒加怨恨。 这以后要是回了相国公府,她的日子估计比之前更加紧迫。 “殿下,臣女身子不太舒适,得回落梅阁了,臣女告退。”叶蓁蓁匆匆行了一个礼,想要告退离开这是非之地。 “叶蓁蓁是。”秦策缓缓开口,视线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很好,本王记住你了。”说完,抬步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冰冷高耸的背影。 记住就记住,记住总比不记得好。 叶蓁蓁心中腹诽了一句,没去多想。反正已经卷入了风波漩涡中,她也不指望能籍籍无名过一生,见招拆招。 “六妹妹好本事,竟然让殿下记住了你。”叶絮月察言观色,见叶语菡的脸色不太好,不温不凉地说了这么一句。 叶蓁蓁不理她,淡淡一笑:“二姐,三姐,妹妹真的不太舒适,先走一步。”说完也不看二人表情,转身离开。 “你站住!”叶絮月喝道,可见叶蓁蓁的脚步根本不停,更是气愤,“她算什么身份啊?不理我就算了,居然连二姐的面子都不给!” “我们入宫是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的,走,让太后娘娘等着不好。”叶语菡笑了一声,仿佛听不懂叶絮月的挑拨,抬步朝着宁寿宫走去。 回到了落梅阁,叶蓁蓁才算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吴浚颢依旧会每天来给她诊脉,她问过他,大概还要五天的样子,她的伤口就差不多好了。 按道理在这个没有特效药的时代,伤口恢复也不会太快,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恢复的很快。 不管怎么样,她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晌午时分,冯嬷嬷来到了落梅阁,说是太后娘娘要见她,请她一同去用午膳。 对于突然到来的恩典,叶蓁蓁的心里毫无一丝受宠的感觉,却要装出一副受宠若惊,忐忑谢恩的姿态。 自从来到宁寿宫,她还没见过谭太后,而存在感极低,身份卑微的原主,更是没有见过了。 谭太后的突然召见,还是在她得到了秦昭的特赦之后,一定不会是那么简单。 作为嫡母谭氏的堂姐,再看冯嬷嬷这样的贴身下人,叶蓁蓁可不认为谭太后是什么好相处的女人。 第31章祸国妖姬的姿色 尽管再不喜欢,毕竟也是见太后娘娘,叶蓁蓁还是很正式的让沐槿给她梳洗装扮了一番。 重获自由身的她,不再需要挽发髻了,各式饰品衣裙,也换成世家小姐的华丽衣裙了。 叶蓁蓁没想到,她从御书房回来的时候,这落梅阁已经有不少新裙子了,都是皇帝赏赐的。 不得不说,秦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看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在等着她开口而已。 想到此,叶蓁蓁莫名有一种被打击的感觉,看来想要游刃有余的在政权中心斡旋,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半个时辰以后,叶蓁蓁走了出来。 微微带着一点紫色的蓝色罗裙,罩在她完美却娇小的身上,深蓝色的腰封,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躯,浅蓝色的兰叶绣花,点缀在她的裙摆与袖口处,行动间,如一只只灵动翻飞的蓝蝶,上下翻飞舞动。 一条淡粉色的薄纱披帛穿过两只胳膊,随意的披在身后,两边垂在地上,很是好看。 叶蓁蓁本就容颜如玉,明眸皓齿,配上这一套衣裙,低调中不减贵气,绰约中不失优雅。 “小姐,您真美!”沐槿围着叶蓁蓁转了一圈,双眼放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说叶家二小姐美若天仙,被誉为秦京第一美人,他们那是没见过小姐,不然肯定不会那么说!” 叶蓁蓁看着镜子里的美人,同样有些震惊。 虽然她知道这副身子很漂亮,可没想到打扮起来,竟然这么美,这简直就是祸国妖姬的姿色嘛! 咳咳……好像这么说自己不太合适。可是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她就是这么肤浅。 “不对!沐槿,你干嘛给我弄这么好看啊?”叶蓁蓁忽然反应过来了,她打扮这么漂亮,又不去参加宴会,就只是去见个太后,很明显不合适啊。 沐槿不解地看着叶蓁蓁,说道:“小姐,这是很普通的贵族千金的装扮啊!” “很普通吗?”叶蓁蓁愣了一下,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算了,就这样,我们快过去。” 沐槿点了点头,伸出手想要搀扶着叶蓁蓁,却被她拒绝了,便跟在她的身后。 由一个宫人带着路,叶蓁蓁领着沐槿离开了落梅阁,穿过一条小廊,便看到了一座主殿,很大很庄重。 宫人让叶蓁蓁止步,然后独自走了进去,片刻后,又走出来,对叶蓁蓁道:“叶六小姐,太后娘娘请您进去。” “多谢这位公公了。”叶蓁蓁浅浅一笑,抬步走进了宁寿宫的主殿。 这是她第一次来主殿,上次就在院子里晕倒了,连个门槛都没进得来,谁能想到,再次踏入的时候,已然换了一个身份。 然而当叶蓁蓁听到里面的声音时,立刻顿住了脚步。原来叶语菡和叶絮月也在,这顿饭,真是不怎么好吃啊。 “太后娘娘,六妹妹过来了。”叶语菡抬头,看到了走进来的叶蓁蓁,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僵住了。 阳光从门口投射进来,淡妆浅粉的叶蓁蓁,眉目如画,出水芙蓉,竟然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是那样美的令人惊叹。 叶语菡的手紧紧地攥住手掌心,耳边响起秦策的那句“很好,本王记住你了”,心里的嫉妒强过一切,也加深了之前的那个信念。 叶语菡的异样神色,只需一眼,叶蓁蓁便了然于胸。 “臣女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叶蓁蓁的视线从叶语菡身上收回,从容淡然地行礼。 “你便是小夭丫头啊。”谭太后坐在凤座上,抬头打量了一下叶蓁蓁,笑着说道,“果然与你的母亲一般貌美。” 谭太后见过她的母亲吗?叶蓁蓁愣了一下,听到母亲两个字,不禁有些悲伤流露:“太后娘娘谬赞了。” 小夭是她的小名,叶蓁蓁是她的闺名,取自诗经中“其叶蓁蓁”之句,而小夭也是取自此处。 这是她印象里的答案,是母亲曾经对她说的。 其实关于这个名字,叶蓁蓁很是奇怪,因为在这个时代,并无“桃夭”这首诗。 “你这双眼睛倒是有几分像你的父亲。”谭太后淡淡的声音打断了叶蓁蓁的思绪,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片刻后才道,“来,你们三个陪哀家用膳。” 姐妹三个齐齐应声,福身施礼,皆是大家闺秀的姿态,秀外慧中。 “来人,备膳。”谭太后面带笑意,眼中满是慈祥的光芒,就是那种长辈看小辈的眼神,十分和睦亲近。 叶蓁蓁有些意外,她以为谭太后会找她麻烦,至少会问些不好听,或者让她难答的问题,可是都没有。 一顿饭在叶蓁蓁的意料之外结束了,叶语菡和叶絮月,也没有为难她,席间其乐融融,似乎真的好的跟三姐妹一样。 虽然的确是三姐妹。 午膳之后,谭太后去午睡了,让她们三姐妹自己聊聊。 谭太后一走,空气里的和气因子似乎就散去了,一下子变得火药味暗藏,稍有一丝火光,便能瞬间燃烧。 宫女奉上茶点,然后就退了下去,似乎连宫女也感受到了彼此间的微妙情绪。 叶絮月的性子比较直,看了眼不动声色的叶语菡,然后问道:“六妹,如今你已经恢复自由之身,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啊?” “皇上让我待伤养好了,便回。”叶蓁蓁低眉饮茶,神色淡淡。 “祖父让我与二姐入宫,便是瞧瞧你的,交代我们,你若是缺些什么,告诉我们便好。”叶絮月又道。 叶蓁蓁点了点头,依旧显得那么兴致缺缺:“宫里应有尽有,什么也不缺,多谢祖父关心了。” “哼,你以为祖父真的关心你?还不是因为你引起了皇上的关注,成了救驾功臣。”叶絮月语调酸酸地道。 “嗯,这是事实。”叶蓁蓁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 “那又如何?你依旧是叶家身份最卑微可欺的庶女,你母亲再美,也是一个青楼女……” 叶蓁蓁倏地抬头,平静到透着冷意的目光直射叶絮月,吓得她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叶絮月的脸色有些发白,头顶发麻。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她呼之即来,想打想骂的小妹,变得这么的气场十足了? 第32章这种感觉很可怕 叶蓁蓁眼含冷意,淡淡地盯着叶絮月,缓缓道:“三姐,我很快就会回家住了,我希望我们能放下过去的恩怨,好好相处,你觉得如何?” 对于叶蓁蓁的突然示好,叶絮月之前的胆怯不知不觉就散去了,盯着叶蓁蓁看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道:“我有点听不懂六妹的意思,我们之间有恩怨吗?” 叶蓁蓁闻言浅笑,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没有最好。” “六妹,这里只有我们姐妹三人,我想问你一点事。”叶语菡轻声开口,语调柔柔的,很是好听。 叶蓁蓁神色淡淡,抬眼看着叶语菡,笑着点头:“二姐请说。” “你可知如今外面对你的传言?”叶语菡问。 叶蓁蓁微微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叶语菡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看着叶蓁蓁叹了口气,道:“你因救驾而受到皇上恩赐,住在了龙乾宫,百姓都以为你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如此一来,便有了飞上枝头的机会。祖父让我与三妹入宫,便是想探探宫里的情况,看看你是否有光耀门楣的机会。” 叶蓁蓁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没听明白:“然后呢?” “我们姐妹刚入宫,便得知你被皇上特赦的消息,很是为你高兴。”叶语菡笑容温柔,目光殷切,只是一闪而逝的嫉妒,悄然划过眼底。 “嗯,妹妹也没想到,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呢!”叶蓁蓁将叶语菡的细微表情收入眼中,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果然就见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叶语菡不自然地笑了笑,右手端起面前的茶,从容抿了一口。而另一只手中,丝帕紧紧握住,微微用力的动作,使得她的手面肌肉有些紧绷。 叶蓁蓁心中了然,叶语菡这是在用喝茶来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看来她对她的恨意,比她想象的要大。 这会儿是在谭太后的宫里,叶蓁蓁还是有些倚仗的,叶语菡就算恨死她,也只能忍着。 “祖父的意思,未曾明言,但其中意思,却是不言而喻的。”叶语菡调整了心态,淡淡看向叶蓁蓁,“之前是叶家对你有所忽略,这次你回来,便好好养身子。” “代妹妹多谢祖父和祖母,还有大夫人。”叶蓁蓁上下嘴皮子一碰,说的是那样轻松自然,脸上还恰到好处的带了点感动。 叶语菡点头,道:“我会代到的。” 叶蓁蓁也笑了笑,垂眸饮茶,目光移到窗外,看着开得繁盛的夏花,心中的一片波澜,逐渐平静。 谭太后午睡了,叶语菡和叶絮月即使想要出宫,便也只能等谭太后醒了去告退,不然会显得很无礼。 作为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持仪态和淑婉的叶语菡,怎么可能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呢? 而叶蓁蓁却是懒得陪她们,借口头晕便回了落梅阁。 与叶语菡姐妹之间的相处,撕开了表面和善的面具之后,估计就是针尖对麦芒了。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养好身子,那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夜幕降临,窗外知了啼鸣,此起彼伏,如一曲来自大自然的交响乐,给这炎热而孤寂的深宫增添了几分生机。 沐槿过来禀报说,叶语菡和叶絮月被太后留宿在了宫里,就住在落梅阁旁边的碧兰居。 对此,叶蓁蓁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要她俩别来找她麻烦,她才懒得搭理那俩女人。 叶蓁蓁不喜欢在睡觉的时候有人守着,所以沐槿就被她遣去休息了。 叶蓁蓁躺在床上,只觉得闷的睡不着觉,心也静不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格外闷热,即使把冰炉摆在床边,扇子不停地扇着,依旧不减热度。 叶蓁蓁坐起身,推开窗子,外面也是一根风丝都没有,夜空黑沉沉的,看来是要下雨了。 突然,对面的屋顶上闪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以为是错觉,可叶蓁蓁知道,那是真的有人从屋顶快速掠过。 大半夜的,难道又有刺客?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别有想法,反正也睡不着,叶蓁蓁套上外裙,然后披上一件披风,走出了房间。 落梅阁虽然是宁寿宫里最好的院子,可侍卫却不多,作为对这里熟悉了的叶蓁蓁,很轻松地便避过了侍卫,出了落梅阁。 当叶蓁蓁出来的时候,那道黑影早已毫无踪迹。 入夜的皇宫很是安静,灯火璀璨如繁星,感受着这份宁静,叶蓁蓁觉得心情也安定不少,便也没有立即回去,而是漫步在一条无人的宫道上。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多天了,她似乎逐渐忘记了本来的自己,反倒是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习惯……也许正是这种感觉,让她惴惴不安,无法安眠。 这种感觉很可怕,她向来是一个独立自强的人,怎么能习惯这里的一切呢? 这个时代权力即是一切,这点,她很清楚,当然,不管是哪个时代,都差不多如此。 可是每个人拥有的自身权益却是应该平等的,只要有能力,不管是什么出身,或者男女之别,都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对待。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一道响雷,炸醒了叶蓁蓁的思绪,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雷声紧随而至,急促而响亮。 恍然回神的叶蓁蓁,四下看了一眼,顿时蹙了眉。 四周假山嶙峋,没有什么建筑,很空荡,只有一片湖,荷花摇曳在水中。 夏夜的雨又快又急,就在叶蓁蓁分辨方向和所在地的时候,豆大般的雨水从天空里砸了下来。 叶蓁蓁立马用手遮住头顶,瞧见不远处有一个凉亭,快步跑了过去。 然而凉亭里还有一个人,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遥望雨帘,似乎也是避雨的。 叶蓁蓁没去注意身后的那个人,低头拍打着身上的雨水,用丝帕擦了擦脸,抬头看了眼雨,有些担忧。 如果沐槿发现她不见了,估计会找她的,大半夜的离开房间,要是被叶语菡她们知道,估计又没好话留给她了。 如果不是身上有伤,她一定会冒着雨回去。 这场雷阵雨应该很快就会停,到时候她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第33章以身相许如何? 可是五分钟过去了,雨不但不见停息,反倒是浇得愈发肆意了。 叶蓁蓁有些不安与担忧,试着动了动肩膀,然后将披风反过来披在身前,应该能挡一些雨,到时候她跑回去,立即清理伤口,估计不会出什么题的。 “想在宫里再待一段时间便尽管跑回去。” 正想着,一道凉薄透着寒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若来自遥远的南极,在此时的雨夜里,令人不禁打了个颤。 叶蓁蓁不仅身子发颤了一下,就连心,也跟着沉了一截。 她回头,入目是一张在夜光下冷到极致的容颜,透着寒意的眉骨,似乎蕴着不耐,好似有人打扰了他的静处,让他很是不爽。 几乎是下意识,叶蓁蓁退后了一步,与秦策保持了五步的距离。 她小小的动作,令秦策本就凉薄的眉头愈发的寒了,心中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不禁又逼近了一步。 “那个,我只是躲一下雨,不会打扰殿下的。”叶蓁蓁又退了一步,尴尬地笑了笑。 之前迎着他的忌讳去接近,是为了生存,可现在,在她生命无忧的情况下,她还是觉得没必要再冒险。 关于这个冰山九千岁的事迹,她多少还是听说一点的。 传言秦策性情孤僻,冷漠深沉,从来不让任何人近身,尤其是女人,五尺内近什么断什么。 有一次,一个倾慕他的千金爱意上头,竟然在他出门的时候,躲在了他的马车里,可惜事与愿违,那个千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 据说当时秦策立即就察觉到了异样,一掌劈碎了车厢,强大的内力还震碎了女子的外裙,让她衣衫不整地暴露在了人前,然后还将女子的父母喊到了大街上,丝毫不给其颜面。 那女子的父亲也是朝中重臣,女儿被这般对待,家族的颜面被丢尽了,直接将那女儿送去了尼姑庵。 不仅如此,那家族的父母,还亲自携带重礼前往策王府赔罪,可是在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到秦策。 当时这件事在京城里闹了不小的风波,自那以后,朝中官员皆对自家女儿约束严管,毕竟这一闹,就是一生黑啊。 当然,后面还是有些自恃才华与容貌的女子迎难而上,只是理智的居多,没再闹出什么更大的笑话。 叶蓁蓁的走神与疏离的动作,让秦策更是郁闷了,脚下不由自主地逼近,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 他进,她退。 她退,他又近。 一步一步……可是亭子就那么大,突然脚后一个踩空,叶蓁蓁整个人便往后仰去,朝着雨中摔去。 叶蓁蓁惊呼一声,忽觉腰间一紧,一只大掌便揽住了她的腰,然后将她往怀里一带,华丽转身,她已经离开会被雨淋的位置,人到了亭子中。 也是一种本能,在秦策揽住她腰的时候,她的手很自然地抓住了手边的东西,以图找到安全感。 叶蓁蓁瞬间觉得头晕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与秦策,正以舞蹈的优美动作停在那里。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依旧揽在她的腰上,她的身子微微后仰,他的身子微微前倾。 秦策的身材高大完美,而叶蓁蓁却是娇小的身躯,他所处的位置,正好为她挡去了一切斜风吹来的雨水,仿佛一把结实的保护伞。 任凭外面狂风暴雨,他却为她单独撑起一片万里碧空。 这片天空下,繁花似锦,江山如画。 不知道为什么,叶蓁蓁在秦策的眼睛里读到了这样的感觉,也在这一瞬,牵动了她的心。 刹那间的悸动,令叶蓁蓁飞上九霄的心,一下子找了回来。 “谢殿下施援手相救。”叶蓁蓁别开了目光,声音极其冷静,她的手轻轻地收回,却有些不知该放哪里。 秦策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双褪去冷意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眼。 “为何不敢看本王?”莫名其妙的一句,声音低沉,似是不注意听,便会被雨声淹没。 叶蓁蓁的心莫名有些发虚,目光擦过他的脸颊,声音不再平静:“腰累。” 这两个字说完,叶蓁蓁的脸突然就红了,自己都鄙视自己了。这是个什么鬼借口?撤回! “很容易让人有遐想的借口。”秦策微微翘起唇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 唇角微扬的弧度,表现出了秦策此时的愉悦心情,而叶蓁蓁却没心思去观察这些,只知道现在的她,很尴尬:“有话好好说。” “小丫头,你利用完了本王,想过河拆桥?”秦策道,手却没有收回的意思。 叶蓁蓁眨了眨眼睛,目光一转,无辜地看向秦策,竟弯起一抹娇柔的笑:“殿下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报答,以身相许如何?” 很显然,如此直接的方式,秦策反倒是不自然了。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手也突然撤回,因为毫无征兆,叶蓁蓁直接往地上跌去。 就在叶蓁蓁以为这回免不了要摔疼的时候,她的手腕被人拽住,紧接着一拉,踉跄了两步,摇摇晃晃地站住了。 “蠢女人!”秦策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叶蓁蓁撇了撇嘴,并不反驳,低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她本来就穿得不多,又被雨水淋过,薄衫差不多紧贴在了身上,有些狼狈。 叶蓁蓁蹙了蹙眉,将披风裹在身上,夜风吹来,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吃了。”秦策的手伸来,修长的指尖捏着一颗褐色的药丸,见她迷茫看他,他皱了皱眉,不想解释,“不是毒药。” “哦。”叶蓁蓁接过药丸扔进嘴里,入口即化的口感却也苦不堪言,秀眉揪在了一起。 “娇气!”秦策又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叶蓁蓁愣了一下,看着秦策这般模样,不禁忘记了苦味,觉得好笑。原来这冰山王爷,有着小孩子的一面,突然想要逗他一番了。 “那个殿下,你刚才说我想过河拆桥,我表示很无辜啊,我没拆桥啊?”叶蓁蓁笑着说道。 傲娇的九千岁不理她,高高地昂着头。 “好,我承认你是帮我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前一半句话还算中听,后半句却让秦策转头看向了她。 第34章是谁敲打心门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的。”叶蓁蓁不怕死的笑道,然而恢复理智的她,早已将秦策的心理,捕捉了个透彻。 一个人高高在上惯了,偶尔有人逆抚其鳞,在一定程度上,他肯定会注意这个人的,当然有一样,便是要让他有一定的好奇心。 只有好奇心,才能让秦策这样的人,耐着本性,去允许别人的接近。 感受到秦策的气息变化,叶蓁蓁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我开玩笑的。” 秦策没理她这句话,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雨帘上,又慢又淡地开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别折腾了。” 叶蓁蓁诧异,不解地看着秦策,似是听不懂他的话。 “你一心想要活下去,如今不但活着,还摆脱了束缚的身份,还想折腾什么?” 叶蓁蓁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不禁有些意外,淡淡一笑,略带凉薄:“可是代价付出去了,总得讨回些什么。” “你与她们并不熟识。”秦策知道她说的是与她一起的那几个姐妹,不禁想起那日,她在雨中无助而又悲凉的哭喊祈求,换来的,却是绝望。 他没想到,此时回想来,竟有了一丝莫名的难受。如果那天,他如她所愿,救下了那些女子,会是什么结果?她可会开心一点? “就算不认识,我也不可能看着她们成为无畏的牺牲品。”叶蓁蓁收了一切心绪,看着烟雨朦胧的雨,划过夜空,砸在地上,又瞬间汇集,四散流去。 “你到底是谁?”突然,身边之人的气息陡然变得深沉,声音,寒透。 叶蓁蓁略微勾唇,偏头看向身边的秦策,微微地笑了,一字一句,混杂在雨声里,依旧清晰无比:“一个死里逃生,换了一个视角看这个世界的人。” 秦策身子一震,似是被什么敲中了那尘封着的心门,门里有着另一个世界,漫天飘雪,满目苍凉。 这一刻,他从未想过,这一片冰封的世界,有朝一日会开满鲜花,遍地幽草,自成一片天地。 而这片天地,却只为一人绽放,绚烂…… 这场雨,下了一个时辰,当叶蓁蓁悄悄回到落梅阁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子时了。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沐槿满是担心地迎上来,见叶蓁蓁的身上有些湿漉漉的,连忙拿来干布巾给她擦拭。 “嗯,没人发现?”叶蓁蓁朝着门外看了眼,见一切平静,便放心一些了。 沐槿连忙摇头:“下雨了,奴婢便过来看看小姐的窗户有没有关,却发现小姐不在屋里,奴婢知道若是被人得知小姐夜里不在房间意味着什么,所以不敢声张。” “嗯,你做的很好。”叶蓁蓁点头。 “小姐,您的伤不知道有没有事,让奴婢帮您看一下?”沐槿抱着一套干净的衣裙走过来,担心道。 “好,我没感觉到疼,应该没事的。”叶蓁蓁说着脱下了外裙,动作利索,很快就只剩下一件红色的肚兜了。 烛火幽暗摇曳,沐槿的目光在叶蓁蓁的肩头扫了一眼,在看清楚那片粉色的桃叶胎记时,眉间掠过一抹松心。 这一切的细微表情,全部逃不过叶蓁蓁的眼。 沐槿是秦昭的人,毋庸置疑,而今晚她的消失,也不可能会瞒天过海,至少秦昭肯定会知道。 尽管沐槿的目光在她的肩头一扫而过,但叶蓁蓁也知道,她是在看她的胎记,简而言之,她是想确认她的身份。 今晚秦策刚刚问过她的身份,这会儿沐槿就检查她的胎记,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还有,她突然看到的黑影,是真的刺客,还是一切并非偶然?秦策为何会出现在那个宫里,那是个什么地方? 一连串的问题,围绕着叶蓁蓁,直到她收拾好一切,躺在床上,却依旧想着这些问题。 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疑问,逐渐进入了梦乡…… 雨停之后的夜,依旧泛着点点湿意。 曾经最奢华的宫殿里,如今已是一片人去悲凉。 秦策独自慢步在这座锦芳宫里,看着满地的荒草与厚积着的尘土,思绪如丝,层层拨动。 这是母妃的住处,自从她过世以后,此处便被封起来了,可以算是皇宫的禁地。而他却会在每年的今夜,独自过来看一眼。 今晚很特别,他不再是一个人。尽管她的到来是不是误打误撞,但终究是入了这片禁地。 自从雨停之后,她便匆匆离开了,而他却觉得雨停的太早了,让人有一种心情烦躁的感觉。 视线掠过一切景致,似乎都带着一个模糊的影子,这样的错觉,让他有些不耐烦。 快步走出了锦芳宫,脚尖轻点,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又徐徐飘雨的夜里…… 锦芳宫里的一切,以及落梅阁的举动,全部被传入秦昭的耳中,悄然中,对自己心中布下的棋局,还有那枚棋子的作用,不禁有些期待了。 一夜安静,小雨淅淅沥沥,直到清晨,才逐渐停歇。 窗外有日光照射进来,叶蓁蓁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脚步很轻,然后便是水盆放下的声音,应该是沐槿。 叶蓁蓁的意识已经清醒了,只是有些不想动,她微微睁开眼,看向沐槿,声音有些迷蒙慵懒:“什么时间了?” “回小姐,已经卯时了。”沐槿从柜子里取出今天叶蓁蓁要穿的衣裙,然后又配上首饰,摆在桌子上。 “卯时……”叶蓁蓁重复着,又闭上了眼睛。七点钟还没到,昨夜又睡得迟,真的有点困啊。 沐槿也不急着催促,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寿辰……” “什么玩意儿?”叶蓁蓁惊坐而起,她一着急就爆出了东北口音,轻咳一声,忙又问道,“你确定是今天?”宫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沐槿点头道:“奴婢确定。因着国丧不久,太后娘娘的寿辰便没有大办,甚至是没有操办,太后娘娘只是邀请了一些晚辈陪她用顿膳。” 沐槿说的好似很轻松,可叶蓁蓁知道,这不是小事。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什么都没准备!”叶蓁蓁立即下床穿鞋,然后坐在梳妆台前。 第35章奇怪的癖好 沐槿愣了一下,拿起梳子给叶蓁蓁梳头,然后道:“小姐是说给太后娘娘的贺礼吗?” “是啊,总不能空手过去。”叶蓁蓁眉头紧皱,看着镜子里的沐槿,心中想着对策。 沐槿闻言,脸色有些委屈,声音低低地道:“太后娘娘说了,不让小辈给她准备贺礼,她只是想齐聚一堂,热闹一下。冯嬷嬷还特意交代奴婢今早再告诉您,奴婢也没多想……” “算了,我想想临时能备些什么。”叶蓁蓁摆了摆手。怪不得昨天叶语菡她们没出宫,原来是顺带着给谭太后过生日。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叶语菡她们一定备了贺礼,而且会将她比下去,然后趁机踩她两脚。 沐槿一边给叶蓁蓁梳头,一边也动着脑筋,然后她道:“小姐,其实太后娘娘什么也不缺,而且今日也并非是太后娘娘的大寿辰,心意最重要的。” “你说的也对,心意最重要。”叶蓁蓁淡淡一笑,看着镜子里的人,只是眼中多了一丝不以为然。 送礼都说什么心意才是第一位,礼轻情意重,她觉得那都是表面,是为了给彼此的台阶。贵重的物品才会永远收藏在家里,毕竟多数人都是现实的。 至于她的心意,其实不管送什么,估计都得不到谭太后的满意。 如此一来,叶蓁蓁索性也就不去纠结了,以她现在的实力,送什么都会被叶语菡比下去。 沐槿观察着叶蓁蓁的神色,见她的表情从为难到此时的坦然,不禁好奇问道:“小姐是想到办法了吗?” “没有,既然太后娘娘不让小辈准备,我就不准备了。”叶蓁蓁轻松道。 沐槿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叶蓁蓁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将沐槿的每一个神色都看在眼里,然后拿起一根珠花,在发间比戴一下:“你可知太后娘娘都邀请了哪些人?” 沐槿道:“除了小姐,便是叶家的嫡小姐与絮月小姐,还有谭家的两兄妹与他们的母亲,都是太后娘娘的母族。” “谭家?”叶蓁蓁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这家人的信息,印象不是很深刻,应该很少听说。 “嗯,谭将军是太后娘娘的兄弟,只是在十年前战死沙场了,只留下了一对兄妹。后来谭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老家平州,一直到今年初才回京。”沐槿简单解释了一下,“谭夫人为人宽厚低调,性子刚烈,若非为了两个孩子,早随谭将军去了。” “哦,谭夫人倒是令人敬重。”叶蓁蓁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 沐槿点了点头,又道:“谭夫人向来不喜争斗,在平州过的日子也很是清贫,据说今日会带着一双儿女入宫。” “嗯,我知道了。”叶蓁蓁淡淡点头。怪不得没怎么听说过谭家,原来也是一个存在感不高的家族啊。 向来不喜应酬,低调处事,却在今日选择了公开露面,是真的不喜争斗,还是在韬光养晦,就不太好说了…… 策王府的后园,有一片花海,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品种的罂粟,颜色各异,鲜明妖娆。 全京城,除了这策王府,便无一株罂粟了。 世人皆知,九千岁有一个奇怪的癖好,便是喜欢罂粟,越毒的那种,越好。 甚至有传闻,他不仅种植罂粟,还常年食用,日久天长,在他的身上,不仅有罂粟花的味道,甚至连皮肤乃至于身体,都是带毒的。 于是,便有了另一种传闻,九千岁之所以孤僻傲慢,不让任何人近身,只因他身带剧毒,沾者必死。 然后又有人不解了,琰世子为何可以接近呢? 很明显啊,琰世子已经有了此毒的解药或者防御能力。 如往常一样,秦策躺在花海中的花亭里,闻着空气里的花香,神色平淡,闭着眼的眉间带着一丝慵懒,十分难得。 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昨晚的雨夜,唇角的一丝浅到不可察觉的弧度,缓缓地展现。 “六哥!”秦尘琰咋呼响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是他卓绝的轻功,轻点罂粟花瓣,掠向花亭。 “你最好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被人打破安静的秦策神色不动,只是唇边的一丝丝笑,不知所踪。 秦尘琰凉了一下头皮,咽了口唾沫,将手里的请柬摆在了秦策的面前,道:“今日是太后的生辰,给你我还有谧谧送了请柬,你去不去啊?” “就这个?”秦策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仿佛沉寂了千万年的冷眸,一抹不悦,毫不掩饰,似乎秦尘琰要是不给一个满意的解释,就会把他扔进罂粟花海。 秦尘琰一愣,他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威胁,忙道:“我和谧谧是打算去的,知道你向来不喜欢这些,也没打算指望你一起,我就是来报个信,免得你回头怪我不告诉你!” “说完了?”秦策道。 秦尘琰又是一愣,摇摇头:“完了。” “消失。”秦策重新闭上了眼睛。 秦尘琰眉头一紧,忽然玩心升起,凑到秦策的耳边,笑着来了一句:“谧谧说很想认识小丫头,今天应该可以见到了!” 说完,他观察着秦策的反应,期待的表情没有看到,秦尘琰不禁有些失望:“算了,我先去了,回头见!” 一阵风吹过,花香弥漫,花亭里再次恢复如常的静谧,只是这人心,再无法保持最初的平静…… 因为下了一整夜的雨,今日的天气温度低了不少,白云飘飘,遮住了阳光,空气里,还带着一丝丝的湿意。 听沐槿说,谭太后在宁寿宫的后花园设了品茶赏花会,中午还有家宴,大概从上午一直到下午。 当叶蓁蓁收拾好自己,穿戴整齐时,已经差不多九点钟了。 在落梅阁用了早膳,叶蓁蓁便准备去后花园了。 “六妹妹!”叶语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叶蓁蓁抬目看去,便瞧见一身华美衣裙的叶语菡迈着莲步走了过来,在她的身边,是一身橘红色衣裙的叶絮月。 叶语菡的衣裙是淡紫色的,看上去优雅美丽,很是灵动温婉。而叶絮月的一身,虽然亮丽到吸引目光,却多了哗众取宠之意。 叶蓁蓁看着二人,不禁心中冷笑。从二人的衣着,便能瞧出其内心的自我定位和个人性情。 第36章极重物质生活 叶语菡身穿一套轻纱曼舞淡紫色打底的衣裙,紫色是优雅浪漫的色彩,在自然界较少见到,也被引为高贵的色彩象征。 淡紫色不同于粉色少女系,如隔着一层薄纱,既高雅又不失神秘,甚至还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而叶絮月的橘色,偏向大红色,一眼望去,看似热情自信,引人注目。过犹不及时,却会给人一种暴力嫉妒的印象,而此时的叶絮月,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明明想要成为全场的瞩目,可衬托在高贵的叶语菡身边,只有沦为垫脚石的境地。 果然,叶语菡才是一个有点脑子的人,不然又怎么会想到分别在不同的食物里加上相生相克的毒呢? “二姐,三姐,你们来了。”叶蓁蓁站起身,收起一切冷意,笑着迎上去,任谁看来都是一副姐妹情深的表象。 叶语菡在看清了叶蓁蓁的装扮时,心中蓦地一沉,却笑得优雅:“六妹这套蓝裙,真好看。” “不及姐姐。”叶蓁蓁淡淡一笑,看似低调却令人无法忽视的淡蓝色,不论是从外观还是心理上,都能恰到好处的令人放松。 “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寿辰,母亲让我与三妹入宫陪伴一下太后娘娘,想着六妹也在,便想同六妹一道过去。”叶语菡敛去心中一切异样的感觉,傲然却温柔地说道。 “嗯,妹妹今早才得知此事,都没来及给太后娘娘准备贺礼。”叶蓁蓁垂了眼睛,有些担心,“不知二位姐姐准备了什么?” 一听这话,叶絮月立马笑容得意地看了叶蓁蓁一眼:“二姐准备的可好了,一定能得太后娘娘赞赏!” “是吗?那妹妹倒是有一点小期待了呢。”叶蓁蓁笑容如常,只是在叶语菡看来,多了几分敷衍。 叶语菡盯着叶蓁蓁看了几眼,她才不相信她什么都没有准备,目光一转,问道:“不知六妹准备了什么?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 “妹妹什么也没准备。”叶蓁蓁岔开话题,看了眼外面的天空,“时辰不早了,我们过去。” 叶语菡微微蹙眉,看了眼空手的沐槿,心中更是疑惑了。 “怎么了?二姐?”叶蓁蓁笑着道,“我们姐妹三个在宫里总不能还迟到,快走。” “是啊,走。”叶语菡收神,浅浅地笑了笑,抬步先出了门,叶絮月先跟了上去。 按照排行,叶蓁蓁也该是走在最后一个,所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宁寿宫的后花园很大,各种鲜花开的热闹,一眼望去,几乎满目都是各色花卉,姹紫嫣红,竞相争放。 一座五丈见方的亭子坐落于花园中央,琉璃瓦,碧玉砖,亭柱是大红色的,阳光下,远远望去,煞是闪耀,极其奢华。 “百花亭”三个烫金大字落入眼帘,亭子四周被帘幔遮着,微风徐徐,若隐若现。 看到这样的建筑,叶蓁蓁由心的感慨。谭太后看似亲切慈祥,实则内心却是一个极重物质生活的人,通常这样的人,对于权势,也是有着一种执着。 被宫人领进了百花亭,亭中两侧摆着矮几与锦团,上面有着各色水果与点心。 亭中已经有人到了,一个中年贵妇和两个年轻人。三人见有人来了,一齐站了起来。 “表舅母!”叶语菡清脆地喊了一声,轻快的身影跑了过去,干干脆脆地行了一个礼,然后笑着看向那两个年轻人,“千昀表哥,千惠表妹!” 沐槿上前到叶蓁蓁的身后,小声地介绍道:“小姐,这位便是谭夫人同她的一双儿女。” 叶蓁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脚步不紧不慢地朝里走着。 “是语菡啊,都长这么大啦!”谭夫人满是笑意地看着叶语菡,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竟然有些激动,“这些年我与昀儿惠儿一直住在平州,想起上回见你,你才六七岁啊!” 叶语菡连连点头,眼眶竟然也湿润了:“舅母一去这么多年,菡儿很想您!” “舅母也想你们啊……”谭夫人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忙抹了泪,看向叶絮月和叶蓁蓁,“这两位是?” “菡儿给舅母介绍。”叶语菡笑了笑,先指着叶絮月,然后指了指叶蓁蓁,一一介绍道,“她是我三妹絮月,六妹蓁蓁。三妹,六妹,这位是我的舅母,这是表哥千昀,表妹千惠。” “舅母好!千昀表哥,千惠表妹,我是絮月!”叶絮月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好像是她亲舅母似的,压根没注意叶语菡眼中的鄙夷。 谭千昀和谭千惠两人长的皆是眉清目秀,很是大方。 他们浅笑点头,施了一礼,这对兄妹似乎比较腼腆。 “絮月,我就记得你跟菡儿要好。”谭夫人笑看着叶絮月说道,然后看向叶蓁蓁。 叶蓁蓁微微勾唇,福身见礼:“蓁蓁见过谭夫人,谭公子,谭小姐。” 谭夫人稍稍一愣,看向叶蓁蓁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蓁蓁小姐客气了,不必如此见外。” 叶蓁蓁淡淡地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舅母,菡儿有好多话想跟您说。”叶语菡撒娇地抱着谭夫人的胳膊,拉着她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叶语菡拉着谭夫人和谭千惠聊天,叶絮月自然也会凑过去,叶蓁蓁没什么兴致,找了个较为靠后的位置坐下。 谭千昀穿着一身白底绣着蓝色花纹的锦袍,淡雅的色调勾勒出他浓浓的书生气息,自始至终,他的神色都是带着温雅的笑意,应该是一个淡泊温和的性子。 当然,人有多面,这个时代的人,更是懂得伪装自己。 “琰世子到,明珠公主到!”亭外,传来了宫人的唱报声,亭子里的人纷纷站了起来,走出位置迎接。 叶蓁蓁起身离开位置,也福身迎候着这两个身份尊贵的人。 琰世子不用说了,她见过,至于那个明珠公主,她应该没见过。 之前沐槿并没有提起他们,看来来得也是比较突然的。 片刻后,帘幔被宫人挽起,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华服贵气的人,少年意气风发,笑容张扬,少女娇俏活泼,笑靥如花。 “参见琰世子,参见明珠公主!” 众人行礼,其中要数叶絮月的反应最为激动。 第37章天真才会善良 “大家免礼,这么客气做什么?”秦尘琰笑容满面,一身红色绣着金线花纹的锦袍有些惹眼,配上他的笑容和姿态,自信而热情,“都坐!” “谢世子。”众人起身,各自回到位置入座。 秦谧看了看在座的几个女孩子,然后目光在叶蓁蓁的方向停了下来。 “谧谧,你去跟她坐一起。”秦尘琰大步跨进来,桃花眸一扫亭中,一眼便瞧见了叶蓁蓁的方向,声音不高地对秦谧说道。 秦谧有些茫然地看了眼秦尘琰,没说什么,朝着叶蓁蓁走去。 秦尘琰的声音虽然不高,却是让这里的人都听到了,叶絮月眉头深深地皱起。为什么世子总是看不到她? 尽管这么想,可叶絮月根本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她是女孩子,要矜持,不然世子会更看轻她的。 “你好,我是秦谧!”秦谧一边笑眯眯地跟叶蓁蓁打招呼,一边打量着她。 叶蓁蓁福身行礼,微笑:“蓁蓁见过公主。” “你不要跟我这么客气嘛!”秦谧笑容单纯,在叶蓁蓁的身边坐了下来,自来熟地笑道,“琰哥哥说你是他的朋友,所以也是我的朋友!” 叶蓁蓁眉头一动,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秦尘琰,没接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秦尘琰正和谭千昀说话,忽然抬眼,对上了叶蓁蓁的视线,咧嘴一笑,毫不顾忌场合。 叶蓁蓁的秀眉蹙的更紧了,忙移开了目光。这个花花世子到底想做什么?怎么好像是故意在给她找麻烦呢? “我叫你蓁姐姐,我比你小一岁。”秦谧笑着扯了一下叶蓁蓁的袖子,一双澄明的大眼睛,毫无城府。 “公主开心便好。”叶蓁蓁知道这个公主,她是秦策的妹妹,也是皇室里最受宠的公主。 秦谧自小集万千宠爱,每一个哥哥对她都是极其娇惯的,尤其是秦策,几乎将她捧在天上。 据说只要是这个公主想要的,便没有得不到的,不论是什么。 通常这种环境下成长的公主,骄纵任性,无礼刁蛮,可在叶蓁蓁的印象里,秦谧并不是这样的。 秦谧虽然调皮一些,可她却很讲理,不管对什么人,都充满了善意,似乎在她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善良的。 有时候被保护的太好,便会有这样的认知,天真才会善良。 “蓁姐姐,你似乎不太爱说话。”秦谧眨着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叶蓁蓁,撇了撇嘴,“难道是不喜欢我吗?” “公主想多了,公主美丽可爱,怎会不惹人喜爱?”叶蓁蓁的视线落在秦谧的眼睛上,她的眼睛和秦策最像,只不过一个充满了阳光,一个被冰雪覆盖,两个极端。 “嘿嘿,我也觉得自己很可爱!”秦谧开心地笑着,天真烂漫。 “小蓁蓁,你的身体好点了吗?”秦尘琰走到叶蓁蓁的桌前,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他的称呼让叶蓁蓁抬起了头,多看了他两眼,然后得礼地微笑:“多谢世子关心,蓁蓁的身子已无大碍了。” “那就好!”秦尘琰满意点头,上下打量了一遍叶蓁蓁,“本世子也算是救过你了,你可别忘了啊!” 叶蓁蓁愣了一下,想起那日在宁寿宫的事情,笑了一下,福身道:“世子之恩,蓁蓁会记得的。” “好!”秦尘琰朗声一笑,似乎得了什么大的福利一样,开心极了。 他的这副模样,让叶蓁蓁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了一个坑,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太后娘娘驾到!” 宫人的传报声响起,众人各自离席,在两边立定躬身行礼。 谭太后在两名宫女的簇拥下走进了亭子,暗红色的凤袍绣着金线,拖长曳地的后摆,九尾金凤华丽而夺目,一丝一缕,皆是尊贵之气。 叶蓁蓁也弯着腰垂着脑袋,谭太后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威仪和庄贵的压迫气场,罩着她的头顶迫下。 果然,谭太后对于权力和自身所拥有的一切,都有着极强的控制欲。 不过是小小的普通寿辰,竟然穿的这么正式,好似无时不刻地不在告诉世人,她才是整个天秦国,最尊贵最高高在上的女人。 “平身。”谭太后慢步走上台阶,在主位的位置上入座,虚抬手,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都坐下。” “谢太后娘娘!” 谭太后面带笑容,一眼便瞧见了秦谧,温和的笑意顿时更甚,瞧见她的位置紧挨着叶蓁蓁,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笑着招手道:“谧儿,快到哀家身边来!” 秦谧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愿,看了眼叶蓁蓁,然后到了谭太后的身边,笑着施礼,道:“谧儿愿太后娘娘福寿安康,青春永驻!” “好啊!”谭太后眉眼笑弯,眼角的鱼尾纹变得显眼,“谧儿真是会说话,哀家爱听!” “太后娘娘,谧儿可是给您准备了贺礼呢,您一定会喜欢!”秦谧自信地笑着,命人捧进来一个方方的锦盒打开,递到谭太后的面前。 锦盒一开,里面的一尊玲珑剔透的玉佛便展现在人前。造型规整,却又十分自然,毫无人工的痕迹,应该是一尊自然形成的玉佛。 “这是谧儿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纯天然的玉佛,可以说是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孕育出来的!”秦谧得意洋洋的介绍,“可保太后娘娘凤体康健,长命千岁!” 谭太后的脸上满是笑容,可见她是真的十分满意:“你这丫头,真会说话,尽会讨哀家欢心!” 秦谧将玉佛递给了旁边的冯嬷嬷,然后抱着谭太后的胳膊,撒娇道:“谧儿说的都是真的!” “好,好,是真的!”谭太后满是宠溺,拍了拍秦谧的手,似是她的亲闺女一般的喜爱亲密。 谭夫人看了看那尊玉佛,然后笑着说道:“明珠公主的贺礼太过贵重,倒是让我等不太好意思拿出手了。” 谭太后看向谭夫人,笑道:“弟妹,多年不见了,你可还好?” “多谢太后娘娘挂心,妾身还好。”谭夫人起身施礼,然后看向一双儿女,“昀儿,惠儿,快见过太后娘娘。” 两兄妹起身,走到中间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正式地行了一个大礼:“拜见太后姑母,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38章寓意极其不详 秦谧已经在谭夫人说话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静静地看着。 谭太后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满是淡然笑容的脸上,覆上了一层感动与久别重逢的欣然,她连连点头,声音略带哽咽:“快快起来,到哀家面前来,让哀家好好瞧瞧你们……” “是。”谭氏兄妹点头,乖巧地走到了谭太后的面前。 叶蓁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认亲的一幕,心中不禁有些嘲讽。果然是一家人,这眼中的泪水和脸上的笑容,应该是真诚的。 谭氏自谭将军战死之后,谭夫人便带着一双儿女避离京城,回了老家平州,一住就是十年。 十年后回京,究竟是为了什么,也许只有谭夫人自己心里清楚。 接下来便是谭氏兄妹呈现贺礼,一番恭贺词之后,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便是叶语菡和叶絮月上前祝寿献礼,虽然同样是贵重不凡,但比不过秦谧的玉佛。 “蓁姐姐,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秦谧忽然在叶蓁蓁耳边问了这么一句,声音比较低,旁人听不见。 叶蓁蓁愣住了,茫然地看着秦谧,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哥哥不是坏人,你别怕他啊,他只是孤单久了,不懂得和别人相处。”秦谧又笑着说。 叶蓁蓁更奇怪了,正要回话,却听叶絮月娇柔害羞的声音传来:“这会儿看来,依旧是明珠公主的贺礼最为贵重特别,想来也只有琰世子的贺礼,能让我们再次一开眼界了!” 话落,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秦尘琰。 琰世子潇洒不羁,游戏人间,最重要的是擅于经商,富可敌国。 翻手覆掌之间,万千黄金随意挥霍,全天下大部分的生意都是在他的名下,可以说是手握天下商脉。 正是因为如此,皇帝才不敢随意动他,甚至还要将他宝贝的供起来。 然而这个秦尘琰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小气,别看他富可敌国,几乎是整个京城里最小气的贵族了。 “都看本世子做什么?”秦尘琰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眨了眨眼睛,十分不给面子的道,“本世子是陪公主来的,可没准备什么贺礼。” 话音落地,整个百花亭都静了,谁也不敢随意接话。 叶絮月的脸色很是难看,而谭太后,笑容僵住,也沉下了脸。 叶蓁蓁不禁在心中有些想笑,秦尘琰这人可真是胆子大,竟然连太后的面子都不顾,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真的合适吗? 本着一颗闲心看戏的叶蓁蓁,没闲两分钟,话锋突然就转到了她的身上。 “六妹妹,大伙儿都献了贺礼了,只差你了,快让我们瞧瞧!”叶语菡适时出声,看似解围,实则是想看叶蓁蓁的笑话。 随即,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移动,落在了叶蓁蓁的身上。 同时射来的目光让叶蓁蓁愣了一瞬,眉头轻轻蹙了蹙,站起身,瞥了眼秦尘琰,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声音有些低地说:“实在抱歉,蓁蓁来的匆忙,也未曾准备贺礼。” 空气,再一次的安静了,静得几乎可以听到众人的倒吸气声。 琰世子的性子大伙儿都知道,谁也不会去计较置喙什么。可叶蓁蓁不一样啊,一个刚刚才得到圣谕恩典的女子,竟然就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了,说出去不是让人嘲讽吗? 叶蓁蓁低着脑袋,视线看着自己的手,神色平淡,任外面投来各色目光,她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反正已经这样了,她也没什么好去解释的,不知礼数的名头估计是跑不掉了。 最先打破这场尴尬的是一道轻笑声,紧接着是秦尘琰慢悠悠的声音传遍整个亭子:“本世子以为我是天下最小气的人,没想到还有人跟我抢名头呢!” 很显然,这是一句玩笑话,最重要的目的,便是给叶蓁蓁解围。 众人闻言,都十分配合地付之一笑,只是看叶蓁蓁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谭太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无妨无妨,是哀家不让你们准备的。在哀家的生辰里,你们这些小辈能入宫陪哀家用一顿膳,哀家便十分欣慰了!走,午膳已经备好了,你们都随哀家一同前往。” “是。”众人齐齐应声。 谭太后信佛,让捧着玉佛的宫人走在最前面,她由秦谧搀扶着,紧接着是叶语菡和谭千惠,按照身份的高低,最后是叶絮月和叶蓁蓁。 秦尘琰与谭千昀是男子,两人比较聊得来,便走在了所有人的后面。 众人朝着膳厅而去,刚出了百花亭,也不知怎么回事,叶絮月忽然放慢了脚步,而叶蓁蓁一不小心便踩上了她的裙子。 叶絮月“哎呀”一声,便朝前扑倒而去,直接撞倒了前面的谭千惠,再是叶语菡……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依次摔在地上。 而秦谧的身子也没稳住,连带着谭太后一个踉跄,两人险些跌倒。 一切发生的太快,只听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走在最前面的宫女被谭太后这么一撞,玉佛便打翻在地上,碎裂满地。 人仰马翻中,唯独叶蓁蓁,一脸无措的立在那儿,有些傻眼的看着前面摔倒的几人。 她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一直捧着玉佛的宫女立即跪了下来,使劲磕头,吓得脸色灰白:“奴婢不知道太后娘娘怎么就……奴婢该死!” 谭太后冷冷地看了眼那名宫女,然后看向一个个被侍女扶起的小姐们,再瞧那被自己撞倒的玉佛,顿时脸色发阴。玉佛碎裂,影响了自己的寿命倒罢了,若是连累了昭儿的皇位…… 众人重新站稳,脸色都有些难看,纷纷回头看着第一个跌倒的叶絮月。 叶絮月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一脸无辜却茫然,急切地解释:“我不知道啊,六妹踩到了我的裙子,然后我就摔倒了……” 众人的视线朝着叶絮月的裙摆看去,果然,有一只绣花鞋的脚印。 谭太后的脸色简直冷得吓人,直射叶蓁蓁。 叶蓁蓁只觉得头皮一麻,也看了眼裙摆上的脚印,眉头轻皱。那可是佛像,贵重倒是次要的,而是这个时代的人信奉这些。 玉佛在寿辰这日被谭太后自己不小心撞碎,寓意极其不详。即使再大度的人,估计也不会有好脸色,她完全理解谭太后此时的心情。 一时间,空气里充满了窒息感。 第39章突然出现的秦策 谭太后冰冷的目光定在叶蓁蓁的身上,先是处罚了地上的宫女:“将她拖出去杖责五十!” 宫女一听,顿时整个人都吓软了,甚至连求饶都忘记了。 两个宫人上前,拖着宫女便下去了。 五十杖责是要命的。叶絮月满是紧张,似是怕牵连己身,忙出声回禀:“一定是六妹想要害我失礼,然后间接去打翻玉佛,才会踩我的裙子,还请太后娘娘为我做主!” 叶蓁蓁眼中的诧异尽数褪去,并未立即说话,心中已然了明一切,有了应对之策。 谭太后面色不善,看向叶蓁蓁:“蓁丫头,你可有话说?” 叶蓁蓁微微垂下眼,不卑不亢地说:“蓁蓁确实是无意踩到了三姐的裙子,至于害她一说,蓁蓁没有。” “你就是故意的,因为你自己没有准备贺礼,便眼红……” 叶蓁蓁嘲讽一笑,打断了叶絮月的话:“眼红谁?眼红明珠公主吗?三姐,我是走在最后一个的,与玉佛离的最远,即使让你跌倒,也未必会撞翻玉佛。” 叶絮月愣住,似乎没想到叶蓁蓁会这么说。 叶蓁蓁笑了笑,淡淡地扫了眼地上的玉佛,继续道:“若是我预谋要陷害你,怎会独自站得好好的?那样岂不是将一切嫌疑揽在自己身上吗?” 明白人都听懂了叶蓁蓁的意思,她如果想要害叶絮月,也会随之摔倒,来消除嫌疑。 “你……你什么意思?”感受到众人看她的视线变得古怪,叶絮月有些不知所措,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叶语菡。 “再说了,即使踩了你的裙子,你也不该推倒谭小姐。”叶蓁蓁的语气不轻不重。 “我推倒千惠表妹?”叶絮月有些心慌,“叶蓁蓁你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踩了我的裙子,我不小心才会撞倒了千惠表妹!” “我只是实话实说,踩了裙子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倒是能言善辩。”谭太后冷笑一声,打断了叶蓁蓁的话,定定地看着低眉敛目却毫无卑微之态的她,“哀家不管你俩怎么回事,罚你二人回去抄百遍佛经!” 叶蓁蓁淡淡地瞥了眼叶絮月,欠身道:“是,蓁蓁知道了。”估计谭太后对她是记恨上了。 叶絮月似是有些不服气,还想说什么,却见叶语菡对她摇了摇头,也跟着领命了。 谭太后又看了眼叶蓁蓁,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众人见状,依然按照之前的顺序朝前走去。 然而一切并没有结束,走了一会儿,叶蓁蓁故意快了一步,再次踩上了叶絮月的裙子。 叶絮月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踉跄一步,下意识地蹲了下来,然后回头大骂道:“叶蓁蓁,你有病啊,不会走路吗?” 众人再次停步,回头看着这两个事多的姐妹。 “我会走路啊,我只是在给大家演示一下被人踩了裙子之后的真正反应。”叶蓁蓁云淡风轻地道。 叶絮月根本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见众人茫然,叶蓁蓁解释道:“裙摆过长曳地,若是一脚踩上去,会阻止人的前进,腰间会有一种被人往后拉的力道。而此时人的潜意识反应只有一个,那便是蹲下寻找平衡,或者找不到平衡直接往后仰,方才三姐便是前者的本能反应。” 聪明人都听懂了叶蓁蓁的意思,而叶絮月却是有些发愣。 秦谧赞许地看向叶蓁蓁,故意问道:“那蓁姐姐的意思是叶三小姐一直在等你踩她的裙子,往前倒的反应是故意的?” “公主若是不信,可试一下。”叶蓁蓁微笑道。 “好啊!惠姐姐,我们来试试!”秦谧闻言拉着谭千惠走了过去,她不知道谭千惠会什么时候踩,所以当裙子被人压住的时候,她的身子往后踉跄了一下,然后蹲在了地上。 秦谧起身,回头看向叶蓁蓁,似是有些稀奇地说道:“真的不会往前扑倒!” 叶絮月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此时的她当然知道叶蓁蓁在打什么主意,忙矢口否认道:“我怎么可能故意往前倒?我只是……” “而且方才大家都摔倒的情况,是必须有一定的力道,才会控制不住的连摔下去。”叶蓁蓁打断了叶絮月的话,谭太后不让她辩,她就直接用事实说话好了。 一切真相已经昭然若揭,叶絮月故意放慢步子,去设计叶蓁蓁,却不料将自己陷了进去。 叶絮月也不知该怎么给自己辩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冷冷地瞪着叶蓁蓁。 “够了。”谭太后冷眼看着一切,最后将目光定在叶蓁蓁的身上,话里有话地道,“蓁丫头,哀家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叶蓁蓁心头一凛,硬着头皮福身道:“太后娘娘过奖了,蓁蓁只是将真相陈述一下。不管承受什么责罚,都心甘情愿。” 谭太后的脸色愈发深沉,看着叶蓁蓁的目光审视中透着寒意,似是在想怎么处罚她。 然而谭太后正要开口责罚,却被一道极致冷意,带着深深不悦的声音打断了。 “不论如何,扰了太后寿辰便是过错,即日起,叶蓁蓁禁足于相国公府,不得本王之令,不得擅出一步!”秦策大步流星,步入了众人的视野。 玄青色锦袍贵气不凡,彰显着他的尊贵与深沉,不管在何时何地,他的出现,都将是全场的瞩目。 “哥哥!”秦谧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找你。”秦策一脸不悦,凉凉地看了眼秦谧,然后望向秦尘琰,“你自己怎么玩本王不管,别带上本王的妹妹。” 秦尘琰愣了一瞬,笑得一脸讨好:“别在这么多美人姐姐前面说我啊,我的形象都被你说没了!” 秦策斜了秦尘琰一眼,然后看向谭太后,淡淡道:“不知太后娘娘觉得本王的处罚可还说得过去?” “既然策王已经发话了,便如此。”谭太后淡淡点头,与秦策之间,并无任何的亲近。昭儿刚刚登基,朝中不稳,她不能给昭儿添麻烦。 秦策看了眼秦尘琰,秦尘琰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对谭太后道:“皇伯母,我都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走。”谭太后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带着众人抬步离开。 很快,花园里便只剩下秦策,叶蓁蓁还有秦谧了,气氛有点微妙。 秦策抬步,朝着宫外走去,秦谧愣了一下,立即跟上。 可是走了两步,他又停了,回头瞪着叶蓁蓁,没好气地说道:“还愣着做什么?你也想跟着去用膳吗?” 叶蓁蓁一怔,抬头看向秦策,朝着他走了两步,有些迟疑地问:“就这样出宫吗?” 秦策冷笑了一声:“那你想如何?找人八抬大轿请你出宫,还是说让秦昭送你?” 叶蓁蓁又是一愣。什么跟什么,他有病啊。 “哥哥?”秦谧站在二人的中间,直盯着秦策的眼睛,满心的茫然,“你真的是来找我的吗?” 秦策闻言,心中一惊,竟然无法再在秦谧的探究目光下停留了,哼了一声,抬步离开。 “哥哥好奇怪哦。”秦谧重复了一句,走到叶蓁蓁的面前,一把拉住她,笑着说,“你跟我们一起出宫,别的事情不用你管啦!” “哦。”叶蓁蓁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被秦谧拉着朝宫外走去。 秦策独自一人走在前面,想到身后跟着的人儿时,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宫门口,一辆存在感极高,用六匹骏马拉着的马车停在那儿,金光闪闪,极其醒目,外车厢壁上,雕刻着一株株罂粟花妖娆而高调,栩栩如生。 秦策在马车旁边停住脚步,叶蓁蓁和秦谧也停住了,叶蓁蓁想了想,先一步开口:“殿下和公主先行,臣女另想法子回……” “上车。”叶蓁蓁的话没说完,秦策淡淡的声音便打断了她,然后他动作流畅,先一步地上了马车。 第40章九千岁殿下的第一次 叶蓁蓁以为他在叫秦谧,对秦谧点头笑了笑。 “我有车的,你好好保重!”秦谧似乎明白了什么,拍了拍叶蓁蓁的肩膀,笑得很是古怪。 不等叶蓁蓁反应,秦谧已经小跑着去后面了,上了另一辆同样华美的马车,只是小了不少。 叶蓁蓁愣住了,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打算在太阳底下晒死吗?”秦策冷冷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冲着叶蓁蓁的头直接罩了下去。 “没这个打算。”叶蓁蓁也懒得再揣测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了,撩起车帘,钻进了马车里。 车厢里十分宽敞,能吃能睡,大概挤上五十人都不是问题。 冰块在车底,丝丝缕缕的冷气自上而下的散出,还带着一种淡淡的香味,十分熟悉,和秦策身上自带的那种味道一模一样。 马车轻轻驶动,行驶在平坦宽敞的大道上,并不会太过颠簸。 叶蓁蓁坐在最靠车门的位置,低垂着眼帘,呼吸轻轻的,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秦策歪歪地斜靠在软榻上,单手支着额头,长发从胸前自然地垂下,神色清淡,凤目微微颌着,一动不动,尽管不言不语,他给人的感觉,依旧是冷极了。 她甚至觉得,这马车里即使不用冰块,也不会热。 叶蓁蓁在心中数着数,估摸着还要在这压抑的空间里待多久。她不知道从皇宫到策王府需要多久,别说原主没进过宫,就连她自己,根本就是个路痴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叶蓁蓁只觉得时间过的好慢,好像被面前的冰山冻结住了一般。 “本王又救了你。”秦策轻飘飘的声音打破了一车的冷寂,声线平稳,毫无波澜。 “哦。”叶蓁蓁回答的同样是轻描淡写,似乎压根不领情,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 被人如此敷衍,秦策不满地睁开了眼睛,见她一脸比他还要淡然的模样,顿时更加不高兴了:“本王救了你,你连句谢谢也不会说吗?” “会。”叶蓁蓁抬起头,冲着秦策扬唇一笑,“谢谢。” 秦策气结,腾地坐起,看着叶蓁蓁的目光变得深沉幽冷,似是激怒了他。可是面对她浅笑柔和的容颜,竟是满腔郁气瞬间消失,怎么回事? 叶蓁蓁垂下了脑袋,不说话了。 一时间,气氛安静得可怕,片刻后,终究是秦策先开了口。 “过来。”秦策的目光在她藏在袖子里的手上扫过。 “嗯?”叶蓁蓁疑惑,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闪着,似乎没反应过来他的话。 明明和他隔着一段距离,可不知怎么,他一伸手,就拽住了她的手腕。 “殿下要做什么?”叶蓁蓁还没反应,整个人便坐在了他的身边,手依旧被他抓着。 秦策没说话,只是脸色沉的有些吓人。 叶蓁蓁心中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挣扎,被他抓着的手正是被早上不小心被茶杯扎伤的那只,此时挣扎着,竟疼的厉害。 “现在知道疼了?”秦策不悦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怒意,随手在车壁的桌台上一按,便弹出一个小抽屉。 抽屉里是几个小玉瓶,应该是药品,还有一些纱布。 叶蓁蓁不再动了,反倒是张开了紧握的手掌,不知为何,心中有些许的暖。 秦策双手捧着她的手,轻轻地撩开她的宽袖,看到这些伤的时候,他俊俏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似乎有一丝疼。 叶蓁蓁坐着不动,任他上药,悄悄抬头,入眼是一张俊逸立体的侧颜,神色专注认真,似是在做一件精细度十分高的事情。 她忽然发现,这家伙真的是很帅啊,这张脸,绝对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养眼,不仅养眼,似乎还止痛。 有人偷看的愈发明目张胆,连当事人抬眼都未曾察觉,依旧沉浸在他的盛世美颜中。 “嘶……”突然袭来的疼痛让叶蓁蓁猛地抽了神,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已经被包扎成粽子的手。 粽子形状她可以忍,可是为什么是一个蝴蝶结?敢情这尊冰神还有着一颗少女心呢! 秦策收起东西,重新坐直,斜目却见叶蓁蓁一副古怪的样子,皱眉问道:“很嫌弃?” “不然呢?我还很满意吗?”叶蓁蓁想也没想,用自己又粗又大的手在秦策的面前晃了晃,一脸嫌弃。 秦策也看了看那只原本十指修长,如今却看不出本来模样的手,脸上有点挂不住,撇嘴道:“第一次,下次会好看点。” 叶蓁蓁愕然,半张着嘴看着他。 秦策见她这般表情,更是觉得尴尬了:“这样将就着。”说着将她的宽袖放下,遮住了那只“包子手”。 “九千岁殿下的第一次给我了?”不知道为什么,叶蓁蓁突然很想逗一逗这个冰神殿下。 秦策刚要点头,忽然察觉到话语里的隐藏含义,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发生了变化。 就好似前一秒还是温顺羞涩的小猫,下一刻便化成了炸了毛的狮子,那差距,天差地别。 “殿下别生气,我开玩笑的!”叶蓁蓁连忙收起玩味的笑,说着往旁边挪了挪。 然而因为她这一动作,秦策的脸色更阴沉几分。 叶蓁蓁皱了皱眉,见桌台上有茶水,便主动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认真地看着秦策:“今天的事情很感谢殿下帮忙,不但给我解了围,还让我出了宫。其实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怎么出宫,今天很意外。” 秦策的脸色因她的三言两语缓和不少,端起手边的茶,淡淡抿了一口。今日这茶水,似乎比以前甜。 叶蓁蓁观察着秦策的脸色,心中一动,轻声问道:“殿下,您能送我回府吗?” 秦策眉梢一动,目光不抬:“为何?” “您也知道,我的处境实在是不太好,回府之后必定还会面临一大堆的麻烦。若是殿下将我送回府,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我的处境一定会好很多很多的。” 叶蓁蓁说着低下了头,声音也越来越低,似乎越说越没底。 “你又想利用本王?”秦策蹙眉,放下了已经见底的茶杯,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的怒意。 “蓁蓁不敢。”叶蓁蓁嘴里说着不敢,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既然殿下如此为难,便当蓁蓁没说。车子就在这里停下,蓁蓁可以走回去。” 秦策的脸沉了下来,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厚重了,指尖点在紫檀木上,有一下每一下的敲着,忽然停止时,给人一种紧张的感觉。 叶蓁蓁细细思量着秦策的每一个小动作,微微抬头,佯装看不懂他的不悦。 秦策也不避讳,直盯着她的眼睛,忽然话锋一转,问:“催眠术是什么?” 叶蓁蓁微微一愣,然后如实答道:“一种特殊的心理行为引导方式。” 她的直言令秦策有些意外,眉梢微扬:“你怎么会的?” “这个……”叶蓁蓁蹙了蹙眉,稍稍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想骗殿下,所以还请殿下不要问了。” 第41章算计一个人的心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即使说出来了,也是假话。 秦策的眉眼愈发往后扬了,小动作暴露了他感兴趣的心理,然而这些全部落入叶蓁蓁的眼中。 利用微表情与动作观察其心理,这对于一个顶级的心理医师来说,几乎是熟门熟路。 如果要让秦昭成为她的靠山的话,那么秦策这边,同样不能得罪。如果可以,她会想办法平衡在二人之间。 “你在想什么?”秦策盯着她的眼睛,将她的每一个表情看在眼底,却也再一次发现,他根本看不懂她的心。 “殿下觉得一个人的感情是可以算计的吗?”叶蓁蓁抬起头,似是在开玩笑。 秦策心中一动,似是没听懂她的话,剑眉微微凝起,不答反问:“你又想算计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在这个世界,有着活下去的权利。”叶蓁蓁微微一笑,“生死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我很想知道。” 秦策没言声,只是看着她的眼眸又多了一丝探究与意外。 马车慢悠悠地行驶着,车厢里的气氛很是微妙,二人对坐,她垂着眼睛,他凝视着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慢慢滋生。 当他日后发现那是一株情种在发芽萌生时,才恍然明白,她所说的算计感情,是算计一个人的心。 而他的心,早已在初见她时,便一点点被她俘获了…… 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外传来一道又冷又无情的声音:“爷,相国公府到了。” 叶蓁蓁微微一怔,看向秦策,他却看都不看她,直接下了车。 他下去干什么?叶蓁蓁心中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跳下了车。 相国公府门口,年过六旬的相国公领着一众男丁候在原地,神色恭敬中带着不安。 见马车上下来的是秦策,相国公立即领人上前行礼,心中正疑惑着九千岁为何会驾临,紧接着又看到了叶蓁蓁,心中霎时明白了什么。 “老臣见过九千岁殿下。”叶相国公上了年纪,所以并不用行跪地礼,躬身拱手,神色依然恭敬无比。 “见过九千岁殿下!”一众男丁俯身跪地,年纪不一,最大的也就不到四十岁。 “叶老免礼。”秦策神色淡淡,双手负在身后,瞥了眼叶蓁蓁,缓缓道,“本王将你的孙女送回来了。” 叶蓁蓁微微低着头,摆出一副乖巧地样子,朝着叶相国公施了一礼:“蓁儿见过祖父。” “好好,回家便好!”叶相国公连连点头,似乎很激动,然后朝着秦策再施礼,惶恐说道,“老臣多谢殿下送小孙女回来,给殿下添麻烦了。” “确实是惹麻烦了。”秦策点头接了一句,视线却是看着叶蓁蓁,“她在宫里打碎了太后的玉佛,本王罚她禁足在府中。” 叶相国公一愣,看了眼叶蓁蓁,随即了然道:“是,老臣定会严加管教,殿下放心。” 秦策点了点头,转身往马车走去,在经过叶蓁蓁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住,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抬步上车。 “恭送殿下!”叶相国公带着人行礼。 随后,马车驶动,扬尘而去。 秦策最后的一眼,看得叶蓁蓁心里有些没底,也没弄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六丫头,你跟我来。”叶相国公挺直腰杆,丢出这么一句话,然后便进了府里。 叶蓁蓁收敛心神,没想太多,便准备跟上,叶锦程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妹,回来就好。”叶锦程看着她,微微一笑,阳光如花,满是温暖。 叶蓁蓁会意一笑,同样是温暖如春。在那些看到她回来的兄长中,只有叶锦程的眼里,她看到了温暖与关心,而且是真诚的。 她拍了拍叶锦程的手,示意他安心,便抬步跟着叶相国公去了。 相国公府对街的一座酒楼的二楼,两个衣着不凡,一身贵气的年轻男子站在窗边,看着相国公府的门口。 “绍坤兄,那是你家的小妹吗?”赵明德的手指间端着一杯酒,脸上挂着一丝疑惑。 叶绍坤点了点头,道:“正是,就是她和你那个妹妹一同入的宫。” “可是我妹妹死了,你妹妹却活得风生水起啊!”赵明德嘲讽一笑,淡淡收回视线,在桌边坐了下来。虽然他不是心疼自己妹妹,但是这差别待遇,却是让人看轻了赵家。 叶绍坤皱了皱眉,看着赵明德道:“我们全家人都没想到,她不但没有陪葬,还得到了皇上的特赦,如今还回了府。” “我可是听说了,你这个妹妹可是大美人呢!”赵明德抿了一口酒,笑容里带着一丝邪色,“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 叶绍坤走到赵明德的面前,道:“之前我确实说将她嫁给你为妾,可后来入宫啊。现在你也看到了,是九千岁亲自送她回来的,你就不怕九千岁……” 赵明德轻哼了一声:“一个女人而已,你当真以为向来不近女色的九千岁会对她有兴趣?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 叶绍坤皱眉,想了想:“我回府看看情况,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赵明德端起酒杯,笑容满满:“多谢绍坤兄了,我就在府中静候佳音了!” 叶绍坤也笑了起来,端起酒杯与之一碰:“好!” 相国公府作为秦京城里地位显赫的门阀贵族,不管是占地面积,还是建造规格,都是比较低调的。 亭台楼阁,雕梁画柱,这些虽然不缺,但整个建筑给人的感觉,却是普通寻常的,丝毫不见奢华。 果然,当的起廉洁清明的名誉,尽管是表面。 书房里,叶蓁蓁低眉敛目,十分乖巧娴静地站在中间,面无表情,整个人看上去却有着一种从容与独特的气质。 叶相国公坐在书案后,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孙女,一番记忆与思量在脑海里掠过。 记忆里,他甚至不记得她长的什么样,更没听她说过几句话。印象里最清晰的一次见她,便是上个月让她入宫的那次。 那时的她也是这般安静沉默,只是给人的感觉,却没有今日这般沉稳内敛,令人无法忽视。 第42章重回相国公府 犹记得皇陵那天,她看他的眼神,冰冷而漠然,像是一个陌生人。如今想来,竟还是有一种浑身发寒的感觉。 而今日,九千岁竟然亲自将她送了回来,对于那些传言,他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虽说是禁足在府里,其实不过是一句普通的交代,也许两三天以后,便免去了责罚。 思绪收敛,叶相国公暗暗吸了一口气,用带着关心的语气说道:“六丫头,这段时间在宫里可还好?” 叶蓁蓁神色不动,点头说道:“回祖父,蓁儿一切都好。”这老头是打算示好吗? 叶相国公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松了一口气,又问道:“你二姐和三姐也去看你的,伤可好了?” “好的差不多了,谢祖父关心。”叶蓁蓁依旧神色平平,言语间滴水不漏。 “那就好。”叶相国公似是欣慰的点点头,已经半白的头发夹杂着些许黑色,脸上也皱纹深深,“你父亲故去的这两年,家里对你忽视了,你可怪我?” 叶蓁蓁心中冷笑,可面上,却是恰到好处的露出一张感动到想哭的脸:“府中事务繁多,祖父顾及不到蓁儿,蓁儿理解的,又怎么会怪您呢?” 叶相国公闻言,不由宽心,脸上的笑容也不禁真了几分:“好好,我的好孙女!以后不会再忽视你了,你也不必再住以前的院子了,还是搬去锦绣阁。” 自从父亲叶树原去世,她便从锦绣阁搬了出来,住在了跟丫鬟最近的一个破院子。 “是,谢祖父!”叶蓁蓁喜笑颜开,笑得无比简单,似乎真的毫不记得过去的那些苦楚,“蓁儿还有请求,想请祖父答应。” 叶相国公一听这话,脸上的担忧散去:“说。” “蓁儿以前的丫鬟可以回来吗?”叶蓁蓁问得小心翼翼,似乎很是怕被拒绝。 曾经她刚刚进府的时候,父亲给她安排了一个贴身丫头丽月,几乎跟她一同长大。 后来父亲去世,她被赶出了锦绣阁,身边照顾她的丫头也一个个被打发走。最后一个离开的便是丽月了,她还记得那日她们分离,是叶絮月亲自带人抓走的。 “这个……”叶相国公似是有些为难,“祖父会让人打听一下的,若是可以,会让她回来的。” “谢谢祖父!”叶蓁蓁欣然地施了一礼,看上去乖巧懂事,和以前一样好说话。 “嗯,你去休息。”叶相国公摆了摆手。 叶蓁蓁福身行礼:“蓁儿告退。”说完走出了书房。 偌大的相国公府,虽然长房的叶树原不在了,但叶氏依旧枝繁叶茂。 叶相国公有两个儿子,长子叶树原,嫡出,身份尊贵,才华横溢,只是英年早逝。 庶子叶树鸣,汲汲营营一生,想要谋夺叶家的掌家权力。 长房这一支留下了两子三女,叶锦程是庶长子,生母早逝。原本叶树原在世的时候,他的地位还不错,可叶树原去世之后,便被嫡次子叶绍坤彻底压制。 三女便是叶语菡、叶絮月还有叶蓁蓁了。 至于二房那边有几个孩子,叶蓁蓁不是很清楚,总之她排行第六,是孙女中年纪最小的。 简单来说,整个相国公府,最尊贵的小姐是叶语菡,最尊贵的少爷是叶绍坤。无疑,他们俩才是叶氏将来的荣耀。 “小姐!”沐槿从前面跑过来,之前出宫的时候,她没带着她上车,这会儿才赶来。 在沐槿的身边,有一个中年男人,是相国公府的管家。 齐管家走到叶蓁蓁的面前,拱手一礼,然后说道:“六小姐,奴才将沐槿姑娘带来了。” “嗯,多谢齐叔了。”叶蓁蓁笑着道。沐槿是秦昭的人,这以后,估计一直要跟着她了。 齐管家笑道:“小姐客气了。锦绣阁已经收拾好了,奴才带您去。” 叶蓁蓁点了点头,看了眼沐槿,抬步跟着齐管家走去。现在她的身边没什么信任可用的人,沐槿虽然是秦昭派来的,但能力和态度却是很不错的。 锦绣阁是整个相国公府第二好的院子,最好的院子当然是被叶语菡住着了。 之前她被赶出锦绣阁,叶絮月一心想要搬进去,可叶语菡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这不是小妹吗?”身后传来一道轻飘飘,带着一丝嘲讽的声音,似乎还有一点冷笑。 叶蓁蓁迟疑了一下,停住脚步,并没有回头,等着后面的人走到她的面前。 临近中午的日头愈发炎热,风中热浪卷着淡淡的花香滑入鼻尖,很容易便让人忽略。 齐管家退后两步,待来人走近,躬身行礼:“见过三少爷。” 叶蓁蓁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这个三少爷的印象,他是叶语菡亲哥哥,也是这个相国公府里最名正言顺唯一的嫡子。 本来跟这个叶绍坤,叶蓁蓁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所以也不太了解他的性情。不过听他刚才的语气,估计和他妹妹差不多。 “三哥。”叶蓁蓁微微一笑,稍欠了欠身。 叶绍坤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在叶蓁蓁的身上打量了一下,然后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除了穿得好些,像个千金小姐之外,并没有什么改变啊!” 叶蓁蓁只当没听见他的话,依旧保持着微笑:“三哥喊住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语菡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叶绍坤笑着问,视线在叶蓁蓁的小脸上定了定,笑容愈发的深了。 “二姐和三姐在宫里陪太后娘娘用膳。”叶蓁蓁答完,又添了一句,“我因不小心打碎了太后娘娘的玉佛,被九千岁处罚禁足在府里,便先回来了。” “方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殿下的马车,便是送你的?”叶绍坤有些不敢相信,想要再确定一下。 叶蓁蓁点头,抬头问道:“三哥可还有别的事?若是没有的话,蓁蓁要回房了。” “你回去。”叶绍坤摆了摆手,没有再刁难叶蓁蓁,目送着她离开。 信息来得有些突然,之前听妹妹抱怨说秦策对叶蓁蓁态度不一样,起初他还不信,认为是女孩子家家的嫉妒闹别扭,现在看来,可能真的不是这么简单。 第43章幕后人势力庞大 如此一想,叶绍坤眉头皱的有点紧,快步朝着东厢房的主院走去。 齐管家领着叶蓁蓁一路朝着锦绣阁而去,路上遇到不少下人,他们对她的态度,已经大有改变,丝毫不敢怠慢。 锦绣阁的院门口,叶锦程来回走着,显然是在等她。 “大哥!”叶蓁蓁加快了脚步,笑容满脸,朝着叶锦程走去。 叶锦程闻声回头,见是叶蓁蓁,也快走了两步,见她额上已有汗珠,道:“小妹,我有话跟你说。” “嗯,我们进去说。”叶蓁蓁淡淡一笑,回头看向齐管家,“谢谢齐叔了,您去忙。” “是,六小姐若是有什么吩咐,大可让侍女去找我。”齐管家笑着说道,“奴才告退。” 齐管家离开之后,叶蓁蓁便拉着叶锦程进了锦绣阁。 锦绣阁的院子里,站着数名丫鬟,大概有十来个,纷纷垂首敛眉,十分恭敬。 叶蓁蓁停住脚步,一眼扫过这些丫鬟,然后看向沐槿,道:“沐槿,这里交给你了。” “是。”沐槿点头,将叶蓁蓁送进房间之后,便重新回了院子,开始一个个了解,并且分配各自的工作。 “你这个侍女很不错。”叶锦程看着外面,点头夸赞了一句,似乎很随意,可在叶蓁蓁听来,有些别的意思。 “沐槿是皇上赐给我的。”叶蓁蓁如实说道,如果说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的相国公府,唯一对她好的人,便是眼前这个哥哥了。 叶锦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叶蓁蓁被包的严实的手上,担忧问道:“小妹你受伤了?” 叶蓁蓁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中也无语,但面上却是随意地笑了笑:“不小心被划伤了,小伤。” 叶锦程愣了一下,没多问,收回目光,看向叶蓁蓁,言归正传:“小妹,你可知祖父为何突然对你态度大变吗?” 叶蓁蓁没接话,给叶锦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瞧着叶蓁蓁的神色,叶锦程心中有些打鼓,但还是很真诚地说道:“在皇陵关于你的事情,外界是不知的,只有当时在场的人知道。” 叶蓁蓁一愣,不解地看着叶锦程。 叶锦程顿了顿,见叶蓁蓁疑惑地看着自己,想了想,又道:“毕竟那天的事情太奇怪,传出去怕是会引起百姓不安。还有你进过宫的事情,也被人完全控制住了外面的言论。世人只知叶府有女入宫,并不知究竟是哪位小姐。” 叶蓁蓁更是愣住了,盯着叶锦程,疑惑问道:“你是说有人帮我洗清了入过宫的污点?” 叶锦程点了点头:“正是。虽然如此,可各大府却是彼此知晓的,不过幕后人势力庞大,无人敢置喙半个字。” 叶蓁蓁忽然想到秦昭特赦圣旨里的内容,似乎也没提到过她的宫妃身份,难道秦昭也是在配合着什么? 如此一想,叶蓁蓁的脑海里自然会浮现一个人的名字,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怪不得秦策说帮了她,原来是指这件事。 思及此,叶蓁蓁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低头抿了一口茶。 “看来小妹已经猜到那人了。”叶锦程笑了笑,想到什么,笑容微微顿住,“也许祖父正是看到了小妹的价值,才会有这今日这个态度的。” 叶蓁蓁笑容不减,不置可否:“也是很不错的结果啊,至少不用再住那什么破院子了。” 叶锦程一愣,面对浅笑如常,还带着玩笑之意的叶蓁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缓缓低下头,声音里的自责掩饰不住:“是我没用,护不住你。” “哥哥……”叶蓁蓁按住叶锦程的手,笑着道,“你是对我最好的人,这点,你不要忽略好吗?虽然以前我们的日子不太好,可是以后就不一样了。” 叶锦程心中一震,抬头看着叶蓁蓁自信满满的眼眸,似乎有些不认识眼前的小妹了。 “哥哥,你才华不凡,被谭氏压得太狠,你甘心吗?”叶蓁蓁问,虽然脸上挂着笑,可眼中的那一丝坚定,却是让人难以忽略。 叶锦程闻言蹙眉,微微摇头:“小妹,你好像变了。” 叶蓁蓁不置可否,收回了手,淡淡一笑:“那哥哥是觉得现在的我好,还是以前的我好?” 叶锦程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迟疑,然后笑道:“自然是现在的小妹好!” “那就行了,我没变,只是成熟了而已。”叶蓁蓁笑了笑,抿了一口茶,垂下的眼帘遮住了一抹悲凉。 那个任人欺凌,软糯自卑的叶蓁蓁,早已经在这些明争暗斗下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恩怨分明,从不会对敌人手软的叶蓁蓁…… 傍晚时分,叶语菡和叶絮月两人回了府。 二人先去了叶相国公那复命,然后便去了老夫人那里,直到临近晚上,才各自回房。 叶语菡得知是叶蓁蓁是秦策亲自送回来之后,当场就发了脾气,连晚饭都没有吃。 “你们都下去。”谭氏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遣退了下人之后,推门而入,看着一地的狼藉,顿时眉头紧皱,慢步走了进来。 原本的珠帘帘幔,此时被扯的乱七八糟,名贵的茶具与玉器陈设,碎的满地都是,甚至连让人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叶语菡趴在床上,头埋在臂弯间,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着,对来人毫无反应。 谭氏走到床边,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坐下,手拍了拍叶语菡的背:“菡儿,别哭了。” 叶语菡满腹委屈,一把抱住了谭氏,哭得更厉害了:“母亲……” 谭氏心疼地拍了拍叶语菡的背,温声劝道:“你听母亲的好不好?放弃九千岁殿下,他不是你的良人。” “不……” “菡儿,你是叶家最好的女儿,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母亲是怎么教导你的?”谭氏道。 一听这话,叶语菡倏地抬起了头,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谭氏,摇头,一字一句地道:“母亲,我不要做皇后了,我只想做他的王妃。” 曾经,她一心以为能嫁给他成为他的皇后,可秦昭的继位让她的皇后梦碎裂了。可现在,她想清楚了,皇后之位固然重要,可不是他的皇后,她正眼也不想瞧。 第44章天生的狐媚功夫 谭氏看着心爱的女儿,顿时也心软了。她当然知道一个女子的心付出了是收不回的,可秦策是谁?是这个皇朝,最高不可攀之人。 “菡儿,九千岁殿下不是平凡女子能得到……” “难道叶蓁蓁不平凡吗?”谭氏的话还没说完,叶语菡便立即打断了她,语调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她到底哪里好?除了那张脸,她几乎一无是处!” 谭氏皱眉,叹了口气,十分想不通:“原本将她送入宫,眼不见为净,她又成了陪葬之人,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不知怎么,七个女孩子就她活了下来,难道真是她命大吗?” “命大?我偏不信!”叶语菡冷笑一声,眉眼间,尽是鄙夷,“她这些年根本就是在装柔弱!母亲,你忘了吗?她的母亲可是天下第一名妓,天生的狐媚功夫!” 谭氏闻言,面色也沉了下来,往日的旧伤疤也被揭开。 当年树原为了那个贱人,几乎很少回家,即使回家,也不会踏足任何一个院子,夜夜只在书房度过。 起初她根本不知因由,还为此,老太爷不止一次训斥他。可他却以有子有女为借口,称叶家已经有后,若再逼他,便辞官离家。 后来她派人去查,才知在京城外的一个小镇,他另有家室,还生了一个女儿。 身为妻子,出身名门,她不缺容人的雅量,也不计较那贱人的出身。她曾找他明说,让他将人接进府,定会好好相处,可得到的竟然是他的拒绝。 当时她不知缘由,以为他是怕毁了叶家的名声,才不敢接一个青楼女子回府。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不想那对母女受排挤,更不想让别的女人分享他,他要给那贱人完整的自己。 多么可笑,她退让到那种地步,几乎将自己的骄傲与自尊踩在脚底下,可依旧得不到他半丝的怜惜…… “母亲,你帮帮我好不好?”叶语菡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了谭氏的思绪,满是泪痕的眼睛祈求地看着她。 谭氏轻轻地用手给叶语菡拭去泪水,露出一丝笑容,只是笑容里,暗藏了一抹深深的算计:“好,母亲会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那贱人与她争丈夫,而贱人生的贱货,如今也要抢她女儿的心上人,她怎么可能容许? 一场送回家风波,酝酿了怎样的仇恨与不甘,随着夜色愈发加深,一点点变得可怕而无法想象…… 回到相国公府的叶蓁蓁,因为有着秦策的责罚命令,所以她不需要去给任何人请安。 可是她不出去找人麻烦,却总有麻烦找上门来。 日上三竿,叶蓁蓁依旧躺在床上,高高地举着那只被裹得严实的手,越看越觉得好笑,不由得轻轻地笑了出来。 “六妹,六妹,你起了吗?”叶絮月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似乎有点着急。 叶蓁蓁坐起身,见沐槿推门而入,问道:“她在外面喊什么呢?” 沐槿回道:“是三小姐,她说想要见您。” “找我干什么啊?”叶蓁蓁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走出房门,远远地便瞧见叶絮月正在院门口和下人们说着什么。 叶絮月抬头,见叶蓁蓁出来了,忙朝着她挥手:“六妹六妹!” 这是没吃药就跑来了吗? 叶蓁蓁心中腹诽,抬步走了过去,然后在院门口停住,朝着叶絮月行了一礼,淡淡道:“三姐,妹妹是在禁足期间,所以不能出去,不知三姐找我有事吗?” “自然是有事啊!”叶絮月笑容洋溢,想起昨日的事情,笑容又退了去,“昨日在宫里,我也是被吓坏了,才会口不择言,还请六妹不要与我计较。” 叶蓁蓁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地看着叶絮月。她这是来和好的? “昨日回府,祖母和我娘好生说了我一通,我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今日特备了礼物,还给六妹道歉!”叶絮月笑得真诚,似乎是真的如她所说这般。 如果是阴谋诡计,也许叶蓁蓁还能应对的自如,这莫名其妙的示好,她倒是有些无所适从了。 “我没放在心上,三姐也不必介怀了。”叶蓁蓁笑了笑道。 “那我的礼物……”叶絮月眼巴巴地看着她。 叶蓁蓁微微一笑,示意沐槿收下礼物,然后道:“如此,三姐放心了?” 叶絮月连连点头,暗舒一口气,目光转了转,又道:“琰世子此时在前厅,正和祖父说话,说是来看你的,还带了药。” 话题转得太快,叶蓁蓁愣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三姐的意思是?” “琰世子想请你出去逛街,说已经得到了九千岁殿下的允许,已经解了你的禁足了。”叶絮月道。 叶蓁蓁眨了眨眼,点头:“然后呢?” “想来六妹也已经许久不逛街了,我陪你去置办些东西。”叶絮月终于说出了来意,这弯拐的,累的啊。 叶蓁蓁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抗拒出门,可与秦尘琰接触的机会,她又不想放过。想了想,笑得无懈可击,道:“妹妹自然是想要三姐同行啊,不过得看琰世子的意思。” “琰世子已经答应了,说听你的!”叶絮月高兴不已,“我回去准备一下,稍后在府门口见!” 说完,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叶蓁蓁看着叶絮月离开,心思转了转,不知秦尘琰找她去逛街干什么,但是不管如何,与之接近,对她是十分有利的。 至于叶絮月,一个没什么脑筋的女人,一心喜欢秦尘琰,如果不主动害她,她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叶蓁蓁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套浅绿色的衣裙,目光在受伤的手上定了定,然后让沐槿拿了医药箱进来。 拆开纱布,叶蓁蓁有些惊住了,她手掌心的伤口居然好的差不多了,秦策的药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小姐,这药效实在是好,也许明天就会好了。”沐槿一边给叶蓁蓁包扎,一边赞叹道,“竟然堪比策王府绝品阁中的名药了!” 叶蓁蓁微微一怔,心里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第45章这才是美人 前院的待客厅,是叶相国公亲自接待的秦尘琰,叶树鸣在一旁陪客。 虽然叶树鸣是陪着的人,但他的话,却是比叶相国公还要多。 “琰世子,您百忙之中,却还前来相国公府,六丫头可真是幸运啊!”叶树鸣淡淡笑叹了一声,没话找着话。 秦尘琰坐在客座上,神色淡然,低头把玩着一块九曲玲珑环,对于叶树鸣的话,几乎五句才回一句。 叶树鸣虽然是二房的当家,可年逾四十了,却依旧只是一个工部侍郎,品貌与才华皆是平平,论手段也是没什么特别的,却一心想要叶家一切的家产与荣耀。 比起他年仅二十便已是当朝丞相的叶树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叶相国公淡淡地看了眼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不禁想起那个惊才绝艳,却为情所毁的大儿子,心中莫名觉得悲凉暗淡。 叶树鸣见秦尘琰不搭腔,脸上有些挂不住,想了想,又道:“我家那两个丫头,也一直仰慕世子风华,可惜没六丫头的福气啊!” 秦尘琰闻言抬起头,看向叶树鸣,似笑非笑地说:“嗯,本世子向来只爱美人,不知叶侍郎的两位千金,长得如何?” 叶树鸣一愣,随即以为有戏,忙谦笑道:“还算可以见人,若世子愿一见,下官这就让她们收拾一下……” “那还是算了。”秦尘琰连忙摆了摆手,像是在赶瘟疫一般,避得着急,“才可以见人的标准在本世子这里,绝对是倒胃口的,本世子今日中午还想吃饭呢!” 叶树鸣闻言,反应了一下,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青一片白一片,很是精彩。 叶蓁蓁踏入前厅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蓁蓁见过祖父,见过叔父。”叶蓁蓁走到二人面前,挨个行礼,眉目清美中带着不可忽视的惊艳,尽管如此低调的装扮,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相国公淡淡点头,指着秦尘琰道:“蓁儿,还不快见过琰世子。” 叶蓁蓁应声,走到秦尘琰的面前,屈膝福身:“蓁蓁见过琰世子。” “免礼。”秦尘琰满面笑容,收起了手里的九曲玲珑环,上下打量了一遍她的装扮,不禁点头道,“这才是美人啊,也不枉本世子等了这么久!” 秦尘琰这么当面一夸,叶树鸣的脸色更差了,看向叶蓁蓁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叶蓁蓁自然感受到了来自身后那道带着恨意的目光,心中有些郁闷。她怎么好像又无端端被人记恨上了?这个秦尘琰是故意的? “琰世子,老夫想过问一句,你找蓁儿有事吗?”叶相国公忽然开口,看着秦尘琰问道。 秦尘琰收回视线,看向叶相国公,笑容不减,说的理所当然:“带她出去玩啊!” 叶相国公皱起老眉,瞥了眼叶蓁蓁,面色有些不和:“蓁儿尚未出阁,随意与男子出去,怕是不太妥!” “叶老这话就不对了,当然是未出阁才能出去啊,总不能嫁人了,还跟着本世子出去玩?即使到时候叶老答应,她丈夫也不应啊!”秦尘琰笑得更加肆意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到某个人。 叶相国公闻言,脸上的神采也变了几变,不知如何接话了。可碍于秦尘琰的面子,也只能答应了,看向叶蓁蓁,道:“蓁儿,让你三姐同你一起。” “是。”叶蓁蓁乖巧应道,然后看向秦尘琰,“不知世子可同意?” 秦尘琰盯着叶蓁蓁的眼睛看了看,扬眉一笑,潇洒起身:“那走!”说完先一步朝外走了出去。 叶蓁蓁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叶相国公,见他点头,施了一礼这才跟着秦尘琰出了前厅。 府门口停了两辆马车,一辆是世子府的,一辆便是叶府的。 “小蓁蓁,我好想跟你一起坐马车啊,可惜不行。”秦尘琰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声的对叶蓁蓁抱怨道。 “世子您先上车,我等一下三姐。”叶蓁蓁不搭理他的话,淡淡说道,自然而然地走到了马车旁边能够遮阳的位置。 日头很毒,尽管现在才是上午,可依旧热的不行。如果不是必要,她真的不想出门。 “没关系,本世子陪你一起等。”秦尘琰站在旁边,笑得轻松,折扇慢悠悠地摇着,他的身后始终有美貌侍女为他执伞,不会让他的半寸皮肤暴露在阳光下。 叶蓁蓁看着细皮嫩肉的秦尘琰,秀眉微微地蹙起,莫名觉得有些烦躁。她是不是不该跟着秦尘琰出来? “本世子自己来。”秦尘琰回头接过侍女的伞,走到了叶蓁蓁的身边,将伞撑在她的头上。 叶蓁蓁一惊,忙退了一步:“不必了,蓁蓁不敢当。” 秦尘琰的脸色有些不好,便将一切过错归结在了叶絮月的身上,怒道:“叶絮月是不要命了吗?竟然让本世子等她!” 这话一出,旁边听到的下人全部跪了下来,纷纷将头贴在地上,身子直哆嗦。 叶蓁蓁心中又是一惊,仅仅是一个世子,他发起火来,竟然也这么吓人? “我数到三,她要是不在本世子面前出现,就永远不必出现了!”秦尘琰虽然说着狠话,可脸上的表情,却是笑看着叶蓁蓁,“一、二……” “世子世子,我来了!”叶絮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因为着急,那精致的妆容被汗水打湿一些,此时看上去有些花了,“絮月参见世子!” 秦尘琰淡淡地看了眼叶絮月,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快些上车!” “是!”叶絮月因为秦尘琰跟她说话,顿时欣喜不已,也忘记了与叶蓁蓁之间的不快,一把拉起她的手朝马车走去,“六妹,我们快上车!” 叶蓁蓁“哦”了一声,便跟着叶絮月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秦尘琰上了前面一辆。 马车里,叶絮月依旧难掩激动兴奋之色,整个人的感觉都是飘在云彩里,似乎她的心愿终于得到了成全一般。 看着叶絮月的样子,叶蓁蓁不禁觉得迷茫不解。难道喜欢一个人,即便委屈自己,改变自己,依旧甘之如饴,乐在其中吗? 第46章权势皆一切 叶蓁蓁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叶絮月,指了指她的脸,道:“三姐,你的妆有些花了。” “是吗?”沉浸在自己思绪的叶絮月猛然醒神,惊呼一声摸出一把菱花镜,看了看里面精致却已经花了的脸,顿时很是郁闷,忙从袖子里取出胭脂水粉,开始补妆。 叶蓁蓁有些诧异地看着叶絮月,她以为这个时代的女子没有随手携带化妆包,没想到这宽大的水袖,几乎堪比机器猫的百宝箱了。 叶府的马车很是普通,是那种寻常富贵人家的外形,很符合叶老头清正廉明的形象。 然而世子府的马车却是招摇张扬,仅次于策王府的马车。 世子府的马车在前面开道,百姓们自动退到两边,让出一道宽敞街道,纷纷垂着头,整条街都十分安静,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叶蓁蓁的视线从窗口看了出去,望着那些平民百姓,心头愈发觉得这个时代,果然权势皆一切。 行了大概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座酒楼的门前停了下来。 叶蓁蓁和叶絮月下了车,此时的叶絮月对她,几乎没有任何敌意,仿佛真的当她是妹妹了。 这座酒楼很是气派高大,碧墙红瓦,每一根建筑材料都是那么的精挑细选,仅仅是站在酒楼前,迎面而来的那股霸气高调的感觉,竟有一种令人生畏的感觉,似乎,有点熟悉。 叶蓁蓁恍然发现,这股气场和熟悉的感觉是来自酒楼的牌匾,那苍劲有力,字迹随意而豪迈,笔锋处却尽是冰冷的三个字:云峰楼。 “六妹,看到了吗?居然是云峰楼啊!”叶絮月挽着叶蓁蓁的胳膊,满是惊叹地看着眼前的酒楼,心中愈发觉得跟着叶蓁蓁出来是对的。 “嗯。”叶蓁蓁淡淡点头。在她的印象里,对这酒楼没什么信息,应该是一家顶级酒楼。秦尘琰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听说云峰楼是世子的产业,全天下最好的酒楼!”叶絮月很是了解地给叶蓁蓁介绍,眉宇间满是向往的神采,“云峰楼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只有那些在宾客名单上的人,才可以进来的!” 叶蓁蓁愣了一下,偏头看向叶絮月,似是有些诧异。 叶絮月对她的表情很是满意,介绍得更是卖力了:“是真的,听说连二姐都没有来过呢!”每每想到这里,她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和得意,全然忘记了她是借着叶蓁蓁的光才来的。 “哦。”叶蓁蓁依旧提不起多大的兴致,作为见过世面的她,真的没办法大惊小怪。 一旁的秦尘琰,将叶蓁蓁的每一个神情看在眼中,心中对她的看法,不禁又改变一些。 “世子,我们来这里是?”叶絮月见秦尘琰的目光始终盯着叶蓁蓁,顿时心头被刺了一下,走到二人之间,挡住了他看叶蓁蓁的视线。 秦尘琰瞥了眼叶絮月,没发脾气,只是眼中的一丝不耐,很是明显:“来云峰楼自然是吃饭的。”说着抬步走了进去。 叶絮月心头大喜,忙跟着秦尘琰走了进去。云峰楼有一个规矩,只要是来此处用膳的客人,便会上宾客单,她应该是全京城,除了明珠公主唯一一个上这个名单的女子了! 很显然,她忘记了还有身后的叶蓁蓁。 叶蓁蓁抬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后。 云峰楼分为大厅与楼上,大厅应该有很多人一起用餐,而楼上应该就是包间了。 可走进去,叶蓁蓁有些觉得意外。 偌大的大厅中,竟然一个客人都没有,甚至,连一张桌椅都没有。 转念一想,叶蓁蓁便释然了。这整个云峰楼都是秦尘琰的,他随便清个场,应该根本不算是事? “小蓁蓁,你觉得我的酒楼怎么样?”秦尘琰凑近到叶蓁蓁的面前,转眸见叶絮月又要插话,凉凉地瞪了她一眼。 叶絮月心一凝,缓缓地垂下了头,不敢再有什么想法。 “挺好的。”叶蓁蓁微微一笑,语调看似认真,却满是敷衍,好不走心。 “哪里好呢?”秦尘琰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目光璀亮,显然是在等着她的夸赞。 叶蓁蓁看着他笑了一下,环顾一圈,然后答道:“很大,很豪华。”顿了顿,见秦尘琰的脸色有些垮,又补了一句,“很有格调,一看便知是世子的品位!” “有眼光!”秦尘琰笑赞一声,眉飞色舞,折扇倏地合起,动作潇洒如水,“我们上楼!” 叶蓁蓁笑了笑,抬步跟着秦尘琰上了楼。 今日秦尘琰找她的目的,她还不知,不过她相信,很快就会知道了。 二楼如叶蓁蓁想象的那样,是一间间单独的房间,只是这规格大小,却是比普通的房间三个还要大。 秦尘琰先一步进了一个雅间,叶絮月刚要紧随跟进去,想起叶蓁蓁,便拉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雅间很大,分为五个区域,都用一扇屏风隔开,最里面的一间,似乎还有一张大床。 如果说之前云峰楼在门口给叶蓁蓁的感觉只是大而豪华的话,那么此刻,她会觉得简直浪费,一个包间有必要这么大吗? “坐。”秦尘琰率先入座,然后将身边的位置拍了拍,看向叶蓁蓁,“小蓁蓁,坐我身边!” 叶蓁蓁看着仅有的三个位置,不禁有些为难。秦尘琰的身边有一个,还有一个却是离着很远,好像在另一个世界。 叶絮月满是期盼地看着她,显然是在等着她的选择,希望她将那个位置让给她。 叶蓁蓁并没有立即选择,而是看向秦尘琰,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他虽然面带笑意,可那份威胁的笑中藏刀,丝毫不掩饰,似乎在对她说:如果她自作主张,他便会将叶絮月赶出去。 而站在自己的立场,她更没有理由拒绝。 短短的一个眼神飘飞,叶蓁蓁已经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走过去,在秦尘琰的身边坐下,笑容清雅。 叶絮月只觉得心中有什么希望被人彻底捏碎了,那种感觉,很清晰,很痛。 动作僵硬地在位子上坐下,看着对面举止笑容皆是那么从容亲密的二人,只觉得无比的刺眼。 其实,如果没有叶蓁蓁,世子是可以看到她的?不然怎么会同意她跟随呢?还让她进了这云峰楼。 第47章不安于命 满桌的山珍海味,珍馐盛宴,仅仅是看着,似乎就已经饱了。 有貌美的侍女为秦尘琰倒了酒,然后他给叶蓁蓁舀了一碗海鱼汤,关心说道:“这汤对伤口不错,喝点。” 叶蓁蓁点了点头,淡淡地接过。 秦尘琰察觉到对面的火辣目光,眉目不抬,淡淡道:“吃。” “谢世子。”叶絮月娇羞地应了一声,便开始吃,整个动作慢吞吞的,就像是在播放慢动作,看得叶蓁蓁有些懵。 这偶像包袱,也太重了? 秦尘琰抿了一口酒,笑看了叶蓁蓁一眼,然后道:“本世子去拿点东西,稍后回来。” “好。”叶蓁蓁点头,继续低头喝汤。 秦尘琰一离开房间,叶絮月绷着的神经就瞬间垮掉了,长舒一口气,不禁赞叹道:“皇宫的御厨估计也不过如此,太美味了!” “是啊,很好吃。”叶蓁蓁很赞同这句话,因为真的好好吃。 很快,面前的汤便见底了,叶蓁蓁又吃了一些菜,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她并不能放开。 她得单独和秦尘琰聊一下,她有事情跟他说。 等了片刻,秦尘琰还是没有回来,叶蓁蓁心思一动,看着叶絮月道:“三姐,我想回去了。” 叶絮月一愣,抬头看着叶蓁蓁,她很不想走,便劝道:“世子还没有回来,我们怎么能回去呢?这样多失礼啊,传出去相国公府的脸可不好看的。” 叶蓁蓁皱了皱眉,摆出一副不舒服的样子,走到叶絮月的面前,小声地道:“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叶絮月顿时明白了什么,心里有些为难纠结:“可是世子那边……” “我真的不适,不然三姐你等一下回去,待世子回来,你同他道个别,替我请个罪,可好?”叶蓁蓁道。她是真的有点肚子难受,不会真的是刚才一碗汤的问题? 叶絮月一听这话,心里是一百个乐意,不过面上的表情还是挺到位的:“也好,既然六妹身子不适,便先回去,我等世子回来告辞后再回府。” “谢谢三姐。”叶蓁蓁展颜而笑,走出房间。 房门口是有侍女的,但都是云峰楼里的侍女,各自的下人是带不进来的。 云峰楼今日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一丝声音,似乎真的被秦尘琰清场了。 叶蓁蓁独自走在廊上,每一个房间她都看了一下,没有一个人,她在找秦尘琰。 秦尘琰今天带她出府,应该是有原因的,只有见了他,才会知道答案。 一直朝着前面走,二楼和三楼的房间都被她找过了,叶蓁蓁决定再上四楼看看。 然而刚刚踏上楼梯,便见秦尘琰笑意盈盈地倚在栏杆上,定定地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四楼是不让任何人踏足的,小蓁蓁你想做什么啊?” 叶蓁蓁停住脚步,直视着秦尘琰,同样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世子一直不回来,蓁蓁出来看看。” “原来小蓁蓁是想我了!”秦尘琰笑着走了下来,在叶蓁蓁的面前停住,瞧着她的脸,眼中的审量一闪而逝,“其实,本世子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叶蓁蓁目光微深,盯着秦尘琰的眼睛。 秦尘琰微微一笑,转身上楼:“跟我来。” 叶蓁蓁迟疑了一下,压着腹中的不适,跟着秦尘琰上了楼。 四楼的装修更是精细华丽,格调也不止高了一个层次。 “你不是同六哥说你懂商道吗?”秦尘琰走在叶蓁蓁的身边,突然将话锋转到此处,听不出什么情绪,竟然是一本正经,“而我呢?又恰恰钟爱此道。从认识你到现在,你是一个不安于命的女子,想要改变,其实最重要的还是你的本事。” “我找世子,也是为此。”叶蓁蓁直言不讳,语调淡然而笃定,“如果世子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必定不会让世子失望。” “很好。”秦尘琰满意地笑了笑,在一扇门前停下,单手推开门,“里面有一些账本是有问题的,如果你能在半个时辰里发现问题所在,我们便谈一下后面的合作。” “好。”叶蓁蓁直接答应,看了眼秦尘琰,抬步走了进去。 秦尘琰在门口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帮她带上门,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 茶香满室的房间里,两个人对坐博弈,他们神色专注,皆是俊美如画,只是两种风格截然不同。 一个是高深莫测,一脸冰冷的秦策。一个是笑容浅然,温文尔雅的华之谦。 “喂,你俩没看到我进来了吗?”秦尘琰见两人的目光依旧看着面前的棋盘,顿时十分不满,直接在两人中间坐下。 “看到了。”华之谦淡淡一笑,温和地应了一声,只是未曾抬头,从容地落下一枚黑子。 秦策微微蹙眉,思索了一瞬,指尖的白子,落在对方那枚黑子的旁边,断了对方棋子间的联络。 “那我们的赌……”秦尘琰刚说到这个字,立马闭了嘴,瞥了眼秦策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换了个词说道,“我们的约定,你可别不认啊!” 华之谦微微点头,笑得清雅;“自然会认。” “好!”秦尘琰用扇子一拍掌心,得意洋洋的看着华之谦,似乎已经赢了,“你就乖乖的将东华国的经商权全部给我!” “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能有多大的本事?”华之谦抬了一下眼睛,不置可否地看了眼对面的秦策,思量之下,将最后一颗黑子落在了天元的位置。 秦策目光微微一深,面色却依旧毫无表情,落下的那枚白子,定了整个胶着战局的胜利。 “殿下果然棋艺精湛,之谦佩服。”华之谦微微地笑了笑,拱手道。 “你认识她?”秦策扔了棋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波澜不惊中却带着一丝质问。 “殿下多虑了,之谦并不认识她,与她,素不相识。”华之谦笑容很真,向来谦谦君子的他,淡泊而宁静。 秦策敛了目光,没再说什么,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秦尘琰感受着二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不自觉将椅子往后挪了挪,待两人的情绪似乎缓和了,才回答华之谦之前的一句话:“你可别小看她啊,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第48章越来越不正常 “是么?”华之谦笑得不动声色,也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看向秦尘琰,“我倒也听说不少关于叶家这个小姐的事迹,不过能让二位上心的女子,的确不可能是普通女子。” 秦策起身,走到窗边,冷峭的目光远远眺望出去。 “那是当然了!”秦尘琰直接坐在了秦策的位置上,低头看了眼黑白纵横的棋局,对华之谦最后一子的落位,甚是不解,“华之谦啊,你是不是傻?竟然摆这里送死啊!” “是送死吗?世子再看看。”华之谦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淡笑。 秦尘琰眉头不禁扬起,目光重新回到了棋局上,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华之谦微微一笑,不答话。也正是这样的一招,才让秦策察觉到他与她是否认识。他与她,认识吗? “不知东华国可有催眠术一说?”秦策的淡淡声音从窗口飘来,极轻极淡,犹如一阵风。 华之谦一愣,抬头看向秦策,微微摇头,如实说道:“未曾听说。” “催眠术是什么?”秦尘琰抬头看向秦策,眨了眨眼睛,“我也没听过啊,听起来像是一种功夫,这世上还有六哥不知道的功夫吗?” 秦策没回答,笔直的腰杆犹如雪山上的一棵劲松,挺拔而料峭,即使他不说话,那种存在感,却是不可忽视的。 秦尘琰见问不出什么,去收拾棋子,招呼华之谦道:“来来,反正还有半个时辰,我们俩来下一局!” “好。”华之谦淡然一笑,帮着秦尘琰收拾棋子。 秦尘琰本是个话多的人,而且还有一堆问题要问华之谦,可六哥在这里,他真的很有压力啊。 他是最清楚秦策的脾性的,所以有些问题只能点到即止。 今天本来是他和华之谦的赌约,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六哥的耳里,还跟着来了,抢着和华之谦下棋。 六哥的忌讳是有赌这一项的,他进房间发现六哥也在的时候,还吓了他一跳呢! 果然,六哥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而隔壁房间的叶蓁蓁,丝毫不知她所做的一切,其实是另外两人的赌约。 面前的账本大概有百十来册,叶蓁蓁速度很快,挨个浏览了一遍。古代的账本,每页的字并不多,所以看起来并不怎么费劲。 她虽然是一名心理医生,但家里却是做生意的,也算是家族企业,如果不做心理师,也许她会接管家里的公司。 自小耳濡目染,对于生意上的事情,她虽然算不上高才精英,但看一些账本,做一些分析,还是能手到擒来的。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房间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叶蓁蓁合上了最后一册账本,长舒一口气。 “小蓁蓁,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怎么了?”秦尘琰快步走了进来,一眼便瞧出了叶蓁蓁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还有些许的汗珠。 “没事。”叶蓁蓁微微蹙了蹙眉,用手压了一下腹部,心中差不多知道是什么问题的了,有些后悔没注意了,“账本我看好了。” 秦尘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子上分列两旁的账册,有些疑惑:“这是有问题和没问题的吗?” 叶蓁蓁强撑着起身,摇了摇头,说道:“这些账都没有问题,不过那几个店铺的管理有些漏洞。” 秦尘琰面露诧异,眨了眨眼,怔怔地看着她,有些不相信地问:“你是说全部都没有问题?” “是的。”叶蓁蓁点了点头,除了面色有些淡白之外,神色始终是淡然的,“世子虽说有些账册有问题,只不过是世子故意这么说的,这些账目没有丝毫问题。” “不错,确实是我故意这么说的!”秦尘琰笑容得意,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隔壁的房间,然后拿起被叶蓁蓁单独放在一边的账本翻开看了看,“你居然在里面进行了标注。” “世子,我想先回去了,我下次再告诉你好吗?”叶蓁蓁觉得双腿有些软,快要站不稳了。 秦尘琰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担心地望着她:“你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没事,麻烦世子安排人送我回去……”叶蓁蓁眉头凝起,她竟然忽略了这具身体是对海鲜过敏的问题,刚刚一碗海鱼汤,诱发了她的肠胃炎。 “来人,请大夫!”秦尘琰扶着叶蓁蓁到旁边的榻上躺下,然后拿起一条薄毯盖在她的肚子上。 叶蓁蓁捂着腹部,痛得明媚的小脸纠结在一起,却依然强忍着,额上汗水湿透。 很快,城里最好的大夫被请去了隔壁的房间,脚步匆匆在门外经过。 华之谦放下手里的书本,面带笑意看了眼旁边站起又坐下的秦策,然后淡淡说道:“殿下若是担心,过去看看便是了,在这边坐立不安,实在是让人无法专心看书。” “你可以去别的房间。”秦策的回答更是寡淡,音色低沉清澈,如天界流向凡间的水,辨不出丝毫的杂质与尘埃。 华之谦笑意微深,目光落在窗口那盆带着刺的仙人球,道:“我倒也对这个女子有点兴趣了,不仅有才华,还有着临危不惧,一般女子不曾具备的勇气。” “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才能回你的东华去!”秦策说完这句话,便出了房间,拂袖而去。 华之谦笑意不减,对秦策的威胁,视而不见,一双看似淡泊如水却深入寒潭的眸子,藏着无尽的苍凉与深邃…… 叶蓁蓁没想到自己会疼的晕过去,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锦绣阁。 腹部的疼痛已经消失,而且外面天色已黑,看来已经是晚上了。 是谁送她回来的?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叶蓁蓁侧头看去,只见进来的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孩子,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姐,您醒了?”丽月见叶蓁蓁醒来,忙倒了一杯水给她,“您喝点水。” “丽月?”叶蓁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女孩子的确是丽月,只是较之两年前的青涩,如今更多了几分沉稳。 “是奴婢。”丽月微微一笑,眼眶有些发红,“奴婢回来了,奴婢又可以照顾您了。” 第49章给一个贱婢低头 叶蓁蓁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抱住了丽月,头埋在她的肩上,没有哭,只是心中百感交集。 而丽月的泪水却是一个劲儿的往下落,很快就打湿了自己的脸:“小姐……奴婢很想您,一直在担心您……” 叶蓁蓁点了点头,沉下了心绪,松开丽月,勾起一个暖和的笑:“虽然我们分离了两年,可到底还是重逢了,高兴一点,我记得你的性子是很活泼的。” “嗯!”丽月容颜清秀,最爱笑了,此时听到叶蓁蓁这么说,立即绽开笑容,“奴婢只是太高兴了!” 叶蓁蓁微微一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然后问道:“是谁送我回来的?” “是琰世子亲自将您送回来的。”丽月道。 “嗯,那三姐呢?回来了吗?” 丽月摇了摇头,道:“奴婢一直待在锦绣阁,并不知柳絮阁那边的事情。如今天色已黑,应该是回来了。” 叶蓁蓁没想太多,便点了点头,拉着丽月在床边坐下,问道:“这两年你过的怎么样?是谁找到你的?” 提到过去,丽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声音也低迷不少:“奴婢被三小姐卖去了浮生若梦,前几日有一个贵客找到了妈妈,便替奴婢赎了身。” 浮生若梦是秦京城最大的风月场所,据说是全京城的纨绔世家子弟每日必去之地。 丽月说的很是简单,情绪下也没什么太大的波动,但叶蓁蓁心中却知道,这两年,将会是她这一生都难以除去的阴影。 “好了,以后就都会好了。”叶蓁蓁不想再去多问什么了,丽月口中的贵客,她不知道是谁,但她却能确定一点,不是叶老头。 “嗯嗯!”丽月绽放笑容,似乎有些恢复了往日的欢喜,只是那弯起的眼眸,多了几许挥之不去的阴霾。 “叶蓁蓁呢?让她出来!”院子里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女人吵闹声音。 沐槿的声音响起:“敏姨娘,小姐正在休息,您不能进去。” 只听一道“啪”的耳光声,紧接着是敏姨娘刻薄的声音传来:“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拦我?还休息呢,白日里勾搭了男人,晚上还知道回来!你这作死的奴才给我滚开,我要见叶蓁蓁!” “不行,奴婢不能让您进去。”沐槿据理力争。 “来人,将这个死丫头给我拉开!” “扶我出去看看。”叶蓁蓁目光一寒,让丽月取来衣服套上,然后让她扶着自己走了出去。 房门打开,只见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架着沐槿的胳膊,正使劲拉扯着。 沐槿的脸颊又红又肿,即使是在夜晚的月色下,依旧无法忽视。 “敏姨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叶蓁蓁淡淡收回目光,面色冷然,视线直接落在敏姨娘的身上,那份婉转端庄的姿态,她也懒得再装。 叶蓁蓁站在房门口的台阶上,淡淡地看着敏姨娘,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 从高度与气势上,敏姨娘便在叶蓁蓁开口的瞬间弱了下风,此时再看着这丫头微白却依旧明媚到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脸,顿时觉得自己的女儿与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六小姐,我是锦绣阁是……” “沐槿的脸是谁打的?”叶蓁蓁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敏姨娘的话,目光淡淡扫过沐槿的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兴师问罪之意。 夜色微凉,却不如她的声音凉。 那两个侍从闻言,双手不由自主地就松开了沐槿,只觉后背一阵阴凉飘过。 敏姨娘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叶蓁蓁想要做什么,可她毕竟是姨娘,打一个小小的丫鬟而已,理所应当。 思及此,敏姨娘多了几分胆色,迫使自己迎上叶蓁蓁的目光,道:“是我打的,这婢子挡了我的路,还对我不敬,我还打不得她了?” “您打得打不得,蓁蓁还真不太确定,不如待蓁蓁给皇上禀报一声,再回来答复敏姨娘,如何?”叶蓁蓁冷冷一笑,眼中的凛冽嘲讽,十分明显。 敏姨娘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看了眼沐槿,然后盯着叶蓁蓁的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沐槿是皇上的人?” “沐槿是我的人。”叶蓁蓁纠正道,“只不过曾经是皇上赐给我的。敏姨娘如此随意的打骂,恐怕不是很合适。” 敏姨娘一惊,忙看向沐槿,顿时有些心虚害怕。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即使是前主人,也是不能不顾的,更何况那个前主是当今圣上。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论起地位,哪里比得过御前的人? 甚至严格说起来,姨娘的地位只比府中的下人高一点点,连这些小姐都比不过。 叶蓁蓁将敏姨娘的每一个神色都看在眼里,唇角的讽刺笑容微深。 敏姨娘眉头紧皱,双手紧握在一起,咬了咬牙,看向叶蓁蓁,低头道:“六小姐,贱妾也是寻女心切,才会一时着急打了你院子里的人,还望六小姐见谅。” 对于敏姨娘的自降身份,叶蓁蓁神色不动,目光看向沐槿,说出的话,却是对敏姨娘的:“敏姨娘这话同我说不着,毕竟被打的人不是我。” 敏姨娘心里恨得几乎咬碎满口银牙,她都给这贱丫头赔礼道歉了,竟然还死抓着不放,难道要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一个贱婢低头吗? 叶蓁蓁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肩上的披风随风扬起,心中一片平静。她已不再是以前软弱可欺的她,她身边的人,谁也别想再欺负。 “沐槿姑娘,方才是我太着急了,你大人大量,不要与我计较。”敏姨娘走到沐槿的前面,说着低下头行礼。 看着敏姨娘卑躬屈膝,叶蓁蓁心头冷笑,这就是人在屋檐下吗?不过曾经是秦昭的侍女,如今依旧可以从身份上压死别人。 沐槿面露不安,看向叶蓁蓁,见她点头,也对敏姨娘行了一个礼,道:“敏姨娘客气了,奴婢不敢当。” 敏姨娘面上淡淡地笑了笑,总算是将此事过去了。 叶蓁蓁看了眼敏姨娘,转身欲要回房。 “六小姐。”敏姨娘出声喊住叶蓁蓁,见她停步,便问道,“我家的絮月与你一同出去的,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你可知情况?” 第50章习惯了被奴役 叶蓁蓁转身看着敏姨娘,没有立即说话。原来敏姨娘是来找叶絮月的,难道叶絮月还在云峰楼等着秦尘琰吗? 敏姨娘见叶蓁蓁神色有异,心中一喜:“六小姐知道我家絮月在哪里是不是?” 叶蓁蓁皱了皱眉,面对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关心,她无法做到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和三姐跟着琰世子去了云峰楼,后来我身子不适便先回来了,你派人去云峰楼看看。” “好的,多谢六小姐。”敏姨娘又行了一个礼,低眉的刹那,掩去了眼中的一切恨意。 “敏姨娘客气了,回去。”叶蓁蓁也客气了一下,转身回了房。 敏姨娘抬头看了眼房间,然后领着人匆匆而去。 叶蓁蓁回到房间之后,让丽月查看了一下沐槿的伤。 “我没事。”沐槿走到叶蓁蓁的面前,跪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她,“谢小姐为奴婢出头,可是小姐,您真的不必为了奴婢得罪敏姨娘的。” “起来,我也不仅仅是为了你。”叶蓁蓁淡淡一笑,伸手扶起沐槿,“你以为这次如果不是你,我就会任人欺凌了吗?一个人若是跪的久了,是很难站起来的。” 沐槿一愣,看了眼旁边的丽月,然后不解地看着叶蓁蓁。 “好了,我有点饿了,帮我弄点吃的。”叶蓁蓁不想多说。 沐槿心思聪慧,也不再多问,说道:“奴婢这就去为您准备些清淡小粥。” 叶蓁蓁点了点头,待沐槿出了房间之后,看向丽月,笑了笑,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从对敏姨娘说话的第一个字开始,丽月就一直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她一定是觉得她变了。 丽月点头,道:“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种不一样,你觉得好吗?”叶蓁蓁问道。 丽月皱了皱眉,想了一下,然后点头说道:“好。可是……” “没有可是。”叶蓁蓁打断了丽月的话,笑着看她,“以前的我太过软弱,一味的委屈就全,甚至连身边的人都保不住。经历生死,我明白了一样东西。” “什么?” 叶蓁蓁深深一笑,看向丽月的眼神,璀亮明媚:“世人都是拜高踩低的,只有站在别人踩踏不了的高度,才有能力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丽月愣住了,看着叶蓁蓁的目光,几乎是震惊的。这还是以前那个柔弱自卑的小姐吗?到底让小姐承受了什么,她的性情竟然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叶蓁蓁并不会给丽月解释太多,如她所说,一个人跪的久了,是不容易站起来的,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奴役。 可她不一样,她是站的久了,从未跪下过。现在她就要拉着身边的人站起来…… 当一缕晨光照在屋子里,叶蓁蓁睁开眼睛看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 外面的丽月听到响动,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小姐,您是现在要起吗?” “嗯……”叶蓁蓁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拉长了尾音,然后深吸了几口气,“叶絮月昨晚回来了?” 丽月点了点头,上前伺候叶蓁蓁起身:“昨晚敏姨娘回去之后,便命人去了云峰楼将三小姐接了回来。” “那就好。”叶蓁蓁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一个木梳,慢吞吞地梳着胸前垂下的长发。 丽月拿起另一个木梳,很仔细地给叶蓁蓁梳头,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有话便说。”叶蓁蓁看出了丽月的欲言又止。 丽月点头,道:“昨夜三小姐回来之后,便气呼呼地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挺开心的,不知同老夫人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搬弄是非。”叶蓁蓁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如今我解了禁足,是不是该给老夫人请安了?” “按理说是这样的,每位小姐都要在晨昏定省给老夫人去请安。”丽月点了点头,给叶蓁蓁梳了个普通的发髻,与两年前一样,像丫鬟差不多的那种。 “拆了重梳。”叶蓁蓁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十分不满意,“丽月,你记着,我们不是下人,也不用给谁低头。以后你待在我的身边,要学会挺直腰杆,扬眉吐气。” 丽月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该怎么办了。 “让奴婢来。”沐槿走了进来,放下了手里的早膳,来给叶蓁蓁梳头。 丽月退后两步,在一旁看着。 她知道自家小姐生得十分貌美,可她从来不让自己为她装扮,甚至还要将自己的脸打扮的蜡黄,就连发髻,都是那种接近于丫鬟的。可是尽管那样,依旧被几个小姐欺负,任打任骂。 如今的小姐,整个人散发的气场与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高贵优雅,从容不迫,即使是面对敏姨娘的找茬,也能以最简单的方式回击过去,真的变了很多。 叶蓁蓁坐在梳妆台前,从铜镜中看着丽月的表情。她知道她很震惊很诧异,可是她不打算解释什么,她必须要习惯这样的她,即使是做婢女,也要做一个一等婢女。 在这一点上,沐槿做的就非常好,不愧是在秦昭身边伺候的人。 很快,叶蓁蓁便梳洗装扮好了,褪去了以前的蜡黄色脸蛋,恢复了原本的白皙粉嫩,配上浅嫩的罗红色衣裙,整个人显得愈发明媚娇俏,美极了。 “丽月。”叶蓁蓁转身看向丽月,朝着她招了招手,“你要习惯这样的我,明白了吗?” 丽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去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叶蓁蓁道。从昨天见她,她就穿着一身很旧的婢女衣衫,袖口都嫌短了,应该是两年前的衣服。 丽月愣了一下,一旁的沐槿走到她的面前,笑着道:“新的衣服和胭脂水粉我都放在你的房间了,你回去换上就好了。” 丽月看了看沐槿,见叶蓁蓁点头,这才出了房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沐槿看着丽月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奴婢不知小姐的过去,但奴婢知道小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姐了。” 叶蓁蓁微微地笑了笑,坐在桌边吃早饭:“你倒是懂我。以后你便多教导丽月一下。” “是,小姐放心。”沐槿躬身说道。 第51章天煞孤星的宿命 老夫人的院子在整个相国公府的北边方向,坐北朝南,可以说是冬暖夏凉。 因为她的出身与叶树原的偏爱,叶蓁蓁几乎被整个相国公府的人不待见。 之前因为有叶树原庇护,她很少去向老夫人请安,即便是请安,也不会受什么委屈。而后来叶树原过世之后,她的地位便一落千丈,也就不需要她去请安了。 如今再回相国公府,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打骂不还手的叶蓁蓁了。 当叶蓁蓁踏入老夫人的屋子,相国公府未出阁的四位小姐都在了,她是最后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她的身上,各种各样,一时间倒也难以分辨出善恶。 然而有一道目光,却是很尖锐,如一把刀,直接扎在了她的身上。 叶蓁蓁缓步走进去的时候,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十分敏锐的便找到了那道目光的主人,正是昨日与她一起出去的叶絮月。 看来因为昨天的事情,叶絮月记恨上她了。 “蓁儿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康。”叶蓁蓁走到屋子中间,屈膝行礼,低眉敛目,面带浅笑,仪态万方。 老夫人的目光定在叶蓁蓁的身上,心中被她身上的特殊气质所震撼,可年纪与阅历早已让她的脸色百变不惊:“起来。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瞧瞧。” 叶蓁蓁闻言起身,缓缓地抬头,直接迎上老夫人的视线。 她的目光沉静淡然,似乎充满了自信与力量,仿佛能摧毁一切。 面对这样的一双眼眸,老夫人心中不由得一震,再联想起这段时间关于她的传闻,顿时觉得有些不安。 当年因为她的母亲,树原背妻离家,甚至最后险些落得人与名尽毁的下场。 她曾找人算命过,树原的命中会有一个桃花劫,最后果然应验。 而自从这个丫头入府之后,她同样找大师掐算过,得到的结果,竟然是叶家的克星,不但会克父母,还会克身边的所有人。 因为树原的百般庇护,她没办法,只能由她去。一切如大师所料,她的父母先后离世,紧接着是树鸣那未出世的孩子。 本来以为将她送进宫,叶家自此会家宅宁静,可未曾想,她入宫的当夜,先皇便驾崩了。 之后便是与她一同入宫的六个女孩,独独是她一个人活了下来,不正是应了她是天煞孤星的宿命吗? 如今,这丫头又回来了,还摇身一变成了皇上的救命恩人,就连九千岁,都对她有着特殊的关注。 可是尽管如此,她也不能任这个丫头将叶家的百年基业毁去。 思及此,老夫人敛了心神,露出几分慈祥的笑容:“好久不见六丫头了,坐下喝杯茶。” “谢祖母。”叶蓁蓁浅浅一笑,目光扫过那几个位置,见一个空位在最后,便走了过去。在经过叶絮月面前的时候,见她的脚突然伸了出来,不禁觉得她好幼稚。 叶蓁蓁懒得理她,直接跨了过去。 叶絮月心里哼了一声,想到她马上就要出丑了,顿时又觉得高兴。 “听说六妹昨日身子不适,是琰世子亲自送回来的,不知今日可好些了?”叶语菡笑得温柔,语气里满是关心,很有一个现在这家中的长姐模样。 然而这话在叶絮月听来,简直就像是一根刺,直接扎在了她的心里。 昨天她跟个傻子一样在云峰楼等着琰世子,这一等,就是到晚,还是叶家派人去接她回来的。如果叶家人不派人去接她,她还会傻等,夜不归宿的话,她这名誉,也将尽毁。 叶絮月的视线看了眼那张空椅子,唇角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身边的敌意与恨意,叶蓁蓁故作不察,余光瞥到叶絮月的表情,目光也在那张椅子上凝了凝,不动声色。 就在叶语菡说完之后,叶蓁蓁本想思考对策,却看见五姐悄悄对她使了个眼色。 叶蓁蓁心思一动,脚下一软,倒了下来。 “六妹妹小心!”五姐叶静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叶蓁蓁,反应极快,“看来六妹妹的身子还虚着,快些坐下。”说着扶着叶蓁蓁直接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多谢五姐姐。”叶蓁蓁感激地冲她笑了一笑,顺带着瞥了眼她旁边的四姐一眼。 四姐和五姐是双胞胎姐妹,都是二房叶树鸣的嫡出女儿,据说两个人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叶絮月见状,顿时不高兴了,轻哼一声,说道:“六妹的身子可真娇贵,走两步就倒!” “实在是让三姐见笑了,妹妹也不想的。”叶蓁蓁说着低下了头,本就容貌清丽的她,此时低眉敛目,竟满是楚楚动人之态,即使让身为女子的旁人,也不由得心生怜惜。 “你真会装!”叶絮月的性子比较直,气得有些口不择言了,“叶蓁蓁,你根本就是装的,你勾引……” “够了!”老夫人一口打断了叶絮月的胡言乱语,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揉了揉额头,“我累了,你们都回去。” “是,孙女儿告退。”五个少女盈盈起身,一一福身告退。 尽管叶絮月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按照长幼次序退出了房间。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叶絮月一把拉住了叶蓁蓁的胳膊,狠狠地瞪着她:“你站住!” “三姐有事吗?”叶蓁蓁淡然回头,面上的笑容,简直如刻在脸上一般,是那么的自然单纯。 叶蓁蓁的每一个举止神态,都让旁边叶语菡心底的嫉妒与恨意加深不少,她从未像这次一样嫉恨一个人,还是那个她一直不屑鄙夷的六妹。 “昨天你不是说不舒服要先回来吗?后来去哪里了?”叶絮月一脸的怨忿,冷冷质问。 “妹妹哪儿也没去,后来不知怎么便晕倒了,醒来时已经在府中了。”叶蓁蓁目光如常,半真半假的说道。 旁边的几个姐妹领着侍女都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叶蓁蓁和叶絮月争吵,那神态,不但毫无劝阻之意,还满是看热闹之态。 “你胡说八道,你根本就是去找世子了,然后在世子面前假装柔弱晕倒,世子才将你送回府的!”叶絮月言之凿凿,似乎亲眼所见。 第52章最爱做的事情 “六妹妹,这便是你的不对了,明知三妹一心恋慕琰世子,你却要……”叶语菡语调柔柔的开口,说着还叹了口气,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了。 “却要什么?二姐不如说清楚。”叶蓁蓁拂开了叶絮月的手,轻轻地抚了抚那被她弄褶的衣袖,似乎还带着一丝嫌弃。 叶语菡一愣,瞥了眼旁边的姐妹,目光鄙夷,但语气,却始终低低柔柔的:“有些话哪里是我们这些闺阁小姐说得的,六妹妹心中该清楚才是。” 叶蓁蓁轻笑一声,淡淡移开视线,一双不温不凉的目光直视着叶语菡:“不如妹妹帮二姐说完好了,不就是夺人所爱,不知廉耻吗?没什么不能说的。” 叶语菡心中一怔,有些陌生地看着叶蓁蓁,她从未见过叶蓁蓁这副姿态。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庄贵高雅的独特之气,不需要刻意的去展现,有时候仅仅存在于一个抬眼,一个微笑中。 在叶蓁蓁的这种气度下,她竟生了退却心虚之意,不由得自惭形秽。 定了定神,叶语菡看到在不远处,有两个并肩行来的人,正是秦谧与叶锦程。 叶语菡心思一动,不动声色,笑容不减,声音也是不高不低,有些委屈地说道:“六妹妹,我怎么会说你夺人所爱,不知廉耻呢?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呀?” 看着叶语菡的装模作样,叶蓁蓁只是从心底觉得恶心:“真是累。”说着朝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叶语菡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夺人所爱那可是我最爱做的事情了,尤其是二姐的所爱!” 叶语菡闻言,脸色立刻就变了,表面的温婉再也装不下去,死死地瞪着叶蓁蓁。 她的所爱,几乎是全京城都知道的秘密。如今叶蓁蓁竟然当着她的面,说要抢她的人,叫她还如何保持淡定? 叶蓁蓁十分满意地看着叶语菡的每一个表情,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虽然不应该锋芒毕露,可她真的看不惯叶语菡这副嘴脸,尤其是想到雪蝶的死。 几个女子,除了叶蓁蓁,几乎都看到了秦谧和叶锦程。 而那二人的表情,在叶蓁蓁说话的时候同时一变,显然都听到了。 “蓁姐姐!”秦谧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不禁吓了叶蓁蓁一跳。 叶蓁蓁一愣,心中有些懊恼,跟着众姐妹转身行礼:“见过明珠公主。”她竟然只顾着气叶语菡,竟然忘记了注意身后的动静。 “都起来!”秦谧笑容明朗,一把抓住叶蓁蓁的手,表现亲昵,“蓁姐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公主关心。”叶蓁蓁温和笑道。 “将公主送到,在下便告退了。”叶锦程朝着秦谧拱手施礼,然后微笑地看了眼叶蓁蓁,便离开了后院。 叶语菡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秦谧是不是没听到叶蓁蓁的话,不然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好? 她瞥了眼叶絮月,叶絮月立即会意,上前对秦谧说道:“方才我们姐妹拌嘴,让公主见笑了。” “是拌嘴啊,本公主还以为是吵架呢!”秦谧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看向叶蓁蓁,眨了眨眼睛,“原来蓁姐姐你也喜欢我哥哥呀?” 叶蓁蓁被问的愣住,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她要是说喜欢,估计就要和叶语菡一样了,成了京城贵女中又一个仰慕秦策的女子了。如果说不喜欢,叶语菡估计就开心了? 微微侧头,瞥了眼叶语菡的表情,心中坚定了什么,叶蓁蓁笑得此地无银:“公主说笑了,九千岁殿下怕是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哈哈!你知道我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吗?”秦谧性子直率,笑得容光焕发,目光扫过叶语菡,然后道,“是哥哥让我来找你的,你说他记不记得你呢?” 叶蓁蓁一愣,眨了眨眼睛。她看得出来,秦谧应该是在说假话,大概是想帮她气叶语菡。可是秦谧为什么要帮她呢? “公主是说殿下让你来找六妹的?”叶语菡的笑容似是有些僵硬。 秦谧点点头:“对啊,我就是来请她去策王府玩的!” “去策王府?”叶语菡的表情不仅仅是僵硬了,似乎冻结在了脸上,一碰就能碎裂,双手在袖子里颤抖。 秦谧向来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喜恶很简单,所以也不会什么勾心斗角,只是很单纯的回道:“嗯,请蓁姐姐去策王府作客。” “只是六妹妹一个人吗?”叶语菡不甘心的问。 秦谧点了点头:“是的,我跟哥哥提了一下说想请蓁姐姐回王府作客,他居然同意了,我也没想到。别人我虽然没提,但是也不敢带回去的。” 叶语菡再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尽管心中再想去,可没有秦策的允许,她连策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叶蓁蓁有些愣住,难道秦谧说的是真的? 叶语菡都闭了嘴,其他姐妹自然更加不敢开口,只能又恨又嫉妒地看着叶蓁蓁。 “蓁姐姐,我们走,我已经跟叶爷爷说过了。”秦谧拉着叶蓁蓁的手就要往外走。 叶蓁蓁也没想太多,只好跟着秦谧出了后院。 叶静婷和叶静婉不再多留,向叶语菡告退之后便走了,只有叶絮月站在叶语菡的身边,用一种特殊的目光看着她。 “二姐姐?”叶絮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本来今天她是想找叶蓁蓁出气的,却没想到让叶蓁蓁把她气坏了。 气她还好,她还没看过有人能气着二姐,今天还是第一次呢。 “走着瞧。”叶语菡冷冷地看着那条道,深深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转身,朝着落凤阁而去。 叶絮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领着丫鬟回房了。 被秦谧拉着离开相国公府的叶蓁蓁,直到上了马车,她才反应过来,看着秦谧问道:“真的是九千岁殿下允许我去王府的吗?” “你以为我是故意帮你欺负你二姐吗?虽然我也很不喜欢她。”秦谧不答反问,随手拿起一个切好的冰镇梨递给叶蓁蓁。 “谢公主。”叶蓁蓁接过冰镇梨放进嘴里,然后笑道,“不管怎么说,反正今天是气到二姐了,我还是得感谢公主!” 第53章孤独幼稚 “其实我从第一面见到你就挺喜欢你的,你跟那些扭捏矫情的千金不一样。”秦谧笑着道,“而且琰哥哥经常提起你,尤其是你在皇陵那边做的事情。” 提到皇陵,叶蓁蓁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一种伤色浮上眉心。 “那天我没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谧撇了撇嘴,见叶蓁蓁的脸色不对劲,忙换了话题,“蓁姐姐,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叶蓁蓁敛了神思,淡淡一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话你可千万别在我哥面前说,他不喜欢听这个。”秦谧摇了摇头,提醒着叶蓁蓁。 叶蓁蓁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秦谧。这话难道不对吗?秦策不想在秦昭之下,想要造反不成? “我跟你说哦,哥哥不像外面人传的那样,他有的时候可幼稚了,比我还幼稚。”秦谧说着一脸嫌弃,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表面看起来是他管着我,其实是我为了他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叶蓁蓁半张着嘴看着秦谧,忽然有些想笑。 “你也不相信对不对?”秦谧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提到秦策,似乎很郁闷,“他是我哥,他不娶妻我怎么嫁人啊?我能不急吗?” 叶蓁蓁笑出了声:“妹妹先出阁,这应该不妨事。” “不行啊,我嫁出去谁照顾他?”秦谧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在我才十五岁,还可以照顾他一年。” 叶蓁蓁愣了一下:“公主明年就嫁人了吗?夫婿选好了?” “还没有,不过以本公主的姿色才华,还用担心这个吗?”秦谧笑容简单,无忧无虑的,似乎在她的世界里,全是彩色的。 “公主一定会寻到一个如意郎君的。”叶蓁蓁有些喜欢这个公主了,觉得她的性情很真挚,有时候不懂世俗,也是一件好事。 秦谧连连点头,又转了话题,和叶蓁蓁随意聊了一会儿。 半个时辰后,马车便停了下来,策王府到了。 策王府是整个秦京城最北边的位置,外府的院墙几乎连着京城城墙。 整个府邸大到离谱,如果用走的,围着外府绕一圈的话,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跟我来!” 秦谧拉着叶蓁蓁的手直往里走,一路行来,除了在府门口看到两个侍卫之外,别的地方一个侍卫都没有看到。 而且连一个下人都没有看到,这让叶蓁蓁觉得很奇怪。 “偌大的策王府却看不到下人,是不是觉得很奇怪?”秦谧走在叶蓁蓁的身边,一边走一边说道,“哥哥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府里除了打扫和做饭的下人之外,没有别的下人,当然我的院子除外。” “那平日里谁伺候他?”叶蓁蓁不禁有些好奇,这个秦策是不是有心理问题? “蒙孤啊,哥哥的贴身侍卫。”秦谧说道,“不过蒙孤也只是在处理外务事情上帮哥哥,至于生活上,都是哥哥一个人。” 叶蓁蓁静静地听着,不知怎么接话。 “你不知道,其实我觉得哥哥挺可怜的,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就这么孤单的高高在上,我要是再离开他,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秦谧说得很认真,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秦策的爱。 “他有你这个妹妹是他的福气。”叶蓁蓁笑着看向秦谧。 “哈,这句话蓁姐姐一定要在哥哥面前说一遍哦,他都觉得我烦死了!”秦谧带着叶蓁蓁先去了玉池,没找到秦策,皱眉道,“他一定又在花海了,我们去找他!” 说起花海,她见过不少。 有高贵浪漫的薰衣草花海,有金色麦浪般的油菜花海,有热情如火的玫瑰花海。 可她从未见过眼前这样一幕花海。 姹紫嫣红,明媚妖娆,一眼望去,无际无边,眼中除了这片罂粟花海,空无一物。 其实也不是空无一物,在这无边花海的中心,一座凉亭,孤独的立在那儿。 亭中的玄衣男子,长发如瀑,身姿挺拔,负手远眺的姿态,遗世而独立。 不知道为什么,叶蓁蓁看着这样孤单的秦策,忽然有点心疼他。 微风吹来,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袭来,叶蓁蓁的神智猛然惊醒。原来他身上的淡淡花香,竟是这罂粟花的味道。 “蓁姐姐,这些花是有毒的,你要小心。”秦谧牵着叶蓁蓁的手,小心地叮嘱她,然后带着她从旁边的一座长桥走了过去。 这条竹桥可以一直通向那座凉亭,蒙孤站在凉亭外,同样一动不动,满身的冷凛气息。 “哥哥!”秦谧松开了叶蓁蓁的手,朝着秦策奔了过去,直接跳到了他的面前,“我回来了,还带来了我的朋友!” 秦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瞥了眼叶蓁蓁,“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叶蓁蓁不紧不慢地走到秦策面前,与他离了五步之外的距离,屈膝行礼:“蓁蓁见过殿下。” “起来。”秦策淡淡道,目光在她的手上扫了一眼,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 “哥哥,你又在想什么呢?”秦谧在石桌旁边坐下,倒了一杯茶喝完,“对了,你早膳吃了吗?” 秦策没理她,视线继续回到无边花海。 秦谧看向旁边的蒙孤,问道:“我哥哥吃早膳了吗?” 蒙孤摇了摇头,道:“殿下不让人准备早膳。” 秦谧看了眼叶蓁蓁,目光一转,对秦策说道:“我去给你准备早膳。”说着便上了竹桥,见蒙孤还傻站在那儿,直接拽了他的胳膊,“你跟我一起去!” 蒙孤回头看了眼秦策,见他没反应,才跟着秦谧离开。 无垠花海,一对璧人,虽然相离咫尺,却又似乎遥距天涯。 叶蓁蓁站在他的身后,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莫名想到秦谧的话,似乎有些懂了秦策为什么是孤独的。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秦策也许是有些心理问题的。她作为一个研究心理的专家,恐怕能帮他的,也只有她了。 “那个……殿下,我能跟你聊聊吗?”叶蓁蓁顶着强大的心理压力,尽量让声音表现的很平淡,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在她开口的刹那,他的气场发生了改变。 第54章冰山王爷在撩她 回应她的,依然是一阵静谧的风声,还有那淡淡飘来的花香。 叶蓁蓁深吸一口气,壮了几分胆子,朝前走了两步,看着他如雕似刻的侧颜。 万顷花海为背景,一张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容颜,叶蓁蓁只觉得呼吸轻轻地停住了,就这么一眨不眨。 漫天星辰,无边花海,仿佛都不及眼前人的双眸,那里面,蕴藏了太多。 四目相对,似乎已经忘记了呼吸。 世界、天地、万物,似乎在这一刻,都沉寂在了彼此的眼中。 不远处的竹桥上,秦谧拉着蒙孤蹲了下来,悄悄地看着亭子里的二人。 蒙孤一双冷眼总算是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亭子里的二人,向来冷极的声音也变得温和几分:“主子是不是被迷惑了?” 秦谧愣了一下,笑得得意:“应该是中了蓁姐姐的毒。” “什么?属下立即去救他!”蒙孤的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说着就要冲过去。 秦谧一把拉住了他,白痴地看了他一眼:“你傻啊,我说的不是真的中毒!”见蒙孤一脸迷茫,皱了皱眉,解释道,“你见过哥哥对哪个女人正眼看过?” 蒙孤愣了一下,微微摇头。 “你跟在我哥哥身边久了,也是一根木头。”秦谧又白了他一眼,想起什么,又八卦地看着他,“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蒙孤闻言,脸色霎时间沉下,声音回归冰冷,道:“属下这辈子,只对主子忠心。” “我是问你……唉,算了算了,跟你聊不起来!”秦谧连连摆手,说着便转身离开。 蒙孤愣了愣,又朝着亭子里的二人看了眼,见那二人在对视,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有些不敢相信。犹豫了一下,忙去追秦谧:“公主,您等一下,属下还有一事不解……” 二人越走越远,离开了花海。 凉亭中,二人依旧面对而立,一高一低的身高差距,构成了一幅十分和谐完美的画卷。 他的眼睛似乎很有压迫力,叶蓁蓁竟然在对视了将近一分钟之后,终于败下阵来,因为她能清晰的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的加快。 她不是初心懵懂的少女,她当然很清楚男女之间的对视,在一定程度上是肯定会有摩擦的,更何况对方的外在条件那么好,好到挑不出一丝丝的缺点。 叶蓁蓁心中满是懊恼,暗骂自己没用,几乎完全忘记了她之前想说的话。 “过来。”秦策低低地出声,此时的他已经坐在了旁边的软榻上,目光直视着她。 叶蓁蓁愣了一下,明明很想拒绝,可在他低沉诱惑力的嗓音下,双腿竟不可控制地走了过去,但还是在禁区外的位置停了下来。 “再过来。”秦策又缓慢地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沉稳平淡,只是少了一贯的冷意。 “哦。”叶蓁蓁没想太多,又朝前走了一步。 秦策的眉头微微凝起,看着三尺以外的她,心头莫名一阵烦躁,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出的话似乎带着点点的压抑:“坐下。” “臣女不敢……”叶蓁蓁的话刚刚说到这里,便见他的脸瞬间寒了下来,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乖乖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的距离不是很近,大概还有一尺的位置。 叶蓁蓁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起自己是要通过聊天探一下他的心理,正要继续时,身边的人忽然挪了位置,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两人衣服相贴,胳膊肘碰了一下。 叶蓁蓁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又往旁边挪了一点。 可是身边的人,也跟着她挪了一下,这一次,更近了,不仅仅是胳膊肘相碰,而是碰到了膝盖。 叶蓁蓁有些紧张了,她怎么觉得这冰山王爷在撩她? 几乎是本能,叶蓁蓁这一次直接挪了远一点的距离。 可是不管多远,秦策都在她坐下的瞬间,贴着她坐下。 软榻就这么大,叶蓁蓁一个没留神,退无可退,直接坐在了地上,摔得她惊呼一声。 “呵……”秦策坐着没动,低低地笑出了声,那微微弯起的唇角,仿若一片荒芜的冰山巅峰,开了一朵妖冶邪魅的罂粟,瞬间恍了她的眼。 “你打算一直坐在地上吗?”秦策低着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她伸去。 “谢谢。”叶蓁蓁抽神,但没有去扶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秦策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种抓不住的感觉竟然让他的心有一种虚空的感觉,这种异样,让他极其不悦。 “坐下。”秦策道。 叶蓁蓁的心猛地一沉,她能清晰地察觉到这次的两个字,带着深深的不悦还有命令,似乎压抑了许久的火山,正冒着腾腾的浓烟。 这是要发火的节奏,她好像惹怒了他。 不敢再多想,直接在他身边重新坐了下来。 “本王不会吃了你。”秦策偏头看她,目光瞥到她微微发颤的长睫上,不禁多看了两眼。 “嗯,我知道。”叶蓁蓁试图以说话来缓解此时的气氛,不是她自恋,她真的感觉到一股暧昧却撩拨的气息。 秦策的目光从那双蝶翼般的长睫微微下移,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缓缓说道:“很奇怪,对于你的靠近,本王并不抗拒。” 叶蓁蓁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接这句话。 “手给我。”秦策的手再次朝着叶蓁蓁伸过去,语调不变,依旧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命令感觉。 “殿下想要做什么?”叶蓁蓁调整几分心绪,慢慢镇定,抬头对上秦策的目光。 这一次,秦策没有等着她动作,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忽然的肌肤相触,一阵酥麻,两人的心同时悸动了一瞬。 这样的感觉让秦策觉得很新鲜,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心会有被人牵动的一刻,他好像一点都不讨厌这样的感觉,甚至,有一点上瘾。 “吻我。” 叶蓁蓁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耳边飘来犹如晴天霹雳的两个字。 第55章针对性的课程 一定是风大闪了耳朵,她肯定是出现了幻觉。 叶蓁蓁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目光从他的灼灼视线下抽离,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被他握得太紧,挣了两下无果。 “你在试图激怒本王。”秦策的声音从头顶压迫而下,透出几分寒意。 “殿下,请您放开我。”叶蓁蓁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她忽然觉得接近秦策,真的很危险。因为她没想过,擅长心理的她,竟然在他的面前,几乎溃不成军。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怀疑自己的专业了。 秦策心中的怒火又腾起一个高度,握住她的手轻轻一用力,将她的整个身子带进了怀里,单手抬起她的下巴,双目锁住她的眼睛:“你怕我?” “殿下手握生死大权,当然怕。”叶蓁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起那日在皇陵的失败,心就立即沉淀了下来,目光也瞬间平静,“我是一个很惜命的人,面对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人,恐惧是一个人的本能。” 秦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盯着那双再次沉寂的双眸,还有那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她在试图对他施行催眠术吗? “既然惧怕本王,为何不按本王说的做?”秦策面色不动,两张脸的距离,足以清晰地看清楚对方的每一根毛孔。 “我不是青楼女子。”叶蓁蓁轻轻地蹙眉,底气瞬间泄了一半,郁闷地在心里叹气。果然再次失败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本王更不是嫖客。”秦策明显不悦,双眸微微眯起,一点点的薄怒覆上眼眸。 叶蓁蓁无言反驳,挣了几下,力量的悬殊和身材的差距,让她完美的处于下风,只能被他禁锢在怀里,甚至连低头的动作都做不到。 僵持,也是毫无反抗力的被碾压。 叶蓁蓁有一种打游戏被虐到体无完肤,想跑都跑不掉的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是黑暗的了。 秦策似乎也倔起来了,他就这么抱着她,既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怀里的柔软让他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身体里的某样感觉,似乎正在慢慢复苏。 “秦策,你到底想怎么样?”叶蓁蓁急了,直接喊他的名字,一双好看的眼睛,冷冷地瞪着他。 然而这样的她,明显取悦了他。薄唇微翘,眉梢眼角处,满是笑意,竟露出几分痞坏的神色:“吻我。” “秦策,你可是堂堂九千岁,不觉得这样的要求很**份吗?”叶蓁蓁试图提醒他的身份。她一定遇到了假的冰山大神,面前的这个人一定是冒充的。 “如果你想一直这样到晚,我无所谓。”秦策挑眉。 “你!”叶蓁蓁气结,双手被抓着,抬脚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可因为被他抱在怀里,一点力量都使不出,她可以想象到估计是和挠痒痒一样的力度。 整个策王府都没几个人,而秦谧那丫头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会来,就算来了,秦策会放开她吗? 秦策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微微低下头,俊颜朝着她的唇靠近,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微微一偏,充满迷惑心智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秦谧是不会过来救你的,即使来了,她也会立即离开。” 叶蓁蓁眉头紧皱,顿时觉得世人的传言真的是一点点都不可信,这哪里是不近女色?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她越是蹙眉,他的唇角弧度就越是放大,兴致更浓了。 “好,一个吻而已,很简单。”叶蓁蓁忽然笑了,在他笑容僵住的刹那,凑上去,直接在他的唇角轻轻地亲了一下,然后趁着他还没回神,又问,“满意了吗?” 秦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似是在品尝是什么味道。 叶蓁蓁看得有些愣住,这冰山王爷不会真的没碰过女人?她怎么觉得他试图在她这里学些什么呢? 果然,他低头,继续看着她,轻轻开口:“不满意,再来。” 叶蓁蓁惊住,他的目光迷茫而期待,像是一个小孩子在索要糖果,还是那种从来没有吃过糖的孩子。 “秦策,其实,你这样的反应,是一种生理需要,但是你没必要抓着我啊!”叶蓁蓁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悸动,试图给他讲道理。 天知道她被这样的美男抱着,能坐怀不乱不去扑倒他,也是很难的好吗? 秦策微微侧头,很明显听不懂她的意思。 叶蓁蓁见有戏,毕竟这年头没什么针对性的课程,而且依着秦策的身份,对这方面比较白痴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她就勉为其难一点,稍微给他做一下引导。 “你先松开我,这样我们谈不下去。”叶蓁蓁笑得无害。 秦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放开了她,可是手还是握住她的手,不肯松,也不给她挣扎的机会:“说完继续。” 叶蓁蓁脑袋一懵,飘过一头的黑线,一时间竟不知从哪里启齿了。 “怎么不说了?”秦策偏头看着她,语调里透着一点点的不耐,“那就继续。” “说啊,我在想怎么给你说比较容易让你理解。”叶蓁蓁有些郁闷,她虽然也医治过这方面的心理患者,可从来没有给这么大的男人讲这么肤浅的知识啊,很尴尬的好不好? “嗯。”秦策轻轻地应了一声,这回没生气。 叶蓁蓁深吸一口气,尽量忽视身边人的身份和年纪,她的视线落在亭外的无边花海中,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你从来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是不是?” “嗯。”秦策又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与她相牵的手上,“你是第一个。” 叶蓁蓁心中一颤,轻而易举的就被他的这句话拨动了心弦,偏头瞪了他一眼。她有些怀疑,他真的是感情白痴吗?这撩妹技能,连她都快要扛不住了,更别提那些初心萌动的少女呢。 “人呢随着慢慢长大,身体发育之后,会发生一定的变化。”叶蓁蓁调节了一下心态,再次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平静,“这样的感觉在与异性接触的时候,会变得明显。” “异性?”秦策微微皱眉,似是不解。 第56章秦策,你在勾引我 “就是不同的性别,分为男女。”叶蓁蓁解释的认真,见秦策的脸色有一点变化,又道,“你也不要觉得很尴尬很难为情,这是很正常的,如果没有任何的身体反应那才是不正常。” “还有吗?”秦策问道。 叶蓁蓁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想了想,有些懊恼地说:“我还真没给你这样的讲过这些,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了,这都是基本的知识啊!” “你经常讲这个?”秦策又问,只是语气里,带了明显的阴郁。 “不是,你绝对是我的第一例!”叶蓁蓁忙道,她这可是实话,他真的是她的第一例啥也不懂的患者。 秦策的脸色不由得缓和一些:“以后不许给任何人说。” 叶蓁蓁只当他是不好意思,立即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个人**嘛。” “你的手很软。”秦策握着她的手,然后把玩了起来。他伸出自己的手,将她的手覆在他的掌心,明显的大小粗细差距让他把玩得更起劲了。 叶蓁蓁的手被他把玩的有些发痒,抽了几次没结果,皱了皱眉,轻声道:“其实我觉得,琰世子是男的,应该比你懂很多。你跟他关系比较好,可以跟他聊聊。” “嗯。”秦策应了一声,依旧玩着她的手。 “那……可以松开我吗?”叶蓁蓁笑了笑,试探问道。 “不行。”秦策说着,忽然与她十指紧扣,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可以继续了。” 叶蓁蓁无语地看着他,有些傻眼,见他一脸平淡,也不像是饥渴难耐的样子啊,他是在逗她吗? “你在等什么?别想任何歪主意。”秦策又道。 叶蓁蓁怔怔地看着他完美妖孽的脸,有些茫然又有些迟疑,微风伴随着花香迷醉,心有些乱,她直迎上他满是光芒的眼:“秦策,你在勾引我。” 秦策闻言,唇角微扬,开合之间有光线溢出,令人移不开视线:“可以这么说。” 叶蓁蓁心神一飘,也笑了一声,瞥了眼花海波浪,再回头时,直接朝着他的脸颊而去,准确无误地覆上了他的唇瓣。 秦策完全愣住,眼睛微微睁大,却因为距离太近,他无法看清她的容颜,只是唇上的柔软,却是让他整个人绷紧了神经,彻底的不知所措,竟然被她扑倒在了软榻上。 强吻别人,这还是叶蓁蓁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虽然是对方要求的。 叶蓁蓁并没有如何,只是将唇贴着他的唇。 他的唇是凉的,却是软的,在这样的骄阳烈日下,竟给她一种十分特别的感觉,像是很久没吃过的冰淇淋,情不自禁地咬了一口。 一阵酥麻流遍全身,也拉回了秦策的神智,他松开了她的手,改为抱着她的腰。 叶蓁蓁只觉得腰间一紧,思绪同样在这一刻找回,抬起头时,却发现自己正压在他的身上,这姿势,实在是令人遐想的很。 强自镇定思绪,叶蓁蓁直视着秦策,没说话。果然,这家伙是感情白痴。 “这次是甜的。”秦策褪去一切冰冷的气息,笑看着身上的娇人,“原来你说的对,与你接触时,身体的感觉更明显。” 叶蓁蓁面色一红,白了他一眼,想要起身却被紧紧地箍住了腰,皱眉道:“别太过分。” “方才速度太快,不够。”说着,他的手滑到了她的后颈,压着她的头轻轻往下,“继续。” 他没有特别用力,不然以她的力量,根本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可是他的手却是让她的后颈酥麻一片。 秦策的身体一动不动,而叶蓁蓁却在他的身上十分不安的扭动,忽然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顿时停住了一切动作。 “你要疯啊,这样下去会出事的!”叶蓁蓁恼怒地瞪着他,心中正在天人交战的她,真的不想一发不可收拾。 “出什么事?”秦策目光茫然,似乎真的一窍不通,他只觉得有点热,“是你一直在敷衍本王。” 叶蓁蓁一愣,想起之前她亲他两下,似乎的确是抱着敷衍的态度,索性心下一横,闭上眼睛,再次朝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这一次,叶蓁蓁闭上了眼睛,因为没看见,第一下先亲在了他的鼻尖上,然后找到了他的唇,吻了上去。 三次的感觉,三次都不一样。 一次比一次印象深刻,一次比一次更柔软。 如果说秦策没有经验的话,那么叶蓁蓁在这方面,也没什么技巧,她会的也只是纸上谈兵。 在秦策的唇上亲了几秒钟,他居然依旧没有一点反应,还是那么傻傻地等着。 叶蓁蓁忽然来了气,一把推开了他,抬头瞪着他已经被她吻得发红的嘴唇,顿时心中一跳,然后坐起身,使劲地擦了擦嘴。 “原来你也不会。”秦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一声,微微侧身,单手支在额头上,唇角抿了抿,似是在回味。 叶蓁蓁回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起身要走。 “不过,我好像学会了,我们再试一次。”说完,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按在软榻上,俯身吻了下去。 “唔……”叶蓁蓁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上半身却已经被秦策压着了,而她的唇也彻底地淹没在他的口中。 与她毫无章法的啃咬不一样,他先是在她的表面轻轻吻了两下,像是在挑逗着什么,然后学着她一样,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紧接着,他的手抬起,抚着她闭上了眼睛。 叶蓁蓁眉头不禁皱起,就在她分心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回事,他撬开了她的贝齿,长驱直入,极尽挑逗汲取着她口中的香甜。 一切发生的太快,叶蓁蓁根本招架不住,只觉得被吻得眼冒金星,呼吸不及。 直到感觉到她快要窒息时,秦策才恋恋不舍地抬起了头,只是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他看着她绯红如云霞的双颊,笑着说道:“本王学的如何?” 再纯洁如纸的男人,遇到一点点的启蒙,都可以举一反三,无师自通的吗? 叶蓁蓁睁开眼睛,急喘了两口气,看着秦策的目光充满了羞愤,口中却道:“恭喜殿下,出师了。” 第57章给本王找个女人过来 “很好。”秦策咂了咂嘴,目光在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红唇上,待她呼吸逐渐平复,满意一笑,“再来。”说着俯下头去。 叶蓁蓁心中一凛,在他贴来的瞬间偏过了头,他的唇印在了她的脸颊上。 秦策抬起头,刀锋般的眉微微蹙起,语调略微低沉,听不出喜怒:“本王很喜欢你的味道,还没尝够。” “殿下,你应该清楚在这个时代,肌肤之亲代表着什么。”叶蓁蓁不看他,视线落在那摇曳生姿的罂粟花海。 “你要本王娶你?”秦策缓缓抬起头,目光微眯,伸手扳正了她的脸,直盯着她的眼。 “不敢,臣女从来不敢奢想这些。”叶蓁蓁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沉静淡泊,毫无一丝杂质。 “本王允许你这么想。” 叶蓁蓁轻轻一笑,看着他棱角分明,刀削如刻的容颜,轻声问道:“殿下为何选我?” “因为你的接近,本王并不抗拒。”秦策实话实说,从初见的那个夜晚开始,他就觉得奇怪了,向来厌恶女人的他,竟能受得了她的靠近。 “我该高兴吗?”叶蓁蓁问。 “自然,本王看上你,是你的荣耀。”秦策淡淡道,手指轻轻地抚上她的唇,沿着樱唇的轮廓轻轻地磨搓,似乎还在留恋。 叶蓁蓁也懒得挣扎,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语调里带着浅浅的嘲讽:“殿下说的没错,不仅仅是我的荣耀,更是相国公府的荣曜。” 秦策目光一沉:“难道不是?” “是,自然是,殿下是整个天秦国最尊贵的王爷,自然是无上的光荣。”叶蓁蓁笑了笑。 秦策闻言微微扬眉,满意一笑,再次朝着她的唇覆上去。 “秦策,如果在皇陵那日,你答应我该多好。”叶蓁蓁突然说道,语调低低的,似乎带着某种回忆。 秦策的脸在她的上方猛地停住,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祭台上,她抓着的袖子苦苦哀求,求他救她的姐妹。那时的她,是多么的无助凄苦,而他,却视若无睹。 原本,他以为这一切都过去了,时过境迁之后,会好起来的。 可是这一刻,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悲凉与悔恨,是那么的清晰,只不过一直都是被她掩藏着的。 风轻轻的吹动,将秦策的头发吹得飘动了起来,他没有起身,舍不得放开她,却也没有再强迫她做些什么,只是这么深深地看着她。 有时候,总有人出现的不合时宜,打破了这一切。 “六哥!我来……”秦尘琰的声音突然顿住,脚步在凉亭的台阶上再也抬不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风有些大,秦尘琰忙揉了揉眼睛。什么情况?那榻上的两个人是谁?六哥什么时候也会欺负女孩子了?还将人家扑倒在榻上……为什么短短一天不见,变化这么大? “你来干什么?”秦策松开了叶蓁蓁,从容起身,坐在榻边,直视着秦尘琰,那目光,透骨冰冷。 叶蓁蓁在榻的另一半坐起,背对着秦尘琰,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 “我是听说小蓁蓁在这里,就过来看看……”秦尘琰的声音越说越低,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被六哥的闪电目光烧成了焦炭。 六哥的唇好像有点红肿,以他万花丛中过的经验,不会是……不会是…… 秦策淡淡地看着秦尘琰,忽然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有人说你很懂男女方面,可有此事?” 叶蓁蓁闻言蹙眉,偏头朝着秦策的方向看了眼,有些疑惑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尘琰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瞥了眼叶蓁蓁的背影,不知是该承认还是否认:“这个……我应该还是比六哥懂一点点的。” 秦策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然后脸色骤变,重重地放下了玉杯,瞬间碎裂:“这是什么破茶,这么苦!” 秦尘琰有些被秦策的无名火发的不知所措,声音不高地回道:“这是六哥最爱的云烟茶啊,六哥不是习惯喝苦的吗?” 秦策抬头,淡淡地瞥了眼秦尘琰,眉头紧皱,冷冷地道:“去给本王找个女人过来!”茶水苦涩,愈发令他想念她的味道,他倒不相信了,偏偏只有她能靠近他。 秦尘琰险些要跌倒,直接扶住了亭柱,压根反应不过来眼前发生的一切:“六哥,你说什么?要女人?” “听不懂?”秦策紧抿双唇,寒意四射,“需要本王给你解释?” “不必了!我这就去!”秦尘琰应完声,人早已没影了。 叶蓁蓁压着心中的别扭,只当自己没听到耳边的话,起身走到秦策的面前,低头一礼:“臣女出来许久了,府中祖母要担心了,臣女告退,先行回府了。” 秦策没说话,只是身上的冷意,愈发显著了。 叶蓁蓁只当他是默认答应了,转身便要走。 “本王让你走了吗?”秦策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蓁蓁停住脚步,原以为等着她的是什么滔天怒火,可没想到他却道,“在王府住几日再回去。” 叶蓁蓁一愣,正要拒绝,却听他又道:“秦谧已经跟相国公说过了,丽月也被接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侍女叫丽月?”叶蓁蓁一愣,转身看着他问道。 秦策重新躺了下来,不答她的话,反倒是闭上了眼睛,只有淡淡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出来,你带着她去住下。” 叶蓁蓁愣了一下,四下去看,只见秦谧从一片花丛中站了起来,微微皱眉。她躲在这里多久了? “蓁姐姐,我绝对是刚来的,什么也没看到!我带你去院子看看!”秦谧说着竖起了手保证,然后一把拉住她离开,远离此刻正一肚子闷气的秦策。 凉亭再次回归宁静,秦策虽然闭着眼睛,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她的身影。 指尖,唇上,到处都是她的温柔,她的气息。 “秦尘琰!”秦策知道秦尘琰还躲在不远处,突然睁开眼睛,没处发泄怒气的他随手扔出一枚暗器,只听一声哀嚎,秦尘琰从树上掉了下来。 “六哥,你到底发什么疯啊?”秦尘琰揉着屁股,一瘸一拐朝着秦策走来。 第58章收了她吧 秦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担心你啊!”秦尘琰只觉得满心的委屈,他虽然打断了他的好事,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再说了,六哥的表情实在是可怕极了,似乎很久没见过他这种脸色了。 秦策的脸色不见好转,直盯着秦尘琰:“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别在我面前碍眼!” 秦尘琰走进凉亭,咧着嘴笑了,在桌边坐了下来歇脚,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腿,一边注意着秦策的脸色,试探问道:“六哥,方才我瞧着她的脸色不太好,你们怎么了?” 秦策哼了一声,没说话。 秦尘琰轻咳一下,想起之前叶蓁蓁在云峰楼的表现,说道:“其实,我觉得小蓁蓁真的挺好的。方才……我也都看见了,六哥你在她的面前,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话落,只见秦策的脸色虽然没好太多,可这眉眼间,却是少了几分冷意。 秦尘琰皱了皱眉,又道:“六哥,我觉得,既然这个女孩子能入你眼,你便收了她!” 秦策冷哼了一声,满是嘲讽地看向秦尘琰:“你以为我只能她?” 秦尘琰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深以为意的。 这些年他跟在六哥身边,看过太多的落花有意,可六哥根本就不懂得怜香惜玉,那一个个个美人,别说没有表现的机会,就连靠近,怕是也只能以受伤告终。 秦策的眉头微微蹙起,视线朝着她去的方向看了眼,想到她的容颜,心中的不服气愈发深刻,看向秦尘琰的眼神,再无商量余地:“马上消失!” 秦尘琰心中一沉,立马弹起:“我这就去给六哥搜罗女人!”说完,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茫茫花海中。 秦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挥去脑海里那一幕幕关于她的画面,当定格在皇陵那个风雨交加的画面时,她那双充满了无力绝望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晴空逐渐被阴霾代替,乌云覆上天空,一点点加厚,变深。 出了花海,秦谧才松开了叶蓁蓁,偏头盯着她的脸不停地看。 叶蓁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转过身,皱眉说道:“公主,我想回去了。” “不行,我要是让你走了,哥哥会杀了我的!”秦谧连连摇头,语气里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见叶蓁蓁的脸色变了,忙又道,“蓁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哥哥哪有那么暴力。” 叶蓁蓁眉头不展,抬步朝前走去。 秦谧赶紧追了上去,轻轻地拉住了叶蓁蓁的衣袖,说道:“蓁姐姐,你生气了吗?是不是我哥欺负你了?” 叶蓁蓁微微摇头,露出一丝笑:“我没生气,只是觉得有点突然,怕家里会担心。” “相国公府会有人真的担心吗?”秦谧随口接了一句,撇了撇嘴。 叶蓁蓁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啊,除了叶锦程,会有人担心她吗? 今日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虽然老夫人没说什么,可她却清楚的感觉到,老夫人对她的恨意,丝毫不亚于任何人。 其实她有些不太明白,自从入了府,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有辱门风的事情,可叶家的所有人,为何都将她视如蛇蝎,恨不得除之后快? 不管如何,叶相国公和老夫人都是她的祖辈,同样是孙女,他们竟如此厌恶她,难道这个时代的亲情,真的淡到这个地步吗? “蓁姐姐,你在想什么?”秦谧偏头看着叶蓁蓁问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有些感慨罢了。”叶蓁蓁微微一笑,“不回去就不回去,还请公主帮我给大哥带句话。” “放心,我已经跟叶哥哥说过了。”秦谧笑着点头,领着叶蓁蓁来到一处十分宽敞,景致极好的院子,“蓁姐姐,你就住在这里,我的知微阁在那边,与你很近。” 院门上写着三个字“染雨居”,叶蓁蓁看了看这所院子,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知微阁,点头道:“嗯,我知道了,谢谢公主。” “你怎么还叫我公主啊?”秦谧紧皱眉头,不悦地看着叶蓁蓁,“你也叫我谧儿,哥哥他们都这么唤我的!” “这个恐怕不合礼数。”叶蓁蓁淡淡地摇了摇头。 秦谧的细眉越皱越紧,但想到什么,很快又舒展了:“好,先随你。我们进去!”说着拉起叶蓁蓁的手,跨进了染雨居。 染雨居比叶蓁蓁想象的还要大,亭台楼阁,池塘长廊,几乎应有尽有。 院子里,数名少女分立两旁,大概有三十多个,她们见二人走近,齐齐躬身行礼:“奴婢见过公主,见过小姐。” “起来。”秦谧淡淡抬手,看向这些侍女,“以后蓁姐姐便住在这里了,你们要像伺候本公主一样伺候她!” “是!”侍女们垂首应声,声音细长好听。 “公主,人太多了,我不需要这么多的。”叶蓁蓁皱了皱眉,轻轻地拽了一下秦谧的胳膊。这人数,简直比相国公府所有小姐的丫鬟加在一起还要多。 “不多的,染雨居这么大,总要有人打扫的。”秦谧笑着道,“你也不必管她们,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便好,她们都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个个可信!” 主人盛情招待,叶蓁蓁也只能却之不恭了,笑了笑道:“那就多谢公主了。” “不客气,我们进去说,外头有点闷,好像又要下雨了!”秦谧拉着叶蓁蓁进了屋。 如秦策所说,丽月已经被接来了,她见叶蓁蓁进屋,忙上前行礼:“奴婢见过小姐!” 看着丽月的满面笑容,叶蓁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给公主倒杯茶。” “是!”丽月欢喜地退了下去,比起初到她身边的时候,丽月似乎恢复了几分以前的活泼性子。 片刻后,丽月便捧着两杯茶上来,分别给秦谧和叶蓁蓁奉上,然后便退了下去。 秦谧端着茶抿了一口,然后偷偷地抬眼去注意叶蓁蓁的表情,见她始终一脸淡淡的标准笑容,心里愈发为老哥着急。 哥哥到底对蓁姐姐做了什么,蓁姐姐怎么好像很生气呢? 第59章任君采撷 这一整天,秦谧都待在染雨居陪着叶蓁蓁聊天,话题很多,从她小时候一直说到现在,滔滔不绝。 直到天色渐晚,秦谧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染雨居。 “你,过来。”秦策的手指向第三个黄衣女子,淡淡道。 黄衣女子心头一喜,福身一礼之后,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上前,一步步朝着秦策走去。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当其他女子正羡慕嫉妒恨的时候,黄衣女子却突然惨呼一声,整个人从窗户飞了出去,落进了外面的池塘里。 秦尘琰连眨了好几下眼睛,然后才收回视线,看向秦策,愣愣地道:“六哥……” 就这样,连着三个美人下了池塘,整个罂粟阁的气氛变得冷极了,几乎让人难以呼吸。 女子们的双腿不停地发颤,整个后面的衣衫差不多都被冷汗湿透。 她们来这里之前,琰世子已经交代过她们了,就是要她们使尽浑身解数去伺候殿下,可是此时,甚至开始祈祷不要选中自己。 秦策同样郁闷极了,眉头紧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看向第五个青衣女子,道:“过来。”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青衣女子的心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期待与兴奋了,而是满心的恐惧和害怕。 可秦策的压迫力令她没得选择,只能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去。 其实不仅仅是美人们紧张,就连旁边立着的秦尘琰,也是一脸的担忧与纠结。 一直走到软榻前,青衣女子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见秦策依旧没什么表情,顿时喜不自胜,再次靠近,端起了茶几上的一杯酒,递到了他的唇边:“殿下,请用。” 秦策微微低头,强迫自己抿了一口酒,然后紧抿着唇,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就她了。” “你们都下去。”秦尘琰见状,将其他女子全部打发了出去,然后自己也慢慢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秦策与青衣女子了。 为了能调动气氛,秦尘琰特意在熏香里混入了一些淡淡的提情的味道,此时弥漫了整个房间,呼吸间,竟是醉人的迷情。 秦策闭着眼睛不动,手轻轻地搭在膝盖上,面色不动,可身上那凛冽的寒冷之气,却是毫不掩藏的散发着。 “殿下,奴婢名唤姝姝。”姝姝轻轻地开口,声音很是娇柔,尽是媚意,见他依旧没反应,便大胆地坐在了榻边,“姝姝仰慕殿下已久,今夜能伺候殿下,是姝姝的福气。” 秦策依旧没说话,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让姝姝伺候殿下休息,姝姝定让殿下满意。”姝姝深吸一口气,素手抬起,朝着秦策的衣襟伸去。 “你是什么味道?”秦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强大而压抑的怒意制止了她的动作。 姝姝一愣,随即脸颊绯红,娇羞地低头:“殿下尝过便知道了。” “好。”秦策点头,缓缓睁开眼,盯着姝姝的红唇。 姝姝的脸更红了,心跳也快得不行,微微仰着脑袋,可等了好一会儿,依旧等不到面前男子的动作。 抬头,只见秦策依旧是那副姿态,心中一沉。难道殿下是喜欢被动? 如此一想,姝姝勾唇一笑,妩媚的眼眸蕴着浓浓的勾人媚色,闭上眼睛,主动将红唇送了过去。 秦策压着自己的本能,任那双唇触碰到了自己的唇,然后又立即缩了脑袋。 姝姝一惊,睁开眼睛,茫然而忐忑的望着秦策,见他在舔自己的唇,满心的不安被他的动作拨起了一切情感的骚动,期待而害羞地问:“殿下,姝姝是什么味道?” “滚。”秦策闭上眼,毫无情绪地吐出这一个字。 姝姝一怔,又忙道:“是不是姝姝哪里做错了?殿下再给姝姝一次机会好不好?” 秦策眉头紧皱,没言声。 姝姝以为秦策是默认了,便暗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直接将手伸向了他的下身。 然而这一次,秦策连手都没有动,而是一脚踹了出去,力道没控制,直接将房门撞碎,飞了出去。 好在秦尘琰一直守在院子里,在听到动静时第一反应便接住了那名女子,保住了女子的一条命。 “来人,送她去找大夫!”秦尘琰说完,便有隐卫出现,将女子带走了。 “琰哥哥,这是什么情况?”秦谧来到罂粟阁的时候,只看到一个个穿着单薄的女子急匆匆往外走,有的女孩子衣服已经湿透了,似乎刚刚从水里爬出来。 “鬼知道啊,进去看看!”秦尘琰郁闷极了,他费了百般心思找了这些姑娘,没想到全部被踢飞了。 第60章生米做成熟饭 房间的门已经损坏,秦尘琰与秦谧直接走了进去,见秦策依旧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榻上,两人对视了一眼。 “哥哥,你还好吗?”秦谧走到秦策的面前,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意,是那种对自己的懊恼与不满。 “秦尘琰。”秦策忽然坐起身来,目光看向秦尘琰,“你牵过女孩子的手吗?” 秦尘琰被莫名其妙的话问的愣住,摇了摇头,又迅速点了点头。 “那你抱过女人吗?”秦策的样子很是认真,似乎真的很想知道。 “当然抱过啊!”秦尘琰扬起眉头,拂袍坐在秦策旁边,说的也是坦然极了,丝毫不顾及还有秦谧在旁边,端起桌上的酒,“我可是京城里的逍遥世子,怎么可能没抱过女人呢?” 秦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亲过女孩子的嘴吗?” 秦尘琰的一口酒全部喷在了秦策的脸上,也没顾上他沉到极点的脸色,尴尬地笑了笑:“当然是……亲过的!”秦谧也在这里,他要是说没亲过,估计明天就要传遍整个秦京城了。 秦策并没有计较一脸的酒水,抬起袖子擦干,然后看着秦尘琰,愣愣地问道:“什么味道?” 秦尘琰被他问得一脸发懵,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秦策:“六哥,你是不是发春了?” “你才发春!”秦策直接踹了他一脚,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懂就滚,别给我找不自在!” “我懂啊,我怎么能不懂呢!”秦尘琰跳脚,揉了揉大腿,然后瞥了眼同样一脸茫然的秦谧,打岔道,“谧谧,你怎么来了?” 秦谧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看向秦策,说道:“哥哥,我是刚刚从蓁姐姐那里过来的,我觉得她好像不喜欢你。” 本来就心情不太好的秦策,此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的气息降到了冰点。 “谧谧,你懂什么啊,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她怎么可能看不上我们六哥呢!”秦尘琰瞪了一眼秦谧,给她使眼色。 “不是啊,蓁姐姐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秦谧只当看不懂秦尘琰的暗示,转头对秦策道,“哥哥,不然我们也不喜欢她了好不好?” “谁喜欢她了?”秦策冷声反问。 “那哥哥今天干嘛欺负人家?”秦谧眨着眼睛,一点都不怕此时的秦策,想直接戳穿他的心思,“我可是看出来了呢,你都将人家的嘴唇咬破了!” “什么?”秦尘琰闻言跳了起来,抓着秦谧的胳膊,“小蓁蓁的嘴巴被你哥咬了?”今天他只是看到六哥压着人家,原来不止是这么简单啊。 看来他的六哥这棵老铁树要开花了。 秦谧目光闪动,连连点头:“哥哥可笨了,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出去。”秦策淡淡出声,打断了眼前二人的喋喋不休,再听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六哥,说起讨女孩子欢心,我要是称第二,整个京城是绝对没人敢称第一的!”秦尘琰得意洋洋,拍着胸脯保证。 “你们聊,我走。”秦策说完,人已经迈出了房间,消失在了漆黑的夜里。 留下秦尘琰与秦谧,两个人对视几眼,然后齐齐地笑了出来。 “谧谧,你家这位发春了还死不承认,笑死我了!”秦尘琰笑弯了腰,直接坐在了榻上。 “琰哥哥,我哥哥这人你知道的,对女孩子这方面,简直就是一个白痴,我们得帮他。”秦谧认真地说道。 秦尘琰闻言,撇了撇嘴:“嗯,确实得帮帮他。”说着低下了头,深思了片刻,然后抬头,“干脆生米做成熟饭怎么样?” 秦谧一愣,犹豫道:“不好,这样对女孩子实在是太不好了。” “谧谧,你应该了解你哥的,如果他认定了一个人,你觉得他会辜负她吗?”秦尘琰也收了笑,十分认真。 秦谧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会,这点我很清楚。” “这就对了,如果小蓁蓁已经是六哥的人了,还怕她对六哥不上心吗?”秦尘琰道。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秦谧皱了皱眉,总觉得不太放心。 “试试,应该可以的。”秦尘琰其实也没多大信心,毕竟那两个人都不是一般人,他得好好策划一番才行…… 夜色渐深,黑压压的云层再次随着风滚动,一直积压着未降的雨水,此时,终于哗啦啦的掉落下来。 叶蓁蓁躺在床上,灯火熄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好望着黑漆漆的床顶发呆。 听到雨声,她看向窗口,由于外面有月光,她清晰的看到窗外立着一个人,影子从窗户上投进来,很熟悉,莫名牵动了她的心。 丽月已经回房间了,而策王府又没有什么安全遗患,能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窗外的人,其实也没几个人了。 叶蓁蓁翻过身,面朝床里边,闭上眼睛。 可是窗外的雨水不停,滴答滴答,将她的心搅乱。转身看向窗外,那个身影还在,似乎还是一动不动。 叶蓁蓁皱了皱眉。他要是淋坏了,她是不是又得跟着陪葬? 这么一想,叶蓁蓁起身披了件衣服,打开窗户,果然就见秦策朝着她看了过来。 秦策一身白色寝衣站在窗外,长发直直地垂下,被雨水淋湿,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衣袍的下摆被泥水弄脏,可是尽管如此,他一身的贵气依然无法遮掩,一点都不狼狈。 秦策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进来吗?”叶蓁蓁问道。 秦策连连点头,笑容更大了,竟然笑得像个孩子。 叶蓁蓁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开门,想让他进来。 秦策似乎怕她会反悔,直接从窗户跳了进来。 叶蓁蓁在门口没看到人,回头却见他已经跳进来了,顿时有些无语,又无端想笑。 房间黑漆漆的,叶蓁蓁去点了灯,借着灯光看他,忽然发现此时低着脑袋,不发一言的样子,很是令人心疼。 叶蓁蓁心叹一口气,然后拿了一条干布巾给他递过去,可他却迟迟不接。 “如果你想别人看见这样的你,我并不介意。”叶蓁蓁淡淡道。 第61章活了这么大居然还没长熟? 秦策一听,便接过了布巾,他并没有立即就用,而是拿着闻了闻。熟悉的味道,让他微微一笑,擦了擦手和脸。 他的细微动作,叶蓁蓁并没有在意,而是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桌上,说道:“这么晚了,殿下来我这里有事吗?” 秦策抬头,看着她被烛火映衬透出温暖的容颜,只觉得在窗外这么长时间一点都没白站。 叶蓁蓁在桌边坐下,看着这身穿着的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高高在上,冷面寒眉的九千岁吗? “你骗本王。”莫名的一句,打断了叶蓁蓁的思绪,他低着头,语调里带着一丝怨怪的意思。 “嗯?”叶蓁蓁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茫然地看着他。 秦策走到她前面坐下,一双眼睛直盯着她的脸,想起今晚在罂粟阁的一切,就觉得满心的恼怒:“你不是说在与异性接触时会有感觉吗?你骗我。” 叶蓁蓁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忽然想起在凉亭时,他对秦尘琰说的话,难道他真的找女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蓁蓁的心里有一点不舒服,说出的话也就不怎么好听了:“也许是殿下不够柔情,弄疼人家了。” 秦策皱了皱眉,他确实踹飞了几个女子,不禁点了点头:“本王已经很留情了,并未要她们的性命。” “你说什么?”叶蓁蓁一惊,想到秦策向来的行事作风,登时有些发愣,“你动手了?” “不止动手。”秦策转头,见她的脸色忽然变了,心中有些愤愤的。她这是为别的女人担心? 叶蓁蓁眉头紧皱,只是无语地看着秦策。 “本王已经压着性子了,任她们凑上来,可最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这应该算是解释,可是秦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给她解释。 叶蓁蓁依然没说话,看着秦策的目光变了又变。 秦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眉心微蹙,低头想了想,然后又道:“本王可以娶你。” 叶蓁蓁懵了一下,然后用一种不解的目光看着他,没言声,等着他的下文。 “本王正妃的位置,如何?”秦策淡淡说道,凝视着她的眼睛。 叶蓁蓁轻轻地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不为所动:“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殿下这是在与我谈条件?” 秦策不解,却被她的这副淡然姿态弄得有些不快:“什么意思?” “殿下娶我的条件是什么?”叶蓁蓁抬眸,直迎上他的平淡目光,在他的眼中,她并没有瞧出任何的爱意,有的只是浓浓的兴趣与好奇。 秦策神色不动,任她打量,微微想了一下,道:“听本王的话。” 叶蓁蓁又轻笑了一声,唇角挂着一丝讽刺:“殿下,你喜欢我吗?” 秦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回答她:“在本王的世界里,女人是麻烦的根本,而你,本王不嫌麻烦。” “麻烦……”叶蓁蓁低低地重复了一下,淡淡垂眸,忽而笑道,“殿下的心意我明白了,请让我考虑一下。” 秦策皱眉,不解地看着叶蓁蓁:“难道本王配不上你?” “当然不是。”叶蓁蓁摇了摇头,十分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殿下人中之龙,权势滔天,而且身边又没有别的女人,几乎是完美无缺……” “说但是。”秦策打断了她的奉承,微微不耐。 “但是我们没有感情。”叶蓁蓁道,“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秦策没说话,神色微微沉了几分,似乎在想她的话。 叶蓁蓁放慢了语气,还是用的那种最直白,最简单的话跟他说,好似就怕他听不懂:“我这个人没什么执着,但是爱情与自由,是绝对不会出卖的。” “可是本王只喜欢你的味道。”秦策说完,便一把揽住了她的腰,俯身朝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果然,熟悉的柔软,甜美的味道,是那么的诱人,那么的令他无法放手。 叶蓁蓁压根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落进了他的怀里,而他被雨水打湿冰凉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知为何,叶蓁蓁忽然不忍推开眼前这个需要温暖的男人。 这个吻比白日的那个,更加的炙热,更加的熟练,甚至带着一种撩拨挑逗,正一点点燃烧她沉睡的情愫。 叶蓁蓁只觉得呼吸难接,双手开始挣扎,想要推开他。 而秦策也没有过多的举动,只是很单纯地吻她,察觉到她气息不接的时候,给她渡了一口气,却因为不得其法,呛到了她。 “咳咳……”叶蓁蓁咳个不停,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接个吻差点把自己呛死的人,试问,还有谁? “对不起……”秦策依旧抱着她,一脸的着急,有些不知所措,见她好了一些,忙问道,“好些了吗?” 叶蓁蓁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坐在他的腿上,忙要起身。 “你不重,本王抱得动。”秦策认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的身子箍在怀里。 孤男寡女,灯光暗淡,穿得又是那么单薄,还湿着身子靠在一起,这是重不重的事情吗?这是要出事的节奏好吗? 叶蓁蓁一脸的尴尬,心也怦怦跳个不停,正要说什么反驳,却听他又开口了:“你的心跳得好快,我的也变快了。” 叶蓁蓁简直要目瞪口呆了,抬头定定地看着秦策,他的目光淡然而平和,褪去了寒冷的眉眼,此时竟是那么的清澈如水,似是天边最清纯的一汪泉水。 “秦策,你不是跟我装的?”叶蓁蓁眨了眨眼睛。 秦策迷茫地望着她,眼神不变。 叶蓁蓁眉头轻皱,微微垂头。她这是遇到了一个什么男人?活了这么大居然还没长熟?会不会太白了一点? “你在想什么?”秦策挑起她的下巴,凝视她的眼睛,“我喜欢看你的眼睛。” “没想什么,你衣服湿透,我冷。”叶蓁蓁随口找了个借口。 秦策一愣,似乎这才想起自己是一身湿透的衣衫,忙松开了她,说道:“你快去换掉湿衣,你身子不好,不能再着凉了。” 第62章干净的帅哥 语气里满满的关心,让叶蓁蓁的心忽然觉得一暖,轻轻地笑了笑:“好,你回去,我等下换了衣服就睡……” 话没说完,却见秦策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发直,愣了一下,叶蓁蓁低头看自己的身子。 因为刚才被他抱着,前面的身子紧贴着他的湿衣,夏日的衣衫太薄,很快也就浸湿了她的身前薄衣,里面的香艳红色肚兜显现了出来。 “很好看。”秦策轻轻地夸赞了一声,没有任何不正当的色彩,然后抬头看着她,“你去换衣服,本王想再坐一会儿。” 叶蓁蓁的脑袋直发懵,也没多想,就去了屏风后,速度很快的换了一套裙子。 出来的时候,秦策真的没有离开,还是以之前的姿势坐在那里,目光望着手上的一块丝帕出神。 叶蓁蓁愣了一下,想起这块丝帕是她放在梳妆台上的。 “殿下。”叶蓁蓁轻唤一声,只觉得他对着一块丝帕出神的样子很是令人心疼,“天色很晚了,你……” “外面下雨,不好走。”秦策收神,将丝帕放在了桌子上,转头看着她。 这借口也是没谁了,是谁在雨中淋了半天? “过来。”秦策对着她招手,灯火下,他勾起一抹笑意,无比魅惑。 “不去。”叶蓁蓁连连摇头,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他的目光多了一丝害怕。 秦策唇角的笑意愈发加大,他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见她一步步后退,眉心微微蹙了起来:“你该是不怕本王的才对。” “殿下,你别再过来了,有话就这么说。”叶蓁蓁道。 “本王今天不亲你了。”秦策说的十分简单容易,似乎这些字眼在他的眼里,一点都不会难为情。 叶蓁蓁愣了愣,盯着秦策的眼睛,他一脸清淡,似乎真的什么也不懂。怎么办?人家如此干净的帅哥,她怎么好意思跟他说太多? 在她愣神的瞬间,秦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紧接着他也坐了下来,只是与她,隔着十公分的距离。 “夭儿是你的小名吗?”秦策突然开口问道,方才的丝帕上便是绣着这个名字。 叶蓁蓁点了点头:“娘和父亲都是这么喊我的,他们过世之后,就没人这么喊我了。” “那以后本王也这么唤你。”秦策说道,见叶蓁蓁没反对,顿时开心地笑了,“夭儿!” “嗯。”叶蓁蓁有些无语,她忽然觉得秦谧说的是对的,秦策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夭儿!”他又喊了一声。 “在。”她应了一声。 “夭儿!” “我在。” “夭儿!” “不许喊了!”叶蓁蓁不耐烦了,转头瞪着他,“我困了,你能不能回去?” “那夭儿去睡。”秦策这回很好说话,也不缠着她聊天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你放我下来!”叶蓁蓁挣扎,心里不自觉的就胡思乱想了。他要是再兽性大发,要吃她怎么办?她是给他吃还是怎么办? 很显然,某些人想多了。 秦策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上,然后帮她脱了鞋子,拿起被子为她盖好,然后坐在床边,淡淡地看着她,微微一笑:“睡。” 叶蓁蓁傻了眼,怔怔地看着秦策:“秦策,你是不是有病?” 话落,叶蓁蓁立马就后悔了,因为秦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从温暖的热带地区,一下子穿越到了南极,那极低的温度,足以冻结一切。 “我真的困了,刚刚说的是梦话!”叶蓁蓁立马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试图用举动说明一切。 秦策没回应,只是静静地在床边坐着,目光里的温度逐渐加深,就这么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 瞧着她极力想要睡着的样子,心中一软,不禁弯了唇角,面色柔和了下来。 叶蓁蓁闭着眼睛,不安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在他的凝视目光下翻了个身,面朝着里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蓁蓁就睡着了,而身边的人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太清楚。 晨光打进屋子,带进一丝暖意,丽月端着洗漱用品走进了房间。 叶蓁蓁坐在床上,回想起昨夜的一切,有些不敢相信。秦策昨晚在她的窗外淋了雨,然后进了她的房间?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她看到的状态。 秦策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是让人没想到啊。 “小姐,您在发什么呆呢?”丽月走到床边,奇怪地看着她,见她的手掌心被重新包扎过,又问,“小姐,是您自己包扎的吗?” 叶蓁蓁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受伤的手,上面的伤口果然被人重新包扎过,难道是昨夜趁她睡着给她包扎的吗? 见叶蓁蓁愣神,丽月撇了撇嘴,问道:“小姐,您昨夜没睡好吗?” “还好。”叶蓁蓁收敛心神,淡淡地笑了笑,不再纠结昨夜的事情,“起,在别人家里睡懒觉不合适。” 丽月伺候着叶蓁蓁起床,然后为她梳洗。丽月很聪明,做事也稳妥,有些问题只需稍微提点一下,她便会明白。 梳洗穿戴好,丽月在梳妆台上翻了翻,然后又去之前换下的衣衫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呢?”叶蓁蓁问道。 丽月转身看着叶蓁蓁,说道:“小姐,您的丝帕呢?奴婢记得昨日还在的呢。” 叶蓁蓁愣了一下,目光朝着梳妆台看了眼,心中动了动,然后说道:“不用找了,也许丢了。” “是。”丽月也没多问,说道,“小姐,公主派人来说过了,请您待会儿去膳厅一同用早膳。” 叶蓁蓁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声。 本以为是两个女孩子用膳,没想到膳厅还有两个人,便是秦尘琰和秦策。 秦策一袭墨青色锦袍,以前看不出模样的花纹,今日却是看明白了,是那罂粟花的叶子,有些宽,两侧呈锯齿状。 叶蓁蓁有些不明白,秦策怎么会独爱罂粟呢? 察觉到她的目光,秦策缓缓抬起眸子,对上她的视线,少了昨夜的孩子气,依旧是那双寡淡无波,即使吹过一阵风,也未必会激起波澜的凤目。 第63章经常犯别扭 叶蓁蓁的心莫名一沉,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上前给三人行礼:“见过殿下……” “以后你在策王府,不需要再行礼。”秦策淡淡出声,打断了叶蓁蓁行礼的动作。 “谢殿下。”叶蓁蓁的神色也是从容淡然的,似乎昨日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 “蓁姐姐,你坐我这边!”秦谧拉着叶蓁蓁坐下,然后给她的递去一碗清粥,“尝尝,我们府里的厨子可是不比御厨差哦!” “好。”叶蓁蓁微微地笑了笑,接过碗筷,目光扫了眼一桌子的精致早餐。 秦尘琰面含笑容,目光在秦策与叶蓁蓁之间瞟了瞟,然后在秦谧看过来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瞬,眼神暗暗交流了一下。 “待会吃完之后,小蓁蓁,我们聊一下上回的事情。”秦尘琰笑看着叶蓁蓁道。 叶蓁蓁点了点头:“好,我都可以,世子决定时间便可。”上回因为突发肠胃炎,账本的事情没有来得及跟他说,正好这两天有时间。 “嗯,那一会儿我带你去京城的几家商铺逛逛。”秦尘琰说着瞥了眼主位独坐的秦策,见他面无表情,不禁有些意外。 昨夜他也待在了策王府没回去,某些人趁着夜里去做了什么,他可是清清楚楚的很呢。 九千岁大半夜潜入人家女孩子房间,一直待到天快亮才出来,这要是传出去,会有人相信吗? “琰哥哥,我也要一起去!”秦谧插话道,见秦尘琰点头,看向秦策,“哥哥,你去吗?” “不去。”秦策拒绝的干脆简单,丝毫不会拖泥带水,如他一贯清冷的性子般,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不去拉倒。”秦谧撇了撇嘴,然后开始跟叶蓁蓁聊天,秦尘琰也有一句没一句地插话。 只有秦策一个人安静的在旁边,从未有过的孤立感缠绕心头,让他腹中压着的一股莫名怒气逐渐加深。看着她淡然温柔,发自内心而笑的模样,他就觉得十分刺眼。 她面对他的时候,即使是笑,也是那种敷衍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笑。 “哥哥,你不吃啦?”秦尘琰见秦策忽然站起身,眨着眼睛问道。 秦策没搭理她,大步出了膳厅,步履生风,锦袍扬起之间似乎带着隐隐的不悦。 “我们别理他,他经常犯别扭!”秦谧皱了皱眉,端了一碟看上去晶莹通透的桂花糕放在叶蓁蓁的面前,“蓁姐姐,我们吃,饿死他去!” 叶蓁蓁笑了,目光瞥了眼秦策桌前的早饭,似乎一点都没动。昨夜他淋了雨,今天早上又不吃东西,身体应该没事? “小蓁蓁,你和六哥之间是不是有事?”秦尘琰盯着叶蓁蓁的眼睛,敏锐地笑了笑。 叶蓁蓁一愣,随即笑容依旧淡然:“世子想多了。” “好,那你知道昨夜罂粟阁的事情吗?”秦尘琰搬着凳子坐在了叶蓁蓁的身边,一脸八卦地看着她,见她摇头,笑容变得得意,“昨晚我给六哥找了十个大美人,身材容貌都是一等一的!” 叶蓁蓁的笑容微微一僵,一瞬间的动容之后面色不改,娴静端雅地喝了一口粥。 “也不知道六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要女人了。”秦尘琰撇了撇嘴,提起昨晚的事情就满是郁闷,“可惜啊,昨晚送进去的美人,一半被踹飞了!” 叶蓁蓁还是没有说话,低着头吃早饭,似乎秦尘琰的话跟她无关。 “小蓁蓁,你也及笄了,有婚约了吗?”秦尘琰的话题转的太快,直直的目光盯着叶蓁蓁。 叶蓁蓁没去看他,淡淡道:“我不太清楚,祖父祖母未曾对我说过。” “哦,那改日本世子去府上问问!”秦尘琰道。 叶蓁蓁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琰哥哥,你想干什么啊?”秦谧瞪向秦尘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不是说让他帮六哥的吗?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只是有人托我问问。”秦尘琰淡淡一笑,说完起身,看向叶蓁蓁,“我去找一下六哥,稍后我在门口等你。” “好的。”叶蓁蓁点了点头。 秦尘琰走了之后,秦谧凑到叶蓁蓁的身边,小声地问道:“昨夜我哥是不是在你的房间?” 叶蓁蓁一惊,面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一抹微红浮上耳垂。 秦谧虽然年纪小,可她的心思却是玲珑七窍,尤其是关于她哥哥的事情:“蓁姐姐,我哥哥有时候很傻很幼稚,如果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别生他气好吗?” 叶蓁蓁依然没说话,微微低着头。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一个女孩子,对女孩的心思也不了解。”秦谧说着,见叶蓁蓁始终兴致淡淡的样子,便转了话题,“哥哥其实对你真的挺好的。他知道你要回相国公府,让琰哥哥去找了浮生若梦……” 叶蓁蓁一怔,忽然抬头看着秦谧。 “他没告诉你是不是?”秦谧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他这个人就是笨,做了好事不说不是等于没做吗?” 叶蓁蓁的眉头微微地紧了起来,没接话。其实她是猜到一些的,能从浮生若梦那样的地方带人出来,没有一些本事,并不是很容易。 “其实他还做了很多事,但是我不太清楚,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问琰哥哥。”秦谧道。 “嗯,我知道了。”叶蓁蓁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凌乱,站起身,“公主,我去房间收拾一下,一会儿门口见。” 秦谧也起身,笑着说道:“好,我也去准备一下,稍后见!” 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府门口,而秦尘琰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府门口备了两辆马车,自然是叶蓁蓁与秦谧乘坐一辆,秦尘琰单独一辆。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今日的天气依旧是阴沉沉的,倒也还算凉爽。 叶蓁蓁不知秦尘琰要带她去哪里,也不去将秦策对她的态度放在心上,不管怎么说,她都要按照自己的计划,去一步步往前行。 她不喜欢去依附别人,她更相信互惠互利,才能长久地合作下去。 第64章踩她来讨好叶语菡 马车在青武大街停下,三人下了马车,轻步而行。 地上有些许的雨水残留,湿漉漉的,还好叶蓁蓁和秦谧都换上了普通的裙衫,并未拖在地上,只是华美依旧。 当这三人出现在街道上时,便在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秦尘琰,那一身张扬华贵的紫袍,配上一张俊逸中带着一丝邪魅的容颜,还有那行云流水,潇洒倜傥的举止动作,纷纷引得两边少女们的惊呼。 甚至有些大胆的女孩子,冲着秦尘琰扔去了桃枝或者鲜花果蔬,叶蓁蓁今日算是亲眼得见,什么是掷果盈车了。 “看到了吗?本世子是多么的受欢迎!”秦尘琰忽然倒退两步,与叶蓁蓁并肩而行,“不要爱上本世子哦,不然你会伤心的!” 叶蓁蓁愣了一下,干笑了两声。 “就是这里了!”秦尘琰在一家珠宝铺停了下来,然后看向叶蓁蓁,“在你的标注里面,第一大问题店铺便是这里了!” 叶蓁蓁停住脚步,抬头看着这张扬中却不失大气的珠宝店,“星光璀璨”四个字,竟然是用一颗颗闪亮的宝石镶嵌而成,果然也是够“星光璀璨”的。 秦尘琰不愧是全天秦国最富有之人,单单是看这店铺出入的宾客,便知做的是什么阶层的生意了。 “我也好久没来这店里买首饰了,今天正好来逛逛!”秦谧说着挽起叶蓁蓁的胳膊,欢快地走了进去。 秦尘琰站在原地轻笑了一声,然后也慢步走了进去。 “星光璀璨”是京城第一首饰店,出入的都是达官显贵的富家千金与夫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店铺很大,分为前后两个区域,前面是普通待客的地方,而后堂便是专门接待那些贵夫人和千金小姐的地方。 叶蓁蓁与秦谧踏入后堂的时候,看到正在挑选饰品的叶语菡和叶絮月,在她的身边还有两位年纪差不多的女子,应该也是哪家的千金。 “见过琰世子,见过明珠公主!”四人看到秦尘琰和秦谧,一同行礼,福身款款,清一色的姿容出挑,衣饰华贵。 叶蓁蓁想要抽出被秦谧挽着的手臂,与她站在一起,似乎也在向她行礼了。 “起来。”秦谧淡淡摆手,挽着叶蓁蓁的胳膊不肯松,然后笑道,“今天还挺巧的,能遇到京城里的两大才女!” 她这么一提,叶蓁蓁便心中了然。 京城里有两大才女,一位是相国公府的叶语菡,还有一位便是护国将军赵锐风的千金,赵昕婉。 看着与赵昕敏有三分相似的赵昕婉,叶蓁蓁心底的一丝恨意,无端涌上心头,面上的笑容,也不知不觉的散去些许真诚。 赵昕婉微微一笑,端的是从容高贵:“公主谬赞了,那只是坊间的言传,昕婉实在是不敢当。” “赵小姐谦虚了。”秦谧本也不是爱惹事的人,所以也不会与她们多说,拉着叶蓁蓁去了旁边的柜台挑选饰品了。 掌柜走到秦尘琰的面前,对他道:“世子,华公子在楼上等您。” 秦尘琰点了点头:“知道了。”他看向叶蓁蓁和秦谧,“你们先玩着,我去见个朋友。” 秦谧听到了掌柜的禀报,眨着光芒的眼睛看向秦尘琰,问道:“是谦哥哥吗?” “嗯。”秦尘琰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很久不见谦哥哥了!”秦谧很是高兴,偏头看向叶蓁蓁,问道,“蓁姐姐,你要跟我一起上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等你。”叶蓁蓁笑了笑,他们去见朋友,她一路跟着多不合适。 “那好,我很快就下来!”秦谧展颜而笑,拉着秦尘琰上了楼。 叶蓁蓁独自一个人在一个柜台随意看着,叶语菡等人便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挑选,时不时还传来一两句不太好听的话语。 “絮月姐姐,你说她昨日去了策王府,而且一夜未归?”说话的是赵昕婉身边的那个女孩子,看衣着打扮,皆比赵昕婉低了一等,想必也是庶女。 “昕晴妹妹,小点声。”叶絮月口中虽然这么说,可声音,却一点都不见降低,“可不是嘛,只是在家里住了两天,便迫不及待去了别人家里。” “相国公府以忠孝礼德立世,尤其是叶老相国公,更是注重礼数,怎么会允许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夜不归宿呢?”赵昕晴的语气阴阳怪气,说着还朝着叶蓁蓁这边瞟。 叶蓁蓁充耳不闻,依旧神色不变,淡淡的目光掠过面前闪光璀亮的饰品,心中却是在冷笑。 叶絮月是不是傻呢?她看似是在贬低她,可她的每一句话,却是实实在在的砸在了叶语菡的心里。叶语菡可是对秦策很执着的呢,估计此时比她还生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叶絮月竟然说出了昨夜秦策找美人的事情。 “对了,我听说昨天琰世子在各大歌舞坊搜罗美人,在晚上的时候,全部带去了策王府!” 赵昕晴听得惊住,如花的容颜满是诧异地看着叶絮月:“你是怎么知道的?此事是真是假?” 叶语菡的脸色在听到叶絮月的话时,瞬间变了脸色,手里的饰品不禁一松,与另一块玉器一碰,发出一道清脆而引人注意的声音。 “是真的,我是从哥哥那里听到的,当时选美人的时候,我哥哥恰好也在。”叶絮月神色认真,说的起劲,完全忘记了身边的叶语菡。 只见叶语菡的脸色越来越沉,终于,她忍不住了,抬头瞪了眼叶絮月:“殿下是你等能随意议论的吗?” 叶絮月一愣,看向叶语菡的目光满是茫然,反应了一下才恍然明白过来,忙道:“二姐说的是,是我错了。” 她不是傻子,自然懂得自己刚才到底说错了什么,立即道歉,可叶语菡的脸色依旧不见好转。 忽然想起什么,叶絮月的注意力到了叶蓁蓁身上,走到她的身边,笑着问道:“六妹妹,可有什么首饰能入眼?” 叶蓁蓁淡淡笑了笑,没接茬。叶絮月这是得罪了叶语菡,打算踩她来讨好叶语菡吗?她是那种可以想踩就踩的泥巴吗? 第65章配合她演这出戏 “这枚玉簪的成色倒是还不错,挺适合六妹妹的。”叶絮月的目光定在叶蓁蓁手里的玉簪上,然后伸手拿过,在自己的发间比了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真的挺好看的。” “既然三姐喜欢,便让给三姐。”叶蓁蓁微微一笑。 “明明是六妹妹先看中的,我虽然很是喜欢,却又怎好夺人所爱呢?”叶絮月谦让一笑,将玉簪取下,心思一动,“再说了,这玉簪并非上乘,只有六妹妹佩戴才相得益彰呢!” 说着,便要给叶蓁蓁往头上戴。 “那便多谢三姐了!”叶蓁蓁笑容真诚,轻轻一抬手,便挡住了叶絮月的动作,“丽月。” 身后的丽月闻言,上前一步:“奴婢在。” 叶蓁蓁从叶絮月的手里接过玉簪,然后转身待在丽月的发间,笑着赞道:“三姐的眼光定是极好的,果然好看。” 叶絮月的脸色瞬间沉下,前一刻的笑容也消失不见,瞪着叶蓁蓁,不可置信地道:“你要将这玉簪给她?” 叶蓁蓁笑容不减,眸子雪亮:“是啊,方才一时间还选不出好看的,这会儿倒是不必纠结了。”说着看向丽月,“我们再选一根差不多的给沐槿带回去,还不快谢谢三姐姐?” 丽月会意一笑,朝着一脸发青的叶絮月福身,满面的欣喜:“奴婢多谢三小姐为奴婢选了这么好看的簪子!” 叶絮月心中愤愤,紧咬着牙,费力扯出一丝大方的笑容,可看上去竟是那么的僵硬,视线一直盯着那根玉簪。 虽然她嘴上说成色一般,可谁都知道,这里最差的珠宝,都是价值不菲的。她虽然经常陪着叶语菡来这里,可她的化妆盒里,却是连一件“星光璀璨”的首饰都没有。 而今天,一个与她同样的庶女,竟然随手挥霍,却给两个婢女买了如此贵重的首饰,难道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叶絮月心中不甘,转头去看叶语菡,可叶语菡根本没有要给她出头的意思,反倒是嘲讽的回看了她一眼。 叶蓁蓁将那二人的表情纳入眼底,唇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好在上回皇帝赏赐了千两黄金,应该够买这两枚玉簪了? “既然六妹妹对下人出手都如此大方,想来给自己选的,该是这星光璀璨最好的首饰了!”叶语菡适时出声,莲步款款地走到了叶蓁蓁的面前。 叶蓁蓁心头微微一沉,笑容完美:“妹妹可无法与二姐相比。”叶语菡敢如此主动发难,应该是确定她拥有的钱是不够的。 “六妹妹说的哪里话,你若是有看得上眼的,二姐送你便是。”叶语菡十分大方,话音落地时,只见叶絮月和赵昕婉同时长大了嘴巴。 叶蓁蓁笑了笑,垂眸的一瞬,掩去了眼中的思量。 叶语菡的母亲谭氏是苏南第一大家的嫡女,家底丰厚,而且谭氏还掌握着叶家的掌家之权,叶家的生意都是她在管。 叶语菡既然会当众这么说,便是拿准了自己能买得起这里的任何一样首饰? “六妹妹怎么了?不必同我客气的,这些年你在府里,二姐也是忽略了你,如今想来,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叶语菡说着伸手握住叶蓁蓁的手,眼中写满了姐妹情深。 叶蓁蓁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笑了笑:“二姐客气了,既然二姐这么说了,妹妹可就不客气了。” 叶语菡一愣,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点了点头:“好,六妹妹尽管挑。” 叶蓁蓁看向掌柜,扬起清澈的双眸,笑容很是纯粹:“掌柜的,还请您将店中的好东西拿出来给我开开眼!” 掌柜到底是见过世面的,闻言点头,忙招呼伙计:“快去将镇店之宝给叶小姐拿来!” “是!”伙计忙领命下去了。 叶蓁蓁瞥了眼一旁目瞪口呆的叶絮月,不由得笑容更深了:“三姐姐,你不来瞧瞧吗?” 既然叶语菡要撑这个面子,她非常不介意配合她演这出戏。 叶絮月的脸色有些僵硬,带着一丝怨怼的目光看了眼叶语菡,脚步不轻不缓地走了过来:“自然是要瞧瞧的。”即使买不起,长长眼也是好的。 “我同妹妹也来开开眼界。”赵昕婉拉着赵昕晴也凑了过来,一脸的兴奋。毕竟那可是镇店之宝,不是什么人都有幸得见的。 不多时,伙计便捧着一方锦盒走了进来,那锦盒镶满了珠宝,简直比寻常的金盒子还要耀眼夺目。 叶蓁蓁微微的蹙了蹙眉,只觉得眼睛被晃得有些闪,她仿佛看到了秦尘琰穿着一身珠宝走了出来,就不能低调一点,别这么俗气吗? 虽然这么想,但叶蓁蓁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是最直观,最简单的露富方式。 “天哪,看到那锦盒的吗?仅仅是这样的锦盒,怕是也难以估价!”赵昕婉毕竟也是将军府的千金,见过不少好东西,一眼便识别出了好坏。 叶蓁蓁不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格和概念,但叶语菡微微有些难看的脸色,却是让她放心了。 连这盒子都这么值钱,那么这里面的东西呢?价值连城应该不算是言过其实? “几位小姐,这便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星光璀璨’了!”掌柜说着,便打开了那个锦盒,璀璨的光芒,瞬间从盒子里四射出来。 “哇!好漂亮!”叶絮月不由得惊呼出声,一双眼睛,似乎被感染,充满了点点光芒。 “是啊,好美!”赵昕婉和赵昕晴两人同样惊呼,皆是一脸的震惊。 倒是叶语菡,不愧是相国公府的嫡小姐,惊艳只是一瞬间,随即笑容柔和地说道:“不愧是‘星光璀璨’,果然灿若繁星啊!” 叶蓁蓁站着的位置稍稍远一些,而且视角被人叶絮月挡着,并不能看得真切。 心生好奇,叶蓁蓁朝前走了两步,来到桌前,便一眼看清楚了眼前的镇店之宝:“原来是钻石啊!” 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却是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定在了她的身上,而且眼神十分古怪。 叶蓁蓁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他们:“我说错了吗?” 第66章似曾相识,久别重逢 几人都没有回答她,叶蓁蓁又将目光落在那个捧盘上。 眼前是一套纯净剔透的钻石头面,簪杆是由白碧相间的玉石制成,而簪头,却是用一颗颗完美清透的钻石组成,流苏上垂着的,也是各色各样的钻石。 还有项链耳坠,无一不是钻石,粉钻、蓝钻,只是在色彩搭配上,有着特殊的设计。 可以想象,若是戴着这些头面,一颦一笑间,钻石的光芒耀眼夺目,阳光下,怕是令人都无法直视,很容易就抢了主人的光环。 “叶六小姐,在这里,这种宝石称为金刚石。”掌柜最先回神,微笑着对叶蓁蓁道。 叶蓁蓁愣了一下,才明白在这个时代,并没有钻石一说,讪笑一声:“抱歉,是我不识。敢问掌柜,这套头面价值多少?” 掌柜看了眼叶语菡,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如实说道:“回叶六小姐,这套头面并未明码标价,但世子说了,此乃全天下独一份!” “哦,这样啊……”叶蓁蓁了然点头,看向叶语菡,“二姐姐,这套头面是无价的,二姐姐的心意妹妹心领便是了。” 叶语菡不自然地笑了笑,但心中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妹妹再瞧瞧别的?不管瞧上……” 突然从木梯的方向,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之意:“有价格啊,不卖放在店里做什么?” 叶语菡的脸色瞬间一变,看向木梯的方向。 只见木梯上缓缓走下始终笑意盎然的秦尘琰,摇着一把折扇,一双桃花眸,蕴着浓浓的兴致之意,方才的话正是他的口。 在他的身后,是笑容简单的秦谧,走起路来并不老实,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叶蓁蓁的面前,笑容古怪的看着她。 叶蓁蓁满目不解,却没有在这个时候去问。 木梯上,还有一个人正动作轻缓,十分优雅地走下。 一位翩翩出尘的白衣公子,面若冠玉,眉目间尽是高山流水之态,一双平静却蕴着深邃的黑眸中,仿佛沉着无尽夜空,那万千星辰的光华都低敛的孕育其中。 他慢步走来,目光第一眼便落在了叶蓁蓁的身上。 不知为什么,叶蓁蓁在对上他的目光时,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久别重逢的感觉,仿佛多年前,在哪里见过。 “蓁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秦谧拉着叶蓁蓁来到白衣公子的面前,笑着介绍道,“他便是谦哥哥了,是东华国的大皇子!” “在下华之谦,蓁蓁小姐有礼。”华之谦微微一笑,拱手施礼,目光满是温和。 “蓁蓁见过华公子。”叶蓁蓁福身一礼,收了心神,淡然笑了笑。 对于这个东华国的大皇子,叶蓁蓁并没有什么印象,她常年在府中,对于外面的事情,除了知道一些重要人物,其他知晓不多。 “蓁蓁小姐客气了,你既是尘琰的朋友,便也是谦的朋友。”华之谦笑容淡然。 叶语菡和叶絮月见状,起初的愣神之后,也走过来见礼:“见过殿下。” “两位小姐客气了,免礼。”华之谦淡淡点头,虚抬了一下手,姿态随和易亲近。 赵昕婉和赵昕晴自然也不会落于人后,华之谦同样是标准完美的清淡笑容,谦谦君子之气令人如沐春风。 秦尘琰轻笑了一声,吸引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走到桌边,指着这套钻石头面,看向叶蓁蓁,道:“小蓁蓁,你方才说这叫什么?” 叶蓁蓁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钻石?”秦尘琰挑眉。 叶蓁蓁点了点头,笑道:“我不太懂这些。” “本世子觉得这名字极好!”秦尘琰一合折扇,看向旁边的华之谦,“华之谦,你觉得呢?” 华之谦点头淡笑,说道:“的确是名副其实,钻石,甚好!从此金刚石便是钻石。”看向叶蓁蓁的目光满是称赞,“蓁蓁小姐果然才华不凡。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蓁蓁小姐成全。” 叶蓁蓁愣怔着看向秦谧,用眼神向她询问。 秦谧只是笑,并不说什么。 叶蓁蓁皱了皱眉,见华之谦依旧在等着她的回答,便礼貌地回道:“华公子请说。” 华之谦笑容不变,微微抬手,身后的侍从便将一方锦盒捧到了叶蓁蓁的面前。 见叶蓁蓁一脸的茫然,华之谦笑着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叠账本,还有一块印鉴,道:“之谦想请蓁蓁小姐管理这家店铺,还请蓁蓁小姐莫要拒绝。” “我?”叶蓁蓁愣住,然后看向秦尘琰。这“星光璀璨”不是秦尘琰的吗?为什么变成华之谦了的? 秦尘琰见状,耸了耸肩,叹口气道:“唉,说来话长啊!总之就在刚才,本世子将这店铺转让给了华之谦!” “世子割爱,之谦定不会让世子失望的。”华之谦笑容淡淡,然后再次看向叶蓁蓁,“蓁蓁小姐给此店做的标注,谦一一看了,觉得蓁蓁小姐见解独到。而今日又见识了蓁蓁小姐的眼界,便有了如此想法,虽有些唐突,却是谦的真心实意。” 叶蓁蓁微微蹙着眉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心中揣量几分利弊。 她在秦尘琰面前展现商道的一面,为的就是能在宅外有着自己一片天地,这也是她想要改变境遇的第一步。 眼下虽然有所偏差,可结果却是没什么不同的,她的价值得到了体现,有人看重便是好事。 而且心底有一个特别的感觉,华之谦与她,似乎有着一种奇妙的牵连。 反正与她的目的不谋而合,她不介意应时而为。 “既然华公子如此看得起蓁蓁,蓁蓁便斗胆应了华公子之请。”思及此,叶蓁蓁笑着看向华之谦,“但蓁蓁有一个要求。” “蓁蓁小姐但说无妨。” 叶蓁蓁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道:“蓁蓁接了这店,那么这店中的一切管理权与经营权,都是蓁蓁说了算,即使华公子您,也不得干涉。” 话音刚落,只听叶絮月一声轻哼,似乎满是嘲讽与不以为然。 “自然!”华之谦想也没想,便痛快应了,看着她的目光,更多了几许赞赏。 “好!”叶蓁蓁一把盖上了锦盒,然后示意丽月收好,本想和华之谦握个手,意识到不合礼数,便笑着作了个揖,“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华之谦目光闪了闪,笑意更深:“合作愉快!” 第67章骑虎难下 叶蓁蓁在众人的目光下与华之谦达成了合作,看得叶语菡和叶絮月是一肚子的气。 华之谦虽然是东华国送来的质子,可在这京城里,从来都是随性自由,想要什么有什么的。不论是才华还是容貌,皆不在秦尘琰之下。 叶蓁蓁这个贱人到底是哪里好?让这一个个优秀的男人的眼里都只看到她? 似乎闻到空气里的嫉妒味道,秦尘琰的目光一变,看向叶语菡,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道:“叶二小姐是打算买这套钻石头面送给令妹吗?” 被人点名,叶语菡立即从思绪中收神,微笑点头:“是啊,可方才袁掌柜说此头面无价,语菡便只能送六妹其他的了。” “不一定啊!”秦尘琰朗声一笑,看向叶蓁蓁,“小蓁蓁,现在你是这家店说了算的,价格自然也是你来定。叶二小姐既然这么想送你礼物,你便随意地开个价,满足她!” 这话一说,叶语菡的脸色瞬间变了,唇角的一丝娇柔甜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僵硬到难看的笑。 所有人都在秦尘琰话音落地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哪怕是反应微微有些慢的叶絮月。 只要叶蓁蓁开口,哪怕是天价,叶语菡买下之后,还得送给她。如此一来,叶语菡不仅财物两空,这家底,恐怕也不剩几分了。 比起明刀暗箭的勾心斗角,这招捧高并顺其意思的将计就计,几乎可以毁掉叶语菡这些年得到的一切积蓄。 叶蓁蓁从容不迫,将叶语菡的一切表情看在眼中,随手拿起一根钻石玉簪,浅笑问道:“二姐姐,你真的要送我这套头面吗?” 叶语菡精致的妆容因为要强压怒意而显得有些扭曲,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手掌心,硬着头皮,咬牙说道:“六妹妹开价便是!” 自己放出的话,即使倾尽一切,她也要咽下这苦楚。声名倒不是她最在意的,而是怕传到殿下的耳中,他更加看轻她。 叶蓁蓁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这根簪子,然后又放进了锦盒中,不紧不慢地道:“若是依着妹妹的意思,千两便圆了姐姐的心意,可这头面,毕竟不是我的。妹妹刚刚才成为这星光璀璨的主事,怎好假公济私,让店面亏损呢?以妹妹对钻石的了解,这套头面,最低价值一百万两……黄金。” 最后两个字,让叶语菡直接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如纸。 叶絮月立即扶着她坐下来,然后瞪眼竖眉指着叶蓁蓁,怒道:“叶蓁蓁,你别欺人太甚!” “三姐姐莫要搞错了,妹妹一直在顺着二姐姐的意思啊!”叶蓁蓁眨了眨眼睛,淡淡地看着叶絮月,然后看向秦尘琰,“琰世子,您觉得蓁蓁的价格可还公平?” 秦尘琰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悦:“全天下独一无二的东西,你却只开一百万两黄金,比我还败家!还好败的不是我的家。” 叶蓁蓁愣了一下,想想也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东西就是无价的,可她却很清楚,钻石并没有特殊到这个地步,只是这个时代的人,尚不懂得开采发掘而已。 叶絮月见秦尘琰也帮着叶蓁蓁说话,心里的怒火更是收不住了,看向华之谦:“华殿下,请您说句公道话!” 华之谦看了眼叶蓁蓁,然后抱歉地望着叶絮月,微微一笑:“谦说过了,店中的一切事情,蓁蓁小姐说了算。若她将这套头面定价为一两,谦同样不会有任何异议。” 完全的信任,令叶蓁蓁多看了他一眼,心中对于之前的决定,更加坚定了。 叶语菡面色极其难看,如今骑虎难下,她该怎么办?一百万两黄金,及时将整个相国公府卖了,也不值这个价。 如果请母亲帮忙,她会答应吗?不会的,母亲只会让她给叶蓁蓁赔礼道歉,让她将自己的自尊,全部摆在叶蓁蓁的面前,任由她随意践踏。 叶蓁蓁也不做声,就这么淡淡地欣赏着叶语菡的每一个表情。既然要逞强,要表现出一个长姐宽容大方的形象,她很乐意给她这个机会。 就在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时,一股冰冷,透着清寒料峭的气场从门口瞬间涌入,如翻江倒海般,惊天海浪呼啸而至,引起了所有人的目光,摒住了呼吸。 秦策面无表情,步履如风地走了进来,微微扬起的玄黑色衣角,犹如一只浑身散发着一种神秘且魔性气息的蝴蝶,令人迷恋却又心生恐惧。 华之谦毫不改变的浅笑微微凝了一瞬,随即笑容愈发深沉,淡淡地看着秦策走进来。 叶语菡在看到心心念念的男子出现在眼前时,之前的一切颓然无助的样子瞬间消失,又立即恢复了光彩动人的笑容,心花怒放。 “语菡见过殿下!”叶语菡第一个起身行礼,端的是落落大方。 紧接着是另外三个小姐,纷纷盈盈行礼。 “六哥,你不是说不来吗?”秦尘琰快步迎上去,不解地问。 然而秦策对耳边的一切人和事似乎都不闻不见,径自走向叶蓁蓁,冷若冰霜的眸子瞥了眼桌子上的钻石头面,开口的话同样是毫无情绪的:“你喜欢这个?” 叶蓁蓁一愣,都忘记了行礼,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 “那就买了。”秦策打断了叶蓁蓁的话,压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看向秦尘琰,“交给你了。”说完牵起叶蓁蓁的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带着她离开。 压抑寒冷的空气随着二人的离开,慢慢恢复正常。 “什么情况?”秦尘琰呆愣在原地,反应了一下,然后看向华之谦,“六哥什么意思?” 华之谦笑容如常,走到秦尘琰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百万两黄金,请送到我的府上。”说完也走了出去。 “不是,凭什么他讨好美人让我出血啊?”秦尘琰满心的不愿,追着华之谦出去理论试图挽回些什么,之前他还庆幸败的不是他的家呢。 叶语菡还保持着之前行礼的动作,直到叶絮月喊她,她才慢慢地起身。又是一次视而不见,她是不是该习惯了? 第68章情商为零 秦谧看着叶语菡的样子,心头划过一丝不忍,走到她的面前,道:“叶二小姐,我哥哥他不喜欢你,你不要再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了,放弃。” 说完,等不到叶语菡的回应,秦谧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叶语菡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缓缓地笑了。本来已经麻木的心,却因着秦谧的一句提醒,变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放弃?多么可笑的字眼。她这个人从来不会委曲求全,宁为玉碎才是她的作风…… 奢华不改的马车中,飘着一种淡淡的茶香气味,一丝丝凉意从车底蔓延,很快便充斥了整个车厢。 马车并未行驶,而是依旧停在街上,来往的行人纷纷退让五米开外,似乎隔着车壁,都能感受到一种自带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叶蓁蓁坐在车中,微微低着头,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对面的人。 秦策斜着身子靠在软榻上,眉间微微凝着,似乎蕴着一层淡淡的阴云,眼眸轻阖,似是假寐,而稍稍上翘的唇角,却又隐含某种特殊的意味。 上车已经快五分钟了,秦策就这么待着,动也不动,似乎被人点了穴道的感觉。 “六哥!”外面传来秦尘琰的喊声,紧接着是他对蒙孤道,“让开,我找六哥。” 蒙孤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没有主子的命令,在下不能放世子过去。” 秦尘琰似乎急了,声音也变得有些怒意:“你给本世子闪开,本世子是真的有事跟六哥说!” 蒙孤寸步不让,语调亦是冷了几分:“还请世子莫要为难在下!” 秦尘琰无奈,索性换了个方式,道:“本世子找叶蓁蓁,她在里边?” 蒙孤道:“叶小姐的确在里边。” “那就行了,我找她。” 蒙孤并未立即回答,应该是等车里的回应,片刻后,道:“世子回,主子不想任何人打扰。” “琰哥哥,你过来。”秦谧的声音插入,“我有话问你,你给我过来!” “干嘛啊?谧谧你别拽我啊!”秦尘琰的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是被秦谧拽走了。 叶蓁蓁静静地坐在车里,本来是打算出去打招呼,可一动不动的人突然将手覆在了她的手面上,吓得她不敢妄动了。 其实秦策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对她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按照之前的情况,如果她不表态,那么叶语菡除了致歉认输,便是硬着头皮应下,毕竟在场的人都是大人物,叶语菡又是那么要面子的人。 不过那个价格,也确实太坑了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叶蓁蓁在最后关头会放叶语菡一马的,毕竟以后她还是要会相国公府的。留一条后路,以后还得混,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彻底翻脸的资本。 然而秦策的出现,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收场。既可以最大程度的气叶语菡,还可以解决这次的为难处境。 所以,她还是挺感谢他的。 至于那套钻石头面,应该算是欠了秦尘琰一个人情,下次找个机会还别的给他。 “夭儿。” 叶蓁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耳边飘过的名字又是那么多久违与陌生,所以她并没有立即反应。 “夭儿。”秦策微微睁开眼,握着她的手突然一用力,又唤了一声。 “嗯?”叶蓁蓁只觉得手一紧,被拉回了神思,抬头时,入目是一张极近的容颜,吓得她下意识地退缩了脑袋,“吓死人了!” “你在想什么?”秦策坐直身子,未舒的眉头愈发收紧了。他似乎一点都不懂她,她总是在独自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叶蓁蓁淡淡回道,不动声色地抽了手,既然打破了沉默,这样的环境显然很容易相处,“你别买那套钻石,我不需要。” “你以为本王买不起?”秦策的脸色已经有些不悦了,似乎很是不满被质疑他的财力。 叶蓁蓁看着他较真的样子,不禁有些想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认真的,真的不需要,我就是想气气……” “本王是认真的就行了。”秦策霸道地打断了她的话,“至于叶语菡,你说想要她如何,本王立即下令。” 叶蓁蓁一愣,见他一副云淡风轻,傲然自得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散了去,道:“殿下,在你眼中,别人的性命是不是很轻贱?可以随意踩在脚底下?” 秦策的心随着她的脸色瞬间下沉,只见她的眼中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能在刹那牵动自己的心,好似多年以来的观念与想法,竟在微微摇晃。 “虽然我和叶语菡有些私人恩怨,但是不想别人牵扯进来。”叶蓁蓁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暗暗整理心情。 秦策没言声,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身上那种倔强坚持,似乎再一次击中了他的心。 再一次陷入沉默,叶蓁蓁垂下了眼。 “为什么本王看到你,总是想碰你?”秦策突然出声,问出了一句幼稚且令人误会的话,说着,他趁她没反应的时候,牵过她的手,把玩在手里。 叶蓁蓁无可奈何却又怔愣地看着他,本想说些什么,想起秦谧的话,她问:“丽月是你派人去找的吗?” 秦策目光微闪,轻轻地“嗯”了一声,似乎不想多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叶蓁蓁有些不明白,她和他好像也没几次,这纯洁王爷,不会真的看上她了? 秦策睫毛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答案,如实摇头:“不知,只是想帮你,就像本王想见到你一样。” 叶蓁蓁愣了愣,手被他揉来揉去,弄得发痒。眼前这位纯洁王爷,情商为零,简直比小学生还不如,可是她又不能直白的对他说太多。 她觉得,应该是长时间没有跟女孩子接触过,所以养成了这么一个奇怪孤僻的性子。 “让我抱一下。”秦策忽然松了她的手,然后张开双手,目光凝视着她,“过来。” 叶蓁蓁怔怔地看着他,有一种小孩子缺少爱和拥抱的即视感,她为什么觉得自己像个孩子他妈? 第69章爷就不是爷了 “只是抱着便好。”秦策又道,似乎怕她拒绝,又说了一句,“然后便送你回府。” 叶蓁蓁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秦策带着一丝怀疑,可人家却是一脸认真,似乎在他的世界,说谎是他极为不屑的事情。 虽然很是抵触回那个所谓的“家”,可叶蓁蓁别无选择,仅仅是在策王府一夜,便已是那样的名声,如果再长时间,还不知道后面会传出怎样的话题。 简单思量之后,叶蓁蓁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他面容淡然,凉薄的目光里除了一丝认真,再无其他。 叶蓁蓁微微地笑了笑,伸手过去,权当给一个无爱的孩子一个拥抱好了。 然而刚刚靠近,便被他紧紧地揽在了怀里,将她的脑袋按在他的胸膛上,不让她动,紧接着便听到他清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相国公府。”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马车缓缓地驶动,朝着相国公府而去。 如他所说,他只是抱着她,很安静。 她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罂粟花的味道,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安全感,让她逐渐放下了满身的戒备,以及对这个世界的迷茫与步步为营。 可是依靠别人向来不是她所认同的,她不是喜欢十分依赖别人,她必须拥有一定的地位,才能让她有着足够的安全感。 之后的二人,便没有说过话,只是静静地抱在一起。 怀里的人起初并不是很安心,直到察觉他并没有其他意思,才逐渐放松身体。 “慢一点,稳一点。”秦策压低的声音传出去,随后马车便放慢了速度,也变得十分平稳。 秦策微微低头,看着在他怀里不知不觉睡着的叶蓁蓁,不禁笑了。是昨夜他影响到了她的休息,所以才这么累吗? 他抬手,轻轻地将她垂在脸颊的发丝抚到耳后,动作细致而温柔,然后就这么低着头,凝视着她安静而清美的睡颜。 蒙孤坐在赶车的位置上,得到秦策的命令以后,便放慢了车速,几乎比旁边的行人还要慢。 他从来没有赶过这么慢的车,实在是太为难人了。 旁边的百姓轻易超过,总是时不时朝着他看了两眼。 蒙孤的浓眉皱起,赶着这么慢的车,他都快睡着了。他算是发现了,只要爷遇到叶小姐,爷就不是爷了,所以他也不是以前的蒙孤了。 同是青武大街,星光璀璨到相国公府,车程不过半个时辰,而这回竟然不紧不慢地行了一个半时辰,而且到了还不敢说,他还没有这么小心翼翼的时候呢。 秦策的马车在门口停了大概小半个时候,迎候在门口的叶树鸣还有其他叶家男丁,垂首恭候,心中早已怨言无限,却不敢表现分毫。 车里的叶蓁蓁,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一张极俊的容颜,愣怔了一瞬,才恍然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到了?”察觉到马车已经停了,叶蓁蓁问道,起身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到了很久了吗?” “嗯。”秦策点了点头,松开了她,怀里的虚空仿佛也入了心,空落落的无处所依,“你睡得正熟,便候了片刻。” 叶蓁蓁无语地笑了笑,单看叶树鸣他们的脸色,便知道不是片刻那么简单了。 秦策自然察觉到她的担心,握住她的手要下车:“我送你进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叶蓁蓁微笑摇头,言语间的态度坚持,见他点了一下头,便下车了。 秦策没有下车,而是打开了窗户,一双冷目,盯了叶树鸣一眼,仅仅是一眼,便足以让叶树鸣因为久等而不满的怨言瞬间消散。 “蓁蓁啊,回来了,快进府休息!”叶树鸣一脸热情,笑着迎上了叶蓁蓁。 叶蓁蓁一愣,随即笑着点头:“谢谢叔父。”说着,带着候在门口的沐槿和丽月入了府。 秦策目送着她进府,正要放下帘子的时候,却见叶树鸣与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微臣携犬子见过殿下!”叶树鸣携着儿子叶荣辉向秦策行礼,然后道,“家父入宫了,便由微臣接待殿下,还请殿下随微臣入府歇息片刻。” 秦策的目光在叶荣辉身上瞥了眼,淡淡道:“不必了。”说着便要放下帘子。 “殿下尽管放心,微臣会好好待蓁蓁的!”叶树鸣忽然保证了这么一句,拱着手,目光定在自己的手上。 “很好。”秦策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在叶荣辉的身上定了一下,然后放下帘子,“回府。” 马蹄扬起,绝尘而去。 待视线里瞧不见马车时,叶荣辉皱了皱眉,不解地看向叶树鸣:“父亲,您为何要对九千岁那样说?” “若是为父看的不错,你这个六妹妹,将来可是要入策王府的!”叶树鸣感叹了一声,想起自己的那两个女儿,不禁又叹了口气。 “不会,她可是青楼女子所生。”叶荣辉减低了声音,“再说了,大伯母是不会答应的。您知道的,二妹妹一心痴恋九千岁,怎么可能会让叶蓁蓁嫁过去?” “先等着看,你让婷儿婉儿多去锦绣阁走动走动,与她修好关系,说不定将来还能对咱们有利。”叶树鸣道。 叶荣辉想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是,儿子这便去对妹妹们说。” 叶树鸣微微点头,目光在马车消失的方向凝望片刻,然后转身朝着府中走去。 叶蓁蓁入府已是晌午的时辰,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车里睡了那么久。 天空的阴云逐渐散去,阳光显得有些柔和。 踏入后院的长廊,迎面而来的便是她暂时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叶蓁蓁微微凝了一下,步伐不变,径自朝前走。 “哼,这是怎么了?跟着九千岁走了之后,眼睛便长在头顶了吗?”叶絮月忽然横着走一步,拦在了叶蓁蓁的面前,“见到二姐姐还不行礼?” 叶蓁蓁满是嘲讽地看了眼叶絮月,又瞥了眼旁边的叶语菡,抿了抿唇,淡淡一笑,福了一下身子:“见过两位姐姐。” “六妹妹,我们和好。”叶语菡突然出声,面上的笑容十分和善,眼中还恰到好处地覆上一层真诚的期待。 第70章谁做大老婆 叶蓁蓁心中微微诧异,但面上却是笑得无懈可击,眨着眼睛迷茫地问道:“二姐姐说什么呢,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叶语菡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表现,唇角的一丝笑容微微僵硬:“你我姐妹一场,我想跟你谈谈。” 叶蓁蓁并不拒绝:“好,二姐姐请。”说着做了请的姿势。 叶语菡也不客气,转身自长廊的阶梯而下,独自朝着后花园走去。 “你们在这里等着。”叶蓁蓁对沐槿丽月道,然后便跟在了叶语菡的身后。她倒是有些好奇,叶语菡会跟她聊些什么,而且会怎么化解彼此间的恩怨。 夏花烂漫,群芳争艳。 绚烂的月季,纯洁的栀子茉莉,艳丽的海棠芍药,一场雨滋润之后,更是娇艳百态,美不胜收。 叶语菡一袭淡紫色衣裙缓慢地走在前面,拖长曳地的裙摆垂下,毫不顾及地上还残留的雨水,落地的部分已经沾湿。 叶蓁蓁走在她身侧一点的位置,与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六妹,你我是亲姐妹,可对?”叶语菡突然开口,语气还是平和的,有一种姐姐对妹妹说话的友善。 叶蓁蓁面色不动,淡淡点头:“对。”一个爹生的,当然是亲姐妹。 叶语菡脚步不停,瞧不见她的神色,只听她缓缓说道:“你入府也八年了,平心而论,我对你的态度是怎样的?” 这话问的有些奇怪了,叶蓁蓁心中思忖了一瞬,然后回道:“二姐姐对我挺好的,三姐欺负我的时候,二姐姐时常帮我说话。” 她说的是实话,只不过这都是表面罢了。叶语菡成天拿叶絮月当枪使,然后再以嫡姐的大度容人之态来缓和一切,所以不论是府里还是外面,她的温婉淑德的形象算是立住了。 “那妹妹为何要处处与我作对呢?”叶语菡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叶蓁蓁,虽是质问的话语,可语气,却是温柔的。 叶蓁蓁愣了一下,将戏做足:“妹妹没有故意和二姐姐作对啊!此话从何说起?” “你明知我喜欢殿下,却偏偏让殿下只看到你,如今殿下对我已经心生厌恶了。”叶语菡直接摆出一脸的委屈,一双好看的眼睛竟盛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叶蓁蓁有些招架不住,让她装模作样一时半会儿还行,时间久了她就没什么耐心了,尤其是两个人的时候:“二姐姐有话直说。” 叶语菡朝着她走近一步,一把握住她的手:“若妹妹也喜欢殿下,你我姐妹同心,一同入策王府也未尝不可啊。” 叶蓁蓁恍然大悟地看着叶语菡,忽然笑了:“二姐姐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妹妹有点不懂,谁做大呢?” 叶语菡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毕竟她可是嫡出,论身份比起叶蓁蓁不知道要高多少倍。 “妹妹在家里就一直是最小的,可不想再做小了。”叶蓁蓁扬眉,拍了拍叶语菡的手,半嘲半讽地说道,“二姐姐,你同意吗?” 叶语菡定定地看着叶蓁蓁,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收回手,笑容褪去,目光微冷:“叶蓁蓁,可别给脸不要。” “二姐姐给的脸,妹妹还真的不太想要。”叶蓁蓁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中却满是讽刺,“二姐姐没别的事了?妹妹就先回了。” 说完不待叶语菡反应,转身离开,廊下的沐槿和丽月见状,忙小跑着跟上。 叶絮月走近,看到叶语菡的脸色很是难看,趁机道:“二姐,你别生气,叶蓁蓁那个贱人不会一直顺风顺水的!” 叶语菡瞥了她一眼,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也回了房间。 叶絮月皱眉,将叶语菡对她的疏远与不满全部归结于叶蓁蓁。如果不是叶蓁蓁的存在,她会在二姐这里失了宠吗?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毁了叶蓁蓁…… 回到锦绣阁不久,秦尘琰便亲自登门了,带着那套钻石头面,直接送到了锦绣阁。 秦尘琰的动静很大,几乎引起了全府的注意,除了东厢的主院,差不多整个后院都聚在了锦绣阁的外面,只为一睹那一百万两黄金的钻石头面。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叶蓁蓁看到气呼呼的秦尘琰时,有些愣住,在她的印象里,他可是活得最逍遥自在的,脸上成天都挂着笑。 “你啊!”秦尘琰一脸的郁闷,白了叶蓁蓁一眼,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钻石首饰,“我刚刚从华之谦的谦谣苑过来,一百万两黄金就这么送过去了!” 六哥和华之谦,都不是他能玩得过的,夹在中间,倒霉死了。 叶蓁蓁愣了一下,难怪秦尘琰这么生气,毕竟那可是一笔极大的数额。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也没钱给你。”叶蓁蓁的目光落在那方锦盒上,“你把这个带回去,这样你应该不亏了。” “你想我死啊!”秦尘琰瞪了一眼叶蓁蓁,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望着她,“要是六哥知道我又带回去了……呵呵。”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就冷笑两声。 叶蓁蓁撇了撇嘴,明白他的难处,想了想,道:“算了,我帮你赚回来。” “怎么赚?”秦尘琰目光瞬间改变,满是光芒地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沉吟了片刻,说道:“给我三天时间,到时候我给你一份计划建议,应该能帮你赚回一些。” “哈哈!又被华之谦料到了!”秦尘琰激动地一拍桌子,但很快又沉了脸色,一惊一乍的,“又输了!” “什么意思?”叶蓁蓁不解。 秦尘琰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我送钱去的时候,华之谦说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不会白拿这钻石的。于是我就跟他打赌,没想到你真的要给我建议。” 叶蓁蓁有些无语,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想起那个谦谦温和的公子,不禁问道:“华之谦是一直在天秦国吗?” 秦尘琰也不纠结赌约的事情了,抿了一口茶,淡淡点头:“对啊,他十二岁的时候就来了,在天秦国整整十年了。” “一直没有回去过吗?” 秦尘琰淡道:“他是东华国皇帝的嫡长子,身份尊贵,当年东华国对天秦俯首称臣之后,便送来了他们的嫡长子。” 第71章 这不符合常理 叶蓁蓁点了点头,关于东华国,她只觉得好似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到底有什么牵连。 她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想不明白的事情,她也不会去花心思胡乱琢磨。 “世子,请您帮我给华公子带句话,星光璀璨我想要大改,打算歇业几天。”叶蓁蓁放下旁的心思,言归正传。 本来她还想着怎么给华之谦带消息,秦尘琰来的正好。之前看过账本她心中便有了想法,去店铺一看,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打算。 “好,我会给你带到的。”秦尘琰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什么,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对了,你跟我六哥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蓁蓁一愣,转过目光,避开了秦尘琰的笔直视线,没说话,以喝茶来掩饰神色上的不自然。 秦尘琰的好奇心更深了,搬着椅子凑了过去,问道:“你知道六哥问我什么吗?他居然问我有没有和女孩子亲亲抱抱!” 叶蓁蓁这回是惊着了,一口水呛在了嗓子里,猛咳起来。 “小蓁蓁你小心点啊,别着急,慢点慢点!”秦尘琰连忙在叶蓁蓁的后背拍着,眉头皱起,声音也不禁扬高,“你要是呛出个三长两短,我也没法活了!” 这句话一字不差的落在了刚刚踏入院子的叶絮月耳中,脚步当下便钉在了地上,再也抬不动。 今天回了柳絮阁,她一个人想了一下,如果叶蓁蓁不和她争世子的话,她为什么一定要帮着叶语菡呢? 所以她一听说琰世子来府,虽然是来看叶蓁蓁的,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厚着脸皮赶过来了,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这句话。 叶絮月心头冷笑,阴狠的目光朝着前厅的两个人看了眼,转身离开。 前厅里的二人,叶蓁蓁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然后不自然地笑了笑:“世子府上应该很忙?” “不忙啊,我很闲的!”秦尘琰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摇着扇子,对她的逐客令恍若未闻,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只能承认说有了,不然传出去多尴尬,本世子还要不要混啦!” 叶蓁蓁这回没呛着,反倒是震惊了,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秦尘琰。 是不是他们皇室的男的都这么纯洁?居然连秦尘琰这样的混世世子也没有跟女孩子亲近过,这不符合常理啊! “干嘛这么看着本世子?”秦尘琰皱眉,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笑得有些羞涩,挠了挠头,“这可是我的秘密,你要给我保密。” “笑死我了……”叶蓁蓁再也忍不住,清声笑了出来,“我算是开了眼界了,怪不得秦策啥也不懂!” 本来还纳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秦尘琰风流世子天天在一起,怎么能什么也不懂呢?原来眼前这位世子,也只是披着狼皮的羊,所以也就能解释了。 “别笑了!”秦尘琰眉头深锁,见叶蓁蓁压根不停,气得不想聊了。 “不是,大哥,好歹你也是京城纨绔中的纨绔,不觉得名不副实吗?”叶蓁蓁憋着笑,那微弯的眉眼,煞是好看。 秦尘琰决定不聊了,起身道:“东西已经送来,我就先走了。小蓁蓁,等着你给我惊喜哦!” 叶蓁蓁点了点头,一秒恢复正经,将秦尘琰送出了院子。 回头的时候,得知叶絮月来过,只是表示知道了,没去想太多。 华之谦派人送消息给她,按照她的意思将“星光璀璨”暂时歇业整顿了。 接下来的三天,叶蓁蓁除了去给老夫人请个早安,就一直待在锦绣阁,院门都不出。 叶语菡和叶絮月也是破了天慌,居然没来给她找麻烦,如果不是叶树鸣的两个女儿时常来同她说话,她都怀疑自己不是住在相国公府了。 叶静婉和叶静婷来主动示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会对人家冷面冷语。 三天的时间,叶蓁蓁总算没白费,看着桌子上的两份策划书,心里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里边是两份建议策划书,分别是给华之谦和秦尘琰的。里面有不少新鲜词汇,他们应该看不懂,这样她就机会当面解释给他们听了。 华之谦的那份,是对“星光璀璨”的整改,还有一些新的管理方式。 而秦尘琰的这份,算是投其所好。主要说了关于钻石的特性以及产地,还有如何开采更为简单,最后还附赠了一份钻石的切割方式以及技巧。 她让人打听了,全天秦国,只有秦尘琰的店里有钻石,极为稀有。而且从那套钻石头面的做工来看,古代的技术实在是有限。 好在上学期间,地理和化学还算不错,如今纸上谈兵应该还是能唬住那个世子的。 叶蓁蓁已经想过了,她只是提出一份理论上的计划,至于能不能达到她计划上的技术,就是秦尘琰的事情了。 “沐槿!” 沐槿闻言走了进来:“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你帮我找个人将这两样东西给琰世子送过去,他看了便明白了。”叶蓁蓁将桌上的两本册子摆在一方小盒子里,然后盖上递给沐槿。 沐槿在秦昭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办事什么的,也比丽月稳妥的多。 “是,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沐槿笑着点头,收好盒子便退了出去。 沐槿自从跟在她的身边,她并没有发现她暗中去给秦昭送什么消息,不过尽管如此,她也不会认为沐槿对她忠心不二。 其实她这边,也没什么对秦昭十分有利的消息。 很快,沐槿便回来了,回禀道:“小姐,奴婢亲自送去了世子府,将东西交到了冷侍卫的手中。” “嗯,知道了,你下去。”叶蓁蓁道。 冷枫是秦尘琰的贴身侍卫,交给他也就等于交给了秦尘琰。 话说秦尘琰那边,收到了东西之后,简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内容。其中一份是给华之谦的,他也很不客气地打开看了。 如果一切能按照她说的那样,那么全天下将会只有他一家拥有这项技术。 想到此,秦尘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抱着这份资料,乐滋滋地笑出了声,连突然出现的人都没察觉。 秦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门口的光线,一眼便瞧见秦尘琰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眉头皱起,目光定在他手里的资料上。 秦尘琰还美着,正幻想着钻石堆积如山的情景,突然觉得手中一空,暴脾气一点就着:“谁……”第一个字刚出口,看到一张冷峻的脸,顿时泄气,笑眯眯道,“六哥你怎么来了?” 秦策没理他,而是看着那份资料,眉头时舒时展,脸色也发生了一丝变化:“这是她写的?” “嗯……是啊!”秦尘琰点了点头,起身将位子让给秦策,试图打岔道,“六哥你找我有事吗?” 第72章 一百二十个胆子 “还是上次的事情,你尚未说清楚。”秦策的目光不离资料,上面的字迹如她的人一般,清秀中带着一丝淡泊的冷凛,落笔处果断决绝,比寻常女子的字迹要英气很多。 “上次什么事?”秦尘琰愣了一下,想要回那资料,却又不敢直接去伸手,转身去倒了一杯茶给秦策,“六哥,你喝茶,慢慢说。” 秦策合上资料,然后放在手边,另一只手去端茶:“你还未告诉我,为何每次与她接触,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六哥,你这是喜欢人家了啊!”秦尘琰笑得十分古怪,挑眉道,“这两天你去找她了吗?” 秦策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茶,目光浅淡中渗出一丝凉薄,道:“本王不喜欢任何东西。”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人和事,只有顺眼与否,没有喜恶之别。 罂粟花也好,云烟茶也罢,那只是他觉得尚能入眼,谈不上什么喜好。 “小蓁蓁是东西吗?”秦尘琰忽然放低了声音,直盯着他的眼睛,“她不但是人,还是一个玲珑剔透,十分不一般的妙人!” 秦策愣了一下,抬头对上秦尘琰的目光,没说话,似是在想什么。 “哎呀六哥,你就是太单纯了,我虽然没经历过,可我见得多啊!”秦尘琰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看着秦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还有,你不是想了解男女之间的事情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秦尘琰说着一把拉起秦策,两人上了马车出了门。 当马车停下,秦策看到面前匾额上的四个字时,一张冷脸愈发阴沉。 秦尘琰咽了一口唾沫,顶着强大压力,有些委屈地说道:“六哥,我跟你说实话,其实我也没经验,但我跟他们混得久了,纸上谈兵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但我没办法跟你说啊,只能让你自己来看了。” 秦策身上的寒意逐渐消散几分,冷冷地看了眼秦尘琰,望着“浮生若梦”四个字做着心理斗争。 秦尘琰站在他身边,也是不敢吱声了。 青楼楚馆于六哥来说,那可是忌讳之一。其实青楼这种地方,是收集消息最方便的所在,因为六哥忌讳,所以他也从来不敢跟六哥提起这方面的消息。 平日里他和秦京城里一群好吃懒做的纨绔出入此地,只要他不提,六哥也不会多问。 而这次,他可是提着一百二十个胆子拉着六哥过来的。 秦尘琰暗暗注意着身边之人的表情,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秦策却已经抬步朝内走了。 果然,六哥已经不是六哥了,已然不能用寻常的眼光来看他了…… 相国公府的锦绣阁。 资料送出去以后,叶蓁蓁便等着那两人的回信,没做过商业策划案的她还是有些忐忑的,也不知秦尘琰和华之谦能不能看明白。 “小姐。”丽月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来到叶蓁蓁的面前,“这是谦谣苑送来的回信。” “快给我看看!”叶蓁蓁忙接过打开来看,不禁皱了皱眉。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行字,便是说有很多疑问,想请她在浮生若梦一见,当面请教。 丽月也是识字的,她看了眼叶蓁蓁手上的内容,面色一沉,担心道:“小姐,您不能去。” 叶蓁蓁没言声,只是目光在那两行字上凝了凝。 “奴婢在那里待过,小姐您真的不能去!”丽月满面的着急,一把抓住叶蓁蓁的手臂,“小姐,那地方不是小姐能去的!” “丽月,我知道。”叶蓁蓁皱了皱眉,拍了拍丽月的手,“这封信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丽月平复了几分情绪,道:“是管家给奴婢的,说是谦谣苑的九溪侍卫送来的。” 叶蓁蓁点了点头。如果是约在别的地方,她的疑心倒是会减少很多。可是即使有些怀疑,却也找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对华之谦不了解,对于他的字迹,更是陌生的。 “小姐。”沐槿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主仆俩正在为难纠结,便上前问道,“小姐,怎么了?” 叶蓁蓁看了眼沐槿,然后将这封信递给了她,说道:“不太了解华之谦的字迹,所以有些怀疑此信的真假。” 沐槿接过信看了片刻,便立即了然了,然后对叶蓁蓁道:“小姐,奴婢觉得丽月说的对,不管此信真假如何,小姐是断然不能去那种地方的。” 叶蓁蓁也有些犹豫,可她更想知道,如果是假的,那么是谁想害她呢? “丽月,浮生若梦白日营业吗?”叶蓁蓁看向丽月,淡淡问道。 丽月摇了摇头,道:“一般是傍晚开始接待,因为白日里姑娘们都要休息。” 叶蓁蓁眉头紧皱,上面提到的时间,并非是晚上。 一番思量之后,叶蓁蓁决定了,看向丽月和沐槿,道:“给我准备一套男装,我去一趟看看。” “小姐!”丽月和沐槿一同阻止,皆是满面焦急地看着她,沐槿道,“小姐,若是被人知晓,您的名声……” “我知道,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叶蓁蓁态度坚决,阻止了两人的劝阻,将信封收起,走进了内室。 “小姐……”丽月还想劝,沐槿一把拉着她的手臂,然后对她摇了摇头。 沐槿对丽月道:“丽月,小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姐,她坚定的一切决定,我们是劝不了的。” “可是……”丽月皱眉,满面的担忧,一想起那地方,她的脸色就变得惨白,连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沐槿叹了口气,拍了拍丽月的手,道:“我会陪着小姐一起去,会保护好小姐的。” 丽月看了沐槿一会儿,连连点头:“你一定要保护好小姐!”沐槿是会功夫的,这倒是让丽月能放心一些。 “我知道。”沐槿道。 外室二人的对话,叶蓁蓁听得清楚,她也很明白她们的担心。 这封信虽然有些蹊跷和不符常理,可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必须走这一趟。既然浮生若梦是秦尘琰的产业,在某些管理和约束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第73章 青楼的一场好戏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作为京城第一风月场所,地段自然处于富贵人家最多的朱枫大街。 楼里的姑娘个个美貌,管事姑娘若梦更是这里的招牌,不仅容貌倾国倾城,一手琴技堪称一绝。多数慕名而来的人都是冲着若梦姑娘,即使不能一睹芳容,一饱耳福也不枉此行。 一身艳红色衣裙的若梦亲自端着一壶好酒,走进四楼顶级的雅阁,腰肢纤细,肤白貌美的她,声音更是甜美入骨:“若梦为二位殿下备下了最好的酒,殿下请用。” 秦尘琰的脸上挂着风流的笑,一双桃花眸任谁看来,都是勾人含情的,就着若梦递到唇边的手抿了一口酒,然后笑道:“的确是佳酿,我上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拿出来?” 若梦娇柔一笑,魅惑的眼神瞥了眼旁边的秦策,道:“世子说笑了。”说着端起另一杯酒,朝着秦策走去。 秦尘琰忽然感受到身边一股凉意,立马拉住若梦的手腕,笑道:“若梦,我六哥可是第一次来,你别吓着他!” 若梦一愣,立即明白了过来,退后两步,隔着距离敬秦策:“殿下初次光临浮生若梦,若有冒犯不敬之处,还望殿下海涵。若梦敬您一杯,先干为敬!” 音落,饮尽了手里的酒。 秦策面无表情,似乎没听见若梦的话,也没看到旁边的人,视线依旧定在手里的那本资料上。 若梦等了片刻,不免有些尴尬,转头看向秦尘琰。 秦尘琰皱了皱眉,瞥了眼秦策,还有那份资料,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啊。那可是小蓁蓁专门为他写的东西,被六哥看到就成了他的了,居然一直带在身上。 “之前本世子跟你交代过了,去安排。”秦尘琰收敛心思,看向若梦。 若梦立即收起一切多余的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是。”便退出了房间。 秦尘琰看向秦策,想了想,索性如实说道:“六哥,我跟你说实话,我打算让你看一场活春宫!” 秦策握着资料的手毫无动静,面容依旧平和如水:“最好别让我失望,不然这浮生若梦也就可以关门了。” 秦尘琰被秦策毫无动容的姿态弄得一愣,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来,扬眉笑道:“这是自然,定不会让六哥失望的!”本来他是没什么信心的,毕竟这些年六哥根本不碰女人。 可现在不一样啊,六哥对小蓁蓁有兴趣了,而且还问他要女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六哥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啊! 只要是正常的男人,他就不信看了这场戏,还能面不红心不跳…… 三楼的雅间,与想象中的青楼房间不一样,这里没有绯红罗帐,没有旖旎雕花床,也没有令人迷乱陶醉的酒味。 踏入房间,满目皆是清淡装饰,淡雅的熏香丝丝缕缕飘散,即使连窗边的盆栽,也是那高雅翩翩的君子兰。 一袭男装的叶蓁蓁坐在桌边,身边是同样男装打扮的沐槿。 “小……公子,您的易容本事可真厉害,除了咱们的身材比男子小一些,但这脸却是极难辨认的。”沐槿再次感叹道,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叶蓁蓁。 叶蓁蓁淡淡一笑:“不是什么易容术,只是一般的化妆术而已。” “公子,方才我去问过了,这雅间的确是华公子定下的,华公子应该还没到。”沐槿道。 “嗯。”叶蓁蓁点了点头,刚刚来的时候,便找到了管事的姑娘,询问了一下有没有华之谦定的房间。 果然在三楼的雅间,有一个是华之谦预定的。 在家里听丽月说了,浮生若梦的一厅是客人吃喝赏乐观舞的地方,二楼是姑娘们接客的房间,而三楼以上,便是贵宾区了,经常是那些风流才子,吟诗作对的所在。 本来还有些忐忑疑惑的叶蓁蓁,在进了这个房间之后,便放心不少。 大概等了一刻钟的样子,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轻轻地敲门声。 “奴婢去开门。”沐槿过去打开门,紧接着是她的疑问声音传来,“这位公子,您走错房间了。” “这里不是华之谦定的房间吗?”说话的是一个男声,很陌生。 沐槿愣了一下,皱了皱眉,疑惑地朝着房间里看了眼,然后道:“的确是华公子定的房间……” “那便是了!”男子打断了沐槿的话,径自走了进来,见桌边坐着一个人,目光上下打量了片刻,然后微微讶异,“叶六小姐?” 叶蓁蓁一惊,眉头轻轻地皱起,不答反问:“阁下是?” “自我介绍一下,本公子是赵家嫡子,赵明德!”赵明德摇着扇子,笑容自得,而一双透着异样光芒的眼睛,在叶蓁蓁的全身扫了几遍,然后走到她的身边,“也许你不认识我,本公子却是早就仰慕小姐之名了!” 一股香气随着赵明德的扇子飘来,叶蓁蓁顿时心头一跳,忙起身道:“我还有事,告辞。沐槿,我们走。” “是。”沐槿上前来扶叶蓁蓁,可不知怎么,刚刚抬脚,便觉得双腿发软,才走了两步,便倒了下来,“小姐……有迷药……” “君子兰的花香,遇到本公子扇子上的香气,便会产生一种强大的迷药功效,会使人昏迷,并且丧失一切内力。”赵明德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越是会武功,药效便越是发作的快。” 赵明德的话还没说完,沐槿已经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晕死过去。 叶蓁蓁冷冷地瞪着赵明德,全身发软的她也已经无力,跌坐在沐槿的身边,心中保持着镇定:“我与你并无任何怨仇。” 赵明德站起身,走过去将房门锁上,然后回头看着叶蓁蓁,笑得淫邪:“本来就是无仇无怨啊,本公子只是纯粹的喜欢美人而已!” “赵明德,你知道我是谁吗?”叶蓁蓁直视着赵明德,眼看着他从桌子上端起一杯酒,一步步朝着自己靠近。 “本来对你,本公子没什么兴趣,但后来听说连琰世子与九千岁都对你青睐有加,就觉得你应该是很特别的。”赵明德慢悠悠地道。 第74章 无聊的戏码 “你既然知道九千岁对我不一般,还敢这么做,知道是什么下场吗?”叶蓁蓁暗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看着赵明德。 此时的她当然知道自己是被设计了,要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可她知道,恐惧并不会改变什么。 她现在头晕目眩,注意力完全集中不起来,催眠术压根施展不出来。她能做的,就是去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之前跟丽月说过了,她去了浮生若梦之后,如果见到华之谦,会让华之谦的人回去给丽月报个平安。如果一个时辰没有消息,就让她去找叶锦程,或者直接去世子府。 掐算着时间,丽月应该已经找到了叶锦程,或者已经见到了秦尘琰。 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叶蓁蓁一遍遍在心里提醒着自己,看向赵明德的目光,充满了透骨的寒意。 赵明德在她的目光下心中猛地一悸,竟生出一丝丝退却之意。可向来色胆包天的他,又有家族为自己撑腰,再想到叶蓁蓁的出身,便坚定了最初的心。 他在叶蓁蓁的面前蹲下,一把掐住她的下颌,道:“这酒是本世子专门为你准备的,绝对会让你欲生欲死!” 话落,将叶蓁蓁的嘴巴掰开。 “咳咳……”叶蓁蓁的挣扎根本毫无用处,一张脸被酒水打湿,一杯酒还是灌进去了一半,滑入喉间入了胃,似是火烧一般蔓延了身体。 “赵昕敏是你妹妹?”叶蓁蓁忽然问,很清楚这是什么酒,然而毫无反抗力的她,只能祈祷着一切不要发生得太快。 赵明德一愣,冷嘲地看着她:“没错,不过她乃是妾侍所生,根本不配做我的妹妹。” “是你不配做她的哥哥才对。”叶蓁蓁冷笑一声。 “你拖延时间没用,华之谦已经被牵绊住了,不会来赴约了。”赵明德笑着抬起她的头,酒水冲化了她的妆,一张绝美清冷的容颜若隐若现,激动地道,“你哥哥说你长了一张极美的容颜,果然没骗我!” “我哥哥?”叶蓁蓁只觉得腹中有什么在翻滚,只是被她刻意去忽略而已,“叶绍坤?” 赵明德没回答她的话,手指在她的脸颊轻轻滑过,那微凉光滑的触感,瞬间勾起了心底的**,目光一深,一把扯开了她的肩头的衣衫。 衣袍下的皮肤,与经过遮掩而露在外的肌肤,几乎完全不一样。 突然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一丝凉意让叶蓁蓁的头脑恍然清醒一瞬,猛地推开了赵明德,连忙将肩上的衣襟拢起,拖着无力的身子,一点点往后挪动:“你别过来……” 浑身无力,大脑的神思几乎要沉沉睡去,可体内却有一种诡异而跳动的火苗,一点点地燃烧,本来要灭去,可一遇到空气,又瞬间窜高,烧得比之前还要旺盛。 “你虽然中了软骨散,可媚毒的霸道,却足以让软骨散失去功效。别挣扎了,不然死路一条!”赵明德笑得猥琐,一把拽住了叶蓁蓁的手腕,直接朝着那软榻拖去…… 而四楼的顶级雅间内,一堵墙在一个机关的控制下缓缓移开,视野扩展,对面是另外一个房间。 两个房间之间,有一块薄如蝉翼的屏风遮挡着,对面的春景若隐若现。 若隐若现中,罗纱红帐,一张很大的雕花床上,一个身材妖娆,被一块极薄的红色轻纱遮住了关键处春光的女子,微微侧着身子,一脸娇笑地看着面前这个正宽衣解带的男子。 “六哥,快看,要开始了!”秦尘琰伸手推了推秦策,有些兴奋地转头看向他。 虽然他们能瞧见对面的房间,但因为是他的特别安排,所以那边并不会发现他们。 秦策闻言,抬了一下头,目光朝着对面看了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嗯。”然后又垂下了脑袋。 “不是?没兴趣?”秦尘琰眉头紧皱,有些迷茫了。 正说着,对面传来男女声的**声音,酥麻入骨,那缠绵焦灼的翻滚场面,即使是号称风流世子的秦尘琰,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秦尘琰的鸡皮疙瘩全部冒了起来,转头去看秦策,一身的鸡皮疙瘩被他的冰冷表情又全部压下。 秦策神色淡漠,一张冷到可以结冰的脸毫无表情,那眉眼间蕴藏的无尽悠远,与往常一点变化都没有。 “六哥……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你就是一块木头,此时此刻也该给一点反应!”秦尘琰本来紧张又兴奋的心态彻底消散,用一种无计可施的眼神看着他。 秦策倏地起身,凉凉地看了眼秦尘琰:“如此无聊的戏码,你自己慢慢观赏。”说完转身,大步出了房门。 秦尘琰半张着嘴,反应了一瞬才回神,哼了一声,一边嗑瓜子一边去看对面的好戏:“无聊吗?应该不会很无聊,不然都跑来找姑娘干什么。” 出了雅阁的门,秦策头也不回,流星阔步朝着楼下走去。 秦策的步子很稳,如同走在最普通的林间小道,那**迷情的声音传到他耳边,似乎自动止住,然后原路而回,勾不起他一丝一毫的动容。 忽然,在经过三楼的一个房间时,他的心陡然一沉,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一些。 房间里没什么说话声,但一丝粗狂的喘息却是直直地传来,微微偏头,他瞧见了那未曾闭合的窗户缝隙里,两个男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 秦策眉头一皱,一种厌恶感油然而生。再次抬步,一道清晰而干脆的衣衫撕碎声直入耳膜,仿佛如针一般,直接扎进了他的心,几乎是下意识,他的视线再次朝着窗户看进去。 这一眼,看似无意,只是惊鸿一瞥,却更似过了千载万年,越过万水千山,遥遥望去。 那仿佛是一朵来自梦中摇曳的花,更是那不知何时镌刻在内心深处的印记,又似乎是与生俱来,与他的心一同萌芽生长。 只听一声巨响,犹如惊天炸雷,在整个浮生若梦的上空炸开! 四楼的秦尘琰听到声音,桌上的茶杯猛地颤动,里面的水摇晃溢出,惊了满桌都是。 想到什么,秦尘琰破门而出,直奔声源的地方。 第75章 扒光衣服吊在城门上 三楼的一个房间,满屋狼藉,即使站在门口,便已经能感受到从屋中散发出的凛冽冷意。 若梦与几个女子跪在门口,头贴在地面上,整个身子不停地颤抖。 “怎么回事?”秦尘琰一颗心沉到了底,目光朝着房间里看了眼,里面简直乱到了极致,甚至连一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属下不……知啊……”若梦刚说完这句话,整个身子便倒了下来,唇角留着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受了重伤。 “都滚下去!”秦尘琰连连摆手,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进去。但愿一切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房间的空气里除了淡淡的熏香,还有一种寒冷胜过冰窟的寒意,将整个房间包裹其中。 “世子!”华之谦快步走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也瞬间僵住了双腿,眼中还有一抹深深的懊悔自责。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了吗? 地上,到处都是被内力震碎的桌椅残木,还有撕碎的帘幔与一片片残破的衣衫,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视线微微往前移,墙角处躺着一个上身光着,满面痛苦的男人,秦尘琰一眼就认出了他:“赵明德?” 赵明德费力的抬起眼,眼中满是求生之欲,缓缓抬手,试图求秦尘琰救他性命。 不等秦尘琰反应,华之谦快步走了进去。 秦尘琰淡淡地看了眼赵明德,也快步步入内室。 内室同样是一片糟粕凌乱,香气淡去,只有冰与火的纠缠,充斥着整个房间。 满身怒火却又被寒冰压制着的秦策,抱着怀里用被子裹着的人儿,缓缓抬眸,看向急急赶来的华之谦,微微开口,声音里透着无数杀气:“过来。” 华之谦微微点了点头,一眼便认出了秦策怀里的人,眉头紧皱,迈着沉重的步子上前,搭上叶蓁蓁的脉搏。 此时叶蓁蓁很是安静地躺在秦策的怀里,迷药上头的她,大脑一片浑浊。只是知道在关键时候,有人救了她,而这个救她的人,好像是秦策。 他的怀抱很凉,很冰,似乎还有一种镇定的功效,让她安心沉静。 华之谦的脸色再无之前的笑容,眉头微微抬起,看向秦策,缓缓摇头:“迷药可解,媚毒,解不了。” “你不是师承医鬼吗?”秦策道,毫无情绪。 华之谦回答不了,只是垂了眼睛,眉头拧在一起,再无往日的淡泊姿态,轻声道:“若你不愿救她,便将她交给我。” “你怎么救她?”秦策的声音又轻又冷。 华之谦皱眉不语,一旁的秦尘琰却是忍不住了,急道:“总不能随便给她找个男人!六哥,你快决定啊!” “将赵明德扒光衣服吊在城门上。”秦策没回答秦尘琰的话,抬起一双厉眼,看向秦尘琰,“还有,天亮之前,我不要再听到任何关于青楼的消息。” 秦尘琰心中一沉,看了眼奄奄一息的赵明德:“六哥,赵明德是赵氏唯一的嫡子……” “殿下啊!”正说着,门外冲进来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夫妻,正是赵明德的父母。 赵夫人直接扑倒在自己儿子身边,满脸泪水的去检查宝贝儿子的伤势。 而赵锐风却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有人给他送消息,说他的儿子跟叶家的小姐大白天在浮生若梦荒唐,便立即带着夫人赶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 还有,怎么秦策也在这里? 赵夫人的哭声惊回了赵锐风的思绪,他一脸仓惶地跪在秦策的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双腿直发软:“求殿下饶命,饶犬子一命啊!” “赵锐风,你以为仅他一命便可消本王心头之恨吗?”秦策冷冷地看着赵锐风,一字一句,犹如凌迟,“若她有事,赵家满门,一个也别想逃。” 话落,不再看赵锐风,秦策抱起叶蓁蓁,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出了房间。 华之谦最先回神,想起什么,快步追了出去。 “世子,求您救救犬子啊……”赵锐风爬到秦尘琰的腿边,抱住他的大腿,不停地苦求,“下官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请世子求情,为赵家留这一条血脉啊!” “来人,送赵锐风赵夫人回府,将赵明德拖下去!”秦尘琰毫不动容,压着性子,不然早一脚踹出去了。 冷枫带着人走进来,将人带了出去。 “传六哥命令,调动京畿御林军,包围将军府,任何人不得出入!”秦尘琰将一块兵符交给冷枫,“另外给京兆府下令,天亮前查封京城所有青楼!” “是!”冷枫一个字也不会多问,拿着兵符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尘琰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日之事,本世子不想在外面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是。”众人齐声应道。 秦尘琰看向地上的沐槿,微微皱眉,找人弄醒了她,询问事情经过…… 而抱着叶蓁蓁离开的秦策,刚上马车,便被华之谦拦住了车。 “秦策!”华之谦按住马车,掀起车帘,看着车里的两个人,然后目光定在秦策的身上,沉声道,“你该清楚你带走她,意味着什么。” “不要你管。”秦策道。 “你不能毁了她,将她给我。”华之谦说着便要去抱叶蓁蓁,却被秦策一把按住了手臂,两人对峙。 秦策微微眯眼,冷冷地盯着华之谦:“你早就认识她对不对?” 华之谦紧抿着唇,不想在此时回答这种问题,手上暗暗用力,与之对起了内力。 华之谦的武功,令秦策心中暗暗吃惊,对上他的目光时,多了几分嘲讽与深邃。 秦策面无表情,一手抱着叶蓁蓁,一手与华之谦对峙,目光幽冷似藏刀锋,卷着无尽的对决之芒。 “不要……打了……”叶蓁蓁微微皱眉,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眼华之谦,扯起一丝笑意,“华之谦……我跟秦策走……” 华之谦闻言,立即收了力道,想说什么,可见她一直红到脖子的脸,便什么也说不出了。她已经很克制自己了,再拖下去,怕是……迟了。 抿唇,收手,退后两步,任马车从自己的面前经过,逐渐远出视野。 风,轻轻地吹过,拂动了心中的什么,又淡去了什么。 华之谦凝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多年前的一幕恍入了脑海。那个总是跟在身后的幼小身影,似乎随着时光的流逝,一点点成长,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可惜模样越发模糊…… 第76章 不想扛过去了 马车里,温度依旧很低,车底下漫出的丝丝凉意,深呼吸下,也逐渐静了几许心思。 秦策的脸上褪去一切寒冷,只是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人,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她,另一只手在给她运功。尽管如此,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子因为克制,而不停地颤抖。 “我能撑过……去的。”叶蓁蓁的说话声微微带着颤音,她只觉身体里有着一团火,一点点燃烧,与她的意志做着抗争。 一种***而已,她可以坚持过去的。 她从来不认为有什么情药会要人命,大不了难受一点,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秦策没有回答她,紧抿着凉薄的唇,只是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可是叶蓁蓁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低估了那霸道的药性。 原本浑浊晕眩的大脑逐渐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替代,可身体里的热量,却是攀升的特别快,血管里好似有无数只蚂蚁在游走,爬遍她的每一寸血脉。 “热……”身子不安地扭动,她的小手从薄被里伸出来,挣扎着,“不要……被子……” 秦策眉头蹙起,帮她敞开一些薄被,有些不知所措,端起一杯冰水递到她的唇边:“夭儿,这是冰水,要不要喝一点?” “要……”叶蓁蓁想也不想,端起冰水一口气喝完,那种透凉的感觉,从喉间漫入腹中,似乎灭了一些火热,“再来一杯……” 秦策愣了一下,又倒了一杯给她,看着她一饮而尽,不禁有些心疼:“不能再喝了,太凉了。” 叶蓁蓁没再要,她的肌肤很热,可身边抱着她的那双手却是凉凉的,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紧紧地贴在脸上:“秦策,快跟我说话……”也许分散她的注意力,会好些。 她知道,只要挨过这段时间,就没事了。 秦策一愣,感受着她逐渐发烫的肌肤,却又不知该怎么帮她,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我的防备心终究还是浅了……才会被人算计。”叶蓁蓁扯起一丝笑容,说出的话,很轻很浅,“还好有人救我……等我好了,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她试图用仇恨来压抑心中的火苗,然而好像没什么用。 “夭儿,我来迟了。”秦策满心的自责,一种从未有过的懊悔与无力,将自己的心彻底包裹,几乎窒息。 “我好像……要坚持不住……了。”叶蓁蓁紧咬着唇瓣,费力地撑起身子,抬头看着眼前的秦策,看到的似乎是模糊的一张脸,“怎么办?” 他的脸棱角分明,如雕刻出来的完美容颜,冷眉微微蹙起,似是一把出鞘的剑锋,随时能斩断一切。 可是,在她的眼里,却是愈发模糊了。 “夭儿……”秦策看着她咬得发红的嘴唇,心猛地一痛,一把抱住了她,“再坚持一下。” 叶蓁蓁被他抱在怀里,他的身子凉凉的,就好似一块冰雕,她的小手再次不安分地探了过去。 秦策一直在她的后背给她运着内力,可当她的手在他的胸膛上滑过时,一股不可忽视的悸动,猛地从心中觉醒,呼吸间岔了气,内力骤然收起。 他竟然在她的靠近下,连运功都失去了定力,好在收的及时,不然两人都要重伤。 失神间,她坐在了他的腿上,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火热的唇印在了他的脸上,顺着他脸的轮廓,一点点找到了他的唇,吻了上去。 马车很大,她推倒了他,趴在他的身上,生涩却热情地吻着他。 失去了他冰冷内力的输送,叶蓁蓁体内的药性愈发亢奋,以极快的速度在蔓延生长,她的意志一点点昏沉,强烈的欲念似是要压倒一切。 他的唇一如既往的冰冷,正是她想要的感觉,可是这似乎远远不够。 当她的唇贴上自己时,那想念的味道充斥了唇边,秦策的理智也在瞬间消失,紧紧地抱住她,回应并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吻。 叶蓁蓁的手缓缓下移,摸到他的衣襟,灵巧地探了进去,那冰凉却结实的触感,似是一滴滴火油,浇在她的身上,烈火更甚。 秦策的身子因为她的触碰,激起一阵阵颤栗,沉睡着的某种感官,也在一点点的苏醒。 车里的两人耳鬓厮磨,坐在驾车位置上的蒙孤,从未有过的尴尬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到了策王府之后,他暗吸一口气,朝着车中禀告道:“爷,到了。” 叶蓁蓁已经差不多失去了理智,而秦策却在此时,将自己的理智从即将沦陷的欲念中拉回,用薄被裹住她的身子,也顾不上自己凌乱不堪的衣袍,一把抱起她:“将绝品阁的护心丹取过来!” 吩咐完蒙孤,秦策跳下了车,直奔玉池而去。 蒙孤自然不敢多看,得了命令立即前往绝品阁。 秦策走的速度很快,吹过的风凉凉的,也醒了叶蓁蓁几分心智。 叶蓁蓁撑起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一脸紧张的人,心中一暖,竟然开起了玩笑:“我突然不想扛过去了,你做我的解药。” 秦策闻言低头,紧张的神色不减,对她这个时候还说笑,很是不高兴:“你要是确定,我立马带你去房间。” 叶蓁蓁眨了眨眼睛,诧异地看着他。她以为他会不懂,没想到这回倒是明白了,这是开窍了吗? 冷风习习,叶蓁蓁闭上眼睛,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我相信你。” 秦策的脚步一顿,心中不知是何感觉。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可是这种情况下,他真的不能趁人之危。 坚定了心念,秦策的脚步更加快了一些,毫不迟疑地走向玉池。 策王府的后院,有一片玉池,却也并非是普通的池塘。 四周由玉石砌成,里面养着一群小鱼,鱼儿长年被灵药滋养,早已是百毒不侵。 “爷,护心丹来了!”蒙孤运着轻功奔了过来,将一方盒子递给了秦策。 秦策淡淡接过,摆了摆手,蒙孤便退了下去。 策王府本就人少,即使是空阔在外的池塘,也不会担心有人出现打扰。 秦策轻轻地将叶蓁蓁放在了池塘边,然后将那枚护心丹放在了她的嘴里,轻声道:“服下它。” 第77章 流鼻血 叶蓁蓁依旧闭着眼睛,大脑凌乱,耳边却是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想也不想,直接吞了下去。 她坐在池塘边,双腿已经没入水中,冰凉的水漫过膝盖,似乎还有什么小东西轻轻地撞着她的小腿,很是舒服,也渐渐降了几丝心火。 秦策去感受了一下她的脉搏,暗暗舒了一口气,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去解她本就薄薄挂在身上的衣衫。 “做什么?”也许是好了一点,但叶蓁蓁还是觉得没什么力气,这回连手都抬不动了。 秦策心中一惊,双颊立即泛红,可惜她无力睁眼,根本看不到。 “我好……像要……睡了……”叶蓁蓁想要抬起眼睛看一眼,可眼皮极重的她,根本无法撑起眼皮。似乎是药力上头,她只觉脑子里一沉,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了秦策的怀里。 秦策心中一紧,再次去探她的脉搏,察觉到一切无恙,这才松了一颗悬着的心。 目光忽然落在她的曲线起伏的胸口,心中一跳,忙移开了视线。 阳光被乌云遮住,微风带起一丝凉快,却是无法吹静他的心跳。 “哥哥在里边?”秦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蒙孤,你为什么拦着我?” 蒙孤毫无情绪的声音淡淡响起:“叶小姐也在里面,公主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秦谧的声音有些担心:“琰哥哥和谦哥哥来府里了,我听说蓁姐姐好像出事了,我想进去看看情况。” “有殿下在,叶小姐应该不会有事的。”蒙孤道。 秦谧没有硬闯,而是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先去前厅了,如果哥哥出来你派人来告诉我一下。” “是。” 脚步声远去,秦策本想开口喊住秦谧,可对怀里的人儿又不放心,他必须寸步不离直到她彻底好起来。 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再次睁开时,已经恢复一切淡然的平静,如那平静了千年的水潭,一片无澜。 秦策定了定神,快速地为她解开衣衫,她的肌肤一片雪滑,白皙细嫩如凝脂,指尖每触碰一下,心跳便快了一些,当那块艳红色的肚兜再次映入眼帘时,他才恍然惊觉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中毒的不是他,为什么在他的身体里也感受到了一片火热?似乎有什么涌上大脑,鼻子里仿佛有什么温热流淌下来。 秦策的眉头微微凝起,伸手抹了一把,指尖的鲜红令他的呼吸停滞一瞬。 这是什么情况?流鼻血?他长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流过鼻血……难道他也中毒了? 秦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娇人,摇了摇头,抛去大脑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去解开最后那剩下的轻薄绸布,直接抱着她,跳入了水中。 水中的鱼儿快速将二人包围,那透着药味的池水,淹过叶蓁蓁的胸口,秦策在她身后抱着她,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然后一点点将体内的热浪,一寸寸在水中散去。 当叶蓁蓁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入夜,她躺在床上,望着床顶的雕花发呆,三个问题在脑子里转悠。 她是谁?她现在在哪儿?她在做什么? 叶蓁蓁的脑袋依旧有些凌乱,晕倒前的一幕在眼前闪现,尤其是关于浮生若梦那边。 她应了华之谦的邀前往浮生若梦,等来的却是赵明德,还被他下了药,还好有人及时赶到救了她。 赵明德到底是跟谁串通设计了她,其实并不难猜到,不是叶语菡就是叶絮月,等她回去,一切就明朗了。 叶蓁蓁收敛神思,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猛地转头,果然看见一张极其熟悉又俊美如画的侧颜。 秦策闭着眼睛,一张冷峻的脸不管在什么角度,都是那么的完美。 叶蓁蓁收回花痴的视线,再感觉一下,她好像觉得自己是光着身子的。掀起被子的一角,她朝着被子里看了眼,又立即紧紧捂住。 这一刻,脑海里再次蹦出三个问题。 她为什么和秦策睡在一起?她为什么没穿衣服?后来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原本有些凌乱的脑袋更加交织如麻了,她隐约记得救她的人好像是秦策,然后就跟着他走了,难道解那种药的唯一方法真的只有找个男人吗? 而身边的男人,就是她的“解药”? 叶蓁蓁不敢相信,如果是旁人,她勉强还能相信,可是秦策……他会为了救她而牺牲自己吗? 可是……可是,不是说第一次会很疼吗?她为什么好像没什么感觉呢? 心中有太多疑问,叶蓁蓁闭上了眼,极力想要让自己保持平稳的呼吸与心跳,可不知怎么,心跳竟跳得越来越快。 “夭儿,你醒了?”秦策低低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吓得叶蓁蓁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秦策翻过身来,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手也伸了过来。 叶蓁蓁一惊,忙抱着被子躲到了床角,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因为她裹去了大部分的被子,秦策的身子便露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雪白色的寝衣,上面一点花纹都没有,如他的气质一般,不带任何杂质瑕疵。 他衣服好好的,而她却没衣服了,会不会有点欺负人? 视线再微微偏移,床单上一块已经凝固了的血渍落入了她的眼,恍若一记响雷,在她的脑子里炸开。 “夭儿,你是有不舒服吗?”见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秦策满是紧张地看着她,似乎在对待一个瓷器,稍稍的大声或者触碰,便会将她碰碎。 “没,我很好!”叶蓁蓁紧紧抱着被子,定定地看着秦策,想了想,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个……我们没做什么?” 秦策一愣,随即便了然了,微微蹙眉,答非所问:“你中了迷药与媚毒,此毒霸道无比,华之谦说无药可解。” 叶蓁蓁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又问道:“必须找个男人才能救我?” 秦策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问的如此直接,稍稍的迟疑之后,他点头。 “那我的衣服呢?谁脱的?”叶蓁蓁又问。 她问的直接,他答的也坦然:“我。” 第78章 被她给糟蹋了 叶蓁蓁的脸色沉了下来,脑海里浮现在马车里的一幕幕,她抱着秦策又亲又摸,整个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不会在马车里就把人家给强了? 为什么这么说自己?就不能是他趁人之危,占了大便宜吗? 想到此,叶蓁蓁鄙视自己。说到底,人家可是不懂情事,纯情无比大男生呢,一定是她兽性大发,一定是的…… 看着叶蓁蓁的脸色,秦策满心的担忧,微微靠近一步,小心翼翼地唤道:“夭儿,对不起……” “算了,就算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叶蓁蓁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秦策,目光恢复冷静,“不管怎么说,是你救了我,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秦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来,没有说话。听她说这句话和叹气,心里莫名有一股怒意,正一点点压在心底。 叶蓁蓁看着眼前的阳光大男生,又叹了口气。他虽然不是什么阳光型,至少是清纯的男生,就这么被她给糟蹋了,何其无辜啊。 “唉,你其实不必牺牲自己的,给我找个别的男人就好了,我也不挑的,稍微正经的人家就可以。”叶蓁蓁一脸可惜地看着他,现在闹成这个样子,难道要她负责吗? 就算她想负责,也够不上格啊。 “你是说找别的男人给你?”秦策微微眯了眯眼,视线盯着她的眼睛,那种危险的气息,明显而浓烈。 叶蓁蓁心一凛,在他的目光下,竟生了退却之意。这地方,这场景,这彼此的情况,她还是别惹他比较好,不然这次兽性大发的估计要换成他了。 “我错了,我喜欢说梦话,你应该清楚的。”叶蓁蓁尴尬地笑了笑,抱着被子,见他脸色缓和不少,便壮着胆子又道,“既然你不提要求,我就当你放弃了,以后我们俩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秦策没说话,紧抿着薄唇。 叶蓁蓁察言观色,轻声说道:“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秦策没理她,长臂一伸,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按在身边睡了下来,隔着被子箍住她的腰,而他却没有盖被子,两人隔着一条被子的阻碍。 叶蓁蓁有些心慌,在被子里的身子微微颤抖,不安地扭动,像一条毛毛虫,挣扎着似要破茧而出。 “别动。”秦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似乎透着一种压抑,“不然我真的不会保证你还能不能完整。” 叶蓁蓁一听,身子立马就老实了,也在一刹那,捕捉到了他话音中的信息,心中一动。 秦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乖。” 叶蓁蓁翻了个白眼,声音犹如蚊子哼的一样,轻轻地问:“秦策,我们……” “护心丹与玉池,再加上我的至寒内功,你死不了。”秦策回答的简单精确,一个多余的字眼都没有。 “那床单上的血……”叶蓁蓁纠结,说完之后直接闭上了眼睛,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我的鼻血。” 噗—— “哈哈……”叶蓁蓁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抱着被子坐起身来,笑弯了腰,直捶床,压根没注意身边的人脸色越来越黑,“我说秦策,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许笑。”秦策凝眉,怒气值百分之三十。 “我控制不住啊……”叶蓁蓁竭力止了笑,可看到他别扭的脸色,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不许笑了。”秦策盯着她,怒气值百分之六十。 “好,好。”叶蓁蓁双手捂住嘴巴,视线也不去看他了,转过身对着墙壁,虽然没了笑声,但不停耸动的肩膀,却是掩饰不了她在笑的事实。 秦策忍无可忍,一把拽过她的胳膊,按在了怀里,俯身吻了下去,淹没了她的笑,还轻轻地咬了她一口。 叶蓁蓁睁大着眼睛,她似乎能感觉到他在对她抗议:让你笑,让你笑。 叶蓁蓁眉头一皱,愣神间唇齿已经被他占据,就连唇舌,也在他的纠缠舞动下,失去一切抵抗力,整个身子软倒在了她的怀里。 她的身子在被子里,秦策隔着被子搂着她,这种感觉似乎令他很难受,单单是亲吻无法让他满足,手顺着她的手臂滑到了她的肩上,一点点往上,顺着那嫩滑的肌肤,探到了她的后背。 叶蓁蓁只觉得身子一颤,神智也找回一大半,使劲一偏头,躲开了他的火热双唇:“秦策……停下……” 秦策似乎没听到她的话,唇落在了她的颈上,耳垂,肩头,所过之处,似乎开了花,在她的体内一点点盛放。 叶蓁蓁被亲的意乱迷情,但神智还算清醒,似乎感觉到他有什么不对,猛地一把推开了秦策。 之前的一劫都过来了,怎么能在此时沦陷,要命啊。 “不能这样。”叶蓁蓁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色间平静的很,只是微微有些喘息。 秦策舔了舔唇上的味道,看向她的目光同样是没什么情绪,似乎还带着一丝嘲讽:“你不是说本王救了你,想怎么样都行吗?” 他言辞上的疏离,令叶蓁蓁的心一痛,笑容变得浅显:“殿下是要我陪你一夜?” 秦策眉头紧皱,也心生倔强,直视着她的双眼,说出的话如同此时的夜,一片冷寂:“这个要求,过分吗?你现在不就是在本王的床上吗?” 叶蓁蓁心中有些痛,看向他的目光,略带凉意:“是啊,一点都不过分。如殿下所说,我已在你的床上,自然逃不掉。既然殿下不嫌弃,我又有什么不舍的呢?” 话落,叶蓁蓁躺了下来,带着一丝赌气的意思闭上了眼睛。 良久,等不到身边人的动静,忽然一声响动,秦策似是下了床,打开了房门,对着外面的人说道:“备车,将叶小姐送回去。” 回话的蒙孤,他有些不解,问道:“爷,此时夜色已深,要不让叶小姐留一宿……”话没说完,立即转了话锋,“是,属下这便去安排!” 第79章 不被家族认可的子嗣 房间里的叶蓁蓁,定定地看着床顶,然后轻轻地笑了出来。 片刻后,房门被敲响,紧接着是一道柔柔的声音传进来:“叶小姐?奴婢来给您送衣裙了。” “进来。”叶蓁蓁敛了心神,抱着锦被坐起身来,只见一个身穿浅淡绿色衣裙的侍女走了进来,看上去十分乖巧。 “奴婢迎夏,是公主的贴身侍女。”迎夏朝着叶蓁蓁福身一礼,然后将衣裙放在了桌子上,看向叶蓁蓁,“叶小姐,让奴婢伺候您起身。” 叶蓁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任由迎夏服侍。 迎夏在掀被子的时候,无意间瞧见了床单上血渍,顿时一愣,动作停住了。 叶蓁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知道她误会了,不禁皱了皱眉,轻声道:“你家王爷有点上火,流鼻血了,记得给公主说一下。” 迎夏又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应声道:“是,奴婢记下了。” 拿来的衣裙很合身,而且料子什么的,都是极好的,叶蓁蓁觉得应该是秦谧的,反正这种宽松型衣裙束上腰绅都差不多。 走出房门,叶蓁蓁才发现这是秦策的房间,院子里除了种着罂粟花,再也看不到其他鲜花。秦策是有多爱罂粟啊! “叶小姐。”蒙孤在院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恭敬上前道,“爷吩咐在下送您回府。” “那便有劳蒙侍卫了。”叶蓁蓁淡淡一笑,跟着蒙孤朝着府外走去。她看了眼天色,不由得问道,“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 “回叶小姐,临近子时了。”蒙孤道。 “哦。”叶蓁蓁点了点头。子时之前的话回去,应该不算是夜不归宿。秦策此时送她回去,是顾及她的名声吗? 蒙孤将叶蓁蓁送上马车,然后坐在了驾车的位置上,马鞭挥动,朝着相国公府驶去。 策王府中,秦策站在高高的望月亭上,目送着那辆马车逐渐驶出视野,慢慢的与夜色融为一体。 夜色清冷而孤独,微风轻轻掠过,透着一种来自心底的寒意,似是更添了一份令人恍惚,已经不习惯的孤寂。 “你差点走火入魔,还站在这里吹什么冷风?”秦尘琰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责备,与往常的嬉笑,完全不一样。 秦策没理会,仿佛没听到,依旧定定地立着。 “六哥。”秦尘琰走到他的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叹口气道,“我查过了,是有人算计了她。” “谁?”秦策吐出一个字,冷如冰锋,带着淡淡的杀气。 秦尘琰的眉头微微蹙起,撇了撇嘴道:“叶絮月。”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陷害叶蓁蓁倒罢了,偏偏将他的浮生若梦给连累了,真是死不足惜。 “还有呢?”秦策的声音微微放低,似是压着更恐怖的怒火,让秦尘琰都有些不敢回答了。 秦尘琰定了定神,回答道:“叶郝东应该也知情,还有叶绍坤。” 秦策的手放在围栏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迟迟不发一言。 秦尘琰心中有些拿不准他的想法,试探问道:“六哥,你打算处置他们吗?” “要么静观其变,要么……斩草除根。”秦策慢悠悠地开口,清冷的声音透过寂寥的夜,多了几许孤冷,无边无际。 秦尘琰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点了点头:“那便让她自己处理。”如果仅仅处置叶絮月他们,那些世家必定会将所有的怒火记在小蓁蓁头上。想要一劳永逸,便是斩草除根。 可处置所有知情的人,牵扯太广,恐怕会牵动整个京城,毕竟这些人都是世家子弟。 “那赵家呢?”秦尘琰想起将军府还被包围着,赵明德还在城门上挂着,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收场了。 “赵家这些年的罪证是时候拿出来了。”秦策淡淡开口,偏头看了眼秦尘琰,“让所有人都知道,惹到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秦尘琰心头一凛,不敢去看秦策的眼睛,忙移开了视线:“知道了,我这就去办。”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道,“六哥,你还是去疗伤,别拖太久。” 秦策还是没理会他这句话,目光远眺,再次仰望着那一片暗沉的夜空。 秦尘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飞身掠下了望月亭。 当叶蓁蓁回到相国公府的时候,恰好差不多子时了。 “小妹!”叶锦程一直等在门口,见叶蓁蓁下了马车,立即迎了上来,满是担心地看着她,“你终于回来了!” “大哥。”叶蓁蓁轻轻地唤了一声,看到他身边的沐槿和丽月时,心中便明白了。转身看向蒙孤,微微一笑,“多谢蒙侍卫送我回来,你回去。” “是,在下告辞。”蒙孤拱手一礼,架着马车离开。 沐槿和丽月一脸担忧地跑过来,紧紧地握住叶蓁蓁的手,心中满是自责,有些话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小妹,回来就好。”叶锦程上前,没有多问,“进去,外边有些凉。” “好。”叶蓁蓁知道他们担心什么,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想着先进屋再解释。 刚刚踏进门,齐管家便迎上来了,朝着叶蓁蓁躬身一礼,然后道:“六小姐,老夫人请您去祠堂。” “祠堂?”叶蓁蓁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记忆里的八年,她从来没有去过叶家的祠堂。 还记得八岁那年被父亲接进府的时候,父亲便打算带她去祠堂祭拜一下,可老夫人说什么也不让,甚至以死相逼,缠绵病榻数个月。父亲很孝顺,只能顾及着老夫人身体,也就没再提过此事。 其实不入祠堂,在这个时代,就是不被家族认可的子嗣。 可今天,却突然让她去祠堂。 “齐叔,可知祖母让小妹过去是什么事?”叶锦程自然也察觉到了不正常,想从齐管家的口中打听一些事。 齐管家摇了摇头,道:“奴才不知,但各房的人都在。” 叶蓁蓁皱眉,心中差不多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这是打算三堂会审,一举将她铲除吗? “小妹,怎么办?”叶锦程满是忧心地看着叶蓁蓁,这次的事情,他也不知情,可见是故意瞒着他的。 第80章 连夜三堂会审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叶蓁蓁淡淡一笑,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担忧表情,似乎完全不担心,“齐叔,你带路。” 齐管家点了点头,侧开身子让出路,做了个请的姿势。 叶蓁蓁抬步,跟上了齐管家的脚步,叶锦程不放心,自然也跟着去了。 叶家的祠堂在后院,是一个单独的院子,旁边靠着一个小佛堂。 每逢一些重要的节日,叶家的所有人都会在祠堂祭拜,唯独她叶蓁蓁,每次都只能在院子外面远远地看着。 沐槿和丽月是不能进祠堂的,被人拦在了院子外面。 叶蓁蓁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冲她们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叶锦程一同进去了。 夜色已深,祠堂却灯火通明,院子里立着数名家丁,看向叶蓁蓁的时候,皆是一脸的鄙夷与不屑,好似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等着要将她凌迟呢。 仅仅是下人的目光,便已经如此犀利了,叶蓁蓁差不多可以想象前厅里坐着的那些人。 前厅里,烛火如昼,摇摇晃晃的烛光晃人眼睛,给本就有些闷热的空气,更添了许多热量。 踏入祠堂,一眼便瞧见正堂中心挂着的一副人像,估计是叶家的祖宗。 供桌上,立着一个个牌位,其他人都不认识,叶蓁蓁一眼便看到了叶树原的牌位。 脑海里浮现那个对她爱护有加的父亲,不由得,她只觉心中有些酸楚,一股悲伤浮上心头。 叶相国公与老夫人坐在上首,白发苍苍,皱纹爬满了额头,看着叶蓁蓁的目光,满是冰冷与漠然,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大厅两侧,按照辈分与长幼挨个坐着两房的人,女孩是没有位置的,各自站在自家母亲的身后。 叶锦程领着叶蓁蓁来到厅中央,行礼道:“孙子程儿见过祖父祖母。” 叶蓁蓁的神思快速收回,自动忽略了两旁那无数道不善的目光,也径自朝着上面的两位老人行了叩拜大礼:“孙女蓁儿拜见祖父,祖母。” 叶相国公的目光扫过叶蓁蓁,看向叶锦程,道:“程儿,你回位子上。” 叶锦程愣了一下,微微侧目看了眼身边还跪着的叶蓁蓁,也不好多说,只好垂首道:“是。”说完坐在了属于他的位置上。 叶锦程的位置靠近谭氏,在叶绍坤的前面,只因为他是叶家长孙。 其实如果不论在家中的地位,叶锦程在外人看来,始终是光鲜得礼的。谭氏作为长房的主母,对妾侍所出的子女,待遇还算不错。 在世人的面前,谭氏一直都是一个宽容大度,贤妻良母的典范。 叶蓁蓁依旧跪在地上,额头贴在自己的手背上,心中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点热。 老夫人的声音缓缓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压迫逼问的意思,直接罩在了叶蓁蓁的上方:“六丫头,你可知今夜让你来祠堂是为了什么?” 老夫人身负一品诰命夫人的名头,别说在叶府的地位,即使在整个京城,恐怕也是没几个女人赶得上她的。 “孙女不知。”叶蓁蓁轻声回话,尽量保持着淡然的姿态。本来她还想回来问一下沐槿,看看是谁害她,没想到被人掌控了先机。 连夜审她,是想要直接置她于死地吗? 老夫人地位尊崇,听说还曾经是先太后的救命恩人,在府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六丫头,你这么晚回来,是去了何处?”老夫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带质问的语气,却是毫不敛藏的。 叶蓁蓁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简短的思量之后,便道:“孙女是从策王府回来的,蒙侍卫将孙女送到了府门口。” 虽然有些避重就轻,可她说的是实话。 果然,只听耳边划过一道抽气声,似乎是从右边谭氏那里发出来的,估计是气到叶语菡了。 叶锦程适时出声:“小妹所言属实,我在府门口接她的。” 老夫人淡淡地看了眼叶锦程,然后再次将目光落在叶蓁蓁的身上,继续问道:“六丫头,你可知深夜不归于一个闺阁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孙女知道错了。”叶蓁蓁低着脑袋认错,依旧本着虔诚知错的态度,“以后再也不贪玩了,还请祖父祖母不要生气。” “贪玩?”叶絮月凉凉地声音忽然插入,似乎再也等不及了,“六妹妹可真是会认错,有女孩子贪玩玩到青楼的吗?” 叶蓁蓁心中冷笑。总算是切入正题了,叶絮月恐怕快要急死了。 老夫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六丫头,三丫头说的可是实话?” “是。”叶蓁蓁直起了身子,目光不抬,依旧落在光滑的地面上。 “既然如此,为了叶家的名声,你自请去祖宅的庵堂,在那里了此一生。”老夫人缓缓道,听上去似是很慈悲,好像已经网开好几面了。 “祖母!不可!”叶锦程立即起身,在叶蓁蓁的身边跪了下来,求情道,“小妹只不过一时贪玩,求祖父祖母不要对她处罚这么严重!” “程儿,此事与你无关,起来。”叶相国公开口,严肃道。叶锦程是小辈中才华最好之人,虽然是庶出有点可惜,但为叶家争些荣光,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祖母,此事怎会与程儿无关呢?”叶锦程一脸沉着,看了眼旁边的叶蓁蓁,道,“父亲去的早,俗话说长兄如父,程儿作为兄长,自然有责任与义务教导好弟妹。不管小妹犯了什么错,程儿都责无旁贷,请祖父将程儿一并处罚!” 叶蓁蓁偏头,看了眼叶锦程,心头感动,冲他浅浅地笑了笑。 如果让她在叶家还能感受到一点温暖的话,便只有身边这个哥哥了。 “程儿,你胡说什么呢!”谭氏出声斥责叶锦程,摆出一副当家主母善良宽容的样子,皱眉看着厅中跪着的两个人,心中却暗暗高兴。 要是老爷子将叶锦程一同处罚可就好了,也省的他整天压着坤儿的光芒。 叶锦程看也不看谭氏,全当没听见她的话,只是看着叶相国公,磕了个头:“求祖父饶过小妹这一次!” 第81章 铁了心要灭她 叶相国公的脸色冷了下来,目光看向叶蓁蓁,有些失望。本来以为这丫头经过一些事,能懂得一些道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会培养她一下。可没想到,跟她的母亲一样,登不上大雅之堂。 “你做主!”叶相国公看向老夫人,丢下这句话,倏地起身踏出祠堂。老爷子虽然年过六旬,可稳健的步子却是不减当年,难怪能撑起整个叶家。 少了老爷子的镇压,整个祠堂的气息,便降了不少严肃。 老夫人也不再顾及什么了,冷冷地看着叶蓁蓁,索性直接问道:“六丫头,你进过青楼这是事实,你如何对得起叶家祖先?留你性命便是念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你可服气?” 叶蓁蓁没吱声,只是抬起了头,淡淡地看着老夫人,面无表情。 老夫人被她看得心中一惊,心中的那份担忧,更加坚定加深了,她绝对不能让叶家毁在这个祸水上。正要开口喊人,却听叶蓁蓁说话了。 “祖母,孙女做错什么了?孙女去浮生若梦,也是事出有因的。”叶蓁蓁突然露出一丝笑容,轻声问道。 老夫人一愣,目光瞥到叶蓁蓁的颈旁,那明显的微红印迹,她一眼便认出那是什么了,看向叶蓁蓁的目光,满是鄙夷。 叶蓁蓁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本能地想要拉一下衣领,可这此地无银的举动,只会更加引人注意。 老夫人冷哼一声,也不打算给叶蓁蓁任何面子了,当着在座所有人的面道:“不管是何原因,都改变不了结果。一个女子丢了清白,便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了!” 叶蓁蓁的目光也霎时间转冷,迎上老夫人急着要处决她的视线,心中微微发沉。看来这老太太是铁了心要灭她了,好歹也是她的亲孙女,要不要这么不念亲情? 其实到现在,叶蓁蓁所知道的线索还是模糊的,猜测的,她没办法去指控任何一个人,因为她没有证据。 除非……让对方亲口招认。 说起来背后的策划者还是很高明的,一环扣一环,不给她任何反应和准备的机会,等她一回来,就发难。 颈部的吻痕早已说明了一切,不管她怎么辩解,估计也无济于事了。 “祖母,可不能冤枉了六妹妹,毕竟贞洁之事,是女孩子一辈子的事情。”叶絮月忽然开口,看似在求情,其实不过是火上浇油,想让叶蓁蓁更加难堪。 “冤枉?”老夫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叶蓁蓁,“六丫头,可有冤枉你?” 叶蓁蓁定定地看着老夫人,正要开口,叶絮月却突然盯着叶蓁蓁的脖子,惊呼道:“六妹妹,你脖子那里怎么了?怎么红红的呢?像是什么东西咬的一样!” 她这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叶蓁蓁雪白的脖颈上。 “三妹,你是闺阁小姐自然不懂了,待你嫁了人,成了婚,便明白了。”叶郝东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目光直直地盯着叶蓁蓁细长嫩滑的脖子,目光深了一深。 叶絮月闻言,似乎恍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红,娇嗔道:“哎呀,哥,你别说了!” 一时间,嘲讽的笑声,鄙夷的议论,不堪的轻视,全部朝着叶蓁蓁一拥而上。 “六丫头,我也不会冤了你,你跟着萧嬷嬷去验身!”老夫人淡淡发话,打断了一切的议论。 “不必了。”叶蓁蓁唇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抬手将衣领往上拉了拉,动作自然而轻松,似乎压根不在意他人的言论。 叶蓁蓁知道她这么一说,便等于是承认了,不过她并不在乎:“祖母,您是要罚孙女去老家吗?” 老夫人一愣,随即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道:“叶家素来以家风立世,丢不起这个人了。给你两条路,要么嫁人,要么回锦绣阁,我会对外称你病了,半年后不治而亡。” “这个选择很简单,我当然选前者。”叶蓁蓁想也不想,淡淡地回答。 “那好,城外的李员外家有个嫡子,年近三十,至今未娶,你嫁过去也不算委屈了你。”老夫人道。 叶蓁蓁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这老太太吃错了药吗? “不行啊,祖母,李家公子天生有缺陷,不利于行,而且神智有问题,小妹不能嫁过去!”叶锦程急急出声。 原来对方是个傻子,而且腿还有问题,就说老太太没那么好心。 “六丫头,你有意见吗?”老夫人不理会叶锦程,而是淡淡地看向叶蓁蓁。 “没有,孙女任凭祖母安排。”叶蓁蓁乖巧地点头,一把按住了还想要求情的叶锦程,然后冲他摇了摇头。 “那好,你便在祠堂跪着,明日李家会让人上门,礼数什么的也就免了,不宜大操大办。”老夫人看向谭氏,“交给你了。” “是,媳妇一定办好此事。”谭氏起身福礼,一丝得逞的笑容,压在唇角。 老夫人站起身,扫了眼众人:“所有人不得将今夜的事情透露出去,听到了吗?” “是!”众人齐声应道。 老夫人先一步离去,众人才各自散去,很快,祠堂里就没剩下几个人了。 叶蓁蓁跪着不动,叶语菡在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顿住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什么也没说,抬步离开。 “便宜你了!”叶絮月冷哼一声,紧随着叶语菡而去。 很快,祠堂里便只剩下和叶锦程了。 “小妹……”叶锦程一脸自责地看着叶蓁蓁,忽然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大哥!”叶蓁蓁一把抓住他的手,皱眉看着他,又气又心疼,“你干什么啊?跟你又没关系!” “我答应过父亲要照顾好你,可是每一次都没有做到。”叶锦程满目的沮丧,恨死自己了,“大哥没用,没用啊……” “没事的,放心。”叶蓁蓁按住叶锦程的手,朝着他微微一笑,“这次事出突然,有些措手不及了,所以不能轻举妄动,你相信我好不好?” 叶锦程愣了愣,她眼中的坚定与自信令他茫然。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小妹,就是以前那总是唯唯诺诺的小妹。 第82章 怕是夜长梦多 “好了,你回房,别惹祖父不高兴了,我看得出来,祖父对你是有寄望的。”叶蓁蓁笑了笑,“虽然咱们出身不好,可不比他们任何人差,对不对?” 叶蓁蓁的语气带了点哄小孩子的意味,听得叶锦程有些愣住,眼中的一丝诧异更胜从前:“小妹,你……没事?” “我没事,我还是你的小妹,只是更加坚强乐观了而已。”叶蓁蓁看了眼外面的家丁,道,“你快走,我在这里没事的。” “可是明天……”叶锦程欲言又止,忽然想起什么,忙道,“我去找琰世子帮忙!” “估计是找不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出不了叶府。”叶蓁蓁微微皱眉,既然对方设下这个局,这里边的每一个漏洞,估计都被封死了。 门口,叶郝东抱臂倚在门边,用一种特殊的目光看着跪在一起的二人,别有深意地道:“真是兄妹情深的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一对苦命鸳鸯呢!” 叶锦程一惊,连忙松开了叶蓁蓁的手,立即起身,冷冷地看着叶郝东:“四弟,你别乱说。” 比起叶锦程的紧张,叶蓁蓁却是淡然的很,浅浅地看了眼叶郝东,然后不理会他的话,径自跪着。她知道这是一个很保守的时代,即使是兄弟姐妹间,也得避嫌。 “我只是随口一说,大哥你紧张什么?”叶郝东似笑非笑,目光在叶蓁蓁的身上掠过,然后看着叶锦程。 叶锦程冷冷地看了眼叶郝东,然后对叶蓁蓁道:“小妹,我去求祖父开恩。”说完便要离开。 “大哥,祖母下了命令,让你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看书,来年的科举可是指望着你为叶家争光呢!”叶郝东阴阳怪气地说道。 “大哥,你去,不用管我。”叶蓁蓁抬头看着叶锦程,眼神坚定,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接收到叶蓁蓁的眼神,叶锦程也不再多说了,转身往外走。 叶郝东本想跟叶蓁蓁再说两句话,却见叶锦程停住了脚步,似是在等自己,便抬步出了祠堂,对看守的下人道:“好好看着六小姐,有任何事情立即去禀报我!” “是!”下人齐声道。 两人离开之后,祠堂恢复了安静。 叶蓁蓁跪着有一段时间了,双腿有点麻,朝着门外看了眼,然后跪坐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捶了捶大腿。 供桌上立着一排排牌位,旁边挂着些许白幡,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在这样环境的衬托下,烛光摇晃,平白添了几分阴森的感觉。 叶蓁蓁眉头皱了皱,看着叶树原的牌位,脑海里关于小时候的事情并不是很多,尤其是母亲的容颜,她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二姐姐!”叶絮月快步追上叶语菡,看了眼旁边各自离散的姐妹,然后靠近叶语菡,小声地道,“这回我聪明?叶蓁蓁绝对翻不了身了!” 叶语菡淡淡地看了眼叶絮月,露出一丝笑容,轻声道:“三妹妹这回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了。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絮月眉梢扬起,挽住叶语菡的胳膊,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华公子不是给叶蓁蓁送了信吗?我偷看了里面的地点,然后给赵明德送了消息,赵明德可是一直对我们家这位小妹很有意思呢!” 叶语菡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但脸上却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叶絮月神色自得,又笑着说道:“还有我就是让人拦下了要去通风报信的丽月,其他就什么也没做了。至于华公子那边,应该是赵明德的人想办法牵住了。” “可是叶蓁蓁是从策王府回来的,你确定殿下不会管她吗?”叶语菡偏头看了眼叶絮月。 叶絮月轻哼一声:“我哥是跟赵明德在一起的,然后赵明德去了叶蓁蓁的雅间,他才回来的,他说赵明德可是动用了媚毒呢!二姐姐你想,一定是殿下发现了叶蓁蓁的丑事,但多少对她有点意思,就没怎么处置她,将她送回来了。” 叶语菡闻言,没说话,心中却是有着无数疑问。 “二姐姐你且放心,如今叶蓁蓁已是残花败柳之身,根本不可能再同你抢殿下了。”叶絮月道,“再说了,她明天就要嫁给李家的那个傻子了!” “是啊,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安。”叶语菡皱了皱眉,“赵家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叶絮月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叶语菡点头,看了眼长夜漫漫,心中莫名有些担忧:“三妹妹,如今府中消息封闭了,可到明日的话怕是夜长梦多,你觉得呢?” 叶絮月愣了一下,盯着叶语菡看了片刻,才恍然明白:“那二姐的意思呢?” 叶语菡唇角微微勾了勾,不动声色道:“这得看李家什么时候派人来了。” 叶絮月了然一下,连连点头:“二姐,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让哥哥给李家送信,让他们连夜将人带走。” 叶语菡笑了笑,没说话。叶絮月暗暗思量了一下,便领着侍女先回去了。 叶语菡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转身看向那长年烛光不息的祠堂,目光一寸寸加深,如这夜色一般,蕴着无穷的阴郁私恨。 如叶蓁蓁所料,整个相国公府都被人悄悄把控住了,什么消息也传不出去。 而沐槿和丽月,也在第一时间被人看押住,关在了柴房。 祠堂里,随着吹进来的风,烛火跳动摇曳,忽明忽暗。 “七千五百八十一、七千五百八十二、七千五百八十三……” 叶蓁蓁跪在地上,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心中默数着时间,除了双腿的僵硬,她只觉得真的有点困了,眼皮有点重。 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似乎要天亮了。 突然从门口传来凌乱而急切的脚步声,叶蓁蓁的睡意霎时间消退,重新跪正了身子。 “快快,快点!”压低的男声,低沉粗哑,紧接着是两个家丁走了进来,一边一个直接架住了叶蓁蓁的双臂。 “干什么?你们是谁?”叶蓁蓁一惊,瞥了眼还没亮的天色,可力量不足的她根本无法挣扎。 “蒙住她的嘴巴和眼睛!”是叶郝东的声音。 第83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叶郝东的命令一下,叶蓁蓁只觉得眼前一黑,嘴也被一块布塞住了,只能“唔唔……”的无力反抗。 叶郝东走到叶蓁蓁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揉了两下,然后道:“李家已经来人在城外等你了,我作为你的哥哥,便将你送到城外。” 叶蓁蓁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是怕夜长梦多,想在今夜就将她送走。 原本她打算在天亮之后再想办法脱身,而且她相信,时间一久,相国公府的不正常便会被外人知晓。实在不行,她还有最后的法子,便是使用催眠术,让叶絮月在众人面前说出真相。 可是现在一切计划都被打破了,对方动作太快,不给她准备的时间。甚至连嘴巴和眼睛都被堵住了,这不是彻底地斩了她的后路吗? “你最好别挣扎,不然一棍子敲晕你。”叶郝东凑到叶蓁蓁的耳边,小声说道。 叶蓁蓁眉头紧皱,无力的挣扎只会显得愚蠢,她不再动弹,任由他们押着她往外走。 眼睛和嘴巴失去了作用,可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她试图靠耳朵来辨别方向,奈何她是个路痴,这会儿“又瞎又盲”,更不知东南西北了。 没走多久,叶蓁蓁跨过一个门槛,凭着感觉判断,应该是后门。 “上车。”叶郝东的声音再次传来,紧接着叶蓁蓁被拽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明显的摇晃,让叶蓁蓁难以坐稳。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带进了怀里。 “小妹,别动啊,我保护你!”叶郝东低低的声音从她的耳后传来,那带着酒气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她的整个鼻子。 叶郝东这是疯了吗?她可是他的妹妹啊,虽然不是一个妈,好歹也是一个爹啊! 叶蓁蓁不敢乱动,深吸两口气,试图找回自己的理智,必须冷静,她需要冷静。 叶郝东见她安稳了下来,竟然真的在他的怀里不动了,不由心中一喜。果然是一个小贱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和她那人尽可夫的娘一个样。 “小妹,我跟你商量件事呗。”叶郝东抱着叶蓁蓁的身子,紧紧地箍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动弹,然后手滑到她的手上,又摸又捏。 叶蓁蓁压抑着心中的反感,紧紧地抿住了唇,不言声,不作反应。 叶郝东全当她的沉默是默认,心中不免兴奋:“虽然先便宜了赵明德那小子,但我可不嫌弃你,不如你跟我好!” 叶蓁蓁的身子不禁一阵恶寒,愣了一下,使劲摇头。她再坚持一下,到了城门口就好了。 城门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赵明德应该还挂在那里,叶郝东要是看到,也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别担心,说不定你不是我妹妹呢!”叶郝东低低地笑了,不安分的手逐渐顺到了她的腰上,使劲地捏了一把,“这小蛮腰,手感可真是比那青楼里的那些女人好多了!” 叶蓁蓁吃痛,眉头拧在了一起。她算是记下了,最好别落在她手里。 叶郝东“嘿嘿”地笑着,借着酒劲,双手愈发的大胆了,顺着腰肢往下…… 突然一个急刹车,叶郝东没坐稳,抱着叶蓁蓁一起,随着惯性往前栽倒,两人的头都撞在了车门旁边的壁上。 “他娘的,不会驾车啊!”叶郝东破口大骂,一脚踹了出去,将驾车的人踹下了地。 “不是……不是,四少爷……”侍从在地上滚了几圈,支支吾吾地出声,似乎吓得不轻,“您出来看看……” “看什……”叶郝东松开了叶蓁蓁,一把掀起了帘子,后面的话却是猛地止住了,仿佛在他的喉间噎住了。 叶蓁蓁微微偏头,只能靠着耳朵去感知猜测一切。难道是到了城门口? “九千岁殿下……”叶郝东吓得滚下了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满是哆嗦,“小人见过殿下……” 叶蓁蓁心中一惊,没想到竟然是遇到了秦策,他怎么会在这里? “车里什么人?”秦策毫无情绪的声音缓缓响起,如一滴清泉,在夜色里漾开,不带任何色彩。 叶郝东心中一沉,低着脑袋不知如何回答:“是……是……” 秦策没再说话,却是传来了蒙孤的声音,同样是冷的令人头皮发凉:“叶四公子,看看城楼上挂着的人你可认识!” 叶蓁蓁听着蒙孤的话,算是确定了的确是到了城门口,那挂着的人,无疑就是赵明德了。 想到在策王府,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叶蓁蓁不由得蹙了眉。 “赵……” “没错,看来叶四公子的眼睛还是好使的!”蒙孤道,“那车里的人?” “是我家……小妹!”叶郝东哆哆嗦嗦地说完,然后掀起了车帘,想要去扶叶蓁蓁。 “不劳叶四公子了!”蒙孤上前,摘下了叶蓁蓁蒙眼的黑布和嘴里的布,声音转的温和几分,“叶小姐,我家王爷在城楼上等您。” 叶蓁蓁微微点了点头:“谢谢。”说着跳下了马车,一眼便瞧见了那城楼上,临风而立的身影。 夜色如墨,秦策一袭飘逸青衫迎风立在城楼上,黑色披风随风飘舞,由于距离的原因,瞧不清他的模样,但棱角分明的容廓,却是那么的清晰,犹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 视线微微往下偏移,那城门上,吊着一个全身光光的男子,正是赵家的宝贝儿子,赵明德。 叶蓁蓁眉头一皱,转开了视线,瞧见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叶郝东,缓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叶郝东的身子直发抖,酒也醒了,立即意识到赵明德是因为什么而被挂在这里了,连声求饶:“小妹我错了……你放过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叶蓁蓁的脚步在他面前停住,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两眼,什么也没说,再次抬步,上了旁边的楼梯。 城门的所有护城兵肃穆而立,皆是训练有素,那种堪比军队的威慑力,几乎令人感受到沙场的厮杀之意。 蒙孤并没有跟着叶蓁蓁上城楼,而是负手而立在叶郝东的面前,强大的冰冷杀气在夜色中愈发浓烈,叶郝东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一步步上了城楼,叶蓁蓁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才继续朝着秦策走去。 第84章 生杀予夺的权力 秦策身着青色长袍,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面无表情的俊脸上,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令人不敢靠近。 “过来。”他缓缓开口,依旧是没什么情绪,如水平线一般,无风无浪。 叶蓁蓁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两分,忽然一阵风吹过,她身上的一股淡淡的酒气汇入空气,朝着秦策飘去。 极淡却不可忽视的气味传入秦策的鼻尖,眉头倏地一皱,原本毫无情绪的容颜,覆上一层冰冷,掌心运力,抬手间,一股内力朝着叶蓁蓁而去。 叶蓁蓁只觉一股外力朝自己袭来,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只是眨眼间,她身上的外裙便全部碎裂,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 愣神间,只见眼前闪过一道人影,紧接着整个人便被一块黑色披风包裹住,落入一个透着冷意的怀抱,披风遮住了她的全部身子,一丝一毫的中衣都看不见。 “你好本事,回头再跟你算账。”秦策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掠过,然后看向城楼下,闻风而来的叶家众人。 此时夜色已经逐渐散去,夏日的天亮得比较早,天边已经泛起了点点白光。 “老臣见过殿下!”叶相国公领着叶树鸣和叶锦程赶来,拱手朝着城楼上行礼。 叶相国公是朝中唯一一个面君不需行跪礼的老臣,而叶树鸣和叶锦程则是在他的身后跪了下来。 “叶老来得真及时,本王正打算处置这个人呢!”秦策淡淡的目光扫过叶郝东,声音微凉,从夜色里缓缓漾开。 叶相国公愣了一下,顺着秦策的目光看去,见是叶郝东正跪在地上,头几乎低到了土里,身子还在不断的颤抖,走过去,一脚踹在了他的肩上,怒斥道:“你这混账!到底怎么得罪了殿下,还不速速请罪!” 叶郝东被叶相国公浑厚的声音吼的一愣,回神过来连忙磕头:“小人知罪,还请九千岁殿下饶命啊!” 秦策的目光淡淡掠过下面,然后抱紧了怀里的人,声音不高不低,却是带着沉沉的内力,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给你个机会,想如何处置,你说了算。” 叶蓁蓁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秦策,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虽然说她很是讨厌叶郝东,刚才也发狠要报仇,可现在把刀递到她的手里时,她竟不知如何挥下去了。 下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蓁蓁的身上,提着一颗心,等着她的决定。前一刻在祠堂,还对她要打要杀,如今情节翻转,生杀予夺的权力竟落在了她的手里。 叶树鸣的神色倒是最淡然的,凉凉地看了眼叶郝东,有点看戏之意。还好在祠堂的时候,他没发表任何意见,果然这丫头能翻身啊。 “心软了?”见叶蓁蓁迟疑,秦策微凉的声音在耳边轻飘飘的响起,带着点讽刺的意味,“你若是一直如此,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本王可不会每次都出现的那么及时。” 叶蓁蓁一愣,心中有着无数的问题,可此时此刻,她似乎明白了秦策的意思了。 他说的没错,今天的一切,难道不是因为她好欺负,手底下没人吗?如果她握着叶府最高的权力,还会有人敢说卖就卖她吗? 人善被人欺,她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恩怨分明才是她的个性。 思及此,叶蓁蓁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视线穿过淡淡白光,直直地落在叶郝东身上,慢悠悠地开口:“毕竟是我的兄长,留他性命便是了,不过得让他长点记性。他不是和赵家公子形影不离吗?便成了他的心愿……” 叶郝东闻言整个身子瘫软在地,叶蓁蓁接下来说了什么,风有点大,他似乎也听不见了。 “依你。”秦策对叶蓁蓁宠溺一笑,再转头看向城下,一秒恢复冷然,“叶老,本王发现叶府似乎很是不待见六小姐。” 叶相国公心头猛地一惊,连忙倒退一步,诚惶诚恐地道:“不敢……老臣年迈,有些力不从心,对于后宅里的管束不够,还请殿下责罚!” “关于浮生若梦,本王还是给叶老解释一下。”秦策清冷地道,“赵明德色胆包天,意欲对六小姐不轨,本王赶到及时,将她带回了策王府。至于赵明德,本王对他的责罚想必叶老也看到了,不过这并不够,赵家明日,会携家带口,登门请罪。不知如此,叶老可还满意?” 叶相国公又退了两步,叶锦程连忙起身扶住他,小声担心道:“祖父,您没事?” 叶相国公摆了摆手,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暗吸一口气,重新立好身子,看向城楼上方,沉声道:“殿下对六丫头的厚爱,实在是令老臣惶恐。既然殿下已经决定,老臣叩谢殿下隆恩!” 看着缓缓跪下来的叶相国公,秦策目光一深,淡淡道:“叶老客气了。这里便交给叶老了,本王先走一步。” 话落,带着叶蓁蓁掠下了城楼,稳稳落地,然后进了街道中心的一辆马车里。 “父亲,您没事?”叶树鸣忙扶住叶相国公,脸上满是担忧。 叶相国公收敛心神,视线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深深地叹了口气:“是我忽略了这丫头啊,果然……”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六丫头的特殊与价值,却依旧无法摆脱心中多年的心结,遇到任何机会,便想着将这丫头打压下去。 如今倒好,赵家唯一的儿子因为叶家而死,明天还要举家前来叶府请罪,如此一来,他们两家注定系上死结了。 叶树鸣皱了皱眉,一点就透,瞥到地上瘫软的叶郝东,道:“父亲,您看郝东这事……”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按照王爷的意思了!”叶相国公瞪了一眼叶树鸣,然后看向地上的叶郝东,越想越气,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只觉得胸闷气短,“混账东西!” 叶郝东被这一脚踹醒了,一把抱住叶相国公的腿,哭号道:“祖父祖父!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叶相国公愣了一下,皱起老眉,也懒得再搭理他了,看了眼叶树鸣,丢下一句:“你处理!”便带着叶锦程一起离开了。 第85章 自作多情 “是。”叶树鸣抿唇而笑,待二人离开之后,看向地上的叶郝东,下令道:“来人,将叶郝东挂上城楼,示众三日!” 叶郝东一听这话,有些反应不过来,看向叶树鸣,问道:“二叔,九千岁殿下不杀我吗?” 叶树鸣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得感谢六丫头的网开一面,只是让你陪着赵明德三天。” 叶郝东愣了一下,仰头看向那一丝不挂的赵明德,咽了口唾沫,有一种绝地逢生的感觉…… 依旧奢华大气的车厢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熏香味,伴随着马车慢悠悠的摇晃,坐在软榻上的叶蓁蓁,因为太困,精神放松,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去哪里?” 极轻极淡的声音传来,一下子惊飞了叶蓁蓁的瞌睡,立马坐直身子,目光转了转,道:“叶府。” “回府。”秦策朝着外面的蒙孤命令了一声,然后重新倚靠在软枕上。 “那个……我说回叶府。”叶蓁蓁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以为他听错了,可是在对上他的眼神时,也就不打算再跟他对着干了。 秦策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小小的身子紧靠在车壁旁边,头发有些凌乱,黑色披风遮着她已经没了外裙的身子,看上去竟是那么惹人心疼。 秦策微微皱了皱眉,明明很心疼,可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不留情面:“你很行啊,明明没本事与别人对抗,却还要处处与人作对,简直就是找死。” 叶蓁蓁噎了一下,垂着脑袋,不言声。好,她防御力不够就算了,打不过还跑不掉,确实是找死。 秦策见她没反应,又道:“如果不是本王恰好经过,你不是要栽在赵明德的手里了?” 叶蓁蓁的目光闪了闪,依旧不语。确实要栽了,挺危险的。 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她,秦策心中有一股无名火,愈发升高,坐直身子,盯着她的眼睛,又道:“还有这次,若是蒙孤不回来禀报,你便打算嫁给那个傻子吗?” 叶蓁蓁垂着眼帘,还是没说话,双手在披风中绞着,似是在听,又似是在神游。 “我说话你没听到吗?”秦策的声音猛地抬高,似是在憋着什么心火,无处可泄。 “听到了,殿下说的都对。”叶蓁蓁连连点头,抬头撞见一双冰冷含着某种怒意的眼眸,心中一跳,忙讨好地笑道,“不管怎么说,这回我真的要感谢你,不然真的就栽了个大跟头。” “本王不需要你感谢!”秦策偏过头,冷哼一声。明明想要再骂她两句,可看到她的笑容,竟还是无可控制的舍不得再责备。 看着秦策的别扭样子,叶蓁蓁突然很想笑,再次觉得他像个小孩子,不禁起了逗他一番的心思。 “秦策,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叶蓁蓁歪着脑袋凑到他的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秦策瞧见她这般单纯清丽的笑容,再听到她的这句话,下意识地瞥开了视线,心跳莫名加快,却清淡而疏离地道:“在本王的世界里,没有‘喜欢’二字。” “好,是我自作多情了。”叶蓁蓁挑了挑眉,看向秦策的目光,依旧不减玩味,“你对我这么好,这么特殊,我会错意也是很正常的嘛,殿下别跟我计较哈!” 秦策顿了顿,皱了皱眉,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然后道:“本王允许你这么会意。” 叶蓁蓁愣了一瞬,心里有一丝甜,也有点想笑。说实话,她还从来没被人追过。 前世专心于科研,别说一场像样的恋爱,身边认识的异性,基本全部都是闺蜜。新认识的异性,一听说她的学历和专业,就望而却步,退避三舍了。 后来,她本想着过完二十六岁的生日,就放假一段时间,找个男朋友,可没想到,生日变成了忌日,还穿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这么一想,叶蓁蓁不由得叹了口气。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秦策察觉到眼前的人忽然失了神,眉头轻轻地蹙起,很是不悦。在他面前,居然还能想别的事,他的吸引力,就这么低吗? “没什么,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叶蓁蓁敛了一切心思,也收了之前的笑容。 秦策定定地看着她,感受到她眼中散发的一丝悲凉的意味,不知不觉,心也跟着下沉,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哪开始。 她的过去,似乎并不像他查到的那么简单。她眼底的伤色和那一抹沧桑,与她的年纪,几乎完全不搭。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一个看似开朗单纯的女孩,变得时而伤感,时而忧郁?还有一面吸引人的坚定与倔强,让人不断地想要了解靠近她。 “先回一趟策王府,换身衣裳再送你回去。”秦策忽然开口,褪去一切清寒,满是温和,还有带着某种魔力的耐心。 “好。”叶蓁蓁点了点头,弯起一丝浅淡的笑容,“你说的对,想要不被欺负,必须要站在高处,尤其是不能让那些小人随意踩上两脚。” 秦策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虽然你站得这么高,还是有人想要灭了你,但至少那些普通的人只有在心里发狠的份。”叶蓁蓁微微笑看着秦策,“这次回去,我恐怕要借一下你的势了。” “别把自己玩死便好。”秦策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顿了顿,又道,“让蒙孤先跟着你。” 叶蓁蓁一愣,忙道:“不用了,我有沐槿她们,够用了。” “蒙孤不是伺候你的。”秦策轻哼一声。 叶蓁蓁不由得展开笑意,不再顾及大家闺秀,笑不露齿的仪态,如夜色里突然绽开的明媚花朵,晃人眼球,却又不舍移开视线。 车外的蒙孤听到自己的名字,驾车的动作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心中暗暗叫苦。主子这是不打算要他了吗? 到了策王府,叶蓁蓁去了秦谧的院子,休息了一下,直到天色彻底的亮了,才安排马车,送她回相国公府。 如秦策所说,蒙孤不但将她送到相国公府,还跟着一同进了府。 不得不说,身边跟着一个武功高强又高冷有气势的侍卫,真的能壮胆啊。 第86章 戏子与神经病 这次回相国公府,是叶蓁蓁底气最足的一次。 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夏末的天气依旧热浪习习,随着微风一浪高过一浪。 叶絮月挽着叶语菡刚刚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两人皆是一副笑容浅浅的样子。 叶蓁蓁目光微微眯了眯,脚步停住,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瞧着那边迈着轻快步子走来的秦尘琰,目光凝了凝。 蒙孤似是看出了叶蓁蓁的疑惑,淡淡道:“关于昨夜的事情,爷特意让人给相国公府交代了,消息封闭,所以后院的人都不知情。” 叶蓁蓁点了点头,淡淡道:“琰世子这么早来是做什么的?” 蒙孤顿了顿,回道:“应该是给叶小姐抱不平的。” 叶蓁蓁微微诧异,没说什么,走到了一簇花草的后面,稍微遮挡了一下自己,然后淡淡地看着那边。 叶语菡步履轻缓,耳边听着叶絮月喋喋不休,脑子里却是想着昨夜的事情。 叶蓁蓁被叶郝东连夜送走,以叶郝东那个色胆,即使叶蓁蓁是他妹妹,怕是也少不了吃亏。 不过说起来,叶郝东怎么还不回来?难道还要在李家吃喜酒不成? “二姐姐,如今我们除去了一颗眼中钉……”叶絮月偏头看向叶语菡,见她似在出神,皱眉道,“二姐姐在想什么?” 叶语菡回神,淡淡地笑了笑:“你哥哥呢?可回来了?” 叶絮月愣了一下,心中也觉得疑惑,但转念一想,便了明了,笑着说道:“哥哥还没回来,也许他怕叶蓁蓁会出什么意外,盯着她入洞房……” 叶絮月的话没说话,便被一个侍女撞了个满怀,整个人连着退了好几步,却依旧没能控制住步子,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是哪个死丫头!不长眼睛……”叶絮月破口大骂,愤怒地抬头时,到嘴的话却又全部咽了回去,挤出一个难看而不自然的笑,“世子……您怎么来了?” “小姐,奴婢就是来向您禀报此事的。”撞她的正是叶絮月的侍女秋菊,在叶絮月的目光下,立即跪了下来,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还不快扶我起来。”叶絮月压低声音斥责秋菊,却又顾及着突然到访的秦尘琰,看上去有些滑稽。 秋菊连忙去扶叶絮月,双手在颤抖。 叶语菡嫌弃地看了眼叶絮月,然后看向面前的秦尘琰,心中掠过一丝不好的感觉,但依旧笑得端庄优雅:“语菡见过世子,不知世子突然到访,是为何事呢?” 秦尘琰淡淡一笑,目光落在叶语菡的身上,不答反问:“二位小姐心情似乎很好啊,这么早出来散步吗?” 叶语菡一愣,随即笑着道:“方才我们去给祖母请安了,这会儿正要各自回房呢。” “哦。”秦尘琰略一点头,眸光一闪,在一簇花草上掠过,笑着道,“本世子是来看六小姐的,她没同你们一道去请安吗?” 叶絮月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叶语菡,不知怎么回答。 叶语菡淡淡地笑了笑,道:“六妹妹她怕是不能见世子了。” 秦尘琰疑惑地看着叶语菡:“为何?” 叶絮月性子有点直率,见秦尘琰开口就问叶蓁蓁,心中很是气愤,索性直接道:“世子,您可听说昨夜浮生若梦的事情?” 秦尘琰眉头微扬,眼中露出几许好奇之意:“什么事情?” 叶絮月心中暗暗一喜,看了眼叶语菡,趁时道:“世子若是有时间,便去前厅歇一歇,让絮月好好给您说。” 秦尘琰点了点头,看似深以为然,口中却说:“没时间。” 叶絮月脸上的笑容一僵,一丝尴尬划过唇角,语气不禁低了一些,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昨夜六妹妹直到子时才回府,您可知她去了何处?” 秦尘琰但笑不语,面上还挂着一抹兴致寡淡。 叶絮月见他这副表情,也不打算卖关子了,索性一口气说:“六妹妹去了浮生若梦,直到子时才回来。回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裙,而且在她的脖子处,还有……” “还有什么?”秦尘琰忽然来了兴致,笑意加深追问了一句,余光瞥了一下叶蓁蓁的位置。 叶絮月的笑容和语气随着秦尘琰的问话逐渐欣喜,虽然有些说不出口,却还是不好意思地说道:“皮肤上有一个个的红印子,应该是……吻痕。” “哦……”秦尘琰故意拉长了语音,眉梢扬起,“怎么会这样呢?便宜谁了?” 叶絮月一愣,回答道:“谁知道便宜哪个男人了,无非是常常出入浮生若梦的纨绔子弟罢了。” “太可惜了!”秦尘琰感叹一声,话锋回转,“可是说到现在,还是没说六小姐在哪里。” 叶絮月道:“六妹妹做下这样的事情,给叶家蒙羞,祖母念在她年幼不懂事,饶了她性命,只是不能待在府里了,为她寻了个良缘,嫁过去了。” “良缘?” 叶絮月连连点头,继续道:“对方家中富裕,六妹妹嫁了个嫡子,是正室呢!” 秦尘琰不置可否,折扇轻轻摇了摇,看着面前的二人,声音忽然拔高:“小蓁蓁,戏看够了吗?” 叶语菡和叶絮月同时一惊,叶语菡最先反应,四下张望一眼,竟然看见叶蓁蓁从一片花草后走了出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这出戏倒是还行,只是演戏的人就不怎么样了。”叶蓁蓁迈着轻缓的步子走了过去,浅淡的目光在叶语菡和叶絮月身上掠过,然后径自看向秦尘琰。 叶语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刀。叶蓁蓁竟然说她是戏子? 叶絮月却是没叶语菡有定力了,不可置信地瞪着叶蓁蓁:“你怎么在这里?” 叶蓁蓁也不理会她,而是看向秦尘琰,笑了笑:“世子,让您见笑了,我三姐似乎早起没吃药。” 秦尘琰“噗哧”笑出了声,弯弯的桃花眸,满是笑意。 “叶蓁蓁,你什么意思啊?”叶絮月只觉得面子下不来台,在喜欢的人面前被人先说成是戏子,然后又指她没吃药,不就是暗骂她有病吗?当她听不出来? 第87章 登门谢罪 “世子,您去正厅,想必此时祖父在等您了。”叶蓁蓁看向秦尘琰,直接无视了叶絮月。 秦尘琰看着叶蓁蓁,又看了看叶语菡二人,没说什么,点头道:“那好,我在前面等你。”说完看也不看那二人,转身领着人离开。 叶絮月满是不甘地看着秦尘琰离开,然后见叶蓁蓁还在自己的面前,顿时将一切怒意全部记在了她的身上。叶蓁蓁一出来,秦尘琰就走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她。 为什么只要叶蓁蓁出现,所有的男人都只看到她? “两位姐姐,想必你们心中有许多疑惑,不如我们也去前院瞧瞧,如何?”叶蓁蓁无视叶絮月的怨毒目光,笑得浅淡。 叶语菡的注意力却是在旁边的蒙孤身上,淡淡道:“六妹妹,你不知道陌生男子是不得踏入后院的吗?” 叶蓁蓁从容笑答:“二姐姐,首先,蒙孤也不是陌生男子,二姐姐至少见过一次。其次蒙孤是奉命跟着我的,我也赶不走啊,不如二姐姐让他走,我也觉得很烦呢!” 蒙孤面色微微一愣,依旧面无表情,腰脊笔直地立在叶蓁蓁的三尺之外,视线直视着前方,仿佛一块巨石,别说让他走,即便是推,怕是也推不动分毫。 叶语菡自然不会不识趣,看了眼叶蓁蓁,抬步离开。 “二姐……”叶絮月瞪了眼叶蓁蓁,不跟她多说,快步跟上了叶语菡,朝着前院走去。 比起后院的冷清,前院的大门口却是热闹极了,就连几个小姐,也在朱门里偷偷地围观着。 相国公府的大门口,百姓们全部聚在了一起,将府门口围成了一个圈,纷纷用一双奇怪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 赵锐风一身肃袍长衫罩着高大的身躯,浓眉大眼,面无表情,一看便知是武将。在他身边,是他的夫人,同样一身浅淡的衣裙,发饰简单却不失贵气,除了双鬓的一夜斑白,压根看不出她的年纪。 赵氏夫妻的身后,是数名家丁抬着重礼,如果不是看那夫妻穿着的单调,还以为他们是来叶府提亲的呢。 “你们知道吗?城门口吊着两个人,有一个人全身上下,一件衣服都没有!”有百姓小声的议论,“还有一个倒是衣袍锦绣。” “是谁啊?我今天没去城门那边。” “好像是赵家的公子,赵明德,还有一个好像是叶府的公子。”这句话声音更小了,却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在了赵锐风的耳里。 “怎么回事?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将赵公子和叶公子吊在城门口?”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人摇了摇头,看着相国公府门口的赵氏夫妻,叹道,“叶公子气色还可以,赵公子就不行了。可怜赵家就那么一个宝贝儿子,今个儿太阳又那么毒,怕是要没命喽!” 赵夫人闻言,身子一踉跄,有些站不稳。 “夫人……”赵锐风连忙扶住身边的妻子,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痛苦,沉声安慰道,“德儿还在等我们救他。” 听到赵锐风的这句话,赵夫人重新立住了身子,目光里满是坚定。不管今天要承受怎样的屈辱,也要救下他们的儿子。 此时,叶相国公领着叶树鸣和长孙叶锦程迎了出来,见到眼前的状况,心中一惊。策王虽然说赵家会来请罪,可没想到是这么大的阵仗。 凌晨在城门口看到赵明德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秦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丝毫不给赵家面子,甚至不惜断了赵家的血脉。 他真的是小看了小孙女,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看不透一个人。她到底是叶家的福气,还是祸端啊? 忽然,赵锐风跪了下来,赵夫人也随之跪下。 叶相国公顿时一惊,忙去扶赵锐风的胳膊,道:“赵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快起来!” 赵锐风执意摇头,看着叶相国公道:“叶相国公,晚辈教子无方,使得令孙女险些毁了名声,是犬子的过错。今日晚辈携贱内特来登门谢罪,还望叶相国公大人不计小人过!” 叶相国公在朝中是资历最老的臣子,辅佐三位皇帝,功勋卓著,世人称颂,在百姓中的威望更是不用说了。 赵锐风自称一声晚辈,理所当然。 “赵将军,有什么话,我们进府再说。”叶相国公皱了皱眉,扫了眼满街的百姓,转身入府。 赵锐风闻言,点了点头,扶着妻子起身,步履微慢地跟着叶相国公走进了府。 当叶蓁蓁来到前厅的时候,赵锐风和赵夫人已经坐在了客位上,两人皆是一副一夜未眠的样子,脸色十分憔悴。 “心软了?”秦尘琰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挑眉道,“你看着,那对夫妻一定会来求你,赵明德是死是活,最好还是你说了算。” 叶蓁蓁一愣,皱眉看着前厅那边。难题总是要落在她的头上。如果是气头上,她一定不会放过赵明德,可现在看着那对夫妻,不可否认,她真的有些不忍。 正走神间,叶相国公的声音传了过来:“六丫头,你出来见见赵将军与赵夫人。” 叶蓁蓁定了定神,暗吸一口气,抬步走了出去,向主位的叶相国公见礼:“蓁儿见过祖父。” “嗯。”叶相国公点头,淡淡道。 不等叶蓁蓁向赵氏夫妻见礼,那二人便先一步的站了起来,朝着她拱手一礼,道:“六小姐有礼了。” “将军客气,该是蓁蓁给两位见礼才是。”叶蓁蓁浅淡一笑,朝着夫妻俩福身一礼。 赵夫人忽然松开了赵锐风,直接在叶蓁蓁的面前跪了下来,求道:“六小姐,求求您了,放过我儿子!求求您了……” 叶蓁蓁一愣,连忙退避开,想要躲过她的跪拜,却被她一把抓住了裙摆,弯腰去扶她:“赵夫人快起来,蓁蓁受不起。” “您要是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赵夫人泪如泉涌,似乎再多等一刻,她的儿子便会性命不保。 叶蓁蓁满是为难,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而叶相国公似乎毫无缓和的意思,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秦尘琰。 第88章 擅自做主 秦尘琰轻咳一声,上前一步,看着赵锐风道:“赵将军,本世子觉得,你这可是在强人所难呢!要知道若非我六哥去的及时,那后果,可不是整个赵家能承受得起的!” 赵锐风心中一惊,恍然明白了什么,弯腰去拉赵夫人,低声劝道:“夫人,起来。” “不不,老爷,那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啊,我一定要救他的!”赵夫人的力气忽然变大,一把推开了赵锐风,然后朝着不断地磕头,“叶小姐,求求您放过我儿子……只要您放过他,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赵夫人,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赵公子的所作所为,虽然很是过分,却也不至于死罪。”叶蓁蓁弯腰扶住赵夫人的双臂,淡淡地看着她。 “叶小姐……”赵夫人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哭得又红又肿的双眼,满是希冀地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淡淡一笑:“赵公子该得到的处罚想必也够了,您二位便去带他回府,希望自此以后,他能收敛。” “谢谢,谢谢叶小姐!”赵锐风闻言,比赵夫人先反应,敛神道谢,“叶小姐放心,这回回去,本将军一定对他严加管教,待他伤好,必定登门给叶小姐负荆请罪!” 叶蓁蓁笑了笑,没说话,倒是一旁的秦尘琰出声道:“小蓁蓁,你这可是擅自做主啊!六哥那里……” “稍后我会亲自去策王府,向殿下说明。”叶蓁蓁对秦尘琰说完,然后看向赵氏夫妻,“你们快回去。” “谢六小姐!多谢叶相国公,晚辈先告辞了!”赵锐风连连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弯腰扶起赵夫人,“夫人,我们儿子没事了,我们快去带他回家!” 赵夫人这才回神,感激地看了眼叶蓁蓁,与赵锐风相扶着,快步出了前厅。 看着这对夫妻的背影,叶蓁蓁轻叹了一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管赵氏夫妻为人如何,但对其子的心,却是和任何父母没什么区别的。如果赵明德因她而死,那么赵家必定会将仇恨记在她的身上。 而相反,如果她做主放过了赵明德,赵锐风一定也会管束住赵明德,那么她与赵家之间,至少会相安无事。 “六丫头。”叶相国公突然出声唤了一声,语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耐心。 叶蓁蓁心头微微一沉,转身看向叶相国公,目光坦然而淡漠,淡淡道:“蓁儿在。” 叶相国公起身,看了眼秦尘琰,道:“琰世子,老夫有几句话想单独交代一下六丫头,还请你移步后堂歇息片刻。” “不必了,本世子在门口等她,到时候一道去策王府。”秦尘琰走到叶蓁蓁的面前,冲她温和一笑,话里有话道,“稍微快些哦,六哥可是在等着你呢!” “知道了。”叶蓁蓁微微皱眉,瞥了眼叶相国公的脸色。她原本以为秦尘琰是来助攻的,可言辞间,几乎全部在给她招黑,生怕她没敌人似的。 秦尘琰别有深意地一笑,摇着扇子大步离开。 叶相国公看了眼前厅中的叶树鸣等人,叶树鸣立即会意,领着所有人全部退出了前厅。 叶相国公重新坐了下来,老眉紧紧地皱着,一双看尽冷暖的目光,直盯着叶蓁蓁。 叶蓁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眼眸垂下,轻声问道:“祖父不是说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六丫头,你心中可有恨?”叶相国公突然说了这么句话,目光定在她的眼睛上,似是要从那双眼睛里,读出她内心的真正想法。 叶蓁蓁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我若说不恨,想必祖父也不相信。” 叶相国公微微凝眉,唇角的肌肉因为抽动而加深了皱纹,没言声,只是目光里,多了几分冷意。 “祖父,这些年我过得什么样的日子,我不想去提了,我只想在以后的日子,过得安稳平静。”叶蓁蓁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我知道祖父担忧什么,叶家是我的家,叶家好,我才会真的好。” 叶相国公一怔,看向叶蓁蓁的目光满是诧异,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叶蓁蓁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成熟:“祖父您放心,上一辈的恩怨,我不会放在心上。至于这两年的日子,其实也过去了。” 叶相国公心头愣住,他盯着她的眼,脑海里记忆恍惚。似乎看到了当年的原儿,那抹倔强坚定,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 “祖父,我也姓叶,是叶家的孩子。”叶蓁蓁缓缓地蹲下,轻轻地扶住叶相国公的膝盖,笑道,“祖父的心愿,是光荣叶家,如果祖父不嫌弃我的出身,我愿意为家族出一份力。” “六丫头,你说的可是真心话?”叶相国公有些动摇了。其实自从原儿过世之后,叶家在朝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他苦苦支撑着,只是让叶家不至于没落而已。 鸣儿不论是才华还是人品,都没办法跟原儿相提并论。偌大的叶家交给他,怕只有自毁前程这一条路。 在孙子辈中,原本他挺看好锦程的,可惜他的出身不够。还有嫡母谭氏和邵坤的压制,锦程是施展不了才华抱负的。 “爷爷。” “爷爷?”叶相国公的思绪被叶蓁蓁这样的称呼拉了回来,低头疑惑地看着她。 “普通人家不都是这样称呼的吗?”叶蓁蓁微微一笑,将叶相国公的一切细微表情都看在眼里,“爷爷年纪大了,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爷爷觉得呢?” “六丫头,你变了。”叶相国公道。 叶蓁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边轻轻地捶了捶叶相国公的腿,一边轻声道:“我只是变得更加成熟,看清通透了。这样,爷爷如果不相信我,便先看看我的本事,看我会不会给叶家带来好处。” 叶相国公低头看着叶蓁蓁,心中思量了片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道:“那好,我便相信你。若你真的能为叶家好,我便放下一切偏见,必会好好对待你。” “谢谢爷爷!”叶蓁蓁展颜而笑,起身看着叶相国公,“找人将四哥带回来。” 第89章 你才是叶家的希望 叶相国公愣了一下,看着叶蓁蓁的目光带着点意外:“殿下那边……” “我会去同殿下解释的。”叶蓁蓁轻轻一笑,眸子里带着淡淡的自信,“我先去了,不好让世子久等。” “去。”叶相国公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是叶蓁蓁从未见过的那种,褪去了一切的偏见,他也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叶蓁蓁福身施了一礼,便出了前厅。 叶相国公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他缓缓出声,道:“出来。” 叶语菡缓步走了出来,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一双明眸中浸着几许泪水,快走两步来到叶相国公的面前,垂着脑袋,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祖父……” 叶相国公叹了口气:“想必方才你也听到了,你六妹妹深受九千岁喜爱,即使是做主放了赵明德,她也有这份自信让九千岁不会怪罪她。” 叶语菡的心仿佛被扎了一刀,是那么的深,那么的痛,几乎要痛得窒息,咬牙道:“可是,她的出身不配。” 叶相国公怔了一下,老眉愈发皱起,没接话。的确,六丫头的出身,会是世人诟病的最大障碍。 有一个青楼出身的母亲,更甚至,从未被叶家承认过。直至今日,依旧有人说她是野种,怀疑她的身世。 “祖父,您要放弃菡儿吗?”叶语菡忍住心痛,缓缓抬头,看着叶相国公的眼睛。 叶相国公微微叹气,望着面前最宠爱的孙女,有些心软。语菡从小便懂事,温婉大方,是叶家最受看重的女孩,所以即使她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却依旧将她留在家中,只是为了能嫁给天秦国的权者。 “菡儿,九千岁对你无意,不要执着了。”叶相国公劝道。 又是一刀,狠狠地扎在了叶语菡的心上。她不禁后退了一步,目光凉凉地看着叶相国公,轻声问道:“祖父的意思是什么?” 叶相国公顿了顿,微微移开视线,不忍看她:“待先皇百日忌过去,皇上会立后选妃。菡儿,你才是叶家的希望啊!” 叶语菡自然明白叶相国公的打算,嘲讽地笑了笑:“祖父认为我可以成为皇后吗?” 叶相国公愣了一下,以为她是同意了,忙道:“以我叶家的地位,还有我这张老脸,皇上会选你的。” 叶语菡没有立即说话,心中一片冰凉,目无表情地看着叶相国公,然后道:“既然祖父如此器重菡儿,菡儿自然不该让祖父失望。菡儿也数日不曾入宫去看太后娘娘了,明日菡儿打算入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叶相国公明显没料到叶语菡的转变如此大,满是诧异地看着她:“菡儿,你的意思是?” “菡儿是叶家的孙女,自然一切以家族为先。”叶语菡褪去一切表现不甘的情绪,淡淡一笑,“祖父这些年对菡儿的宠爱,菡儿不会忘记。只是觊觎这个位置的千金不计其数,菡儿有点担心,不过菡儿会争取的。” 叶相国公哼了一声:“她们都不配与我叶家争!” 叶语菡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方才祖父与六妹妹的谈话,菡儿也听出意思了。以后,菡儿会与六妹妹和平相处,一起为叶家的将来打算。” 叶相国公闻言,眉开眼笑,连连点头,仿佛真的看到了叶家未来的荣耀:“好好,你们姐妹齐心,祖父自然高兴!” 叶语菡微微一笑,乖巧无比:“那菡儿先回房了,准备一下明日入宫的礼物。菡儿告退。” 叶相国公点了点头:“去。” 目送着叶语菡走出前厅,叶相国公脸上的笑容微微淡去,看尽人情冷暖的浑浊双眼,多了一丝欣慰。 若是菡儿能得到皇上的恩宠,而六丫头也能得到秦策的喜爱,那么叶家,将会是天秦国最尊贵荣耀的世家…… 前往策王府的马车里,叶蓁蓁还想着在前厅的事情,对于老爷子的态度改变,其实还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因为在与老爷子对话的过程中,她有使用一点催眠术,只是为了让他更好的信任她。 微微偏头,正对上眼前秦尘琰笑眯眯的目光,叶蓁蓁有些茫然。 “世子,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叶蓁蓁皱了皱眉,理了理以为不正常的衣衫。 她本来以为是单独坐一辆马车的,没想到被秦尘琰硬拉着上来了。上来就上来,他一直不说话,还盯着她是几个意思? “小蓁蓁,你和六哥……昨晚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吗?”秦尘琰终于开口,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叶蓁蓁斜了他一眼,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道:“别提昨晚了,我就是想着浮生若梦是你的地方,我才去的,结果差点完了!” “当时我正和六哥看好戏嘛,吩咐下边的人任何人和事都不要打扰我,所以……”秦尘琰叹了口气,“所以连华之谦派人给我送的信也没及时收到!” “华之谦给你送信了?” 秦尘琰点了点头:“后来听下人说,华之谦因为被急事绊住了,便给我送信让我先去见你。” “嗯,有人故意设计我,已经策划好一切细节了,也许即使你不下命令,怕是也送不到你的手里。”叶蓁蓁的目光落在那茶杯上,缓缓道,“还好有惊无险。” 秦尘琰看着眼前浅淡说笑的叶蓁蓁,一时好奇,问:“如果昨天六哥没有及时赶到,你的结果怕是……你会选择如何?” 叶蓁蓁愣了愣,抬头看向秦尘琰,淡然一笑:“反正我不会选择去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应该会考虑两个选择。” 秦尘琰好奇地望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一是醒来之后一刀捅死赵明德,二是让他去叶家提亲。”叶蓁蓁语调不变,笑得云淡风轻,“我应该会选择后者。” 她说的简单干脆,听得秦尘琰却是彻底地愣住。若是旁的女子,难道不该是哭哭啼啼,然后寻死觅活一番,再在家里人的商量下嫁过去吗? 怎么到了她这里,掌握了一切的主动权呢? 叶蓁蓁笑意不减,只是目光里,多了一丝狠绝:“有时候比起一刀毙命,示弱接近,再毁去对方最在意仰仗的一切,更能起到报复的效果。” 秦尘琰脸上的浅淡笑容瞬间僵住,用一种陌生震惊的目光看着她:“你为了能报复,不惜牺牲自己的将来?” 第90章 威逼利诱,想要承诺 叶蓁蓁见秦尘琰认真了,褪去一切玩味的笑和狠辣,摆了摆手,道:“吓到你啦?我说着玩的,别当真哈!” 秦尘琰一愣,配合地笑了笑:“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别否认了。” 叶蓁蓁不置可否,垂眸喝茶。果然秦尘琰的心思也是不一般的,他与秦策站在一边,她说的话,无疑也会传进秦策的耳里。半真半假的神色,再加上半真半假的话,不管他们怎么想,都可以。 “叶蓁蓁,你真的很擅长揣摩人心。”忽然,秦尘琰冒出这样一句话,收起一切笑容,冷冷地盯着叶蓁蓁。 叶蓁蓁心中一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头不解地看着秦尘琰。 “六哥已经入了你布下的情网,那么接下来呢?你打算收了吗?”秦尘琰目光凌厉,毫无笑意,与往常的风流姿态完全不一样。 叶蓁蓁皱了眉,依旧没回答,心里有些紧张。 秦尘琰眯了眯眼,凉凉的目光似乎已看穿一切:“你站在了秦昭那边,对不对?” 叶蓁蓁一瞬愕然,然后连忙摇头:“我没有。” “就算你没有答应,但秦昭定然对你提过,或者暗示过,可对?”秦尘琰道。 叶蓁蓁抿了抿唇,心中的紧张变成了诧异,用一种特别的目光看着秦尘琰。那日在御书房,秦昭的确对她暗示过,可她没有答应。所以在秦昭下旨的时候,她有些意外。 果然,在秦尘琰嬉笑怒骂的外表下,是一颗洞悉一切的玲珑心。如果连秦尘琰都能揣测到的话,那么秦策,必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小蓁蓁,我想,你必须要明白一件事。”秦尘琰的脸色稍霁,语调和缓下来,“六哥他从未对一个女子如此过,他不懂得情场那些手段,更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只是按照自己的喜怒行事。” 叶蓁蓁垂下了头,想到秦策,忽然有些心疼与愧疚。秦尘琰说的一点都不错,她对秦策,确实有用一些手段。秦策虽然很孩子气,对她的感情却是真挚的,她能感受得到。 秦尘琰看着她的样子,到嘴的一切警告话语,也说不出来了,叹口气道:“如果你对六哥有一分真心,便试着与他相处下去。如果你只是纯粹的利用他,即使六哥不会对你如何,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世子。”叶蓁蓁忽然抬起头,直视着秦尘琰,“对于秦策,说实话,起初的接近的确是刻意的。可他对我的特别,我也不会视若无睹。伤害他,我也不想。至于世子想要听的承诺,很抱歉,我给不了。” 秦尘琰一愣,一时没能反应。他今天对她说的话,威逼利诱的结果,确实只想要她给一个承诺,让她不会伤害到六哥。这会儿被她直言拒绝,他竟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世子,秦策有你这样的兄弟,真的很好。”叶蓁蓁微微一笑,“我所做的一切,其实也只是为了生存。不,是更好的生存。”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秦尘琰迎上她的眼神,“如果我发现你要对六哥不利的话,我会在一切发生之前,亲手杀了你。” 叶蓁蓁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马车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似乎有什么在暗中飘散,凝聚,一点点改变。 过了一会儿,秦尘琰忽然朗声一笑,斜靠在后面的软枕上,恢复惯有的嬉笑模样:“怎么气氛突然就压抑了呢?小蓁蓁,说实话,我也很喜欢你的,要不是六哥看上了,我可是会将你带回去的!” “带回去给你赚钱吗?”叶蓁蓁也笑了,挥去之前的一切阴霾严肃,展颜淡笑。 “哈哈!被你看穿了!”秦尘琰想起之前她给他的资料,就是一肚子气,“小蓁蓁,你给我写的技术方案,被六哥霸占了,你必须再给我写一份!” 叶蓁蓁愣了一下,无奈笑道:“好,我知道了,回去就重新给你写。” “这回我一定好好收着,不能再让六哥拿去。”秦尘琰暗暗下决心,提到那个方案,兴致不由得拔高,拉着叶蓁蓁开始问各种问题。 一直到策王府,秦尘琰的问题就没停过,还好叶蓁蓁的学识还能应付。 “世子,到了。”车外传来了冷枫的声音,马车缓缓地停住。 “这么快!”秦尘琰意犹未尽,掀起车帘看了眼,清俊的眉头蹙了蹙,然后看向叶蓁蓁的目光带着满满的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小蓁蓁,我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你了。” 叶蓁蓁淡淡地笑了笑:“能让世子说出这句话,可真不容易啊!” “虽然不舍得跟你分开,但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秦尘琰扬唇一笑,桃花眸里透着几许调戏之意。 叶蓁蓁只当听不出他的弦外意,笑着说道:“世子要一起进去吗?” “不了,本世子还要进宫一趟,皇上那边都催了我三次了!”秦尘琰头疼地摇了摇头,挽起车帘,示意她下车。 叶蓁蓁没有多问,跳下了车,见蒙孤也在府门口,愣了一下。 蒙孤面无表情地道:“在下一直跟在琰世子的马车后面。” 叶蓁蓁了然,点了点头,抬步踏入了策王府。 想起上次来策王府,是跟着秦谧来的,而这次,是她主动前来的。 策王府依旧是那么宽广奢华,这么大的地方,只有秦谧和秦策两个人住,还没什么下人,想不冷清都难啊。 一路行来,叶蓁蓁只在园子里看到两个扫洒的下人。 “为什么不在园子里种一些花草呢?”叶蓁蓁看着偌大的空园子,有些疑惑。 入目间,除了一地空空的土壤,连一棵草都没有。 谁家院子不是长满了花花草草,红红绿绿的,为什么策王府就这么奇葩呢?就算秦策喜欢罂粟,种一些罂粟也比空着好看啊。 蒙孤走在叶蓁蓁的后面,回答的声音毫无波澜,简单干脆:“爷不喜欢俗物。” 叶蓁蓁被蒙孤的回答一噎,回头看了他一眼,无言以对,转话题道:“殿下呢?他在哪里?” 第91章 本王太宠你了 蒙孤皱了皱眉,似乎也有些拿不准:“爷常去的地方是花海或者望月亭。” 叶蓁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再多问,只是漫无目的地跟着蒙孤去向这两个地方。 无边的罂粟花海,依旧是那般炫彩艳丽,呼吸间,香气醉人。 果然,在亭子中间,立着一个人影,依旧是那般的高大,修长,与脑海中的身躯隐隐重叠。 叶蓁蓁的脚步忽然顿住,似乎被自己的心绪绊住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影竟然不知不觉地入了眼,混入了脑海,更甚至已经悄悄进了心? 耳边忽然想起秦尘琰的话,原以为能淡然处之的她,却没想到还是动摇了,也高估了自己。 她对秦尘琰说的话,也是发自内心的。对秦策的靠近,的确是带着点刻意。 她虽然没怎么经历过男女情感,却是很明白这里面的一些细节和门道,多少也清楚在对方那样的成长环境下,会有着怎样的性情。 如今倒好,不知不觉中,似乎丢了之前的淡定,迷茫了初心。 转身,叶蓁蓁再不停留,快步往回走。 “叶小姐!”蒙孤愣了一下,立即出声,两三步便追上了叶蓁蓁,不解地看着她,“您要去哪儿?” “蒙侍卫,我想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见殿下。”叶蓁蓁淡淡地看着蒙孤,秀美的眉头微微凝起。也许她需要回去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路,尤其是与秦策之间的相处模式。 “请叶小姐莫要为难在下。”蒙孤拱手,一望无际的冷面上是毫无情绪的坚定,似乎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让路。 叶蓁蓁心中纠结。她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蒙孤的,可若是往前走,又不知如何面对秦策,该怎么自处。 蒙孤定定地待着,抬头间,正好看到叶蓁蓁身后的人影,什么也没说,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离开。 叶蓁蓁一愣,立即转身,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秦策。 他依旧是一身极配他气质的墨绿色锦袍,上面的锦绣纹饰,低调中透着不可忽视的贵气,冷峻的眉眼间,蕴着一滴一点的凉薄,就这么淡淡的落在她的身上。 叶蓁蓁立在原地,恍惚了片刻之后,福身见礼:“臣女见过殿下。” “叶蓁蓁,本王发现你很善变。”秦策面无表情,不理会她的见礼,而是清凉凉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叶蓁蓁微微怔了一下,脑海里晃过这句话的由来。难道是因为她来了又要走? “过来。”秦策又开口了,破金碎玉的音色是那么的毫无起伏,就这么轻轻一碰,带不起任何多余的情绪。 叶蓁蓁依旧站着没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她承认,在他的目光下,还有那不可违抗的语气下,双腿有些不由自主的要过去,这种习惯了臣服的感觉,真的让她很不喜。 看着一动不动的叶蓁蓁,秦策忽然笑了,不禁降低了几分语气与音高:“是本王太宠你了吗?” 叶蓁蓁刚要说话,却见秦策抬了步子,朝着她走来,猛然想起了秦昭曾对她说过的话。 秦昭要她为他所用,原本她该是毫不犹豫的答应,毕竟在那种情况下,她别无选择。可是在她思量的时候,秦昭便收回了一切耐心,直接让她离开,并下了赦免的圣旨。 如今一步步与秦策走近,她莫名有点担忧。她能在这两位高权者的明争暗斗下,平衡自己的位置吗? 一着不慎,前功尽弃都是小事,也许还不如一开始的结果。 “别胡思乱想了,陪我去吃顿饭。”走神间,秦策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轻轻地牵起她的手,转身朝着凉亭中走去。 明明心里很犹豫此时的状态和处境,可她还是在他的靠近下,说不出,也做不出任何拒绝的反应。 叶蓁蓁的目光落在了被他牵着的手上,只觉得他的手很热,是那种不正常的热,一股担心莫名涌上心头。微微偏头,看了看他的脸,他的脸色比起以前见到的样子要红一些,可双唇,却是苍白了。 心中有许多疑问,却是不知该如何相问。 “坐。”秦策的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坐下来,然后才在她的旁边坐下,看了看一桌子的饭菜,微微皱眉,“不知你喜欢吃什么,也没查到,你尝尝这些,都是我平时吃的。” 叶蓁蓁心中一酸,没说什么。的确,她是一个不挑食的人,而且在叶府的最后两年,她能吃的正常一些就足够了,哪里还有得挑? “尝尝。”秦策夹了一块牛肉放在了叶蓁蓁的碗里。 叶蓁蓁回神,这才发现满桌子的菜居然没一个素的,全是各种肉,而且没有家禽家畜类。 “你不吃蔬菜的吗?” 秦策愣了一下,皱了皱眉道:“不好吃。” 叶蓁蓁也愣了,忽然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这么挑食。”目光再次落在桌子上,“这些都是野生的?” 秦策闻言点头:“不错。” 叶蓁蓁再也笑不出来,也没说话,更没怎么动筷子了,只是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两口。 “你不喜欢?”秦策也放下了筷子,满是疑惑地看着她。 “秦策,你别对我这么好。”叶蓁蓁抬头,淡淡地看着他,“秦尘琰说得对,我对你的接近,的确存了目的。” “所以呢?”秦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沉了一沉。 叶蓁蓁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又不允许自己这么没用:“我今日来,是向殿下请罪的。” 秦策没说话,微微移开了目光,看向无边花海。 “赵将军夫妻来叶府请罪,我就擅自做主放了赵明德和叶郝东。今日来策王府,便是为了此事的。”叶蓁蓁道,声音越来越低,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秦策身上逐渐散发的冷意。 “我知道了,吃饭。”秦策淡淡点头,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白饭,神色始终没什么异样,似乎是她想多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也低头吃起了饭。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她是不是该告辞了?可她有些说不出口,还是把这顿饭吃完再说。 第92章 奇葩中的奇葩! 面对一桌子的野味,叶蓁蓁是真的吃不下去,只能闷头扒着白饭。 秦策见她不吃菜,也放下了筷子,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点压抑的意味:“既然吃不下,就别硬吃了。” 叶蓁蓁一愣,抬头看向秦策,只见他的脸色更加不好了,顿时皱眉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依她的一些医识来判断,他绝对不舒服。 秦策一怔,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叶蓁蓁,淡淡道:“你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回去。” 叶蓁蓁诧异,心中更加不安了,也不管秦策的反应,直接走过去将手覆上他的额头探了一下。滚烫的温度直袭掌心,皱眉道:“你发烧了!” 若是旁人,秦策早在对方靠近的一瞬间出手,可面对她伸来的手,他竟然毫无一丝抗拒的意思。他有些郁闷,内心很挣扎。 他一面不想要她看到他的软弱,一面又希望她能发现他的异样,想要她关心。 如此矛盾的一种心理,让他满心郁闷,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一份浑浊,逐渐加深。 “是受了风寒吗?请大夫没?”叶蓁蓁又探了探他的温度,怪不得手掌心是热的,抬头见他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瞪了他一眼,“发烧了还吃那么油腻的东西,想死吗?” “不想死。”秦策摇头,凝视着她微微紧张的脸,忽然觉得生病是一件好事,“没请大夫,也没吃药。” “公主呢?她知道吗?”叶蓁蓁又问,见他摇了摇头,一把拽起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去房间休息着,然后看大夫。” “哦。”秦策很乖地点头,任由她扶着自己。 出了花海,蒙孤看到叶蓁蓁扶着自家王爷,顿时心里一惊,忙上前问道:“爷,您怎么了?” 秦策眉头紧皱,微微地摇了摇头。不是他装,他是真的要走不动了。昨夜差点走火入魔,牵动了以前的内伤,再加上不知怎么就受了寒。 本来绷着一根弦,没什么感觉,可这会儿放松,竟连脚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蒙侍卫,快过来帮我一下!”叶蓁蓁只觉得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偏头去看秦策的时候,竟发现他正要晕倒,整个人朝着她倒了下来,她根本扶不住。 “爷!”蒙孤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秦策,然后看向叶蓁蓁,“我家王爷怎么了?” “不知道,他发烧了。”叶蓁蓁皱眉,看了眼已经晕倒的秦策,然后道,“将他扶到房里,然后请个大夫给他瞧瞧。” “大夫?”蒙孤愣住了,满是为难地看着叶蓁蓁,“我家王爷从来不看大夫的,若是被他知晓,不但那名大夫没命,就连属下,也会被重责!” “什么臭毛病?”叶蓁蓁一愣,眨了眨眼睛,“他从小到大就没看过大夫?” 蒙孤很给面子的摇了摇头:“爷若是受伤,都是属下或者琰世子为他包扎,生病却从未有过。” “算了,你看着办,你家爷死了可跟我没关系。”叶蓁蓁无语了,“先扶他回房间。” 蒙孤点了点头,将秦策整个身子扶了过去,快步朝着罂粟阁走去。 叶蓁蓁算是见识了,身体好就是不一样啊,带着个人走得速度都比她快。 罂粟阁,叶蓁蓁来过,昨夜醒来时,便是在秦策的房间。 蒙孤将秦策放在床榻上,然后看向叶蓁蓁,道:“叶小姐,劳烦你照顾一下我家王爷,属下去请华公子!” 叶蓁蓁愣了一下,立即就明白了过来。华之谦是懂医术的,而且和秦策的关系应该也算不错。 叶蓁蓁懒得去问秦策的怪癖了,直接摆了摆手:“快去,这里有我,让人打一盆水来。” 蒙孤站着没动,皱了皱眉,有些尴尬地说:“罂粟阁是不让任何下人进来的,公主如今又不在府中,属下不敢自作主张。” 叶蓁蓁语塞,然后不耐烦地摆手:“我去,你快去请华公子!”说着便端着面盆出了房间。 蒙孤看了眼床上毫无动静的秦策,有些茫然了。爷好像是真的晕了,恍然想起昨夜在望月亭吐血的场景,顿时心中大骇,立即出了罂粟阁。 策王府很大,但水井却不是很难找。 很快,叶蓁蓁便打来了一盆冷水,然后用手巾浸了水拧干,轻轻地放在了秦策的额头上。 叶蓁蓁又探了探秦策的额头,顿时更加慌了:“怎么温度这么高?四十度都不止!” 难道他的身上有什么伤口被感染了?不然怎么会烧的这么厉害? 叶蓁蓁有些手足无措,她虽然是心理医生,也懂得一些基本应对,可这什么也没有的鬼地方,她能怎么样?再这么烧下去,会出事的。 “对了,酒精应该有点用!”叶蓁蓁自言自语,然后跑出了房间,直奔厨房。 秦谧曾经说过,策王府除了扫洒的下人,便只有厨房里有人了。想要酒,厨房应该会有。 可是让她无语的事情发生了,下人告诉她,整个策王府,都没有酒,哪怕是一滴。 没法子,叶蓁蓁便想着让人去买,可人家压根不听她的,因为秦策滴酒不沾,甚至是酒的味道,都十分的讨厌。 叶蓁蓁这才发现,这家伙是有多少怪癖,两只手恐怕都数不过来,简直就是奇葩中的奇葩! “蓁姐姐,你怎么在这里?”秦谧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在她的身后跟着几个侍女,都提着东西,显然是刚刚去逛街了。 叶蓁蓁快步走到秦谧的面前,急道:“你哥哥发烧了,很严重,家里可有什么特效药?” 秦谧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忙吩咐迎夏:“快去绝品阁取来清凉丸!” “是。”迎夏立即应声,匆匆去了。 秦谧拉着叶蓁蓁,两人一起朝着罂粟阁走去,秦谧边走边问:“哥哥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受了风寒。”叶蓁蓁皱了皱眉,“蒙孤说是去请华公子了。”事情弄到现在,她也是一脸懵好吗? 第93章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要被灭口 “哥哥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而且早上我见他的时候,脸色确实有些不好。”秦谧道,“我问了蒙孤,哥哥有点走火入魔。” 叶蓁蓁脚步猛地停住,诧异地看着说的简单的秦谧,脑海里想起武侠里练邪功才会出现的这四个字,有些发懵。 走火入魔,这不是要命的事情吗?弄不好还要变成疯子? 秦谧见叶蓁蓁停了,回头看向她,见她一脸惊讶担忧,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蓁姐姐,你别担心,没什么事情的。” “走火入魔很严重,他是练了什么武功吗?”叶蓁蓁敛了几分心神,试探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蒙孤没跟我说太多。”秦谧道,“我们先去看看哥哥。” “嗯。”叶蓁蓁按捺下一切心思,亦步亦趋地跟在秦谧的身后,心里有些不放心。 秦策的样子,真的很严重,而且还一身的怪毛病,简直就是神经病,难伺候死了。 罂粟阁外,迎夏取来了清凉丸在院门口等着秦谧,然后将药丸交给秦谧,秦谧与叶蓁蓁一道进了罂粟阁。 秦谧一边走一边道:“哥哥不许别人进他的院子,除了你我,便只有蒙孤和琰哥哥了。” 叶蓁蓁轻声应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那昨晚迎夏为何能进去给她送衣服? “蓁姐姐,关于浮生若梦的事情,我听说了,还好哥哥当时在那里,正好救了你。”秦谧说着叹了口气,但回过神来,又忙解释,“不对,蓁姐姐,你别误会,我哥是被琰哥哥拉过去的!” 叶蓁蓁淡淡一笑,没说什么。不管怎么说,她真的是很感谢秦策突然的出现,不然她后面的路,恐怕要曲折蜿蜒的多。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房间,秦谧跑到床边,去探了一下秦策的额头,惊呼道:“哥哥真的很烫啊!” 叶蓁蓁慢步走过去,道:“你不是带了药吗?应该有用的。”记得上回秦策给她的创伤药,伤口恢复的很快。 “嗯嗯!”秦谧连连点头,忙取出药丸要喂秦策。 “公主,稍等一下!”华之谦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秦谧的动作。 华之谦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叶蓁蓁,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床边,对秦谧道:“让我给王爷诊断一下。” 秦谧见状,点了点头,退到一旁,与叶蓁蓁站在一起。 华之谦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看了眼秦策通红的脸色,然后搭上他的脉搏,细细地诊脉。 华之谦一身月白色锦袍,衣领袖口处是淡蓝色的镶边,勾勒出一种云巅之上的淡泊气息,似是来自远古的君子,一举一动皆是那么的谦谦古雅,出尘翩翩。 叶蓁蓁看着认真的华之谦,而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一道目光,忽然抬头,朝着她看来。 虽然只是清淡平和的一眼,不作丝毫的停留,就这么一扫而过,可叶蓁蓁却是在里面看到了自责、愧疚,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似曾相识。 恍惚想起昨晚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曾拦下了秦策的马车,想要带她离开。而秦策似乎说了一句话,她当时脑袋太懵,没听清楚。 她为什么对华之谦是这样的感觉?而且上回见他也是觉得熟悉。她可以确定,她的确是第一次见他。 “内力损耗过多,牵动了以前的内伤,本就练的是至寒内功,却在玉池里泡了太久,寒气侵体,未曾及时疗伤,又强撑到现在,已是极致了。”华之谦清缓缓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叶蓁蓁的思绪。 内力耗损,泡在玉池里,难道是因为她? “那怎么办?”秦谧紧张地问道。 华之谦看了眼叶蓁蓁,然后看向秦谧,目光在她手里的药丸上停住:“不能再服用至寒药物了,只会加重他的内伤。” 秦谧一听这话,更加担心了,一把抓住华之谦的胳膊,急道:“谦哥哥,你救救他好吗?” 华之谦不动声色地拂开了秦谧的双手,淡淡道:“秦策身体底子好,并无性命之忧。我开一副药,尽量按时让他服下去,退热之后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是熬的药吗?”秦谧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华之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秦谧的脸色垮了下来,满是为难道:“谦哥哥,你能不能换一种药?”说着举起手里的药丸,“像这种类似的药有吗?” 华之谦闻言皱了眉,温和解释:“小谧,你可知配制一粒你手里的药丸需要多久?虽说你哥哥身子无大碍,可时间拖得久了,内伤会加重的。” “可是……”秦谧垂下了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叶蓁蓁在一旁看得着急,拽了一下秦谧的袖子,小声问道:“怎么了?” 秦谧看了眼华之谦,满脸的尴尬,索性拉着叶蓁蓁去了外室,然后才小声地说:“蓁姐姐,我哥哥不吃药的。” “什么意思?”叶蓁蓁还是没明白。 “他从来不肯吃药,尤其是那种黑漆漆的药。”秦谧的声音又小了一点,“坊间都知道我哥有三大忌,却不知抗拒吃药也是一个忌讳。这事只有我和琰哥哥知道,你是第四个知道的人。” 叶蓁蓁愣了一下,然后奇怪地看向秦谧。她为什么有一种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然后要被灭口的感觉? “我哥哥死要面子,你可告诉别人啊!”秦谧叮嘱道。 叶蓁蓁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不解问道:“那他一般生病或者受伤怎么办?” “如果是受伤,那很容易,伤口上药即可。至于生病,就只有硬抗。”秦谧道,“我哥哥身体极好的,除了小时候母妃过世的时候,哥哥生过一次病,这才是第二次。” 叶蓁蓁听得有些怔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回应秦谧,顿了顿,她皱起眉:“那就给他硬灌下去。” 秦谧愣了,眨了眨大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来灌。”她可不想被老哥记恨。让老哥吃药,跟扒了他衣服一样,情节相当严重。 第94章 这么事儿多的人 “我?”叶蓁蓁讶异地看向秦谧,却见她已经进了内室,只好跟了进去。 “谦哥哥,你开药!”秦谧的声音明朗,说着取来笔墨放在桌子上,待华之谦坐下之后,凑到他的身边,小声说道,“越苦越好。” 华之谦愣了一下,轻笑了一声,提笔在纸上开始开药方。 叶蓁蓁的目光看了一眼床上的秦策,然后在桌旁站了一会儿。 “好了,按照此方服用一剂药,夜里应该会退热,之后继续服用三天,我再来看一下。”华之谦起身,将药方递给秦谧。 “好,我记得了,多谢谦哥哥!”秦谧甜甜一笑,接过药方,看向叶蓁蓁,道,“我去让蒙孤煎药,你照看一下哥哥。” 叶蓁蓁点了点头,秦谧出了房间。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房间里却是面对面站着叶蓁蓁和华之谦,沉默无言,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古怪。 华之谦的目光看向叶蓁蓁,那抹自责似乎愈发浓烈了,他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却只是苦笑一声。 “华公子,你不必自责,昨晚的事情,与你无关。”叶蓁蓁先一步开口,打破了空气里的尴尬,轻轻地笑了笑。 “是我疏忽了,不该选在那里。”华之谦满是自责,语调里是深深的懊悔。若是秦策没有及时救下她的话,他的赶去,会不会太迟了? 叶蓁蓁微微摇了摇头,此情此景,她真的不知再接什么话了。她和华之谦,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又不知从哪里启齿。 华之谦见她这般样子,无奈地笑了一声,看了眼床上的秦策,道:“你照顾他,我便先走了。” 叶蓁蓁点头:“我送你出去。” 华之谦淡淡地点了点头,抬步朝外走,直到出了罂粟阁,他忽然转身,看向身边的叶蓁蓁,道:“你可还记得五岁之前的事情?” 叶蓁蓁一愣,茫然地看着他,脑海里随着他的话去搜寻,那段时间,竟是空白一片,为什么?难道这原主的记忆力这么差? 见她这般反应,华之谦的心里不禁失望,可面上却是依旧笑得那么淡然,直接转了话题:“你上回的策划书,我看过了,很是新颖独特。不过我还有许多不太明白的地方,希望有机会能向叶小姐亲自求教。” “华公子客气了。”叶蓁蓁微微颌首,笑了笑,“明天我会去一趟店里,安排一下,若华公子有时间,可一同去。” “好,明天见。”华之谦笑容深了几分,拱手道别,“告辞。” 叶蓁蓁福身还了一礼,目送着华之谦的身影逐渐远去,唇角的笑意缓缓地散去。 对于华之谦这个人,叶蓁蓁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如果有机会,她不介意了解一下。五岁之前的事情,多少也应该记得一些,她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叶蓁蓁索性不去想了。 回到房间,叶蓁蓁走到床边,将手巾取下,摸了摸秦策的额头,然后又换了一条凉手巾放在了他的头上。 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秦策。 他闭着眼睛,神色安静,棱角分明的脸上少了那惯有的冰冷,此时看上去,竟有几分柔和。 其实他在她的面前,冷漠的时候还是不多的。 秦谧很快便回来了,见叶蓁蓁一个人在房间里,问道:“谦哥哥走了吗?” 叶蓁蓁点了点头,说道:“嗯,方才走了。” 秦谧眉头轻轻地皱了皱,撇了撇嘴,在桌边坐了下来,倒茶喝了一口,有些不开心地道:“好不容易见谦哥哥一次,我都没跟他好好说话呢!” 叶蓁蓁愣了一下,再看秦谧的少女姿态,一眼便看出这丫头应该是喜欢华之谦了。 “对了,蓁姐姐,我哥就交给你了,我是不管的哦!”秦谧抬头看着叶蓁蓁,瞥了眼秦策,似乎也不担心她的哥哥。 “我得回去。”叶蓁蓁皱眉看着秦谧。她今天只是来说清楚赵明德的事情,要是不回去的话,还不知道那些人又会说些什么。 “你回去的话我哥谁照顾啊?”秦谧顿了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又说道,“这样,我哥醒了的话,你再走好不好?” 叶蓁蓁的目光落在秦策的脸上,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秦谧见她不语,立即展开笑意:“那我先去看看药好了没,你照顾我哥!” 不待叶蓁蓁回话,秦谧便快步出了房间,好似有什么人在追她一般。叶蓁蓁有些愣住。这还是她亲哥吗?怎么一点都不关心?直接推给她做什么? “秦策,我今天才知道,你是这么事儿多的人。”叶蓁蓁看着秦策,无奈地笑了笑,“看在你是因为我病了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些了。” 中午的时候,秦谧命人将饭菜送到罂粟阁,然后由蒙孤端进来。 叶蓁蓁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然后看向蒙孤,道:“准备一些清淡的粥,一会儿如果你家王爷醒了可以吃一点。” 蒙孤点头道:“是,属下这就去。” 很快,秦策便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是自己的房间时,眉头轻轻地蹙起,只觉得脑袋有点疼。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叶蓁蓁轻声问道,倒了一杯水过来,然后朝着秦策伸手过去。 秦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把抓住她伸来的手,直直地盯着她,那目光,瞬间降低了温度,还带着一丝敌意与戒备。 叶蓁蓁愣住,眨了眨眼睛,手抽不出来,笑容有点不自然:“我是想看看你还烧不烧了。”难道他还以为她要害他不成? 秦策眼中的冰冷逐渐散去,手中的力道也一点点松了。 感受到他的敌意与戒备渐渐消失,叶蓁蓁的笑容也自然了一些,抽出手,说道:“喝杯水。” 秦策点了点头坐起身,叶蓁蓁拿起软枕放在他的后背,然后将水递了过去,说:“你还在发烧,华公子来看过你了,给你开了药。” “我不吃药。”秦策淡淡地回了一句,将杯子放了下来,然后看向门外,“蒙孤。” 蒙孤闻言,立即走了进来,拱手道:“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第95章 对待病人 “安排车,送叶小姐回府。”秦策淡淡道。 叶蓁蓁一愣,疑惑地看着秦策。 蒙孤同样也愣住了,看了看叶蓁蓁,然后看向秦策,见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再不敢多问,对叶蓁蓁道:“叶小姐……” 叶蓁蓁不理会秦策的命令,看向蒙孤,打断了他的话:“将药端来。” 蒙孤的话被淹没在喉间,愣了一下看向秦策,有些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我看着他喝完药就回去。”叶蓁蓁不理会秦策微怒的目光,朝前走了一步,也拦住了他看蒙孤的视线,坚持道,“还有清粥,也端来。” 蒙孤愣了一下,知道叶蓁蓁是为了秦策好,也不等秦策的命令了,高声道:“是,属下这就去!”说完快步离开。 “你倒是有本事,这么快便能使唤本王的人了。”秦策怪里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蓁蓁感觉到一丝冰冷的凉气,直袭她的脊柱。 叶蓁蓁暗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秦策,不理会他的话,目光平和:“我等下便会离开。你还想喝水吗?” “不要。”秦策偏过头,不看她。是不要她离开,还是不要喝水? 叶蓁蓁看着他的样子,无奈一笑,也不走过去了,直接在桌边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喝起了茶。 “叶小姐,药来了!”蒙孤快步走进来,捧盘上是一碗药和一碗清粥,他放在桌子上,看也不看秦策,又迅速跑没影了。他可不能待在这里,爷绝对会要他命的。 果然是中药,随着这碗药,房间里的空气瞬间被苦味替代,呼吸间,几乎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蒙孤!”秦策眉头紧皱,用手捂住鼻子,满身的怒气几近暴走,胸口起伏,可见他是真的非常生气了。 然而无人应答他,外面一片静悄悄。 叶蓁蓁叹了口气,端起那碗药,一边用勺子搅了搅,一边朝着秦策走去。 “别过来!”秦策下意识地往床角退了一点,指着叶蓁蓁,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然而落在叶蓁蓁的眼睛里,简直就是一个不肯吃药的小孩子。 “别任性了,吃药才会好的快啊!”叶蓁蓁有些无语,她竟然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在对一个大人说,而且还是位高权重的那个人,“听话哈!” 秦策连连摇头:“叶蓁蓁,别以为本王对你有几分好脸色,你便能为所欲为了!” 为所欲为?叶蓁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你怎么样呢!”说着已经走到了床边,“良药苦口这种事还要我教你吗?” “不吃,马上出去!”秦策毫不退步,捂着鼻子的手愈发紧了,满是厌恶地盯着这碗药。这种味道,真的好恶心。 “别叫了,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的。”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秦策愣住了,好似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时间竟不知怎么接话了。 “其实我也不喜欢喝中药,这样,我先喝好不好?”叶蓁蓁皱了皱眉,坐在他的床边,笑容恬淡地看着他,见他不再有什么拒绝,微微一笑,舀了一勺喝了。 秦策没说话,只是用一种浅淡还带着意外的目光看着叶蓁蓁。 本来叶蓁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没想到入口之后,还是苦的她皱了眉头。她看向秦策,无奈地笑了笑:“真的好苦,而且比我喝过的药要苦很多。” 秦策的眉头不松,只是手却是不自觉地放了下来,看着她的目光带了一点心疼,哼道:“傻。” “你将鼻子捏着,就不会显得那么苦了。”叶蓁蓁笑了笑,将药得到他的面前,目光清澈如水,“相信我。” 秦策还是没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这还是第一次,从未有过一个人对他如此认真耐心,不惧他的权力与孤僻的性子,只是单纯的想要他好。 这个世上,真正想要他好的人,其实并不多。而那些人中,又是以各种利益与他的意愿为前提,并不会真正发自内心的希望他好。 “想什么呢?”叶蓁蓁淡淡一笑,十分轻的语气打断了秦策的思绪。 秦策目光凝聚回神,看向叶蓁蓁的眼中褪去一切冷漠的情绪,视线缓缓落在她手里的药碗上,还是没说话。 叶蓁蓁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始终不说话的态度了。 “你喂我。”正在她动脑筋的时候,秦策忽然轻飘飘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叶蓁蓁愣了一下,轻轻笑道:“好。”说着舀了一勺,看向依旧有些距离的秦策,“你过来一些,我够不到。” 秦策闻言,没多说什么,朝着床边挪了一些,一下子便靠近到了叶蓁蓁的面前。 “啊,张嘴。”叶蓁蓁将勺子送到了秦策面前,面上十分耐心的笑着。她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除了对待病人。反正现在的他就是病人,她就忍忍好了。 极苦的味道扑入鼻尖,秦策双拳紧握,眉头紧皱,竭力抑制着心中的本能,让自己不会去打翻药碗。 抬眼看了一下她微笑的眉眼,秦策心一横,握住她的手腕,一口将那勺药含进嘴里。瞬间,那奇苦的药汁顷刻间蔓延整个唇齿,几乎是本能,他又全部吐了出去。 “不吃了!”秦策直接下了床,连续灌了两杯水,然后冷冷地看着床边的叶蓁蓁,“出去。” 叶蓁蓁被他突然的脾气弄的有些愣住,眨了眨眼睛,放下药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秦策,你能别这么幼稚吗?” “幼稚”?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 秦策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叶蓁蓁,原本抑着冷意的双眸,此时蕴含了一触即发的怒火。 “你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吗?”叶蓁蓁走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道,“你真的是满身怪癖,连喝个药都这么麻烦,三岁小孩子都比你干脆,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你再说一遍。”秦策胸口剧烈起伏,一双凤目满是怒火,似乎随时要喷薄而出。 叶蓁蓁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凉凉地笑了笑:“我不喜欢同一句话说两遍。” 第96章 当作是人工呼吸 话落,回应她的是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拽进了他的怀里,来不及反应,一双滚热的唇便覆了下来。 叶蓁蓁压根没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回神时,唇齿间已经被苦涩充斥,而他的唇,也已经离开。 空气里,温度从方才的冷寒,再到此时的凌乱,还有那突然加快的心跳。 秦策依旧抱她在怀,低头看着一脸莫名的她,突然心情大好:“本王再给你一个机会,喂我吃药。” 叶蓁蓁愣了一下,一把推开了他的怀抱,在心底暗骂一声。方才在靠近他的时候,他的怀抱滚烫,就连双唇,依旧是那么的热。 他看起来虽然还算有精神,可她却清楚,他在硬撑。发烧这种事可大可小,弄不好烧坏什么神经就真的来不及了。 叶蓁蓁简短的思量了一下,重新端起那碗已经不太热的药来到他的面前,认真地看着他,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快喝,药快凉了。” “你先喝。”秦策走到床边坐下。 “嗯?”叶蓁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满是不解,“我刚刚喝过了。”药能随便喝吗? “用嘴喂我。”秦策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人靠在后边的软枕上,再不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待着,也不看她。 叶蓁蓁一脸懵,反应过来时,举着药的手瞬间收回,直接将药碗放在了桌子上,抬步就走人。简直就是神经病,爱吃不吃,病死和她也没关系。 出了罂粟阁,等在不远处的蒙孤见她出来了,忙上前问道:“叶小姐,您是要回府了吗?” “嗯。”叶蓁蓁脚步不停,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属下为您备车。”蒙孤自然感受到叶蓁蓁身上的怒意,也猜到是自家王爷给人家姑娘气受了,便出声谢道,“叶小姐,属下很是感谢您照顾我家王爷。若是王爷有什么地方让您不开心,蒙孤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叶蓁蓁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偏头看向蒙孤。 蒙孤一愣,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满是疑惑地看着叶蓁蓁:“叶小姐,属下是哪里说错了吗?” 叶蓁蓁看了他片刻,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往回走。蒙孤愣住原地,不知所措。 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秦策依旧是之前的姿势躺在床上,眉眼轻阖,只是那薄唇之间,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抿着一丝很浅的笑意。 叶蓁蓁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端起那碗药,直接喝了一口,弯腰覆上他的唇。 秦策一愣,双眼立即睁开,却被一只手覆盖住了,紧接着是温软的唇吻住了他,送来一口药。 叶蓁蓁的速度很快,起身之后,依旧蒙住他的眼睛,然后道:“不许睁眼,咽下去。” 这回是真的听话,只见秦策的喉间一动,“咕嘟”一声,一口药入了腹。 叶蓁蓁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法砲制,动作快而干脆,丝毫不会拖泥带水。大不了就当作是人工呼吸了,有什么了不起? 在这个过程中,秦策去感受着唇间的味道,他发现这个办法真的很好用,原来药也可以是甜的,甚至还有一种令他上瘾的感觉。 最后一口喂完,叶蓁蓁已经是满脸的温热,汗水几乎湿透了后背。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用这么暧昧的方法,喂一个男人喝药。 要命了,说出去还不得丢死人了?好在没人知道,而且苦药是秦策的禁忌,没人会不怕死。 放下碗,收回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走,却被秦策一把抓住了手腕。 “夭儿。”很温和,很低柔的一声呼唤,瞬间浇散了她心底的不满与气愤。 叶蓁蓁没有转身,视线望向窗外,心湖似是被人搅动,正一圈圈的漾起涟漪。 “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秦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她的侧颜,语调温柔,仿佛不是出自他的口。他总是不肯承认喜欢,并不是因为他不敢承担,而是他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叶蓁蓁被他问得怔住,回头诧异地看着他,眸光流转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什么才是喜欢呢?她做了这么久的心理研究,竟然不知怎么给他解答这个问题。她忽然觉得,如果换个人问她,也许她还能给对方说出一个子丑寅卯。可为什么秦策问她的时候,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呢? 见她愣住了,秦策也没有着急,而是定定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叶蓁蓁对上他的视线,心似乎漏跳了一拍,终是什么也没说,缓缓地将手抽回,只是说道:“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你好好吃饭,吃点清淡的。” 说完,也不等秦策回答,转身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秦策没有喊她,只是目光迟迟地看着她离开视线,心神似乎也逐渐跟着她离开了,脑子里始终想着他问的那句话。 “什么味道啊?真难闻!”秦尘琰快步流星的身影进入房间,满屋的药味令他立即捂住了鼻子,“哪来这么大的药味?” 秦策敛起一切心神,淡淡瞥了眼秦尘琰,然后躺在了床上,淡淡道:“你可以出去。” 秦尘琰这才想起来这是秦策的房间,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朝着他的额头探去,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顿时惊讶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热退了没有啊!” 秦策一把甩开秦尘琰的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秦尘琰丝毫不在意,咧嘴笑了笑,使劲用扇子扇着空气里的味道:“我刚刚在外面遇到了小蓁蓁,她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 秦策微微地蹙了眉,不看秦尘琰,视线落在那碗药上,心中有些怀疑自己。是他惹她生气了吗?是因为吃药的事情吗? “六哥,我跟你说,人家是女孩子,你不能对她那么凶。”秦尘琰似乎很是了解女孩子,夸夸其谈道,“还有,你现在不是生病了吗?这可是最好的借口啊,你怎么就让她离开了呢?” 秦策愣了一下,看向秦尘琰的目光满是茫然。 “现成的苦肉计啊,你让她留下来照顾你,对她温柔一些,还怕她不心软吗?”秦尘琰扬眉,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看着秦策。 第97章 示好还是示弱? 秦策似懂非懂地看着秦尘琰,少了冷意的眼眸,疑惑显而易见。 秦尘琰轻咳一声,在桌边坐了下来,继续道:“你想想,她连赵明德都能饶过,她是不是太善良了?而且女孩子嘛,耳根子软,喜欢听甜言蜜语,你别整天冷着一张脸……” 越说声音越小,秦尘琰轻咳了一声,喝了一口水,一下子说太多,他得缓一缓。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苦味也在熏香的蔓延下,一点点淡去。 “你说的应该是有点道理的。”良久,秦策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回想起他对她的态度,似乎一直都是时冷时热的,而且总是命令的语气。 可是所有男女之间,不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吗? “对了,青楼的事情已经办妥,全部查封,各负责人已经被京兆府带走。还有赵明德和叶郝东被他们家里人接回去了,赵明德好像只剩一口气了。”秦尘琰褪去一切嬉笑的语气,认真地看着秦策。 之前他从皇宫出来之后,便去了城门口那边,正见两家带回自家的儿子。而赵明德因为受了六哥一掌,又在城楼上挂了一整夜,差不多是奄奄一息了。 赵明德要是死了,赵家估计会将仇记在小蓁蓁的头上。 秦策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他出手的力道把握得恰好。当时气急之下,就是想留着赵明德一口气,让他临死之前,感受一下受尽鄙夷与嘲讽,还有家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的滋味。 然而现在,赵明德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他淡淡地看了眼秦尘琰,沉吟了一下,道:“取一味续命丹给赵府送过去!” “嗯,我这就吩咐下去。”秦尘琰快步出了房间,吩咐之后又回来了,“六哥,赵锐风的罪证已经准备好了,何时弹劾?” “再等等。”秦策摆了摆手,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累。 秦尘琰点了点头,见他似是不想再说话,起身道:“那六哥你休息,我先走了,有什么事让人给我传话。” 秦策没言声,秦尘琰也没再说什么,抬步走出了房间。 当叶蓁蓁回到叶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六妹妹!”叶语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在她的身后,紧跟着丽月与沐槿。 叶蓁蓁愣了一下,她正打算去找管家问问这两个丫头在什么地方,没想到竟然是叶语菡带来了。 叶语菡走得有点急,迈着小碎步来到了叶蓁蓁的面前,娇俏的脸上笑容洋溢,似乎是那种毫无城府,清澈简单的:“六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叶蓁蓁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前面对她笑的叶语菡。她是吃错药了吗? “奴婢见过小姐!”丽月和沐槿一同行礼。 “嗯。”叶蓁蓁点了点头,目光在二人的脸上凝了凝,见她们脸色还好,似乎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两人回到了叶蓁蓁的身后,沐槿开口道:“小姐,是二小姐将我们从柴房带出来的。” 叶蓁蓁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叶语菡。 “六妹妹,我想单独与你说点话。”叶语菡满面歉意的看着叶蓁蓁,眼中全是真诚。 叶蓁蓁恍惚了一下,然后看了眼两个丫头,便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对叶语菡道:“那边说。” 叶语菡轻轻一笑,抬步先一步走了过去。 叶蓁蓁怀揣着满腹的疑惑,跟上了叶语菡,两人朝着花园里的凉亭走去。 “六妹妹,这次,我是真的想要与你和好。”叶语菡的声音轻轻传来,透过花香与空气,落入叶蓁蓁的耳中。 这一次,叶蓁蓁听出了不一样的感觉,似乎是她的真心话。 叶语菡自嘲一笑,在石桌旁边坐了下来,目光不抬,只是望着亭外的鲜艳花草,声音温婉如云彩,绵绵柔柔:“以前针对你,我承认,是因为嫉妒。我嫉妒你能得到父亲全部的爱,而对我,却是像对待一个普通人一般。” 叶蓁蓁一愣,满是诧异地看着叶语菡。什么情况?叶语菡在说些什么? “后来父亲过世了,我还是没能放下对你的厌恶,甚至在心里觉得,父亲就是因你而死的。”叶语菡凄凉一笑,抬头对上叶蓁蓁的目光,“还有你的容貌,我也很嫉妒。” 叶蓁蓁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叶语菡,心中满是意外。 “还记得我对你说,为了不招别的姐妹嫉恨,让你藏住自己的容貌吗?”叶语菡轻柔地笑了笑,目光里满是嘲讽,“其实我是怕别人看到你的美,而忽略了我才是叶家最尊贵,京城第一贵女的存在。” 叶蓁蓁心中又是一惊,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叶语菡拉住叶蓁蓁的手,让她坐下,然后继续说:“我想着,也许你入了宫,就对我没有威胁了。我没想让你死,可是我没想到,先皇竟然驾崩了,而你也成了陪葬的妃子。” “我也没想到。”叶蓁蓁淡淡地接了这么一句,将手抽回。叶语菡这是在向她示好还是示弱?还是说在博同情? 叶语菡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然后又道:“六妹,我已经对九千岁死心了,你可相信?” 叶蓁蓁这回是震惊的,用一双充满了疑惑的目光看着叶语菡。叶语菡痴恋秦策,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今天却突然对她说放下了,她为什么觉得好像有坑呢? “我知道你不会信的。”叶语菡无奈一笑,眉眼间,满是苦涩,“我是相国公府唯一的嫡女,自小受到的教育不是琴棋书画,而是如何伴君在侧,如何母仪天下!” 叶蓁蓁恍然,淡淡地叹道:“所以连你的院子都是落凤阁。” “是的,这便是我身为相国公府小姐的责任。”叶语菡直视着叶蓁蓁,“先皇专宠策王,世人都以为先皇会废除皇上的太子之位,改立当时的策王为继位者。而我也在年幼时喜欢上了他,便一直觉得成为他的皇后,是世界上最完美幸福的事情了。” 叶蓁蓁皱了皱眉,似乎已经猜到了叶语菡接下来要说的话。 “随着时间流逝,我对殿下的情,也越来越深,直到帝位不属于他,我竟然觉得如果能做他的王妃,也很好。”叶语菡笑了笑,“可是你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第98章 冰释前嫌 风儿掠过,摇曳了花朵,袭来一阵热浪,却也将二人的谈话,拉入了一个新的情境。 “我不知道在皇陵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那日在宫里殿下居然对一个宫女和颜悦色的说话。我当时便嫉妒极了,我让人去查,没想到那个宫女竟然是你……” 叶蓁蓁打断了叶语菡的话,目光冰冷:“所以你就对我怀恨在心,想要我的命?”可惜彩蝶却成了替死鬼。 “我承认,我的确是想要你死,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没想到却害死了别人。”叶语菡说着低下了头,脸上写满了愧疚和自责。 “我不想听这些。”叶蓁蓁便站了起来,转身欲走。 “六妹!”叶语菡一把拽住了叶蓁蓁的手腕,急道,“我现在知道错了,也不会再去做梦了,殿下对我无意,我也看明白了。你以为彩蝶去你身边没有目的吗?她是殿下的人。” “我知道。”叶蓁蓁抽回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叶语菡,“不管什么目的,彩蝶对我的好,是真的。”其实彩蝶的死,说到底,也是因为她自己,不过是殃及池鱼罢了。 “对不起。”叶语菡放下了一切骄傲,诚诚恳恳地看着叶蓁蓁,“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已经死心了。我会按照祖父的意愿,明日入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皇后的位置,只能是叶家的。” 叶蓁蓁一愣,皱眉看着叶语菡:“你决定入宫?” 叶语菡笑了一笑,闪亮的眼睛里溢出了泪花:“先皇的百日忌一过,皇上便会立后纳妃了,再不抓紧点,别家的小姐怕是要抢先了。” “可是你并不喜欢秦昭。”叶蓁蓁有些无法接受叶语菡的突然转变,忘记了之前的恩怨,只是单纯的觉得入宫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真不是好归宿。 “那又如何?如果我喜欢的人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也许我会向祖父争取一下,可现在,他连看我一眼,都是奢望,又谈什么以后呢?”叶语菡起身,与叶蓁蓁平视,眼中满是讽刺,“与其求之不得,不如早些放手,去把握一些实在的东西。” 叶蓁蓁听得愣住,她从叶语菡的眼睛里,看到了落寞、受伤,还有一丝求而不得的心灰意冷。 在追逐秦策的这条路上,叶语菡尝到的苦涩与心酸,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很清楚,叶语菡说的话,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可是为什么非要对她说?难道真的要跟她冰释前嫌? “六妹,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并不指望能求得你的原谅。”叶语菡道,“至于以后,我会走我的路,不会再对你造成任何困扰。”说完,释然一笑,转身离开,脚步坚定。 叶蓁蓁愣愣地看着风儿吹起叶语菡的青丝,再回想她说的那些话,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姐。”丽月和沐槿走了过来,见叶蓁蓁望着叶语菡的方向发呆,沐槿道,“二小姐为难您了吗?” 叶蓁蓁摇了摇头:“没有。”抛去脑海里的一切,看向沐槿和丽月,问道,“对了,你们受伤了吗?有没有人对你们怎么样?” 沐槿看了眼丽月,摇了摇头道:“小姐放心,奴婢与丽月只是在柴房待了一夜,有些担心小姐,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叶蓁蓁笑着点头,握住她们俩的手,说:“现在我们都好好的,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丽月连连点头,满是笑容的脸上,有些激动地道:“小姐说的是!” 叶蓁蓁拉着她俩,一边挽着一个胳膊,往锦绣阁走去。 “小姐,您快松开奴婢们。”沐槿要挣开叶蓁蓁的手,四下张望一眼,生怕被人瞧见,“如此是不合礼数的。” 叶蓁蓁不理会她,反倒是抓得更紧了。 丽月到底是同她一起长大的,对于她的勾肩搭背,并没有太过别扭。 反倒是沐槿,规矩惯了,满面的惊惶。 叶蓁蓁也不逗她们了,松开她俩,然后理了理衣裙,迈着小姐的步子,一步步往前走,问:“叶郝东回来了?他怎么样?” 提起叶郝东,丽月便来了精神,道:“回来了,一回来便被敏姨娘带回去了,听说当时的四少爷吓坏了,身上脏污不堪,抬着他的下人几乎快要吐了!” 叶蓁蓁微微点头:“想必经过此事,他也会有所收敛,不来惹我的话,此事就算翻篇了。” “小姐,昨天我想去找大少爷的时候,被三小姐的人拦住了,当时奴婢快要急死了!”丽月现在想起昨天的事情,依旧后怕,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还好老天保佑,小姐安然归来。” 叶蓁蓁微微笑了笑,揉了揉丽月的两个丸子头,觉得非常可爱。 “对了,小姐,你知道吗?京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丽月一惊一乍的,一双大眼睛充满了光芒,“整个京城的所有青楼都被查封了!” 叶蓁蓁一愣,脚步顿住:“你说什么?” “奴婢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您问沐槿!”丽月道。 沐槿走在稍微落后的位置,叶蓁蓁回头看向她,见她毫无笑意,有些奇怪地问道:“沐槿,你在想什么呢?” 沐槿回神,抬头看向叶蓁蓁,想起之前丽月说的话,回答道:“丽月说的没错,的确是有此事。九千岁殿下亲口下令,天亮之前,将所有青楼查封。” 叶蓁蓁心中一震,不知是什么感觉。昨天被秦策抱在怀里,即使是迷糊浑浊的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滔天怒火。 浮生若梦是秦尘琰名下的,秦策居然连他也不顾及。天子脚下的风月场所,那是一笔怎样庞大的产业,全部铲除,怕是要掀起一番风浪。 这份情,她真的能熟视无睹吗? “小姐,恕奴婢多嘴,昨日您跟着殿下回府,你们……”沐槿欲言又止,满是为难。昨天是她跟着小姐一同去了浮生若梦,小姐中的是媚毒,这样的毒,除非…… “策王府灵药齐全,而且殿下武功高强,我在玉池中泡了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叶蓁蓁心思一动,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第99章 退一步海阔天空 沐槿暗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道:“那奴婢便放心了。” “你们在说什么?”丽月问。她并不知道在浮生若梦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家小姐是被九千岁带回去了。想起什么,震惊问道,“难道青楼的事情是九千岁殿下为了小姐?” 叶蓁蓁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沐槿,抬步走在前面。 沐槿会意,一把拉住丽月,小声地对她说:“别提了,若是有心之人听了去,小姐的处境怕是要更不好了。” 丽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追上叶蓁蓁,保证道:“小姐,奴婢知道了,不会乱说了。” 叶蓁蓁淡淡地笑了笑,主仆三人一同朝着锦绣阁而去。 在这条园中小道上,一座假山的后面,走出两个人,正是叶絮月和四小姐叶静婷。 两人将叶蓁蓁主仆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叶絮月一肚子的怨气,双眼妒火中烧:“九千岁竟然为了她,迁怒整个京城的青楼,凭什么?” 叶静婷点头,双手紧攥着丝帕,哼道:“可不是么?也不知道殿下看上她什么了!” “四妹,你不是也喜欢九千岁吗?”叶絮月心思一动,看向叶静婷,别有深意地问。 叶静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声音也娇柔几分:“可是连二姐姐都没有机会,殿下又岂会多看我一眼?” “听说这段时间,你们二房与六妹走得蛮近的,尤其是五妹妹,六妹似乎很是信任她。”叶絮月说。 提到这个叶静婷就很生气:“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叶蓁蓁对她这么信任,现在连父亲都喜欢她多过我了!” 尤其是今天一早,父亲就将她们姐妹喊过去叮嘱了,让她们和叶蓁蓁成为好姐妹,说什么将来叶蓁蓁飞上枝头,他们二房说不定就能翻身了。 叶絮月将叶静婷眼中的嫉恨看得清楚,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叹道:“果然还是五妹聪明,你笨的啊!” 叶静婷不解地看着叶絮月,顿时不满道:“她哪里聪明了?” “虽然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同是二房嫡出,为何你父母还有兄长,甚至是祖父祖母,都喜欢五妹呢?”叶絮月笑着问道。 叶静婷愣了一瞬,然后不屑道:“还不是她会说好听的,会哄人!” “对啊,为什么你不会呢?”叶絮月循循善诱,想起叶语菡平时对自己说的话,心中有了一个主意,“我要是你,肯定跟叶蓁蓁成为好姐妹,甚至比五妹还要得到她的信任。” 叶静婷的反应慢了一拍,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奇怪地看着叶絮月,问道:“你为什么不去?” 叶絮月一愣,忙道:“我跟她已经有心结了,她是不会相信我的!”见叶静婷犹豫,又说,“你想想,叶蓁蓁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只要除掉她,我们就能前进一大步。” “可是连二姐姐都放弃了,我们哪里斗得过她。”叶静婷低下头,有些没信心。 “不着急,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叶絮月深深一笑,眼中写满了算计…… 回了锦绣阁的叶蓁蓁,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然后便开始着手给秦尘琰重新写一份资料。 因为是重写,所以并不会太废脑子,大概的走向,还有一些细节,她都记得清楚,只是比起之前的那份,更加详尽。 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叶蓁蓁写好了资料,并没有命人给秦尘琰送过去,而是等明天出门的时候亲自给他。 晚膳之后,二房的姐妹俩来了锦绣阁,还带了礼物,说是给她压惊的。 对于这对双胞胎姐妹,叶蓁蓁其实是分不清的,只是看她们的穿着首饰以及性格。 姐姐叶静婷喜欢暖色调的衣裙,平时不是黄色系,便是红色系,喜欢金饰。 而妹妹叶静婉却是与她完全相反,她喜欢的是冷色调的衣裙,以蓝色系为主,常佩戴玉饰。 这几天,她的锦绣阁最常来的人便是这对姐妹了,相处之下,她发现两人的性格也是截然不同的。 一个开朗随性,直来直去。一个内向害羞,甚至是有点胆小的那种。 其实叶蓁蓁是有些意外叶静婉的个性的,明明是这么内敛胆小的姑娘,却在老夫人的屋子里向她施了援手。从那天起,她就对这个小姑娘有些注意了。 叶蓁蓁收下了她们的礼,并邀请她们坐下喝杯茶。 三姐妹坐在房间里聊着天,准确的说是叶静婷在跟叶蓁蓁聊,叶静婉一直垂着眉眼坐在旁边,神色浅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叶蓁蓁看向旁边的叶静婉,笑着问道:“五姐,你怎么不说话?” 叶静婉从进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此时见叶蓁蓁提到她,微微抬起头,声音却是很低:“小妹,昨夜在祠堂,我没为你求情,你是不是怪我了?” 叶蓁蓁一愣,随即笑了:“五姐你想多了,其实昨晚我并不希望任何人给我求情,因为求情只会跟我一起受罚。” 叶静婉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脸上满是意外:“小妹,你真的不怪我?” “不怪。”叶蓁蓁微笑摇头,在叶静婉的杯子里添满了水,然后说,“四姐,五姐,你们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 叶静婉闻言,也轻轻地笑了出来。 “小妹就是大度!”叶静婷朗声笑起来,想起昨夜的事情,满是好奇地问,“小妹,我听说昨天的事情,差不多都是三姐暗中让人做的手脚,你打算怎么办?” “姐,你别胡说。”叶静婉低声阻止叶静婷,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叶静婷眨了眨眼睛,一副与叶静婉一模一样的容颜,却是写满了不以为然:“我哪有胡说,小妹的侍女不就是她拦下的吗?而且因为此事,我还听说祖父亲自训她了呢!” 叶静婉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毕竟这件事,府里的人都知道。 叶蓁蓁闻言,淡淡一笑:“如今我也没事,这次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毕竟也没什么证据,而且她并不认为叶絮月有那个脑子。还有叶郝东,也得到了惩罚。 其实她并不想将精力放在这些内宅争斗上,如果她退让一步能换来以后的安宁,她不介意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100章 做不来一个王妃 “小妹说得对,毕竟她是我们的三姐。”叶静婉浅笑点头,很是赞同叶蓁蓁的话。 叶静婷见状,也跟着点了点头,只是笑容,少了几分真诚。 三人又随口聊了几句,双胞胎姐妹便打算回去了,叶蓁蓁将二人送到院门口,简单告别。 在丽月和沐槿的伺候下,叶蓁蓁梳洗之后便回了房间。 昨天一夜没怎么休息,今晚一上床,解决了所有事,得到放松的叶蓁蓁觉得自己又困又累,可是躺在床上静下心之后,却是有些睡不着,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秦策的身影。 他为她在一夜之间查封所有青楼,闹得人心惶惶。为她责罚赵家,赵氏满门怕是都会记恨他。为她引发内伤,高烧不退,而且还不肯喝药。 想到他的身体,叶蓁蓁辗转反侧,心中满是担忧。也不知道他退烧了没有,那碗清粥忘记了叮嘱他喝。 其实秦谧说的一点都不错,秦策在外人看来,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可他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甚至在某些方面,幼稚无比。 翻来覆去,叶蓁蓁有些郁闷,使劲地挠了挠头,一把抱起枕头,直接蒙在了脸上,放空脑袋,不去想任何事。 叶蓁蓁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打进了房间里,新的一天到来。 丽月听到动静,敲了敲门,问道:“小姐,您醒了吗?” “嗯,进来。”叶蓁蓁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然后让丽月服侍她起床梳洗。 坐在镜前,望着里面容颜清美,五官精致的自己,她有些恍惚。来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她也逐渐习惯古代的一切,甚至有时候,她忘记了本来的自己。 走到今天的地步,不管是借了谁的势,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我要出去一趟。”叶蓁蓁对丽月道。今天她还得出门去一下店里,如果可以的话,还要将资料交给秦尘琰。 丽月点了点头,一边梳头一边问道:“小姐是去策王府吗?” 叶蓁蓁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着镜子里的丽月:“去策王府做什么,我去星光璀璨。”现在都以为她出门就是去策王府了吗? “哦。”丽月的声音有些低,目光躲闪,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叶蓁蓁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丽月,微微皱眉,有些不满,道:“丽月,你有什么话就说,跟我有什么好隐瞒的。” 丽月愣了愣,见叶蓁蓁沉下了脸,忙道:“小姐您别生气,奴婢只是觉得殿下对您是真的好,您不该放过这个机会。” “机会?”叶蓁蓁微微扬眉,心中有些意外。丽月向来是毫无城府的姑娘,可今天,却对她说起了这个。 丽月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决定继续说:“若是您成了策王妃,就不必在叶府受气了,小姐为何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呢?” 叶蓁蓁目光微变,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丽月,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了。果然人都是会变的,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连丽月也懂得如何认清形势,如何选择最利于自己的道路了。 “其实,你说的没错。”叶蓁蓁转过身,重新看向铜镜里的自己,声音里透着几分迷茫,“丽月,你真的能确定我成为策王妃之后,会过得很好吗?” 丽月愣了愣,然后回道:“殿下对您的特别,大家都看得到,而且……” “不是我对自己没信心,而是对这个时代没有信心。”叶蓁蓁打断了丽月的话,笑了笑,“如果换个府邸,依旧摆脱不了争斗,我做不来一个王妃怎么办?” 丽月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句话,想了想,说:“小姐是担心殿下纳侧室吗?” 叶蓁蓁微微摇了摇头,笑着说:“侧妃什么的我倒不是很担心,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我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在意外发生的时候,才能有退路。” 丽月有些听不懂她的话,低头想了想,不再说这些:“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说这些惹您心烦。” 叶蓁蓁不在意地笑道:“待会儿去给老夫人请安之后,顺便同她说一下我要出门。” 正说着,沐槿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笑容满面:“小姐!好消息!” 丽月见状,忙问:“什么好消息?” 沐槿上前一步,将手里的一块令牌放在了梳妆台上,笑着道:“小姐,这是老太爷命管家给您送来的出府门牌,小姐您可以随意出入叶府了!” 叶蓁蓁一愣,拿起那块木制的令牌,笑着点头:“真是一个好消息!”像她们这些后宅小姐,出个门都是需要向大夫人谭氏或者老夫人报备的,这块令牌真是来的及时。 沐槿和丽月都开心不已,她们知道小姐已经不安于室了,如此一来,她们也可以经常跟着小姐出府玩了。 “收好。”叶蓁蓁在心中斟酌了一下,将令牌递给了沐槿。 沐槿有些惊讶地看着叶蓁蓁,似乎不敢相信,却没有多问,双手郑重地接过,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在了怀里。 叶蓁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表现一丝一毫的异样,只是将沐槿的一切神色纳入了眼底。 沐槿一直认为叶蓁蓁是不会完全信任她的,所以在看到她将令牌交给她保管的时候,是震惊的,意外的。而后面接过的动作,却是表明了她内心的坚定,她在乎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 收拾好一切,叶蓁蓁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似乎身子不太好,还没起,小姐与姨娘们便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 片刻后,萧嬷嬷出来对大家传达了老夫人的意思,说是今天不必请安了,让大家都回去。 叶蓁蓁巴不得省去这些没意义的事情,转身第一个出了北素院。 “小妹!”身后传来叶静婉的声音,她快步追了上来,朝着叶蓁蓁先施了一礼,“我听说祖父给了你一块出府令牌,我在这里先恭喜小妹了呢!” 叶蓁蓁淡然笑了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至于吗?” “小妹有所不知,整个后宅的女眷中,只有你和二姐姐有随时出府的资格!”叶静婉眼中的羡慕丝毫不藏,也很纯粹,“我真为小妹高兴!” 第101章 能避就避,能躲就躲 叶静婉的真心,叶蓁蓁能清楚的感受到,她忽然觉得身边需要一个能与她一路扶持的人。 丽月和沐槿虽然还能信任,可她们到底是丫鬟,能做的事情有限。叶静婉不一样,性格单纯,为人低调,不争不斗,也许会是她一个好帮手。 “五姐,待会儿我要出府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叶蓁蓁笑着问。 叶静婉愣了一下,但脸上的欣然却是掩不住的:“我真的可以出府吗?要不要去向大夫人请示一下?” “应该不需要。”叶蓁蓁想了想,然后看向沐槿,吩咐说,“沐槿,你去向大夫人请示一下,就说我想带五姐一起出门逛逛。” “是。”沐槿领命去了。 “我们先去亭子里坐一会儿,等一等消息。”叶蓁蓁笑了笑道,拉着叶静婉的手朝着凉亭走去。 其实关于大夫人谭氏,自从回来,叶蓁蓁还没有正式与她说过话。每天清早,府中女眷只需要向老夫人请安即可,所以很少跟谭氏打交道。 叶府的掌家之权是在谭氏的手里,这一点,自从她嫁过来便一直如此,即使叶树原过世,也从未更改过。 谭氏的背后是苏南第一大家,与谭太后是堂姐妹。也正是仗着这些背景,叶语菡和叶绍坤才会那么的肆无忌惮,要风得风。 在翅膀硬了之前,叶蓁蓁是不想和他们有正面冲突的,能避就避,能躲就躲。 很快,沐槿便带来了消息,她道:“小姐,大夫人说了,以后您的事情大可不必与她请示,您自己便可做主。” 叶蓁蓁愣了一下,但立即便了然了,点点头道:“知道了。二姐姐呢?在落凤阁吗?” 沐槿摇了摇头:“二小姐一早便入宫了,说是给太后娘娘请安。” 叶蓁蓁皱了一下眉,想起昨天叶语菡对她说的话,心里有些诧异。难道叶语菡是认真的?她真的放弃了对秦策的执念,打算入宫了? “嗯,早上我看到二姐姐了,她细心装扮了一番,便进宫了。”叶静婉想了想,“我感觉二姐姐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叶蓁蓁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想再提叶语菡,起身道:“我们走。” “可要喊一下四姐?她也几天没出门了。”叶静婉问的声音有些小,似乎很担心叶蓁蓁会拒绝。 叶蓁蓁笑了一下:“你去喊,我在府门口等你们。” 叶静婉连连点头,转身便往自己的院子小跑了回去。 叶蓁蓁淡淡地望着叶静婉小跑着的轻盈身影,突然觉得无忧无虑的她,活得很是简单。虽然没有叶语菡那样的出身,但是也没什么压力啊,将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简单过一生,其实也挺好的。 姐妹三人同乘一辆马车,一路朝着星光璀璨而去。 星光璀璨与相国公府是在同一条街上,所以不用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 叶静婷第一个跳下了马车,看着那恢宏气派又闪着光芒的星光璀璨,心中无比的激动:“原来这就是京城第一珠宝铺啊!” 一直以来,都是叶絮月陪着叶语菡来这里。她和妹妹一直都只能在前台逛一逛,从来没买过,最多只是饱一饱眼福。 叶蓁蓁同叶静婉一起下来,两人走的稍微慢一些。 “蓁蓁小姐好!”店中的伙计见叶蓁蓁来了,立即打招呼。 叶蓁蓁笑着对他们点头,看了眼已经正在装修的店铺,说道:“你们忙你们的,我随便看看。” 她给华之谦的整改方案里,包括了如何整修店面,其实并不是很详细,她以为华之谦应该看不懂,没想到他也是个通透的人物,一眼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妹,听说你是这里的掌柜,是可以说了算的,是吗?”叶静婷突然一把拉住叶蓁蓁,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叶蓁蓁淡淡笑了笑:“差不多。” 叶静婉闻言脸色微微沉了几分,轻拉了一下叶静婷的袖子,似乎料到她后面要说什么话了。 叶静婷不理会她,只是看着叶蓁蓁,讨好地笑道:“我与妹妹从来没有在这里买过首饰,小妹你既然是这里的掌柜,可否给我们便宜一些?” 叶蓁蓁笑容不敛,看了眼一旁不发一言的叶静婉,说道:“五姐姐说的哪里话,你们喜欢什么,只要不是特别贵的,算我送两位姐姐的。” “真的吗?”叶静婷有些不敢相信,两只眼睛全是光。 “姐……”叶静婉拉住叶静婷,对她摇了摇头。 “自然是真的。”叶蓁蓁笑着看了一眼叶静婉,“五姐,没关系的,全当是我感谢二位姐姐这段时间的照顾。”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叶静婷不理会叶静婉的劝阻,甩开她的手去了后堂,只听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拿一些金饰给我看看!” “小妹,实在是不好意思。”叶静婉满是尴尬的向叶蓁蓁赔礼,有些后悔不该带叶静婷一起来了。 “没关系的,五姐不必多想。”叶蓁蓁淡淡地笑了笑,也正是叶静婷的直白和叶静婉的低调,她才觉得也许能与她们成为朋友。 叶静婉见她如此坚持,便也没说什么,而是跟着叶蓁蓁走进了后堂。 叶蓁蓁让两人好好挑选,她便去找到了袁掌柜,将一些重要的细节和要注意的地方,交代了一下。 叶静婷挑选了一套黄金头面,满面欣喜地拿到叶蓁蓁的面前,期待地问道:“小妹,我选这套头面可以吗?” 叶蓁蓁看了眼那套首饰,笑着点了点头:“可以。”然后看向旁边的伙计,“帮忙包起来。”黄金可以说是这里最便宜的了,虽然这里的黄金和别处不一样。 伙计捧着首饰退了下去,叶蓁蓁看向双手空空如也的叶静婉,疑惑问道:“五姐怎么什么都不选呢?是没有喜欢的吗?” 叶静婉连连摇头:“不是,我只是……” “将那套玲珑珠翠送给五小姐!”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冽明亮的声音,正是翩翩白衣的华之谦,他慢步走到叶蓁蓁的身边,笑容谦和地看向叶静婉,“五小姐钟灵毓秀,正配清新脱俗的翠玉。” 第102章 对她毫无理由信任的人 叶静婉有些愣住,望着眼前气宇轩昂的男子,一颗心似乎被人掐住了,忽然停止了跳动。 展柜的亲自捧来了那套翡翠首饰,光泽莹润,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玉饰。 叶静婷瞪大了双眼,再看看自己的那套金饰,瞬间嫌弃又后悔。不用比也知道叶静婉的这套玉饰好过自己,凭什么她能得到这么好的啊? 华之谦淡淡一笑:“还请五小姐莫要客气,全当是蓁蓁小姐的一片心意。”说着看了眼叶蓁蓁,摆明了他是在为她做人情。 叶静婉猛地回神,略微有些尴尬,连忙行了一个礼,歉然道:“婉儿见过殿下,婉儿有些失礼了,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华之谦不在意地笑了笑:“五小姐不必多礼。” “殿下的礼太重了,婉儿受不起。”叶静婉柔声婉拒,低眉敛目满是大家闺秀之态。 “五小姐实在是太客气了……” “殿下,我妹妹不懂礼数,婷儿代她领了您的心意,多谢殿下!”叶静婷忙接过话头,扯了一下叶静婉的袖子,冲她使了个眼色。她是傻子吗?这么好的东西不要,回去送给她也好啊。 华之谦看向旁边的叶蓁蓁,温和说道:“你的那些整改资料,谦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蓁蓁小姐可有时间,谦想请教一二。” 叶蓁蓁还没说话,一旁的叶静婷却先笑道:“有时间的,殿下与小妹去聊,不必理会我们。” 叶静婉愣了愣,眉头皱起,轻轻地在叶静婷耳边说道:“姐,让小妹与殿下单独在一块,怕是不合适。” “没事的。”叶静婷瞥了眼叶静婉,然后看向华之谦,“殿下正人君子,小妹便交给您了。” 华之谦清和一笑,看向叶蓁蓁,轻声问:“蓁蓁小姐,对面的茶楼也是谦新盘下的店,不知可否请蓁蓁小姐也去看一下?” 叶蓁蓁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叶静婉二人,说:“二位姐姐要不再去楼上瞧瞧,上面都装修好了。我同殿下去一趟,很快回来。” “嗯嗯,不用管我们的!”叶静婷连连点头,推着叶蓁蓁来到华之谦的旁边,似乎很是乐意将这两人凑在一起。 “蓁蓁小姐,请。”华之谦做了个请的姿势,笑得春风和煦。 叶蓁蓁也不多说什么了,便跟在了华之谦的身后,朝着对面的茶楼走去。 既然是华之谦盘下的店,占地面积自然不会小,大概是普通茶楼的三倍,三层楼那么高。 茶楼尚未开张,连店名的牌匾都没有写,但是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青武大街可以说是京城的商业繁华区了,这里的店铺几乎都是繁华的,消费水准也比别的地方要高得多。 “今日上午谦去看过秦策了,他已经退热了。”不知道为什么,华之谦突然在她的身边说了这么一句。 华之谦对秦策直呼其名,可见他们彼此间的关系,或者是在某种比较上,应该是差不多的。 “嗯,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叶蓁蓁淡淡一笑,简单的应了一句,视线落在眼前的茶楼上,岔开话题道,“殿下将茶楼开在星光璀璨的对面,想来更多的是那些小姐千金光顾。” “蓁蓁小姐的意思是此店不适合开茶楼?”华之谦偏头看向叶蓁蓁,有些诧异地问道。 “说实话,还不如开一家胭脂水粉的店铺。”叶蓁蓁笑着说,“茶楼一般是才子书生,文人墨客钟爱之地,殿下将店址选在了星光璀璨的对面,实在是有些刻意。” “此言何意?”华之谦微微挑眉,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一丝探究。 “殿下本来就没打算将这个店做茶楼,只是故意对我这么说罢了。”叶蓁蓁了然笑着,抬步走了进去。 华之谦笑容一深,也提步跟了进去。 踏入店门,迎面看到的是一个柜台,架子上是满目琳琅鲜艳的布料,看上去色泽光润,一眼便知是上好的布匹。 “服装店倒是一个好的选择。”叶蓁蓁走到架子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布料,这些料子比她平时穿的要好多了,估计尺尺都是价值不菲。 “服装店”三个字令华之谦愣了一下,但很快便从字面上了解其意。 华之谦走到叶蓁蓁的身边,认真地看着她,拱手说道:“这两个店,全部交给蓁蓁小姐打理,还请蓁蓁小姐不要推辞。” 叶蓁蓁微微扬眉:“你确定要让我管吗?” “谦十分确定。”华之谦十分真诚,毫无犹豫,“谦知道提钱很俗,但谦还是无法避免。只要蓁蓁小姐答应,月钱随你开。” “好,我同意了。”叶蓁蓁微笑点头,见华之谦正展露笑意,又道,“但我不要月钱。” “嗯?”华之谦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我不要月钱,但我有个条件。”叶蓁蓁微微一笑,“我想要店铺的分红,一成即可。” 华之谦明白她要分红的想法,可是才一成,他有些不理解:“蓁蓁小姐只想要一成?” 叶蓁蓁点了点头:“对。” “恕谦多问,蓁蓁小姐可知道一成分红,其实是并不多的。”华之谦诚恳地看着叶蓁蓁,目光里清淡中带着一丝提醒。 “我什么都还没做,华公子便如此信任我,实在是令我很感激。一成已经不少了。”叶蓁蓁心中很是感慨,说起来,华之谦似乎是第一个对她毫无理由信任的人。 华之谦也不再多劝,只是点头笑道:“那便这么说定了,若是蓁蓁小姐想要加的话,随时可以提出。” 叶蓁蓁点了点头,又将这里的一切打量了一下,然后与华之谦去了二楼的雅间,两人聊了一会儿。 两人的话题,几乎全是围绕着如何管理店铺,谁也没再提那天浮生若梦的事情。 对话下,叶蓁蓁发现华之谦有着精明睿智的头脑,不仅如此,而且想法很新颖,提出的一些点子,几乎与她不谋而合。 越和华之谦相处,便越是能放松,甚至让她有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很奇怪,我觉得好像早就和你认识了。”叶蓁蓁忽然发自内心地说出这句话,说完见华之谦顿时僵住了笑容,忙讪笑道,“我说笑的,怎么那么像搭讪的惯用话语呢!” 第103章 回府生变故 华之谦闻言也收起恍惚的神思,跟着朗声笑了起来。 “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叶蓁蓁看了眼天色,起身打算离开。快中午了,也该回府了,总不能刚刚得到特令就如此不知分寸。 华之谦点了点头,笑着道:“我送你过去。” 叶蓁蓁没有拒绝,与华之谦一同往楼下走着,淡淡说道:“我回去想一下店名,到时候让人给你送去,请你看一下是否合适。” 华之谦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沉默地走在叶蓁蓁的身边,在她心生疑惑时,突然唤了声:“阿谣。” 叶蓁蓁的心蓦地一沉,脚步猛地一顿,脑海里似是有什么在这一瞬间炸裂开,那浑浊泛着波纹的记忆涌潮,似乎控制不住,几乎将她的整个大脑蒙住。 阿谣?为什么这个名字那么熟悉?好像多年以前,有人就这么称呼过她。 可是她明明是姓叶,小名是夭儿,阿谣这个名字又是哪里来的? “你是叫我吗?”叶蓁蓁整理好凌乱想不明白的思绪,偏头看向华之谦。他的眼神平静淡然,可眸底深处,却是有一种思念与执着,不由得触动了她的心,她微微摇头,“恐怕华公子认错人了。” “也许。”华之谦恍神一笑,微微欠了一礼,“抱歉,有些失礼了。你与她,真的很像。” 叶蓁蓁明白过来了,原来他是将她当作了一个故人:“世上相似的人很多,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会找到她的。” 华之谦微微点头,笑容恢复古雅高洁,犹如涓涓细流从山巅流淌而出:“我也如此认为。我可以唤你蓁蓁吗?” 叶蓁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可以。” “蓁蓁。”华之谦试着喊了一声,见她应了,便道,“那你也别叫我华公子了,如何?” “那我叫你谦谦,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叫他了,整天公子小姐来去的,太累。可是蓁蓁和谦谦,会不会有点别扭?好像两个闺蜜。 前世她和朋友们之间的称呼,基本都是这种叠字名字,喊起来很有意思的。 华之谦先是意外的愣了一下,温润的眉眼凝了一丝古怪,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们就是朋友了!” “这么说来,你好像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叶蓁蓁细细想了一下,与她走的近的人,似乎只有秦策与秦尘琰了。 她可不敢将秦策当作朋友,即使她当是朋友,人家未必会搭理她。至于秦尘琰,可是对她放过警告狠话的呢,朋友这个档次,显然是没办法的。 华之谦是她来到这里,不管是初面的印象,还是相处之下的进一步了解,她对他的认知与好感,倒是越来越高了。 将叶蓁蓁送到星光璀璨,华之谦与叶静婷姐妹打了个招呼,便先一步离开了。 叶静婉的目光追随华之谦而去,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才收回视线,看向叶蓁蓁,轻声说道:“小妹,殿下可是喜欢你?” 叶蓁蓁一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我跟他只是见过几面而已。”向来内向害羞的叶静婉,竟然会如此大胆的问出“喜欢”这个字,实在是令叶蓁蓁有些意外。 “哼,我看华殿下是看上你了差不多,送你那么贵重的饰物!”叶静婷语气怪怪的斜了眼叶静婉,哼了一声,先一步上了马车。 叶静婉的小脸有些发愁,挽住叶蓁蓁的胳膊,咬唇委屈道:“殿下送的这套饰物,我也是十分喜欢,如果姐姐真心喜欢,便挑两款。” 叶静婷没理会她的话,车厢里没动静。 叶蓁蓁夹在两人的中间,有些尴尬。这对双胞胎跟她出来一趟,却闹了情绪回去,不是她的问题也是她的问题了。 叹了口气,叶蓁蓁先上了马车,笑着对叶静婷说:“改天我再给四姐选几匹锦缎,四姐姐喜欢什么颜色和料子?” 叶静婉也上了马车,一脸讶异地看着叶蓁蓁,对她摇了摇头:“小妹,你不必如此破费的。” “没关系,两位姐姐经常给我送礼物,我只是礼尚往来罢了!”叶蓁蓁淡淡一笑,马车轻轻地驶动,朝着相国公府慢悠悠行去。 “就是,还是小妹懂事大方!”叶静婷破愁为笑,连忙拉着叶蓁蓁的手,开始跟她谈论布匹的料子和产地。 其实对于布料这些,叶蓁蓁并不是很了解,却没想到这对姐妹,对锦缎布匹如此内行。 马车摇摇晃晃行着,突然从外面传来了丽月的声音:“李师傅,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回府的路不是这里啊!” 叶蓁蓁三人坐在车内,各自的侍女便在后面走着,此时传来丽月的质询声音,让她立即提了几分警惕。 马车不停,依旧在往前行,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是李师傅在回答丽月的话:“这条路是近道。” 丽月反驳道:“星光璀璨与相国公府是一条街,不需要从这条巷子进去,你停车!” 然而马车不但不停,还加快了速度,突然的颠簸令车里的三个人同时没坐稳。 “小姐!”后面传来丽月的呼喊,从车窗看去,是三个丫鬟正小跑着追赶马车。 速度越来越快,丽月她们被落的越来越远,几乎快要看不见人影。 “怎么回事?停车!”叶静婷的脾气比较直,也容易生气,稳住身子去掀开车帘,“李大,本小姐让你停车没听到吗?” 只见驾车位置上,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男人,面容看不见,只是这背影和肩宽,似是有什么不对劲。 叶蓁蓁猛地惊醒过来,李大是叶府一直在用的车把式,为人憨厚老实,身材不算魁梧。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肩宽和背面,都是那么的壮实,这个人根本不是李大。 之前在上车的时候,她也没看到李大的正面,只不过没注意而已。 “进去!”李大一挥手,将叶静婷打回了车里,直接晕了过去。 “姐!”叶静婉连忙去查看叶静婷的情况,小脸吓得惨白,不知所措地看着叶蓁蓁,胆小的她几乎快哭出来,“怎么办……” 第104章 阴沟里翻船 叶蓁蓁看了下叶静婷,然后对叶静婉道:“她没事,只是晕了过去。” 她的镇定,让叶静婉不免少了几分恐惧,可依旧还是害怕。她看了眼车外,不知所措,紧紧地抱住叶蓁蓁的胳膊,身子直哆嗦。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李大?”叶蓁蓁故作镇定地朝着车外面问道。其实她的内心也有些害怕,毕竟对方出手的力道很是快速,一点都不留余地。 “你不需要知道!”冰冷的回答,褪去了沙哑的伪装,是那么的杀气凛凛,“驾!” 马儿嘶鸣一声,更是加快了速度,似乎后面有什么追赶一般,颠簸的令人五脏六腑快要移位。 突然,那人一把扯掉了车帘,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钻进了车内。 叶蓁蓁大惊,立即将叶静婉护在身后,冷冷地迎上那人的目光,手悄悄地探向小腿,摸到一把坚硬的利器:“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知道杀我的后果是什么吗?” 自从上回浮生若梦的事情后,她便在身上带了一把小刀,十分锋利,虽然比不得手术刀,却丝毫不亚于任何匕首。 叶蓁蓁的余光瞥到那人的身后,马儿的屁股上扎着一把匕首,痛的它发疯一般地往前奔。最可怕的是这条路的尽头,竟然是一条很宽很大的河。 这人是想将马车赶到河里吗? 因为颠簸,叶静婷醒了过来,可看到那人的寒锋时,又吓晕了。 那人举着匕首,目光锁定叶蓁蓁,大喝一声:“受死!”说着,直接朝着叶蓁蓁的心脏刺了过去。 车厢内狭小,退无可退,身后是叶静婉,如果她侧身闪开这一刀,伤到的就是叶静婉了。 然而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叶蓁蓁的目光在那人的颈间定住。她了解人体部位,算准位置,尽量在受下这一刀之后,直接割断他的颈部动脉。 可是计划准备终究无法如愿实施,叶蓁蓁只觉得眼前寒光闪过,以为的疼痛没有袭来,身子被人一把推开,额头撞在了坚硬的车壁上。 一道刺穿皮肉的声音在耳边划过,叶蓁蓁猛地回头,那一刀竟扎在了叶静婉的心口! “叶静婉!”叶蓁蓁惊呼一声,抬手一划,锋刃割在了那人的腕上,逼迫他撤了手。 那人骂了一声,回头看了眼已经近在咫尺的河,瞪了眼叶蓁蓁,只好捂着手腕的伤口,跳下了马车。 就在他跳车后的一秒,马儿前蹄踩空,已经来不及刹住,连马带车,直接栽进了水里。 叶蓁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在车壁上撞得生疼,然而她根本无暇顾及。 马儿入水后,四肢快速划水,可因为缰绳的束缚,还有后面车厢的拖累,只能一点点的挣扎。 车厢里迅速浸满了水,虽然车壁是木制的,可底部却是坚固厚实的金属所制,加上人体的重量,迅速下沉,连带着马儿也跟着往水里沉去。 叶蓁蓁是会游泳的,如果不顾及叶静婉她们,她独自逃生并没有问题。可叶静婉为她受了一刀,她怎么可能弃二人不顾? 叶静婷在入水以后就立即被呛醒,惊慌失措下四肢不断挥舞,可是车厢的狭小空间令她恐惧,很快就有点要坚持不住的意思了。 鲜血迅速染红了水,眼前一片猩红。 叶蓁蓁憋着气,去拉脸色苍白的叶静婉,可她却对她摇头,想让她先救叶静婷。 叶蓁蓁来不及多想,直接拉起叶静婷,朝着车门的位置而去。可是叶静婷在感觉到有人拉她的时候,求生的下意识紧紧地抱住了叶蓁蓁的脖子,让她根本无法带着她上去。 这一刻,叶蓁蓁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救人的人会一起在水里溺死了。 叶蓁蓁很想打晕她,可水里有浮力,她又没武功,根本打不晕叶静婷。 渐渐地,她的力气越来越小,好不容易出了车厢,在叶静婷的拖拽踩压下,她已经无力往上游了。 她仰起头,望着上方的水面,一种绝望,瞬间浮上心头。 也许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在水里淹死,还是被人拖死的,这就是在阴沟里翻船的意思吗? 叶蓁蓁只觉得浑身没了力气,无奈地看了眼还死命拽着她的叶静婷,又看了看车厢里的叶静婉,松开了手,吐出最后一口气,任河水涌入口鼻,包裹着胸腔,缓缓地闭上眼睛。 她自以为汲汲营营,到头来却依旧是死得不明不白,甚至都不知道是谁要害她,可笑吗? 原来在这个时代生存,是这么累的事情,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还是低估了现实的残酷? 算了,也许这么一来,她还能回去,回到属于她的时代。 可是闭眼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破水而入,犹如彻底黑暗前的一道曙光,迅速打进了水底,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紧接着,又是一两个身影跳入水中,一个接着一个,纷纷朝着马车和她这边游来。 求生的本能重新燃起,叶蓁蓁再次睁开了眼睛,看清楚朝着她快速游来的那个人时,只觉得一颗心似乎沦陷了,即使在冰冷的水里,依旧能感觉到温暖与阳光。 秦策的出现,是叶蓁蓁从未想过的,因为他一直在府里休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救她呢? 可是他就是这么出现了,在她已经绝望放弃的时候,将她从死亡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秦策眉头紧皱,一把揽住了叶蓁蓁的腰,看着快要闭眼的她,快速给她渡了一口气,然后带着她直往上游。 “夭儿!夭儿!”泼水而出的那一刻,秦策满是紧张,一张俊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淡定与清冷,看得四周的侍卫彻底愣住。 最先反应的人是秦尘琰,他怒喝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救人!” 话落,“扑通扑通”几道入水声,又连续跳下数名侍卫。 “六哥,快上来!”秦尘琰看向水面上的秦策,目光落在已经昏迷的叶蓁蓁脸上,心中不知是何感觉。原本对于六哥和叶蓁蓁,他有些抱着看戏的姿态,可如今,他不禁担心了。 这一次,六哥是真的动情了,而且是要命的那种。从来没有弱点的六哥,这回,怕是真的要受制于人了。 第105章 闹到皇帝面前 秦尘琰的担忧,恰恰是宫里那位最想看到的。 明黄辉煌的御书房中,淡淡的龙涎香飘散在空气里,透着一种帝王威仪。 换下朝服的秦昭端坐在御座上,面前始终是堆积如山的奏折,朱笔握在手中,漆黑无波的眸子,掠过面前的奏书。 常弘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来到秦昭的面前,禀报道:“启禀陛下,赵将军的儿子不治而亡。” 秦昭眉头不抬,轻点了一下头,似有所料,淡淡出声:“他这个护国将军当的也够久了,是时候给新人让位了。” “琰世子给将军府送去了续命丹,依旧回天乏术。”常弘又道,神色愈发沉重了。 秦昭的眉头轻轻地蹙了一下,然后放下朱笔,看向常弘,问道:“如今将军府是什么情形?” “回陛下,策王之前下令围住将军府,在赵公子回府之后,便撤去了御林军。”常弘恭敬回道,“赵公子不治而亡的消息暂时封锁,但策王府与世子府那边,已经知晓了。” 秦昭并不意外这个消息,淡淡点头,没说话。 常弘定了定神,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又禀报道:“陛下,方才齐冷传消息过来,叶六小姐出门遇刺,连车带马摔进了河里,策王殿下在得知赵公子身亡之后便立即去寻叶六小姐了,如今已经将人救上来了。” 秦昭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这里面的门道,叹了口气道:“赵家如此做法,过于极端,朕也保不了他了。” “陛下的意思是赵将军因丧子之痛,雇杀手刺杀叶六小姐?”常弘微微皱眉,跟着秦昭多年的他早已明白他的话中之意,却是有些想不通,“可是如此一来,岂不是赌上了整个赵家?” 秦昭抿了抿唇,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赵家只有赵明德一子,宠惯成性,如今独苗折损,香火难以为继,急起来做下此事也不无可能。不过依着赵将军老谋深算的个性,如此卑劣的刺杀手段,倒不像是出自他手。” 常弘愣了一下,然后恍然道:“难道是赵夫人所为?” “的确是像女人的手段。”秦昭点头。 “赵夫人对这个儿子宠的不行,伤心之下,倒是极有可能做出此事。”常弘点了点头,“奴才这就派人去查。”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嘈杂声很大。 齐冷快步走了进来,对着秦昭行礼拱手,冷面无澜,道:“启禀皇上,赵将军身穿正服,携带先皇御赐的金牌与金剑,在殿外与叶相国公争执起来了,如今二人齐齐请求面圣。” 秦昭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看了眼常弘,然后问齐冷,说:“可有言明是为何事?” “回皇上,叶相国公和赵将军皆未明言,但争执的言语间,是为了赵公子与叶六小姐。”齐冷说,“属下方才接到密报,策王爷的亲卫队包围了将军府,赵将军携带金牌与金剑,才出了将军府。” 常弘的脸色愈发显得沉重,心知此事怕是难以收场了,道:“陛下,赵将军携带先皇御赐之物入宫,想必此番要破釜沉舟了。” 秦昭没回答常弘的话,只是眉间的悠闲之色,少了几许如常,看向齐冷,沉声道:“请二位爱卿入殿!” 常弘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不多时,领着二位肱骨之臣走了进来。 “老臣参见皇上!”叶相国公拱手行礼,一脸的肃穆,眉眼之间,老成持重,透着沧桑。 “微臣参见皇上!”赵锐风身穿银色战甲,腰佩金剑,双手捧着御赐的金牌,昂首挺胸。 武将面圣必须解甲弃剑,然而身负护国之名,有着先皇圣谕的赵锐风,带着佩剑与金牌,即使是直入圣天金殿,也无人敢阻。 “二位爱卿快快平身!”秦昭面带笑容,目光扫过二人,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二位一身怒意见朕,不知是为了何事呢?” 叶相国公上前一步,满面的心痛之色,因为上了年纪,声音已然有些沙哑:“求皇上为老臣的三个孙女做主啊!” 秦昭疑惑问道:“叶老的孙女怎么了?” 叶相国公瞪了一眼身边的赵锐风,控诉道:“老臣的三个孙女出府逛街,却遇到刺客,五丫头被刺了一刀,然后连车带马,坠入了大秦河。如今虽然救上来了,可五丫头依旧昏迷不醒,生死难料!” 秦昭没说话,收起了笑容,定定地看着叶相国公,等着他把话说完。 “原儿去世的早,老臣也已年迈,可叶家却不能任人欺凌到这个地步!”叶相国公一脸的恨意,双拳紧握,“幸得策王及时赶到,救了人,也抓住了那名刺客。据刺客招供,此事是赵家的人在背后指使!” 秦昭冷了脸色,目光看向赵锐风,问:“赵将军,可有此事?” “难怪策王二话不说直接包围了本将军的府邸,还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赵锐风冷冷一笑,看向秦昭,沉声道,“此事纯属无稽之谈,赵家根本没做这件事!” 秦昭目光不变,淡淡地看着赵锐风:“那赵将军见朕,是为何事?” “微臣是来请皇上为末将做主的!”赵锐风的脸色有些苍白,彻夜未眠的双眼充满了恨色,“策王三番两次派兵包围将军府,还将犬子吊挂在城楼上,犬子昨夜重伤不治,已经……” 秦昭故作惊讶:“什么?令公子他……” 赵锐风一脸悲伤地点了点头,丧子之痛令他红了眼:“微臣教子无方,犬子太过顽劣,不知叶六小姐的身份,无意间得罪了叶六小姐。也是犬子无用,受不起策王的一掌,还被吊在城楼上,导致重伤不治,昨夜身亡!” 秦昭的目光凝了凝,淡淡看了眼叶相国公,惋惜一叹,道:“赵将军节哀,相信令公子也不愿看到你如此伤心。” “求皇上为微臣做主啊!”赵锐风说着将御赐之物放了下来,然后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策王仗势欺人,害死微臣的儿子,如今叶相国还反过来血口喷人,真当将军府无人吗?” 第106章 对簿金殿,水火不容 “你说谁血口喷人?”叶相国公冷声质问,瞪着赵锐风,“那名刺客可是亲口招认的!” 赵锐风冷笑一声:“不过是屈打成招而已,若本将军要派杀手,又岂会被抓住?即使被抓住了,也不可能这么痛快的招认!” 秦昭高坐上位,冷眼看着两个人相互指控,眼眉间充满了淡淡的了然之意。 叶家和赵家,是秦京城里背景与根基最显赫的两户门阀,皆有着上百年的历史。叶家掌握着朝中文官的头领位置,而赵家则是将武将的权力一把抓。 这些年,两家相互牵制,再加上秦策在朝中的巅峰位置,朝堂上有着一种奇妙的平衡。 然而因为一个女子,这种平衡出现了偏差,如今更是演变到了必须打破的境地。 赵锐风知道此事一出,赵家面临的是灭门之灾,与其沦为鱼肉,不如主动出击,背水一战。 而叶相国公,自然也清楚叶家与赵家,因着赵明德的不治而亡,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秦策的那边,必须要在这次,彻底将赵家连根拔起。 其实坐在帝位上的他,想要看到的自然是臣子们相互牵制,互相平衡,这样他才能高枕无忧,好好的去筹谋自己想要做的一切。 可是现在,这种平衡要被打破,而且以秦策的性子,任何人都是保不住赵锐风的。 秦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争论不下,而且声音越来越高,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放下的时候,微微用了力道,发出一道声响,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臣等驾前失仪,望皇上恕罪。”二人齐声请罪,彼此瞪了一眼。 “二位爱卿的意思朕大致上是清楚了,可毕竟各执一词,二位皆是我朝栋梁,若无真凭实据,怕是难以服众。”秦昭淡淡地看着两人。 赵锐风眉头一皱,一脸的肃冷,沉声道:“皇上可以派人去将军府查看,我儿尸骨未寒,却还要受人欺凌,微臣汲汲营营为国征战二十年,到头来,却连我儿都护不住!”说着,朝着秦昭郑重地磕了个头,“微臣已老,还请皇上准微臣卸甲归田!” “赵将军这又是何必?”秦昭看向旁边的常弘,吩咐道,“去策王府看看,将九千岁请来,再瞧瞧叶六小姐,若是无恙了,也请她入宫一趟。” “是,奴才这便去。”常弘领命,快步走了出去。 “赵将军先起来。”秦昭看向赵锐风和叶相国公,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朕自然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答复,二位先休息一下。” 话落,便有宫人搬了两张椅子过来。 “谢皇上。”二人一同谢道,赵锐风的声音略带哽咽,垂下目光,默默地走到椅子边坐下,然后冷冷地瞪着叶相国公。 不管怎么样,这回入宫,不但要保住赵家的基业,还要为德儿报仇,让叶蓁蓁付出代价。 叶相国公的位置和赵锐风正好面对面,两人的目光触碰,溅起无数仇恨的火花。他虽然已经老了,可叶家却不能任人欺凌。如今三个孙女被人当街刺杀,如果此事还能忍,世人会真的以为叶家已经无人了。 大概等了有小半个时辰的样子,常弘才急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是一脸淡笑的秦尘琰,再无旁人。 秦昭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但这样的结果,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让常弘亲自去,就是担心秦策会依着性子不给面子。他很清楚,如果派其他人,怕是连策王府的门都踏不进去。 “琰见过陛下。”秦尘琰微微拱手行了个礼,余光瞥过已经站起来的叶赵二人,心中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片澄明。 “琰世子不必多礼,六弟呢?”秦昭淡淡地看着秦尘琰,未曾表现一丝一毫的不悦。其实皇帝做成他这个样子,该是气愤不平的,可他却觉得,这是对他的约束以及考验。 秦尘琰的眉头随着秦昭的问话微微的凝了起来,叹了口气,道:“陛下不知道吗?出大事了!” 秦昭愣了一下,看向秦尘琰的目光多了一丝冷然:“叶老与赵将军见朕,是为了叶六小姐与赵公子的事情,你长话短说。” 秦尘琰接收到秦昭的警告眼神,敛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说:“赵明德死了,赵家派人刺杀叶蓁蓁报仇,幸亏六哥和我赶去及时,救了三姐妹。然后六哥很生气,就派兵围了将军府……” “琰世子,说话要有证据!”赵锐风冷声打断了秦尘琰,“本将军何曾派人刺杀叶蓁蓁?” “我说赵将军,你好歹也是一个男人,怎么敢做不敢认呢?”秦尘琰满是嘲讽地看着赵锐风,“本来上回浮生若梦的事情,赵明德知道教训便罢了,没想到赵家不知收敛,还做出了杀人泄愤之事,可真是令人唏嘘啊!” 赵锐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冷冷地瞪着秦尘琰:“琰世子,本将军知道你与叶蓁蓁走得近,处处偏帮,可是非曲直,世人自有评判,更何况还有皇上为我做主!” “处处偏帮……”秦尘琰闻言笑了起来,“这的确是本世子的作风。” 赵锐风一愣,不再跟秦尘琰废话,而是看向秦昭,道:“皇上,求您为微臣主持公道!” 秦昭眉头微蹙,看着秦尘琰,问道:“六弟为何没来?” “六哥在罂粟阁陪着美人呢,来不了。”秦尘琰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哼!简直丝毫不将皇上放在眼里!”赵锐风激愤不已,有些口不择言了,“说查封青楼便查封了所有青楼,说调兵便调兵,当他秦策才是这天秦之主吗?” 秦尘琰笑容不减,一边注意着秦昭的脸色,一边看着赵锐风。继续说别停啊,反正也和实话差不多,说起来,他都不敢说这些话呢。 秦昭的脸色愈发冷沉,面无表情地看着赵锐风。 “赵将军,请慎言。”常弘适时出声提醒,瞥了眼秦昭的神色。 第107章 驾临策王府 赵锐风一震,大脑迅速反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忙跪下道:“微臣该死,微臣因丧子之痛,有些口不择言,请皇上恕罪!” “朕体谅赵将军的心痛,无妨。”秦昭淡淡摆手,起身道,“既然此事涉及了策王,二位爱卿便随朕去策王府走一趟。” “臣遵命。”二人拱手行礼。 “琰世子也一同来。”秦昭看了眼秦尘琰,大步出了御书房。 秦尘琰微微颌首,看了眼赵锐风,带着笑容慢步跟了上去。 叶相国公和赵锐风,在彼此如刀的目光下,也跟上了秦昭的步伐。 此时的策王府,依旧一片静悄悄,如任何时候都一样。 罂粟阁中的主屋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动不动,似乎已经过去几分钟了。 叶蓁蓁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毫无表情地看着床边正守着她的人。 秦策坐在床边,一身湿衣已经干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叶蓁蓁,似乎生怕一个眨眼的瞬间,便错过了她。 “爷,琰世子传信过来,说皇上领着叶相国公和赵将军来策王府了。”蒙孤不高不低的声音才门外响起,那略带犹豫的语气,似乎还有些小心翼翼,怕打搅了爷的好事。 秦策没理会,甚至连一个反应的表情都没有,仿佛根本没听到。 叶蓁蓁却是凝了眉头,对视久了眼睛酸,用力地眨了眨,然后揉着眼睛说:“我输了,你说,想怎么样。” 没错,她想要回去,秦策不让她回去,于是两人就较起了劲,谁先眨眼谁就输。 “待在策王府。”秦策轻声开出条件,不带任何情绪。 “不行。”叶蓁蓁回答的更是干脆,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秦策俊眉凝起,漆黑的眸子里蕴着几许不悦,可说出的话,却是始终柔和的:“那就三天。” 叶蓁蓁这次没有立即拒绝,而是有些犹豫了:“五姐为我受伤,现在她……” “策王府绝品阁中的灵药随她吃,死不了。”秦策淡淡道,似乎那根本不是灵药,而是什么不值钱的糖豆,想吃就吃。 “爷,您和叶小姐的药来了,昨日到现在都没有喝。”蒙孤的声音又恰到好处的传来,随之飘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苦药味。 秦策正要翻脸,忽然想起昨天她为他喝药的情景,唇角弯起一丝不可察觉的弧度,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明显的热度令叶蓁蓁一惊,连忙坐起身,又细细地感受了一下,皱眉道:“不是说烧退了吗?怎么又这么烫?” “被凉水浸了,而且没有按时吃药,就这样了。”秦策微微垂下了眼睛,想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可向来高冷傲慢的他,此时看起来竟然那么可爱。 “又是因为我。”叶蓁蓁低声笑了笑,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也不忍心让他失望,“算了,我答应你住三天。”不管怎么说,他受伤是因为她,她就留下照顾他。 “好。”秦策连连点头,笑得像个孩子,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叮嘱道,“我出去见秦昭他们,你好好休息。” 叶蓁蓁点了点头,目送着他走出了房间,蒙孤将两碗药放在了屋子里,然后快步跟上秦策。 叶蓁蓁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有些不安,起身下地,开始穿衣服。 一定是请不动秦策入宫,秦昭才亲自来策王府。老爷子和赵锐风也一起过来,看来是事情闹大了。她不能就这么躺着,得去看看什么情况。 秦谧的声音突然远远的传来,十分急切,但更多的却是关心:“秦策你是不是疯了?居然跳下河救人……”踏进房间,见只有叶蓁蓁一个人在屏风后面,愣了愣,“我哥呢?” “皇上来策王府了,他去迎了。”叶蓁蓁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穿。 “你穿衣服干嘛?要回叶府?”秦谧皱眉,上前阻止叶蓁蓁,“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哥怎么办?” 叶蓁蓁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去看看前厅那边的情况,我怕他跟皇上顶撞。” “顶撞是常有的事,你帮不上忙。”秦谧坐在桌边,倒了一杯茶自顾喝了几口。想到老哥做的事,眉头皱得更紧了。 见叶蓁蓁穿好衣服走出来,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好几圈。 叶蓁蓁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皱眉问道:“我是哪里穿错了吗?” 秦谧没理会她的话,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哥?” 叶蓁蓁愣住了,反应过来秦谧的话,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反问道:“公主怎么这么问?” “我哥已经离不开你了,你要是还想他能好好的话,要么嫁过来,要么就离开他。”秦谧认真地看着叶蓁蓁,语中满是郑重,“后者还是算了,那样会天翻地覆。” 叶蓁蓁更是怔住了。她从未见秦谧有如此认真的一面,她的语气虽然有些不好听,可处处都是对秦策的关心,也难怪秦策对她这个妹妹如此纵容。 想到此,叶蓁蓁忽然笑了起来,温和地看着秦谧,说:“秦谧,秦策有你这个妹妹,真的很好。” “那是当然的了!”秦谧扬眉笑起,满是得意,反应过来又道,“你别转移话题,快回答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实话,秦策的心意我是能感受到的,也不否认我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可感情这种事,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叶蓁蓁试图解释一下,可又不知从哪儿开始。 “你知道吗?我哥哥他是最怕水的,小时候他差点在水里淹死,自那以后,他对水就有着强烈的恐惧。”秦谧突然道,“你发现了吗?府里是没有池塘的,除了玉池那边,即使是玉池,也不过不到五尺的深度。” 叶蓁蓁的心忽然沉了下来,她似乎已经猜到秦谧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果然,只听秦谧道:“他得知你掉进了河里,不顾一切的跳了下去,连琰哥哥都拉不住。一个不会浮水甚至对水恐惧的人,却在那一刻不经思考的跳下去,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叶蓁蓁没说话,目光微微垂下。意味着随时都有生命的危险。 第108章 谈婚论嫁的地步 看着面前的药碗,叶蓁蓁伸手端过来,那黑漆漆的药汁,仿佛映出了某张俊容。似乎每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来救她,不顾自己的身子,甚至不顾性命。 秦谧提出的两个选择,对她来说,前者无疑是最好的。 可这毕竟是感情上的事情,她可以不计较婚姻,但绝对不会出卖爱情,这也是她的原则。 秦谧盯着叶蓁蓁的脸,见她一直不说话,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想起老哥那个性子,也就明白人家为什么会犹豫了。 “秦谧。”叶蓁蓁轻声唤道,抬头看着疑惑的秦谧,“说实话,答应你提出的第一个选择,对我来说,很简单,而且也很有利。可是如果我不爱你哥哥,你会同意让我嫁给他吗?” 秦谧一愣,似是没明白她这个问题的含义:“你不喜欢我哥哥吗?你刚刚还说对他有好感的啊!” 叶蓁蓁微微皱了皱眉,想了想怎么解释,然后说道:“真心对待秦策,和只是尽一个妻子的本分去对待秦策,你希望我是哪一个?” “自然是真心对待我哥哥了。”秦谧毫不犹豫地回答,恍然明白了什么,诧异地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见她明白了,笑着点头道:“说句实话,秦策对我这么好,我很感动,也有些心动,可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伤害我哥。”秦谧缓缓地笑了,目光里满是对秦策的关心。 叶蓁蓁点了点头,半开玩笑道:“你哪里像一个妹妹的样子,倒是更像秦策的姐姐了!” 秦谧闻言朗声笑了起来:“我一直就把自己当他姐姐看啊,别看他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其实连自己都不会照顾。” 叶蓁蓁一边喝药,一边听着,然而心思却是飘到了前厅那边,也不知秦策和秦昭两兄弟怎么样了。 策王府的前厅,平时不是用来待客的,而且府里也没什么下人,即使皇帝驾临,也无人奉茶或者跪迎。 秦昭端坐上首,神色平淡,看向赵锐风,然后看向秦策,道:“六弟,不知叶六小姐可醒了?” 秦策面无表情地坐在另一个位置,清冷的视线扫过厅中央的两个人,并不回答秦昭的话,而是将视线看向秦尘琰:“让你入宫,你却带了人来府里,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的理解有问题?” 秦尘琰一惊,心中暗暗委屈,忙道:“六哥,不是这样的,这事儿怨不得我啊!” “六弟,是朕要来策王府的,你既然不去见朕,朕便唯有亲自跑一趟了。”秦昭开口,语调放缓几分,“赵将军身穿战甲携御赐金牌金剑入宫,说你无故派兵包围了将军府。” 秦策的视线落在赵锐风的身上,冷道:“本王只是包围将军府,赵将军便耐不住性子了么?” 赵锐风只觉得头顶有一道压迫的气场,那种冰冷又强大的气息,几乎令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可是骑虎难下,既然走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定了定神,赵锐风抬头,迎上秦策的目光,沉声道:“策王爷,您虽是先皇亲封的九千岁,却也是天秦国之人。本将军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您三番两次带兵围住将军府,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 秦策闻言冷笑一声,视线微微垂下,落在赵锐风腰间的金牌上,一挥手,一丝气线从袖间飞去,金牌应声落地,掉落在玉质的地砖上,发出一道敲金碎玉的声音。 “此乃先帝御赐之物,你……”赵锐风面色大变,立即弯腰去捡,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金牌,想要拿起来的时候,金牌瞬间碎成了数块,看得他傻了眼,“怎么会这样……” “哎呀,赵将军,你做什么啦?竟然摔碎了先皇御赐的金牌!”秦尘琰忽然从位置上跳了起来,走过去蹲在金牌的面前,似乎想要看清楚碎成了什么样子。 六哥不是受伤了吗?想要隔空碎金,这内功,起码用了五成以上。 “本将军什么都没有做!”赵锐风心慌了,抬头瞪着秦策,本想指控,可又没有丝毫的证据。金牌是挂在他的腰上,不管过程是什么,御赐之物保管不利,已是死罪。 秦尘琰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似笑非笑地看着赵锐风,看似好意的提醒,却是满含看热闹的意思:“赵将军,你腰里还挂着金剑呢,小心再掉了!” 赵锐风一惊,立即用手去握住金剑,抬头瞧见满是笑意的秦尘琰,他自然能感觉到他的嘲讽。忍住心火与难堪,直接跪了下来,朝着秦昭叩道:“皇上,请您为微臣主持公道!”如今他能指望的,只有皇帝了。 秦昭淡淡地看着赵锐风,然后将视线移到秦策的身上,道:“六弟,此事闹到这个地步,不论是赵家还是叶家,都必须了结。不是说抓住了刺客吗?带他出来……” “被本王杀了。”秦策不紧不慢地打断了秦昭的话,然后看向赵锐风,“依着本王的性子,你儿子即使死在城楼上,也不会允许你去收尸。” 赵锐风被人扎中了伤口,气得站起,指着秦策,怒道:“秦策,你别欺人太甚!” 秦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满是冷意的双眸对上赵锐风狠毒的目光:“赵明德死的倒是有一点可惜,只是可惜本王的续命丹了。” “秦策,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你当这天下是你秦策说了算吗?”赵锐风气急,脸色发青。 秦昭的眸光不由自主的深了一点,表情依旧不动声色。 秦策不屑一笑,面露几分不耐烦,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一道清脆明亮的声音打断。 “赵将军,若是令夫人亲口承认是她雇的杀手,该如何?”叶蓁蓁在厅门口听了片刻,选在此时出声阻止。赵锐风果然是只老狐狸,知道利用秦昭对秦策的猜忌,试图扭转局面。 作为一个皇帝,即使再窝囊,怕是也不愿听到江山易主的话。 叶蓁蓁一袭碧色白底罗裙,发髻并未束的很规矩,只是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便多添了一些脂粉,却依旧掩不去那份清丽自然之韵味,一下子吸引去了众人的目光。 第109章 当面对质 “谁让你出来的?”秦策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然后凉凉地扫了眼周围人的眼神,不悦的声音令众人立即移开了视线。 叶蓁蓁一愣,没理会他,径自走到厅中央,朝着秦昭福身一礼:“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叶六小姐免礼。”秦昭淡淡出声,瞥了眼秦策的反应,然后面带笑意地看着叶蓁蓁,“不知叶六小姐的身子如何了?” “谢皇上关心,臣女无大碍了。”叶蓁蓁淡淡一笑。 秦昭点了点头,看了眼赵锐风,问道:“方才叶六小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朕有些不太明白。” “回皇上,臣女的意思是说如果赵夫人说出真相,此事会是怎么了结呢?”叶蓁蓁回答道。 这回不等秦昭发表态度了,一直不说话的叶相国公哼了一声,瞪了眼赵锐风,道:“赵家买凶杀我孙女,老夫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叶蓁蓁暗暗给老爷子点了个赞,第一次知道有家人撑腰是什么感觉,看来那天的谈话,是很有效果的。 “叶老稍安勿躁,是非公道,朕自会断明。”秦昭出言安抚,然后看向赵锐风,说道,“赵将军,能否请你夫人来一趟,当面将事情说清楚如何?” 赵锐风愣了一下,心里自然有些不安,想了想,道:“启禀皇上,内子悲伤过度,仪容有失,怕是难以面圣,有辱圣目。” “去将赵李氏带过来。”秦策直接开口吩咐,压根不理会赵锐风的推辞。 “是!”外面的齐冷领命去了。 秦昭见状看向赵锐风,缓缓说道:“赵将军先坐一会儿。” “谢皇上。”赵锐风谢恩之后坐在了之前的位置,心中惶惶不安,却又不敢表露分毫。 秦昭与秦策都坐在这个前厅的主位,秦尘琰和叶相国公坐在左边的椅子上,赵锐风单独坐在另一边,这也间接表明了各自的立场。 叶蓁蓁立在厅中央,似乎显得有些多余,不禁觉得有点尴尬。她是不是应该暂时退下?或者站到老爷子的身后?还有秦策的冷脸是什么意思,他好像很生气她的突然出现。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秦昭清淡,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叶六小姐身子不好,快些入座。” 叶蓁蓁愣了一下,口中说道:“谢皇上。”然而心中却是迷茫的很,不知道应该坐哪里。 “来,小蓁蓁,我的位置给你。”秦尘琰看了眼秦策,识趣的起身,然后去拉叶蓁蓁的手。 叶蓁蓁下意识地避了一下,然后婉拒道:“多谢世子了,臣女站在祖父身边就可以了,臣女没事。”说完走到叶相国公的身后,中规中矩地立着。 秦尘琰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摇着扇子回了位置,随意的坐姿满是淡然。 叶蓁蓁走向叶相国公的时候,朝着他看了眼,感觉到他的疑惑与不解,她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示意他放心。 而始终一言不发的秦策,脸色比之前跟赵锐风说话的时候还要沉,目光一直盯着叶蓁蓁,而她却一个眼神却不曾看过来。 这女人不好好在房间里待着,非得跑出来在一堆男人前露面,还怕他解决不了赵锐风这件事吗? 在等赵夫人的时间里,几人都没怎么说话,静悄悄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秦尘琰的折扇摇着,偶尔发出些许声响,使得整个大厅不至于特别死寂沉沉。 也许齐冷是知道大家都在等着,所以回来的速度很快。 当他出现在厅外面的时候,赵夫人也在。她一身黑白相间的素服,一脸惊惶,脸色十分苍白,看来齐冷是用轻功将她带过来的。 “皇上,属下将赵夫人带过来了!”齐冷带着赵夫人走进来向秦昭回禀,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的气息不匀之象。 秦昭摆了摆手,示意齐冷退下,然后目光落在低头不语的赵夫人身上,没有立即说话。 赵夫人微微抬了一点头,见上位坐着的两个人时,顿时更加紧张了,发现自家老爷也在旁边,忙走过去,一脸委屈地说:“老爷……出了何事?为何要将我带到这里啊?” 将军府虽然被围着,可她却没感觉很担心。她在府里的灵堂里待着,却突然一前一后出现两个侍卫。一个说了一些话,这一个二话不说,直接将她带走了,府里的守卫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想到是将她带到了策王府,而且皇上也在,一定是为了那个刺客的事情。 赵锐风拍了拍赵夫人的手,冲她安抚地点了点头,然后不悦地低声斥责道:“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面圣了?成何体统!” 赵夫人一听,更加委屈了:“我也没法子啊,那个侍卫突然出现,二话不说便带着我过来了。” 赵锐风皱了皱眉,不再多说什么,道:“还不快去见过皇上。” 赵夫人愣了一下,看了眼上位的二人,走到厅中央福身:“妾身赵李氏见过皇上,吾皇万岁。” “平身。”秦昭淡淡出声。 “谢皇上。”赵夫人缓缓起身,一眼便瞧见了叶蓁蓁,忍住心底的恨意,不发一言。 秦昭瞥了眼叶蓁蓁,然后看着赵夫人,道:“赵夫人,叶家指控你买凶刺杀叶六小姐,可有此事?” “什么?”赵夫人一脸震惊地抬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立马跪了下来,“妾身怎会做这种事,还请皇上明察!” “你因赵明德之死,对叶蓁蓁怀恨在心,买凶当街杀人,那名刺客在临死前已经招了,说是受了赵夫人的指使,你还不承认?”秦尘琰慢悠悠地插话进来,起身走到赵夫人面前。 赵夫人心头一沉,却依旧坚定摇头:“没有这种事!世子让那刺客出来,妾身愿与他当面对质!” 秦尘琰笑得春风得意:“方才本世子说了,他是临死前招认的,你让本世子如何将他带出来跟你对质?” “那便是死无对证了,妾身虽不是什么一品夫人,却也有诰命在身,世子如此污蔑……” 秦尘琰轻笑一声,打断了赵夫人的陈述:“赵夫人可真是能言善辩,难怪世人皆知赵将军惧内呢!” 第110章 当着皇上的面行凶 赵锐风闻言,脸色一变,出声援道:“琰世子的话似乎与此事没什么关系!” “尘琰,你先退下。”秦昭轻轻开口,阻止口角的争辩,看向叶蓁蓁,“叶六小姐,赵夫人已经到了。” “是。”叶蓁蓁深吸一口气,慢步走到赵夫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赵夫人,令公子的死我也很遗憾……” “不需要你假惺惺!”赵夫人直接打断了叶蓁蓁的话,充满恨意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她,如果眼神能化为熊熊烈火的话,那么此时的她,早已被烈火焚身。 叶蓁蓁心叹了一口气,暗暗知道这个死结是不死不休了。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顾及什么了。 “赵夫人,你对我恨之入骨,我能理解,只是这样无济于事。”叶蓁蓁微微蹲下,直盯着赵夫人的眼睛,语调轻轻的,“令公子已经死了,你的极端,只会葬送整个赵家。” “你别想吓唬我,我什么都没做过,皇上自会明察!”赵夫人冷笑一声,对上叶蓁蓁的视线,毫无示弱。 仇恨令赵夫人蒙蔽了双眼所看到的,一心想要叶蓁蓁死,所以这次的催眠术,不会很容易成功。 叶蓁蓁微微皱了皱眉,其实她需要相对来说安静一些的环境,然而此情此景,显然不会如她所愿。 秦策面容无波地看着眼前的她,心中差不多清楚她打算用什么办法了,可看她此时的表情,似乎有些难度。 正当他想要出声帮她的时候,她再次开口,声音里的轻柔,带着无尽的感慨之意。 “赵夫人,其实令公子落得如此下场,你难辞其咎。”叶蓁蓁轻声说道,一双瞧不出任何情绪的双眸,蕴着点点水光,只有在她眼前的赵夫人,也许能看出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我有什么责任?”赵夫人下意识地反问,紧盯着叶蓁蓁,依旧满是恨意。 “慈母多败儿,你的纵容让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叶蓁蓁一字一句地说,“还记得他临死前对你说的话吗?” 赵夫人心中一沉,猛然想起昨夜,儿子拉着她的手,那断断续续的字节,如今历历在耳。 “他说他恨你,对不对?”叶蓁蓁的身子往前倾了倾,一股十分浅淡的异香飘来,只是未曾在意,她在赵夫人的耳边低语了这句话,然后又道,“一个母亲被儿子恨,可真是悲哀呢。” “都是你!”赵夫人猛地推开了叶蓁蓁,神情立即激动起来,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心痛的似是要滴血。 叶蓁蓁被推倒在地上,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倒下的瞬间,秦策只觉得心跟着一揪,本能地想要去扶她,却又按捺住性子,暗暗握紧了拳头。 “小蓁蓁,你没事?”秦尘琰立即上前去扶叶蓁蓁,然后看了眼神色纠结的赵夫人,有些好奇她到底说了什么,能让赵夫人情绪失控。 叶蓁蓁朝着秦尘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走到赵夫人的面前,看着此时全身被悲伤气息笼罩的她,眉头皱了皱:“赵夫人,其实你儿子已经知道错了……” “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赵夫人突然站起身,死死地瞪着叶蓁蓁,“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死?”说着上前,双手去掐她的脖子。 秦尘琰靠的最近,折扇一挥,直接打开了赵夫人的手:“赵将军,令夫人当着皇上的面行凶,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赵将军心神一凛,一把将赵夫人拉住,低声喝斥道:“夫人,你清醒一点!” 赵夫人使劲地摇头,精神几欲崩溃,紧紧地抓住赵将军的手臂:“老爷,德儿真的说恨我……他抓着我的手说恨我啊……” 赵将军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如今来不及多想,只能尽力安抚她:“我知道了,你冷静一些,冷静一些。” “老爷,你不知道德儿当时的表情啊!”赵夫人濒临崩溃,一遍遍诉说着,泪水不断地落下,突然看见叶蓁蓁,恨道,“都是她,我要杀了她!”说着,一把抽出赵将军腰间的金剑,直接朝着叶蓁蓁刺去。 叶蓁蓁下意识地露出惊色,突然手臂被人一拽,整个人跌入了一个怀抱。 而赵夫人的剑,却是再也收不回来,直朝着秦昭而去。 “皇上!”叶相国公紧张地喊道。 一旁的常弘目光一寒,轻轻一抬手,击在了赵夫人的手腕上,赵夫人一吃痛,撒了手,剑飞出径自落下,常弘上前,稳稳地接在了手里。 再看秦昭,与之前的表情一模一样,毫无一丝诧异。 “拿下!”秦策一道怒喝,那冷意,瞬间寒了一切。 蒙孤迅速闪身进来,一把将赵夫人按跪在地上,长剑压在她的后颈。 秦策抱着叶蓁蓁,一脸怒容,满目寒锋,直射赵将军:“赵锐风,你还有什么话说?” “内子只是思儿心切……” “赵锐风,原本你若是交出你妻子,念在赵家先祖的功勋上,本王并不打算牵连其他人,如今你却是想要先下手为强,赵李氏竟当着本王的面行凶,本王也不会再姑息了!”秦策冷声打断了赵锐风的话,看向秦尘琰,“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一把拉起叶蓁蓁的手,看也不看任何人,直接出了前厅。 “皇上!”赵锐风自然意识到了危机,扑通一声在秦昭的面前跪了下来。 秦昭尚未开口,秦尘琰却轻咳一声,看向秦昭,拍了拍手。 冷枫闻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大摞的资料,站在秦尘琰的身边。 “皇上,这是赵家这些年为天秦做的事情,一桩一件,十分详尽。”秦尘琰随手翻开一本,然后给秦昭送去一本,笑眯眯地看向赵锐风,道,“赵将军也很好奇?不如你也看看。” 话落,朝着赵锐风丢去一本。 赵锐风伸手接过,心中大概猜到是什么内容了,可还是不敢相信,低头随意一眼,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怎么会这样……” “贪污受贿,徇私枉法,卖官鬻爵什么的,基本上不好的事情,赵家都做过。”秦尘琰慢悠悠地笑道,“这上面可有着当事人的签字画押,赵将军看清楚了吗?” 第111章 令人作呕的一张脸 “不可能……”赵锐风不断地摇头,这上面的签字画押,甚至还有他的心腹,那些人怎么可能会出卖他? “赵锐风,你还有何话说?”秦昭一脸气愤,直接将手里的资料砸在了赵锐风的身上,“桩桩件件,证据确凿,都是你做的好事!” 赵锐风百口莫辩,面如死灰的跪在地上,不知如何辩解,只是不停地摇着头。此时赵明德的事情已经不足为提,赵家面临的是灭顶之灾。 “来人,将赵锐风革去护国将军之职,收回兵权与御赐金剑,将其打入天牢,待此案查明,再做处置!”秦昭冷声下旨。 秦尘琰微微扬眉,瞥了眼赵夫人,缓缓问道:“那赵夫人呢?” 秦昭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沉声命令道:“赵李氏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意欲行凶,将其打入天牢。赵家满门入狱,抄其家,赵家人听候发落!” 话落,秦昭起身,淡淡地看了眼赵锐风,抬步出了前厅,常弘带着金剑,快步跟了出去。 叶相国公也慢慢地起身,然后跟秦尘琰告了辞,也回相国公府了。其实赵锐风的倒台,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经过此事,他很清楚,叶家会被推上风口浪尖。未来的路,怕是更加难走了。 “带下去。”秦尘琰满是不耐地摆了摆手,让人将赵锐风夫妻带下去。 “哈哈……”可赵夫人却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表情变得扭曲怪异,她眨着眼睛,看向自己的双手,疯疯癫癫地笑了,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她马上要死了……儿啊,娘给你报仇啦……” 秦尘琰心神一凛,一把抓住赵夫人的手腕,只见她的手掌心一片漆黑,还有指甲里,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你下毒了?” 赵夫人只是痴笑,就是不说话。 秦尘琰一把甩开了赵夫人,向冷枫嘱咐了一声,快步出了前厅,去找秦策。 秦策拉着叶蓁蓁出了前厅之后,便撒开了她的手,他独自在前面走着,也不理会她。 叶蓁蓁不发一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她知道他是在生气,气她的自作主张,气她不够信任他。 其实这回的擅自做主,她的确是冒了险的。 在和秦谧分开之后,她来了前厅,见蒙孤在门外守着,便将他喊到了一旁。 她担心赵锐风抵死不认,秦策又苦于死无对证,便私自想了个办法。 她让蒙孤去了一趟将军府,向赵夫人的贴身侍女打听到了赵明德临死前说的话,顺便还借时机让赵夫人知道,有人已经搜集到了赵家的罪证,此番赵家在劫难逃。 她本以为一切不会这么顺利,可她更没想到蒙孤的办事能力竟然如此强悍,也难怪秦策会让他跟在身边。 在与赵夫人对质的时候,赵夫人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她的催眠术想要不借外力的彻底发挥,并且不让秦昭察觉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做到。 于是她便选择了攻击赵夫人最薄弱的心理区域,便是赵明德的死。 赵明德的死,以及他最后对赵夫人说的话,是瓦解赵夫人心理防线的最重要的武器。丧子之痛,还有那无尽的后悔,都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夫人精神崩溃之下,自然会做出一切极端的事情,而不管什么事,都只会更加令她心神凌乱,直到彻底崩溃。 如她所料,赵夫人气急之下,不但对她言辞激烈,甚至还拔剑相向。 目的达到,一切自然会明朗,接下来即使没有真凭实据,叶老爷子也不会轻易略过此事了。 叶蓁蓁一边往前走,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注意前面的人突然停了脚步,直接一脑袋就撞了上去。 “你的脸怎么了?”秦策突然扶住叶蓁蓁的双肩,到嘴的责备话语全部被她的脸吓跑,十分紧张地望着她。 叶蓁蓁愣了一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上自己的脸:“我脸怎么了?是苍白吗?” 这一摸,叶蓁蓁顿时惊住了,她能感觉到脸上的凹凸不平,是那种满脸都是疹子的感觉。 “怎么回事?”叶蓁蓁一把推开了秦策,转过身背对着他,又仔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双颊、额头、鼻子,甚至是脖子,都是一样的触感。 全是那种小疹子,密密麻麻。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她的双手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叶蓁蓁满是震惊地看着这双手,然后撸起袖子,所有的皮肤,都是那种像鸡皮疙瘩一样密集的红疹子,看着令人作呕,十分恐怖。 “夭儿……”秦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心疼,传入她的耳里。 “别过来。”叶蓁蓁冷静地开口,连忙用袖子遮住那难看至极的双手,不顾身后的秦策,快步朝着房间跑过去。 “夭儿!” 秦策正要去追,秦尘琰却突然跑了过来,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看了眼叶蓁蓁跑开的方向,问道:“六哥,她怎么了?” “去将华之谦请过来!”秦策丢下这句话,便追着叶蓁蓁去了。 秦尘琰心知不妙,也顾不上喊人了,直接跃上房顶,快速朝着华之谦的宅子掠去。 好在策王府里没什么下人,一路跑过来,没有人瞧见她的可怖模样。 叶蓁蓁冲进房间,直接将房门关上,然后用背抵着门,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听到外面秦策的声音,她冲着外面道:“秦策,你别进来!” 秦策的脚步在门口止住,他轻轻地拍了拍门,声音里满是担心:“夭儿,你没事?让我看看好不好?” “你先走好吗?我想冷静一下。”叶蓁蓁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波动,可是那从心底散发出来的颤抖,她控制不住。 “好,我不进去,我就在这里等。”秦策轻柔说道。 叶蓁蓁深深地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目光落在梳妆台的镜子上,她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可在看到铜镜里的那张脸时,还是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第112章 怪物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除了五官还能勉强看清,已经没有一块平整的皮肤了,甚至连眼皮上方的皮肤,也是那样的密密麻麻。 整张脸,微微的浮肿,布满了红色的疹子,密集程度足以令人心悸,就像一个怪物,浑身没一处好皮肤的怪物。 每个人都是爱美的,叶蓁蓁也不会例外,她虽然并不是十分在意容貌,可这种怪物的样子,她真的无法接受。一把将镜子按倒,不想再看。 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脸毁了吗? 叶蓁蓁深吸几口气,闭上眼睛,一点点回想着一切。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然后遇到刺客坠河,之后便在策王府了。她没有去和任何人接触,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难道是赵夫人? 在前厅的时候,她靠近赵夫人的时候,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异香,还有,她推了她一把,难道就是那个时候,赵夫人对她做了手脚? 房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带着微微的急切,似乎来人不止一个。 “六哥,你怎么站在外面?”秦尘琰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满是疑惑。 秦策没答他,而是轻轻地拍了拍门,对着里面的叶蓁蓁耐心说道:“夭儿,华之谦来了,让他给你看一下,好吗?” 叶蓁蓁闻言抬起了头,似乎看到了什么希望。对,华之谦会医术,也许他能治好她。 叶蓁蓁本想去开门,可此时此刻的脸,她真的不想任何人看到。她找了一块丝帕,将整个头包了起来,只留下一双眼睛。 她爬上床,抱起薄被,然后将床幔放了下来,平复了呼吸,对着门外平静地说:“进来。” 秦策心中一松,推门而入,入目是一张明黄色帘幔遮住了她的人影,妆台上的镜子倒扣着,想到之前她的样子,便了然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正要掀开帘幔,却见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便没再做别的动作。 “尘琰,你先出去。”秦策看向跟进来的秦尘琰,打算支开他。夭儿应该是不想太多的人见到她的模样的。 秦尘琰满是不解:“为什么让我出去啊?”眉头皱起,索性在桌边坐了下来,一副要赖着不走的样子。他刚刚将华之谦请过来,他一口水都还没喝,立马就卸磨杀驴,会不会太直接了点? 秦策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秦尘琰在他的目光下一杯茶没喝下去,心中气愤,连连摆手:“算了,我去天牢那边看看!”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华之谦看着秦尘琰离开,然后又看了看床幔里的人影,心中有些疑惑。秦尘琰去找他的时候,只是说她中毒了,为何秦策非要支开他呢? “秦策,你也先出去。”叶蓁蓁忽然轻声开口,看着秦策道。如果说最不想一个人看到她怪物的模样,应该就是秦策了。 “不可能。”秦策直接回绝,毫无商量的余地,他看向华之谦,“给她看看,她好像被人下毒毁容了。” 叶蓁蓁皱了皱眉,心中一沉,却也只好不再说什么了。秦策的性子,如果以前不太清楚,如今相处之下,她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华之谦点了点头,坐在了床边的锦凳上,看向叶蓁蓁,温声道:“把手伸过来。” 叶蓁蓁的手颤抖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被袖子包裹着的双手,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手缓缓地伸出帘幔,只是依旧被薄薄的袖子盖着。 华之谦低头看着她伸出的手,微微凝眉,没说什么,只是将手搭在了她的袖子外面,细细把脉。 秦策在一旁紧紧地注意着华之谦的表情,随着他的细微表情变化,心也跟着一上一下。 “脉象还算平和,并无明显的异样。”华之谦淡淡开口,抬头看向叶蓁蓁,缓缓说,“我得看一下你的脸,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叶蓁蓁还没说话,一旁的秦策却是沉了脸,有些不耐地说道:“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去请御医。” “若你不信我,又何必让秦尘琰去找我?”华之谦面无表情地回道,然后不理会秦策,只等着叶蓁蓁的回答。 “我信你。”叶蓁蓁轻声开口,看向秦策,语气里带着一点恳求,“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她真的不想秦策再看到她的样子。 秦策听到这句话,心里是一百个气愤。为什么华之谦一来,她就要他出去?难道他还会嫌弃她吗? 尽管心中无限气愤,可他终究无法决绝对他这般态度的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房间里少了一个秦策,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宽松了,叶蓁蓁长舒了一口气。 “你很在乎他。”华之谦轻轻地说出这句话,听似没什么情绪,也不是什么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塌陷了一块,失落落的,让他有一种浮萍飘散的感觉,找不到一丝可依靠的地方。 叶蓁蓁也没想太多,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我的样子可能会吓到你,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惊讶。”只因在我的心里,你始终是本来的模样。 后面一句话,是华之谦的心中所想。 叶蓁蓁自然听不出他的话外音,轻轻地点了点头,收起了帘幔,然后缓缓地将头上的丝帕扯开,露出一张非人的脸。 华之谦在看到她脸的一瞬间,虽然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但瞳孔还是微微缩了一下,露出几分诧异。 “还是吓到你了。”叶蓁蓁心灰一笑,想露出几许轻松的笑容,然而在这张脸上,显得那么恐怖。 “只是觉得有些意外。”华之谦淡淡一笑,起身凑近一些,打算近距离看清楚她的脸。 叶蓁蓁闭上了眼睛,任华之谦检查,她将袖子卷起,露出双手:“没有一寸皮肤是好的,是不是治不了了?” 华之谦没回答她的话,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收起了一切温和淡然的表情,一双眼眸,充满了思念与深情。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不掩丝毫情意的凝视着她。 第113章 做出的最大让步 华之谦收敛一切心神,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给叶蓁蓁检查。手指触碰到的肌肤,那种坑洼不平的触感,也刺痛了他的心。 片刻以后,华之谦收回了手,重新坐了下来。 叶蓁蓁睁开眼睛,先将帘子放下来,然后才看向华之谦,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还能恢复吗?” “对方用了一种来自异域的香料,你应该是闻到了味道,然后又沾到了皮肤上,之后被风一吹,便发作了。”华之谦淡淡地解释,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 叶蓁蓁闻言,点了点头。经华之谦这么一说,一定是赵夫人对她下的手了。没想到,她的暗中行事,竟然逼急了赵夫人,不惜对她下毒。 可是她为什么不直接用剧毒呢?毒死她不是给赵明德报仇了吗? “此毒没有解药,琰世子应该会白跑一趟。”华之谦淡淡摇了摇头。秦尘琰去天牢,就是想问赵夫人拿解药。 叶蓁蓁原本泛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紧握着袖口的双手不禁微微颤抖。难道她就只能这样了吗? 华之谦抬头看着帘子后面的她,说道:“你也不必太担心,你与旁人的体质不同,我有把握让你恢复。” “真的吗?”叶蓁蓁一喜,一把抓住华之谦的手,也没注意到他话里的其他含义,只知道有办法恢复。 华之谦低头看了眼她的手,目光里掠过一丝暖意,微微一笑:“真的。不过这个过程可能有些繁琐,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去我那里。” 叶蓁蓁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回相国公府肯定是不行的,要是被她的兄姐得知她的模样,冷嘲热讽已经是最轻的了。可是留在策王府,她也没办法用这副尊容去面对秦策。 其实去谦谣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还没等叶蓁蓁表态,秦策快步走进来,看着华之谦,目光里满是冷意,甚至还有一种敌视的感觉。 华之谦退后两步,直视着秦策,不紧不慢地说道:“想必你在外面也听到了,我有办法治好她……” “那你就治,说什么让她跟你走?”秦策冷声打断了华之谦的话。他在门外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华之谦竟然打着这个算盘。 他一直就知道华之谦对她不一般,好像早就认识她,这么一来,更加应了他的猜测。 华之谦迎上秦策带着火药味的目光,语调变得寡淡,却依旧那么谦谦君子,古雅淡泊:“秦策,我不想同你争辩什么,如果你是为了她好,便不要阻止。” “本王知道你有本事,可你更要知道,这世间,并非只有你一个人会医术。”秦策毫不动容,冷冷地道。 “你错了,这一次,只有我能救她。”华之谦神色清淡,可眼中的那抹自信,却是展露无疑的,让人无法怀疑他任何一个字。 秦策的眉头愈发收紧,双手在袖中紧握,定定地看着华之谦,沉吟了片刻,哼道:“那你就留在策王府。” 叶蓁蓁心中一怔,有些讶异地看着秦策。这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我有条件。”华之谦道。 “你别得寸进尺。”秦策沉声道。 华之谦看了眼帘子后面的叶蓁蓁,然后缓缓地开出自己的条件:“我需要用玉池,还有,绝品阁的东西我希望能随时使用。” “可以。”秦策有些意外的看着华之谦,毕竟这根本不算是事。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华之谦缓缓看向秦策,无视他的压迫目光,淡淡道,“三天之内,你不能见她。” 叶蓁蓁一眼便瞧见了秦策直接发沉的脸色,连忙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然后看向华之谦,说:“我来跟他说。” 华之谦温柔地看了眼叶蓁蓁,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叶蓁蓁和秦策二人,他回头,冷冷地盯着她,一言不发,全身被一股莫名的怒意掩盖,令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叶蓁蓁朝着床里边退了一点,帘幔遮在眼前,她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却是能感受到他的心情,顿了顿,轻轻地开口:“如果我好不了,我真的没把握自己的心态能强大到接受一切鄙夷的目光以及那些不堪的话语。” “那便挖了他们的眼睛与舌头。”秦策的声音冰冷无情,透着一股嗜杀的血腥气。 “你能控制他们的眼睛和舌头,能控制他们的思想吗?”叶蓁蓁微微一笑,似乎很轻松,“现在有好起来的机会,为什么不要?” “华之谦他是故意的!”秦策冷哼一声。华之谦提出那些条件,根本就是故意想要与她独处,他在打什么心思,他心知肚明! 叶蓁蓁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不由得笑得更深了:“你对自己没信心?” “怎么可能?”秦策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哼道,“在本王的地盘上,还想抢本王的女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叶蓁蓁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诱哄,不但哄着秦策,其实也在一定程度上,将自己绕了进去。 秦策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坐在了床边,目光褪去一切冷意,满是温柔缱绻:“我只是怕自己太想你,会忍不住去见你。” 叶蓁蓁心中一震,唇角的笑容僵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秦策。谁说他不懂感情的?这三言两语,她真的很难招架这波情话攻势好吗? “夭儿,我想抱抱你。”秦策说着张开了双手,语调轻柔中带着一丝诱惑,“你不能拒绝。” 怎么好像催眠术被他学去了?她竟然说不出任何一句拒绝的话。 “不,不行,我的样子……”叶蓁蓁正要伸手的时候,一下子看到了自己的手,心神猛地惊回,死死地抱住被子,直往后退,“秦策,你别逼我。” 看着她的样子,秦策只觉得心中钝痛。这一次,他没再靠近,而是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逐渐扬高,道:“玉池的那所院子给你们,三天后我去接你。” 话落,不等叶蓁蓁反应,转身出了房间,那带起的风声,带着无尽的凉意,直入她的心…… 第114章 没有公平平等 留在策王府,在一定的程度上,叶蓁蓁是庆幸的,至少不需要面对很多的人。 策王府的玉池,叶蓁蓁不是第一次来,可她的印象,却不深刻。 玉池是在策王府后院最南边的位置,占地空旷,虽比不上花海的辽阔,却也是很大了。 叶蓁蓁戴着一顶蒙着白纱的纱帽,跟着蒙孤来到玉池。华之谦说要回去一趟,准备一下,很快过来。 “叶小姐,玉池外面会有侍女,您若是需要,唤一声即可。”蒙孤回头对叶蓁蓁道,表情恭敬,丝毫不亚于对秦策的态度。 “好。”叶蓁蓁点了点头,看向眼前一面不高的院墙,心中有些疑惑。 玉池是露天的,要是在里面泡澡,不怕被人看到吗?这年头的人有这么开放吗? 然而走进去之后,叶蓁蓁便发现一切都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了。 玉池的西面和北面,是两面堪比城墙那么高的围墙,而且那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一个黑衣人,背对着下面的玉池,形成一道无死角的戒备,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偷看。 叶蓁蓁看得有些呆住,心中有一点抵触情绪。虽然距离很远,可那些人的存在,真的好别扭啊,好像是在监视她。 “你不必担心,他们只是保护你的安全,听不到我们的声音。”华之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见叶蓁蓁一脸疑惑,便温和解释,“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隐卫,除了眼睛,其他的感官,是没有作用的。” 叶蓁蓁一愣,茫然地看着他:“聋哑人?” 华之谦点了点头。 “太残忍了!”叶蓁蓁气愤道。为了训练成隐卫,竟然如此对他们。 华之谦微微摇了摇头,笑着道:“其实这些人都是天生聋哑,成为隐卫也是他们无路可选的结果,全部都是自愿的。” “哦,可是这样就要被训练吗?聋哑人其实也可以和普通人有一样的生活。”叶蓁蓁不禁有些感慨。 “真的能一样吗?”华之谦反问一句,目光里透着几分寒凉,似乎是看尽了这个世界的人情冷暖,有感而发。 叶蓁蓁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朝前走。不一样的,在这个世界,是没有公平平等的。如果你没有本事,又比别人有缺陷的话,谁会尊重你? 慢步往前走,眼前是一片池子,里面的水不深,一眼便能清晰的看到水底。 池子的四周是由玉砖砌成,池水清澈,许多的小鱼儿在水里无拘无束的畅游着,时而围成了一个圈,时而又迅速散开。 “这些鱼儿是用名药喂养的,有着独特的解毒之效,还有这片水,是从云岭山巅流淌下来的,极其珍贵。”华之谦声音轻缓地给叶蓁蓁介绍,随着他的描述,她似乎看到了某种场景。 云岭山她听说过,是天秦国最高的一座山,距离京城有千里之遥。她不知道秦策是怎么千里运水的,但最基础必备的,便是强大的人力与财力的支持 “蓁蓁,我们进屋,你不能吹风。”华之谦指了指竹林中的一条林荫小径,抬步走在前面。 叶蓁蓁没说话,提步跟上前。 其实这片地方最特殊的风景并不是玉池,而是玉池四周的一大片竹林。 穿过这片竹林,入目是一座用竹子搭建成的小屋,看起来古韵古风,就连门口的桌凳,也是青竹做的。 一阵风吹来,竹叶簌簌作响,伴随着一股竹子的清香味传来,很是好闻。 “没想到奢华气派的策王府,还有这么一块清静的地方。”叶蓁蓁不禁笑叹一声,慢步走在绵软,布满青苔的石子小路上。 “是啊,秦策这个人……”华之谦顿了顿,笑了一声,“很是令人看不透。” 叶蓁蓁愣了一下,偏头看向始终温润淡笑的华之谦,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浮上她的心头。 其实她的心里是有不少疑问的,只是不知从哪里问起,也不知道想要什么答案。 “谦谦,我想听你说句实话。”叶蓁蓁忽然唤了一声,然后进入正题,“我的脸真的能恢复吗?” 华之谦微微一愣,清俊的眉头似乎因着她喊的名字凝了一下。他能说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吗? “算了,我还是叫你华之谦。”叶蓁蓁看出了他的别扭,轻轻笑了一声。 “果然正常多了。”华之谦恢复如常的春风笑容,回答她方才的话,“以前的样子,怕是没办法恢复了……” 话音未落,叶蓁蓁突然顿住了脚步,华之谦后面的话也就跟着停止了。 虽然隔着一层薄纱,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可那种极浅极淡的黯然失落的气息,他却是能清晰地感觉到。 “蓁蓁,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幼时的事情了吗?”他还是忍不住问了这句话,想要再次确定什么事情。 “我该记得什么呢?”叶蓁蓁不答反问,隔着轻纱看向华之谦。他到底在试探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问?是有什么顾虑吗? 华之谦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叶蓁蓁敛了几分心神,继续往前走,一直到屋子里,她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看着华之谦,道:“不管恢复成什么样,至少不会比现在更糟,你便实话跟我说。” 华之谦拉着她坐了下来,然后伸手要取下她的纱帽。 叶蓁蓁一惊,下意识地护住,可一想到她还指望着他治她,便松了手。 华之谦微微一笑,动作轻柔地取下她的纱帽,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叶蓁蓁本还想捂住脸,可她没想到,他面对她惊悚的面容,竟无一丝异样的神色,不禁觉得心暖不少。 华之谦拿过她的手,再次搭上她的脉,细细诊断之后,缓缓道:“放心,即便恢复不了之前的样子,也不会难看的。” 一听这话,叶蓁蓁顿时松了一口气,白了他一眼:“你吓死我了!”其实她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见人就行。 “过程会很痛苦,我不想骗你。”华之谦敛去一切笑意,收回了手,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是那种剥皮蚀骨的痛。” 第115章 果然是你 华之谦的神色与他说出的话,落在叶蓁蓁的耳里,惊起了一阵寒栗,脸色也跟着变了,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了。 “你不是开玩笑?”叶蓁蓁唇角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剥皮蚀骨的痛,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她并不认为自己那么能忍。 “不然我也不会说要让你跟我离开。”华之谦神色不变,定定地看着叶蓁蓁,“我知道你不想让秦策看到你狼狈的样子。” 叶蓁蓁心不由得一沉,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收敛,看不出模样的脸微微蹙起了眉:“事已至此,没有其他选择,我可以坚持下去的。” 华之谦看着坚定不移的她,露出几许令她安心的笑容:“那我去准备一下,今晚便开始。” 叶蓁蓁点了点头,起身将他送出房间,然后站在门口,朝着外面的景色看了一会儿。 她本想再看看自己的模样,可屋子里没有任何镜子,连一盆水都没有。 玉池外,秦策目送着叶蓁蓁走进去之后,在原地立了好一会儿,直到秦尘琰找了过来。 “六哥,小蓁蓁和华之谦进去了?”秦尘琰顺着秦策的视线看了过去,向来张扬的眉头露出一些意外,见秦策不语转身离开,忙跟上他,“我去过天牢了,赵李氏疯了,什么也问不出来。” 秦策脚步沉重地朝着罂粟阁走去,在阴沉沉的天色映衬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你去一趟叶府,跟叶老说一声,就说她会在策王府休养几日,待痊愈之后再回府。” “嗯,叶老头对小蓁蓁的态度似乎有所改变,想来以后在叶府的日子,也会好很多。”秦尘琰淡淡一笑。 秦策没说话,脚下的速度不变。 “六哥,你的脸色不好,之前的伤还没好,又在河里受了凉,不能大意。”秦尘琰满是担忧地看着旁边的秦策,眉头紧锁,“不是说要三天他们才出来吗?你要是不好好对待自己,等小蓁蓁出来的时候,你怎么接她啊?” “这两日朝中的事情你盯着点,你应该清楚我想要什么结果。”秦策忽然开口,语调依旧是往日那般凉薄,不带任何一丝情绪。 “我知道了。”秦尘琰点了点头。 来到罂粟阁前,秦策看向门口的蒙孤,吩咐道:“将华之谦开的药端来。”说完,脚步不停,直接进了罂粟阁。 蒙孤愣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看向旁边的秦尘琰,目光疑惑。 秦尘琰露出笑容,不由得放心一些,拍了拍蒙孤的肩膀,道:“你家王爷要吃药了,别愣着了,快去准备!” 蒙孤这才确定自己理解的没错,连连点头,快步跑走了。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爷竟然主动要吃药,而且是叶小姐还不在的情况下。 秦尘琰在原地站了片刻,看了看罂粟阁房间的方向,又看了看玉池的方向,深深一笑,摇着扇子走了。 待在竹屋小筑里,呼吸着带有竹香味道的空气,看着爬上竹梢的清月,似乎别有一番意境。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似乎从未有过如此静谧安心的感觉。 离开了纷争与勾心斗角,原来还有另一片天空,无忧无虑,连呼吸的味道似乎都是自由的。 房门被敲响,华之谦端着一碗药,推门走了进来,见叶蓁蓁站在窗边发呆,不禁皱了皱眉,将药放在桌上,然后走过去关上窗:“少吹点风。” “嗯,很凉快。”叶蓁蓁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是平静,可心里却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甚至有些害怕了。 华之谦微微一笑,将桌上的药递了过去,说:“喝完这碗药,我们就开始了。” 叶蓁蓁的视线落在那碗药上,原本有些害怕的心思在看到倒影出来的容颜时,顿时坚定地点了点头,仰头一口饮尽。 这药的味道很是奇怪,一点都不苦,相反,还有丝丝的甜味弥漫唇齿之间。 “你倒是信任我。”华之谦微微地摇了摇头,浅浅地笑看着叶蓁蓁,“竟然问也不问这是什么药,你就不怕我会害你吗?” “说实话,我觉得好像和你挺熟悉的,那种亲切感让我信任你。”叶蓁蓁淡淡一笑,“而且以你的立场,你没有害我的理由。更何况连秦策都相信你,我为什么要怀疑?” 华之谦闻言,眸光微微深了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啊,你倒是看得透彻。” 叶蓁蓁笑了笑,没说什么,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药性的发作。 华之谦也不再说话,端着一杯茶,喝的很慢很慢。 果然,一种特别的感觉从腹中开始延伸,一点点的传遍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眉头随着那明显的异样轻轻地蹙起,面露异色。 华之谦依旧坐在桌边,面色不动地看着她,那种淡漠的眼神,令她心生凉意。 “我好像要没力气了。”叶蓁蓁尽可能地忽略心中的一丝异样,她依然相信华之谦不会害她。 “蓁蓁,其实并没有什么剥皮蚀骨之痛,那只是我随口说来的。”华之谦轻轻地笑了笑,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打横将她抱起,然后将她放在竹床上,俯头看着她。 叶蓁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的神色,眼中依然是信任与坦然。 华之谦的心中微微有些讶异,坐在了床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叶蓁蓁只觉得浑身疲惫,双眼重的快要抬不起来,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意识却依旧存在,她清晰地感觉到腰带被人解开,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她,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有些心慌了,华之谦要干什么?给她治病到底是怎么个治法? 外裙敞开,领口的衣衫也逐渐滑下,空气里的凉意直袭皮肤,再次拉回了叶蓁蓁昏昏欲睡的思绪。 然而只是露出了肩头,便不再有任何接下来的举动了,只听一声叹息传来,还带着一丝得到求证的感慨。 “果然是你”是叶蓁蓁睡过去听到的最后四个字…… 第116章 绝处逢生,因祸得福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一个小身影正在御花园里和几个宫女玩闹。 一个极美的白衣女子走了过来,屏退了宫女,然后蹲下,对这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说道:“娘亲带你去找你爹好吗?” “爹?”小女孩一脸茫然,似乎对这个字十分陌生。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倾国倾城的容颜仿佛暗了世间一切色彩,她点头道:“是啊,你爹等了我们好久了,我们去找他,他一定很开心的。” 小女孩眨了眨星辰般的眼睛,开心地拍手:“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我这就去喊小表哥一起!” “不能告诉他们,不然就走不了了。”白衣女子阻止了小女孩,将她抱在怀里。 “为什么不能告诉小表哥?”小女孩瞬间嘟起了嘴巴,立即不高兴了。 白衣女子笑了笑,耐心地说:“如果告诉小表哥,你舅舅也会知道的,那样我们就走不了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看着白衣女子,目光一转:“那我们是出宫去吗?”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 “那好,不带小表哥出宫玩,娘亲,我们走!”小女孩跳下了地,拉着白衣女子往前走,一蹦一跳的,似是非常开心。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逐渐在画面里远去,渺小,直到消失不见…… “别走!”叶蓁蓁惊呼一声,猛地坐起身来,眼前那最后一幕画面,也在一瞬间扯碎,什么也没有了。 “夭儿!你怎么了?”秦策一脸紧张地握住她的手,心里又忧又急,可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前逐渐聚焦,大脑逐渐恢复了运作,叶蓁蓁这才找回了几分思绪,目光扫过周围一切的环境,最后落在身边的人身上,有些发愣。 “你感觉如何?还认识我吗?”秦策只觉她的目光异常的陌生,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策,你怎么在这里?”叶蓁蓁思绪回转,眼神依旧一片冰冷,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她不是在玉池的竹屋里吗?不是说不让秦策进来吗?怎么他又进来了? 沉睡过去的时候,她记得华之谦给她解开的衣裙,之后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她真的不知道了。 “这里是罂粟阁啊!”秦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给她解释,第一次觉得自己笨嘴拙舌。 “罂粟阁?”叶蓁蓁又四下环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这里的确是罂粟阁,是你的房间。” “嗯,你想起来就好。”秦策微微露出几分笑容,可依旧无法放心,因为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变化,几乎是翻天覆地,由内而外的。 叶蓁蓁恍然想起睡过去之前的状态,连忙举起双手看,顿时惊住了,翻来覆去,她真的没有看错。 这是她的手吗? 如此雪白、如此嫩滑、如此的柔软。 原本因为干活而起了薄茧的双手,如今变得十指芊芊,柔若无骨,仿佛换了一双手,若不是两根指间的一颗小痣,她真的认不出来了。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敢相信,心思一动,将手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咝……好疼。”叶蓁蓁吃痛,看着手指上的牙印,这才相信的确是一双真手。她抬起头,一把抓住秦策的手,“我是不是好了?” 秦策正要开口,可叶蓁蓁已然等不及了,直接跳下地去找镜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没有任何一面镜子。 “给你。”秦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面菱花镜,松手之前又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叶蓁蓁的心沉了一下,连连点头,伸手接过菱花镜放在胸前,深吸两口气,然后才缓缓地举了起来。 这是谁? 叶蓁蓁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镜面里的绝世姿容是她的吗? 她凝眉,镜子里的脸也跟着凝起了柳叶弯眉,她抿唇,镜子里的脸也跟着抿住了樱桃唇瓣。 沉鱼落雁,国色天姿,冰肌玉骨……脑海里一切形容的词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了。 如果不是那熟悉的五官,还有跟着她挤眉弄眼的同步,她真的怀疑这镜子里有鬼了。 “这是我吗?”叶蓁蓁看着镜子里的秦策,试图向他求证。 秦策一把从她身后抱住了她的腰,微微弯腰,头靠在她的颈间,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低声说道:“除了我的夭儿,还会有谁这么美?” 叶蓁蓁依旧觉得发懵,华之谦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将她变得这么漂亮?难道他会整容? “华之谦今天会来,到时候你问他。”秦策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声音里带着一丝矛盾。 叶蓁蓁还是有些无法相信,用手捏了捏鼻子,没塌,又挤了挤眼睛,没歪,又扯了扯脸皮,一点都不疼,如果是整容的话,应该不会好的这么快。 秦策抱着她,从镜子里看着她“自我摧残”,不禁皱起了眉,一把按住她的小手:“别折腾了,你不心疼我心疼。” 叶蓁蓁此时沉浸在变美的喜悦里,退出秦策的怀抱,又对着那镜子观赏起来,然后不知不觉“咯咯”地笑出了声。 “爷,华公子来了。”蒙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让他在前厅等一下。”秦策道,然后拽过叶蓁蓁的手,满是笑意地看着她,“我先去前厅,你换上衣服再出来。” 叶蓁蓁点了点头:“好。” 秦策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叶蓁蓁又拿起镜子看了看,然后抱起桌上的衣服去了屏风后面。换衣服的时候,她特意看了肩头的桃叶胎记,一切如旧。 她恍然发现,她并不是改变了样子,只不过她的皮肤发生了一次蜕变。 以前她的皮肤最多只能算是还不错,可现在,一切不好的杂质散去,肌肤如那剥了一层薄膜的鸡蛋,变得嫩滑白皙,似是吹弹可破。 叶蓁蓁有些不明白,难道赵夫人那毒粉,还有这种特殊的好处? 这一刻,叶蓁蓁总算是知道什么叫“绝处逢生,因祸得福”了。 然而她更相信这里面,应该是有着某种必然,而这种必然,恰好是华之谦能掌控的。 忽然想起先前的梦,叶蓁蓁脸上的笑容微微淡去,脑海里浮现那两道身影,那种异常的熟悉感,令她不敢去追根究底。 也许华之谦,真的会知道很多…… 第117章 暗中较劲 换上衣裙,叶蓁蓁出了罂粟阁,去了前厅。 方才忘了问秦策了,到底是过去了几天,难道她直接睡了三天? 策王府没什么下人,所以她能畅通无阻的来到前厅。 门口,叶蓁蓁停住了脚步,因为她听到了里面二人的谈话。 “华之谦,本王真是低估了你的城府。”秦策寡淡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带着一抹不明的意味,似意外更似意料之中,“你确认了她的身份?” 华之谦的声音同样是那般温和清雅,并没有将话说满:“十之**。” “那你下一步什么打算?”秦策问。 “回东华国。”华之谦如实说道,“只是身为质子的我,有许多不便,还请策王从中周旋。” “本王凭什么要帮你?”秦策嗤鼻一笑,不以为然。 华之谦微微地笑了笑,停顿了片刻,才道:“我想,你应该是希望我离开天秦国的。” 秦策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千万别跟我客气。”叶蓁蓁从外面走了进来,浅笑优雅,本就五官精致的她配上光彩照人的肌肤,美得令人窒息。 华之谦的脸上并无什么惊艳之色,似乎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她。他站起身来,笑着迎了迎她,说:“醒来感觉如何?” “简直不要太好!”睡一觉就变美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华之谦指了指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后笑道:“手伸出来。” 叶蓁蓁将手伸出,袖子往上提了提,让华之谦把脉。 华之谦定下神,将手搭在她的脉上,静静地感受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没有问题了,一切如常。” “这次真的是要谢谢你。”叶蓁蓁收回手,认真地看着华之谦,“我有很多疑问,也觉得你应该是知道一些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 华之谦一愣,没想到她竟然问出这句话,诧异地看着她,不知怎么作答。 “如果为难,就算了,反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叶蓁蓁见他面露难色,不自然地笑了笑,也不打算再问了,话锋转变,“你打算离开天秦吗?” 华之谦看了眼正举杯饮茶的秦策,然后点头道:“没错,只不过不是现在。” 叶蓁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不管怎么样,如果你需要我帮忙,一定别和我客气。” “自然。”华之谦看着叶蓁蓁的脸,说,“你要是这么回叶府的话,估计又要引起一场风波了。” 叶蓁蓁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他的顾虑,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了。离家几天,回去就好像换了一张脸,多少都要激起一波风浪的,可是总不能一直不回去? “那就别回去了。”秦策突然出声,总算是插进去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俩笑谈的时候,自成一方天地,他竟然根本无法插话或者介入两人之间。 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充斥了秦策的心头。 “怎么能不回去?你别瞎出主意。”叶蓁蓁转头,见秦策脸色逐渐发沉,有些不明所以,忙止了声,重新看向华之谦,“你有什么建议吗?” 华之谦微微摇了摇头:“直接面对,才是一劳永逸最好的法子。” 叶蓁蓁闻言想了想,深觉他的话有道理,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华之谦目光温和地点了点头,余光看向秦策已经接近青黑的脸色,笑意不由加深,对叶蓁蓁道:“你已经三天没回去了,今日回去吗?外人不知你被赵夫人下毒的事情。” 果然已经三天了。原来她中毒的消息封锁了,在外人看来她只是因为落水在策王府休养,三天的时间确实已经不少了。 叶蓁蓁看了眼脸色阴郁的秦策,正要回答,蒙孤走了进来,禀报道:“启禀王爷,相国公府派人来接叶小姐了。” “让他们回去。”秦策冷冷地瞪了眼蒙孤,似乎将一肚子的气全部聚在这一记眼神上。 蒙孤心中一惊,后颈发寒。他做错了什么?只是实话实禀啊。 “是谁过来的?”叶蓁蓁拦住了蒙孤,问道。 “回叶小姐,是叶大公子。”蒙孤回道。 “是大哥!”叶蓁蓁顿时笑了起来,当下决定道,“你帮我告诉大哥,我马上就随他回去。” 蒙孤愣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秦策,见他没说什么,便对叶蓁蓁道:“那好,属下这便去回叶大公子。”说完出了前厅。 华之谦淡笑盈盈地看了眼秦策,自动忽视他投来的冰冷目光,然后对叶蓁蓁道:“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去叶府找你。” “好。”叶蓁蓁点了点头,感激地笑了笑,然后目送着华之谦离开。 身后之人气息凌冷,呼吸间满是不悦的寒意,还有一种强压的隐怒,似乎随时将要爆发。 叶蓁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秦策,见他的茶杯里空了,给他的杯子里添了水,眼角瞥了眼他的神色,轻声说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秦策面无表情,脸上写满了小别扭,哼了一声别开脸。 叶蓁蓁一噎,不知再说些什么来缓解彼此之间的气氛。趁着他转开脸的时候,细瞧了瞧他的脸色。气色确实好了不少,看来这三天,他恢复得差不多了,那她也能放心一些。 “秦策,我……” “你走。”秦策忽然起身,不给她道别的机会,直接离开前厅,去了后院。 叶蓁蓁怔愣了片刻,也没多想,拿起一块薄纱,扣在耳后,遮住了半张脸,便出了前厅。 策王府的门口,叶锦程在马车前来回踱步,皱着眉头,凌乱的脚步中透露了他的担忧与焦急。 “大哥!” “小妹!”叶锦程抬头见是叶蓁蓁,立即快步迎了过去,上下打量她好几遍,最后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脸上,关心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染了一丝风寒,吃的东西有点过敏,起了红疹。”叶蓁蓁移开了视线,随口说来的谎言在叶锦程的面前,不禁有些自责。 “你也太不小心了,明知自己对海鲜过敏还不注意。”叶锦程满是责备的语气里却是浓浓的关心。 第118章 回府 叶蓁蓁讪讪地笑了笑,叶锦程忙道:“快些上车,别再吹风了。” 叶蓁蓁点点头,先一步上了马车,而叶锦程并没有上车,而是策马走在马车的旁边。 其实叶蓁蓁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只能回去再说了。 从刚才秦策和华之谦之间的对话中,她差不多听出了一些事情。唯一有一点她能确定的便是她和华之谦,以前不但认识,而且关系还挺近。 梦里的那个小女孩,是她自己吗?那白衣女子是她的母亲吗?可是为什么会在皇宫里?为什么要去找爹?叶树原不是她的亲爹吗? 难道她和秦昭会有什么关系?还有,舅舅又是谁?她的母亲不是青楼女子吗? 一系列的问题犹如一团团疑云,全部混在叶蓁蓁的脑海里,理不清又散不去,反倒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凌乱。 可是叶蓁蓁很清楚,仅仅凭着自己的琢磨揣测,得不到任何的结果,所以她将这些疑云归结在一起,塞进了大脑里的一处角落,暂时不去计较。 相国公府依旧如往常一般,有她没她似乎真的没多大区别。 “大哥,我想先去看一下五姐姐。”叶蓁蓁提出先去看一下叶静婉。上回老爷子在策王府的时候,说叶静婉还昏迷不醒中。 虽然她知道叶静婉没有生命危险,可那一刀下去,至少要卧床一个月。 叶锦程点了点头:“我去跟祖父回话,已经将你接回来了。” “好。”叶蓁蓁应声,两人分道而行,一个去了二房的院子,一个去了北素院的书房。 相国公府主要分为前后两个大院子,前院待客,也有专门的厢房给客人住。 后院便是家眷住的地方了,大致也分为长房和二房两个主院,老爷子的北素院是单独的。 婉婷阁便是在二房的院子,是叶静婷和叶静婉姐妹俩一起住,这算起来叶蓁蓁是第一次来。 其实相国公府的很多地方,叶蓁蓁都没去过,好在一路有下人领路。 叶静婷姐妹俩是二房的嫡小姐,所以她们的院子也不会差很多,当然没办法和叶语菡比。 “六小姐?”叶静婉的侍女夏莲见叶蓁蓁突然到来,有些愣住,目光迟滞地看着她。 叶蓁蓁微微一笑,看了眼她后面的房间,问道:“五姐在休息吗?” 夏莲一愣,这才回神,忙跪下行礼:“奴婢见过六小姐,我家小姐刚醒,让奴婢进去通禀一下。”说完走了进去。 叶蓁蓁在门口等了片刻,随后夏莲便走了出来,对她道:“六小姐,我家小姐请您进去。” 刚踏进房间,一股弥漫着淡淡药味的空气扑鼻而来,还有两声压低的咳嗽,正是从内室传出。 叶蓁蓁微微蹙了蹙眉,看到脸色苍白如纸的叶静婉时,有些心疼。 如果不是她及时的推开她,现在躺在床上,喝着苦药的人,就是她自己了。 “小妹……”叶静婉见叶蓁蓁来了,忙作势要坐起一些。 “没事,你躺着就好。”叶蓁蓁三步并作两步,连忙按住了叶静婉的肩膀,皱眉道,“你伤口很深,千万别乱动。” “没关系的,华公子亲自来看过了,只要好好休养便好。”叶静婉微微一笑,眼中的笑意澄然满足,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夏莲搬来一张锦凳,说道:“六小姐您坐一会儿,奴婢去看一下小姐的药好了没有。” 叶蓁蓁点了点头,坐下看着叶静婉,问道:“你这边人手不够用吗?” 叶静婉微微摇头,道:“够用了,我本来也不喜欢很多人服侍。这回受伤,父亲特意给我这边添了几个丫鬟,我只是更习惯夏莲的伺候。”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千万别跟我客气。”叶蓁蓁笑道。 “小妹,你的脸怎么了?”叶静婉看着她蒙着白纱的脸,不解地问。 叶蓁蓁淡淡一笑,抬手碰了一下面纱,然后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有些过敏,没事,不必担心我。” 叶静婉点了点头,叶蓁蓁陪着她聊了一会儿,嘱咐了夏莲几句话,便回去了。 沐槿和丽月得知叶蓁蓁回来的消息,高兴不已,立即将锦绣阁再次打扫了一下,迎在院门口。 “小姐!”两人一起扑上来,连忙将她迎进了屋子里,然后围着她就是翻来覆去的检查,最后便将目光定在了她的脸上。 叶蓁蓁知道她们要问什么了,撇了撇嘴,在她们开口之前,直接取下了面纱。 丽月和沐槿两人同时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 “她是我们小姐吗?”丽月退后两步,拉着沐槿去了一旁,小声地问道,“怎么几天不见,变了一个人似的?” 比起丽月的一惊一乍,沐槿却是沉稳许多,她定定地看了看叶蓁蓁,然后笃定地点头:“是我们小姐。” 丽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围着叶蓁蓁又细细看了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眉眼确实一模一样,可是这皮肤,真的是太好了。”说着捧起叶蓁蓁的双手,“手上的薄茧也没了!” “你先别急,听小姐给我们说。”沐槿拉开丽月,让叶蓁蓁坐下,然后给她递去一杯茶。 “还是沐槿沉稳,你要多跟沐槿学学。”叶蓁蓁嗔了一眼丽月,然后喝了两口茶,缓缓说道,“其实我的情况并没什么人知道,所以你们也不要大惊小怪的。” 叶蓁蓁言简意赅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两人,对于沐槿,她也没想隐瞒…… 柳絮阁中,叶静婷正陪着叶絮月赏花聊天,当下人禀报说叶蓁蓁回来的时候,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三姐,叶蓁蓁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叶静婷一把抓住叶絮月的胳膊,一脸担忧。想起在河里的时候,她死命的将叶蓁蓁往水底下压,差点出人命。叶蓁蓁会不会记仇,然后报复她? “回来就回来,叶府是她的家,她还能不回来吗?”少了叶语菡的光环与阴影,叶絮月竟沉敛许多,淡淡道,“重点不是她回来了,而是她一回来就去看你的妹妹。” 叶静婷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她的话中话,不解地看着她。 第119章 苦肉计 “将军府倒台了,你知道?”叶絮月看着叶静婷,见她点头,又道,“将军府是什么样的背景?竟然说倒就倒了,如果没有九千岁的推动,你觉得可能吗?” 叶静婷听得愣住,木讷地摇了摇头。 “据说那个刺客是将军夫人派来的,为的是杀叶蓁蓁为赵明德报仇,结果却将整个将军府牵连进去了。”叶絮月说着一叹,眼中的羡慕嫉妒,丝毫不掩饰。 “三姐的意思是九千岁为了叶蓁蓁,不惜倾覆将军府?”叶静婷只觉得冷汗直冒,之前的担心更加重了。连将军府都玩完了,她差点害死叶蓁蓁,岂不是要死无全尸? “叶蓁蓁的事情只是一个起因,毕竟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是赵家的上百条罪状,每一条都是板上钉钉,证据确凿。”叶絮月道。 叶静婷垂下了脑袋,双手不安的搓着,脸色有点难看。 叶絮月神色不动,将她的担忧看在眼中,故意叹了口气,感慨说道:“叶蓁蓁成了香饽饽,你妹妹的日子可好了!” “我妹妹?” “是啊,她为叶蓁蓁受了一刀,几乎成了整个叶家的功臣,连华之谦都亲自去给她看伤。”叶絮月道,“叶蓁蓁一回来就去看她,难道不是说明了一切吗?” “没错,父亲几乎天天都会去看她,可以说是无微不至。”说到这个叶静婷就一肚子气,语气也冷了几分。 “这是当然啦,人家是叶家的功臣,而你差点害死了叶蓁蓁。”叶絮月给叶静婷递去一杯茶,目光一转,继续挑拨道,“不过我倒是钦佩五妹的勇气,竟然对自己这么下得去手。” 叶静婷接过茶杯,疑惑地看着叶絮月:“什么意思?” “如果换做是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万一有所偏差,苦肉计不成反倒是搭上了自己的一条性命。”叶絮月别有深意地叹息一声,低头抿了一口茶。 叶静婷闻言,恍然大悟,哼道:“我就知道她花花肠子最多,居然还使了苦肉计!” “不过四妹你也不用太担心,即便是看在五妹的面子上,叶蓁蓁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叶絮月又道。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叶静婷一把握住叶絮月的手,皱眉道,“三姐,你教教我该怎么做。” 叶絮月闻言,立即松开了叶静婷的手,似是很害怕:“我哥哥得罪了叶蓁蓁,差点没命,现在二姐姐都认识到她的厉害了,我要再做些什么,不是找死吗?” “我没要你做什么啊,我只是想让三姐教我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叶静婷又握住叶絮月的手,神色郑重。 叶絮月并没有再拒绝,而是垂眸想了想,然后道:“当务之急,便是要获得叶蓁蓁的信任,在此之前,你要先得到你妹妹的全部信任!” 叶静婷闻言,用心想了想,猛地惊醒过来,点头道:“我明白了!” 叶絮月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明白还是假明白,只是现在也不适宜说太多,不然就显得太过刻意,她笑着道:“明白就好。这样,我跟你去瞧瞧小妹,听说她身子不太好。” 叶静婷连连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她正有些不敢直面叶蓁蓁,这回有叶絮月一起,也能壮胆。 叶絮月道:“那我准备一下,你在外面等我片刻。” 叶静婷应声,起身走出了柳絮阁。 叶絮月定定地看着她的身影逐渐走远,唇角的一丝笑意变得阴冷,突然觉得少了二姐的压制,也许她就能将叶蓁蓁击败。 相国公府因着叶蓁蓁的归来而变得热闹,锦绣阁更是成了一众姨娘与小姐的必去之地,人人一张殚精竭虑的笑脸,讨好奉承之下,掩着各自的心思。 午膳之后,叶蓁蓁正要午睡,叶絮月与叶静婷的到来,让她诧异之余,更添了几许兴味。 沐槿将二人请进来,两人的丫鬟手里都携带着包裹,里面应该是礼物。 “小妹,我以为你是不会让我进来的呢。”叶絮月一进来就说这句话,笑容满是友善。 “三姐姐来看我,这份薄面,我还是要给的。”叶蓁蓁轻飘飘回道,笑容间带着些许清冷,“两位姐姐请坐。”叶静婷和叶絮月走得近,刚刚沐槿她们已经对她说过了。 她觉得叶静婷的心思还是比较单纯的,恐怕很容易被叶絮月利用。 叶絮月的眼睛一下子被她的薄纱吸引了。她之前就听说叶蓁蓁好像脸上出了东西,不能见风,会不会是什么无法恢复的毛病? 叶静婷从进门便仔细感受着叶蓁蓁对她的态度,发现并没有异样,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也对她的脸十分好奇,满是关心地问道:“小妹,你的脸……” 叶蓁蓁闻言,微微垂下目光,故作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些发红,暂时不能见风。” 叶静婷没有多想,而叶絮月却是有些不相信,只是碍于形势,没办法问太多。 叶蓁蓁本想着随便说两句,便将二人打发走,可秦尘琰的到来,却是令人意外的。 “小蓁蓁!”人未到声先至的他,总是那么先声夺人,根本没办法让人不注意到他。 叶絮月心头一跳,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和衣裙,摆出一个最完美的笑意,起身准备行礼。早知道世子会过来,她就好好打扮一番了。 “见过琰世子。”姐妹三人一同屈身行礼,叶蓁蓁并未有什么特别。 秦尘琰快步走了进来,经过三人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和他的人一样,风风火火,笑声开朗:“原来有三位美人啊,可惜本世子这礼物,只带了一份,这可如何是好啊?” 叶蓁蓁懒得开口,因为她知道有人会抢着接话的。 “世子说笑了,您定是来看小妹的,自然是给她了。”叶絮月微微一笑,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住了叶蓁蓁。 叶蓁蓁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要是有镜头,叶絮月估计会黏在镜头前。 “嗯,既然叶三小姐如此懂事得礼,本世子便不纠结了,改日再单独给三小姐一份礼物!”秦尘琰笑意满脸,桃花眸极尽风情。 第120章 显而易见的故意 “那月儿便先谢谢世子了!”叶絮月乐不可支,似乎捡到了什么宝贝,美到了心里。 看着叶絮月的娇羞模样,再瞧瞧秦尘琰的兴味表情,叶蓁蓁突然从心底蔓延出一股悲凉。 叶絮月对秦尘琰的情,也许是倾尽一切的认真,而对方呢?只是想从这份仰慕中,寻一些玩弄的乐趣,到最后,伤的永远是认真的那个人。 对于叶絮月,其实叶蓁蓁并没有太多的恨,如果能冰释前嫌,互不干涉,无疑是她最愿意看到的。 “三姐,四姐,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间休息了。”叶蓁蓁突然出声,起身对秦尘琰施了一礼,“世子,失陪了。” 说完便出了小花厅,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蓁蓁,等等我!”秦尘琰立即放下茶杯,起身就要去追叶蓁蓁,却被叶絮月一把拉住,低头看着她的手。 “我……”叶絮月一惊,连忙松开了手退了一步,垂头不敢看秦尘琰的眼睛,心中一横,小声说道,“世子,小妹说累了,您还是别去打扰她了。” “本世子还有话没说呢!”秦尘琰扬眉,“再说了,本世子可以等她睡醒。”说完不再停留,大步出了小花厅。 叶絮月眉头紧皱,气愤不已,双手紧握成拳,那双如刀的目光,几乎能洞穿一切。 叶静婷看着这样的叶絮月,有些害怕,静静地待在一旁,不敢吱声。 叶蓁蓁没想到秦尘琰会跟着她出来,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瞪着秦尘琰,凉凉地问道:“你是故意的?” 秦尘琰一愣,笑容里带着一丝诧异:“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叶絮月喜欢你,你偏偏当着她的面跟我嘻皮笑脸,不是故意的吗?”叶蓁蓁皱眉,秦尘琰其实不止一次这么做了,好似在利用她。 秦尘琰闻言笑意加深:“是故意的啊,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叶蓁蓁一噎,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秦尘琰再次跟上,折扇轻摇,笑容洋溢,怎么看都是一个纨绔子弟:“喜欢本世子的人多了去了,你想要我怎么做呢?干脆全部带回府好了,反正世子府大得很!” 叶蓁蓁更无法接话了,她觉得跟秦尘琰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小蓁蓁,其实我是很喜欢你的,你看不出来吗?”秦尘琰快步走了两步,拦住了叶蓁蓁,桃花眸蕴着点点情意,半真半假的说道。 “喜欢我的也多了,我要全部带回来吗?”叶蓁蓁抬眼对上他的笑意目光,嘲讽笑道,“锦绣阁可没你的世子府大!” 秦尘琰一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小蓁蓁,想不到你这么记仇呢,说话一点都不留余地。” 叶蓁蓁转身在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随意抚了抚衣袖,然后对旁边的沐槿吩咐道:“去将东西取来。” “是。”沐槿应声退下。 秦尘琰挑了挑眉,姿势慵懒地倚靠在红色的廊柱上,笑眯眯道:“小蓁蓁就是聪明,只是我来这里的目的,还有另一个。” 叶蓁蓁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听说你变模样了,我是来瞧瞧你的样子的!”秦尘琰盯着她的面纱,虽然薄纱通透,可依旧无法看清楚她的脸。 “没什么好看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叶蓁蓁淡淡地摆了摆手,胳膊搭在栏杆上,脑袋搭在手臂上,看着湖中的荷花,没再说话。 秦尘琰虽然十分好奇,却也没坚持,目光定定地望着半遮半掩的她,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淡泊而宁静,还有一种特殊的自信,是这个时代女子中缺少的。 难怪六哥对她如此在意,这样清丽脱俗,心思玲珑的女子,谁会不喜欢呢? 片刻后,沐槿拿着东西回来了,正是叶蓁蓁重写的那份技术资料以及分析,一直都没来得及给秦尘琰。 “这回我算是亲自交到你手里了,丢了别找我。”叶蓁蓁看着秦尘琰,认真地道。 秦尘琰没说话,而是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的字迹和内容,都让他眼前一亮:“这回我一定保管好!再说了,上次是六哥拿走了,又不是本世子弄丢的。”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叶蓁蓁站起身,见秦尘琰点头,便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她又问道,“赵家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赵氏夫妻秋后斩立决,家眷中男的发配,女的去军营。”秦尘琰坐了下来,一边认真地看着资料,一边云淡风轻地说道。 叶蓁蓁闻言,眉头不自觉地凝了起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虽然她知道置赵家于死地的是那些铁证,可说到底,却是因她而起。 “你别不忍心了,有这份闲心,不如多想想你自己。”秦尘琰合上资料,抬头看向叶蓁蓁,“赵家一倒,朝中的平衡便发生了改变,皇上是不允许叶家与策王府联手的。” “什么意思?”叶蓁蓁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后面的话好理解,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 秦尘琰敛起几分笑容,淡淡道:“皇上今天召我入宫了,意思是想给六哥赐婚。你知道的,六哥这个人,是不可能任人摆布的,于是皇上的意思便是先给你赐婚。” “我?”叶蓁蓁诧异地看着秦尘琰,秀眉紧紧挤在一起,“然后呢?” “依我看来,皇上是有让你入宫的意思。”秦尘琰褪去一切笑意,目光里透着一种提醒。 叶蓁蓁有些愣住,秦昭与她一共也没见两面,干嘛要她入宫?难道仅仅是为了牵制秦策吗? “虽然你的身份做不了皇后,但当个妃子还是绰绰有余的。”秦尘琰若有所思地看着叶蓁蓁,话里有话地道,“不过你放心啦,即使圣旨落地,六哥也会为你抗旨的!” “你什么意思?”叶蓁蓁敏锐地捕捉到了秦尘琰的深意。 “叶蓁蓁,说句实话,我很矛盾。”秦尘琰突然起身,朝着叶蓁蓁走去,目光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地说,“我一面知道你将会是六哥的弱点,一面又不忍让六哥伤心,所以我一直处在杀你与留你之间。” 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从秦尘琰身上散发的那种杀意,直逼后心。 第121章 长痛不如短痛 叶蓁蓁一步步地后退,怔怔地看着步步逼近的秦尘琰,直到后背贴上廊柱,她才停住了脚步。 秦尘琰一只手撑在廊柱上,一只手握着折扇,轻轻地抬起她的下颌,盯着她的眼睛:“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六哥,他看起来冷情,其实是最重情的一个,他只是不愿意将自己的心门敞开,他怕受伤。” 叶蓁蓁被迫迎上秦尘琰的目光,空气里的冰冷,她越是想要忽视,却显得愈发浓烈。 “自从认识你,六哥做了多少不符合他性情之事,也许你并不知道,但这回赵家的倒台,你应该看清楚一些事情了。”秦尘琰道。 叶蓁蓁皱了皱眉,暗暗思量着秦尘琰的话。 秦策先是特赦于她,又因她处罚了赵明德,查封了青楼,如今又闹出将军府满门倾覆一事。 秦昭可以忍得一时,却忍不了一世。铲除秦策,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如果利用得当,她将会是秦昭的一把利刃。 “杀了你,六哥会伤心,会跟我从此决裂,这些倒不是我担心的,我只是没办法看他孤独一辈子。”秦尘琰的眼中充满了矛盾,还有一种对秦策的担心。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叶蓁蓁定了定神,沉敛心思。 “如果你决定要跟六哥在一起,那就让自己不要成为他的弱点。”秦尘琰道,“反其之,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叶蓁蓁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秦尘琰的话,因为她需要时间去想。 “你很聪明,只是不够心狠。”秦尘琰的余光微微偏了一瞬,瞧见不远处花丛后面的人影时,笑容再次泛起,那眉梢眼角之间,极尽绵绵情意,“你的心软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不会感化任何人。” 说着,竟忽然俯下了头,叶蓁蓁心头一惊,立即偏过了头,也正是这么一偏,她看到花丛后一闪而过的身影。 秦尘琰的头在叶蓁蓁的耳边停住,绵软软的声音带着点别样的色彩,道:“打个赌,叶絮月会不会对你下手?” 在刚才花丛那边的角度看来,他与她的姿势极其暧昧,刚才看起来又差不多是亲上了,哪怕是隔着面纱。 叶蓁蓁恍然明白了过来,一把推开了秦尘琰,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瞪着他。 “好好想想我的话,走了!”秦尘琰扬声一笑,眉飞色舞摇着扇子先走一步了。 叶蓁蓁望着秦尘琰远去的背影,只觉得满心的寒凉,一阵风吹来,惊醒了她的心神,才恍然发现沐槿一直是在旁边的。 秦尘琰为什么选在沐槿在的时候,对她说那些话? 忽然想到什么,叶蓁蓁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沐槿,你看到了?” 沐槿心头一怔,忙上前一步跟在叶蓁蓁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小姐,奴婢看到了,是琰世子吓唬小姐的。” “世子说的话,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叶蓁蓁理了理衣裙,抬步朝着房间走去。 “奴婢愚昧,不太明白。”沐槿回道。 叶蓁蓁笑了笑,语调依旧又轻又浅:“你在皇上身边想必也挺久的了,我问你一件事。” “小姐请说。” 叶蓁蓁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沐槿,问道:“以你对皇上的了解,世子说的话,有几分可能?” 沐槿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思考了一瞬,说:“奴婢不敢说了解皇上,但对皇上的性情,还是有几分知晓的。皇上向来以大局为重,别说小姐如此妙人,即使是普通千金,若是能发挥作用,皇上也会对她很好的。” 叶蓁蓁微微诧异地看着沐槿,似乎没想到她会分析的这么直接干脆,甚至毫不保留。 “小姐,恕奴婢多嘴,其实琰世子说的话,很对。”沐槿突然说道。 叶蓁蓁并没有立即阻止她,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小姐如此慧智才容,若是入宫,定能独得皇上恩宠,将来……” 听到这里的时候,叶蓁蓁不由得笑出了声,也打断了沐槿的话:“你说你的,不用管我。” 沐槿顿了顿,皱着眉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了,看着叶蓁蓁道:“小姐应该知道奴婢的意思。” “嗯……”叶蓁蓁微微拉长了语调,然后淡淡地看着沐槿,“皇帝妃子与策王正妃,你觉得哪个更好一些?” 沐槿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但不以为然:“恕奴婢斗胆,九千岁殿下是斗不过皇上的。” 叶蓁蓁脸上的笑容凝起,用一种看似平淡,却又耐人寻味的目光望着沐槿,什么也没说。其实沐槿说出这几句话,是需要勇气的,毕竟她现在跟在她的身边。 如果不是一种对叶蓁蓁的信任,她又怎么会对她说这些? 沐槿的话,无疑是真诚的,眼中的坚定,那是对秦昭的极度信任。 “沐槿,你是喜欢皇上的?”叶蓁蓁突然问道,虽然是疑问句,可语气,却是平述的。 沐槿心头大惊,面色一白,立即跪在了叶蓁蓁的面前:“奴婢该死,还请小姐责罚!” 叶蓁蓁退后两步,在廊边坐了下来,神色寡淡地看着沐槿,慢悠悠道:“你跟在皇上身边八年,一直都是伺候他笔墨,并未侍奉其起居。皇上才貌双全,英俊潇洒,你跟在他的身边,其实早已芳心暗许。可是你心知自己的身份,所以只是想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 “奴婢身份卑微,从未有此肖想……”沐槿不知该说什么了,一张娇俏灵动的小脸变得有些苍白。 “自从你来到我身边,说句实话,我对你是不够完全信任的,但我想去信任你。”叶蓁蓁道,“我知道,你从未将我的事情传消息回宫,这也是我感到欣慰的地方。” “奴婢是真的想要小姐好。”沐槿低声道。 叶蓁蓁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笑看着沐槿:“那是因为我与宫里那位并无直接的冲突。今日琰世子的话你听到了,你该清楚,他是在逼我做决定。” 沐槿暗暗一惊,沉吟片刻,咬牙道:“小姐若是不相信奴婢,便处死奴婢。” 第122章 谁主沉浮 “原来周旋于二者之间,如此困难。”叶蓁蓁叹了口气,起身亲自去扶起沐槿,“我知道常弘不止一次的要你递消息,你都想办法推掉了,就冲这点,我也愿意信任你。” “小姐……”沐槿有些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蓁蓁。原来小姐什么都知道。 “好了,我只是想试探你一下,你能跟我说实话,我很高兴。”叶蓁蓁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沐槿的手,“我们回去。” “是。”沐槿轻声应道,扯起一丝笑容,重新跟在叶蓁蓁的身边。 回锦绣阁的一路,叶蓁蓁一直在想秦尘琰说的话。 秦尘琰当着沐槿的面说出那些话,只是想要逼迫她做出干脆的选择。 如果除掉沐槿,就意味着与秦昭彻底划清界限,可是她真的做不出来,别说杀一个并没有伤害她的人,即使是伤害过她的人,冷静之后她也很难下手。 其实对于沐槿,以她对人心的揣摩程度来说,她觉得还是可信的。 至于秦策,她也很清楚秦尘琰的顾虑。如果决定和秦策在一起,就不能成为他的弱点,因为秦策和秦昭之间,注定会有翻脸的一天。 其实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牵扯在这两人之间,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让身边的人都能好好的。 将军府倒台,上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势必要在京城里掀起一波风浪。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除了秦尘琰提交的那些证据,朝中官员但凡手里头有关于赵家的把柄,全部拿了出来,纷纷表明立场,生怕殃及己身。 皇帝收回了赵锐风手里的二十万兵权,全部交给了定王,如今定王的手中就握有天秦国的半壁兵马,与秦策平分秋色。 对于皇帝的这一突然举动,满朝文武,大概有近半的人反对。 原因无他,只因定王是秦尘琰的父亲,而秦尘琰又与秦策一条心。世袭定王府只有秦尘琰一脉单传,定王府的将来,无疑全部落在秦尘琰的手里。 有人认为皇帝这是在玩火,将来定王一死,整个天秦等于落入了秦策的手里。 也有人佩服皇帝的心胸,不在乎秦尘琰与秦策的私交,对定王毫无芥蒂,完全信任。 然而更多的人却是保持着一颗局外人的心态,静待这盘天下棋局翻云覆雨之间,谁主沉浮。 外面风起云涌,而相国公府,却是出奇的风平浪静。 这两日,叶蓁蓁一直以身子不适为由待在锦绣阁休养,连老夫人的早安都不必去请了。 谭氏命人送来了许多补药,还让人来探望,做足了一府主母的宽容之态。 叶蓁蓁待在锦绣阁里,并没有闲着,除了应付那些前来探望的人,还要给华之谦的两家店铺重新取名,然后设计一些新款衣裙和首饰样图。 今日,叶蓁蓁总算是选出了几个店名,只是不知道定哪个。 “小姐,不好了!”丽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直接来到叶蓁蓁的面前,气喘吁吁地道,“小姐……不好了,外面都在议论你……” 叶蓁蓁没理她,依旧趴在桌子上,对着纸上的几个名字发呆。 沐槿端着茶走了进来,见急色匆匆的丽月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先给叶蓁蓁递去一杯茶,然后又给丽月一杯:“丽月,你把气喘匀,好好说。” 在锦绣阁的时候,她们主仆之间也就没那么多规矩,相处起来很是随意。 有时间的话,小姐不但教她们习字,还教她们不少知识,尤其是关于生意上的。 丽月深吸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在一旁坐了下来,一连灌了两杯茶,才道:“小姐,奴婢刚刚从前院过来,您知道我听到什么了吗?” 叶蓁蓁还是没吱声,端起茶抿了一口,似乎不管说什么,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沐槿见状,皱了皱眉,问丽月:“说什么了?你别卖关子了。” 丽月道:“奴婢回来的时候,听到几个丫鬟聊天,她们说您得了不干净的病,才整日带着面纱,因为脸上长了东西。” “她们要嚼舌根,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沐槿的眉头皱得更紧,瞪了丽月一眼,示意她别说了。 其实关于这些议论,她在前两天便听说了,只是觉得小姐没必要为这些无聊的事情烦心,就没说。 在皇宫里的时候,经常能听到一些传言,无非就是那些后宫的娘娘为了争宠,去散布一些谣言。等过了这一段时间,谣言基本都是不攻自破。 “还有什么,说来听听。”叶蓁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盯着半天纸笔了,都快眼花了,还是拿不定主意。 丽月愣了一下,看向沐槿,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没事,反正也是闲着,就当听书了。”叶蓁蓁走到窗前,视线看向院子里的绿色花草,开始每日必做的简单操。 丽月和沐槿两人立即站在叶蓁蓁的身后,并排跟着她的动作,做着这套奇奇怪怪的操。 “具体的奴婢也没听太多,但她们说不仅仅是府里议论,连外面也有人说。”丽月一边说一边做操,“她们说的很难听,奴婢就是觉得事情挺严重的,才回来禀报小姐。” “哦,知道了。”叶蓁蓁动作不变,忽然想起什么,她看向丽月,“对了,哥哥在府里吗?” 丽月一愣,点了点头:“方才奴婢在前院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少爷回府。” “你去哥哥那里请他来一趟……算了,我亲自过去。”叶蓁蓁说着回到桌边,将那几个店名收进袖子里,带上面纱,然后出了门。 丽月有些愣住,纳闷道:“为什么小姐一点都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她呢?” “小姐的心思哪里是我们猜得到的。”沐槿轻轻地敲了一下丽月的脑门,“还不快跟上小姐,发什么愣呢!” “哦哦!”丽月猛地回神,捂住脑门快步追了出去,“小姐,等等我!” 沐槿看着丽月风风火火的身影,无奈地笑了笑,开始收拾房间。 叶锦程的院子是景松居,他是府里的大少爷,景松居在各方面来说,都是比较好的,仅次于叶绍坤的院子。 第123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一路走向景松居,叶蓁蓁时不时便瞧见府中下人三五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在瞧见她的时候,立即就散开了。 叶蓁蓁淡淡地扫过那些人,不去计较并过问,全当没瞧见。 “小姐,我们还是别进去了。”丽月突然拦住了叶蓁蓁,两人停在了景松居的院外。 叶蓁蓁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丽月。 丽月眉头轻轻地皱了皱,看了眼四周,然后小声对叶蓁蓁说:“毕竟这里是大少爷的起居处,小姐进去多有不便。” 叶蓁蓁闻言,立即明白了丽月的顾虑,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就是看看哥哥,有什么不行的。”说着,径自走过丽月的身边,踏进了景松居。 景松居是叶锦程的住处,按礼数来说,女子是不便进入的,尽管是一家人。 然而她倒要看看,那些意图毁她名声的人,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 “大哥!”叶蓁蓁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景松居,阻止了下人的通报,直接入了叶锦程的书房。 正在埋头看书的叶锦程见是叶蓁蓁,先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书本:“小妹,你怎么来了?” “这几天大哥都好忙啊,都不来看我,所以我就来看大哥啦!”叶蓁蓁清朗笑着,走到书案边,见桌子上有叶锦程的墨宝,便凑过去看了看,“大哥的字真好!” “随便写的。”叶锦程谦虚一笑,将位置让给叶蓁蓁,自己站在了旁边,“这两日朝中有些变动,我便帮着祖父处理一些琐事。” “大哥真厉害,都可以帮祖父处理政事了!”叶蓁蓁满是夸赞的笑着,眼中带着点欣慰。 她一直都知道叶锦程是有才华的,只是太过自谦实在,甚至不喜争斗,对叶绍坤的明枪暗箭,从来都是暗着避过,从不反击。 “其实这还要感谢小妹。”叶锦程温和一笑,“这段时间祖父对我的看重,给我机会,其实多数还是看在小妹的面子上。” 叶蓁蓁笑容一僵,皱眉看着叶锦程,有些不悦:“大哥,你千万不要这么想,这都是你自己的真才实学带来的结果,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叶锦程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认真,忙讪笑一声:“好,大哥知道了。其实大哥也想明白了,如果我能得到皇上的重用,能在祖父面前说上话,以后也就能保护小妹了。” “嗯,大哥这么想才对!”叶蓁蓁笑容如春日的娇花,一双眉眼弯弯,带着深深笑意,十分好看,“对了,我找大哥,是想请大哥帮我个忙。” “嗯?”叶锦程端了一杯茶给她,然后站在她的对面。 叶蓁蓁咧嘴一笑,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展开,简单解释道:“这是我想的几个店名,拿不定主意,大哥你帮我定两个!” 叶锦程见状,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上,微微愣了一瞬,然后看向叶蓁蓁的目光变化几分。 叶蓁蓁瞧他的眼神似是有变化,心生疑惑,有些不自信地问道:“怎么了?是这些名字都很差吗?” “没有,都很好。”叶锦程微微摇了摇头,抛开了脑海里的疑虑,再次将注意力落在纸上,一眼便看出了是什么店,“首饰与布匹的店,你取的这些名字都很符合,只是会否太不好识别呢?” 得到了叶锦程的夸奖和肯定,叶蓁蓁正有些沾沾自喜,随即又听到他的后半句话,不禁纳闷:“你说的也对啊,那怎么办呢?” 叶锦程微微一笑,走到叶蓁蓁的身边,提起笔,行云流水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问道:“这句如何?” “云想衣裳花想容。”叶蓁蓁念出这句话,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然后心思一亮,“就叫云想坊和花想阁了,十分贴切,让人一看就知道卖什么了!” 看着叶蓁蓁喜笑颜开的样子,叶锦程唇角的笑容也逐渐加深,想起什么,收了几许笑:“小妹,关于九千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叶蓁蓁一瞬愣住,先前的好心情也在顷刻间飞散。对于秦策,她一直不想去面对。这几天他也没过来找她麻烦,也许是新鲜劲过了,他发现她并没有什么特别,一切又回到最初而已。 正想再问什么,院外突然传来了吵闹声,一下子打断了两人的别样心思。 叶锦程的贴身侍从何夕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着急,匆匆一礼之后,对叶锦程道:“少爷,丽月姑娘同几个丫头打起来了,三小姐正训她呢,还闹着要进来,被小的拦住了。” 叶蓁蓁一惊站起:“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何夕摇了摇头,眉头紧起,似乎不太好说:“小姐,您还是亲自出去看看……” “叶蓁蓁,你出来!”正说着,叶絮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带着点气愤,似乎下一秒就要闯进来。 叶蓁蓁皱了皱眉,和叶锦程一同走了出去。 院门外,聚集了不少下人,人人交头接耳,见叶蓁蓁和叶锦程一起出来时,连忙止住了议论,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们。 叶絮月一身艳橘色裙子,阳光下,暖意正浓,可惜却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上去十分不和谐。 在她的身边,跪着四个衣衫凌乱的丫鬟,其中丽月跪在最前面,两边的脸颊又红又肿,头发凌乱,嘴角流血,衣服也被扯得不像样子,却依旧昂着脑袋,毫无认错的意思。 叶蓁蓁的目光扫过丽月,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悦,然后看向叶絮月,淡淡笑了笑:“三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丽月在对上叶蓁蓁的眼神时,忙垂下了脑袋。 “小妹,如今你得势了,连丫鬟也如此傲慢,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叶絮月凉凉地笑着,唇角满是讥嘲,“也不知是谁给她的胆子,竟然打人,这相国公府,还有没有规矩了?” “哦。”叶蓁蓁点了点头,走到丽月的面前,低头问道,“丽月,可是你先动的手?” 丽月没回答这句话,突然抬起头,气愤地辩解:“是她们先辱骂小姐……” “啪!” 一道响亮清脆的掌掴声落地,丽月捂着半张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蓁蓁:“小姐……” 第124章 若即若离 叶蓁蓁不理会她,淡淡的目光看向叶絮月,道:“的确是我管束不严,三姐姐可满意了?” 叶絮月愣了,显然没想到向来护短的叶蓁蓁竟问也不问缘由就打了自己的丫鬟,那她后面的话还怎么往下接? “既然三姐姐满意了,那小妹便先告辞了。”叶蓁蓁说完便要离开。 “等等!”叶絮月自然不会就这么让叶蓁蓁离开,走到她的面前,微微凝眉,“小妹就不好奇你的人为什么会动手打人吗?” “这是我的事情,三姐姐还是别管太多。”叶蓁蓁的声音依旧从容,任由叶絮月如何挑衅,依旧击不起半分波澜,只是那目光里自带的几分寒意,令人心颤。 话落,在叶絮月还在出神的时候,叶蓁蓁带着丽月,已经扬长而去。 叶絮月发愣回神时,身边的人差不多已经都离开了,只有自己的几个侍女,冷哼一声,也转身走了。 兴匆匆的出门,毫无表情的回来,沐槿看着一前一后进门的两个人,尤其是不成样子的丽月,有些愣住了。 丽月一进门就跪了下来,垂着脑袋,静等着叶蓁蓁的发落。 沐槿并没有立即询问,而是倒了一杯茶给叶蓁蓁。 叶蓁蓁坐在桌边,喝了一口茶,然后将目光落在丽月的身上,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别跪着了,去换身衣服梳洗一下,让沐槿给你上药。” 丽月一愣,抬头看向叶蓁蓁,一双眼睛,瞬间溢满了泪水:“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有意的……” “算了,以后吸取教训便是了。”叶蓁蓁摆了摆手,放下茶杯,转身进了房间。 眼看着叶蓁蓁关上了门,沐槿连忙去扶起丽月,小声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好好说说。” 丽月点了点头,让沐槿扶着,去了自己的房间…… 经过丽月这件事,叶蓁蓁原以为她亲自动手的一巴掌,会让她吃个教训,明白她的苦心,任何事不能冲动,至少要学会一些忍让。然而她不知,正是这一巴掌,改变了主仆间的一些事。 店名已经确定,那么接下来便是做开张的准备安排了。 这几日,叶蓁蓁一直将自己关在锦绣阁里,忙得不亦乐乎。 从店铺的装修到首饰衣服的设计图,她都亲自把关,看着那些大同小异的设计图样,忽然发现,自己在设计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短短几天的时间,便设计了几十种首饰和衣裙。 结合当代女性的审美还有一些新鲜元素,如果制作出来成品,应该是很受欢迎的。 然而忙于事业的叶蓁蓁,忽略了身边人的异样,甚至连沐槿的提醒,也未曾放在心上。 策王府那边,始终大门紧闭,连带着秦尘琰,都很难从正门进入。 忙完一切的秦尘琰,踏着月色,避过层层隐卫,再次进入策王府,终于在望月亭找到了多日不见的秦策。 “六哥,我总算是见到你了!”秦尘琰风尘仆仆而至,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见秦策躺在椅榻上不动,走过去推了推他,“睡着了?” “嗯。”秦策淡淡地应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睛。 “睡着了还回答?”秦尘琰低声吐槽了一句,然后在旁边坐下,“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秦策不喜热闹,不问朝政,边境又一派太平,平日里更是极少出门,所以世人都以为他一直在府里。但了解他的秦尘琰却知道,这段时间,秦策根本就不在京城。 “去了一趟东华国。”秦策慢悠悠道。 “东华国?”秦尘琰一愣,他知道六哥离京了,只是没想到跑东华国去了,“你去东华国做什么?华之谦不是在京城里吗?难道东华国要掀战乱了?” “暂时没有。”秦尘琰简单回答,眉目不动,只是嘴巴动了动。 秦尘琰皱眉:“那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查一些事。” 秦尘琰更加不解了,皱眉看着秦策,疑惑道:“什么事要劳动六哥亲自去查?再说了,绝密阁难道是摆设吗?什么消息是他们查不到的呢?” 秦策没回答他的话,反倒是问了另外的话题:“京城里有什么事情吗?” “京城里能有什么事,秦昭大肆更换朝中的人,如今满朝文武,多数已经是他的人了。”秦尘琰撇了撇嘴,言语间有些着急,“六哥,你就不担心?” “我不是问这个。”秦策冷漠的脸容上总算是有了些许的表情,只是夜色浓烈,有些看不清。 “那你问哪个?”秦尘琰佯装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仰着身子倚靠着软榻,见秦策睁开了眼睛,忙笑道,“叶府?小蓁蓁?她好着呢!人家忙着自己的事业,混得是风生水起,后天就要开张了!” 秦策闻言,心里有些不高兴,想问什么,又问不出口。 秦尘琰看着他纠结的样子,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方紫金色帖子放在桌上,笑道:“喏,瞧瞧!” 秦策连忙坐起身,拿起帖子看了看,漠然的脸上顿时有了缓和。 看着他的样子,秦尘琰真的忍不住想要打击他:“京城里所有贵府都收到了这样一张帖子,对了,这是给小谧的!”说着就要收回。 秦策抓着不松,抬头冷冷瞧着秦尘琰:“你可以滚了。” “我辛辛苦苦送帖子来,没一杯水就算了,坐一会儿总可以。”秦尘琰立即撤手,扬眉轻笑,瞧着秦策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六哥,其实女人,不能太惯着,那样她会不珍惜你的。” 秦策抬头,不解地看着秦尘琰,眼中的神色,异常认真。 秦尘琰被他的眼神看得愣了一下,然后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继续道:“不都说要若即若离才有感觉吗?就好像她对你,不也是一冷一热的吗?” 秦策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话似乎挺有道理的:“继续。” 秦尘琰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一丝丝的为难,可是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胡乱掰扯几句了,反正六哥也不懂…… 第125章 不死也残废 今日的京城格外热闹,满城花香,整条青武大街都挂着彩色的丝带,一直延伸到新开张的两个店面。 云想坊与花想阁,新店即将开张,最大让利酬宾,一大早便宾客爆满。 整整改改,一直折腾到八月,经叶蓁蓁手的两个店铺总算是开张了。从装修到改店名,她全部亲自看着,好在出入府都挺方便的。 叶蓁蓁作为负责人,自然是要出席的,不过依旧是袁掌柜出面管事,她只是在幕后管理着一切。 她主打的消费主流人群是中上层的女性,普遍价格公道,但高等商品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顶层的阁楼上,两张矮几前各坐着一个人,面前是一壶清茶,两人皆是一身浅淡素锦华服,容颜出色。 华之谦满是笑意地看着下面人满为患的街道,不禁叹了口气,然而语气里,却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琰世子若是看到此情此景,怕是要后悔了。” 此时尚未揭幕,店名的招牌还被红布遮着。 “怎么可能,他是做大生意的人,看不上这些。”叶蓁蓁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薄纱遮住了她的倾世容颜,一双眉眼却更显得灵动妖娆。 华之谦收回目光,正瞧见她莞尔一笑的模样,忽觉得一颗心急跳了几下,恍了心神,再也移不开视线。 “其实时间还是有些紧了,我准备的还不够充分。”叶蓁蓁看着对面的云想坊,有些觉得可惜,“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要打出名气,单单是这点,便不够。” “我觉得甚好。”华之谦微微一笑,凝视着侧颜如画的她,尽管天边的彩霞妖娆多姿,可眼前人的清美,却早已胜过一切色彩。 叶蓁蓁摇了摇头,走到围栏边,双手扶着栏杆:“若非冲着你的名头,那些贵妇千金是不会来的。” 华之谦一愣,随即笑了:“你想太多了,我只是附上了署名,而你却是赠送了贵礼。那些礼物我看了,十分别致。” 得到老板夸奖的叶蓁蓁,不免有些沾沾自喜:“不过话说回来,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下次肯定会更好的!” 在她看来,华之谦差不多算是她的老板了。初次见面就被委以重任,不管怎么说,这份答卷还是交得出手的。 如今差不多万事具备,只差将众人的好奇心推到一个**,然后由华之谦和秦尘琰去剪彩开张,可秦尘琰到现在都还没来。 “我相信。”华之谦轻轻点头,他对她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叶蓁蓁心头一暖,忽略心中的一丝异样情绪,回身看向华之谦,身子微微倚着栏杆,说道:“这个月可能不会盈利很多,许多地方需要继续改进,华老板你可得给我时间哈!” “华老板?”华之谦无奈地笑了笑,“你都给我多少个称呼了?”说着低头喝茶。 叶蓁蓁笑道:“随便喊喊嘛,反正都是……”话没说完,只听一声“咔嚓”,她身后的红色栏杆瞬间断裂,整个栏杆往下落去,连带着倚着栏杆的她,也随之坠落。 “蓁蓁!”华之谦闻声抬头,大惊失色扔掉茶杯,可与她有些距离的他飞身过去时,却只能抓住她的一截断袖。 底下的人群在听到动静时,纷纷仰头,见一个女子坠下时,下意识地撤退几步,生怕砸到自己。 叶蓁蓁的身子直线下坠,惊慌之下的她根本做不出任何自救措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华之谦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很清楚这是四层楼的顶阁,古代的建筑普遍较高,大概有十五米的高度,这么高摔下去,不死也残废了。 然而总有些“意外”会发生,总有些人会英雄救美。 叶蓁蓁只瞧见一道色彩搭配张扬的身影从人群中掠过,长臂扬起,直接揽住了她坠落的身子,轻轻地搂住她的腰,两人轻飘飘地落地。 华之谦在看到下面的秦尘琰时,便松了一口气。 人群中传来一片惊呼声,紧接着是一片掌声。 “小蓁蓁,你可真调皮,竟然学人家仙女下凡。”秦尘琰抱着叶蓁蓁的手不松,只是轻轻地贴在她的衣服上,两人虽然靠在一起,可并没有身体上的触碰。 叶蓁蓁怔怔地看着一脸嬉笑的秦尘琰,心中感叹不已。没想到他的轻功居然这么高,接她的时候,根本没什么肢体接触,就好似接一片羽毛,不费吹灰之力。 “哎哟,我说小妹,这可是在大街上呢,光天化日搂搂抱抱的,似乎不太合适!”一道带着特殊腔调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紧接着从云想坊中走出一个粉裙少女,正是叶絮月。 所有围观群众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抱在一起”的二人身上,那些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 “小蓁蓁,叶絮月这回敢当众发难,看来是有恃无恐了,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秦尘琰略带兴味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表情,在外人看来,根本是在当街**。 叶蓁蓁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退出秦尘琰的怀抱,抚了抚依旧遮着面纱的脸,动作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原来这是叶家六小姐啊?怎么蒙着脸呢?”人群中有人议论。 “不知道,听说是病了,有些日子了。”有人接话道,“她不是跟九千岁殿下走得近吗?怎么与琰世子也如此亲密?” “你没听说这段时间关于她的事情吗?”有人叹息,语气里的鄙夷,丝毫不掩饰,“她不但去青楼,还跟几个权贵纠缠不清呢!赵家公子就是为她而死的。” “连华殿下都对她另眼相待呢!”这人说完,看向顶阁上的华之谦,引得众人的目光全部投了上去。 华之谦面色冷然,坦然地接受所有人的目光,微微抬眼,瞥见对面雅间中的人影时,转身下了楼。 而向来川流不息的青武大街上,被人群围成了一个圈,所有人都看着此时圈子中间的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叶蓁蓁缓缓抬头,定定地看了眼叶絮月,没搭理她,转身便要离开。 叶絮月怎么可能让她走?一把抓住叶蓁蓁的手腕,下一秒便要去扯她的面纱。 叶蓁蓁练过简单的防身术,而且反应又比叶絮月快,在她伸手的刹那,便挣脱了她的束缚,一个旋身,站在与她隔了几步的距离之外:“三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第126章 姐妹俩开撕 叶絮月先是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丫头的反应竟然这么快,然后抬头对上叶蓁蓁的视线,似是关心地问道:“没什么,小妹,你的脸也好些日子了,怎么还没好吗?” “原来三姐姐是关心我。”叶蓁蓁淡淡一笑,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眸光微微暗淡,“谢三姐姐的关心了,我没什么事了。” “是吗?既然没事便将面纱取下来,让我瞧瞧。”叶絮月说着上前一步,将她的目光看作是躲闪,心中更坚定了几分。 叶蓁蓁扫了眼四周看戏的吃瓜群众,然后伸手要去拉叶絮月,笑道:“三姐姐,此处可能不太方便,我们先进去。” 叶絮月在她伸手过来的时候让开了,然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看向笑容张扬的秦尘琰,问道:“世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家小妹?” 当街询问出此等话语,引得百姓低头议论,目光变得诧异。 秦尘琰从来不是在乎他人目光的人,甚至喜欢做那焦点之人。微微一笑,收起折扇走到叶蓁蓁的身边,满是情意的看着她:“没错,本世子确实很喜欢小蓁蓁!” 叶蓁蓁闻言,抬头瞪了眼秦尘琰,心中有些郁闷。叶絮月想要整她,可秦尘琰却是打算袖手旁观,甚至是推波助澜,为什么总是要逼她? 叶絮月的脸色有一丝难看,瞧着那二人的眉来眼去,嫉妒几乎吞噬了她的心:“世子可真是有眼光,喜欢我家小妹的人可多了!不过没关系,小妹心思玲珑七窍,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伤心的。” “哦?什么意思?”秦尘琰收了几许笑容,似是有些茫然。 叶絮月见秦尘琰似乎不知道叶蓁蓁是个什么样的人,顿时心中浮现一丝希望。如果他知道叶蓁蓁脚踩数条船,水性杨花的本性,而且还毁了容,会不会对她另眼相看? 如此一想,叶絮月原本有些犹豫的心思愈发坚定了,迎上叶蓁蓁的目光,道:“小妹,既然世子问了,我也没法子替你隐瞒了。” 叶蓁蓁心中冷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来叶絮月是铁了心要给她难堪了,可是她就不明白了,她到底有什么筹码敢当众发难? “小妹,不如你亲自对世子说出真相,也许这样对你会好一些。”叶絮月又突然上前来到叶蓁蓁的面前,握住她的手,一脸温和地看着她,扮演起了好姐姐的角色。 叶蓁蓁退后一步,拒绝与她的触碰,凉凉地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也不知道你所说的真相是什么。” 叶絮月面露几分尴尬,眼中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许不忍,可嘴里却是说道:“赵家公子已经为了你落得满门倾覆的下场,难道还要害别人吗?” 果然,这话落地,百姓中发出一片唏嘘。 “我说的,赵公子就是为了她被吊在了城楼上!”有百姓道,“什么衣服都没有啊,而且是从浮生若梦出来的!” “怎么回事啊?” “那日叶六小姐也在那里,似乎正与赵公子见面,也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赵公子就被扒光衣服吊上城门了。” 又有百姓插嘴问道:“叶六小姐怎么会在那种地方?难道是和赵公子私会?” “这就不知道了。” “真是看不出来啊,叶家的小姐竟然是这种人!” “有什么了不起,听说她的亲生母亲就是出身青楼,当年还红极一时,是天秦国第一美人呢!” 叶蓁蓁听着耳边的那些话语,依旧是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可当她听到“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时候,目光一寒,直接瞪了过去,立马止住了那边的议论。 说她可以,不能说她的母亲,还是当着她的面。 “叶絮月,既然你话说到这里了,不如索性一次性说完,大家可都等着看戏呢!”叶蓁蓁讥嘲一笑,淡淡地看着叶絮月。 叶絮月一愣,瞥了眼四周怪异的目光,脸上有些挂不住。她又一次骂她是戏子吗?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顾及了,只要让她无话可说,也就不必担心了。 楼上的雅间中,两个同样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高贵男子对坐着,面前依然是一副棋盘两杯茶。 “这场戏有意思了,你确定不出去看?”华之谦笑容风雅,神色间敛着一丝趣味,瞥了眼窗户的方向。 下面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来,哪怕是百姓的议论,都能听得一字不落。 秦策面无表情,端起面前的玉杯,抿了一口茶之后,依旧没说话,唇角的一丝兴味,表露的并不明显。 “也罢,不如来一局,反正也是闲着。”华之谦微微一笑,不客气地拿过黑子,将白子递给秦策,然后在边星的位置落下第一子。 秦策依然神色不动,执起一枚白子,缓缓地落在黑子的对角,目光虽然定在棋局上,可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外面。 向来最热闹的青武大街,如今却成了一方戏台,百姓成了观众,不仅站满了大街,就连两边的楼上,都从窗户往外看,一个个兴致勃勃。 其实说白了就是大户人家的八卦,姐妹俩开撕,谁会没兴趣呢? 叶蓁蓁暗想,如果她是那看戏的群众,估计还会捧一碟瓜子。 “这是什么情况啊?”叶绍坤的声音突然传来,一身华服的他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脸笑容的来到叶絮月和叶蓁蓁面前,见秦尘琰也在,拱手施了一礼。 “三哥,你怎么过来了?”叶絮月看向叶绍坤,走到他的身边,笑容立即变得娇柔。 “听说小妹的店今日开张,我作为哥哥,便想过来捧个场。”叶绍坤看了眼不动声色的叶蓁蓁,然后沉了几许脸色,“你们俩在大街上吵什么?不知道这样很丢人吗?” “三哥,丢人的不是我,是我们家的小妹。”叶絮月瞥了眼叶蓁蓁,语调里带着点控诉。 叶蓁蓁淡淡地道:“既然三哥也在这里,不如就听听怎么回事,回去到了祖父面前,也好向祖父禀报。” 叶絮月心头微微一凛,见叶蓁蓁一副坦然的样子,不禁有些心里没底了。可是骑虎难下,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如果不能压倒叶蓁蓁,在世子那里,她将永远没有机会。 第127章 败坏门风、有违伦理 如此一想,叶絮月决定不再犹豫,直视着叶蓁蓁,直接单刀直入:“小妹,你敢说你跟那些男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那些?”叶蓁蓁冷笑,“三姐不如说明白一点,指名道姓更加简单直接!” 叶絮月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秦尘琰,他笑得怪异,让她更加迟疑了。指名道姓?她敢指名道姓吗? “那日在浮生若梦的可是你?”叶絮月硬着头皮,沉着问道。 “是我,这件事情不必问了,大家都知道了。”叶蓁蓁唇角含笑,然而因着面纱的遮掩,只能瞧见她毫无情绪的一双美眸。 “既然你承认了,也就不必我多说了。”叶絮月一脸严肃,好似正义的化身,“那晚你回府时,身上的青紫已然说明一切,念及叶家名声,祖母决定掩下此事,将你嫁到李员外家,你同意了,可是事实?” 叶蓁蓁抿了抿唇,没言声,已然代替了默认。 她的默认,无疑再次引来一阵鄙夷的目光,还有那些更加难听的话语。 叶絮月的笑容微微加深,见众人都站在她这边,不禁更加自信了:“是我哥送你去李家的,在途中,你为了能逃脱,甚至不顾女子名声与兄妹之情,竟然对他百般挑逗……” “月儿!”突然一道厉喝打断了叶絮月后面难听的话语,众人的目光朝着声源看去。 叶蓁蓁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那种寒光,直接看向来人。 来人正是叶絮月话里的当事人,她的哥哥叶郝东。 “哥,你来的正好,快告诉大家,她是怎么……” 叶郝东大步走到叶絮月的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就要带她离开:“跟我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哥,你干什么啊?”叶絮月一把甩开了叶郝东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丢人现眼了?丢人现眼的是她!” 叶郝东眉头紧皱,在瞧见叶蓁蓁看他的眼神时,顿时心一沉,再次要去拽叶絮月:“跟我回去!” “我不!”叶絮月躲过他的手,又瞥了眼露出一丝嘲讽的秦尘琰,看向叶蓁蓁时,她却正望着叶郝东,顿时明白道,“叶蓁蓁,你可真是好本事,现在连我哥都帮你说话了!” “小妹,对不起,你别理她。”叶郝东走到叶蓁蓁的面前,歉然地笑了笑,言语间的神色是真诚的。 叶蓁蓁盯着叶郝东又看了两眼,看来经过上回的事情,他是知道错了。 “你跟她道什么歉?”叶絮月自觉被亲哥哥拆台很是没面子,如果就这么回去,世人只会认为她是嫉妒叶蓁蓁,当街撒泼。 叶蓁蓁将视线微微移开,看向叶絮月,淡淡道:“差不多就行了,别得寸进尺。”看在叶郝东改邪归正的面子上,她可以不计较今天的事情。 “好,你厉害,我可真是佩服你啊,竟然能玩转于这么多男人之间,甚至让他们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叶絮月站在叶蓁蓁的面前,目光里满是鄙夷,“不说我哥,只说大哥如何?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等叶蓁蓁回话,叶绍坤先一步开口了,看着叶絮月,诧异地道:“三妹,你可别信口开河啊!” “我怎么会信口开河,没证据的事情,我不会说出来,丢的毕竟是叶家的脸!”叶絮月冷笑中带着得意,似乎已经胜利在望。 叶绍坤瞥了眼交头接耳的百姓,又看了看叶蓁蓁,然后对叶絮月说道:“既然有证据就拿出来,如此败坏门风、有违伦理之事,叶家绝不容许!”他一直想要打压叶锦程,没想到从天而降这么一个机会。 如果叶絮月真的能证明叶锦程和叶蓁蓁不顾伦常的话,叶锦程这辈子也就完了。 叶蓁蓁的脸色有一些难看,并不是紧张,而是没想到牵扯到了叶锦程。诋毁她可以,诋毁她身边的人,是绝对不可以的。 秦尘琰眉目微微扬起,瞥了眼楼上雅间的窗户,然后抱着双臂走到没太阳的地方,静看好戏。 叶郝东也有些愣住,想要阻止叶絮月,可根本无济于事。 “想必三哥和哥哥都熟悉大哥的笔迹!”叶絮月慢悠悠的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着的纸,上面依稀能看见笔墨。 叶蓁蓁一眼便认出了那张纸,顿时有些诧异。那是在景松居的书房里,叶锦程帮她取名时写的一句话,怎么会在叶絮月的手里? “大哥的笔迹,我自然是熟悉的。”叶绍坤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言不发的秦尘琰,“琰世子与大哥的关系也十分好,他也很熟悉大哥的笔迹。” 秦尘琰闻言,笑着说道:“是啊,锦程兄的墨宝本世子确实可以认出。” “那便劳烦世子认一下,这句话是不是大哥写的。”叶絮月拿着纸走到了秦尘琰的面前,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将纸递了过去。 秦尘琰并没有用手去接,而是伸出折扇,示意她将纸放在上面。 叶絮月面色一僵,却还是规规矩矩地将纸铺开,放在了这扇上。 “云想衣裳花想容。”秦尘琰淡淡的念出这句话,然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这的确是锦程兄的笔迹。”说着将折扇一挥,纸张飘了出去。 叶绍坤伸手接过,将这张纸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看,然后皱眉看着叶絮月:“这个确实是大哥的笔迹,你从哪里得到的?” “这就要问小妹了。”叶絮月直直地盯着叶蓁蓁,“这是大哥写的吗?” 叶蓁蓁紧抿着双唇,没言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叶絮月。她不可能否认,因为笔迹一对就对出来了,而且即使问到叶锦程的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承认。 “是大哥为你写的,对不对?”叶絮月又问,依旧没得到叶蓁蓁的否认,顿时心头甚是得意,从叶绍坤的手里拿过纸,高高举起,声音也拔高几分,“这可是在小妹的房间枕下找到的呢!” 此言一出,当下一波唏嘘,纷纷用一种鄙视轻蔑的目光看向叶蓁蓁,那些眼神,充满了无尽的锋芒,几近刀刃。 第128章 贱的不能再贱了 “我听错了吗?他们不是兄妹吗?”有百姓反应不过来,问身边的人。 “有什么稀奇的,大户人家尽是糟粕之事,还不如我们小老百姓纯粹干净!”有人鄙夷道。 “可不是?太丢人了!亲兄妹竟然……” 耳边听着那些难听的话语,叶蓁蓁心中一片冰冷,她不是对叶絮月寒心,而是对身边之人的背叛感到心冷。 这张纸是在她的房间里找到的,而她的房间,只有沐槿和丽月可以进去。 这段时间她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对身边人的管束和改变未曾留意,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这句诗虽然夸赞的是女子,可若是一个男子写给女子,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一点别样的色彩。如今结合她的一些传言,尽管耸人听闻,然而更多的人会选择宁可信其有。 叶絮月这次也算是长了脑子了,竟然将计划想的这么彻底,倒也可以算是环环相扣了。 “怎么?无话可说了?”叶絮月笑容自得,眼睛里满是胜利者的骄傲,似是已经给她扣上了一切恶心的污名。 叶蓁蓁的唇角一丝笑容逐渐覆上眼底,直视着叶絮月,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地道:“三姐姐,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何非要毁了我才罢休呢?” 叶絮月一愣,对她的态度改变似是没反应过来:“你干嘛?别装可怜!” “我知道你喜欢琰世子,也尽量在世子面前说你的好话,可是他就是对你没感觉啊!”叶蓁蓁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叶絮月的心事,然后走到秦尘琰的面前,看着他说,“世子,你告诉三姐姐,我是不是经常夸她?” 秦尘琰眉头微微扬起,一抹兴致盎然覆上唇角:“你夸的太没边了,本世子根本听不下去!” “好,看来还是我的错了。”叶蓁蓁白了一眼秦尘琰,然后看向一脸气愤的叶絮月,“三姐姐,你今日所说的一切,我可以不计较。至于与大哥之间,我希望你能给我们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叶絮月回神,迎上叶蓁蓁的眼神,“你们敢做不敢当吗?” “大哥的为人,想必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叶絮月冷声一笑,打断道:“大哥的为人我们自然知道,可你就不一定了!叶蓁蓁,人前你摆出一副冰清玉洁,高贵大方的模样,可私底下呢?简直……我都不好意思说。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生了什么病,你敢请大夫来瞧一瞧吗?” 叶蓁蓁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叶絮月,然后瞥了眼一脸无辜的秦尘琰,差不多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了。 “小妹不是得了风寒吗?”叶绍坤佯装听不懂的样子,一脸单纯地看向叶絮月,“难道三妹的意思是小妹莫不是得了什么隐疾?” 还隐疾,这一唱一和的,说的可真是委婉。 叶蓁蓁心中冷笑,看向叶絮月和叶绍坤,心思一动,配合他们摆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也罢,正好今日场合适宜,借题炒作一把也省了不少事情。 叶絮月将她的反应看得真切,心中暗自着急,就差直接将叶蓁蓁的面纱扯下,让世人瞧瞧她的恶心模样。回身看向秋菊,吩咐道:“来人,去将展大夫请过来。” 秋菊点了点头:“是。”说着离开了。 “好累啊,这出戏到底什么时候完啊?”秦尘琰突然嚷嚷了起来,一脸的不耐烦。 叶絮月忙上前,瞪了眼叶蓁蓁,道:“世子稍等,若是小妹承认,什么事都没了,也不会让世子等到现在。” “没听到世子喊累吗?还不搬两张椅子过来!”叶绍坤也是准备将这场戏唱到底了,转身对下人吩咐。 下人闻言,连忙匆匆去了最近的店铺,搬出来两张椅子和一张方几,紧接着还有人撑起了大伞,奉上了茶点。 秦尘琰的脸色好了几分,在椅子上慵懒地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 叶绍坤面露笑意,走了过去,打算在另一张椅子坐下。 “绍坤兄还是站会儿。”秦尘琰清淡淡的一句话,便让叶绍坤入座的动作僵在了半空,坐也不是,起也不是。 秦尘琰偏头,见叶绍坤尴尬地迟疑在那里,微微惊讶,道:“莫不是绍坤兄身子不便,要人扶一把?” “不必了!”叶绍坤眉头一皱,迅速起身,拂袖站在一旁。 秦尘琰笑意微深,目光看向叶蓁蓁,朝着招手:“小蓁蓁,过来坐,那边太阳晒人呢!” 叶蓁蓁扬眉,瞥了眼一脸黑沉的叶绍坤和叶絮月,顿时笑了,朝着秦尘琰走去,很是淡然地坐了下来。 “来,喝杯茶,虽然比不得家里的,但尚能入口。”秦尘琰将一杯茶递到叶蓁蓁的面前,忽然想起什么,恍然道,“算了,你带着面纱喝不了,本世子代劳好了!”说完将她的那杯也喝了。 两个人坐在伞下,时而聊两句,时而笑,似乎完全看不到任何人。 叶絮月的眼睛瞪得就快掉出来了,手指掐进掌心,愈发觉得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正确了。叶蓁蓁根本就是一个小贱人,贱的不能再贱了,她一定将她踩下去,让她永远不得翻身! 叶蓁蓁神色不动,在叶絮月怨毒如刀的目光下坦然极了,她看向秦尘琰,凑近一些身子,压低声音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事情?” 秦尘琰闻言,唇角的笑汇入眼底,也低声道:“也不至于,只是知道今日不会那么平静。叶絮月这一回,可算是有点脑子了。” “难道不是你给了她假消息?”叶蓁蓁问。否则叶絮月怎么可能认定她的脸是因为隐疾而带着面纱? 秦尘琰不置可否,很善意的提醒:“小蓁蓁,今日亮出真容,是最好的时机,难不成你要一辈子带着这块破布?” 破布?叶蓁蓁不想跟他说话了。她先再等一等,看看叶絮月还会折腾出什么花样。 很快,秋菊便带来了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头发和胡须都见白了,手里提着一个药箱,看来便是那展大夫了。 第129章 换人登场 “草民参见琰世子。”展大夫步履微颤地走到了秦尘琰的面前,神色间有些害怕,可能是没见过这么高身份的人。 秦尘琰不耐地摆了摆手,然后道:“算了,这副尊容还是别碰我们家小蓁蓁了,退下。” 叶絮月一听不乐意了,立即出声道:“世子,可以隔着一块丝帕。”世子未免太偏心了,心火又攀升几分。 “丝帕还是要碰着我家小蓁蓁的啊,总的来说还是一样的。”秦尘琰强词夺理,偏头瞧见正偷笑的叶蓁蓁,然后看向展大夫,“若是展大夫能隔空诊脉,本世子便同意。” 展大夫一噎,顿时拱手道:“草民告退。”摆明了为难人,他要是再留下,老命可就难保了。 叶絮月还想出声留住,可展大夫就好似有人在追命一般,跑得比小伙子还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世子,您未免太偏袒她了!”叶絮月气得不行,有些口不择言,语调里竟然带着质问,“您可是世子,怎么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月儿!”叶郝东一把拽住叶絮月,眉头紧皱,忙向秦尘琰赔罪,“舍妹无状,还请世子恕罪。” 秦尘琰面上的笑容敛了几分,目光扫过叶絮月,然后若有所思地点头:“的确,本世子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呢?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死啊!” 叶絮月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谁知秦尘琰根本没说完。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的老百姓,然后指了指他们,说道:“那个你们要给本世子保密哈,千万别传出去,本世子还要混呢!” 叶蓁蓁控制不住的“噗哧”一声笑了,紧接着百姓们反应过来,也“哈哈”的笑了。 然而唯独叶絮月,气得横眉竖目,那样子,简直可以用扭曲来形容。 “三姐姐,既然你的戏唱不下去了,便换我登场了。”叶蓁蓁站起身,露出一双眼,满是自信与淡泊的笑,“你说我与数名贵公子关系不正当,可对?” 看着叶蓁蓁一步步走过来,叶絮月竟心生怯懦了,可依旧镇定道:“没错,你身上的青紫痕迹,那日很多人都看到了!” “青紫痕迹而已,我在浮生若梦遭人算计,挣扎之下撞到了,有些伤不是很正常吗?”叶蓁蓁淡淡反驳,走到叶絮月的面前停住,“若三姐姐不信,你也撞一下,看看会不会有青痕。” 叶絮月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叶绍坤,忙道:“三哥,那天晚上你也看到的,明明就是吻痕对不对?” 叶绍坤只是迟疑了一下,叶蓁蓁却忽然笑出了声,她看着叶絮月,声音里透着几许别有深意:“三姐姐,说来你也是未出阁的小姐,怎么对吻痕如此清楚呢?” 叶絮月一愣,脸色顿时变了,连带着众人的眼光,也变得耐人寻味了。 “我只是……只是听人说的。” “哦,听说的就这么肯定啊,实在是令人很难不去多想呢!”叶蓁蓁话锋停至此处,目光微微变得浓深,缓缓地伸出手,去拿叶絮月手里的那张纸。 叶絮月以为她要毁尸灭迹,忙拽着不松,瞪着叶蓁蓁:“干什么?你还想毁了证据吗?” “三姐姐何必这么紧张,大家都看过了,我即使毁了它,又有什么用呢?”叶蓁蓁浅然一笑,尽管遮着面纱,可那份从容的自信,却是任何东西都遮挡不住的。 叶絮月神色一凝,定了定神,没接话,任手里的纸张被她拿去。 “不知三姐姐可知此诗的意思?”叶蓁蓁拿着纸,目光淡淡的扫过,然后略带不屑的看着她。 叶絮月愣了一瞬,思量了一下能不能回答,觉得没什么问题,便解释道:“此诗出自一位诗人李白的《清平调》,这句的意思便是指云彩都想有华丽美衣,花儿想有娇美容颜。” “三姐姐果然好才学!”叶蓁蓁微微有些诧异,也没空去想为什么这里会有这首诗,毕竟在她的记忆中,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李白。 “那是自然!”叶絮月眉梢扬起,瞥了眼四周那略带羡慕的目光,心中有些得意。 “既然三姐姐为诸位解读了,还请琰世子移步,为这两个店揭个幕。”叶蓁蓁将纸折起,然后看向秦尘琰。 秦尘琰眉头扬起一丝意外,笑容满是期待:“不胜荣幸!”说着起身,来到叶蓁蓁的身边。 叶蓁蓁微微一笑,做了请的姿势,将秦尘琰请到了云想坊门口,然后将一根红色的丝带放在了他的手里。 红丝带的另一头,连接着被红布遮住的招牌,意思很显然。 叶蓁蓁的目光朝着顶阁看了眼,没瞧见华之谦,然后将视线落在叶郝东的身上,走过去微笑道:“四哥,可以请你帮这个忙吗?” “小妹……”叶郝东心中一怔,一脸诧异地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笑了笑,目光真诚。 “荣幸之至。”感受到叶蓁蓁的诚恳,叶郝东也笑了。 “哥!”叶絮月气急,可她的阻止根本毫无用处。哥哥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帮她偏偏去帮叶蓁蓁?叶蓁蓁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 一旁的叶绍坤同样脸色难看。他才是叶家的嫡子,不管是论年纪还是嫡庶的身份,都轮不到叶郝东。叶蓁蓁竟然直接略过了他,喊一个庶子与琰世子一起揭幕。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 叶蓁蓁无视那两道几乎吃人的目光,待秦尘琰和叶郝东站定,朝着袁掌柜看了眼。 袁掌柜会意,随着一声锣响,鞭炮声响起,“新店开张”四个字落地之后,秦尘琰与叶郝东同时一拉,那块红色的布便飘飘然落下。 “云想坊”与“花想阁”两个店名赫然呈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一时间,众人全部愣住,鸦雀无声。 聪明人自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笑容,随即掌声带头响起。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在耳边炸开,伴随着人群里的赞许声,十分热闹。 叶絮月的脸色随着众人态度的改变,愈发难看,明白过来之后,两步上前,一把拽住叶蓁蓁的手腕,冷声道:“叶蓁蓁,你别想转移视线!” 第130章 为他人作嫁衣裳 叶蓁蓁低头看了眼被叶絮月拽住的手,缓缓抬头,声音微低:“三姐姐,差不多就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月儿,我们回去。”叶郝东适时去劝叶絮月,说着就要拉她回家。此时回去,找祖父认个错,一切都还来得及。 叶絮月听了更气了,一把甩开了叶郝东的手,一脸失望的瞪着他:“哥,你太令我失望了!” 叶郝东眉头紧锁,百般无奈地看着她,正要用强,却见叶絮月已经不在身边了。 “叶蓁蓁,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你勾三搭四的事实吗?”叶絮月狠狠地瞪着叶蓁蓁,似是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你敢将面纱取下来吗?你连大夫都不敢看,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清白无暇?” 叶蓁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脸恨意的叶絮月。一直以为叶语菡才会是最恨她的人,没想到叶絮月竟然对她这么恨。 “被我说中了?”叶絮月脸上的笑容变得讽刺,视线紧盯着叶蓁蓁的脸,那凌厉的目光,似乎穿透面纱,看到那丑陋无比的容颜。 之前她见到蒙着脸的叶蓁蓁后,便派人去打听了,从天牢得知赵夫人下毒的事情。还得到消息,正是因为叶蓁蓁的脸无法治愈,所以九千岁才让她回府的。 连一直对这贱人各种相护的九千岁都放弃了,她若是再不把握时机,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即便你舌灿莲花,也改变不了事实!”叶絮月缓缓朝着叶蓁蓁走去,突然趁她不注意,伸手直接朝着她的脸而去,一把扯住了面纱的边缘。 叶蓁蓁眉头一皱,一个旋身让开,却还是没能护住面纱,一张绝美容颜瞬间露在众人的面前。 这一刻,整条大街安静了。 风停,云止。 所有人仿佛被人使用了定身术,表情迟滞,目光震惊,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们看到了怎样的一张脸?世间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这张脸? 人群中有年纪稍长一些的男人,他们的思绪在看到这副容颜的时候,瞬间倒退,仿佛回到了数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美貌绝世的女子,再次鲜活的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 叶蓁蓁微微抬头,毫无情绪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那些视线里,她瞧出了各色各样的意味,然而最让她意外的竟然是一抹熟悉。 为什么她在有些人的目光里,看到了回忆和恍惚? 秦尘琰也被惊艳到了,不过他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最先回神,走到叶蓁蓁的面前,笑眯眯赞叹道:“小蓁蓁,你真美!” “不可能的……不可能!”叶絮月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一切,她一把抓住叶蓁蓁,伸手要去撕她的脸皮,“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叶蓁蓁!” 叶蓁蓁一把打开叶絮月伸来的手,冷冷地看着她:“够了,别再发疯了!” 叶絮月被她打的连退数步,被叶郝东一把扶住,盯着叶蓁蓁的脸,不住地低喃:“不可能的……你怎么变成这个这样了?” 叶蓁蓁淡淡地看了眼叶絮月,然后将视线落在那些女子身上,恢复浅淡的笑容:“这段时间我在尝试一些护肤的胭脂,本想着有些成效便在花想阁推出,没想到竟引起了误会。” “原来是这样……”众人似是恍然大悟,看向叶絮月的目光更加改变了。 女子都是爱美的,尤其是当叶蓁蓁这么说的时候,立即有人出声问道:“叶六小姐,你的皮肤真的比之前好很多呢,到底是什么胭脂啊?” 叶蓁蓁故作神秘的一笑:“这个暂时保密,到时候还望各位小姐夫人多多捧场。” “一定一定!” “诸位店里去瞧瞧,今日浪费诸位的宝贵时间了,为表歉意,今日所有的东西全部半价!”叶蓁蓁拔高几分声音,笑着说道。 “叶六小姐果然大方!走,我们去瞧瞧!”有富贵小姐上前,先一步进了店,陆陆续续大家都进去了。 很快,围在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少,都去店里了。 叶蓁蓁淡淡地看了眼一脸颓然的叶絮月,什么也没说,招呼着客人进店了。 秦尘琰笑意不减,朝着叶絮月走去。 叶絮月见秦尘琰过来,连忙打起精神,正要解释什么时,却听他凉凉地道:“三小姐实在是好本事,可惜最后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叶絮月的心瞬间凉透,身子有些站不稳,深深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局真的是输得一败涂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说,还让叶蓁蓁美貌与名誉双收! “把你妹妹带回去,最好看着她,别再让她出来惹事了。”秦尘琰看向叶郝东,说完这句话,转身去了隔壁的酒楼。 叶郝东见秦尘琰离开之后,转头看向叶絮月,叹了口气,道:“妹妹,我都让你不要和小妹作对了,她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她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小妹了。” 叶絮月苦笑一声,没说话。 叶郝东叹息,扶着叶絮月上了马车,驶回相国公府。 酒楼雅间中,一盘棋局正进入焦灼的时期,双方厮杀看似无形,可空气里针锋相对之意,却是令人后脊发寒。 “你俩好生悠闲啊,一边下棋一边看戏!”秦尘琰用扇子扇了扇,似是想要散尽空气里的硝烟味。笑着走进来,直接在一旁的椅榻上坐下,二郎腿翘起。 秦策面无表情,视线依旧定在那黑白纵横的棋局上,手里的白子,迟迟不落。 华之谦也不着急,温润的笑意噙在唇角,端起一杯茶慢慢地抿了一口。 “现在是白子走吗?”秦尘琰见二人似是停住了,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眼前的棋局,眼观鼻,鼻观心,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华之谦。 秦策冷笑一声,扔掉了手中的白子,抬头看向华之谦,淡漠道:“你赢了,说,想要什么?” “承让了。”华之谦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黑子,然后抬头看着秦策,“上回说的,助我回东华。” “就这个?”秦策语调清冷,语中带着明显的不信。 华之谦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淡淡道:“只是这个。” “好,应你。”秦策说完起身离开了。 第131章 没有硝烟的厮杀 秦尘琰在秦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华之谦,迟迟不语。 华之谦笑容不减,伸手弄混了棋局,然后将黑白两子一颗颗收了起来,任秦尘琰打量,并不言声。 “看来你入天秦国的目的已经达到。”秦尘琰微微叹了一声,语调里多了几分特殊的含义,“十年的时间,确实该回去了,不然东华国怕是没你的位置了。” “父皇确实已经年迈,再不回去怕是真的晚了。”华之谦顺着秦尘琰的话说了一句。 秦尘琰也懒得去管那么多,只是问道:“这次离开,还会回来吗?” “会。”华之谦想也不想,斩钉截铁的一个字,坚定极了,如他十二岁时独自一人入秦京一般。那时来的时候是为一人,如今回去,依旧是为一人。 秦尘琰的目光微微变化,盯着华之谦的脸,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什么,却又什么也瞧不出。 他一直都知道华之谦此人深不可测,可没想到,竟能与六哥相较匹敌。这十年间,他敛藏锋芒,一边在天秦布下自己的势力,一边暗中查访一件事。 若非有六哥抑制着华之谦的势力,否则凭他一人,怕很是棘手。 其实他还有一事不明,便是这局棋的背后约定。华之谦明明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回到东华国,为什么要六哥帮忙?难道是怕六哥阻止他? 如此一想,秦尘琰倒是觉得很有可能。 “世子,不如你我也来一局,定个约定如何?”华之谦突然开口,笑看着秦尘琰,打断了他的心绪。 秦尘琰一愣,回神看向笑得如沐春风的华之谦,只觉得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光芒,连连摇头:“六哥都败给你了,我才不玩!” “不论输赢,世子都将得到东华国的行商特权,以及北郑国的全部港湾。”华之谦淡淡地开出筹码,笑容里充满了引诱,然后将一盒黑子递了过去。 秦尘琰一怔,震惊地看着华之谦:“你竟然暗中控制了北郑!” “世子,可有兴趣来一局?”华之谦不置可否地笑问。 “你的条件。”秦尘琰承认他心动了,一把按住那盒黑子,盯着华之谦的眼睛。 “阻挠秦策与叶蓁蓁之间的感情发展。”华之谦笑意不减,对上秦尘琰的目光,眸子漆黑深沉,毫无一丝一毫的杂质。 秦尘琰没有立即回答,微微蹙起了眉头,看向他的眼中多了一丝疑惑。 “其实在世子的心里,想要看到的是秦策不被伤害,而如此下去,她必定会成为秦策的软肋,想必世子不愿看到这个结果。”华之谦笑了笑,又道,“我不需要太久的时间,最多半年。” “成交!”秦尘琰接过棋盒,笑容再次展开,恢复那潇洒的自信,“其实我也喜欢小蓁蓁啊,如今她貌胜天仙,想必不需要我阻挠,六哥面前的绊脚石估计就一大堆了!” 华之谦微微点了点头:“世子请。” 秦尘琰笑容不变,目光定在棋局上,黑子应声而落。 华之谦也不再说话,白子紧随其后落下,同样发出一道轻轻落子的声音。 你来我往间,黑白双子很快便如星辰一般,星星点点铺展开来,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再次上演…… 虽然几经波折,可今日的两个店铺开张,不管是商品还是话题,都达到了一个高度,而这个高度却是叶蓁蓁未曾想过的。 直到临近天黑,叶蓁蓁才带着沐槿回到相国公府。 今日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本想将两个丫头都带着,可没想到丽月却称身子不太舒服,便只带了沐槿出去。 如今想来,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 “沐槿,你前几天说丽月有些反常,你再说给我听听。”叶蓁蓁一边往锦绣阁走,一边对身边的沐槿道。 沐槿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回道:“奴婢有一天晚上瞧见丽月悄悄地出了锦绣阁,奴婢当时没跟去,等她回来时发现她的手里多了一瓶伤药。” “伤药?是谁给她的?”叶蓁蓁微微有些猜测,可她始终有些无法相信。 “奴婢问了,当时她说是一个以前的好姐妹,得知她受伤便给她送了些药。”沐槿道,“奴婢当时未曾想太多,也没怎么多问。” “嗯,还有吗?”叶蓁蓁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其实她不想怀疑任何一个人,可今日的事情给她敲了个警钟,果然身边之人的背叛往往才是最要命的。 沐槿想了想,然后道:“小姐,奴婢觉得会不会是我们误会了丽月,也许那张纸不是她放进小姐房中的呢?” 叶蓁蓁点了点头,她明白沐槿的顾虑,将那张纸递给沐槿,道:“今日的事情先别提,毕竟她是陪着我一起苦过来的,我不想冤了她。” 沐槿了然应声,妥善的收起那张纸,想起今日的一切,只觉得后怕:“今日在顶阁上,实在是吓坏奴婢了,还好有琰世子在。” 叶蓁蓁冷笑一声:“起初我也有一种幸运的感觉,可之后发生的一切,让我知道一切都在他人掌控之中。” 沐槿一愣,虽然心中有着无数的疑问,但她却清楚有些话,是不能问的。 “六小姐!”何夕等在锦绣阁的门口,见叶蓁蓁回来了,忙迎上前,“奴才见过六小姐!” “何夕,你怎么这里?”叶蓁蓁看着何夕,想到今天的事情,心中了然几分,“是大哥让你过来的吗?” 何夕点头,将叶锦程的意思传达,道:“是少爷让奴才过来的。少爷说他已经听说店那边的事情了,没想到那张纸被人拿走了,然后事情会变成这样。少爷不便过来看您,特让奴才过来瞧瞧。” “我没事,让大哥放心。”叶蓁蓁轻松笑了笑,然后问道,“对了,三姐和四哥早就回来了?” 何夕点了点头,微微躬身道:“四少爷带着三小姐一回来便去了柳絮阁,说要将三小姐关在柳絮阁,敏姨娘不舍得三小姐,之后四少爷发了火,敏姨娘才不说话。” 叶蓁蓁若有所思。看来赵明德的事情真的让叶郝东有了悔意,竟然不惜顶撞敏姨娘。 第132章 被人利用的丽月 “那老夫人那边呢?可有什么动静?”叶蓁蓁又问。 何夕摇了摇头:“老夫人应该也听说了,不过没人闹到她老人家那里,也就没什么事。老太爷是和少爷一同回府的,同时知晓此事的,老太爷训了少爷两句便回书房了。” “好,我知道了,你让大哥不要担心我,我很好。”叶蓁蓁点头。 “那奴才便先告退了。”何夕躬身退下。 叶蓁蓁看着何夕离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走进了锦绣阁。 丽月已经准备好了晚膳,见叶蓁蓁回来,忙笑着迎上来:“小姐,您回来了,快净手用膳了!”说着端了一盆水过来。 叶蓁蓁淡淡地看了眼丽月,径自走进了内室。 沐槿微微上前一步,接过水盆,然后说道:“小姐有些乏了,想先沐浴。” 丽月愣了一下,看了眼叶蓁蓁的身影,然后应声道:“是,奴婢这便去准备。” 沐槿多了一丝心眼,拔下发间的银钗试了一下水,然后又取出一根干净的银针,去试饭菜。 叶蓁蓁掀开珠帘,正见沐槿的动作,只觉得心中满是悲凉,若是连身边的人都要如此防范的话,那她以后的生活该多辛苦? “沐槿,将丽月喊来。”叶蓁蓁一身中衣的坐在了桌边,目光落在一桌子的菜上,轻叹一口气。 片刻后,丽月便跟着沐槿走了进来。 沐槿道:“小姐,丽月来了。”说完走到叶蓁蓁的身边站着。 丽月半垂着脑袋,视线不敢抬起,她能感觉到小姐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小姐,您找我?” 叶蓁蓁没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丽月,不发一言。 丽月只觉得身上有一道微微发寒的目光,令她莫名有些紧张,低低地说:“若是奴婢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请小姐明示。” “丽月,你跟我多久了?”叶蓁蓁的手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缓缓开口询问,目光中看不出什么喜怒。 丽月心中沉了一下,脑子里简短的想了,然后缓缓回道:“奴婢九岁入府跟随在小姐身边,跟了小姐七年,后来便被赶出了府,是小姐重新让奴婢回来的。” 叶蓁蓁微微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丝回忆:“是啊,我记得你刚刚入府的时候胆子挺小,其实你的性子很开朗。” 丽月低垂着脑袋,没言声。 “起初父亲在的时候,我们的日子还挺好的,后来父亲过世之后,是你陪着我一路过来的。”叶蓁蓁看着面前的丽月,声音逐渐低沉了下来,“除了大哥,你是整个府里对我最好的人了,你知道的,我很信任你。” 丽月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微变,双手在袖子里微微紧张。 叶蓁蓁看了眼沐槿,沐槿点了点头,将那张纸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沐槿道:“丽月,你看这是什么?” 丽月抬起头,见是一张纸,在看到上面的字时,顿时脸色一变。 “丽月,你知道今日店铺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沐槿面色冷下,比起叶蓁蓁,她的理智更多于感情,“三小姐用这个污蔑小姐清白,当众指责小姐与大少爷……” 沐槿说不下去了,丽月直接跪了下来,一脸的懊悔茫然,却又不知怎么辩解:“小姐,奴婢不知道……不知道事情会……” “丽月,我且问你,这纸是不是你放在我枕下的?”叶蓁蓁面无表情地看着丽月,神色间似是淡然,又似是心痛。 丽月咬着嘴唇,泪水轻轻掉落,并没有否认,而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可是奴婢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会给小姐带来什么麻烦。” 她的坦白,让叶蓁蓁的心里好受了一些。她选择当面问,就是不想让猜忌一直横在他们之间,那样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她相信丽月的话,这首诗并非十分普遍,而且她只是一个丫鬟,不懂这里面的隐藏之意,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据前身记忆所知,这首诗并非出自这个时代,好像也没有一个叫李白的诗人。恍然想起自己名字的出处,心中有一个大胆的设想,然而也只是限于设想而已。 “丽月,我相信你的话,也相信你不是真心想害我,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叶蓁蓁敛了心神,定定地看着丽月,“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丽月泪水停住了,脸上的悔意不减,只是也多了一层为难与坚定,微微摇头:“奴婢不能说。” 沐槿听言急了,道:“丽月,你实话告诉小姐,不然小姐怎么原谅你?那人只是利用你而已啊,你别傻到这个地步!” “是府里的男人?”叶蓁蓁声音微冷,疑问的话语却是肯定的语气。能让一个女子傻到为他隐瞒承担一切,只有男人。 丽月神色一惊,显然是被人看透真相的诧异,却依旧没说话,两只手紧张到不知该放哪儿了。 “是叶绍坤?”叶蓁蓁又猜测道,只见丽月的表情一垮,便确定了。 沐槿微微诧异地看着叶蓁蓁,有些没想到她猜的如此准确。 叶蓁蓁叹了口气,又道:“丽月,你可真傻,难不成你以为叶绍坤真的对你有意吗?”其实也不是她料事如神,而是府里没其他可能的人了。 能收买丽月的人,不可能用钱财,而且还要是特别恨她的人。放眼整个叶府,恨她并且与她有过交集的男人,除了叶郝东便是叶绍坤了,经过今日的事情,不可能是叶郝东,那么便只有叶绍坤了。 叶绍坤是嫡少爷,将来最有可能继承叶家一切的人。不论是长相还是地位,对一个小婢女勾勾手指,有几个婢女能抵抗的住? 丽月没接话,垂着的脑袋几乎贴上了地面。 叶蓁蓁看着眼前的丽月,很是理解她的心境。她也不过十七岁,花般的年纪,情窦初开,被人利用了感情真的很正常,可是她该怎么处理,才不会伤到她呢? 叶蓁蓁想了想,问道:“丽月,你实话告诉我,如果我现在让你离开,你会去哪里?” 丽月一愣,没有经过思考,直接摇头:“奴婢会离开叶府。” 第133章 不再是最初的模样 叶蓁蓁的眉头轻轻地凝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丽月。她说的是离开叶府,而不是去找叶绍坤,这说明什么? “丽月,也许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叶蓁蓁起身去扶住丽月的双手,亲自将她扶了起来,“好了,去休息。” 丽月一愣,抬头怔怔地看着叶蓁蓁:“小姐……” 叶蓁蓁微微一笑,用帕子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眸光微微一瞥,正瞧见她衣领处的淤青,顿时目光一沉。 “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今晚问你这些,只是不想我们之间有芥蒂。以后我依旧会如以前一般对你,但不能下一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叶蓁蓁不动声色道。 丽月一脸错愕的看着叶蓁蓁,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被肯定信任的意思,可愧疚之意,却更加深刻了。她点点头,退后一步,福身道:“那奴婢先告退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目送着丽月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里。 沐槿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叶蓁蓁的做法,便出声问道:“小姐是真的原谅丽月了吗?” 叶蓁蓁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沐槿,淡淡笑了笑:“她这个丫头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那小姐不担心她……”沐槿欲言又止。 叶蓁蓁明白沐槿的顾虑,叹了口气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叶绍坤也许对丽月用强了。” 沐槿一惊,自然明白这里面的意思,眉头愈发紧蹙,眼中多了一丝狠色:“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丽月不肯说,我也不想逼她。”叶蓁蓁走进内室,坐在梳妆台前,微微垂下的目光,不自觉地多了一层厉色,“我累了,想休息了。” “是。”沐槿不再多说,上前为叶蓁蓁撤下发髻,伺候她沐浴更衣。 今晚叶蓁蓁没有用晚饭,虽说喊累,可真正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的一切历历在目,从栏杆的断裂再到叶絮月的污蔑,虽然被她见招拆招,化解破局,可在某些方面,却也加深了一些人对她的嫉恨。 本来她不想那么张扬的,可如此一来,怕是明天就会传遍京城了。 还有叶絮月,她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吗?虽然她也是局中棋子,可她害她在先,她要是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以为她好欺负呢,以后还会有层出不穷的事情。 至于叶绍坤,比起叶絮月,他更加难缠。 叶絮月不管要做什么,至少在明面上,而叶绍坤,却是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有了丽月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她对丽月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即使她能不计前嫌,丽月也不会相信她对她毫无猜忌。 有些东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很难修补了,即使修补好了,也不再是最初的模样了…… 翌日一早,锦绣阁的门口便闹起来了,动静有点大,直接传进了叶蓁蓁的房间。 叶蓁蓁还没醒,只听得外面吵闹的声音,顿时十分不开心,有些起床气:“外边吵什么呢?好烦啊!” “回小姐,是敏姨娘带着人来了,说要见小姐。”沐槿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带着点急切,“丽月在门口拦着呢!” “进来给我梳洗。”叶蓁蓁一反应过来,立即翻身坐起,挠了挠头发,看了眼蒙蒙亮的天空,只觉得好烦。昨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么早就被吵醒,她的心情能好吗? 她还没去找叶絮月的麻烦,她妈倒是先杀上门了,真以为她好欺呢! 叶蓁蓁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头发也只是轻轻地扎了起来,然后套上外裙,便出了房间。 锦绣阁没有侍卫,只有一些下人,他们的动作也不敢太大,毕竟对方是姨娘。 敏姨娘也是带了人来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将锦绣阁的下人一步步往后逼,已经闯进了院子。 叶蓁蓁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几个壮汉走在前面,敏姨娘趾高气扬,一脸傲慢地走在最后面,好似来讨债的。 叶蓁蓁就不明白了,她一个没了丈夫的姨娘,到底有什么好得瑟的?刷存在感么? “敏姨娘,这大清早的,您老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来我这锦绣阁做什么啊?”叶蓁蓁不高不低地开口,刚刚起床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 敏姨娘一听“老”字,顿时沉了脸色,哼道:“叶蓁蓁,你欺负我女儿,难道不给个说法吗?你若是不给说法,我这便闹到大夫人那里去!” 叶蓁蓁轻笑一声,站在檐下淡淡地看着敏姨娘:“敏姨娘怕是没睡醒?不如先去问问你的宝贝女儿,然后再来我这里兴师问罪也不迟。” “哼,你还说,我根本就没见到月儿!”敏姨娘气愤道。 叶蓁蓁闻言扬眉,想起昨天何夕说的话,看来叶郝东真的将叶絮月关了起来,连敏姨娘都见不到。 “你老实说,到底给东儿灌了什么**汤,竟然让他关了月儿,连我都见不到!”敏姨娘一脸愤慨,满是鄙夷地瞪着叶蓁蓁,丝毫不顾及在场的下人。 叶蓁蓁面露冷意,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敏姨娘喋喋不休。叶郝东倒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叶絮月,所以先一步将她关了起来,来减少她的火气。 不过敏姨娘就不懂他的良苦用心了,竟然一大早就跑过来,真的不是她急着去睚眦必报。 “敏姨娘,你到底想怎么样?”叶蓁蓁突然开口,打断了敏姨娘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 敏姨娘一愣,以为叶蓁蓁妥协了,自得一笑,道:“现在去找东儿说明一切,让他解除月儿的禁足,然后给月儿道歉!” 叶蓁蓁闻言笑出了声,嘲讽地看着敏姨娘:“敏姨娘,你是大清早的没睡醒吗?我给叶絮月道歉?” “她是你三姐,你怎么如此不懂礼数?果然是个没教养的!有娘生……”敏姨娘后面的话随着叶蓁蓁发寒的目光逐渐变低,最后几个字根本没说出来。 “敏姨娘,做人真的别太过分。”叶蓁蓁冷冷地看着她,“你不是想要交代吗?好,那我们便请大夫人来做主!” 第134章 纵奴行凶 敏姨娘一怔,显然没料到叶蓁蓁竟然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一时心生顾虑。难道她的手里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月儿害她? 如果说一点都不知道昨天街上的事情,那么是不可能的。 她之所以今早敢闹过来,就是仗着叶蓁蓁手里没有实证,才想着先发制人,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可没想到她竟然答应去大夫人那边对质。 如果她的手里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那么月儿恐怕就不仅仅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如此一想,敏姨娘不动声色,傲慢地道:“这样,道歉就算了,你让东儿放月儿出来就好了。” 叶蓁蓁简直想笑,毫不领情地摇头:“四哥的做法很好,看在四哥的面子上,如果叶絮月过来给我负荆请罪,昨天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敏姨娘,你觉得如何?” 敏姨娘愣了愣,有些反应迟钝:“你说什么?让月儿来给你负荆请罪?” “对,你没听错,负荆请罪,听得懂这个成语吗?”叶蓁蓁似笑非笑。 敏姨娘瞥了眼周围看笑话的下人,只觉得面子被人踩在脚底下,顿时大怒,指着叶蓁蓁道:“将她给我拉下来!” “是!”壮汉领命,其中两个上前去抓叶蓁蓁。 沐槿是练过武功的,也不等叶蓁蓁命令,直接出手,三两下便将一个壮汉撂倒在地。 壮汉在地上嚎叫了一声,紧接着便不动了,吓得所有人退了一步。 “反了反了!”敏姨娘吓得退后两步,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微微发颤,“你竟然纵奴行凶!” 叶蓁蓁一愣,疑惑的目光看向沐槿。 沐槿也十分诧异,上前去查看那个一动不动的壮汉,顿时脸色大变,看向叶蓁蓁,声音不高地道:“小姐,他死了。” 叶蓁蓁大惊,忙上前一步去看地上的壮汉。 “杀人啦!”敏姨娘连续退了好几步,让下人保护住她,然后扯着嗓子大喊道,“叶蓁蓁纵奴行凶啦!死人了!” 叶蓁蓁满含冷然的目光抬起,直射敏姨娘,定定地望着她。 敏姨娘只觉得心中一寒,可光天化日之下,她能将她怎么样?如此一思量,胆色更壮了:“叶蓁蓁,你完了,你的婢女打死了人,这是大伙儿都看到的事实!” 无疑,敏姨娘的吵闹引来了不少人,其中以叶锦程、叶绍坤、叶郝东为首,还有叶语菡,基本上长房的人都到了。 “娘,怎么回事?谁让你过来的?”叶郝东快步走到敏姨娘的身边,一脸郁闷地看着她。一早他便同大哥去了国学院,得知娘亲跑去锦绣阁了,直接从国学院赶了回来,可没想到还是没赶上。 叶锦程瞥了眼地上的壮汉,眉头紧皱,走到叶蓁蓁的面前,温和问道:“小妹,你没事?” “我没事。”叶蓁蓁摇了摇头,意识到这事没这么容易解决,便说道,“我进去收拾一下自己,回头再说。” 叶锦程点了点头,站着的位置正好遮住了其他人看她的视线。 敏姨娘见叶蓁蓁进房间了,顿时喊道:“叶蓁蓁,你进去做什么?敢做不敢认吗?” 叶蓁蓁全当没听见,带着沐槿和丽月进了房间。 叶郝东拦着冲动的敏姨娘,心里气得不行,可又无可奈何:“娘,你冷静一点!小妹又跑不了。” “什么小妹,你还认她是小妹!”敏姨娘哼道,可碍于旁边的叶锦程,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哼了一声。 叶锦程淡淡地看了眼地上的壮汉,摆了摆手:“来人,将他先带下去。” 话落,立即有下人上前抬起壮汉,出了锦绣阁。 叶锦程看向叶绍坤等人,做了个请的姿势,淡淡道:“我们先去前厅,稍后小妹梳洗好自然会出来。” 叶绍坤笑容浅淡,瞥了眼敏姨娘,说道:“大哥,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打算私自处理吗?” 敏姨娘本来不说话的,一听这话,立即不干了:“怎好私自处理?这可是一条人命,张山家里还有老母幼子呢!” 叶锦程瞥了一眼叶绍坤,然后看向敏姨娘,道:“对其家属自然会有所交代,敏姨娘放心便是。”话落看向叶语菡,“还请二妹请母亲出来一趟,此事看看母亲的意思。” 叶语菡微微颌首,道:“好,我这就过去。”然后领着侍女去了主院。 叶锦程看了眼其他人,先一步出了锦绣阁。 叶绍坤眉目微扬,抬步跟上。 “娘,我们也过去。”叶郝东扶着敏姨娘,也出了锦绣阁。 房间里的叶蓁蓁,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时展时舒,只是一双澄净的眸子里,多了一份被算计的冷意。 沐槿突然跪在叶蓁蓁的面前,请罪道:“小姐,奴婢一时失手,没想到竟闹出了人命。不过小姐放心,奴婢会承担一切,不让小姐受到半分牵连。” “起来。”叶蓁蓁淡淡一笑,并未特别担心,“看不出吗?敏姨娘今日是特意想激怒我的,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动手,哪怕是自卫,这条人命也注定摊在我们头上。” 沐槿闻言起身,依旧眉头紧锁,担忧道:“天秦的律法十分森严,杀人者无论缘由,必会被处以死刑。若是奴仆行凶,主人也会受到牵连,轻则杖责,重则入狱。” 叶蓁蓁一愣,眨了眨眼睛。原来天秦国的律法这么严酷啊,怪不得敏姨娘那么激动。 “奴婢是陛下赐给您的,想来念及此,不会牵连小姐。”沐槿再次强调,“到时候小姐只需要不管奴婢就可以了。” 叶蓁蓁微微摇了摇头,握住沐槿和丽月的手,慢慢地说道:“你们是我的人,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帮你们,更何况这事儿是被算计的。” 丽月连连点头,看向沐槿,道:“小姐说得对,我们是小姐的人,不要怕,要相信小姐。” 沐槿心中一暖,看了看丽月,又看向一脸认真的叶蓁蓁,轻轻地笑了。 叶蓁蓁重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脸,轻轻地说道:“过来给我梳妆。”前几天因为要戴面纱,所以她并没有化妆。 如今不需要再遮掩容貌了,从此以后便不一样了…… 第135章 堪比影后的演技 东院是长房的院子,其中还划分成四大区域。 一个是瑞雪院,是谭氏的居所。 一个是小姐们的闺阁,叶语菡的落凤阁,叶蓁蓁的锦绣阁,叶絮月的柳絮阁。 一个是少爷们的居所,叶绍坤的飞腾居,叶锦程的景松居,叶郝东的雨流居。 还有一个便是长房姨娘们的住所了,相比前面的院子,不论是占地还是装修规格,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西院是二房的院子,布局差不多,总之就是小了很多。 东院主厅,长房的人都在了,只等着叶蓁蓁。 叶蓁蓁换上一条低调却不失贵气的裙子,发髻也相对简单,可不管怎么装扮,天生丽质的她一出现,依然惊艳了时光。 之前在锦绣阁的时候,由于叶锦程的突然挡住视线,叶蓁蓁的模样叶语菡没瞧见。 昨天发生的事情,她也有所听说,还拉着哥哥去问了,可哥哥就是给她打马虎眼,根本没说太多。 今天一见叶蓁蓁的样子,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说以前她嫉妒叶蓁蓁容貌的话,那么看着此刻的叶蓁蓁,她该怎么自处自己的位置? “蓁儿见过大夫人。”叶蓁蓁走到中央,朝着上方的谭氏福身施礼。 谭氏是嫡母,按理该称呼母亲,可自从她八岁入府,父亲便不让她喊谭氏为母亲。 对于这点,叶蓁蓁还是很佩服叶树原的,倒算是个痴情的。 说来她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给谭氏行礼,印象里的谭氏,庄贵大方,德容兼备,让人一看便知是当家主母的派头。 然而那只是表面,至于内心,叶蓁蓁相信她对自己的恨意不比敏姨娘差。 “起来。”谭氏淡淡开口,视线落在叶蓁蓁的脸上,一股郁气瞬间袭上心头,呼吸不可控制的快了几分。 这张脸,简直和那贱人一模一样,果然生来就是一副祸国害人的胚子,难怪将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 “就是这个丫头,她打死了人!”敏姨娘突然出声,指着叶蓁蓁身后的沐槿控诉道,“叶蓁蓁纵奴行凶,也不能放过!” 谭氏面无表情,浅浅地看向敏姨娘,淡淡道:“敏姨娘,注意你的言辞与仪态,那是六小姐。” 敏姨娘一怔,有些莫名地看着谭氏,碍于家规和礼数,她只能退下。 沐槿淡淡地看了眼敏姨娘,上前一步,跪了下来,镇定说道:“大夫人,张山确实是奴婢失手打死的,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大夫人,此事蓁儿觉得很有蹊跷。沐槿只是轻轻地出手,并不会伤及人命,当时许多下人都看到的,另一个与张山一起的壮汉也好好的。”叶蓁蓁简明扼要的陈述道。 一旁的丽月忙出声道:“是的,小姐说的没错。” “有你说话的份吗?”叶绍坤轻飘飘地开口,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丽月。 丽月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跳,紧紧地闭上了嘴。 叶蓁蓁见叶绍坤的眼神很是暧昧,再瞧丽月那满脸的怯色,心头的那份猜测,差不多算是肯定了。 此时,一个侍女快步走了进来,一脸惊惶之色:“大夫人,不好了!” 谭氏脸色一变,面露不满:“何事如此惊慌?” 侍女皱了皱眉,沉了几许心神:“回大夫人,京兆府来人了,说要带六小姐和沐槿过堂。” “京兆府?” 侍女道:“是,张山的妻子得知丈夫出事,一纸诉状将六小姐与沐槿告上衙门了!” 谭氏看了眼叶蓁蓁,似是有些为难:“是何人带人来的?” 侍女回道:“是许大人亲自带人过来的。” “看来此事是无法私了了,竟然闹到了京兆府。”谭氏叹口气,看向一旁的叶锦程,“程儿,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叶锦程脸色瞬间沉了,看向叶蓁蓁,不禁有些担忧:“不管是不是许大人亲自带人上门,既然闹到他的府里,这一趟京兆府一行,小妹恐怕免不了了。” 他明明已经***息了,张山家暂时不可能知道,现在不仅是知道了,还将小妹告上了衙门。 京兆府府尹许城墨可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铁面无私,别说小妹了,即使是琰世子,他也照常押解过堂。 叶蓁蓁将叶锦程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中对于那个许大人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淡淡一笑,对谭氏道:“既然传我与沐槿过堂,我们便去走一趟。” 谭氏闻言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脸上恰到好处露出几许担忧,看向叶锦程,“程儿,你陪蓁儿去一趟,别让她受了委屈。” “是,母亲放心。”叶锦程应声。 叶蓁蓁朝着谭氏施了一礼,然后领着沐槿跟着叶锦程离开了。 去往前厅的路上,叶锦程一直给叶蓁蓁交代着待会儿见到许城墨该怎么办,可她却心不在焉。 回想方才谭氏的整个表情,她真的不得不佩服谭氏的本事,从头到尾都是那么端庄大度,简直就是堪比影后的演技啊。 “小妹!”叶锦程突然停住脚步,一脸急切地看着走神的叶蓁蓁,“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 叶蓁蓁愣了一下,瞧着叶锦程严肃的样子,忙一本正经的点头:“我记住啦,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好吗?你不是说姓许的刚正不阿吗?那他怎么可能为难我呢?” 叶锦程无言以对,小妹的本事他也算是见识几分,只好叹了口气:“算了,先去看看情况。” 来到前厅,叶锦程一眼便瞧见了一身官服的许城墨,先一步走了进去,淡笑着施礼:“许大人有礼。” 许城墨也拱手施礼,然后单刀直入,直奔主题:“本官今日前来贵府,是为了一桩案件。不知叶六小姐可在?” “在的。”叶锦程点了点头,回头看向刚刚进门的叶蓁蓁,道,“这便是小妹了。小妹,快见过许大人。” 阳光的衬托下,一个极美的女子走了进来,尽管再冷酷无情的女人,纵使看到眼前的人时,也免不了诧异惊艳。 更何况,是一个男人。 “蓁蓁见过许大人。”叶蓁蓁微笑见礼,落落大方,垂眸的一瞬,将许城墨的细微神色纳入了眼底。没有人是不喜欢美的,她可真庆幸穿越到了一张好皮囊里。 第136章 环环相扣 然而再惊艳,许城墨也只是一瞬间的意外,回神之后淡淡道:“叶六小姐多礼了。本官今日来此,是为张山的一桩命案,还请叶六小姐与您的婢女沐槿一同随本官去一趟京兆府。” 叶蓁蓁点了点头,看了眼沐槿,道:“好。” 许城墨点头,便立即有衙差上前,手里拿着枷锁,要去拷沐槿。 叶蓁蓁见状,看向许城墨,有些迟疑地说道:“许大人,可否不要戴这个,她不会跑的。” 许城墨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沐槿,想了想,便挥手示意衙差退下,然后先一步出了前厅。 叶锦程回头看了眼叶蓁蓁,也快步跟了上去。 叶蓁蓁微笑看向沐槿,冲她点了点头,想让她不要太担心,可她自己的心里,却也难免有些不安。 原本以为敏姨娘的吵闹只是为了叶絮月,可如今看来,怕是早已设计好一切。 敏姨娘发难,紧接着逼她的人动手,闹出人命之后立即便有人告到了衙门。环环相扣之间,连给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叶絮月已经被看管起来,那么是谁在暗中策划?能指使敏姨娘的人,其实除了后院那几个有动机的人,也没人了。 府门口备有马车,叶蓁蓁与沐槿上了马车,而叶锦程和许城墨,便是策马行在前面。 许城墨亲自入相国公府拿人,也是被这段时间关于叶府六小姐的传言所影响。 不过此次来了一趟,见识了那传说中的六小姐,似乎与那些传言,并不如何相似。 一路前往京兆府,路上有百姓撞见,而他们的议论,全是关于张山被打死的消息,这让轿子里的叶蓁蓁有些意外。 幕后人的计划倒是全面,竟然这么快便将消息散布出去了,想靠舆论给许城墨施加压力吗? 大概行了近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地停下。 京兆府门口,围聚着许多百姓,纷纷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马车,也免不了有人议论纷纷。 叶蓁蓁听着外面难听的议论,然后看了眼面色平淡的沐槿,不禁暗暗赞叹。果然是从皇帝身边出来的,这份从容淡定实在是让她有些诧异呢。 许城墨先一步走了进去,叶锦程待叶蓁蓁下车之后,小声对她道:“小妹,不要太过担心,许大人十分公正。” 叶蓁蓁微微一笑:“我知道。” 看着一脸浅淡的叶蓁蓁,叶锦程放心不少,两人一同踏进了京兆府。 伴随着升堂的锣鼓声,衙役低呼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京兆府,瞬间添了一份威严。 叶蓁蓁和叶锦程站在正堂外,看着里面此时正跪在堂中被询问的妇人,微微地皱了皱眉。 叶锦程道:“她便是张山的妻子王氏,是她击的鼓。” 叶蓁蓁点了点头,对于天秦国的法律,有些没底。然而来不及向叶锦程问,便听到了许城墨的传唤。 深吸一口气,叶蓁蓁带着沐槿走上了公堂,便觉得一道透着恨意的目光直射在她的身上。尽量忽略外界一切的异样,她的目光淡淡地瞥了眼两侧严肃无情的衙役,平静的心终是起了些许波澜。 “堂下何人?”伴随着惊堂木的响起,许城墨的询问声传来,毫无情绪。 叶蓁蓁与沐槿一同跪了下来,叶蓁蓁道:“相国公府六女叶蓁蓁,携侍女沐槿见过大人。” “凶手!”王氏说着直接朝着沐槿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沐槿的胳膊拉扯着,哭道,“还我丈夫命来,你个杀人凶手!” 叶蓁蓁跪在前面,连头也没回,全当没瞧见这件事。 而沐槿也十分淡然,跪在原地动也不动,任王氏拉扯谩骂。 “肃静!”许城墨的惊堂木一拍,便立即有衙役上前拉开王氏。 王氏没办法,只好在一旁抽泣着:“大人,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 “叶六小姐请起。”许城墨没理她,清淡的目光扫过一脸浅淡的叶蓁蓁,待她站起,然后将视线定在沐槿身上,缓缓道,“沐槿,你可认识这位妇人?” 沐槿看了眼旁边的王氏,摇了摇头:“回大人,奴婢不认识她。” “可她状告你打死了她的丈夫张山。”许城墨又道,“今晨在锦绣阁院中,你打死了张山,此事是否属实?” 沐槿微微皱眉,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这句话,怕连累到叶蓁蓁,便道:“回大人,的确是奴婢错手打死了张山,与任何人都无关。” “大人,你听到了?她承认了,快下令处她死罪!”王氏一脸恨意,急不可遏。 “本官断案,需要你来教吗?”许城墨的声音骤然冷下,吓得王氏立即噤了声,然后看向叶蓁蓁,“叶六小姐,你的侍女今日在锦绣阁院中打死了张山,你可看到?” 叶蓁蓁微微抬起头,直视着许城墨,淡淡道:“小女子确实看到沐槿对张山出手,但小女却很清楚,沐槿那一下,绝不会打死人。” “此话何意?”许城墨微微扬眉。 叶蓁蓁沉吟了一瞬,然后道:“小女子怀疑张山的死因。” 这话一落,王氏立即又哭又嚷道:“当家的就是死在你院子里的,你还想抵赖!大人啊,求您明察啊!” 许城墨凉凉地看了眼王氏,阻止了她的哭闹,然后对叶蓁蓁道:“仵作已经勘验,死者身上除了你侍女打出的淤青之外,并无任何伤痕。死者患有先天心疾,你的侍女出手时引发了死者的心疾,这才猝死。” 叶蓁蓁一愣,显然没料到剧情还有如此转折。既然是心疾猝死,那就是意外啊,是不是就跟沐槿没关系了? 然而很明显,她想多了。 许城墨见叶蓁蓁没说话,便又道:“依照本朝律法,沐槿将被处以死刑。” “什么?”叶蓁蓁震惊地看着许城墨,“张山不是沐槿打死的,他这属于自然猝死。” 许城墨淡淡地看着叶蓁蓁,解释道:“本朝律法第十条,伤人致死者死刑。但念及此间情节,叶六小姐可免于刑罚,详录口供,给予死者家属赔偿即可。” 叶蓁蓁的脑袋有点蒙,似乎在反应这句话,这才恍然想起沐槿说天秦国律法森严的事情。这哪里是森严,根本就是太草率了好吗? 第137章 亲自验尸 许城墨的目光浅浅地看了眼叶蓁蓁,然后拿起惊堂木,一拍桌子准备宣判。 “等等!”叶蓁蓁忽然想到一件事,瞥到王氏暗暗窃喜的表情时,声音微微扬高,看着许城墨,“大人,对天秦律法,小女子实在是疑惑太多。敢问大人。若非是沐槿的一招引发了张大的心疾,不知会如何判决?” 许城墨愣了一瞬,然后认真回答道:“若是其他原因引发心疾,沐槿将会被无罪释放。” 这差距,简直不要太大! 叶蓁蓁又看了眼王氏,这才发现这妇人似乎挺年轻的,长相也不错。再想想张山的模样,不禁有些意外他能娶到如此年轻好看的妻子。 叶蓁蓁立即定了定神,一字一句地道:“小女子怀疑张山的真正死因,想亲自勘验尸体。” 王氏挂着泪痕的脸上表情一瞬间消失,抬头瞪着叶蓁蓁,拒绝道:“我家当家的尸体大人已经派人验过了,怎么能让你这个小丫头再验一次?”说着看向许城墨,磕头道,“大人,民妇绝不同意!” 许城墨皱着眉,略一思量,看向叶蓁蓁,淡淡道:“叶六小姐,你的要求的确不合礼数,本官无法应准。” “大人,此案事关人命,若真的另有原因,牵扯的将会不仅仅是沐槿一条性命。”叶蓁蓁神色清淡,王氏的反应更加让她心生疑惑。 如果说这是一场针对她的局,那么不管中间出现多少偏差,结果都会是一样的,那就是张山一定会死。 可是这种先天疾病,不可控性太大,谁又能保证他一定会死呢?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并非不可控的,而是可控性的必然。 许城墨有些为难,可向来耿直不阿的他,任何因素都不如办案来的重要。如此一想,惊堂木响起:“来人,将死者抬上来!” “大人!民妇……”王氏喊道。 许城墨直接打断了王氏的话:“王氏,想必你也不希望张山含冤而终,若一切另有隐情,自然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王氏语塞,无言以对,只好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民妇只是不想让人打扰到他……” 许城墨再次命令将死者抬上来,目光掠过一脸寻淡的叶蓁蓁,心生几分意外。一个女子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前要求去验一个男人的尸体,实在有悖伦常。 叶蓁蓁面对一切异样的目光,心中一派坦然。根据王氏的反应,她几乎可以确定王氏是知道什么内幕的。 其实她也不确定能不能从尸体上验出什么,只是想试试看。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想办法救下沐槿,毕竟张山的死,与她无关。 思量间,两名衙役抬着张山走上了堂,然后就退了出去,一同来的还有沈仵作。 许城墨先让沈仵作陈述了验尸结果,然后看向叶蓁蓁,问道:“叶六小姐,你可听清楚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走到了尸体的旁边蹲下,轻轻地掀开了一点白布,瞧见一张面无血色的脸,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正要上手,许城墨再次出声,这回是提醒她的:“叶六小姐,本官提醒你一下,你可是未出阁女子,如此做法怕是有损闺誉,你确定要亲自验?” “谢大人提醒。”叶蓁蓁微微一笑,然后看向沈仵作,“这位大哥,不知可否一借您的手套?” 原本沈仵作因为被人质疑专业能力而心生不屑,可瞧见叶蓁蓁如此恭谦的样子,却也少了几分不满,将一双干净的白布手套递给她,然后道:“叶六小姐,小的已经查验过死者的身体了,并无任何异样。” “多谢。”叶蓁蓁接过手套戴上,感激地看了眼沈仵作。 沈仵作的言下之意,便是让她不必再去检查死者的身体,尽量让她免去一些尴尬。 然而他们不知,叶蓁蓁对于这些,压根不在意。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解剖,那样一定会有发现。 叶蓁蓁先是查看了一下张山的头部,发现并无异样,然后微微地摇了摇头。如果她提出解剖的话,会不会吓到他们? 京兆府的公堂是公开的,百姓站在衙门口便能瞧见里面的情况,在看到叶蓁蓁亲自拨弄着一句男尸时,纷纷震惊了起来。 秦尘琰和华之谦的出现,百姓自发让出一条路。 “不是,小蓁蓁的口味这么重!”秦尘琰见此情形,同样免不了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世子是看错了吗?那是小蓁蓁吗?” 华之谦却是一脸如常的笑容,淡淡点头:“是她。”除了她,还会有谁如她的母亲一般,从不理会世俗的眼光呢? “好可怕,她居然敢碰死人!”秦尘琰故作惊恐地耸了耸肩,快步走了进去。 华之谦敛了神思,抬步跟上。 堂上的许城墨在瞧见这二人时,忙下了位置,向二人行礼:“下官见过琰世子,见过华殿下。” “免礼,你审你的,本世子和之谦兄只是来瞧瞧热闹。”说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叶蓁蓁。 华之谦颌首一笑,也没说什么,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叶蓁蓁抬起头,视线直接掠过秦尘琰,看向华之谦。华之谦会医术,验尸的本事应该也会很厉害,要不要请他帮忙? 华之谦似乎瞧出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他的目光和旁人不一样,没有震惊与不解,有的只是肯定与支持。 有了华之谦的肯定,叶蓁蓁的心中多了不少信心,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抛去一切顾虑和思想包袱,再次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尸体上。 既然头部和身体的外部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一定是出在里面了。 叶蓁蓁伸手掰开张山的嘴巴,除了一口的黄牙,便是一条卷曲着的舌头。 “喂,小蓁蓁,你要干什么啊?”秦尘琰看不下去了,忽然开口阻止叶蓁蓁,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你疯了啊?去拔死人的舌头!” 叶蓁蓁并不抬头,只是淡淡道:“如果可以,解剖才是最直观的。但是现在我发现他的舌苔有些问题,只是无法看清,想拉伸一下看清楚。” 第138章 潘金莲的闹剧 秦尘琰还是无法接受,一边用扇子捂住自己的鼻子,一边劝叶蓁蓁:“这种事你能不能让仵作去做啊?” 正说着,叶蓁蓁已经抓住了死者的舌头,轻轻一拽,伴随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舌头中心的一抹不正常的白呈现出来了。‘ “天啊,受不了了!”秦尘琰简直要疯了,连续退了几步,折扇使劲地摇着,却依旧觉得驱不散那恶心的气味,好像沾在了他的身上。 他按照六哥的命令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华之谦,更想不到的是小蓁蓁居然在亲自验尸。 想来死在他手里的人也数不清了,见过的尸体也不计其数。可他真的没办法接受一个女孩子去摸尸体,简直毁眼睛啊! “不行了,本世子要去沐浴!华之谦,这里交给你了!”秦尘琰说着逃也似的离开了。 叶蓁蓁有些愣住,眨了眨眼睛。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比起秦尘琰的大惊小怪,华之谦却是淡然许多。他站起身,走到堂中央,朝着许城墨抱拳,谦虚道:“许大人,在下略通医术,想必能住叶六小姐一臂之力,不知可否让在下帮忙?” 许城墨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也会帮忙,点头道:“素闻华殿下医术高绝,若是能相助,自然再好不过。” 华之谦颌首一笑,接过沈仵作递来的白手套,然后看向叶蓁蓁,道:“如果不出意外,你的猜测是对的。” 叶蓁蓁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华之谦。原本迷茫无底的心绪似乎一下子找到了依靠,这种被人肯定,不再孤军奋战的感觉,竟然是这么的温暖。 叶蓁蓁终究不是专业的,见华之谦上手,便退到了一旁,认真地看着。 华之谦手法熟练,动作又快又准,而且还相当的专业,那一举一动,让叶蓁蓁看得有些懵。为什么他的动作和一些步骤理念,竟然那么熟悉?准确的说是那么现代化。 叶蓁蓁愣神间,华之谦抬起头,对她道:“你去洗一下手,这里交给我。” 叶蓁蓁愣了一下,木讷地点了点头,跟着衙役去了后衙。 当叶蓁蓁出来时,华之谦已然检验好一切,白布重新盖上死者的头,缓缓起身,什么也没说,也去了后衙。 叶蓁蓁心里有些没底,刚才也没瞧见华之谦的眼神,到底是不是那样,真的让人心焦。 片刻后,华之谦走了出来,依旧是风度翩翩,他单手负在身后,然后抬头看向许城墨,淡淡道:“许大人,死者心疾的诱发并非由沐槿的击打造成。” 此言一出,堂下的百姓哗然,议论声再次响起。 王氏闻言大急,忙扑上去跪着喊道:“大人,我男人就是死在锦绣阁的啊!所有人都看到的,还请大人明察!” “王氏,此案真相如何,本官自会判断。”许城墨淡淡喝斥了王氏,然后看向华之谦,问道,“华殿下,请继续说。” 华之谦点头,走到死者的身边,缓缓说道:“死者的舌苔呈明显的灰白色,而且咽喉深处呈黑紫色,还有死者后背心的位置,极淡的青紫色,十分不易察觉,皆是明显的中毒之象。” “中毒?”许城墨有些讶异,看向一旁的沈仵作,见他垂头不语,便知是真的了,“难道是此毒诱发的心疾?” 华之谦微微点头,道:“没错,此毒十分诡异,稍有几许冲突的情绪波动,便会发作。” “不可能!”王氏一个字也不相信,只是冲着许城墨连连摇头,哭嚷道,“大人,我家男人老实耿直,孝顺顾家,从来没有结下任何仇家,怎么可能有人给他下毒?” 许城墨微微蹙起眉头,沉声道:“本官命人查过,张山为人的确如此,但中毒一事仵作也发现了,不会误判。” 王氏一愣,一边哭一边爬到张山的身边,哭号道:“当家的啊,他们说你是被人毒死的……你倒是吱一声啊,是谁害的你……” 叶蓁蓁淡淡地看了眼王氏,然后问华之谦:“你看得出来是什么时候中毒的吗?” 华之谦点了点头:“今日寅时。” 王氏闻言,哭号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哭声愈发大了。 叶蓁蓁微微扬眉,露出几许特殊的神色,视线看向上位的许城墨。 许城墨自然也瞧出了这其中的异样,惊堂木响起,看向王氏,问道:“王氏,本官且问你,寅时的时候,张山在何处?” 王氏脸色微变,收敛了哭声,缓缓地说:“在家里,还没有去叶府。” “那他今日可吃了什么异常的东西?”许城墨又问。 王氏低头想了想,然后慢慢地摇头:“都是平日里吃的,不曾吃过异样的东西。” “大人,我觉得可以去张家查一下,也许能有发现。”叶蓁蓁看向许城墨,目光清澄。如果可以的话,她亲自去一趟才好。 许城墨点头,立即下令道:“来人,速去张家查看,务必要查清!” 王氏心中猛地一沉,紧紧地抓住蒙着张山的白布,目光不停地闪烁,似乎有些心虚。 叶蓁蓁将王氏的每一个微表情看在眼中,缓步走了过去,只见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了几下。 “不必查了,问他就好了!”秦尘琰去而复返,依旧是之前的那套袍子,只是神色重回恣意潇洒。 众人疑惑的目光看向秦尘琰,他微微一笑,挥了挥手,冷枫提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直接扔在了堂上。 众人的视线再次改变,看向堂中央的男人。 而叶蓁蓁却是没有立即看过去,而是在那男人出现的一瞬间,她瞧见了王氏脸色的变化。难不成这是一场潘金莲的闹剧? 一切如叶蓁蓁所想那般发生了,长得油光粉面的男人一五一十全招了。 “就是王氏勾引我的,我和她好了三年了。前夜恰好被突然回家的张山撞见了,我仓惶跑了,她被张山打了。后来她说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张山,别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男人被吓得不轻,一边说一边哆嗦,极力推卸着责任,恨不得将一切错过都推给另一方。 第139章 无能为力 原以为王氏会骂回去,或者怎么也得吵上两句,然而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地跪在张山的身边,面色比之前还要平静。 叶蓁蓁退了两步,静静地看着王氏,似乎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绝望心死的气息。 她看得出来,对刚才的男人,王氏是真心的。可东窗事发,男人的怯懦与推卸令她心冷,也意识到了对张山的愧疚与后悔,所以她什么也不想说。 似乎所有无终感情的背后,伤的永远是认真的那个。 一声惊堂木,肃静了堂上堂外的一切声音,也拉回了叶蓁蓁的思绪,紧接着是许城墨毫无情绪的判决结果。 “罪妇王氏,毒杀亲夫证据确凿,供认不讳,按天秦朝律法,处以死刑,秋后问斩!侍女沐槿,与张山的死无关,即刻无罪释放!”许城墨再次一拍惊堂木,“退堂!” 叶蓁蓁一愣,上前一步拦住了走下位置的许城墨,指着那个男人,问道:“这个人呢?他没罪吗?” 许城墨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如实说道:“按照天秦国律法,金公子尚未婚配,又是男子,在此情节中无罪。” “也就是说有罪的只是结过婚的一方,而且只是女子有罪?”叶蓁蓁面无表情,声音微凉。 许城墨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目光下,竟有些不忍,声音微低:“若是已婚男子,可纳对方为妾,所以并不存在王氏的情况。” 叶蓁蓁冷笑一声,无话可说,转身直接出了大堂。 “小蓁蓁,你等等我!”秦尘琰招呼也不打一声,连忙去追叶蓁蓁。 华之谦与许城墨作揖告辞,然后也快步跟了出去。 百姓瞧见一脸冰冷的叶蓁蓁走出来,似乎看出她的心情很差,纷纷退后几步,生怕惹到这个不能惹的女子。 叶蓁蓁的脚步微微有些快,情绪有些激动,只觉得呼吸都有些急促,一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覆上心头。 犹记得上次在皇陵,她眼睁睁看着那些女孩子被推进坟墓,而她,却只能在风雨中呼喊,无能为力。 如今时过境迁,她的地位和处境得到了改变,却依旧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不公。 王氏在选择与姓金的在一起时,便知道事发后的结局,却仍是一往无前,多么可笑,多么悲哀?值得同情吗? 其实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袖手旁观就好了,她到底又在看不惯什么? 身后的秦尘琰和华之谦追了上来,两人一边一个,走在叶蓁蓁的身边。 “小蓁蓁,你怎么了?”秦尘琰满是疑惑地看着叶蓁蓁,她突然发的脾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沐槿不是好好的吗?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我大哥呢?”叶蓁蓁没回答秦尘琰的话。从出来便没瞧见叶锦程,他不是该在堂下等她吗? 秦尘琰道:“本世子不是回去沐浴的吗?正好瞧见叶锦程出府去张家,便同他一道去了,回来时他被叶老头叫走了。” 华之谦目光一转,走到秦尘琰的身边,靠近他身上闻了闻,剑眉微蹙:“世子,你身上似乎有些味道。” “啊?不会!”秦尘琰忙举起胳膊低头闻了闻,似乎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算了,本世子还是先回府沐浴了!”说完一溜烟没影了。 支开了秦尘琰,华之谦暗松一口气,走到叶蓁蓁的身边,感受着她的悲凉气息,只觉得有些心疼。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华之谦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男子浅笑淡然,气质如玉。女子貌美倾城,气质清然。 日光如花,照在这二人的身上,古色古香的建筑为背景,衬托出一幅意境带着伤色,俊男美女的古风图。 “华之谦,你的谦谣苑在哪里?我能去你那边坐坐吗?”叶蓁蓁突然开口,语调平静,似乎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平复了几许心情。 华之谦淡淡点头,笑容清浅:“在东街,与相国公府离的较近,从此处走过去的话,怕是要两个时辰。” 叶蓁蓁笑了一声,微微摇头:“走不动,算了,改日再去找你喝茶。” “蓁蓁,我要回东华了。”华之谦突然道,语气也随着这句话沉了下来,“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叶蓁蓁一愣,诧异地看向华之谦。 华之谦停住脚步,转身凝视着她,目光温润如旧,只是这里面,多了几许情意:“东华那边尚未稳定,我没办法带你回去,你等我好吗?” 叶蓁蓁这回不仅仅愣住了,而是不知所措。她什么时候说要跟他去东华了? “我有些心急了,吓到你了。”华之谦微微一笑,话锋骤转,“其实你还有一个小字,可还记得?” 叶蓁蓁的思维简直快要跟不上他的话了,只能傻愣愣地望着他。 瞧着她一脸求知的样子,华之谦温柔一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摸她的头发,可手刚刚伸到半空,她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华之谦的笑容一僵,随即笑容如旧,淡淡收了手,道:“我想晚点告诉你。” 叶蓁蓁愣了愣,点头笑了笑,也有一些尴尬,岔开话题问:“你什么时候离开?” “半个月以后。”华之谦淡淡道,再次抬步往前走。 “这么快?”叶蓁蓁皱了皱眉头,也慢步跟了上去,不知怎么,她的心底有一丝不舍,“都安排好了吗?” 华之谦微微点头:“一切都差不多了,我已经向皇帝递请奏折了,想来很快便会批下来。” 叶蓁蓁有些不明白,质子不是应该很难离开的吗?怎么他还正面给秦昭递折子呢?还有秦昭真的会应准吗? 尽管心中疑惑,但叶蓁蓁并未多问,有些事情,她没有资格和立场去过问。 一辆马车突然在二人面前停下,外形寻常,就是一辆普通富贵人家的马车,只是驾车之人比较特别。 蒙孤从驾车位置上跳了下来,走到叶蓁蓁的面前,向二人施了一礼,然后对叶蓁蓁道:“叶小姐,爷让属下来送您回府。” 秦策?叶蓁蓁愣了一瞬,似乎许久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了。 第140章 他也要面子的 风儿微微吹过,带起一丝空气里的秋凉,却抵不上车厢里的寒意。 告别华之谦,没想太多便上了马车,只是没想到这普通的马车中,还坐着另一个人。 马车轻轻驶动,轻微的颠簸拉回了叶蓁蓁的心思,暗暗吸了一口气,微微低垂着目光,心情回归淡然。 车厢中一片安静,一丝声音都没有,只有外面挂着的铃铛,随着马车的行驶,摇摇晃晃,发出清灵悦耳的声音。 “不打算给你做的一切解释一下吗?”秦策终于忍不住了,语调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悦。 “我不知道要解释什么。”叶蓁蓁浅淡淡的回了一下,轻轻地笑了一声。 车厢空间狭小,对坐的二人膝盖几乎相碰。叶蓁蓁微微侧着身子,想尽量减少肢体上的接触。秦尘琰的话言犹在耳,她也好好的想过,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今日公堂上的一幕,给她敲了个警钟,她所拥有的一切,还远远不够,她的力量,还相差很多,而且随时会失去。 叶蓁蓁忽然抬头,定定地望着正看着她的秦策,目光平淡而漠然,声音同样是一片无波:“秦策,有一句话秦尘琰说的没错,我会成为你的软肋。” 秦策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的愣住,浓密的剑眉锁着别样的冷意,他并不否认秦尘琰的判断,只是问道:“所以呢?” “我必须强大到足够保护自己。”叶蓁蓁一脸认真,一双本该清澈内敛的明眸,此时竟满是锋芒,“我还年轻,时间很多,所以我不着急。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切顺其自然。” 秦策听完,半晌没回应,随着马车一点波动,他勾唇笑了,笑得颠倒众生,俊美无双。 叶蓁蓁忙移开视线,有些不敢看他的笑容,只觉得一颗心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跳动,怎么都平复不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了?竟然连他的笑都抵挡不住。 “首先,本王要纠正一点,软肋什么的,那只是你自己的以为。”秦策渐收笑意,恢复无情无心的冷面,淡淡地望着她,“其次,本王与你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叶蓁蓁只觉得心中似乎有什么塌陷了,虽然只是心上的一小块地方,可那种失落,真的无法忽视。 她抬眸,对上他毫无表情的眸子,简短的对视之后,她淡淡点头,什么也没说,然后移开视线。 秦策在她转移目光的时候,眉头凝了一下,脸色也沉了下来,心中将秦尘琰暗骂了十七八遍。什么鬼欲擒故纵,忽远忽近,根本没有用好吗? 本来他觉得秦尘琰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所以这两日逼着自己不来找她。可一早听说她被京兆府带走了,便控制不住双脚,终于还是来了。 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特意找了辆破马车,可没想到,竟弄成这样的结果。 她以为秦尘琰和叶锦程会那么容易找到姓金的? 可是现在怎么办?要他反悔之前的话?好像说不出口,他也要面子的啊! 就这样一路到相国公府,两人再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对视一眼,都没有。 “叶小姐,您到了。”蒙孤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马车稳稳停住。 叶蓁蓁觉得应该向秦策告辞一下,沉下心思,摆正自己的位置,抬头看向秦策,轻声道:“我先回去了。”她没有用敬语来分开彼此的界线,至少这次,她不想。 秦策依旧没回应,微微垂着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两人对视了两秒钟。 叶蓁蓁淡淡一笑,移开视线,掀开车帘时,手腕被人突然拉住。 “好心提醒你一下,今日的一切,并非全是巧合。”秦策温凉的声音淡淡飘来,似乎没什么情绪,可不知为何,她听出了些许的不舍。 叶蓁蓁微微侧目,看着似是有些别扭的脸,然后视线下移,落在被他抓住的手腕上,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松手,收回视线,一秒变无情脸,什么也没说。 叶蓁蓁笑了笑,转身下了马车,对蒙孤道:“多谢蒙侍卫了,你回去。” 蒙孤看了眼车厢的方向,暗暗为爷委屈,可他却只能说:“属下便告辞了。”说完跃上马车,驾车而去。 沐槿和丽月一同迎了上来,见马车离开的方向,未曾多问,连忙将叶蓁蓁迎进了府。 秦尘琰和华之谦去追叶蓁蓁之后,沐槿便自己回府了。 一场虚惊,暴露了一些事,也看清了一些现实。 秦策的话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反正她已经习惯了他小孩子一般的脾气,反倒是最后的提醒,让她意识到了某些蹊跷。 叶蓁蓁忽然发现身边能用的人手实在是太少,尤其是打探消息,会武功的那种。 秦策身边有蒙孤,华之谦有九溪,秦尘琰有冷枫,在他们的手底下,想必还有一些专门收集情报,以及执行任务的组织。 而她,什么都没有。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她只能等着别人来设计她,等着别人先出手。这样被动的感觉,她真的很是不喜。 也许有朝一日,她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发难无法再应对,那么等着她的只能是粉身碎骨了吗? 刚刚踏入前院,叶锦程便迎面而来,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普通的侍女衣裙,模样清秀,只是眉宇间英气逼人,一种冷凛的气场,令人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 那不是叶锦程的侍女,难道是新来的? “小妹。”叶锦程面带淡淡笑容,迎上叶蓁蓁。 叶蓁蓁的视线从那女子身上移开,微笑着看向叶锦程:“大哥,你是在等我吗?” 叶锦程点了点头,一边往锦绣阁走,一边说道:“我有点事想要跟你说。” 叶蓁蓁会意,跟上叶锦程,沐槿和丽月远远地跟在后面。 而叶锦程并未屏退那名年轻女子,而是让她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的身后。 “小妹,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云袖,以后便是你的人了。”叶锦程退后一步,看了眼那名女子,“她武功很高,而且精于用毒。” 第141章 指了一条明路 云袖微微上前一步,朝着叶蓁蓁屈身一礼:“奴婢云袖,见过小姐。” 叶蓁蓁一愣,看向云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看向叶锦程,目光疑惑。 叶锦程淡淡一笑,看了眼云袖,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只是受人之托,等回了锦绣阁,你再好好问她。” 叶蓁蓁的疑惑更甚了,再次看向云袖。武功高强,精于用毒,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助力,可是到底是谁帮她呢? 到了前后院的交界处,叶锦程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叶蓁蓁,道:“我先回去了。” “好。”叶蓁蓁点了点头,目送着叶锦程离开,然后看向云袖,什么也没说,朝着锦绣阁走去。 沐槿和丽月也跟着进来了,她们看着云袖,目光里透着些许隔离,是那种对新人的防备和顾虑。 沐槿看了眼丽月,然后给叶蓁蓁端去一杯茶,然后道:“小姐,您一早便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奴婢跟丽月去给你弄点吃的。” 叶蓁蓁满意地看了眼沐槿,点了点头。沐槿果然眼力见强,懂事啊,知道她有话要单独问云袖。 丽月有些没反应过来,被沐槿拉着去了小厨房。 “云袖,你是大哥送来的,所以我对你是信任的,至于你的身份,你可以告诉我吗?”叶蓁蓁直视着眼前的人,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些许特别的神色,然而她眼中除了几分不屑,她什么也瞧不出来。 不屑?从何而来? 云袖面色无波,淡淡道:“云袖的主人是谦公子,是他让云袖来的。” 叶蓁蓁一愣,想过许多人,却没有想到华之谦的身上。可是就算是这样,她的不屑又从哪里由来? “云袖虽然跟在你的身边,但不会视你为主。”云袖的身上没有一丝为奴的卑微,叶蓁蓁从她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平等的坦然。 她不禁有些意外,然而更多的却是欣赏。在这个世界,她看多了不平等的贵贱之别,突然有人对她如此态度,她真的有些新鲜。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云袖皱眉,转身在桌边坐了下来,“我告诉你哦,公子都很少使唤我的,所以你别让我给你干活。” “可是你的身份是我的侍女,不让你干活,白养着你吗?”郁闷了一整天的叶蓁蓁,此时竟开起了玩笑。 云袖一愣,撇了撇嘴:“你说的也对,但是我可以保护你啊,锦绣阁的安全问题,我来负责!” “你的武功很厉害?”叶蓁蓁扬眉,佯装质疑她的能力。 “一般一般,九溪都不是我的对手。”云袖随口答来,见叶蓁蓁一脸的不信,补充了一句,“我擅毒嘛,他连我的身都近不了,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叶蓁蓁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在人前,我是你的侍女,在人后,我只是负责你安全的。”云袖撇嘴,起身走到叶蓁蓁的面前,上下左右细细地看了看她,然后皱眉道,“你的确是长得不错,也很像桃姨,但你没她美!” “桃姨?”叶蓁蓁迅速捕捉到了敏感的字眼,收起一切表情,定定地看着云袖,“谁是桃姨?” “你别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云袖态度坚决,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牌给叶蓁蓁,“这是公子给你的,可调动公子在京城里的一切势力,你收好了!” 说着拿起叶蓁蓁的手,塞了进去。 沉甸甸的重量令叶蓁蓁的心也沉了下来,感受着温润的质感,她低头看着这块玉牌,心绪纷繁,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跟你说,你别在意别人怎么看,总之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就好了。”云袖看着一脸纠结的叶蓁蓁,想了想,劝道,“反正公子是支持你的啦,你别耷拉着脸了!” 叶蓁蓁语塞,抬头已是一脸茫然:“华之谦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反正不是因为你的美貌就是了。”云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 叶蓁蓁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我也没吃饭,一会儿我就不客气了。”云袖不客气的坐在桌边,想起什么,表情一瞬间严肃起来,“我去四处看一下锦绣阁,然后布置一下,总不能一来就白吃你的饭!今天的事情,要是我在的话,根本不可能发生!” 话落,人已经出了房间,脚步轻盈,衣袂轻扬,带起一阵凉凉的风。 叶蓁蓁到现在依旧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云袖的个性,真的很对她的喜好,为什么华之谦身边会有这样的人?还有云袖口中的桃姨,又是什么人? 还有这块玉牌,因为华之谦要离开天秦了,不放心她,所以给她留下了这块玉牌吗? 云袖和玉牌的出现,不得不说,真的很及时。在她前路茫茫,不知如何处境的时候,他给她指了一条路,一条让她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路。 人人都像云袖一般的开朗自我个性,难道不正是她起初要坚持的路吗? 只是随着现实的残酷,一次次的打击,她才动摇甚至怀疑。现在看到这样的云袖,她真的找到了最初的感觉和信念。 可是她想要什么,华之谦为什么会知道?他怎么好像特别了解她呢? 细细想来与华之谦的每一次接触,叶蓁蓁的脑海里犹如过电影一般,她也差不多可以确定,她和华之谦,一定早就认识…… 短短的两天时间内,接连发生了这两件事,看似有关系,又似乎关系不大。 敏姨娘没再过来找叶蓁蓁麻烦,反倒是被谭氏训斥了,而叶絮月,则被禁足一个月。 下午,叶郝东亲自登门,带着各种礼物前来锦绣阁代敏姨娘与叶絮月赔罪。 叶蓁蓁让叶郝东进来了,看着他一脸不自在,还有那眼中的诚恳,她有些意外:“四哥,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叶郝东低垂着头,不敢看叶蓁蓁,似乎连坐着都有点不舒服:“小妹,我知道以前……” “以前的事情我不想提了。”叶蓁蓁淡淡打断。 叶郝东脸色微微一僵,迟疑了一下,然后道:“月儿她太任性了,我知道现在道歉是没有用的。早上你说要负荆请罪,我代替她可以吗?” 第142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叶蓁蓁一愣,抬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叶郝东,似乎快要不认识他了。他还是那个游手好闲,好色风流的相府四公子吗? “我说的是真的。”叶郝东缓缓抬头,见叶蓁蓁没言声,以为她是不答应,索性心一横,起身朝着她跪了下来。 叶蓁蓁大惊,连忙闪身让开了位置,郁闷道:“你跪我干什么?让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们一家呢!” 好在这里是锦绣阁的前厅,所以没人瞧见。 叶郝东怔了一下,然后立即站了起来,眉头紧紧皱起,声音低低,用力地说道:“是我们一家对不起你,真的很对不起!”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看着叶郝东这般态度和模样,叶蓁蓁真的不忍心再拒绝。 “算了,你回去,如果叶絮月不再过来找我麻烦,我们就相安无事。”叶蓁蓁摆了摆手,“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她要是再对我紧追不放的话,我不会再手软了。” 这不仅仅是给叶郝东的警告,也是对她自己的警告。 三番两次,她的耐心,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好,这次我一定管好她!”叶郝东露出笑容,朝着叶蓁蓁拱手一礼,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那里,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叶蓁蓁蹙眉:“还有事吗?” “虽然我没有大哥的才华,但我是真心想要帮小妹。”叶郝东的声音里透着不自信,“如果小妹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一定……” 后面的声音几不可闻,而叶蓁蓁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道:“我知道了,你回去。” “告辞!”叶郝东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离开,步伐较来时轻盈放松。 看着叶郝东的背影,叶蓁蓁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有些为他担忧了。叶絮月和敏姨娘母女俩差不多一条心,真的能明白叶郝东的苦心吗? “看什么看?人家都没影了好吗?”云袖走进屋子,没好气地看了眼叶蓁蓁,直接在一旁坐了下来,“你这里太闷了,成天待在这个院子里,我快疯了!” “你才来半天。”叶蓁蓁无语地提醒,端起茶抿了一口。 “对啊,半天我都受不了了,何况更长的日子?”云袖翻了一下白眼,生无可恋的表情简直绝了,“怎么办哪?要死了……” “要不你回去。”叶蓁蓁放下茶杯,淡淡道。 “你想让公子恨死我啊?”云袖连连摇头,以为叶蓁蓁是逗她。 叶蓁蓁浅浅一笑,认真地说:“我说真的,你放心,我写一封信给你带回去,他看到定然不会怪你了。”说着起身去了书桌边。 云袖坐着不动,托着脑袋看向叶蓁蓁:“我说小姑奶奶,你能不能别折腾了?” 叶蓁蓁被她的称呼喊得呆住了,抬头望着云袖,目光疑惑:“不是你嫌闷的吗?” “我是公子派给你的,是为了护你周全,你现在让我回去,不是白费了公子的一番苦心吗?”云袖起身走了过来,不耐地道,“我跟你埋怨是指望你给我一个特权,让我能随时离开锦绣阁啊!” 叶蓁蓁一愣,似乎这才明白过来,皱眉为难道:“我虽然有自由出府的特权,可是你一个人经常出去真的就不太方便了。” “大姐,本姑娘出去还会被人发现吗?”云袖挑眉,自信满满。 “那好,我可以不限制你的行动,但是你不能给我惹事。”叶蓁蓁敛了一切神色,霎时间变得严肃。 “遵命!”云袖立即起身行了一个礼,不等叶蓁蓁再说话,直接就出了房间,没了人影。 看着风风火火的云袖,叶蓁蓁不禁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锦绣阁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水底下却是泛起了一点点的波澜。 丽月的事情,叶蓁蓁并未抛在脑后,而是记在了心里。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女孩子的男人了,尤其还是目的不纯的强迫。 可是丽月不愿提这些,她要是冒然去找叶绍坤出头,丽月又该怎么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 本来想继续观察一下,没想到叶绍坤一直对丽月骚扰,总是堵在丽月要经过的路上,拦着她说话,丽月避之不及。 云袖将看到的一切告诉叶蓁蓁,也让她意识到必须要给叶绍坤一定的警告了。 叶绍坤虽然是叶家的嫡子,也在国学院入读,但还没有实质性的正式官衔。一般这些门阀氏族子弟,通常到了一定年纪或者经人举荐,不需参加科举,便可入朝为官了。 叶蓁蓁派云袖去打听了,叶绍坤这个月会被举荐为御林前锋参领,从五品,发展的方向是将军掌兵之路。 如果让叶绍坤手握兵权,恐怕对她没什么好处。 “云袖,你知道负责举荐的是什么人吗?”叶蓁蓁看向云袖,问道。有了云袖在身边,打听一些事情,真的轻松方便很多。 云袖捧着一碟瓜子,一边嗑一边回答:“叶老头去找的定王,让定王向皇帝举荐。” 叶蓁蓁微微皱了皱眉,想起叶锦程,叹了口气:“老头子果然偏心,大哥文武双全,还没给举荐,却先举荐叶绍坤。” “很正常啊,人家可是嫡出呢,而是还是谭家的,说起来和皇帝可是沾亲带故!”云袖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叶绍坤做不成这个官?”叶蓁蓁看着云袖和沐槿,对于朝廷这方面,她真的不太懂。 云袖撇嘴道:“要么你让皇上别应准定王的举荐,要么你让定王不要去举荐。” 叶蓁蓁摇了摇头,分析道:“定王是朝中重臣,声望极高,皇上不会拂他的面子,这也是老爷子请定王举荐的原因。至于去说服定王,更不靠谱,先不说我不认识他,即便认识,人家也不会搭理我这个小丫头。” 沐槿闻言轻轻点头,也认真想着办法:“小姐,要不您去请世子帮忙?” “不行。”叶蓁蓁直接拒绝,“不能什么事都找别人帮忙,毕竟这也算是家事。”忽然想起什么,她看向沐槿,“律法中可有对朝廷官员有要求的?” 沐槿对于天秦律法,倒是有几分知晓,开始娓娓道来。 第143章 第一次设计别人 沐槿给叶蓁蓁说了不少,她也没记住太多,只发现天秦国的律法真的很森严,严到残酷那种。 不过有些方面严酷会好一些,至少能将犯罪率降到最低。 沐槿提到的关于官员升迁入职的规定,其中也有着不少要求,而叶蓁蓁如今犹豫的是选择一种简单并能最快见效的方法。 叶绍坤是叶家的嫡子,可以说是未来的叶家之主,尚未娶妻,但身边的随侍丫头却是不少的。 听说谭氏对未来的儿媳要求很高,一般大户人家的闺女根本瞧不上眼,公主郡主才是她的首选。 放眼天秦,只有秦谧一位公主,而郡主,便只有定王认的一个义女了,轻寒郡主。 叶蓁蓁想了一晚上,决定给叶绍坤制造点麻烦,如果让他的名声与口碑跌下来,看重各方面要求的定王,估计就不会再举荐叶绍坤了。 然而设计别人还是第一次,叶蓁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清早,叶蓁蓁在吃早饭的时候,沐槿进来道:“小姐,明珠公主来了,此时正朝着锦绣阁来。” “知道了。”叶蓁蓁微微点了点头,有些意外。前天店铺开张的时候,也没见到秦谧,明明是给她送了邀帖的。 “你去看看大哥在不在府里,在的话请他过来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他。”叶蓁蓁对沐槿吩咐。 沐槿愣了一下,并未多问:“是,奴婢这便去。”说完便出了锦绣阁。 “蓁姐姐!”秦谧开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袭明朗温暖的橘色裙衫的她小跑着过来,脚步轻快,似是一只活泼无忧的小燕子,很是开心。 叶蓁蓁放下筷子,起身走过去福身要迎接,被秦谧一把扶住,略带不悦的声音道:“蓁姐姐,你要是跟我这么客气,我这就走啦!” 叶蓁蓁微微一笑:“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来看看你啊!”秦谧拉住叶蓁蓁的手,眼睛盯着她的脸,惊讶不已,“蓁姐姐,你真的好美,外面传的是真的啊!” “连你也要取笑我。”叶蓁蓁与秦谧在桌边坐下,“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啦!你吃你的,不用管我。”秦谧一直看着叶蓁蓁,笑得有些奇怪。 叶蓁蓁低头吃了两口,便觉得不自在了,微微皱眉:“你这样看着我真吃不下去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前天我不是没去你的店吗?今天我想请你亲自陪我去逛逛。”秦谧说出来意,端起茶喝了一口。 “行,一会儿我们就去。”叶蓁蓁微微点头,浅浅垂下的眸子遮住了思绪,心中有了一番计较。 很快,沐槿便回来禀告了,说叶锦程一大早便去了国学院,应该快要回来了。 叶蓁蓁点头,用完饭便去换了衣服,然后陪着秦谧一道出了门。 在府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回来的叶锦程和叶绍坤。 “见过公主。”两人一起拱手行礼,谦逊礼让。 “起来。”秦谧淡淡点头,她挽着叶蓁蓁的胳膊,扫了眼那二人,抬步从二人身边经过。 “公主这是要与小妹去哪儿?”叶绍坤两步追上来,笑看着秦谧问道。 秦谧淡淡看向叶绍坤:“上街逛逛,怎么了?” “正好我也要为小外甥选一样满月礼物,不如一道去。”叶绍坤口中的小外甥正是大姐叶柔的孩子,过几天满月。 秦谧正要拒绝,叶蓁蓁却先一步开口,笑看着叶绍坤,淡淡道:“三哥,我们女孩子逛街,你一个人跟着怕是不太合适。” 叶绍坤一愣,只觉面子有些下不来,瞥了眼叶锦程,道:“大哥也要选礼的,我们一起。” 叶锦程愣了一下,正要推辞却见叶蓁蓁看了他一眼,到了嘴边的话没说出来。 秦谧有些疑惑,看向身边的叶蓁蓁,见她似是另有想法,便没作声。 “既然公主同意了,那我们便走。”叶绍坤顿时一喜,满面笑容,做了请的姿势,“公主请。” 秦谧挽着叶蓁蓁,抬步走在最前面,两人同坐一辆马车。 马车里,秦谧有些不高兴,耷拉着脸,不悦地道:“你干嘛让叶绍坤跟着?” “公主讨厌叶绍坤吗?”叶蓁蓁微微笑着问,见她点头,沉吟了片刻,实话告诉她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叶绍坤应该是想做你的驸马。” “就凭他?”秦谧嗤鼻一笑,一脸的傲然,“本公主又不是瞎子!” 叶蓁蓁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然后认真道:“定王会举荐叶绍坤为官,有意提拔他,但是我想阻止这次的举荐。” 秦谧讶异地看着叶蓁蓁,眨了眨眼睛,似是才反应过来:“你想利用我?” “我想请公主帮忙。”叶蓁蓁不想利用秦谧,所以才实话实说。 秦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盯着叶蓁蓁看了一会儿,见她一脸真诚,撇了撇嘴,道:“那你说说要我怎么帮你?” “公主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一会儿跟我大哥多说两句话就好了。”叶蓁蓁说完,见秦谧似乎没什么反应,忙又补充一句,“今日公主在我店里看中的东西,全部!” “就等你这句话了!”秦谧朗声笑起来,扬起的眉眼十分好看,“我还听说你的店里设置了什么会员卡,我也要。” “早就给公主准备好了,就等着公主过来,亲自给公主了。”叶蓁蓁笑道。果然女孩子之前没有什么矛盾是购物化解不了的,如果有,就帮她全部买单。 按照叶蓁蓁的设想,四个人逛了一个上午,秦谧一手拉着叶蓁蓁,一边向叶锦程问东问西,叶绍坤被晾在一边。 于是叶绍坤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主动为秦谧买了所有的单,总算是换到了秦谧的一个微笑。 秦谧要回府,叶绍坤主动请求护送,然而她却是选择了叶锦程。 叶蓁蓁是有些意外的,她只是想让秦谧对叶锦程稍微亲近一点点,可没想到她这么给面子,竟然这么配合。 叶锦程送秦谧回策王府了,叶绍坤与叶蓁蓁回相国公府。 两个人一前一后入了府,叶绍坤加快了脚步,直接拦在了叶蓁蓁的面前:“叶蓁蓁,我有话跟你说。” 第144章 错误和契机 叶蓁蓁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叶绍坤,笑容浅淡:“三哥想说什么?” 叶绍坤看了眼四周来回的下人,眉头皱了皱,凉凉地道:“跟我来。”说完抬步走了。 叶蓁蓁正要抬步跟上,却被丽月一把拉住了,见她一脸忧色,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担心。 丽月咬了咬唇,松开了叶蓁蓁的手,压下心头的不安,看着她离开,只是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 叶绍坤站在长廊下面,见叶蓁蓁走过来,满面冷意地看着她:“你今天是什么意思?” 叶蓁蓁淡淡一笑,打马虎眼:“我不懂三哥的意思。” “别装了,你想撮合公主和叶锦程,对不对?”叶绍坤毫不掩饰对她的不满,目光冷厉阴沉,似是恨透了她。 叶蓁蓁也懒得戴友善的面具了,抬头对上叶绍坤的眼神,淡然道:“如果大哥能做驸马,对我来说,当然是非常有利的!” “别做梦了,他也配!”叶绍坤嗤鼻冷笑,满眼的不屑。叶锦程是什么出身,也好意思与他争? “既然三哥觉得不可能,那你紧张担心什么?拦住我警告什么呢?”叶蓁蓁笑意不减,依旧是最初的平淡。 叶绍坤一愣,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换上一脸的怒容,冷冷瞪着叶蓁蓁,低喝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三哥,上次叶絮月的事情,和你有关系吗?”叶蓁蓁忽然跳转话题,收了几分笑容,定定地对上他的目光。 “跟我有什么关系?”叶绍坤心中一跳,下意识地移开了眼神,嘴角微微往左边扬了一点,“当时你不是当事人吗?我只是后来才去的。” “听说三哥要当官了,小妹在此先恭喜了。”叶蓁蓁的话题又跳开了,说着还笑眯眯行了个礼。 叶绍坤有点跟不上叶蓁蓁的节奏,茫然地看着她:“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恭喜恭喜!”叶蓁蓁道,“三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锦绣阁了,告辞。”说完不待叶绍坤反应,转身离开。 叶绍坤一脸发懵,心里一片迷茫不安,怔怔地望着叶蓁蓁离开。总觉得她的话里有什么玄机,可偏偏想不明白。 难道她的手里有关于他暗中指使叶絮月的证据?还有她为什么会知道他要做官了?难道她打算在这里面做手脚? 回到锦绣阁的叶蓁蓁,开始回想今天上午的一切。 从叶绍坤的反应来看,他今晚应该会睡不着觉了,摸不到底的感觉最是难受,七上八下,战战兢兢,越是如此,便越是容易出破绽和错误。 而她要等的,便是叶绍坤的错误和一个契机,之后再将这个错误无限放大,一定能达到她的期待。 如叶蓁蓁所料,叶绍坤一回飞腾居,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对所有的下人进行了一番调查和询问,最后赶走了三名下人。 然后她便让云袖扮作男子,连夜去找了那三个人,问了一些看似很重要的问题。 云袖回来时,已是深夜。 “你猜对了,那三个人都是叶绍坤的心腹,他是故意放那三人出府的,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去找他们。”云袖一边脱下夜行衣,一边将消息禀报。 “叶绍坤还是有点脑子的,他知道我在想办法调查他。”叶蓁蓁坐在桌边看书等云袖,此时见她回来,便放下书本准备上床,“好了,你回房休息。” 云袖点了点头,换好侍女服饰,然后将夜行衣塞进了旁边的衣柜里,转身出了门。 云袖武功高强,夜里出入府邸更是轻松,所以办一些事,也很是方便。 叶绍坤既然确定了她在调查他,那么一定会更加的谨言慎行,越是如此精神紧绷,便越容易留下破绽。 接下来的两天,叶绍坤的改变让府里的有心人都注意到了,他们看向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多了一丝变化,意味不明。 一大早,老爷子便将叶绍坤喊去了书房,大概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之后笑容满面,意气风发,好似什么天大的好事落在了他的头上。 几位小姐从老夫人的院子里请安出来,相互说着话,议论着明日孙尚书家的满月宴,而叶蓁蓁却是听完了云袖的禀报。 “知道了。”叶蓁蓁微微点头。看来是确定了定王会举荐叶绍坤,而且就在这两天了。 “叶蓁蓁,你站住!”叶絮月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蓁蓁一愣,转身看向快步走来的叶絮月。她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出来了? 叶絮月满身怒意,走到叶蓁蓁的面前,上来就朝着她一巴掌甩过去。 叶蓁蓁面色平淡,面对叶絮月的一巴掌,连眼睛都没有眨。有云袖在她的身边,怎么可能让叶絮月打到她? “三小姐,冷静。”云袖一把抓住叶絮月的手腕,微微用力,轻飘飘地笑道。 叶絮月的手腕被勒得生疼,一张俏脸瞬间扭曲了起来,痛呼道:“疼、疼……” “奴婢失礼了。”云袖忽然一撒手,毫无诚意的道歉。 叶絮月气得瞪了眼云袖,然后死死地瞪向叶蓁蓁,咬牙道:“叶蓁蓁,你真有本事,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叶蓁蓁只觉得莫名其妙,怔怔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问身边的云袖:“她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云袖闲的没事就会离开锦绣阁出去晃悠,所以关于府里一些八卦,她基本上都知道。 “四少爷为三小姐择了一门婚,是周尚书家的公子。三小姐死活不应,这两天在柳絮阁闹开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全部用过了,结果还是没用,最后妥协,四少爷才解了她的禁足。”云袖道。 叶蓁蓁有些愣怔,偏头看向云袖,微微皱了皱眉。叶絮月没了父亲,所以叶郝东能做主她的一切事情,包括这种父母之命的婚约。 “周家公子怎么样?”叶蓁蓁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叶絮月如果嫁出去了,应该会收心,而且就不会整天因为秦尘琰找她的麻烦了。 云袖道:“挺好的啊,一表人才,人品也可以,配叶絮月绰绰有余了!” 第145章 出席孙府满月宴 叶蓁蓁微微点头,不想去计较叶絮月的事情了,转身朝着锦绣阁走去,想起今天老夫人说的话,问道:“之前让你准备的礼物,准备好了?” “不就是长命锁吗?花想阁早就送过来了。”云袖走在叶蓁蓁的身边,“不是我说啊,你送的也太普通了。” “普普通通就好,大姐不喜欢张扬。”叶蓁蓁淡淡叹道,“算起来自从大姐嫁出去,已经两年了,一直没见过她。” 关于长姐叶柔,是叶树鸣的庶出女儿,在叶府的时候,没什么存在感,不爱争斗,为人低调,对她却很是照顾。 丽月闻言,也想起以前见过的叶柔,道:“是啊,大小姐的个性很好的。本来还为她担心,如今为孙大人生下一个儿子,以后的日子一定全是福气!” “呵……也许。”云袖不冷不热地接了句,似是别有深意。 叶蓁蓁没再多问,而是想着叶绍坤的事情。 初十,是户部尚书孙宏义儿子满月的日子,应是老来得子,还是第一个儿子,十分宝贝,特意大办酒席,请了京城里全部的达官显贵和各府千金。 叶家作为叶柔的娘家,几位小姐都在受邀之列,除了卧床休养的叶静婉。 一大早,叶蓁蓁便起床梳洗了,换上一套新裙子,正是云想坊的新款。 如今的她出席这种宴会的时候,不能随便了,毕竟代表着她的店面和品味。更何况这种宴会夫人小姐可多了,她的形象关系着生意呢。 因为刚刚接手华之谦的店,她必须以最快的时间将利润最大化,来证明她的实力。 府门口,停着几辆马车,按照各房的长次顺序,母女同坐一辆,各自上车。 叶蓁蓁没有母亲,所以单独乘坐一辆马车。 来到尚书府,马车绕过前门,来到后门,便听到车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声的“恭喜”,显得其乐融融。 叶府主要是谭氏带着女眷从后门进入,叶树鸣带着少爷们在前门。 叶蓁蓁下了车,低调地跟在众人后面,由于人太多,所以并没人注意她。 女眷们一般在后院先聚着,待到了时辰,才会去前厅,而且是单独一个厅,并不会与那些男子碰面。 “蓁蓁小姐。” 一道细柔娇俏的声音传来,叶蓁蓁闻声看去,见是谭千惠走了过来,微微有些诧异,却依然笑得最是温和:“谭小姐。” 谭家是京城重要世家,与谭太后同出一脉,此地遇到她,很正常。 谭千惠微微福身,施了一礼,然后看着叶蓁蓁笑着说道:“上次在宫里一见,一直觉得蓁蓁小姐很是特别,想去叶府找你,却又怕你觉得唐突。” 叶蓁蓁淡淡笑着,礼貌地点头:“谭小姐客气了。” 谭千惠感受到她的疏离,微微有些尴尬,顿了顿,索性直接说道:“蓁蓁小姐的性子与我十分投缘,我想跟你做朋友。” 叶蓁蓁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 谭千惠满面期待地看着她,目光透着灵动的清澈,似乎真的毫无其他想法:“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初到京城,不太会融入她们的圈子,也应付不来。上回在皇宫见过你之后,我便时不时听到关于你的事迹,我真的很喜欢你的随性。” 叶蓁蓁微微地愣着,看着谭千惠真切的目光,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这是“表白”吗?可她是谭太后的侄女啊。 可是那又怎么样?她总不能因为别人,而抹杀另一个人的简单和善良。 再说了,谭千惠只是想和她认识接触而已,她要是不理人家,估计才是不懂事。 思及此,叶蓁蓁微微一笑:“谭小姐实在是太客气了,以后你要是去花想阁,我让人给你打折!” 谭千惠一听,顿时笑开了花:“你我差不多大,直呼名字!” “好!”叶蓁蓁点头。这点她非常同意,姐姐妹妹喊着最是别扭了,一天到晚跟个宫斗剧似的。 有了谭千惠在旁边,叶蓁蓁也不会觉得无聊了,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拉近了彼此的关系。远离京城的谭千惠,似乎真的没那么多心机,不懂那些尔虞我诈,很是单纯天真。 孙夫人来到后院,招呼着众人去了赏花亭,茶点奉上,相互攀谈起来。 各府夫人之间的主要话题以各家的子女优点为主,而小姐们的话题便是哪家的公子貌若潘安,哪家的胭脂水粉最好。 看到孙夫人的时候,叶蓁蓁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叶柔嫁过去是正室,没想到是姨娘。而且看孙夫人的年龄,估计超过四十了,那么孙大人呢? 都说老来得子,不会真的是个老头子? 印象里,叶柔的出嫁很是匆忙,正是叶树原去世的那段时间,她沉浸在悲伤里,并没有去问关于叶柔的丈夫,只知道是户部尚书。 叶蓁蓁越想越觉得不安,细细看向那几个姨娘,发现并没有叶柔。 “蓁蓁,你在找谁?”坐在身边的谭千惠看出了她的寻找,低声问道。 “好像没看到大姐。”叶蓁蓁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担心。 谭千惠点了点头,轻声对叶蓁蓁说道:“今日是小公子的满月宴,应该会出来的。” 叶蓁蓁轻轻地应了一声,可等了一会儿,依旧没见到叶柔出来,便打算开口问了。 “我来问。”谭千惠低声对叶蓁蓁说,然后看向孙夫人,浅浅笑着,“孙夫人,听说小公子生得十分可爱漂亮,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让大家瞧瞧?” 孙夫人停了与旁人攀谈,看向谭千惠,笑道:“我这便让人抱出来。”说着吩咐了一下身边的侍女。 侍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侍女便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被襁褓裹着的孩子,在她的身后,依旧没有看到叶柔。 越是如此,叶蓁蓁便越担心。 小公子一来,众人便围了上去,纷纷夸赞小公子白白胖胖,一车好话。 唯独叶蓁蓁,有些反应迟钝,并没有立即过去,而是立在人群外,云袖突然来到了她的身边。 “小姐,看看这个。”云袖张开手,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展开了,上面写了“救”这一个字。 第146章 这杯茶有问题 叶蓁蓁心一沉,看了眼那边围着小公子的众人,然后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孙府闲逛吗?在经过一个院子时正好有人扔出了这个纸条,然后我就拿来看了。”云袖低声道,“找人打听了一下,正是叶柔住的院子,而且院外有家丁把守。” 叶蓁蓁不禁瞪大了眼:“你是说叶柔被关了起来?为什么?” “我没打听那么细,不知道。”云袖耸肩摇头,“我翻墙头进去瞧了眼,暂时没什么危险。” 叶蓁蓁微微松了口气,将那张纸条攥进了手心里,然后定了定神,也走到了人群那边,去看看小公子。 “大姐真厉害,一生就是男孩,孙家一定将她视为功臣!”叶静婷看着侍女怀里的小公子,满是羡慕的赞叹。 “是啊,叶妹妹为孙家延续香火,自然是孙家的大功臣了!”孙夫人笑着接话,只是眼底深处的一抹厌恶一闪而逝。 谭千惠似是看出了叶蓁蓁的担忧,突然开口笑问:“叶姨娘呢?她怎么没出来一起玩玩?” 孙夫人显然早有准备,淡淡回道:“叶妹妹生小公子也是吃了苦,身子如今有点虚,不便出来见客,还请诸位见谅。” 谭氏微微一笑:“既然身子不适便歇着,我们也不必去打扰她了。” 孙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对大家道:“前厅准备的差不多了,还请诸位随我移步去前厅用膳。” “孙夫人请。”谭氏道,说着起身跟了上去。 叶语菡浅浅地看了眼叶絮月,然后追上谭氏,扶着她的胳膊。 众人陆续离开,叶蓁蓁不紧不慢,不知不觉便落在了最后面,谭千惠回头见她走得慢,也放慢脚步等着她。 “你在担心叶柔姐姐吗?”谭千惠看出她的担心,见她点头,又道,“方才孙夫人说了,身体比较虚,不能出来。” “嗯。”叶蓁蓁心事重重,想着该怎么找借口去看看叶柔才行,不然她真的不放心。 说起来在叶府的时候,叶柔对她真的挺好的,有一个长姐的样子。两年没见,她不知道叶柔到底怎么样了。 众人跟着孙夫人来到前院,进了一个单独的花厅,几张圆桌摆好了酒席,按照门第与嫡庶之别挨个入座。 “蓁蓁,一会儿我们再聊。”谭千惠小声对叶蓁蓁说了一句,然后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主桌那边,都是各府的夫人和嫡小姐,从身份上便注定了高低之别。 叶蓁蓁这一桌,都是各府的庶小姐,不论是举手投足,还是衣饰裙衫,都有着一定的规矩束缚。 “再能干会巴结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坐在这边!”叶絮月讽刺的说道,看似自言自语,可明眼人都知道,嘲讽的是她身边的叶蓁蓁。 叶蓁蓁只当没听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好了,我们吃饭。”一个浅黄色衣裙的女子出声,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叶絮月敷衍地笑了笑,淡淡地看了眼叶蓁蓁,低头开始吃东西。 叶蓁蓁心里想着叶柔的事情,对于身边的人说了一些什么,并没有太注意。 叶絮月坐在叶蓁蓁的旁边,与她的距离很是靠近,见她有些愣神,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叶絮月主动从侍女的手里接过茶壶,按顺序给桌上的人添满茶水,拿起叶蓁蓁的杯子时似乎猛然发现是她的杯子,又立即放了下来,冷哼一声,将茶壶也放下了。 虽然声音很轻,却是惊回了叶蓁蓁的思绪,她看了眼叶絮月,没说什么。她又没要她倒茶,甩脸子给谁看? 叶蓁蓁微微垂眸,无意间竟瞧见了被叶絮月碰过的杯壁上,沾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之前她的杯子好像没有粉末,怎么回事? 一旁的黄衣女子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起身为叶蓁蓁的杯子里倒满茶,然后自我介绍道:“叶六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是孙馨,在孙家排行第七。” “原来是孙七小姐。”叶蓁蓁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忽然看到什么,目光一直盯着院子那边,摆出一副诧异疑惑的样子。 众人瞧着她的样子,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而叶蓁蓁的手却是在众人不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茶和叶絮月的换了个位置。 “叶六小姐在看什么?”孙馨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认错人了。”叶蓁蓁淡淡一笑,收回视线。 孙馨一愣,话题回到之前,礼貌地端起茶杯,笑着说道:“方才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叶六小姐海涵。馨儿以茶代酒,先敬六小姐一杯了。”说完一饮而尽。 叶蓁蓁也站起身,端起茶杯的空隙特意瞥了眼叶絮月。 叶絮月目光满是期待,却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端起了面前的茶,试图用喝茶掩饰。 “六小姐,怎么了?”孙馨笑容淡雅,如她裙上的浅色印花,浅淡淳朴,甚是单纯。 “能怎么啊,不想给你面子呗!”叶絮月冷嘲一笑,抿了一口茶,那尖锐带着刻薄的声音微微扬起,一下子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孙馨一愣,面上有些尴尬,却是急着给叶蓁蓁一个台阶,微笑道:“没关系,是我冒昧……” “人家的身份可不是一般人能高攀的呢,虽说是一杯茶,但人家可是嫌弃的紧呢!”叶絮月继续讽刺,语气里带着一点激将,越是如此,便越是让叶蓁蓁心生疑窦。 叶蓁蓁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怔怔地看着叶絮月喝完了手里的茶,还有那悄悄瞥过来的余光。难道那杯茶真的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朝着叶蓁蓁这边看来,各种各样的眼神都有,其中以看戏姿态居多。 算了,反正已经调换了,叶絮月也喝下去了。 “三姐,你怎么总是喜欢拿我说笑,这么多人呢!”叶蓁蓁收敛心神,然后笑看向孙馨,“孙小姐客气了,我也干了。”话落以袖遮面,仰头饮尽。 放下手的时候,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叶絮月掩饰不住的兴奋,好似什么目的达成了。 叶蓁蓁心头有些发寒,看来那杯茶,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第147章 慢性毒药 众人见这场僵持化解了,顿时有些意兴阑珊,各自说话去了。 孙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宴席继续,下人继续上菜。 叶蓁蓁入座的时候,朝着身后的云袖看了眼,云袖领会其意,微微点头。 下人端着菜走到这边桌子的时候,云袖轻轻一伸腿,直接绊倒了下人,一盘菜全部洒在叶蓁蓁的身上,盘子碎裂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该死!”下人立即跪地求饶,身子直发抖。 “怎么回事?”孙夫人发现这边的状况,起身走了过来,见叶蓁蓁的裙子上全是污渍,顿时脸色大变,“你这丫头怎么回事?” 下人惊慌失措,抬头看了眼云袖,却又不敢肯定是被她绊倒的,只好磕头赔罪:“奴婢知错,求夫人饶命……” 孙夫人正要发落,叶蓁蓁淡淡开口:“算了,她也是无心之失。我换身衣服便是了。” 孙夫人点头,吩咐身边的侍女:“带六小姐去厢房换身衣裳。” “是。”侍女福身领命,走到叶蓁蓁的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叶六小姐,请跟奴婢来。” 叶蓁蓁点了点头,跟着侍女出了膳厅,然后给身边的云袖递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云袖果然聪慧,她的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其意。离开了前厅,独自去了后院,正好找个机会去瞧瞧叶柔。 侍女将叶蓁蓁带到厢房,然后让人取来一套崭新的裙子,递给沐槿,对叶蓁蓁道:“叶六小姐,奴婢就在外面,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可唤奴婢。” “知道了。”叶蓁蓁点了点头,抬步走进了房间,云袖和沐槿也跟了进来。 房间里,叶蓁蓁换下了裙子,见云袖拿着叶蓁蓁的手帕在研究,便问道:“怎么样?那杯茶有问题吗?” 方才的那杯茶,叶蓁蓁与叶絮月调换的过程中,故意用帕子沾了一点茶水,此时正好给云袖瞧瞧。 云袖细细闻了闻丝帕,然后微微皱起了眉:“那杯茶有毒,应该是叶絮月在碰你杯子的时候投进去的。” “什么毒?你能辩的出来吗?”叶蓁蓁有些诧异,却也免不了心寒。叶絮月到底是有多恨她,竟然不惜在孙府对她下手? 想起此时被叶絮月喝了,更有些担心了:“是剧毒吗?” 云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放下丝帕,然后看向叶蓁蓁,缓缓道:“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不会致死。中毒者在半个时辰内奇痒无比,之后会不断脱发,直至变成光头。” 叶蓁蓁闻言愣了一下,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要命的,就当是给叶絮月一点教训了。 “我们先去看一下大姐。”叶蓁蓁不想再去纠结,起身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叶絮月会带人过来找你的。”云袖提醒她。 “我知道,她以为我中了毒,会带人来瞧热闹,正因为她要带人来,所以我得先去看看叶柔。”叶蓁蓁镇定而坚持,正要往外走,突然停住脚步,猛然想起秦尘琰的话。 一味的忍让,真的换不来善良,只有无尽的变本加厉。 想到这里,叶蓁蓁冷了眉眼,沉吟片刻,然后看向云袖:“有没有办法弄到这种药?” 云袖似是料到了她会这么问,咧嘴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药粉,得意洋洋道:“刚才经过叶絮月身边的时候顺手牵羊,不用感谢我!” 叶蓁蓁一愣,不再犹豫,看着云袖道:“你找个时机,将这药粉放在叶绍坤的身上。” 云袖微微扬眉,了然地拍了拍胸脯:“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叶蓁蓁看向沐槿,道:“帮我支开一下外面的人,我想亲自去看一下大姐。” 沐槿了然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只听她的声音传进来:“这位姐姐,这套衣裙有些偏大,不知哪里有针线,我帮小姐稍改一下。” “我的屋子里有。” “我随姐姐去取。”沐槿说道,一口一个姐姐,甚是有礼貌。 “好,你跟我来。”侍女说完,便带着沐槿离开了。 云袖看向叶蓁蓁,然后打开了房门,朝着外面看了眼,见四下无人,便示意她跟上。 叶蓁蓁抬步跟上了云袖,云袖到底是习武之人,走起路来脚步轻盈,速度也快,她跟着有些费力。会武功就是好,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也想学。 云袖带着叶蓁蓁穿过一条桥,从假山附近避开走动的下人,直接来到了一座稍微有些偏的院子。 两人在一簇花丛后面躲着,叶蓁蓁看着眼前略小,而且有些简陋的院子,有些怀疑地看向云袖:“你确定是这里?” 云袖瞥了她一眼,被人质疑,似是有些不高兴,冷哼一声没说话。 叶蓁蓁皱了皱眉,也没多问,看向院门口,只见两个家丁守在那里,里面应该就是叶柔了。只是为什么要让叶柔住在这种地方,不是说她是孙家的功臣吗? “我进去瞧一眼,看看情况。”云袖说完,便绕过花丛,从旁边的一棵大树攀上树梢,直接从墙头翻了进去。 叶蓁蓁看着速度很快的云袖,满是羡慕,再次觉得有武功真好。 四下张望一眼,好在下人们都被喊去前厅招呼客人了,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她。 片刻后,云袖顺着墙头又翻了回来,她来到叶蓁蓁的身边,点了点头,然后道:“的确在里边,只有主仆两人,叶小姐躺在床上,有个丫鬟照顾,而且……”她顿了顿,沉吟道,“叶小姐好像自杀了。” “什么?”叶蓁蓁一惊。 云袖道:“我看到房梁上挂着一条绳子,应该是自杀未遂,被丫鬟发现及时。” “我知道了。”叶蓁蓁心中发寒,深深地看了眼这座院子,转身朝着之前的厢房走去。 云袖急忙跟上:“你不管叶柔啦?” “我们先回去,估计叶絮月要带人来了。”叶蓁蓁淡淡道。短时间内,叶柔应该不会再有危险。 云袖“哦”了一声,按照来时的路,带着她回了房间。 时间把握的刚刚好,回到房间之后,沐槿便同那个侍女一起回来了。 第148章 极端的拉她下水 沐槿走进来关上门,见叶蓁蓁额上有些汗珠,放下手里的针线盒,给她递去一块丝帕:“小姐,奴婢方才看到三小姐带着人过来了,应该是冲着小姐来的。” 叶蓁蓁微微点头,接过丝帕擦了擦汗,定下神思,在云袖的耳边低语两句话,然后坐在桌边等着来人。 只听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上去零零散散,确实有不少人。 “夫人。”侍女的声音传进来。 孙夫人问道:“六小姐可在里边?” 侍女回道:“在里边,不过还没出来。” 叶絮月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似是满满的关心:“小妹,你换好衣服了吗?” 叶蓁蓁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眼云袖,没搭话。如果那药会在半个时辰内发作的话,那么叶絮月应该快要发作了?她本想看着她在人前丢脸,却没想到那个丢脸的人是她自己。 “心软了?”云袖笑盈盈地看着叶蓁蓁,将她的神色与想法猜测在心里。 叶蓁蓁也不否认,轻叹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虽然是叶絮月挑衅在先,可她依旧还是难以狠心怎么办?她是不是不适合在这里生存? 云袖心下冷笑,直接去打了门,然后拦住要进来的叶絮月,淡淡问道:“三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叶絮月一愣,盯着云袖看了眼,然后看向房间里:“我来看看小妹,她换衣服这么久不出来,我怕她出事。”说着便要往里走。 云袖微微侧了一步,依旧拦在叶絮月的面前:“小姐好好的,多谢三小姐关心了。”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不知好歹?”叶絮月有些急了,冷着脸瞪着云袖。一个小丫头竟然都敢这么对她说话,未免太不把她这个小姐放在眼里了? “云袖,退下。”叶蓁蓁清淡如水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平静如波。 叶絮月听得心中一跳,一股疑云愈发厚重,也有些没底气了。按照时间来说,她该发作了才是,怎么声音这么淡定? 叶蓁蓁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见门口聚着不少人,顿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道:“各位怎么都来了?我已经换好衣服了。” 叶絮月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叶蓁蓁,试图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几分隐忍坚持的神色,可除了从容的优雅,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既然六小姐换好衣服了,我们便去后花园走走,府中新进了许多菊花,品种多样。”孙夫人笑着邀请道。 “好啊。”众人齐齐点头应声,叶蓁蓁也没说什么,抬步跟在大家的后面。 反倒是叶絮月,愣在了原地,回神时其他人已经走远了,忙提步追了上去。 女子的聚会无非就是品茶赏花,时不时再吟诗抚琴什么的,没什么特别。 叶蓁蓁的身后跟着沐槿,而云袖却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离开了队伍,去按照她的吩咐做事了。 叶絮月不管做什么都喜欢抢在叶蓁蓁的前面,连走路也是。 然而走在最后面的叶蓁蓁,瞧着前面有些不正常的叶絮月,微微皱眉。 叶絮月迈着秀气的小步子,可肩膀却是时不时的耸了耸,柳腰扭动着,后背似是很痒,伸手想要去挠。好在走到后面,并无人注意她,却被身后的叶蓁蓁看了个清清楚楚。 看来是药效发作了。 叶絮月眉头紧皱,满心的疑惑,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抓。怎么回事?她身上为什么会痒? 她回头,正见叶蓁蓁一脸如常,看着她的目光似乎还带着特殊的意味,顿时心火骤起,压低声音质问道:“叶蓁蓁,你对我做了什么?” 叶蓁蓁没回答她的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你站住!”叶絮月一把抓住叶蓁蓁的手腕,另一只手依旧不停地想要抓,“你给我说清楚!” “三姐,你还是回府看大夫。”叶蓁蓁皱了皱眉,声音也低低的。 叶絮月闻言心火更甚了:“我就知道是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叶絮月的声音不敢放大,可两人的拉扯动静还是引来了前面众人的目光。 叶絮月连忙松开了叶蓁蓁的手,来不及多想,忍着奇痒,正要开口告辞,却见叶语菡走了过来,关心地看着她,叶语菡问道:“三妹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不知道啊!”叶絮月强自一笑,不自然地摸了摸脸。 “不仅仅是脸,还有脖子,怎么都这么红,你怎么了?”叶语菡一脸担忧地拉起叶絮月的手。 叶絮月再也忍不住,索性也不忍了,走到谭氏的面前,直接跪下,一脸委屈地道:“母亲,求您为我做主!” 谭氏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旁人,略带斥责地道:“快起来,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叶絮月不肯起来,也不想顾及脸面了,一边挠一边哭诉道:“小妹不知对我做了什么,我现在浑身奇痒难耐,快要受不了了!” 说着便去抓脸,旁边是婢女秋菊见状,连忙拦住叶絮月,急道:“小姐不能抓啊,会毁容的!” “蓁儿,到底怎么回事?”谭氏立即冷了脸,目光直射叶蓁蓁,满是质问。 叶蓁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眼叶絮月,微微眯眼。她宁可在众人面前丢脸,也要拉她下水,会不会太极端了? 其他人皆是一脸茫然,看向叶蓁蓁的目光也带着一丝异样的怀疑。她是和叶絮月走的最近的人,的确是最可疑的人。 叶絮月越抓越痒,看得旁边人议论纷纷。 谭氏一脸尴尬,瞪了眼秋菊:“还不快带三小姐回府!” 秋菊点头,拉着叶絮月离开了。 谭氏不自然地笑了笑,看向孙夫人,歉然道:“家中丫头闹笑话了,让孙夫人见笑了,我这便先告辞了,实在抱歉。” 孙夫人点了点头,淡然浅笑:“叶夫人请便。” 谭氏领着叶语菡抬步离开,经过叶蓁蓁身边的时候,见她没动静,顿时不悦道:“还不回去?” “大夫人先回,我再待一会儿。”叶蓁蓁淡淡道,态度坚定。 谭氏皱了皱眉,在众人的面前,也不好强押着她回去,不然还以为她这个嫡母平日是如何欺压她呢。 “那你早点回来。”谭氏说完一句,不待叶蓁蓁应声,直接就走了。 一旁的叶静婷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跟上了谭氏母女。 第149章 珊瑚求救 整个叶家只有叶蓁蓁留了下来,这让旁人有些好奇,不禁对她多看了两眼。 “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叶蓁蓁面色坦然,淡淡一笑,“我们继续。” 谭千惠第一个附和,走到她的身边,然后点头说道:“那走。” 孙夫人作为主人,自然要缓和眼前的尴尬,笑着对大家说道:“各位跟我到这边走走,这里有上好的墨菊,诸位来瞧……” 话音未落,从一条林荫小道急步奔过来一个丫鬟,脸色急切,衣衫头发有些乱,直接朝着叶蓁蓁扑了过去:“六小姐!” “大胆!拦住她!”孙夫人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丫鬟,脸色一沉,立即出声让人拦住,“将她带下去!” 两个下人一边一个架着丫鬟,拖着她就要离开。 “等等!”叶蓁蓁出声阻止,然而那两个下人压根不理她,她给沐槿使了个眼色,沐槿即刻上前,从下人的手里救出了丫鬟。 丫鬟见无人抓她,再次上前,直接跪在了叶蓁蓁的面前,急着说道:“六小姐,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珊瑚,小心惊扰了客人,还不快退下!”孙夫人一脸沉怒,冷冷地瞪着珊瑚,眼中满是威胁之意。 珊瑚心中一惧,垂了眼睛,有些迟疑犹豫了。如果六小姐不能为小姐做主,那小姐以后的日子…… 叶蓁蓁将珊瑚的矛盾顾虑看在眼里,再看了眼一脸阴沉的孙夫人,心里澄明一片。 “珊瑚,你家小姐还需要你照顾,还不快回去?”孙夫人适时开口,语带双关地提醒。 珊瑚有些不知所措,紧咬着唇,一时间竟不知该退还是进。 “孙夫人,我也有两年没见大姐了,我想跟珊瑚一起去看看大姐。”叶蓁蓁突然出声,打破了僵持而冰冷的气场。 孙夫人面色犹豫,然后不自然笑了笑:“叶六小姐,不是我不让你去见叶姨娘,她是真的不便见客。” 叶蓁蓁也不强求,而是看向地上的珊瑚,走过去亲自扶起她,笑着道:“要是大姐过的好,我也就不去打扰她了。” 珊瑚一听这话,下定了决心,立即又跪了下来,紧紧地抓住叶蓁蓁的手,道:“小姐她不好,很不好!六小姐,求求您去看看她,求您了……” 叶蓁蓁顿时冷了脸色,面无表情地看向孙夫人。 孙夫人被她清冷目光看得怔住,笑容略带僵硬:“这丫头又胡说了,叶姨娘只是身子不适,这丫头也是担心的紧,有些过于紧张了。” 叶蓁蓁收回视线,对珊瑚道:“你前面带路,我去看看大姐。” “是。”珊瑚立即起身,抹干了脸上的泪,在前面带路。 叶蓁蓁又看了眼孙夫人,抬步跟上珊瑚。 “蓁蓁,我跟你一起去!”谭千惠也不顾她的母亲,直接跟上了叶蓁蓁。 谭夫人一脸忧思,没说什么。 孙夫人的脸色很是难看,眉头紧皱,一脸冷然。 其他人见状,十分识趣地告辞:“既然孙夫人有家事要处理,我们便先回去了。”叶蓁蓁如今的地位京城里的人都心中有了数,前车之鉴赵家就在眼前,谁敢明目张胆的不顾她的意思? 孙夫人面带和气的笑了笑:“实在抱歉了,改日本夫人亲自登门给几位夫人赔礼。” “孙夫人言重了。”众人淡笑,“告辞。” 众人陆续离开,只有谭夫人没走,她得等她的女儿。 孙夫人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下,然后看向谭夫人,冲她浅浅一笑:“谭夫人既然留下来了,便同我一起去瞧瞧。”谭夫人可是谭太后的弟媳妇,如果能有她帮着说话,或许一切不会太难看。 “孙夫人请。”谭夫人淡淡一笑。若不是惠儿有意搀和,她真的不想搅进这些事情。 叶蓁蓁跟着珊瑚一路往前走,半路的时候,云袖也回来了,给了叶蓁蓁一个放心的眼神。 珊瑚之所以能出来,就是云袖暗中帮的忙。只有珊瑚主动出来求救,她才能有理由去看叶柔。 看来叶绍坤那边,云袖也搞定了。如果不出意外,此时的前厅,也快要闹起来了。 偏院的守卫正急着,见珊瑚回来,二话不说上来就拽住了那丫头,根本没注意旁人,破口大骂:“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逃了是?老子让你逃!”说着一巴掌就要扇下去。 “住手!”叶蓁蓁怒喝一声。沐槿立即上前,一把抓住守卫的手扭过去,只听一声关节的“咔嚓”声,守卫嚎叫连连。 沐槿出手是有分寸的,所以叶蓁蓁并不担心。 珊瑚看了眼守卫,然后推门快步走了进去:“小姐,六小姐来看您了!” 踏入院门,只见院中一片萧索,没有花草树木,只有一地的枯叶杂草。而屋子里,谈不上一片狼藉,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起以前她在叶府不受宠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处境,眼前的一切,一股心酸,莫名浮上心头。 可是叶柔不一样啊,她是孙家的功臣,为孙家生下了唯一的男丁,为何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谭千惠似乎感受到了叶蓁蓁的伤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地看着她。 叶蓁蓁抿出一点笑容,定神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叶柔躺在床上,没有睡着,而是盯着床顶在发呆。 珊瑚来到床边,握住叶柔的手,轻声说道:“小姐,六小姐来看您了,奴婢扶您起来。”说着扶起叶柔,动作很轻。 叶蓁蓁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也看清楚了叶柔的模样。 叶柔的模样和印象里差不多,却是一脸苍白,皮肤蜡黄毫无光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的,而脖子上,是一条被勒得发紫青色的勒痕,看来是真的想不开了。 叶蓁蓁不禁有些心疼,走到床边坐下来,定定地看着叶柔,轻声唤道:“大姐,我是蓁儿啊。” 很显然,叶柔是有意识的。 她转过视线,看向叶蓁蓁,先是对她的容貌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丝笑容:“小妹,你怎么来了?” 叶蓁蓁心头一喜,也笑着说道:“我来看看大姐啊!” 第150章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叶柔淡淡一笑:“我挺好的啊,两年不见,你出落成大美人了。” “大姐,你实话告诉我,你在孙府过的好吗?”叶蓁蓁认真地看着叶柔,她能确定的是叶柔神智应该是清楚的,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孙家将她关起来呢?又为什么想不开? 叶柔一愣,偏头看向珊瑚,脸色沉了下来:“你这丫头,是不是又胡说什么了?” 珊瑚垂下了头,没说话,可她的脸色却是无尽的委屈,无处可诉。 “大姐,你别怪珊瑚,她什么也没说。”叶蓁蓁接过话头,笑容也敛了几分。叶柔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奇怪,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不愿多说? 门外传来了孙夫人的声音与脚步,她走进屋子,看着叶蓁蓁,笑问:“六小姐,见到叶姨娘了,可安心了?” 叶蓁蓁抬头看向孙夫人,定了定神,然后道:“孙夫人,我身边的云袖懂些医术,可否让她为大姐诊治一下?” 孙夫人一愣,看了眼云袖,有些迟疑。 “大姐的脸色很差,而且还住在这种地方,我真的有点想不明白,孙夫人不是说她是孙家的功臣吗?”叶蓁蓁又问,这回的语气明显凉了几分,带着一丝质问。 孙夫人脸色尴尬:“这个……”说着看了眼叶柔,然后对叶蓁蓁道,“还请六小姐同我出来一下。” 叶蓁蓁愣了一下,看了眼叶柔,跟着孙夫人出了房间。 门外,孙夫人停住了脚步,看向叶蓁蓁,然后叹了口气:“六小姐有所不知啊,自从叶姨娘怀了小公子,这神智便时好时坏,尤其是生下了小公子,更是闹得厉害。我也是没法子,才将她单独迁到此处的。” 叶蓁蓁的目光朝着屋子里看了眼:“为何要派守卫看着她?” 孙夫人又叹息一声,道:“守卫是为了她的安危啊。也不知怎么回事,叶姨娘生了小公子之后,三两天便寻死一回,有守卫时时盯着,是为了她好。” 叶蓁蓁闻言凝了眉头:“你是说大姐经常想不开?” 孙夫人也不隐瞒,似是怕她不信,如实说道:“隔三差五,六小姐若是不信,可问珊瑚。” 叶蓁蓁眉头紧蹙,不禁想起了产后抑郁症的情况,再与她看到听到的一切结合,真的挺符合的,不由得更加担忧了。 她不太了解叶柔的生活,想要确定的话必须进一步的了解接触,可她的身份根本不方便。 叶柔是孙家的人,必须带回叶府才方便治疗,可是她以什么身份和理由呢?激怒了孙家,大家的面子都难看。唯一的办法便是说服叶树鸣,让他以叶柔父亲的身份来接叶柔回去。 思及此,叶蓁蓁看向孙夫人,认真说道:“大姐便先劳烦孙夫人照顾了,我先回去了。” 话锋转的太快,孙夫人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听到她说要走,还是止不住的高兴:“六小姐放心便是,我马上就再派两个人过来照顾叶姨娘。” “多谢孙夫人。”叶蓁蓁浅浅一笑,“我去向大姐道个别。” 孙夫人连连点头,巴不得立刻送走这尊瘟神。 叶蓁蓁重新进了房间,与叶柔道别,然后对珊瑚单独嘱咐了一下,这才放心的离开。 谭千惠母女也不再逗留了,与叶蓁蓁一同朝着府外走去。 然而刚刚走到前院,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细听之下,甚至还有打斗的声音。 叶蓁蓁看了眼云袖,见她笑得神秘,便心下了然了。 孙夫人准备将她们送出府,却听到那边的打斗声,便转弯去看看情况了。 “我们也去瞧一眼。”叶蓁蓁好奇地看向谭千惠母女,微微一笑,随后便跟上了孙夫人。 “母亲,走。”谭千惠挽着谭夫人,冲她撒娇一笑。她知道母亲不太喜欢她和叶蓁蓁走近,可是她真的很喜欢叶蓁蓁的性情,也想要无拘无束的随心所欲,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循着打斗声而去,在前院中,两个年轻男子正打得厉害,丝毫不留情面。旁边观战的人也不少,只是谁也没有上前拉架的意思。 叶蓁蓁看清楚了,其中一个是叶绍坤,至于另一个,她好像不认识。 谭千惠拉着叶蓁蓁来到了谭千昀的身边,看了眼院中的两人,然后小声问道:“哥,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谭千昀看了眼叶蓁蓁,然后回答谭千惠的话:“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似是为了御林前锋参领的职位。原本李兄也是对这个职位看中,不论是文采还是武功,李兄与叶兄都不相上下。” 谭千惠闻言,看着院子里打得不分伯仲的二人,算是明白一些了:“可是如今还没确定啊,为何突然打起来?” 谭千昀道:“李兄今日喝的有些多,便说起了此事,言辞间有些过激,又恰好被叶兄听见,两人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了。” “原来是这样。”谭千惠微微点了点头,似是恍然。 叶蓁蓁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是最清楚事情的经过的。 李寒是李家嫡子,平日里与叶绍坤也玩得好,但暗地里却是一直在较劲攀比,这次的前锋参领之职也是两人一同竞争的。 可叶绍坤身后有叶相国公撑腰,还特意去请了定王出面,李寒便输在了这层关系上。 也正是因为家世和背景的差距,让李寒这两日一直郁郁寡欢。 而叶绍坤,因为叶蓁蓁的话里有话和虚张声势,让他这两天紧绷着神经,一反常态的谨言慎行,直到确定了定王会帮这个忙,才开始逐渐放松。 一个郁不得志而强烈隐忍,一个小心翼翼而春风得意,又是竞争对手,稍有一丝动静,便会成为二人的导火索,从大打出手。 李寒戒酒浇愁,多说了两句很正常,而一直在另一桌的叶绍坤,应该是听不见的。可叶绍坤为什么会去了李寒的桌子呢?正是云袖暗中做的手脚。 叶蓁蓁的目光朝着主人孙宏义看去,不禁暗暗勾唇。只见孙宏义黑着一张脸,眼看着乌云密布,随着要翻脸的意思。 这两个人在人家的宴席上动手,即便主人再没用,也得出声说两句,更何况是一品尚书呢? 第151章 计划之中,意料之外 如此想着,叶蓁蓁又朝着孙宏义看了看,秀眉间露出几分忧色。这个孙尚书快五十岁了,而叶柔才不到二十,实在差距有点大。 如果叶柔真的是抑郁症,那么与她的生活环境,以及身边人都脱不了关系,甚至与婚姻,也有着密不可分的牵扯。 可是她不是当事人,更没有了解,一切都不能妄加判断。 打斗不止,院子里的花草因着二人散落一地,花盆碎了,一片乱七八糟。 果然,孙宏义再也看不下去,沉喝一声:“够了!” 众人齐齐一怔,可正打得火热的二人似乎没听到,依旧不依不饶。 孙宏义的脸色更是难看,瞪着二人,声音也拔高不少:“来人,将两位公子的消息带到叶府和李府!” 一听到要告状,打斗中的二人立刻停住了手,朝着孙宏义看去。见孙宏义一脸阴沉怒意,然后瞪了眼对方,同时撤了手。 “李寒,你别得寸进尺!”叶绍坤的脸上被打的青紫一片,有些地方还渗了血丝。 李寒丝毫不畏惧,他对叶绍坤可谓是处处忍让,反正今天已经撕破脸了,他也不怕什么了:“叶绍坤,此事没完!”说完拂袖而去。 “李寒,你站住!”叶绍坤连喊了几声,却依旧无用,瞥了眼四周瞧热闹的众人,顿时心火燃起,也快步离开了。 两个当事人匆匆离开,连对主人的致歉都懒得说,众人不禁对这二人的礼数指指点点。 好戏结束了,叶蓁蓁也不再逗留,她走到孙宏义的面前,盈盈一礼,满是歉意的说:“孙大人,家兄今日喝多了,给您带了麻烦,蓁蓁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孙宏义一愣,看着眼前这个绝色的少女,脸色好转一些:“你是叶六小姐?” 叶蓁蓁点了点头:“正是小女。” 想起嚣张的叶绍坤,孙宏义不禁对叶蓁蓁的态度心中赞赏:“果然礼仪之家的女儿,真是有礼数。” “谢孙大人夸奖。”叶蓁蓁淡淡一笑,“家兄的事情,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您放心。” 孙宏义更是满意地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叶蓁蓁,笑道:“叶小姐客气了。” 叶蓁蓁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唇角的笑容却依旧盈盈浅淡:“那小女便先告辞了。” “叶小姐请便。”孙宏义道。 叶蓁蓁又施了一礼,然后领着云袖二人离开。 “蓁蓁!”谭千惠急步追了上来,满脸笑容,单纯友善,“我能经常去找你吗?” 叶蓁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如果你家里人不反对的话,随时欢迎你。” “太好了!”谭千惠笑容扬起,如夏花一般,灿烂辉煌。 告别了谭千惠,直到上了马车,叶蓁蓁才长舒了一口气。 沐槿给叶蓁蓁递去一杯茶,然后问道:“小姐为何代大少爷赔罪?” “自然不是为了叶绍坤。”叶蓁蓁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微微一笑,“对孙宏义的示礼与客气,一是为了大姐,二是想表现成一个礼貌周全,款款淑女的姿态。” “为了大小姐?”沐槿似乎有些不明白。表现出好姿态她明白,一个冲动易怒的三少爷,还有一个知书达理的六小姐,便有了明显的差距。 “我打算接大姐回府照顾,想要孙宏义放人,其实并不是容易,他必须看到好处,才会顺利放人。”叶蓁蓁微微蹙眉,“我先示好,留个好印象,接下来的事情也会好办很多。” 沐槿定定地看了看叶蓁蓁,然后皱眉:“小姐您确定要接大小姐回府吗?” “嗯。”叶蓁蓁毫不犹豫地点头。叶柔的情况,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此事不但要做,而且要尽快。 云袖靠在车壁上,慵懒地吃着点心,笑道:“叶絮月这回自食其果,真是好啊!” 叶蓁蓁一愣回神,脸上并没有什么笑意,反倒是觉得有些不忍。 “你还同情别人,真是闲的!”云袖大大咧咧,在私底下对叶蓁蓁毫无婢女的姿态,鄙视了她一眼,“你忘了她宁愿在人前丢脸还要拉你下水的事情呢?” “我自然记得。”叶蓁蓁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抿了唇,不想再提这些。 云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沐槿拽住了袖子,看了她一眼,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继续吃东西。 回到叶府,叶蓁蓁并未立即回锦绣阁,而是去了一趟西院,看了看叶静婉。 叶柔的母亲不在了,最好的出面人便是叶树鸣了。可是她与叶树鸣接触不深,怕是不太好开口,唯有先借叶静婉的口说出来,然后再去跟叶树鸣谈。 叶静婉在她的印象里,温柔娴静,如她的名字一样。自从上回受伤,一直在婉婷阁静养,近两日已经可以下床了。 “小妹的意思是希望能将大姐接回来?”叶静婉坐在床上,听完叶蓁蓁的话,然后问道。 叶蓁蓁点了点头:“她是你的亲姐姐,我也不瞒你,我觉得她好像生病了,时常想不开,珊瑚必须寸步不离的看着她。” “想不开?”叶静婉满是惊讶,瞧着叶蓁蓁认真的神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小妹你放心,今天父亲过来的时候,我便同他说,到时候让人给你传话。” 叶蓁蓁闻言浅浅地笑了起来,握住叶静婉的手:“谢谢你,五姐。” “跟我不必客气了,我们是好姐妹啊。”叶静婉笑面如花,气色也好了不少。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儿,叶蓁蓁才离开,走在回锦绣阁的路上,吹着秋风,心绪如眼前被风卷落的黄叶一般,上下翻飞,摸不着底。 今日的一切,可以说是在她的计划之中,却又有一些事情在预料之外。 叶绍坤和李寒的动手,是她揣测中的,正因为看中李寒的性子和与叶绍坤明和暗争的立场,才在这场宴上,暗暗引导并且推波助澜了一番。 经过孙府这件事,想必定王和皇帝都会得到消息,而且李家也势必会极力阻止叶绍坤入朝,不然世人都会以为李家怕了叶家。 孙家在此事中,多多少少也会偏向李家一点,毕竟李家相对来说势弱,而且还是叶绍坤先动的手。 可叶柔的情况,还有叶絮月的计谋,却是在她的预料之外。 叶絮月就不必想了,如果这件事之后能让她收敛一段时间,她也懒得去计较。 至于叶柔,才是她的心腹之忧…… 第152章 强劲的情敌 夜凉如水,星光暗淡,一轮明月揽去了一切光芒,清澄如许,惹眼圆满。 屹立在策王府的望月亭上遥望明月,仿若抬手便能摘下星辰,触手便可揽月入怀。 秦策如往常一样,一个人站在望月亭上,时而仰望星空,时而俯瞰京城。以前并不觉得如何,可近来,却总是觉得有些孤单。 “哥哥!”秦谧的声音从望月亭下面传来,因为望月亭没有台阶,想要上来必须用轻功,或者从旁边的阁楼掠上来。 秦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下面招手的秦谧,眉梢一动,飞身掠了下来:“什么事?” 秦谧笑容洋溢着,伸手去拉住秦策的宽袖,语气变得撒娇:“哥哥,我听说谦哥哥要回东华了,是真的吗?” “嗯,过了仲秋。”秦策淡淡道,脚步轻盈却又不失稳健。 秦谧收起了一切成熟的表现,笑得谄媚而讨好:“我能不能跟谦哥哥去东华啊?” “不能。”秦策浅淡回绝,似乎毫无余地。 “哥哥,你答应我嘛!”秦谧忽然停住脚步,拽着他的衣袖不停地摇着,“我保证不会惹事啦,而且我还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策不说话,脚下也不停,神色间依然没有动摇的意思。 秦谧没法子,只好继续追着他往前走,继续软磨硬泡:“哥,你别这样嘛,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京城呢,你让我出去走走嘛!” 秦策依然不言声,对于秦谧的撒娇招数早已心有防备。 “哥……即便是为了蓁姐姐,你也该让我跟着谦哥哥去啊!”秦谧没办法,只好使出了杀手锏,那就是叶蓁蓁,她就不信哥哥不吃这一套。 果然,秦策忽然停住步子,周身的平淡气场也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只是语气依旧冷淡:“你什么意思?” 秦谧心中一喜,压住内心的得意,故作叹息一声:“哥,不是我打击你啊,如果我是蓁姐姐的话,我肯定不会选择你的,我会选华之谦。” 秦策倏地转过了头,一双凤眸蕴着无穷无尽的冷寒,似要冻结眼前人。 秦谧立即松开了手,讪讪一笑:“我说的是实话嘛,谦哥哥温柔易相处,待人态度亲和,善解人意,这才是好丈夫的人选啊!” “丈夫?”秦策低低地重复了这两个字,目光里透着一抹迷茫。 秦谧点点头,语气带着一点循循善诱:“如果让你选一个女子做妻子,此时此刻,第一时间你想到的是谁呢?” 秦策顺着她的话,脑海里一瞬那跳出的人影和名字,是叶蓁蓁,那个挥之不去,早已印在心中的人。 秦谧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抬头看着他问道:“哥哥,你这几天怎么不去找蓁姐姐啊?” “没时间。” 秦策随口说来一个理由,秦谧都懒得戳穿他,撇了撇嘴,继续回到正题:“哥哥,我喜欢谦哥哥,你知道的,可是谦哥哥好像喜欢蓁姐姐。” 秦策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华之谦的心思,他还是知晓几分的。 秦谧在石头上坐了下来,低着头,认真说道:“我不会去算计争夺,这次他回东华,我想跟着一起去,如果能在相处下让他喜欢我,就是最好的,如果不能,我就回来。” 秦策站在秦谧的面前,看着眼前这个在家里照顾他更多的妹妹,恍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她将自己的感情看得这么透彻,而且还拿得起放得下,这点倒是让他有些心疼。 “哥,你让我去,这是我最好的机会,让我争取一下就会死心了。”秦谧抬起头,浅浅笑着,眼中没有一丝伤心。 “如果你能说服华之谦带你去,我没意见。”秦策移开了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 秦谧顿时一喜,立即跟在他的身后:“我已经向皇帝哥哥请示过了,他答应啦,谦哥哥想要回去,就必须带着我!” 秦策一愣,瞥了她一眼,微微地笑了:“你倒是小机灵。” “我也是为你着想啊,如果谦哥哥接受了我,你就少了一个强劲的情敌了!”秦谧得意洋洋。 “那些话本子你还是少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秦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进了书房。 秦谧愣住了,反应过来已经瞧不见秦策的身影了,然后“哈哈”的大笑起来。让她话本子少看?是谁让秦尘琰去搜罗那些民间话本子的? 越想越觉得好笑,秦谧一边笑着一边回了自己的院子…… 叶绍坤和李寒在孙府大打出手的消息,在第二天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加上“有心人”肆意散布,添油加醋中变了味道,最后竟传成了叶绍坤得到御林前锋参领,得意嚣张,对落败的李寒奚落嘲讽,甚至还借着酒劲动起了手。 至于这个“有心人”,便是此时坐在锦绣阁中绣花的叶蓁蓁。 华之谦给她的玉牌,真的很好用,覆盖的势力既隐秘又庞大,对她暗中计划一些事情也方便许多。 叶蓁蓁捧着手里的绣绷,一针一线的来回穿梭,异常的认真,可前身本就对这方面没什么天赋,更何况她这个只见过猪跑的人? 闲来无聊打发时间,叶蓁蓁看着手里的四不像,有些郁闷。 “这是……鸟吗?”云袖不知何时走到了叶蓁蓁的身后,盯着她手里的绣品看了一会儿,才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很明显好吗?身上有羽毛,还有翅膀,当然是鸟了!”叶蓁蓁被怼,有些不服气,转头看向云袖,“你能看出来,说明我绣的很像。” “嗯,很像很像。”云袖干笑两声,敷衍的点头,然后在桌边坐了下来,“今天一大早,叶绍坤就被叶老头喊过去了,出来的时候垂头丧气,特别沮丧,回院子之后把所有的下人全部怒斥了一遍。看来官职一事,黄了。” 叶蓁蓁已有所料的点了点头。别说叶绍坤还没得到那个位置,即便得到了,如此嚣张跋扈,怕是也做不长了。 再说了,定王不会冒着这个风险去举荐,皇帝权衡之后,也未必会应准,毕竟有才华之人不在少数。 第153章 不好惹的女人 “总算是有一件好事了。”叶蓁蓁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给云袖倒了一杯茶,“这两天辛苦你了。” 云袖非常不客气的点头,接过茶喝了一口,道:“那是当然了,我可没为你少奔波。” “如今我的身边可少不了你的帮忙了。”叶蓁蓁赞赏的看着云袖。云袖的办事能力十分稳妥,速度也快,不愧是华之谦手底下的人。 此时此刻,她算是明白了一个心腹帮手是多么重要了。 沐槿虽然有能力,可她一直都是在御书房中伺候笔墨的,对于外面的一些事,怕是不擅长。 “我本来是要跟公子会东华的,可他非让我留在这里,我不跟着你也不行了。”云袖撇了撇嘴。 叶蓁蓁笑容敛了几分:“华之谦确定回去了吗?” 云袖点头:“天秦皇上已经下了旨意,让公子回东华,十六那日启程。” 叶蓁蓁若有所思的点头:“他是东华的皇子,自然是要回国的,这是好事。” 云袖抬头,盯着叶蓁蓁看了片刻,见她一脸淡然,眉头轻轻弯起,有些为华之谦抱不平:“你不打算送他一程吗?公子对你那么好!” “嗯,我会去的。”叶蓁蓁淡淡一笑,“如果确定了时辰告诉我。” “你一点都不难过吗?”云袖追问。 “我说了啊,这是好事情,为什么要难过?”叶蓁蓁不禁失笑,“你这丫头,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袖本还想说什么,可又觉得说了没用:“你才是小丫头,我比你大好吗?”哼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 叶蓁蓁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想到云袖就是这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也就懒得去琢磨了。 华之谦回国,还得到了秦昭的同意,这一点,其实是有一点奇怪的。 华之谦作为东华国送来的质子,为的就是牵制东华国,如今却名正言顺的回去了,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特别条件呢? 然而这些事与她似乎没什么关系,她还是做好当下的事情,安排接叶柔回府。 “小姐!”丽月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脸色急切,“方才珊瑚让人传信过来了,说是大小姐今晨又寻短见了!” “什么?现在怎么样了?”叶蓁蓁惊得站起身来。 丽月将事情长话短说:“大小姐趁着珊瑚去洗衣服时,爬上房顶摔了下来,还好保住了性命。后来珊瑚询问她,她说是想看看孩子,不小心摔下来的。” “二叔呢?”叶蓁蓁问道。原本还以为有些时间,现在看来是不能等了。 丽月道:“二老爷不在府中,听说是去了周家,周家公子得知周大人给他安排了婚事,死活不同意,正闹着退婚呢。” 叶蓁蓁郁闷:“他自己的女儿不操心,怎么跑去操心叶絮月的事情了?” 丽月也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回答她:“小姐为何不去找二夫人?” “二夫人性情软懦,没有主见,而且叶柔不是她亲生的,她不会管的。”叶蓁蓁皱眉。难道非要她去找老爷子吗?还是说去找谭氏? 叶蓁蓁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也许是遇到关于自己本职的事情,有些职业病了。 “把云袖喊过来一下。”叶蓁蓁沉定心思,看向丽月。 “是,奴婢这便去。”丽月小跑着出了房门。 片刻后,云袖慢悠悠摇了进来,倚着门框看着叶蓁蓁,道:“又找我干什么?” “你手底下有隐卫吗?”叶蓁蓁收起一切表情,严肃的看着云袖。 云袖目光一闪:“有啊,你要干嘛?” “派两个隐卫去孙府,保护叶柔。”叶蓁蓁微微皱眉。有了隐卫在那边,她也能放心,而且能第一时间传递消息。 “哦,没问题。”云袖轻松应了,抱臂看着叶蓁蓁,“还有什么吩咐呢?” 叶蓁蓁觉得她的语气怪怪的,盯着云袖看了两眼,然后微微摇了摇头:“没事了,你去安排。” 云袖转身跨出了房门,叶蓁蓁有些纳闷。这丫头到底在别扭什么?算了,也许过一会儿就好了…… 飞腾居的院子里,所有花盆都被打碎,地上一片狼藉,下人也跪了一地,头埋在地上,不敢吭声。 “好你个李寒!”叶绍坤大发雷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花盆,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坐在桌边直喘粗气。 贴身侍从杜邬从外面回来了,见此情形,皱了皱眉,摆手道:“都下去。” 下人们如释重负,纷纷躬身而退,步履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被怒火包围的少爷。 “查清楚了?”叶绍坤头也不抬,冷声问道。 杜邬是他身边最得力的手下,出身江湖,不但武艺高强,更是有谋有略。上次数次提醒他要谨言慎行,可到了最后,他还是没忍得住,惹下了祸端。 “查清楚了,的确有人在市井刻意散布谣言,夸大其词。”杜邬将查到的消息告诉叶绍坤,然后又道,“应该是有人故意设计少爷。” “一定是叶蓁蓁那个贱人!”叶绍坤猛地一拍桌子,脑海里第一个蹦出的就是叶蓁蓁的影子。 杜邬道:“一般受益人便是最大的嫌疑人。少爷入朝失败,在京城中名誉受损,在老太爷面前失了宠,而六小姐在孙府的举止却是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杜邬说到这里,叶绍坤更是怒不可遏:“我就知道这个小贱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她一定知道了是我暗中对张山的事情推波助澜了!” 提到这个,杜邬叹息一声:“当初杜邬便劝阻少爷,让您不要参与后院争斗,如今倒好,惹上了不好惹的女人。”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叶绍坤冷笑一声,双眸满是狠厉之色,“本少爷还怕了那个死贱人不成?” “少爷,您应该学学二小姐,适当的时机示弱,以退为进。”杜邬皱眉,再次劝道。 叶绍坤不以为然地哼道:“这段时间策王一直没见那个贱人?看来对她的感情也不过如此,都是玩玩罢了。” 杜邬没说话,只是紧紧地皱着眉。 “安排人密切注意丽月那丫头,稍有不对劲立即来禀报。”叶绍坤吩咐道。 杜邬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说什么,退下去安排了。 叶绍坤的目光落在地上被泥土弄脏的花上,起身走过去,一脚踩了上去,使劲地碾,直到踩进了烂泥中…… 第154章 突然改变了态度 天气晴好,云淡风轻。 叶蓁蓁一早便出门了,带着沐槿和丽月去了店铺。因为有人禀报,花想阁失窃了,丢了两套贵重首饰。 自从开张之后,她遇到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手里叶柔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店铺这边又出了状况。 叶蓁蓁很清楚,并不是她流年不利,而是有人存了心要整她。 来到花想阁,袁掌柜一脸急色,忙将叶蓁蓁迎到了后面的库房,然后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摆放首饰的仓库是密封的,需要钥匙才可以开门,而钥匙也只有两把,分别在叶蓁蓁和袁掌柜的手里,即使华之谦的手里,也没有。 “昨晚关门之前经过清点对账,一丝问题没有,可今早过来准备开门时,却发现少了两套头面。”袁掌柜说着捧了一本册子递给叶蓁蓁,翻开到其中一页,又道:“就是这两套,价值万金。” 叶蓁蓁微微蹙眉,看着册子上的资料,然后抬头看了眼四周,问道:“门锁什么的可有被撬动的痕迹?” 袁掌柜摇头:“门锁完好,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报案了吗?”叶蓁蓁眸光微闪,放下册子,走到架子旁边仔细看了看。 袁掌柜一愣,微微摇头,说出自己的顾虑:“小姐,依小的看,此事怕是自家人所为,若是报案,可就瞒不住了……” “为何要瞒?”叶蓁蓁疑惑地看着袁掌柜。 袁掌柜解释道:“若是弄得人尽皆知,怕是对花想阁的声誉不好。” 叶蓁蓁明白他的顾虑,可她却不这么看:“袁掌柜,官府存在的意义,便是为民解忧,一味的忍让,没有任何好处。去报官,一切配合官府调查,以许大人的能力,应该很快便能查出来。” 袁掌柜本还想说什么,见叶蓁蓁态度坚持,便也不说什么了:“是,我这便去报官。”说完匆匆离开了。 叶蓁蓁看了眼袁掌柜的背影,然后收回了视线,抬步走出库房,并交代门口的人:“在许大人到来之前,任何人不许进去。” “是。” 交代完之后,叶蓁蓁直接离开了。既然将一切事情交给袁掌柜,她自然会深信不疑,少插手。 不管花想阁的失窃是不是为了警告她,她都无所畏惧,该做的也不会停手。 当叶蓁蓁回府的时候,云袖告诉她叶柔已经被接了回来,是叶荣辉亲自去接的。 这让她很是奇怪,二房那边怎么就突然改变了态度呢? “我们去看看大姐。”叶蓁蓁直接去了厢房。不管过程是怎样的,至少结果达到了。 西院本就稍小,叶静婷和叶静婉是一个院子,叶柔身为庶女,又嫁的早,所以她的院子已经被占用了,便安排在了厢房。 房门口,正好遇到出来的叶荣辉。 “小妹!”叶荣辉老远便瞧见了叶蓁蓁,不知道她是不是要过来,便踯躅了一会儿,直到她真的过来了,才快步迎了上去。 “二哥。”叶蓁蓁浅浅一笑,看了眼他后面的房间,“大姐在里面吗?” 叶荣辉点首:“柔儿在里面,我方才去瞧过她了。”一边说一边瞧着叶蓁蓁的反应,“柔儿的气色很差,我正打算给她请大夫呢。” 叶荣辉是叶树鸣的嫡子,在叶家排行第二,虽然才华比不得叶锦程,但为人低调,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老实憨厚的样子。 “那就麻烦二哥了,我去看看大姐。”说着便要进去,突然想起什么,叶蓁蓁回头,“二哥怎么突然想起去接大姐了?” 叶荣辉一愣,然后回道:“父亲听说了柔儿的情况,不放心,便让我去瞧了,果然如小妹所言,柔儿的身体不太好,还摔伤了。我回来之后与父亲商量了一下,便去将人接了回来。” “孙府没人拦着?” 叶荣辉摇了摇头:“孙大人直接就答应了,毫无一丝为难之意。” “好的,我知道了,二哥你去忙。”叶蓁蓁温和一笑,带着点感谢之意。 叶荣辉顿时觉得这步棋走对了,心中暗喜:“我去请大夫!”然后目送着叶蓁蓁进了房间。不管是声誉还是目前的形势,他这个小妹绝对是站在上风的。 他昨晚上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将叶柔接回来,给叶蓁蓁一个面子。接回叶柔,不管结果如何,对他们二房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厢房里,叶柔躺在床上,似是已经睡着了。 珊瑚拿着扇子坐在床边,轻轻地扇着,见叶蓁蓁进来,忙要去喊醒叶柔。 “让她睡。”叶蓁蓁压低声音,轻声轻脚地走了过去,见叶柔神色安静,呼吸平稳,是真的睡着了。 叶蓁蓁放心一些,看了眼丽月,然后对珊瑚招了招手,出了房间。 丽月从珊瑚的手里接过扇子,珊瑚便跟着叶蓁蓁出去了。 叶蓁蓁走到院子的阴凉处停下,然后回头看向珊瑚,淡淡开口:“将大姐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珊瑚一愣,然后满是犹豫,目光闪了闪,似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珊瑚,你若是真心为了大姐好,便不要隐瞒,相信我,我可以帮她。”叶蓁蓁神色认真,一字一句,满是诚恳。 珊瑚定定地看了叶蓁蓁片刻,然后直接跪了下来,又急又心痛地说:“六小姐,求求您帮帮大小姐,她真的不能再回孙府了,再那样下去,她会疯的!” “快起来。”叶蓁蓁弯腰扶起珊瑚,微微皱眉,“你慢慢说。” 珊瑚的泪水潸潸而落,娓娓道来:“自从小姐嫁入孙府,起初的个把月还好,孙老爷对她还算宠爱,虽然有主母压迫,姨娘们挤兑,但小姐性子纯善忍让,什么都不计较,日子也算不上难过。可是三个月之后,小姐一直未怀上孩子,孙老爷对她便开始冷落了。” 叶蓁蓁微微凝了眉头,她几乎能想象后院的那些女人明争暗斗。以叶柔的性子,的确是只有被欺负的份。 “若只是冷落也就罢了,小姐并不在乎恩宠。可孙老爷依旧每个月会按时来小姐这里几晚,可那几晚,对小姐来说,简直就是噩梦。”珊瑚的声音逐渐变得冷然,脸上的神色也露出几分恨意。 第155章 家暴虐待 叶蓁蓁走到廊边坐了下来,听着珊瑚的叙述,心里像是被人堵了一块石头,不来不去,有些难受。 孙宏义每个月都会去叶柔的院子,只是为了让她给他生孩子,毕竟孙家一直没儿子。她能想象孙宏义将叶柔当作生育工具的对待,也能想象那是怎样的噩梦。 “可是这还不算什么,孙老爷会派大夫来给小姐诊断,若是没怀上,那么这个月便不好过了……”珊瑚的声音越来越小,抽泣着,“孙老爷会打小姐,小姐遍体鳞伤……” 叶蓁蓁脸色蓦地一沉:“每个月都打吗?” “是来一次打一次,每次孙老爷过来的时候,小姐便提着一颗心,生怕做错什么惹恼了他。”珊瑚道,“可是不管小姐怎么说怎么做,都逃不过去。” “为什么不回来说?”叶蓁蓁眉头紧皱,印象里,每到过节,叶柔都会回府看老爷子和老夫人,她虽然没见到叶柔,可也一直没听说她有什么别的事。 珊瑚摇头,眼中满是对叶柔的委屈和不甘:“每次回来前,孙老爷便会对小姐威逼利诱,甚至还跪下求她不要说,说会改。小姐胆小,怕即使说出来,娘家也没人为她这个庶女出头的,说不定还会换来更加残暴的对待。”顿了顿,她又说,“更何况丈夫打妻子,本也是稀松平常之事。” 最后一句话,几乎触碰到了叶蓁蓁的底线,她的拳头暗暗握紧,心中被气愤充斥。 叶柔的忍让和卑微,换来的不是温柔和悔改,而是一次次的变本加厉。叶柔的地位虽然不高,却也是叶家的长女,而在孙府,却是任打任骂的地步。 比起叶柔,她只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珊瑚垂着头,泪水一滴滴的滑,掉在地上,渗入地面:“就这样持续了一年,直到小姐怀了小公子。” 叶蓁蓁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继续说。” 珊瑚点了点头:“怀孕的时候,小姐又惊又怕,她怕孙老爷会不顾及她的孩子,怕自己护不住孩子。可是一切变了,孙老爷对她呵护备至,一切好东西都给小姐送了过来。” 叶蓁蓁听到这里,心中冷笑。孙宏义一心想要一个儿子,叶柔怀孕了,自然要当作宝贝捧在手心里,可若是生了一个女儿呢? “本来小姐因着有了孩子,心情好了不少,过去的阴影也散去一些,可一次九姨娘的话让小姐彻底陷入了恐慌……”珊瑚道。 叶蓁蓁打断了珊瑚的话:“接下来的怀孕期间,大姐虽然过的很好,可是她怕生下孩子,以前的日子又回来了,便整日惶惶不可终日。” 珊瑚一怔,抬起头看着叶蓁蓁:“六小姐怎么知道?” “时间一久,大姐的精神状态便不太好了,直到生下了小公子,她的精神压力便彻底崩溃了。”叶蓁蓁看向珊瑚,“生孩子之后还有什么特别的状况吗?” 珊瑚想了想,道:“小姐时常一个人发呆,一坐便是一个时辰,有时候还会翻白眼,最严重的便是寻短见,我一刻都不敢离开。” “我知道了。”叶蓁蓁缓缓站起身,心中差不多确定了叶柔的确是因为长期的受家暴虐待而导致的精神压抑,直到生了孩子才彻底爆发为产后抑郁症。 “六小姐,您救救小姐好吗?她真的很可怜。”珊瑚紧紧地皱眉,一脸担忧。今天的话,是她想了很久才决定全部说出来的。如果这次都不能帮到小姐的话,她真的不知道小姐以后该怎么办了。 叶蓁蓁看着珊瑚一脸恳求的样子,心中同样不是滋味:“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自然不会不管。珊瑚,你好好照顾大姐,至于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也许她不能保证什么,但她能肯定的是不会袖手旁观。 珊瑚一听这话,顿时破涕为笑:“是,奴婢一定照顾好小姐!” 叶蓁蓁也笑了笑:“我先回去了,然后让人收拾一下锦绣阁,让大姐搬过来和我住在一起。” 珊瑚连连点头,再次福身一礼:“奴婢代小姐谢谢六小姐!” 叶蓁蓁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锦绣阁走去。 既然让她遇到了叶柔的情况,而且还正对她的专业,说什么也不会置之不理。 原来在古代也有这些心理问题,甚至还严重到了抑郁症。叶柔的问题,如果不是她主动想办法去打听帮忙,恐怕到最后也不会说出来。 如此一想,叶蓁蓁忽然觉得也许被各种问题困扰的人还有很多,她既然是心理学的,或许该用这些能力去帮助别人。 开一家心理诊所,也许是最直观,最正经有效的方式。 虽然有了这个决定,但实施起来需要规划,她必须从长计议。 接叶柔来锦绣阁,只需要跟二夫人说一下便好了。 收拾好了一个房间,在叶蓁蓁的隔壁,然后便让人将叶柔接了过来。 叶柔的腿摔伤了,不太方便下地,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叶蓁蓁扶着叶柔上了床,然后给她盖好薄被。 看着叶蓁蓁小心翼翼的样子,叶柔满心的温暖感动,口中却轻松的笑道:“小妹,看到你过的这么好,我真的很开心。”说着握住她的手,看着宽敞的房间,满是欣慰。 “大姐要是喜欢,就长住好了,我也能热闹一点。”叶蓁蓁微笑,“大夫说了,你的伤没什么事情,只需要静养就好了。” “嗯。”叶柔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盯着叶蓁蓁看了片刻,试探问道,“小妹,你怎么想起接我回来了?” 叶蓁蓁眸光微闪,神色不动,半真半假地说:“前两天去孙府,没见到你,便不太放心,后来珊瑚跑了出来,我才知道你被关了起来。” 叶柔一愣,随即不自然地笑了笑。 “哼,大姐可是为孙家生了个小公子呢,那些姨娘什么的居然那么欺负你!”叶蓁蓁没提那些遭心事,故作一副抱不平的样子,“二叔可生气了,说要去孙家讨公道呢!” 叶柔微微摇了摇头:“不怨她们,是我自己不好,不知为何,脑子总是时好时坏,便让我单独搬到了偏院。” 第156章 资金不够,囊中羞涩 “那也不行啊,总之就是孙家欺负人!”叶蓁蓁不依不饶,全当不知那些让她伤心的事情。 “你啊,还是这么任性。”叶柔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多解释什么了。 叶蓁蓁却因为这句话,莫名的感到难过。 叶柔在府里的时候,父亲也在世,所以她的日子很是舒适,时常撒个娇,任个性,叶树原对她几乎是纵容的。所以在叶柔的眼里,她的日子应该还算可以,至于那些皇陵的事情,恐怕没有听说。 同叶柔简单的聊了一会儿,叶蓁蓁便回了房。 现在不能跟叶柔说太多,更不能一下子就提到那些不好的事情。凡事有个过程,尤其是抑郁症方面,更不是一朝一夕,一两剂药能解决的。 回到房间,叶蓁蓁便针对叶柔的情况,做了一份治疗计划分析书,然后细细分析了一下,确定从哪入手。 做完这一切,天色便也差不多暗了,袁掌柜命人送来了关于花想阁失窃的消息。 许城墨不愧是京兆府第一人,仅凭一个看不清楚的脚印,便将失窃案破了。 行窃之人是袁掌柜身边的小厮,半夜盗了他的钥匙入库房行窃,在报案时悄悄跑了,但没多久便落网了。 然而重要的是那两套首饰没找到,小厮只说卖给了一个商人然后去还赌债,但对方的身份,他也不知道。 首饰丢失,换来的钱财还给了赌坊,可以说是白白损失了一笔。 叶蓁蓁有些郁闷,估计这个月赚的钱还不够赔这两套首饰的。但这次的事情,也给她敲了一个警钟,她的管理和存放货物的方式存在着漏洞。 叶蓁蓁想了半夜,也写写改改折腾了许久,总算是重新想了个办法。 其实不需要那么麻烦,只需要更换一把库房的锁就可以了,换上那种必须两把钥匙才能开的锁。 至于管理方面,叶蓁蓁决定招揽一些擅长经营的人才。 翌日一早,大街小巷便多了一份招贤纳士的告示,上面明确注明,不分男女老少,不论出身容貌,只需要有才华,擅于经营即可。 由于待遇十分丰厚,再加上是那两个店,慕名而来的人不在少数。 然而尽管如此,这些人中依然没有女子。 叶蓁蓁捧着交上来的一叠个人资料,来到了叶柔的房间。 “大姐,你帮我看看,我想选几个人在店里帮忙。”叶蓁蓁将资料分一些给叶柔,然后坐在她的床边。 “我哪里懂这些。”叶柔温柔一笑,但还是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叶蓁蓁一边看,一边与叶柔讨论,还密切注意着她的神色。 抑郁症的治疗方法其实也分为几类,至于药物方面,她不懂中医,没办法给她开药,所以只能从精神和心理方面来引导。 多让叶柔与外界接触,多让她见见温暖的阳光。 接下来的两日,叶柔的情绪很平静,也没有那些过激的行为,整个人似乎也开朗多了。 叶蓁蓁每天都会去跟叶柔聊天,还将一些店铺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帮着出点主意。 她没想到叶柔对于一些生意方面还很有想法,帮她选了四个人留用,而且还给她的店铺提了一些建议。 叶蓁蓁忙于叶柔和店铺之间,又开始筹备心理诊所,对于其他事情,早已抛到了脑后,也懒得去琢磨那些尔虞我诈。 可她不去制造麻烦,总有麻烦找上她。 明日是中秋佳节,宫里设了宴席,一来是为了过节,二来便是为华之谦践行。 京中的名门贵府皆收到了邀请,让各府大人携家眷入宫赴宴,相国公府无疑也不会例外。 老爷子称已年迈,便让叶树鸣带着小辈入宫。 如果仅仅是过节,叶蓁蓁是打算推了这次宫宴的,可还要为华之谦践行,她只能去一趟了。 要说入宫,云袖比任何人都高兴,一整天都哼着小曲,开心极了。 “小姐入宫,你跟着兴奋什么?”沐槿满是不解,一边给叶蓁蓁的衣服熏香,一边看了眼什么活儿也不干的云袖。 云袖坐在一旁,二郎腿抖着,自顾嗑瓜子,悠闲的很:“进皇宫玩啊,当然兴奋了!” 沐槿哼了一声,斜了她一眼:“你会没进过宫吗?” 云袖一噎,笑得嘻皮笑脸:“我怎么可能没进过宫?不过这次是光明正大嘛!” 沐槿白了她一眼,将熏好香的衣裙放在了捧盘上,神色立刻变得认真:“这次入宫我不去,你要好好保护小姐,别只顾着玩。”小姐体谅她,怕她入宫为难,便让她留在了府里。 “知道啦,放心!”云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放下瓜子,端起捧盘,“走啦,再不打扮收拾天都黑了!” 看着云袖风风火火的样子,沐槿在心中叹了口气。丽月心思单纯,云袖总是给人一种不着调的感觉,她真的有些不放心。 房间里,刚刚沐浴之后的叶蓁蓁一身中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笔,笔头咬在嘴里,看着纸上的一堆预算皱眉。 开心理诊所是可以的,可是她好像资金不够。 之前因为花想阁丢失的首饰,她用自己的钱补上了亏空,现在已经囊中羞涩了,连买个店面的钱都不够。 云袖推门而入,见叶蓁蓁皱着眉头一筹莫展的样子,放下了衣裙,好奇地走了过去,看清楚纸上的一堆数字时,顿时惊讶道:“你怎么也会写数字?” 叶蓁蓁一怔,抬头盯着云袖:“你怎么知道这些是数字?”她记得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云袖为什么一眼就看出这些是数字? 云袖尴尬一笑,眨了眨眼睛:“我猜对了?我好聪明啊!” 叶蓁蓁盯着云袖看了片刻,微微眯了眯眼,也不再追问,看向沐槿:“时辰到了吗?” 沐槿点了点头:“二小姐她们都准备好了,不过还没有出发。” 叶蓁蓁放下了手里的笔,起身走到梳妆台前,让沐槿和丽月帮她收拾,视线朝着镜子里看去,正好瞧见身后的云袖。 只见云袖坐在叶蓁蓁之前的位置,拿起笔模仿她的那些数字,一边写还一边低声抱怨:“怪不得公子对你这么特别……” 第157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云袖的嘟囔,叶蓁蓁虽然听的不是很仔细,却也差不多听清了一些,暗暗记在了心里。 对于记账这些,她习惯用阿拉伯数字,而云袖看到这些不但没有奇怪,反倒是惊讶,再从她的话里判断,显然不是第一次见。 云袖是华之谦的人,难道曾经在华之谦那边瞧过类似的文字?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叶蓁蓁决定如果今晚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向华之谦问清楚。 夕阳西下,晚霞如一团团火烧的红云,染红了半边天。 叶蓁蓁一袭湖蓝色的衣裙,是云想坊的最新款。 腰腹裙摆处别有设计,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材,淡紫色的绣花印在裙摆,水袖宽大却显得轻盈,一条浅紫色接近透明的飘带环过后背,缠绕在双臂之间,再自然的垂落在地上。 她特意化了个淡妆,看上去整个人端庄大方中不失娇俏婉约,给人一种邻家小妹的感觉。 “小姐,您今晚一定会成为最美的那个人!”丽月围着叶蓁蓁转了一圈,一脸羡慕与惊叹。她家小姐真的是美极了,简直是天下第一美。 叶蓁蓁淡淡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虽说她不是注重容貌的人,可若是有着一张完美的脸,不管做什么事,都会相对容易一些,毕竟人皆有爱美之心。 云袖抬了头,看了眼叶蓁蓁,微微的讶异之外,一抹确定划过眼底,也多了一丝坚定。 叶蓁蓁转身时,正好瞧见云袖的目光,更加深了对她的疑问。 “好了,别美了,走啦!”云袖移开视线,语调好似有些不耐烦,直接走出了门。 丽月有些莫名的看着走出去的云袖,纳闷道:“云袖怎么了?怎么好像奇奇怪怪的?” “别管她了,她一直这样。”沐槿拉住丽月,叮嘱道,“你一定要照顾好小姐,知道吗?” 丽月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放心,我们先走了。”叶蓁蓁笑看了一眼沐槿,转身走出了房门,丽月急急的跟上。 出了锦绣阁,正对上同一个方向的叶絮月,两人的视线一碰,一种无形之火,擦出了丝丝恨意。 这几日忙着叶柔的事情,竟然把叶絮月给忘了。上次云袖说那种慢性毒药会导致脱发,也不知道叶絮月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叶蓁蓁的视线落在了叶絮月的头发上,似乎和以前一样浓密乌黑。 云袖显然看出了叶蓁蓁的疑惑,小声的在她耳边说:“这几日,叶絮月找遍了全城的名医,依旧没效果,于是大量收集头发。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此时她的头发应该是假的。” 叶蓁蓁一愣,看向叶絮月的目光里带着一点同情,然后没与她说话,先一步走向府门口。 叶絮月自然感受到了她的这种目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冷笑,对她的恨意又加深不少。 同情怜悯她?明明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如今却在这里假惺惺的扮演无辜,她不需要怜悯和同情,尤其是她的。 等着,她不会就此认输的,反正已经这般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府门口,停了数辆马车,按照顺序,大小不一。因是女子乘坐,华丽不减,却多了几许秀气。 叶蓁蓁扫了眼等次不一的几辆马车,不禁笑了笑,想起现代那些豪车。原来从古代就流行了代步工具展身份的规矩呢。 她的马车在最后,虽然也华丽,但是却小了不少,不过容纳她们主仆三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天色已晚,最后一丝阳光消散,被夜幕逐渐取代。 马车晃晃悠悠行到宫门口,所有人必须下马步行,而且还有专人检查。 宫人上前,将女眷领到了雨花阁,男子则跟着另一个宫人去了风竹阁。 中秋节这一习俗并非是这个时代的惯例,而是在三十年前兴起来的,最初有这一习俗的是东华国,十年前在天秦国也盛行起来。 这次的宫宴主要是为华之谦践行,而且华之谦是东华国人,很是注重这个节日。 雨花阁中,已经有了不少人在休息。各府夫人在一起聊天,小姐们在另一处笑谈。 原本按照规矩,只有嫡子嫡女才有资格跟着父母入宫赴宴,但叶家却多了几个名额。 因为是叶树鸣带家眷,所以只能领着二夫人与几个小辈入宫。 二夫人性情平平,喜欢低调,偏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小姐,然后说道:“你们去和她们玩,我过去跟几位夫人打个招呼。” 叶语菡最有大家闺秀姿态,微微福身,轻声说:“是,婶母放心,我会照顾好三位妹妹的。” 二夫人点了点头,领着侍女走开了。 叶语菡转身看向叶蓁蓁等人,说道:“你们也不必太拘束,雨花阁是歇息的地方,没什么特定的规矩,别乱跑就好。” 叶絮月见状,连忙笑着奉承道:“二姐姐经常入宫,看来早已熟门熟路,恐怕用不了多久,便是这皇宫的女主人了呢!” “尽胡说。”叶语菡立即嗔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斥责道,“此话怎能胡乱说?让别人听了去,可如何是好?” “是,我知道错了。”叶絮月垂了眼睛认错,然后凑近到叶语菡的身边,小声问道,“我听说先皇孝期百日过去,皇上便要立后纳妃了,二姐姐可是皇后的热门人选,没错?” 叶语菡一愣,瞥了眼叶蓁蓁,然后故作不自然地笑了笑:“还不知皇上的心意呢,京城中贵女不止我一人。” 叶蓁蓁没兴趣听这些,指了指不远处的园子,问叶语菡:“我能去那边走走吗?” 叶语菡看了眼那边,点头说道:“可以的,只要不出雨花阁,园子都可以逛。你若是嫌闷便去走走,待会儿开宴我让人叫你。” “好,谢谢。”叶蓁蓁微微点了点头,抬步走了过去。她不想待在这里与她们攀比,还不如去园子里吹吹风,走一走。 身后浅笑莺语逐渐淡去,叶蓁蓁领着两个丫鬟走到了园子里,回头看了眼雨花阁,只觉得清静极了。 “哎呀,憋死我了!”云袖长舒一口气,走路也不再规矩,又蹦又跳的,“做丫鬟简直是要命啊,大气不能喘,还不能笑,太难受了!” 第158章 守住自己的心 叶蓁蓁笑看了她一眼:“待会儿还有宴席,估计要个把时辰。” 云袖一听这话,立即垮了脸:“我能不能不去啊?” “怕是不行,这里是皇宫,我还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逛。”叶蓁蓁的态度坚决,撇了撇嘴。要是在皇宫里给她惹了事,那才是真正的坑队友啊。 云袖这回也不跟她对着干了,没说话,脚下踢着小石头,偏头瞥见丽月好似在走神的样子,轻轻地推了她一把:“你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丽月一愣,忙摇头道:“没、没什么啊,我在听你们说话。” “你有心事?”云袖挑眉,一双精明的双眼盯着丽月看了片刻,“你这两天好像有点奇奇怪怪的,老实交代。” 叶蓁蓁一听这话,猛地想起上次忽略丽月的异常,后来出事的事情。而这几天身边的事让她有些焦头烂额,确实对身边的人忽略了。 “我能有什么心事,我只是为小姐担心。”丽月忙打岔,快步走到叶蓁蓁的身边跟着,明摆着是不想跟云袖多做纠缠。 云袖扬了扬眉,也不再多说。 圆月逐渐攀上夜空,莹润的光泽散着柔柔的光芒,一点点的洒下,勾起了掩藏在心底,始终不愿触碰的思乡之情。 叶蓁蓁走到湖边,看着湖中倒映的清月,心叹一口气,忽然想起了一首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清雅淡泊的声音将这句诗的后半句接上了,如一汪清泉,缓缓流过人心。 “公子!”云袖见是华之谦,连忙欣喜地喊了一声。 华之谦朝着她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云袖便了然,带着丽月离开了。 月华如许,笼罩在一袭白袍的华之谦身上,那份优雅淡然,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君子之风,愈发多了几许尊贵无华。 “看来蓁蓁也十分欣赏李白的诗句。”华之谦慢步走到叶蓁蓁的身边,与她并肩望月,静观湖中的月亮散去又拼合。 叶蓁蓁未曾看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发现他的很多诗寓意都十分深刻。” “想家了吗?”华之谦忽然话锋骤转,带着无尽的心疼,静静地看着她的侧颜。 叶蓁蓁一怔,偏头看向华之谦温和的双眼。心底不愿触及的地方被人窥探,这种感觉仿佛让她十分坚实的外壳瞬间裂了缝隙,渗出一丝丝的柔软。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你到底是谁?”怎么想便怎么问了。叶蓁蓁忽然一把抓住华之谦的袖子,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你为什么会知道李白?还有你为什么会懂得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华之谦动了动嘴,伸手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你记着,你的母亲不是什么青楼女子,你也不必为此困扰。至于我,待我下次归来,便会告诉你一切了。” 叶蓁蓁微微蹙了黛眉:“为什么不是现在?” “时候未到,让你知道太多的话,会对你不利。”华之谦浅浅笑着。 叶蓁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了手,视线转移,重新看向夜空中的圆月。 华之谦凝视着她的侧颜,心中微涩。他有无尽的言语想要与她诉说,可是在不能保证她的安全之下,他只能保持沉默。 此番回东华,前途未卜,十年不经营的朝野,恐怕都被弟弟们占据。他必须先肃清东华的内政,再重回天秦,那时才有资格站在她的面前。 “你明天要走了,我可能没办法去送你了,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叶蓁蓁忽然转过头看向华之谦,触及他隐忍而苦涩的目光时,心中一怔,面上笑得云淡风轻,“给你一个朋友间的道别拥抱。” 说着,张开双手抱住了华之谦,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保重。” 华之谦身子一震,在她要撤手的时候,忽然搂住了她。 叶蓁蓁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在华之谦的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现代气息,与他之间才没那么多礼数规矩,不会是吓到他了? “华之谦,你别误会啊。” 华之谦的头靠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阿谣,我不在天秦的时间里,希望你守住自己的心,不要让人走进去好吗?” 叶蓁蓁更是愣住了。为什么叫她阿谣?她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最多等我半年,即可。”华之谦又道,语气坚持,眸光瞥了眼不远处的高台,微微眯了眯眼。 叶蓁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沉默。 华之谦深深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不舍的松开了她,笑得温柔古雅,扶着她的双肩,微微低下头,与她平视:“好了,今晚见到你便足矣,你也不要想太多,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叶蓁蓁的心里有好多问题,可是他根本不打算给她解答,“那你保重。” “嗯,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告诉云袖,她会尽最大力量帮你解决的。”华之谦叮嘱道,眼睛里充满了不放心。 叶蓁蓁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一直以来,她都是以坚强的姿态展现在人前,此时被人如此呵护,真的很好。 “我先走了,皇上还在那边等我。”华之谦微微一笑,视线落在她发间的一朵桃花玉簪上,目光深了一深,忽然伸手取了下来,“全当道别之礼了。” 说完不待叶蓁蓁反对,转身走了。 叶蓁蓁反应迟钝的摸上头发,想去要回来已经迟了,有些郁闷。这根桃花玉簪是母亲留下的,前身每天都会戴着,所以她也保留了这个习惯。 如今却被华之谦拿走了,真的好气哦。 叶蓁蓁收回思绪,不再去计较,毕竟华之谦也帮了她很大的忙。 云袖和丽月呢?怎么都不见了? 叶蓁蓁皱了皱眉,抬步朝回走去,却发现雨花阁中已经没人了。不是说好会喊她一起去玉华台的吗? “只顾着幽会,连宫宴都不去了吗?”阴历怪气的声音飘进了叶蓁蓁的耳朵,伴随着一阵秋夜的风,惊了一个冷颤。 第159章 假山后的戏码 秦策缓步入视野,夜色凄迷,墨绿色衣袍已经瞧不真切,但袍子上的点点罂粟叶却是明显的很。 月光温柔,洒在他的身上,却无法遮住那身冰冷的寒意。 对比华之谦,如果秦策是冰,那么华之谦便是最舒适的水,还是那种仿佛被阳光温暖的泉水。 “好似本王的出现,你很不喜。”秦策清冷的声音开口,在与她三尺的距离停住了脚步。 “蓁蓁见过殿下。”叶蓁蓁象征性的福身行了一个礼,视线没有对上他的眼,在他的面前,莫名有些心虚。 “本王方才看到了什么?能否请蓁蓁小姐解释一下。”秦策看着叶蓁蓁,想起之前她与华之谦抱在一起的情景,顿时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 一定是他看错了,她怎么可能主动去抱华之谦呢?她都从来没有主动抱过他。 “方才?”叶蓁蓁愣了一下,瞧着眼前这个隐怒欲发的人,有些迷茫了,是指她和华之谦吗? 秦策见她装傻,脸色更加沉寒,呼吸微微浑厚,没有接话。 叶蓁蓁被他气场吓住,本能地退了一步,擅于言论的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殿下,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要不找个时间好好沟通一下。” “与华之谦在一起的时候,我看你不是这副姿态。”秦策的眸子微眯,蕴出几许嘲讽,“你这是故意想引起本王的注意?” “宴会好像要开始了,我得过去了。”叶蓁蓁打岔道,转身就走,可她对皇宫根本不熟悉,玉华台在哪里? 秦策似是看出了她的窘境,薄唇轻扬:“恰好本王也要赴宴,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可以带你过去。” 他居然主动给她带路?还以前的情分?叶蓁蓁唇角抽了抽,心中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住了:“那便有劳殿下了。” 秦策淡淡看了她一眼,抬步越过她身边,慢步走在前面。 叶蓁蓁微微垂着头,待他走过去,才抬起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云袖应该是追华之谦去了,可是丽月呢?跑哪里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出奇的一致,其实也可以说是叶蓁蓁闲的无聊,在后面模仿着他的步子节奏,倒是生了趣味。 “听说你打算筹备医馆?”秦策忽然发问,声音平淡,脚步也放慢一些。 叶蓁蓁在听到“医馆”两个字时愣了一下,脚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的慢了:“是心理诊所。” “没听说过。”秦策也不掩饰自己的不懂,忽然想起什么,猜测道,“与催眠术有关?” 叶蓁蓁微微摇了摇头:“算不上,不过能有点用处,可以辅助治疗。”提到心理诊所,她忽然在想能不能跟秦策借点钱呢? “嗯,不过女子开设医馆,怕是有些难度。”秦策淡淡道,停住脚步,让她追上自己,然后偏头看向她,“你能走快点吗?” 叶蓁蓁一愣,茫然地看着他。 “等你磨蹭过去,宴席都结束了。”秦策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就不高兴了。 “那快点。”叶蓁蓁不想跟他纠结这个问题,索性走在了前面。 秦策微微扬眉,依旧是那么不紧不慢的步子,好似刚才嫌慢的人不是他。 叶蓁蓁不管他,自顾沿着湖边往前走,旁边的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假山,月色之下,山峰棱角十分逼真。 忽然,假山里传来的声音让叶蓁蓁猛地停住了脚步。 “三、三少爷,你别过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害怕,又极力的想要压低,似乎怕人听见,“我、我家小姐在等着奴婢……” 这个声音叶蓁蓁再熟悉不过,正是丽月。丽月怎么会在这里? “小月儿,你家小姐在幽会呢,哪有空等你?”叶绍坤玩味而暧昧的声音传出来,“本少爷给你递了那么多消息,你都不肯来见我,没法子,本少爷只好来宫里找你了。” “三少爷,奴婢只是一个下人,求您放过我……”丽月带着哭腔的声音,透着无奈与颤抖。 自从上回的事情之后,丽月的确很少离开锦绣阁,应该就是想逃避叶绍坤的纠缠。没想到他阴魂不散,竟然在皇宫堵住了丽月。 叶蓁蓁双拳紧握,抬步准备去阻止叶绍坤,却被秦策拉住了手腕,他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只听叶绍坤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回透着一丝淫笑:“自从上回与你春风一度之后,本少爷就日思夜想,不愧是在浮生若梦待过的呢!” “三少爷,求求您了,放过我……”丽月哭求道。 叶蓁蓁听不下去了,想甩开秦策的手冲进去,却被他拽得更紧了,只听他淡淡道:“你若是此时进去,让你的丫鬟以后如何面对你?” 叶蓁蓁猛地停住了脚步,有些迟疑。是啊,丽月本就觉得愧对她,要是这次进去救了她,她恐怕更会觉得无颜面对她了。 这时,假山中又传来了叶绍坤的声音:“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我便纳你为妾,好不好?” “奴婢不想做妾,奴婢不敢高攀。”丽月连忙拒绝。 “难道你想让肚子里的孩子没父亲?”叶绍坤轻笑,似是拿准了丽月的命脉。 “你、你知道了……” 叶蓁蓁的手握得更紧了,眼中满是冷然,更有一份凛冽之意掩藏至深。 秦策握着她手腕的手,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叶绍坤的声音再次飘来,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你要知道,你怀的可是叶家的重长孙呢,即便你出身低微,也不会影响他在叶家的地位。” “我、我……”丽月慌乱的有些不知所措。 “本少爷别的不敢承诺,姨娘的位置,还是可以说了算的。这是我给你的信物,你收好。”叶绍坤洋洋得意,“你考虑一下,本少爷去玉华台了。”说完脚步声逐渐远去了。 不多时,丽月的脚步声也不见了。 秦策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走到她的面前,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淡淡道:“是何感想?” 叶蓁蓁倏地抬头,盯着秦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嘲讽一笑:“你是故意带我走这条路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第160章 群英荟萃的玉华台 她刚才就觉得奇怪,秦策这么眼高于顶的人,会主动给她带路? 不过是明知此处会有一场戏,而他想让她成为唯一的观众罢了。 可是她想不明白,这场戏到底是想要什么结果呢?看她被亲近的人背叛,嘲讽她管束无能? 秦策偏头看着一脸嘲讽的叶蓁蓁,心似是被一块石头堵了起来,很是难受。正要说什么,她已经抬步往前走了。 秦策一愣,忙跟在了她的身后,声音凉凉地道:“丽月背叛你是迟早的事情,你还心慈手软?” “我没看到任何人的背叛。”叶蓁蓁淡淡回道,语调寡淡,之前的难受也逐渐平息。 秦策皱眉:“叶绍坤以妾室之位与孩子做威胁,丽月会不动心?” “我现在不想怀疑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叶蓁蓁淡淡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好一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王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秦策冷笑,瞥了眼身边的叶蓁蓁,也懒得跟她多说,加快步子走了。 他经过的时候,她的身边掠过一阵风,带着淡淡的罂粟花味道。 叶蓁蓁抬头,看着秦策如风的流星步伐,依旧不改她的脚步。不管如何,一切都只是猜测,丽月有她的难处和苦衷。 如果丽月真的有意要跟叶绍坤,她也不会阻止。可是在她看来,叶绍坤只是单纯的利用她而已。 片刻后,秦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前方,而叶蓁蓁依旧一步一稳,好似在游赏附近的景色。 云袖找了过来,见她一个人不紧不慢的走着,顿时急了,埋怨道:“我在雨花阁那边没找到你,急死我了,还好遇到策王,他告诉我你在这里。” 叶蓁蓁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干嘛呢?宴席快要开始了!”云袖朝着叶蓁蓁身后看了眼,不禁疑惑,“丽月呢?不是说让她陪着你的吗?我去跟公子说几句话,她去哪儿了?” “可能是没找到我,走散了,我们去玉华台,她应该会在那里等我们。”叶蓁蓁调整心情,唇角微扬,说着便加快了脚步。 云袖点头,跟在叶蓁蓁的身边,察觉到她有些难受,别的话也就没说。 果然在玉华台的殿外,看到了丽月,她也瞧见了叶蓁蓁二人,快步迎了上来:“小姐,您终于来了。” 云袖不满地看着丽月:“你去哪儿了?不是让你陪着小姐的吗?” 丽月一愣,忙解释道:“你去找华公子之后,有一个人找我问话,我便过去了,再回来时便不见小姐了。”说着看向叶蓁蓁,“奴婢不熟悉皇宫,怕乱闯,便寻人问了玉华台之处,想着在这里一定能等到小姐。” 丽月的话,真假参半。 叶蓁蓁心中明镜,目光在丽月的脸上凝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宴席还没开始?” 丽月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二小姐她们都上去了。” 叶蓁蓁看了眼那高高的华台,点了点头:“我们也上去。”说着便走上了阶梯。 “是。”丽月暗松一口气,避开云袖凌厉的目光,跟着叶蓁蓁上了华台。 玉华台在皇宫前朝的位置,专门是用来开设宫宴的,宴请各国使节也是在此处。 整个玉华台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玉殿,一个是华台。 华台位置较高,大概有两丈的高度,方方正正,足有四五丈的样子,十分宽敞。 今夜是中秋佳节,秋风送爽,华台无疑是最好的赏月观景之处。 华台中也分为几级玉阶,最高玉阶便是皇帝的专属位置,旁边还设有两个席位,其中一个自然是谭太后的,至于另一个,一时间有些不确定。 两侧罗列了数张案几,按照官位高低,挨个入座,在第二排后面,便是各位女眷之位了。 如丽月所说,已经到了不少人了,除了几个大人物。 官员们聚首攀谈国事,时不时叹息点头;公子们举茶论述新政,时而凝眉沉思;夫人们互相攀比自家丈夫或者孩子的成就,有人眉飞色舞,有人强颜欢笑;而小姐们,便三五成群的凑在一处,在胭脂水粉与如意郎君中有说有笑。 叶蓁蓁低调地走了进去,找到了属于相国公府的位置,在后排跪坐了下来,云袖和丽月规矩地待在她的身后。 一张案几坐两个人,她的身边便是叶静婷,不过她凑到叶语菡那边聊天了。 叶蓁蓁一眼便瞧见了不远处的叶绍坤,想起之前在假山的情形,双手在袖中暗暗握紧,心头一股怒火,缓缓浮现。 云袖的声音低低的从身后传来:“听说今晚不仅是为公子践行,谭太后还要为琰世子,还有各府公子选亲呢。” “哦。”叶蓁蓁轻轻地应了一声,冷然的目光依旧盯着叶绍坤。 叶绍坤似是察觉到了身上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凭着感觉抬头,正对上叶蓁蓁绝美的冷眸,一时心中郁郁不解。 叶蓁蓁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明显了,忙移开视线,低眉敛目,抿了一口茶。 圆月升空,云彩散去,莹润光芒洒向大地,将整个华台全部笼罩在了月华之下。 随着时间推移,一个个的大人物陆续登场,秦谧、秦尘琰、华之谦、定王……不多时,便到齐了,只等着皇帝和策王了。 叶蓁蓁安安静静地跪坐在席位上,来一个人便起身行礼,几个回合下来,想要吐槽。 这种矮几锦团的席位真的很累人,就不能弄一些桌子和椅子吗? 叶蓁蓁看着上方的三个空位,还要起来行礼三次,要是三个人一起来就好了。 正想着,只听外面的宫人唱报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轻寒郡主到!” 叶蓁蓁从善如流的跟着众人行礼。果然是三个人一起来了,可是好像不对啊,秦策还没有来呢,他的位置呢? 然而很快,她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因为秦昭右边的位置,依旧是空着。 叶蓁蓁悄悄抬了一下眼睛,只见谭太后身边坐着一名绝色女子,一袭白裙,美目流转间清冷幽寒,举手投足间,处处透着不染俗世的谪仙气质。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寒郡主,定王收的干闺女,冷轻寒。 看着这个女子,叶蓁蓁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小龙女的形象。 第161章 跳一段热舞 走神间,席间已然传出众人的议论声。 “轻寒郡主果然貌美绝色啊,不愧是天秦第一美人!”公子席位那边传出声音,满是赞叹。 “以前一直是,可如今出了个相国公府的六小姐,这两人的美貌几乎在同一个层面,如何分出高低啊?”有人叹道。 然而这句话落地,当事的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看向对方,同样是绝美的一张脸,同样是清冷的一双眼,只是暗藏的韵味,却是令旁人看不透的。 同一时刻,众人的目光也移到了叶蓁蓁的身上,似是想要辨别谁更美一些。 叶蓁蓁微微凝了几分眉头,定定地看了看冷轻寒,对于这个一直活在传言里的郡主,有些好奇。 冷轻寒自小被定王收为义女,后来一直跟随在眀太妃身边整整七年,直到三年前眀太妃过世,为眀太妃守了三年的孝,这才回京。 眀太妃是先皇的生母,早年便离宫修行了,一直待在九福山上的行宫里带发修行。 今年冷轻寒高调回京,不论是从她的眼神还是气质来看,都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主儿。 “轻寒郡主武功高强,才华卓绝,性情孤傲清冷,有传闻称她是定王的私生女,不过只是传言。”云袖八卦的给叶蓁蓁介绍,声音极低,“这次回宫,怕是要选婿了。” 叶蓁蓁微微讶异。这郡主果然不是善茬,好厉害的感觉。 “九千岁殿下驾到!” “参见殿下!”众人起身行礼。 一袭墨绿色锦袍如织的秦策大步流星步入华台,冷眸一扫整个席位,目光在叶蓁蓁这边滞留一瞬,然后快步走到玉阶上随意一坐,没有任何拘束。 叶蓁蓁看着玉阶上秦昭的两侧,有些怔住。一个白裙翩翩,一个墨色锦袍,皆是一脸的冷然,毫无表情,气质也是那么的相似,简直配一脸,有没有? 可是心里为什么有一种堵堵的感觉呢? 秦昭微微一笑,视线扫过众人,举起酒杯,开口说道:“今夜中秋佳节,朕与诸位爱卿欢聚一堂,赏月观星,同为华皇子设宴践行,诸位可要尽兴!” “谢皇上恩典!”众人齐齐举杯,陪着秦昭一饮而尽。 “诸位各自随意,今夜无需拘礼,可畅所欲言!”秦昭朗声道。 众人再次跟商量好似的齐呼:“谢皇上!” 话音落地,各自低头饮酒聊天,声音不高不低,倒也是一派君臣共乐,其乐融融的景象,然而总有几人是那么格格不入。 首当其冲要数秦策,他微微侧着身子,指尖端着一个玉杯,神态间清淡无波,面无表情,好似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 秦尘琰笑容满面,举着酒杯与大家攀谈,眉色飞舞,洒然随性。 而华之谦,却是介于二者之间,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在他人举杯敬酒的时候,礼貌的回敬,从容优雅的应对一切。 叶静婷坐在叶蓁蓁的身边,她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叶蓁蓁,小声说道:“小妹,你觉得今日皇上会给谁赐婚?” “不知。”叶蓁蓁淡淡道,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 叶静婷见她不太愿意搭理自己,轻哼一声,也不说话了。 叶蓁蓁低眉敛目,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果然如她所想,宫宴真的是太无聊了。 一段寒暄之后,有官员提议由各府小姐出来献艺助兴,众人齐齐拍手附和。 宴席老套路,叶蓁蓁也算是了然于心了,只是最好别喊她,因为琴棋书画,她好像什么也不擅长,总不能上去跳一段热舞? 就算她敢跳,那些古代人也未必好意思看。 “叶二小姐乃是京城公认的第一才女,想必其他几位小姐亦是才华满腹,不如请叶家小姐给诸位展示一段!”说话的是兵部尚书李孝,他看向叶树鸣,面露几分挑衅。 在上次的孙府宴席上,叶李两家算是结了梁子。 世人皆知,叶家除了叶语菡有才华之外,其他的小姐个个才貌平平,即使会些才艺,在这种高级宴会上,也会被人嘲笑。 如今公然提议,无疑是想让叶府出点丑。 “李大人所言极是,便让我等开开眼界!”孙宏义适时接话,显然有跟李孝站在一起的意思。 其实叶树鸣极少参加这种宴会,因为他的官职略低,而且得不到皇帝的重用。 这回众人的话题全部抛给了他,倒是让他有些难以应对,看了眼身后的叶絮月等人,满是犹豫,不知该让谁献艺。 其实这次老爷子让他带着家眷入宫,其实也是想看看他的能力。如果这回处理不好,让叶家丢了脸,回去老爷子一定会责备他,将来再有宴席,又怎么可能再给他机会? 叶絮月和叶静婷两人齐齐缩了脑袋,垂下了眼睛,显然不想出这个头。 叶绍坤暗暗冷笑,眼中满是嘲讽。果然除了他的妹妹,谁都登不了大雅之堂。 瞥见叶绍坤的眼神,叶蓁蓁忽然心思一动,缓缓起身,朝着上位福身一礼,然后道:“既然诸位如此有雅兴,便让小女献个舞,为诸位姐姐抛砖引玉了!” “好,有劳蓁蓁小姐了!”秦昭微微扬眉,一丝意外划过眼底。 叶蓁蓁笑了笑,然后旁边看戏的叶绍坤,道:“三哥,我去换身舞裙,你剑法好,不知可否请你出席先为诸位舞个剑助兴呢?” 叶绍坤一愣,唇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抹疑虑划过眼底。可是叶蓁蓁主动邀请,他又怎么可能去回绝?也罢,他倒要看看她打什么主意。 “好啊,与小妹合作,荣幸之至!”叶绍坤拂袍起身,朗声笑道,“拿本公子的剑来!” 侍从上前,将一把剑捧到叶绍坤的面前。 一直垂着目光的秦策,在叶蓁蓁说话的时候抬起了眼,清冷的眼睛里蕴着疑惑。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知道她记恨上了叶绍坤,可此时此刻,她能当着众人的面对付叶绍坤吗? 莫非她要使用那个催眠术? 华之谦的目光也紧紧地定在叶蓁蓁的身上,唇边的笑容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担心。 叶蓁蓁看了眼华之谦,然后面带笑容,在众人的目光下,领着云袖和丽月走下了华台。 第162章 表演设计 主仆三人去了偏殿,丽月去取舞衣了。叶蓁蓁连忙拉住云袖,小声问道:“你身上可有什么药能在短时间内令人迷惑心智的?” 云袖一愣,随即奇怪地看着她:“你要这种要药做什么?” “我没时间解释,你身上有吗?”叶蓁蓁皱了皱眉。 云袖点头,从腰间取出一个荷包,开始如数家珍里面的一包包药粉:“你算是找对人了,我这里基本上什么药都有。迷失心智的、晕迷的……你能想到的,我这里都有!” “最好靠近才能闻到的。”叶蓁蓁道。原本她可以使用催眠术,可叶绍坤对她有所防备,根本很难靠近他的身边。如果有云袖的辅助,只需要一个机会即可。 云袖将一块小小的白色粉饼递给叶蓁蓁,说道:“你将粉饼捏碎,然后抹在衣袖间,对方只要闻到一点,便能短时间内使大脑反应迟滞。” “好,我知道了。”叶蓁蓁满意地点头,接过那块粉饼,赞许道,“这种不露痕迹的方式很不错。” “那是当然了!”云袖又取出一粒药丸,说,“你吃一颗这个,便不会被这药影响了。” 此时的玉华台响起了悠悠琴声,悦耳清雅,时而悠扬高亢,时而舒缓柔软,如鱼得水般操控自如,可见抚琴之人的琴技十分高绝。 想来是为了给舞剑助兴,而抚琴的人便是叶语菡了。 叶蓁蓁朝着外面看了眼,二话不说便将药吞了下去。 丽月捧着一套舞衣回来了,一边为叶蓁蓁宽衣,一边疑惑问道:“小姐,奴婢记得您好像不会跳舞啊,待会儿上台怎么办?” 叶蓁蓁微微一笑,视线在丽月的腹部扫了眼,然后道:“没事,我就随便舞两下,不必担心。” 丽月还是有些不放心,却也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无用了,外面的人都在等着小姐。 换好舞衣,叶蓁蓁对着镜子试着甩了几下水袖,做了几个动作,好在这娇柔的身体十分柔软,做起动作来也算轻松。 记得小学时学过一段时间民族舞,一会儿就舞两下,之后场中的焦点便不是她了。 “我们出去。”叶蓁蓁收起水袖,手中握着那包药粉,看了眼云袖,走出了偏殿。 华台上,琴声飘扬,叶语菡笑容婉约的坐在琴案前,十指芊芊抚过一根根琴弦,悠扬的乐声从指尖流转开来,宛如一幅优美的美人抚琴图。 叶绍坤的容貌也算俊逸,而且文武双全,舞起剑来也是潇洒不羁,一举一动,引得旁边的各府少女尖叫连连,娇脸微红。 叶蓁蓁走到旁边,视线在这对兄妹身上掠过,水袖中的手悄悄将粉饼捏碎,撒在了袖子上,深吸一口气,做好上场准备。 从她出现时,有几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各有心思。 叶语菡看向叶蓁蓁,冲她微微一笑,然后放慢了琴声,显然是给她加入的机会。 叶绍坤的目光看向叶蓁蓁,舞剑的动作也随着琴声缓缓放慢,似也是在配合她们。 叶蓁蓁静下心,趁着这段琴音转变,迈着小碎步走入了场中,凭着记忆里的动作跳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本身的天赋,她竟然跳得得心应手。 华台中央的位置很宽敞,一个舞剑,一个跳舞,丝毫不显得拥挤。 秦昭的目光盯着叶蓁蓁,然后瞥了眼华之谦,微微眯眼,想到这段时间的一切消息和沐槿的转变,更是对她有了一种好奇。 沐槿一直跟在她的身边,被她收服倒也情有可原,可华之谦为何对她也如此特殊?难道仅仅是因为与她的合作关系?若只是合作关系,那么华之谦为何要跟他提出那样的条件? 比起秦昭的满目审视,秦策的目光却是充满了不悦,眼中透着几许冷意。她这是疯了吗?为了对付叶绍坤,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简直太过分了! 而华之谦,却始终浅淡的笑容,目光里还带着一种欣慰与不出所料。 “真是想不到啊,小蓁蓁的舞姿竟然如此优美!”秦尘琰折扇一合,朗声赞道,瞥见叶绍坤,撇了撇嘴,“倒是这舞剑的,略显多余!” 叶绍坤一听这话,顿时皱眉,动作也迟滞了一瞬。偏头见叶蓁蓁跳得那么好,不禁心思一动,脚下步子连退数步,移动到她的身边,压低声音笑道:“小妹,不错嘛!” 叶蓁蓁微微一笑,同样用低低的声音道:“不如你我配合一把,如何?” 叶绍坤扬眉:“好啊!”说着伸手握住叶蓁蓁的手,两人呈比翼张开之势,连着转了两圈。 叶蓁蓁唇边露出一抹深邃的弧度,收势时与叶绍坤拉近了距离,一双透着诱惑幽邃的双眸与他的视线擦过,唇也在他的耳边掠过,低语了一句话。 叶绍坤的心蓦地一沉,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似是有人给他下了一个命令,紧接着便心神不宁了,剑法也变得凌乱无章。 武功好的人同时面色一变,直盯着场中的二人。 秦策眸光一凛,下意识地要起身阻止这一切,可理智却让他无动于衷的坐着。 华之谦面露紧张,余光瞥了眼秦策,也按捺着心急,一动不动地坐着。 秦昭眉头微蹙,看着场中几乎失控的叶绍坤,拳头暗暗握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叶绍坤的剑法与琴声已经无法配合,抚琴的叶语菡也乱了章法,满是担心地看着叶绍坤。镇定心绪,也稳住了琴声,试图用琴声拉回他的理智。 忽然,琴弦绷断,琴声戛然而止,叶语菡脸色大变。而叶绍坤的剑,竟不可控制地直刺叶蓁蓁。 “小蓁蓁,小心呐!”秦尘琰急呼一声,脸色骤变,随手将折扇飞了过去,直接打在了叶绍坤的手腕,他的剑应声飞出,直直地插在了亭柱上。 叶蓁蓁故作惊怕地跌坐在了地上,一脸的害怕,不可置信地看着叶绍坤。 “小姐!”云袖惊慌地奔上前,在经过叶绍坤身边的时候,轻轻地点了一下他腰间的穴道,解了他浑浊的神智。然后扶起叶蓁蓁,一脸紧张的问道,“小姐,您没事?” 第163章 装一次白莲花 叶蓁蓁微微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叶绍坤,委屈地眨了眨眼睛:“三哥,你为什么要杀我啊?” “我没有!”叶绍坤连连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脸的震惊,似是在回想之前怎么发生的一切。 叶蓁蓁本还想解释,见叶绍坤这般样子,便也不说什么了,退了两步。方才她在叶绍坤耳边的低语,只是为了在他濒临混乱的思绪上指一条路。 秦尘琰快步走到叶蓁蓁的身边,见她没事,然后看向叶绍坤,微微冷眉:“叶绍坤,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当众对小蓁蓁行凶?” “不是的,我没有!”叶绍坤急道,“方才我好像被人控制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叶蓁蓁眉头轻皱,看向秦尘琰,轻声道:“世子,三哥可能一时喝多了,不会真的想要杀我的。”说完深深地看了眼叶绍坤,然后便转身要去换衣服。 “叶蓁蓁,你别装模作样的!”叶绍坤接触到她的眼神,只觉得脑子里恍然想起什么,指着她道,“我想起来了,在你靠近我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香味,然后就神智不受控了!” 话音落地,众人一片哗然,纷纷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心中一凛,脚步停住,面上是一副不解的样子,她看着叶绍坤:“三哥,我知道你没有害我的意思,我相信你还不好吗?”装一次白莲花,这难度可真大。 “我全部想起来了,我先是闻到了一股味道,然后便听见你轻轻地说了一句话,让我杀了你……” 叶蓁蓁打断道:“我让你杀了我?” “没错!”叶绍坤郑重点头,十分肯定地说,“是我亲耳听到的,你身上一定有迷药!”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叶蓁蓁,充满了质疑。 秦尘琰也有些怀疑了,微微凝眉,等着叶蓁蓁为自己辩解。那日在皇陵,他可是亲眼所见她颠倒黑白,让丰道国师说了那些话。后来他曾亲自去找过丰道国师,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下,结果表明,丰道国师对于高台上的事情一片茫然。 而且那天,他也清晰地记得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和引导,若非他的心智坚定,怕是也要迷失。 想起六哥曾说过的催眠术,秦尘琰愈发好奇了。 叶蓁蓁看了眼秦尘琰,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不由得皱眉,瞥过视线看向叶绍坤:“我身上没有任何东西,三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当众搜我的身吗?” “你若清白,又何惧?”叶绍坤瞧着她以退为进的样子,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叶蓁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上位的秦昭道:“皇上,臣女去换衣服了。” 秦昭正要点头,叶绍坤却一把抓住了叶蓁蓁的手腕,冷冷道:“怎么?心虚了?” 秦尘琰用折扇敲了敲叶绍坤的手,示意他松开叶蓁蓁的手。 冰凉的玉扇骨贴在皮肤上,叶绍坤立即撒了手,却依旧不打算就此罢休,走到中央,朝着秦昭跪下道:“皇上,是叶蓁蓁陷害邵坤,请皇上做主!” 秦昭的视线看向叶蓁蓁,然后瞥了眼毫无表情的秦策,面露几分难色。 谭太后接收到叶绍坤的视线,出声道:“皇帝,既然此事各执一词,他们又都是朝中重臣的儿女,不能草草了事。” “是,朕知道。”秦昭微微颔首,视线再次落在下面的两人身上,“叶绍坤,你口口声声说是叶蓁蓁陷害于你,可有证据?” “她身上一定有线索!”叶绍坤斩钉截铁,冷冷地瞪了眼叶蓁蓁,“孰清孰白,一查便知!” 叶蓁蓁神色不动,面上也是一片冷然,双拳却是紧紧地攥住了衣袖,没说话。 “来人,带蓁蓁小姐去偏殿查验一下。”秦昭缓缓开口。 “皇上,蓁蓁小姐可是名门之后,不知皇上打算让何人去查验,方显公正呢?”华之谦端着一杯酒,视线微微垂着,浅淡一笑。 秦昭微微一愣,视线在场中扫了一圈,然后露出犹豫之色。 “陛下,让轻寒来如何?”冷轻寒清声开口,音色纯粹而凛冽,如她的气质,处处一片冷寒。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沉静。 秦昭闻言,一瞬的诧异之后,点头道:“轻寒郡主若是愿意,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话落,看向众人,“诸位可有异议?” “由郡主亲自来查,绝对公平公正!”秦尘琰点了点头,看向叶绍坤,“绍坤兄觉得如何呢?” 叶绍坤抬眸,对上冷轻寒的美眸,心头一跳:“邵坤毫无异议。” “小蓁蓁,你呢?”秦尘琰笑意盈盈。 叶蓁蓁看了眼冷轻寒,从她的眼中瞧不出任何的情绪,顿时心中有些没底,只好道:“蓁蓁也没有异议。” “既然当事人都同意,便有劳轻寒郡主了。”秦昭看向冷轻寒。 冷轻寒微微点头,起身下了位置,走到叶蓁蓁的面前,看了她一眼,先一步下了华台。 叶蓁蓁面色坦然,可心中却是有几分忐忑,跟着冷轻寒离开了。 华台上的众人,各自待在位置上,面面相觑,彼此眼神交汇,各有想法,但有一点,他们却是一致的。 冷轻寒长年待在九福山,早已养成了清冷寡淡的性子。陪伴眀太妃直至过世,还在九福山守孝三年,已是天秦国孝义的典范,百姓对这个轻寒郡主,皆是赞不绝口。 此次由她出面,自然是公正不过,谁也不会置喙她半句不是。 叶绍坤跪在地上,依旧在回想着舞剑时的一切,他完全可以肯定,就是叶蓁蓁做的手脚。可是他也不傻,如果冷轻寒什么也查不出来,那么他该如何给众人交代? 不多时,冷轻寒便回来了,在她的身后,跟着的是换回自己衣裙的叶蓁蓁。 冷轻寒面若寒霜,淡淡地看了眼叶绍坤,然后对秦昭道:“陛下,蓁蓁小姐身上什么都没有。” 话音落,众人唏嘘一声,看向叶绍坤的目光带着一点阴凉。 叶蓁蓁也有些意外。因为在偏殿的时候,冷轻寒根本就没有检查她,只是让她换了身衣服,虽然她知道即使检查也查不出什么。可她不明白,冷轻寒为什么要帮她? 第164章 催眠术换生意经 冷轻寒说完,淡淡看了眼叶蓁蓁,抬步走上了玉阶,回到谭太后的身边。 华台上的气氛一度凝结,透着无尽的深邃,似要胜过那黑沉幽深的夜空,令人大气都不敢喘。 若是旁人,也许还值得怀疑,可冷轻寒的话,无人敢去质疑。 四周的目光,叶蓁蓁自然能感受得到,看向冷轻寒,心中满是诧异。冷轻寒的地位,竟然如此特殊,甚至到了一种神圣的地步。 这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女子,实在是令她感到好奇。 “都怎么了?怎么没人说话了?”秦尘琰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现场这种微妙的平衡,他看向秦昭,“皇上,这件事跟小蓁蓁没关系,大家都看到了呢!” 秦昭闻言点了点头,看向地上的叶绍坤:“叶绍坤,你可有话说?” 叶绍坤一惊,本还想辩驳什么,可瞧见谭太后的眼神,顿时心中了然,忙磕了一个头,慌张地认错:“邵坤酒后胡言,无话可说,请皇上责罚!”事已至此,他只有诚心认错,有太后姨母在,他不会有事的。 “既然如此,便……” 谭太后忽然出声,打断了秦昭的话:“皇上,今日主要是为华皇子践行,这等家务事,宴后再处置。” “母后说的是。”秦昭点头,看向叶绍坤,“还不快退下去。” “邵坤告退。”叶绍坤连忙退下了华台。 “一段插曲,让华皇子见笑了。”秦昭淡淡一笑,看向华之谦,举杯道,“朕敬你一杯,预祝华皇子一路顺风!” 华之谦抬头,也举起酒杯,微笑道:“多谢皇上!” 随着这二人的酒饮下去之后,宴席继续,乐声再起,觥筹交错之间,君臣同乐,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小蓁蓁,你跟我一起坐。”秦尘琰拉着叶蓁蓁去了自己的位置,根本不顾周围的目光,他向来都是随心所欲的,大家也早已见怪不怪了。 叶蓁蓁也没有推拒,屈膝坐了下来,心中微寒。谭太后一句家务事,便将事情压到了最小化。本来事情就没造成什么后果,而且还是两兄妹,旁人谁又会死抓着不放呢? “小蓁蓁,看出来了,这就是皇权。”秦尘琰声音不高,别有深意地说道。 叶蓁蓁没说话,只是凉凉地笑了笑。 “你也真是笨,为何不让叶绍坤刺君呢?”秦尘琰笑容深刻,微微斜着目光看向她。 叶蓁蓁心中一惊,诧异地看着秦尘琰,依旧没言声。她不是没想过迷惑叶绍坤让他去刺君,可那样的话,事情便会闹大,到时候一定会彻查。彻查的结果,她无法左右,甚至没有信心。 于是退而求其次,让叶绍坤栽一个跟头,给他一点教训就好。其实她知道自己冲动了,可想到丽月的事情,就满腹厌恶。 “催眠术是,教给本世子如何?”秦尘琰偏头,递了一杯茶给叶蓁蓁,打断了她的思绪。 “世子想学催眠术?”叶蓁蓁心思一动,也不再遮掩,见他点头,笑道,“不是不可以,但我不能白教,要交学费。” “没问题,要多少钱?”秦尘琰扬眉,摆出一副“谁也没有我有钱”的样子。 叶蓁蓁却是微微地摇了摇头,缓缓道:“我不要钱,我要世子的生意经。” 秦尘琰一愣,眉眼间露出几分意外:“你要这个做什么?你的店不是开的挺好的吗?” “那两家店的成果,几乎全部是建立在原有的客源上,并没有什么大的突破。如果我想重新开一家店,一切将要从头开始。”叶蓁蓁说,“我缺乏经验,又不想靠积累,便想着有没有一条捷径能让我迅速成长。” “本世子的确有着一套生意经,若是传给你的话,我的价值又如何体现呢?”秦尘琰微微摇了摇头,敛了笑容多了思虑。 “世子考虑一下。”叶蓁蓁淡淡一笑,端起他递来的茶喝了起来。 她的诊所需要资金来启动,而且后面肯定还要陆续投入,短时间里想要赚钱,几乎很难。 花想阁和云想坊是华之谦的产业,她不可能去假公济私,所以必须拥有别的经济来源来周转运作。 她不想占任何人的便宜,用催眠术换他的生意经,这笔交易并不亏。 那边两人有说有笑,让独自高高在上的秦策看得是浑身不舒服,一杯茶一饮而尽,心中郁郁难平。 忽然起身,二话不说,拂袖而去。 秦昭和众人早已习惯了秦策的脾气,今晚能出现已经是破天荒了,而且还坐了这么久。 谭太后以乏累先行退席,由冷轻寒搀扶着回了宫。 后来也不知席间说了什么,秦昭忽然看向华之谦,笑着道:“华皇子,朕的妹妹小谧对东华国的风景很是向往,此次随你回国,你可要多多照顾她啊!” 华之谦清雅一笑,看了眼旁边的秦谧,道:“皇上放心,之谦会照顾好明珠公主的。” “是啊,皇帝哥哥,你放心!”秦谧笑容飒然,看向华之谦的时候满目甜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怒。 叶蓁蓁闻言回神,愣了一下,看向淡然的华之谦和一脸甜笑的秦谧。怪不得这两人坐在一起,原来秦谧要跟着华之谦去东华国啊。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点奇怪的感觉。 接下来便是一番践行祝福词,华之谦皆一一受了,礼貌的回敬,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 酒过三巡之际,天空中飘起了小雨,宴席便陆陆续续的散了,男眷与各府夫人各自回府,各家的千金便留宿在了皇宫。 这样的安排,让叶蓁蓁有些意外。 叶蓁蓁等人被安排在了储秀宫,跟着宫人朝着储秀宫走去,身后却传来了秦谧的声音。 “蓁姐姐,等等我!”秦谧快步追了上来,行色匆匆。之前在玉华台的时候,也一直没跟她说上话,这回追出来应该是有什么事要说。 “公主。”叶蓁蓁福身施了一礼。 领着叶蓁蓁的宫人问道:“公主殿下,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本公主要同蓁姐姐说一会儿话。”秦谧淡淡道,说着拉起叶蓁蓁的手,走到了一旁,沐槿她们并没有跟着。 第165章 只是心比较大而已 叶蓁蓁走在秦谧的身边,暗暗猜了猜她的心思,估计是要跟华之谦离开,却又有点不放心秦策。 果然,只听秦谧道:“蓁姐姐,我要跟着谦哥哥去东华了,少则月余,多则半年。我想拜托给你一件事。” 叶蓁蓁微微笑了笑:“公主但说无妨,若是有我能帮忙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秦谧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叶蓁蓁,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哥哥,你别看他权势很大,其实并不会照顾自己的。” 叶蓁蓁没接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等着秦谧的下文。 秦谧沉吟了片刻,道:“蓁姐姐,我想请你照顾我哥哥,可以吗?” “我已经与你哥哥见面很少了,他……” 秦谧打断了叶蓁蓁,语气里满是心疼:“哥哥他只是在压制自己的感情而已。你不知道,他这几日在府里,虽然没出府,可你的事情,他却是事无巨细,什么都知道。” 叶蓁蓁一愣,诧异地看着秦谧。 “你的店开张,他一直在暗处看着,他虽然没有出面,可琰哥哥却是得了哥哥的命令过去的。”秦谧道,“还有京兆府那边,琰哥哥的出现也是,金公子也是哥哥让人查出来的。还有很多很多,他虽然没有出现,却是一直在暗中注意着你,帮助你。” 叶蓁蓁面色微微沉了几分,心里也有些动容。其实秦谧说的这些,她并不惊讶,甚至在心里暗暗明白。 “蓁姐姐,你答应我好吗?”秦谧看着神色微松的她,又道。 “公主,我不知道该怎么应承你,毕竟我与秦策的身份悬殊。”叶蓁蓁皱眉。 “你还说身份悬殊,你直呼哥哥的名字,却称我公主。”叶蓁蓁别有深意地蹙眉,微微不悦。 叶蓁蓁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称呼上的区别。是啊,从一开始,她都是喊的名字,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有时候才矫情的称他“殿下”。 这样的特别对待,她以前竟然从未注意,此时被秦谧点明,心里的感觉很是奇怪。 “其实你对我哥哥,也不是毫无感觉的啊!”秦谧咧嘴一笑,撒娇道,“蓁姐姐,你便应了我好不好?你也不需要做什么,如果他又犯别扭,或者惹你生气的时候,你别跟他计较就可以了。” “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答应你了。”叶蓁蓁无奈地笑了笑,“你放心。” “谢谢你,蓁姐姐!”秦谧抱了叶蓁蓁一下,解决了心头的担忧,显然高兴极了。 “你去东华也要保重,照顾好自己。”叶蓁蓁道。 秦谧清朗一笑:“我一直喜欢谦哥哥,这次同他回去,也是想再争取一下,如果他还是对我没感觉,我也就死心了。” 叶蓁蓁有一点诧异地看着秦谧。原来秦谧跟着华之谦去东华,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为了华之谦。 想到华之谦临行前对她说的话,叶蓁蓁觉得对秦谧有点愧歉。 “蓁姐姐你别想太多啦,我已经向谦哥哥表明心意了,也知道他喜欢的是你,可是我不在乎的,我只是想试一下而已!”秦谧笑容坦然而潇洒,眼睛里毫无城府,真诚极了。 叶蓁蓁惊愕的看着秦谧。 “别这么看着我啦,我只是心比较大而已。”秦谧笑道。 “的确是心大。”叶蓁蓁不禁笑了。知道华之谦有喜欢的人并不稀奇,让她意外的是秦谧的性格,这么洒脱,真的让人不喜欢都难。 秦谧笑容开朗而纯粹,在她的世界,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尔虞我诈,有的只是天真烂漫,处处美好。 “其实有人与哥哥争夺,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秦谧轻轻地在叶蓁蓁耳边说道,然后看了眼天色,“好了,我也该出宫了,哥哥在那边等我。” 叶蓁蓁点了点头:“好,保重。” 秦谧挥了挥手,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叶蓁蓁在原地站了片刻,便跟着宫人去储秀宫住下了。 直到临近深夜,一切才算安定下来,丽月捧着一盆水走了进来,见叶蓁蓁坐在桌边,便道:“小姐,洗把脸。” 叶蓁蓁点了点头:“云袖回来了吗?” “应该快了。” 叶蓁蓁没说话,走过去洗脸擦手。在住下来之后,云袖便主动出去看一下环境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突然一声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云袖闪身而入,雨中穿行的她,衣裙下摆处有些许的潮湿。 她直接走到桌边坐下,连喝了两杯水,然后才缓缓地道:“外面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异样。” 叶蓁蓁擦干了手上的水,然后走到桌边,淡淡说:“我说没什么事,你非要出去看。” 丽月并不多留,端着水盆走出了房间。 叶蓁蓁看了眼离开的丽月,暗暗叹气。 今晚在假山那边听了那些话,才发现这丫头总是在关键时候躲着她。丽月不想知道那些太深的事情,是怕被叶绍坤控制吗? “想什么呢?”云袖挥手在叶蓁蓁的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你继续说。” “虽说安全隐患没有,但是我无意间听到了别的消息。”她神秘地笑了笑,“你知道为何留下了你们这些未出阁的小姐吗?” 叶蓁蓁一愣,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这里是储秀宫,你说为什么?”云袖轻笑一声,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叶蓁蓁怔了一瞬,有些意外:“不是要选秀纳妃吗?没个规定流程什么的吗?”一般不都是层层选拔,然后再给皇帝挑吗?怎么趁着中秋夜直接就留宿在宫里了? “非常时期自然非常手段。”云袖言简意赅的解释,“皇帝年已二十五,身边却没个女人,太后早就着急了,这回让你们留下也是谭太后的意思。” 叶蓁蓁微微点了点头,想到叶语菡说的话,顿时有些明白了。看来叶语菡真的是内定的皇后人选了。 “其实谭太后心目中的皇后人选并非叶语菡。”云袖忽然道。 “不是叶语菡?” 云袖笑容深深:“别忘了,叶语菡姓的是叶。” 叶蓁蓁恍然大悟:“难道是谭千惠?” 云袖慢悠悠点头,给叶蓁蓁递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第166章 突如其来的“恩典” 叶蓁蓁微微垂下眸子,思绪也逐渐收敛聚集,一边喝茶,一边思考,脑海里浮现那个对她单纯亲近的女孩子。 叶语菡是谭太后的表外甥女,算起来关系不是很近。而谭千惠不一样,她是谭太后的亲侄女,比起叶语菡,自然更得谭太后的心思。 怪不得谭家人早不进京晚不进京,偏偏选在这段时间进京。 谭千惠看起来不谙城府,天真烂漫,难道也是一个心比天高的女子吗? “今夜的储秀宫,怕是无人会睡着。”云袖道。 叶蓁蓁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叹了一口气,说道:“秦昭此人的心思,同样深不可测,恐怕不是什么人能左右的。”即便是他的母亲。 云袖微微一笑,忽然神色一凛,看向门外:“有人来了。” 叶蓁蓁一愣,只听外面果然传来了脚步声,不紧不慢,十分稳健。 “蓁蓁小姐,您睡了吗?”是常弘的声音。 叶蓁蓁眉头紧皱,看向云袖,示意让她回话。 云袖点了点头,走到外室的门边,轻声说道:“是常公公啊,我家小姐方才睡下了,您有事吗?” 常弘微微细柔的声音传来:“没什么事,陛下让杂家来给蓁蓁小姐送一样东西。” 云袖看向叶蓁蓁,见她点头,便打开了门,朝着常弘福身一礼:“常公公,需要喊醒我家小姐吗?” 常弘的手里捧着一方锦盒,瞥了眼房间里面,然后微笑道:“不必了,将此物转交给蓁蓁小姐便好。” “是。”云袖双手接过锦盒,礼数周全的道,“常公公慢走。”目送着常弘离开,云袖这才关上了门。 “我先看看是什么玩意。”云袖毫不客气的打开了方方的锦盒,然后挑眉看向叶蓁蓁,“这个皇帝是什么意思啊?” 叶蓁蓁不明所以,接过锦盒看了看,只见里面是一块金色的令牌,灯光下,金光闪闪,夺目生辉。她看向云袖,问道:“这是什么?” “自由出宫的金牌,整个皇宫,随意行走。”云袖云淡风轻地笑道,拿起金牌在手里甩了甩,“除了那些宗室之人,你可是第一个拥有金牌的外姓女子呢!” 叶蓁蓁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典”给弄懵了,怔怔地看着云袖。 然而云袖却没兴趣再跟她琢磨了,将金牌放进盒子,伸了个懒腰,懒懒地道:“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也好,你去休息,不用守夜。”叶蓁蓁道。 云袖摆了摆手,懒得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出房间,只是在外室的榻上睡下了。 叶蓁蓁知道她是想保护自己,便也不再说什么,轻声轻脚的上了床。她抱着被子,盯着床顶望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闭着眼睛想了很多,脑子里一片乱糟糟,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一夜,储秀宫中除了谭千惠和叶蓁蓁,其他女子都没有睡着,等着那突然从天而降的荣宠,会不会砸在自己身上。 然而一夜的小雨过去,天色渐明,一轮崭新的日头从东方爬上来,温暖舒适,照亮了整个皇宫。 “云袖,昨晚你见过华之谦了,他今天什么时辰离开?”叶蓁蓁坐在梳妆台前问道。 云袖看了眼窗外,淡淡道:“已经启程了。” 叶蓁蓁点头,微笑道:“我跟他没见过几面,却好像很熟悉。我很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记着他的好就行了。”云袖坐在桌边,已经开始吃早饭了,压根不等叶蓁蓁。 叶蓁蓁心中一沉,从镜子里看向云袖。关于华之谦,云袖也许知道一些事,可她并不打算告诉她。 丽月为叶蓁蓁收拾好,然后说道:“小姐,常公公派人来传话了,今日太后宫中还有小宴,您若是不想去可回府,马车都安排好了。” “嗯,回府。”叶蓁蓁摆了摆手,她真的没精力折腾这些了。看向丽月,只见她的眼底有青影,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丽月,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要不要给你找个大夫?” “不用了!”丽月立即回道,意识到太急切,忙摸了一下脸,摇摇头道,“可能是昨夜没睡好,没事的,小姐不必担心。” 看着丽月的样子,叶蓁蓁只觉得心疼不已,却不能表现分毫。秦策说得对,如果丽月知道她知道这件事的话,恐怕更难在她的面前自处了。 不管怎么样,丽月对她的忠心,她从不怀疑。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有时候必须是要面对的。 在皇宫用完早膳,叶蓁蓁便打算出宫了,正好在对面遇到谭千惠。 “蓁蓁!”谭千惠笑盈盈地走过来,笑容满面的握住叶蓁蓁的手,“你是要出宫吗?” 叶蓁蓁微笑点头:“嗯,家里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你呢?” 谭千惠摇头,撇了撇嘴,似是有些不愿:“我还要去太后姑母那边住两日,不能同你一道出宫了。” 叶蓁蓁笑着道:“太后娘娘喜爱你,旁人可是羡慕不来呢。” 谭千惠一听这话,顿时收了笑,看了眼四周,拉着叶蓁蓁朝着旁边走了几步:“蓁蓁,我与你说实话,母亲和姑母都有意让我入宫,可是我不愿意。” 叶蓁蓁一愣,略带诧异的看着谭千惠。果然谭夫人是有意让谭千惠入宫的,可没想到竟然跟她说的这么直接,实在是有些意外。 “蓁蓁,难道你也以为我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子?”谭千惠见她愣怔,微微蹙眉,目光里带着一丝失望。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而已。” 谭千惠缓缓地垂眸,咬唇轻声道:“其实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叶蓁蓁更是讶异地看着她,一双满是光芒的眼眸更为闪烁了。 “你不必如此惊讶,他不是京城人士,与我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谭千惠提到这些的时候,眼眉弯弯,满是甜蜜,“我这回入京同他约定了,三年为限,我不应婚事,他进京赶考,再看看我们有没有机会。” “真好,我祝福你,你们一定可以在一起的。”叶蓁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心中被触动了。 第167章 面对生病的自己 原来谭千惠对皇权富贵无意,只是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之前是她误会她了。 谭千惠展颜一笑,心中的一丝阴霾缓缓散去:“我们都要努力,为自己!” “好。”叶蓁蓁连连点头,对谭千惠的看法也发生了改变。其实女孩子的心愿都差不多的,比起富贵皇权,她们更愿意得到一个一心人。 “我送你到宫门口。”谭千惠挽着叶蓁蓁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一道朝着宫外走去。 来到宫门口,叶蓁蓁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打算出宫,一辆马车孤零零的停在宫门口。 与谭千惠道别,叶蓁蓁便上了马车,朝着相国公府而去。 这次入宫,有一点让叶蓁蓁有点奇怪,便是叶絮月。按理说经过孙府的事情,叶絮月应该更加恨她才是,而整个宴席过程,她竟然什么举动都没有。 难道真的心甘情愿的嫁给周家公子了?也不知道周公子是什么想法。 想到这里,叶蓁蓁不禁失笑。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完,哪里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 回到锦绣阁,她先去看了看叶柔,见她一切安好,不由得更加放心一些,也是时候对她说病情了。 抑郁症要让患者承认并且面对生病的自己,这样对病情才有好处,以后她也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上午,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经过两三天的休养,叶柔已经可以下地了,叶蓁蓁扶着她走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小妹,我发现你好像变了。”叶柔微微一笑,在藤椅上坐了下来,看着叶蓁蓁。虽然只是短短的相处,但她还是觉得今时今日的小妹,与两年前的她,有着很大的差别。 叶蓁蓁淡淡一笑,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话了:“越变越好就行了,何必计较那些。” 叶柔一怔,若有所思地点头:“是啊,越来越好才是最重要的。” 桌上摆着安神香,飘散着浅淡而柔和的香味,随着微风,一点一点的凝聚,挥散在空气里。 “大姐,你知道自己在孙府的时候,为什么时常发脾气,情绪失控吗?”叶蓁蓁轻声问,定定地看着叶柔。 叶柔一愣,笑容瞬间僵硬,随即便又笑了:“老爷给我请过大夫了,说是失心疯。” “你只是长时间的精神压抑,导致的产后抑郁症。”叶蓁蓁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下一些,叶柔能如此平静的说出病情,真的是她想不到的。 叶柔一脸茫然的看着叶蓁蓁,显然听不懂她的话。 “你不用管那个名称,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就好了。”叶蓁蓁微笑,在叶柔的杯子里添满茶,“大姐,你的情况我大概从珊瑚的口中了解到了,如果你相信我,我想听你再陈述一遍。” 叶柔闻言垂下了眼睛,面上有些许的挣扎之色,但她控制的很好,这让叶蓁蓁很是欣慰。 叶蓁蓁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她。 片刻后,叶柔想明白了,苦笑一声,将自己在孙府的事情,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 这些事情,她埋藏了很久,根本不敢去想,更不会去提。自怀孕以来近一年了,她虽然没再被打,便强迫自己去忘记,可她发现越是如此,就越是让自己恐惧。 她一直觉得只要生下孩子,她就会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日子,甚至在潜意识里觉得如果一直疯疯癫癫下去,会不会好一点。 最严重的时候,她就不想活了,她想要尽快结束那种可怕的日子。 阳光温暖而舒适,伴随着秋风的爽朗与花香里的空气,一切是那么怡然惬意。 “大姐,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很多!”叶蓁蓁听完她的叙述,浅浅的笑了出来,带着一丝欣然。 叶柔不禁也震惊了。这些事是她最不愿提起的,可她没想到,竟然可以在叶蓁蓁的面前心平气和的说出来。 “能说出来,便是说明你有了面对的勇气,真的很棒。”叶蓁蓁有些激动地握住她的手,“那些事你都熬过来了,以后就好好的为自己还有你的孩子活着。” “我的孩子?”叶柔有些愣住。从孩子出生之后,她就一直没见过他。对啊,她还有一个孩子需要她照顾。 看着叶柔沉寂的双眼逐渐有了光芒,叶蓁蓁笑着看了眼旁边,对叶柔道:“你看那边。” 叶柔回头,看到沐槿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走了过来,顿时急奔过去:“我的孩子!” 叶蓁蓁也走了过去,看着叶柔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动作很是自然,无师自通,脸上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母爱笑容,映衬着背后的阳光,看上去是那么的美好。 “大姐,宝宝很像你。”叶蓁蓁淡淡一笑。有些事情要循序渐进,今日就先开导到这里。 “小妹,谢谢你。”叶柔满是感激地看着叶蓁蓁,困扰在心底的阴霾和黑暗似乎一下子散开了,回想以前的自己,只觉得太傻太不争气。 在锦绣阁的几日,她看清楚了小妹的争取和认真。小妹为了目标去排除一切困难,虽然过程有些艰辛,可结果,却是值得的。 “我让人跟孙夫人说过了,让宝宝在叶府住两天,陪陪你。”叶蓁蓁凑过去看孩子。孩子睡着了,粉嘟嘟的脸蛋,小嘴吸允着,好似在做梦,看上去可爱极了。 “你是她小姨,抱一下。”叶柔笑着将孩子递给叶蓁蓁。 叶蓁蓁却一个激灵跳开了,连连摇头:“别,我不抱,掉下地怎么办?” 叶柔一愣:“怎么会掉下地呢?”说着无奈笑着走到叶蓁蓁的面前,开始一遍遍教她怎么抱孩子。 起初叶蓁蓁也是认真的学着听着,可到了要实践的时候,她还是退缩手软了:“不行,宝宝太软了,我害怕,还是算了。”那软塌塌的婴儿,像没什么骨头似的,她真的害怕。 叶柔无可奈何地看着叶蓁蓁,只好由她去。 晚上回到房间,叶蓁蓁今天一整天的心情还是很好的。叶柔比她想象的恢复得快,性子也开朗许多。可这是在叶府,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孙老爷能痛改前非,那么她会让叶柔回去的。 第168章 丽月失踪 “小姐,云袖和丽月都来了。”沐槿推门而入,将云袖和丽月都带来了。 叶蓁蓁收敛心思,看向面前的三个女孩子,然后指了指桌边:“都坐。” 沐槿和丽月没动作,倒是云袖毫不客气地坐下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向另外二人,笑道:“你俩也坐啊,又没有外人,干嘛这么拘束!” 沐槿和丽月二人对视一眼,便也坐了下来。云袖给两人都倒了茶,然后慢悠悠地喝着,等着叶蓁蓁的话。 叶蓁蓁的视线在三人面前扫过,心中思忖了一瞬,缓缓说道:“你们跟着我,但我不想束缚你们,如果你们想要离开,或者有别的想法,告诉我就可以了。” 刚刚说完,沐槿和丽月立即起身跪了下来,一脸紧张,沐槿道:“奴婢誓死跟随小姐,若是奴婢做错了什么,还请小姐明示。” 丽月不善言辞,却也道:“奴婢也是!” 叶蓁蓁被这两人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忙起身扶起她们:“快起来,我没说你们做错了啊!” “那小姐为何……”沐槿惊慌未定。 “她是告诉你们别觉得自己卖给她了,你们都是有自主权利的。”云袖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的道,“比如嫁人啊,不想做奴婢啦,都是可以的。” 叶蓁蓁微微一愣,看向云袖,点头说道:“云袖的意思是对的。” 沐槿闻言松了口气:“奴婢不想嫁人,奴婢一直要跟着小姐。”小姐对她信任有加,从来没有将她当作下人。在皇上和小姐二择一的时候,她便做出了选择,并且毫不后悔。 丽月却是垂下了头,声音很低:“奴婢也是。”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也不提了。”叶蓁蓁握着丽月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不管你们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们的。” “是。”沐槿点头,浅浅一笑,看向依旧愣神的丽月,笑道,“小姐对这么好,我们怎么舍得离开呢?” 丽月回神,压下心事,也笑了:“是的,奴婢会一直陪着小姐!” 叶蓁蓁没再多说什么:“我们吃饭,我让云袖弄来了一些酒,我们小喝一点。” 沐槿和丽月齐齐一愣,两人摇头道:“我们不会喝酒。” 唯独云袖,飒然肆意,给叶蓁蓁和她自己倒了酒,笑道:“我跟小姐喝就好了,你们随意。” 叶蓁蓁点头道:“嗯,明天正好没什么事情,我准备一醉!” “我陪你啊!”云袖举杯与叶蓁蓁一碰,一饮而尽。 叶蓁蓁抿唇笑了,也一杯酒下肚。这个时代的酒度数真的很浅,估计要喝醉也不是很容易。 主仆四人围坐在一起,说笑着,吃着,玩玩闹闹,抛去一切烦恼和主仆之别,锦绣阁的上空回荡着笑声歌声…… 原以为这里的酒醉不了人,可没想到昨夜兴起,一杯接着一杯,竟然真的喝醉了。 睁开眼睛,叶蓁蓁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只觉得脑壳很疼,用手拍了拍,缓缓坐起:“丽月……” “小姐。”沐槿推门走了进来,端着梳洗用品,“您醒了,奴婢侍候您起身。” 叶蓁蓁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地:“丽月呢?还没起来吗?”平时都是丽月侍奉她起床的,早已经习惯。 沐槿将东西放下,过来给叶蓁蓁穿鞋,淡淡回道:“奴婢起来之后便没见到丽月,云袖去找了。” 叶蓁蓁也没太在意,任沐槿给她收拾穿戴。梳洗之后出了房间,深吸几口新鲜的空气,顿时觉得身心舒畅了不少,大脑也变得纯净起来。 “小姐,不好了!”云袖快步走进锦绣阁,一脸凝重,来到叶蓁蓁的面前,“我找遍了整个相国公府,没找到丽月!” 叶蓁蓁一愣:“什么意思?” 云袖皱眉,将清早的事情缓缓说来:“沐槿一早发现丽月不见了,便告诉了我,我出去找了一圈,也问了门房,没看到丽月出府。” “这话什么意思?”叶蓁蓁皱了皱眉,心底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也就是说丽月还在府里?但是找不到人?” 云袖点头:“丽月不会武功,想要出府必须走门,她应该还在府里。” “派人再找。云袖,找人盯紧叶绍坤的院子。”叶蓁蓁吩咐着也出了锦绣阁。 叶蓁蓁派出了锦绣阁中的所有下人,在相国公府中重新寻找。 “昨晚您和云袖喝多了,是奴婢和丽月伺候您睡下的。我们担心您夜里会有点不舒服,便留了奴婢在外室守夜,丽月回房了,今早奴婢回房的时候,便没瞧见她。”沐槿将昨晚的情况简单的说给叶蓁蓁。 叶蓁蓁点头示意知晓了,直接进了丽月的房间。包袱衣服什么的都在,可见没有出府的打算,而且大半夜的也出不去。 云袖走了进来,道:“处处都找了,还是没有人影。” 叶蓁蓁有些奇怪,难道是昨晚她的话刺激到了丽月? 此事惊动了谭氏,她差了人来询问情况,叶蓁蓁也不做隐瞒,如实说了。 谭氏得知之后,说只是丢了个丫鬟,没什么大不了,于是打算给锦绣阁再送几个丫鬟,被叶蓁蓁婉言拒绝了。 是啊,只是一个小丫鬟而已,对于一个大户人家来说,根本不算事。 丽月的失踪,让叶蓁蓁怀疑了一个人,那就是叶绍坤,只有他和丽月有着关系,也是最有可能伤害丽月的人。 “叶绍坤在府里吗?”叶蓁蓁看向沐槿问道。 沐槿点了点头:“华台的事情,太后娘娘对叶绍坤做了处罚,命他闭门思过半个月,并且好好练习剑法。” “这也太轻了!”云袖不满,只觉得不公平,冷哼一声感慨道,“果然是皇亲国戚,待遇处罚就是不一样。” 叶蓁蓁想去找叶绍坤问清楚,可现在无凭无据的,她又能问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担心丽月出事了。 其实叶蓁蓁想去报官,可沐槿说这种失踪案很难查,而且才短短一个晚上,京兆府根本不会理。 “还是让人出去找找,我去看看大姐。”叶蓁蓁压下心头的担忧,想找点事情去做,毕竟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 就这样一整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丽月的任何消息,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169章 意外还是谋杀 第二天一早,叶蓁蓁是被沐槿叫醒的,说是找到了丽月。 穿上衣服,披了一件披风匆匆出了锦绣阁,跟着沐槿一直往西北的方向走去。 后院的池塘旁边,不少下人围在岸边,同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有的人在议论,有的人指指点点。 叶蓁蓁眉头紧皱,指尖微凉,压着心头的揣测,甚至希望看到的和想象的不一样。 “六小姐请止步。”齐管家走了过来,脸色微沉,拦住了叶蓁蓁前进的脚步,“您还是别过去看了。” 叶蓁蓁没理会他,越过齐管家的身边径自走了过去。 下人们见叶蓁蓁来了,纷纷退让出了位置,也停止了议论。 地上有一块草席,席子上躺着一个女子,一块雪白的布盖在上面。女子的头发湿漉漉的,沾着几棵绿色的水草,鞋底全是泥泞。 沐槿立即拉住了叶蓁蓁,一脸不忍,小声地劝道:“小姐,别过去了。” 叶蓁蓁拂开了沐槿的手,放慢了脚步。虽然还没有揭开白布,可女子的发饰,还有那双绣花鞋,都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这个女子是谁。 她缓缓地蹲下,亲手揭开白布,一张熟悉而毫无血色的脸隐入眼帘,正是跟了她好几年的丫鬟丽月。 叶蓁蓁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异样,然后仔仔细细地瞧了眼池边的环境。 云袖走了过来,在叶蓁蓁的耳边低语了两句话。 叶蓁蓁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眼里露出些许寒意,语调却是那样的平静:“是怎么发现的?” 齐管家上前一步,回道:“回六小姐,是杏儿经过此地的时候,瞧见湖中心飘着一个人,才大声喊了人。” 叶蓁蓁抬头,看向那个名叫杏儿的丫鬟。 杏儿本就被吓得不轻,此时见叶蓁蓁看着自己,更是慌乱不已了,说话哆哆嗦嗦:“奴、奴婢起早去打水,路过池塘,看到池中心有一样东西,看仔细之后吓坏奴婢了,奴婢才去喊、人的。” 叶蓁蓁的目光在杏儿裙子的泥渍上看了一眼,看来她真的被吓坏了,还摔了一跤。 “看来丽月是失足落水,难怪找不到人。”齐管家道。 “失足?”叶蓁蓁目光微凉,冷冷地看了眼齐管家。 齐管家心头一凛,登时噤了声。 “报官。”叶蓁蓁淡淡道,起身看向齐管家,嘱咐道,“将此地看管起来,在官府来人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齐管家迟疑了一下,然后犹豫道:“奴才去请示一下……” “请示谁?”叶蓁蓁凉凉地打断了齐管家的话,满目嘲讽,“丽月是我的丫鬟,我没有做主的权利吗?” “不敢,奴才不是这个意思。”齐管家连声道,退了一步,不敢再多说什么,“奴才这便安排下去。”今天的六小姐,实在是可怕,他还是少说话微妙。 “都散了散了,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干活吗?”齐管家将下人遣散,留了两个人看守,然后便去报官了。 叶蓁蓁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池边又观察了一会儿,看向云袖,等着她的结果。 云袖懂医擅毒,对于检查尸体,自然也有着独到的方式,毕竟法医和医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的确是溺水而死。”云袖缓缓起身,看着地上的丽月,然后走到叶蓁蓁的身边,小声说道,“也确实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云袖的声音很小,但叶蓁蓁和沐槿却是听到了。 “怎么会这样?”沐槿并不知情,满是惊讶。她和丽月一直住在一起,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怪不得这几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此事说来话长。云袖你过来一下。”叶蓁蓁拉过云袖,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你速去一趟京兆府,务必请许大人亲自来府,再让人将消息给琰世子传一下,之后再去将东西取过来……” “好,我知道了。”云袖应完便离开了。 “小妹!”叶锦程闻听消息赶来,看了眼地上的丽月,眉头微蹙,担忧地看向叶蓁蓁,“小妹,你没事?”他知道小妹最是心疼下人了,而丽月又是从小陪伴着她长大的。 叶蓁蓁抬起头,看向叶锦程,想扯起一抹令他安心的笑容,可惜并不容易:“大哥,我没事。” 叶锦程看了眼地上蒙着白布的丽月,皱了皱眉,不知怎么安慰她,便问道:“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已经报官了,想必官府很快就会来人了。”叶蓁蓁淡淡道,语气平静。 叶锦程点了点头:“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记得说一声。”顿了顿,又道,“别太难过了,我知道丽月对你很重要。” “嗯,大哥你放心,我真的没事。”叶蓁蓁扯起一丝笑,苦涩悲凉。 叶锦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她。 不多时,齐管家领着京兆府的人来了,真的是许城墨亲自带人来的。 谭氏在叶语菡的陪伴下也过来了,作为叶府的主母,自然是要出现的。 谭氏朝着许城墨微微一礼,然后谢道:“竟然劳驾许大人亲自来府,实在是感谢。” “谭夫人客气了,本官分内之事。”许城墨淡淡颔首,看了眼身后的仵作,示意他上前勘验。 仵作提着工具箱上前,许城墨便领着人四处检查了。 谭氏看向叶蓁蓁和叶语菡,说道:“你们回房,有我和程儿在这儿便好了,不适合你们留下来。” 叶语菡没立即回话,而是看向了叶蓁蓁。 叶蓁蓁正要说什么,却听许城墨说道:“六小姐,还请您过来一下。” “好。”叶蓁蓁对着谭氏点了一下头,便去了许城墨那边。只见许城墨正站在池边,神色不明,她问道,“许大人,可有什么需要蓁蓁帮忙的?” “死者是你的侍女?”许城墨面色无波,依例询问。 叶蓁蓁点头答:“正是,她叫丽月。” “死者的确是溺水而亡。”许城墨剑眉微蹙,透着一丝冷意。 谭氏母女也走了过来,谭氏看了眼许城墨,然后看向地上的丽月,叹了口气,道:“也不知这丫头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竟然……” 第170章 京兆府上门查案 “大夫人是说丽月想不开寻了短见?”叶蓁蓁出声打断了谭氏的话,目光冷漠。 谭氏微微愣了一下,对上叶蓁蓁微凉透冷的目光,镇定道:“若非自寻短见,难道是失足,亦或是有人谋害吗?” 叶蓁蓁轻瞥了她一眼,没答她的话,看向许城墨:“许大人,丽月与我情同姐妹,今日不明而死,还请大人查出真相。” 许城墨点头:“本官自会秉公办理,六小姐放心。”说着便去安排衙役再次检查,尤其是丽月的房间。 谭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与身旁的叶语菡眼神交汇,心中有些担忧。许城墨是出了名的公正不阿,有什么说什么,在他的手底下,也从未有过冤案错案。 虽说大户人家死了个丫鬟再稀疏平常不过,可有了叶蓁蓁在旁边不依不饶,一切便没办法善了。 云袖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下人群中,与叶蓁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叶蓁蓁眉头浅蹙,双眸间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紧抿唇瓣,面上却始终浅浅淡淡,毫无破绽。 忽然从下人群中传出一道惊呼声,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丫鬟,一脸悲色,紧接着是低声自语:“丽月她……真的想不开了啊……” 齐管家的目光立即射了过去,丫鬟便噤了声,捂住了嘴巴。 许城墨的视线也看了过去,指着那名丫鬟,道:“你过来。” 丫鬟唯唯诺诺的上前,垂着头不说话。 “你是谁?与丽月是什么关系?”许城墨淡淡询话。 “奴婢紫珠,是丽月的好友。”紫珠垂头低声回答,一脸的惊怕,回答的也是小心翼翼。 叶蓁蓁看着这名丫鬟,目光审量。丽月确实有这么一个好友,在厨房工作,之前曾对她提过,想让紫珠也来锦绣阁,不过当时她觉得身边的人已经够用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方才你为何那么说?”许城墨音色低沉,十分耐心的询问。 紫珠一脸仓惶,目光左顾右盼,似是不知该如何启齿,最后还将目光定在了叶蓁蓁的身上。 叶蓁蓁心中一寒,眉头皱起。 谭氏见状,缓缓道:“你不必害怕,有许大人在此,如实以告即可。” 紫珠低下头,犹豫了片刻,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丽月说她有身孕了,不敢告诉六小姐,还说怕辜负六小姐的信任,挣扎之下一定是因为此事想不开的。” 话音落地,下人们纷纷震惊,指指点点,似乎瞬间了然丽月为何寻短见了。 许城墨面上闪过一抹讶色,瞥了眼一脸平和的叶蓁蓁,然后看向那边的仵作。 仵作起身,拱手道:“禀大人,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前夜子时后,的确怀有身孕,一月左右。衣衫不整,并且在衣袖处被撕扯了一块,应该是有人拉扯过。” “原来这丫头做出如此丢人之事,无颜苟活于世才投了塘,实在是丢尽了相国公府的脸面!”叶絮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满目嘲讽,唇角还携着一抹大快人心的笑意。 叶蓁蓁冰冷的目光看了过去,道:“三姐还是少说点揣测,免得被打了脸。更何况许大人还在这里呢,班门弄斧也得看看情况。” 叶絮月一愣,被噎的有些语塞:“我说错了吗?仵作都说你的丫鬟行为不检,与人珠胎暗结了呢!不过说来也平常,毕竟是从浮生若梦回来的,骨子里早已放浪惯了。” “三姐口口声声说的这些词,蓁蓁还真是听不懂。”叶蓁蓁浅浅地瞥了眼谭氏,“既然三姐如此擅长推测,不如推测一下与丽月相好的人。” 叶絮月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她这个,迟疑了一下,说道:“她是你的丫鬟,我怎么知道她的相好是谁?” “丽月一直跟随我的身边,平日里更是连锦绣阁也极少出,如何与人相好?”叶蓁蓁道。 叶絮月哼了一声,满目不屑,不以为然:“府中的男人多了,谁知道是哪一个。” “月儿,别胡乱说话了。”谭氏适时出声,皱眉看着叶絮月。 “三姐说的极是,的确是府中之人可能性最大。”叶蓁蓁的目光在下人中扫过,尤其是那一个个家丁、侍从的身上。 被看到的家丁侍从纷纷退了一步,口中连连说道:“不是我,不是我……” “我还是想不通,若是有了意中人,跟我提出来就好了。丽月与我一同长大,我自然会应允的她的啊,为何非要寻死呢?”叶蓁蓁的目光回到叶絮月的身上,“你给我一个适当的理由如何?” 叶絮月被问得愣住,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是官府,你一直问我干什么?” “既然你不是官府,那便管住自己的嘴!”叶蓁蓁的声音陡然冷厉,不再给叶絮月开口的机会,看向许城墨,“许大人,现场你也勘验了这么久,可否得出什么结论了?” 许城墨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一脸了明的叶蓁蓁,缓缓点头:“的确是有了一些结果。” “那便请许大人如实道来,还死者一个真相。”叶蓁蓁福身一礼,面色郑重。 “这是自然。”许城墨心中微微讶异,对这个叶府六小姐的看法更加特殊了。她明明已经发现了重要的线索,却依旧不动声色,这种隐忍与自持,难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凶手的答案? “这么热闹啊!”秦尘琰爽朗透着明快的声音闯了进来,紧接着是他张扬阔步摇着扇子走了过来。 “参见琰世子。”众人行礼。 “都起来。”秦尘琰扇子轻摇,一眼便瞧见了地上的丽月,“怎么又死人了?叶府最近是不是家宅不宁啊?要不要请丰道国师来驱个邪?” 谭氏一愣,随即笑了一下:“让世子见笑了。这是六丫头的侍女丽月,今早在池塘中被发现,已经报案,许大人亲自带人来查了。不知世子为何会突然来此呢?” 秦尘琰略一思索,看了眼许城墨,笑眯眯道:“本世子正是听说叶府又出了命案,便来瞧瞧热闹啊!” 秦尘琰笑得坦然无畏,甚至说的有些幸灾乐祸,明明是刺耳的话,可经他说出来,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似乎这很符合他的做派。 第171章 私情败露,杀人灭口 秦尘琰的话落地,众人表情不一,却十分默契的沉默了。 “怎么突然就冷场了?”秦尘琰笑容尴尬了一瞬,走到叶蓁蓁的身边,看向许城墨,“许大人继续啊,本世子纯粹看热闹!” 许城墨凝了一瞬眉头,看了眼叶蓁蓁,开口道:“丽月并非失足亦或是想不开落水而死。” 叶絮月先行接话:“许大人为何如此判断?”说着看了眼秦尘琰,见他看过来了,顿时心中暗喜。 “前晚下了一整夜的雨,地面潮湿且泥泞。诸位请退后两步。”许城墨说着退了两步,然后低头看向地面。 众人齐齐退了几步,也随着许城墨看着地上,以为他在找什么。 “许大人找什么呢?”叶絮月皱眉,一脸迷茫。 “脚印。”许城墨淡淡回道,“诸位站过的地方,皆有着脚印,想必诸位都看到了。” 地上脚印凌乱,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想要看清楚却不难。 “看到了啊,可这个跟案件有什么关系?”叶絮月依旧不解。 “你真笨!”秦尘琰听不下去了,斜了叶絮月一眼,然后看向叶蓁蓁,笑盈盈道,“还是我家小蓁蓁聪明,小蓁蓁你来告诉她,到底怎么回事。” 突然被点名的叶蓁蓁愣了一下。 叶絮月将她的反应看作不懂,心中也不相信她会懂得这些,轻哼一声:“她会知道?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六小姐,便由你来说。”许城墨看向叶蓁蓁,朝着她点了点头。 “好。”叶蓁蓁上前一步,看着地上,缓缓道,“丽月是落水的,如果她是失足或者投塘,那么在岸边,为何除了两排抬着丽月上岸时下人的脚印,再没有留下其他脚印?” 众人随着她的话,朝着池边看去。果然除了两道浅浅的脚印之外,其他什么脚印都没有。 “方才诸位也亲眼所见了,我们站过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是有脚印的,只是深浅不一。”叶蓁蓁又道,“岸边靠近池塘,地面相对会更湿一些,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如何解释呢?” 秦尘琰笑容一深,看向她的目光满是赞赏:“应该是凶手怕留下脚印成为证据,所以处理掉了!” 谭氏闻言脸色微微发沉,紧抿着唇没说话,悄悄给身边的侍女递了一个眼神。 侍女会意,悄然隐入人群。 云袖的眼睛毒辣,微微一转,将那侍女的消失看在眼里,给叶蓁蓁递了一个眼神。 叶蓁蓁朝她摇了摇头,看向许城墨,问道:“不知蓁蓁推测的,可对?” 许城墨点头,走到湖边,然后转过身看着众人:“不管是投塘亦或是失足,在池边三尺附近,必定会留下脚印。若是本官判断不错的话,此地便是死者落水的地点。”说着指着脚下的位置。 “凶手为了掩盖脚印痕迹,便用东西抹掉了那些,导致地面上的一些杂草也被破坏了。”许城墨道。 相比于其他地方,这里生长的杂草差不多都蔫倒了,大概有一尺宽的样子,一直延伸到小路上。 “那丽月肯定是被人推下湖的了!”秦尘琰折扇一合,眉目扬起,一脸思索,“可是到底是谁杀了她呢?” “一定是她的相好,怕与她的私情败露,才杀人灭口。”叶絮月顺着秦尘琰的话接道,朝着他走了两步,试图进入他的视线,“世子,您觉得呢?” “本世子觉得也是。”秦尘琰点头。 叶絮月被秦尘琰肯定,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欣然:“定要揪出那个男人,将其绳之以法!” 谭氏的脸色随着叶絮月愈发冷沉,可她又不能说什么,只好瞪了她一眼。 叶絮月撇了撇嘴,不再言声。 叶蓁蓁将谭氏的神色纳入眼底,心中暗暗思量。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发现丽月的死并非意外,她也不会去报官。因为报官的话,便瞒不住丽月有孕的事情了。 整件事情与叶绍坤脱不了关系,她绝不能让丽月死得不明不白。 思及此,叶蓁蓁看向许城墨,目光透着坚定,不再犹豫不决。 之前被安排去查看丽月房间的衙役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上了锁的盒子,他对许城墨道:“大人,这是从死者床头的柜子里找到的,上了锁。” 许城墨走了过去,然后看向叶蓁蓁,目光询问。 身边的沐槿见此情形,上前道:“奴婢是与丽月同住一个房间的,这个木盒的确是她的,奴婢时常瞧见她拿出来看。” “可有钥匙?”许城墨问道。 叶蓁蓁接话:“想来丽月的身上会有。” 许城墨看向仵作,示意他去查看。 果然在丽月的荷包里找到了一把钥匙,取下钥匙送到许城墨的面前,上面还沾着点点水滴,风一吹,凉意袭来。 衙役接过钥匙,打开了木盒,里面除了一些碎银子,还有一块上乘的玉佩,立即呈到许城墨的面前:“大人,发现一块玉佩!” “母亲……”叶语菡的脸色顿时一变,扶着谭氏的手也逐渐收紧,满是担忧。 谭氏到底是见过风浪之人,一瞬间的诧异之后,一脸沉着,轻轻地拍了拍叶语菡的手背,看了眼齐管家。 齐管家领会其意,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下人,冷声道:“都散了散了,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 下人闻言谁也不敢多留,快步散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事情发展到这里,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叶家的家务事,毕竟这种玉佩不是一般下人有的。 许城墨拿起玉佩,细细地端详片刻,然后看向秦尘琰,道:“琰世子见多识广,这块玉佩,便由您来鉴别一下。” 秦尘琰正要说话,谭氏却淡淡开口了:“不必了,这块玉佩我认得,是坤儿的。” “哦?令公子的玉佩为何会在丽月的房间呢?”许城墨看着谭氏,平淡问道。 谭氏微微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 “这很明显嘛,一定是绍坤兄赠给丽月的呗!”秦尘琰轻松一笑,似是笃定了一切,“男子的玉佩可是有着特殊含义的,俗话说玉不离身,想不到绍坤兄竟如此深情,竟然与一个丫鬟私定终身!” 第172章 非要将事情闹大 “琰世子,话可不能乱说。”谭氏神色微微冷了下来,直视着秦尘琰,“琰世子身份虽尊贵,可坤儿也非寻常百姓,如此猜测,怕是不太合适。” “是不是乱说猜测,将叶绍坤喊出来一问便知了。”秦尘琰笑意满眼,丝毫不在意谭氏的态度。 “坤儿被太后娘娘责罚,这半个月要在飞腾居禁足,怕是无法出来与琰世子对质了。”谭氏道。 “无妨,我们去瞧瞧他也是可以的,本世子不介意多走几步!”秦尘琰微笑着看向叶蓁蓁和许城墨,不待谭氏开口,抬步朝着飞腾居走去。 许城墨神色无澜,也不犹豫,与叶锦程一道跟上。 叶蓁蓁浅浅地看了眼谭氏,提步跟了上去。 叶语菡满是担忧地看向谭氏,眉头轻轻的凝了起来:“母亲,哥哥怎么会将玉佩送给丽月那个丫头?难道哥哥真的和丽月……他怎么这么糊涂啊!”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说话,生怕不知情的她给哥哥招去麻烦。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都是叶蓁蓁这个贱人非要将事情闹大!”谭氏咬牙切齿,满目恨意。 叶语菡道:“叶蓁蓁不惜丽月的名节,也要将哥哥拖下水,看来她是有把握了,琰世子一定也是她喊来的。” 谭氏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阴冷:“这贱人怕以自己的能力没法子牵上坤儿,便喊来了琰世子,果然手段不一般。” “母亲,眼下该如何是好啊?” “菡儿,你去一趟北素院,请老夫人来一趟。”谭氏轻声嘱咐道。 叶语菡没问具体,却也知道是为了叶绍坤,点点头,这便去了。 谭氏深吸一口气,按捺心中的担忧与忐忑,在侍女的搀扶下跟上面前的众人。 叶绍坤的院子是飞腾居,无疑是飞黄腾达的意思,可见叶家对他的寄望与期许。 秦尘琰、许城墨还有叶锦程走在最前面,三人偶尔说上一两句话,应该也是比较熟的。 叶蓁蓁脚步不紧不慢,云袖在她的身边,低声禀报:“小姐,如此看来,对上我们搜集到的东西,几乎确定是叶绍坤了,而大夫人也许是知情的,她命人给叶绍坤悄悄送消息了。” 叶蓁蓁略一点头:“知道了。你去将东西拿来。”谭氏的小动作,她也看见了。正因为她知道以她的能力是不可能撼动叶绍坤的,这才喊来了秦尘琰。 “是。”云袖领命退下了。 来到飞腾居,杜邬从里面快步迎出来,朝着秦尘琰和许城墨行礼:“奴才参见琰世子,许大人。” 秦尘琰淡淡笑道:“起来,你家少爷在吗?” 杜邬起身垂首回道:“太后娘娘让少爷闭门思过,少爷此时正在书房。” “好!” 秦尘琰说着便跨步进入院子,杜邬连连跟上,瞥了眼紧随其后的叶蓁蓁和叶锦程,皱了皱眉,向秦尘琰询问:“不知琰世子一早来飞腾居有什么事吗?” “找你家少爷问点事。”秦尘琰随口答来,脚步不停。 “奴才这便去少爷禀报。”杜邬连声道,转身便匆匆朝着书房而去。 几人方踏入院子,叶绍坤便从书房出来了,见是秦尘琰,一副浅淡的诧异之后,笑着拱手:“什么风将世子吹到我这小院来了?” “绍坤兄可真是惬意啊,叶府都闹出人命了,你却还在这里有心思读书啊!”秦尘琰笑容洋溢。 “人命?”叶绍坤笑容凝住,视线瞥到许城墨,“许大人来此是为了什么?我家怎么了?” 叶蓁蓁心头冷笑,静静地看着叶绍坤自顾演着,视线落在他脚下的新鞋上,微微皱眉。 谭氏从后面走到了前面,温和地看着叶绍坤,叹口气道:“坤儿,丽月死了,许大人便是来查这个案子的。” 叶绍坤一惊:“丽月死了?”说着看向叶蓁蓁。 许城墨上前一步,长话短说:“正是。今早有丫鬟在池塘里发现了丽月的尸体,六小姐便报了案,经过勘验,丽月身怀有孕,是前夜遇害的。之后在丽月的房间里找到了这块玉佩,谭大夫人说是三少爷你的。” 说着将手掌心的玉佩拿出来,给叶绍坤看。 叶绍坤眉头紧皱,脸色也微微发白,接过玉佩,半晌没言声,眼中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丝的悲伤。 “看来这块玉佩的确是三少爷的了。”许城墨肯定道。 叶绍坤并不否认,点了点头:“确实是我的,也的确是邵坤赠给丽月的。” “这么说来,绍坤兄是承认了与丽月的私情了?”秦尘琰扬眉,瞥了眼身边的叶蓁蓁,有些好奇她接下来要如何将丽月的死证明是叶绍坤所为了。 叶绍坤依旧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几位请跟邵坤进屋。” 秦尘琰看了眼许城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叶锦程与谭氏也进去了。 叶蓁蓁走在最后,在经过叶绍坤身边的时候,只见他正对着她抿唇笑了一下,眼睛里透着一点讥嘲,紧接着在她前面走进了屋。 叶蓁蓁的视线在整个院子扫了一眼,最后在杜邬的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才抬步走了进去。 主屋里,秦尘琰与许城墨坐在主位,谭氏、叶锦程依次坐在旁边的位置,叶蓁蓁扫了眼屋子,也不客气的在一旁坐了下来。 叶绍坤站在中间,手里握着玉佩,缓缓道:“我确实是喜欢丽月,对她却不曾逾矩,至于许大人说丽月有身孕了,与我没关系。” 叶蓁蓁一怔,满是诧异地看着叶绍坤。他竟然否认了和丽月的关系,是因为死无对证了吗? “那么前天夜里子时,你在何处?”许城墨淡淡看了眼叶蓁蓁,看着叶绍坤问道。 叶绍坤垂下眼睛,似是有些吞吞吐吐:“前夜……我一直在飞腾居,禁足期间,邵坤不敢外出。” “从皇宫出来之后,你便一直待在飞腾居,一步不曾踏出?”许城墨又问。 叶绍坤点了点头:“是的。” “你说谎。”叶蓁蓁突然接话,冷冷地看着叶绍坤,“你不但出去了,还去了池边。” 叶绍坤一愣,抬头对上叶蓁蓁苍凉的视线,心头一惊:“小妹,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不能颠倒黑白啊。琰世子和许大人都在,我怎么敢乱说?” 第173章 不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已经在撒谎了。”叶蓁蓁站起身,走到叶绍坤的面前,视线定在他的新鞋上,“如果你没有外出,为何要换上一双新靴?” 叶绍坤一愣,看向自己的脚下,随即目光一转:“靴子脏了,自然要换。” 叶蓁蓁推翻了叶绍坤的辩解:“身为禁足的你,如果不出门,靴子又怎么会脏?” 叶绍坤丝毫不担心,嗤鼻一笑:“小妹,我是男人,靴子穿久了便有味道了,换一双很奇怪吗?” “三哥的意思是因为有味或者其他原因换了,是吗?”叶蓁蓁盯着叶绍坤的眼睛。 叶绍坤只觉得心头一寒,猛地想起玉华台那晚她也是用这双眼神看他的,立即移开了视线:“没错,你可以问我的侍女。” “不必了,只要将三哥的靴子拿出来,一切便了然了。”叶蓁蓁冷笑一声,拍了一下手,云袖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套衣袍与靴袜。 叶绍坤看到那套衣袍时,脸色骤变,然后冷冷地瞪了眼杜邬。当天晚上他就让人处理了,怎么会出现在叶蓁蓁的手里? 杜邬也满目疑惑惊讶,不明所以。 “三哥,这是你的衣服?”叶蓁蓁走到云袖的身边,淡淡地看向叶绍坤。 叶绍坤脸色发白,没说话,算是默认。 叶蓁蓁用两根手指提起一只靴子,然后将靴子反过来,道:“这双靴子的底部满是泥土,还有一些断裂的杂草,即使此时凝固了,依旧清晰可见,这才是三哥不得不换的原因。” “那又怎么样?飞腾居也种满了花草,闲来无事,我侍弄花草沾上的泥土,不行吗?”叶绍坤辩道。 “三哥可真是风雅呢,还有闲情逸致拾花弄草!”叶蓁蓁冷笑一声,视线落在靴子下面的衣袍上,伸手将锦袍的边缘处也露出来,“那么这衣服的边缘,也是飞腾居的泥土了?” 叶绍坤看了眼衣摆上的泥土,硬着头皮道:“没错。” “本官来看看。”许城墨起身,走过去拿起靴子细看了看,然后闻了闻,又闻了闻衣摆的泥土,笃定地判断,“这是池边的泥土。” 叶绍坤脸色大变,看了眼不发一言的谭氏,双拳紧握。 谭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心中却是积极地思考应对方法。 “许大人是如何确定这是池边之泥呢?”秦尘琰好奇问道。 “本官的鼻子向来还算灵敏。”许城墨解释,“池中长年长满了荷花,池水便自然而然有了荷叶莲藕的清香味道,而岸边的泥土,因着池水的浸透,日久天长,便也沾上了这种清香。” 秦尘琰恍然,笑道:“想不到许大人的鼻子是办案的重要帮助啊!” 许城墨谦逊一笑,看向叶绍坤,眸光转厉:“叶三公子,你明明去过池边,却谎称没去过,你作何解释?” 叶绍坤这下是真的害怕心慌了,也顾不上叶蓁蓁是怎么有这些的了,大脑飞速转动,想着辩解之词:“我只是……只是怕你们将丽月的死扣在我的头上,对,就是因为这个!” “你若是问心无愧,怎么会怕?”叶蓁蓁的情绪忽然有点急了,“明明就是你怕事迹败露,约见了丽月,然后杀人灭口!” “事迹败露?什么事情我怕败露?”叶绍坤突然有了主意,冷静下来。 “自然是你与她的私情,有玉佩为证,你还想否认吗?”叶蓁蓁道。 叶绍坤冷笑一声,看了眼手里的玉佩:“我既然赠她玉佩,又岂会怕私情败露?” 谭氏皱眉,淡淡地看着叶绍坤,趁机道:“坤儿,你将那晚的事情如实告诉琰世子和许大人,许大人刚正不阿,定不会冤枉你。” “是。”叶绍坤微微颔首,看向秦尘琰和许城墨,缓缓道,“在中秋入宫那晚,我找到丽月,还跟她说想从小妹这里将她要回去,她没答应,我以为她是怀疑我的真心,便将玉佩赠给了她,表明心意,并让她好好考虑一下。” 谭氏听到这里,心头微松了一口气。 叶蓁蓁一脸漠然,忍住心里的恨意,在一旁坐了下来,决定让他演完。 叶绍坤见众人都没打断他,又继续道:“回府之后我便被禁足了,却依旧放不下丽月,就在这时,杜邬突然告诉我丽月怀孕了,让我气愤不已,便在前夜偷偷出了飞腾居,在池边等她。” 杜邬见状,上前附和道:“确实如此,是奴才告知少爷的。” 叶蓁蓁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心中有些佩服叶绍坤了,他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叶绍坤自然察觉到叶蓁蓁的嘲冷,不去理会,接着往下说:“池边等到了她,我便再次问她是否答应,她依旧摇头。我一气之下,便问出了她怀孕的事情,她不肯说出那个奸夫,我们就吵了起来,也推搡了两下,之后我就走了。” 说到这里,叶绍坤抬头,又强调道:“我根本没有杀她,我离开的时候她好好的站在池边!” “那你为何要换衣袍和靴子?”许城墨问道,“谁又能证明你没有杀人?” “我怕别人知道我出去过,毕竟我是禁足的。没人证明我没杀人,因为那夜已经很晚了。”叶绍坤叹息一声,忽然满目哀伤,“我不该逼问她,如果我知道会有这个结果,我不会去找她的。” 叶蓁蓁轻笑出了声,引得众人朝着她看了过去。她倒是小瞧了叶绍坤,最后还打了一手感情牌,让人觉得他已经情深意重到不在乎喜欢的女人怀了别人的孩子? 他笃定了丽月一死,便无人与他对质了吗? 秦尘琰弯弯的桃花眸透着笑意,薄唇微勾:“小蓁蓁,你觉得绍坤兄的话,是否可信呢?” 叶蓁蓁抬眼,直接看向叶绍坤,目光冷静而淡泊:“还是先让三哥编完我再说话。” 叶绍坤脸色一沉,抬头薄怒地瞪着叶蓁蓁:“我什么时候编了?这些都是事实!” “事实吗?一面之词罢了!”叶蓁蓁冷笑一声,眼中的厉色毫不遮掩,“丽月已死,你想怎么说都行了,不过我还是有几个问题不明白,还请三哥解惑。” 第174章 一根救命稻草 叶绍坤压着心头的困惑与不安,硬着头皮道:“你问就是了。”反正没人看见那夜的事情,也没办法证明丽月的孩子是他的,他怕什么? “你说你与丽月发乎情,止乎礼,可对?”叶蓁蓁清冷问道,见叶绍坤点头,又问,“那么丽月肚子里的孩子,与你无关,是不是?” 在她目光下,叶绍坤只觉得后背一阵冒汗,几乎湿透了后背,这种心虚让他说话都难以维持底气:“是。” “按照你的说法,你为了表明真心,将玉佩赠送给了丽月,而丽月却背叛了你。你们两人一言不合,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是这样?”叶蓁蓁道。 “没错!”叶绍坤尽可能避着她的目光,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坚持之前的说辞,叶蓁蓁根本没有证据,不可能将他怎么样。 叶蓁蓁走到叶绍坤的面前,盯着他垂着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越过他,缓缓道:“一开始你为何要撒谎呢?” “我说了是怕你们……” “怕我们将丽月的死算在你的头上嘛,所以在证据确凿之下,你才反口承认。”叶蓁蓁冷声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地道,“可是你凭什么证明你离开的时候丽月是好好的呢?” “反正我没有杀她!”叶绍坤不知如何辩解,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否认。 “你的话已经失去了信用的价值……” “蓁儿,我知道丽月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可坤儿毕竟是你的哥哥,你不信他便也罢了,怎么对他如此咄咄相逼呢?”谭氏看不下去了,淡淡开口,打断了叶蓁蓁。 叶蓁蓁一愣,诧异地看着谭氏。明明是叶绍坤杀人心虚,却反过来说她不念亲情,咄咄逼人? “三哥,你敢说丽月的孩子真的不是你的吗?”叶蓁蓁忽然转头看向叶绍坤,目光冷寒。 叶绍坤抬了一下眼睛,接触到她冰冷如寒潭的眼神时,忙垂下眼睛,声音却是不可控制地低了几分:“不是我的。” “那夜在玉华台,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你跟丽月在假山里的话,那夜你到底说了什么,你不会不记得了!”叶蓁蓁朝着叶绍坤一步步走去。 叶绍坤下意识往后退,几乎无法站稳,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蓁蓁:“不可能的,你别诬陷我!” “我的话也许并不能服众,可那夜听到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叶蓁蓁盯着他的眼,一双清澈的明眸透着凛冽刀锋之光,声音竟也是那般透骨入髓,“九千岁殿下,也听到了,他会诬陷你吗?” 最后一句话,犹如压倒叶绍坤的最后一根稻草,令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那天晚上,秦策居然也在…… 不止叶绍坤,在座的其他人皆是一脸震惊。 倒是秦尘琰,笑容微微凝了一瞬,随即笑得有些古怪。六哥还说好几天都没见她了,没想到进了宫就按捺不住,回去得好好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进展。 叶蓁蓁在叶绍坤的面前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问道:“你若是不相信,可请殿下前来与你对质。” 叶绍坤面如死灰,再说不出一个否认的字眼,视线颓然,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不知再怎么辩驳。 “如此小事,怎需要劳烦九千岁殿下跑一趟!”沉着却平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竟是老夫人,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素裙,面无表情,可眼中却透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冷芒。 叶绍坤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双眼瞬间亮了,连忙奔过去抓着老夫人的手臂:“祖母,您救救孙儿!” “跪着!”老夫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拂开他的手,让叶语菡搀扶着,脚步稳健。 叶绍坤心头一跳,双眼的希望逐渐暗淡,只好重新跪了下来。 谭氏忙起身行礼:“母亲。” 叶蓁蓁的反应迟滞了一瞬,直到叶锦程拽了她一下,这才屈身施礼:“祖母。”老夫人的到来,无疑是为了叶绍坤,只是人证物证俱在,她不信老夫人能推翻忽视一切。 秦尘琰坐着没动,只是颔首示礼。 许城墨起身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淡淡道:“城墨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身负诰命,许城墨身为晚辈也是小官,自然要恭敬。 老夫人神色浅淡,抿着慈和的笑容看着许城墨,说:“许大人,若是坤儿做错了事,你千万要秉公办理,不必给叶家留面。” “祖母……”叶绍坤闻言瞬间垮了脸色,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夫人。 叶蓁蓁也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老夫人。 许城墨微微讶然,然后道:“三公子的确在死者遇害当夜与其发生口角,之前对此事与死者有孕之事一直隐瞒否认,如今六小姐一一证实,三公子的确是最大的嫌疑人。” 老夫人眉头紧皱,满是心疼地瞪了眼叶绍坤,然后对许城墨道:“许大人,既然如此,您便将坤儿带回衙门,秉公处置便好。” “祖母!”叶绍坤闻言顿时急了,一把抓住老夫人的胳膊,“您要救救孙儿!” “坤儿,叶家的孩子敢做敢当,错了自然要付出代价。”老夫人面色冷漠,凉凉地看了眼叶蓁蓁,转身离开,踏出飞腾居。 叶语菡深深地看了眼谭氏和叶绍坤,快步追上了老夫人。 许城墨的目光看向地上一脸颓废的叶绍坤,沉声命令道:“来人,将叶绍坤押回京兆府!” 立即有衙役走了进来,一边一个架着叶绍坤走了,还有衙役将物证也带走了。 许城墨看向秦尘琰,躬身一礼:“世子,下官告辞。” 秦尘琰微微颔首,笑意不减。 许城墨与叶家人也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热闹结束,本世子也不多待了!”秦尘琰也站起了身,看向叶蓁蓁,笑着道,“小蓁蓁,请我去你的闺阁喝杯茶如何?” “世子若是渴了,蓁蓁请您去绝茗居可好?”叶蓁蓁浅浅一笑。 秦尘琰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那改天,本世子还得去一趟策王府!”说着大步出了飞腾居。 “大夫人,蓁蓁先回去了。”叶蓁蓁也不会多待,向谭氏施了一礼,转身离开,叶锦程也跟着离开了。 谭氏的一双眼睛犹如刀刃,盯着叶蓁蓁的背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今天的一切,她不会善罢甘休的,走着瞧…… 第175章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不存在的 出了飞腾居,叶蓁蓁才觉得眼前开阔了起来,混沌的大脑,也逐渐清明。 云袖和沐槿跟在她的身边,谁也没有说话。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丽月的死对她来说,打击很大。 也许她还会将一切的责任,归结在自己的身上,如果她不放任,不给丽月自己处理的时间,也许结果会变得不一样。 “沐槿,丽月的后事便交给你了,好好安葬。”叶蓁蓁突然开口,声音听起来很寻常,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沐槿一愣,看着叶蓁蓁的脸,然后点头道:“是,小姐您放心。” “云袖,京兆府那边你让人注意着,我想要知道叶绍坤的结果。”叶蓁蓁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老夫人不可能放任叶绍坤去衙门,看似大义灭亲,只是一切怕是不会这么简单。 老夫人和老爷子疼爱叶绍坤,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府里人人都知道,叶绍坤才是叶府最受宠寄望最大的未来家主。 “你放心,我会安排的。”云袖点了点头。 沐槿想到之前的事情,心中不解,问道:“小姐,您是怎么知道叶绍坤有问题的?” 叶蓁蓁没说话,云袖解释道:“其实自从上次叶绍坤入朝失败之后,小姐就觉得他会报复,便让我找人盯着飞腾居。尤其是在中秋宴回来之后,更加密切注意。丽月失踪那夜,恰好看到下人拿着什么包袱出来,还有些鬼鬼祟祟的,便想法子劫了下来。那个下人担心交不了差,便谎称已经毁掉了。” “原来是这样。”沐槿恍然点头,叹了口气,“丽月真傻,竟然走到这一步。可是三少爷真的是凶手吗?他为何要杀丽月?这么做岂不是将自己也卷入其中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是丽月不愿受他摆布控制。”云袖微微摇了摇头。她只知道按照叶蓁蓁的意思去做,至于缘由和细节,她并不会过问太多。 说话间,主仆三人便回到了锦绣阁,叶蓁蓁什么话也没接,直接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沐槿一脸担忧,而云袖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已经见惯了这些。 “你别担心啦,叶蓁蓁没事的,她比谁都坚强。”云袖不满地白了眼沐槿,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安排事情,你先照顾小姐。丽月被抬去衙门了,待会儿我会找人将她好好葬了。” 沐槿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小姐的。”看着云袖离开,沐槿心中有些难过。如今丽月不在了,她们更要尽力服侍小姐了。 房间里的叶蓁蓁,坐在桌边,神色无波无澜,目光呆滞空洞,似是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 丽月……就这么死了,她算是给她交代了吗? 这一整天,叶蓁蓁便一直待在屋子里,直到云袖回来。 “她还在里面?”云袖拉着沐槿,见她点头,又问道,“那她吃饭了吗?” 沐槿摇了摇头,一筹莫展:“大小姐也来劝过了,还是没开门。” 云袖走到门口,敲响房门,说:“小姐,我回来了。”然而依旧没人回应,云袖皱眉,将此去衙门的结果说出来,“叶绍坤对丽月的死依然不认,只承认和她的私情,暂时被打入了大牢。我带人将丽月安葬了,你放心。” 房门突然开了,叶蓁蓁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云袖和沐槿。尤其是沐槿,一脸忧色,真的非常担心她。 沐槿见叶蓁蓁出来,展颜笑道:“小姐,您终于出来了!” “嗯,去准备晚饭。”叶蓁蓁淡淡一笑,转身进了屋。她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只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罢了,毕竟丽月是陪伴她最久的人。 “是,奴婢这就去!”沐槿开心地应了。 云袖跟着叶蓁蓁进了房间,直接问道:“干嘛支开沐槿?” 叶蓁蓁倒茶的动作一顿,微微一笑:“我的确是饿了,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真的?”云袖有些不相信,但想了想,确实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一直没吃。撇了撇嘴,她也觉得饿了,“你这么说来我也觉得饿了。” 叶蓁蓁倒了一杯茶给她递过去:“先喝杯茶。” 云袖接过一饮而尽,看着叶蓁蓁问道:“你觉得叶绍坤这次会栽吗?” “不会。”叶蓁蓁摇头,十分肯定地解释,带着讽刺,“死了一个丫头而已,即使承认是他杀的,也要不了他的命,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王子犯法与民同罪的事情。” 云袖愣了一下:“你倒是看得开。”顿了顿,又道,“那你呢?准备做什么?” “虽说他是我兄长,可他却从没将我当成他的妹妹,我又何必顾念手足之情?”叶蓁蓁面露嘲讽,“尽管这回不会将他治罪,但毁了他的名誉,还是可以的。一个相国公府的嫡公子,落得渣男的名声,想来以后的人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什么意思?”云袖有些不明白。 “散布一些消息出去,让百姓知道叶绍坤是个怎样的人。”叶蓁蓁冷声道,“他不是在意前程吗?闹出这种事,我倒是好奇会不会影响他飞黄腾达。” “好,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安排的滴水不漏。”云袖道。 “云袖,谢谢你。”叶蓁蓁握住云袖的手,满目感激。华之谦去了东华,给她留下了这么能干的云袖和强大的势力,她真的很感动。 接下来的两天,相国公府看似一片平静,却仿佛是风雨前夜的征兆。 一切如叶蓁蓁所料那般,叶绍坤在京兆府的大牢里待了两天,就被放出来了,原因是找到了真正杀害丽月的“真凶”。 “真凶”是叶家的一个家丁,那天夜里喝多了,看到丽月在湖边,便上前调戏。丽月抵死挣扎,一着不慎便将她推进了湖里,之后毁去地上的脚印,落荒而逃。 在家丁的床下面,发现了一双沾满泥泞的布鞋,还有一块丽月的衣袖,正是被撕裂的那块。 由于家丁认罪,并且将那晚的事情说的绘声绘色,而且丽月的衣衫确实有撕扯的痕迹,一切可疑对应,家丁又供认不讳,许城墨也不好再质疑什么。 随后因作伪证妨碍公务将叶绍坤杖责三十,放回了相国公府。 第176章 茶前饭后的谈资 飞腾居中,怒骂声从房间里传出来,下人们一个个低着头,各自干活。 “他娘的,你不会轻一点啊,痛死本公子了!”叶绍坤一脚踹开了给他上药的太夫,趴在榻上,疼得直叫唤。 “是是,小的知道了。”大夫连连应声,从地上爬起来,额上的汗珠大颗直落,重新给叶绍坤上药。 杜邬随侍在一旁,皱着眉,见门口有人影,忙迎出去:“大夫人,二小姐,公子在里面上药。” “下去下去。”叶绍坤连连摆手,打发了大夫,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然后看向门外,“杜邬,快请母亲和妹妹进来。” 谭氏和叶语菡两人走了进来,谭氏见叶绍坤趴在榻上,脸色苍白憔悴,顿时心疼不已。忙走到他的面前,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坤儿,快给母亲看看。” 叶绍坤一把抓住谭氏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母亲别看了,妹妹还在这里呢。” 谭氏皱眉,看了眼叶语菡,便在旁边坐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坤儿,让你受苦了。” “都是那个叶蓁蓁!”叶绍坤恨恨地道,眼中充满了怒火,“那个贱人,竟然算计我!” 叶语菡想了想,问道:“哥哥,你真的看上了丽月那个丫头?” 叶绍坤冷嗤一声:“我会喜欢那丫头?还不是为了让她背叛叶蓁蓁,为我所用?”想到这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床,“那死丫头竟然不识时务,我都许她侧室的位置了,她还不肯就范!” 情绪太激动,扯得伤口痛,叶绍坤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皱。 “坤儿别急,慢慢说。”谭氏关心而怜惜地道。 叶语菡听到这里,看着叶绍坤,声音渐低:“那丽月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应该是,不过也说不定,她一个待过青楼的丫头,清白又有几分?”叶绍坤嘲讽笑道。 “你叫她做什么了?”谭氏问道。 叶绍坤轻哼一声,说的轻松:“叶柔和孙家小公子不是在锦绣阁吗?我想让丽月给小公子喂点东西。” 叶语菡闻言有些惊讶:“哥,那个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啊,你怎么能打孩子的主意!” “我又不打算要那个小家伙的命……哎呀算了,不重要了。”叶绍坤摆了摆手,不想提这些糟心的事情,不解地看着叶语菡,“我说妹妹,你这段时间的隐忍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怎么,你还真的打算与叶蓁蓁冰释前嫌?” “哥哥,我觉得这段时间你也安稳一些,叶蓁蓁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叶语菡道。 叶绍坤不以为然:“等我的伤养好了,定要报此仇!” “行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暂时别去招惹叶蓁蓁。”谭氏收起一切神色,瞥了这对儿女一眼。 “母亲,你是怎么摆平这件事的?那个下人没问题?”叶绍坤双眼放光,有些担忧。 他是眼睁睁看着丽月落水的,只是当时太过生气,就没去救她。后来想救也来不及了,怕事情败露,就抹去了地上的脚印,回来让人扔掉衣袍和靴袜。 可没想到,偏偏被叶蓁蓁的人劫去了。 谭氏看了眼二人,便解释道:“那个下人的确调戏了丽月,只是未曾将她推下去。我给他的家人享不尽的财富,他便应了,承担一切。再请太后娘娘给许城墨的家人施压,此事也就这么了结了。” 叶语菡皱起了眉:“叶蓁蓁会相信吗?” “她信不信无所谓,毕竟她也拿不出其他证据,那下人可是亲口招认的。”谭氏淡淡一笑,很是自信。 大半辈子都在这样的深宅大院里过来了,对于这些小伎俩,早已司空见惯,信手拈来。 叶绍坤和叶语菡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叶绍坤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谭氏的手,说道:“母亲,我要娶冷轻寒。”那夜中秋,他对冷轻寒一见倾心,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娶到她。 谭氏一愣,甩开了他的手:“不是母亲打击你,冷轻寒看不上你。” “那她能看上谁?京城里除了九千岁和琰世子,还有谁能与她般配?”叶绍坤目光一转,“王爷和世子算是她的义兄,不可能有什么结果,难道母亲要让谭千昀得了这个便宜?” 谭氏被问得愣住,定定地看着叶绍坤,又看了看叶语菡,心中有了计较。谭夫人带着一双儿女入京,自然是为了让将军府重新恢复荣耀。 谭千惠与菡儿争皇后之位,如今谭千昀也要与坤儿抢郡马之位吗? 不行,绝无可能,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近日,京城的茶坊酒肆中流传着一个故事,带着点微微凄哀色与悲凉,成了百姓茶前饭后的谈资。 一个朱门子弟为了达到目的,主动去接近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欺骗感情欺骗人,到头来却又因为无法从女子身上达到目的,不惜起了杀心,将女子推下了湖,导致一尸两命。 百姓们闲来无聊,便喜欢听些话本看场戏,而一经传扬之后,这些故事便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只为了吸引眼球。 世人皆习惯同情弱者,而故事里的女子,无疑成了整个故事里最让人同情可怜的对象。 京城里是没有什么秘密的,尤其是那些大户人家的风花雪月之事。 叶绍坤走了一趟京兆府,被杖责三十之后出来,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渲染,对号入座是最正常的事情了。 绝茗居的上层雅间内,叶蓁蓁坐在桌边,一边品着新茶,一边翻看着手中的账本,耳边听着楼下时不时传来的闲谈声,多数以那个故事为主。 云袖办完事回来了,直接在叶蓁蓁身边坐了下来,喝了一杯茶,然后道:“我查过了,武青的家人举家迁出了京城。” 武青就是那个承认杀害丽月的下人,如今举家搬离,更是印证了替叶绍坤顶罪这件事。 云袖见叶蓁蓁没什么反应,皱了皱眉:“我带人劫下他们!”说着便起身要出门。 “不必了,他的家人未必知道真相。”叶蓁蓁喊住了云袖,头也不抬,继续对账看账。 “那丽月就这么白死了?”云袖有些着急。 第177章 约了秦尘琰,来了秦策 “不然呢?”叶蓁蓁凉凉一笑,抬眼看着云袖,“不管怎么说,叶绍坤也是我的兄长,难道我真的要杀了他吗?况且以我此时的能力,也做不到。” 云袖只觉得满心的不甘。叶绍坤害死了丽月,却得不到该有的惩罚,真的太不公平,可是这世间,本就是不公平的。 “其实我也算利用了丽月,你觉得她会怪我吗?”叶蓁蓁放下了手里的账册,略带迷茫地看着云袖。 云袖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你利用云袖什么了?” “我利用了她的死,打击了叶绍坤的名声。”叶蓁蓁坦言道。 云袖一愣,垂下了眼睛,思忖片刻,然后道:“丽月既然选择不背叛你,自然是一心向着你的,又怎么会怪你呢?” 叶蓁蓁闻言轻轻地笑了一下,随即不再提这个话题,继续低首看账本:“我打算请大姐去店里帮忙,她挺擅长做生意的。” “公子不在,这两家店你说了算,不用知会我。”云袖站起身,目光在账本上扫了一眼。 叶蓁蓁微笑点头,合上账本,然后翻开另一份资料,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许多数字,是开心理诊所的预算。 想要开设心理诊所,叶蓁蓁手里的私人财产不够了,这两天一直在发愁。 “你缺钱?”云袖似是看懂了她的预算。 叶蓁蓁一愣,抬起头看着云袖,从她的脸上,瞧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解疑惑。想起前几日她一眼认出她写的是数字之后,此时更加确定她应该是懂的了。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云袖问道。 叶蓁蓁不再迟疑,直接问道:“你怎么会认识这些数字?” 云袖一怔,随即笑道:“就是认识了啊,有什么稀奇的,你不是还会写吗?” 叶蓁蓁皱了皱眉,心思一动,索性问了一句十分奇怪的话:“你知道中国吗?” 云袖的神色明显一愣,眼中划过一丝愕然和不解,迷茫的摇了摇头。 她的反应毫无装出来的意思,叶蓁蓁心里有些失落,可又不太甘心,于是又问道:“武则天是谁?”这里没有李白的存在,想必也没有唐朝。 “我怎么知道?”云袖莫名其妙地看着叶蓁蓁,“你别试探我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哪种人?”叶蓁蓁抓住不放了,她能肯定云袖一定知道什么,可是她问不出来。忽然想起自己的催眠术,目光一亮。 “别打我的主意,我是来保护你的!”云袖似乎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蹊跷,忙开口阻止。 叶蓁蓁一听,眼中的光亮逐渐散去。是啊,云袖对她那么好,她竟想着对她用催眠术。一切如她所想又怎么样,如果云袖只是知情的话,那她问出来又如何? “好了,我不问了。”叶蓁蓁淡淡一笑,继续琢磨手里的预算,“琰世子来了吗?” “我出去看看。”云袖说完走出了房间。 今天出来,就是约了秦尘琰。上回在宫宴上,秦尘琰想学她的催眠术,她便提出以生意经相换,今天正好有时间。 片刻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像是丽月的。 房门打开,进来的竟然是秦策,叶蓁蓁连忙站了起来:“殿下,您怎么来了?” 秦策依旧是一身透着冷意的墨绿色锦袍,上面绣着玄色勾边的罂粟花叶子,腰上的锦带嵌着玉石,一举一动,皆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令人下意识的望而生畏。 秦策淡淡地看了眼叶蓁蓁,走进房间之后,门外的蒙孤将门带上,并斜着笑意看了眼叶蓁蓁。 随着秦策入内,整个雅间的空气似乎就变得不一样了,失去了空气流动,令人有点难以喘息。 秦策一脸无情的坐在桌边,自然而然的瞧见了她的账本,伸手去拿过,随意翻看了起来。 叶蓁蓁提着一颗心,主动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轻声道:“殿下请用茶。” “嗯。”秦策淡淡地应了一声,修长如玉的指尖捏住玉杯,轻抿了一口,视线依旧定在手里的账本上,“这些都是你记的?” 叶蓁蓁点头:“根据每日送来的流水记录,我单独记了一本。” 每天店铺里都会给她送当日的流水,为了日后方便查看,她用数字单独记了一本。 “倒是挺特别的。”秦策微微点头,“原来这些蝌蚪般的文字是一二三四等。” 叶蓁蓁一愣,诧异地看着秦策,心中的奇怪更加深了几分。 秦策抬头见她一脸惊讶,薄唇斜扬,淡淡解释:“你是对应这些账本重新记录的,只需要根据这本原账,便能知道你写的文字是一二三四了。” 叶蓁蓁闻言恍然,心里的疑惑同时也得到了解答,在一旁坐下:“原来如此。”她就说嘛,怎么谁都认识她写的呢? “你缺钱?”秦策忽然问出这三个字。 叶蓁蓁先是愣了一下,见他手里拿着那本预算时,便了然了,索性也不否认了,点头道:“缺一些。” 秦策真的很聪明,初次见识这些数字,便通过观察懂了其中意思,而且还举一反三的看懂了她的预算。 “我给你。”秦策轻飘飘的说,好似缺钱是最简单的事情一样。 叶蓁蓁连连摇头:“我不能要殿下的钱,还请殿下收回刚才的话。” “本王说出去的话,从不会收回。”秦策盯着她的眼睛,一丝不悦的情绪闪过他的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沉了几分冷意。 “真的多谢殿下的好意了,我会想办法的。”叶蓁蓁依旧摇头,垂下眼帘坚持说道。 秦策忽然心火燃起,可面对低眉敛目的她,又消散几分,话锋一转:“你不是要换秦尘琰的生意经吗?” “正是,琰世子为何没过来?”叶蓁蓁抬头问。 “生意经在本王这里,你教我催眠术,两不相欠。”秦策淡淡道。 叶蓁蓁一怔,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心思急转。看来是秦尘琰的生意经落到了秦策的手里,她教秦策催眠术,便能得到秦尘琰这些年来经商的秘诀,这笔交易,能做吗? 开设心理诊所,虽然不需要太多的资金,可起初的时候,必须要接连往里面投钱的。她必须准备足够的资金去运作,不然开两个月就倒闭,实在说不过去。 第178章 再试催眠术 “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交换,要么接受本王的先一个提议。”秦策淡淡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先一个提议就是他直接送钱给她。很显然,这个最简单,却也最是欠人情。 “交换。”叶蓁蓁浅浅的思量了一瞬,给出这个答案。送钱给她一两次还好,可是诊所短时间内是盈不了利的,总不能让秦策一直掏钱? “你就这么想跟我清算吗?”秦策目光一寒,一把伸手抓住她的手,语气里透着几许隐忍。 叶蓁蓁定下忐忑的心思,抬眸迎上他的眼神,淡淡一笑:“殿下不是对我的催眠术感兴趣吗?你我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的。” “好一个各取所需!”秦策心中一痛,手上不自觉地便用了力,瞧见她微微皱眉,意识到什么又立即撤回了手,视线在她被勒红的手腕上凝了凝。 叶蓁蓁面带笑意,揉了揉手腕,然后道:“说实话,教殿下催眠术,我很是没信心。” 秦策收起一切情绪,疑惑扬眉:“为何?” “因为我的催眠术对殿下来说,毫无用处。”叶蓁蓁无奈一笑,想起那日在皇陵,她迷惑了丰道国师,却最终输在了秦策的手里。 秦策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回忆与自责,知道她想起了什么,皱眉道:“今日可再试一次。” 听他这么一说,叶蓁蓁的心里忽然燃起了几分不甘和动力。她的催眠术,几乎从未失败过,可在秦策的身上,却不止失败了一次。 秦策心智坚定,这点是绝对的。那天她的情绪也太过激动,太过急于求成,无法集中意念也是不能否认的错误,不能将一切过错推给秦策。 思及此,叶蓁蓁的眼睛沉了坚持,她喝了一杯茶,缓缓道:“那我就再试一次。” “好。”秦策淡淡点头,“我要怎么做?” 叶蓁蓁起身,指着一张椅榻,说道:“请殿下坐这里。” 秦策依言走过去坐了下来。 叶蓁蓁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散着莹润柔和的光芒。 她一只手提着玉佩的绳子,然后凑近到秦策的身边,将玉佩悬在他的眼前,声音低柔的在他耳边说道:“看着这块玉佩,放松精神,放松身体……” 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馨香,秦策的神智逐渐安定,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玉佩,随着她浅柔话语,每一刻都保持着最高度警惕的他也逐渐放松了身心,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失去。 “有没有觉得眼睛很累?”叶蓁蓁轻声问道。 秦策目光无神,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躺下睡一会儿。”叶蓁蓁说完,见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便收起了玉佩,扶着他躺下,“花海鸟语,你回到了心里最想要去的地方,还记得是哪里吗?” 秦策闭着眼睛,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额头上多了几颗汗珠。 叶蓁蓁有些意外,俯下身子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缓慢的说道:“不要压抑自己的内心,说出来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想要知道他的过去,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冷酷无情,而且还有着那么多的怪癖。 然而秦策的内心,仿佛罩上了一块坚硬的外壳,任她软硬兼施,使尽浑身解数,竟还是一个字都撬不出来。 瞧着秦策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大,表情也变得痛苦。叶蓁蓁顿时意识到了不妙,立即拍手,发出一道明朗的脆响,惊醒了昏昏欲睡却依旧意识不松的秦策。 秦策睁开眼睛,只见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正用一种无奈探寻的目光看着他。 叶蓁蓁皱了皱眉,取出丝帕递给他,然后起身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对不起。”秦策突然说出这两个字,眼中满是挣扎,语调里还有一丝无法道明的委屈和无奈,仿佛像个孩子。 看着他的这般模样,叶蓁蓁忽然有些心疼了,在榻边坐了下来,定定地看着他:“该我说对不起才是,未经你的允许,便试图探寻你的过去,是我不对。” 秦策的剑眉紧紧地皱起,似满是懊恼,抓着她的手不愿松开。 叶蓁蓁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叹了口气,道:“催眠术其实只是一种心理暗示和受术者潜意识沟通的技术,没什么特别,你要是想学的话,我会系统的教你,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 秦策没回答她的话,仿佛没听到。 叶蓁蓁皱起秀眉,抬头看向他。 “你为何不喜欢我?”秦策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定定地看着她。秦尘琰对他说女人不能太惯,不能太宠,要忽远忽近,留着适当的空间。 可这段时间的压抑,他除了折磨自己之外,一切根本不是秦尘琰所说的那样。 她没有来找他,甚至见到他的时候,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更别说欣喜若狂了。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她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的。可他不明白了,他长这么大,任何女子见到他都是趋之如骛的,甚至宁愿不要任何名分,只为得到他看一眼,可她为何偏偏不屑一顾? “秦策,你是否觉得很不甘心?因为你向来自傲你的一切,包括身份与才华。”叶蓁蓁微微一笑,对上他的眼睛。 秦策目光一迟,缓缓地点头:“难道不是吗?不论是才华亦是其他,天秦国又有几人能与我相较?” 叶蓁蓁微微摇头,轻轻地抽回了手:“如果抛开你的身份光华和地位,只是因为你的才华和你这个人,你觉得又多少人会对你如初?” 秦策被她问得一愣,茫然地看着她。 “秦策,你毛病一大堆知道吗?”叶蓁蓁略带笑容地看着他,“傲慢、冷酷、甚至是目空一切,这些都因为你的身份和权势变成了你的个性或者是褒义词,如果将这些词汇设定放在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身上,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 秦策凝眉,没说话。 叶蓁蓁笑意不减,自问自答:“会死得很惨,而且不会有人同情他,只有‘死有余辜’这个词对他一生的评价。” 第179章 谜一般的身世 秦策一怔,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似是在反应她的话。 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对他如此评价,这些年来,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她的眼里,都是在身份权势的前提下,少了这个,甚至连一个普通百姓也不如。 “即便如你所言,你为何会无视这些?与其他人不一样?”秦策缓缓抬头,定定地凝视着她。 叶蓁蓁轻声一笑:“其实你应该想过,我所表现的特殊,也许只是为了博得你的注意。而且结果很明显,我成功了。” 秦策只觉得心中一痛,凤眸微眯,毫无情绪:“利用了之后,你便全身而退,可想过我呢?” 叶蓁蓁感受到了一份孤冷和心疼,忽然想起秦谧的话,抿了抿唇,没接话。 “叶蓁蓁,我觉得你很擅长利用人心,甚至是操控,难道这也是催眠术的一种吗?”秦策又发问,声音不高,情绪平淡。 “别问这些了,感情这种事谁也把握不住。”叶蓁蓁起身,走到桌边坐下,逃避了秦策的眼睛。 “也许你说得对,世人对我只是敬畏,抛去一切权势光环,其实我一无所有。”秦策缓缓起身,轻轻地拍了拍衣袍,“不过这些是本王与生俱来的,为何要抛去?” 叶蓁蓁一愣,抬头瞧见他恢复清冷的眸子,心微微一沉。 “夭儿,本王决定了,要娶你为妃。”秦策走到她的面前,面色如常,只是这语气,多了一种听不真切的迷茫。 叶蓁蓁喝茶的动作顿住,不知不觉,脑海里浮现了华之谦临行前的叮嘱。 “你的事情,本王会让你自己处理解决,也不会用身份压迫你做任何事。”秦策又道,“但是从今以后,本王也会随心所欲,不再顾及那些看不见瞧不着的弊端。” “秦策,你别任性。”叶蓁蓁皱眉。他说的意思她明白,之前顾及着各种可能,好些日子没来找她,其中包括秦尘琰说的原因。 “如你所言,本王拥有着那么多的光环权势,任性又如何?”秦策张扬一笑,握住叶蓁蓁的手,一把将她带入怀里,紧紧地抱住,“别动,夭儿,你太累了,让我抱着你休息一会儿。” 叶蓁蓁想要挣扎,却听到他低语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竟安静地待住了,甚至觉得一股疲惫绕上心头。 这几日,因为丽月的事情,她睡不好吃不好,手里的麻烦事一堆接着一堆,简直来不及处理。 他身上有一股奇妙的味道,仿佛能安定人心。叶蓁蓁靠在他的怀里,只觉得心情莫名安然下来,呼吸也逐渐平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她真的睡了过去。 秦策微微低眸,然后将她打横抱起,却惊醒了她,他轻声道:“上床躺一会儿。” 叶蓁蓁是真的累了,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又闭眼睡了。 秦策将她轻轻地放在床榻上,给她盖上一条薄被,躺在了她的身侧。 这个椅榻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躺着,他便侧身占据极小的一块地方,静静地凝视近距离的她。 安静睡颜,绝色之貌,却有着谜一般的身世。不仅如此,她的过去,她本身的故事,似也是一团谜。 可是眼前这个谜一般的女子,却有人比他更懂,而这个人,也是他最近才发现的最强对手华之谦。 这些年,华之谦不惜放弃东华国的地位,选择隐忍在天秦国,原来是为了寻找她。 想来起初是因为她的生活过于低调,华之谦查无踪迹,直到上回皇陵与救驾一事之后,便一跃成为京城里无人不知的叶家六小姐。 如果不出意外,她毁容之际,也是华之谦确认她身份之时。 之后他亲自去了一趟东华国,发现十八年前东华国有一个最尊贵的桃花公主离宫,从此消失在了天下人的眼中。每次问及桃花公主的时候,仿佛是一个禁忌话题,谁也不敢多说。 几经查探之下,他终于得知桃花公主留下了一个女儿,一直流落在外。 华之谦要找的,也许就是桃花公主的女儿,他的表妹。 他本想找一张桃花公主的画像,可惜时间久远,东华国人又不愿提及,没寻到画像,只知道桃花公主美貌胜仙,当时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 秦策缓缓地收回思绪,看着身边容貌绝美的她,低喃道:“你会是桃花公主的女儿吗?” 然而无人可以给他答案,毕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她也未必会记得…… 这一觉睡得尤为安稳,叶蓁蓁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叶蓁蓁坐起身,四下张望一眼,还是之前的茶楼,而秦策却已经离开了。 真是累坏了吗?竟然睡到现在。 叶蓁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到桌边打算收起账本,却发现那对了一半的账本已经全部完成了,省了她好多事。是秦策帮她对的吗? 云袖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推门走了进来,见叶蓁蓁正抿唇笑着,哼了一声,埋怨道:“你倒是睡得美,害得我在外面等了半天!” “秦策很早就走了吗?”叶蓁蓁收了笑容,问道。 “半个时辰!”云袖郁闷地道,“他被秦尘琰喊走了,临走前还不让我喊醒你。这倒罢了,居然还留下蒙孤看着我!” 叶蓁蓁一愣:“你不是很厉害吗?还怕蒙孤?” “那家伙根本不理我,跟他主子一个德行,冰山冰块,一巴掌打不出一个响来!”云袖哼了一声。 正说着,蒙孤走到了门口,轻轻地拍了拍门:“叶小姐,马车已经为您备好了,爷吩咐属下要送您回府。” “知道了。”叶蓁蓁应声。 “你看看,跟你说话就说这么多,我找他说话连一个字都不说!”云袖气愤不已,对着蒙孤离开的方向踹了一脚。 叶蓁蓁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账本准备下楼。 几乎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认识蒙孤,毕竟那是顶尖人物身边的属下。 此时见蒙孤跟在一个绝色女子身边,顿时议论纷纷,开始揣测这个女子的身份。 第180章 孙府来接人 美人当前,总有些人色胆包天,明知不好惹却依旧要上前尝试一番。 蒙孤冷眉寒剑,大步走到叶蓁蓁的身前,横剑拦在那个拦住她去路的男人,冷声道:“请阁下让路。” 男人江湖人打扮,一脸络腮胡子,身材魁梧,腰间挎着一把大刀,瞥了眼蒙孤,冷笑道:“跟你没关系,快闪开!” 也许正因为出身江湖,才不惧秦策的势力,或者说是不知天高地厚。 叶蓁蓁退后两步,面色浅淡,清丽脱俗的容颜而显得别有一番气质。她的视线在络腮男人的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什么也没说,侧开身子,越过蒙孤的身边,离去。 络腮男人要去追,蒙孤两步跨到男人面前,冷然的目光充满了寒意,更透着一种警告之色。 络腮男人瞥了眼旁边嘲笑的目光,心有不甘,大喝一声,直接朝着蒙孤出手。 走出绝茗居的叶蓁蓁,只听得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茶杯摔碎,桌椅倒塌的声音,许多茶客一哄而散,差不多都冲了出来。 云袖护住叶蓁蓁不被人群挤到,然后朝着绝茗居内看了眼,有些羡慕地说道:“这下好了,蒙孤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叶蓁蓁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马车。 云袖迟疑片刻,此时蒙孤已经解决了里面的事情,拍了拍手走出绝茗居,淡淡地看了眼云袖。 “你打死他了?”云袖看了眼毫无动静的绝茗居,忙伸手拉住蒙孤的胳膊,好奇问道。 蒙孤淡淡道:“没有。”说完跳上了马车,浅浅地看着云袖。 云袖见他不肯多说,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也进了马车,开始对叶蓁蓁抱怨不休。 一直回到相国公府,云袖才停了下来,扶着叶蓁蓁下车,看也不看蒙孤。 叶蓁蓁向蒙孤道谢:“多谢蒙侍卫了,你回去。” “是。”蒙孤淡淡地笑了一下,瞥了眼云袖,重新上了马车,驾车离去。 云袖看着马车离去,唇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扶住叶蓁蓁的胳膊,扬眉道:“走,我们回去!” 府门口还停着一辆马车,似乎家里来客人了。 叶蓁蓁没有多想,两人进了府,迎面正见到齐管家快步迎来,笑着见礼:“奴才见过六小姐!” “齐管家,有事吗?”叶蓁蓁问道。 齐管家道:“孙府来人了,说要接大小姐和小公子回去,此时正在前厅,二老爷和二夫人在接待。二老爷留了孙大人用了午膳,总算是等到六小姐回来了。” 叶蓁蓁微微一愣:“我去看看。”说着直接去了前厅。孙家总算忍不住了,如果不将小公子接来,恐怕根本不在乎叶柔会不会回去。 竟然趁着她不在来接人,是故意想逃避她吗?倒是叶树鸣的举动挺让她意外,竟然会拖延时间等着她回来。 人是她想办法接回来的,回去自然也要经过她的同意。 前厅中,叶树鸣和二夫人坐在主位,二夫人的身边站着叶柔,她看似没什么表情,可眼中却是少了几分神采,整个人看上去没了精气神。 “蓁蓁见过叔父,婶母。”叶蓁蓁福身行礼,面带笑容。 “快起来。”叶树鸣连忙虚抬手,指了指旁边客座的孙宏义,介绍道,“这位是孙大人。” 叶柔在看见叶蓁蓁的时候,目光顿时一亮。 叶蓁蓁冲她微微点头,转身向孙宏义施礼:“蓁蓁见过孙大人与孙夫人。” 孙宏义连忙笑道:“六小姐客气了。” 叶蓁蓁淡笑,看向叶树鸣,问道:“我听说孙大人来接大姐了是吗?” 叶树鸣点了点头:“我已经答应了,稍后柔儿便会同孙大人回府。” 叶蓁蓁没说什么,反倒是看向旁边抱着小公子的珊瑚,走过去看了看,满是不舍地说:“你要回去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怎么办?” 孙宏义见状,忙道:“六小姐可时常来看宝儿。” “原来他叫宝儿啊!”叶蓁蓁笑道。果然孙宏义对这个孩子宝贝极了。 “是,乳名宝儿。”孙宏义顿了顿,向叶树鸣告辞,恭敬一礼,“岳父大人,小婿便与柔儿先告辞了。” 叶蓁蓁愣了一瞬,只觉得心里一丝悲凉划过。明明比叶树鸣的年纪还大,却是要自称小婿,她忽然想到叶柔的将来,孤独而苍凉。 “好。”叶树鸣看向身边的叶柔,温和道,“随宏义回去了,好好过日子。” 叶柔无可奈何,点头应声,走到孙宏义的身边,向父母二老施礼:“柔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父亲母亲。” 叶树鸣微微点头。 叶蓁蓁盯着小公子看了一会儿,唇角一勾:“云袖,抱上宝儿,我们送大姐出去。” 云袖一愣,瞥了眼似是着急的孙宏义,便上前从珊瑚的手里接过了小公子。 叶蓁蓁很是自然的笑着,上前挽住叶柔的胳膊,先一步出了前厅。 出了前厅,叶柔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眼睛里写满了担忧,还有一份恐惧掩藏在眼底。 叶蓁蓁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拍了拍她的手:“大姐,你终归是要回孙府的。” “我知道。”叶柔低声道。 “但是并不代表你要委屈自己。”叶蓁蓁接话,认真地看着她,“以前在叶府便是委曲求全,然而结果并不是很好。如今在孙府,你不需要觉得自己出身低便逆来顺受,那样苦的只有你自己。” 叶柔愣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可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做到。 “宝儿是你的孩子,你要好好教导,千万不要假手于人。”叶蓁蓁看了眼丽月手里的小公子,叮嘱道,“你始终记得,我会始终站在你这边的,你要是遇到难处,便让人通知我。” 叶柔闻言抬起头,满是感激地看着叶蓁蓁:“谢谢你,小妹。” 叶蓁蓁将叶柔送上马车,然后站在旁边等了片刻,见孙宏义出来了,走过去道:“孙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孙宏义愕然,瞥了眼云袖手里的小公子,微微点头:“六小姐,请。” 第181章 开放的观念 叶蓁蓁朝着旁边走了两步,收起一切笑容,看向孙宏义,淡淡道:“孙大人,你可知大姐已经在孙府落下病了?” 孙宏义一愣,不解地看向叶蓁蓁:“柔儿坐月子期间,孙某让内子好生照顾的。” “孙大人以前是怎么对待大姐的,我不想追究了,毕竟你是她的丈夫。”叶蓁蓁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宏义,“但是以后,我希望孙大人能看在大姐为孙家生了一个儿子的份上,好好对她。” 孙宏义的脸色有些难看,看了眼云袖手里的孩子,眼中露出一丝懊悔:“以前的确是孙某混账了。” 叶蓁蓁有些意外地看着孙宏义,想好的那些警告话似乎也说不出来了,只道:“大姐很有做生意的天赋,我想请她去店里工作,还请孙大人答应。” “这个……”孙宏义面露难色。 “孙大人不必担心其他,店中多数都是女子,而且我也会经常去店里的。”叶蓁蓁目光一转,又道,“孙大人是不信任我吗?” “不是。”孙宏义皱了皱眉,“一切便依六小姐所言。”碍于叶蓁蓁如今的身份,他确实不敢拒绝。今日来叶府之前,便收到了策王的警告,有赵家的前车之鉴,他哪里敢说个不字啊。 叶蓁蓁露出笑容,欠身一礼:“那就多谢大姐夫了。” 一声“大姐夫”让孙宏义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笑意,退后一步,拱手抱拳施礼:“那孙某便也告辞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看向云袖,示意她将小公子接给孙宏义。 孙宏义是真的极爱这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满面笑容地上了马车。 目送着马车远去,叶蓁蓁这些日子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让叶柔出来工作,面对阳光和人群,是最好的治疗方法。 回到锦绣阁,沐槿准备好了晚膳,主仆三人入座一起用饭。 然而还没开始吃,锦绣阁来了一个人,竟然是秦尘琰的贴身侍卫冷枫。 在齐管家的引路下,冷枫快步走到了院子里,未进屋,语调似是很急:“冷枫见过叶小姐!” 叶蓁蓁放下碗筷,走出了屋子,意外地看着冷枫:“冷侍卫,你怎么来了?” 冷枫一脸冷肃道:“蒙孤送叶小姐回叶府之后,回去便中毒了,询问之下得知,应是……”顿了顿,看了眼云袖,“云姑娘施的毒,还请叶小姐让云姑娘交出解药!” 叶蓁蓁一惊,立即回头看向桌边慢悠悠吃着的云袖,进屋问道:“是你下的毒吗?” “谁让他那么得瑟,问他话不理,有什么了不起。”云袖撇了撇嘴,神色淡淡。 叶蓁蓁皱眉:“解药呢?快交给冷枫,让他带回去。” 云袖继续吃饭,似是没听到她的话。 “云袖,别赌气了!”叶蓁蓁有些急了,脸色发沉。 “云袖……”沐槿推了推云袖,也劝道。 “好啦,没有解药,我去一趟就是了!”云袖放下筷子,直接出了锦绣阁。 “冷枫告辞!”冷枫向叶蓁蓁失礼,快步追上云袖。 叶蓁蓁看着来去如风的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云袖这脾气,唉……” “小姐放心,云袖心中有数的,不会出事。”沐槿宽慰道,“小姐用饭,不然快要凉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回到桌边吃饭。她自然知道云袖手中有分寸,可是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半夜的时候,云袖总算是回来了,直接回了房间。 次日一早,叶蓁蓁才见到她,询问关于蒙孤的情况。 云袖摆了摆手,得意洋洋地道:“有本姑娘出马,会有意外吗?那家伙的身体底子好,即便再坚持一两天也死不了!” 叶蓁蓁皱眉,有些不悦:“以后不许这样了,人家并没有招惹你。”她要是动不动就撒点毒,她的锦绣阁还不被人踏破了啊? 云袖撇了撇嘴,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昨晚我给蒙孤施针,发现他的身材是真的好啊!而且人品和条件都不错,我决定跟他好!” 叶蓁蓁一口茶全部喷了出来,还呛着了:“你说什么……咳咳!” 云袖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叶蓁蓁:“我说我喜欢蒙孤啊,决定跟他在一起啊!” 沐槿递给叶蓁蓁一块丝帕,然后看着云袖,也满是惊讶:“你跟人家才见几面,就说这种话,再说了,蒙侍卫答应了吗?” “他要是答应了,昨晚我们就在一起了!”云袖满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沐槿不解她这句话的意思。 云袖眉目飞扬,坐在桌边开始解释昨晚的情况:“那家伙不是一向冷冰冰的吗?我就想着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坐怀不乱。帮他解毒之后,我主动靠过去,他竟然吓得脸色都变了。” “你色诱人家?”叶蓁蓁半张着嘴巴。 “一开始是想试探他的,后来发现他是真的坚定,我就动了真格了。”云袖说着郁闷地拍了一下桌子,“可那家伙居然一点都不解风情,是不是过分了?” “我看是你过分了。”沐槿思想保守,完全接受不了云袖的想法,“你可是女孩子啊,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你打算怎么办啊?” “嫁给他啊,这怎么了?”云袖理所当然地道,“我看人绝不会错,蒙孤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如果实在眼瞎看错,再分开就是了。” 叶蓁蓁听得简直愣住了,这么开放的思想观念,真的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吗? “最后他还是没抵得住本姑娘的魅力,他说要请示主子,如果他的主子答应了,再来锦绣阁向小姐请示求亲。你们说他是不是太迂腐?”云袖傲然得意,最后又撇了撇嘴。 叶蓁蓁怔怔地看着云袖,想起什么,试探问道:“他的顾虑是对的,你难道不需要询问一下华之谦的意思吗?” “不需要啊,这是我的婚事,又不是他的。”云袖道,“公子说了,他身边的人都有自主的权利,不管是婚事还是其他,只需要到时候给他送一份请帖就可以了!” 沐槿皱起眉头,看着这样的云袖,竟有些羡慕了:“华公子对你们真好。” “那是当然!”云袖一脸骄傲。 叶蓁蓁浅浅笑着,垂眸喝了几口茶,心思微动。看来在华之谦的身上,有着许多特别之处,甚至是与她有关的事情…… 第182章 安静的奇怪 与秦策达成了共识,叶蓁蓁顺利得到了秦尘琰的生意经,里面的内容比她想象的还要全面和详尽。 关键的不止是这些,里面有些地方还单独做了标注,实在是太对叶蓁蓁的胃口了,省了很多事。 礼尚往来也好,她得把催眠术的一切资料和基本常识写下来,然后给策王府送过去。 有了这个时代做生意总结出来的窍门,再结合她所知的一些现代特点,花想阁和云想坊的生意愈发红火了。 叶柔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每天都会去店里帮忙,叶蓁蓁经常见到她。 比起以前内向自卑的她,如今的叶柔开朗自信,容光焕发,简直是判若两人。 叶绍坤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安分守己了不少,待在飞腾居不出,直到半个月的禁足令期满。 叶絮月近日来也没找她的麻烦,倒是让她的日子过得有点安静的奇怪。 金桂飘香的八月过去了,深秋微寒的九月悄然来临,枯叶如蝶,徐徐落地。 “小姐,王老爷反悔了,不愿将店铺卖给我们了!”沐槿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的急色。 “为什么?”叶蓁蓁一愣,手里的笔放了下来。心理诊所的事情已经步入了正轨,店址已经选好,就差支付房款了,现在突然说不卖给她了。 沐槿微微摇头:“奴婢也不知,是云袖派人送消息来的。” 买房接洽这件事叶蓁蓁交给了云袖,一切都定好的,没想到对方突然变卦。 “小姐,要不我们换一家?”沐槿道。 “不行。”叶蓁蓁摇了摇头,“那里地理位置靠近玄华湖,依湖而建,而且附近没什么闹市,很是安静,特别适合开诊所。” 沐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怎么办?难道小姐要亲自去见王老爷?”她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何非要开什么诊所,但她却知道小姐一切的决定都是对的。 “去看看,不管怎么说,那个店铺非常符合我的标准。”叶蓁蓁起身道。 沐槿上前给叶蓁蓁收拾了一下,然后让人准备马车,正要出大门时,却见叶郝东迎面走了过来,应该是刚刚从国学院回来。 “小妹!”叶郝东笑着走过来,见叶蓁蓁好像要出门的样子,不禁问道,“马上便是用膳时间了,小妹这么急着要去哪儿?” “去一趟玄华湖那边。”叶蓁蓁淡淡笑道。 “是为了心理诊所此事?”叶郝东也听说了这件事,只是不太明白到底是做什么的。 叶蓁蓁点了点头:“说好卖给我的店又变卦了,我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叶郝东闻言皱了眉,思量一瞬,道:“让我为小妹跑一趟,我帮你去瞧瞧情况。” 叶蓁蓁犹豫地看着叶郝东。 “我总说要帮小妹,却从未做过一件事,这次便让我去。”叶郝东大包大揽,郑重道,“不管成败,我都会回来告诉你的,而且绝不会惹事!” 说完不等叶蓁蓁回应,便转身出了大门。 沐槿有些犹豫,看向叶蓁蓁:“小姐,我们还去吗?” “回去。”叶蓁蓁调头往后院走去,“我们去看看五姐,听说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既然叶郝东想帮她的忙,她自然是要给他这个机会的。 婉婷阁的院子里,菊香满院,阳光满满。 叶静婉在院中晒太阳看书,见叶蓁蓁来看她,开心不已,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她的面前:“小妹你来了,我正要过去看你呢!” 叶蓁蓁握住叶静婉的手,瞧她脸色还不错,总算是彻底放心了:“这几日有点忙,没来看你,不好意思啊。”叶静婉受伤一个来月了,卧床多日,如今可算是好了。 “这些日子可把我闷坏了,父亲已经准许我出门了!”叶静婉拉着叶蓁蓁坐下,给她递去一杯茶,“我听说大姐都给你去帮忙了,我也想去,可以吗?” 叶蓁蓁一愣,定定地看着叶静婉:“可是,叔父会答应吗?”抛头露面可不是人人都接受的,尤其是未出阁的女子。 叶静婉连连点头:“我已经向父亲母亲说过了,他们都答应了。再说了,我也不是日日都在那边,我只是想帮小妹的忙。” “那好,你要是肯帮忙,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叶蓁蓁微笑道,“不过我会给你薪水的,不会让你白干。” “好!”叶静婉笑容明媚,想起什么,笑意渐收几分,话锋骤转,“明珠公主离京数日了,不知东华国的风景怎么样,听说那边四季如春,这会儿应该也很暖和。” 叶蓁蓁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也许。” “小妹,你觉得华公子怎么样?”叶静婉的声音逐渐转低,带着几分羞怯。 叶蓁蓁总算是看明白她顾左右而言他的原因了,淡淡一笑:“他人品自然是没得说的,京城里人人都知,不都称他为谦谦君子吗?” “嗯,谦谦君子之称,他当之无愧的。”叶静婉满眼崇拜,女儿家心态尽显。 叶蓁蓁皱了皱眉,忍不住想要劝她:“其实明珠公主也喜欢华之谦的。” “我知道。”叶静婉浅柔一笑,“我自然是不会同公主争的,我只希望他能看到我便好了。如果他成为驸马的话,我会祝福他们的。” 叶蓁蓁微微松了口气,正满目欣赏地看着她,却听她又道:“如果他不喜欢公主,我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叶蓁蓁愣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叶静婉抬头,见叶蓁蓁表情有些奇怪,不禁疑惑问:“小妹,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有点意外。”叶蓁蓁不自然地笑了笑,“也许这一去,华之谦不会回来了。” “也是啊,其实我挺遗憾的,没能送他离开。”叶静婉满是懊悔,却又无奈,“这两天,母亲一直在暗示我选亲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叔父有选中的人了?”叶蓁蓁有些跟不上叶静婉跳脱的节奏。 这时代的女子,嫁人真的好早。明明正是花一样的年纪,瞧不见外面的广阔天空,却要从这一所花园,移植到别人家的花园中。 第183章 看人站队 叶静婉垂着眼帘,语气平静地说道:“嗯,是谭将军的儿子,谭千昀。” 叶蓁蓁想到那个温文尔雅却又不失清冷淡泊的少年,还有他那个勇敢追爱的妹妹,不禁点了点头:“谭公子应该很不错。” 叶静婉有些意外,莫名地看着叶蓁蓁:“小妹,你与他接触极少,为何会有此评价?” “一种感觉而已,再说了,他入京这些日子,从来没有闹出什么事,为人低调沉稳,你觉得呢?”叶蓁蓁笑了笑。 叶静婉想了想,也觉得如此:“也是,你说的也没错。听说皇上近日时常召他入宫,想来是要重用于他了。” 叶蓁蓁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低头抿了一口茶。叶树鸣看人站队倒是挺有眼光的,知道谭千昀必将得到重用,而且颇具才华,便想着将女儿嫁过去。 沐槿从外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请帖,对叶蓁蓁道:“小姐,这是方才齐管家让人给锦绣阁送去的请帖,奴婢给您拿到这里来了。” 叶蓁蓁伸手接过,展开看了看。 叶静婉好奇,也凑了过去,不禁意外道:“竟是一年一度的秋猎呢,邀请小妹你呢!” “只有一份吗?”叶蓁蓁抬头看向沐槿。 沐槿答道:“齐管家的手里还有,奴婢稍微问了一下,齐管家说长房的少爷小姐都有。” 叶蓁蓁愣了愣,看向叶静婉。 叶静婉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在意地笑道:“小妹,我父亲官职不是一品,这等聚会我们是去不了的。” 叶蓁蓁略有沉思,只听叶静婉又道:“上回中秋,只因父亲是代表相国公府而去,所以才有了我们二房。” “好,我知道了。”叶树鸣是工部侍郎,官位确实不是一品。 “若是我也能去多好,也好陪着小妹。”叶静婉拍了拍叶蓁蓁的手背,略带遗憾,目光一转看向沐槿,“这次的秋猎皇上会去吗?” 沐槿道:“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但齐管家说了,今年的秋猎主要是为了轻寒郡主,让她结识年轻的一辈。” 叶静婉了然:“原来如此,据说此番轻寒郡主回京,也是到了择婿的年纪了。” 叶蓁蓁想到那晚中秋夜的冷轻寒,人如其名,清寒高冷,整个宴会结束,都不曾笑过一次。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儿,叶蓁蓁便回了锦绣阁。 “小姐,三日后便要去秋猎了,您会骑马吗?”沐槿有些担心地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被她问得怔住,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好像不会的。”反正她是不会,不知道前身会不会。 沐槿皱眉:“那可如何是好,眼下去学也定然来不及了。” “不会骑马很奇怪吗?”叶蓁蓁想不通,“叶絮月她们都会?” 沐槿轻轻点头:“因为秋猎每年都有,所以那些有机会参加的小姐们都会早先学会骑马,甚至有些小姐们的骑术十分精湛,连四小姐和五小姐都会骑的。” 叶蓁蓁撇了撇嘴。有机会参加的都特意学了,看来她就是那个从来没机会参加的人了。 沐槿见她似是有些沮丧,忙道:“没事的,不会就罢了,小姐这么美,往那儿一站便足够了!” “这话我爱听,颜值即一切!”叶蓁蓁也开玩笑地笑了,抛去那些有的没的,“可以吃饭了吗?” “嗯嗯,已经准备好了!”沐槿快步下去吩咐,不一会儿便将三菜一汤摆在了桌子上,主仆俩一起吃。 今天下午要去云峰楼,给秦策上催眠术的第一课。 依着秦策的意思,是希望她去策王府,不过叶蓁蓁以太远推拒了,便决定在云峰楼见面。 带着写好的一些资料,叶蓁蓁与沐槿上了马车,朝着云峰楼而去。 今日的云峰楼没有被包,厅中宾客满座,皆是一身华贵之服,可见来消费的人都是腰缠万贯的贵人。 “叶小姐,请跟属下来。”蒙孤候在门口,瞥了眼叶蓁蓁的身后,没见到云袖,似是有些失望。 叶蓁蓁将他的神色看在眼中,也想起云袖的话,不禁对蒙孤多看了两眼,心中有一肚子的好奇,却只能压着。得让他们自己相处,她过问太多真的不太合适。 蒙孤将叶蓁蓁带到了云峰楼的后院,她还是第一次来后院。 满园芬芳,各种应时花草生长茂盛,一道颀长坚挺的身影屹立在亭子里,透着阳光斜照,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剪影,别有一番意境。 蒙孤和沐槿同时停住了脚步,叶蓁蓁独自走了过去。 自从上回在绝茗居见过之后,这是第一次见秦策。 秦策转过身,面色浅淡,没什么表情,但眉眼之间却是透着一种温和,在他身上极其难见:“本王等了三个时辰。” 叶蓁蓁愣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之前好似没说是什么时间,难道他一大早就来了? 正想着,秦策忽然上前,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搂住她的腰,在她挣扎之前,轻点脚尖掠上了树梢。 叶蓁蓁惊呼一声,只觉得整个人凌空飞了起来,下意识地抱紧了身边的人,双眼紧闭,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别怕。”很轻很浅的两个字,莫名安了叶蓁蓁的心。 她试着睁开一只眼睛,只瞧见两旁景物快速倒退,应接不暇。她这是在飞吗?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突然觉得十分有趣,叶蓁蓁也不再害怕了,睁大着双眼看着从眼前一一掠过的景色,新奇不已。 很快,秦策便带着她稳稳落地,甚至未曾惊起地上的任何一片木叶。 “这里是什么地方?”叶蓁蓁四下寻望一眼。 眼前是一块很辽阔的场地,幽幽的绿草泛着黄色,却依旧显得浓密茂盛。两旁生长着一排排高大的松柏,像是野外,又似是一个很大的马场。 “策王府。”秦策淡淡道。 叶蓁蓁惊讶地看着他:“策王府这么大?竟然还有马场?这里是城外了吗?”她见识过花海、玉池,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大一片马场,真不是一般的奢侈,难怪策王府建在靠近城门的位置。 “正是城外。”秦策微微勾唇,他喜欢看她惊讶感叹的样子。 第184章 小白和小红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叶蓁蓁问道。 秦策没回答,抬手打了个响哨,不远处的林间,便跑来了两匹马儿,一红一白,一高一低,却同样是腿脚精壮,体态健美。 “好漂亮的白马!”叶蓁蓁兴奋地跑到白色的马儿前,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 马儿的头同叶蓁蓁差不多高,温顺地眨了眨眼睛,一撮红毛在眉心中间,呈一个菱形的形状。 “给它取个名,以后它就是你的了。”秦策走到她的面前,淡淡笑着。 叶蓁蓁一愣,随即定定地看了看秦策,忽而笑道:“那我可真的不客气啦!”虽然拿人手短,可秦策送的马,绝对是上品,她肯定要的。 围着白马转了一圈,叶蓁蓁挤眉想了想,说道:“就叫小白。” 秦策的脸色僵住:“小白?”还能再随意一点吗? “对呀,通体雪白,叫小白不是很应景吗?”叶蓁蓁理所当然地笑着,眉眼弯弯,指了指旁边高大的红马,“你的呢?什么名字?” “现在叫小红。”秦策眉头微蹙,声音有点低,好似不好意思说。 “现在?”叶蓁蓁扬眉,好奇地追问,“那以前呢?” 秦策似是不太想说,转过身牵起了缰绳。 可是如此一来,叶蓁蓁更加好奇了,她凑过去,一脸期待地问:“叫什么嘛?你告诉我呗,我肯定不会笑话你。” 阳光下,少女浅笑如花,眉眼中似是沉浸了漫天的星辰。这样的她,笑容不拘,眼眸清澈,真的极其少见,秦策不由得看得有些痴然。 “你确定不说吗?”叶蓁蓁眨了眨眼睛,对上他的灼灼目光,顿觉心跳一快,忙敛了笑容,“算了,不说拉倒。” 叶蓁蓁转过身,牵起小白的缰绳,拍了拍它的背:“以后你叫小白啦,乖哦,别摔了我。”说完直接翻身上马,虽然不会骑,但上个马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飞鸿。”秦策突然吐出这两个字,叶蓁蓁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而小红却仰头动了动,回应了一下秦策。 “原来它以前叫飞鸿啊!”叶蓁蓁了然于心,却还是忍不住想笑,见秦策一记冷光射来,忙道,“飞鸿踏雪,很好啊!” 秦策没理她,冷哼一声,也翻身而上,与她并肩走在一起。 “秋猎那天,会有赛马,你即便不拿名次,但不会骑马的话,还是会有许多不便的。”秦策忽然正色,淡淡地道。 “哦,那你今天是来教我骑马的吗?”叶蓁蓁明知故问,见他脸色又沉了几分,忙摆摆手,“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一定好好学骑马!” “你有三天时间。”秦策淡淡道。 叶蓁蓁点了点头,一秒恢复正经,紧抓缰绳,慢慢地往前走了起来。 “对,很好,双腿不要夹得太紧,放松自然一些。”秦策在一旁指导,与她隔着两米的位置,可方便随时保护她。 叶蓁蓁的学习能力本就很好,而且小白温顺听话,还有一个很不错的教练在旁边指导,进步倒也很快。 温暖的阳光下,两匹骏马闲田信步,俊男美女骑在马上,风景悠悠,感情在一点一滴中积攒升温。 可是骑马这事真的不能急,短短两个小时不到,叶蓁蓁就受不住了,只觉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今天就到这里,我累了。”叶蓁蓁勒住缰绳,等马儿停稳,抱着马脖子下马。 上马容易下马难,所以她的动作实在是有点难看。 “那明天继续。”秦策淡淡开口,利落下马,来到叶蓁蓁身边坐了下来,目光望着西边即将下山的夕阳,沉默不语。 叶蓁蓁也没说话,其实是不知该说什么。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也许她该回去了。 “那个……”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气氛又尴尬了几分。 “那个我是想问,我怎么回去?”叶蓁蓁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和之前一样,我会送你回到云峰楼。”秦策淡淡回答。 叶蓁蓁微微点了点头。她是不是傻?简直是白问。 “蒙孤的事情,他跟我说了,我想知道你的意思。”秦策缓缓开口,提到了蒙孤。 “哦,他是你的手下,你决定就是了。”叶蓁蓁轻描淡写。云袖她也不管,更管不着蒙孤了。 “云袖是华之谦的人,我比较犹豫。”秦策皱眉,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顾虑。 叶蓁蓁闻言,偏头看向秦策,淡淡道:“云袖虽然是华之谦送到我身边的,但她有自己的主见,尤其是婚姻大事,她自己会慎重考虑的。华之谦不会干涉,我更不会干涉的。” 秦策愣了一下,对上她认真的眼睛,心里有些不舒服:“你好像很信任华之谦?” “是的。”叶蓁蓁也不隐瞒,直视着秦策。 一股妒火由然而起,秦策目光微冷,定定地看着叶蓁蓁,随着他的话,空气里的温度骤然猛降:“比起我呢?” 叶蓁蓁怔住了,木然地看着他,不知如何作答。 华之谦给她的感觉,熟悉而亲切,即使是第一面,她也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发自内心的信任感。 而秦策,他忽远忽近,时冷时热,每当她试图敞开心扉接触一下的时候,他又变得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与他的距离,很远,远到她无法控制和把握这一切。 “很好,很好!”秦策忽然冷笑,打断了叶蓁蓁的思绪,满目苍凉,起身上马,急驰而去,丢下了叶蓁蓁一个人在这片荒荒马场。 叶蓁蓁眉头紧皱,瞧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似是陷落了一块,却又自嘲地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每次想要试着与他接触的时候,他总是会竖起全部盔甲,将自己拔高到一个凡人触及不到的高度,寒了他自己,也望而却步了她。 “小白,你跟我回去吗?”叶蓁蓁走到小白的面前,笑容浅浅,略带苦涩。 小白似是通晓人心,低鸣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走回去,天黑前应该可以到家的。”叶蓁蓁牵起缰绳,抚了抚柔顺的马鬃,慢步朝前走去,背影略显孤单。 第185章 为什么就不能纯粹一点呢? 叶蓁蓁慢步往前走着,一边跟小白说些有的没的,一边欣赏着西边的晚霞。 不远处的阁楼上,两个人迎风而立,望着视野里的一人一马逐渐走远,各自表情不一。 “六哥,你又把人家气走了,你是不是傻?”秦尘琰带着嘲讽的语气调侃身边的人,偏头瞧见他面无表情的脸,又叹了口气,“你就是笨啊,要是我早将人勾到手了!” 秦策斜了他一眼,写满了不相信,转身去喝茶了。 秦尘琰自己挖的坑不填都不行了,见秦策深深地质疑自己,顿时不满:“你别不信啊,要不是六哥的人,我早去……” “她说抛去身份光环,我什么也不是。”秦策闻了闻杯中的茶,慢悠悠道,“这句话我送给你。” 秦尘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十分不以为然:“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 秦策目光陡然一凉,秦尘琰心惊地意识到触碰了他的禁区,立即改口:“我要是追到她,六哥可别翻脸哦!” 秦策垂了目光,没搭腔。 秦尘琰冷哼起身,信誓旦旦地道:“本世子这些年在风月场所可不是白混的!” 秦策懒得再跟他扯,起身离开了凉亭。 “喂,六哥,别走啊!”秦尘琰佯装喊了一句,望着秦策头也不回的背影,笑容逐渐加深。 在椅子上坐下,秦尘琰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自顾慢饮,不禁自言自语:“华之谦啊,我虽然答应你要阻止他俩的感情发展,可有时候控制不住呢……” 偌大的马场,叶蓁蓁并不知道从哪里出去,但小白却很清楚。 出了马场,沐槿和蒙孤在外面等着她,原来她不需要走回去。 思来想去,叶蓁蓁还是将小白留在了这里,乘坐马车回城。 回到相国公府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山,叶郝东在锦绣阁外等了她好久。 “四哥,是有了王老爷那边的消息吗?”叶蓁蓁快步走过去,温笑着问道。 叶郝东点了点头,看了眼四下,然后压低声音道:“小妹,要不你换一家店铺。” 叶蓁蓁心中一疑,故作看不出叶郝东的为难与提醒,不解问道:“为什么?是王老爷不愿转让?我可以加钱的。” 叶郝东微微摇了摇头,拉着叶蓁蓁的衣袖走到了一旁,然后松开了手,低声道:“小妹,你可知王老爷的背景?” 叶蓁蓁愣了一下,缓缓地摇头。关于王老爷的背景,她确实没有去查,当时一谈就成了,没去纠结太多。此时看叶郝东的神色,看来这个王老爷有些老头。 “王老爷祖籍苏南,与苏南第一大家谭氏有姻亲关系。”叶郝东道。 叶蓁蓁恍然,眉头浅浅地皱起,眼中蕴着点点思量:“看来是叶绍坤做的手脚了。” “小妹聪慧,一猜便对!”叶郝东满目崇拜。 叶蓁蓁淡淡笑了笑:“四哥,这件事情你不必管了。” 叶郝东笑意僵住,顿时不悦:“你怕连累我吗?好不容易能帮你,我怎么可能不管。”话落不待叶蓁蓁回应,“既然你非要那个铺子,那我一定想法子帮你得到!” “可是……” 叶郝东打断道:“没什么可是了,我决定了。我也早就看叶绍坤不顺眼了,他如此仗势欺人,对你步步紧逼,实在是过分!” “小妹,此事便交给我!”叶郝东信誓旦旦地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 叶蓁蓁看着叶郝东的背影,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 沐槿走了过来,看着叶郝东离去的方向,道:“看来四少爷是真的改好了。” “是啊。如果因为我而连累了他,可就不好了。”叶蓁蓁叹了口气,进了锦绣阁。 接下来的两天,叶蓁蓁虽然没有再练习骑马,但基本要领她已经掌握了,无法比赛,随便骑着走走还是没问题的。 金秋九月,菊花遍野,秋风送爽,气候宜人。 比起那无聊枯燥的宫宴,踏秋打猎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提议。 相国公府外,数辆马车已经收拾妥当,当叶蓁蓁走出来的时候,几乎有些愣住。 这是要搬家的节奏吗? “听说要在那边住上三日,所以小姐们带的东西便有点多。”沐槿似是看出了叶蓁蓁的疑惑,指了指后面一些的马车,“这是我们的马车,也有不少东西呢!” 叶蓁蓁眨了眨眼睛,早先的兴奋和期待消散的差不多了。她似乎闻到了攀比秀技的味道,为什么就不能纯粹一点呢? 上了马车,摇摇晃晃的感觉,叶蓁蓁开始昏昏欲睡。 在京城百里外,有一处皇家猎场,占地很大,几乎将整座山都划进了猎场禁地。 当一行人到达的时候,天色已暗,众人回到各府的大帐。 叶蓁蓁作为相国公府的庶女,虽然有一个单独的营帐,却是不大的,完全没法子跟那些皇亲贵胄相比。 晚上的饭也是下人们拿回大帐给自家主子吃,味道还不错。 “今晚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奴婢伺候您休息。”沐槿一边铺床,一边说道。 “嗯,反正颠了一天我也累了。”叶蓁蓁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郊外的空气就是好啊,今晚有星星吗?” 说着走到窗边,仰头望去。 漫天星空,浩瀚银河清晰可见,开阔的视野将一切看得仔仔细细。 “小姐,秋夜寒凉,还是早些歇着,别受了寒。”沐槿关心地走过来关上了窗户,然后道,“明日还要早起呢,听说明天有好几个项目呢!” 云袖插话道:“都没什么意思,关键还是这次拔得头筹的奖赏!” “你知道是什么奖赏了?”沐槿一听她的弦外意,立即好奇问道。 叶蓁蓁也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你是不是打探到什么了?” 云袖扬眉:“听说这回的第一名,皇上会赐给那人一个愿望,什么都可以!” “就这个?”叶蓁蓁有点失望,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呢。 云袖眨了眨眼,看着叶蓁蓁道:“你别不知好赖啊,皇帝许的愿望,那可是胜过各种稀世珍宝的!你要什么,直接说就可以了啊!” 第186章 秋猎第一天 叶蓁蓁思量了一瞬,点头笑着道:“你说的也是。” “那你想好要什么了吗?”云袖好奇地看着叶蓁蓁,一脸求知。 叶蓁蓁浅浅地看了她一眼,便走进了内间,淡淡的声音传来:“我又不可能拿第一,想那么多做什么。” “那可不一定……”云袖轻声低喃了一句,低眉喝了一杯茶。 虽然叶蓁蓁的帐子不大,却也分了内外两间。她住在内间,有床榻,云袖和沐槿便睡在外间,也方便能随时服侍她。 距离露营地有一段距离的小山丘上,两个人趁夜接头,正是叶绍坤和他的侍从杜邬。 “都安排好了吗?”叶绍坤小声询问,四下寻望了一眼,确定没人跟踪才安心下来。 杜邬郑重点头:“少爷,一切都安排好了,您放心。” 叶绍坤闻言点头,唇角勾起一丝邪笑:“明日定要让那叶蓁蓁死于狮口之下!” “少爷,会不会出意外?”杜邬有些担心。 “不会的,明日的一切都是意外,是她的命不好,与人无尤!”叶绍坤得意冷笑,仰头看向明亮的清月,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一切。 杜邬微微点了点头,将心中的担忧按下:“那奴才再去检查一下,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去!”叶绍坤满意点头,待杜邬离开之后,才慢步走回了自己的帐子。 一夜平静,只有几声偶尔掠过的夜莺啼叫,给这片寂静的夜空添了几分生气。 几声鸟鸣传入了耳边,也吵醒了迷茫睡梦中的叶蓁蓁。 “小姐,该起了。”沐槿端来了水和洗漱用品,瞧着还想赖床的叶蓁蓁,不禁笑了,打开窗户,“几位小姐都起了,若是在府里奴婢也就不吵您了。” 小姐有起床气,要是没事吵醒她的话,绝对是要被骂的。在锦绣阁的时候如果没事,小姐基本都是自然醒。 “哦……”叶蓁蓁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瞥了眼窗外,翻了个身继续眯一会儿。 沐槿取来衣裙,见叶蓁蓁又睡了,缓缓地摇头:“小姐,今日上午有安排的。” “什么安排?”叶蓁蓁立即翻身坐起,惺忪迷离的睡颜看着沐槿手里的衣服,皱了皱眉,“今天就要骑马了?” “嗯,应该是每天都要骑马的,小姐不是学过一点吗?”沐槿解释道,“不管小姐会不会,穿上这套衣裙也是需要的。” 叶蓁蓁的睡意差不多都散去了,看着云想坊送来的骑马劲装,满意地笑了:“本小姐的设计可真不是盖的!” “可不是么,其他小姐又要羡慕小姐了!”沐槿看着镜子里的叶蓁蓁,灵巧的双手在她的发间翻转,很快一个利落的发髻便梳好了。 换上衣裙,叶蓁蓁对着镜子里转了一圈,有些可惜地道:“早知道有秋猎的事情,我就多推出几款骑马装了,那个时候肯定能大赚一笔!如今只赶制出了这么一件。” “已经很赚了,云想坊本就有着京城最好的裁缝,此番在云想坊买骑马裙的小姐还是很多的。”沐槿道,“不过都没有小姐设计的这款别致好看!” “那是!”叶蓁蓁点头。她差不多已经是那两家店铺的代言人了,当然要穿好戴好。 “云袖呢?” “她一早便去马厩了,看看有什么异常。”沐槿道。 叶蓁蓁淡淡应声。有了云袖在身边,的确能省去不少烦心事,少操心。 当叶蓁蓁走出营帐的时候,已是一套利落明快的橘色骑马装,裙摆是不规则的,短短的斜在腰间,袖口出窄小,并被红绳捆绑住。少了宽袖云裳,这套衣服真的很舒服。 色彩鲜艳而不俗,造型别致且不失娇俏,一出现,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她的衣裙好漂亮啊!”有女子忍不住惊叹道。 “是啊,比我们的都好看。”蓝裙女子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看了看那边的叶语菡,低声议论,“本以为语菡小姐的裙子会是最得关注的,没想到六小姐的衣裙胜了几个台阶呢!” “就是呢,我们过去问问她的衣裙哪里来的。”小姐们笑着走向叶蓁蓁。 与叶语菡站在一起的叶絮月,心中同样满是妒意,瞥了眼叶语菡,见她的眼睛里也露出一丝不甘,便趁机道:“叶蓁蓁真是过分,本就生了一张狐媚子脸,却还要在裙衫发饰处处争目光!如此一来,那些王孙公子,谁会看到我们啊!” 叶语菡眼中的淡淡不甘逐渐加深,还透着一点愤恨,素手紧攥,红唇紧抿。 瞧着叶语菡的恨意加深,叶絮月心里好受了一些,却依旧不冷不热地嘲讽:“二姐姐,您别同她一般见识,穿戴的再好,骨子里也是下贱的血液!” 叶语菡浅浅地看了眼叶絮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叶絮月冷笑一声,也没再去跟上。反正她的下半辈子已经定了,就算不嫁人,也不可能与世子有什么瓜葛了。她现在只是想看叶蓁蓁摔跟头,头破血流,粉身碎骨那种。 叶语菡不是和她和解了吗?真是可笑,不过是内宅子里用惯了的姐妹“友好”手段罢了。如果她猜得不错,叶语菡绝对会比她更恨叶蓁蓁。 叶蓁蓁被众多千金小姐围着,微笑着回答她们各种问题,十分耐心。开玩笑,这些可都是她针对的主流人群呢,怎么能不哄着呢? “奴才见过诸位小姐。”一个小太监小跑着来到众人面前,施礼之后道,“皇上请诸位小姐前去枫叶亭。” “哦,来了。”众人齐齐一声,立刻散去了。 重新被流动空气包围的叶蓁蓁长舒了一口气,莫名想到皇帝被一群妃子争夺的一幕,叽叽喳喳,会不会烦死? 要是被人知道她把自己想象成了皇帝,估计脑袋就不保了。 思及此,叶蓁蓁耸了耸肩,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领着沐槿也朝着枫叶亭而去。 枫叶亭外的一块空地上,各种矮几已经备好,而且还坐满了人。 上位坐着三个人,分别是皇帝秦昭、策王秦策,以及轻寒郡主冷轻寒,而秦尘琰却是坐在了秦策的下首位置。 冷轻寒的位置竟然比秦尘琰还要高一些,可见这里面的特别之处。 第187章 看似随机的搭配 其他便是各府公子了,按照身份地位,挨个排座。 叶蓁蓁四下瞧了一眼,只看到谭千昀,却没瞧见谭千惠的身影,心中有些疑惑。 “臣女参加皇上。”众女福身行礼,个个声音娇媚。 “都起来。”秦昭虚抬手,淡淡一笑,“你们坐在自家兄弟身边。” “是。”众女应声,各自朝着自家兄弟走去。 来的基本都是各府嫡子嫡女,所以坐一起的大部分都是同母所出的兄妹。 叶蓁蓁扫了眼在座的众人,也不犹豫,直接朝着叶锦程走去。 叶家来了三个少爷,她自然是选择叶锦程了。 叶锦程见她坐在自己身边,温和一笑,轻声道:“待会儿要分组去狩猎,你便跟着我,别丢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俏皮笑着:“你要是带着我,估计就是最后一名了。” 叶锦程微微笑说:“有琰世子与轻寒郡主在,我是怎么也拿不了头名的,况且谭公子的骑术与箭术也十分精湛。” “大哥,你怎么都长他人志气呢?”叶蓁蓁略微不满地撇嘴,“不过这样也好,咱们打只兔子,我好想吃烧烤啊!” “那大哥给你打兔子。”叶锦程宠溺地看着她,给她递去一杯茶。 “诸位公子小姐,今年的秋猎与往年不同,并非会让诸位自由狩猎,而是两两一组,一男一女。最后哪组打的猎物多,便是今日第一场狩猎的胜出者!”御前侍卫齐冷上前一步道。 大部分的公子小姐都有些意外,因为他们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规定。倒是几个身份相对较高的人面色无波,可见事先已经知道规则。 叶绍坤闻言眼中的笑意由浅至深,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好啊,本世子要与小蓁蓁一组!”秦尘琰突然朗声道,引去了众人目光的同时,仿佛阳光也亮了几分。 秦昭面色浅然,笑了笑道:“尘琰,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今日的规定是随机决定。” 叶蓁蓁一愣,看了眼叶锦程,见他也有些意外,可见随机的决定并没有透露过。 众人同时迟疑了一瞬,然后便议论了片刻。 常弘捧着两方锦盒走了出来,上面各蒙着红色的布,他笑着说道:“里面是数颗珍珠,每颗珍珠大小一致,颜色却不一,若是抽到相同颜色的两位便会组成一组。” 众人恍然,纷纷露出好奇与期待。 “这样还挺好玩的呢。” “是啊,好特别。” 常弘笑容恭谦,捧着一方锦盒先走到了秦尘琰的面前,笑道:“琰世子想要与蓁蓁小姐一组,可要看天意了呢!” “哈哈,有趣!”秦尘琰朗声而笑,伸手进去摸出一颗,自己看了一眼,随即攥在了手心里,然后朝着叶蓁蓁抛了个媚眼。 叶蓁蓁只觉得莫名其妙,眉头微蹙,瞥了眼不动声色的秦策,心中奇怪。秦尘琰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常弘紧接着走向谭千昀、叶绍坤,后来挨个走过众公子的面前,让他们各自抽出一颗珍珠。 “该诸位小姐了。”常弘又捧起另一方锦盒,走到冷轻寒的面前,“请轻寒郡主先抽。” 冷轻寒一身白色骑马装,干净利落,眉宇间英气逼人。她眸光冷淡地看了眼常弘,素手芊芊取出一枚珍珠,淡淡地看了眼颜色,便放在了桌上的空盘子里。 接下来便是诸位小姐抽珍珠了,她们一脸兴奋的同时,还带着一种期盼,希望能与心仪的男子抽在同一组。 叶絮月便是其中表情最明显的一位了,到她抽的时候,双手合十祈祷了一下,然后捻出一颗珍珠,看一眼紧紧地攥在手心。 而叶语菡却是神色淡淡,似乎抽什么都无所谓,反正秦策不参加游戏。 叶蓁蓁抽的时候倒也不算是心静如水,她还是希望别抽到讨厌的人,不然这游戏没法继续了。 一切就好似有人安排一般,各自成对,有人欢喜有人愁。 “请诸位亮出珍珠!”常弘开口,扫了眼众人。 众人闻言,立即将染过色的珍珠放在了盘子里,谁与谁一对,一目了然。 冷轻寒的珍珠是淡蓝色的,与之对应的是叶绍坤。 与秦尘琰对应的是一个世家的小姐,姓孙。 而叶蓁蓁的珍珠是红色的,与她对应的是谭家公子,谭千昀。 看似十分随机却又有些蹊跷的配对方式结束了,随着秦昭的一声令下,众人各自散去。 叶绍坤笑容深深,走到冷轻寒的面前,躬身一礼:“轻寒郡主,在下叶绍坤,能与郡主一组,实在是邵坤之幸!” “叶公子客气了。”冷轻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抬步离开。 叶绍坤立即提步跟上。 “小妹,谭公子为人很好,你跟他一组我也放心。”叶锦程微微一笑,对叶蓁蓁道。 叶蓁蓁耸了耸肩:“我也觉得挺好啊,只要别分到叶绍坤就行。” 谭千昀温笑着走了过来,先朝着叶锦程一礼:“锦程兄。” “千昀兄,我妹妹可交给你了,她不太会骑马,便劳烦你多多照顾了。”叶锦程笑着还礼。 “锦程兄放心便是。”谭千昀笑容浅淡。 叶锦程点头,看向叶蓁蓁;“我去李小姐那边了。”说完便走了。 看着叶锦程离开,叶蓁蓁没说什么,身边站着谭千昀,多少有些尴尬。 “千昀兄!”秦尘琰笑着走了过来,看了眼叶蓁蓁,然后一把搂住谭千昀的肩膀,哥俩好的建议道,“本世子跟你商量一件事呗!” 谭千昀微微笑着,不动声色地退出了秦尘琰的手,淡淡道:“世子请讲。” 秦尘琰尴尬地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我们换一下搭档可好?” “这个是皇上决定的抽签方式,千昀不敢抗旨。”谭千昀搬出了秦昭,四两拨千斤的婉拒一笑,“若世子想要同蓁蓁小姐一起,便去向皇上请旨,千昀可在此地等一下世子。” 秦尘琰脸上的笑容僵住,撇了撇嘴:“不是,这么不给本世子面子?” “千昀实在是有难处,请世子体谅一下。”谭千昀嘴上说着为难,可面上却依旧是最淡然的笑。 第188章 飞鸿踏雪,小红小白 秦尘琰微微皱眉,眼中精光闪现,话里有话道:“千昀兄,这趟浑水可不简单呐,你确定要淌进来?” 谭千昀笑得云淡风轻:“与其人生平淡无奇,不如跌宕起伏来的有意思,也不枉来京城走一遭,世子觉得呢?” 秦尘琰目光凝了凝,盯着浅笑的谭千昀,见他毫无退让的意思,便笑了笑:“那你可要照顾好小蓁蓁哦!” 谭千昀淡笑颔首:“这是自然,世子放心。” 秦尘琰看了眼叶蓁蓁,转身离开了。 叶蓁蓁看着秦尘琰走远,敛了心神,又一次觉得尴尬了。本来以为分到谭千昀,应该还好,可还是玩不来。 “蓁蓁小姐,我们去选马。”谭千昀先一步打破了微微沉闷的气氛,笑意温和,做了个请的姿势。 叶蓁蓁微笑点头:“好。”说罢先抬步朝着不远处的马厩走去。 马厩里拴着各种各色的马匹,华丽的马鞍,健硕的腿脚,在叶蓁蓁看来,都差不多。 唯独一匹洁白如雪的马儿一眼便入了叶蓁蓁的眼,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叶蓁蓁郁郁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对接下来的活动也多了几分期待。 小白认识叶蓁蓁,见她过来,扬了扬马脖子,向她打招呼。 “此马乃是汗血马中的极珍之品,整个天下只有三匹,分别是飞鸿、绝尘、踏雪,其中飞鸿和踏雪是一对,这匹应该便是踏雪了。”谭千昀看着小白说道,瞥了眼叶蓁蓁。 叶蓁蓁愣住了,忽然想到秦策骑的那匹小红,不禁觉得有些丢人。原来人家是有名字的,飞鸿踏雪,多优美的名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是小白小红了呢? “想来你便是它的主人了。原本我还打算为你选一匹比较温顺的马,如今看来不需要了。”谭千昀笑着道,牵出自己的马,走在了叶蓁蓁的身边。 叶蓁蓁还愣着,小白拱了拱她的手,似是在喊她。 “管他什么飞鸿踏雪呢,现在你是我的,就叫小白。”叶蓁蓁回神,摸了摸小白鼻前的毛,“你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对不对?” 小白似是能听懂她的话,又蹭了蹭她。 叶蓁蓁牵起缰绳,与谭千昀走在一起,一道往山里走去,心情也好了很多。 “上马。”谭千昀看向叶蓁蓁,走到她的身边,准备保护她。 谭千昀的绅士动作倒是让叶蓁蓁对他少了几分偏见,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好在她上马的姿态还不错,没有丢人。 “蓁蓁小姐总是让人刮目相看。”谭千昀赞许一笑,利落上马,不紧不慢地走在叶蓁蓁的旁边。 这条通往山林里的道路很宽,叶蓁蓁骑马走在内侧,谭千昀走在外侧,从他身边时不时策马奔过去几个人,速度很快。 “跟我一组,可是要垫底了。”叶蓁蓁看着旁边陆续超过的旁人,笑着开起了玩笑。 “我本也无意去争夺那第一。”谭千昀淡笑道,“千昀虽然与你见过两面,却一直没有单独说过话,这次的机会倒是难得。” 叶蓁蓁笑了笑,没接话。 “王老爷的事情,我已经知会过了,不会给你找麻烦了。”也许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谭千昀突然转了话题。 叶蓁蓁一愣,思忖了一瞬,疑惑问道:“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倒是问倒我了。”谭千昀凝眉,似是真的难住了他,略一沉吟,他反问,“帮你很奇怪吗?” “你应该很清楚是谁在做手脚。”叶蓁蓁笑容消失,定定地看着他。 “是坤表兄。”谭千昀如实说道,视线看向前方,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之色,似乎对叶绍坤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愿启齿。 叶蓁蓁盯着谭千昀,只觉得他与叶绍坤似乎不是同一种人:“算了,你这个情我领了,谢谢。” “小惠总说喜欢和你在一处,说你是个妙人,心思玲珑,果然如此。”谭千昀恢复淡泊笑容,十九岁的他,眼中竟露出几分沧桑之色。 “千惠这次怎么没来?” 谭千昀目光微闪,道:“她受了风寒,母亲不让她出门。” “哦。”叶蓁蓁点了点头。 两人骑着马又走了一会儿,不多时便进了林子。 叶蓁蓁压根也没想打到猎物,索性就找了风景好的地方下了马,牵着小白来到了一条小溪旁边,让它喝水,她便坐在了一旁。 难得出来一次,全当游玩放松了。 大家都在林子深处打猎了,所以这里还是比较清静的。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打些野味。”谭千昀走过来道。 “都行!”王老爷的事情解决了,叶蓁蓁从心底还是感激谭千昀的。 “那我去了,就在附近,如果你有事大声喊我就可以了。”谭千昀叮嘱道。 叶蓁蓁点头,朝着他挥了挥手,谭千昀牵着马离开了。 小白喝饱了水,便走到一旁吃草了。 小溪清澈见底,偶尔看见几条小鱼儿游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顺流而下,随波逐流何尝不是一种生活心态?尽管那样少了些许乐趣。 叶蓁蓁看着溪水中倒映出来的自己出神,脑子里杂七杂八想了很多,不过都是一闪而逝。 叶蓁蓁皱了皱眉,捧起水洗了一把脸,轻轻地拍了拍脸颊。 溪水冰凉,十分清爽,味道微微甘甜,一下子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忽然身后传来一丝声音,像是有什么踩在草丛上的簌簌声响,而且在一点点向她靠近。 叶蓁蓁心神一凛,目光陡然变冷,手缓缓地摸到小腿处,准备随时拔出利刃,抵挡一时是一时,谭千昀应该就在附近。 正想着,她觉得似是有什么在蹭她的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小狮子。 “咦?小狮子呢!”叶蓁蓁顿时收了一切警惕防备之意,笑容展开,伸手要摸小狮子的背毛。 小狮子大概个把月大,颜色黄白相间,额前一撮金色的毛十分精神,一双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眼睛,闪着点点精光,在她伸手过去的时候,轻轻地退了一步,似是有些害怕。 “你是走丢了吗?”叶蓁蓁收了手,笑容温柔,眼中透着爱怜的光芒,“这里是猎场,你要是被他们撞见,估计就要倒霉了。” 第189章 余惊未定 小狮子似是听懂了她的话,朝着她走了一步。 对于这些有毛的动物,叶蓁蓁是不害怕的。 她弯腰抱起小狮子,抚着它的背毛,而它的后腿上似是被什么弄伤了,不断地渗出鲜血。 叶蓁蓁皱了皱眉,取出丝帕绑在了小狮子的腿上,轻声说道:“我身上没有药,你是跟我回去呢,还是送你回去呢?”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林中的风声,还有那树叶的沙沙作响。 “还是送你回家,不然你妈妈会担心的。”叶蓁蓁做了决定,便四下张望了一眼,正见谭千昀回来了,招手喊道,“谭千昀,快过来!” 谭千昀闻言加快了脚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小狮子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怎么有一只幼狮?”这里是皇家猎场,狮与虎等大型猛兽是极少的,尤其是狮子,几乎没有。 “我也不知道,它自己跑来的。”叶蓁蓁答道,“它好像受伤了,我们将它送回去。” 谭千昀皱眉,警惕了一下四周,从她的手里抱过小狮子:“将它送到林子里,它会自己回去的。” 话落,谭千昀便抱着小狮子转身要离开,忽然一道压抑的低吼从一颗巨大的榕树后面传来。 “小心。”谭千昀护在叶蓁蓁的身前,目光盯着那棵榕树,一道影子从树后投射出来,不是人,而是一头猛兽。 一头雄狮缓缓地从树后走出来,半人高,身材高大健硕,目露凶光,直盯着谭千昀怀里的小狮子。 “可能是小狮子的父亲。”叶蓁蓁这回有些害怕了,站在谭千昀的身后,动也不敢动,小声道,“要不将小狮子还给它。” 谭千昀微微点头,直视着雄狮,一只手握住腰间的佩剑,缓缓蹲下,将另一只手的小狮子放在了地上。 果然,小狮子朝着雄狮奔了过去,在雄师的脚下蹭了蹭,似是在撒娇。 雄狮眼中的狠厉散去一些,舔了舔小狮子的伤口,看了叶蓁蓁二人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一支离弦之箭破风而至,穿透那层层树叶,深深地扎在了小狮子的身上,正中心脏,小狮子哀嚎一声倒地不起。 “不好,快走!”谭千昀一把推开了叶蓁蓁,拔出腰间长剑,随时准备与猛狮展开厮杀。 叶蓁蓁被推得摔倒在地,顾不得疼痛,连忙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逐渐失去呼吸,一命呜呼的小狮子。 雄狮悲号一声,鬃毛在瞬间炸开,直接朝着谭千昀扑了过去。 谭千昀手持利剑,在雄狮扑上来时,举剑欲刺,却不料雄狮旋身一闪,避过了谭千昀手里的剑锋。 雄狮停住进宫之势,与谭千昀对峙了起来,忽然目标一转,嗜血光芒瞪向叶蓁蓁,跃起朝着她扑了过去。 也许是它感受到了她的弱势,也许是将一切仇恨加诸在了她的身上。 叶蓁蓁几乎被吓得呆住了,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大片阴影将她覆盖,双手护住头部蹲下,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切只是本能的反应。 “叶蓁蓁!”谭千昀急呼一声,然而有段距离的他根本没办法救她,手腕一转,将手里的那柄利刃朝着雄狮的背部掷了出去。 几乎同一时刻,空气里传来两道破风声。 一根离弦箭破空而来,只是这力道与速度,快如闪电,还带着一份强劲的内力,直插雄狮的脑袋。 强大的惯性致使扑向叶蓁蓁的雄狮改变了方向,直接跌进了小溪里,溅起一大片水花,瞬间毙了命。 而谭千昀的剑却是慢了一点,失去了雄狮的目标,但方向不改,朝着叶蓁蓁飞去。 一切只是发生在眨眼间,一枚石子击落了谭千昀的利剑,只听一声“咔嚓”的撞击声,利剑落地。 叶蓁蓁并没有目睹这一切,她只是听到了耳边的破空声,以及雄狮的闷哼与入水的声音,还有剑石相撞的铿锵之音。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危机已除,小溪里躺着那头雄狮,而它头上的那根箭,竟然是她的。 “多谢两位出手相救,请现身一见!”谭千昀收敛心神,朝着林子里拱了拱手。射箭与掷石子的二人,武功高强,尤其是射箭的那位,内力与力量极大,否则怎么能改变雄狮的方向? 如果没有他们出手,即使他的剑扎进了雄狮的背部,也无法使雄狮停住攻击,她依旧要殒命在狮口之中。 “哈哈,好一幕雄狮伤人啊!”秦尘琰从树丛上跃下,笑容如常,阳光投在他的脸上,更添几分温暖。 “原来是琰世子。多谢琰世子出手相救。”谭千昀拱手一礼,眸光朝着不远处的树后瞧了眼,心中差不多猜到另一个是谁了。 秦尘琰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走到叶蓁蓁的面前,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吓傻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叶蓁蓁恍然回神,扯起一丝笑容,似是余惊未定:“谢谢。” “来人,将这两头狮子给小蓁蓁送回营地!”秦尘琰对着暗处吩咐。 叶蓁蓁不解地看着秦尘琰。 “有了这两头狮子,今日的胜出者,定是你无疑了!”秦尘琰笑着看向叶蓁蓁,挑眉道。 叶蓁蓁恍然,看向那两头狮子,才惊觉发现那插在它们身上的箭都刻着一个“蓁”字。 每个参与狩猎的人都有着自己的箭,刻着不同的字,而她的箭,箭尾为白色羽毛,箭身上刻着“蓁”字,并用红漆涂上,所以一眼便能瞧见。 谭千昀看向秦尘琰,问出心中疑惑:“琰世子,这里怎么会有猛狮?” 叶蓁蓁愣了一下。是啊,林子里是不应该有狮子这样的动物的,狮子群居,而且多数在草原上,怎么会出现在猎场? 还有,为什么这对父子狮子身上的箭都是她的呢? 秦尘琰笑得讳莫如深,看向林子里。 冷枫从林子里走过来,在他的面前押着一个人,走近便瞧清楚了,正是叶绍坤的侍从杜邬。 “过去!”冷枫一把将杜邬推到秦尘琰的面前,直接按跪了下来,手里的弓箭扔在了他的面前,差不多都是叶蓁蓁的箭。 冷枫禀报道:“世子,幼狮身上的箭正是他射的!” 第190章 薄如纸的兄妹之情 “奴才该死,奴才只是看到一只幼狮出没,便想着射下了!”杜邬连声磕头解释。 “射下做什么呢?给你家主子吗?”秦尘琰笑问。 杜邬愣了一下,看向面前的弓箭,忙道:“奴才想射下送给六小姐,因为千昀少爷一个人怕是很难拿到一些成绩!” 谭千昀一愣:“是坤表哥的意思?” 杜邬正要说话,秦尘琰冷笑一声,淡淡地望着杜邬:“杜邬,本世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还不交代,本世子让你与母狮独处,增进增进感情。” 杜邬心头一凛,颓然地跌坐在了地上,似是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小蓁蓁,我带去吃烧烤!”秦尘琰懒得再跟杜邬浪费时间,拉起叶蓁蓁的手便走了。 谭千昀抬了一步想喊住,却又闭上了嘴,偏头看向一脸颓废的杜邬,对冷枫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枫看着地上的杜邬,又瞥了眼小溪里的雄狮,冷笑一声,便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秦尘琰带着叶蓁蓁上了马,牵着她的缰绳,两人一前一后的策马走着。 “你怎么跟着我们的?”叶蓁蓁问道,心中有许多疑问,“你的搭档呢?” 秦尘琰笑了一声,淡淡道:“她意外受伤了,便让人送回去了。想着我不能也回去,便来找你玩玩呗。” “那杜邬是怎么回事?”叶蓁蓁又问道。 “自然是叶绍坤想要害你啊!”秦尘琰嗤鼻冷笑,语速微快,“他事先命人捕了三头狮子圈养着,在狩猎这日放出公母两头,杜邬带着受伤的幼狮放在你的附近,狮子爹妈肯定要找它们的崽啊,便寻到你这里了!” “之后当着雄狮的面用我的箭射杀了小狮子,想让雄狮杀死我。”叶蓁蓁接着秦尘琰的话说完,心中微凉,“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秦尘琰微微点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那雄狮身上的箭呢?你射的吗?”叶蓁蓁问道。 秦尘琰摇了摇头,笑意深深:“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看着秦尘琰的这副笑容,叶蓁蓁心中浮现一个人的名字,左顾右盼一眼,不禁有些失望。 “唉,算了,我可没办法撬六哥墙脚的啊!”秦尘琰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将小白的缰绳递给叶蓁蓁,然后看了眼右边方向。 叶蓁蓁一脸莫名地接过缰绳,空气里飘来一阵烧烤香味,霎时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忘记了之前的疑惑。 “在那边,六哥等你呢。”秦尘琰微微一笑,褪去几许玩味,轻轻地拍了一下小白。 小白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自顾前行,朝着右手方向走去。 叶蓁蓁连忙抓紧缰绳坐稳,任小白将她带到要去的地方。 走着走着,便进了一片枫林,满眼都是火红色的树叶,大有霜叶红于二月花之意。 枫林里,秦策一脸悠闲,他坐在火堆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上面串着一只野兔,香味便是从他的手里飘出来的。 小红在旁边低头吃着草,没有被栓,同样悠闲惬意,见小白出现,发出一点声音似是在打招呼。 小白回应一声,待叶蓁蓁下马之后,便跑到了小红的身边,头靠头一起觅食。 “它们很好看吗?”秦策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头也不抬。 “虽然飞鸿踏雪很有意境,可我觉得还是小红小白更接地气。”叶蓁蓁笑了笑,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秦策微微扬眉,浅薄的唇扬起一丝弧度:“狮口逃生的感觉如何?” “还好。”叶蓁蓁淡淡地道,面露狠意,“没想到他还是没打算悔改,想借着狩猎让我死于意外,倒是设计的巧妙。”如果没有秦策和秦尘琰,恐怕这次真的逃不掉了。 “尝尝,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秦策撕下一块兔腿递给叶蓁蓁,“小心烫。” 叶蓁蓁点了点头,接过兔腿闻了闻,香气扑鼻,看向秦策:“这不是你的手艺?” 秦策不自然地笑了笑:“临时知道你喜欢吃,便让御厨准备了。” 临时?她好像只是在山脚下对叶锦程悄悄提过,没想到他一直注意着。 没有多说多问,叶蓁蓁心中微暖,咬了一小口,味道的确好得没话说。 “叶绍坤与轻寒郡主的搭配,是做了手脚。”叶蓁蓁抬头看向秦策,敛了一切笑意,语气肯定。 秦策微微点头,反问道:“那又如何?” “他一定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对轻寒郡主做些什么,郡主会不会有危险?”叶蓁蓁突然有些担心。叶绍坤急下来恐怕也顾不得什么了,连秋猎这种事都被他拿来设计,根本不将皇帝放在眼里? “如果你觉得冷轻寒会吃亏,怕是完全想错了。”秦策道,“论起狠心无所顾忌,冷轻寒不输任何人。” 叶蓁蓁愣住了,想起那个仙子一般的女子,似乎无法想象她心狠手辣的样子。 “想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吃完我们便下山。”秦策道。 叶蓁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琢磨着秦策对冷轻寒的评价,一计浮上心头。 既然叶绍坤先不留情面,她也不需要再念什么薄如纸的兄妹之情了。 夕阳快要落山,一行众人皆是满载而归,其中当属叶蓁蓁与谭千昀所得的猎物最多。 当众人瞧见两头狮子插着叶蓁蓁的箭时,齐齐震惊了。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是你猎的!”叶絮月最先跳脚,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狮子,指着叶蓁蓁,“你一定是作弊了!” 叶蓁蓁浅笑如花,瞥了眼叶絮月的收获,淡淡道:“三姐姐倒是直率公正,令蓁蓁佩服,不如我们将所有帮忙的猎物都不予计算。” 这种狩猎项目,女子一般都有帮手,而且赛规中也没有不许找人帮忙,这些都是圈子里的常态。 大家都是千金贵女,真正能拉弓射箭的又有几人? 叶絮月被问得哑口,又见旁边女子们都对她投去不满的神色,冷哼一声,重新找茬:“可是你这狮子太过分了!再说了,猎场里根本没有狮子!” 第191章 狩猎的第一名 一语惊醒众人,所有人仿佛被人提了醒,看向叶蓁蓁的目光逐渐变得怪异。 叶蓁蓁面色坦然,视线瞥到叶絮月的身后,绕过人群,看向一棵树的后面,淡淡一笑:“看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棵粗壮的大树后,一头黄色的母狮子缓步走了出来,一双冷眼凶光毕露,看向人群这边。 小姐们花容失色,惊呼起来,朝着各位公子身后躲去,就差四下逃窜了。 “天啊,是狮子!” “哥哥!”叶絮月也惊慌的失去了之前的淡然,躲在了叶郝东的身后,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 唯独叶蓁蓁,面色无波,淡淡地看向叶絮月,笑问:“三姐姐,猎场有狮子吗?” “有有。”叶絮月连连点头,再次抬眼去看时,那棵树旁,只有摇晃的草丛,什么也没有了,“走了?” “走了,没事了。”叶郝东拍了拍叶絮月的肩膀,安慰道。 叶絮月余惊未定,在确定那边的确什么也没有之后,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哥,我刚才是看到了狮子吗?” 叶郝东点了点头,担心叶絮月还要折腾,便道:“好了,我们去枫叶亭,都在等着了。” 众人闻言齐齐动身,朝着枫叶亭走去。 叶蓁蓁与谭千昀分为一组,所以秦策并没有与她一同出现,而是将她送到附近便离开了。那头狮子,怕也是他的人管着的。 叶蓁蓁牵着小白,跟着人群后面慢悠悠走着。 谭千昀匆匆赶了过来,连声歉然道:“蓁蓁小姐,实在抱歉,我来晚了。” “不晚。”叶蓁蓁微笑,看了眼他牵着的马,还有马背上的很多猎物,“果然没有我的拖累你很厉害。” 谭千昀一愣,随即一脸尴尬,眼中的愧意更深了:“千昀无用,无法保护蓁蓁小姐,险些让你落入狮口。” “跟你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叶蓁蓁想鼓励他,却又觉得词穷,一时间气氛静了下来。 枫叶亭处,篝火辉煌,火星随着风飘散,但很快便消散在了空气里。 上位的三个位置变成了两个,因为冷轻寒与叶绍坤坐在了一起。 按照随机的配组,众人两两一坐,叶蓁蓁和谭千昀坐在了一处。 “喝点茶。”谭千昀给叶蓁蓁倒了一杯茶,细心地放到她的手边,“这是最新的秋茶,平日也不甚多见。” “谢谢。”叶蓁蓁微笑点头,目光朝着对面的叶绍坤看去。 叶绍坤在瞧见她的视线时,笑容顿时一变,一缕不安浮现心头。杜邬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而叶蓁蓁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这里,难道是出了事? 秦昭的目光扫过众人,笑道:“不知今年狩猎的第一名是谁呢?” 众人皆不语,除了看到那两头狮子的人毫无期待之外,其他人倒是一脸好奇,等着常弘清点完毕。 “回皇上,今年狩猎的第一名乃是千昀公子与蓁蓁小姐!”常弘恭敬地禀报道,“千昀公子猎了一头鹿,两只羚羊,若干野兔。蓁蓁小姐猎了两头狮子,一头雄狮,一头幼狮!” 话音落地,整个枫叶亭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安静,纷纷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光看向叶蓁蓁。 叶绍坤脸上的表情几乎无法形容,唇角的肌肉紧绷,震惊中透着不相信。 秦昭同样是一脸的诧异,看向叶蓁蓁,意味不明:“蓁蓁小姐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啊!” 叶蓁蓁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回皇上,这两头狮子只是插着臣女的箭矢而已,并非是臣女所猎。” 常弘见状忙笑着解释:“蓁蓁小姐,狩猎并无那些规定,猎物死在谁的箭下便是谁所猎。” 叶蓁蓁站起身,朝着秦策和秦尘琰福身一礼:“今日蓁蓁险些命丧狮口,幸得殿下与世子出手相救,方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秦昭的脸色微微凝重,看了眼不动声色的秦策,又看向笑容张扬的秦尘琰:“尘琰,到底怎么回事?” 秦尘琰的目光定在面前的酒杯上,饮下杯中酒,轻轻地拍了拍手:“将人带上来。” 随着冷枫押着杜邬走入众人视野,叶绍坤的脸色彻底变了色,端着酒杯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冷轻寒坐在他的旁边,眸光清淡地瞥了眼他的手,唇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弧度。 “冷枫参见皇上!”冷枫跪地行礼,看向身边的杜邬,禀报道,“此人是此次意图谋害蓁蓁小姐的人,名叫杜邬。此次猎场中的狮子便是他放进去的,幼狮身上的箭也是他射的。目的便是要雄狮目睹幼狮的死亡,而将一切怒火加注在蓁蓁小姐身上!” “杜邬是谁?”秦昭看向众人。 叶绍坤压着心中的一切紧张,起身走到中央,跪地道:“回禀皇上,杜邬是微臣的侍从。” “哦?他是你的人?”秦昭面色冷峻,“难道是你指使他害叶蓁蓁的?” 叶绍坤正要说话,杜邬立即道:“皇上,此事与我家少爷毫无干系,一切都是奴才一人所为,求皇上明察!” “你一个奴才,与叶蓁蓁有何恩怨?根本无理由害她。”秦尘琰质疑道。 杜邬抬头对上秦尘琰的眼睛,字字有力:“少爷因六小姐受罚禁足,还进了天牢被杖责。奴才为少爷抱不平,便设计了这一切!狮子是奴才让人抓了放进猎场的,幼狮也是奴才射杀的,一切都是奴才所为,我家少爷毫不知情!” “好一个一心为主的奴才!”秦尘琰嗤鼻冷笑,看向叶绍坤,“可惜啊,你家主子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 杜邬一怔,偏头看向叶绍坤,而叶绍坤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向他看过去。 “奴才自知罪无可赦,请少爷保重!”杜邬说完便朝着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撞去,没人拉他,立刻头破血流,当场毙命。 叶绍坤双手在袖子里不住地发抖,深深地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来人,速速拖下去!”常弘一脸冷漠地吩咐。 话落,便立即有人将杜邬拖了下去,地上的血迹也以最快的速度被清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192章 白得一个恩典 叶蓁蓁冷眼旁观着一切,似乎一个局外人。杜邬的忠烈倒是让她有些意外的,原本按照她的打算,如果必要的话,利用催眠术让杜邬说出一切。 而今杜邬一死,无所对证,叶绍坤顶多落个管束不利的过错。 不出所料,叶绍坤磕了个头,满是自责和懊悔地道:“皇上,微臣约束奴才不利,致使他犯下如此大错,请皇上责罚!” 秦昭面色如水,看了眼同样一脸无波的叶蓁蓁。 叶绍坤心中一定,起身走到叶蓁蓁的面前,朝着恭恭敬敬地一礼,道:“小妹,让你受惊了,还请小妹原谅!” 叶蓁蓁面无表情,端起茶抿了一口,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 叶绍坤一咬牙,索性屈了膝:“若小妹不原谅,三哥便跪下给你赔罪。” 就在屈膝的瞬间,叶蓁蓁开口了:“三哥快别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平时在府里怎么欺负你呢!” 沐槿眼疾手快,在叶蓁蓁说话的时候,便一把扶住叶绍坤的胳膊,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叶绍坤面色发青,但在火光的映衬下,依旧显得温暖微黄。他忙摇头,道:“是三哥没管好手下,对不起!” “既然此事与三哥无关,我自然会分清孰是孰非。”叶蓁蓁忽然抬头,对上叶绍坤内含恨意的眼神,扬唇浅笑,“不能因为你我兄妹二人坏了大家的兴致,你说是吗?” 叶绍坤一怔,在她的目光下,竟感到一丝深深的寒意,扯起一抹笑容,点了点头:“小妹说的是。” “皇上,此事与三哥无关,别为了臣女扰了大家的兴致。”叶蓁蓁起身朝着秦昭施礼。 秦昭微微点头:“那好,此事便揭过了,都入座。” 叶绍坤闻言松了口气,可对上叶蓁蓁依旧笑着的眼神时,顿时心头一凛,一缕不安更加深重明显。 回到位置之后,连灌了两杯酒,才压下几分忐忑的心情。 “你真的打算放过他?”谭千昀的声音打断了叶蓁蓁的冥思,给她的杯子里添满水。 叶蓁蓁回神,抿着唇笑了笑,淡淡反问:“不然呢?” “感觉不会这么轻易。”谭千昀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身上有一种魔力,能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接近了解。这次有机会坐在她的身边,这种感觉便更加强烈,他似乎明白为何策王和世子都对她态度不一般了。 “也许。”叶蓁蓁不置可否地答了一句,笑容清浅。 谭千昀见状也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地喝一口酒。也许正因为他的姓氏,便无法与她靠近。其实如果可以,他想成为她的朋友。 秦尘琰看向秦昭,笑问:“皇上,今年的狩猎夺魁者听说有着一个特殊奖励,不知是什么呢?” 秦昭笑着点头,转头看向叶蓁蓁和谭千昀,似是面露难意:“朕的奖励只能给一人,二位……” 谭千昀立即起身,拱手道:“皇上,蓁蓁小姐的猎物显然在微臣之上,魁者自然当属蓁蓁小姐!” 秦昭点了点头,视线扫过众人:“蓁蓁小姐作为今年的夺魁者,诸位可有异议?” “臣等并无异议。”众人男子齐声道,女子们则是低首点头。 “好!”秦昭看向叶蓁蓁,笑着说道,“蓁蓁小姐,第一名可得一个恩典,不知你有什么愿望?” 叶蓁蓁愣了一下,看向上位的秦昭,起身道:“皇上,臣女没想过会得第一,至于这个恩典,能否先寄存着,等臣女想好再向皇上禀明,可以吗?” 话落,女子们纷纷投来嘲讽加嫉妒的目光。 秦昭微微愣了一瞬,瞥了眼议论纷纷的众人,清朗一笑:“好,便如蓁蓁小姐所请了。” “谢皇上!”叶蓁蓁展颜露出会心的笑容。白得一个恩典,等于一张空白圣旨,也相当于保命符了,虽然差点葬身狮口,却也因祸得福了。 叶绍坤的眼神几乎要飞出刀子,恨不得将叶蓁蓁千刀万剐。为什么一次次设计之后,她总能化险为夷? “你不是她的对手。”清冷无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下子拉回了他的神智。 叶绍坤看向身边的冷轻寒,忽然反问:“郡主呢?可觉得是她的对手?” 冷轻寒面无表情,瞥了眼对面的叶蓁蓁,正对上她投来的视线,淡淡道:“本郡主对这些没兴趣。” “郡主美貌本无双,如今叶蓁蓁却毫不逊色,甚至成了京城里最惹人目光的贵女,郡主不觉得被人夺去了光环吗?”叶绍坤冷冷一笑,“若郡主当真不屑这些,又何必从九福山回京呢?” 冷轻寒没说话,端起茶抿了一口,神色不改。 叶绍坤自然将她的不语当作是无言以对,笑容变得深刻几分,语调也温柔不少:“郡主天生丽姿,仙子之态,邵坤早已倾慕,今日能与郡主一组,想来也是上天怜我相思之苦。” 冷轻寒依旧没搭调,淡淡饮茶。 叶绍坤心头一喜,饮尽杯中酒,脸色因着酒上头而微微发红,眼神也微见迷离,直盯着近距离的绝美容颜,顿时心神一荡,一把抓住了冷轻寒的手。 “松手。”冷轻寒眸子微眯,看了眼叶绍坤的手,语调冰冷。 叶绍坤被她的凛冽语气惊回了一半神智,立即撤了手,连声道歉:“抱歉,邵坤一时喝多,多有冒犯……” 话没说完,冷轻寒便起了身,看向上位的秦昭:“皇上,轻寒身子微有不适,先行告退了。” “郡主可需要传御医?”秦昭关心询问,瞥了眼一脸无所适从的叶绍坤,目露思量。 “不必了,轻寒告退。”冷轻寒说完转身离开,留给众人一个洒脱自由的背影。 叶绍坤心里有些担忧,也满是懊悔,怪自己不该那么心急。 叶蓁蓁突然起身,悄悄下了位置,来到叶锦程的那边,在他耳边似是低语了什么,然后又回了位置。 紧接着便是叶锦程悄然离席,招呼也不打一声。 叶绍坤将对面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里,顿时更加不安了。郡主刚离席,叶锦程便离席了,而且还是叶蓁蓁指使的,到底要干什么? 忽然想起上回叶蓁蓁让叶锦程接近秦谧的事情,叶绍坤猛地惊觉。如今秦谧跟着华之谦走了,叶锦程便将目标放在冷轻寒身上了吗? 不行,绝对不能让冷轻寒跟了叶锦程! 第193章 小蓁蓁好像又使坏了 叶绍坤那桌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在了叶蓁蓁的眼中,唇角抿了一丝笑意,端起手边的酒浅酌了一口。 尽管这里的酒很淡,但喝多了一样上头,更别提在酒里面添了东西了。 “小姐,叶绍坤真的去追轻寒郡主了。”云袖走到她的身后,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叶蓁蓁微微点头,仰头将杯中酒饮尽,伸手又去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别喝了。”谭千昀忽然按住叶蓁蓁又要倒酒的手,皱眉看着她,“喝太急会醉的。” “没关系,今晚我高兴。”叶蓁蓁微微一笑,绝美的容颜映着浅淡的月色与温暖的火光,竟显出了几分神秘。她推开谭千昀的手,又倒了一杯。 “我陪你。”谭千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淡淡一笑,仰头饮尽。见她又要倒,便接过她的酒壶,帮她倒了一杯。 “干杯!”叶蓁蓁笑容展开,不再是那种微笑的样子,眉眼弯起,洁白的贝齿小巧而精致。 谭千昀看着近距离的她,忽觉自己的心加快了跳动,而这种感觉,他很清楚是什么。眼前这个女子,犹如一棵带着剧毒的彼岸花,不但妖艳魅惑,而且有着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可是靠近了之后呢?如果克制不住,一点点沉沦,等着他的便是万劫不复。 她是什么样的女子,在她身边又是怎么样的人物,他很清楚。 谭千昀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开心的大笑:“干!”说完一口饮尽杯中酒,带着灼辣的酒漫入喉间,似是也烧醒了他的理智,将那颗陷入泥沼的心拉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一杯接着一杯,很快,两壶酒便见底了。 秦尘琰独坐一席,觉得有些无聊,瞧着叶蓁蓁那边喝得正欢,眉头皱了起来,再去看秦策,果然比他更无聊。 “六哥,咱俩凑一凑。”秦尘琰端着酒杯来到秦策的身边,知道他不喝酒,便给他倒了茶,“六哥,你看到了吗?今晚的小蓁蓁才是真的高兴。” “嗯。”秦策浅淡的应了一声。虽然她在他的面前也经常笑,可从未有过像今晚这样无拘无束的欢笑。 “还是谭千昀有办法啊!”秦尘琰别有深意地道。 “你不是也擅长讨好女孩子吗?难道要输给谭千昀?”秦策淡淡道,全当听不出秦尘琰的言外意。 秦尘琰叹了口气:“小蓁蓁是一般的女孩子吗?再说了,从一开始她就将咱俩当成垫脚石……虽然难听了一点,可事实就是这样的啊!” 秦策没言声,冷眉微蹙,视线看向叶蓁蓁的那边。 “她对咱们有防备,一路战战兢兢走来,别说感情了,恐怕连最基础的信任,都十分珍贵。”秦尘琰好像喝多了,说出来的话竟然有些伤感。 秦策还是接话,目光逐渐变得温和柔软,似乎在心底明白了什么。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不信任何人,原来她也好不了多少。 以前总是觉得她对他若即若离,而他却又何尝不是?两个人各自防备,关着心门,站在河的两面,遥遥相望,却谁也不愿先踏出一步。 虽然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至少如今他能保护她,能为她铺出一条她想要的路。 月下篝火宴席其乐融融,有音乐有舞蹈,酒香伴着烧烤野味,本该是放松欢乐的夜晚,然而在座的人多数都各有心思。 “皇上!”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满头大汗,身上还沾着一些血迹,直接扑跪在了地上,“出事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常弘上前一步,对那小公公喝道。 小公公的出现引去了所有人的视线,瞧见他身上的血之后,纷纷提起了心。 “启……启禀皇上,叶三公子……出事了!”小公公的头匐在地上,身子直哆嗦。 叶蓁蓁闻言,抬起有些沉重的双眼,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眼中一平无波,好似已经看透了一切。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常弘也有些急了。 小公公支支吾吾道:“三公子的双腿被轻寒郡主打断了,还中了一刀,眼……眼下太医正在轻寒郡主的帐中为其诊治!” “什么?”常弘脸色一变,见小公公又叙述了一遍,连忙回头看向秦昭。 “朕去看看。”秦昭起身。 “皇上,臣女也想去看看哥哥。”叶语菡脸色已经发白了,心里害怕极了。 “跟来。”秦昭看了眼叶语菡,快步离开。 叶语菡急急地跟了上去,叶郝东和叶絮月也去看情况了。 “你不去看看吗?”谭千昀面无表情,看向旁边不动声色的叶蓁蓁。 “有什么好看的。”叶蓁蓁笑容不减,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我喝得好像有点多了,得回去了。” 沐槿和云袖赶紧上前扶住,叶蓁蓁对谭千昀笑了笑,挥了挥手:“拜拜!” 谭千昀目送着叶蓁蓁离开,眉头紧皱,坐了片刻之后,也起身去了叶绍坤那边。 “六哥,小蓁蓁好像又使坏了。”秦尘琰笑眯眯地扬眉,有些醉醺醺的道,“不过这回她倒是狠下心了!” “冷枫,带你家世子回去,别出来胡说八道。”秦策吩咐完,起身离席。 随着突发事件,众人都各自散去了,然而最多的便是聚在轻寒郡主的帐外,几乎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帐中,外室坐着一脸冷然的秦昭与面色浅淡如常的冷轻寒。 而内室里面,血腥味一阵阵的飘出来,随行而来的太医全部在里边了,极力抢救着叶绍坤。 叶锦程闻听音讯,快步赶了过来,人在帐外停住,声音传了进来:“皇上,微臣叶锦程求见!” 秦昭看向常弘,对他点了点头。 常弘便走了出去,很快便将叶锦程带了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叶锦程立即跪下行礼,脸色沉重。 “起来。” 叶锦程缓缓起身,朝着内室看了一眼,皱眉问道:“皇上,三弟他怎么样了?” 秦昭看向常弘,示意他来说情况。 “锦程公子,几位太医都在里面了,目前情况还不明。”常弘回答道。 第194章 缠着九千岁要……要睡觉 叶锦程看向内室,满心急切,却也只能按捺住:“敢问皇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三弟他为何会这样?”他带着弟妹们出来,却让叶绍坤受此重伤,他这个大哥未免太不称职了。 秦昭面色如常,眸光看向冷轻寒,沉声道:“轻寒,人伤在你的手里,总得给叶家人交代。” 立在一旁的侍女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对着秦昭行了个礼,然后道:“启禀皇上,是叶三公子对我家郡主不规矩,动手动脚,郡主多次警告,却更加变本加厉,郡主这才……” “墨痕。”冷轻寒冷眉抬起,打断了墨痕的话。 “郡主……”墨痕满心不甘,瞧见冷轻寒的脸色,便退了下来。 秦昭神色凝重,看向叶锦程。 冷轻寒转眸,上下将叶锦程望了一遍,淡淡道:“叶绍坤出言不逊,对本郡主不敬,以下犯上,本郡主未曾要他的命,已是看在相国公府的面子上了。” 叶锦程心头一凛,朝着冷轻寒作揖拱手,而视线却是未曾直视她:“锦程许是酒喝多了,锦程代他向郡主赔不是,望郡主开恩。” 常弘小声地在秦昭耳边道:“陛下,语菡小姐求见。” “让她进来。”秦昭的脸色更加阴郁了。不过短短的时间,事情竟然演变到这个地步。冷轻寒的性子,眼睛里向来容不得沙子,出手狠辣冷酷,丝毫不讲情面。 冷轻寒出身将门,父母兄弟十四口,十六年前全部为国捐躯,只留下了当时一岁的冷轻寒。定王与冷将军是异性兄弟,不舍轻寒孤苦,便收为义女,养在王府。 可冷轻寒如她的名字,性情寡淡,虽然与秦尘琰一同长大,可性子却是完全不同。后来跟随眀太妃上了九福山,一待就是十年,回来性子更加清冷了。 叶语菡在常弘的引领下走了进来,压着心头的担忧,屈膝福身:“语菡见过皇上,见过轻寒郡主。” “免礼。”秦昭淡淡出声。 叶语菡站起身,镇定地道:“轻寒郡主,我哥哥是不会做出这等事情的,一定是遭人陷害。” “陷害?”冷轻寒冷笑一声,满目冷意,“难不成本郡主还会冤枉他?” “语菡不是这个意思。”叶语菡摇头,忙道,“哥哥为人谨慎,向来收礼,又岂会在今日这样的情形下,对郡主无礼呢?” 冷轻寒微微抬眸,唇角溢出一丝嘲讽,淡淡道:“二小姐什么意思呢?” 叶语菡皱了皱眉,看了眼不动声色的秦昭,思忖一瞬,道:“语菡已经将哥哥用过的餐具带来了,让太医查验一下便知,语菡怀疑有人在哥哥酒里下了药。” 冷轻寒不置可否,没说话。 秦昭看了叶语菡一会儿,然后道:“拿进来。” “是。”叶语菡忙让人将叶绍坤用过的餐具端上来,放在了桌子上。 “请吴御医出来一下。”秦昭道。吴浚颢是御医署最年轻的太医,而且小小年纪便晋升御医,医术十分了得。 叶语菡迟疑了一瞬,却未曾多言。 吴浚颢从内室走了出来,袖口处有些血迹,正要行礼,只听秦昭开口:“吴御医,邵坤怎么样了?” “回皇上,叶三公子已无生命危险,但双腿怕是……”吴浚颢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叶语菡到退一步,面色发白。 “既然叶绍坤的性命无碍,这个帐子便留给他。”冷轻寒起身看着秦昭,“皇上若是要追究轻寒的过错,轻寒任凭处置。轻寒告退。” 话落,不待秦昭回答,直接离开了大帐。 秦昭看了眼叶锦程和叶语菡,然后对吴浚颢道:“吴御医,你看一下那边的酒杯,有没有问题。” “是。”吴浚颢闻言走了过去,细细地检查一番,眉头愈发凝起,又确认了一番,才对秦昭道:“回皇上,这壶酒里掺有助酒散,可令人失去理智,加重酒力。” “皇上,哥哥果然是被人陷害的!”叶语菡面色一沉,直接跪了下来,泪水不禁滑落,“还请皇上彻查,还哥哥公道!” 叶语菡本就容颜貌美,此时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更令人心疼了,秦昭是个男人,自然也不会例外。 秦昭心神一荡,起身上前,亲自扶起叶语菡,拍了拍她的手:“既然如此,朕自然会查清楚的。” “谢皇上。”叶语菡微微点头,缓缓地抽出手,抹了一把泪。 “来人,彻查此事……” 正下令时,一个宫人跑了进来,匆匆禀报道:“启禀皇上,叶六小姐似是中了药,此时神志不清,正……正……” 宫人哆哆嗦嗦,“正”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说清楚了!”常弘斥喝道,瞥了眼脸色不好的秦昭,暗捏一把汗。他的手底下怎么尽出些无用之人,遇到点事便慌慌张张,回去该好好调教才是。 宫人一慌,索性也不假思索,直接道:“叶六小姐此时正在帐中,缠着九千岁要……要睡觉!”说完直接闭上了眼睛,等着雷霆之怒。 众人的脸色齐齐一沉,而叶语菡却是白了整张脸,双手瑟瑟发抖。 “简直胡言乱语!”秦昭瞪了眼宫人,快步出了大帐,“吴御医,你也过来!” “是!”吴浚颢快步跟上。 叶锦程也未曾多想,直接跟去了,而叶语菡却是踌躇了一下,并没有跟过去。 叶蓁蓁的大帐外,同样热闹不凡。 云袖和沐槿守在外面,见秦昭到来,连忙跪地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平身。”秦昭脚步不停,直接进了大帐,到了外间时,却是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皇上止步。”秦策淡然中透着几许清冷的声音从内间传出来,紧接着是他缓步走出来的身影,一边走一边系前襟上的扣子。 秦昭看着衣衫凌乱的秦策,满目深寒:“六弟,蓁蓁小姐怎么样了?” “她中了助酒散,醉了而已。”秦策淡淡回答,坐在桌边倒了一杯茶。 “你们……”秦昭的目光在秦策的衣服上扫过,欲言又止。 “既然皇上看到了,便给我们赐婚。”秦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抿了一口茶。 第195章 双腿已废,性命无虞 秦昭脸色一变,盯着秦策看了片刻,淡淡道:“蓁蓁小姐神志不清,一切事情尚未有所定论,待她醒了再言其他。” “既然如此,皇上还在这里做什么呢?难道想等她醒来吗?”秦策道。 秦昭眉头紧锁,拂袖而去。 秦策的衣衫依旧没有整理的太好,松松垮垮的,胸前的皮肤显露几分。他喝完杯子里的茶,起身回到了内室,看向榻上的女子,放轻了脚步。 叶蓁蓁躺在榻上,并未睡着,只是真的喝得有点多。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秦策,露出一丝笑容:“皇上走了?” “嗯。”秦策走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看着她醉醺醺的样子,眉头拧成一条线,“以后不许喝酒了。” “头疼。”叶蓁蓁皱眉,拍了拍脑袋,只觉得浑身不舒服,秀眉蹙起,“叶绍坤怎么样了?” 秦策端了一杯醒酒汤过来,扶起叶蓁蓁,喂她喝了一口,然后道:“双腿已废,性命无忧。” 叶蓁蓁没说话,推开了醒酒汤,微微摇头:“我不想喝了,我要睡了。”说着躺了下来,面朝里侧。 秦策眉头紧锁,也未多说什么,帮她盖好被子,紧紧地望着她的脸。 叶蓁蓁闭上了眼睛,可心里却是静不下来。叶绍坤的结果她是意外的,她没想到冷轻寒下手那么重,竟然生生地断了他的双腿。 助酒散是云袖下在叶绍坤的酒里的,本就对冷轻寒有意的叶绍坤,在酒力的助胆下,自然会动别的心思。 而这回的狩猎,杜邬的死更是让他心生不安,惶惶忐忑。再加上他以为叶锦程会抢他的一切,便有了放手一搏的心思。 如果生米做成熟饭,有了冷轻寒的助力,他将立即翻身,成为当朝郡马爷。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冷轻寒的武功在他之上,而且性子刚烈,下手不留情,竟落得如此结果。 一开始听到宫人的禀报后,她以为自己会很高兴,会解气,如今也算是给丽月报仇了。 可是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秦策面无表情,瞧着她这般模样,心疼不已。想要留下来陪着她,却又顾及她的清誉,只好在她熟睡之后,轻声离开。 秦策走后,沐槿和云袖便进来照顾她了。 借着酒力,叶蓁蓁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亮,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昏沉沉的。 “小姐,喝一碗醒酒汤。”沐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走了进来,满是担心地看着她。 叶蓁蓁扯起一丝笑意,接过醒酒汤喝完,听到外面走来走去的声音,看向沐槿:“外面怎么了?” 沐槿放下汤碗,回道:“皇上下令提前回宫,这次的秋猎就到这里了。” 叶蓁蓁想起昨晚的事情,眉头微蹙,心情有些沉重:“叶绍坤性命无虞了?” “嗯,保住性命了,今日移到行宫休养,会有太医跟随,待好些再回京。”沐槿扶着叶蓁蓁起身,伺候她穿衣梳洗。 叶蓁蓁坐在镜前,看着里面脸色微微憔悴的自己,轻叹一口气,道:“对了,云袖呢?” “她在外面收拾,要唤她进来吗?” “我的助酒散是她下的。”叶蓁蓁轻声问,语调却是陈述笃定的,“秦策也是她找来的吗?” 沐槿梳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云袖也是担心小姐被怀疑,才会自作主张,请小姐不要怪罪她。至于策王殿下,他是自己走过来的,云袖便将小姐醉了的情况告诉殿下了。还有关于小姐与殿下的谣言,也是云袖让人去禀报皇上的。” 叶蓁蓁脸色微沉,没说话。 “小姐,云袖真的是担心小姐会怀疑,才出此下策的。”沐槿的语气有点急切。 “算了,她也是为我好。”叶蓁蓁心叹一口气,没多说什么。云袖和沐槿都是真心对待她,为她好,她又怎么舍得责罚她们? “谢小姐体谅!”沐槿大松一口气。 收拾好一切之后,叶蓁蓁便出了大帐。外面不少千金小姐,看到她的时候皆是一脸的漠然,只是目光透着点异样。 叶蓁蓁无奈地摇了摇头,全当没瞧见这些异样的目光。 云袖拉上秦策,将这潭水搅得更浑,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保护她,告诉世人,她有秦策撑着。到时回到叶府,即便叶老太爷想要责骂惩罚她,也得掂量几分。 “语菡姐姐来了!”突然有人惊动地喊了一声,众人齐齐望去,正见叶语菡在侍女的簇拥下慢步走了过来。 叶蓁蓁面露疑惑。叶语菡来了很稀奇吗?怎么这么大反应? “小姐,二小姐她昨晚……” 沐槿正要解释,叶语菡走了过来,脸上没有笑容,目光寒凉看着叶蓁蓁,淡淡道:“小妹起了?感觉如何?” 叶蓁蓁愣了一下,说:“昨晚喝的有点多,现在没事了。” “那便好。”叶语菡道,“等下我们要回去了,你陪我去看一下哥哥。” 叶蓁蓁一惊,满是不解地看着叶语菡,面色犹豫。 “怎么?小妹不敢去看哥哥吗?”叶语菡露出一丝笑意,嘲讽而冷然,似是已经认定一切是她所为。 “我听说三哥的事情了,二姐姐要看开一点。”叶蓁蓁故作一副伤感的模样,“我确实还没去看望过三哥,走。” 叶语菡唇角溢出冷笑,转身先一步走在了前面。 叶蓁蓁抬步跟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叶语菡有什么不对劲,难道她要撕去那和好的外衣了吗? 两人走进了叶绍坤的帐子,空气里充满了药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挥散不去。 太医走了过来,朝着二人施礼,对叶语菡道:“二小姐,三公子尚未醒来。” “我知道了,多谢太医了,你先退下。”叶语菡点了点头。 “是。”太医拱手一礼,便退出了帐外。 叶语菡拉住了叶蓁蓁的手,带着直接走进了内间:“小妹,你瞧瞧我哥哥。” 叶蓁蓁本没打算进去,如今被叶语菡强拉着走进来,心猛地一沉。 榻上躺着叶绍坤,脸色煞白,就连嘴唇也毫无血色。他的双腿被缠上了厚厚的纱布,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连呼吸都十分清浅,仿佛随时要断了一般。 第196章 爬上了龙床 “太医说哥哥的腿虽然保住了,但是不可能再下地了。”叶语菡轻声说道,手里的力道却使劲将她一推,直接推在了叶绍坤的床边。 叶蓁蓁立即用手撑住,连忙站了起来,近距离的看着叶绍坤,心里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叶蓁蓁,哥哥为何会变成这样,你我心知肚明!”叶语菡冷笑一声,脸上温婉的笑容不再存在,满目恨意,“如今你有策王殿下撑腰,想必有恃无恐了?” “我不明白二姐的意思。”叶蓁蓁皱了皱眉,暗吸一口气,轻轻地抚了抚袖子,脸色恢复如常。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何必再演?” 叶蓁蓁转过身,目光恰好落在叶语菡的脖子上。因着两人的拉扯,叶语菡的衣领有点下坠,露出一截洁白的肌肤,上面吻痕清晰可见。 叶语菡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面色一惊,连忙将衣领拉上去,遮住了那特殊的印记。 叶蓁蓁微微皱眉,看向叶语菡的眼神透着几分异样:“你……” “叶蓁蓁,你别以为此事就这么算了,等着!”叶语菡一口打断了她的疑问,直接将她推出了里间。 叶蓁蓁心中疑惑,却也没去多问什么,在原地站了片刻,便出了帐子。 沐槿在外面来回不安的走着,见叶蓁蓁出来之后,连忙迎上去:“小姐,您没事?” 叶蓁蓁微微摇头:“走,我们回去。” 两人来到马车前,云袖正在那里安排着东西,见叶蓁蓁来了,没去迎接,依旧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叶蓁蓁看了云袖一眼,转身带着沐槿上了马车。 片刻后,云袖收拾好了,也上了车。垂着眼睛,似是不敢看叶蓁蓁。 “云袖,小姐没怪你。”沐槿拉了云袖的袖子一下,低声说道。 云袖一愣,抬头看向叶蓁蓁,见她神色如常,顿时大舒一口气:“我就知道她是聪明的,不会怪我的!” 叶蓁蓁淡笑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露出一丝狠辣,淡淡道:“反正做也已经做了,我不会后悔。”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她并不会很担心,因为担心毫无用处。 叶语菡如今跟她的友好窗纸已经撕开,接下来该是正面交锋了。 “你们知道吗?昨晚九千岁殿下在叶六小姐的帐子待到半夜才出来!”马车外面传来别家小姐的议论声,带着点兴奋。 “嗯,当然听说了。不仅如此,还有叶二小姐,在皇上的龙帐过了一夜!”另外一道声音更加兴奋,“据伺候的宫女透露,叶二小姐已经是皇上的人了。” “是啊是啊,真真羡慕叶家两姐妹,一个爬上了龙床,一个将九千岁迷得神魂颠倒!” 车内的叶蓁蓁听着外面的话,想起叶语菡脖颈上的痕迹,顿时恍然。她就觉得奇怪,叶语菡那样性子,自视甚高的女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原来是秦昭,看来叶语菡真的要入宫了。 “百日国丧已过,宫里该进人了。”沐槿道,表情有点落寞。 叶蓁蓁看着沐槿,拍了拍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她很清楚她的心思,可她不想给她这样的寄望和苗头。皇宫那个地方,不是一个好去处,而像沐槿这样的出身,恐怕只有沦为垫脚石的份。 沐槿微微一笑,反过来拍了拍叶蓁蓁的手,笑容恢复澄净,也带着些许安心。 众队伍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见黑,坐了近一天的马车,差不多都累坏了,各自回了院子。 叶绍坤一事,本以为会被老夫人和谭氏找麻烦,可没想到,一切静得出奇。锦绣阁的日子如常,叶蓁蓁依旧奔波于叶府和店铺之间,生意红火。 两日后,谭千昀送来一样东西,是王老爷那间店铺的地契和房契,让她整整高兴了好几天。 接下来便是筹备装修一下,找个时间便可以开业了。 晚饭后,齐管家来了锦绣阁,传达了北素院的命令,说是明日一早宫里有圣旨下达,要所有人都去接旨。 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沐槿便叫醒了叶蓁蓁,说是别的院子都起了,已经在前院等候了。 叶蓁蓁这次一喊就醒,收拾好之后带着沐槿云袖也去了前院。 前院中,已经聚了叶府的所有主子和下人,大概好几十号人。 叶锦程快步走到叶蓁蓁的面前,有些担心她,似是别有深意地说:“小妹,待会儿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急。” “我知道。”叶蓁蓁淡然一笑,心中也觉得有些莫名。到底是什么样的圣旨,这么劳师动众呢? 叶蓁蓁扫了一眼众人,并没有看到叶语菡和谭氏,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叶相国公和老夫人才姗姗来迟,谭氏也跟在后面,叶语菡扶着老夫人的胳膊。 众人立即起身,挨个站好朝着老夫人行礼。 “都起来。”叶相国公淡淡开口,走进前厅,在主位坐了下来。 老夫人坐在他的身边,依旧紧紧地握住叶语菡的手,看向她的时候一脸宠护,满眼慈爱,她最喜爱的便是这个孙女了。 “都坐下等。”叶相国公抬头扫了眼众人。 长辈和府中男丁是有位置坐的,其他的小姐们便站在各自母亲的身后。 叶蓁蓁犹豫了一下,见谭氏的身边没人,便走过去站在一旁。虽然她极不想和谭氏扯上关系,可现在要是矫情的话,估计又要有麻烦了。 谭氏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这眼神,看似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流露的恨意。 叶蓁蓁看着谭氏紧握着的双手,还有那紧绷着的唇角,果然是恨透了她。 她就知道叶绍坤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过去,毕竟那可是叶家的嫡子,老爷子的宝贝孙子,怎么会就这么算了呢? 不过就算找上她,没有证据,她又怎么可能去承认? 其实对付了叶绍坤,接踵而至的是什么,她心中是清楚的。与谭氏院子里的人,是彻底地成了敌人。 “老太爷,宫里来人了,马上便入府了!”齐管家匆匆走进来禀报。 第197章 册封为淑妃 “速速迎接!”叶相国公面色微微激动,忙让齐管家先去。 众人闻言齐齐正了色,起身走出前厅,有秩序的站列成排,以叶相国公和老夫人站在最前面,其次便是叶树鸣了。 如今的叶府当家作主的依旧是叶相国公,后宅却是谭氏,叶树鸣一直想着得到老爷子的看重,可惜总是失望。 片刻后,齐管家引着宫里的人入了府,正是皇帝身边的大监常弘。 常弘一身宫装,面色肃穆,身后跟着数名宫人,清一色的青色宫装,在他的身后立着。 “叶相国公接旨!”常弘尖细而拉长的声音喊道,从身边宫人的手里接过一道明黄色的卷轴。 “微臣接旨!”叶相国公年过六十,在旁边叶树鸣的搀扶下,缓缓地跪了下来,恭敬异常。 叶府众人也齐齐跪地俯首,恭听圣旨。 常弘的目光扫过叶蓁蓁,展开圣旨,缓缓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相国公府二小姐叶氏语菡,静容婉柔,端庄毓秀,风华柔嘉,深慰朕心。即日起册封为淑妃,着三日后入宫,钦此!” “微臣谢主隆恩!”叶相国公语调微微激动。 常弘淡淡一笑,走到叶语菡的面前,见她愣神,提醒道:“叶二小姐,接旨。” 叶语菡闻言回神,恭敬地磕了一个头,双手举过头顶,清声道:“臣女接旨,谢主隆恩。” 常弘双手将圣旨交给叶语菡,待她起身,拱手道:“淑妃娘娘,恭喜了。叶老,恭喜了。” “大监客气了。”叶相国公笑容满面,说着看了眼齐管家。 齐管家心领神会,连忙掏出一块金锭子塞进常弘的手掌里。 常弘也不推辞,接过塞进袖中,然后看向叶相国公,笑着奉承道:“叶老教出了好孙女,淑妃娘娘可是后宫中的第一人呢!” 叶相国公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姿势:“还请大监进屋喝杯薄茶。” “不了,杂家还有回宫复旨,便不进去了。”常弘淡淡一笑,目光扫向人群,“不知六小姐可在?” 叶相国公一愣,连忙回话:“在的。”说完看向叶蓁蓁,“蓁儿,快过来。” 一直打算隐入人群的叶蓁蓁被突然点名,眉头凝起,脚步轻缓地走了出来,朝着常弘见礼:“蓁蓁见过大监。” “六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常弘笑着说道,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其他人都可以听到。 叶相国公的脸色顿时一变,奇怪地看了眼叶蓁蓁。 叶蓁蓁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向叶相国公,目光询问。 “快去。”叶相国公虽然满心疑惑,却又只能笑着让她过去。 “大监这边请。”叶蓁蓁请道,待常弘抬步,小步子跟在后面。常弘干嘛要找她单独说话,难道是秦昭的交代? 两人走了几步,常弘便停了下来,看着叶蓁蓁说道:“蓁蓁小姐,陛下打算请您同二小姐一道入宫住几日,若是您同意,稍后会有另一道旨意。” “我?”叶蓁蓁有些讶异。 常弘点头道:“是的,蓁蓁小姐不必多想,只是陪伴二小姐,其实这是二小姐的意思,她担心初次入宫不太适应,便想着找个人陪伴。” 叶蓁蓁更疑惑了。她和叶语菡的关系估计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叶语菡干嘛非要摆出一个姐妹情深的样子? “陛下说了,若是您不同意的话,便不颁圣旨了。”常弘道。 叶蓁蓁垂眸想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我答应入宫住几日。”她倒要瞧瞧叶语菡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好。”常弘连连点头,眼神一转,又道,“陛下还让奴才给您带句话,曾经在御书房说的话,依旧存在,您可以考虑一下。” 叶蓁蓁一愣,想起数日前她住在宫里的时候,她想尽办法获得了自由之身。在御书房的时候,秦昭曾经对她表态过,希望她能成为他的臂膀对付秦策。 当时她没有答应,秦昭也一直没提过,没想到今日却旧话重提,是为了什么呢? “蓁蓁小姐不必担忧,陛下绝无强迫之意。”常弘微微一笑,靠近一步,声音压低,“陛下说了,愿以后宫中至高之位许之。” 叶蓁蓁一惊,诧异地看着常弘。后宫至高之位,无非就是后位了,秦昭竟然这么看得起她。 “蓁蓁小姐切莫妄自菲薄,您睿智灵慧,姿容绝代,当之无愧。”常弘笑容不减,盯着她的眼睛,似要说动她。 “大监,请您代蓁蓁谢过皇上恩典,蓁蓁从未有过那么大的心,也从未想过会进宫。皇上的厚爱,蓁蓁受之有愧。”叶蓁蓁淡淡拒绝,这回是真的直面拒绝了。 常弘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莫非蓁蓁小姐是觉得陛下先立了二小姐,对陛下有所误会?” “大监说笑了,蓁蓁与皇上并未见过几面,何谈误会一说?”叶蓁蓁淡笑着,举止间礼数周全,“大监可还有其他事吗?” “蓁蓁小姐不再考虑一下吗?”常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没有女子是不想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那可是天下女人的梦想,她为什么会例外? 叶蓁蓁微微摇了摇头:“还请大监如实禀报皇上。蓁蓁只想安稳地过日子,不想卷入那些争斗之中。” 常弘定定地看了叶蓁蓁片刻,然后道:“既然如此,奴才便如实复命了,告辞。”话落,拱手一礼,带着一众宫人离开了。 叶蓁蓁和常弘两人谈了些什么,让远处看着的人心急如焚,尤其是谭氏和老夫人。 见叶蓁蓁回来,老夫人立即上前问道:“大监同你说了什么?为何他离开的时候似是不太高兴?” 面对老夫人的质问,叶蓁蓁本懒得回答,但毕竟是长辈:“未曾说什么,说是想让我陪着二姐姐进宫住两日。” 老夫人一愣,谭氏似是也没想到,疑惑地看向叶语菡。 叶语菡上前走到叶蓁蓁的身边抱住她的胳膊,浅淡一笑,目光温和:“是啊,正是我向皇上请求的,没想到皇上答应了。” 叶絮月满目艳羡:“皇上对二姐姐真好,叫人好生羡慕!” 第198章 战争的序幕 叶语菡笑容浅浅,捋了捋耳边的鬓发,微扬的眉目间,尽是风情:“都是皇上的恩典,我也没做什么。” 叶蓁蓁心头冷笑了一下,垂眸看了眼被她挽着的胳膊,想要抽出又觉得不太好。 谭氏一脸莫名,盯着叶语菡,然后看向老夫人,说道:“母亲,我想待菡儿先回房,有些事得嘱托她。” “去。”老夫人微微点头,笑容慈祥。 “是。”谭氏躬身行礼,看了眼叶语菡,便带着她离开了前厅。 叶蓁蓁见此情形,正也要告退,却听叶相国公道:“六丫头,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叶蓁蓁一愣,尽管满心不解,却也只能恭恭敬敬地福身:“是。”说着跟上了叶相国公,朝着书房走去。 叶相国公虽然年过六十,却依旧是老当益壮,走起路来步步生风,难怪能掌控着整个叶家。 叶蓁蓁垂着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叶相国公的后面,心里随意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东一下西一下,也没个重点。 突然,叶相国公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六丫头,你过来。” 叶蓁蓁连忙快了两步,主动去扶着叶相国公的胳膊,乖巧说道:“祖父,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蓁儿帮您去做。” “祖父想问你一件事。”叶相国公脚步放慢,目光看着前方的花草庭院,缓缓道,“坤儿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叶蓁蓁的心猛地一沉,可面上却是毫不流露破绽,平静说道:“三哥的事情跟蓁儿无关,祖父不相信我吗?” 叶相国公目光微沉,偏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别有想法,叹道:“我知道坤儿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哥哥。” 叶蓁蓁没接话,神色不动。老爷子果然是向着叶绍坤的,一心认定是她做了的。不过那又怎样,她是不可能承认的。 “坤儿的才学与人品都赶不上程儿,甚至连如今的东儿都比他强了。”叶相国公深深地叹了口气,语调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坤儿已经不可能成为叶家的继承人了,好在还有一个二丫头,她得到了皇上的垂青。” “二姐姐才貌双全,如今又一举封妃,将来在后宫的地位,定然无人可比的。”叶蓁蓁顺着老爷子的话说。 叶相国公露出几许笑容,拍了拍叶蓁蓁的手,别有深意地道:“我已经老了,这叶家也只能靠你们这些小辈了。我打算请定王爷为程儿举荐,你觉得如何?” 叶蓁蓁心中一喜,连忙道:“大哥德才兼备,一定能为叶家争取荣光的!” “是啊,二丫头入了宫,朝中是一定要有她的兄长为官的,才能稳固她在后宫的地位。”叶相国公道。 叶蓁蓁微微点了点头:“大哥定然不会让祖父失望的。” “你呢?”叶相国公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叶蓁蓁,“你是怎么为自己打算的?对终身大事如何想法?” 叶蓁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蓁儿还小,不着急。” “六丫头,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皇上和策王府,迟早会有一争,到时候战火波及相国公府,无人可以全身而退的。”叶相国公的脸色立即变得凝重,“叶家选择的是皇上,这点,你该清楚。” 叶蓁蓁心中一顿,清澈的眼眸里沉着淡淡的思绪。叶家选择皇帝,这一点她的确早感觉到了,否则也不会有叶语菡入宫这件事了。 其实从叶语菡入宫来看,便是两边战争的序幕了,秦昭已经开始拉拢人心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便是要在朝中大肆选妃了。 “策王的势力虽然强大,手握重兵,可他终究是寡助,朝中大臣极少是支持他的。”叶相国公认真地分析给叶蓁蓁听,似是打算让她看清形势。 对于朝堂里的形势,叶蓁蓁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在她的印象里,秦策此人我行我素,从不顾及他人感受,的确很难得到人支持。 “六丫头,我也不瞒你了。眼下的相国公府,看似荣耀加身,门楣辉煌,实则却是如履薄冰,抬头便会看到一把闸刀悬在叶家的头上,随时有斩下的风险哪!”叶相国公突然握住叶蓁蓁的手,语调微急。 叶蓁蓁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地看着叶相国公。 叶相国公知道她需要时间反应一下,继续朝前走,语调放慢:“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而如今的相国公府,已不再是曾经的样子,说得难听些,只是有着一副空架子,金玉其外罢了!” 叶蓁蓁扶着叶相国公,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心情也跟着莫名沉重。 进了书房,叶相国公走上位置坐下来,然后看着面前的叶蓁蓁,忽然道:“六丫头,你聪慧过人,又懂得谋略,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原儿的影子。” 叶蓁蓁一怔,抬头对上叶相国公浑浊而满是皱纹的眼睛,脑海里也想起了那个俊逸倜傥,才华卓绝的父亲。 “你可知道,原儿为了你的母亲,曾经抛弃了这个家。”叶相国公忽然旧事重提,满是神伤。 “他爱我的母亲。”叶蓁蓁浅浅淡淡地说出这几个字。 叶相国公笑了一下,点头道:“那是多年以前了,我为了留下你的父亲,以性命要挟,他才放弃了一走了之的打算。那几年,你父亲终日郁郁寡欢,但朝中之事,却是处理得极好,年纪轻轻便官拜丞相,才华盖世。” 叶相国公突然回忆起了旧事,而这些事情,很多都是叶蓁蓁不知道的。 “看着你父亲的样子,我对他虽然愧疚,可我无愧于叶家的列祖列宗。本以为会这么过下去,可是后来,你的母亲带着你找来了,还流落到了青楼,恰好被你的父亲遇到。从那以后,他便极少回家了,为你母女另置一宅。” 叶蓁蓁静静地听着,努力想要去回忆关于母亲的音容笑貌,可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母亲的哪里人?”叶蓁蓁忽然问道。 叶相国公愣了一下,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是从东华国来天秦的。” 第199章 这么急着站队 听到这个回答,叶蓁蓁不知是在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关于母亲的一切,她觉得很奇怪,总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的,在别人提起来的时候,是那么的熟悉。可要是去深想的话,又是一片白茫茫。 那段时间的记忆,好像被人上了锁,放在了一个盒子里,而那把钥匙,在哪里呢? 叶相国公见叶蓁蓁在出神,老眉皱了起来,轻咳一声,唤道:“六丫头,你在想什么呢?” 叶蓁蓁回神,看向叶相国公,道:“没什么,我有些不记得母亲了。” “嗯,你那时还小,不记得也正常。”叶相国公微微点头,回到之前的话题,“六丫头,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可明白是什么意思?” 叶蓁蓁不想猜来猜去了,直接道:“祖父直说,希望我怎么做。” 叶相国公愣了一下,沉吟了一瞬,说道:“眼下你二姐已经入宫了,虽说一举封妃,但伴君如伴虎,稍有偏差恐会落得满门倾覆的后果。祖父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帮着点二丫头。” “我不入宫。”叶蓁蓁面色清淡,语调无澜,好似与叶相国公的话丝毫无关。 “六丫头,你要顾全大局。”叶相国公沉了脸色,眼中透出一丝命令之意,“我给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是如此不知轻重?” “祖父,你要我做别的可以,但是进宫不行。”叶蓁蓁定定地看着叶相国公,毫无畏惧之意,“其实局面并没有这么糟糕,叶家只要保持中立,不管最后谁胜了,叶家都可以安然啊。” “你想得太简单了。”叶相国公嗤鼻一笑,不以为然道,“滔滔宦海之中,权力的角逐下,你当真以为能避过一切风浪,最后明哲保身?” “是祖父非要趟进这浑水中。”叶蓁蓁并不退让,老爷子说的道理,她又怎么可能不懂? 自古皇权争夺,非死不休。秦策手握重兵,若说他没有野心,其实也未必,否则大可做一个闲散王爷。 而秦昭,心思手段与谋略恐怕丝毫不低于秦策,要他始终与秦策平分秋色,自然也不可能。 这两人迟早有反目的一天,不管结果是什么,京城,哪怕是天秦国,恐怕都要晃上一晃。 叶相国公被叶蓁蓁弄得有些气着了,一拍桌子,冷冷地道:“本以为你是识大体的,却不曾想也是这般任性。为了叶家,你就不能做出点退步吗?” “祖父,我已经进过一次宫了,绝不会再去。”叶蓁蓁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地道。 “好,好!”叶相国公气得脸色发红,双眼快要喷火,“两个选择,要么入宫,要么嫁人,你自己选!” 叶蓁蓁皱起眉,不解地问道:“祖父,您为什么这么急着站队呢?您就那么确定皇上这边能赢?” 叶相国公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认真,起身朝着天空遥遥一拜,道:“叶家世代忠心,绝无其他选择!” 叶蓁蓁心中一震,再也说不出什么,垂下眼睛不说话。 “好了,你退下,好好想想我跟你说的话。”叶相国公摆了摆手,坐下看起了资料。 “蓁儿告退。”叶蓁蓁躬身行礼,关门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叶相国公。双鬓已经雪白,脸上的深深皱纹,是岁月的印记,也是这些年操劳的结果。 偌大的一家子,盛衰荣辱,全部落在他的肩上,真的也是太不容易了。 出了书房,见沐槿和云袖在等她,便走过去问道:“有事吗?” “无事。老夫人已经让众人散了,今晚有家宴,说是为二小姐庆祝。”沐槿道。 “知道了。我们回去。”叶蓁蓁点头,转身朝着锦绣阁走去,身后跟着云袖和沐槿。 老爷子的话,叶蓁蓁倒也没有往心里去,她知道老爷子只是想要逼她一下。 她怎么可能入宫呢?别说一点自由都没有,成天陷害来陷害去,而且还跟一群女人抢皇帝,望眼欲穿等着君恩雨露,会疯的。 回到锦绣阁,沐槿去烧水了,云袖走到叶蓁蓁的面前,道:“公子来信了。”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给她。 “我看看。”叶蓁蓁接过信。 信封上,“阿谣亲启”四个字笔力豪迈,苍劲中透着一种古雅,笔锋处带着一丝欲说还休的转折,好似容纳了千言万语。 看到这个名字,叶蓁蓁的心顿时急跳几下,好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冲入脑海一般。 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上面的字迹同样劲力十足。 阿谣,你可还好?此番分离才恍然明白如隔三秋之意。 还记得桃夭园吗?你说春天可以赏桃花,秋时可以摘桃子。那时与你的个子一般高,如今已经长成,葱郁茂盛,结满了桃子,硕果累累,是你最爱吃的。 你曾说过,最喜欢坐在桃树上啃桃子了,想怎么吃都行。 等我,别忘了我临走时的话。 看完华之谦的信,叶蓁蓁眉头紧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桃夭园,桃花,桃子,一切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就在嘴边,可偏偏想不起来。 “临走时的话,是什么话?”云袖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奇问道,也拉回了叶蓁蓁的心神。 叶蓁蓁一愣,将信塞进信封,淡淡道:“没什么。你知道东华国那边形势如何吗?”华之谦的信里一句关于他在东华国的情况都没有提,反倒是说这些不相干的。 “不太清楚,不过朝中对公子回去有很多不满的声音。三皇子早已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公子十年不在东华,境地可能不太乐观。”云袖撇了撇嘴,“不过既然他没提,想必不会很糟。” “也是,他一定能应付的。”叶蓁蓁微微点头,端起面前的茶,忽然问道,“云袖,你是东华国的人吗?” “不是,我天秦人。”云袖坐了下来,全当与叶蓁蓁聊家常,“不过在东华住过两年。” 叶蓁蓁若有所思地点头,看向云袖:“那你跟华之谦多久了?” “你在套我的话。”云袖目光一转,定定地看着叶蓁蓁,挑眉道,“你想知道什么?” 第200章 一切从简的入宫 叶蓁蓁听她的意思,似是打算告诉她一些事情。于是,连忙看着云袖,正要急着开口,却听云袖先说话了。 “我只回答一个问题,你想好再问哦!”云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小口。 叶蓁蓁愣了一瞬,脑中思量了一下,想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可是心中疑云太多,一时半会儿,她根本不知该问哪一个。 云袖的一杯茶入腹,叶蓁蓁依然没开口,这让她有些着急了:“不问了?” “我母亲是谁?”叶蓁蓁对上云袖的眼睛,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也许这就是她心底最想知道的。 云袖并不觉得意外,微微一笑,淡淡回道:“我的毒术还有公子的医术,便是桃姨教的。江湖上称她为医鬼,医术可厉害了!” 叶蓁蓁一怔,没接话,等着云袖继续,谁知她并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了,顿时问道:“还有呢?” 云袖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沮丧:“还有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我并不知道桃姨的真正身份。” 看着云袖情绪忽然低落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她问道:“医鬼,为什么叫医鬼呢?” 云袖道:“其实桃姨出去给人治病的时候,都是经过易容的,用了一张极其丑陋的脸。桃姨可美了,比你还好看。我只跟桃姨学习了五年,之后她便走了,公子也是学了很短的时间,后面他的医术都是看桃姨给他留下的医书。” “华之谦说等他这次回来,他就会告诉我关于母亲的事情了。”叶蓁蓁轻抿一口茶,淡淡一笑。心中虽十分好奇,但她也不急着知道了。 原来她母亲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子,不仅容貌绝世,医术也是超凡。 “小姐,可以用膳了。”沐槿端着晚膳走了进来,见二人在聊天,笑着问道,“聊什么呢?” “没什么。”云袖随口一答,给叶蓁蓁递去一碗饭,然后端过自己的,低头吃了起来,“叶语菡居然一下子成了淑妃,这下好了。” 沐槿愣了一下,皱眉看向叶蓁蓁,道:“是啊,还有二小姐想要小姐也入宫陪伴几日,奴婢觉得不妥。” “虽然皇上给了我决定的机会,但我要是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叶蓁蓁浅淡一笑,似是并不是很担心,反倒是有些疑惑,“三日后入宫,难道不需要进行册封吗?” “小姐,是这样的。”沐槿解释道,“皇上虽然下了旨意,但因着先帝国丧,不宜大肆操办,一切从简。不过还是要花轿抬进去的,如果将来封后什么的,还是需要另行大典。” “哦。”叶蓁蓁低低地应了一声,眉头浅皱。想起老爷子的话,忽然有些心烦,放下了手里的碗筷,“不想吃了。” 沐槿似是看出了她的烦忧,以为她是担心这回跟着叶语菡入宫会对她不利,不禁开口问道:“小姐,您是不想进宫吗?担心二小姐会对您不利?” “肯定啊,叶绍坤弄成这样,大夫人院子里肯定将一切过错都记在小姐的头上啊!”云袖一边吃一边道,“不过放心啦,我会保护她的!” 沐槿见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再大的担忧也散去几分,看向叶蓁蓁道:“小姐不必太过忧心,毕竟那是皇宫,想来二小姐会收敛的。” 叶蓁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脑子里想着的却是老爷子的话:“算了,不管了,我还是操心操心我的心理诊所!” “小姐,心理诊所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沐槿满是不解。 “就是帮人解决一些心理问题的。”叶蓁蓁回答的十分轻松,见沐槿和云袖都看着自己,不由得笑了,“到时候会你们就知道了。这几天要装修,估计最快也要下个月开张了。” 沐槿点了点头:“嗯,那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我们。” “现在四哥在帮我盯着,我挺放心的。”叶蓁蓁道。叶郝东说要帮她,真的不是说说而已。新店装修什么的,真的很用心,和以前认识的叶郝东,简直判若两人。 第二天一早,宫里再次下达旨意,说是请叶蓁蓁陪着叶语菡一道入宫住两天。 相国公府一下子要进宫两位小姐,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纷纷羡慕。 今日的相国公府张灯结彩,处处红绸。 到了叶语菡入宫的日子,她换上一身喜服,由叶锦程扶着上了花轿,直接抬向皇宫。 叶蓁蓁坐在后面的马车里,带着沐槿和云袖。 队伍一路前行,浩浩荡荡朝着皇宫而去。 宫门口,常弘早早地候着了,见花轿到来,忙笑容满面的迎上来,领着人将花轿抬向淑宁宫。 “淑妃娘娘,请下轿。”常弘躬身请道,“请跟奴才来。” 叶蓁蓁上前扶着叶语菡下了轿,红色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却挡去了她的视线,只能任叶蓁蓁搀扶着。 因为一切从简,除了淑宁宫中悬挂了红绸之外,并无其他特殊。 叶蓁蓁不禁有些为叶语菡无奈,也许她憧憬了无数次的大婚,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单调简约。 将叶语菡送入寝殿,常弘躬身道:“娘娘,陛下正在处理政事,稍后会过来,请娘娘耐心等候。” “多谢大监了。”叶语菡轻声道。 “娘娘客气。奴才告退。”常弘笑着回答,看了眼旁边的叶蓁蓁,然后便退了出去。 叶蓁蓁也正要离开,却听叶语菡突然道:“小妹,你陪我待会儿,迎冬,你先下去。” 侍女迎冬闻言,躬身道:“是,奴婢告退。” 寝殿中,只剩下了叶蓁蓁和叶语菡二人,空气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而沉重。 沐槿和云袖就守在门外,她倒不是很担心叶语菡会对她做些什么。 “你是不是很高兴?”叶语菡端端正正地坐在喜床上,红盖头依旧盖着,一片暖红色环境下,她的声音显得那么冷嘲。 叶蓁蓁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反问道:“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如今我入了宫,便无人跟你争殿下了。”叶语菡道。 叶蓁蓁也懒得伪装,轻笑一声:“你不入宫,也争不了啊。”会不会有点得瑟? 第201章 当得起这个皇后 “你……”果然叶语菡一急,可想到此时此境,便压住了自己的脾气,“叶蓁蓁,你我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叶蓁蓁不想跟她扯下去了,起身就要离开。 “叶蓁蓁,你去哪儿?”叶语菡突然喊住了她,“别忘了此刻你我的身份。” 叶蓁蓁猛地停住了脚步,看向叶语菡。如今的叶语菡已经贵为淑妃,而她依旧只是一个庶女,差的不止是一星半点了。 “你想怎么样?”叶蓁蓁看着叶语菡,声音不高地问道,“什么时候让我离开?” “皇上还没过来,你急着走做什么?”叶语菡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只有盖头上的流苏轻轻地晃着。 叶蓁蓁定下了神,索性在桌边坐着,偏头看向床边的叶语菡。她以后的日子,就是和今晚一样,不知结果的等着皇帝吗? 叶语菡没再同她说话,叶蓁蓁便趴在了桌子上,一不小心竟然睡着了。 夜深时,门外才传来动静,叶语菡的心忽然一紧,双手紧攥住红帕子,静静地等着。 房门被人推开,正是秦昭,他的身边跟着常弘,常弘一眼便见到了睡着的叶蓁蓁,忙上前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胳膊:“蓁蓁小姐?” 叶蓁蓁一愣,缓缓地睁开眼睛,见满眼的红色,反应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看到秦昭时,立即起身行礼:“臣女参见皇上!” 秦昭站在叶蓁蓁的面前,看了眼床榻端坐着的叶语菡,然后对叶蓁蓁温和一笑:“起来。让常弘给你安排住处,若有哪里不惯,也尽管说来。” “是,谢皇上。”叶蓁蓁福身之后,便跟着常弘一道出了寝殿。 目送着叶蓁蓁离开,秦昭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叶语菡,缓步走了过去。 叶语菡心里有些紧张,目光从喜帕下方看出去,正好瞧见秦昭的金靴,龙纹繁复,做工精细,透着一股王者之气。 秦昭在床边坐了下来,并未做什么准备,就这么伸出手,轻轻地将她头上的喜帕掀开了,露出一张精致美艳的容颜。 叶语菡双颊微红,低眉敛目,似是不敢抬头直视秦昭,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忍不住轻轻地唤了一声:“陛下。” “嗯。”秦昭轻应了一声,深邃的瞳眸瞧不出任何情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婚礼从简,委屈爱妃了。” 叶语菡心中一暖,冰凉的双手被他紧握住,顿时觉得整个身体似是也暖和过来了,轻语道:“臣妾不委屈。” “我们喝一杯合卺酒。”秦昭起身从桌边端来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叶语菡,微微一笑,“来。” 叶语菡缓缓抬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秦昭,忽然觉得嫁给他并没有什么不好。她不是一直想要成为帝王妻吗?如今眼前这个男人,不就是帝王吗? 可是有一点,她一直不太满意,为何仅仅封她淑妃?论身份出身,她都是当得起这个皇后的。 “爱妃在想什么?”秦昭的眼睛微微弯起,带着几许笑意。 “臣妾在想陛下为何封我为淑妃。”叶语菡接过酒杯,笑容温柔。 秦昭眸光闪了闪,笑盈盈道:“这段时间不宜举办任何庆典,虽说封后大典是例外,可爱妃应该清楚,母后心中的皇后人选已经定了。” 叶语菡一愣。他将谭太后搬了出来,倒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是千惠表妹吗?”叶语菡问道。 秦昭不置可否:“夜色已深,喝了这杯酒,我们就寝。” 叶语菡闻言,脸色一红,轻声应了,与秦昭饮下了这杯合卺酒。临入皇宫,母亲千叮万嘱,一定要尽快生下一个皇子,那样的话后位才是她的…… 常弘领着叶蓁蓁一路朝着淑宁宫的别苑走去,他道:“蓁蓁小姐,淑宁宫中有一处雅致的院子,便安排给您。” “多谢大监了。”叶蓁蓁淡淡一笑,看了眼身边的沐槿,见她神色如常,便也放心了。 沐槿伺候秦昭多年,感情已不再纯粹,如今看他另娶她人,想必心里是不好受的。 “蓁蓁小姐,陛下说了,您随时都可以出宫。”常弘道,“上回奴才不是给您送了一块宫牌吗?” “嗯,我知道了。”叶蓁蓁笑了笑,看向常弘,“我答应了淑妃娘娘,在宫里待三天,三天之后便回去。” 常弘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奴才上回同您说的,蓁蓁小姐可考虑好了?” 叶蓁蓁一愣,直视着常弘,目光坚定:“不瞒大监,入宫这条路,不到情非得已,我是不会走的。” 常弘被她的目光看得心凉,脸上的笑容僵住,想起上回她入宫的事情,不禁疑惑:“蓁蓁小姐上次入宫,莫非就是情非得已?” 叶蓁蓁知道他说的是前身被逼入宫的时候,答道:“如果重来一次,再次遭遇同样的处境,我是肯定不会答应进宫的。” “罢了,奴才有些听不懂您的意思了。”常弘尴尬一笑,停住脚步,指了指前面的碎玉居,“蓁蓁小姐,您便住在此处,奴才明日为您安排几个宫人过来。” “多谢大监了。”叶蓁蓁淡淡一笑,领着云袖和沐槿走进了碎玉居。 常弘在原地站了片刻,这才转身走了。 如常弘所说,碎玉居却是很雅致,后面还有一片小竹林,亭廊假山,小桥流水,别有一番意境。 对于相国公府两位小姐入宫的消息,传到秦策耳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上了。 这几日,秦策悄悄离开了京城去见一个人,本想打探一下她的身世,可没想到那人什么也不肯说,只认华之谦一人。 早上刚回来,便见秦尘琰从他府里迎出来,一脸的焦急,好似天塌了一般。 “六哥,你可算是回来了!”秦尘琰拉住秦策,直接就朝外走。 “做什么去?”秦策一身风尘,见秦尘琰如此急赤白脸的,顿时皱了眉头,拂开他的手,不悦地看着他,“你最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第202章 一种试探 秦尘琰微微一愣,但很快便释然了,毕竟这才是他的六哥嘛。 “小蓁蓁跟着叶语菡进宫去了!”秦尘琰急忙将这件事说了出来,却见他依旧是一副浅淡冷漠的表情,顿时更急了,“六哥,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此事我知道。”秦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府。 “唉……六哥,你有没有搞错啊?”秦尘琰满心疑惑,快步追上去,一脸莫名,“叶语菡被封为妃,小蓁蓁却被要求陪伴,又不是陪嫁,她跟着干什么去?” 秦策脚步不停,径自朝着罂粟阁走去,淡淡道:“你要是闲着,便去找点事。” 秦尘琰简直愣住了,一把抓住秦策的胳膊,扬眉问道:“六哥,你是不是变心啦?不喜欢小蓁蓁了?” 秦策突然一记利光朝着秦尘琰射去,透着点点寒意,显露着他的不悦。 秦尘琰连忙止住了话茬,清俊的眉头也蹙了起来,撇了撇嘴:“我就是随便说说,六哥别在意。我只是担心,秦昭现在大肆笼络朝臣,叶府是他第一位要拉拢的,看来是要收权了。” “既然他要笼络朝臣,便帮他一把。”秦策轻声一笑,淡淡道,“新帝登基,后宫该充实一些,找人上。” 秦尘琰反应了一下,心头的疑云更甚了:“六哥,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按我说的做。”说完,秦策抬步进了罂粟阁,单单留下了秦尘琰在风中凌乱。 秦尘琰在原地纳了一会儿闷,最后还是揣着一肚子的不甘不愿去安排了。 罂粟阁中,秦策进屋换了件衣袍,召唤出隐卫,淡淡问道:“她住在何处?” 隐卫的全身被黑衣包裹,站在暗处的他,连脸都看不清,声音沙哑而冰冷:“回主上,叶小姐住在碎玉居。” “京城中这几日可有什么特别?”秦策躺在椅榻上,微微合目,面无表情。 隐卫沉吟了一瞬,回道:“相国公府嫡女封妃,各府艳羡,别无异样。” 秦策微微点了点头,未曾立即接话。 隐卫在原地等了片刻,见秦策依旧没有动静,便悄然隐退。 碎玉居很是清幽,早上的空气新鲜好闻,透着点淡淡的竹香,十分好闻。 常弘便领着几个宫人来了碎玉居,在后院见到了叶蓁蓁,见礼道:“奴才给蓁蓁小姐请安。” “大监早。”叶蓁蓁微微一笑,看了眼他身后的宫人,道,“我身边有云袖和沐槿,不需要太多宫人的。” “蓁蓁小姐难得入宫,自然要伺候周全。”常弘说着,回头看向几个宫人,“还不快见过叶小姐。” “奴婢们见过叶小姐。”宫人们行礼,眼眸低垂,举止得礼。 “嗯,你们都去忙,不用管我。”叶蓁蓁淡淡一笑,然后看向常弘,问道,“淑妃娘娘醒了吗?” 常弘道:“娘娘已经随陛下前去宁寿宫了,给太后娘娘奉茶。” “哦。”叶蓁蓁觉得有些无聊,有些后悔不该承诺要等三天了,真的是一点自由都没有。 常弘似是看出了叶蓁蓁的兴致不高,想起什么,道:“对了,蓁蓁小姐,陛下请您去御书房等候。” “我?”叶蓁蓁一愣,“现在吗?” 常弘点头,笑道:“正是此时,还请蓁蓁小姐随奴才去。” 叶蓁蓁疑惑地看着常弘,却又什么也瞧不出来,起身道:“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去一趟,看看找她干什么去。 常弘躬身走在前面,叶蓁蓁领着两个侍女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沿途观赏一下御花园的秋景。 本以为会一个人等在御书房,却没想到走进去的时候,正见秦策坐在桌边,手里看着一本书。 “参见策王殿下。”常弘似是早知道了,走过去躬身行礼,见叶蓁蓁却愣着,不禁提醒道,“蓁蓁小姐?” 叶蓁蓁一愣回神,连忙屈膝福身:“见过殿下。” “起来。”秦策淡淡开口,视线在叶蓁蓁的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看向常弘,“陛下什么时候过来?” “回殿下,想来是太后娘娘留住了陛下,还请殿下再稍等片刻。”常弘低着头回道。 “退下。”秦策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书。 “是,奴才告退。”常弘躬身而退,笑看了一眼叶蓁蓁,转身踏出了御书房。 叶蓁蓁只觉得有些莫名,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了。秦策为何会在这里?他不是向来不爱理政事的吗?还有,干嘛还要喊她过来?难道是秦昭想试探什么? “过来。”秦策放下了书本,抬头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愣了一下,在他平淡而难以抗拒的目光下,缓步走了过去。 秦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坐在了身边,忽而一笑:“秦昭知道我不可能多等他,便将你先喊来了,倒是聪明。” 叶蓁蓁又是一愣,恍然地看着他。 “你猜对了,其实也算是一种试探。”秦策看出她的心中所想,向来冷眉冷眼的他,竟满是温和的笑,“夭儿,待会儿跟我出宫。” “啊?我答应三天的。”叶蓁蓁皱眉,虽然心里很想跟着出宫,可说出去的话她真的不好意思不算。 秦策眉头一凝,顿了顿,又道:“那我就陪你住三天。” “你?”叶蓁蓁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从来不喜欢住在皇宫里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秦策淡淡一笑,低头把玩起了她的手,柔若无骨,好似一块可随意弯曲的美玉,煞是柔软。 叶蓁蓁被他捏的发痒,索性一把抽了回来,嗔了他一眼。 秦策瞧着她的眼神,反倒是加深了笑容,柔情中透着宠溺:“你的店还有什么难处吗?需要帮忙吗?” “没有了,下个月初就可以开张了。”叶蓁蓁移开视线,起身倒了一杯茶给他,“估计到时候要忙了。” “这是自然,应该只有你一个人忙。”秦策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却始终不离叶蓁蓁,“如果你将我教会,我也可以帮你。” 叶蓁蓁一愣,正要点头,可转念一想,连连摇头:“你可是九千岁,你要是杵在那里要给人家治疗,估计一个病人也不敢来了。” 第203章 不太符合他的作风 秦策一怔,随意恍然而笑,扬起的唇角,刀锋般的眉眼,看上去是那么的俊逸,看得叶蓁蓁不由得痴了。 秦策抬眸,对上她痴然的目光,唇角的笑意深刻而满足,似乎万千世间的色彩,尽落于她一双顾盼生辉的亮眸之间。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叶蓁蓁只觉得心跳微快,这才惊回了视线。为什么会有一种背叛愧疚的感觉? “夭儿,你怎么了?”秦策关心地握住她的手,笑容也收了起来。 “没事。”叶蓁蓁淡淡一笑,收回手,端起茶喝了两口,试图压住心头的不顺,“对了,你入宫有什么事情吗?” “秦昭想要对北郑兴兵,让我入宫商谈此事。”秦策淡淡道,提到战事,目光里自然而然的带着点冷锋,好似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锋利无比。 “北郑……”叶蓁蓁对于这个国家,并没有什么印象,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趣,“那皇上会派你去吗?” 秦策微微摇头,嘲讽而不屑:“北郑小国,还用不着我亲自出战。” “哦。” 秦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叶蓁蓁,问道:“我打算举荐叶锦程入朝为官,你觉得他适合从文还是从武?” “大哥他文武双全,我觉得都可以,重要的还是他的意见。”叶蓁蓁浅笑,看向秦策的目光带着一点感激,“谢谢你帮他。” 虽然像叶锦程这些氏族子弟不需要参加科举,可想要入朝,需要高位之人引荐才可。 前几天老爷子也说要请定王举荐叶锦程,如今秦策也打算举荐,会不会有冲突呢? “陛下驾到!”常弘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紧接着是秦昭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笑容淡淡。 “臣女见过陛下。”叶蓁蓁起身行礼,秦策坐着没动,神色也未改。 “蓁蓁小姐快快起来。”秦昭笑容满面地走上了御座,目光看向秦策,道,“让六弟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一个皇帝对兄弟如此客气,而且还好似理所当然,实在是令人诧异。 秦策淡淡道:“还好。” 秦昭微微一笑,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御桌上的奏章,然后看向秦策,问道:“朕今日是想与六弟商量一下对北郑出兵一事。” 叶蓁蓁见状,轻声开口道:“陛下要谈国事,臣女先行告退了。” “无妨,你也留下听听。”秦昭淡淡摆手,看向秦策,“六弟可有意见?” 秦策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继续喝茶。 叶蓁蓁愣了一下,不自然地笑了笑,安静地站在一旁。 “对于出兵一事,六弟你怎么看?”秦昭看向秦策,淡淡询问。 秦策放下茶杯,抬头对上秦昭的目光,道:“北郑对我朝公主冷落,的确是有挑衅之意,既然陛下想要震慑一番,也未尝不可。” 秦昭闻言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该派何人出征呢?” “这些年来长治久安,朝中文官居多,将帅不多,陛下该提拔新人了,以备不时之需。”秦策顺着秦昭的话说了下去,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 “六弟所言极是!”秦昭心中虽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高兴,目光一转,道,“定王叔倒是举荐了几个年轻人,六弟你看一下。”说完将手里的一份名单放在了桌子上。 常弘上前接过,走过去双手呈给秦策。 秦策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然后放在了桌上,淡淡点头:“定王叔举荐的这些人的确都是人才,陛下拿主意便可。” 秦昭一怔。没想到秦策这次这么容易说话,实在是有点奇怪。 叶蓁蓁敛神垂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这两人,仿佛觉得空气里有什么特殊的因子在流动。 她一直以为秦策和秦昭两个人应该是势如水火,可没想到也能如此淡定的坐在一起谈话。秦昭今天的目的一定不是这么简单,应该是为了秦策的兵权。 正想着,秦策忽然站起了身,看向秦昭:“陛下若是决定了将才,派人告诉本王一声即可,本王会让人将兵符送过去。告辞。” 秦昭一愣,根本反应不过来:“六弟留下用一顿午膳。” “不必了。”秦策走到叶蓁蓁的面前,握住她的手,转身看了眼秦昭,“她不喜欢皇宫,本王要带她离开。” 秦昭看向一言不发的叶蓁蓁,眼中的精光闪烁不停,面上却笑道:“既然蓁蓁小姐不想待在宫里,便回去。” 秦策什么也没说,直接拉着叶蓁蓁出了御书房,连告退的机会都没给她。 秦昭一脸茫然,看着两人离开之后,不禁问常弘:“今日的秦策好似不太符合他的作风。” 常弘迟疑了一下,然后道:“想来是因为蓁蓁小姐在这里的缘故。” 秦昭目光一深,唇角的一丝笑意,多了几分算计谋略之色:“华之谦临走前与朕的交易,实在是有点难办了。” “是啊,听说华皇子回朝之后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几个弟弟,如今朝中快要稳定了。”常弘道。 “那就是该回来了,接下来的京城,才会真正的热闹。”秦昭敛眸一笑,低头开始批阅奏章…… 叶蓁蓁被秦策拉着,一路出了御书房,直接朝着宫外走去。 沐槿和云袖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云袖的胆子比较大,也不畏惧秦策的威严,直接拦住了二人,施了一礼,问道:“请问殿下要带我们小姐去哪儿?” 叶蓁蓁一愣,有些诧异云袖的胆量。 “出宫。”秦策淡淡的两个字说完,径自绕过云袖。 “可是……”云袖再次要去追上,蒙孤两步追来,拦住了她。云袖脸色一沉,“干嘛?” 蒙孤脸色淡淡的,不似以前那般冰冷,他看着云袖,说道:“爷有话要对叶小姐说,我们别跟着了。” 云袖皱眉,看了眼已经走远的二人,顿时脸色更不好了,瞪了眼蒙孤,继续往前走,不过不去追着叶蓁蓁了。 “云袖云袖,我有话跟你说。”蒙孤快步跟上,想要去拉她的手,却又怕她生气,“爷已经答应我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第204章 比罂粟还要毒 云袖没理他,全当没听到,继续与沐槿走在一路,两人说着话。 蒙孤虽然办事稳靠精明,可对待女孩子,却是毫无经验。他见云袖不理自己,顿时泄了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哄她。 沐槿回头看了眼一脸沮丧的蒙孤,小声对云袖道:“你是不是时常欺负他啊?” “欺负他?”云袖哼了一声,怪里怪气地道,“谁敢啊,人家可是九千岁的人,我可还想着活命呢!” “蒙孤人挺好的。”沐槿笑着劝道,看着走在前面的小姐和王爷,顿时觉得如果他们俩在一起,真的再好不过了。“” “他人是好,可对策王言听计从,毫无自主的权利,跟我不是一路人。”云袖叹了口气。之前想要和他在一起,也是觉得他人好,可是她发现,蒙孤与她的观念,真的太不相同。 沐槿见她如此认真,便也不多说什么了。有时候她很羡慕云袖,她能无拘无束,跟小姐毫无主仆之别,而且在云袖的骨子里,就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下人。 自主的权利,这对他们这些下人来说,该是多么难得的东西。 叶蓁蓁被秦策拉着,一直到上了马车,他才松开了手。 马车缓缓驶动,速度不紧不慢。 “你要带我去哪儿?”叶蓁蓁皱眉,“我还有东西没收拾,在碎玉居呢。” “会有人收拾。”秦策淡淡道,一把抓住了叶蓁蓁的手腕,轻轻一用力,便将她带入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乖一点好吗?” 叶蓁蓁一怔,双臂被他紧紧箍着,他的声音很稳,而且还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好像她是一个不乖的小孩子。 “你为什么答应要交兵权?”叶蓁蓁的头靠在他的怀里,手被他握住,身材娇小的她被他抱着,倒是暖和不少。 秦昭找他商谈出兵之事,看似是询问,可实则却是试探,而秦策竟然那么轻快的答应将兵权交出去了。 “他想要,给他便是了。”秦策淡淡答道,好似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美人抱在怀中,原来温香软玉便是如此滋味么? 叶蓁蓁一惊,立即抬头看着他,不解道:“兵权怎么能说交就交啊,你不怕皇帝对付你吗?” 秦策睁开眼睛,低头看向她,瞧着她微微紧张的样子,不由得愉悦一笑,捧起她的脸便亲了下去。 叶蓁蓁立刻愣住,反应过来时唇舌已经被他含住,想要推开他时,他却已然一亲芳泽,离开了她的唇。 “夭儿,你简直比我长得罂粟还要毒。”秦策低眉,凝视着她的双眸,轻轻地舔了一下唇,只觉得一丝芳香馨甜依然蔓延在唇齿之间,不想忘记。 叶蓁蓁只觉得脸色一红,心跳微快,推开他,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 “华之谦要回来了。”秦策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叶蓁蓁一愣,瞬间忘记之前的一切尴尬,“你怎么知道?”昨天收到的信上并没有提要什么时候回来呢,没想到这么快。 “你很开心?”秦策微眯双眸,一丝危险从他的幽黑瞳仁中透出,穿过空气,直入她的心头。 叶蓁蓁暗暗凝了一颗心,不自然地笑了笑:“只是比较意外,他才走了没多久。” “我不打算让他顺利的来京城。”秦策又道,那丝危险气息不减反增,还带着一抹令人心畏的杀气。 “你要做什么?”叶蓁蓁笑容一僵,心微凉。 “想要成为本王的对手,先得看看他的实力。”秦策语带双关,对上她关切的眼神,心头好似有一根刺,怎么也拔不出来。 叶蓁蓁没接话,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种凛冽的肃杀之意,就仿佛战场上的将军,势必要拿下眼前的城池,不惜代价。 秦策察觉到她的气息和眼睛里的陌生,心往下一沉,连忙收起一切异样的情绪,握住她的手,轻唤道:“夭儿,你怎么了?” “没,我想回家了。”叶蓁蓁没有抽出手,任他握着,只是缓缓地垂下了眼睛。 “好,我送你回去。”秦策眉头锁成一条线,不敢再多说,怕触碰到什么,碎了什么难以挽回。心里有些后悔,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哄她开心。 接下来的一路,秦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给她倒了一杯茶。 马车停住,叶蓁蓁抬头看向秦策,淡淡一笑:“我到了,谢谢你。”虽然才听到秦策那么说的时候有点不舒服,可定下神之后,却很清楚那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和华之谦,是两个国家的人,各为本国,肯定要相互施计,制造障碍。她只是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思想,去要求,看待这里的一切,才会觉得难以接受。 见她笑得和以前一样,秦策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我看着你进去。” 叶蓁蓁微微点头,下了马车,走进了相国公府。 秦策透过窗户,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这才放下了车帘,命人离开。 叶蓁蓁提前回来,还是策王殿下亲自送回来的,相国公府的人似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齐管家连忙差人将消息给后院禀报了。 主院的谭氏正在叶绍坤的院子里,照顾他喝药,得知前院递来的消息时,叶绍坤脸色一沉,一把打翻了药碗。 屋子里的下人齐齐一惊,立即跪了下来。 谭氏皱了眉头,看向下人们:“你们都下去。” “是。”下人们齐声应道,躬身退了出去,心头齐齐松了一口气。 三少爷自从行宫接回来之后,脾气变得十分暴戾,动不动就大发脾气,而且不肯吃药,所以大夫人每天都会过来照顾他用药。 原以为二小姐入宫以后,三少爷的伤好一些,脾气也会收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暴躁易怒。 待下人都出去之后,谭氏坐在叶绍坤的身边,拿起他沾满药汤的手,为他轻轻地擦着,满是心疼地道:“坤儿,你的身子还没好,不能着急。” “呵……”叶绍坤冷笑一声,瞥开视线,似是有些不忍看他的母亲。 第205章 葫芦里没什么好药 谭氏轻轻地为叶绍坤盖好被子,然后扶着他靠在床头,缓缓道:“坤儿,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你的身子,至于其他,便交给母亲。” “母亲,都是叶蓁蓁算计我的。”叶绍坤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双腿上,手紧握着被子,更是恨意烧心,“一定是她让人将药放在我的酒里的,后来又故意让我以为叶锦程是去接近冷轻寒了,所以我才会急着离席!” 谭氏一愣,看着他的样子,泪水含了眼眶。自从坤儿回来,对于那晚的事情只字不提,除了发脾气,便是一直沉默,没想到今日听到了叶蓁蓁的事情,这才说出来。 “虽说我也动了那样的心思,可若是没有那药的助力,我定不会如此昏头的!”叶绍坤说着一拳砸在了腿上。 “坤儿……”谭氏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停地揉着他的腿。虽然坤儿的腿是保住了,可根本无法动弹,甚至连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本该光辉灿烂的继承叶家的一切,如今却是落得如此下场。这些,都是拜叶蓁蓁所赐! “叶蓁蓁不过是在给丽月报仇而已,她先是逼死了杜邬,如今又算计了我……”叶绍坤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握住谭氏的手,“母亲,妹妹她入宫了,你让她小心些,别去惹叶蓁蓁!” “坤儿,叶蓁蓁已经离宫了,应该不会再回去了。”谭氏皱眉,“菡儿心思聪慧,想来有分寸的。” 虽是这么说,可谭氏也免不了担心。之前叶语菡擅自决定,要叶蓁蓁陪同入宫,这让她很是不解。眼下好了,叶蓁蓁总算是出宫了。 “母亲,坤儿不争气,也只有靠妹妹了。”叶绍坤眉头紧皱,一脸低落,“不过我不会放过叶蓁蓁的,绝对不会!” “坤儿,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母亲,你安心养伤。”谭氏目光镇定而平和,拍了拍叶绍坤的手,“一双腿而已,并不会阻止你想要去的地方,而且你的身边也不缺人为你跑腿。母亲只希望经此一事,你能有所长进。” 叶绍坤定定地看着谭氏,似是明白了什么,决定地点了点头:“坤儿知道了。” 谭氏露出一丝笑容,眼睛里的阴沉算计一闪而逝,看向门外:“来人,再去为少爷煎一碗药来。” “是。”下人领命,匆匆地去了。 谭氏扶着叶绍坤躺了下来,温和一笑:“你先睡片刻,稍后喝药。母亲得去安国寺还愿,菡儿如愿入宫,再求之签,也许会再住两天。” 叶绍坤慢慢地点了点头:“母亲放心去,坤儿会好好养伤的。” “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可差人去北素院,老夫人会派人过来的。”谭氏满是担心。 叶绍坤笑了笑:“坤儿知道了。” 谭氏见他笑了,这才满意地点头,给他掖好被子,便出了房间,对门口的下人吩咐道:“好好伺候三少爷,不得有误!” “是。”下人们立即应声,透着殚精竭虑的畏惧。 叶绍坤的视线从门口收回,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对叶蓁蓁的恨意…… 叶蓁蓁前脚回到锦绣阁,云袖和沐槿后脚便进了院子,带着她的一些随身包袱。 “小姐,我们回来了。”沐槿将东西放了下来,走到叶蓁蓁的面前,倒了一杯茶给她,“殿下回去了吗?” “嗯。”叶蓁蓁淡淡点头,觉得有些口干,端起茶一饮而尽,“收拾了,我们正好不用再进宫了。” “太好了,总算是不用再待在那个金丝笼里面了!”云袖高兴地应声,仿佛原本灰不溜秋的脸色瞬间明亮了起来,“以后少入宫,可烦了!” “又不是小姐非要入宫的,有时候事情突然嘛。”沐槿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叶蓁蓁,“小姐饿了,奴婢去给您弄点吃的。” 叶蓁蓁正要回答,只见院外走来了一个人,正是谭氏院子里的赵嬷嬷。 “老奴见过六小姐。”赵嬷嬷屈身行礼。 叶蓁蓁心头疑惑,面上却笑道:“是赵嬷嬷啊,有事吗?” “大夫人闻听您回来了,正打算带着几位小姐去安国寺上香,既然六小姐回来了,便收拾一下一同去。”赵嬷嬷道。 “我?现在?”叶蓁蓁皱眉。 “正是。”赵嬷嬷笑容淡淡,“大夫人也是为了老太爷和老夫人的身体康健,以及几位少爷的未来前途和小姐们的姻缘,六小姐切莫推辞了。” 都搬出这些大道理了,她还能推辞吗?叶蓁蓁心中无奈,看了眼天色,问道:“那今天回得来吗?” 赵嬷嬷如实回道:“此时出发,若是快的话也许能在天黑前赶回来,但大夫人似是要在寺中住一宿,明日与大师探讨佛法。” 叶蓁蓁愣了一下,轻皱眉头:“知道了。” “那老奴便去回话了。”见叶蓁蓁点头,赵嬷嬷躬身退出了锦绣阁。 “叶蓁蓁,你干嘛答应啊?”云袖眉头紧锁,不满地瞪着叶蓁蓁。好不容易回来,居然又要跟着别人出去,而且还是谭氏,规矩估计更多。 “云袖,小姐也是没法子的。大夫人搬出老太爷和老夫人,若是小姐再不去的话,便是不孝了。”沐槿解释道。 云袖一噎:“早知道还不如留在宫里呢!”不孝算是大过了,要被外人指责的,感觉谭氏这葫芦里没什么好药。 “好了,沐槿,你去收拾一下。云袖你跟我来,我安排一下这两天的事情,你找人给大姐送过去。”叶蓁蓁说着朝房间里走去。 如今的叶柔自信开心,每天都会去店里。而且听说孙大人对她也特别好,几乎有求必应。 而且现在她的店铺,基本上都是叶柔在帮忙打理。叶柔真的挺有生意头脑的,她倒是省了很多心,只需要把最近的工作计划和预期的效果告知下去就可以了。 也正是这样,她才有时间去张罗心理诊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初便可以开张了,到时候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在心理上的问题了。 第206章 再见丰道国师 安国寺一行,事出突然,各方得知消息的时候,叶府的马车已经出发了。 马车里的叶蓁蓁觉得有点困,在摇摇晃晃的情况下有些昏昏欲睡。 沐槿为她盖了一条薄毯,云袖却是笑了:“真是心大,这时候都睡得着。” 沐槿浅浅地看了她一眼:“小姐昨晚陪着二小姐等到深夜,今早又起得早,想来缺了觉了,让她睡一会儿。” 云袖哼了一声,打了个哈欠,也趴在了桌子上闭上眼睛。她虽然闭着眼,却是未曾睡着,感官注意着外面的一切,一但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立即醒来。 另一辆马车里,谭氏独自坐着,身边是她的贴身侍女抱夏。 “夫人,您为何要喊上六小姐?”抱夏有些不解,六小姐与夫人少爷明显不和,却在这次喊上六小姐一同上香,实在是有点奇怪。 “三位小姐都跟着我来了,怎能不喊她?”谭氏淡淡道,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的理由。 叶絮月、叶静婷和叶静婉都跟着她出来了,既然叶蓁蓁也在,她自然要喊上她了。 “夫人只是因为如此吗?”抱夏满是疑惑地看着谭氏,似是很不相信。 谭氏闻言一笑,端茶喝了一口,别有深意地道:“原来连你也觉得不会那么纯粹,看来别人更要多想了。” 抱夏一愣,反倒是更不确定了。她虽然跟了夫人十年,自问对于夫人的心思也能猜测个七七八八,可在六小姐这件事上,她倒是拿捏不定了。 “眼下菡儿初入宫,地位不稳,此时我什么也不能做。”谭氏慢慢地放下了杯子,精致的妆容上,微微皱眉时,眼角的皱纹更深几分,透着一丝冷意。 抱夏闻言点头,了然道:“夫人所言极是,如今稳固二小姐的地位才是要紧之事。” 谭氏点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到达安国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安国寺是天秦国寺,很多大典都要来此参拜,平时更是不乏达官显贵上香求佛,百姓只能在规定的开放日进寺上香。 而且丰道国师便是在这座寺庙里落脚,深得百姓爱戴信奉。 “贫道见过大夫人。”丰道国师亲自出来迎接,一身藏黑色道袍,一根拂尘搭在臂肘间,明明已经五十来岁,却依旧满头青丝,模样俊逸,一点皱纹都没有,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回想那日在皇陵,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国师时,以为他是一个年轻人,后来打听之下才得知他已经年过五十。 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国师接待的,谭氏之所以有此殊荣,正是因为叶语菡入宫为妃了。 “国师有礼。”谭氏双手合十,微笑淡然,眼角却是扬起了得意。 “大夫人请跟贫道来,贫道已为诸位备好禅房。”丰道国师微微躬身作请,视线浅浅地瞥了眼最后面的叶蓁蓁。 叶蓁蓁移开视线,避开了丰道国师的目光。上回对他使用了催眠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人回过头来就会意识到不正常了,没想到今天会碰到他。 “国师请。”谭氏谦恭一礼,然后跟在丰道国师的后面走进了安国寺。 叶静婉挽着叶蓁蓁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反倒是将叶静婷落在了一边。 “看到了,你妹妹真聪明!”叶絮月不冷不热地开口,看了眼后面的两人,对身边的叶静婷道,“要知道你才是她的亲姐姐呢!” 叶静婷轻哼一声:“趋炎附势,我没这个妹妹。” 叶絮月目光一转,拉住叶静婷的胳膊,走到了旁边:“正好这次在外面,我们给她一点教训怎么样?” 叶静婷闻言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可转眼间又不知去向了:“算了,三哥和二姐姐都不是她的对手,我们又能怎么样?你又不是没看到三哥的下场。” “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她。”叶絮月狠下了心,语调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下个月她就要成亲了,到时候根本没办法对付叶蓁蓁了,这次机会难得。 叶静婷的胆子比较小,也没什么主见,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云袖和沐槿都会功夫,我们怎么杀她?三姐姐,还是算了。” “四妹,你不想要入策王府了?”叶絮月看着她问,挑拨道,“我是没机会入世子府了,可你不一样啊。你可是二叔的嫡女,即便不能做正室,侧室总可以!” 叶静婷面露犹豫,咬唇没说话,显然有些动摇了。 叶絮月靠近到她的耳边,又道:“前提是少了叶蓁蓁这块绊脚石。” “可是我们怎么杀她?”叶静婷心念摇晃,看向叶絮月。 叶絮月看着叶静婷,又瞥了眼身后的叶静婉,笑得深邃:“你们姐妹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这便是最好的机会。我来安排一下,到时候你打扮成叶静婉的样子,将叶蓁蓁一个人约出来就好。” 叶静婷一愣,顿时眼睛一亮,细想了一下叶絮月的话,然后深深地笑了出来。如果以叶静婉的身份去约叶蓁蓁,叶蓁蓁一定没防备,到时候就算出了事,也跟她没关系…… 走在最后面的两姐妹,丝毫不知前面二人的算计,依旧说笑着。 “小妹,我闷了好多日子了,总算是出了门了!”叶静婉满是笑容,阳光下,显得耀目,“更没想到你也会一起来,这下我不会无聊了!”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叶蓁蓁笑道。有叶静婉陪着,这两天应该也不至于太无聊。 谭氏跟着丰道国师去看了禅房,她们四人便去后院逛了一会儿,和之前一样,叶絮月和叶静婷一路,叶蓁蓁和叶静婉要好。 丰道国师离开之后,吩咐僧人好生招待,明日再来与谭氏探讨道法佛法。 谭氏对四姐妹交代了一下不要乱跑,便回房休息了。 叶蓁蓁对叶静婉道:“你身子才好,不能太累,也去歇会儿。” 叶静婉微微笑着点头:“好,晚上见。”说完看向叶静婷和叶絮月,说道,“三姐四姐,我也回房休息了。” 叶絮月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叶静婷,提议道:“后山的枫叶极美,咱俩去瞧瞧。” “好啊!”叶静婷兴奋应声,看向叶蓁蓁,“小妹,你来吗?” 第207章 是妖是仙 叶蓁蓁微微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就不去了,你们玩。” “好。”叶静婷眸光一闪,也不多说,拉着叶絮月离开了。 叶静婉看着二人的背影,走到叶蓁蓁的身边,叹了口气:“最近姐姐总是和三姐走那么近,我劝不了两句她就不高兴了。” “算了,人各有志。”叶蓁蓁淡淡道。 “也是。”叶静婉笑了笑,“我先回房了,回头见。” 叶蓁蓁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开之后,也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六小姐留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雅淡泊的声音,回头看去,正是去而复返的丰道国师。 叶蓁蓁的身边只有两个侍女,而此时的后山禅房是没有外人的,只有几个留宿的女眷,而且还分开住的。 丰道国师缓步走了过来,微微颔首,示了一礼,看了眼云袖和沐槿,对叶蓁蓁道:“六小姐,那边风景甚好,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袖上前一步,拦在了叶蓁蓁的面前,满是戒备的看着丰道国师。根据此人的脚步便能判断,他的武功很不错,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 叶蓁蓁犹豫了一下,见天色还早,便道:“国师请。”她倒要看看这个国师能说出什么花来。 “六小姐请。”丰道国师做了个请的姿势,待叶蓁蓁走在前面,便跟了上前。 云袖本要拦阻,沐槿却抓住她的胳膊,她回头道:“我觉得这人没安好心!” “国师是天秦国的特殊所在,地位崇高,应该不会为难小姐的。”沐槿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说道。 “一个神棍而已!”云袖哼道。对于丰道国师的传说和话题,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不过她可不信这些,特别是说给先帝冲喜那件事,根本就是毫无依据。 沐槿皱了皱眉,见她不信,便也不再多解释了:“我们远远地跟着便是了。” 云袖虽然嘴上说着气话,可心里却是担心得紧,默默地跟在那二人后面。 二人走在后山的树荫下,深秋的风透着几许寒意,吹在身上有点冷,叶蓁蓁不由得捋了捋两只胳膊。 丰道国师走在与她隔了三尺的距离,看了她一眼,朝着有太阳的地方走了过去:“六小姐可还记得贫道?” “天秦第一国师,百姓奉为神祗的存在,谁会不认识?”叶蓁蓁淡淡一笑,“至于记得,我倒没有什么印象了。” 丰道国师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了顿,道:“那日在皇陵,六小姐的所作所为,贫道可是记得真切呢。回来之后反复回想,只觉得不可置信。这些日子也翻阅了无数典籍,依旧不得其解。六小姐到底是如何控制贫道的呢?” 叶蓁蓁走在前面一点,所以后面的人并不能看到她的表情。原来这个丰道拦住她是为了问这个。 “六小姐可否为贫道解答?”丰道国师加快了脚步,与叶蓁蓁走在并肩。 “我真的不知道国师指的是什么。”叶蓁蓁停步,看向丰道国师,语调微凉,“如果国师只是为了此事的话,我真的无可奉告。” “贫道自问武功也尚可,却在皇陵那日,众目睽睽之下,失去了心神,随着六小姐的指示所言所行,如傀儡一般。”丰道国师褪去一切笑意,凉凉地看着叶蓁蓁,“六小姐本想利用此妖术救下那几个女子,却不曾想被策王殿下打破了计划。” “妖术?”叶蓁蓁亮眸微眯,对上他质问的冷眼,忽而勾唇一笑,魅惑众生,“国师为何不说是仙术呢?” “是妖是仙,自然是本国师说了算。”丰道国师改了自称,傲慢抬头,“若本国师说你是妖女,你将无法在天秦国立足,即便策王殿下会保你,那么他将面临万民的指责,战神之称也将被世人耻笑!” “你威胁我?”叶蓁蓁褪去一切笑容,满目冷意,甚至还透着一种难得的杀气。 “六小姐何必说的如此难听。”丰道国师转过身,避开了她的目光,免得再被她的奇术影响心神,“本国师只是在陈述一件实情罢了。” 叶蓁蓁沉吟了片刻,没言声。她根本没打算使用催眠术,先不说丰道有了防备,即使成功了也没什么意义。 她也知道丰道并没有危言耸听,丰道说话在天秦国百姓心中的可信度,恐怕比皇帝还高。如果秦策非要保她的话,一定会引起民愤与众怒的。 “那国师想如何?”叶蓁蓁调整心绪,露出一抹纯天然的笑容。 “将那个控制人心的术法告诉本国师。”丰道国师开出条件,转身看着叶蓁蓁。 “国师如此地位,几乎已是万人之上,为何非要学这个?”叶蓁蓁揣测道,“难道你想以此控制他人,达到你某种目的?” 丰道国师并未否认,而是笑容深了一些:“六小姐不必管那么多,只需答应即可。” “我若是不应呢?”叶蓁蓁道。 “那么不久之后,六小姐将会再次成为世人瞩目的对象。”丰道国师淡淡一笑,瞧不出年纪的脸容,透着一种并不和谐的纯粹,仙风道骨却笑得阴险的感觉。 叶蓁蓁直视着他,缓缓地道:“还是那句话,我并不知道国师所说的那种术法是什么,至于你说要说我是妖女,我也没办法。” 丰道国师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诧异她宁愿背负那样的名声也不肯应他的要求。 “其实我也想跟国师说一句,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我肯定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叶蓁蓁绝美的容颜浅浅笑起,眼中满是自信,“妖道也好,妖女也罢,其实不过是凭着一张嘴。” 丰道国师一怔,顿时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你说本国师是妖道?” “国师还有其他事情吗?”叶蓁蓁不理会他的话,微微福身,“若是没有,蓁蓁便告辞了。”说完,转身离开,步伐轻盈而淡然。 丰道国师上前一步,正要再去拦住,忽然想起秦昭的话,便也就停住了脚步。 违背了秦昭的命令和计划,私自想要叶蓁蓁的技法,如果被秦昭知道的话,恐怕…… 第208章 丰道到底是谁的人? “叶蓁蓁,那个妖道没为难你?”云袖见叶蓁蓁走了过来,连忙上前询问,称呼间丝毫不给丰道面子。 叶蓁蓁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说两句话。” “那就好,他要是敢为难你,我就让他尝尝本姑娘新研制的毒!”云袖挑眉,与叶蓁蓁一道往房间走去。 叶蓁蓁有些奇怪地看向云袖:“你怎么说丰道是妖道啊?要是被别人听去就不好了。” “小姐说的极是。”一旁的沐槿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禁皱起了眉,担忧道,“国师地位崇高,虽说是方外之人,却也在红尘之中。你这话若是被人听见,定然会被人大做文章。” “本来就是妖道,专门糊弄你们这些无知世人。”云袖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似是知道很多事情。 沐槿眉头紧皱,知道自己阻拦不住云袖,只好看向叶蓁蓁:“小姐……” 叶蓁蓁心领神会,对云袖道:“好了,不管他是妖道还是仙道,别惹咱就好了,先不管他。” “哦。”云袖轻轻地应了一声,唇角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 三人回了房间,沐槿便去做晚饭了,云袖依旧照例将附近都检查一遍。 叶蓁蓁待在房间里看着带过来的账本和资料,不浪费每一刻的时间。现在她的身边有不少人帮忙了,新店的装修叶郝东在帮忙盯,回去之后就可以做开张准备了。 叶郝东的改好几乎是没怎么想过的,而且还成了她的帮手。 因为晚饭只有主仆三人,所以沐槿只是简单地做了几个素菜,端上桌子摆好,却依旧不见云袖回来。 “云袖还没回来吗?”沐槿有些奇怪,平日里她只是在附近巡视一下,然后简单布防,最多半个时辰。 叶蓁蓁放下了书和笔,这才意识到的确过了不短的时间:“是啊,快要一个时辰了。” “小姐先吃,别一会儿凉了,奴婢等她便是了。”沐槿为叶蓁蓁盛饭,摆好碗筷。 叶蓁蓁没说什么,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碗筷开始吃。 刚动了一筷子,便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云袖推门而入:“我回来了!” 沐槿迎上去,满是担心地问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饿死我了,我先吃一口。”云袖径自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了,然后扫了眼桌上的菜,不满地皱了皱眉,“怎么都是素的?” “这里是安国寺,哪有大鱼大肉给你吃啊。”沐槿给她盛了一碗饭,嗔了她一眼。 云袖撇了撇嘴,只好继续吃:“你们知道我去了哪里了吗?” 叶蓁蓁和沐槿一同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她。 “我去了丰道的院子,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云袖眉眼扬起,神秘兮兮地道。 叶蓁蓁和沐槿对视一眼,又齐齐摇了摇头。 “他在让人布置明天的道法会,准备给众人表演法术。”云袖压低几分声音,挑眉道。 “法术?”叶蓁蓁愣了一下,看着云袖一脸笑容,疑惑道,“什么法术?” “应该是驱妖术。”云袖又吃了一口菜,一边嚼一边说,有些口齿不清,“他站在祭台前,随着一个人念念有词的,然后便拿出了什么东西,那人便晕倒了,再然后就对着空气还是问问题。” 叶蓁蓁的心里一沉,轻轻地皱了眉:“他问了什么?” “我也没太听清,好像是什么女子,狐妖什么的。”云袖边吃边道。 叶蓁蓁不由得放下了筷子。看来这道士是针对她了,难道他要在众人面前,指证她是妖女吗?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似是不太对。”沐槿见叶蓁蓁脸色变得有些白,不禁担心了起来。 “咋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了?”云袖闻言看去,忙放下手里的碗筷,上前给叶蓁蓁把脉,眉头愈发紧蹙,“你最近的身体很差,别再想那些没用的了。” “嗯,我知道了。”叶蓁蓁淡淡笑了笑,收回手,“给我盛碗汤。” “好。”沐槿给她盛了一碗汤,然后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您吃了晚饭早些休息,别再劳神了。” 叶蓁蓁闻言笑着点了头,慢悠悠地喝汤,垂着眼睛的她思绪依旧停不下来。 明天上午有一个道法会,丰道打算在那个时候说她是妖女,然后装神弄鬼一番? 如果真是如此,她又该怎么办呢? 这一晚,叶蓁蓁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说不担心是假的,毕竟人家是有备而来,成心想要对付她的。而且她一个人倒不是太担心,她怕牵连秦策失去民心。 秦昭已经动了对付他的心思,而他竟毅然同意放弃兵权。如果此时再失去了民心,恐怕真的要被秦昭打击了。 思及此,叶蓁蓁猛然坐起身来,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个丰道,到底是谁的人?他做的一切,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也在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紧接着一声惊雷,破了深秋的寂夜。 与此同时,外面似是传来了动静。 “小姐,不好了!”沐槿推门而入,一脸忧急,进来就拿起叶蓁蓁的衣服要给她穿。 “怎么了?”叶蓁蓁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打雷而已,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吗? 忽然又听到外面一阵骚动,心头的一股不安,逐渐加深。 “藏经阁着火了!”沐槿拉起叶蓁蓁,给她套上衣裙,护着她便往外跑。 叶蓁蓁压根来不及多想,跟着沐槿出了房间,朝着人群多的地方跑去。 各房间的人都出来了,匆匆忙忙,皆是一头的凌乱头发,满面慌张。 叶蓁蓁这才看向火光漫天的东南方向,顿时皱了眉,有些无语。 藏经阁在东南方向,而禅房却在西北方,而今晚又是刮的西北风,根本不可能烧到禅房。 “小妹!”叶静婉快步走了过来,一脸担忧,脸色微微发白,“还好都没事。” 叶蓁蓁淡淡点了一下头,扫了眼众人,谭氏她们都在,却唯独没有看到云袖,顿时觉得奇怪,看向身边的沐槿:“云袖呢?” “奴婢也不知道,她是守在小姐屋子外面的,奴婢并没有看到她。”沐槿道。 正说着,云袖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叶蓁蓁的身后,拽了她的袖子一下,小声对她道:“是丰道让人放的火,这会儿正带着住持往这边赶来。” 第209章 天火,不能救 叶蓁蓁一愣,朝着云袖的视线看去,果然就见许多人影快步朝着这边走来,急步匆匆。 其中以一身黄色袈裟的住持走在最前面,白须白眉,脸上也有着不少皱纹,但步伐却是十分稳健的,颇有威严。 在他身边紧紧跟着的,便是一身道袍的丰道国师了,墨发乌黑,有着一张不老容颜。 听说这两人的年纪差不多大,可从外貌上看来,几乎是天壤之别。 这里不仅仅只有叶府的人,还有几个大户管家的夫人带着小姐,毕竟安国寺是出了名的,更何况还有丰道国师在这里。 谭氏率先一步迎上那二人,双手合十一礼,然后看了眼那边火光冲天的藏经阁,问道:“住持,请问出了什么事?为何不救火?” 这话一说,叶蓁蓁也猛然发现那边的火势只增不减,原来是没人救火。 住持看向丰道国师,叹了口气道:“藏经阁被雷击中,此乃天火,不能救。” “天火!” “竟然是天火!” 众人惊呼,纷纷变了脸色,言语间透着一丝惊恐,好似这是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谭氏的脸色也沉了几分,便也不再多劝什么,只是疑问道:“这好端端的,为何会招来天火?” 住持一脸沉重,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丰道国师,道:“老衲也不知,国师想来能窥得几分天机。” 丰道国师上前一步,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视线在众人的身上扫过,淡淡道:“许是贫道今夜夜观星象时不慎多推演了几分,引得上天不满,这才降下惊雷示警的。” 住持闻言一惊,定定地看着丰道国师:“莫非国师瞧见了什么奇怪的星象?” 丰道国师动了动嘴,却又闭上了,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摇头道:“贫道不敢妄言,毕竟此事牵扯甚广,若是有了偏差,贫道将无言面对天下百姓了。” 众人闻听此言,更是忍不住去胡思乱想了。 住持见状,也不再多问,看着那红红烈火,白眉紧皱。 “若是上天示警,这火该如何灭才好呢?”谭氏心中有些担忧。她每个月都会来安国寺上香吃斋,而这回是为了菡儿的未来,没想到竟然却遇上这种事,是不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呢? “对啊对啊,难道任由这大火肆意蔓延吗?”众人齐齐担心。 丰道国师微微摇了摇头,看向众人,道:“诸位施主不必担心,这场火除了烧毁藏经阁,其他不会有碍。稍后会有一场降雨,还请诸位施主回到禅房,以免被淋湿了。” 住持道:“让诸位施主受惊了,请回房。” “那我们便先回去了。”谭氏施了一礼,带头离开了。 “会下雨吗?”叶絮月一边出声疑惑一边往回走,抬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夜空,似是有些不相信。 其他人也议论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各自散去了。 叶蓁蓁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一切,看着人群逐渐散去,然后视线落在了丰道国师的身上。 他也正朝着她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各有意味。 “我们也走。”叶蓁蓁收回视线,带着云袖二人朝回走去。 三人前脚刚回到房间,外面豆大的雨珠便啪啪地砸了下来,如果走得稍慢一些,估计就要成落汤鸡了。 “国师果然厉害,真的下雨了呢!”沐槿一边关窗户,一边赞叹。 云袖坐在桌边,冷笑一声:“火是他让人放的,话是他说的,这阵雨肯定也是巧合!” “你说什么?是国师让人放的火?”沐槿走过来,震惊地看着云袖,“怎么可能?国师不是说这是天火吗?而且我看见闪电了。” 云袖看了眼坐在桌边喝茶的叶蓁蓁,见她没阻止的意思,便道:“我不是出去了吗?就是想去看看那个神棍在搞什么名堂,没想到正好瞧见一个黑影从他的房间出来,我便一路尾随。那个黑衣人去了藏经阁,惊雷的时候点了一把火,直接烧了藏经阁!” “你会不会看错了?”沐槿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我怎么可能看错?”云袖白了她一眼,看向叶蓁蓁,“你信不?” 叶蓁蓁喝完杯子里的茶,抬头看向云袖,微微一笑:“我相信啊。” 沐槿皱眉,满是不解:“国师为何要烧毁藏经阁?没理由啊。” “今晚的目的,便是他的理由。”叶蓁蓁淡淡道,看向沐槿,“以天雷示警来吸引众人眼球,再推测算准降雨时间,如此一来,众人不是更加觉得他道法高深吗?” “可是世人都知道国师道法超然,今晚为何还要整出这么一件事呢?”沐槿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还有后招。”叶蓁蓁垂下眼睛,敛去眼睛里的一抹锋芒。丰道今晚不就是想要给她一个警告吗?让她知道他说的话是多么可信,别人对他是多么崇拜。 所以可想而知,与他作对会有什么下场。 云袖定定地看着叶蓁蓁,只觉得她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碍于沐槿在,她也不好多问。 “此时也不早了,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叶蓁蓁起身走向内室,脱下外衣,重新躺上床。 云袖也不多留,去自己的房间了。 沐槿将桌上的东西收拾掉,见叶蓁蓁没什么吩咐了,便也退了房间。 听着窗外的嘀嗒雨声,叶蓁蓁有些心烦,翻了个身,将枕头蒙在了脑袋上。要是有音乐,有耳机多好,这样也能好眠一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只是这一觉还算睡得沉静,一个梦都没有,一觉到天亮。 由于睡得太晚,第二天又起得太早,叶蓁蓁只觉得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 “小姐,您的脸色很差,要不奴婢代您去向大夫人告假。”沐槿满是担心地看着铜镜里的叶蓁蓁,为她梳头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叶蓁蓁也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的确有些差,眼下还有一片青影,尽显憔悴。 “我都说了,你的身体最近很差,还整天想那么多,想累死吗?”云袖抱臂站在屏风旁,责备中带着满满的关心。 第210章 最讨厌别人威胁她 叶蓁蓁从镜子里看了云袖一眼,淡淡一笑:“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云袖无奈,将一个白底青华的小药瓶放在了梳妆台上,道:“每天早晚吃一粒,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叶蓁蓁拿起小药瓶,冲她一笑:“谢谢你。” 云袖翻了个白眼,转身去了桌边。要不是看在桃姨和公子的面子上,谁要管她。 用完药,便交给沐槿收了起来,三人坐下吃完饭。 今天上午四处云游的世普大师和丰道国师要在法莲亭探讨佛法和道法,请所有人前去瞻仰聆听。 叶蓁蓁心中知道这次的论述,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其实她本可以不去,可她并不甘心,有人费尽心思要对付她,她怎么能不捧场呢? 其实将催眠术教给别人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她只是不想教给那些心术不正的人,而且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了。 换好衣服,叶蓁蓁化了个稍微浓一些的妆,遮住了眼底的青影和脸上的憔悴。 院子里,谭氏也出了房间,似是也刚刚梳洗好,身边跟着叶絮月。 “小妹!”一身蓝色衣裙的叶静婉单独站在二人身后,见叶蓁蓁出了房间,便快步迎了上来,挽住她的胳膊,“我们一起去前殿。” 叶蓁蓁微微点头,扫了眼孤零零的叶絮月,不由得疑惑问:“四姐呢?” “姐姐身子不太好,便留在房中休息了。”叶静婉眸光闪烁,映衬着发间的玉饰,倒也瞧不真切。 “哦。”叶静婷向来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居然在这个时候病了。 叶蓁蓁没问太多,心中的一丝疑问也仅仅是一闪而逝。 “走,莫要让住持他们等太久。”谭氏淡淡开口,目光扫了眼叶蓁蓁,抬步离开。 身旁的叶絮月,规规矩矩地伺候着谭氏,经过叶蓁蓁身边的时候,盯了眼叶静婉。 “小妹,我们也走。”叶静婉挽着她的胳膊,浅浅一笑。 叶蓁蓁点了点头,多看了叶静婉一眼,两人一道朝着法莲亭走去。 法莲亭是安国寺最重要的地方之一,在后山湖中心的一块露天亭,莲花形状,很是宽敞。 世普大师四海云游,是安国寺住持的师叔,听说也是一个佛法高深的大师。 来到湖边时,只见已经站着不少人了,男女老少,皆是一脸的震惊,只因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入目处,是一片烟雾迷茫,将色彩各异,千姿百态的莲花包裹其中。若隐若现之间,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一种圣洁而高贵的光芒。 明明是深秋的莲花,却依旧生长的茂盛。 越是靠近湖边,便越是能感受到一股暖意,从湖中心漫开,直面而来。 “是温泉。”云袖的声音浅浅的传入耳际,解答了叶蓁蓁心中的疑惑。 原来这是一湖温泉,难怪能滋养这满湖的莲花,还散发着轻轻的薄雾,看上去倒是神秘极了,如仙境一般。 “诸位请随老衲来。”世普大师一只手合手放在身前,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后便走在最前面,踏上了一条被轻雾掩盖的小桥,看上去就好像走在空中一般。 众人震惊一瞬,便跟了上去,下人留在岸边。 叶蓁蓁走在最后面,云袖想也不想便要跟上,丰道国师忽然伸手,拦住了云袖。 “我要跟着小姐。”云袖看着丰道国师,面无表情,满目冷意。 丰道国师不理会云袖,看向叶蓁蓁,淡淡道:“法莲亭是不允许下人过去的,还请六小姐莫要为难本国师。” 叶蓁蓁迟疑了一下,看了眼云袖。云袖是担心她,怕她一个人在亭子里吃亏,而她心里也清楚,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你在这里等着。”叶蓁蓁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握了一下云袖的手,“放心。” 云袖本还想说什么,察觉到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心头一凛,不动声色地道:“那你小心点,有事儿就喊我。” 叶蓁蓁点了点头,转身踏上了石子桥。 丰道国师看了眼云袖和沐槿,便跟在了叶蓁蓁的后面。 “六小姐,考虑了一夜,可有答案?”身后传来丰道国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提醒。 叶蓁蓁脚步不停,全当没听见。 “六小姐果然有个性,竟然如此正义。”丰道国师冷笑一声,提醒中多了一份冷漠。 法莲亭中,众人已经入座,世普大师盘膝而坐在亭中心的锦团上,看了眼叶蓁蓁,没说话。 叶蓁蓁一扫四周,走到叶静婉的身边坐了下来。 大概有好几十人,以女子居多,还有几个中年男人,看样子应该是朝中官员。 丰道国师盘膝而坐在世普大师旁边,拂尘搭在臂弯处,缓缓开口:“今日请诸位来此,便是聆听世普大师的佛经与四处游历的心得。” “阿弥陀佛。”众人齐齐躬身,双手合十,虔诚无比。 接下来便是世普大师开始讲佛,一连串的佛理,听得人想要睡觉。 叶蓁蓁坐在人群的后面,面无表情,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两只手,百无聊赖。 “小妹,咱们走,好无聊哦。”叶静婉似是看出了叶蓁蓁的无聊,轻轻地推了她一把。 “怎么走?”叶蓁蓁一愣。如果能离开的话固然最好,可这里只有一条路去岸边。 “待会儿好像会是众人提问的时间,我们趁着那时,悄悄离开。”叶静婉神秘一笑,“那片竹林后面有一处天然温泉,我们去泡温泉。” 叶蓁蓁看向不远处的竹林,有些心动。 “就这么定了,实在不行等结束了,我们再去泡,我还没泡过温泉呢!”叶静婉拍了拍她的手,见她点头,一抹得逞之意闪过眼底。 叶蓁蓁笑着点了头。这段时间确实也累着了,放松一下也好。 果然如叶静婉所言,下面是众人提出困扰的时间,纷纷上前,围住了世普大师和丰道国师。 “就是这个时候,我们快走!”叶静婉忽然拉起了叶蓁蓁的手,趁着众人没注意,直接从小桥离开了法莲亭。 岸边的沐槿和云袖看到二人溜了出来,顿时诧异地迎上来:“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第211章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太无聊了,不想待了。”叶蓁蓁回头看了眼法莲亭,那边迷雾很浓,几乎瞧不见。原以为丰道会对付她,没想到他只是安静的讲着一些道法,好似根本没有之前的事情。 “是啊,无聊死了!”叶静婉浅笑接话,拉着叶蓁蓁朝着竹林走去,“我们去泡温泉,待会儿那边结束,我们再跟上就好了。” “小姐,你们要去泡温泉?”沐槿一惊,立即上前拦住,“可是那边好像是禁地,有人看守,没有特令不能进去的。” 叶蓁蓁一愣:“禁地?” “先前我同主持身边的流年小师父问过了,那不是禁地,是洗涤尘世俗念的无妄池,是可以进去的。”叶静婉立刻接话,今日的她似是有些反常。 向来不愿多事的她,今天竟然主动要出去玩。 叶静婉似是察觉到了叶蓁蓁的别样目光,讪讪一笑:“难得来一次,还不知道下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呢。” “那我们去瞧瞧,如果不让进的话我们再回来。”叶蓁蓁笑了笑,不想扫兴是一点,她自己也想放松一下。 “嗯嗯!”叶静婉拉着叶蓁蓁,快步走进了竹林。 如沐槿所说,竹林中站着两个小僧人,年纪轻轻,模样清秀。见叶蓁蓁二人走来,忙躬身施了一礼,其中一个高一些的小师父道:“二位女施主,请问你们来此有何事呢?” “听说里面是无妄池,我们可以进去泡泡吗?”叶静婉看着小师父问道。 小师父并不与她对视,微微垂着眼睛,答道:“师父吩咐过,近日在寺中留宿的贵客皆可入内涤身净心。只是此时里面有两位女施主在,还请两位女施主稍候片刻。” 叶静婉闻言一喜,连连点头:“那我们等一会儿便是了。” 叶蓁蓁也没有多想,笑了笑,与叶静婉站在一旁等着。 不多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子,白衣纤纤,容颜绝丽,举手投足尽是一派仙子翩翩之态。 “小女参见郡主!”叶蓁蓁和叶静婉见状立即起身行礼。没想到冷轻寒竟然也在安国寺。 “起来。”冷轻寒面若寒霜,走在叶蓁蓁的面前,视线定在她的脸上,“叶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蓁蓁心中一跳,扯起一丝淡笑,作请道:“郡主请。” 冷轻寒冷眸瞥开,转身走进了温泉园中,叶蓁蓁慢步跟上。 温泉园中的空气十分暖和,如春日一般,满园鲜花竞相争放,各有千秋。 “叶小姐,本郡主似乎与你无冤无仇。”冷轻寒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清寒的声音仿佛挥去了空气里的暖意。 “郡主说笑了,郡主怎会与蓁蓁有仇怨呢。”叶蓁蓁轻笑一声。自从上回猎场一事,她便没见过冷轻寒。 冷轻寒走在前面,停住了脚步,随手摘下路边的一朵花,淡淡道:“本郡主对那些争斗没兴趣,可从未被人当过枪使,没想到却被你利用了。” 叶蓁蓁心头一惊,眉头紧皱,想了想,道:“那晚的确是我利用了郡主。” “你倒是看得透本郡主的性子。”冷轻寒冷笑一声,转身看着叶蓁蓁,似是等着她的解释。 “郡主生性清冷,嫉恶如仇,更不畏强权,单从郡主曾经为贫苦女子仗义执言的事迹中便可知晓。”叶蓁蓁抬头对上冷轻寒的目光,“叶绍坤的所作所为,想必郡主也有耳闻。若是此人冒犯了您,依您的性子,至少会教训他一番。” “可是你不曾料到,本郡主会断了他的双腿。”冷轻寒眉目微扬,眼中露出一丝冷意。 叶蓁蓁一怔,笑容有些不自然:“没错,我的确未曾料到这个结果,这也是我敬佩郡主的原因。叶绍坤在相国公府的地位,几乎是不可撼动的,即便他害死了丽月,我也没法子报仇。但是郡主的做法,却是我想做不敢做的。” 对于叶蓁蓁的坦诚,冷轻寒是有一些意外的,想到关于她的传言,便也了然了。果然在这个女子的身上,有着一种特殊的气质,不管谁和她说话,恐怕都会被她这种尊重与真诚所吸引。 冷轻寒想到一向不近人情的秦策却对她处处例外,便不由得笑了:“叶蓁蓁,你的确是一个很奇特的女子。” “郡主过奖了,我觉得郡主才女中豪杰,令人敬佩。”叶蓁蓁露出真挚的笑容,毫无奉承之意。 “听说你要开心理诊所了,我能帮忙吗?”冷轻寒话锋骤转,自称也改变了,虽无笑意却是多了几分柔和。 叶蓁蓁一愣,诧异地看着冷轻寒:“多谢郡主了,我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嗯,若是需要帮忙的话,可去王府找我。”冷轻寒淡淡地看着她,走到她的面前,将手中的花插在她的头上。 叶蓁蓁有些受宠若惊,但知道对方是真心的,所以很高兴:“好,那我便不跟郡主客气了。” 冷轻寒淡笑一下,转身出了温泉园。 叶蓁蓁摸了摸头上的花,然后摘了下来,高兴地笑了。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再说了,她一直很喜欢冷轻寒的性子,只是觉得不好亲近而已。 “小妹,想什么呢?”叶静婉走了进来,见叶蓁蓁在发呆,不禁用手在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叶蓁蓁回神,对叶静婉笑了笑。 叶静婉拉着往里边走,迫不及待地道:“那我们进去!” 叶蓁蓁拿她没办法,无奈笑着跟着朝无妄池走去。 穿过这条花廊,便看见一片很大的池塘,上面冒着蒸蒸热气,还有一股清香铺面而来。 叶静婉深吸了一口气,展颜笑了起来:“真舒服!” 空气里的花香很清新,让人的头脑也跟着明朗开来,身心放松。 叶蓁蓁试了一下水温,确实很舒服。没想到安国寺还有这么一块地方。策王府好像也有一片温泉,而安国寺的方向与策王府并不远,看来是同一块地脉。 “不是说还有一个女子吗?怎么没看到呢?”叶蓁蓁四下张望一眼,有些奇怪。 叶静婉淡淡道:“可能她在别处穿衣服,管那么多做什么。” 第212章 布局缜密的计划 说话间,叶静婉已经脱掉了外裙,她见叶蓁蓁还没动作,不禁皱眉:“小妹,你怎么还不脱啊?”说着便走过来要帮忙。 叶蓁蓁有些不好意思,忙退了两步,笑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叶静婉见她害羞,便也不再动手,自顾脱起了衣服。 叶蓁蓁转过身,解开腰带,脱下外裙和中衣,很快便只留了一条肚兜和亵裤,回头的时候,见叶静婉已经进了池子里了。 “小妹,快下来,这水真的很舒服!”叶静婉朝着叶蓁蓁直招手。 “来了!”叶蓁蓁不习惯脱光,便留了肚兜和短裤,慢慢地走入了水中。 叶静婉伸手一把拉住了叶蓁蓁,将她带到了池塘中心,将水往她脸上扑,笑个不停。 叶蓁蓁也不客气,与之玩闹起来,笑声顿时淹没了水声。 水上雾气弥漫,玩闹间,也不知怎么回事,叶静婉一不小心扯断了叶蓁蓁脖子上的肚兜带子,直接将肚兜帮她取了下来。 “五姐,你干什么啊?”叶蓁蓁皱眉,下意识地将身子埋进了水里。 叶静婉没理会她,竟快速地往岸上走去。 叶蓁蓁意识到不对劲,忙要去追,可没准备的她根本追不上。一眼瞧见叶静婉那光洁的后背,心蓦地一寒。 “你是叶静婷!”叶蓁蓁反应过来,震惊道。叶静婉因为中了一刀,穿透前后胸,背上有一条疤痕。而眼前的这个人,后背光滑,所以她根本不是叶静婉。 之前在水里的时候,雾气太重,又有肚兜遮挡,她没瞧见,可此时却瞧了个真切。 叶静婷缓缓地转过身,穿好中衣,回头冷冷地看着叶蓁蓁:“小妹,你总算是认出我了。” “叶静婉呢?她是你亲妹妹,你将她怎么样了?”叶蓁蓁站在水中看着叶静婷,心里想着她要是此时不顾一切的追过去,会是什么结果。 “她在这里呢!”叶静婷走到一块石头后面,将昏迷着的叶静婉拖了出来,然后开始与叶静婉互换衣裙。 “你外面的两个丫鬟已经被大夫人带走了,不可能有人来救你,除非你不顾惜名节,直接跑出去喊人。”叶静婷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冷笑道,“还有,你已经中毒了,再乱动会死得更快。” “叶静婷,你最好收手,否则后果你可想过?”叶蓁蓁面露冷色,觉得头有些晕,双腿快要站不稳。她赶紧扶住池中心的一方泉眼雕塑,不让自己倒下淹死。 叶静婷如此大费周章,换上叶静婉的衣裙和服饰,就是为了算计她,她能想到的一切可能,恐怕都被斩断了。 “是叶静婉带你来的,关我什么事?”叶静婷笑容洋洋得意,换上了自己的暖色调衣裙。 此时的叶蓁蓁算是看明白了,也知道小师父口中的另一个女施主是谁了。 叶静婷从一开始便将叶静婉打晕,弄到了这里,然后以本身的形象进入温泉池。外面的小师父只知道叶静婷之前就进来了,不曾见她出去。 趁着小师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再以叶静婉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叶蓁蓁对叶静婉毫无防范,自然会跟着她来这里。 最后达到目的,穿回自己的衣服,以真实的身份离开温泉池。 所有人只知道与叶蓁蓁一同来去的是叶静婉,所以她能最简单的置身事外。 叶静婷和叶静婉两姐妹长得一模一样,唯一能区分的便是她们的性格和外形。 整个计划便是利用了这一点来混肴视听,布局缜密,几乎毫无破绽,若非看到叶静婷的后背,她也不会立刻将她认出来。 叶静婷穿好衣服,回头看了眼叶蓁蓁,冷冷一笑:“小妹,你若是做了鬼,可别来找我,这些计划不是我想出来的。” 说完,不待叶蓁蓁回话,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叶蓁蓁紧紧地扶着雕塑,只觉得眼前的一团迷雾愈发浓重,大脑一片昏昏沉沉。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这样下去会淹死的。 叶蓁蓁深吸一口气,用水洗了一把脸,试图清晰几分。她看向几米外的岸边,拖着重重的双腿往岸边走去。 可是刚走两步,突然看到水里有什么黑影从眼前游了过去,划开一道浮萍。 叶蓁蓁揉了揉眼睛,定睛朝着水里看去,那黑影不止一条,来回游动,竟然看到了好几条……蛇! 叶蓁蓁的思绪顿时惊醒,她立即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吓得煞白。 叶静婷不但给她下了迷药,竟然还放了蛇,真的是要置她于死地吗? 眼看着那一条条蛇在叶蓁蓁的身边围绕,她根本不敢动,心里恐惧极了,甚至忘了呼吸,一抹死亡的黑暗气息顿时蒙上心头。 “夭儿!” 突然一道熟悉的呼唤传入了她濒临崩溃的脑中,仿佛敲醒了她灰暗死寂的心。 叶蓁蓁有些不敢相信,木讷地抬头,一身墨绿色锦袍的秦策出现在了视线中,犹如一道璀璨的曙光,霎时间便驱散了她生命里的一切黑暗。 “救我!”由于太激动,叶蓁蓁忘记一切,朝着秦策挥手,“啊……” 也正是因为她的动作,引起了毒蛇的注意,对着她便咬了上去。 秦策大惊,随手抄起岸边的衣裙飞身掠来,一把抓住叶蓁蓁的肩膀,带着她凌空而起,反手一掌,灌满内力的一掌直击水面。 瞬间,白色的水花大溅,连带着那一条条蛇,断成几节炸开,血色染红了池水。 秦策将叶蓁蓁抱在怀里,衣裙罩住她的光洁身躯,稳稳地落在地面上,迅速点了她几处穴道,给她喂下一颗解毒丹。 叶蓁蓁眉头紧皱,撑起眼皮看了眼秦策,露出一丝松心的笑意,然后闭上了重重的眼,她的手却依旧紧紧地抓住秦策的衣襟,不肯松开。 “夭儿!”秦策急呼道,看了眼她的手臂和腿上,竟然有几处被蛇咬过的痕迹,顿时心头一疼。 被蛇咬过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他顾不得多想,立即俯身去吸毒。 叶蓁蓁并没有完全晕过去,她能感受到伤口处的疼痛,抓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 第213章 对神明的不敬 腿上和臂上的毒已经吸过,可她的嘴唇依然逐渐发紫,想到身体还没检查,他顿时紧张起来。 “夭儿,我得检查一下你的身体,你明白吗?”秦策紧握住她的手,轻声在她耳边问道。 叶蓁蓁脑中的思绪昏昏沉沉,听到秦策的声音时,缓缓地点了点头。 秦策轻轻地将她躺平,屏住呼吸,将遮住她春光的衣裙拿开,完美的身躯映入眼帘,他只觉得心跳猛地加快,悸动难平。 只见在她的大腿上,还有胸前的一处,都被蛇咬了一口。 秦策目光陡然一深,深吸一口气,俯身在她的身前,凉薄的唇贴手她的胸前时,两人同时心头一震。 叶蓁蓁紧握着他的衣襟,闭着眼睛的她免去了一些尴尬,可脸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如此亲密的举止,即使她有着开放的思想,却也很难保持淡然,看来她真的逃不开了。 秦策的动作很快,将她身上的被蛇咬过的地方吸毒之后,再次为她盖上衣裙,遮住身躯,然后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带你离开。”秦策给她套上一件衣服,然后再重新裹上几层,这才抱着她起身,朝外走去。 温泉园外,站着很多人,其中最前面的便是住持和丰道国师。 二人见秦策出来,忙上前施礼,丰道国师的目光扫了眼他怀里的人,问道:“殿下,请问六小姐怎么了?” 秦策冰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不予理会,依旧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围着的见秦策这副要杀人的脸色,立即纷纷退后,给他让路。 云袖和沐槿一直被押着,此时见叶蓁蓁被抱着出来,同时提着一颗心,挣开身边的人,立即跟上了秦策,无人敢阻拦。 见秦策离开之后,住持立即命人进去看看。 片刻后,小僧快步走了出来,一脸慌张,直接在住持的面前跪了下来,慌道:“方丈师伯,不好了,无妄池的灵蛇……全部死了……” “什么!”住持大惊失色,快步走了进去。 其他人闻听此言,顿时也慌了,连忙跟了进去。丰道国师走在了最后面,脚步淡然。 看着满池的血水,还有漂浮在水面上四分五裂的蛇身,众人齐齐害怕了。女眷们更是吓得白了脸色,连忙躲在那些胆大之人的身后,不敢再看这一切。 住持被眼前的一幕惊得退了几步,小僧们立即扶住,惊呼紧张道:“方丈师伯,您没事?”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住持双手合十,一脸的沉痛。 “想来策王爷也是太过心急了,所以才出手如此之重。”丰道国师忽然开口,叹了口气。 众人闻言,各有思量。无妄池的灵蛇,是用来为那些被困扰忧思之人洗去各种心魔的,如今却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这是对神明的不敬啊! “那边还有一个人!”眼尖的人发现石头旁边还有一个女子。 叶静婷闻言,立即跑了过去,一脸焦急地唤道:“妹妹,妹妹!” “快带她回房间,请大夫!”谭氏立即吩咐。 紧接着便有两个侍女上前扶起叶静婉,快步走出了温泉园。 谭氏向住持告辞,带着叶家的人全部离开了。 丰道国师看向其他人,躬身作了揖,道:“今日此事,还请诸位暂且别传出去,此事恐会关系到国祚。” “国师,是否还与昨夜的上天示警有关?”一个中年男人脸色一惊。 这句话落地,提醒了众人。 “莫非是叶家这个女子不详?”有人想起了什么,将一切缘由推在了叶蓁蓁的身上。 “九千岁乃是天秦国的战神,绝不可能影响到国祚,一定是叶家这个女子!” “是啊,此女入宫时,先帝竟然在当夜……”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各有计较。 “诸位散了,为了天秦国,为了万千百姓,还请诸位暂且保密。”丰道国师再施一礼,“贫道会时时瞻观天象,寻找方法化解此劫。” “有劳国师了。”众人齐齐一礼,满面诚恳,然后陆陆续续散去。 丰道国师走到住持面前,道:“方丈也回去,这里交给贫道。” “也好,那便有劳国师了。”住持合手一礼,在小僧的搀扶下,出了温泉园。 很快,温泉园只剩下了丰道国师一人。他看着满池的死蛇,面露笑意,眼透戾光…… 秦策抱着叶蓁蓁,施展轻功去了她的禅房,很快便将后面的沐槿和云袖落在了后面。 当他将叶蓁蓁轻轻地放在床上时,她已经昏迷了过去。 云袖立刻赶了过来,直接进了房间,见秦策满是担忧的坐在床边,顿时皱了皱眉:“殿下,让奴婢为小姐看一下。” 秦策闻言,要起身让开位置,却发现她的手依然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他俯下身子,轻轻地在叶蓁蓁的耳边道:“夭儿,我不离开,你放心。” 叶蓁蓁好似听到了他的话,小手缓缓地松开了。 云袖上前,一把拿掉了叶蓁蓁的手,搭上叶蓁蓁的脉,眉头时展时舒:“还好救得及时,体内只残留一些余毒,生命无碍。只是她最近的身子太差,恐怕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了。” “余毒怎么清除?”秦策紧张问道。 云袖给叶蓁蓁服了一粒药,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道:“我会开一张方子,让她按时服药半个月,慢慢的清除。” “好。”秦策闻言松了一口气。 “殿下,还请您出去一下,奴婢要给小姐的伤口上药。”云袖道。 秦策正想要说让他来,可想起她未着寸缕的身子,便止住了话茬,点了一下头,转身出了房间。 云袖去关上门,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叶蓁蓁,直叹气:“你说说你,千防万防,却还是没防得住?居然还是被算计了,也不知道这么搞的。” 云袖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了药粉,先给叶蓁蓁的臂膀上的伤口上药。看到伤口旁边被吸毒过的痕迹,不由得皱了眉。 “身上不会也有伤口?”云袖自言自语,掀开叶蓁蓁身上的被子,只见她的胸前也被蛇咬过,还有一份不可言说的青紫痕迹。 云袖一股无名火从心底陡然升起,上药的动作也不由得加重几分。 第214章 差点香消玉殒 云袖喂她的药发挥药效,恰好又传来伤口的痛感,叶蓁蓁“嘶……”了一声眉头紧皱,犹如蚊蚋一般的声音从唇角溢出:“云袖,你能不能轻点……” “轻什么轻,人家给你吸毒的时候你怎么不喊痛?”云袖没好气地道,可手里的力道却是轻了很多。 叶蓁蓁的眉头愈发蹙的紧了,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感受到身体的凉意,忙去拉被子要遮住自己。 “现在还不好意思了,跟秦策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害羞?”云袖丝毫不顾及叶蓁蓁的面子,依旧用话语刺激着她。 叶蓁蓁的脸色蓦地一红,哼了一声:“我还怎样?总不能顾及男女之防,不顾性命?谁让你当时没跟他一起进来的。” 云袖一噎,帮她伤口包扎好,最后还怼了一句:“进来我也不会帮你吸毒,我还要命呢。”说完便朝外走去。 “你去哪里?”叶蓁蓁忙问。她的衣服还没有穿啊,浑身还是没力气。 “某些人吸毒太急,已经中了毒,我要是再不去,他比你更惨。”云袖说着已经出了房间,对门口的沐槿道,“沐槿,你进去帮她穿衣服。” “好。”沐槿闻言推门走了进来。 “云袖,你快跟我来!”蒙孤的声音很着急,说着便传来了拉扯的声音,“我家王爷中毒了,已经昏迷了!” “别拉我,我自己会走!”云袖有些气呼呼的,说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沐槿取出一套干净的内衣和中衣,来到床边,开始为叶蓁蓁换衣服。 叶蓁蓁依旧觉得浑身无力,她感觉云袖是在故意整她,只是喂她吃了让她清醒的药。 “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沐槿几乎哭了出来,满脸的焦急担忧,“奴婢和云袖在外面等的好好的,大夫人忽然过来,说是您和五小姐悄然离位,是对佛祖的不敬,便命人拿下了奴婢和云袖。奴婢二人怕为小姐惹麻烦,便没有反抗。” “那不是叶静婉,是叶静婷。”叶蓁蓁换上中衣,重新盖好被子躺在床上。 “什么?”沐槿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与小姐一起的一直都是四小姐?” “嗯,她冒充了叶静婉的样子,算计了我。”叶蓁蓁皱了皱眉,“此事说来话长,大夫人之所以过来,想来是叶絮月撺掇的。这回的计划十分缜密,叶静婷说不是她的主意。” “那一定三小姐了!”沐槿道。 叶蓁蓁凝思片刻:“没想到叶絮月有时候也这么聪明,知道我对叶静婉没防备之心,便利用双胞胎的特点算计我,这次差点就成功了。” “是啊,还好策王殿下及时赶到,否则……”沐槿一脸自责,有些说不下去。 “对了,秦策为什么会来?”叶蓁蓁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秦策明明是王府里,为什么会出现在安国寺,还救了她? “奴婢也不知道。”沐槿微微摇头。 叶蓁蓁皱眉,用力去想的时候忽然觉得头疼不已,用手揉了揉额头:“你去帮我看看秦策,他也中毒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小姐您休息着,奴婢去去便回。”沐槿为叶蓁蓁掖好被子,便出了房门。 “小蓁蓁!”秦尘琰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喂,沐槿,小蓁蓁在房间里吗?” 沐槿回道:“回世子,小姐在房间里休息……世子……”话没说完,秦尘琰便越过她,推开而入。 “叶蓁蓁你怎么样?”秦尘琰快步来到床边,见叶蓁蓁一脸苍白,顿时担忧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叶蓁蓁费力地坐起,扯起一丝淡淡的笑容,抬眼看向秦尘琰,“秦策怎么会突然来安国寺?” 秦尘琰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摇着扇子道:“昨夜的一切,还有丰道的把戏,六哥得知以后便坐立不安了。他怕丰道对付你,今天不管我说什么,都没难得住他过来。” 叶蓁蓁心中一怔,皱起了眉。 “丰道想要利用你对付六哥,你不会看不出来?”秦尘琰挑眉。 “丰道说如果秦策要力保我,他将遭到百姓的怨愤,触犯众怒。”叶蓁蓁抿唇,心里的担忧似是在一点点的落实。果然一切都是丰道的阴谋。 “叶蓁蓁,本世子的担忧看来不是没理由的,你觉得呢?”秦尘琰微微眯眼,目光中透着一丝寒锋。 叶蓁蓁对上秦尘琰的目光,领略到他的杀意,缓缓道:“今天你如果阻止了他,我真的不会坐在这里跟你好好的说话了。” 一听这话,秦尘琰眼中的冷色淡去几分,定定地看着她。如果今天六哥真的晚去一步,一切将会是什么结果?他真的有把握六哥只是单纯的伤心,而不会一蹶不振吗? 六哥对她的心思,还有付出的情,他似乎想得简单了。 想到眼前这个灵动清美的女子差点香消玉殒,他也不禁有些心疼,更别提六哥了。 “那经过此事,你有什么想法?”秦尘琰敛去一切心神,视线褪去情绪,换上一副十分难得的正经之色看着她。 “想法……”叶蓁蓁垂了眼睛,若有所思,“尽快除掉丰道,不能让他再迷惑世人,那样只会对大家都不利。” 秦尘琰嘲讽一笑:“你可知丰道是谁的人?” 叶蓁蓁一愣,抬头对上秦尘琰嘲笑的眼睛,想了一下,疑惑问道:“难道是皇帝的人?” 秦尘琰依旧是笑,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是眼睛里少了嘲讽。 叶蓁蓁秀眉轻蹙,想起当初丰道以冲喜之名让朝臣送女入宫的事情,紧接着老皇帝就驾崩了,忽然觉得这好像是一个阴谋。 如果丰道是秦昭的人,那么他所做的一切便有了理由了。否则一个小小的国师,凭什么要跟手握重兵,万人之上的秦策作对呢? “小蓁蓁,丰道此人,便交给你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秦尘琰笑着站起身,目光里透着一丝异样的光芒,“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第215章 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叶蓁蓁看了秦尘琰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想办法。” “那我便走了,回头再来看你。”秦尘琰赞许地看了叶蓁蓁一眼,转身出了房间,门口瞧见秦策,忙上前道,“六哥,你怎么样?” “无事。”秦策淡淡地回了一句,脚步不停,直接推门进了房间,“夭儿!” “六哥……”秦尘琰本还想再多说两句话,却见秦策压根不理会自己,只好撇了撇嘴,离开了。 叶蓁蓁偎在床头,听到秦策的时候,忽然想起之前与他之间的事情,顿时觉得尴尬不已,忙躺下装睡。 秦策掀开内室的帘子,见她睡着,忙放轻了脚步,慢步走到床边。 感觉到床边凹陷下去一些,应该是秦策坐在了床边。 “夭儿。”秦策轻轻地唤了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的侧颜,将她搭在脸颊的一缕细发拂到耳后。可是手指触碰她的滑腻肌肤,竟舍不得离开,摸了摸她的脸。 脸上传来淡淡的痒,叶蓁蓁的脸朝着床里边,不由得蹙了眉。 秦策的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摸过,顺到她的耳垂,轻轻地捏了捏。 叶蓁蓁不想睁眼,她觉得那样会更尴尬,还是装睡会好一点。 秦策收回手,叶蓁蓁刚刚松了一口气,床内侧的位置竟然被人占据,被子也被人盖去一半。尽管闭着眼,她也知道是秦策爬上了床,睡在了她的里边。 秦策的手从伸入她的腰间,将她带进怀里,另一只手臂放在她的头下面,让她枕着自己的臂膀,就这样拥着她。 叶蓁蓁的脑袋贴着他的胸膛,身体也靠着他的身体,尽管和衣躺着,可这样的姿势,还是让她红了脸颊,加快了心跳。 “夭儿,你知道吗?今天吓死我了。”他的声音轻轻的,如羽毛一般,拂过她的耳际,心蓦地一动。 她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颤抖和害怕,他对她,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过,老天待我还不算坏,没让我失去你。”他说完这句话,轻轻地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动作十分轻柔,好似怕碰坏了玉瓷般的她。 “我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吗?”叶蓁蓁缓缓地睁开眼睛,轻声问道。 秦策一愣,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顿时心中一喜:“夭儿,你醒了?” “嗯。”叶蓁蓁点了点头,没有立即退出他的怀抱。在他的怀里,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可有哪里不舒服?”秦策紧张地问道,作势要检查她的伤。 “没有,我很好。”叶蓁蓁轻轻动了一下,离开了他的怀抱,坐起身,“你没事?云袖说你中毒了。” “我没事,只是一点毒而已,要不了命。”秦策轻松一笑,低头看了眼空落落的怀里,有些失落,“可是我的头还是晕乎乎的,怎么办?” “啊?我让人喊云袖过来。”叶蓁蓁皱眉。 秦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再次拉着她躺了下来,笑盈盈道:“陪我再睡一会儿就好了,不用喊云袖。” 再次躺进他的怀抱,叶蓁蓁抬头瞧见他难得的笑颜,一时间竟晃了眼。 四目相对,瞧见了彼此眼中的自己。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同时乱了一颗难动的心。 秦策忽然俯下头,对着她的唇便覆了下去,只是在厘米间的距离,忽然停住了。他依然睁着眼,似是想看她的反应。 许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叶蓁蓁并没有动弹,太近距离的彼此,她已然看不清他的模样。 呼吸间,尽是她的味道,秦策屏住呼吸,试图控制自己的一丝欲念。 叶蓁蓁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缓缓移下,然后落在他刀削般的唇上,忽而一笑,魅惑众生。 秦策只觉得有什么在他的心里炸开,再也按捺不住,俯身吻了下来,力道有些大,直接咬住了她的下唇,仿佛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 “唔……”叶蓁蓁被他的凉手唤回了理智,侧开头,一把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游走的动作,“别。” “为什么?”秦策微微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叶蓁蓁有些不敢看他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暗吸几口气,试图平息心中的温度。 秦策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不想强迫她,收回了手,帮她拢好衣衫,重新紧紧地抱住她,头靠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可是我真的很想。” 叶蓁蓁一愣,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了那些图,好像懂了。”秦策又道,似是说的是什么轻松简单的事情。 叶蓁蓁的脸却红得似要滴血,索性闭上了眼睛:“我困了,要睡了,不要说话。” “好。”秦策应声,将被子给她重新盖好。 而门外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是云袖的声音:“小姐,该吃药了。” 一听要吃药,叶蓁蓁更是睡得快了,被子蒙住头。那种苦药,她也怕吃。 “进来。”秦策出声,他坐起身来,看着她也怕吃药的样子,顿时笑了。 云袖闻言推开门,走到内间,见秦策也在床上,顿时沉了脸色,药碗放在桌子上的动作也加大了:“殿下,您怎么上我家小姐的床了?难道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别的房间没有她。”秦策淡淡地回了一句,朝着云袖伸出手,“把药端过来,你出去。”他知道云袖是华之谦的人,也知道她对自己防备得紧。 “奴婢会服侍小姐用药的,还请殿下出去。”云袖站着不动,没好气地瞪着秦策。 第216章 沦陷 秦策神色不动,动作也不变,依旧举着手。他看着云袖,目光中透出几许温凉的寒意,淡淡道:“本王在的时候不劳别人动手。” 面对秦策强大的气场,云袖吞了吞唾沫,看了眼躲在被子里不想出来的叶蓁蓁,心中权衡了一下。现在公子尚未归来,她还是别这么直接硬抗秦策,免得被他打发走。 想到这里,云袖冷哼一声,转身出了房间,药碗依旧在桌子上。 秦策收回手,望着好似千里之遥的桌子皱了皱眉,无奈,只好亲自下地去端了过来。 叶蓁蓁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一股苦药味便扑满了鼻子,忙用被子遮住鼻子,眼巴巴的看着秦策:“能不能不喝?我好像没事了。” “你的体内有余毒,要服药半个月慢慢清除。”秦策端着药来到床边,坐在她的身边,笑着说,“原来你也怕喝药啊!” 叶蓁蓁定定地看着秦策,疑惑问道:“你不是一闻到药味就讨厌吗?怎么现在不讨厌了?” “还不是因为你。”秦策宠溺一笑,看着她目光充满了情意,“乖了,起来喝药。” “我喝,我喝还不行吗?”叶蓁蓁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忙捋了捋胳膊,坐起身来接药碗。他要是再笑下去,她肯定是要犯错误的。 秦策端着碗却不肯松,忽然想到什么,他对着药碗喝了一口。 “喂,那是我的药!”叶蓁蓁惊呼。 秦策唇角一扬,一把揽住她的后背,罩着她的唇便吻了下去,学着她以前喂他喝药的样子,将药喂了过去。 叶蓁蓁有些反应不过来,气息没喘匀,被呛到了:“咳咳……” 秦策皱眉看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满是担忧地道:“慢一点,别着急。” 叶蓁蓁嗔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咳……我是着急的吗?” 秦策没理睬她这句话,反倒是满是期待地看着她:“刚刚的药苦吗?” 叶蓁蓁愣了一下,此时再去回味,好似真的不怎么苦呢。 瞧着她思考到疑惑,紧接着是一脸娇羞的模样,秦策顿时心花怒放:“我们再来。”说完喝了一口药,又喂给了她。 “我自己来!”在喝了第二口之后,叶蓁蓁一把夺过碗,一口饮尽,然后将空碗递给他,“以后我也不怕喝药!” 秦策愣了愣,随即掩唇笑了。 “你笑什么?”叶蓁蓁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此时的样子,有点贱贱的。 “以后你喂我喝药,我喂你喝药,好不好?”秦策好似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巴不得去喝药。 “不好!”叶蓁蓁一口回绝,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脚。 她没穿袜子,所以光洁滑腻的脚很不幸地落在了他的手里。 秦策握住她的脚,细细端详了起来,好似根本没见过女孩子的脚:“你的脚真好看。” 叶蓁蓁的脸一下子红了,想要抽回,毕竟女生的脚也是比较敏感的地方。她简直要疯了,他竟然这么会撩,她好像真的沦陷了。 “别着凉了,快盖上。”秦策微微紧张,将她的脚放进了被子里,仿佛根本不知他的举动代表了什么。抬头瞧见她涨红的脸,不由得奇怪,“夭儿,你的脸怎么忽然这么红?发热了吗?”说着便伸手探上了她的额头。 “没有,我只是困了!”叶蓁蓁赶紧躺了下来,压住狂跳的心,直接闭上了眼睛,“你别打扰我,让我睡觉!” “好。”秦策压根没想其他,悉心地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再次爬上了床,躺在她的身侧,重新抱住她,在她翻脸前道,“我保证不动你,你睡。” 叶蓁蓁到嘴的话咽了回去,靠在他的怀里,温暖而安心。其实秦策真的挺好的,她也挺喜欢他的,不如……就这么着。 很快,怀里之人的呼吸变得平缓而浅淡,秦策低头看了一眼,见她已然睡着,微微地笑了出来。 终是忍不住,他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这才抱着她安心的入睡。 院子里的云袖,气得要发疯了,来回踱步,满面急色。 蒙孤走到她的身边,看了眼房间的方向,奇怪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你家主子太过分了,趁人之危!”云袖气不打一处来,索性踹了蒙孤一脚。 蒙孤也是老实,不躲不闪,受了她一脚之后,感慨道:“爷是真的爱上了叶小姐,他可以为叶小姐不顾生死。你为何这么反对?” “我……”云袖不知道要怎么说,只好道,“这不公平啊,我家公子不在天秦,当然争不过他了!” 蒙孤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华公子啊,即使他在,也争不过我家爷。” 看着蒙孤这么自信崇拜的样子,云袖更生气了:“那你家爷为什么不等等啊?偏偏在我家公子要回来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蒙孤撇了撇嘴,他的嘴皮子功夫根本赶不上云袖:“反正我家爷就是最配叶小姐的。” “你这是愚忠!”云袖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回了房间。 蒙孤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觉得很难受,忙追上去;“云袖,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那你说你家爷是不是在趁人之危?”云袖坐在桌边看着他。 蒙孤走进房间,在她身边坐下,依旧坚持道:“爷是真的爱叶小姐。” “你……”云袖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起身拽起他的胳膊,将他往外赶,“你滚,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蒙孤一听这话,顿时认真了起来,力气本就比云袖大的他丝毫不动弹,急道:“云袖你不要生气,我让你打好不好?” “滚滚滚……” 蒙孤一急,竟然低头亲了她一口,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你……在干什么?”云袖更是有些傻眼,她怔怔地看着蒙孤,眼睁睁地见他的脸由白到红,红得无可救药的那种。 “我……我……”蒙孤慌乱不已,垂着眼根本不敢去看云袖的脸色,“对不起……” 然而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云袖一脚踹上了房门,使劲推了蒙孤一把。 蒙孤连退数步,跌坐在了床上,看着扑过来的云袖有些发懵,完全抵抗不住…… 第217章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叶蓁蓁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秦策的怀里,他的动作好似一直没变过。 如果每天睡醒看到的第一眼便是一张帅哥的脸,算不算大大的福利? “你醒了,睡得好吗?”秦策温柔地看着她,满目宠溺。面对她痴痴的眼神,他无比庆幸自己生了一张好容貌。 “嗯,很好。”应该说是这段时间最好的一次。 叶蓁蓁坐起身,张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回头见秦策依旧没动弹,这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手臂麻了?” “一点点。”秦策笑了笑,缓缓地坐起身,试着动了动发麻僵硬的胳膊。 “我帮你按按。”叶蓁蓁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感觉到他臂上的肌肉又硬又结实,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到了他的腹部,八块腹肌有没有? 秦策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安静地享受着她按摩的待遇:“即便这只手断了,也是它的福气。” 叶蓁蓁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唇笑了:“谁说你是冰山大神,纯情男生了,简直就是撩妹高手。” “撩妹?”秦策愣了一下,凝眉想了想这个词的意思,然后认真地解释,“我从不撩妹,只撩你。” 叶蓁蓁闻言一怔,脸色一羞,松开了他的胳膊要下床。 秦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解地看着她:“我说错了吗?” “没、没错。”叶蓁蓁看着如此认真的他,忽觉一种幸福感蔓延心头,“我去穿衣服,一会儿沐槿该送晚饭进来了。” “我帮你。”秦策下了地,从桌子上拿来准备好的衣裙,要帮她穿,可理了一会儿,竟然不知该先穿哪一件。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会,都是沐槿帮我的。”叶蓁蓁不禁笑了,拿了一条底裙先穿了起来。因为有中衣,所以她也未曾避讳。 虽然两人同榻而眠,她是穿着中衣,而他却是连外袍都没有脱。 秦策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她穿衣服,心中默默地记下了步骤。 “我帮你。”秦策拿起她的腰带,帮她系在不盈一握的腰上,然后帮她整理好挂在腰间的环佩,瞧见一块玉牌,顿时皱了眉。 这是华之谦的玉牌,他认识。 “唉?你干嘛?”叶蓁蓁见他摘掉了那块玉牌,疑惑问。 “戴我的好不好?”秦策抬眸,用一双透着光芒的眼睛望着她。 叶蓁蓁愣了一瞬,压根无法拒绝美男的要求,顿了顿道:“只是一块玉牌而已。” “戴我的。”这回不再是恳求的语气,带着一丝霸道的味道,他将腰里的一块摘下,挂在了她的腰间,然后满意地笑了,“不许摘下,以后我每次见到你,你都要戴着它。” 叶蓁蓁一怔,拿起那块墨绿色的玉佩看了看,上面刻着一朵罂粟花,还有一个“策”字,可见是他的专属玉佩。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秦策轻声道。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叶蓁蓁说着便要解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异常认真,可见对他是多么重要。 秦策按住她的手,微微一笑:“以前这块玉佩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从此以后不再是了,你才是。” 叶蓁蓁的心蓦地坠落,好似陷入了什么地方,怎么也拔不出来了。今天的秦策是吃错药了吗?怎么情话说个没完? “夭儿,你在想什么?”秦策微微弯腰,轻声问道。 “没什么。”叶蓁蓁满心甜蜜,早已将华之谦临走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她抬头见他的锦袍全是褶皱,不禁伸手为他整理了起来。 秦策笑容淡雅,张开双手,任凭她帮自己打理:“夭儿,我今晚不想回去。” “不行。”叶蓁蓁没有给他希望,“这里可是安国寺,我可不想被扣上妖女的名头。” 秦策垮了脸色,有些不开心:“那我能在你这里用完饭再回去吗?” 叶蓁蓁点头应了一声。 “夭儿,你算是接受我了吗?”秦策忽然握住叶蓁蓁的肩膀,问出了心中一直纠结的问题。 叶蓁蓁愣了一下,缓缓抬头,看着秦策期待却又带着忐忑的目光,忽而心暖甜蜜,笑着点了点头。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那我们成亲!”秦策忽然道。 叶蓁蓁一怔,立即摇头:“不要,这么急着结婚干嘛,我还小呢!” “你已经及笄了。”秦策皱眉提醒她,“再有两个月,你便十七岁了。” 叶蓁蓁懵了一瞬。才十七,好小。 “那你说什么时候嫁给我?”尽管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可他还是觉得不安心,甚至觉得握不住这份从天而降的幸福。 叶蓁蓁正在思考着怎么回答,门外传来了沐槿的敲门声:“小姐,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用吗?” “拿进来。”叶蓁蓁转身去打开门,然后将沐槿让进来,“给王爷也准备一份碗筷。” “是。”沐槿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又退了出去。 秦策皱了皱眉,盯着叶蓁蓁看了片刻,没再坚持之前的问题。来日方长,不能将她逼急了。 “安国寺没什么吃的,都是素菜,你将就着吃点。”叶蓁蓁将自己的碗筷先给了秦策,为他盛了一碗饭递过去。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秦策微微一笑。 叶蓁蓁抬眸对上他的笑眼,只觉得有些晃眼。真是要人命了,原来这家伙这么能说甜言蜜语啊,她觉得认识了一个假的九千岁。 两人对坐用饭,烛火温暖,空气里充满了恋爱的气息,仿佛到处都是粉红色。 用完饭,秦策离开了她的院子,并没有回京城,而是在最近的院子住了下来。 睡了一下午,叶蓁蓁有些睡不着了,便取来书本看了起来。 云袖出现在门口,淡淡地看着叶蓁蓁。 想起下午云袖的反应,叶蓁蓁觉得有必要跟她解释一下:“云袖,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云袖走了进来,将房门关上,然后坐在了叶蓁蓁的对面,自顾倒了一杯茶。 叶蓁蓁正要说话,却见云袖脖颈上有着一朵朵印花般的吻痕,顿时愣住了。 第218章 婚约 云袖自然也注意到了叶蓁蓁的目光,只是她并没有特别的神色,动作自然地将衣襟拢了拢:“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叶蓁蓁愣了一下,简直要惊掉了下巴,“是蒙孤?” “嗯。”云袖淡淡地应了一声,喝茶的动作不变。 叶蓁蓁连眨了好几下眼睛,好似还是反应不过来:“你们……今天下午?” “嗯。”云袖又点头了,脸上毫无女子的娇羞之态,好似这根本不算是什么事情。 叶蓁蓁咽了一块唾沫,忙倒了一杯茶喝下去,然后诧异地看着云袖。 云袖见她这副反应,本来很淡定的心情被她弄得尴尬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你怎么好像接受不了似的?” “你们什么时候成亲,我可以帮你们准备起来。”叶蓁蓁定了定神,认真地道。 “谁说要嫁给他了?”云袖翻了个白眼,想到蒙孤,不禁笑了,“虽然他比我想象的好,但我没说要嫁给他。” “你们都已经……”叶蓁蓁简直不敢相信云袖的思想,要不要这么超前? “一时没控制住。”云袖皱了皱眉,似是有些懊恼,“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也没什么。” 叶蓁蓁竟然无言以对:“你是认真的吗?”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人士了,她的思想居然败给了一个古人,真是给跪了。 “别说我了,说说你!”云袖将话题丢给叶蓁蓁,上前一把撸起她的袖子,将她的肩膀反过去看了看,这才松了一口气。 叶蓁蓁愣了一下,也去看自己的肩膀,可是她这个角度根本瞧不见,便去了镜子前。 在肩头上,有一颗红色的痣,米粒大小,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是什么?难道是…… “就是守宫砂。”云袖似是看出了她的猜测,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淡淡道,“你母亲给你种的。” 对于这种玩意,叶蓁蓁还是很好奇的,毕竟那是只有在里和电视里才见到的情节。 “叶蓁蓁,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最好别和秦策发展太快。”云袖道。 叶蓁蓁一愣,放下衣袖,转身看着云袖,不解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公子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就不能等等他吗?”云袖皱眉,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已经决定和秦策在一起了。”叶蓁蓁也不再回避,重新在桌边坐下。 “你说什么?”云袖一惊,一把抓住叶蓁蓁的手,急道,“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云袖一把松开了叶蓁蓁的手,眉头紧皱,“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去给秦策下毒!” 叶蓁蓁有些发懵的看着云袖,半晌说不出话来。 “哎呀算了,我实话告诉你,你身上是有婚约的!”云袖索性直言相告,不然等叶蓁蓁跟秦策也走到那步,她哪有脸去见公子啊。 叶蓁蓁愣住了:“我身上有婚约?和谁?华之谦?” 云袖点头:“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这是你母亲给你定下的婚约,你没有悔婚的资格,除非公子悔婚。” 叶蓁蓁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一眨不眨地看着云袖。她竟然和华之谦有婚约,还是她母亲定下的,什么叫她没有悔婚的资格? “反正我能说的都说了,你也别问我了,如果你非要和秦策好,我也没有办法。”云袖皱眉,神色是难得的认真,“我也是为你好,怕你会后悔。” 叶蓁蓁定定地看了云袖一会儿,然后问:“华之谦什么时候回来?” “最晚在你生辰前必能赶回来。”云袖道。 她的生辰是冬月下旬,也就是说还有两个月的样子。疑问太多,也许真的只有华之谦才能给她解答了…… 而隔壁的院子,秦策坐在桌边,一边喝茶一边想着事情,时不时还笑了。 蒙孤端了一壶热茶走了进来,见自家王爷正独自发笑,一猜便知是与叶小姐有关,因为只有叶小姐,才能让爷真正的笑。 蒙孤在秦策的杯子里添满了水,并没有退下去,而是在房间里来回晃悠,一会儿擦擦桌子,一会儿叠叠被子。 秦策抿了一口茶,抬头见蒙孤还在,顿时皱了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蒙孤垂着脑袋,走到秦策的面前,竟是一副扭捏的样子:“爷,属下想求您一件事。” “说。”秦策拿起旁边的书,褪去一切笑容,神色淡淡。 “属下……属下想娶云袖。”蒙孤的声音有些低。 对于这件事,秦策并不意外,目光不抬:“上回不是答应你了吗?” “属下想尽快办喜事。”蒙孤又道,头低垂着,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地上。 “去准备便是了,需要什么不必向我报备。”秦策道。 “可是云袖还没有答应我。”蒙孤皱眉,又浓又密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满是纠结。他忽然跪了下来,咬牙道,“属下已经和云袖有了夫妻之实了,可她还是不肯嫁给我,求爷帮帮我!” 秦策一愣,转头看向蒙孤:“你说什么?” “属下今日下午和云袖她……”蒙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被红霞覆盖,“属下该死,求爷责罚!” “你强迫人家了?”秦策的脸色冷了下来。 “属下没有!”蒙孤立即道。他怎么敢强迫云袖,她的身上可全部都是毒。 秦策定定地看着了蒙孤一会儿,心里有些郁闷。他这个主子还没跟夭儿怎么样呢,他这个下属倒是快,都把人家丫鬟弄到手了。 “你要本王怎么做?” 蒙孤低头想了片刻,然后道:“属下是真心喜欢云袖的,如今已经……属下是肯定要负责的。属下想请爷向叶小姐询问一声,看她是否愿意将云袖许配给我。” “蒙孤,本王自己的事情还搞不明白呢,你让我给你去提亲?”秦策越想越郁闷,他怎么连一个手下也比不过? “属下不敢!”蒙孤心头一凛,暗暗纳闷。本来想着趁爷心情好的时候提出来,可怎么好像势头不对呢?难道今天下午叶小姐又给爷气受了? 第219章 云袖和蒙孤 蒙孤暗暗想着,头也不敢抬,有些后悔提出这件事了。 “罢了,本王给你问问去。”秦策说着起身,走出了房间。 蒙孤一愣。他忽然很想拉住他的爷,毕竟此时天色已晚,而且刚从叶小姐那边回来,这会儿又去? “蒙孤!”秦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不耐。 “是,属下来了!”蒙孤压下心头的一切思绪,急步追了上去。 房间里,烛火摇曳,透着一股莫名的伤感和凉意。 叶蓁蓁听了云袖的话之后,便坐在了窗边,望着外面挂在夜空的孤月,心情很烦躁。 她已经决定和秦策在一起了,却突然在身上冒出一个婚约,而且对象还是华之谦。不知道为什么,对华之谦,她的心里有着一种愧疚。 “小姐,外面天凉,您再吹夜风会着凉的。”沐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着便将窗户关上了。她不知小姐的心事,只知小姐心情不太好。 叶蓁蓁皱眉,转身走到桌边坐下,自顾倒了一杯茶。 敲门声响起,沐槿走过去打开门,见识秦策与蒙孤,行礼之后,对叶蓁蓁道:“小姐,策王殿下来了。” 叶蓁蓁没回头,喝茶的动作不变。 “你先下去。”秦策看向沐槿,吩咐道,“本王同你家小姐说两句话。” 沐槿转身看了眼叶蓁蓁,见她没反应,便躬身退了下去。 秦策走进房间,蒙孤守在了门外,将门带上。 “大晚上的少喝点茶。”秦策满是关心地语气,伸手从叶蓁蓁的手里拿走了茶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夭儿,我好想你。” 叶蓁蓁一愣,抬头看向秦策,面无表情,就连眼神,也是那般的平和。 秦策被她平淡的目光惊住,下意识地怀疑自己哪里做错了:“是我现在不该来找你吗?可是我就是想看你一眼。” 看着秦策小心翼翼,甚至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叶蓁蓁只觉得满心的不忍。不管这段感情的最后结果如何,秦策应该是最无辜的那个。 “夭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秦策忽然紧张了起来,伸手便去探她的额头。 “我没事。”叶蓁蓁平复了几许挣扎的心,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给他倒了一杯茶,“你找我有事吗?” 秦策的心里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想起来意,道:“是蒙孤的事。他说和云袖,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说完,他的脸色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比起秦策的尴尬,叶蓁蓁的表情却是淡然多了:“嗯,我知道这件事了,云袖告诉我了。” 秦策一愣,顿了顿,又道:“蒙孤想娶云袖,非拉着我今晚就来找你。” 门口的蒙孤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明明是爷您自己等不了明天的,怎么变成他拉的了? “这事我说了不算,得云袖自己做主。”叶蓁蓁实话实说,抬头看着秦策,见他表情有些意外,便解释道,“云袖虽然跟在我身边,但是她有着完全的自主权。她随时可以离开,更遑论婚事了。” 秦策看了眼门外的身影,顿时皱眉:“如今他们已经到了这步,云袖应该会答应的。你将她喊过来问问。” 叶蓁蓁定定地看了秦策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也好。” 不多时,云袖便被找来了,她和蒙孤一起站在叶蓁蓁和秦策的面前。 “是你找我?”云袖语调寡淡,淡淡地看了眼蒙孤,“有什么事情吗?” 蒙孤微微垂着头,一脸的不自然,竟是一脸的害羞之色,与云袖好似反过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索性低声一下子说完:“当着爷和叶小姐的面,我想娶你,希望你能嫁给我。” “就因为今天下午的事情?”云袖扬眉。 蒙孤一愣,黝黑的脸色竟泛起了红:“我会对你负责的。” 云袖闻言忽而轻笑起来,瞥了眼叶蓁蓁,道:“我不需要你负责,毕竟也是你情我愿,你不必放在心上!” 蒙孤一呆,不可置信地看着云袖,木讷地问:“你不愿意嫁给我?可是我们都已经……” 云袖看着蒙孤这副委屈的模样,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她怎么有一种逼迫了良家男子,又始乱终弃的感觉? “够了,既然云袖不愿,此事便作罢……”秦策忽然发话,脸色有些难看,却被蒙孤打断了。 “不行,我要和云袖在一起!”蒙孤一把抓住云袖的手,一脸真挚,“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可以发誓的!” 云袖的脑袋有点发懵,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看向叶蓁蓁,试图求助。 叶蓁蓁领会了云袖的意思,轻咳一声,看着蒙孤,问道:“蒙孤,云袖和普通女子不一样,在她的观念里,女子的地位并不低于男人。你明白吗?” 蒙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看着叶蓁蓁道:“蒙孤知道,蒙孤不会让她受丝毫委屈,蒙孤此生只娶她一人。” 秦策闻言,目光滞了一瞬,偏头看向身边的她。 叶蓁蓁微微点头,看了眼有些动摇的云袖,又道:“云袖想要的感情,是基于平等并且拥有自由的基础上,她不喜欢被束缚。” “我明白,我不会限制要求她的,她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蒙孤神色坚定。 云袖闻言笑了:“我要是不要你呢?” 蒙孤脸色一沉,眉头紧皱,有些沮丧。 “云袖,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蒙孤吗?”叶蓁蓁收起一切表情,定定地看向云袖,别有深意地道,“抛去任何外在因素,我觉得你最好考虑一下。” “不必考虑了。”云袖斩钉截铁地道,走到蒙孤的面前,问出了一个让他无法回答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们站在了对立之地,你为你的王爷,我为我的公子,你会如何?” 蒙孤一怔,目光有些迟滞。 秦策缓缓地垂下了目光,完美如刻的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好似当下情景与他毫无关系。 叶蓁蓁听到这个问题时,也愣住,然后下意识地看了眼秦策。云袖竟然当着秦策的面,如此对蒙孤说,她就不怕招惹了秦策不快吗? 第220章 女人心 三个人都在等着蒙孤的回答。 蒙孤垂着头,想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抬起头来,直视着云袖,一字一句地道:“我会依着我的立场,做我该做的事情。” “如果与我要兵戎相见呢?”云袖追问。 “那便各凭本事,不要留情。”蒙孤道。 “很好!”云袖忽然展开笑意,目光里满是欣赏,“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应了你!” 蒙孤一愣,简直反应不过来:“你、你说什么?” “嫁给你啊,我答应了!”云袖笑容明朗,毫无扭捏之意,看向叶蓁蓁,对她道,“婚礼就免了,写一份婚书便好了!”说着去取来纸笔,递给叶蓁蓁。 叶蓁蓁看着桌上的纸笔,也愣住了,不可置信地问道:“现在?” “嗯,不是要成亲吗?就现在啊,有问题吗?”云袖微微一笑,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秦策,“策王爷,如果你也同意的话,请为我们证个婚,在上面签个字。” 秦策没言声,而是看向了蒙孤。 一旁的沐槿眉头紧皱,上前拽了一下云袖,小声道:“云袖,即便你们要成亲,也不能这么快,这样对你不好。” 云袖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我这人做事就是这样的,拖泥带水不是我的个性。” 沐槿皱了皱眉,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蒙孤迟迟才反应过来,上前拉住云袖,有些不相信地问:“你真的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 云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几分,奇怪地看向蒙孤:“你不是一心要娶我的吗?如今我答应了,你倒是退缩了。” “我怎么会退缩,我高兴都来不及!”蒙孤急道,脸上是压不住的喜意,“我只是怕委屈了你。” 云袖心暖一笑,看向叶蓁蓁,道:“写,过了今晚我和蒙孤就是夫妻了!” 叶蓁蓁看向蒙孤,见他也认真地看着自己,便提起了笔,却迟迟不落笔。她看向秦策,问道:“婚书怎么写?” 秦策被她问得也愣住了:“我怎么知道?”目光一转,看向蒙孤,“去问问秦尘琰,他应该知道,让他写了带过来,我们再签字。” 蒙孤一听,立即拱手道:“是,属下这便去!”说完看了眼云袖,出了房间,隐入黑夜。 云袖看着蒙孤消失的方向,回头见那二人坐着,撇了撇嘴:“我先回房了,他回来再喊我。”说完也离开了。 那二人离开之后,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沐槿看了看叶蓁蓁和秦策,迟疑了一瞬,见秦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出声:“奴婢先退下了,若有事可唤奴婢。” 沐槿躬身退下,顺便带上了房门。 “蒙孤这小子竟然下手这么快,倒是小瞧了他。”秦策自顾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气。 “云袖应该会幸福的。”叶蓁蓁感慨一声,依着蒙孤的性子,婚后应该会很宠云袖,但前提是不能和秦策有着冲突关系。 “夭儿,我也会只娶你一个的。”秦策忽然道,目光瞬间溢满了柔情,“但是我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叶蓁蓁避开了秦策的目光,起身准备去内室,却被秦策一把拽住了手。 “夭儿,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心事?”秦策抬头看着叶蓁蓁。今天下午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又变了呢?难道这就是女人心吗? 叶蓁蓁停住脚步,偏头看向秦策,心中满是不忍。其实秦策又有什么错呢?再说了,她也是真心喜欢秦策的。云袖能为自己的感情做主,她为什么不行? 既然决定要跟秦策在一起,即便前面有着阻碍和困难,也该尝试着克服,不是吗? 如此一想,叶蓁蓁顿时觉得心头的迷雾好似散开了,郁结消失,大脑也空明起来。 “没事,就是觉得云袖的事情有点突然,差点接受不了。”叶蓁蓁浅浅一笑,反握住他的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现在好了,没事了。” 秦策暗松一口气,将她拉入了怀里,坐在他的腿上抱着她:“我还以为你又要不理我呢。” 叶蓁蓁目光微沉,语调不变,低头拿起腰间的那块墨玉佩,道:“秦策,我们前面可能有很多障碍,在一切没有确定之前,先不要张扬好吗?” 秦策一愣,将她转过身来,不解地看着她:“为何?你不相信我能解决一切吗?” “不是,我觉得还没到时候。”叶蓁蓁轻轻皱眉,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捏住他垂在胸前的头发,语气竟是撒娇的。“你听我的好不?” 秦策看着怀里的美人撒娇,听着她从未有过的软糯声音,顿时觉得心神一荡:“好。”不管她什么要求,都只想答应。 话落,捧起她的脸,用力地啄了一口她的唇。 “夭儿,你很适合这个名字。”秦策紧紧地抱住她,贴在她的耳边,“妖精的妖更像。” “我要是妖精,你是什么?唐僧吗?”叶蓁蓁不禁好笑。 “唐僧是谁?和妖精的一对吗?”秦策疑惑,“如果是一对的话,那我就是唐僧好了。” 叶蓁蓁笑出了声,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唐僧是一位去西天取经的高僧,听说吃了他的肉能长生不老,所以前往西天的一路上,有无数山精妖怪要吃他的肉。” 秦策愣了一下,然后思量了一瞬,道:“如果你是其中一个小妖精的话,我宁愿给你吃。” 叶蓁蓁一怔,抬头看着他:“你说真的?” 秦策笑容不减,眼中满是柔情蜜意:“自然是真的。”说着身上敞开衣襟,露出一截完美的蜜色肌肉,话里有话地道,“请随时享用。” 叶蓁蓁的脸蓦地一红,看着他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心跳如雷。他这是在勾引她吗? “其实我也想生米做成熟饭的,可惜你不给机会。”秦策又道,凤眸里流转着魅惑的笑容。 叶蓁蓁很确定他这是在挑逗撩拨,索性抓起他的胳膊,撸起袖子,罩着他的胳膊便咬了下去。 秦策的视线不离她,笑容不变,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第221章 毒蛇变灵蛇 叶蓁蓁也看着他,越来越用力,见他还是没反应,便放下了他的胳膊。看着那两排整齐通红的小牙印,顿时皱眉,有些心疼:“你干嘛不喊?” “你再咬重一点,就会留下疤了,我想要你在我身上留下这个疤。”秦策面带笑意,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遗憾,“要不你再咬一口。” “神经病。”叶蓁蓁一把推开了他,转身出了房门。心跳的急,脸有些热,她还是吹吹冷风。 秦策低头凝望了臂上的牙印一会儿,唇角的笑容越发深刻。目光落在屏风上的披风,拿起披风走了出去。 两人在院子里走了片刻,秦策的无微不至让叶蓁蓁觉得很幸福,也坚定了心里某种想法。 临近子时的时候,蒙孤回来了,手里带着秦尘琰亲笔所书的婚书。 叫来云袖,蒙孤将婚书呈给了叶蓁蓁,道:“还请叶小姐为我们证明。” 叶蓁蓁看了眼内容,然后递给秦策。 蒙孤见状,立即将顺便带过来的印鉴,双手呈给了秦策。 “你倒是准备的齐全。”秦策挑眉看了蒙孤一眼,见他低了头,这才去看那本婚书。一目扫过,便在上面戳了个红印。 叶蓁蓁看着他的举动,不禁想起了现代领取结婚证的样子。 “你签个字便好了。”秦策抬头,将婚书递给了叶蓁蓁。 叶蓁蓁点了点头,觉得整个事情有点奇怪,但当事人都不觉得怪异,她有什么好纠结的? 签上她的名字,这份婚书便完成了。 秦尘琰亲笔所写,秦策签字,即便没有婚礼,也是最具效力的婚事了。 “好了,以后你们就是夫妻了。”叶蓁蓁将婚书递给云袖,笑着说道,“恭喜你们。” 云袖低头看了看,然后塞给蒙孤:“你保管!” 蒙孤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塞入怀里,感激地看向叶蓁蓁,保证道:“叶小姐,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云袖好的!” “好。”叶蓁蓁满意地点头。 一旁的秦策缓缓起身,视线在蒙孤身上掠过:“既然你们已经成亲了,本王便将京城里的一处宅子赐给你们。” 蒙孤一听这话,立即高兴地跪了下来:“谢谢爷赏赐!” 叶蓁蓁愣了一下,不自然地笑了笑:“我是不是也该送点什么?” “叶小姐不必破费了。”云袖淡淡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天也快亮了,我先回去睡一会儿了!”说着便出了房门。 蒙孤站在原地,似是有些尴尬。 叶蓁蓁看向秦策,道:“你也回去休息。” 秦策点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便回京。” 叶蓁蓁应了一声,将秦策送出了门,便上床休息了。 躺在床上的叶蓁蓁,并没有立即睡着,而是想了不少事情。 婚约之事,等华之谦回来,她再跟他好好问清楚。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件事,她好好地跟华之谦说,取消了就是。 至于丰道,她已经想好了对付他的办法。 而云袖这边,回了房间之后并没有立即休息,而是写了一封信,召来夜鹰,连夜给华之谦送去了。 一夜过去,平静如水。 清早,叶蓁蓁起床之后,得知谭氏已经带着叶絮月等人先一步回城了,将她留在了这里。 “小姐,大夫人说她也是没办法,为了叶家的安宁,她不敢带您回府了。”沐槿一边为叶蓁蓁梳头,一边愤愤不平,“难道云袖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国师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云袖正好走了进来,轻哼一声:“本来就是啊,还说是什么灵蛇,明明就是毒蛇。” 叶蓁蓁安静地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听沐槿和云袖说话。 昨天温泉园的事情她差不多知道了,原来温泉园里面一直都是有蛇的,只不过不是毒蛇,被称为灵蛇。而昨天叶静婷为了算计她,放出了毒蛇,秦策为了救她,直接一掌,拍死了所有的蛇。 丰道国师连夜开坛做法,夜观星象,为了不影响国运,让叶蓁蓁留在安国寺斋戒伴佛七日,向佛祖赔罪。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叶蓁蓁并没有太激动,反倒是觉得正中下怀。 秦策说要跟她一起回城,这会儿要是知道丰道的打算,恐怕…… 想到这里,叶蓁蓁脸色蓦地一变,直接往外走去。 迎面正见蒙孤匆匆而来,一脸急色:“叶小姐,您快来看看,王爷要杀丰道国师,还好世子赶了过来,正拦着呢!” 叶蓁蓁皱眉,快步跟着蒙孤走了,沐槿和云袖也立即跟上。 安国寺的大殿里,空气里充满了幽冷肃杀之意。 秦策脸色冰冷,满目杀意,手持一把利剑,直指对面的丰道国师。 住持和僧人退在一旁,满面的害怕,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殃及己身。 秦尘琰抓着秦策的胳膊,一脸凝重,眼中还带着一丝急切:“六哥,冷静一点。即便你杀了他,也无济于事,小蓁蓁的处境丝毫不会改变!” 秦策眸光冷凛,定定地看着丰道国师:“不过是一个妖道而已,平日里妖言惑众也就罢了,竟然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丰道国师微微一笑,脸上毫无惊慌之意:“贫道只是将上天的旨意下达而已,再说了,让叶小姐斋戒伴佛,是好事,是功德。” “本王要带她回京,你放不放人?”秦策冷冷地盯着丰道国师,手中的力道微微收紧,似是他只要说一个“不”字,这柄剑便会立即割断他的喉咙。 丰道国师的目光在剑上凝了一瞬,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毕竟秦策此人喜怒不定,杀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六哥……”秦尘琰眉头紧皱,感受到秦策身上的杀意愈发浓烈时,正好瞧见从外面快步而来的叶蓁蓁,“小蓁蓁!” 叶蓁蓁快步走了进来,感受到空气里的杀意,顿时皱紧了眉,轻轻地握住秦策的手臂,看着他道:“殿下,手下留情。” 秦策神色稍霁,看向叶蓁蓁,淡淡道:“妖道胡言乱语。” 叶蓁蓁看向丰道国师,见他始终是寡淡的笑,还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意味。她很清楚,如果今天当着众人的面,在安国寺行凶的话,传出去将对他十分不利。 第222章 食髓知味 “你们都先退下。”叶蓁蓁看向住持。 住持一愣,随即便领着一众僧人退出了大殿。 大殿中只剩下了四人,叶蓁蓁握住了秦策的手,轻轻地拿开他的手,从他的手里接过了剑。没想到长剑太重,她竟一时间没站稳。 秦尘琰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她,却见秦策已经将她揽进了怀里,便收回了手。视线微微下移,瞧见她腰间的墨玉佩,心中一片澄明。 “这剑好重。”叶蓁蓁眨了眨眼睛,感叹秦策一直举着,该多么费劲啊。 “夭儿,此人不是好人。”秦策将剑接了过去,收入剑鞘之中,身上的冷意也随之减少。 “我知道。”叶蓁蓁退出了秦策的怀抱,给了他安心的眼神,看向丰道国师,道,“我愿意留在安国寺斋戒七日,还请国师安排。” 丰道国师一愣,随即便了然了:“既然如此,贫道便安排下去了。” 话落行礼,退出了大殿。 秦策眼睁睁看着丰道国师的离开,眉头的冷意再次凝结若霜:“夭儿,他想要害你,你为何帮他?” “当然是为了六哥你啊!”秦尘琰嗟叹一声,没好气地瞪了眼秦策,“你要是在这里杀了丰道,你很清楚面临的是什么。” “那又如何?”秦策反问,一脸不屑,“本王从不在乎他人的看法。” “我在乎的。”叶蓁蓁轻声接话,她走到秦策的面前,认真地道,“经过昨天一事,灵蛇因我而死,世人恐怕已经给我贴上了妖女迷惑你的标签。如果再因我杀了丰道,可能我就回不去京城了。” 秦策的眉头慢慢地蹙起,唇角扬起的一丝弧度,透着无尽的暗沉杀意,好似沙场之中的战神,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样的秦策,是叶蓁蓁没见过的,有些害怕。她立即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秦策,你相信我吗?” 秦策一怔,没料到她急转直下,疑惑地看着她。 “如果你相信我,便回京,给我七日时间。”叶蓁蓁对上他疑惑的目光,神色坚定。 “你要做什么?”秦策不放心,总觉得她有什么瞒着自己。 “丰道想要利用我对付你,可没那么容易。”叶蓁蓁忽而一笑,充满了自信的光彩,“我答应你,保证不会让自己有事,不过要做什么,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我不应。”秦策转过身,请哼一声。 叶蓁蓁皱眉,扯了扯他的袖子:“要不我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什么事都可以?”秦策反问,带着一点傲娇的意味。 叶蓁蓁凝眉想了一瞬,点头道:“只要不是很过分。” “不过有一个条件,让蒙孤留下来保护你。还有,每天晚上我要会来看你。”秦策道。 “每天晚上?” 秦策扬眉一笑:“策王府距安国寺很近,我用轻功很快便能赶到。”见她要反对,忙道,“这就是我的条件,你应我的话,我便应你。” 叶蓁蓁垂下眼睛,想了一瞬,然后道:“好,不过不能被发现。” “没问题!” 一旁的秦尘琰眨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讨价还价。原来六哥还会撒娇啊,真是开了眼界了。 “既然如此,你们便回去。”叶蓁蓁看向秦策和秦尘琰,“我送你们出去。” 秦策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秦尘琰见状,压下心头的一切不舒服,当先一步跨出了大殿,给二人留下道别的空间。 秦尘琰前脚出了门,秦策便一把将叶蓁蓁搂在了怀里,前胸贴在她的身上,低头温柔地看着她:“丰道此人心术不正,你千万要提防他。” “我知道。”叶蓁蓁点头,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尽量让二人的身体不至于靠得太近,不然她又要脸红了,“我送你出去。” “亲我一下。”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撒娇耍赖之意。 叶蓁蓁皱眉,提醒道:“这里是大殿。”高大的佛祖还坐在上面呢。 “正好让佛祖见证一下。”秦策邪笑起来,微弯的凤目透着令人心跳的魅惑之色,他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叶蓁蓁无奈地笑了一下,四下张望一眼,轻轻地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速度太快,蜻蜓点水,他好像还没有准备,就结束了。 “夭儿,你故意的。”他的话落,唇便压了下来,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亲了个够。食髓知味,他愈发无法抵抗她的温柔了…… 马车里的秦策心情大好,闭着眼睛,指尖随着马车的行驶而轻轻地在桌子上点着,节奏轻快,就差哼小曲了。 对面的秦尘琰盯着秦策的嘴看了片刻,忍不住想刺激他两句:“六哥,你的嘴巴怎么肿成这样了?” 按照秦策的性子,一定会骂他,或者踹他一脚,可今日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很明显吗?”秦策缓缓地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秦尘琰一愣,道:“还是挺明显的,一看就是被人啃的。” “这么明显?”秦策皱眉,随即笑容更深了,“这么说来,她应该不能见人了,这真是一个好办法!” 秦尘琰的大脑懵了一下,反应过来道:“六哥,你中毒了!” “蛇毒已经解了。”秦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说的是女人的毒!”秦尘琰长叹一口气。 “是她的毒。”秦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纠正道。 秦尘琰一噎,想起什么凑到秦策的身边,好奇地问道:“你们到哪一步了?有没有那个……” 秦策斜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 “六哥,不是我看不起你啊,你怎么连你的手下都不如啊?”秦尘琰有些幸灾乐祸,“蒙孤都能将云袖办了,你怎么连一个不会武功的小蓁蓁都搞不定啊?” 提到这茬,秦策的脸色便沉了几分,踹了秦尘琰一脚:“别找不自在啊,管好你自己!” 秦尘琰痛呼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撇了撇嘴道:“父王跟我提了婚事,我要完了。” 秦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着秦尘琰:“什么女人能让你伤脑筋啊?” 第223章 成交合作 秦尘琰又叹了口气,道:“父王竟然让我娶冷轻寒,你说我是不是要完了?”别家的千金,他闭着眼睛都敢拒绝,可冷轻寒不一样啊。她断了叶绍坤的双腿,都没人敢找她麻烦。 听到冷轻寒的名字,秦策便也了然了:“冷轻寒配得起你。” “可是我不喜欢她啊,而且她那么凶,我要是娶了她,还能出来玩吗?”秦尘琰愁眉苦脸,简直要哭了,“论武功,她是不如我,可是我哪敢跟她动手啊?要是嫁过来,我的日子还不得苦死啊!” “你不是和她一起长大吗?至于你说的这样吗?”秦策神色淡淡。 秦尘琰郁闷道:“父王收她为义女之后,我在他心里的地位便不复存在了。后来她跟着眀太妃去了九福山,我才体会了一把父爱。因为我并不喜欢被管束的感觉,直接单立了世子府,可现在将冷轻寒娶回来的话,我还不如回王府住呢!” “也许冷轻寒并不想嫁给你。”秦策道。 “六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哪里不好了?配不上她吗?”秦尘琰坐直身子,“我好歹也是玉树临风,俊俏不凡啊,在京城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贵公子啊!” 秦策抬头,对上秦尘琰的眼睛,似笑非笑:“不如你我打个赌,你若是能娶到冷轻寒,我将绝顶轻功的秘籍给你。” “此话当真?”秦尘琰扬眉,眼睛放光,随即又有些不信,“你不是最厌赌了吗?”他虽然擅长轻功,却始终无法精进到最后一层的高度。 “此一时彼一时。”秦策淡淡道。要是让娶了冷轻寒,将来可就有人管秦尘琰了,免得没事就去找夭儿。 “那便一言为定!”秦尘琰伸出手,与秦策一击掌,自得笑道,“今天回去我就应了父王的提议,你就准备好秘籍!” 秦策只是笑,没再回话…… 回到房间的叶蓁蓁,坐在了镜子前,有些郁闷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嘴唇红成这样,还怎么见人? “小姐,丰道国师想要见您。”沐槿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叶蓁蓁皱了皱眉,拿起一块白色的面纱遮在了脸上,对着门外道:“我这便出来。” 院子里,丰道国师换上了一身蓝色道袍,他见叶蓁蓁走了出来,视线在她的脸上扫过,微微躬身,施礼道:“贫道有礼了。叶小姐,贫道给您重新安排了住处,接下来的七日,您便在那里斋戒诵经。” “任凭国师安排。”叶蓁蓁淡淡道。 “叶小姐请随贫道来。”丰道国师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抬步走在了前面。 叶蓁蓁与沐槿等人走在了后面,蒙孤与云袖走在最后面,两人虽然已是夫妻,但在白日外人前,依旧谨守着各自的本分。 丰道国师领着叶蓁蓁来到了后山单独的一处院子,无意居。 “此处背靠着淞山,远离香客的禅房,很是清静,叶小姐便在此处休息。”丰道国师转身看着叶蓁蓁,目光平静。 “多谢国师了。”叶蓁蓁颔首微笑,“蓁蓁心中有些困惑,不知国师可否解惑?” “叶小姐请讲。”丰道国师面露笑意。 “国师进来喝杯茶。”叶蓁蓁看向身后的沐槿等人,“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我有话单独跟国师说。”说完走进了堂屋。 “是。”沐槿应道。 丰道国师笑容不减,慢步跟了进去。 蒙孤和云袖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在门口一边站一个。 堂屋里的陈设很是简单,除了必要的桌椅之外,剩下的便是书架,摆满了书。 “看来叶小姐是想明白了。”丰道国师走进屋子,在桌边坐了下来,语气寻淡。 桌子上的茶壶杯子一应俱全,连里面的热水都是现成的。 叶蓁蓁拿了一个杯子放在丰道国师的面前,添满水,然后道:“国师果然睿智,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若是国师答应的话,便成交,如何?” 丰道国师端着杯子搓了搓,盯着叶蓁蓁的视线不移:“说说看。” 叶蓁蓁也坐了下来,将面前的杯子倒满水,微笑道:“如今我的名声怕是不太好听,还请国师为我正名。” “你那个术法叫什么?”丰道国师没答应她的话,反问了这个问题。 “催眠术。”叶蓁蓁也不隐瞒。 “催眠术……”丰道国师垂下眼睛,思量了片刻,确定没听过之后,抬头道,“便如叶小姐所言。本国师为你正名,你便将催眠术传授于我!” “成交。”叶蓁蓁淡淡一笑,垂眸的刹那敛去一切算计的神色。 “什么时候开始?”丰道国师有些迫不及待,“七日的时间够不够?” 叶蓁蓁笑着道:“国师领悟力强,不需七日便可领会其中精髓。下午我将一些心法要诀让人给你送过去,明日早课时便可开始。” “好,本国师便等着叶小姐的好消息!”丰道国师将杯中茶饮尽,起身离开。 沐槿等人见状,立即走了进来,满是担心地看着叶蓁蓁。 “你跟妖道说什么了?”云袖自顾坐在了叶蓁蓁的旁边。 旁边的蒙孤轻轻地拽了她一下,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这么跟叶蓁蓁说话。 云袖瞥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看着叶蓁蓁,又道:“那个道士根本没安好心,你别上他的当啊!” “我自有分寸,放心。”叶蓁蓁看了眼这两人,笑容深深,暗暗觉得这二人十分登对。 云袖本还想说什么,但叶蓁蓁的性子她也清楚,只好作罢。 “从今天开始就要连续吃七天的素菜吗?”叶蓁蓁忽然想到接下来的几天,对她这种无肉不欢的人,会不会有点残忍? “想吃肉还不简单?”云袖笑看了眼叶蓁蓁,指着蒙孤道,“想吃什么动物,跟他说,绝对新鲜的!” 叶蓁蓁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被人知道又要说三道四。” “小姐的药好了,我去端来。”沐槿说完便出去了。 云袖百无聊奈,抬头看向蒙孤,笑道:“咱俩出去打一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蒙孤一愣,连连摇头:“我打不过你。” “你看不起我!”云袖说着撅起了嘴,想起叶蓁蓁的伤,对她道,“将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 第224章 美人在怀 叶蓁蓁将手伸出来,云袖细细的搭脉,神色不动,道:“还好,不过体内还是有残毒,必须要好好休息。你的脸色还是不好,这几日正好养一养。” 叶蓁蓁点头,放下衣袖。 沐槿端着药进来了,道:“小姐,喝完药您睡一会儿,昨夜休息的太迟了。” “也好。”叶蓁蓁闻着苦药的味道,眉头紧皱,看向云袖,“我觉得,药可以弄得甜一些,或者制成药丸,这样咽下去就不会苦了。” 云袖不理她,起身拿来药箱,对蒙孤和沐槿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给她上药检查一下伤口。” 蒙孤闻言便走了出去,沐槿面露疑惑,知道云袖有话要跟小姐说,便也出去了。 叶蓁蓁坐着不动,偏头看了眼云袖,心里差不多猜到她要跟她说什么了。 “你想好了吗?”云袖将叶蓁蓁臂上的伤口重新上药,虽然语调很淡漠,但动作却是细致轻柔的。 叶蓁蓁垂下目光,知道她问的意思,也不与她打哑谜,直接道:“想好了。等华之谦回来,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你决定选择秦策了?”云袖惊讶的看着她,嘴唇紧抿。 叶蓁蓁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云袖也懒得劝了,帮她包扎好之后,道:“叶蓁蓁,别说我没提醒你,你一定会后悔的。”说完收起药箱,直接出门了。 叶蓁蓁看着云袖气冲冲的背影,无奈一笑,取下面纱,将已经凉了的药一口气喝完。 关于催眠术,她还得重新写一份注意点和方法,到时候给丰道送过去。 既然他想要学这个,她就如他所愿好了,将计就计,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夜色如墨,深秋的夜晚本就寒凉,而山中更显得格外的冷。 无意居中,叶蓁蓁的房间里燃了一个时辰的丝碳,房间暖和不少。 窗外的北风刮的呼呼的,叶蓁蓁听着风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早知道下午不睡那么长时间了。 只听“吱呀”一声,从窗户一开一合之间,闪进一个人影,正是一声夜霜的秦策。 “你真的来啦!”叶蓁蓁翻身下地,朝着秦策奔去。 “我衣裳上有凉气,先别过来。”秦策说着脱下了外袍,然后这才握住叶蓁蓁的手,发现她没穿鞋,顿时低声斥道,“鞋都不穿就下地,你是小孩子吗?” 话落一把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叶蓁蓁尴尬一笑:“一时间忘记了,不冷。” 秦策笑着嗔了她一眼,在她身边坐下,关心问道:“怎么这么早就烧炭了?这里很冷吗?” “还好,我就是觉得有点冷,怕再着凉,就让云袖找来了丝碳。”叶蓁蓁解释道。自从她中毒之后,她发现自己变得怕冷了,这小身板真的挺虚的。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秦策紧张地握住她的双手,感觉到她的手也是凉凉的,立即搓了搓,“今天的药喝了没有?” “喝过了,也没有哪里不舒服,放心。”叶蓁蓁心中温暖,好似整个人也暖和了。 “那就好,我不在你也要乖乖地喝药,知道吗?”秦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她说话。 叶蓁蓁忽然笑了:“秦策,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干嘛这么宠我?” “我喜欢。”秦策说着脱掉了鞋子,只穿着中衣的他爬上了床,钻进了她的被窝,在她推他之前一把抱住了她,“我抱着你睡就不会冷了。” 叶蓁蓁一愣,整个人已经进了他的怀抱,如他所说,她好像真的不冷了。 “有人发现你过来吗?” 美人在怀,似乎格外安心。秦策闭上眼睛,轻声道:“别说其他人了,即便是蒙孤,也没发现。” 叶蓁蓁了然的同时,却也惊讶于秦策的武功。蒙孤是一直守在外面的,如果连他都察觉不了秦策的话,那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秦策的手在她腰间轻轻的磨搓,弄得叶蓁蓁有些痒,一把按住他的手:“别动。” “好。”顺势捉住她的手,秦策满足地笑了,“那我们睡。” “你不回去?” “等你睡着再回去。”秦策低声说道。 叶蓁蓁“哦”了一声,没说什么,也闭上了眼睛。 之前翻来覆去,可是现在被他抱着,竟然很快便睡着了,而且无比的安心。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的时候,秦策睁开了眼睛,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见她睡得香甜,便不打算叫醒她,只轻轻地在她耳边道:“夭儿,我得回去了,晚上再来陪你。” “嗯……”叶蓁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 秦策凝视了她片刻,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见她毫无感觉,觉得不满足,索性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吻醒她。 “你不是要走吗?”叶蓁蓁一把推开了秦策,睁开惺忪的睡眼,有着起床气的她瞪了他一眼,“自己走,我要睡觉!”说完抱着被子翻身去了里边。 得逞之后的秦策愉悦的笑了,蹑手蹑脚的下床,穿上衣服便出了房门。 一直守在暗处的蒙孤见秦策从房间里出来,立刻现身,直接跪了下来:“属下该死!”有人进了叶小姐的房间,他竟然都没有发现! 秦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到了暗处。 蒙孤起身立即跟上。 “我不在的时候要严密保护她,若有需要,可调动精卫。” “是,属下知道了。”蒙孤低首应声。 秦策点了点头:“我先走了。”话落,一片枯叶随风而落,人已经不见踪影。 蒙孤暗自感叹爷的武功,转念想着爷是什么时候进的叶小姐房间,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难道爷在叶小姐的房间里过夜了吗? 如此一想,蒙孤打心眼里为爷高兴,说不定什么时候叶小姐也要成了他的主子呢。 清晨,叶蓁蓁梳洗起床,喝了一碗粥,吃了点心之后便去了前殿的一个禅房上早课。 今天是七日的第一天,一切才刚刚开始,虽说是早课,可主要的却是给丰道教授催眠术。 一同上早课的还有其他在寺中留宿斋戒的夫人和小姐,所以叶蓁蓁并不冷清。 第225章 很适合学习催眠术 叶蓁蓁坐在最后一排,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本佛经,看似安静认真的坐着,听着世普大师和丰道的论法,大脑里的神思却不知已经飞到哪里去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早课总算是结束了。 “叶小姐,你的态度与慧根令本国师很是讶异,想来不需七日,便可悟得精髓,成为天秦国的福星。”丰道突然出声,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正要起身的叶蓁蓁。 叶蓁蓁一愣,有些茫然地看着丰道。 丰道又道:“叶小姐可否留下片刻,将今日所悟到的精髓解释给本国师听一下。” 叶蓁蓁眨了眨眼睛,点头道:“是。” 其他人看了眼叶蓁蓁,目光里透着一丝意外,而先前的迁怒与不喜也褪去不少。随后向丰道一一告退,各自散去。 很快,禅房中便只剩下了叶蓁蓁的丰道,外面的小道童将门关上。 叶蓁蓁坐着没动,扫了眼四周。这个房间很干净整洁,只有几张桌椅和上方的一张木榻,木榻后面的墙壁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禅”字。 看样子丰道真的开始要为她洗白了,他算是在表明自己的诚意吗? “叶小姐昨日命人送来的要点我看了,简单而精辟。”丰道缓缓开口,带着一丝笑意,“只是真假,我有些无法确定。” “国师想如何证明?”叶蓁蓁对上他的眼睛,淡淡一笑。 “叶小姐不如亲自示范一二。”丰道微笑道。 叶蓁蓁起身:“听说国师养了一条犬,还是北郑国的名贵品种,可否让蓁蓁开开眼界?” 丰道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话却是对着门外的小道童说的:“将方圆牵过来。” “是。”小道童应了,快步离开。 不多时,小道童便牵着一条黑色大犬进了门,见丰道示意,便将犬绳交给了叶蓁蓁,然后退了出去。 叶蓁蓁手里握着犬绳,蹲下身子,定定地看了看这条黑犬。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一条藏獒。 黑犬身材粗壮高大,四肢粗壮,看上去凶神恶煞,红色的舌头伸出来直喘气,一双眼睛精锐而幽深,好似随时都会对着叶蓁蓁扑过去。 丰道一脸讶异的看着她。他的这条犬可是经过训练的,而且十分凶悍,在它嘴下死了不少人。许多大男人看到它都退却,更别说一个女子了,而叶蓁蓁竟然与之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方圆是吗?很高兴认识你。”叶蓁蓁微微一笑,走到黑犬的身边,伸手要帮它解开犬绳。 “慢着!”丰道立即起身,走到叶蓁蓁的面前,“你要干什么?” 叶蓁蓁没理会它,将犬绳解开扔在了一旁,伸手顺了顺黑犬脖子旁的毛:“这下好了,有没有轻松一点?” 丰道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虽说是他的犬,可有时候是不受控制的,所以才要拴着它。如今叶蓁蓁竟然解开了绳子,就不怕咬到她吗? 黑犬好似听懂了她的话,竟然“嗷呜”了一声。 叶蓁蓁满意一笑,看着黑犬的眼睛,声音轻缓而低柔:“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可我知道你能听得懂我的话……” 黑犬原本有些不安的举止逐渐变得安静,盯着叶蓁蓁的眼,缓缓地坐了下来,又随着她话里的引导,趴了下来,乖顺的犹如一只小狗。 “睡,别着急醒来。休息,我会喊你起来的。”叶蓁蓁一边顺着黑犬的毛,一边温和带笑的看着它。 黑犬轻轻地“呜”了一声,竟然就垂下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方圆。”丰道试着喊了一声,黑犬竟然毫无反应,这让他更加震惊了,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方圆!” “它听不见的。”叶蓁蓁缓缓地站起身,在一旁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丰道几乎不敢相信,竟然用脚去推了黑犬一把,可黑犬就好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唯独腹部还在不断地呼吸起伏。 叶蓁蓁嘲讽地看了眼丰道。开玩笑,她催眠的人……不,是犬,怎么可能说醒就醒? 丰道算是见识了,他走到叶蓁蓁的面前,震惊地看着她:“你用了催眠术?” “嗯。”叶蓁蓁微微点头,在他惊讶的目光下浅浅一笑,“动物和人不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它们都是有思想,有感官的。”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你的境界?”丰道收起了一切表情,有的只是满眼的激动和兴奋。如果他能有她这种术法,那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天下也尽在掌握? 叶蓁蓁抬起头,撞见的便是一双满含野心的眼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也不太清楚你的基础,要看你的悟性和天赋了。” 她随口搬了一句来敷衍,却被丰道视为必备条件之一。 “怎么看我的基础?你要我怎么做?”丰道着急地问。 “我昨天给你的资料你看明白了吗?”叶蓁蓁故作高深地问。 丰道连连点头:“明白了,总结下来的要点便是心静、自信、目的明确。” 叶蓁蓁微微点头,满意地笑了笑:“不错,国师果然睿智聪明,看来你很适合学习催眠术!” 丰道一听这话,顿时高兴地笑了:“太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叶蓁蓁淡淡开口,话落拍了一下手,黑犬立即翻身而起,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 叶蓁蓁捡起地上的犬绳,重新给黑犬带上,然后拍了拍它的背:“出去。” 黑犬闻言,跑了出去。 丰道定定地看着黑犬离开,然后给叶蓁蓁倒了一杯茶,期待地看向她,等着她给自己上课。 叶蓁蓁接过茶抿了一口,敛去心中的各种思绪,从催眠术的入门开始给丰道讲起。 一直中午的时候,叶蓁蓁才从丰道的房间里出来。 “你在里面干什么呢?”云袖拉着叶蓁蓁询问,满是担心。她和蒙孤一直守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刻也不敢放松,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做什么,挖个坑而已。”叶蓁蓁随口一答,笑容满面地往无意居走去。 给丰道挖个坑,看看能到什么深度,又能将他埋到多深…… 第226章 初吻 安国寺发生的一切,在谭氏等人回到京城里之后便传开了。 藏经阁引来天雷,突降大火,上天示警。紧接着在第二日,无妄池的满池灵蛇身首异处。 后来连夜丰道国师开启法坛,夜观星象,向天询问之后,请叶家幺女留在安国寺斋戒七日。 虽然没向世人有所解释和交代,但有心人自有揣测。 叶蓁蓁留在安国寺的第一天,京城里便有了关于她是祸国妖姬的谣言,还说她动用了媚术,迷惑了策王与琰世子。 话说此时的琰世子,正在定王府中给定王奉茶。 “父王,您不是要将冷轻寒许配给我吗?怎么没下文了?”秦尘琰捧着一杯茶,笑眯眯地来到定王面前。 定王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秦尘琰,迟迟地不接茶杯:“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毕竟对定王来说,今天的秦尘琰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平日里,别说回定王府了,派人去请都请不来,这回居然一大早就回来了,而且还问关于婚事的事情。 “父王,您看看您,儿子听话您还问东问西的。”秦尘琰见他不接茶杯,便放在了桌子上,坐在旁边道,“你不是一直想将冷轻寒给我做媳妇吗?我这是听您的话啊!” “你真的愿意娶寒儿?”定王还是有些不相信,“你不是喜欢叶家那丫头吗?” “小蓁蓁又不喜欢我,再说了,您儿子可不敢和那位九千岁争女人啊!”秦尘琰撇了撇嘴,一副认命的样子。 定王了然地点了点头,想起什么,又觉得不太正常:“你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他虽然不清楚这个儿子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的性子却还是知晓几分的。 放荡不羁的表面,却有着一颗玲珑七窍的心思。看似无欲无求,实则却有着心胸抱负。 周旋于秦昭和秦策两兄弟之间,比他这个父亲要圆滑世故的多。 “没有啦,我就是真心的要娶她,您怎么就偏偏不相信呢?”秦尘琰无奈地叹了口气,扇子摇着,垂在胸前的长发轻轻的飘起。 定王有些拿不准秦尘琰的态度,便看向偏厅,道:“寒儿,你出来。” 秦尘琰一愣,笑容僵在了唇角,也望向偏厅的位置。只见一袭白衣的冷轻寒慢步走了出来,气质出尘,容颜绝丽。 “寒儿见过义父。”冷轻寒朝着定王福身行礼,余光瞥了眼秦尘琰。 “起来,快坐。”定王温和一笑,看向冷轻寒的目光充满了慈祥和蔼,“方才琰儿的话你也听到了,义父想听听你的意思。” 侍女上前,为冷轻寒奉上一杯茶。 冷轻寒缓缓坐了下来,看了眼对面的秦尘琰,淡淡道:“世子是想要娶本郡主吗?” 秦尘琰面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眨了眨眼睛:“是啊,本世子愿意娶你。” 坐在上首的定王暗捏一把汗。这俩孩子一个本郡主一个本世子的,能聊下去吗? “那世子府里的舞姬乐姬,世子打算如何安排?”冷轻寒淡淡地看了眼秦尘琰,低头饮茶。 秦尘琰一怔,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上扬:“她们只是抚琴跳舞的,并不是姬妾。” “可是她们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得世子垂怜,收入房中呢,世子不好让她们失望。”冷轻寒道。 “若是郡主不喜欢她们,待你嫁过来,遣散便是了!”秦尘琰十分好说话,笑意不减,还添了几分得意之色。 “那样的话岂不是让世子背负了薄情之名?”冷轻寒道。 “那你说怎么办?”秦尘琰皱了皱眉,心里更加觉得这女人不好对付了。 冷轻寒微微笑了笑,倾国倾城的容颜,愈发显得美艳惑人:“世子若是真心要娶轻寒的话,便向陛下求得圣旨。” “赐婚圣旨?”秦尘琰面露几分难色。冷轻寒代表的是将军府,虽然将军府已经消亡了,可民心声望全在。而且冷轻寒自幼熟读兵法,说不定哪天就领兵出征了。 手握重兵的女将军,皇帝未必会答应让她嫁给自己。 “世子还有事情吗?”冷轻寒站起身,见他没说话,便向定王行了礼,转身出了前厅。 “冷轻寒,你等等我!”秦尘琰回过神来,快步追了出去。 冷轻寒脚步不停,但很快便被秦尘琰追上,她正要开口,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拉着她直往前走。 “秦尘琰,你松开我!” 秦尘琰回头看了她一样,脚下的步子不停,一直来到后院的凉亭里,这才停了下来,松开她的手,目光温凉:“冷轻寒,你是故意的吗?” 冷轻寒揉了揉雪白的手腕,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意思,转身就走。 秦尘琰眉目一冷,再次伸手,却没防备冷轻寒竟然对他动起手来,连忙招架之下,还是退后了数步。 “琰世子,我不是寻常女子,别用你的那些招数对付我。”冷轻寒神色冷漠,一丝情绪都没有。 “你以为本世子真的喜欢你吗?别自我感觉良好了,本世子只是和人打了赌而已!”秦尘琰哼道。 冷轻寒目光一眯,盯着秦尘琰看了一瞬,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转身要走。 秦尘琰大步一跨,一把拽住冷轻寒的手腕,直接拉进了怀里,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俯身吻了上去。 秦尘琰也是急了,除了六哥,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冷脸过,冷轻寒真的是第一人。即便是小蓁蓁,她也会对他有着表面的恭敬和微笑。而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冷轻寒是什么人?身负武功,手段果断,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冷轻寒整个人被秦尘琰抱在怀里,便直接出手,奈何秦尘琰的功夫不在她之下,而且又早有准备,每一招都被他压制。 秦尘琰脚下生花,一个旋身将冷轻寒压在了石桌上,双手被他按在桌子上,两条腿也被他紧紧地控制住,根本动弹不了。 冷轻寒眉头紧皱,没法子只能将头偏开,避开他的热唇。 秦尘琰微微抬起头,笑看着一脸怒容的她,轻声道:“这可是本世子的初吻,感觉如何?” 第227章 跑来表白 冷轻寒心中一怔,抿着唇没说话,向来冰冷无波的脸颊竟不可控制的红了。 秦尘琰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心好似被烧一般,滚烫的温度在胸口蔓延:“这次温柔一点。”话落,他再次俯下头来。 冷轻寒这回并没有躲,而是开口说了一句凉凉的话:“我不是她。” 秦尘琰身子一震,唇在距离她片寸的时候停住了,缓缓抬头,盯着她的眼睛:“你说什么?” “何必呢?”冷轻寒眸光冰冷,唇角满是嘲讽,她看着他说,“秦尘琰,好歹你也是堂堂世子,何必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如此之低?” “你什么意思?”秦尘琰褪去一切玩味的神色,音色中竟带着几分凄凉。 “我自问并不输于她,也不想给任何人做替身。”趁着秦尘琰不注意,冷轻寒一把推开了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秦尘琰低垂着目光,神色间带着一丝凉意,眼中的迟疑和茫然,似是在想她说的话。 冷轻寒淡淡抬眸,瞥了眼一脸迷茫的秦尘琰,道:“还是那句话,你若是想要娶我,求得圣旨即可。”说完转身离开,步伐坚定。 秦尘琰缓缓抬起目光,定定地望着冷轻寒走远的背影,眼前不由自主浮现了叶蓁蓁的清影…… 待在安国寺的日子,既平淡又无聊,每天晚上等着秦策来陪她,成了叶蓁蓁最开心的事情。 望着漫天星空,叶蓁蓁一颗一颗地数着星星,心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果然,一阵风掠过的时候,窗户轻轻地吹了开,闪进一个人影。 “秦策!”叶蓁蓁快步奔了过去,却发现来人不是秦策,而是秦尘琰,顿时愣住了,“秦尘琰,怎么是你?” 秦尘琰一身风尘,满目冷意,似是看起来,竟然显得陌生。 叶蓁蓁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也缓缓僵住:“你怎么了?” 秦尘琰忽然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两步上前。 叶蓁蓁一惊,又退了一步,只觉得眼前的秦尘琰很不对劲。深吸一口气,轻轻地问道:“秦尘琰,你没事?” “我要娶妻了。”秦尘琰忽然道,压下心头的一切异样情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叶蓁蓁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轻寒郡主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恭喜你了。”她曾听秦策提过秦尘琰和冷轻寒的婚事。一个是冷冰冰的女神,一个是笑嘻嘻的世子,很般配啊。 “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你。”秦尘琰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的眼,像一个小孩子,沮丧而又无奈。 叶蓁蓁一愣,定定地看了秦尘琰片刻,缓缓道:“很谢谢你能喜欢我。” 秦尘琰怔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疑惑问:“你不觉得困扰?” “为什么要困扰?被人喜欢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叶蓁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其实你喜欢我也只是一种好感与新鲜,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你今晚来找我,也只是想知道一下表白之后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秦尘琰愣住了。他今晚来此,虽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并没有想怎么样。 “因为我相信你对秦策的情……”叶蓁蓁展颜一笑,见秦尘琰皱眉,补上了一句,“兄弟情。” 秦尘琰听着她这句话,心中的雾霾瞬间烟消云散,瞥了她一眼,没好奇道:“算是被你说中了,我对六哥,那绝对是真心真意的!既然你有可能变成我六嫂的话,我以后就不跟你计较了。” 叶蓁蓁微微皱了眉头,心中却因为“六嫂”这个称呼而觉得甜蜜。 看着她的这般娇羞样子,秦尘琰忽然变得八卦了,凑到她的身边,问道:“那个你和六哥到哪步了啊?” 叶蓁蓁一愣,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快走,一会儿秦策来了看到你会不高兴的。” “六哥真的每天晚上都来啊?”秦尘琰的桃花眼满是笑意,一脸好奇地追问,“你都收了六哥的定情信物了,而他又每晚留在你这里,那你们有没有那个啊?” 叶蓁蓁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不过她懒得告诉他:“你要是不打算走的话,我们下盘棋,我最近在学下棋。” 说着拉住秦尘琰的胳膊,拉着他来到了桌边,搬出一副棋盘。 这两天闲的无聊,便开始学习下棋,只是基础太差,始终学不到精髓。 “那就跟你杀一盘!”秦尘琰兴致勃勃地坐了下来,拿起白子,抬头看向叶蓁蓁,“有没有什么彩头?” “没有。” “那算了。”秦尘琰丢下棋子,作势要走人。 “等等!”叶蓁蓁忽然来了棋瘾,目光一转,说道,“有彩头啊。你赢的话,我就帮你得到那本轻功秘籍……” 叶蓁蓁的话音未落,秦尘琰便打断道:“就这么定了!” “我还没说你输的筹码呢!”叶蓁蓁皱眉。 “本世子会输吗?开玩笑!”秦尘琰一脸笑意,得意洋洋,好似已经赢得了这局棋,“这样,我不能欺负你,就让你十子!” “好。但我还是要说一下你输的条件的。”叶蓁蓁点头,落下一颗黑子,然后定定地看着他,“你要是输了的话,就把你最大的赌场给我。” “胃口这么大!”秦尘琰一惊,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不过我提醒你一下,六哥的三大忌之中有一个便是赌。我的名下虽然有赌坊,但都是悄悄地做的,从来不敢拿到六哥面前。你确定要接盘?” 叶蓁蓁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有了秦尘琰的赌场,她可就不缺钱啦。 “那便依你!”秦尘琰满是从容地落下白子,唇角是无尽的激动和兴奋。有小蓁蓁帮他,他得到秘籍的机会几乎是百分百了。 你来我往之间,很快便落下了几十子。 “叫吃。”秦尘琰摆下一颗白子,满脸得意地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一看自己有将近十颗棋子要被秦尘琰吃掉,忙将他刚刚落下的白子拿起来,扔进他的棋盒里:“不行,我悔一步。” 秦尘琰愣了一下,连眨几下眼睛:“落子无悔知道吗?”说着将那枚白子又放在原处。 第228章 没有安全感 “别吵,我有给你说不能悔棋了吗?”叶蓁蓁眼睛都不抬,将白子给他扔回棋盒,认真地思考起来。 秦尘琰一噎:“算了,好男不跟女斗,让你一把!” 叶蓁蓁展颜笑了,重新落子,试图挽救那片被围剿的黑子。 “确定了?”秦尘琰扬眉,笑容再次覆上唇角。 叶蓁蓁又看了看棋局,认真点头:“定了。” 秦尘琰勾唇一笑,落下指尖的白子,继续追赶她试图逃跑的黑子。 叶蓁蓁不放弃,继续逃,而秦尘琰的白子便紧追不舍,直到被赶到死亡线。 “不行不行,现在这些都二十多子了,被你吃掉我就输定了!”叶蓁蓁说着就要悔子,被秦尘琰一把抓住了手腕。 “小蓁蓁,你这是下棋吗?”秦尘琰怎么可能再让她悔?再悔下去要重来了,“不许悔了,除非你认输,我们重来!” “别这么小气嘛,再悔一次?”叶蓁蓁试图撒娇,“或者你让我连续落两子,我就不悔了,怎么样?” 秦尘琰简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连落两子,亏她想得出来,他还没听过这种下法呢!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叶蓁蓁开心一笑,在秦尘琰白子的旁边连续落下两枚黑子,直接将那片死棋救活不说,还包围了他的白子,成了叫吃之势。 秦尘琰一脸懵圈,看了眼棋盘,再抬头时,却见她笑得烂漫,竟然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最后一次!” 叶蓁蓁根本毫无棋技可言,充其量就是会落子,懂得一些皮毛而已。 秦尘琰没再留有任何余地,五分钟之后,她的黑子已经濒临失败的边缘。 “我这枚棋子落下去之后,你就输了,想好再下哦!”秦尘琰扬了扬手里的白子,满目得意,他好似看到了秘籍在他眼前晃悠。 叶蓁蓁也的确不好意思再悔棋了,否则秦尘琰绝对会翻脸。 于是乎,毫无悬念,叶蓁蓁输了这盘棋。 “你赢了,我会帮你跟秦策要秘籍的。”叶蓁蓁扔掉了棋子,一把和了棋盘,整个人趴在了上面,有些郁闷,“但我不能保证能不能要到。” “行!”秦尘琰站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我得走了,不然六哥来会生气的,我的秘籍就会立即泡汤的!” 叶蓁蓁头也没抬,心里想的还是刚刚那盘棋,连秦尘琰离开都没发觉。 一丝风声掠过,叶蓁蓁忽然感觉有点冷时,抬头只见秦策正轻轻地关窗。 如前两天一样,他脱下了外袍,然后才走到她的面前,见她一脸低落,不禁问道:“怎么了?是丰道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叶蓁蓁坐直身子,去倒了一杯茶给他,“你今晚来的迟了。” 秦策点了点头,接过茶抿了一口:“今日朝里推举北征大将军,冷轻寒上了自荐书。” “自荐书?她要带兵去攻打北郑?”叶蓁蓁想起那个英姿飒爽,面若冷霜的女子,诧异的同时还带着几分钦佩。 “嗯。”秦策点头道,“她是将军府出身,自幼熟读兵法,文武双全,若论领兵之才的话,她绝对可堪此任。” “那皇上同意了吗?” 秦策微微摇头:“皇帝尚未表态,但满朝文武尽是反对之声,称我朝并无女将军先例,即使当年的将军夫人也只是无职跟随在冷将军身边。” 叶蓁蓁闻言皱了眉头,她能想象那满朝的老官员那些迂腐而抵触的表情。 “眼下秦尘琰又要和冷轻寒联姻,秦昭作此决断时想必会权衡再三。” 叶蓁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明白他这句话背后的隐藏之意。秦尘琰站在秦策这边,如果手握兵权的冷轻寒再嫁给秦尘琰的话,秦策将如虎添翼,愈发难以控制。 “不要想那些了,我不该告诉你让你平白添了烦恼。”秦策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了她的腰,头抵在她的颈间,轻声道,“夭儿,我好像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突然起来的甜言蜜语,让叶蓁蓁的一颗心瞬间化开了,她微微一笑:“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还想怎么办?” “可是我没有安全感,我怕这一切会变成泡影,抓也抓不住。”他的呼吸清晰地打在她的耳边,酥酥麻麻的。 叶蓁蓁低头看着他完美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你对自己没信心吗?” “是啊,我没信心。”秦策语调不变,眉头却凝了起来。其实今晚来迟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华之谦,他已经在回天秦的路上了。快则五日,慢则半个月,他便会到京城。 再次归来的华之谦,他不再是质子,而是东华国的太子,身份尊贵,权势已然在东华国一手遮天。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竟然将东华国的内政全部肃清,而且还得了太子之位。东华国诸位皇子经营了十年的地位和势力,在华之谦的手底下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这样的手段,真的让他感到不安。 原本东华国君准备禅位,华之谦可以直接继承皇位,但他放弃了,他选择先回天秦。 为了谁而回,他很清楚。 叶蓁蓁不知道那些事情,因为华之谦给她的信中从来不提,而云袖这两天也对她爱搭不理的,所以她一无所知。 感受到秦策流露出的伤感和不自信,叶蓁蓁有些心疼。 她转过身,抬手摸了摸他俊美的脸容,笑着道:“颜值这么高的你竟然还没信心,你让别人怎么活啊?” 秦策没说话,只是用一双漆黑无比的眼锁住她的双眸,讳莫如深。 叶蓁蓁眨了眨眼睛,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含笑看着他:“有信心了么?” 秦策的目光骤然一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到床边放下她,整个人便压在了她的身上,二话不说便吻了下去。 叶蓁蓁有些反应不过来,被动地承受着他突然爆发的深情,喘息之间,残言片语才唇间溢出:“秦策……你怎么了?你先放开我……好吗?” “夭儿,我爱你……”秦策一边吻着她,手掌划过她的身体,十分不熟练地在寻摸着纽扣的位置。 第229章 干柴遇烈火 “我知道……”叶蓁蓁露出一丝笑意,在他的深吻之下,也已经迷失了大半心智,回应之间竟也有些忘乎所以。 半推半就之间,他上身的衣襟已经全部敞开,露出结实而滚热的前胸。 在他的手解开她的衣衫时,一丝凉意袭上肩头,叶蓁蓁的大脑也在瞬间清明了不少。 她一把抓住秦策的手,避开了他的唇,睁开眼睛看着他,满是担心地问道:“秦策,你没事?”说着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他的额头滚烫,脸色通红,连身体都是热的,猛然想起那晚他内伤发作,失去理智的情形,登时紧张了起来。 “我去喊云袖,是不是蛇毒没有全部清除?”叶蓁蓁推开秦策,拢起衣襟就要下地。 秦策一把拽住她的手,再次将她压在身下,一双透着灼热的目光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迷而沉稳,满是情意:“夭儿,别人都帮不了我,只有你。” 看着秦策这般模样,听着他如雷的心跳,叶蓁蓁愣了一瞬,恍然明白了什么,连带着心跳也加快了不少:“你在担心什么呢?” 秦策动了动唇,盯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只是道:“我想要你。” 他的目光虽然坚定,可眸底深处的一丝不自信和踯躅,却是完全映入了她的眼和心。他在她这里,是这么的没有信心吗?还是说对她没有信心? 叶蓁蓁皱了眉,没立即回应,而是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他,却在她的面前如此低微无奈。她明明已经接受他了,他却还是没有安全感,这还是那个骄傲到自负的秦策吗? 如果只有得到她才能让他安心的话,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如此一想,叶蓁蓁浅浅地笑了,轻轻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了下来,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秦策,我应该比自己想象的要喜欢你。” 秦策闻言一怔,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火苗,覆上她的唇,比任何一次都要灼热迫切。 叶蓁蓁闭上双眼,双手凭借本能滑进他的后背,将他的上衣褪下,那后背的疤痕一下子暴露在了她的手心之中。 两情相悦的二人,此时干柴遇烈火,本是水到渠成之事,可秦策忽然想到了华之谦的一句话,立即停下了一切的动作。 华之谦临走前,曾经对他说:“如果你不能保证在这场腥风血雨中全身而退的话,又何谈给她幸福呢?” 天秦国的内政,远比任何人想象得要复杂多变。 他看似只手遮天,一人之下,连秦昭也不敢将他如何,可实际上呢?他手中的权力在一点点分化减少,甚至在逐渐瓦解,试图从内部土崩。 秦昭的手段,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而且秦昭竟然暗中与华之谦联手,只为一举铲除他。 而他的手里,除了半壁兵权与天秦国的财政,其他势力涉入的并不广。而秦昭却是在暗中培养江湖势力,更甚至,他已经在试图拉拢秦尘琰。 这场血雨腥风,迟早会来,而她,又将如何处境? 感受到一丝迟疑与空气里骤然降低的温度,叶蓁蓁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向秦策:“怎么了?” 秦策回神,拢起了她的衣衫,起身将自己的上衣穿了起来。 叶蓁蓁愣了一下,眉头紧皱,想起以前对这方面一无所知,白纸一张的他,顿时尴尬了一下。她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很低很低:“我懂的,我可以主动一点……” 秦策并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穿好寝衣,然后给她将纽扣一颗颗的系上,揽她入怀,静静地抱着她,道:“最好的留在新婚之夜。” 叶蓁蓁闻言一愣,随即轻轻地笑了,靠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待着。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秦策忽然想起她刚刚的低喃,偏头问道。 叶蓁蓁顿时羞红了脸,忙道:“没什么。困了,还是早点睡。”说着闭上了眼。 “嗯,那你睡。”秦策将被子为二人盖上,然后竟然用手在她的肚子上轻轻地拍了拍,一下一下,和哄小孩子一样。 “秦策,你是不是有一本轻功秘籍?”叶蓁蓁睡不着,想起秦尘琰的叮嘱,决定问一下,结果另说。 “有一本。”秦策微微点头,“是秦尘琰要的?” 叶蓁蓁也不隐瞒,撇了撇嘴,道:“我下棋输给他了,答应帮他要,不过你不用看在我面子的。” “明日便派人送给他。”秦策道,垂眸看向怀里的人,“你赢了是什么筹码?” “是秦尘琰最大的赌……”叶蓁蓁立即住了嘴。因为她想起秦尘琰的叮嘱,赌是秦策的忌讳,她还是别提了。 “赌坊?”秦策面色如常,似乎根本不像秦尘琰说的那样,“你想要?” 叶蓁蓁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我就是和他说着玩的,我是肯定不会赢的。” “嗯。”秦策没再追根刨底,应声之后再次拍着她,“睡,很晚了。” “哦。”叶蓁蓁乖乖地闭上了眼,心中甜蜜的同时也有些担忧。她觉得今晚的秦策好似有什么心事,难道是因为秦昭要分化他兵权的事情吗? 在安国寺的日子,虽然有些枯燥,却实在是一个休养身体的好地方。 空气宜人新鲜,按时作息,也不需要去想很多事,少了尔虞我诈的算计,叶蓁蓁觉得身体好了许多。 六天很快过去,第七日的上午,如往常一样,叶蓁蓁去了丰道的禅房。 一切如她所预估那般,丰道此人十分聪明,学起催眠术来进步很快,如今已经能够随意将一个人催眠,几乎是信手拈来。 “叶小姐,为何我还是不能将方圆催眠?”丰道见叶蓁蓁过来,立即迎上去问道。 叶蓁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桌边坐下,随口道:“这是最高境界,你觉得你达到了吗?” 丰道闻言皱眉,似是有些等不及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让人迷失心智,驱使他人行为?” 叶蓁蓁笑了笑:“现在你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还不行,但若是有辅助,是可以做到的。” 第230章 勾引丰道 “什么辅助?我要怎么做?”丰道闻听能达到驱使他人的程度,顿时双眼放光。 叶蓁蓁淡淡道:“国师手里应该有着令人神智松散,意志昏沉的药。” 丰道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没错,这种药的确有,需要怎么用?” 叶蓁蓁定定地看着他,缓缓道:“只需在使用催眠术之前,点燃混有此药的迷香,便可如愿操纵他人行为了。”话落,只见丰道的目光瞬间更亮了,又补充了一句,“你的技法还不是很成熟,此法可以在寻常意志的人身上发挥。” 丰道闻言笑容顿了一下,但有些不相信,看着叶蓁蓁道:“本国师可以试试吗?” “自然。”叶蓁蓁微微一笑,敛去眸子里一切异样的光芒。 丰道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按下旁边花瓶的按钮,只听一声“吱呀”,一个暗阁出现在了眼前。 叶蓁蓁瞥了一眼,里面并排摆着好几个小瓶子,应该是各种奇药。 丰道拿起一个红色瓶子,再将暗阁关上,回到叶蓁蓁的面前,道:“此药是我专门研制的,有迷惑心智的功效,让人产生幻觉。” 叶蓁蓁的视线在那红瓶子上掠过,笑着点头:“你可以将你的小道童叫进来试试。” 丰道点头,取出一粒药捏碎,撒在香炉里,然后点燃一根檀香,混着药味檀香便飘散开来,丝丝袅袅升起。 叶蓁蓁取出一块方巾,将口鼻遮住,退到了稍远一些的位置。 “童儿,你进来。”丰道看了眼叶蓁蓁,在上位坐定,目光看向门外。 小道童闻言推门而入,迎面便闻到一个异香,脚步一顿,走到丰道的面前,躬身道:“请问师父有何吩咐?” 丰道深吸一口气,对小道童道:“看着为师的眼睛。” 小道童缓缓抬起头,对上丰道目光的瞬间,似乎一下子变得迟滞而无神了,就连说出的话,仿佛也失去了情绪:“是。” 丰道心头一喜,强压住满心的激动,继续对小道童说道:“将你身上所有的钱财拿出来。” 他这个徒儿是最贪财的,平日里更是没少拿别人的好处。他要是肯将身上的钱拿出来,便说明他的催眠术真的起作用了。 小道童听了丰道的吩咐,反应踯躅了一瞬,便弯腰取钱袋了。 腰间的荷包,还有鞋子里的碎银子,包括藏在内衣中的钱,都全部摆在了丰道的面前。 丰道看着桌子上的银子,缓缓地笑了出来,又看向小道童,问道:“你房中还有多少钱?” 小道童乖乖地答道:“房里还有二百两五钱。” 丰道满意地点头,目光陡然一变,在小道童的耳边拍了一下手。 小道童猛地醒神,眼神恢复先前的神采,一脸迷茫地看着丰道,目光瞥见桌子上的钱袋时,瞬间愣住了:“师父,这是……” “这是你的钱,收起来。”丰道淡淡道。 小道童一愣,三下五除二的将钱袋收进了怀里。 “下去。”丰道摆了摆手。 “是。”小道童躬身而退,离开的时候还挠了挠头,不明白他的钱怎么会在桌子上的。 待小道童离开之后,丰道将目光看向叶蓁蓁,笑道:“真的能操纵人心。” 叶蓁蓁并没有过去,而是指了指他面前的香炉,示意他先灭掉。 丰道的视线落在香炉上,正要去掐灭,忽然想到什么,收了手,抬头看着叶蓁蓁,说道:“我有些好奇,能不能将你催眠呢?” 叶蓁蓁故作一惊,用手捂住了口鼻,道:“我先回去了。”说着便要往外走。 “想走?没这么容易。”丰道轻轻一抬手,一丝劲力便朝着叶蓁蓁飞去,直接打掉了她脸上的方巾。 混着迷药的香味入了鼻尖,叶蓁蓁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凝了起来,脚下的步子也停住了。 “过来。”丰道看向眼神逐渐浑浊无神的叶蓁蓁。 叶蓁蓁似是很抵触,也很挣扎,但最终还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看着本国师的眼睛。”丰道放缓了声音,语调变得满是诱惑力,对上她毫无情绪的目光时,开口道,“从此刻,你就是京城里最美的青楼之女,没有男人能逃得过你的石榴裙。” “我是最美的女人,男人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叶蓁蓁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丰道的话。 “为了展现你的魅力,你利用己身一切条件,勾引本国师。”丰道又道。 叶蓁蓁木讷地点了点头,清冷的唇角逐渐露出一丝笑容,随着笑意的加深,一双水眸,更是充满了迷人的光芒。 她走到丰道的面前,浅浅一笑,媚光四射:“国师大人,奴家仰慕您许久了呢!”说着,那玉指芊芊的手搭上了丰道的肩膀。 丰道没言声,也没任何表情反应。 “国师大人地位超然,想来身边也没个可心人?”叶蓁蓁的手从他的肩膀缓缓滑下,在丰道的胸膛上蹭了蹭。 “本国师不近女色。”丰道突然开口,却未曾推开她。 “那是她们不入大人的眼,没本事。”叶蓁蓁媚眼如丝,整个人靠上了丰道的背,手指轻轻一勾,便解开了他的腰带。 腰带松散,衣襟便垮了下来,她的手顺势滑入,直接将他的衣衫从肩膀褪了下来,露出蜜色的皮肤。 丰道的身子微微一怔,并没有让她停下的意思,唇角的笑意一点点的加深。果然,他真的会催眠术了。 就在叶蓁蓁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一掌劈开,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似是冻结了起来。 “叶蓁蓁!”秦策的声音冰冷透骨,仿佛一下子惊醒了叶蓁蓁的心智。 “啊?”叶蓁蓁似是恍然回神,发现前面的丰道上身的衣袍尽数褪到腰间,而她的手正放在他的肩膀上,顿时大惊,后退了好几步,“怎么回事……我在干什么?” 秦策满面寒霜,高低起伏的胸口显出了他的滔天怒意,充满杀意的目光直射丰道,掌心运力,直接朝着丰道劈了过去。 丰道反应也是极快,闪身躲过这致命的一击,方才他坐着的木榻,碎裂一地。 “秦策,你听我解释!”叶蓁蓁立即走过去,一把抓住秦策的胳膊,急切地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第231章 一场戏,一个局 秦策目光如刀,扬手甩开了叶蓁蓁的手,转身跨步离开。 “秦策!”叶蓁蓁急呼一声,回头瞪了眼正慢悠悠穿衣裳的丰道,急步追着秦策去了。 丰道笑意含在唇角,看着一前一后离去的二人,愈发笑得深了。 此时的他沉浸在催眠术的喜悦中,根本没去想以秦策的脾气,又怎么可能就此放过他? 秋风瑟瑟,卷起的枯叶带着一丝凄凉之色,萧条枯败。 秦策脚下生风,沉着一张脸,一手紧握成拳,一手背在身后,直往安国寺外走去。 沿途经过的僧人,根本不需要去看秦策的脸色,便是周遭的那片凝结气场,便足以令人退避却步,生怕一丝不慎,殃及池鱼。 “秦策,你等等我!”叶蓁蓁在后面苦苦追着,可她的速度和身板,哪里追得上疾步如飞的秦策。 蒙孤和沐槿二人看着那一前一后的人,也彻底愣住了,谁也不敢追上去询问。 倒是云袖,一脸平静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叶蓁蓁跑得没力气了,脚下一滑,跌倒在了地上。 “小姐!”沐槿快步上前去扶叶蓁蓁,一脸担忧检查她的腿,“您没事?可摔在哪里了?” 叶蓁蓁顾不上伤势,起身还要去追,可扭到腿的她根本站不起来,急得要哭了。 “小姐,您别动了!” 秦策听到身后的动静,倏地停住了脚步,眉头紧皱,满心挣扎。终是无法狠下心,转身朝着她快步走去。 眼看着秦策回头朝着她走来,叶蓁蓁轻轻地笑了。 秦策不接触她的目光,蹲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在各种目光下抱着她朝前走去。 叶蓁蓁靠在他的怀里,同样的,她也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秦策将叶蓁蓁直接抱上了马车,然后吩咐蒙孤驾车。 策王府的马车驶出了视野,不远处盯梢的人便立即回去给丰道国师禀报了。 马车里,叶蓁蓁靠着车壁坐着,低着头,揉了揉被崴到的脚,心里想着怎么哄身边这个男人。 秦策弯腰拿过她的左脚,什么也不说,便脱掉了她的鞋袜,然后打开车壁上的夹层,取出一些跌打药,为她轻轻地按揉着。 “你不打算解释吗?”秦策忽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叶蓁蓁,压着满心的怒意,“你让我今日去丰道的院子接你,就是为了让我看到那样一幕?” “我错了。”叶蓁蓁朝着秦策身边挪了挪,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做戏做全套,我也是没办法,我没想到他会那样试探我。” 一切都只是一场戏,一个局。 丰道的迷药虽然厉害,却不可能迷到叶蓁蓁,因为在去丰道房间之前,她便让云袖给了她一粒醒神的药。 连续几日下来,丰道已经学会了催眠术的入门,那么在她离开前,他一定会实验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她本来是打算在丰道测试过小道童之后,就找个机会建议他在她身上试一下,因为只有在她身上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他才会自己的催眠术有信心。 可是她没想到,丰道竟然要她勾引他,他不是一个老道士吗? 既然决定这么做,骑虎难下的她又怎么可能放弃?也许丰道认为这种极端的方式,会更加增添真实性。 至于秦策,她昨晚跟他说过了,今天让他去丰道这边接她。可偏偏就是这么巧,秦策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样一幕。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秦策定定地看着她,眼中的怒火渐渐消散,可一想到她跟别的男人那么亲近,便一肚子郁闷。 “丰道想学催眠术,我教他了。”叶蓁蓁的声音尽可能的放低,眼见秦策的脸色依旧不见好转,反倒是越发沉重,后面的声音更是低如蚊蝇,“我只是想用这个方法……” 秦策凉凉地打断了她的话:“你想要丰道的命?” 叶蓁蓁一愣,随即慢慢地点了点头。应该差不多,没什么毛病。 秦策不多说,直接就要下车,却被她一把拽住,转头去看她:“丰道的命而已,我这就给你取来。” “你不能去。”叶蓁蓁眉头紧皱,褪去一切神色,定定地看着他,“谁都可以,你不行。他身份特殊,如果死在你的手里,会对你大大不利的!” “我不在乎。”秦策不屑道。 “就当我在乎好了。”叶蓁蓁目光淡然,“我已经计划好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好吗?” 秦策没说话,哼了一声,偏过头。 “好了,真的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叶蓁蓁挪到了他的身边,主动去握住他的手,看着俊逸冷然的侧颜,哄道,“你原谅我好吗?以后我保证不会这样了。” 秦策依然没说话,只要一想到之前的一幕,就立刻想要杀人。 “策策,你别生气了好吗?”叶蓁蓁语调很软,见他眉头舒缓了一些,不由心中一喜。 “补偿。”秦策忽然开口吐出这两个字。 叶蓁蓁愣了一下,目光在他的脸上定了定,凑上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秦策偏头看向她,眸光缓和而温柔:“就这样?” 叶蓁蓁闻言轻轻地笑了一声,索性坐到他的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下去。 秦策环抱着她的腰,任凭她在他的唇上肆意妄为,感受了一把被吻的滋味,美妙无穷。 他真的发现她是个不能触碰的毒药,上瘾成灾,欲罢不能,如果以后的人生与她无关,又该如何活下去? 马车轻缓前进,直到临近傍晚,从缓缓地停在了相国公府的外面。 叶锦程已经在府门口等候,见叶蓁蓁下车,立即迎了上来:“小妹,你可回来了!”瞧见马车里的秦策,拱手行礼,“见过策王殿下。” “起来。”秦策坐在马车里没动,点了点头,“人已经送回来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前来策王府找我。” “是,多谢殿下。”叶锦程恭恭敬敬地道谢,目送着马车离开。 “大哥,我们进去。”叶蓁蓁伸手挽住叶锦程的胳膊往里面走,满是笑容,可见心情不错。 第232章 叶锦程的亲事 叶锦程自然没有她那么开放,轻轻地拂开了她的手,走在她的身边,问道:“小妹,你在安国寺还好吗?” 叶蓁蓁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挺好的啊,调养调养身子,如今我的身体好了许多。” “那便好。”叶锦程松了一口气,“前几天关于你的传言,很不好,之后没想到传言改变了,竟然多少对你有利的。” “是么。”叶蓁蓁微微垂眸,笑容不变。看来丰道的确按照约定履行了承诺,为她正了名。 叶锦程点了点头。 走进前院,瞧见下人来来回回忙碌,手里还捧着一些红锦绸缎。之前因为叶语菡入宫,还没有撤下的红绸,此时又挂上了一批。 “家里又要办喜事吗?”叶蓁蓁看着来回忙碌的下人,有些好奇。 “嗯,三妹要出嫁了,日子都定了,就在下个月初二。”叶锦程道。 “周家公子吗?”叶蓁蓁看向叶锦程,见他点头,又问,“周公子你认识吗?人品如何?” “周公子人品很好,虽然是庶子,但在周家还是很受看重的。”叶锦程道,“原先周公子不愿答应这门亲事,但四弟一力促成,还请了祖母出面,此事便成了。” “哦。”叶蓁蓁若有所思,想起这次安国寺的算计,心中清楚是叶絮月利用了叶静婷,才险些让她送了命。如今叶絮月要出嫁了,她真的打算放过她? “对了,小妹,殿下举荐我入朝了,任内阁学士。”叶锦程道。 叶蓁蓁偏头看向叶锦程,问道:“什么级别?几品啊?”听起来还是挺高的,要是比当初的叶绍坤低,她可不答应。 “从二品。”叶锦程笑了笑。 “那不错啊,我记得当时叶绍坤准备保举的是四品之后的?”叶蓁蓁眉眼扬起,暗暗给秦策点了赞,回头得谢谢他。 叶锦程微微摇了摇头,笑容收起,面露几分愧疚:“殿下太看得起我了,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瞎说,我哥哥才华品貌都是一等一的,二品官职当得起!” 叶锦程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也笑了:“不管如何,既然做了这个官,我自是要对得起朝廷和百姓的。” “大哥加油,你可以的!”叶蓁蓁鼓励道。 两人走进花厅,下人奉上茶。 “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你也坐。”叶锦程收了几分笑容,坐下之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叶蓁蓁点头,在叶锦程的对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等着叶锦程后面的话。 “祖父和二叔给我选了几家小姐,想为我定亲。”叶锦程定定地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一愣,随即笑道:“这是好事啊,恭喜大哥!” 叶锦程微微摇了摇头,缓缓道:“小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几家小姐,你帮我选一下。”说着让旁边的何夕递给她一份名单。 叶蓁蓁愣了一下,不禁好笑:“人家皇帝选妃的,怎么大哥还选妻……” “小妹!”叶锦程立即出声阻止她说下去,脸色骤然一变。 叶蓁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大逆不道的话,连忙捂住了嘴,讪讪一笑,低头认真地看起了那份名单。 果然,除了已经倾覆的赵家,其他五部都在名单上,分别是吏部钱家、户部孙家、兵部李家、礼部周家、刑部吴家。 叶蓁蓁纳闷,为什么没有工部呢? 叶锦程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这里没有工部,因为二叔便是工部侍郎。” 叶蓁蓁瞬间了明,笑道:“二叔一直想着再进一步,可惜上面一级的工部尚书一直倒不下来,二叔又不甘心就此下去。如果让你娶了他顶头上司的女儿,更加不合适了。” 叶锦程点了点头,目露赞许之色:“正是如此。” “都是大家闺秀,大哥你喜欢哪个就娶哪个呗!”叶蓁蓁又细细看了看那些小姐的身份背景。 “六小姐,少爷的意思是想让你决定,看看哪家的小姐能对六小姐眼缘,将来相处起来也容易一些。”何夕忽然开口,直接将叶锦程的意思表达出来。 叶蓁蓁怔愣一瞬,抬头看向话里有话的何夕。原来叶锦程是这个意思,他娶的女子,最重要的是要对她将来的路有利。 “大哥就没有喜欢的女子吗?”叶蓁蓁看向叶锦程,皱眉问道。 叶锦程愣了一下,垂下眼眸,慢慢地摇了摇头。 “大哥,这是你一辈子的事情,我希望你别为了家族,更别为了我,去委屈自己。”叶蓁蓁放下了资料,认真地看着叶锦程。 叶锦程听了她这句话,眉头愈发皱的紧了。 叶蓁蓁似乎看出了什么,又瞥了眼旁边的何夕。难道大哥有喜欢的人,可惜不在名单上? “小妹,世家注重门第,我虽不是嫡出,却是长子,如今又要入朝……” “你喜欢谁?”叶蓁蓁索性直接问了,见叶锦程没有说的意思,看向何夕,“你说。” 何夕面露为难,想了想,索性直接道:“是一直陪伴在少爷身边的沁儿姑娘。” “通房丫鬟?”叶蓁蓁问得直截了当,她知道像他们这些贵公子,身边都有通房侍寝的丫鬟。 “不是,她只是伺候我起居笔墨。”叶锦程连连摇头。 “大哥看上的姑娘,一定很不错。”叶蓁蓁站起身,笑着道,“我好像没见过这个沁儿姑娘,我能去看看她吗?” 叶锦程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不由得有些红,腼腆地笑道:“那好,你跟我来。” 跟着叶锦程来到景松居,他看了眼何夕,何夕便退下去了。 不多时,何夕便领着一个身穿普通侍女的女子走了过来。 “沁儿姑娘,这位便是六小姐。”何夕道。 沁儿走到叶蓁蓁的面前,福身拜道:“奴婢沁儿见过六小姐。” 叶蓁蓁起身,围着沁儿转了一圈,细细看了看她:“起来。抬起头来。” 沁儿缓缓地抬起头,有些紧张地握紧双手。她的容貌并不出挑,只多算是清秀,可一双眼睛,却是灵动澄澈的很,尤其是身上的一股书香气质,简直令人无法忽略。 第233章 可是她最敬爱的大哥 “我哥哥要娶亲了,你知道吗?”叶蓁蓁看着沁儿,直接问道。 沁儿微微一愣,转眸看了眼叶锦程,低眉镇定道:“奴婢知道。” “你跟在大哥身边很久了?喜欢他吗?”叶蓁蓁将沁儿的眼色看在了心里,又瞥了眼叶锦程。 “小妹……”叶锦程心头一惊,忙出声阻止,却被叶蓁蓁一个眼神阻止了,只好按捺住心思。 虽然沁儿跟随在他的身边好几年了,外人都以为她是他的通房,可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越过一分举。如果不是这次的亲事,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沁儿抬起头,对上叶蓁蓁的眼睛:“奴婢只是少爷的侍女,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但奴婢确实一心爱慕少爷。” “等景松居有了女主人,大哥便收你做妾室,你觉得怎么样?”叶蓁蓁又问。 “若少爷不嫌弃,奴婢愿意。”沁儿坚定地点头。 叶蓁蓁定定地看了看沁儿,然后笑着拉起叶锦程的手,将他们二人的手握在一起:“你俩都有情,就该在一起嘛!” “可是……”叶锦程满目担忧。 “这件事交给我,我来想想办法。”叶蓁蓁淡淡一笑,“我先回去了。”说完便离开了景松居。 看着叶蓁蓁走远,叶锦程的眼睛里露出了些许的自责和愧疚。 离开了景松居,叶蓁蓁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凉薄,与一点点的心酸。 回到锦绣阁,云袖和沐槿已经回来了。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似是不太好。”沐槿一眼便瞧出了叶蓁蓁的不对劲。 叶蓁蓁扯起一丝笑容:“没事。”走进房间,看向已经坐着的云袖,吩咐道,“帮我去查一下有意跟大哥结亲的几家小姐,选一个最不愿意这门婚事的。” “你要干什么啊?给叶锦程选一个八字不合的女人?”云袖满是好奇。 “你去查就是了,我要最详细的身份资料以及与之有关的人。”叶蓁蓁道。 云袖起身,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你也下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叶蓁蓁走进内室。 沐槿愣了一瞬,转身出了房间,将门带上。 躺在床上的叶蓁蓁,用被子遮住了头,心里有一点难过,还有一种被背叛的心痛。叶锦程怎么可以利用她呢?他可是她最敬爱的大哥啊。 是的,利用。 叶锦程和沁儿之间,明明已经互有情意,却还要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苦情鸳鸯的姿态。 明明可以直接跟她说清楚,她也肯定会帮他的,可是为什么要弃近求远,利用她呢? 相国公府的喜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叶语菡入宫为妃,紧着叶絮月也要嫁人,如今连叶锦程都在议亲了。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叶府中的人上到老太爷,下到下人,皆是一片容光焕发,精神奕奕。 九月底,谭太后颁下懿旨,为了给皇室开枝散叶,让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家中未出阁的闺女送入宫中,参加选妃,每家一个名额。 此诏一出,满朝哗然。 群臣纷纷兴奋起来,开始给各家的女儿准备打扮。之前还羡慕叶家,如今他们也都机会一争圣宠了。 当今皇上年轻英俊,早已是无数小姐眼中的如意郎君,更何况后位空悬,谁不想争一争呢? 原本每个官员只有一个名额,而且只有嫡小姐,可轮到叶府的时候,竟然一切都例外了。 今天早上,叶蓁蓁便收到了叶老爷子派人送来的消息,她的名字也在入宫的名单上。 “小妹!”叶静婉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紧接着是她小跑而来的身影,一脸急色。 叶蓁蓁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向叶静婉,待她进门,说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经过安国寺那件事,叶静婷回来之后直接就病倒了,前两天刚刚好一些。叶静婉在叶蓁蓁回府之后便立即来求情了,看在叶静婉的面子上,她也就没去追究了,更何况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叶絮月的主意。 “选妃的事情啊。”叶静婉将披风交给侍女,走到桌边坐下,愁道,“父亲让我入宫,还让我务必要得到皇上的欢心,怎么办?” 叶树鸣有一个名额,选择叶静婉,无疑是正确的。之前有意让叶静婉跟谭千昀,如今皇帝选妃,又立即让叶静婉入宫,倒是转得快。 “你不想进宫吗?”叶蓁蓁给她倒了一杯茶,反问道,“还是说你真的打算等华之谦?” 叶静婉一愣,皱了皱眉,垂眸道:“我不知道。” “五姐,皇宫不比其他地方,你不想去的话,就想想办法,毕竟那是你的终身大事。”叶蓁蓁叹了口气。叶树鸣一心想要升官,巩固地位,对于叶静婉,又有几分父亲应有的爱与责任? 叶静婉闻言,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小妹,你也要入宫,你是怎么想的?” “进宫之后不是还要选吗?选不上就可以回来了。”叶蓁蓁微微一笑,显然并不担心自己。 叶静婉羡慕地看着她,眼中的那丝嫉妒掩饰极深:“小妹,我真的很羡慕你,可以随心所欲。” 叶蓁蓁勾唇笑了笑,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接她的话了。 叶静婉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尴尬,低头喝了一口茶,岔开话题道:“小妹,听说你的心理诊所准备得差不多了,打算什么时候开张啊?” “下个月,等选妃这件事结束。”叶蓁蓁淡淡一笑。其实已经万事具备了,可最近事情确实太多,她怕自己不能分心。 叶静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三姐的婚事马上就要到了,你准备好了贺礼吗?” “嗯,我让花想阁准备了。”叶蓁蓁笑了一下,神色很淡,显然不愿意多提叶絮月。 叶絮月如果能安安静静的嫁人,她就不跟她计较了,如果她还想着坏心,就别怪她不念姐妹情了。 其实叶蓁蓁就是心软,如果叶絮月是男人的话,她恐怕早就不会容忍了。 叶静婉微微点头,又同叶蓁蓁聊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云袖来到叶蓁蓁的房间,直接道:“叶絮月打算在大婚那天对付你。” 叶蓁蓁一愣,不解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第234章 叶絮月大婚 “她这几天不是一直让人出府购买东西吗?其实并没有去买东西,而是去找了江湖人士。”云袖坐了下来,简单地解释道,“我让蒙孤去打听了,那些江湖人是杀手楼的,收了叶絮月的钱,在婚礼那天劫走你,然后毁掉你。” “叶絮月这是狗急跳墙了吗?”叶蓁蓁不禁想笑,“她怎么这么恨我啊?” “谁让你抢了她喜欢的呢?”云袖轻飘飘道。 “现在秦尘琰喜欢的人是冷轻寒,跟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叶蓁蓁眨了眨眼睛,“叶絮月搞不清楚状况还是怎么着?干嘛非盯着我不放?” 听说秦尘琰已经好几天不回世子府了,就住在定王府里,一天到晚缠着冷轻寒,各种献花各种表白,可惜一点都没有打动那个冰山美人。 “反正叶絮月是恨不得你死,你要是还不反击,我就动手了。”云袖道。 “你打算怎么做?”叶蓁蓁皱眉。 “见招拆招,然后让她自食其果。”云袖冷笑一声,目光里是那种以牙还牙的狠色,“保证让她永远也不可能翻身!” 叶蓁蓁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云袖,那种冰冷的狠厉之色,还有一丝令人心寒的杀意,陌生而冷漠…… 十月初二,天气极好,阳光明媚。 一大早便是脚步声,说话欢笑声,相国公府一早便忙开了。 按照规矩,新娘子的姐妹要陪着她一直到新郎官来接,而且还要选一位跟着新娘子去夫家,掀了红盖头才能回去。 叶蓁蓁和叶静婷姐妹,早早地便去了柳絮阁陪着叶絮月,给她梳洗装扮。 其实主要多少叶静婷和叶静婉在忙活,叶蓁蓁就坐在一旁看着。 给叶絮月梳头的时候,叶絮月立即阻止了叶静婉二人,直接看向叶蓁蓁,道:“小妹,你来帮我。” 叶蓁蓁一愣,视线在叶絮月的头发上扫过,心中虽然诧异,却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叶絮月将一把桃木梳递给叶蓁蓁,然后看向其他人,道:“你们都出去,我想单独跟小妹说几句话。” 叶静婷轻哼一声,第一个走了出去。而叶静婉却是皱了眉头,担忧地看向叶蓁蓁。 叶蓁蓁微微一笑,对她点了点头:“没事。” 叶静婉便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门,也带走了所有的下人。 房间里只剩下了叶絮月和叶蓁蓁二人,空气也突然变得安静。 叶絮月重新拿起一把木梳,抓起一把乌黑光亮的长发,轻轻地梳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问道:“小妹,你觉得我这把头发怎么样?” 叶蓁蓁退后一步,看着叶絮月那及腰的长发,没说话。云袖说过,叶絮月的头发是接上去的,都是假发。 “小妹,你我斗了这么久,如今我要嫁人了,你真的不打算祝福我吗?”叶絮月看向镜子里的叶蓁蓁,笑问。 “你需要我的祝福吗?”叶蓁蓁反问。 叶絮月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但是为了我哥哥,我希望我们能冰释前嫌。” 叶蓁蓁愣了一瞬,看着叶絮月真诚而恳切的笑容,有些迷茫了:“什么意思?” “我嫁人之后,哥哥便只有一个人了,现在的他虽然改过自新了,可我还是不太放心他。”叶絮月的眉间露出一丝凄凉,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我们兄妹都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尤其是我,我伤害了你太多。” 叶蓁蓁怔愣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叶絮月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皓虽然是庶子,但人品好像还可以,可是他一直都很不愿意这门婚事。”叶絮月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叶蓁蓁,见她一脸茫然,继续道,“我们这一房在叶家,是最低下的,甚至连大姐也比不得。” 叶蓁蓁皱眉,依然没接话。她知道叶絮月说的是对的。叶柔虽然也是庶女,可她有叶树鸣这个父亲,如今嫁到孙府,生下儿子,地位更是提高不少。 而叶絮月和叶郝东,是敏姨娘所生,本来就不得叶树原喜欢,这叶树原一走,更是无所依靠了。 以前叶絮月依附着叶语菡,可自从叶语菡表面与叶蓁蓁和好之后,便很少参与后宅争斗了。而如今叶语菡入了宫,叶绍坤又断了腿,敏姨娘这一房更加没处倚仗了。 “你是什么意思?”叶蓁蓁直接问道。 “小妹,你的地位不一般,京城里谁都知道,如果你能陪着我去周家,周家一定不会看不起我的!”叶絮月一把抓住叶蓁蓁的手,见她脸色一变,忙又道,“这样对我哥也好,你就看在他一直帮你的份上,答应我好吗?” “只是让我陪着你入周家?”叶蓁蓁疑惑。 叶絮月见有希望,心中一喜,忙道:“嗯,就是老规矩那样,可以吗?” 叶蓁蓁不动声色地看着叶絮月,忽然想到云袖的话,心中多了一丝警惕,慢慢地收回手,淡淡道:“看在四哥的面子上,我答应你就是了。” 叶絮月瞬间欣喜,本就化妆过的脸上愈发显得娇俏可人了:“谢谢小妹!” “那我去给你唤侍女进来收拾,别误了吉时。”叶蓁蓁微笑道。 “好。”叶絮月连连点头,目送着叶蓁蓁出了房间,便重新坐在了梳妆台前。 当叶絮月收拾好之后,外面的鞭炮也炸了起来,正是周家的迎亲队到了。 叶絮月盖着喜帕,走路由身边的人扶着,先去了正厅,给老太爷和老夫人行礼,再给谭氏和敏姨娘行礼。一番礼节之后,便由叶郝东背着出了叶府。 叶蓁蓁始终跟随在叶絮月的身边,一直同她入了周府。 她看到了一身喜服的周公子,模样长得还不错,在接触她的视线后,他目光露出一丝讶异。 叶蓁蓁冲他微微一笑,便扶着叶絮月去了喜房。 喜房中通红一片,满目红绫,处处透着一种烈火如歌的美好。 叶絮月遣退了下人,只留下了叶蓁蓁一个人。她安静地坐在床边,喜帕遮住了她的脸,心中的恨意,却是因着这样的环境和情景,淡去不少。 房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竟然是周皓,他轻轻地敲了敲门:“我是周皓,我可以进来一下吗?” 第235章 想要我周家的命 叶絮月忽然就紧张了起来,她毕竟待嫁的黄花姑娘。她轻轻地扯了一下旁边的叶蓁蓁,对她道:“怎么办?不是吉时还没有到吗?他怎么现在就来了?” 叶蓁蓁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走到房门口,并未去开门,而是隔着房门对外面问道:“周公子,请问您有事吗?” 周皓并没有要提前洞房的意思,他笑了一声,略带一丝腼腆:“敢问姑娘,你就是叶六小姐吗?” 叶蓁蓁一愣,看了眼已经掀开盖头的叶絮月,答道:“是我。” “在下是周皓,周家三公子。在下久闻蓁蓁小姐芳名,不知蓁蓁小姐可否出来一见?”周皓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充满了激动。 叶蓁蓁更是愣住了,出于礼貌,她也就开门走了出去。 叶絮月看着她走出去,本是充满期待羞怯的目光瞬间被寒冷嫉妒覆盖。这是她的婚礼,却还是被她抢了风头,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的新婚丈夫,未免太过分了! 原本还想着如果周皓对她还不错的话,她也就改变计划……如今,是叶蓁蓁逼她的。 外面的两个人去了旁边谈话,所以叶絮月并没有听到二人的话。 不多时,叶蓁蓁便回来了,她推开门,刚刚跨进房门,只觉得后颈一痛,整个人便晕倒了下来。 叶絮月从房门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烛台,双手直颤抖:“叶蓁蓁,是你逼我的。” 夜色深重,周府的前院喜宴酒过三巡,宾客逐渐散去,新郎官在几个贵公子搀扶下,摇摇晃晃进了新房。 “蓁蓁小姐,你……出去,麻烦你了……”周皓喝了不少酒,扶着房门站定,对着里面陪在新娘子身边的女子摆了摆手。 女子闻言,轻声道:“三姐困了,便先睡了,周公子也早点歇着。”说完便走了出去,关上房门。 周皓笑了一声,醉醺醺地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已经睡下的新娘子,冷笑道:“竟然把叶家最不值钱的女人嫁给我,老爷子可真是偏心!” 说着一把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一张完美到绝世的容颜映入眼中。 周皓愣了一下,用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凑上去看了看:“这是谁啊?叶絮月长得这么美吗?怎么好像……是叶家的六小姐啊?” 此时床上躺着的,正是被叶絮月打晕掉包的叶蓁蓁。 周皓已然喝醉,早已失去了基本的理智和判断,面对美人娇妻,胸中火早已烧起,伸手覆上叶蓁蓁的手,轻轻地摸了摸。 滑腻细致的手感更是让他心潮澎湃,他俯下身,闻了闻她身上的香味,顿时一股异香扑鼻,眼中仅有的那一丝清明彻底地散去。 周皓解开腰带,迅速脱掉喜袍,正要扑上去的时候,房门被一股强劲的内力震开,碎成无数块。 “谁!” 进门的正是一身并不会比新郎官差的红袍男子,秦尘琰。 “琰……琰世子……”周皓就算喝醉了,但秦尘琰他还是认识的,是今天来周家喝喜酒的。 秦尘琰冷冷地看了他一样,快步走到床边,看到床上的女子衣衫完好,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瞪着一身中衣的周皓:“周皓啊,你是真的喝多了,还是色胆包天?竟然敢动六哥的女人!” 最后一句话,又拉回了周皓几近崩溃的理智。他颤抖地指着床上的人,愣怔地说不出话来:“她……是……” “她不是你的妻子。”秦尘琰淡淡说道,拍了一下手,只见门外的冷枫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女人,衣裙正是叶蓁蓁的那套,此人正是叶絮月。 叶絮月跌坐在地上,双手抓住手帕,一脸惊恐地抱着头。 “她才是你的妻子。”秦尘琰嫌恶地看了眼地上的叶絮月。 周皓怔愣一瞬,体内的火苗烧得愈发旺了,就要控制不住他,他用仅剩的理智对秦尘琰跪下,沉声道:“世子……还请您带着叶六小姐离开,周皓不知真相,喝多了,明日登门请罪!” 秦尘琰笑了一声,弯腰打横将叶蓁蓁抱起,一股香味入了鼻尖,眉头瞬间一凝。经过叶絮月的时候,冷枫使了一个眼神,便抱着叶蓁蓁大步出了房间。 冷枫心领神会,用手里的剑挑了一下叶絮月的手。 只听叶絮月惊呼一声,一块黑影从眼前掠过,掉在了地上,正是她的头发。 “我的头发……”叶絮月大惊失色,面如死灰,立即爬过去捡起那团假发往头上戴,可没了胶水,根本粘不住。 冷枫冷笑一声,也出了房间。 周皓站在一旁,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那个光头女人是谁?是……他的妻子? 叶絮月似是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缓缓抬头,触碰到周皓的眼神时,顿时害怕的直往后退。 而此时的周皓,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火,眸子一深,阔步朝着叶絮月走去,一把拽起她的手,将她拖了过来。 “别碰我!”叶絮月很清楚周皓到底怎么了,使劲挥舞着双手,推搡着。 “死娘们!”周皓心中是恨死叶絮月了,一巴掌就扇了下去,然后大力地撕扯着她的衣服。 叶絮月被打得眼冒金星,却还是努力地挣扎着,望着门外的方向,想要往外爬。 “你不是算计别人吗?你不是在叶蓁蓁的身上下了药吗?你这是想要我周家的命啊!”周皓直接撕掉了她身上的衣裙,本就练过武的他,力气又大,动作又粗鲁。 叶絮月真的是太不知死活了,她想死就算了,竟然还要拉着周家,简直太过分了。如果不是秦尘琰赶到及时,整个周家,恐怕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要!”身体被穿透,叶絮月痛呼出声,指甲抠近了周皓的臂膀里,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却依旧无法阻止他粗暴的对待。 “只有让你生不如死,我周家恐怕才有一线生机!”周皓加大了力道,尽管此时犹如烈火焚体,可大脑却是清明了几分。 还好今晚来的是秦尘琰,不然周府就会是下一个将军府! 地板僵硬,房门破碎,院子里守着的下人纷纷低着脑袋,仿佛是根木头,此时只能装聋作哑。 喜房内传出的痛苦呼喊和呻吟,划破了寂静的夜…… 第236章 算计真心 寒风冷冽,吹着身上,倒也浇灭了几许心火。 秦尘琰抱着叶蓁蓁,一路轻功施展,直奔策王府。 此时的秦策正在书房里,闻听窗外的风声,快步走了出去,只见秦尘琰抱着女子从天而降。 女子被一条披风盖着,但红色的裙摆却还是垂了下来。几乎不需要去多看,仅凭感觉似乎就能知道她是谁。 “怎么回事?”秦策快步迎上,看了眼秦尘琰怀里的叶蓁蓁,伸手便要去接过。 “不行,她身上有媚药!”秦尘琰侧了身子,一脸凝重,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他轻功高绝,短短距离即使抱着一个人,也根本不可能喘,可见此药的厉害。 秦策眉头一凝,一掌震开她的衣服,然后吞下了一枚药,这才将她抱了过来。 “人交给你了,我先走了!”秦尘琰转身,“具体的事情让冷枫给你解释!” “等等,我绝品阁里有药,再在玉池里泡上一晚,便可解毒!”秦策连忙喊道。 “不必了,机会难得,我去找寒儿!”秦尘琰说完这句话,便闪身隐入了夜色,消失无影。 秦策愣了一瞬,看着秦尘琰的方向凝了凝目光,反应过来,这才抱着叶蓁蓁进了书房。 轻轻地将叶蓁蓁放在榻上,秦策为她脱下绣鞋,盖好被子,想起她的一身喜服,顿时眉头一寒。 冷枫和云袖两人也赶了过来,云袖直接就要进来,冷枫一把拉住她,然后对书房里道:“王爷,属下冷枫。” “进来。”秦策站起身,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云袖没理他,快步来到榻边,为叶蓁蓁把脉,然后掏出一粒药为她服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冷枫躬身向秦策禀报道;“回王爷,今日是叶三小姐与周公子大婚之日,冷枫随世子去周府参加喜宴。也不知怎么回事,蓁蓁小姐随其送嫁到周府,进了喜房。因为蓁蓁小姐尚未离开,所以世子便多待了片刻。后来世子等不及了,便去后院找蓁蓁小姐,却不曾想碰到了云袖和穿着蓁蓁小姐衣裙的叶三小姐。” “叶絮月和她掉了包?”秦策是何等的聪明,只需一点线索,便可推测出其中的来龙去脉。待冷枫点头,他看向云袖,“她终于打算出手了。” 云袖也不隐瞒,直接道:“其实她还是有些动摇的,所以一直是以被动的。叶絮月提出要她送嫁,说的理由也足以感动她,她就答应了,因为她实在不确定叶絮月到底是不是真心向善。然而她给的最后一个机会,叶絮月终究还是放弃了。” 云袖看向床上的叶蓁蓁,叹了口气:“从叶絮月出来之后,我便抓住了她,正好遇到琰世子,便请他帮忙了。叶蓁蓁的身上有媚药,琰世子中了药,便将她送到策王府了。” “你们都出去。”秦策算是听明白了,眉头微微舒展。 冷枫退了下去,云袖也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而是直视着秦策,目光冷漠。 秦策对上她的眼光,冷然一笑:“你很反对本王?” “她太善良,始终不愿意先伤害别人,她一直坚信人皆有善良的一面,尤其对于亲朋好友之间的情意,她很在意。”云袖突然道,“所以请王爷不要算计她。” “算计?”秦策眸光微闪,暗流涌动。 “公子不在天秦的日子,王爷一步步算计了她的心,难道云袖说错了吗?”云袖这次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直言说了出来,“世人皆知王爷薄情冷心,却不知王爷极擅揣摩人心。” 秦策轻笑一声,没接话,只是将目光看向床上安静睡着的叶蓁蓁。 “从帮她开店,到送她生意经,以及叶柔的事情,你一面暗中帮她,一面又找机会给她透露是你在背后默默出力。以退为进,帮她的亲人,甚至用上了苦肉计,还有你身边最信任的心腹。很显然,王爷的目的达到了,她已经认定了你。” 秦策面色微微一动,俊眉轻轻地蹙了起来。 “蒙孤对王爷果然忠心,为了能瓦解她的心念,竟然让蒙孤付出感情。可惜这招对我没什么用,送上门的男人,我没理由不要。”云袖语调平静,眼睛里却是无尽的沧凉,“一场游戏之后,伤的永远是认真的人。” “算计感情……我还是跟她学的呢。”秦策忽而一笑,他并不否认云袖说的话,“你下去。” 云袖看了眼床上的叶蓁蓁,唇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弧度,转身出了门。 秦策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儿,脱掉了靴子,也爬上了床,与她躺在一起,从被子外面搂住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肩膀旁边,轻声道:“夭儿,你觉得我学的快吗?” “还行。”叶蓁蓁缓缓开口,语调无澜。那枚药,早已让她清醒,所以云袖说的话,她全部都听到了。 “那你生气吗?”秦策凝视着她的侧脸,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可心中的忐忑却是无以言语。 还记得她曾经问过他,一个人的感情是可以算计的吗?他当时不明白,后来才懂算计感情其实就是算计一个人心。 渐渐地发现他的心已经落入了她的情网时,想要收回已然来不及了,而她却能随意的在这段感情里进退自如,这怎么可以? 于是他也开始学着算计她的心,苦肉计算什么,就连美男计,他这个向来对女人毫无兴趣的人都赤身上阵了,而且差一点就成功了。 “云袖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叶蓁蓁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帐顶,落寞一笑,“最近呢,我好像有点倒霉,被信任的人算计过好几次了。先是我大哥,后来是云袖,现在又是……” “对不起。”秦策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抱着她的腰紧了紧,满是心疼,“我只是想要你……” “我没怪你们,你们都是我信任的人,都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叶蓁蓁没答他的话,唇角的笑容缓缓加深,“其实我也一直在利用大哥他们,包括你啊!” 第237章 我们分手吧! “就拿这次叶絮月大婚来说,其实我明明知道她要对付我,却偏偏给了她这个机会。”叶蓁蓁笑容不减,慢慢地说出了今晚的事情,“可是我不能出手解决叶絮月,便利用了秦尘琰来化解这场危机。” “夭儿……”秦策心头有些慌,眉头紧皱。 叶蓁蓁的声音十分平淡:“因为如此一来,一切不好的言论以及坏处,都会被叶絮月一个人承担过去。而我只会是那个不计前嫌,善良大度的叶家幺女。况且此事之后,叶郝东也不会因此与我翻脸,毕竟我还有很多方面还是需要他帮忙的。” “夭儿,你没事?”秦策忽然紧张了起来,轻轻地将她的头转了过来,瞧见她的眼中泪光时,顿时手足无措。 “秦策,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坏,很有心机?”叶蓁蓁扯起一丝笑意,弯弯的眉眼之间,泪水好似随时都会掉下来。 “没有,我的夭儿是最好的,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好吗?别哭……”秦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试图哄她。 叶蓁蓁听到“哭”这个字的时候,瞬间收了唇角的笑容,缓缓地推开了他的双手,坐起身来。 哭?来到这个世界,她好像还没有哭过。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没办法,我不但要生存,还有光鲜亮丽地活着。”叶蓁蓁将泪水逼回心里,“在你的面前,我也就不想掩饰了。” “你不需要掩饰,不管你是什么样的,都是我的夭儿。” “秦策,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叶蓁蓁正了神色,坐在床上看着他。 秦策心中蓦地一沉,也慢慢地坐了起来,却有些不敢面对她的眼神以及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有一种感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什么好话,更不是他想要听的。 叶蓁蓁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们分手!” “理由。”秦策褪去一切神色,面无表情地对上她的眼。虽然这个词很新鲜,但他还是能猜到这里面的意思。 “我有婚约在身。”叶蓁蓁直言不讳。她想过了,这样的关系对三个人都不公平,尤其是华之谦。 “和谁?”秦策的脸色如此时的夜,透骨冰冷,“华之谦?” 叶蓁蓁紧抿唇角,没说话,算是默认。 “如果是因为他,那毫无可能。”他的言语间毫无转圜的余地。 叶蓁蓁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一丝危险气息,有些后悔不该告诉他这件事了。如果他想办法对付华之谦,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皱了皱眉,目光一转:“其实也不一定,因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就是想一个人。”云袖有一句话说的极为正确,谁认真,谁就会伤得重。 “如果我不同意呢?”秦策又问,微微眯起的双眼满是王者霸气,好似她只要摇一下头,后果便不是她能承受的了。 “秦策,我跟你说真的。”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秦策身上的衣衫松松垮垮,他起身下了地,背对着叶蓁蓁开始脱衣服。 叶蓁蓁这下反倒是有些懵了,下意识地抱住了双臂,怔愣着问道:“你要干什么?” “你收了我的玉佩,想要分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再说了,现在天秦国何人不知你是本王的女人?即便你上街招亲,也没人敢要你。”秦策傲然且自负的道。 “谁说的?”叶蓁蓁也较起了劲,在榻上站了起来,“要是你说的不对呢?” 秦策脱下外袍,只留下一件中衣,重新上了榻躺下,看着面前站着的她,似笑非笑:“事实如此。” “不可能,只要你不捣乱,不威胁别人,肯定有人来!”叶蓁蓁双手插腰,“敢不敢赌一把?” “除了你的人,你拿什么跟我赌?”秦策双手枕着头,笑容颇深。 叶蓁蓁蹲了下来,笑嘻嘻地看着他,道:“你也可以来参加,证明一下你的实力,也证明一下本姑娘的眼光。怎么样?” “我要是最后赢了,你嫁不嫁?”秦策关心的是这个,仿佛已经成竹在胸。 “这是正规的,并不是闹着玩,当然嫁!”叶蓁蓁笑着点头,“不过你还得帮我一个忙,后天我得进宫了,你懂得哈?” “嗯,我已经安排好了。”秦策道。 “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该担心了!”叶蓁蓁说着跳下了榻,被秦策一把拉住,按在了怀里,深深地吻了一下。 “我让蒙孤送你回去,小心点。”秦策松开她,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衣裙,要帮她穿。 叶蓁蓁好奇地问道:“书房里怎么会有我的衣服?” “策王府里到处都有你的衣服。”秦策熟练而快速,似是已经学会如何帮女孩子穿这种繁琐的衣裙了。 叶蓁蓁的心被扎了一下,想起自己的小心思,不禁又觉得有些愧疚。她忽然握住秦策的手,决定坦白道:“秦策,我是打算借着这次招亲……” 秦策笑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夭儿,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除了你不要我。如果你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说一声即可。” 叶蓁蓁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好。” 离开策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蒙孤一直将她送到锦绣阁,这才回去。 叶郝东一直等着叶蓁蓁,闻听她回来之后,立即让人通报说要见她一面。 叶蓁蓁以身体不适拒绝了,她已经猜到了是为了什么,关于叶絮月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叶郝东说。 听云袖说,明天周皓会上门给个交代。 回到锦绣阁的叶蓁蓁,直接倒头就睡,不想管那些无聊的事情,一切明天再说。 翌日一早,整个叶府便闹开了,锦绣阁更是成了话题中心的焦点。 前厅,礼部尚书周长风携子周皓清早登门,二人皆是一脸的沉冷,好似来讨债的。 “二位请坐,来人,看茶!”叶树鸣笑容满面的将二人迎进前厅。他虽然不是叶家的当家人,可一旦有事,他总是自告奋勇的站出来,来处理一切事宜。 周长风在客位入座,周皓坐在了他的身边,周长风摆了摆手,道:“不必了。今日携子登门,是为了两件事。” 叶树鸣坐在主位,笑容温和:“周兄请说。” 第238章 休书 周长风看了眼周皓,然后对他点了点头。 周皓沉着脸,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叶树鸣的面前,道:“这是休书,在下要休了叶三小姐。” 叶树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忙拿起休书看了一眼,休书中并未提及原因,便不解地看着周皓:“小皓,你们昨日才成亲,为何突然要休了絮月啊?” 周皓一脸难言之色,看了眼大厅中的下人,没说话。 周长风却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他叹道:“叶兄,你我同朝为官也有多年,我也不瞒你了。这桩婚事我是看在叶老太爷的面子上才应的,想着叶家的小姐礼仪风范,自不会差到哪儿去,却不曾想差点害了周家满门啊!” 叶树鸣闻言,脸色也蓦地一变:“周兄此言何意啊?” “阿皓,你怎么来了?”叶郝东一得知周皓登门,便立即赶来了,见他脸色不好,而且也没看到叶絮月,不禁有些担心。 “郝东,你我同窗,亦是好兄弟,你将爱妹嫁给我,本是对我的信任,可我实在是受不起啊!”周皓叹道,深深地给叶郝东施了一礼。 叶郝东脸色一僵,忙扶起周皓的双手,笑着问道:“出了什么事吗?我妹妹呢?” 周长风哼了一声,冷着一张老脸,瞪着叶郝东:“出事就彻底晚了!周家险些成了第二个将军府!” 叶郝东的心猛地一悸,那种担心瞬间应验了:“是月儿她闯祸了?” 周皓将桌子上的休书拿起送到叶郝东的面前,拱手道:“在下与令妹的婚事,就此作罢,日后各自嫁娶。” 称呼已改,目光变得疏离冷漠,叶郝东本也是聪明之人,自然懂得了其中的微妙。 握紧休书,友好的笑容也褪去,淡淡地看着周皓:“我妹妹呢?” “今日一早,我醒来便没有瞧见她,已经派人去找了。”周皓如实以告,面露些许的自责。昨夜他在药物和酒力还有怒火的催动下,对叶絮月早已失去了理智,没了节制。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折腾到了什么时候,只知道昏昏欲睡醒来时,叶絮月已经不在周府了。 “人没了,你却送了休书过来?”叶郝东冷笑一声,“周皓,我叶郝东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当初这门婚事起初你确实不同意,可后来你是亲口应了啊,怎么?现在我妹妹不见了,你就想撇干净?” 周长风见叶郝东骂他儿子,顿时不干了,一把拉着周皓到身后,盯着叶郝东,道:“叶四公子,令妹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这个做哥哥的,比谁都清楚!本官今日登门,并非为了皓儿休妻之事,而是来给叶六小姐赔罪的!” 叶郝东一愣,脸上的怒容收了几分:“小妹她怎么了?” 周长风又叹了口气,道:“让你们叶家能做主的出来,此事必须详谈。” 叶树鸣一听这话不乐意了,道:“父亲这两日身子不太好,在北素院静养,连早朝都告假了。我是叶家……” “那便请叶六小姐出来,还有大夫人,她毕竟是叶三小姐的嫡母。”周长风丝毫不给叶树鸣的面子,淡淡打断。 叶树鸣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可是根本没法子,只好差人去请叶蓁蓁和谭氏。 叶郝东满心担忧,想起昨夜没见到小妹,就更加不安了。本来他想问问月儿在周府的情况,可没想到小妹不肯见他,难道在周府真的发生了什么? 谭氏先一步到了前厅,给叶树鸣施了一个礼:“见过二叔。” 叶树鸣摆了摆手,酸溜溜道:“坐,人家指名要你这个掌家人出来呢。” 谭氏微微一愣,向周长风见了一礼,便坐了下来,疑惑问道:“不知二位找我什么事呢?” “叶六小姐呢?”周长风没理会谭氏的话,而是直接问这句。 “我去喊小妹!”叶郝东满心焦急,快步朝外走去,正见叶蓁蓁走了过来,忙迎上前,“小妹,你可来了,他们在等你!” 叶蓁蓁微微点了一下头,慢步走进了前厅,目光扫过众人,连礼都懒得行了,直接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如此傲慢的举动,让叶树鸣和谭氏同时愣了一下。 “都退下。”叶蓁蓁缓缓出声,示意下人全部退下。 沐槿颔首,先一步退了出去,其他人自然也不会例外,纷纷躬身而退。今日的六小姐,气场好强,好可怕。 周长风的心提了起来,他给周皓使了个眼色。 周皓心领神会,立即走到叶蓁蓁的面前,竟然直接跪了下来,道:“叶小姐,昨晚是周皓喝多了,不知是您,如果对您有什么无礼之举,还请叶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周皓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他这一跪,倒是懵了叶家另外在场的三人。 “起来。”叶蓁蓁淡淡地看着周皓,“二位今天来的意思我知道了,你们也不知情,我不会计较的。” 有了叶蓁蓁这句话,周长风和周皓同时松了一口气。 “小妹,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要休了月儿。”叶郝东一脸急色,走到叶蓁蓁的面前问道。 叶蓁蓁没说话,而是看了眼周皓。 周皓以为她是想要他说出来,便道:“昨日叶小姐随着叶絮月入了喜房,后来我进入喜房之后,便请叶小姐回去了,可也不知怎么回事,出去的是叶絮月,床上躺着的是已经被迷晕的叶小姐。我那时喝多了,没认出来,而且还在……叶小姐的衣服上闻到了那种药的味道。若非琰世子及时赶到,恐怕就铸成大错了!” 周皓一口气说了出来,一脸的窘迫,余惊未定。他虽然没说是什么药,但聪明人心中都清楚这是什么药。 叶郝东听完之后,差点没站稳,双手在袖子微微发抖。难怪妹妹要小妹随她去周府,原来……她还是想着算计小妹。 谭氏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皱了皱眉:“那絮月呢?” “我不知道,我醒来便没有看到她,听下人说她昨夜独自出府了,已经派人去寻了。”周皓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叶蓁蓁的脸色。毕竟周家的死生存亡,几乎在她的一念之间。 正说着,外面有人匆匆来报,说是找到了叶絮月,已经带到了外面。 第239章 不成人样的叶絮月 “月儿!”叶郝东是第一个奔出去的人,可当他看到眼前的人时,竟然猛地顿住了脚步,几乎不敢相信看到的人。 两个下人扶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泥泞的女人,她的脸上全是脏污,头上顶着一块布,将她的整个头发严密的包了起来。 破败的衣裙早已遮不住她的身体,大腿、手臂,还有衣领处露出的皮肤,又青又紫,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 女人歪着脑袋,嘴里咬着一根稻草,目光无神,一边嚼着草一边傻笑着。 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无法和以前那个傲慢得意的叶家三小姐相提并论。 下人们虽然扶着叶絮月,可脸却是别开到了一旁,一脸嫌弃。 “月儿!”叶郝东彻底回神,一把推开那两个下人,紧紧地将叶絮月揽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衣服遮住她那不堪入目的身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叶絮月好像听不懂叶郝东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傻傻一笑:“世子,你来看月儿了吗?” 叶郝东一怔,心痛不已,紧紧地抱住叶絮月,忙用丝帕为她擦脸,瞧见她头上的布里面有杂草,便伸手给她整理。 谁知这不动还好,一扯之下,竟然将她头上的布弄散了,布下包裹的东西全部展现在了人前。 这布帕里面,哪里是什么头发,而是一堆又脏又乱的杂草。失去布帕的包裹,全部散开,掉落了一地。 而叶絮月的头上,竟然是一片光秃秃,不但没有头发,而且那头皮也因为长时间的涂抹假发而变得溃烂发红,看上去十分可怖。 “啊!我的头发!”叶絮月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说着立即蹲下来,去捡她的一根根“头发”往头上放。 “月儿,别捡了,别捡了……”叶郝东一把抱住叶絮月,声音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知道她难堪,立即脱下自己的长袍,将她从头到脚都裹了起来。 没了光亮,叶絮月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是身子不住地颤抖。 敏姨娘闻听消息,快速地跑了过来,见到眼前的一幕时,也是惊住了:“东儿……你抱着谁?” “娘,是……是月儿。”叶郝东咬牙道。 敏姨娘倒退一步,目光一转,凶狠的眼神直射前厅里的叶蓁蓁:“都是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我的月儿!” 沐槿立即上前一步拦住了敏姨娘的面前,挡住了她。 叶蓁蓁独自一人坐在前厅,连动没动一下,但是厅外的情形,她却也是看得清清楚楚。 “叶蓁蓁,你个妖女!我就知道不能让你陪着月儿去周家,她非不听哪!”敏姨娘哭号道,气得脸色发白,“如今落得这个地步……” “娘!”叶郝东立即出声打断了敏姨娘的话,“不要再闹了!快带月儿回去!” 敏姨娘被叶郝东一喝,心中一惊,忙回头对他道:“东儿,这一切一定是叶蓁蓁做的手脚,一定是……” “来人,送三小姐和敏姨娘回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们出来!”叶郝东冷声吩咐道,此时此刻,他竟是一脸威严。 下人闻言,立刻上前扶过敏姨娘,叶絮月却是死死地拽着叶郝东不肯松手:“世子,月儿不要和您分开……” “我马上就去看你,你先回去,乖。”叶郝东扯起一丝笑容,抚了抚她的头,试图安抚她。 叶絮月目光一亮,连连点头,开心的像个孩子:“好,月儿这就回去!”说完竟然乖乖地跟着下人走了。 敏姨娘愣了片刻,随即不甘地瞪了叶蓁蓁一眼,也急急的跟着叶絮月离开了。 叶郝东一身中衣,看上去有些失礼狼狈,只是举止间,却是多了几分沉稳。他走到叶蓁蓁的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然后什么也没说,便转身出了前厅。 叶蓁蓁也起身,淡淡地看了眼周皓,也走出了前厅。 这算什么意思?这件事到底是过去没有?周长风的心里有些没底,给周皓使了个眼色。 周皓会意,立即追了出去。 “叶小姐!” 沐槿立马侧身,拦住了周皓急匆匆的身影。 周皓一惊,连忙止住了脚步,看着叶蓁蓁的后背,喊道:“叶小姐,在下想跟你说几句话。” 叶蓁蓁停住步子,抿着唇笑了一下,并未转身,对沐槿道:“沐槿,不得无礼。” “是。”沐槿躬身应道,往后退了两步,让周皓走了过去。 周皓心中一喜,快步追上了叶蓁蓁,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略带急切地道:“叶小姐,昨晚在下喝多了,不知是你,而且还被药物上头,实在是抱歉。” “周公子只是想说这个吗?方才在前厅,周公子已经说过了。”叶蓁蓁淡淡一笑。 周皓一愣,以为叶蓁蓁还没消气,赶紧开动脑筋,道:“叶絮月那个贱人,我已经好好惩罚过她了,我要是知道她是那副鬼样子,即便跟叶郝东关系再好,也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叶蓁蓁唇角的笑意略微加深,定定地看着周皓。他是以为她恨死叶絮月了吗?所以才来她的面前各种贬低叶絮月? 周皓见叶蓁蓁的笑容看作是揣测对了她的心思,冷哼一声,继续道:“叶小姐如此善良,叶絮月竟然如此对您,实在是……” “是你放她离府的?”叶蓁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 周皓闻言,连连点头,略带得意地道:“叶小姐果然聪慧,是她疯疯癫癫要离开,在下只是让人不要阻拦她。” 叶蓁蓁微微一笑:“我知道了,你回去。”说完再次抬步,朝着锦绣阁而去。 沐槿看了眼周皓,快步跟上。 周皓眉飞色舞,看着叶蓁蓁远去的方向,眼中多了一丝异样的感慨。 风儿吹过,扬起绝色美人的衣袂,仅仅是一个倩影,竟也如此的勾人撩魄,难怪能将九千岁这个不近女色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想起昨夜那滑嫩的手感,绝美的容颜,若是真的能一亲芳泽,即便是死了,也甘之如饴啊…… 第240章 除名 锦绣阁,云袖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见叶蓁蓁面无表情地回来了,顿时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见到叶絮月的模样了?” 叶蓁蓁没理会她,径自在桌边坐了下来,喝了一杯茶。 沐槿朝着云袖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云袖却仿佛看不懂,轻笑一声,一边剥瓜子,一边道:“叶絮月落得此番地步,全是她咎由自取,你就别再烂好心了!” “我只是觉得周皓对她会不会太过分了。”叶蓁蓁叹了口气。 今天一早,云袖便将眼线在周府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她。周皓对叶絮月的施为,几乎整个院子都听到了求饶的痛苦声音。后来半夜的时候,叶絮月醒来,也许是太受刺激,疯疯癫癫地出了周府。 还好有人一路盯着,否则早已成了那些流氓乞丐的身下玩物了。 “过分吗?叶絮月首先是人家的妻子,而且那媚药不就是拜她所赐吗?拿她做解药,不应该吗?”云袖笑了一声,眼中一片冷然,似乎在她的世界里,恩怨分明,才是王道。 叶蓁蓁无言反驳,又叹了口气。 “小姐,四少爷过来了。”外面的小丫头走过来禀报道。 叶蓁蓁一愣,连忙道:“快快请他进来。”看来叶郝东是将叶絮月安抚好了。 叶郝东换了一身衣袍,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眼圈也是红红的,可他的脚步和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 “你们都下去。”叶蓁蓁对身边的云袖和沐槿道。 云袖抓了一把瓜子,扬长而去。 沐槿有些担心,但见叶蓁蓁神色坚持,便也没再说什么,福了一礼,领着所有下人退出了锦绣阁。 叶蓁蓁看着慢步走来的叶郝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缓缓站起身,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 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叶郝东也没先说什么,缓缓地坐了下来。 叶蓁蓁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然后便沉默了下来。 “小妹。”终还是叶郝东先开了口,他轻声唤了一声,目光定在手里的杯子上,声音很慢很浅,“絮月的事情,我全部知道了。” 叶蓁蓁一愣,诧异地看着他。 “是秋菊告诉我的。”叶郝东顿了顿,又道,“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是月儿想要陷害你在先。她落得这个地步,怪不了任何人。” 叶郝东如此深明大义,叶蓁蓁竟不知如何接话了。 “小妹,我代月儿给你道歉了,我们兄妹实在太对不住你了。”叶郝东一脸凝重,眼中的歉意真诚无比,“你能原谅我们吗?” “都过去了。”叶蓁蓁轻轻地露出笑容,“给三姐找个大夫,让她好好的在家里休养,会好起来的。” 叶郝东听着叶蓁蓁的话,缓缓地抬起了头,满是感激与不可置信。月儿做了那么多害她的事情,可她竟然还是如此大度,真的很善良。 “四少爷!”秋菊急步匆匆地跑了过来,也顾不得行礼,对叶郝东道,“四少爷,小姐她沐浴好了,这会儿正闹着要见您呢!奴婢和敏姨娘根本劝不住!” 叶郝东一惊起身,说着便要离开,想起还没跟叶蓁蓁打招呼,便回头看她,见她点头,跟着秋菊快步离开了锦绣阁。 看着叶郝东的身影,叶蓁蓁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叶絮月真的疯了,以后叶郝东恐怕就要烦神了。 叶周两家的婚事,随着一纸休书,便扯清了关系。 在外界看来,百姓对这桩婚事的结束似乎毫无意外。当初花想阁门前的事情闹的那一出,叶絮月的名声便不太好了。而周皓虽是周家庶子,可在外界眼中的却是官家公子该有的形象。 尽管叶郝东想要极力挽回叶絮月的名声,但是关于事情真相和隐情,多多少少还是流传出去了。 叶家三小姐为了独宠,不惜对新郎官使用媚药,后来如愿得到新郎官,却也让自己的秘密暴露了。 也不知道叶三小姐得了什么怪病,竟然掉光了满头的青丝。被发现这件事以后,叶三小姐接受不了,当夜就疯了,逃出了周府,后被寻得,接回了叶家。 人言可畏,谣言不管真假,传得愈发肆意,甚至都演变成了叶絮月是一个放荡不守妇道的女人。而那隐疾,便足以说明一切。 此事传得满城风雨,落在叶相国公的耳里,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老爷子下令,将叶絮月送到乡下老家,并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中除名。 敏姨娘和叶郝东得知此事,敏姨娘直接病倒了。而叶郝东则是跪在北素院外,整整一天,却依旧不得老爷子的改口。 虽是初冬,可早晚的时候,却是十分的寒冷。 叶蓁蓁得知消息的时,有些于心不忍。她披上大氅,决定去一趟北素院。 “小姐,四少爷并未请您帮忙,您为何要去啊?”沐槿跟在叶蓁蓁的身后,不解地问道。 此时夜色降临,冷霜渐落,斜风吹在她的身上,仍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若是就这么跪一夜,叶郝东恐怕会坚持不住。 “他不会来找我的。”叶蓁蓁淡淡道。依着现在叶郝东的个性,即使跪到死,恐怕也不会再来麻烦她了。 原本她是想着让云袖去给叶絮月看看的,可那丫头说什么也不干,现在倒好,直接没了人影。 沐槿知道叶蓁蓁的性子,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北素院的门口,叶郝东低着头,跪在夜风中,发丝轻轻飞扬,样子很是单薄。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骄傲嚣张的纨绔子弟吗? 叶蓁蓁走到他的面前,停住了脚步。 叶郝东看着身旁的罗裙,缓缓地抬起头,见是叶蓁蓁,毫无希望的眼睛瞬间凉了起来。被风吹裂的双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话。 叶蓁蓁也没说什么,抬步直接朝着院子里走去。 再次面对老爷子,叶蓁蓁心中是有些抵触情绪的,她甚至能想象到老爷子会对她提出什么条件。 畅通无阻的进了北素院的书房,只见叶相国公正在案前,老眉紧锁的看着一本资料,专心致志。 “祖父。”叶蓁蓁轻喊一声,将门关上,然后轻轻地走到叶相国公的身后,给他捶了捶肩。 第241章 将计就计入宫 叶相国公放下了资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舒一口气,放松身体,享受着孙女的服侍。 看着叶相国公的满头白发,叶蓁蓁只觉得一股悲从中来的伤感,渐渐地汇入心头。老爷子都这么大年纪了,却还要操持着这一大家子,只怕一着不慎,便落得满门倾覆的结果。 “六丫头,你是为了三丫头的事情吗?”叶相国公缓缓开口,眼睛没睁,近距离下,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清晰深刻。 “不是,我是为了四哥过来的。”叶蓁蓁撤回了手,将叶相国公杯子里的茶倒了,重新换上一杯白水,“晚上喝茶不容易入眠,还是喝点热水。” 叶相国公睁开眼睛,目光在那杯水上凝了凝,然后抬头看向面前的小孙女,轻轻地叹了口气:“果然是个可人懂事的孩子。” 叶蓁蓁愣了一下。倒杯水就是可人懂事啦? “你说,怎么是为了东儿了?”叶相国公端起水喝了一口,缓缓地问。 叶蓁蓁站在旁边,道:“祖父觉得最近的四哥怎么样?” 叶相国公放下茶杯,慢慢地站起身,眉头皱起:“如今的东儿与以前,大不相同,我很欣慰。” 叶蓁蓁扶着叶相国公的胳膊,将他搀到椅榻那边坐下,道:“恕蓁儿直言,而今三哥卧床,大哥要忙于政事,虽说二哥能力也可,但这叶家毕竟太大,若爷爷身边都是能干的孙子,何愁叶家不能回到往日光辉?” 叶相国公闻言,怔了一下,抬头看着叶蓁蓁,脸色瞬间一沉:“你还意思提你三哥?” “爷爷,三哥的事情,与蓁儿一点关系都没有,您为何不相信呢?”叶蓁蓁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她对上叶相国公的眼睛,镇定而坦然道,“如果真的与蓁儿有关系,大夫人和淑妃娘娘,又怎么可能放过我呢?” 叶相国公看着真诚无比的她,不免有些动摇:“当真与你无关?” “当真。”叶蓁蓁面色浅淡,毫无一丝异样的情绪。 叶相国公皱了皱眉,瞥开了视线,点头道:“你说的也对,可是三丫头的名声已然彻底败坏了,留着她只会对叶家不利。如果她将来再做出什么更加极端的事情,叶家还怎么在京城里立足啊?” “保留她在族谱的名字,送她回乡静养。”叶蓁蓁真诚的建议。 叶相国公没有立即拒绝,因为他等得就是叶蓁蓁这句话:“六丫头,后天便是你和五丫头入宫竞选的日子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叶蓁蓁垂了眼眸。果然是只老狐狸,总算要切入正题了。 叶相国公握住叶蓁蓁的手,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试探道:“皇上已经对我暗示过了,有意给你比二丫头更高的位置。我很奇怪,为何皇上对你如此特殊?” 叶蓁蓁低着头,目光定在自己的手上,缓缓地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上次救驾有功。” 叶相国公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话落,面色又变了,“这段时间你跟策王走得很近,你们之间可有过……” 叶蓁蓁愣了一下,垂着眼睛没搭话,慢慢地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娇怯的模样。 叶相国公大松一口气,笑得皱纹更加深了:“方才你也说了,一切以叶家为重。六丫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面对叶相国公语重心长的眼神,叶蓁蓁抬起头,轻声道:“我明白。” “那好,还有两日,我安排人教导你一些宫中规矩,后天便进宫!”叶相国公面露笑容,拍了拍叶蓁蓁的手。 叶蓁蓁点了点头:“蓁儿知道了。” “快回去休息。”叶相国公摆了摆手,看了眼外面,又道,“三丫头的事情便依你所言,明日便安排人送她回乡。” “谢谢祖父!”叶蓁蓁起身行礼,转身出了书房,将房门带上。 院外的叶郝东满是期待地看着里面,见叶蓁蓁出来,一脸焦急,满是忐忑。 “四哥,起来。”叶蓁蓁微微一笑,上前扶起叶郝东。 叶郝东有些愣住,起身的时候,双腿一软,旁边的侍从连忙扶住。他抓住叶蓁蓁的手臂,急切地问道:“祖父答应了吗?” 叶蓁蓁点了点头:“祖父答应不除名,但还是要回乡静养。” “不除名就好。”叶郝东松了一口气,缓缓退了一步,“谢谢你,小妹。” “回去歇着。”叶蓁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带着沐槿离开。 叶郝东忽然想起了什么,上前一步却又停住了脚步,只是目送着她的身影逐渐离开视线。他看向身边的侍从元满,道:“打听一下,看看六小姐应了老爷子什么条件。” “是。”元满道。 出了北素院,走在凄冷的风里,深吸一口气,叶蓁蓁的大脑一片澄明。 老爷子果然是只老狐狸,放出对叶絮月的处罚,不就是想逼着她去求情吗?看似她好像答应了什么,其实什么也没答应。 再说进宫这件事,实在是太对她的计划了,她又为什么不同意呢? 第二天一早,叶絮月便被送上了前往乡下老家的马车。叶郝东派了贴身侍卫随行,一路保护她的安全。 敏姨娘感染风寒,卧床不起,并没有去送叶絮月。 接下来的两天,叶蓁蓁一直待在锦绣阁。老爷子给她安排了一个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专门给她教导宫规。 好在只有两天,很快就熬过去了。 初八是个好日子,有好多人家选在今日大婚,锣鼓齐鸣,鞭炮噼里啪啦此起彼伏。 各府贵女皆是这日入宫,怀揣着满心的娇羞与对未来的憧憬,踏上了向往已久的宫廷锦绣之路。 随着叶语菡的入宫,相国公府的地位在朝中可以说是相当高了,所以宫里安排来的马车,是整个车队中最好的一辆了。 二小姐已经成为淑妃,若是再进封两个小姐,这天秦的后宫,怕是只有叶家人了。 所以自然而然的,其他秀女便十分默契的不与叶家两位小姐打交道。 第242章 铲除罂粟 刚刚进入皇宫,便有一名女官上前,清点人数之后,将众人带到了储秀宫。 这回入宫的加上叶蓁蓁一共有二十三名少女,除了叶静婉和谭千惠,其他的小姐虽然有过一两面的缘分,但都不认识。 储秀宫很大,苑阁也分着大小和高低。 二十三名女子排队站了两排,叶蓁蓁本想着站在第二排,却被谭千惠拉着站在了第一排。 谭千惠冲着叶蓁蓁微微一笑,小声道:“我们住的地方要是在一起就好了。” “应该是早就安排好的,不能挑。”叶蓁蓁轻声回道。 谭千惠神秘一笑,没说话。 “诸位小姐,本官是负责此次教导你们的掌事,本官姓陈。”陈女官一身英气,面色冷漠,看起来三十几岁的样子,很是干练。 “见过陈大人。”少女们亭亭玉立,娇声行礼。 “想必诸位小姐在府里也有专门的人教导,此次秀女选妃,未必会全部留用,到时未能留在宫里的小姐可回府另行婚配。”陈女官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众女再次福身:“是,臣女们知道了。” 陈女官点了点头,道:“诸位小姐的住处都安排好了,便让宫人们带诸位过去。” “是。”再行一礼,便各自散去了。 陈女官的目光停在叶蓁蓁和谭千惠身上,走了过去,拱手行礼:“二位小姐,您二位的住处有单独交代,请跟我来。” 叶蓁蓁愣了一下,但看谭千惠的表情,便也就了然了,抬步跟上。 叶静婉与其他秀女站在一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蓁蓁和谭千惠离开,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似乎不管到了哪里,她的存在感都是最低的,而叶蓁蓁,总是能在任何一处地方获得最多的关注。 每位小姐只能带一个丫鬟入宫,叶蓁蓁权衡之下带了沐槿,毕竟云袖实在太难管束。 跟着陈女官走了片刻,便到了一处十分幽静,环境优美的地方。 “左边是碧芕阁,右边是挽晴阁,二位小姐请便。”陈女官笑着道,“是储秀宫最好的两处阁院。” “我喜欢挽晴阁,蓁蓁,我就不跟你客气啦!”谭千惠挽着叶蓁蓁的胳膊,不客气地道。 “我都行。”叶蓁蓁淡淡一笑,朝着挽晴阁看了一眼。挽晴,挽情,谭千惠是想挽留住某一段感情吗? “两位小姐歇着,本官先告辞了。”陈女官拱手道,转身离开了。 “晚一点我去找你。”谭千惠对叶蓁蓁道。 叶蓁蓁点了点头,拍了拍谭千惠的手,目送着她离开,转身进了碧芕阁。 碧芕阁不愧是储秀宫最好的阁院,各处陈设装修,皆是上等,尤其是品味格调,很对叶蓁蓁的心思。 折腾了一个上午,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叶蓁蓁入宫此事,当事人一点都不着急,却急坏了另一个人。 秦尘琰行色匆匆地进了策王府,在花海找到秦策之后,简直不敢置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下人们在花海里来来回回忙碌,他们带着手套,将一株株罂粟全部连根拔起,毫不怜惜丢弃了一旁。 曾经色彩鲜艳、斑斓缤纷的罂粟花海,竟在一夜之间全部不复往日风采,入目竟是满眼颓败凌乱。 唯独那亭中的男子,依旧一袭玄色锦袍,负手而立,神色浅淡,目光望着眼前的这片花海,极淡的眼神好似在看,又好似什么也看不到。 “六哥,你在干什么?”秦尘琰瞪大了双眼,施展轻功飞掠到秦策的面前,满目震惊地指着来往忙碌的下人,“你又受什么刺激了?” 秦策偏头看了他一眼,在一旁的桌边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自饮。 “都停手,别干了!”秦尘琰对着那些下人喝斥道,“都退下去!” 下人们一惊,纷纷停住了动作,只是没有退下,将目光看向了秦策,等着他的发话。 秦策神色不动,丝毫没有任何的变化。下人们见此情形,继续埋头干活。 秦尘琰眉头一皱,郁闷地坐在秦策的对面,满是不解地问道:“六哥,这些罂粟可是你种了十几年的啊,你怎么突然就要铲除掉啊?” “现在不喜欢了。” 淡淡的一句话,轻描淡写,若是其他人说来,或许还多了几分可能,而从秦策的口中说出来,却是很难得的。 秦尘琰诧异地看着对面的秦策,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六哥虽然冷心冷情,可一旦动情动心了,却是比任何人都长情的。别说是养了十几年的花了,即使是他才决定收下的侍从,都不会轻易打发。 “整个京城的罂粟都在这里了,你若是毁了,想再种的话,可就没有了。”秦尘琰皱眉,又提醒了一句。 秦策唇角扬起一丝笑容,没接话。 “六哥,到底为什么啊?”秦尘琰还是无法接受,索性一把按住秦策喝茶的手,“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我就……” “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但秦策却是说出了答案。 “我要在这里种满桃花。”秦策淡淡一笑,目光里竟充满了温和,看得秦尘琰一愣一愣的。 “桃花?为什么是桃花?”秦尘琰只觉得莫名其妙,难道是命犯桃花? 秦策笑容不减,却没答话,视线转移,看向那无边的花海。 秦尘琰瞧着他眼中的放浪,恍然明白了什么,一把惊回了手:“难道是因为叶蓁蓁?”见他没说话,心里便是确定了,“怪不得呢,原来如此!” “明年春天,我要这里花开如海。”秦策道。 “可是新种的桃花第一年开不了花。”秦尘琰不想打击他,眨了眨眼睛,语调里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桃园的桃花应该可以开花。”秦策淡淡道,“移植过来就可以了,我已经亲自去问过了。” “亲自去问的?”秦尘琰眉头扬起,不冷不热的嘲讽了一句,“为了小蓁蓁,你倒是事事亲为啊,你怎么不亲自种呢?” “等这里收拾好,我确实打算亲自种。”秦策抿了一口茶,神色自然,好似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秦尘琰彻底哑口了,简直快要不认识眼前的人了。这还是那个我行我素,比他还懒得动手的六哥吗? “你来找我什么事?”秦策忽然问道。 第243章 冰山美人揽入怀 “哦,对了!”秦尘琰这次恍然想起自己来策王府的原因,“六哥,小蓁蓁都入宫了,你怎么不管啊?” “就为这件事?”秦策抬头看他,见他迟疑地点头,缓缓道,“此事不是早就传出来了吗?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尘琰,你近来愈发沉不住气了。” 他沉不住气?他还不是为他急? 秦尘琰一脸郁闷地看着秦策:“六哥,你不会不知道秦昭的心思?他可是有意让小蓁蓁入宫为妃的呢!” “那只是他内心深处的一点点想法而已,比起他的皇位,女人还算不了什么。”秦策笃定道。 秦尘琰面露疑色,似是有些不明白。 “秦昭此举,不过是因了与华之谦的约定罢了。”秦策淡然一笑,眸光一抬,对上秦尘琰的疑惑目光,“与你一样。” 秦尘琰一怔,一丝尴尬从面上划过,随即讪笑一声,给秦策的杯子里添满水:“我也是没办法嘛,我虽然答应了华之谦,可心里却是站在六哥这边的,这点毋庸置疑!” 秦策没接话,垂下的目光敛去了一切神思。 “再说了,我只是答应在华之谦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阻止六哥和小蓁蓁感情发展,至于阻止的结果,跟我没关系的。”秦尘琰眉头紧皱,见秦策还是没言声,心里有些紧张了,“而且我坚信六哥和小蓁蓁之间的感情是固若金汤的!” 秦策低头喝了一口茶,毫无情绪的容颜似是万里冰封,令人莫名的感到心寒。 秦尘琰的俊眉几乎拧成了一条线,撇了撇嘴,不知道再说什么来解释了。他和华之谦的约定,没想到六哥早知道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六哥。 “你和冷轻寒怎么样了?”秦策话锋突转。 “啊?”秦尘琰愣了一瞬,随即抛开了之前的提心吊胆,郁闷道,“别提了,那天晚上我抗着药性去了她那里,想让她帮我解毒,你猜怎么着?她竟然将一院子的侍女喊了出来,直接将我围住了!” 秦策抬头,饶有兴趣地看着秦尘琰,似是在等他的下文。 “六哥,你是不知道啊,我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保存了这处男的身躯啊!差点就英勇就义了。”秦尘琰长叹一口气,一脸的委屈和感概,“要真是**于那群丫鬟手里,你可就见不到我了!” 听到处男和**,秦策的嘴角抽了抽:“能不吹牛吗?” 秦尘琰一愣,脸上瞬间尴尬:“六哥,你怎么能这样?难道非要我说出囧事才满意吗?” “你被冷轻寒按在冰水里一整夜,这件事我知道。”秦策冷眉微蹙,“我问的是你们之间的感情,有没有进展。” 秦尘琰一愣,随即摆了摆手:“我就奇了怪了,冷轻寒怎么那么难对付?居然软硬不吃。我来强的,她武功高强,我占不了多大便宜。来软的,她连一个表情都懒得给我。我可是世子啊,配不上她吗?” “你毫无诚意,要人家将感情给你,可能吗?”秦策收起了一切笑容。 “我很有诚意啊,我都愿意娶她了,还没诚意?”秦尘琰忽然想起冷轻寒的话,眉头皱了皱,“怎么样才算是有诚意?六哥,你是怎么追到小蓁蓁的?” “是她追我的。”秦策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别问我,我不知道。” 秦尘琰斜扬唇角,似乎明白了什么,扇子轻摇:“好,就算她先追你的,我进宫去讨一讨经验,看看怎么才能将一个冰山美人揽入怀!” 秦策没理他这句话,只是道:“不许告诉她这里的事。” “你想给她一个惊喜?可惜这份惊喜要明年开春才能花开如海了!”秦尘琰轻笑一声,起身道,“我进宫了,回头见!” 秦策放下茶杯,视线落在那无边无垠的花田中,脑海里仿佛浮现了那绯色花海中,欢呼起舞的娇俏身影,笑容随之加深…… 离开策王府的秦尘琰直奔皇宫,也不管什么宫规了,直入储秀宫。 刚刚歇下的叶蓁蓁听到沐槿的禀报,只好又爬起来,理了理头发和衣裙,走出了内室。 “世子怎么突然来了?”叶蓁蓁来到前厅,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心生好奇,盯着秦尘琰看了好一会儿。 “别看了,本世子还是本世子,没被任何女人占便宜!” 叶蓁蓁愣了一下,随即不自然地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 “小蓁蓁,你和六哥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啊?”秦尘琰忽然抬头,满是好奇,“还有,你进宫他都不着急,你们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世子,轻寒郡主真的是一个好女子。”叶蓁蓁淡淡一笑。 “我知道啊,可是人家不觉得我是一个好男人。”秦尘琰叹了口气,“对了,六哥说是你先追他的,你说他是不是死要面子?” 叶蓁蓁淡淡地笑了笑,没反驳。 看着叶蓁蓁的样子,秦尘琰不禁感慨道:“还是小蓁蓁好啊,这么给六哥留面子。” “世子……” “别叫我世子了,六哥都是叫我的名字。”秦尘琰拿起桌子上的点心咬了一口。 “也好,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叶蓁蓁道,“尘琰,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我就是来向你取经怎么讨女孩子欢心的。”秦尘琰一边吃一边道,撇了撇嘴,“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虽然经常流连花丛,可从来没真正和女人好过,常用的那些招数对冷轻寒压根没用。” 叶蓁蓁微微一怔,无奈一笑:“其实女孩子要的很简单,一颗真心就够了。华而不实的那些,不需要。” 秦尘琰放下了手里的糕点,认真地看着叶蓁蓁。 “轻寒郡主容貌才华皆是顶尖,寻常男子自然是不可能打动她的,尤其是对待普通女子的招数。”叶蓁蓁神色认真,“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要拿出你的真心实意。” “六哥也是这么说,可是怎么才算是我的真心?”秦尘琰有些郁闷,“我现在去找她的话,估计连她的面都难见!” “你还是很有优势的,至少长了一张俊美的脸。”叶蓁蓁不禁打趣道,见秦尘琰沉了脸色,忙道,“你放开一切心机和防备,再去面对她,恐怕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了。” 第244章 她会有负秦策 秦尘琰目光一变,定定地看了叶蓁蓁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她的话。心机与防备?她怎么知道呢?难道女人都是这么敏感的? “你和六哥是什么情况,难道也是他卸下了心机和防备你才接受的?” 叶蓁蓁闻言,深深地笑了:“应该是我卸下了心机和防备。” 秦尘琰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叶蓁蓁,微眯了眼睛,似是在审度她的话。 “还记得在皇陵的时候吗?我第一次看到秦策的时候,便被他身上那股王者至上的气场给震慑了。我当时便想着,如果有他做靠山,未来的路,应该会好走很多。”叶蓁蓁垂了眼眸,缓缓道,“后来我用催眠术试图让丰道赦免我和几个女孩子,没想到被秦策搅了局。” “即使六哥不上去,你也不可能成功的。”秦尘琰道。 “当时的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知道是秦策的出现,才没救下那些女孩子。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没有秦策,结果未必能比现在好。因为皇帝和丰道,都不是好糊弄的人,我至多改变一时的情况,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或许会有更惨的结果。” 秦尘琰眉头轻轻地凝了起来,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一层欣赏与纯粹的温和。 “因为看到了我的作用,皇帝才对与我有关的一切给予宽容。”叶蓁蓁笑了笑,眼中蕴了一层凉意,“后来皇帝遇到刺客,我也是冒着生命去赌的……” “那个刺客……其实是我安排的。”秦尘琰掩唇轻咳一声。 叶蓁蓁愣住了,眨了眨眼睛:“原来是你安排的,你要杀皇帝?” “还不是为了你。”秦尘琰白了叶蓁蓁一眼,“当初六哥给我下命令,让我三天内将你弄出冷宫,我也是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还好你聪明,懂得配合!” 叶蓁蓁恍然大悟,想到那时的秦策就对她这么在意,不禁抿唇笑了。 “别美了。”秦尘琰没好气道,“叶蓁蓁,我可是跟你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六哥,我是第一个不会原谅你的。” 叶蓁蓁心一沉,笑容顿时僵在唇角,抬头对上秦尘琰的目光,没说话。 “我先走了,我得回去想想。”秦尘琰起身,摆了摆手,摇着扇子离开了。 秦尘琰总是对她这么不放心,好像他笃定了她会有负秦策。 秦策……原来他为她默默地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等手里头的事情了了,再跟华之谦解除了婚约,她便如他所愿,同他站在一条线上,面对一切…… 御书房里,秦昭坐在御桌前,埋头批着奏折,神色专注。当他得知秦尘琰入宫的消息,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并无任何异样的情绪。 “陛下,太后娘娘命奴才将此次入宫秀女的名单与画像给您送过来了。”常弘走到秦昭的面前,在他的手里捧着一份名单,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一摞画轴。 “嗯。”秦昭目光不抬,“将叶蓁蓁的画像展开。” 常弘愣了一下,随即从小太监的手里找出叶蓁蓁的画像,“哗啦”一声,卷轴展开,一副美人图跃然纸上。 秦昭抬头看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美则美矣,却是连一分灵气都未曾体现。” 常弘也低头看了看,点头道:“陛下说的极是,确实没绘出叶小姐的灵气。”顿了顿,想起谭太后的交代,又将另一副画展开了,“陛下,您看看谭小姐这副,有什么意见呢?” 秦昭先盯了眼常弘,见他垂了眼睛,这才看向他手里的画像。端详片刻,淡淡道:“挺好的。” 常弘一愣,不再多说什么,将卷轴收好,示意旁边的小太监退下,然后看着秦昭,欲言又止道:“陛下,太后娘娘那边……” “母后有意立谭千惠为后,朕知道。”秦昭低下头,继续批复奏折,“不过谭千惠无意入宫,也对这个皇后之位没什么兴趣。” 常弘道:“奴才命人查过了,谭小姐在老家与一名书生走得挺近,如今那书生正准备被参加明年开春的科举。” “若是让谭千惠入宫,便要拆散一对有情人。”秦昭无奈地摇了摇头,“此事再议,想来谭千惠自己会想办法。” 常弘闻言不再多说,殿外传来宫人的禀报声:“启禀皇上,淑妃娘娘求见。” “传。”秦昭淡淡道。 常弘转身走了出去,亲自去迎叶语菡,片刻后将她请了进来,便出了殿,将门带上。 “臣妾见过皇上。”叶语菡一袭雍容华贵的曳地水袖百褶牡丹裙,金镶珠玉步摇,本就娇俏的容颜化上艳丽的妆容,与以往的她,气质更显尊贵。 “爱妃快快请起。”秦昭放下朱笔,快步走到叶语菡的面前,伸手将她扶起。 “谢皇上。”叶语菡羞答答地笑了笑,柔软的身子贴上了秦昭,面色滋润羞涩,“臣妾是不是打扰皇上政务了啊?” 秦昭的手揽住叶语菡的腰,捧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面容笑意道:“可不是打扰朕了么?”说着附到她的耳边,低语了一句话。 叶语菡登时脸色如火般红艳,娇羞地推了一把秦昭:“皇上又拿臣妾逗趣。” 秦昭眸光闪烁,大掌磨搓着她的细腰,笑道:“你怎么来了?朕不是说了晚上去看你的吗?难道连晚上也等不及?” “哎呀皇上,您怎么老是打趣臣妾,臣妾是有正经事找您呢!”叶语菡的身子被秦昭抚摸的酥麻一片,伸手推开了他,转身去倒茶。 秦昭唇角含笑,坐在椅榻上,问道:“爱妃找朕什么事呢?” 不得不说,秦昭对付女人的本事,简直不要太好。仅仅数日,叶语菡便彻底缴械投降了,甚至有些怕他来找她。 “臣妾听说皇上要选妃了,臣妾的娘家还进了两个妹妹呢。”叶语菡平复心中的动乱,微微一笑,端了一杯茶过去。 “爱妃吃醋了吗?”秦昭笑着接过茶盏。 “有妹妹与臣妾一同伺候皇上,臣妾怎么会吃醋呢?”叶语菡坐在他的身边,“臣妾只是觉得皇上日理万机,怕是无暇挑选美人,想着能否为皇上分点忧。” 第245章 一朝飞上枝头 “哦?爱妃打算如何为朕分忧呢?”秦昭问道。 叶语菡笑容婉约,抿唇道:“臣妾跟了皇上这些日子,也算是了解几分皇上的喜好了,臣妾按照皇上的喜好将那些妹妹调教一番,再请皇上过目,也好省些事情。皇上您觉得呢?” 秦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便依爱妃所言。” “谢皇上信任臣妾。”叶语菡垂眸谢恩,低头的一瞬敛去了眼中的算计。 秦昭放下茶盏,起身走向御桌,淡淡道:“爱妃过来为朕研墨。” “是。”叶语菡心中一喜,忙走了过去,拿起墨块轻轻地研磨了起来。 给皇帝伺候笔墨,其实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也只有皇帝信任之人才有此殊荣,因为伺候笔墨也就是间接能看到奏折…… 储秀宫的日子还算平淡,除了要按时接受陈女官的教导之外,其他倒还算安稳。 谭千惠经常过来找她聊天,叶静婉更是没事就待在她的碧芕阁,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是一天。 晚上,她收到了丰道的信,说他一直在练习催眠术,这段时间大有进益。 叶蓁蓁看着丰道给她的心,字里行间都充满了自信和傲慢,甚至已经到了自负的地步。 也许……时候差不多了。 提笔,写了两行字,塞进飞鸽腿上细细的竹筒里,放飞出去。 看着窗外展翅高飞的信鸽,叶蓁蓁思绪纷杂。丰道会相信她的话吗?会如她所愿,跳进她布下的一个坑吗? 翌日一早,宫人传报,说是淑妃娘娘驾临储秀宫,让所有秀女出来跪迎。 二十几个秀女整整齐齐地跪着,叶蓁蓁不紧不慢地走到秀女中间,很不情愿地跪了下来。这还是第一次,叶语菡跟她摆淑妃的架子,这是要宣战的节奏吗? 虽然很不关心皇宫的事情,可叶语菡独揽圣宠的事情,想也不知道都难。 “臣女见过淑妃娘娘,娘娘万安。”众人行礼齐呼,叶蓁蓁垂头滥竽充数地哼了一句。 叶语菡在众多宫人的簇拥下款款走来,黛眉微扬,红唇艳丽,一颦一笑间贵气十足,好似生来就该是伴君在侧之人。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微微一笑:“都起来。”说着走进了前殿。 “谢淑妃娘娘。”众人起身,皆是低垂着眼眸,跟在叶语菡的身后,心中却是揣摩着叶语菡来此的目的。 叶语菡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上台阶,缓缓在太师椅上入座,曳地长裙在脚边垂着,金线勾边牡丹栩栩如生,仿佛能吸引春日的蝴蝶,争相采摘。 “都坐。”叶语菡微微抬手,示意宫人搬椅子。 大殿十分宽敞,容纳二十来人丝毫不是问题。 谭千惠坐在最前面,同叶蓁蓁一张席案,其他人按照其父官职高低挨个入座。 叶语菡的目光落在叶蓁蓁的身上,笑着说道:“小妹,本宫也好些日子没见着家里人,祖父祖母可还好?” “挺好的。”叶蓁蓁淡淡回道,似乎忘记了尊称。 叶语菡微微点头,似是放心了,笑着道:“三妹出嫁的时候,本宫也未能去送,实在是有点……” 叶静婉笑着接话道:“淑妃娘娘念家,想必婶母是很欣慰的。至于三妹她……”说着,收起了笑容。 “哎呀,你悄悄本宫这记性。”叶语菡一脸懊悔,叹了口气,看向叶蓁蓁,“三妹总是想着陷害小妹,如今落得此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 众女闻言,纷纷低头议论了两句。 “小妹,你跟本宫去淑宁宫住,可好?”叶语菡笑容婉约而和善,眼睛里还有一抹真诚,似乎真的很希望叶蓁蓁去淑宁宫住。 众女互看一眼,齐齐将嫉妒的目光看向叶蓁蓁。要知道淑宁宫是后宫最热络之地,皇上每晚都会去淑妃那里,要是能入住淑宁宫,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若是一夜君恩,便能一朝飞上枝头了。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叶语菡如此做,不是有意给自己树敌吗? 以叶蓁蓁的容貌,封个妃位绝对不在话下的。 当事人叶蓁蓁抬头看向叶语菡,微微一笑:“好。” 她的答应,让叶静婉和谭千惠同时一愣,奇怪地看着她。 “蓁蓁……”谭千惠轻轻地拽了拽叶蓁蓁的袖子,皱眉提醒。 叶蓁蓁看了她一眼,冲她笑了笑,然后低头饮茶。 叶语菡听到她的回答时,也微微诧异了一瞬,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她不是一心不愿入宫的吗?怎么会答应她? 叶蓁蓁面色淡然地接受着一切异样的目光,低垂着眼眸敛去精光,心思一片平静。 叶语菡又同众人聊了片刻,便起身离开了,并吩咐人给叶蓁蓁收拾东西,稍后接她去淑宁宫。 叶静婉拉着叶蓁蓁去了一旁,满是担心地看着她:“小妹,你为何要答应二姐啊?” 叶蓁蓁淡淡一笑:“总不能拒绝?她现在可是淑妃娘娘。放心,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说会出事。”叶静婉眉头紧蹙,握住叶蓁蓁的手,压低几分声音,“你不是不想进宫吗?如今……” 叶静婉欲言又止,叶蓁蓁了然她要说什么,淡淡道:“我心里有数。倒是五姐你,有什么打算?” “我?”叶静婉一愣,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父亲要我入宫,此番更是给我下了死令,让我一定要留在宫里。可是淑妃娘娘未必会容得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要是有什么事,派人过来找我。”叶蓁蓁拍了拍她的手。 “好,我知道了。”叶静婉点头,“你也要小心。” 叶蓁蓁笑着应了,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等着叶语菡的人过来了。 下午时分,淑宁宫来人了,是淑宁宫的李总管。 叶蓁蓁领着沐槿,便跟着李总管去了。 并不是第一次入淑宁宫了,但住在淑宁宫里面却还是第一次。 “蓁蓁小姐,这便是您的住处,娘娘给您安排了一些宫人,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可吩咐奴才。”李总管躬身将叶蓁蓁迎进一个独院,笑着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李总管。”叶蓁蓁客气地笑了笑。 “那奴才便先去给淑妃娘娘复命了。”李总管说完,躬身一礼离开了。 第246章 炫耀 院子里站了七八个宫人,人人垂首恭谨,朝着叶蓁蓁行礼。 叶蓁蓁的目光扫过众人,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给沐槿使了个眼神,抬步进了屋子。 “小姐喜欢清静,你们没事的话便不要去打扰她了,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可以了。”沐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众下人应道。 叶蓁蓁住的院子名为秋水阁,是淑宁宫中最好的独院,而且十分靠近主殿。 叶语菡将她安排在此处,倒是让她有些意外,难道叶语菡真的有意让她入宫? 晚上的时候,迎冬过来传话,说是叶语菡请她过去一同用膳。 叶蓁蓁自然不会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衣裙,跟着迎冬去了主殿。 主殿中,不仅有叶语菡,秦昭也在,两人正依偎着,秦昭手把手的教叶语菡写字。 叶语菡一脸娇羞,面色红润,美目流转之间,媚态尽显。 而秦昭,一只手握着叶语菡的手,一只手抚在她的腰间,还时不时地去看她,俊俏的眼睛里充满了爱怜,看上去两人恩爱极了。 叶蓁蓁的脚步在门口停住,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这两人是在秀恩爱吗?秀给谁看呢? “皇上,妹妹来了。”叶语菡仿佛才看到叶蓁蓁,出声提醒,顿时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下。 秦昭松开了她的身子,抬头看向叶蓁蓁。 “臣女见过皇上,见过淑妃娘娘。”叶蓁蓁福身行礼。 “平身。”秦昭面色带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既然蓁蓁小姐过来了,便一同用膳。” 这话说的,应该是他不知道她会过来才是,难道是叶语菡自作主张? “皇上,是臣妾请妹妹过来的。”叶语菡走下了台阶,来到叶蓁蓁的面前,握住她的手,满是笑容道,“妹妹,这回可要多陪我一些日子。” “好。”叶蓁蓁不自然地笑了笑,配合着叶语菡的演出,可是她不知道叶语菡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秦昭的目光在叶蓁蓁的身上掠过,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看向两位美人,笑道:“都坐。” 叶语菡拉着叶蓁蓁坐下,还给她递筷子。那举止神态,亲昵无比,好似她们俩真的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叶蓁蓁心中有些不安,面对着一桌子的佳肴美味,竟有些无从下手。 正迟疑着,常弘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声在秦昭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秦昭的脸色微微有了变化,缓缓地点了点头。 常弘应了一声,便又走了出去,经过叶蓁蓁身边的时候,盯着她看了一眼。 叶蓁蓁心中一怔,有些摸不到底常弘那一记目光的意思。 “蓁蓁小姐不必客气见外,随意便好。”秦昭微微一笑,看着叶蓁蓁说道。 “是。”叶蓁蓁垂首应声,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这顿晚饭在叶蓁蓁忐忑不安的心情中结束了,什么也没发生,除了在席上看着叶语菡和秦昭两人秀恩爱。 回到秋水阁,叶蓁蓁这才松了一口气。 叶语菡到底打什么主意,这实在是好难揣测。 “小姐,我们休息。”沐槿端来一盆水,准备给叶蓁蓁梳洗卸妆。 叶蓁蓁点了点头,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拆卸头发。 既然猜不透,索性就不要去想了,换上寝衣的叶蓁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什么声音?”叶蓁蓁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虽然很小,而且似有似无,但静下心来时,还是能听到的,“沐槿。” 沐槿睡在外间,她听到叶蓁蓁的呼唤,起身进了内室:“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叶蓁蓁看着沐槿问道。 沐槿一怔,脸色不由得红了,小声说道:“小姐,您还是睡。” 瞧着沐槿这个样子,更是确定了是有声音的。 叶蓁蓁坐起身,感觉声音是从床里侧方向传来的。挪了过去,耳朵贴在了墙上,果然,那声音愈发强烈而清晰。 一声声的**,还有那很有节奏的动作以及呻吟。落在耳朵里,瞬间让人面红耳赤。 “隔壁是叶语菡的寝殿?”叶蓁蓁的脸也不由得红了,看向沐槿。 沐槿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正是。” “皇上在那边?”叶蓁蓁微微眯了眯眼,平复下心中的波澜,淡淡问道。 沐槿低下头,神色间似是有些难过:“自从淑妃娘娘入宫,陛下便每夜都会宿在淑宁宫。” “叶语菡到底什么意思?让我住在这里,听他们闺房之乐?”叶蓁蓁起床下地,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她这是在向我炫耀吗?会不会太幼稚了一点?” 沐槿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抿着唇没言声。 隔壁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了,而且节奏也变得愈发快了。 叶蓁蓁有些郁闷,随意穿起一件衣裙便出了房间。她需要清静的空气来让大脑清明,想想接下来的路。 “小姐。”沐槿连忙拿了一件狐裘大氅跟了出去,给叶蓁蓁披了上去,“小姐,您去哪儿?” “随便走走,不然睡得着吗?”叶蓁蓁走在院子里,垂着冷冷的夜风,这才觉得舒服了不少。 “哦。”沐槿轻声应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走在叶蓁蓁的身边。 “云袖有递消息过来吗?”叶蓁蓁试图打岔问道。她知道沐槿一直是喜欢秦昭的,今晚听到隔壁的**,多少都是有些伤心的。 沐槿闻言,立即抛去一切乱七八糟的思绪,道:“还没有。” “看样子这几日不管她,她和蒙孤可以腻歪在一起了。”叶蓁蓁不禁笑道。 沐槿道:“是啊,真羡慕她。” “你要是有合适喜欢的,也可以和她一样的。”叶蓁蓁回头看着沐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嗯,奴婢知道的。”沐槿微微一笑,担心地看着叶蓁蓁,“小姐,夜里风凉,您的身子刚好一些,我们还是回去。” 一阵风吹来,凉意袭来,叶蓁蓁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脖子上的大氅。 “好。”叶蓁蓁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想来隔壁差不多完事了…… 第247章 皇帝的小妾 一场秋雨一场寒,昨晚的后半夜下了一场雨,今早起来格外得冷,仿佛入了冬。 叶蓁蓁埋在被窝里,不愿起床,想着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屋子里燃了丝碳,沐槿推开房门时,一股冷空气从门外闯了进来。 “小姐,蒙孤来消息了。”沐槿立即将门关上,拍了拍身上的露水,这才走进内室,见叶蓁蓁还在被子里,不禁笑道,“小姐,您醒了吗?” 叶蓁蓁探出脑袋,露出两只眼睛看着沐槿:“蒙孤?他有什么消息?” “丰道国师夜观星象,说是近日有祥瑞,午时之后,亲自进宫面圣。”沐槿将原话说给叶蓁蓁。 “你是怎么知道的?”叶蓁蓁忙坐起身来,有些怀疑。为什么不是云袖给她消息呢? 沐槿拿起被烘烤暖和过的衣裙递给叶蓁蓁,一边帮她穿衣,一边道:“今早奴婢刚刚出门,便瞧见一个隐卫突然出现在奴婢身边,他身上有策王府的令牌,说是蒙侍卫命他过来的。” 叶蓁蓁闻言点头,坐在铜镜前任沐槿为她梳妆。看来她给丰道的消息,已经传过去了,甚至,他相信了。 那么接下来,她就该去见秦昭了。 “皇上呢?”叶蓁蓁突然问。 沐槿一愣,以为她还计较着昨晚的事情,如实答道:“皇上一早便去上朝了,说是会来陪淑妃娘娘用午膳。” “有没有办法让我见一面皇上,不让别人知道那种。”叶蓁蓁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沐槿。沐槿在秦昭身边好几年了,想必对他有些了解。 沐槿愣住了,不解地望着叶蓁蓁:“小姐,您打算做什么?” “你放心,我没别的心思,我就是想单独跟皇上说几句话,只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见过皇上。”叶蓁蓁简单地解释道。 沐槿低头想了片刻,然后微微摇了摇头,道:“奴婢也没有办法。” “算了。”叶蓁蓁坐在桌边吃饭,筷子咬在嘴里,心思却是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迎冬过来了,先给叶蓁蓁行了个礼,然后道:“六小姐,我家娘娘请您用完早膳过去陪她赏花。” 叶蓁蓁心中疑惑,不解地看着迎冬:“如今正值十月,看什么花?菊花?” 迎冬微微一笑,扬起的眉头多了一丝傲然:“皇上赏赐了许多珍贵名品,即便是寒冬腊月,依旧能竞相争艳。” “哦,知道了。”叶蓁蓁垂了眼睛,低低应声。 “奴婢告退。”迎冬行礼,躬身而退。 迎冬是一直跟着叶语菡的贴身侍女,如今随侍入宫,自然成为了淑宁宫的大丫鬟。 用完早饭,叶蓁蓁收拾了一下,便领着沐槿去了叶语菡那边。 花厅中,芬芳扑鼻,眼前一片明艳的色彩,正是那一盆盆珍品,各种各样皆有。 叶语菡穿着华丽宫装,佩戴的首饰熠熠生辉,整个装扮都与昨日见着的完全不一样。 她站在花架前面,手里握着一把金剪刀,正专心致志地修剪着面前的一盆兰花。 叶蓁蓁走过去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脚步声,走到叶语菡的面前,轻声行礼道:“见过淑妃娘娘。” “小妹与我还这么多礼,快起来。”叶语菡嘴上这么说着,却是连眼睛都未抬,继续修剪着手中的兰花,“快过来看看本宫的兰花,觉得如何?” 叶蓁蓁点头,起身走过去,看着那盆兰花,道:“很好看。” 叶语菡听她这么敷衍的评价,不由得抬起头,看着叶蓁蓁的脸,讶异道:“哎呀小妹,你的脸色似是不太好呢,昨夜没睡好吗?” 叶蓁蓁先是愣了一下,便立即明白了叶语菡的弦外意了。微微一笑,配合她道:“确实没怎么睡好,隔壁的声音有点大。” “隔壁?”叶语菡故作不明,看向身边的迎冬,“秋水阁的隔壁是哪里?” 迎冬眉头微蹙,凑近到叶语菡的耳边,低声回答了她的话。 听了迎冬的话,叶语菡的脸瞬间就红了,不好意思地看着叶蓁蓁:“小妹,我也不知道你住在隔壁,今晚会小点声的……哎呀,不说了!” 叶蓁蓁面色含笑,浅浅地看着叶语菡:“皇上如此喜爱娘娘,是娘娘的福气。”就知道叶语菡是想在她面前秀恩宠。 叶语菡娇面胜过红花,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拉住叶蓁蓁的手,道:“你也知道的,后宫里就我一个人,即便是想推辞,也没法子啊!” “嗯,不过以后就不会了,纳妃之后会有人与娘娘分担的。”叶蓁蓁淡淡一笑。 叶语菡一愣,唇角的笑容僵住,拉着叶蓁蓁在长榻坐下,道:“小妹说得对,其实本宫更希望有娘家人一起在宫里,这样也能为叶家争光。” “哦。”叶蓁蓁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全当听不出来叶语菡的言外意。 “小妹,不如今日皇上过来的时候,本宫向他提议封你为妃。”叶语菡试探道。 叶蓁蓁愣了一下,笑道:“娘娘不怕我跟你争宠吗?” 叶语菡微微一笑,似是十分大度:“皇上身边终归不可能只有我一人的,与其如此,不如自家人。” 看着叶语菡的笑容,叶蓁蓁险些就要相信了。 “小妹,你觉得如何?”叶语菡认真地看着她,拍了拍她的手,“你若是不想要低位份的话,贵妃之位也许也是可以的。” “皇后之位没可能吗?”叶蓁蓁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叶语菡一怔,满是诧异地看着叶蓁蓁,眼底深处还蕴着一份不自量力,话里有话道:“太后娘娘有意让谭小姐入宫为后。” “哦,那就算了,我不喜欢做小。”叶蓁蓁轻轻一笑,语调自然,可落在叶语菡的耳里,却好似一根刺,直接扎在了她的心上。 叶语菡缓缓地收回了手,嘲讽而冷漠地看着叶蓁蓁。 做小?她虽然身为淑妃,却何尝不是一个小妾?只不过是皇帝的小妾而已。 叶蓁蓁她凭什么,竟然扬言要做正室?一个青楼女的产物,甚至连父亲都值得疑问。 叶蓁蓁将叶语菡的一切情绪变化看在眼里,低头喝茶,神色极其淡然。 第248章 非分之想 空气一度低压,气氛很是诡异。 叶蓁蓁全当感受不到这一切,品了一口茶,笑道:“这茶味道不错,想必也是皇上赏赐的?” 叶语菡的思绪被拉回,看了眼叶蓁蓁,点了点头:“没错,皇上赏赐了许多极品茶,若是喜欢喝,便带些回去。” “还是算了,不能养刁嘴巴,总不能一直来找娘娘要茶。”叶蓁蓁笑了笑,又喝了一口。 “小妹好像笃定入不了宫了?”叶语菡定定地看着叶蓁蓁,面露好奇,“而且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会选中你?” 叶蓁蓁淡淡一笑,抬头对上叶语菡的目光,眼眸灿若星辰:“嗯,秦策会安排的。” 提到秦策,叶语菡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盯着叶蓁蓁看了好一会儿,忽而笑得苦涩:“小妹真幸运,真是令人羡慕啊!” 叶蓁蓁笑了笑,没接话,走过去看花了。 叶语菡坐着不动,脸上挂着简单随和的笑容,可眼睛里渗出的,却是令人心酸的嫉妒。 叶蓁蓁到底哪里好?又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到她?自己入宫为妃,她竟然还指望着当皇后,真的可笑极了。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午膳时,叶语菡主动留了叶蓁蓁吃饭,正中她下怀。 秦昭来时,见叶蓁蓁也在,有些意外,笑道:“原来蓁蓁小姐也在啊!” “臣女参见皇上。”叶蓁蓁福身行礼。 “平身。”秦昭笑容温和,虚抬了一下手,走到叶语菡的面前,握着她的双手,满目情愫的看着她,“爱妃今日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呢?” 叶语菡笑得娇羞,瞥开视线道:“皇上这不是拐着弯的说臣妾吗?臣妾根本不会做菜呢!” “爱妃的玉手怎能做这些事情,是朕问错了,应该是爱妃为朕准备了什么美味才对。”秦昭揽着叶语菡的腰,笑容平淡却又不失温情,先让叶语菡坐下,然后他才坐在她的身边。 绅士的举动令叶蓁蓁多看了秦昭两眼。 叶语菡将她的目光纳入眼底,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朝着她招了招手:“小妹也来坐,一起用膳。” 叶蓁蓁也不客气,朝着秦昭福拜一礼,便在旁边坐了下来。 宫人们开始上菜,明明只有三个人用饭,却是摆了一大桌子,只因为皇帝要在这里吃。 秦昭和叶语菡有说有笑地吃着,叶蓁蓁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垂着头不紧不慢地吃饭。 “皇上,臣妾与蓁儿在家里便要好,若是她也能入宫的话,臣妾以后可就有伴了。”叶语菡突然将话题抛向了叶蓁蓁。 叶蓁蓁一愣,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蓁蓁小姐的确十分优秀,朕也很是欣赏。”秦昭抬头看向对面的叶蓁蓁,温和笑道。 “可是小妹自小便心高眼阔,皇上您打算给小妹什么位分呢?”叶语菡问道。 叶蓁蓁闻听这句话,忙放下碗筷,起身面带慌张地道:“娘娘请不要拿蓁儿开心,蓁儿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叶语菡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不理会她,继续对秦昭道:“小妹在家里便跟臣妾时常提起,她不愿为人妾室。好在皇上的后位空悬,小妹她……” 秦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微眯双眸,一丝危险的气息从眼中流露。 强大的气场压迫而来,叶蓁蓁立即跪了下来:“臣女知错,臣女口不择言,还请皇上莫要与臣女一般见识。” “皇上,臣妾没那个意思,臣妾说笑呢!”叶语菡立即打圆场,眼里的一丝算计却是愈发深刻。 “起来,继续用膳。”秦昭收敛心神,视线在叶蓁蓁的身上定了片刻,心中的疑惑只增不减。 “谢皇上。”叶蓁蓁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起身的时候瞥了眼叶语菡。 三人再次入席,叶蓁蓁沉默着,暗暗想着叶语菡会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也许是太了解女人心,也许是老天也帮她,总之叶语菡真的给了她与秦昭独处的机会。 叶语菡以头疼不适回了寝殿,临走前还让叶蓁蓁陪着秦昭吃完这顿饭,还顺带着将宫人也带走了,膳厅里便只剩下了叶蓁蓁和秦昭。 “说。”秦昭起身走到长榻旁边,随意地坐下,微微往后仰着,淡淡地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心中一愣,对上秦昭的目光,也褪去那些浮夸的做作之态:“陛下果然睿智。” “虽然朕不知道你对淑妃说了什么,但她却是如你所愿,给了朕与你单独相处的机会。”秦昭双手在椅榻的后背上张开,看向叶蓁蓁的目光多了一丝审视,“淑妃一心恋慕秦策,即使入了宫,依旧心心念念的是他。” “陛下看得果然通透,我正是利用了这点。”叶蓁蓁道,“她心有不甘,再加秦策对我的感情,她自然想借陛下的手拆散我们。” 秦昭笑容不减:“给朕倒杯茶。” 叶蓁蓁点头,走过去拿起茶壶,给秦昭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秦昭并未立即去接,而是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突然其来的力道令她的手一晃,茶水瞬间溅了出来,溅在她和秦昭的手上。 叶蓁蓁抬起头,目光不变,依旧浅淡至极,也毫无害怕的意思。 “后位是每个女人都想要的,你真的不考虑?”秦昭缓缓开口,眼睛里一丝笑意都没有。 叶蓁蓁淡笑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秦昭眸子微眯,忽然一拉,将她整个人拽到了榻上,俯身欺上:“如果朕用强呢?” 杯子掉在了地毯上,茶水洒了一地。 叶蓁蓁面色不动,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她定定地看着秦昭,淡淡问道:“陛下,还记得您欠我一个恩典吗?” “你现在想要讨要这个恩典?”秦昭没有其他动作,目光锁定着她那自信的水眸,唇角微扬的弧度,透着一丝漠然。 叶蓁蓁眨了一下眼睛,微微颔首。 秦昭定定地看着她一会儿,轻笑一声,翻身而起,坐在一旁:“说。” 身上少了压力,叶蓁蓁暗松一口气,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道:“我希望陛下在这次的选妃中,将我刷下去。” 第249章 对皇帝用催眠术 “你知道朕这回为何给叶家特殊,让你破例入宫竞选吗?”秦昭没有答应她,只是看着她问道。 叶蓁蓁重新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的面前,答道:“难道不是因为策王?” 秦昭缓缓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抿了一口:“秦策这次之所以未曾急着来找朕,只因为他知道朕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在你与秦策感情的这条路上,朕是乐见其成的,毕竟秦策多的这个弱点,对他来说也许是致命的。” 叶蓁蓁没接话,退后一步,安静地站在一旁。她好像错了,她不该向秦昭讨这个恩典,应该留着以后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也罢,你这个恩典朕准了。”秦昭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说,你找朕到底为了何事?” “陛下,臣女想跟陛下禀明一件事,是关于丰道……” 叶蓁蓁的话刚开始说,外面便传来了常弘的声音:“陛下,丰道国师求见。” 秦昭目光一动,疑惑地看向叶蓁蓁,见她脸露急色,倒是愈发好奇了:“到底怎么了?” “陛下,丰道一定有私心,甚至是野心,还请陛下这回放下戒心与防备,看看丰道的真正目的。”叶蓁蓁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原本按照她的想法,在丰道来之前,跟秦昭说清楚,再让他安排一个人冒充他,就能知道丰道的真正心思了。 秦昭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然后看了眼偏殿的方向,示意她先避一下。 叶蓁蓁迟疑了一瞬,快步去了偏殿。 秦昭端起茶杯,定了神色,淡淡开口:“进来。” 外面的常弘听到,对丰道国师说了一声,推开殿门,将丰道国师领了进来,便又退了出去。 “贫道参见皇上。”丰道国师对着秦昭行礼,精锐的目光立刻将殿中的一切看了个遍。 三副碗筷,有一个碗里的食物是吃了一半的,看来是中途离席,从位置上来看,便是叶语菡了。 独处的皇帝和叶蓁蓁,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呢? 思量间,丰道国师的目光不介意瞥到秦昭脚边的碎片,还有他微微松垮凌乱的衣襟,以及空气里的淡淡脂粉味,心下了然。 他的嗅觉向来灵敏,而且那天在安国寺,她贴着他那么近,这个味道早已刻进了脑海,一闻便知。 还当真以为叶蓁蓁是什么贞烈女子,果然与普通女人一般无二。帝王妃的位置,谁能无视? “国师免礼,你怎么突然进宫了?”秦昭淡淡问道。 丰道国师神色不动,答道:“回皇上,贫道夜观星象,发现连续几日皆有一场特别的星海,此乃祥瑞!” “哦?”秦昭面露好奇,满是诧异地看着丰道国师。 丰道国师上前一步,道:“贫道可以为皇上在沙盘中显现此星海。” “那便有劳国师了。”秦昭点头,想起叶蓁蓁的提醒,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好奇。 丰道国师抿唇一笑,退后两步,拍了一下手,便立即有数名道童抬着一台盖着红布的沙盘进了殿。 沙盘很大,长度足足有四米,待沙盘摆好,丰道国师示意道童退下,他走到沙盘前,一把将红布扯开。 “皇上请看。”丰道国师抬手作请。 秦昭好奇地走过去,看清楚了眼前时,不由得诧异。 眼前沙盘里的每一粒沙子都是藏蓝色,不计其数的集结在一起,犹如一块漆黑泛着蓝光的夜幕,被人从天空生生地撕了一块下来。 丰道国师微微一笑,手中捻起一小份磷粉,中指轻轻一弹,便均匀地洒在了沙盘之上。 几乎是一刹那,如墨的沙盘立刻泛起点点光芒,犹如群星闪烁,是那样光芒耀目。一条龙的形状显现在眼前,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奇香。 秦昭觉得十分震惊,大脑也立即迟滞了一瞬。 “贫道所说的祥瑞之象,便是夜现祥龙,莫测深奥。” 秦昭满目惊叹地看向丰道国师,却在接触到他目光的一瞬间,心中一沉。叶蓁蓁的话言犹在耳,令他愈发疑惑了。 定了定神,他决定按照叶蓁蓁的所说,放下戒心和防备,看看丰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皇上觉得这副星象如何?”丰道国师面带笑意,一双眼睛仿佛有着魔力,一寸寸吞噬着对方的意志。 “此乃祥瑞。”秦昭的目光逐渐失去了光芒,眼中也渐渐浑浊。 丰道国师十分满意秦昭的反应,一抬手,磷粉再次撒上去,沙盘上的龙图不见了,演变成了一条毛毛虫的样子。他看着秦昭,又问:“现在呢?” 秦昭动作迟缓,偏头看向沙盘,语调依旧缓慢,毫无波澜:“祥瑞。” 丰道国师朗声一笑,视线看向偏殿的方向,道:“出来!” 叶蓁蓁心头一凛,缓步走了出去,看着丰道国师说:“你胆子真大,竟然敢对皇上使用。” “不是你说的吗?寻常人意志力太薄弱,根本无法体现本国师的催眠术真正功力。”丰道国师自得一笑,目光瞥向那副沙盘,“皇帝的意志绝对比寻常人要高许多,本国师自然要在皇帝身上一试了。” “你还是借用了迷药。”叶蓁蓁面无表情地看着丰道国师。 丰道国师无所谓地一笑,看向站在那的秦昭,道:“陛下,您去歇着。” 秦昭微微点头,犹如一只木偶一般,一步步走到椅榻边坐了下来。 丰道国师看向叶蓁蓁,目光在她的衣裙上扫了一眼,冷笑一声:“本国师是不是打扰了叶小姐的好事?” “别忘了,你可是皇上的人。”叶蓁蓁提醒道。 “那又如何?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丰道国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看着叶蓁蓁,“不如你我合作,如何?” “怎么合作?”叶蓁蓁问道。 丰道国师慢悠悠一笑,低头捋了捋手里的拂尘:“你嫁给秦策,成为策王妃,将秦策手里权力全部握在手里,再铲除秦策。而本国师便控制皇帝,等除了秦策这个大威胁,天秦国的江山,便握在你我的手里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我要是贪恋荣华富贵的话,待在这宫里便是了。”叶蓁蓁道。 第250章 拉她一起死 丰道国师嘲讽一笑,将她的话视为嘴硬,也不揭穿她,淡淡道:“你只说要不要跟我合作便可。” 叶蓁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了身,慢步朝着秦昭那边走去,佯装在思考,实则是想确定秦昭到底有没有被丰道催眠。 秦昭坐着的方向正好背对着丰道,当她走过去看到他的时候,正对上他看向她的视线。 暗松一口气,腰板也挺直了几分,看向丰道,道:“如果陛下知道你背叛他,存着如此大的野心……” “你对自己的催眠术还没有信心吗?”丰道淡淡打断了叶蓁蓁的话,朝着她走去,“你以为他的皇位是怎么得来的?还不是……” “是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丰道的话。 丰道面色一僵,偏头朝着声源看去,正对上秦昭一双如刀锋一般的眼睛,惊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你……你没有……” 再回头看叶蓁蓁,见她毫无震惊之色,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被算计了。双腿一软,立即跪了下来:“皇上饶命!” “饶命?”秦昭缓缓起身,走上了玉阶,居高临下地看着丰道,“该是朕求你饶命!” 转过方向,跪着朝前行了两步,满面惊恐:“属下不敢!”心念急转,思索着一切辩驳之词,忽然指着叶蓁蓁,“是她!是她用催眠术控制了属下,属下才会说出方才那些话!” 叶蓁蓁一愣,凉凉地看着丰道。他这套说法,倒是还算是站得住脚,论逻辑也能说通。 “催眠术?”秦昭微微疑惑,目光抬向叶蓁蓁。 丰道见有希望,忙又道:“是的,皇上还记得那日皇陵吗?叶蓁蓁就是对属下使用了催眠术,属下被迷惑了心智,才说出那种莫名其妙的话!没想到她今天故技重施,一定是因为在安国寺的事情,她对属下怀恨在心!” 秦昭没言声,看着一脸淡然的叶蓁蓁,脑海里不禁想起了那日皇陵的异常行为。原来那就是催眠术。 其实刚才他放下了戒备之后,的确被丰道影响了心智,只是向来意志坚定的他,在听到叶蓁蓁的声音时,一下子醒了神,后面的举动便是演出来的。 “皇上,属下对您忠心耿耿,跟随了您十年,怎么可能背叛您呢?”丰道见秦昭在思考,趁机道,“皇上,一切都是叶蓁蓁的设计,她就是……” “够了,来人!”秦昭突然出声打断丰道的话。 常弘闻言立即带着人走了进来,见丰道跪在地上,顿时有些意外:“陛下有何吩咐?” “丰道妖言惑君,更是摆出此诡异犯上的星图冒犯于朕,拖出去砍了!”秦昭冷声命令,毫无情绪。 常弘走到沙盘前看了一眼,顿时心头一惊,又看了眼一脸浅淡的叶蓁蓁,疑惑无处解答,劝道:“陛下,丰道国师身份特殊……” “妖道而已!”秦昭下了决心,淡淡地看了眼叶蓁蓁,看向齐冷,“还愣着做什么?” 齐冷不再迟疑,上前正要抓住丰道时,却被他一掌击开,闪身到叶蓁蓁的身后,一把掐住她的咽喉,挟持了她。 “不要过来!”丰道厉声道,拇指和食指中指抵在叶蓁蓁的脖子上,似乎只需要一点点的力道,便可将这条纤细优美的脖颈捏碎。 人质在手,齐冷与侍卫们自然不敢上前,看向秦昭。 “丰道,放开她。”秦昭慢慢地起身,走下玉阶,来到丰道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有什么条件?” 丰道冷笑一声,看向身前的叶蓁蓁,怒道:“臭丫头,你竟然敢算计我!” 叶蓁蓁的心提了起来,毕竟此时她的命握在丰道的手里。她强自笑了笑,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紧张,道:“你逃不掉的,我可以请皇上放了你。” “臭丫头,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早就打定主意要算计我,如今一切如你所愿了,我死也要拉着你!”丰道满眼杀意,挟持着叶蓁蓁出了大殿,目光一扫四周,发现无数弓箭手已经就位。 “皇上,我跟了你十年,到头来你却为了一个女人要杀我!”丰道瞪着秦昭。 秦昭神色如常,只是收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紧张被遮盖:“朕亦是未曾想到,你的城府竟然如此之深,妄图觊觎天秦江山,实在是该死!” 此话落地,周围的侍卫闻言纷纷心惊,同时在他们眼里的犹豫无奈也瞬间散去。毕竟在他们的眼里,国师的地位不可侵犯。 没想到一直被敬重爱戴的国师,竟然野心如此大。 叶蓁蓁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了眼丰道。秦昭果然擅于笼络揣测人心,在此情此景之下,将丰道的罪行说出来,碍于丰道名望而犹豫的侍卫们自然懂得站队。 而丰道,急功近利,甚至太过自负,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以前的那些传言,到底是丰道的功劳,还是秦昭一手策划,恐怕真的不好说了。 “小姐!”一直守在门口的沐槿,见叶蓁蓁被挟持,立刻慌了。要冲上去,被秦昭一把拦住,她着急地抓住秦昭的袖子,“陛下,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朕知道。”秦昭应声之后,转头看向丰道,冷声道,“你要什么?” “我要出城,给我一匹马!”丰道挟持着叶蓁蓁,一路退出了淑宁宫。他很清楚,以叶蓁蓁对秦策的重要性,他要是放开她,是绝对走不出皇城的。 秦昭自然会答应,他给了齐冷一个眼神,便立即有人去办了。 “丰道,即便你有马也逃不掉,不是我打击你,现在的你插翅难飞。”叶蓁蓁皱眉,声音不高,却是能让丰道听个清清楚楚。 “我说过了,大不了拉你一起死!”丰道冷笑。 叶蓁蓁眉头紧皱:“我不想死。这样,你放了我,我保证让皇上和秦策饶你性命。” 丰道没有立即回答,心里有一些动摇。 “如今你身败名裂,留得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叶蓁蓁试着动了一下,这一动,似乎感觉丰道的指甲已经扎破了她的皮肤。 “放了你也行。”丰道话锋骤转,取出一颗药,掰开了她的嘴,直接塞了进去,又拍了一下她的后背,迫使她咽了下去。 第251章 做死的节奏 丰道十分满意,一把推开了叶蓁蓁。 齐冷见状,飞身上前,将长剑架在了丰道的脖子上。 秦昭靠得比较近,一把接住了叶蓁蓁,紧张问道:“你没事?” 叶蓁蓁微微摇了摇头,捂住自己的脖子,咳了两下,瞪着丰道,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丰道笑容阴冷:“自然是毒药,而且全天下只有我一人能解。” “交出解药,朕赐你免死金牌。”秦昭定定地看着丰道,开出这样的条件。他将叶蓁蓁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让她动弹。 “皇上……”叶语菡从寝宫跑了出来,看见的是秦昭抱着叶蓁蓁,听见的是他愿用免死金牌换解药。为什么世间的男人都只是看到叶蓁蓁? 秦昭看也没看叶语菡,目光只是盯着丰道,等着他的答复。 “此毒名为‘温柔冢’,天下至毒的媚药。不同于普通的媚药,毒发时不但要行男女之事,而且三天三夜不可歇,直到将体内的毒全部释放出来,才可保住她的性命。”丰道身穿一袭威严道服,可他的表情和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不堪入目,“皇上,贫道由衷地建议您多找几个壮汉,否则……” 丰道后面的话没有说,却是令在场的人纷纷露出了古怪之色,看向叶蓁蓁的目光也变得不再纯粹。 叶蓁蓁的腿都软了,并不是因为吓的,而是这种解毒的方法,简直是……做死的节奏。 “丰道,朕给你一次机会,以免死金牌换解药,不然朕会让你后悔活这一世!”秦昭紧紧地抱着叶蓁蓁,余光瞥到丰道的身后,落在那道墨青色身影的身上,手里不禁加大了力道。 丰道也发现了身后的人,转过身看着秦策和秦尘琰,淡淡一笑,对秦策道:“殿下来的正好,你的女人可真是不简单呢,短短时日,竟得了皇帝的青睐,甚至不惜以免死金牌换取一枚解药。” 秦策的目光掠过丰道,抬起步子,朝着叶蓁蓁走去。 秦昭的手,在那道凛冽而压迫的目光下缓缓地松开。 腰间少了束缚,叶蓁蓁这才站稳,有些不敢去看秦策的目光,杵在原地,更不敢朝着他走去。 “如今三兄弟都在,三人一起,轮流解毒,还是有着一线生机的。”丰道的视线分别扫过秦昭、秦策和秦尘琰,说的话依旧难听至极,“如果实在不行,便找些侍卫,毕竟叶小姐美貌如仙,想必这身材……” 秦策脚步虽慢,却不曾停顿,仿佛根本没听到那些污言秽语。 然而在经过丰道的时候,秦策突然转身,一掌朝着他的心口击了过去,也在一瞬间止了他的话。 内力强劲,尽管丰道已经伸手抵挡,却还是被强大的劲力打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石灯上,石灯粉碎,他摔在了地上,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六哥,冷静一点!”秦尘琰连忙上前阻拦,眉头紧皱。在没有确定小蓁蓁的生命安全之前,丰道不能死。 秦策一把拂开秦尘琰,径自走向叶蓁蓁,脚步也加快了:“用刑,逼他交出解药。” “是。”秦尘琰颔首,用难得的认真语气应道。 秦策来到叶蓁蓁的面前,定定地看着她,淡淡道:“跟我回府。” 原以为他要大发雷霆,没想到还是如此温和的对她说话。 “好。”她连连点头,主动去握住秦策的手,冲他咧嘴一笑。 秦策满腹的阴鸷怒火,在她的笑颜下,竟散去了大半阴霾。一把揽起她的腰,脚尖轻点,揽着她上了大殿的屋顶,在众人的目光下,施展轻功而去。 秦尘琰走到秦昭的面前,道:“陛下,可否将丰道交给尘琰?” 秦昭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眼倒地不起的丰道,转身朝着御书房走去,常弘齐冷等人立即跟上。 “将他带下去!”秦尘琰吩咐冷枫,冷枫上前架起丰道。 丰道朝着秦昭的方向,深深地看了眼,唇角挤出一丝欣慰的弧度,紧接着便晕了过去。 秦尘琰在原地立了片刻,心中充满了担忧,想到丰道的话,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出宫。 御书房中,秦昭提步走了进去,颓然地坐在了御座上,用手支着额头,眉头紧皱。 常弘见状,忙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陛下,喝杯茶,别太担心了。” “担心?”秦昭冷笑一声,缓缓地抬头,目光嘲讽而冰冷,“若是此番秦策就这么死了,可真是去了朕的一大块心病。” 常弘愣了一下,不由得也有些担心,道:“丰道会否顶不住酷刑,而交出……” 秦昭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眯起的眸子蕴着点点寒光,端起茶抿了一口,定下了神思,缓缓地道:“放心,朕信得过。” 常弘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可需要奴才再去安排一些什么?” “不必了,派太医署的人都去策王府。”秦昭淡淡命令,放下茶杯的一瞬,目光已然恢复一片淡然。 “是,奴才这就去。”常弘躬身而退。 秦昭拿起一份密信展开,上面正是华之谦的字迹…… 夜幕降临,十月的夜已然满是寒气。 距离京城三百里之外的一家客栈中,一户商队正朝着京城而去,今晚夜宿此地。 最好的房间里,一个男子独坐灯前,手里握着一支笔,正细细描绘着手下的一副美人图。 他身穿一袭白色中衣,胳膊处被纱布包裹着,原本清冷淡然的容颜上多了一丝风尘仆仆,眼下也是青影深重。可他的神色认真而浅淡,一笔一划之间,处处缓慢,眉峰眼角处,尽是温柔。 房门被敲响,在得到主人的应答后,推门而入。 “公子,京城里来的密信。”九溪将一封信递给灯下之人,然后一脸担心地劝道,“公子,您已经多日不眠了,今日早些休息。” 华之谦神色不动,放下笔,拆开信封上的蜡,取出一张纸条。一眼扫过心中内容,脸色骤变:“连夜启程,速回秦京!” “可是您的伤……”九溪皱眉,满是担心。一定是叶小姐出事了,因为也只有叶小姐的事情,才能让处变不惊的公子不再淡定。 第252章 杀机四伏的回京路 “你留下保护公主进京,我独自启程回京!”华之谦将纸条攥在手心,深深地看了眼桌子上的画,走进了内室更衣。 公子的手不便,九溪立即走进去帮忙,继续劝道:“让属下同您一起回,这里交给七夜!” “你留下,不然我不放心。” 九溪很是不理解:“公子,明明是策王阻止您回秦京的,您为何还要处处保护他的妹妹?” “不管如何,秦谧是无辜的,我带她离开,自然也要安然带她回来。”华之谦道,“况且秦策也并未真心想杀我,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对自己没信心了。” “属下只是担心您的伤,万一再在途中遇到什么埋伏,您……”九溪跟随华之谦多年,对于公子对叶小姐的心,从来都是看在眼里的。 “无妨。”华之谦穿好衣服,将受伤的胳膊扎紧,服下一粒止痛的药,大步踏出房间。 门口,正撞见一脸不高兴的秦谧。 “谦哥哥,你要丢下谧儿吗?”秦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手里拿着伤药,想来是打算给华之谦治伤的。 “小谧,九溪会保护你进京的,况且后面的路会很平静,放心。”华之谦说完便越过秦谧,毫不留恋。 秦谧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那滴泪水随着他的消失,终于滑落,滴在她的手面上。 她转身,走进了华之谦的房间。 这是郊外一处平凡的客栈,条件很差,屋子里除了桌椅和一张木床之外,什么也没有。 桌子上摆着绘了一半的画,画中的美人明眸善睐,姿容绝美,头上一支桃花玉簪光泽剔透,造型简单却又不失大气。 她见过这根玉簪,叶蓁蓁常常会戴着的。 “公主,其实公子他心里……”九溪看着秦谧的样子,试图劝道。 “我知道,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蓁姐姐。”秦谧扯出一丝笑容,抹掉泪水,“这一路跟着他去东华,果然没白走一趟。在他的宫里,到处都是蓁姐姐的影子,尤其是那片桃园。” 九溪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本就话不多,此时更不知该如何劝她了。 “可是我哥哥也很喜欢蓁姐姐的,我哥的脾气很不好,谦哥哥一定会吃亏的。”秦谧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她看向九溪,“皇帝哥哥一定会袖手旁观,甚至煽风点火,到时候他们……” “公子心中有数的。”九溪不知道怎么安慰秦谧。 “我们也加快速度,要尽快赶到京城。”秦谧褪去一切神色,定定地看着九溪。 九溪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明日一早便启程!”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秦谧心中虽有些难过,但并无任何嫉妒愤恨之意,最多就是羡慕而已。她坐在华之谦之前的位置,提笔,将那幅描绘了一半的图,继续添上色彩…… 通往秦京的最近一条路上,荆棘密布,危险比先前更甚。 黑夜中一匹黑马疾驰飞奔,如一支离弦之箭,绝尘而去。 风吹叶动,空气里飘散着兵器的味道,华之谦的耳朵微微一动,警惕心顿时提高,手里的缰绳也握紧。 一根绊马索从地下被人拉起,华之谦一把拉住了缰绳,马儿嘶鸣一声,高扬前蹄,直接跃了过去。 紧随而至的是一波箭雨,从天而降,直射华之谦。 华之谦冷眸一眯,拔出腰间利剑,手下动作极快,挽起的剑花挡去了一波又一波的箭雨。 马儿似乎感受到了危险,速度加快,很快便冲出了箭雨之阵。 然而危机并未过去,前路被十来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吁——”华之谦勒马扬蹄,冷冷地看着阻在他面前的一排黑衣人,无波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冰冷至极,“你们是谁的人?” 今夜的刺客不比之前,那种势在必得,那种杀气,仿佛能逼走明月,卷起乌云。 黑衣人中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他的声音粗嘎而阴鸷,停在耳里很难受,像乌鸦一样:“华太子不必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只需知晓我等是要你命的人即可。” “你们是秦昭的人?”华之谦右手握紧冷剑,受伤的左臂抓紧了缰绳,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黑衣人,“素闻天秦皇室有一批武功高强、擅长各种暗杀以及技巧的隐卫,想必阁下便是杀手堂的堂主了!” 黑衣人微微一怔,不理会华之谦这句话,只是一扬手,身后的黑衣人便一拥而上。 华之谦脚下一蹬,踏着马背凌空而起。马儿好似已经见惯了此情此景,独自奔走,远离这片危险之地。 华之谦落地时,已然被黑衣人包围,与之交起手来。他心知这些人并非是秦策的人,因为秦策是不想他死的,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不会要他的命。 眼下阿谣中了剧毒,他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赶回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杀手堂的人武功很高,又极擅配合组阵,即便突围出去了,也将会是伤痕累累。 华之谦一袭白衣,鲜血染红,出手间毫不留情。 黑衣人接二连三的倒下,又前赴后继的冲上去。 矮小的头领从旁边人手里接过一把弓箭,张臂搭弓,对准了战局中的华之谦。眯起一只眼,唇角挤出一个阴冷的弧度,右手一松,利箭灌注了内力,破风而去。 头领心狠手辣,这根箭穿透了黑衣人的胸口,不改速度,不变轨迹,依旧朝着华之谦的心脏飞去…… 策王府的罂粟阁内,一众太医们满头虚汗,提着药箱走了出来,一脸凝重而害怕,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罂粟阁是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入的,而今天却是破了例。 秦尘琰一脸匆匆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众普通百姓,正是京城里的所有大夫。 “都排好队,谁若是解了叶小姐的毒,赏金万两!”秦尘琰对这些大夫说道。 “是是,草民一定尽力。”大夫们垂首应道,心里却是没什么底气。连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他们能有什么用?别说黄金万两了,金山都没用。 云袖走出了房间,瞧见这么多的大夫,顿时皱了眉:“世子,你确定要让他们一试?” 第253章 英雄芳魂冢 秦尘琰皱眉,看了眼房间里的方向,郁闷道:“死马当作活马医。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的确是至毒的媚药,丰道并没有夸大其词。”云袖微微摇了摇头,抱臂站在门口,“你审问丰道了吗?” “各种酷刑都用了,就是不开口,就算开口也说些恶心的话,真想一剑结果了他!”秦尘琰气道。 “我跟你去看看。”云袖道。 “走。”秦尘琰跟冷枫交代了一声,便领着云袖去了地牢。 冷枫维持着这里的秩序,将大夫一个个地领了进去。 房间里,暖炉散发着温暖,里面还燃了香,空气里满是安神好闻的味道。 叶蓁蓁坐在床榻上,帘幔垂下,遮住了她的人,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 秦策坐在她的旁边,静静地等着大夫一个接着一个为她诊治。看着大夫们不停摇头,他的心也一点点的下坠,仿佛就要掉入谷底,无尽的黑暗在等着他。 “殿下,锦程公子带着吴御医来了。”冷枫禀报道。 “快快请进来!”秦策忙道。吴浚颢是太医署最年轻有为的太医,年纪轻轻便荣升御医。 叶锦程与吴浚颢一同走了进来,秦策免去了他们的礼数,挥手将那些大夫赶了出去,对吴浚颢道:“吴御医,你快快看一下她。” “是。”吴浚颢一身寻常的衣袍,眉眼间多了一丝疲惫与风尘。 叶蓁蓁掀开了帘子,看着叶锦程和吴浚颢,道:“大哥,是你去接的吴大哥吗?”吴浚颢前两天被叶郝东请去了老家,说要给叶絮月治病,想必是刚刚赶回来的。 叶锦程道:“嗯,我本想去接他,正好出城后便遇到他了,便直接带着他过来了。” “请叶小姐将手放在脉案上。”吴浚颢在床边的锦凳坐下,将脉案放在她的旁边。 叶蓁蓁点了点头,将手放在了脉案上,看着吴浚颢小心翼翼而认真的样子,道:“云袖擅毒,她也没法子,吴大哥别太在意。之前看的太医,有人说我中毒了,有人说断不出来。” 吴浚颢低眉敛目,仔细诊断,然后问道:“叶小姐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叶蓁蓁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脖子上的伤口火辣辣的。” “可否让在下查看一下?”吴浚颢问道。 叶蓁蓁的脖子已经被云袖包扎好了,而且之前太医看诊的时候,并未要求查看这个伤口。 “可以。”叶蓁蓁点头,伸手去解脖子上的纱布。 “我来。”秦策上前,十分小心地为她解开了纱布,然后扶着她躺了下来,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给她脖子以下的部位盖了个严严实实。 秦策的小动作和小心思,让叶蓁蓁的心里甜甜的。 吴浚颢看着面前郎才女貌的二人,心底那一丝情愫,彻底被他扼死,掩埋。 曾经她还是一个没什么恩宠的庶女时,他便悄悄喜欢她了,也向锦程兄旁敲侧击的提过。原以为他和她还是有希望的,可随着她的改变,他们之间的距离,便越拉越大,如今几乎天各一方。 叶锦程看出了吴浚颢的无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浚颢回神,冲他笑了一下,走到床边细细查看叶蓁蓁的伤口。 她的皮肤十分细嫩白皙,伤口虽然很细小,不易察觉,可周围泛起的黑紫色,却是让人一眼就看到了。 “果然是中了温柔冢。”吴浚颢眉头紧皱,退后一步,“顾名思义,先是温柔乡,稍有不慎,便是英雄芳魂冢。” “真的没有办法可解?”叶锦程看着吴浚颢。 吴浚颢深深地叹了口气:“伤口上的毒粉是引子,如果遇到她服下去的药,在体内分散,便是真正的毒发之时。在此之前,她没有任何其他感觉。” 叶蓁蓁闻言,没说什么。看来是丰道涂在了指甲里,她当时一动,不经意划破了皮肤。 “丰道说的那个的确是除了解药唯一的解法,但是此法很是危险,别说男子会精气衰竭而亡,女子也很难承受得住的。医书野史中曾经记载过,有一个女子曾经中过此毒,最后双双殒命。”吴浚颢神色凝重,又道,“除非医鬼在世,或许会有其他办法。” “如何延长她距离毒发的时间?”秦策问道。 “可施针缓解,令颈上的毒减速流动,也许能撑过今夜。”吴浚颢道。 “那你快施针。”秦策道。 “是。”吴浚颢取出银针,准备为叶蓁蓁施针。虽然他不知道缓解了之后有什么用,但还是照做了。 叶蓁蓁心头一片冰凉,她看着秦策眉头紧锁的样子,想让吴浚颢不要费力了,可终究说不出来。 半个时辰以后,吴浚颢已经是大汗淋漓。他擦掉额上的汗,看着床上缓缓睁眼的叶蓁蓁,长舒一口气。 “怎么样?”秦策上前问道,满是紧张,似乎他一摇头,紧绷的那根弦便会绷断。 “还算不错。”吴浚颢缓缓地说道,深深地看了眼秦策,然后转身走出了内室。 秦策似乎明白了什么,抬步跟着他走了出去。 叶锦程见叶蓁蓁要起身,忙上前去扶她,温声道:“小妹,你不用太担心,殿下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 “唉,我咋那么倒霉啊!”叶蓁蓁无奈地叹了口气,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苦笑一声。 叶蓁蓁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大哥,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 叶锦程也跟着心中难过,却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也好,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派人给我捎信。” 叶蓁蓁点头。 片刻后,秦策独自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叶锦程见状,并未多问,上前告辞:“殿下,在下便先回去了,小妹便劳烦殿下照顾了。” “嗯。”秦策淡淡地应声,抬步进了内室。 叶锦程回头看了眼叶蓁蓁,便出了房门,见吴浚颢在外面等着他,两人一起离开了罂粟阁。 外面的冷枫领着一种大夫有些不知所措,见秦尘琰和云袖走了过来,忙迎上前去:“世子,吴御医刚刚才走。” “我知道了,方才遇到他了,我问了情况。”秦尘琰点了点头,“六哥呢?在里面吗?” 第254章 找十个精壮男人 冷枫回道:“回世子,屋子里只有殿下与叶小姐。世子,这些大夫怎么办?” 秦尘琰转头看了眼满院子的平头老百姓,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多了一丝不耐烦:“让他们都回去,别在这碍眼!”说着走进了房间。 云袖看了眼那些大夫,也跟了进去。 房间里的气氛很是古怪,叶蓁蓁坐在床上,面色平淡,看不出什么。秦策坐在桌边,面沉如水,好似两人吵了一架。 “什么情况?你俩干嘛呢?”秦尘琰站在二人中间,只觉莫名其妙,“等死吗?” 秦策没说话,依旧喝茶,仿佛压根没听到秦尘琰的话。 “小蓁蓁,你是怎么想的?”秦尘琰一脸急色,走到叶蓁蓁的面前,一把掀开了帘子。 叶蓁蓁抬头看了他一眼,浅淡一笑,溢出几许苦涩:“沐槿,给我弄点吃的过来。”折腾一整天了,什么都没吃,她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是。”外室的沐槿领命去了。 “没想到现在你还吃得下去。”云袖扬眉,轻声笑了,“我去看过丰道了,别指望从他那里得到解药了,直接杀了算了。至于叶蓁蓁的毒,我和吴浚颢合作,可以在解毒的过程中让她不至于力竭而死,有五成的把握能解毒。” “什么意思?”秦尘琰眼前一亮,好似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可转瞬又暗了下去。云袖的意思不就是在那种时候,吴浚颢和云袖要在场吗?好像太……那啥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云袖淡淡地看着叶蓁蓁,“找十个精壮男人,便可救你性命,你愿意吗?” “你是认真的吗?”叶蓁蓁咽了一口唾沫,眸光瞥了眼依旧毫无表情的秦策,心头微凉。 秦尘琰皱眉,插话道:“六哥身体好,他可以以一当十的。”趁着此次机会促成二人,也挺好的啊。 “策王身体再好,即便能以一当十,但结果却不容乐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策王必死无疑。”云袖看向秦尘琰,说的简单而毫无委婉之意。 “那还是算了。”秦尘琰打消了这个念头,走到秦策的面前,正要开口相劝,却见秦策起了身,朝着叶蓁蓁走去。他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凝眉道,“六哥,我不同意你牺牲自己。” “出去。”秦策停住脚步,目光不抬,语调淡到了极点。 “六哥,你不能犯傻!” 秦策倏地抬眸,一双蕴着千年寒冰的眸子直盯着秦尘琰:“别让我说第二遍。” 秦尘琰跟秦策从小一起长大,再知道不过他的性情了。他缓缓地松开手,低声道:“六哥,我就在外面等着。”说着一把拉起云袖,带着她出了房间。 秦策一边走向叶蓁蓁,一边脱衣服。 叶蓁蓁脸上的表情逐渐露出些许笑容,她定定地看着秦策,打量了他一遍,笑道:“你不会真的打算牺牲你自己来救我?” 秦策脱下了外袍,直接跳上了床,在她的身边躺下,紧紧地抱着她:“想得美。我死了让你一个人活着再去找华之谦吗?” 叶蓁蓁眯眯地笑了:“华之谦可能会嫌弃我。” “哼,他敢。”秦策冷哼一声,“我看他是高兴的很呢。” “那要不就按照云袖说的那样?”叶蓁蓁试探问道,“我觉得我应该可以熬过去的。” “你死了那条心,别的男人休想碰你。”秦策语调不变,极强的占有欲从呼吸中传出,一下子包围了她的身心。 “我会死的。”叶蓁蓁仰起头看着他。 秦策没回答,只是抱着她的手更加紧了力道。 叶蓁蓁微微一笑,也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好半天,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轻轻的声音却是无比的坚定:“我会让你死在我的怀里,我再去陪你。” 原来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同她想的差不多。 那种解法,她怎么可能同意?好在他也不同意,不然她还要想办法去反抗,最后反抗不了,落得那样的下场,即使活下来了又怎样? 现在好了,秦策会保护她,她不用去担心毒发后不能控制自己的状态了。 这一夜,安然平静度过,第二天的凌晨,下起了蒙蒙细雨。 秦尘琰在隔壁的院子住了一晚,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罂粟阁。当他见到二人已经在吃早饭时,这才大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早啊!” 叶蓁蓁笑着回应:“早。”她实在是饿得不行了,一大早就先吃了。 “我也饿了,就不客气了!”秦尘琰自顾在一旁坐下,看了眼一脸平静的秦策,心中有些疑惑。这一夜都过去了,六哥还没有决定吗? “沐槿,再添一副碗筷。”叶蓁蓁淡淡吩咐道。 沐槿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从外面传来她的声音:“大少爷,吴公子。是的,小姐已经醒了,在用早饭。” 叶蓁蓁抬头看向门外,正是叶锦程和吴浚颢过来了。想来是他们担心她,便一大早赶来了。 二人撑着伞,快步走了过来,衣袍的下摆还是有些湿了。 “大哥,吴大哥,快坐。”叶蓁蓁起身招呼,瞥了眼秦策,见他脸色无澜,不禁心头微甜。以前的罂粟阁,是从不让外人进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应该是因为她。 叶锦程二人取下披风,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掸去凉气,这才走进来坐下。 沐槿直接取了三副碗筷过来,为三人一起摆上。 “想必大哥和吴大哥还没有吃,一起吃早饭。”叶蓁蓁笑着说道。 叶锦程点了点头,与吴浚颢对视一眼,便一道拿起了筷子。 叶蓁蓁重新坐在秦策身边,她也不顾及人前人后,埋头猛吃。她真的是饿极了,况且谁知道吃了这顿有没有下顿啊? “吃个包子,味道不错。”秦策看着她的样子,满目温柔,夹了一个包子给她。 “嗯。”叶蓁蓁咧嘴一笑,直接就着他递过来的包子咬了一口,然后才接过来。 小雨搭在屋檐上,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好似一段节奏轻快的乐曲,可不知怎么,却带着浓浓的悲伤。 第255章 不得不活下去 桌边的五个人,只有叶蓁蓁独自一人吃的起劲,旁人看着她,目光里总是透着一种难言的异样。 叶蓁蓁尽可能的不去理会眼前的气氛,也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可是似乎很难。 “吃完了我带你上街走走。”秦策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 叶蓁蓁有些愣住,皱了皱眉:“上街?现在下着雨呢。” “多穿一些,没事的。”秦策微微一笑。 “好!”叶蓁蓁点头,两口便将碗里的粥喝完了。她看向秦尘琰等人,说道,“你们也一起去吗?” 秦尘琰刚要点头,秦策却先一步开口,直接为三人拒绝了:“他们不去。” “谁说我们不去的?”秦尘琰不满,看了眼不语的二人,又道,“他们不去我去,反正小蓁蓁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秦策冷冷地瞪着他,目光里充满了威胁警告之意。 可秦尘琰却是打定了主意,他走到叶蓁蓁的身后,抱着她的胳膊,小声地道:“小蓁蓁,你可要保护我哦,我要一起去嘛!” 叶蓁蓁偏头看了眼秦尘琰,无奈一笑:“那就一起,我去换衣服。”秦尘琰不过是担心秦策将她带到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到时候做傻事的话无人阻止。果然他对秦策很好,如此,她也能放心。 叶锦程和吴浚颢对视一眼,二人起身,拱手道:“殿下,锦程二人便先告辞了。” “大哥,你们都还没有吃呢!”叶蓁蓁皱眉。 “不吃了,我们先回去了。”叶锦程温和一笑,见秦策点头,便跟吴浚颢一道出了门。小妹他们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们在这里,只会让小妹难堪。 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叶蓁蓁心里有些难受。这一别,会不会是最后一面了? 人生中有着无数次的离别,感伤又有何用?不过是徒增烦恼伤心罢了。 思及此,叶蓁蓁会心一笑,转身和沐槿进了内室。 秦尘琰见她进去了,一把抓住秦策的手,皱眉问道:“六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策喝了一杯茶,凉薄的脸上毫无表情:“带她逛街。” “你明明有其他目的!”秦尘琰眉头紧蹙,仿佛聚集了世间一切烦恼,“六哥,你别傻了,明明有两个人都活着的办法,你为什么不用?” 秦策抬头,凉凉地看着他,反问道:“若是你呢?” 秦尘琰怔愣一瞬,缓缓地松开了手,眼中的坚持似是也在一点点的瓦解。如果是他,会怎么做呢?难道当真要挑上十来个男人给她做解药吗? 不知不觉,秦尘琰的眼前浮现了冷轻寒的影子,答案也呼之欲出。若是他,也绝不会这样做。 “她若是死了,你会怎样?”秦尘琰转过视线,定定地看着秦尘琰,问出了心里最担心的问题。 “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便是谧儿,如今只能拜托给你了。”秦策道。 “我才不管!”秦尘琰听到了最不愿听到的答案,当下急得拍桌子,“秦策,你别指望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你的军队,你的士兵,你都不要了?你不是答应过锦姨,会好好活着吗?这就是你好好活着的结果?” 一连几问,让秦策无法招架,而提到锦妃,更是让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沉痛而难过。 他的拳头逐渐握紧,青筋暴起,迟迟无言。 叶蓁蓁站在内室的门口,听着外面的话,一颗心几乎沉到了谷底。秦尘琰还是第一次对他直呼其名,又是因为她。 锦姨……是他的母亲。还记得那天夜里,她误闯了禁地,遇到了对月黯然神伤的秦策。后来打听才知道,那是锦芳宫,是他母妃的宫殿。 为了她,丢下了唯一的妹妹,抛弃了对锦妃的承诺……她不能那么自私,也许她该想一个让他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小雨淅淅沥沥地挥洒,天空的乌云一团散去一团又聚拢,看上去给人一种无尽的压抑感。 换好了衣裙,叶蓁蓁走了出来,笑容满面,姿容清美。 秦策看着她的样子,缓缓地笑了出来。上前从沐槿的手里接过大氅,亲手为她披上,然后握住她的手,笑着道:“想去哪里?” “你不是要带我上街的吗?问我干嘛?”叶蓁蓁眨了眨眼睛,她的手冰凉,他的手却是无比的暖,她贪恋着这样的温暖。 “那便去买点东西,我还没给你买过东西呢。”秦策浅浅笑着,侧颜如画,“可惜天气不是特别好,我们坐马车。” “听你的。”叶蓁蓁微微一笑,瞥了眼旁边一脸冷漠的秦尘琰,没说什么,“我们走。” 秦策点头,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撑着伞,两人并肩出了门。 秦尘琰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的背影,心乱如麻,更多的却是纠结。其实刚才他是故意对六哥说那些话的,只是为了让她听见。他希望如果可能的话,她能够劝劝六哥,或者下个决心。 府门口,吴浚颢撑着一把伞在拐角处不停地徘徊,似是在挣扎犹豫什么。 “吴大哥在那边,可能是等我的,我过去看看。”叶蓁蓁停住脚步,偏头看向秦策。雨伞撑在她的头顶,而他这边已然湿了半个身子,不由得有些心疼。 秦策瞥了眼吴浚颢,紧抿唇角,将雨伞递到她的手里,道:“我等你。” 叶蓁蓁点头,接过伞,朝着吴浚颢走去。 旁边的下人连忙将伞撑在秦策的头上。 “吴大哥。”叶蓁蓁快步走到吴浚颢的身后,轻唤一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叶小姐。”吴浚颢一惊,回头之后忙见了一个礼。 “吴大哥,你我也算认识好几年了,以前都是喊我蓁蓁的,怎么现在如此见外啊?”叶蓁蓁笑着打趣。印象里,吴浚颢和叶锦程玩的十分要好。 小时候才进府的时候,叶家的姐妹没什么人理她,他便时常来看她,陪她玩。 后来父亲过世的那两年里,她的身体愈发不好,时常生病,谭氏几乎不管她。只有叶锦程,总是隔三差五带着吴浚颢悄悄进府,来给她看病。 回想起那些点点滴滴,如果以前的她不懂感情,那么现在,她自然能明白吴浚颢对她的心意。 第256章 热情如火 “好,蓁蓁。”吴浚颢腼腆地笑了出来,冬雨迷离,好似已然瞧不清她的容颜了,“我是在这里专门等你的,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嗯,你说。”叶蓁蓁道。 吴浚颢低下眼睛,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本来想等你及笄之后便去叶家提亲的,可没想到你要入宫。后来你没事出来了,却逐渐拉大你我之间的差距。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些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甚至是多余,可我昨天回去想了一夜,还是觉得应该对你说。” 叶蓁蓁没什么异样的反应,面带笑容,静静地听着。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能逃过此劫,无处可依,我希望你能考虑我。”吴浚颢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尽管风雨凄冷,他的额上还是渗出了汗珠。 他说的很委婉,也给足了她的面子。 叶蓁蓁微微地笑了出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了。谢谢你,吴大哥。” 吴浚颢抬起头,说出一切的感觉,真的很好。 “那我先过去了。”叶蓁蓁道。 吴浚颢连连点头,目送着她转身离开,直到她的身影进了马车,马车驶出了视野,这才收回了目光,缓步走入风雨。 马车里,十分暖和。 叶蓁蓁解下了大氅,端着一杯热茶捂了捂手,然后喝了杯子里的茶。 “他跟你说什么了?”秦策憋了好久,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之前他一直盯着他们俩,看着吴浚颢笑得那么开心,心里特别不爽。本来想着给她一点空间,可现在越想越郁闷,总觉得有什么不安。 叶蓁蓁闻言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忽然想逗他一逗:“没什么,大概意思就是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他都不嫌弃。” 秦策懵了一下,眉头瞬间冷了下来:“哼,他倒是想得美!你怎么回答的?” “我就说知道了啊,不然说什么?”叶蓁蓁坦然地笑着。 “你为什么不拒绝?”秦策的脸色沉了下来。 “干嘛要拒绝?”叶蓁蓁十分不解,“吴大哥对我很好,而且他从来不强求什么,我一直觉得挺感激他的。如今落得这个地步,他还能不放弃我,我该高兴才是啊。” “叶蓁蓁,我发现你很是花心哪!”秦策凤目微眯,露出一丝冷然的危险之意,“一面抓着我的心,一面又牵动别人的心,最重要的是你还给别的男人希望,你是故意的吗?” 叶蓁蓁愣了愣,闪烁的大眼睛有些迷茫。是这样的吗?她真的有一点点花心? 秦策心里很生气,不想再质问她,转过头,不想再说话了。 “好了,我错了,我好像真的有点花心了。”叶蓁蓁见他生气,也是一点办法没有了。轻轻地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讨好撒娇道,“秦策,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秦策依然不理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叶蓁蓁撇了撇嘴,朝着他靠近一点,笑盈盈地唤道:“策策,我保证以后都不这样了好不?” 秦策依旧无动于衷。 看着秦策俊美到魅惑的容颜,叶蓁蓁忽觉心中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了一般。她凑上前去,抬手抚上他的脸,顺着他的轮廓缓缓划到他的唇。 秦策只当她是在讨好自己,压根没多想,等待着美人的香吻。 “秦策……”叶蓁蓁低迷地唤了一声,唇贴在了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唇印。 秦策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依旧等着她亲他。 如他所愿,她的红唇送到了他的唇上,先是轻轻地咬了他一口,然后变得热切激烈。 秦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被这个吻感染,搂住她的后颈,主动加深这个吻。 叶蓁蓁的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小手竟不安分起来,在他的胸前磨搓抚摸。寻到一个机会,竟钻进了他的衣内,极尽挑逗着他敏感的神经。 她的手很热,一路向下时,秦策猛然惊醒,一把抓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 “夭儿,夭儿。”秦策看着眼前这张通红的小脸,连着喊了两声,试图拉回她的理智。难怪今日的她如此热情如火,一定是毒发了。 叶蓁蓁残存的意识被拉回,她睁开迷茫的双眼,看着秦策一脸的唇印,再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在他的衣内,顿时到了什么。 “对不起……我好像要毒发了。”叶蓁蓁立即收回了手,退到了马车最角落的地方,不敢再靠近秦策。 “夭儿……”秦策看着她的样子,满眼的心疼,伸手想要去抓她,可见她更加蜷缩着身体,缓缓地收回了手。 “秦策,你还是送我回去……不不,我不能回叶府,他们会想办法毁了我的。”叶蓁蓁好似在自言自语,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尽可能地抵抗着体内的毒火,“策王府我也不去,我该去哪里?” “夭儿,你过来。”秦策朝着她伸出手。 叶蓁蓁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半敞着的衣襟,那诱人的皮肤,仿佛有一股魔力,吸引着她去靠近。 她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头饿狼,一心要扑倒撕碎眼前的他。 “秦策,在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你将我送到谦谣苑,那里没人。还有,我可能意志力没想象的强,我更没勇气自杀,所以你如果不想我狼狈,就动手成全我。” 叶蓁蓁说出这番话,已然是耗尽了极大的理智。她甚至觉得,再发展下去,看到一个男人都会扑上去的。那样的她,该是那么恶心啊! “去谦谣苑!”秦策冷声对着车外面吩咐。 叶蓁蓁暗松了一口气,唇角挤出一丝丝的笑容。 很快,马车便到了谦谣苑。 叶蓁蓁支撑着身子下了马车,拒绝了秦策的搀扶,摇摇晃晃地朝着里面走去。 秦策刚要抬步跟进去,却被后面突然冒出来的秦尘琰一掌劈晕了。 “六哥,对不起。”秦尘琰一把扶住秦策倒下的身体,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粒药,塞进了秦策的嘴里。 此药入口即化,足以让他睡满整整五天。 秦尘琰将秦策扶上马车,叮嘱道:“将他送回策王府。” 马车远远离开,秦尘琰心叹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谦谣苑,步伐坚定而决然。 第257章 挑男人 谦谣苑是华之谦之前的住处,他回东华之后,便无人住了,但这里有一个老头,一直打理着一切。 沐槿一直跟在马车的后面,在叶蓁蓁下车以后,便上前扶住了她。 当她走进院子时,老头立马迎了上来,盯着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突然,老头一下子跪在了她的面前,几近哽咽道:“小姐,您可算是回来啦!” 叶蓁蓁强撑着意志,莫名地看着眼前的老人:“您认识我?我们见过吗?”她好像是第一次来谦谣苑,也从未见过眼前这个老人。 “老朽未与小姐见过,小姐定然不认得老朽,但老朽却是知道小姐的。”老人一脸激动,好似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竟留下了泪水。 叶蓁蓁此时没时间跟他叙旧,上前扶起老人,道:“我想在这里住几天可以吗?” 老人连连点头:“自然可以,小姐您跟我来。” 叶蓁蓁跟着老人去了一个厢房,然后他要招呼她。 叶蓁蓁连连拒绝:“老人家,谢谢您了,我有侍女,便不劳烦您了,您去忙。” 老人看了眼一旁的沐槿,欢喜地应了,离开了院子。 老人一离开,叶蓁蓁便跌坐在了凳子上,她的额上渗出一颗颗汗珠,整个身子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小姐,您怎么样啊?”沐槿一脸焦急,上前扶住她,却又不知该怎么帮忙,“奴婢去找王爷!”说着跑了出去,叶蓁蓁喊都来不及。 叶蓁蓁只觉得胸中好似有一片火,一点点地煎烤着她的心,几乎是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 很快,这种痛感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身酥麻的感觉,想要去挠,却又根本够不到的心痒难耐。 沐槿出了房间没找来秦策,反倒是带来了秦尘琰。 “小姐,世子来了,奴婢在外面没看到策王爷。”沐槿扶起地上的叶蓁蓁,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惊惶无措。 叶蓁蓁抬头看了眼门口,外面雨水凄迷,秦尘琰负手而立在门外,正用一双无情无波的眼神看着她。 “你先出去。”秦尘琰抬步走了进来,示意沐槿下去。 沐槿只是摇头,根本不愿离开,紧紧地抓着叶蓁蓁的胳膊。 叶蓁蓁此时已经神志不清了,她不敢多看秦尘琰,只知道很庆幸秦策没看到如此狼狈的她。 冷枫突然出现,拉着沐槿出了房间。 “放开我!小姐……” 叶蓁蓁从地上爬到床边,然后紧紧地抱起了被子,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秦尘琰,缓缓地开口:“你是来杀我的吗?” “六哥已经被我打晕了,三日之内,不会醒来。”秦尘琰语调无澜,是那种她从未听过的漠然,“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让我给你找几个男人,要么你来挑男人。” “没有第三个……选择吗?”叶蓁蓁哆嗦着说道,若不是隔着距离,她真怕自己会对秦尘琰下手。 “有。”秦尘琰站起身,朝着她走来,看着她娇艳欲滴的容颜,一字一句地道,“服下这颗药,你会死得有尊严。” “死路……”叶蓁蓁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掌心,满心的欲火烧得愈发旺盛,迟迟说不出话来。 一室的凌乱,荒淫的三天三夜,即使保住了性命,又有什么用呢? 一瞬的挣扎之后,叶蓁蓁忽而笑了,她朝着秦尘琰伸出手,要去拿那颗药。 “其实我更希望你选择前两个,因为第三个我对六哥没把握。”秦尘琰面色动容,看着她伸来的手,“你死了,以六哥的性子,他能否独活,原本我是有把握的,可经过今日,我没底了。” 叶蓁蓁的手顿住了,停在他手掌心的上空,微微颤抖着。 “也许他能活着,可这辈子,恐怕也只是行尸走肉了。”秦尘琰举着药的动作不变,“可若是你活着,也许一切会不一样。六哥会惩罚我,会折磨死丰道,可他不会对你怎样。或许他会痛苦,会自责,至少他的心不会死了。” 好似一记响雷,罩着叶蓁蓁的头顶击下,砸懵了她的大脑,让她的心也跟着颤抖剧痛。 心不会死…… “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残忍,可我没办法,为了六哥,我甘愿牺牲任何人。”秦尘琰说完这句话,立即将手握紧,收回了那颗剧毒的药。 叶蓁蓁缓缓地抬起头,苦笑一声,重新蜷缩在床角,明明痛苦至极,却还是要故作轻松:“就按你说的做,我要长得好的,可以吗?” “好。” “我还要不认识的。” “好。”秦尘琰定定地看着她一眼,缓缓地转过身,深深地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她,“还有其他要求吗?” “多找一些,我不想伤害无辜。”一个男人和一群男人又有什么区别?既然毒性猛烈,也许多些人分担会让旁人少些性命之忧。 “嗯,我知道了。”秦尘琰应声,在原地站了片刻,见她没有其他意思了,这才抬步走了出去。 房间外,冷枫拉着沐槿,阻止她往里闯。 沐槿见秦尘琰独自走了出去,脸色很是难看,一把推开冷枫,扑跪在秦尘琰的面前:“世子,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秦尘琰淡淡地看了眼沐槿,挥了挥手。 冷枫会意,上前一把抓住沐槿,一记手刀,将她打晕,之后交给了下属。 “什么情况?”云袖快步走了过来,正见沐槿被打晕。 “你来的正好,她在里面!”秦尘琰对云袖道,然后看向冷枫,“去将我昨日找好的男子全部带过来,还有吴浚颢,也请他过来一下。记住,此事一定秘密进行。” “是,属下这便去!”冷枫领命离开。 秦尘琰紧抿唇瓣,抬头看向天空中逐渐散去的乌云,小雨逐渐停歇,心中的雾霾却是一层层的加重。 其实在确定叶蓁蓁中毒之后,他便命人安排了那些男子。这是下下策,也是最后一个办法了。 房间里的动静逐渐小了,云袖出来时,已是满头大汗:“我暂时控制了她的毒素,大概半个时辰。公子恐怕赶不回来了。” 秦尘琰眉头凝起,叹了口气:“如果华之谦赶不回来,或者他回来了也没有办法,怎么办?” 第258章 阿谣,我回来了 云袖望着远处的天空,也叹了口气:“蒙孤奉策王之命去接公子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恐怕是遇到了意外。” “之前六哥百般阻止华之谦回来,如今倒好,巴不得要他飞回来。”秦尘琰只觉得心塞不已。 正想着,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茶杯碎裂声,吓得秦尘琰和云袖立即奔了进去。 房间里,叶蓁蓁跌坐在地上,她打碎了桌子上的茶杯,正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瓷片,朝着自己的手腕割去。 “做什么?”秦尘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夺下她手里的瓷片,眉头皱成了一条线,“你不是决定不死了吗?” 叶蓁蓁面色通红,皮肤滚烫,她哆嗦着身子,抬头看着眼前的秦尘琰。大脑已然失去基本的思考与判断,只觉得握住她的手是那么的冰凉,好似一大块冰,那种凉意,瞬间穿透了她的皮肤表面,入了她几近沸腾的血液。 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眼前的男人,试图汲取他身上的一切冷意,小手在他的身上胡乱的摸着。 秦尘琰身子一怔,大脑也懵了一瞬,反应过来立马点了她的穴道。 叶蓁蓁只觉得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下来,晕了过去。 秦尘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到床边放下她,然后看向一旁不动的云袖,道:“你看着做什么啊?快来帮忙啊!” 云袖挪了几步,给叶蓁蓁把脉,眉头不展:“你点着她的睡穴,虽然能阻止她的动作和意识,可她体内的毒火却依旧烧得极盛。半个时辰之后,她将犹如烈火焚体而死。” 秦尘琰闻言,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心中暗暗感慨此毒的剧烈。然而如今没有其他办法,想要救她的性命,只能那么做了。 “世子,人带来了!”冷枫快步走了进来,身上披着几许雨珠,“都在外面了。” 秦尘琰走出去,一眼便瞧见立了一排的年轻男子,个个身材高大,面容端正,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 “他们都是什么人?”云袖扫了一眼面前的这些人。 秦尘琰道:“他们都是隐卫中的人,聋哑之人,忠心亦可靠。” “他们知道要做什么吗?”云袖又问。 秦尘琰微微点了点头。 一旁的吴浚颢看着眼前的这些壮年男子,眉头愈发地紧了,他走到秦尘琰的面前,跪下道:“世子,让我去救她,我愿意一死!” 秦尘琰缓缓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吴浚颢,嘲讽一笑:“你以为你死了便能救她了?如果你真要她活着,便与云袖好好配合。” 吴浚颢心痛如绞:“殿下呢?他为何不在?”怎么能让她承受这样不堪侮辱的事情? “他被本世子打晕了,这几日都不会醒来。”秦尘琰神色浅淡,朝着云袖点了点头。 如今生死关头,云袖也无法再等,她领着一个模样最好的隐卫进了房间。眼下什么也没有活着重要。 “不能这么对她!”吴浚颢要冲进去。 秦尘琰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桃花眸眯起:“吴浚颢,本世子告诉你,你要是想要她死,便继续反对,但本世子意已决,况且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既然你的医术精湛,便用你的本事,保她性命。不然便回去!” 秦尘琰说完,一把推开了他,转身进了房间。 吴浚颢一脸颓然地跌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而挣扎。 房间里的隐卫面色不动地站着,甚至连目光也不抬。 秦尘琰坐在外室,手里的玉扇不停地摇着,好似想挥去一切阴郁心烦。他抬头看向面前的隐卫,点了一下头。 隐卫会意,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床榻上,一个容颜绝色,身材姣好的女子静静地躺着,她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粉红色,时不时地扭动着身躯,偶尔在她的口中还发出几声嘤咛。 即使再无情无欲的男人,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也早已复苏了体内最原始的本能。 云袖紧抿着双唇,她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一只手搭在叶蓁蓁的脉搏上,她在等着最后奇迹的发生。 公子到底在哪里?公子离开时曾给她唯一的命令,便是定要护她性命。可是她真的束手无策了,在性命与贞洁之间,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交给你了。”云袖收回把脉的手,尽管知道隐卫听不见,却还是看着他说了这么一句。解开叶蓁蓁的穴道,她抬步走了出去。 穴道被解,叶蓁蓁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那名隐卫说到底也是第一次,他看着眼前的美人,竟有些不知所措,开始手脚笨拙的脱衣服。 慢慢睁开眼睛的叶蓁蓁,揉了揉脑袋,看到眼前正在脱衣服的男子,大脑一瞬间的清醒让她想起所发生的一切。 清醒也只是一瞬间,紧接着便被浑浊的欲念所吞噬。 “过来。”她抬起手,朝着隐卫招了招手。 隐卫虽然听不到,可他却明白她的意思。停住脱衣的动作,一步步朝着床榻走去。 此时的叶蓁蓁已然分辨不出眼前的人是谁了,目光里的一切场景仿佛已经虚化,只瞧见眼前站着一个男人,一个能缓解她痛苦的男人。 再也等不及,她光着脚冲下地,直接扑向了男人。 男人也紧紧地抱住了她,他浑身的冰凉,在触碰到怀里人的时候,也瞬间温暖了过来。 叶蓁蓁拉着男人到了床边,闭着双眼,双手快速地去解他的衣服,**的手感,她顾不上去看,只以为是他紧张无措的汗水。 男人好似浑身没力气了,任她摆弄。 她一把将男人推到在床榻上,趴在他的身上,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一股腥咸漫入唇齿,特别的味道令她找回了一些神思。她抬起头,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目竟是一张血迹斑驳,却依旧笑得古雅的容颜。 “阿谣,我回来了。”这声低唤,犹如一道春日的和风,吹在她早已麻木的心上,好似复苏了那一寸寸残存的理智。 “华……华之谦?”叶蓁蓁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看到的人。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华之谦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身上的人儿拥入怀。还好,他回来的还算及时,庆幸…… 第259章 能解百毒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华之谦的面前,叶蓁蓁变得异样的安静,体内的火苗似是也减弱一些了。 她任他抱着,听着他的心跳,视线接触到他的身体,顿时大呼:“你受伤了!”原来她感受到的湿漉漉不是汗水,而是他的血。 满身的鲜血,惊醒了叶蓁蓁大半的理智,她坐在一旁,吓得捂住了嘴。 遍体鳞伤,恐怕也不过如此。 华之谦微微一笑,故作轻松,他拉住她的手,道:“好可惜啊,我这副样子是不能给你做解药了。” “你……”叶蓁蓁看着他满身是伤却还要对她笑的样子,顿时觉得心疼极了,“我去喊吴浚颢!” 华之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回头看他,他冲她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必了,我先给你解毒。” 握住她手腕的时候,其实也在把脉。 “你……我不要你解毒。”叶蓁蓁一惊,收回了手,退了几步。她说了不要认识的。 “我这副身体想解也解不了啊。”华之谦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拖着身子坐起身,他朝着她招了招手,“阿谣,给我倒一杯水过来。” 叶蓁蓁迟疑了一瞬,以为他要喝水,便立即去倒了一杯水给他。 华之谦接过水杯,将里面的水倒了,然后放在了旁边,从靴子里取出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手腕割去。 “你干什么?”叶蓁蓁惊呼一声,抓住他的手。 华之谦浅浅一笑,将割破的手腕放在空杯上,看着一滴滴的鲜血滴入杯子里面。 叶蓁蓁看着那逐渐变得鲜红的杯子,只觉得心疼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阿谣,我的血和旁人的不一样,它能解百毒。”华之谦一边轻声说道,一边看着手腕上的血,“虽然不能完全解除你体内的媚毒,但足以压制缓解到一定程度。现在我受了伤,没办法给你放太多。” “我不要。”叶蓁蓁捂着嘴巴摇头。怪不得在吻到他脸的时候,入口的鲜血能唤回她的理智。原来他的血可以解毒。 “你要不要它都已经放好了,难道要我倒掉吗?”华之谦不顾自己还在滴血的手腕,将杯子端到她的面前,唇角惨白,“这是最好的办法,我可不想戴绿帽子。” 叶蓁蓁愣了一下,抬眼看着他不管什么时候都在笑的脸,心里像是被人触动了一下:“云袖说我们有婚约。” 华之谦微微愣怔,笑容不变:“我答应你,这回便将一切都告诉你。”他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哄诱的语气,说道,“阿谣,听话。” 听话……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好似千斤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 目光落在那冒着热气的鲜红血液上,叶蓁蓁心乱如麻,一股无名火腾地生起,那种饥渴的感觉再次蔓延四肢百骸。 不再犹豫,她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蔓延到了唇齿,一下子入了腹,犹如带着奇妙的效果,瞬间压制住了她体内的一切火苗,双眼也恢复了往日的澄明。 华之谦再次握住她的皓腕,探上她的脉搏,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心脉跳动,这才大松一口气。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放松,他晕了过去。 “华之谦!” 另一个房间,秦尘琰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一身是伤的蒙孤。 “属下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华公子便已经满身是伤了。对方武功高强,属下等人击退了黑衣人,折损了大半,幸不辱命将华公子带了回来。”蒙孤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可知是什么人劫杀华之谦?”秦尘琰问道。 蒙孤低头想了一下,微微摇头:“属下不敢揣测,但华公子应该知晓。” “知道了,你退下去治伤。”秦尘琰摆了摆手,对于劫杀华之谦的人,心里有了一点判断。 “是。”蒙孤退了出去,云袖也立即跟上去了。 冷枫见二人都离开了,这才开口问道:“世子,华公子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能救叶小姐吗?” 秦尘琰闻言皱眉,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既然他让所有人都出去了,想必是有办法的。” 冷枫点头:“那王爷那边呢?可要救醒他?” 提到秦策,秦尘琰的眉头蹙的愈发紧了,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疼不已:“六哥醒来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的,还是过几日等小蓁蓁彻底安全了再说!” 皇宫里,华之谦回京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入了秦昭的耳里。 “废物!”秦昭一把抄起面前的茶杯,直接砸向了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一双眼睛充满了凌厉的锋芒,“出动了杀手堂竟然都没有杀掉华之谦,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黑衣人动也不动,任茶杯砸破了自己的头,拱手道:“属下无能,求陛下责罚!” “知晓此事的人全部处决!”秦昭冷声下令。 “是!”黑衣人正是杀手堂的堂主,“属下告退!” “滚。”秦昭坐在御座上,深深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这个命令,不仅仅是处死那天参与之人,连同这个杀手堂堂主,也将以死谢罪。 皇室隐卫是天秦国所有隐卫之首,人数与武功,皆是顶尖的。 “齐冷。”秦昭缓缓开口。 齐冷从暗处现身:“属下在。” “去打探一下叶蓁蓁的情况,还有丰道,朕要知道他是死是活。”秦昭淡淡吩咐,“若是死了便罢,若是活着……你明白的。” “是,属下明白!”齐冷领命,躬身而退。 秦昭定定地看着齐冷消失的方向,眉头时展时舒。齐冷是皇室隐卫的副隐主,不论是武功还是其他,皆是挑不出任何问题的。至于正隐主,他并没有见过。 听齐冷说,隐主的行踪向来成谜,而且想要见隐主,必须拥有隐楼绝令,而这块令牌,他身上没有。 这块足以号令天下隐卫的绝令,一直是他暗中在寻找的东西。 最坏的揣测,便是在秦策手里,因为先皇最疼爱的儿子便是秦策了。 其实让他一直忌惮的不仅仅是秦策手里的兵权,最重要的便是这块隐楼绝令…… 第260章 衣不解带 被夜色笼罩着的谦谣苑,安安静静,好似时间在此刻停止了一般。 秦尘琰得知叶蓁蓁暂时无碍了,便离开了,打算亲自审问一番丰道。 房间里,叶蓁蓁一身单衣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华之谦,心里五味杂陈。 吴浚颢已经为华之谦诊治过了,也上了药,此时正在外室开药。他开好药,站在内外室的过道,轻声说道:“叶小姐,方子已经开好了,我放在桌子上了。” 叶蓁蓁收敛心神,抬头看向吴浚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吴大哥。”起身走了出去。 吴浚颢对她的称呼已经改变,其中隐藏的含义,二人皆是心知肚明,不需明言。 “华公子的伤十分严重,加之长途跋涉,早已精力耗损殆尽,至于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今晚。”吴浚颢对叶蓁蓁道,“如果能退烧,华公子的性命便无虞了。” “嗯。”不知为何,此时叶蓁蓁的心很平静,很沉着,她甚至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才能表达她的心情。 吴浚颢看着她的样子,也不忍多说什么,只道:“冷枫会跟我去取药,我就先告辞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我送你出去。” 送走了吴浚颢,叶蓁蓁重新回到了房间,沐槿端着一碗药和一碗粥走了进来:“小姐,您的药好了,是云袖开的。您也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喝完粥。” 叶蓁蓁没有多问,一口气喝完药,然后开始吃粥:“云袖呢?” “她去照顾蒙孤了,蒙孤也受了伤。”沐槿道。 “你去休息,今晚我来照顾华之谦。”叶蓁蓁放下空碗,起身进了内室。 沐槿没有去劝,收拾好碗筷,便候在了外室,准备随时帮忙。 床榻上的华之谦,已经换掉了脏污的衣袍,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他一动不动地睡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唇角处扬着一丝笑意,带着点欣慰放松的意思。是因为她没事了吗? 叶蓁蓁走到床榻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华之谦,你这么急着赶回来,落得伤痕累累的结果,值得吗?”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华之谦清浅到几近不察的呼吸。 她的目光落在他被包扎的手腕上,目光一滞:“上次我中毒,你是不是也用的这个办法?” 上回她的脸被毁,后来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便恢复了。如果他的血能解百毒,那一定也是这样的。 如此一想,她拿起他的另一只手查看,果然在手腕上看到一条疤痕。 看着眼前的疤痕,叶蓁蓁浅浅地笑了,轻轻地描绘着伤疤的弧度,道:“华之谦,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你让我守住自己的心,好像没成功。” 如果华之谦早点对她说清楚他们的关系,他们之间……会有变化吗? 前半夜还好,可后半夜的时候,华之谦的发了高烧,脸色通红,身体滚烫,起码有四十度。 “云袖呢?快请她过来一下!”叶蓁蓁有些手足无措,她将他额头上的凉手巾换下,对沐槿吩咐,“再取一些烈酒过来!” “是!”沐槿闻言立即出了房间。 “热……热……”华之谦紧皱着眉头,迷糊的意识下伸手去扯衣领,“好渴……” 叶蓁蓁怕他触碰到伤口,一把抓住他的手,轻声说道:“别动,我帮你把被子掀开。”说着将被子掀开,然后起身想要去倒水。 叶蓁蓁起身时,却被华之谦一把抓住了手,口中依旧低喃道:“阿谣……你别走好不好?” 叶蓁蓁心头一软,蹲了下来,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好,我不走。” “姑姑,我不要带阿谣离开好吗?”华之谦又喃喃出声,他的表情不舍又痛苦,好似陷入了某种回忆,“我一定能保护好阿谣的……” 叶蓁蓁看着华之谦的样子,心里十分难受,好似能感同身受。姑姑是谁?是她的母亲吗? “父皇……我要去找姑姑和阿谣……我不要东华的皇位……”华之谦的表情瞬间变得坚毅,语气也变得那么坚定,“我愿意去天秦做质子……” “华之谦……”叶蓁蓁紧握住他的手,泪水竟不知不觉的滑落,滴在他的手面上。为什么关于小时候的事情,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小姐,云袖说蒙孤重伤离不得人,她没办法过来。”沐槿快步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两坛酒,“她说这是谦谣苑珍藏的烈酒,擦拭身子可以退烧。” 沐槿将酒放在桌子上,不解问道:“小姐,您要酒也是为华公子退烧的吗?” “你出去。”叶蓁蓁没回答她的话。 “可是小姐,这种事还是让下人来做,您还闺阁小姐,实在是……”沐槿担忧道。 “没事,你下去,做点清粥热着,等他醒了可以喝。”叶蓁蓁调整心绪,撸起了袖子,将酒封拆开。 沐槿见叶蓁蓁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言什么了,转身退了出去。华公子毕竟是救了小姐的性命,而且不顾自身安危,小姐陪伴也是应该的。可是策王殿下怎么办呢? 叶蓁蓁闻了一下酒香,轻轻地笑了出来,看着床上的华之谦道:“这酒的度数也太高了,都和我们那的酒差不多了。” 此时此刻,她已经可以肯定,华之谦绝对知道关于现代的事情。 准备好要擦拭的东西,叶蓁蓁重新回到床边,看着满身是伤的华之谦,竟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调整了心态,抛去一切个人情感,她小心翼翼地帮他褪下上衣…… 这一夜,叶蓁蓁一直守在床边,几乎连眼睛也不敢眨。 也许是累极,也许是放松了精神,当她确定华之谦已经退烧之后,这才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凌晨,天空泛起了白色,雨水细如牛毛,挥洒而下,落地之后汇集在一处,了无痕迹。 床上的人缓缓苏醒,入目处是一张疲惫的美丽容颜,更是心心念念十年的人儿。 华之谦抬起手,想要去轻抚她的脸,却又怕吵醒她,只好又收回了手。 第261章 身世初见端倪 华之谦凝视着眼前的人,心中只觉一片柔暖,还有一种满足包裹着他。 当他得知她的消息后,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总算是没迟。他不敢想象,若是没赶上,他该怎么如何面对一切? 思及此,华之谦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床上的手缓缓地握紧。这种事,以后绝无可能发生,他不会再离开她。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叶蓁蓁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正见华之谦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忙褪去了所有睡意。 “你醒了,我给你倒杯水。”似是要逃避他的目光,她立即起身去倒水。 华之谦看着为他奔忙担忧的身影,微微地笑了:“阿谣,我很开心一睁眼能看到你。” 叶蓁蓁没回应他这句话,将茶杯放在一旁,来到床边扶他起身:“慢点,你身上到处都是伤。”想到他身上新伤旧伤,顿时觉得眼睛发酸。 “无碍,小伤而已。”华之谦轻飘飘一笑,好似那满身的伤口,小得不能再小了。 扶着他坐好,叶蓁蓁将软枕放在他的背后,然后将水递给他。 华之谦的一只手受伤了,能动的只有左手。他用左手接过水,喝了两口,然后看着她道:“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我没事了,放心。”叶蓁蓁淡淡一笑,将杯子放在一旁,见华之谦一脸不容拒绝的样子,只好笑了笑,将手乖乖地伸了过去。 华之谦用左手为她搭脉,凝神细细诊断:“还好,只需要再服一剂药即可。” “嗯,我都说没事了。”叶蓁蓁微笑,想要收回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握住,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阿谣,对不起。” 突然的道歉,满目的自责,令叶蓁蓁心中微动,甚至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微微低垂着眼眸,笑了笑道:“干嘛跟我说这个,要不是你及时赶回来,我……”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了。 华之谦心中一痛,用力一拽,一把将她拉入怀里,紧紧地抱住。 尽管是用一只手,但他的力道已然是她无法挣脱的了,当然,她也没有强行要挣脱的意思。 “你身上有伤,我会压着你的。”叶蓁蓁不知该找什么借口,心里有些忐忑。 “阿谣,我找了你十年。”华之谦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伤感的悲凉,令人莫名感到心酸,“终究还是迟了。” 后面一句话,让叶蓁蓁的心猛地一悸。什么叫“终究还是迟了”?难道他知道真正的叶蓁蓁已经…… “还好,上天未曾全部带走你,你又回来了。”华之谦的心跳很是平稳,语气里透着一种淡淡的庆幸,“我们之间有婚约,你知道吗?” 叶蓁蓁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温暖的身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云袖告诉我了。” “嗯,是姑姑亲自定下的。”华之谦轻轻笑了笑,“你这么聪明,自然是猜到了,我的姑姑便是你的母亲。” 尽管已经有了猜测,可叶蓁蓁还是免不了震惊。她抬头,诧异地看着他。 “你母亲并不是什么风尘之女,她是我东华国的桃花公主,天底下最美的女人。”华之谦笑看着她,伸手将她脸颊上的碎发拂到耳后,“你也不必怀疑你的父亲,他的确是叶树原。” 叶蓁蓁起身,低着头坐在了一旁:“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我上回不是答应你了,下次回来的时候,便会将一切告诉你。”华之谦含笑道,“而且之前的我没有能力保护你,东华国内政纷争不断,告诉你真相,我怕会带你危险。如今不一样了,东华国的内政我已然处理,你可以跟我回去了。” “跟你回去?”叶蓁蓁抬头看着他。 华之谦微微一笑:“是啊,我此番就是来接你回去的。” “可是……” “你放不下什么?”华之谦温柔地看着她,说话的语气总是那么耐心,“叶府中应该没有你放不下的亲人,莫非你是放不下秦策?” 被人戳穿心思,叶蓁蓁一怔。 华之谦的目光扫到她的腰间,一块墨色玉佩映入他的视线,光芒灼痛了他的眼。 叶蓁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连忙用手捂住了玉佩,低下了头,好似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我……对不起,华之谦……” “喊我阿谦。”华之谦淡淡出声打断了她。 叶蓁蓁一愣,不敢抬头,咬唇道:“阿……谦,对不起,我没能做到你临行前的叮嘱,我……没守住自己的心。” 看着眼前的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华之谦只觉无比的心疼,没有说话。傻阿谣,他怎么会舍得怪她呢? 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叶蓁蓁心中忐忑,好似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脸的自责与愧疚。 “阿谣,你怎么这么傻啊!”华之谦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其实将你留在这里,我便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只问你,你是否已经爱上他了?” 叶蓁蓁的心蓦地一沉,如此沉重的字眼,令她一下子无措彷徨起来。她爱秦策吗?她喜欢秦策这是肯定的,可是算不算爱呢? “既然你无法立即给我答案,便说明你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到非彼此的程度。”华之谦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心口,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阿谣,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叶蓁蓁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恳切又充满期待的双眸,竟然彻底的迷茫了。他找了她十年,时常守护在她身边,为她身受重伤,性命垂危。醒来之后并不是要她报答,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而已,她能拒绝吗? 也许对待感情不应该如此的优柔寡断,也许不爱就该彻底断绝对方的希望,也许……可是,她做不到。 说她对感情不真诚也好,说她三心二意也罢,此时此刻,她只想点头,也唯有点头。 “好。”叶蓁蓁浅淡一笑。也许华之谦才是最适合她的人,谁知道呢? 华之谦也相视而笑,目光深处沉了一份坚毅。这一趟归来,为了她这一个“好”字,哪怕是丢了性命,也是在所不惜…… 第262章 你的心变了 中午,太阳总算是出来了,温度一下子就提高了。 吴浚颢再次过来给华之谦诊断,发现他的身体恢复的极快,顿时觉得不可思议:“华公子,在下从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您这种体质,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华之谦微微一笑,看了眼身边的叶蓁蓁:“幼时被家师泡在药罐里,长年累月,体质便有些与常人不同了。” “原来如此。”吴浚颢缓缓地摇头,顿了顿,还是决定问道,“恕在下冒昧,敢问华公子师从何人?” 华之谦也不避讳,笑着道:“鬼医便是家师。” 吴浚颢顿时惊得站起了身,不可置信的看着华之谦,又看了看旁边无恙的叶蓁蓁,这才恍然大悟,拱手道:“原来是鬼医前辈的爱徒,实在是失敬。” 华之谦十分大方,笑得清雅:“吴公子如此年轻便是御医了,这才令人钦佩。若是对家师的医术有所欣赏,我便将师父的医书送给你。” 吴浚颢痴迷医学,一听这话,彻底地呆住了。 “吴大哥,你不想要吗?”叶蓁蓁在一旁不由得笑了,轻轻地推了吴浚颢一把。 吴浚颢立刻醒神,连连点头:“想要想要!”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激动,忙敛了神,朝着华之谦深深一礼,“多谢华公子,在下一定不负鬼医前辈的医者精神,为更多的世人除痛去疾!” “好,你先回去,我让人给你送到府上。”华之谦道。 “多谢华公子!在下告辞。”吴浚颢满心激动喜悦的走了,甚至都没有跟叶蓁蓁打个招呼。 看着吴浚颢头也不回的样子,叶蓁蓁不由得皱起了眉:“这是医痴吗?”偏头见华之谦在掩着唇笑,疑惑问道,“你怎么这么大方?连你师父的心血都送人。” “我这不是为了你吗?” 叶蓁蓁更加不解了:“为了我?” 华之谦从容而温柔地笑道:“吴浚颢应该算是第一个喜欢上你的人,而你对他的态度也不错。为了少一个情敌,我都拿出师父的心血了,你是不是该偷着乐呢?” 叶蓁蓁闻言,脸色一红,懒得跟他说下去了:“喝药,别说话了!”原以为华之谦不会说这些话,没想到张口就来,实在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我的手伤了。”华之谦笑得有些坏。 叶蓁蓁看了看他被包扎着的右手,无奈只好端着药碗喂他。 华之谦抿着笑意,一口一口地吃着,一种甜蜜蔓延心头。 “小蓁蓁!”秦尘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他风风火火的身影走了进来。 叶蓁蓁端着一碗药喂华之谦的一幕,被秦尘琰看了个正着。 华之谦的笑容,满足而温柔。叶蓁蓁虽然没什么笑容,可眼底的那丝娇羞之态,在第一时间便入了秦尘琰的眼。 “你们在做什么?”秦尘琰快步上前,一把将叶蓁蓁拽开,药汁洒了一地。 “你干嘛?”叶蓁蓁一脸郁闷,看着地上的药汁,顿时火大。 “叶蓁蓁,你跟我出来!”秦尘琰同样是一肚子气,拽着叶蓁蓁的手便拉着她出了房间。 “你放开我!”叶蓁蓁被秦尘琰拉着,一直来到院子里,她的手腕都被拽疼了,“秦尘琰,你疯啦!” “我看是你疯了!”秦尘琰一把松开她的手,冷冷地盯着叶蓁蓁,“六哥才多久不在,你便投到其他男人的怀里了?要不要这么快?” 叶蓁蓁一怔,低下头揉着手腕,眉头皱了起来。原来秦尘琰是为秦策打抱不平来了。 “叶蓁蓁,你倒是给我一个解释,你究竟是没什么意思?”秦尘琰的心口被气得起伏不定,瞪着叶蓁蓁,质问道,“六哥对你这么好,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 叶蓁蓁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话,转身就走。 “你知道六哥在哪里吗?”秦尘琰这回没去拉她,而是说了这么一句。 叶蓁蓁猛地顿住了脚步,并未回头。秦策昨天将她送到这里,便没进来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秦尘琰劝走了。 “六哥被我打晕了,还喂了药,这几日是醒不来了。”秦尘琰道,“我知道他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经历那些的,所以我打晕了他。等他醒来的时候,哪怕为了你,他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傻事。可是现在,你安然无恙,我却不敢救醒他了。” 叶蓁蓁还是没说话,只觉得脚步变得无比的沉重。 “因为我怕他醒来,发现你的心变了,会杀了我。”秦尘琰继续道。 叶蓁蓁眉头愈发蹙起,一颗心也跟着乱了。 “你为报救命之恩,陪伴在华之谦的床前,这点我可以理解,可是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啊!”秦尘琰走到叶蓁蓁的面前,看着她道,“小蓁蓁,就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叶蓁蓁抬起头,道:“你要我去策王府?” 秦尘琰点了点头:“如果等六哥自然醒来,他一定不会饶过我的。你去就不一样了,他一睁开眼,看到的是你,一切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叶蓁蓁低头想了片刻,然后道:“下午我就跟你去。”正好有些话,她也要当面跟秦策说清楚。 秦尘琰顿时笑了:“好,我就在这里等你!”把小蓁蓁带过去,想必六哥有火也发不出来了。 叶蓁蓁点了一下头,重新吩咐人再煎一碗药,然后进了华之谦的房间。 刚刚吃完午饭,秦谧便随着九溪赶了回来。 她第一时间去的不是策王府,而是谦谣苑。 当秦谧看到卧床的华之谦时,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嘴,泪如泉涌,不可控制的直滑落:“谦哥哥……” “我去一趟策王府。”叶蓁蓁小声对华之谦说了一下,见他点头,便出了房间,让秦谧和他单独说说话。 华之谦抬头看向秦谧,微微一笑,朝着她招了招手:“我这不没事吗?哭什么。过来坐。” 秦谧一边抹着泪,一边走了过去,在床边慢慢地坐了下来:“谦哥哥,你怎么样啊?伤得重不重?” “如你所见,还好。”华之谦淡淡道,“路上还好吗?是不是累着了?” 第263章 非分之想 “没有。”秦谧擦干了泪水,娇俏的脸上依稀残留着泪痕,却浅浅地笑了,“谦哥哥,你赶回来了,蓁姐姐也在一直照顾你,你是不是高兴了?” “小谧,对不起。”华之谦敛了笑容,脸色变得异常认真,“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一直将你当成妹妹……” “谦哥哥你别说了,我知道的。”秦谧笑着打断了华之谦的话,“其实我也不是那种放不下的人啦,既然你当我是妹妹,那我可就认真啦,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可得护着我!” 华之谦一愣,似是没想到秦谧如此开朗欢脱:“好,我也一直没有妹妹,以后你我就以兄妹相待!” 秦谧放下心头的一切感情,恢复她阳光开阔的笑容:“我知道谦哥哥一直喜欢蓁姐姐,可是我哥哥也喜欢她,我夹在中间,好为难!” “你这小丫头,懂得真不少。”华之谦宠溺地笑了,“你还没吃饭?我让人给你做。” “好,我突然想吃东华的香辣虾了!” “馋猫。”华之谦睨了她一眼,看向门外,吩咐道,“九溪,让于伯做一盘香辣虾。” “是。”九溪应声去安排了。 见秦谧疑惑,华之谦解释道:“于伯是跟着我从东华来的,做得一手的东华好菜,你要是想吃,可以随时过来。” “太好了,谢谢谦哥哥!”秦谧笑容满面,双眼神采奕奕。原来被哥哥关心宠护的感觉是这样啊,比起家里总是会冷着脸训她的哥哥好多了…… 东华国的太子华之谦带着明珠公主秦谧回京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东华太子途中遇刺,身负重伤,如今休养在谦谣苑。皇帝得知消息,命人彻查刺客,并且还特命太医署的御医赶去谦谣苑为华之谦诊治,赏赐了不少珍贵药材。 而待在储秀宫的叶静婉,一直关注着华之谦的消息,当她得知叶蓁蓁在谦谣苑的时候,绣花的手被针扎破,鲜血滴在了鸳鸯绣帕上。 “呀,小姐您流血了!”侍女夏莲一脸紧张。 “没事。”叶静婉将手放在嘴里吮了一口,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这绣帕却是被血渍污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一张鸳鸯戏水的帕子了。”一道优雅庄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竟然是叶语菡。 叶静婉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走过去行礼,略带慌张地道:“静婉不知娘娘玉驾到来,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 “你我姐妹,何必如此见外。”叶语菡走到她的面前,竟然亲自扶起了她,“来,过来坐。” “谢娘娘。”叶静婉垂首应是。 叶语菡坐上主位,宫人立即奉上一杯热茶,然后退了出去。 迎冬将屋子里的火炉朝着叶语菡那边挪了挪,为叶语菡取下大氅,垂首立在一旁。 叶静婉心中有些不安,却还是在叶语菡的目光下坐了下来,手放在腿上,目光微微地低着。在府里的时候,她和这个二姐便来往不是很频繁,今日突然来此,总觉得有什么事情。 “在家里你我便是姐妹,这以后若是进了宫哪,更是姐妹了!”叶语菡笑着抿了一口茶,低眉的瞬间瞥了眼叶静婉的表情。 “嗯。”叶静婉不知如何接话,在听到进宫的字眼,眼中一丝怨愤划过。想起父亲的叮嘱,她轻声道,“静婉不太懂宫中规矩,以后还需娘娘多多提点。” “这是自然。”叶语菡将叶静婉的一切神色全部看在眼里,放下茶杯,话锋一转,“对了,听说东华太子来京了,你知道吗?” 叶静婉喝茶的动作一顿,极力想控制,却依旧无法避免本能的反应:“嗯,我听说了。” “前天小妹遭丰道暗算,中了那种毒。华太子在路上得知,日夜兼程,还遭遇了刺客,总算是赶回来救了小妹。”叶语菡说着还叹了一口气,就差扼腕了。 “二姐姐你说华公子是为了小妹回来的?”叶静婉一惊。她并不知道这些细节缘由,她只知道华之谦受了伤,叶蓁蓁在谦谣苑照顾,原来是为她而伤。 “瞧我,竟将这事儿说出来了,皇上知道该怪我了。”叶语菡故作一副惊觉失言的样子,看了眼迎冬,示意她将宫人都遣散。 迎冬会意,带着一众宫人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叶语菡和叶静婉两姐妹。 叶语菡收起了贵妃的架子,淡淡地看着叶静婉,道:“我刚从皇上那回来,他给华太子赐了不少补药。小妹的毒已经解了,是华太子为她解的,至于这个解法,便无从得知了。” 叶静婉低着头,不去看叶语菡,声音不高的附和:“华公子医术高绝。” “五妹,你怎么还称呼人家是公子呢?如今已是东华国的太子了。”叶语菡笑着道,“不过华太子的医术的确超凡,整个太医署都束手无策的毒,他一回来就好了。” 叶静婉紧握着手帕,指腹上的伤口被她使劲的掐着,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五妹,你不是喜欢华太子吗?可有意与他……”叶语菡试探道。 叶静婉一惊,立即回神,忙起身跪地道:“娘娘切莫拿我打趣,静婉自知身份低微,怎敢有此非分之想。” “五妹何必妄自菲薄?”叶语菡无奈一笑,上前扶起叶静婉,“好歹你也是二叔的嫡女,哪里低微了?再说了,如今你有我这个姐姐,又能低到哪里去?” 叶静婉一怔,懵了一瞬,抬头茫然地看着她。 “你若是不愿入宫,我自会帮你。你若是有意侍君,今夜我便将你送入皇上的寝宫。”叶语菡一脸诚恳,拍了拍她的手,“你我姐妹同心,定能为叶家争光的。” 看着叶语菡的样子,叶静婉有些无法判断她哪句真哪句假了。 “其实你若不是很恋家的话,我倒是有意将你嫁到东华国去。” “二姐姐是什么意思?”叶静婉一把抓住叶语菡的手,心底那片化成灰的地方似乎有复苏的迹象,一脸紧张地看着叶语菡。 叶语菡笑意加深,拉着叶静婉去了上位一同坐着:“你听我慢慢给你说。” 叶静婉微微点了点头,静静地听着叶语菡的建议…… 第264章 失去理智,征服她 换了一套衣衫,叶蓁蓁便去了策王府。 再入策王府的心情,似乎比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她将要面对的秦策,同样比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罂粟阁中,守着秦策的人换了,不再是蒙孤了。这个人面生,却依旧是一张冷面,面无表情。 “参见世子。”那人朝着秦尘琰躬身一礼,连看都没有看叶蓁蓁。 “你下去。”秦尘琰摆了摆手,淡淡地看了眼他,便带着叶蓁蓁进了院子,“他是**,是蒙孤的弟弟。” “哦。”叶蓁蓁淡淡地应了一声,回头看了眼那个挺直腰背的男子。蒙孤和**,孤独,这些名字可真是…… 在房间门口停住脚步,秦尘琰回头看向叶蓁蓁,将怀里的一瓶药取出来,递给她,道:“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进去。” 叶蓁蓁迟疑了一下,没说什么,接过药便走了进去。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只是进来之人的心态改变了,看一切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十分宽大的床榻上,秦策安静地躺着,唇角紧抿,眉头微微蹙着,好似被什么事情愁着。 叶蓁蓁走到床边,缓缓地蹲下,没去多想,倒出一粒药,塞进了秦策的嘴里。秦尘琰说这药入口即化,而且见效很快。 她坐在一旁的锦凳上,静静地看着他,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 不多时,秦策便有了苏醒的迹象,指尖一动,双眼倏地睁开,无尽的寒冷冰封之意蕴藏其中,下意识地呼喊:“夭儿!” 叶蓁蓁的心被他的一声呼唤深深触动,一抹愧疚逐渐蒙住了她的心。 惊坐而起,秦策掀开被子就要下地,却猛然瞧见床边的人儿,霎时愣住了:“夭儿?” 叶蓁蓁微微一笑:“是我。” 秦策只觉得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在了怀里,紧紧地抱住:“夭儿……” 他的力气很大,几乎抱得她骨头都疼了,仿佛要将她按进他的身体里,再也不愿与她分开。 “秦策,你先放开我,我有话跟你说。”叶蓁蓁眉头轻轻地蹙起,声音低迷,好似没什么底气。 可此时的秦策哪里愿意松开她,恨不得将她刻进骨头里。 捧起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又一把将她抱住:“你真的是我的夭儿。” 叶蓁蓁被他抱在怀里,她仿佛感受到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根本不忍去打断他这份喜悦。轻轻地闭上眼睛,任他抱着。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秦策的情绪才逐渐缓过来,也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一切,心口钝痛。 “秦策,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在他怀里的叶蓁蓁感受着他情绪的改变,轻声问道。 “夭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说着,抱着她的手愈发的紧了。他终于明白秦尘琰为何要打晕他了,因为他真的无法眼睁睁看着她那样受凌辱。 他恍然明白,他心心念念的,只是怀里这个人而已。 “华之谦赶回来了,是他救了我。”叶蓁蓁知道他想歪了,笑着解释了一句。 可是这一解释,却是令秦策的情绪猛然激动了。 “他一个人?”秦策一把松开她,握住她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叶蓁蓁点了点头,解释道:“他的体质特殊……” 话音未落,秦策竟然一把推开了她,面色极冷,光脚便要朝外走。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华之谦的名字,他就控制不住的失去了理智。 “你干什么去?”叶蓁蓁立即伸手拉住他,疑惑地问。 秦策满目嘲讽地打量了她一遍,冷笑道:“我去杀了他。” “为什么?”叶蓁蓁奇怪地看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切地道,“秦策,你听我解释啊!” 秦策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策的脚步在门口倏地停住,只是并未回头。 “和上次一样,他用他的血救了我。”叶蓁蓁看着他紧绷的背缓缓地道。她知道他是误会了,所以她必须解释。误会一旦形成,想要彻底的解开,并不是特别容易。 秦策依旧未曾回头,却是传来了极淡而又隐忍的声音:“以血救你,你很感动。” 叶蓁蓁没回答他的话,只是道:“他赶回来时,正是我毒发的时候。他满身伤痕,却还是给我放了一杯血。后来我就好了,但是他却倒下了。我照顾了他一夜,好在现在已经脱离危险……”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策忽然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她。 叶蓁蓁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许久不曾出现的害怕和心惧充满了她的大脑。避开他的视线,她淡淡道:“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便要离开,却被秦策一把拽住了手。 “唔……”一阵天旋地转,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便堵住了她的口。 这个吻来的突然而激烈,甚至带着一点惩罚的味道。 叶蓁蓁很是反感,她使劲地推着秦策,可一点用都没有。 “夭儿,回应我。”秦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吻了下去,将她按在墙壁上,更深入的去吻她。 “秦策……你放开我!”叶蓁蓁咬了他一口,一把推开了他,转身就要离开。 可不知怎么,秦策好似疯了魔,她越是反抗,他便越想要征服她。 秦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床边走去。 “秦策,你疯了,快放开我!”叶蓁蓁使劲地捶打,不断地挣扎。 “我快被你逼疯了!”任她捶打,他将她抱上了床,紧接着欺身而下,再次吻了下去,一双手还摸索着去解她的衣衫。 力量的悬殊,任叶蓁蓁如何反抗都没有用,她只得被动地承受他的吻,甚至是认了命。衣襟从脖子扯下,露出一段曲线完美的脖颈,同时滑落的还有她眼角的泪水。 口中的苦涩汇入唇齿,似是也惊醒了他的理智和**。 秦策停下一切动作,缓缓地抬起头,入目是一张绝美而平静的脸,还有那滴落的泪水。 如此凄美,如此的……令人心疼。 “对不起,夭儿你别哭……”秦策慌了,目光缓缓往下移,瞧着她身上被他扯破的衣衫,连忙帮她将衣襟拢上去。 可是衣裙已经破了,遮住这里,又遮不住那里。 “夭儿,你别哭了……”她的泪水还在往下掉,秦策急得手足无措,一脸懊悔,恨不得将自己杀掉。他到底在做什么啊?他怎么能强迫他的夭儿? 第265章 一石二鸟 叶蓁蓁伸手,拉过了被子,遮住了已经半裸的身子。 “对不起,我错了,夭儿你打我。”他的道歉还在继续,想要拿起她的手去扇自己的脸。 叶蓁蓁一把抽回了手,往后缩了缩,看向他的目光微凉而苦涩:“秦策,别这么放低自己,我不值得你怎么做。” “夭儿,你原谅我好不好?”秦策定定地看着她,满目真切,甚至还带着一抹恳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华之谦就好像忘记了一切,我怕你被他抢走。” 看着如此低微而害怕的秦策,还如何令人生气,如何让她不去心疼?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这回换她紧紧地抱住了:“秦策,你别这样,我会内疚死的。我的母亲是东华国的公主,华之谦是我的表哥,他说我和他有婚约。我答应了他,给他一次机会,所以是我对不起你。” 秦策没动弹,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汲取着她此刻的温柔,心里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一直觉得华之谦是他最大的对手,果不其然。 叶蓁蓁慢慢地松开了他,看着他道:“我会跟华之谦说,打算招亲。” “真的?”秦策目光一亮,“你们的婚约呢?” “我会和他谈好,不管结果是什么,都以招亲的结果为准。” “好,我要堂堂正正地和你在一起!”秦策笑了,褪去一切阴郁,“夭儿,谢谢你。” 叶蓁蓁看着他的样子,也缓缓地笑了:“那我回去了。” “陪我用个晚饭再走。”秦策道,“来人,取一套衣裙过来!” 叶蓁蓁也没打算拒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下人送来几套衣裙,都是极好面料和做工,让她随意选择。 叶蓁蓁随便挑了一件,见秦策没打算回避的意思,而且不由得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你看我这个样子能出去吗?”秦策扬唇浅笑。她的衣裙被撕破,他的衣袍也好不到哪里去。 叶蓁蓁白了他一眼,四下扫了眼房间,有些奇怪:“为什么房间里没有屏风?” 秦策斜靠在床上,兴致盎然地道:“我撤掉了。” 叶蓁蓁语塞,朝着雕梁屋顶望了一眼。没有屏风,而且整个房间都是空荡荡的,她怎么换衣服? “我先换好了。”秦策起身下地,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衣袍,丝毫不觉得难为情,直接在叶蓁蓁的面前换起了衣服。 叶蓁蓁有些懵地看着他脱掉了外袍,又脱掉了中衣,见他要脱裤子的时候,大脑这才反应过来,忙用手捂住了眼睛,转过身去。 想到他那完美健硕的身材,还有那好几块腹肌,脸颊不由得绯红一片,暗骂自己没出息。 “好了,你换。”秦策丢下这句话以后,便出了房间。 听到“吱呀”的关门声之后,叶蓁蓁这才松了口气。 院子里,秦尘琰来回踱步,很显然在等着结果。当他看见秦策出来的时候,折过头就要离开。 “站住。”秦策毫无情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永远是那么的清寡淡泊,透着无形的压迫力。 秦尘琰的脚好似被人钉在了地上,再也抬不起来。扯出一张无懈可击的笑容,转身看着秦策,笑眯眯挥手道:“六哥,好巧,你也在这里啊!” “的确是很巧。”秦策一步步朝着他走近,“秦尘琰,我发现最近你的胆子愈发大了。” “没有啊,六哥别拿我开心了。”秦尘琰嘻皮笑脸,咽了一口唾沫,指着秦策身后道,“小蓁蓁,你出来啦!” 秦策立即回身,没瞧见她的身影,眸光一厉,反手就是一掌,击在秦尘琰的背后。 秦尘琰惊呼一声,被这掌击得压根没站稳,踉跄了好几步:“六哥,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也是为了你好。”本想借着轻功逃跑的,没想到六哥动了真怒了。 “说,怎么惩罚你。”秦策淡淡道。 秦尘琰笑眯眯的眉毛皱了起来,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了:“六哥你说。” “她决定招亲。” 秦策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秦尘琰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谁要招亲?” 秦策板着脸拍了秦尘琰一下,瞪着他道:“你说呢?” “哦……我知道了!”秦尘琰一拍脑门,一下子反应过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放心!” 秦策的脸色依旧冷极:“你要是再搞砸,便去戍边历练两年。” “啊?我保证完成任务!”秦尘琰极力保证,想起什么,对秦策道,“丰道死了。” 秦策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冷,好似酷寒极北之地的雪堆积在他的脸上:“查,任何和丰道有关的人,全部处死。” “六哥,此事怕是与皇帝脱不了干系。”秦尘琰上前一步,褪去一切嬉笑,“劫杀华之谦的人也很不一般。” “一石二鸟,秦昭倒是好本事。”秦策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留情面了。” “六哥,你打算做什么?”秦尘琰问道。 “先将他选妃之事敲定,其他再说。”秦策说完这句话,便回了房间。 秦尘琰在原地愣了一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深深一笑,去安排了。 秦策留她用晚饭,她本想给华之谦捎个信,又怕秦策不高兴,便算了。 用完晚饭,天色已经黑了,叶蓁蓁再三提出要离开,秦策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她走。 回到谦谣苑的时候,叶蓁蓁担心华之谦睡下了,正想着要不要去跟他打个招呼。 九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叶蓁蓁回来了,迎上前道:“小姐,殿下请您进去。” 叶蓁蓁点了点头,一边跟着九溪往外走,一边问道:“公主呢?回去了吗?” “明珠公主刚刚离开。”九溪道。 叶蓁蓁偏头看了眼九溪,见他态度对自己很恭敬,不禁怀疑他是否也知道她的身份:“你跟了华之谦多久了?” “属下跟随殿下十三年了。”九溪道。 “那你一定很了解华之谦了。”叶蓁蓁淡淡道,“你跟了他这么多年,想必见过他的表妹?” “此事属下不便多说,您问殿下。”九溪神色不动,一句话也套不出来,“只要是您问的,殿下一定知无不言。” 第266章 她只是一枚棋子 叶蓁蓁笑了笑,便也不再多问了。 走进房间,第一眼见到的是一桌子的饭菜,都是她爱吃的。 九溪退了下去,将门带上。 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饭菜,叶蓁蓁的眉头皱了皱,掀开帘子走进内室,见华之谦正笑着迎她。 华之谦的目光在她换过的衣裙上凝了凝,压下心头的不舒服,笑容依旧清浅。 “你还没吃吗?”叶蓁蓁刚刚问完这句话,便笑了,重新去端了一碗饭,夹了几筷子菜,来到华之谦的面前,“我忘记了你在等我吃饭,对不起。” 华之谦忽然抓住她喂饭的手,目光落在她破了的唇上,呼吸一滞,郑重而深沉地道:“阿谣,以后不许跟我说对不起。” 叶蓁蓁一怔,笑了笑:“好。吃饭。” “我自己来。”华之谦接过碗筷,低头吃了起来。 叶蓁蓁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滋味一时难明。一直以来,她都知道感情容易伤人,可千般踯躅,万般压制,却还是无法控制一切。 她欠华之谦太多,亏欠秦策又何尝不是? 这条三人行的情路,注定有人要受伤,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碗饭入腹,叶蓁蓁将碗接过放在一旁,然后看着华之谦,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华之谦微微摇了摇头,倚着后面的枕头,对上叶蓁蓁犹豫的目光,缓缓开口:“阿谣,你有什么话,就说。” 叶蓁蓁轻笑一声,帮他盖好被子,道:“我打算公开招亲。” 华之谦一愣,看向她的目光复杂多变,终是没说出任何质疑反对的话,温和道:“好,我会参加。” “你同意我招亲?”叶蓁蓁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她和他是有婚约的。 “嗯,招亲结果出来之日,便是你我婚约作废之时。”华之谦一字一句的道,丝毫没有为难之意。 华之谦的善解人意,让叶蓁蓁彻底的意外了。她满目诧异地望着他,有些不相信:“我没跟你开玩笑的。” “我知道,我也是认真的。”华之谦微微一笑,“阿谣,我说过,不想让你为难。哪怕是你现在就选择秦策,我也会成全你。” 叶蓁蓁笑了,笑得舒心而释然:“华之谦……”见他挑眉,忙改口道,“阿谦,谢谢你!” 华之谦笑着点了点头:“去休息。” “不用我照顾了吗?” “不必了,九溪已经回来了。”华之谦道。 “那好,我就去休息了,明天来看你。”叶蓁蓁说完便出了门,跟门外的九溪交代了一下,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九溪推门而入,见华之谦凝望着手里的一根桃花玉簪出神,走过去哼了一声:“殿下,您是不是受伤糊涂了?怎么能将叶小姐让给别人呢?” 刚才在门口,他差不多全部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殿下就是傻,居然这么大度。 “让?”华之谦嗤鼻一笑,“我找了阿谣这么多年,怎么会让给他人?” “那您?”九溪茫然。 “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华之谦微微一笑,目光里透着坚定,“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阿谣的心思了。她善良而理智,感情对她来说,其实并非第一重要。” “可是小姐一直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啊!”九溪有点着急了。小时候的事情,小姐一点都不记得。 “她会想起来的。”华之谦轻轻地抚摸着手里的玉簪,笑容也变得十分温柔,“十年沉浮与隐忍,总算是让我找到你了。姑姑的在天之灵,也该放心了。” 回到房间的叶蓁蓁,向沐槿和云袖打听了外面的事情。大概将近子时,她才躺上了床,可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需要好好的回想一下,理一下满脑子凌乱的线头。 丰道在牢中服下了藏在牙齿里的剧毒,当场毙命。 华之谦在临入京城的时候遭遇了杀手,云袖告诉她,对方招招致命,欲要置华之谦于死地。 其实华之谦和秦谧半个月前就从东华国出发了,途中辗转遇到几波刺客,华之谦为了保护秦谧,受了几处轻伤。 据蒙孤说,是秦策派人去阻止华之谦尽快回京的。因为那些刺客只是为了阻止他们的行程,根本没有下杀手的意思。 而自从她中毒以后,秦策便立即撤回了所有刺客,并且命蒙孤去接华之谦,尽快将他接到京城。 当蒙孤赶过去的时候,华之谦正和一众黑衣人交手,身上的伤也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这群杀手受何人指使,非要在此时此刻置华之谦死地。其实也不是很难猜测,毕竟受益最大之人,便是嫌疑最大的人。 如果华之谦一死,而她的结果也可想而知,间接影响的便是秦策。 除掉了华之谦,打击了秦策,秦尘琰自然也就不足为惧了。所以很明显,秦昭会是这场变故的最大受益人。 想到这里,叶蓁蓁猛然坐了起来。丰道的背叛,到底是意外,还是顺水推舟的一场戏码? 如果是将计就计,那么从她开始设计丰道起,秦昭便授意他不动声色,按照她的计划一步步去前进。 丰道的名声那么深入民心,可见其心思缜密,真的会那么容易着了她的道吗? 还有她建议他找个心智坚定之人实验催眠术,而他竟然真的选择了秦昭。要知道这场戏如果演砸了,以前到手的一切荣华富贵,将全部付诸东流。 叶蓁蓁不敢再想下去,她抱着双臂,将自己窝在被子里,忽然觉得有点冷。 原以为能在这场政局斗争中博得一席之地,甚至与那些执棋人对弈一二,殊不知,从头至尾,她不过是纵横交错中的一枚棋子。 这一夜,叶蓁蓁不知是怎么睡着的。夜间的时候,昏昏沉沉,好似做了很多梦,迷迷糊糊的直到天亮。 第二天是一个艳阳天,但叶蓁蓁的房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姐,您醒了吗?”沐槿轻轻地敲了敲房门,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不由得有些担心,推门而入。 床上的人依旧在睡着,沐槿无奈一笑,放下水盆,掀起帘子走了进去:“小姐,时间已经不早了,该起了。” 第267章 剑拔弩张的二人 床上的叶蓁蓁毫无反应,沐槿轻轻地拽了下被子,见她依旧不醒,顿时有些慌了:“小姐?”伸手一探她的额头,眉头紧皱,“小姐发烧了!” “没事,别大惊小怪的。”在沐槿的冷手碰到她滚烫的额头时,叶蓁蓁就醒了,她皱了皱眉,“给我倒杯热水来。” “是,奴婢这便去提热水。”沐槿将被子给叶蓁蓁掖好,快步出了房门。 叶蓁蓁用被子将自己裹紧,揉了揉头。没想到才熬了一夜就病倒了,这身子实在是脆弱得紧。 很快,沐槿便提了一壶热水过来,同时带来的还有华之谦。 “阿谣,你感觉怎么样?”华之谦的身体虽然特别,恢复也很快,可毕竟也是伤的那么重,走路都是九溪扶着的。 “我没事。”叶蓁蓁想要起身,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华之谦披着一件纯白色绒毛领口的大氅,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衬着白色大氅,更显几分苍白了。他将她的手拿出来,轻轻地搭上她的脉。 片刻后,他道:“你的身子很虚弱,旧毒未除,又增新毒,毒素积在体内,这会儿终于扛不住了。” 叶蓁蓁淡淡一笑:“我没感觉怎么样,就是头有点疼。” “阿谣,你太逞强了。”华之谦将她的手放在被子里,“这段时间我要好好的给你调理身子,你哪儿也别想去。” 叶蓁蓁没说什么,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开方子,你先喝点粥。”华之谦缓缓地起身,在九溪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间。 沐槿倒了一杯热水给叶蓁蓁,将她扶起来,高兴地道:“这下好了,有华太子看着小姐,小姐的身子一定能好起来。” 叶蓁蓁微微笑了笑,端起白水一口气喝完,滚热的水滑入腹中,十分舒服。 不到半天,她病倒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叶锦程和叶郝东中午登门,一脸紧张地走进房间。 叶郝东的性子稍微急一切,他看着叶蓁蓁责备道:“小妹,你怎么搞的,照顾华太子却把自己累病了!” 叶蓁蓁瞧着他的样子,又看了眼叶锦程,见他微微点头,便心中了然了:“染了风寒罢了,没事的。”看来她中毒一事,外面的人并不知道。 可是那天召集诸多太医,想要彻底地***息,是很难的,难道是秦策下了命令? 正想着,那道颀长熟悉的墨绿色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霎时间,整个阳光都笼罩在他的身上,光辉照人。 “见过策王。”叶锦程和叶郝东一同行礼。 “起来。”秦策淡淡应声,快步走进了房间,直奔叶蓁蓁,一脸紧张地握住她的手,“夭儿,你怎么样?” “我没事啊,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紧张。”叶蓁蓁无奈一笑,被人关心,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我带你回王府,好好歇着。”秦策对她道,看着她微白的脸色,心疼不已。 叶锦程和叶郝东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妹如此得策王宠爱,想来以后的日子也不必担心了。 叶蓁蓁还没拒绝,华之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淡寡薄,透着无比的坚定:“阿谣不能跟王爷回王府。” 叶锦程二人连忙让出路,退后两步拱手行礼:“见过华太子。” “锦程兄,郝东兄,二位不必多礼。”华之谦扶着一根拐杖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是端着一碗药的九溪。他来到床边,对叶蓁蓁道,“阿谣,药煎好了,快趁热喝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从九溪的手里接过药碗,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味道比往日不一样,竟然一点都不苦。 “方才华太子说什么?”秦策的冷然目光看向华之谦,“夭儿为何不能同本王回府?” 华之谦对上秦策的微寒目光,浅淡一笑:“阿谣的身子不能再大意了,我必须要看着她好起来。” 华之谦的语气虽然没有秦策的冷,但坚定与气场,却是丝毫不输。 气氛一度尴尬,叶锦程和叶郝东二人皱眉。他们其实是来接小妹回家的,可眼下这种情况,他们还怎么开口啊? 叶郝东给叶锦程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开口。 叶锦程迟疑了一下,瞧着那二人剑拔弩张的架势,拱手道:“二位殿下,祖父让我来接小妹回府调养,还是让小妹跟我回家。” “不去!”秦策直接拒绝了叶锦程,毫无商量余地。 华之谦则是温和一笑,对叶锦程道:“锦程兄,阿谣的身子实在是亏损过大,而且余毒未清,若再不好好调理,恐怕将来会落下病根。我这谦谣苑还算宽敞,若锦程兄不放心,便一同住下。” 叶锦程见此情形,将目光投向叶蓁蓁,想征求她的意见。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面对身边最不容忽视的两道目光,叶蓁蓁哪敢点头啊,只好对叶锦程二人道:“大哥,四哥,你们回去,不用担心我,过两天我再回去。” 叶锦程二人得到这句话,倒也同时松了口气。叶锦程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二人便先回去了。” “告辞。”叶郝东也拱手施礼,两人一道退出了房间。 如此一来,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叶蓁蓁、秦策与华之谦三人了。 叶蓁蓁坐在床上,秦策坐在她的身边,而华之谦便是旁边的椅子上。 “夭儿,你要不要跟我回去?”秦策握着她的手不松,再次问道。 叶蓁蓁一脸为难,看了看始终淡笑的华之谦,对秦策道:“秦策,我的毒还没解,而且阿谦的伤还没好,如果让他天天往策王府跑,实在是……” 后面的话在秦策愈发冰冷的目光中停住了。 “阿谦?倒是喊的亲热!”秦策只觉得她的这段话全是为华之谦的考虑,可曾想过他? “不是……”叶蓁蓁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自己也没想到为什么这个称呼她喊得这么顺口。 “王爷别误会,阿谣与我什么也没有发生。”华之谦“恰到好处”地解释了一下,伤口抽疼,掩唇咳嗽了一下,然后看着秦策道,“阿谣是绝对不会跟王爷回去的。若是王爷不嫌弃的话,也可在我这谦谣小苑住下。” “不嫌弃,本王自然不嫌弃!”秦策咬牙笑道。谦谣苑,阿谦阿谣……气死个人了,回去他立马将罂粟阁改名! 第268章 爱称与吃醋日常 华之谦微微一笑,站起身,看向叶蓁蓁,道:“阿谣,我便先回房了,你也多休息。” “好。”叶蓁蓁点头,目送着华之谦的背影离开了房间,瞥见一脸黑的秦策,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秦策黑着脸,皱着冷眉,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哼道,“你好像很开心住在这里?” “哪有,我只是觉得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叶蓁蓁笑看着他,揉了揉被他捏得发酸的手。 秦策正要问是什么味道的时候,瞧出了她笑容里的含义,恍然明白了她的话,也不否认,道:“没错,我就是吃醋了,很好笑吗?” 这么一问,她倒是笑不出来了,垂着眼睛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秦策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以为她真不高兴了,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转过脑袋不再吭声。 叶蓁蓁并非是不开心了,而是觉得心有愧意。秦策对她这么好,她好像总是在伤他。 “秦策。”叶蓁蓁轻轻地伸手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声音低低的,软软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感情上,我不够坚定,我无法对华之谦的付出熟视无睹,而且我觉得和他之间有一种……” “能别提他吗?”秦策打断了叶蓁蓁的话,转头面对一脸无措为难的她,心瞬间软了,“夭儿,你也给我换个称呼。” “啊?”叶蓁蓁没明白他的意思。 秦策的脸色破阴为晴,目光里情意满满:“爱称,不要连名带姓的喊我。” 叶蓁蓁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不禁觉得好笑:“好,你觉得什么比较好?” 秦策握住她的手,不看她的眼睛,有些别扭不好意思地道:“这个要你想才行。” “策策?”叶蓁蓁眨了眨眼睛,喊完只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冒出来了,“太肉麻了,还是换个。小策?” “好。”秦策缓缓地抬头,一脸耐心地看着她,好似不管她决定喊什么,他都十分爱听。 “也不好,像是长辈喊你的。”叶蓁蓁撇了撇嘴,目光一转,“阿策怎么样?” “不要。”秦策的脸色瞬间凉了。他才不要跟华之谦一样。 叶蓁蓁将他的反应全部纳入眼底,也在瞬间猜到他的想法:“策。” “策?”秦策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微凉的目光仿佛被阳光笼罩,逐渐的暖了,“我喜欢。那我便唤你夭,可好?” “还是夭儿好听一些。”夭还是妖,听着让人有歧义,再说了,她很喜欢母亲给她的这个乳名。 “好,那便是夭儿。”秦策清浅一笑,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尽管抱着她,可他依旧有一种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日,叶蓁蓁便住在了谦谣苑,秦策为了照顾她,也搬了进去。 三人的日常多数以吃飞醋,不欢而散为结局。 例如此景此情。 叶蓁蓁在太阳底下看资料,整理一些账目,然后给华之谦汇报这两个月来的收益和店铺运营的情况。 “实在是抱歉,我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没怎么管理。”叶蓁蓁有些歉然地看着华之谦,将手里的账目交给他。 华之谦淡淡一笑,丝毫不在意:“我本也不擅长做生意,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然是很好了。” 叶蓁蓁也笑了,见他看得认真,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懂这些文字?” “数字而已,我师父教过我。”华之谦抬头,别有深意地对她一笑。 “你师父不是鬼医吗?他很懂这些?”叶蓁蓁总是听他提起他师父,她看得出来,华之谦对他师父很尊敬,也很崇拜。 “师父什么都会,我不仅医术是她教的,许多为人道理也是她教我的。”华之谦的眼中满是光芒,然而这道光芒之下,一丝悲伤掩饰不住。 叶蓁蓁心下好奇,挪到了他的身边:“你师父是谁啊?” “她……” “你们坐那么近干什么?”秦策的声音突然插入,快步上前,一把拉起叶蓁蓁,自己在她刚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叶蓁蓁无奈,皱眉看着秦策:“你怎么来了?” 秦策不理会她的问话,目光落在华之谦手里的账目上,道:“需要看账吗?本王也会。”说着夺过了华之谦手里的账本。 叶蓁蓁扶额,在一旁坐了下来,道:“我把两个店的情况给华之谦看一下,不需要对账。” “那华之谦你自己慢慢看。”秦策将账本丢还给了华之谦,拉起叶蓁蓁的手,“我们去吃饭。” “饭菜已经做好了。”华之谦看向叶蓁蓁,看了眼旁边的下人,示意他们端菜上来,“王爷也一同留下用饭。” 秦策哼了一声,不理他。 叶蓁蓁轻轻地拽了一下秦策的手,对他轻声说道:“我答应了华之谦在这里用午饭,你也一起,你要是实在不想吃,就先回去……” “华太子盛情邀请,本王自然要给这个面子了!”秦策再次拂袍而坐,笑看着华之谦。他才不给他和夭儿单独相处的机会。 华之谦似是所料一切,笑容不变。 饭菜上桌,五菜一汤,不奢侈却丰盛,家常便饭。 叶蓁蓁看着这桌菜,峨眉蹙起。秦策挑食到了极点,这些菜他怎么吃啊? 她抬头去瞧秦策,果然他正对着一桌子的菜干瞪眼。 华之谦全当瞧不见秦策的反应,给她夹了一筷子的鸡肉,笑着说道:“多吃点肉,尝尝口味,你应该会喜欢吃的。” 叶蓁蓁抿着笑容点了一下头,不好多说什么,低头尝了一口,顿时惊喜地看着华之谦:“真好吃!” “你喜欢便好。”华之谦满足一笑,心头的一根弦缓缓放松。她的肯定,便是他付出一切的动力。 “我很喜欢,有一种家乡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这菜的味道有点和现代的炸鸡味道差不多,吃起来特别亲切。 看着那二人的相视互动,秦策只觉得自己头上飘过一片乌云。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在嘴里,别扭道:“味道一般而已!” 叶蓁蓁有些愣住。秦策是从来不吃家禽家畜的,这次居然…… 第269章 公平竞争 “蔬菜也多吃一点。”华之谦依旧用公筷给她夹菜,关心地说道,“待会儿还有甜点。” “好。”叶蓁蓁见秦策开始吃了,她也就不用为他担心了,低头安心吃饭。 “于老,甜点好了吗?”华之谦看向小厨房的方向。 “好啦好啦!”于老朗声应道,捧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然后放在叶蓁蓁的面前,笑呵呵地道,“小姐,这些菜都是公子亲手做的,看您吃的这么高兴,公子睡觉都要笑醒了!” 叶蓁蓁愣了一下,看了眼一桌子的菜,不太相信地看着华之谦:“这些都是你做的?” “随便做做而已。”华之谦浅淡地笑了笑。 秦策的筷子放了下来,脸上的乌云开始汇聚。 “还有这个甜点,公子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却偏偏不愿放弃,总算是让他做成了!”于老满是激动,提到华之谦的时候,又心疼地叹了口气,“小姐,您来打开。” 叶蓁蓁不由得更加好奇了,站起身,将盘子上的盖子拿开,看到里面的甜点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秦策的目光只是扫了一眼那盘圆形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甜点,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叶蓁蓁的身上。见她这副模样,顿时气得不行,直接拂袖而去。 叶蓁蓁顾不上生气的秦策,而是用一种十分特殊的目光看着华之谦,一字一句地问:“你怎么会做蛋糕?” 是的,眼前的这份甜点,不是别的,正是一个圆圆的蛋糕胚。 很显然,蛋糕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华之谦又为什么懂得做法?结合一切他露出的异常,她已经十分确定他并不简单了。 “先尝一块。”华之谦并未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给她切了一块蛋糕放在她的小碟子里。 叶蓁蓁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知晓他此时还没决定对她表明一切,便也没去多问,低头吃了一口:“很好吃。” 熟悉的味道,勾起了思乡之情,心头微酸,泪水弥漫了眼眶。 “阿谣,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可你放心,我对你绝无伤害之心。”华之谦直视着她的脸,语调轻缓,“如今你的身子暂时不能承受太大的冲击,所以我只能一点点的让你想起这些。” “我相信你。”叶蓁蓁缓缓抬头,冲他浅淡一笑。 “好。”华之谦也会心地笑了,“去看看秦策,他好像很生气。” “嗯,那我过去了。”叶蓁蓁起身,快步朝着秦策的方向追了去。 于老看着叶蓁蓁的身影远去,十分不解,着急问道:“公子,小姐好不容易才回来,您为何将小姐往策王那边推啊?” 华之谦微微一笑,没回答于老的话,望着她的目光从浅到深,一抹深邃,覆上眼角…… 秦策走路很快,可当叶蓁蓁追出院子的时候,还是能看见他的身影。 叶蓁蓁无奈一笑,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而秦策察觉到有人追他时,反倒是故意走快了一些。 “秦策,你等等我!”叶蓁蓁眼见越追越远,索性停下脚步。明明是等着她出来追,现在反倒是越走越快,故意的。 秦策见她不追了,忽然停步,迟疑了片刻,转过身,快步朝着她走来。 瞧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叶蓁蓁有些胆怯了,不由得退了一步。 秦策来到她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扛了起来,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你干什么?快放下我!”叶蓁蓁使劲捶打着他的背,可丝毫撼动不了他的步子。完了完了,他不会吃醋吃急眼了? 秦策压根不理她,一声不吭。 好在谦谣苑的下人并不多,所以一路行来,没人瞧见他们。 沐槿在叶蓁蓁的房间收拾着,见秦策扛着自家小姐回来,顿时紧张地迎上前:“王爷,我家小姐怎么了?” 秦策一记眼神飞过去,沐槿吓得头皮发麻。见小姐还生龙活虎的,也就放心了,退出了房间。 “沐槿你别走啊!”叶蓁蓁在心里郁闷了一下,就被秦策扔在了床上。 虽说是扔,可力道保持的正好,她一点都不觉得痛。 秦策冷着一张脸,瞪着床上的人,忽然上前,直接就去脱她的衣服。 “秦策你干嘛呀?”叶蓁蓁有些慌了,可架不住他的力气和速度,片刻后,外裙就没了。 心底暗暗以为他要对她做什么的时候,秦策抓起旁边的被子,直接将她裹了起来。 “以后没事就在房间里睡觉,别出去瞎晃悠!”秦策将她按在床上,然后也脱掉了自己的锦靴,爬上床,隔着被子抱着她,“我陪你睡。” “就这么睡?”叶蓁蓁有些不太相信地问,心底好像还有一丝丝的失望。 “你还想怎么睡?”秦策扭过头,近距离地望着她的容颜,半玩笑地勾起唇,“你要是想换个睡法,我是可以的。” “这样挺好的。”叶蓁蓁赶紧摇头。 秦策的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腰,将手臂给她枕着,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就满肚子的妒火:“以后不许吃别的男人给的东西。” “嗯?”叶蓁蓁愣了一下。 “虽然他做的饭菜还不错,但是也比不上厨神。”秦策别扭地道,“所以你要是想吃,我带你去厨神那里吃。” “厨神?好,我要去。”本以为要费劲地哄他,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顺着他的话说就好了。 她笑得极美,怀里抱着这样的她,他的心和身早已蠢蠢欲动。 叶蓁蓁望着他愈发靠近的俊脸,抿着一丝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秦策心头一动,俯首要吻上去,可最终还是在她的唇前停住了。 等不到他的吻,叶蓁蓁慢慢地睁开眼睛,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秦策深深一笑,将她抱得更紧了,轻声在她耳边道:“夭儿,我想过了,现在我在和华之谦竞争,所以要公平。” 叶蓁蓁愣了愣,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现在算是公平竞争吗? “虽然我也很想亲你,可是我要堂堂正正的赢他,不能近水楼台。”他又道。 叶蓁蓁不禁好笑。现在的确不算近水楼台,而是已经怀抱明月了。 “还有,在外人面前,你要喊我策。”秦策想起什么,忽然交代道,还补了一句,“尤其是在华之谦的面前。” 第270章 乱了辈分 “我困了。”叶蓁蓁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应他,因为在人前这样喊他,实在喊不出口啊。 “那你睡一会儿。”秦策说着,轻轻地在她肚子上拍了起来,一下一下,又开始哄她入睡了。 “你要是再唱一支催眠曲就完美了。”叶蓁蓁不由得打趣。 “好。但是你得先教我,然后我再每天唱给你听。” “那改天再说,我先睡了哈。”叶蓁蓁朝着他的怀里钻了钻,闭上了眼睛。被他宠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她甚至有些找不着东南西北了,怎么办? 诸如此类的事情成了谦谣苑三人的日常,叶蓁蓁夹在中间,虽然经常头疼,却是觉得很有意思。 也许有人要指责她感情观不正,三心二意,可同时被两个极其优秀的男子追求,她又不忍伤害任何一个人,真的有些难以抉择。 其实也有可能是她对秦策的心还不够深切,所以她觉得一切还是交给时间。 选妃之事差不多尘埃落定,皇帝选了三名女子入宫,分别是钱家、孙家和李家的姑娘,全部封为贵人。 后位依旧高悬,甚至于其他的高位,也无人受封。 未被选中的女子,各自回府,婚嫁自由。 这样的结果,谭千惠和叶静婉无疑是最松了一口气的。 两人结伴,一同前往谦谣苑探望叶蓁蓁。 原主这副身体,虚弱极了,总得来说差不多就是缺少营养。自从她来了之后,日夜操劳,费脑子,又频频遇到麻烦,所以病如山倒。 不过经过华之谦的调理,已经大好。 “天哪,又胖了!”叶蓁蓁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愈发圆润的柳腰,简直要崩溃,“完了完了,得控制了!”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不胖有鬼。 “小姐哪里胖了?”沐槿看着眼前的叶蓁蓁,十分不解,“您比奴婢都瘦,根本都不胖。” “唉,你不懂啊!”叶蓁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想再看镜子里的自己,“走,我们出去散散步。” “是。”沐槿赶紧拿起一件大氅给叶蓁蓁披上,跟着她出了房间。 立冬已过,阳光照在身上除了暖,再无热的感觉。 树枝上的叶子稀稀拉拉,随着一阵风,片片飘下,落在路边。阳光透过零散的树叶洒在地上,斑驳星点。 叶蓁蓁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展开沐槿递给她的账本。虽然住在谦谣苑,可生意却不能不管。而且心理诊所马上就要开张了,她必须再整理一下所有的东西。 心理诊所弄到现在,多亏了叶郝东的帮忙。这点是她最为欣慰的。 秦策白天是不在谦谣苑的,叶蓁蓁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还有华之谦,也是十分奇怪,秦策不在的时候,他也不会来找她。 不过这两人不来,倒也清静。 “小妹!”叶静婉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冷色调的身影,给这萧瑟的冬日,更添一份凄美。 在她旁边还有一个美貌的女子,正是数日不见的谭千惠。 “五姐,千惠,你们怎么来了?”叶蓁蓁十分惊喜地上前,握住二人的手。她养病期间,除了秦谧时常来谦谣苑外,是不接待任何外人的。所以她一个人待着,还是很闷的。 “我们一从宫里回来,便过来看你了。”叶静婉笑容满面道。 谭千惠点了点头,满是关心地问:“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叶蓁蓁微微一笑,转了个圈:“你们看呢?我好了没有?” 二人看着叶蓁蓁面容红润的样子,齐齐地笑了。叶静婉拉住她道:“好了就好,让我担心死了。”说完泪水竟漫上了眼眶。 “五姐,你这是干嘛,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叶蓁蓁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嗯嗯,我高兴。”叶静婉转过身子擦了一把眼泪,转过来的时候,笑容更深了。 谭千惠的性子较为开朗一些,她拉着叶蓁蓁坐下,道:“蓁蓁,我和静婉商量好了,从明天开始,就天天去你的店里帮忙,你可不能不要我们啊!” 叶蓁蓁一愣,看了眼坐下的叶静婉,然后道:“你们家里人同意吗?” 谭千惠笑道:“虽然我的母亲不太赞成,但哥哥全力支持我!” “父亲母亲都已经应允了。”叶静婉也道。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巴不得你们来帮我呢!”叶蓁蓁笑道。 “小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啊?三哥要成亲了。”叶静婉突然道。 “叶绍坤要成亲?”叶蓁蓁和谭千惠同时讶异。 叶静婉见二人一致的表情,顿时也愣了一下,然后道:“正是,我也是昨天回去才知道的。大夫人为三哥选了一门亲事,是孙家的七小姐孙馨。” “正室?”谭千惠问道。 叶静婉点了点头:“的确是正室。” “孙老爷不是大姐的丈夫吗?如果他女儿再嫁给叶绍坤,不是乱了辈分吗?”叶蓁蓁疑惑道。 叶静婉愣了一下,解释道:“小妹,只要不是至亲,是可以配婚的。更何况只是名义上的长辈,实在一丝关系都没有的。” 叶蓁蓁有些懵,但重点却不是这个。她看着叶静婉,又问:“那孙小姐是心甘情愿的吗?”要知道叶绍坤如今可是卧在床,根本不可能再站起来的。 叶静婉明白她担心,道:“听说孙小姐跟着孙大人和大姐一起来的叶府,还单独见了叶绍坤,是孙小姐亲自点头的。” 叶蓁蓁眉头轻轻地蹙起,想起那日去孙府见到的单纯善良的孙馨,顿时觉得有些可惜。嫁给叶绍坤,这后半辈子意味着什么,她不该不清楚啊。 “也许孙小姐是看中了少夫人的位置。”叶静婉叹了口气,“孙小姐在孙府时不受宠,身为庶出,如今能做正室,已然是高攀了。” 叶蓁蓁没说话,她知道叶静婉这话虽然不好听一些,却是十分有道理的。 “蓁蓁,你怎么了?”谭千惠握住她的手,见她脸色有些异样,不禁觉得有些担忧。 “没什么。”叶蓁蓁看向叶静婉,道,“这样,我收拾一下,今天便回去。” 叶静婉点了点头,起身道:“好,那我这便先回去了。” 谭千惠也起身,道:“蓁蓁,我也回去了。” 第271章 尊重叶锦程的选择 送走了叶静婉和谭千惠,叶蓁蓁坐在院子里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华之谦那边,同他辞行。 面对叶蓁蓁突然的决定,华之谦毫无意外,他笑着点头:“坐下来,我再给你把个脉。” 叶蓁蓁依言而坐,伸出手放在他的面前,任他把脉。这几日在谦谣苑,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关心,可越是如此,她的心里就越是复杂。一直想找个机会离开,叶静婉带来的消息正是最好的借口。 “你的身子已经痊愈,回去。”华之谦收回手,笑看着她。 “谢……”正要道谢,倏地想起他不爱听,便只好舒心一笑,“那我收拾一下就走了,改日来找你玩。” 华之谦起身,将她送出房门:“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让人告诉我。” 叶蓁蓁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他:“为什么你喊我阿谣?我的乳名不是这个。” “这个嘛……先保密。”华之谦宠溺一笑,挥了挥手,“路上小心些。” “好。”叶蓁蓁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便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目送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华之谦唇角的笑容也渐渐地收起,一抹志在必得之势,从眼中汇聚,一点点地渗出,仿佛已经与阳光混在一起,遍布一切地方…… 回到房间的叶蓁蓁,让沐槿给她收拾东西。 秦策一般到晚上才会回来,可她等不及了,便留了一张纸条在房间里。又不是远行,所以她并不纠结。 叶蓁蓁回府并不突然,因为叶静婉事先回去说了一声,所以当她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叶锦程和叶郝东早早地迎候在那里了。 “大哥,四哥!”叶蓁蓁轻快地喊了一声,提着裙子快步小跑了过去。 叶锦程见她脸色十分好,便彻底地放下心来:“总算是回家了,我们进去。” 叶蓁蓁点了点头,跟着二人走了进去:“听说三哥要成亲了是吗?” 叶锦程还没回答,一旁的叶郝东却是先哼了一声,道:“不但三哥要成亲了,大哥也要成亲了。” “什么?”叶蓁蓁一听,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叶锦程,“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不派人告诉我?” 难怪这几日都没有见到叶锦程,没想到他的婚事竟然这么快就定下了。 “你的身体不好,大哥不想去麻烦你。”叶郝东的语气不太好,似是对叶锦程的未婚妻十分不满。 叶蓁蓁见叶锦程沉着脸色,想起那个沁儿,更加着急了,抓着他的胳膊,道:“大哥,你真的决定了吗?” 叶锦程抬头了头,微微一笑:“我决定了。况且父母之命决定一切,祖父祖母的意思我更得遵循了。” “那沁儿……” “若她愿意跟我,我自然不会亏待她,若她想离开,我亦会放她走。”叶锦程态度坚定,神色坚持。 叶蓁蓁眉头紧皱,见他如此态度,便也不好多说什么:“是谁家的小姐?” “是钱大人府上的八小姐。”叶锦程笑了笑,“八小姐是嫡出,况且她的姐姐刚刚入宫为贵人,愿意下嫁已然是我的福气了。” “什么话,我哥哥仪表堂堂,又有才华,哪里配不上她了?”叶蓁蓁不爱听他贬低自己的话,“你见过那位八小姐吗?” 叶锦程摇了摇头:“闺阁小姐哪里那么容易见。” “小妹你别担心了,苗贵人生得美貌,入宫为妃,她的胞妹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叶锦程笑容平淡,眼中的一丝苦涩,却是显得那么伤人。 “大哥,你要是真的不愿意这门亲事,我不能想办法退了。”叶蓁蓁道。 叶锦程敛起一切失落的情绪,认真地看着叶蓁蓁:“小妹,我要向你道歉。” 叶蓁蓁疑惑地看着他。 “上次是我利用了你,想借你的手来为我改变亲事,是大哥的错。”叶锦程定定地看着她,缓缓道,“我想明白了,我是你大哥,怎么能什么事都让你帮忙?我必须尽快强大起来,将来才能保护你。” 叶蓁蓁有些诧异。 “与钱家的婚事,我是思量再三的,祖父也没有逼我。”叶锦程继续道,“所以你放心,我愿意娶钱小姐,并且会真心待她。” 叶蓁蓁看着他如此坚毅的神色,便也不再说什么,笑了笑:“我尊重你的选择。” 叶郝东看向兄妹二人,也会心地笑了:“如此一来,三位哥哥就都成亲了,下一个就要轮到我了吗?” “四哥有看上的姑娘吗?”叶蓁蓁笑看向叶郝东。 “暂时还没有。”叶郝东笑容洋溢,“我不会像大哥一样的,我要选一个我爱的女子!” “那三哥可要抓点紧了,别到时候又被祖父指婚了。”叶蓁蓁打趣道。 “祖父目前还没有功夫管我,我还有时间!”叶郝东自得一笑,挑眉看着叶蓁蓁,“倒是小妹你,选了哪位如意郎君啊?” “不知道。”叶蓁蓁随口一答,加快了步子,朝着锦绣阁而去。 这次回来,云袖并没有跟着她一起回来,而是待在了谦谣苑。 下午的时候,齐管家过来传话,说老爷子晚上设了家宴,让所有的少爷小姐一同入席。 叶蓁蓁觉得今晚应该就是确定一下叶锦程和叶绍坤的婚事。 其实她还是有些意外的,给叶锦程安排的亲事竟然压过了叶绍坤,谭氏是怎么答应的呢? 虽说叶绍坤如今下不了床,可身份在那里摆着啊,更何况他的胞妹还是淑妃。再不济,应该也会给他配个嫡女。 “小姐,三少爷请您过去一趟。”正想着,沐槿走进来禀报道。 叶蓁蓁愣了一瞬,看着沐槿问道:“说找我什么事了吗?”自从叶绍坤受伤以来,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回竟然主动要求见她。 “没说,是三少爷新的贴身侍从青海过来传话的。”沐槿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担心地说,“小姐,要不奴婢就说您身体不适要休息,推了。” 叶蓁蓁抬手阻止,道:“我过去看看。” “可是云袖又不在,奴婢实在有些不放心。” “叶绍坤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放心。”叶蓁蓁起身朝外走去,沐槿赶紧跟上。 第272章 家宴 再入飞腾居,叶蓁蓁的心情甚是平和,放开一切的杂念与不该有的愧意,她的步子异常平稳。 一次次的经历伤害,她的心也变得逐渐坚硬。 这种改变虽然不是她喜欢的,却是不得不面对与承认的。 青海是继杜邬之后新提拔上来的侍从,个子不高,却生了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他走在叶蓁蓁的前面,躬着身子领路,在叶绍坤的门外停住,转身对叶蓁蓁道:“六小姐,您在此稍候片刻,奴才进去跟少爷禀报一声。” 叶蓁蓁点头应了。 青海走进了房间,很快,他便出来了,躬身请道:“六小姐,少爷请您一个人进去。” 沐槿有些不放心,叶蓁蓁朝她点了一下头,便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踏入叶绍坤的房间,便闻到一股药味,只是在熏香的遮盖下,显得很淡。 叶绍坤卧在床榻上,多日不见的他,有些消瘦,但脸色还算不错。他抬头看着走进来的叶蓁蓁,面无表情,指了指床边的凳子:“坐。” 叶蓁蓁“嗯”了一声,走到床边的凳子坐下,看了眼他被锦被盖着的双腿,道:“你找我有事吗?” “我马上要成亲了,你知道了。”叶绍坤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示好,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知道。”叶蓁蓁点了点头。 “我这副样子,你该清楚已经对你造成不了威胁了。”叶绍坤道,“以前你我之间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这次成亲,我希望能平平静静的成了这门婚事。” 叶蓁蓁闻言轻笑一声,略带嘲讽地看着叶绍坤:“别说的好像我很看不惯你似的。如果你今天找我只是为了这件事的话,那完全没必要。” “孙家小姐来看过我了,她是自愿嫁于我的,所以请你不要热心肠的管太多。” “我还不至于那么闲。”叶蓁蓁站起身,不愿多待,“还有其他事情吗?” “你走。”叶绍坤摆了摆手,别过头,似是也懒得看她。 叶蓁蓁转身离开了房间。 沐槿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道:“小姐,我们回去准备准备,待会儿要去前院用膳了。” 叶蓁蓁点头,与沐槿一同回了锦绣阁。叶绍坤是怕她在他成亲的时候做手脚,所以特意找她警告一番?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叶绍坤好像变了,至于哪里有变化,她也说不出来。 想不明白的事情,叶蓁蓁从来不会放在心上,还是那句话,别一次次挑战她的底线就行。 大户人家人口众多,所以并不是每顿饭都在一起吃的,除非重要的日子。 夜幕降临,各院主子到了前院的主厅,按照辈分亲疏,依次入座。 大厅一共设了两圆桌,第一张桌子是主位,自然是叶相国公和老夫人的位置,其次便是谭氏以及叶树鸣夫妻同坐。 另一张桌子便是叶家少爷们与小姐们,还有几个姨娘,也坐在这里。 叶蓁蓁的身边坐着叶静婉,两人时不时地低语两句。 “小妹,三哥竟然也出来了。”叶静婉低声说道,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 叶蓁蓁一愣,抬头看去。 谭氏推着叶绍坤,正慢步到了厅门口。由于轮椅不能过门槛,她吩咐两个下人将叶绍坤抬了进来。 叶绍坤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看了过去。这是他受伤之后,第一次出现在人前。 面对这些异样的眼光,即使是家人,也一样让他心生寒意。 谭氏察觉到了儿子的自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微微一笑,弯腰问道:“坤儿,要不你同我坐一桌,老爷子不会怪罪的。” 叶绍坤摇了摇头,看向叶蓁蓁那桌,道:“我同兄弟姐妹同席。” 谭氏见此情形,便也就由他去了,亲自推着他来到叶锦程的身边。 叶锦程连忙站起身,伸手帮忙,对谭氏道:“母亲不必担心,我会照顾三弟的。” 叶锦程不愧是叶家长孙,处处都有一个好兄长的模样。 “那便麻烦你了。”谭氏慈和一笑,弯腰对叶绍坤交代了一句,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叶绍坤看向桌上的几个兄弟姐妹,笑着说道:“大家好久不见。” “三哥的精神还不错,看来身子已经好转了!”叶静婷笑着说道。 叶绍坤点了点头:“以前是我混账,做了许多不好的事情,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也懂得了很多。”说着看向叶蓁蓁,满是歉意的一笑,“尤其是小妹,我没有一个当哥哥的样子,在这里跟你郑重道歉。” 叶蓁蓁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着叶绍坤。 “我没法站起来,就这样跟小妹鞠个躬。”叶绍坤一脸正色,拱手朝着叶蓁蓁施了一礼。 叶蓁蓁皱眉,定定地看着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起初还是平淡的,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那些目光中蕴含了些许的不喜和不耐。 “小妹……”叶静婉轻轻地拽了一下叶蓁蓁的袖子,提醒她回应一下叶绍坤。 叶蓁蓁又没有走神,她当然知道叶绍坤正弯着身子,拱着手,等着她的反应,只不过不想立即回应罢了。 “三哥实在是言重了,蓁儿从来没觉得三哥没有做哥哥的样子。”叶蓁蓁从位子上起身,走到叶绍坤的面前,亲自扶起他,“三哥快快请起,折煞妹妹了。” 叶绍坤在众人面前做出这一套,她真的没办法不去多想。既然他表现得这么好,她又有什么理由示弱? 思及此,叶蓁蓁看向旁边的叶郝东,对他道:“四哥,可否同你换个位子?我想跟三哥坐在一起。” 叶郝东一愣,看了看叶绍坤,见她神色温和,便点头道:“当然可以。”说完坐在了叶蓁蓁的位置上。 “三哥,待会儿你想吃什么,便告诉我,我来帮你夹。”叶蓁蓁笑容单纯,仿佛毫无城府。 叶绍坤似乎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与防备,转而笑得浅淡:“好。” 两人相视而笑,各种意味不明,可在旁人看来,好似真的是一对友好亲善的兄妹。 第273章 定婚期 “老太爷和老夫人到!” 齐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众人闻言起身,下了位置行礼。 叶绍坤微微侧过身子,低头见礼。 “都起来,坐。”叶相国公走上主位,笑呵呵地扫了眼众人,然后扶着老夫人一同入座。 一阵衣袂声响起,众人入座。 数日没看到老爷子了,今晚一见,觉得他的气色非常好。想来是近来的相国公府喜事是一波接着一波,这老爷子人逢喜事。 “今日的家宴,大伙儿不必拘束,随意一些就好。”叶相国公朗声笑着,看着一屋子的儿孙,甚是欣慰。 “是。”众人齐齐应声,待老爷子拿起了筷子,这才纷纷拿起筷子。 一大家子的人开始吃饭,但是除了说话声,不会发出任何吃东西的声音。 “三哥,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便都夹了一些,你要是不喜欢,就告诉我。”叶蓁蓁用一双公筷,给叶绍坤的小碟子里夹满,很是乖巧地说道。 她的举动,在座的人都看在了眼里。尤其是叶相国公,笑容更深了一些。 “锦程。”叶相国公看向叶锦程。 叶锦程闻言,转过身子,朝着叶相国公颔首,道:“孙儿在。” 叶相国公老眉微扬,看着叶锦程,目光里满是欣慰自豪:“今日朝中的事务如何?可忙?” 叶锦程恭敬却又谦和地答道:“朝中一切如常,并不是很忙。” 叶相国公缓缓点了点头,笑哈哈地道:“我已经向皇上禀奏了,这段时间你的事务会宽松一些,好好筹备筹备婚事。” 叶锦程微微一笑:“是,孙儿知道了。” “这门婚事要办得隆重一些,毕竟是我叶家娶长孙媳妇!”叶相国公笑容颇深,显得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孙儿谨遵祖父之意。”叶锦程淡淡点头。 叶相国公将目光看向谭氏,问道:“两个孩子的婚事都定下来了吗?” 谭氏道:“定下来了,日子也去两个府上通过气了,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下个月初八,还有一个便要明年开春了。” 叶相国公闻言皱了眉头,有些为难:“一个过早,一个过迟,这可如何是好啊?” “便让两个孩子一起成婚,双喜临门。”叶树鸣插话道。 叶相国公一听这话,顿时笑开了眼:“那便一同成婚,就定在下个月初八。”说罢看向叶锦程和叶绍坤,“你们觉得如何?” 叶绍坤面色不动,淡淡地笑了一下:“祖父做主便是。” “孙儿听祖父的。”叶锦程起身道,看了眼叶蓁蓁,然后才坐了下来。 叶蓁蓁目光平淡,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听到老爷子说婚事在一天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的视线瞥了眼另一桌的谭氏,瞧不出什么异样,只好先按捺住了。 “好啊,你们都成家了,我也就放心了!”叶相国公满目笑意,完完全全一个祖辈看到子孙幸福成家而开心不已的样子。 老夫人笑着给叶相国公倒了一杯茶,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太操心了。” 叶相国公拂开了那杯茶,示意下人倒酒,笑哈哈道:“今日高兴,喝酒!” 老夫人皱了老眉,担心地劝道:“身体要紧。” “涵丫头入宫为妃,锦程又入朝为官,如今眼看着就要成家了,还有邵坤,真好啊!”叶相国公端起面前的一杯酒,看向几个子孙。 叶树鸣站起身,举杯笑道:“儿子敬父亲一杯!” “孙儿们也敬祖父!”叶锦程和叶郝东站起身,也举了杯。 叶绍坤也拿起面前的酒杯,与众人一同一饮而尽。 接下来便是平平常常的一顿饭了,好似寻常人家一般,席间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 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差不多一个时辰以后,众人散席了,各自回院。 叶相国公也许真是太高兴了,喝得有点多,被人扶着回了房。 叶蓁蓁走在回锦绣阁的路上,一路都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叶锦程叫她都没有听见。 “小妹,你在想什么?”叶锦程来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路。 叶蓁蓁回神,愣了一下,皱眉道:“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不安。” “不安什么?”叶锦程疑惑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担心。之前在席上的时候,她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所有他不放心,才追过来的。 “我也说不清,可能是我想多了。”叶蓁蓁抛去一切异样的情绪,阴云尽散,轻快一笑。她不该将情绪带给别人,让人跟着她一起担心。 叶锦程见她这般模样,便也不去追根究底了,点头笑道:“早点回去歇着。” 叶蓁蓁点了点头:“大哥也早点休息。” 领着沐槿回到了锦绣阁,叶蓁蓁脱掉衣裙,洗漱上床休息。 一夜无话。 心理诊所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该开张了。 叶蓁蓁决定将日子定在三天以后,因为再晚一点的话,叶锦程就要成亲了,紧接着她便要准备招亲的事情了,就没什么时间了。 关于叶蓁蓁中毒一事,因为有着大人物在背后控制着舆论,所以并未掀起任何波澜。 华之谦被刺杀一事,秦昭派了专门的人去查,最后查到了一个江湖组织的头上,算是不了了之。 三天很快过去,到了心理诊所开张的这一日。 京城最出名的玄华湖,天秦国的一处风景名胜,这里时常有年轻男女结伴而来,赏景观光。 一座三层楼高的独门大院依湖而建,风景极好,视野极其开阔,尤其是后院的一片枫叶林,在深秋这个季节,红叶如火。 玄华街的主道上,人头攒动,擦肩接踵而至,纷纷好奇这个即将开张的心理诊所是个什么店铺。 “你知道吗?听说这是叶家的六小姐开的,好像是什么心理诊所。”一个路人指着对面的店铺道。 “难道是医馆?”另一个百姓接话,“没听说叶小姐会医术啊!” “我们也别瞎猜了,稍后就知道了。”前面那个人说道,看到一辆马车驶了过来,指着道,“快看,叶小姐来了!” 第274章 温暖心理诊所 马车在街边停下,百姓靠边站着,皆是一脸好奇又期待的看着马车。 车里是两个人,叶柔和叶蓁蓁。 叶蓁蓁笑看了一眼叶柔,先一步下了马车,然后伸手去扶叶柔。 叶柔眼见那么多的人,有些意外的同时更多的是紧张。她紧紧地抓住叶蓁蓁的手臂,小声说道:“小妹,要不我回去,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 “大姐,我只想要你帮帮忙就好了,因为我可能比较忙,诊所里要一个人稍微看着一点。”叶蓁蓁道,“交给别人一来我不太放心,二来便是他们不太懂。” 叶柔毕竟曾经有过一段经历,也懂一些心理层面的概念,至少明白她所说的心理治疗指的是什么。 而且叶柔很聪明,对于生意上的事情,又十分熟络。哪怕让她做一个管理者,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叶柔看着叶蓁蓁眼中的坚定和认真,还有一份需要,也就下定了决心:“好,既然小妹如此说,我肯定是会竭尽全力的。” 叶蓁蓁满意地点头,转身走到了诊所门前站定,叶柔站在她的身后一点点。 目光扫过周围的人,叶蓁蓁还是挺满意的。这么多人已经很不错了,这不是用来赚钱的店铺,所以没做什么宣传。 “开始。”她朝着身旁的下人示意,然后走到了一旁。 随着一声鞭炮响起,叶蓁蓁拉开了匾额上的红色绸布,“温暖心理诊所”四个字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下。同时,一阵的交头接耳在人群中传来。 “叶小姐,什么是心理诊所啊?”有百姓不明所以,出声发问。 “是啊,我们都没见过啊!” 叶蓁蓁浅笑着看向众人,声音不高,却是足以让人都听见了:“心理诊所是专门为病人提供一种心理上的特殊治疗。其实人不一定只有身体会生病,心也会生病,也可以理解为人们常说的心病。” “哦,心病还须心药医,是这个意思不?”百姓问道。 叶蓁蓁点了点头:“差不多。如果大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或者郁结的感觉,可以来诊所咨询。” 有人突然问道:“郁症算吗?” 叶蓁蓁愣了一下,旁边的叶柔小声提醒她:“听说也是一种情志不舒、气虚郁滞的一种病。” 叶蓁蓁了然,看着那个百姓,点头道:“可以来诊所咨询看看,具体的情况要根据进一步的了解和诊断。” 百姓们闻言,窃窃私语。 “那怎么收费啊?” 叶蓁蓁知道这是百姓们最担心的问题,而且她这个诊所也多为平民百姓而设,所以收费标准不能高。 “开业前三天,一律!”叶蓁蓁微微一笑。 一听,众人都兴奋了起来,毕竟开业就的店铺还没有过,最多就是打折。 “那不知坐堂大夫是哪位名医呢?”有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叶蓁蓁笑着回道:“我不是名医,也不算意义上的大夫,我只是一个心理医师。” “想不到叶小姐还会医术呢!” “是啊,叶小姐真厉害!” 叶蓁蓁笑看了眼百姓的反应,见他们好似没问题要问了,转身进了诊所,叶柔也跟了进去。 百姓们对看几眼,有些犹豫。 “反正是的,进去看看再说!”有人提议。 “可不是么,叶小姐可是第一美人,就算没病,找她聊聊也是好的!”中年男人朗声一笑,大步走了进去。 诊所的前厅是一个普通的大厅,装修风格都是十分精简的,以纯净的暖色调为主,给人一种温暖,积极的感觉。 墙壁处有几个书架,上面摆着各种书,可让人闲暇或者等候的时候打发时间,平静心情。 二楼才是专门咨询与治疗的地方,平时叶蓁蓁便会在那里。按照她的预估,每天能有一个患者,就已经很不错了。 前脚刚进了厅,后面便有人跟进来了。 “我是来咨询看病的!”中年男人被看门的伙计拦住了,在门口嚷嚷起来了,“怎么不让进啊?” 叶蓁蓁回头,见有人咨询,顿时高兴:“快让人进来。” 伙计收回手,放那人进来了。 门口围着不少百姓,皆是一脸好奇,似是想看看她怎么治病,谁让她是治疗心病的呢?多稀罕啊。 叶柔看了眼外面的众人,心里有些担忧,低声在叶蓁蓁的耳边道:“小妹,我怎么觉得这些人在看热闹呢?” “没关系。”叶蓁蓁自然明白她的顾虑,可万事开头难,尤其还是在世人不明此道的时候。 只有将治疗方法对众人开放,或许才能给人一种信服和安全感。 伙计搬了两张椅子和一张桌子过来,叶蓁蓁让中年男人坐在对面,然后她才坐了下来。 中年男人长得比较粗狂,像是一个庄稼汉,但身上的锦缎绸衫,却不是平常百姓穿得起的。 “先生如何称呼?”叶蓁蓁笑看着对面的男人,问道。 “我叫赵钱孙。”赵钱孙答来,目光在叶蓁蓁的脸上流连打量,笑容深深,看上去有些猥琐。 叶柔一听他的名字,顿时不满:“如果你是来捣乱的,请立刻出去。” 赵钱孙抬头,直直地看着叶柔,说道:“我本来就是这个名字,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叶柔正还要说什么,叶蓁蓁抬手制止,看着赵钱孙,笑问:“赵先生,请问您觉得有什么不舒服,或者心情方面的状态,都可以跟我说。” “不用把脉吗?”赵钱孙伸出了手,不解地问道。 叶蓁蓁看了眼他的手,微微一笑:“我不会把脉。” 赵钱孙讶异地看了眼叶蓁蓁,似是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道:“哪有给人看病不会把脉的。” 叶蓁蓁没理会他这句话,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想哈。”赵钱孙若有所思,转头看了眼门外聚集的人,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叶蓁蓁道,“最近有一件事让我和头疼,也很困扰我。” 叶蓁蓁点头,全当看不出他的刁难:“您说。” “我跟我媳妇成亲十多年了,她一直没怀孕,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个月竟然怀孕了,把我高兴的,可回头一想,又觉得奇怪。”赵钱孙看着叶蓁蓁,一本正经地道,“我怀疑我媳妇给我戴了绿帽子。” 第275章 小叫花子 此言一出,门口的众人哈哈地大笑起来。 叶蓁蓁的目光也逐渐冷沉,笑容褪去温度,只有简单的礼貌:“赵先生,请不要在没有根据的情况下,随意揣测您妻子对您的忠诚。另外,这里是心理诊所,如果您实在对您的妻子有所怀疑,请移步去衙门。” “你这是什么态度?”赵钱孙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老子来给你捧场,你竟然这副态度,别给脸不要脸!” 叶蓁蓁坐着没动,扬眉傲然笑道:“赵先生,就您的性情,想必也没什么心理问题了,请回。” “你个开店做生意的,还赶起病人来了,实在是太过分了!”赵钱孙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她指着叶蓁蓁,满脸鄙夷,“别搞得自己跟个贞洁烈女,忧国忧民似的,老子看你就是一个祸国妖姬,骨子里要多放荡有多……” 后面的一句话没说出来,他的嘴便被一块飞来的石头塞住了嘴巴,牙齿脱落,鲜血瞬间淌下。 叶蓁蓁皱了眉,开业第一天就见血,真是倒霉。 赵钱孙却是惊愣住了,反应过来立即捂住嘴巴,痛得脸色铁青,指着门口,口齿不清地骂道:“谁,他娘的是谁暗算老子?给老子出来!” 百姓们纷纷退步,一脸的无辜,退到最后,一个身穿乞丐衣服的少年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把石子。 赵钱孙指着破衣少年,大步上前:“是你这个小破要饭的,简直找死!”说着一拳砸了过去。 谁知少年武功很高,一把抓住了赵钱孙的手腕,将他的手腕一推,只听一声“咔嚓”,手腕骨断了。 “哎呦!”赵钱孙痛呼,一脚就踹了过去。 少年目光一寒,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踢在了赵钱孙的膝盖,又是一声清脆的断骨声,赵钱孙跌在了地上,根本无法站起来了。 少年退后一步,抱臂看着地上的赵钱孙,唇边挂着不屑的弧度。 众人的脸色随着少年的出手,齐齐震惊了。一个小乞丐,竟然敢这么打人,简直不要命了。 “小妹,让人管一管。”叶柔有些担心,虽然知道这个诊所不是很好做,可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麻烦了。 叶蓁蓁没说话,坐在原来的位置动都没动,只是目光却是定在门外,一脸的平静,好似外面什么也没有发生。 “来人哪!给我打死这个小叫花子!”赵钱孙趴在地上,一只手和一只腿不能动弹,用一只手指着少年,恶狠狠地道,“打死他!” “是!”人群里突然出现十来个打手,人人手里都握着一把粗棍子,凶神恶煞地朝着少年走去。 少年面无惊色,唇角的一丝不屑,愈发深刻。他瞥了眼叶蓁蓁,索性朝着她跑了过去。 沐槿没拉住,少年的身形穿梭太快,直接就躲在了叶蓁蓁的身后。 打手们愣住了,看向赵钱孙,不知道要不要冲进去。 赵钱孙是这条街的混混,平日里欺男霸女惯了,也没人管他。这回被人打成这样,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他指着诊所的门匾,也顾不上什么了,怒急道:“给老子将这个诊所砸了!把那个小叫花子抓回来!” “是!”打手们应声往里冲,可连这个门槛都没进去,就全部倒了下来,哀嚎声一片。 这些人的腿上,全部被扎了一根银针,正中穴位。 “将这些人全部带回衙门!”许城墨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一挥手,衙役们上前,将那十来人和赵钱孙全部押解走了。 叶蓁蓁皱了皱眉,偏头看了眼脏兮兮的少年,抬步走了出去,看着走来的许城墨,作请道:“许大人,进来坐。” 许城墨微微摇了摇头,拱手道:“恭喜开业大吉,本官就不进去坐了。” “多谢许大人。”叶蓁蓁微笑点头,“许大人公务繁忙,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 “本官得知叶小姐的新诊所要开张了,是为民为百姓的好事,便想着来祝贺一番。”许城墨淡淡道,“赵钱孙是这条街的恶霸,本官一直派人盯着他,总算是找到机会将他抓回去了。本官先告辞了。” 叶蓁蓁愣了一下,笑容有些不自然:“许大人慢走。”早不抓,晚不抓,偏偏在她开业这天闹事的时候抓。 许城墨转身离开,看了眼众人:“大伙儿都散了。”说完离开了。 百姓们感叹几声,各自散去了,并没有人进来咨询问题。 那个少年突然来到叶蓁蓁的面前,朝着她挥了挥手:“多谢叶小姐出手相救啊!” 叶蓁蓁回神,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爽朗却衣衫褴褛的少年,笑道:“不是我救的你,是另有其人。”说完看向门外,“既然来了干嘛不出来啊?” 一袭白衣的华之谦慢步走了过来,笑容浅淡,仪态谦雅。在阳光的照耀下,一举一动尽显高贵之态。 少年一看是华之谦,转过头就要从后院离开。 “小辰,你还想往哪儿跑啊?”华之谦用温和却带着一丝清冷的声音开口,视线径自看向那个破衣少年。 叶蓁蓁一愣,也看向那个突然僵住脚步的少年,疑惑问道:“你们认识?”小辰?这名字好似有点耳熟。 华之谦点了点头,走到少年的面前,言语中多了一丝温和的责备:“你出来叔父可知晓?” “知道啊,怎么会不知道?我说是来找你的,他就让我出来了!”少年索性也不跑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二郎腿翘起,“只许你出来玩啊,我也出来玩玩!” “你整日不着家,还没玩够?”华之谦皱眉,“快些回去,别让你母亲担心。” “你别管我,我不会回去的。”少年的目光看向叶蓁蓁,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拉她。 “小辰。”华之谦一把抓住的手少年脏兮兮的手,俊眉微蹙,略带不悦。 少年咧嘴一笑:“看把你紧张的,我又不想怎么样。”说着看向叶蓁蓁,“反正今天也没生意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吃饭!” “既然是华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叶蓁蓁礼貌微笑,“辰公子先去梳洗一下,稍后我们去云峰楼。” 第276章 想去东华国 “天下第一楼?”小辰惊喜地睁大眼睛,看向旁边的沐槿,朝她抛个媚眼,“这位小姐姐,你带我去梳洗一下可好?” 沐槿脸一红,忙走到了叶蓁蓁的身后。 “小辰,不许闹了。”华之谦皱眉,斥责地看了眼小如,然后对叶蓁蓁道,“她是我的堂妹,华子辰。” “原来是郡主,失敬了。”叶蓁蓁福身一礼。 华子辰连连摆手,对华之谦说出她身份的举止很是不满,瞪了眼他,然后跟叶蓁蓁纠正道:“不是郡主,是小王爷。” 叶蓁蓁一愣,疑惑的目光看向华之谦,见他点头,心中更是好奇了:“小王爷好。”转身对沐槿吩咐道,“你快带小王爷去换身衣服,千万不可怠慢。” “是。”沐槿松了一口气,对华子辰请道,“小王爷请。” 目送着华子辰离开,叶蓁蓁这才看向华之谦,问出心中的疑惑:“她是东华国的小王爷?”怎么是个女的? 华之谦点头:“她是贤王唯一的子嗣,贤王对她十分宠爱,特意向父皇请旨,将世袭王位传给她。小如便成了天下第一位女小王爷。” “那好厉害。”叶蓁蓁笑看着华之谦,视线看向外面的天空,眼中露出一丝向往的光芒,“怎么我觉得东华国对女子没什么偏见呢?好想去看看哦!” “我这次回来,就是带你回去的。”华之谦突然深情地看着她,“你一定会喜欢那片天空和土地的。” 叶蓁蓁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抿唇笑了一下。 “我们去云峰楼。”华之谦道。 叶蓁蓁点头,跟叶柔交代了一下,让她有事立即给她送消息,然后便跟着华之谦出了门。 其实今天闹事的人,到底是不是意外,还是蓄谋已久的,只需要派人查一下他的背景和底气就好了。 但是叶蓁蓁暂时不想这么做。 来到云峰楼,作为云峰楼的主人,秦尘琰自然早早地便得知了消息,所以早就迎在门口了。 “小蓁蓁,你来了!”秦尘琰快步来到叶蓁蓁的面前,折扇轻摇,扬起的风拂在她的脸上,跟寒风一般。 叶蓁蓁绕到了华之谦的那边,不想靠着秦尘琰,怕吹那风。 “咦,小蓁蓁,你干嘛躲着我啊?”秦尘琰说着就要去追上去,却被华之谦伸手拦住了,他看向华之谦,笑得别有深意,“华之谦,你这是做什么?” “阿谣怕风。”华之谦淡笑道。 “阿谣?”秦尘琰扬眉,笑看了眼叶蓁蓁,“她什么时候有这个名字了?” “这是我和阿谣之间的事情,世子便不必操心了。”华之谦淡然一笑,转头看向叶蓁蓁,“我们先进去,小如她稍后会到。” “嗯。”叶蓁蓁应了一声,先一步进了云峰楼。 秦尘琰看着她的背影,用肩膀推了把华之谦,道:“我可是帮你阻止他们了,你答应我的条件呢?东华国的行商特权和北郑的港湾呢?” “世子真的想要?”华之谦转头看向秦策,眉目间多了一丝深邃。 秦尘琰道:“当初可是说好了,不论输赢结果,那都是我的了,我自然想要!” “可是你未能阻止她和秦策的感情。”华之谦声音极淡的说出这句话,双拳微微握紧,眸光微眯,深邃中透着几分寒意。 他等候寻找十年,却还是在关键时候,认出了她之后,弄丢了她的心,多么可笑?而今一切平定,他有的是时间和心意,以及无人比他更了解她的自信。 正当秦尘琰以为华之谦要反悔的时候,只听耳边一道无波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魄力:“相关手续,自会有人送到府上。” 抬头时,华之谦已经进了门,秦尘琰心中高兴的同时,更多的是感慨与担忧。 六哥啊六哥,看来你是真的遇到了对手,而且还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对手。 云峰楼最好的雅间中,一桌酒席已经上桌,各色山珍海味,酒香诱人。 华子辰换了一套衣服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原以为她会穿上美娇娥的华裙,没想到却是一身利落的长衫,样式中性,不但丝毫没有不伦不类的感觉,反倒是特别适合她。 一头青丝用玉冠竖起,粉黛未施,毫无女孩子的娟秀之气,眉宇间英气逼人,煞是精神。 “你俩怎么都用这副眼神看我?”华子辰不解地看着叶蓁蓁和秦尘琰,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并无觉得不妥。 华之谦笑叹一声,揉了揉眉心:“我这堂妹自小就是男孩子性情,大大咧咧惯了,你们别见怪。” 叶蓁蓁笑着夸道:“小王爷巾帼英姿,果然非同一般。” “女孩子毕竟是个女孩子,打扮成这样,何必呢?”秦尘琰似是有些不能接受,他围着华子辰转了一圈,“本世子瞧着你的先天姿容也不错,若是打扮起来的话,绝对也是个美人!” “世子喜欢美人?”华子辰笑问。 “人皆有爱美之心。本世子自然也不会例外!”秦尘琰道。 “那太好了!”华子辰上前,勾上秦尘琰的肩膀,哥俩好地道,“听说浮生若梦是第一青楼,晚上一起去玩玩?” 秦尘琰愣了一下,忘记了浮生若梦已经没了,只是诧异地看着华子辰,推开她:“你一个女孩子跟我去什么青楼……再说了,浮生若梦早玩完了,别说浮生若梦了,整个京城都没有青楼了!” “那就是没有美女看了?”华子辰皱眉,坐了下来,自倒自饮了一杯,想起什么,看向秦尘琰,“浮生若梦不是你的吗?” 提到这个,秦尘琰的脸色就垮了,好似被人揭了伤疤。 他拿起酒壶,在自己的杯子里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你是不知道啊,说的这个,简直是本世子的痛啊!少了这项收入,在京城的收入相当于少了五分之一!” “谁那么大胆敢黄你的生意啊?”华子辰好奇地坐了过去,给秦尘琰倒了一杯酒。 “呵,说来话长了!”秦尘琰叹口气,看了眼叶蓁蓁,“反正我是亏大发了!” 叶蓁蓁和华之谦坐在一旁,两人对视一样,谁也没有说话。 原来浮生若梦那么赚钱啊,听说秦尘琰单单在京城的生意一年纯收益便高达上千万两,那么五分之一的话,不就是几百万两吗? 看来秦尘琰比她想象的还要有钱得多啊! 第277章 华之谦找了个帮手 叶蓁蓁在一旁心里暗暗计算着,眼睛都直了,全然没住意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华之谦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在叶蓁蓁的碗里,然后轻声说道:“阿谣,吃。” 叶蓁蓁回神,点了点头,拿起筷子,见旁边二人聊得起劲,便自顾吃了起来。 “琰兄,我发现跟你很是投缘啊,不如我们结拜!”华子辰看着秦尘琰,手里端着酒杯,笑容洒脱,哪里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 秦尘琰愣怔着看向华子辰,上下又打量了她一眼,皱眉看向华之谦,道:“你这位妹妹怎么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华之谦被问的一愣,看了眼华子辰,无奈地笑笑:“她自小便随性惯了,和男孩子玩在一处,我以为大些会好一点。” “谦堂兄,你干嘛这么说我啊?好歹我也是你的妹妹啊!”华子辰不满地瞪了眼华之谦,看见安安静静吃东西的叶蓁蓁,索性将凳子挪到了她的身边,“蓁蓁,我能不能住你们家啊?” 叶蓁蓁一愣,诧异地看着她,道:“小王爷如何能屈尊住叶府,您还是跟华公子一起住。” 华子辰看了眼华之谦,连连摆手:“我才不要跟他住一起,他会天天念叨我的,烦死人。”说着挽上了叶蓁蓁的胳膊,“我可是女孩子啊,怎么能同男人住一个地方。” 叶蓁蓁皱眉看向华之谦,显然在询问他的意见。 华之谦还没说话,华子辰又道:“再说了,我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想要问你呢。” “那好,就只能屈尊小王爷了。”叶蓁蓁微笑点头,拍了拍华子辰的手。 华子辰顺势握住她的手,倒了一杯酒给她,笑着说:“以后咱俩就是好朋友了,你就喊我子辰!” “好,子辰。”叶蓁蓁笑着接过酒杯,轻抿一口,官方地道,“能和小王爷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一旁的秦尘琰看着那二人,有些郁闷。华之谦找了个帮手,而且还是个女的,更是住到了锦绣阁。这以后帮华之谦说好话,还不得一箩筐一箩筐的说啊。 思及此,秦尘琰坐不住了,凑到叶蓁蓁的耳边,小声对她说:“小蓁蓁,六哥最近好像魔怔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叶蓁蓁笑着的脸色顿收:“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来见你吗?”秦尘琰问道。 叶蓁蓁不解地摇了摇头。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华子辰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小孩子别凑热闹!”秦尘琰一把推开了她,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小孩子了,我比她都大!”华子辰顿时恼了,哼道,“不就是关于策王的事情吗?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我在东华国就听说了,叶家的六小姐美貌如仙,入了向来瞧不见女人的九千岁之眼,如今的秦策已经不是当年的秦策了!” 秦尘琰一听别人诋毁他的六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瞪着华子辰道:“虽然说咱俩还算投缘,可我容不得别人说我六哥。看在你是华之谦妹妹的份上,本世子不同你计较。” “你不计较本小王还计较呢!”华子辰站了起来,指着外面道,“琰世子,你的名头可是天下扬名啊,不如咱俩切磋一下?” “本世子从不打女人。”秦尘琰倒了一杯酒,悠闲地往嘴边送去。 华子辰亮眸一眯,一丝危险气息溢出,一掌对着秦尘琰的酒杯击去。 华之谦的反应极快,在她出手的刹那,长臂一伸,揽住叶蓁蓁的腰,一个旋身,退到了墙边,躲过了被殃及的危险。 秦尘琰一时没反应她会突然出手,察觉到劲力飞来时,指尖的酒杯已经应声而碎,酒水和碎片全部掉落在桌子上,溅了他一身。 “华之谦,你不管管?”秦尘琰压制住胸中的怒气,看向华之谦,“本世子这身锦袍与这玉杯,可是价值上万两呢!” 华之谦眉头皱起,笑容无奈,扶额叹息:“管不了。” 秦尘琰鄙视了一眼华之谦,径自拿起另一个杯子,慢悠悠地倒酒,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本世子不打女人。” 华子辰好似就想逼他动手,唇角一勾,又是一掌朝着桌子拍下。 上好的圆桌就这样一拍成数瓣,碎裂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而秦尘琰,岿然不动地坐着,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玉杯,缓缓地将这杯酒倒完。 华之谦抬手,广袖将叶蓁蓁护住,然后挥去灰尘,眉头紧皱。 叶蓁蓁拿开华之谦的手,看得几乎呆住,惊叹道:“你妹妹好厉害啊!” “小时候我同她一起习武,她便是十分用功,自然是很厉害的。”华之谦淡淡笑道。 “好羡慕。”叶蓁蓁一脸羡慕,她要是也会武功,那该多好。 秦尘琰喝了一口酒,低头看了眼一地的狼藉:“这桌子同样价值不菲,华之谦,本世子全部算在你的账上了。” “琰世子,今日可是蓁蓁请我吃饭的,要算也得算她的账上啊!”华子辰微微一笑,朝着叶蓁蓁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对秦尘琰道,“你要是再不出手,可别怪我将云峰楼拆了哦!” “华之谦,你们华家就是这么教育女儿的?”秦尘琰嘲讽一笑,“既然如此,本世子要是再不给她教训,她真当天秦国无人呢!”话落,饮尽杯中酒,反手就将这个玉杯投向华子辰。 华子辰眸子一沉,聚了内力的玉杯直扑面门,侧身一闪,避过了这一击。脚下生风,快速朝着秦尘琰而去。 “阿谣,我先送你回家。”华之谦揽住叶蓁蓁的肩,护着她出了雅间,不管身后打得稀里哗啦的二人。 只听身后传来招招风声,伴随着七零八落的乒乓声,可见打斗是异常激烈。 “子辰不会有事吗?”叶蓁蓁有些担心地回头看了眼。 “谁都会吃亏,唯独她不会。”华之谦淡淡一笑,眼中毫无一丝担心,好像里面的人不是他的妹妹。 叶蓁蓁也不好多说,笑嗔了他一眼:“哪有你这样的哥哥。” 两人说笑着出了云峰楼,门外冷风凄凄,可一股极其寒冷的气场,从对面直射而来。 第278章 发一回善心 叶蓁蓁的手搭在华之谦的胳膊上,在瞧见对面的人时,下意识地松开,一种心虚的感觉,也缓缓淹没了她的笑容。 对面的秦策,正从马车上下来,好似刚刚赶来。在看到那二人并肩走出来时,当即便停住了一切动作。 他披着一件墨绿色大氅,领口处是雪白的貂绒毛,随着风吹,绒毛不停地摇动。一双充满冷意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二人,胜过腊月的风雪。 华之谦面色无波,同样丝毫不输的气场,十分坦然地对上秦策的视线。 街上行人好似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竟然纷纷停住了脚步,掉转头,换条街绕过去。 “过去,跟他解释一下。”华之谦清和的声音在她的身边响起。 叶蓁蓁转过头,看着华之谦,他的善解人意和大度,令她心暖,同时也加深了一种负担。 秦策本来是想等着她过来的,可眼看着那二人竟然对视了起来,他还怎么按捺得住? 秦策两步并作两步,来到叶蓁蓁的面前,满腹的怒意没法子对着她出,目光一移,冷冷地看着华之谦:“不是说好都不会单独见她吗?” 华之谦的清俊眉头皱了几分,略带歉意地看向秦策:“今日事出突然,是我先毁约,很抱歉。” “你们在说什么?”叶蓁蓁愣了一下,从二人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丝不纯粹的味道,看了看那二人,“你们拿我做约定?” 华之谦和秦策二人同时一愣,华之谦忙道:“阿谣,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们互相约定不会单独见我?所以这算是公平竞争?你们当我是什么?”叶蓁蓁朝着旁边走了一步,将那二人处在同一个位置,目光微凉而失望道,“我又不是礼物,更不是你们互相较劲的战利品。” 秦策也感受到了她的失望,上前一步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拂开:“夭儿,你不是任何物品……” “不要跟着我。”叶蓁蓁不想听他们的解释,转过头便走进了人群,沐槿赶忙跟上。 秦策下意识地要去追,可他知道她只是想冷静一下,便也就止住了步子。瞪了眼华之谦,上了马车。 华之谦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视线从人群中收回,低低一笑。阿谣总是如此聪明…… 走入人群的叶蓁蓁脚步微快,脸上没有表情,好像真的很生气。 “小姐,您别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沐槿跟在她的身边,面对不发一言的她,担心不已。 “这个多少钱?”叶蓁蓁突然在一个卖扇子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拿起一柄团扇试着扇了扇,然后问老板价格。 老板是个中年妇人,她见叶蓁蓁穿着打扮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便道:“三钱银子一把。” “三钱?这也太贵了!”沐槿先插话了,她上前拿起一柄扇子看了看,道,“我以前买扇子都是几十文钱,你的凭什么卖这么贵啊?” “这上面的绣花都是俺亲自绣的,寓意十分特别。”妇人垂下眼睛,声音有一点没底气。 “那也不可能这么贵,而且现在是冬天。”沐槿拉住叶蓁蓁道,“小姐,我们去别家买,前面有不少卖扇子的。” 叶蓁蓁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扇子,准备离开。 “小姐小姐,俺便宜一点卖您了,您拿去!”妇人拿起两把扇子,塞在了叶蓁蓁的怀里,“您给多少都行。” 其实沐槿说的没错,现在的天气根本没人去买扇子,叶蓁蓁也只是闲着逛逛街碰到罢了。 无意间,叶蓁蓁闻到了妇人身上的药味和奶味,目光落在了她的围裙上,上面有一些小孩子的手印,想必是她家里的孩子弄上去的。 “沐槿,把这些扇子都买下来。”叶蓁蓁对沐槿吩咐道。 “小姐……”沐槿十分不理解,见叶蓁蓁意已决,便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下了,看向妇人,“这里一共多少钱?” “这里一共有三十八把扇子,一把就算二十文,小姐给七百文就好了!谢谢小姐了!”妇人连声道谢鞠躬,不敢再漫天要价,只想着尽快将这些扇子卖出去。 “给我。”叶蓁蓁从沐槿的手里拿过钱袋,全部塞给妇人了,笑着道,“你先回家去,这些扇子我会让人带回府的。” 妇人捧着手里重重的钱袋,顿时泪水掉了下来,深深地鞠躬哽咽道:“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回家。”叶蓁蓁笑着扶起妇人。 妇人捧着钱袋,转身快步走了。 看着妇人渐行渐远,叶蓁蓁缓缓地笑了。 “小姐,那么多钱呢,您干嘛全部给她啊?”沐槿有些郁闷。 “她家里应该有一个生着病的孩子,大家都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叶蓁蓁淡淡一笑,正要离开,却听生活传来一道嘲讽的笑声。 回头,正见华子辰笑盈盈地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嘲笑。 “蓁蓁啊,你真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姑娘,我喜欢!”华子辰走到叶蓁蓁的面前,视线朝着妇人的方向看了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叶蓁蓁皱眉,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你上当了呗!”华子辰笑看着她,“信不信,那个妇人是个骗子,以骗为生,卖扇子只是她的副业。” 叶蓁蓁心中一寒,想起那个先准备坑她的妇人,之后又走到她的面前拦住她,她看到围裙上的小手印便心软了,买下了所有的扇子,还将全部的钱给了她。 如果她的孩子真的生病了,她会放心将孩子留在家里吗? “不相信?”华子辰扬眉,一把抓住叶蓁蓁的手,“走,我带你追上那个妇人!” “不去。”叶蓁蓁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转身往回走。 华子辰追上叶蓁蓁,笑看着她,道:“好,你不愿面对就算了。现在我们是回叶府吗?” 叶蓁蓁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华子辰说的对,好不容易发一回善心,结果很有可能被骗,她面对了又怎么样?还不如就当她是真的家庭困难呢。 华子辰看出她的心情不太好,也就不说什么了,两人一同朝着相国公府走去。 第279章 当众调戏 回到相国公府,齐管家上前迎候,见叶蓁蓁身边跟着一个略带阴柔的男子,只觉得有些奇怪,忙让人去给谭氏报信了。 “六小姐您回来了。”齐管家快步上前,笑容满面,“这位是?” “她是东华国的小王爷,华子辰。”叶蓁蓁给齐管家介绍了一下。之前在路上华子辰就交代了,她的女子身份不许说出去。 齐管家一愣,又盯着华子辰看了片刻,忙行礼:“奴才参见小王爷!” “起来。”华子辰淡淡抬手,挽上了叶蓁蓁的胳膊,“听说你的锦绣阁还不错,带我去看看!” “好。”叶蓁蓁褪去先前一切的不悦,与华子辰一起走进了府里。 齐管家看着二人的背影,满是诧异。东华国的小王爷竟然也来了天秦国,这京城的水啊,是越搅越混了。 两人一道朝着锦绣阁而去,动作十分亲密,旁边路过的下人一时间没看出来华子辰是女子,纷纷侧目。六小姐怎么回事,怎的跟一个陌生男子勾肩搭背了? 华子辰的个子比一般女子高多了,再加上毫无女子扭捏,流星阔步的,满目英气,任谁第一眼都会以为她的男子。 叶蓁蓁瞥了眼四周异样的目光,又看了看被华子辰搂住的胳膊,道:“小王爷……” “你叫我什么?”华子辰不满皱眉。 “子辰。”叶蓁蓁无奈一笑,“你看大家都看着我,要不你先松开?” “我又不是男的,你紧张什么?再说了,你是那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吗?”华子辰微微一笑,瞧见迎面走来的两个少女,衣裙一红一绿,但模样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妹,你的诊所今日不是开张吗?我正打算和姐姐一起去给你道贺呢!”叶静婉看着眼华子辰,目光瞧见二人搂着的手上,“这位公子是?” “我叫华子辰,是东华国的小王爷,二位小姐有礼。”华子辰抢在叶蓁蓁前面自我介绍,十分有礼貌地拱手施礼,动作洒然,彬彬有礼。 两姐妹一愣,连忙福身行礼:“小女见过小王爷。” “二位小姐快快请起。”华子辰伸手虚浮一把,好看的眼睛艳光四射,“都说相国公府尽出才貌双全的佳人,果然如此!” “小王爷过奖了。”两姐妹闻言,纷纷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敢问二位小姐芳名?” 叶静婷一身橙红色罗裙,披着一条同样色系的大氅,金钗摇曳,光芒闪动,她先道:“小女叶静婷,在相国公府排行第四。” “小女叶静婉,排行第五。”叶静婉衣裙淡绿,尽显出尘清冷之意。 “原来是静婷静婉二名,静如处子,娉婷窈窕,婉约大方,果然十分符合二位小姐的气质。”华子辰笑着夸奖道。 “多谢小王爷夸奖。”二人再行一礼,心中满是欣然。 一旁的叶蓁蓁扶额,静静地看着华子辰撩妹,竟不知该怎么打断三人,提醒那两姐妹其实华子辰是个女娇娥呢? 叶静婷心里暗暗计较了一番,上前一步,笑着问道:“小王爷怎么来天秦国了呢?” “堂兄在这里,况且一直想看看天秦国的风光,便来了。”华子辰的目光落在叶静婷的身上,情意散开,对上她的目光,“本小王打算在相国公府住几日,不知可方便?” “方便的!”叶静婷立即接道,可转念一想,又道,“这得同祖父和父亲说一下才行,静婷无法做主。” “可是蓁蓁已经答应本小王让我住在锦绣阁了。”华子辰一脸迷茫。 “住在锦绣阁?男女有别,小王爷怎能与小妹住在一起。”叶静婷满是惊讶,看了眼旁边跟无事人一样的叶蓁蓁。叶蓁蓁真的是狐狸精转世,任何一个好男人她都要霸占,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叶静婉同样是一副疑惑的样子,可瞧着叶蓁蓁的坦然模样,更是奇怪了。别说她不是这样的人,即使如此,策王又怎么可能同意? 叶蓁蓁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她自然瞧见了叶静婷对她的鄙视,可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她竟然懒得去解释了。 华子辰似是十分无辜,为难的撇了撇嘴,走到叶静婷的身边,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叶静婷惊呼一声,又忙捂上嘴巴,被人当众调戏,顿时羞得满面通红,连忙去推华子辰,低声道:“小王爷,您快松开婷儿啊。” 都变成婷儿了,叶蓁蓁的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哪知华子辰故意想拿叶静婷开心,手里更加用力了,还顺势摸了一把她的腰:“婷儿,小王忽然想住你的院子了。” 叶静婉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叶静婷拉到自己的身后,凉凉地看着华子辰:“小王爷,还请自重。” “五姐,其实小王爷她……”叶蓁蓁正要解释,却被华子辰一把拽住了。 华子辰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叶蓁蓁,压低在她耳边道:“不许说出我的性别。外人几乎没人知道贤王府的小王爷是个女子,你要是说了,便是整个贤王府为敌。” 叶蓁蓁不想答应她,可人家搬出了贤王府,而且这是人家的秘密,她确实没有资格泄露。 可是五姐她们误会了怎么办? 华子辰自然看出她的顾虑,压低声音道:“放心啦,我又不是真的男人,坏不了她们的名声。” 叶蓁蓁皱眉,尽管知道她说的对,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安。 “妹妹,怎么如此对小王爷无礼?”叶静婷推开了护在她前面的叶静婉,走到华子辰的面前,福身歉然道,“小王爷,我妹妹性子比较直率,若是冲撞了您,还请您看在婷儿的面上,大人大量。” 叶蓁蓁本来还犹豫着,可瞧着叶静婷这么得瑟的样子,也懒得管了。看在她的面子上,哪里来的这么大一张脸? 华子辰瞥了眼叶蓁蓁的表情,笑容愈甚,对叶静婷道:“无妨。婷儿,你带小王逛一逛叶府,风景似是不错呢!” “是,小王爷这边请。”叶静婷微笑作请,看向叶蓁蓁的时候,眼中多了一丝得意。 “蓁蓁,我晚点去找你哈!”华子辰对叶蓁蓁摆了摆手,然后便跟着叶静婷去了。 第280章 各花入各眼 叶静婉满是担心地看着那二人离开,偏头看向叶蓁蓁,只觉得今天她有点不正常:“小妹,你怎么了?诊所不顺利吗?” “还好。五姐,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歇着了。”叶蓁蓁扯起一丝笑容,说着便朝着锦绣阁走去。 叶静婉满心疑惑。可叶蓁蓁却又不想跟她说,好似这次回宫之后,她与自己疏离了,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只有无尽的暖意。微风徐徐,一丝凉意依旧钻入了心坎。 华子辰与叶静婷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两人并肩而行,远远望去,个高以及身材,真的好似一对般配的侣人。 叶静婷从未有过与如此优秀的男子走在一起,当初她一心恋慕秦策,可随着叶絮月的下场,她的心思也就彻底地熄灭了。 本想着听母亲的话,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平淡过一生,可没想到让她遇到了华子辰。 第一眼的时候,她便看中了他的英俊,没想到他也看到了她。也许这就是上天感念她的改变,给她赐了一段姻缘。 听说东华国富庶,而且民风淳朴,更是四季如春。将来要是能嫁过去,也是极好的。 走在华子辰身边的叶静婷,胡思乱想着,竟不经意地笑出了声。 “想什么呢?如此高兴。”华子辰转头看着叶静婷,疑惑问道。 叶静婷一愣,顿时脸色有些红:“没什么,我只是好奇小王爷为何要让我带您参观啊?” 华子辰爽朗一笑,她早已习惯了将自己当成男子,所以对于女儿家的小心思,她自是了明:“看到你的时候让小王眼前一亮,苍茫的冬日里,一抹艳丽入目,好似阳光一般,照亮了小王的心。” 叶静婷闻言,脸色愈发地红了,停住脚步,娇羞地低下头:“小王爷打趣婷儿,婷儿哪有那么好。” 华子辰也停住步子,转过身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的脸:“本小王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穿那么艳,想不注意都不行啊。 然而叶静婷不可能得知华子辰的心中所想,头埋得更低了:“往常与小妹站在一起,别人看到的只有她一人,不曾想小王爷还能看到我,婷儿实在是……” “婷儿何必妄自菲薄。虽说六小姐貌美倾城,可是各花入各眼,小王却是一眼便看中了你这朵花。”华子辰低叹一声,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婷儿,你觉得小王如何?” 叶静婷何曾有过被一个男子如此撩拨,心中早已是小鹿乱撞,不知所措,连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婷儿觉得小王爷英武伟岸,俊逸非凡,十分有男子气概……就是极好极好的。” 华子辰一把将她搂住,情话绵绵,可细听之下,却是透着一种玩味:“婷儿真是有眼光呢!” 这二人抱在一处,旁边经过的下人简直快要惊掉了下巴,纷纷低着头,匆匆而过。 最近这叶府是怎么了,这一个个小姐,简直是…… 回了锦绣阁的叶蓁蓁,直接进了房间躺在了床上。 “小姐,您要睡一会儿吗?”沐槿走进来,蹲下为叶蓁蓁脱鞋,“要睡的话把衣裙脱了,这样不容易着凉。” “好。”叶蓁蓁坐起身,任沐槿将她的衣服脱掉,然后钻进了被窝里,“我躺一会儿,任何人来都不见。” “是。”沐槿点头,想起之前在云峰楼的事情,犹豫了一会儿才劝道,“小姐,您别生王爷和华太子的气了,他们也是为了您。” “我的样子很像是生气吗?”叶蓁蓁翻过身,用手支着额头,笑看着沐槿。 沐槿愣了一下,认真点头:“小姐生气与旁人不一样,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是情绪不高,甚至会做一些反常的事情。” “比如?” “比如今日买的那些扇子。”沐槿道,“小姐是从来不会乱买东西的,而且不喜欢逛街。” 叶蓁蓁闻言思量了一下,满意地笑了:“既然连你都觉得我是生气了,看来就是真的生气了。” “什么意思?”沐槿不解地看着叶蓁蓁,“难道小姐并没有生气?” 叶蓁蓁扬眉一笑,坐了起来,道:“最近夹在中间实在太难受了,我想先清静一段时间。” 沐槿反应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给叶蓁蓁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原来小姐是故意让策王与华太子以为您生气了啊!” “诊所刚刚开业,应该会有很多事,我不想分心。”叶蓁蓁接过茶杯,捂了捂双手,“大姐虽然在那里,可是她没办法为别人治疗,我得去盯着。不过今天就算了,估计也没人会去了。” 沐槿点了点头:“小姐您饿吗?在云峰楼想必没吃什么东西。” “确实有点饿了,你帮我弄点吃的。”叶蓁蓁摸了摸肚子,之前云峰楼秦尘琰和华子辰居然大打出手,刚才都忘记了去华子辰是谁赢了。 沐槿应声出去了。 华子辰来到天秦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便传入了皇宫。 皇帝秦昭热情好客,打算在二十八日晚上设宴,为华之谦和华子辰一同接风,并且同时邀请了各府显贵。 因为考虑华子辰是女子,便也给几位名门闺秀下了邀帖。 叶府作为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一户名门,自然也少不了入宫赴宴。 每次宴请的名单上,总是少不了叶蓁蓁的名字,而这次竟然是华子辰主动要加上的。 对于华子辰的举动,叶蓁蓁表示无奈。按照血脉关系来说,华子辰好像也是她的表姐。 叶树鸣依旧是叶家领头之人,按照叶相国公的意思,只带上了拥有官位的叶锦程。 叶荣辉只比叶锦程小一岁,而且也是有能力的人,还经常帮着处理叶家的事情,可老爷子偏偏对他视而不见,这让叶树鸣十分困扰心烦。 叶锦程一入朝,便官拜从二品,无异于平步青云了。 不行,这回一定要想法子帮辉儿入仕。 叶语菡贵为淑妃,将来再进一步,也是指日可待之事。 审时度势之下,叶树鸣一面让人给宫里的叶语菡送礼,一面在府中特别照顾叶绍坤…… 第281章 移情别恋 连续两日,心理诊所那边是冷冷清清,一个病人都没有。 叶柔今日下午登门,将这两日的情况跟叶蓁蓁说了一下。 面对这样的困境,其实叶蓁蓁并不觉得意外。 叶柔一脸愁容,看着叶蓁蓁,也不怕她失望,道:“小妹,其实很多百姓根本不会察觉自己有心理疾病,甚至察觉到了也不会来就诊的。” 叶蓁蓁点了点头:“我明白。” “那该怎么办?”叶柔似乎比她这个老板更加忧心,满面的急色,却又不知如何是好,“而且经过前天赵钱孙的闹事,更加不好了。” “没关系的,万事开头难,我再想想办法。”叶蓁蓁倒了一杯茶给叶柔递去,笑着说道,“这两日辛苦大姐了,反正也没病人,你就不用每日都去了。” 叶柔看着一脸淡然的叶蓁蓁,再急也只能叹了口气,道:“也罢,你也不指着这生活,先放着。” 叶蓁蓁笑了笑,点头喝了一口茶。 “对了,听说今晚你要入宫,参加华太子和辰小王爷的接风宴?”叶柔走到暖炉旁,将手放在旁边暖了暖。 这两日的天气温度陡降,室内室外的温差几乎是天南地北的差距。 所以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 “嗯,一会儿就要准备了。”叶蓁蓁点头。 叶柔走到叶蓁蓁的面前,想起这两日的传言,握住她的手,有些担心地说道:“小妹,我这个当大姐的便不跟你遮掩了,你可不能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姻缘啊!” “不相干的人?”叶蓁蓁疑惑地看着她,“大姐是说华子辰?” “难道不是吗?”叶柔略带不悦而责备道,“前天你同策王爷二人不欢而散,却让小王爷送你回家,好多人都看到了。后来小王爷还住在了叶府,经常来找你,是真的吗?” 叶蓁蓁低了头,抽回手,喝了一口茶,没言声,算是默认。 华子辰虽然住在相国公府,却没有住在她的锦绣阁,而且整天不见人影,只是在早中晚饭点的时候出现。 没想到传到外面的时候,竟然成了她因为移情别恋,所以跟秦策闹翻了。 要是华子辰是个男的,估计秦策早杀上门了。 “小妹,你可不能糊涂啊!”叶柔见她不紧不慢的样子,更是着急,“虽然策王爷的性子有些孤僻,可他待你特殊,将来若是成了策王妃,你一定能幸福的。” “大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叶蓁蓁道。华子辰不让透露她的真实性别,她也不好随便告诉太多人。 “大姐知道你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只是……唉,也罢,你心中有数便好。”叶柔起身,“我出来也久了,宝儿要闹了,便先回去了。” “好。”叶蓁蓁起身,看向旁边的沐槿,“将我的礼物给大姐带回去。” “是。”沐槿点头,转身去了内室,片刻后捧出一方锦盒,对叶柔道,“大小姐,这是小姐专门为宝儿公子准备的。” 叶柔一愣,接过锦盒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套漂亮的小衣服,还有一整套的金锁金镯子,还有上好的玉佩,很是精致,一看便知是极好的东西。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叶柔连忙推拒。 “这是给宝儿的,你不能拒绝。”叶蓁蓁笑着将盒子合上,“改天我去看宝儿,他现在很可爱。” “是啊,一天一个样!”叶柔笑容满足,也不多什么,收下了礼物,递给珊瑚,“那我这便回去了。” 提起宝儿,叶柔的眼神满是幸福,可见她现在的生活是真的过得不错,叶蓁蓁也就放心了。 “大姐慢走。”叶蓁蓁示意沐槿送叶柔。 “大小姐,请。”沐槿做了个请的姿势,将叶柔送出了房间。 送走了叶柔,叶蓁蓁便开始收拾准备进宫了。 “蓁蓁,你怎么还没好啊?”华子辰人未到,声先至,不管是走路的姿势还是她的性子,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所以这几日在叶府,几乎无人窥破她的真实身份。 尤其是叶静婷,恐怕已经被她迷得芳心暗许。 叶蓁蓁坐在镜前,示意沐槿先停下,等一下再梳头:“你先下去。” “是。”沐槿走出了房间,与对面而来的华子辰行了一个礼,便离开了。 华子辰快步走了进来,一身蓝色锦袍的她看上去英姿勃发,十分精神。她走到叶蓁蓁的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叹了口气:“难怪谦堂兄在这里乐不思蜀了!” 叶蓁蓁不理会她的打趣,只道:“小王爷,还请您别闹了,别再拿四姐逗趣了。” 华子辰闻言愣了一下,在一旁的椅子上拂袍而坐,动作潇洒:“知道啦,的确玩不下去了,她居然要嫁给我!” “还不是你先骗人家的。”叶蓁蓁道。 华子辰叹气:“我又没说我是男的,她自己一门心思的扑上来,我有什么办法。” “早点跟她说清楚,也好将伤害降到最低。”叶蓁蓁转过身,看着华子辰道。 华子辰没立即回话,而是盯着叶蓁蓁看了片刻,道:“我可是听说了,叶静婷不止一次的害你,你这么以德报怨,收获了什么?” 叶蓁蓁一怔,竟也扪心自问。她的退让和逃避,换来的是什么呢?是改邪归正,还是悔恨与歉意? “好了,别想了,当我没说。”华子辰看了眼叶蓁蓁的衣服,笑着说道,“听说你的衣裙都是你自己设计的,有没有适合我的那种既不是淑婉的女装,也不是纯粹男装的衣服?” 叶蓁蓁敛神看向华子辰,明白她是想趁着这次宴会让人知道她是女娇娥了。点点头,道:“有,我这就让人去云想阁取。” 喊来沐槿,让她派人去云想阁取几套利落明快一些的女装。 华子辰点头,眸光一转,凑到叶蓁蓁的面前,好奇问道:“你跟我谦堂兄有婚约这件事,你知道吗?” 叶蓁蓁愣了一下,淡淡点了点头。原来这事情华子辰也知道,那么关于她母亲的事情,华子辰是不是也知道呢?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谦堂兄是打算向天秦皇帝提出这件事的,也许你就要嫁到东华国了。”华子辰笑了笑。 第282章 可笑的姐妹情 叶蓁蓁神色如常,淡淡地望着她:“也许把,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华子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逐渐变得深邃,道:“你说的没错,以后……谁知道呢。” 不多时,云想阁便送来了新衣,华子辰换上这套衣服,对着镜子沾沾自喜:“你说我要是出现在叶静婷面前,她会什么反应?” 叶蓁蓁看着眼前一身英气,却依旧能一眼看出她是女儿身的华子辰,摇了摇头:“不知道,多少都会伤心。” “你说她会不会依旧要嫁给我呢?”华子辰突然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蓁蓁,似是很在意她此刻的想法。 叶蓁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你想太多了。” “我是说万一呢?”华子辰忽然一把拉住叶蓁蓁的胳膊,目光玩味而透着一丝真切。 “万一……”叶蓁蓁顺着她的话想了一下,然后说道,“虽然同性之爱不被世人接受,如果她们不在乎世人的眼光,真心实意,毕竟也没有法律规定不能在一起,不是吗?” 华子辰闻言,先是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敞开了笑容,好似困扰她许久的云雾豁然开朗:“果然,谦堂兄的眼光的确高啊!” 叶蓁蓁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并未多想,走进内室换衣服梳妆了。 华子辰在庭前的椅子上坐了片刻,望着天上西斜的太阳,神色一会儿阴沉,一会儿又明朗清明。 当叶蓁蓁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只见华子辰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走过去,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走。” 华子辰回神,点头道:“嗯,走。” 两人并肩出了锦绣阁,朝着大门走去。 叶静婷携着叶静婉迎面走来,正碰了个正着。这回宫宴她们俩并没有受邀之列,此时应该是来送叶蓁蓁的。 自从华子辰时常与叶静婷玩在一起之后,叶静婷的性子好似变了很多,对叶蓁蓁也和善亲近了起来。 都说近朱者赤,也许正是华子辰改变了她。 两姐妹的目光在华子辰的身上凝了片刻。 叶静婉目光精明,心猛地一沉,一眼便认出了华子辰,担忧地看向叶静婷。 叶静婷也许沉浸在爱情中,本就不太好用的脑子更是反应不过来了。她觉得对面的女子好像很面熟,可又不敢相信,愣了愣,问叶蓁蓁:“这位是小王爷的妹妹吗?” 叶蓁蓁一愣,脸色也沉了几分,看向华子辰,示意让她主动说出来。 华子辰皱了皱眉,扶额道:“婷儿,小王不过才半天没去找你,你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小王了呢?” 叶静婷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华子辰:“你是……小王爷?” 华子辰笑容扬起,如常的潇洒不羁:“正是子辰。” “你是女儿身?”叶静婷还是无法相信,整个身子好似在颤抖。 华子辰面对这般模样的叶静婷,心中多少也有了愧疚,皱了皱眉,道:“实在抱歉,小王不是故意要骗你的,都怪我玩心太重了。” 叶静婷怔怔地看着华子辰,泪水阑珊而落,用帕子捂住脸跑了。 “姐姐!”叶静婉凉凉地看了眼叶蓁蓁,也快步去追叶静婷了。 华子辰眉头紧皱,一脸无辜的看向叶蓁蓁,耸了耸肩:“我好像闯祸了。” 叶蓁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想多说,抬步朝着外面走去。刚才叶静婉的那一记目光,真的是凉到了她的心里,叶静婉一定是在怨她不作为。 叶静婷一路跑进婉婷阁,进了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大哭了起来。 “都下去。”叶静婉遣退了下人,推门走了进去,“姐姐。” “唔……”叶静婷哭得十分伤心,比任何一次都伤心,“别进……来。” 叶静婉叹了口气,慢慢地走到了床边坐下,看着叶静婷哭到抽搐的身体,也难过极了:“姐姐,哭,都哭出来就好了。”虽然姐姐曾经做过利用她,甚至是伤害她的事情,可她始终是姐姐啊,与她同胞同生的姐姐。 “小婉……”叶静婷一把抱住叶静婉,哭得更大声了。 叶静婉轻轻地拍了拍叶静婷的背,借她肩膀,任她发泄。 哭了好一会儿,叶静婷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为什么啊?我以为遇到了属于我的爱情,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叶静婷松开叶静婉,眼睛哭得通红。 叶静婉拿起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劝慰道:“过去了,别想了。” “自安国寺那件事以后,我已经放下了殿下,也不想和叶蓁蓁作对了,我以为上天怜悯我了,赐给我小王爷……”叶静婷抽泣着,可提到华子辰,哭得更加厉害了,“我真的改了,你知道吗?” 叶静婉心疼地看着叶静婷,不知道劝什么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叶静婷忽然想起什么,止住了泪水,看着叶静婉问:“你一向与她玩得好,走得近,你知道华子辰的真正身份吗?” 叶静婉一愣,心中微微掠过一丝失望:“不知,小妹未曾对我提起。” “她不是将你当成最好的姐妹吗?”叶静婷冷嘲一笑,盲目苍凉,“小婉,原来你跟我一样傻,只有被利用的份。你对她一腔真心姐妹情,甚至不惜为她挡刀,可她呢?除了让你去店里帮忙,还帮你什么了?” 叶静婉无言以对,握着丝帕的手越发的紧了。 “叶蓁蓁明知你喜欢华太子,却从来不邀请你去谦谣苑作客,更别说给你与华太子制造机会了。”叶静婷继续道,说出的话毫不留情,直击叶静婉的心,“她明明已经有了策王殿下了,如今华之谦以太子身份归来,她又改变了矛头,与华太子处处暧昧!” “姐姐别说了。”叶静婉转过头,不想再听。 “小婉,你别傻了,叶蓁蓁只是将你当成下人,帮她创造利润与价值的下人!”叶静婷扳过叶静婉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而今她店铺运营的风生水起,日进斗金,世人只知道相国公府的六小姐才华横溢,有谁知道你和大姐的付出?” 第283章 桃花公主的由来 叶静婉怔怔地看着叶静婷,她好似从未见过这样的姐姐,这些话,是发自她的内心。 “小婉,我们不要帮叶蓁蓁了,以后她的事情,我们不搀和了,好吗?”叶静婷目光坚定,好似下定了决心,“你也别惦记华太子了,好吗?”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斗不过叶蓁蓁的。再说了,华太子可曾对你多看过一眼?这回入宫,她明明可以带你,为何不带?” 叶静婉垂下了目光,不接话。得知叶蓁蓁要入宫的时候,她便去暗示过她一次,想让她带着自己,只因她想看看华之谦。 原以为只要她开口,叶蓁蓁一定会帮她的,可没想到,叶蓁蓁竟然装作听不懂,压根没有带她去的意思。 “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我会尽量与她疏远的。”叶静婉轻轻地拿开叶静婷的手,冲她微微一笑。 叶静婷抹干泪水,泪痕依旧残留:“好。” 两姐妹相视而笑,一丝掩藏在心底的阴暗之面缓缓地浮出,叶静婉笑容由浅至深,不知不觉,叶语菡的话萦绕在了耳边…… 前往皇宫的马车里,叶蓁蓁突然打了个喷嚏,忙用手帕捂住嘴。这两日虽然降温,可是她应该没着凉啊,怎么突然打喷嚏了? “一定是有人惦记你了。”华子辰打趣道,“会是谁呢?谦堂兄还是策王殿下呢?” 叶蓁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低着目光,看向自己的杯子,说道:“华之谦说我是他的表妹,我母亲是他姑姑。” “没错,也是我的姑姑。”华子辰的笑容敛了几分,定定地看着叶蓁蓁,“你跟姑姑长得很像。姑姑是东华国最美丽的公主,也是伯父最宠爱的妹妹。姑姑十分有才华,五岁的时候吟出桃夭这首诗,自那以后,先皇便册封她为桃花公主。” “桃夭?”叶蓁蓁一怔,满是震惊地抬起头。 华子辰愣了一下,点头说道:“你的名字应该就是取自此处。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你的乳名是夭儿。” 叶蓁蓁木讷地点了点头。 “听说姑姑当年念出的这首诗,让文武百官震惊。姑姑便立即澄清说不是她所作,是诗经中的一首诗。可是文学典籍中,根本没有诗经这本书。于是世人便觉得是姑姑太过谦虚,才故意那样说辞的。之后此事被传为佳话,无数学子闻听这首诗,为之汗颜,更有不少文人墨客想去找姑姑讨教,那时的姑姑才五岁。”华子辰提到桃花公主的时候,满眼的光芒。 叶蓁蓁听着,只觉得胸腔里被压制住,快要呼吸不过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名字取自诗经《桃夭》,可是按照华子辰的说法,桃夭是从桃花公主的口中流传于世的,那么年仅五岁的桃花公主,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蓁蓁,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大对劲。”华子辰握住她的手,满是紧张地看着她。 “我没事。”叶蓁蓁深呼吸,按下心头的一切诡异想法,看着华子辰问道,“你见过我姑姑吗?” “当然见过了!”华子辰微微一笑,眼神忽然又黯淡下来,“只是姑姑离开东华国很多年了,我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了。姑姑离开不久,谦堂兄也离开了东华国,这回他回东华,我险些没有认出他来。” “对于小时候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叶蓁蓁心里一片乱麻,几乎不知如何去理清这一切。别说关于东华国的事情,就连母亲的模样,她都愈发模糊了。 华子辰看着叶蓁蓁的样子,握紧了她的手,皱眉道:“是我说的太多了,你别去想了。关于你的记忆……恐怕只有谦堂兄可以帮你解决了。” 又是华之谦,好似什么事情都和他扯在了一起,可是他又没打算立即告诉她一切。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驾车的是华子辰的侍卫尧东。尧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王爷,皇宫到了。” “我们下车。”华子辰轻轻地拍了拍叶蓁蓁的手,说完掀开车帘跃了下去,朝着车里的她伸出手。 叶蓁蓁的目光在她的手上看了片刻,搭着她的手下了车。 此时天色已暗,入夜的外面显得特别的冷。 华子辰将自己的大氅解开,给叶蓁蓁又披上了一层。 “我不用了。”叶蓁蓁连忙推辞,“你留着。” 可华子辰却霸道地给她系上了带子,满是宠溺地看着她:“女孩子都怕冷。”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她不是女孩子吗? 叶蓁蓁忽然觉得华子辰的目光有点怪怪的,干笑一声,看见谭府的马车,连忙走了过去,朝着刚刚下车的谭千惠喊道:“千惠!” 谭千惠转过头,见是叶蓁蓁,顿时迎了上来:“蓁蓁,你也来了啊?” 叶蓁蓁点了点头,见谭千昀也走了过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谭公子。” 华子辰来到叶蓁蓁的身边,一脸笑意,对谭氏兄妹拱手施了一礼,姿势十分洒意:“小王华子辰,见过二位。” 谭千惠愣住了,盯着华子辰看了又看,然后一脸惊讶地说:“原来东华国贤王府的小王爷竟然是位女娇娥!” “惠儿。”谭千昀却是淡然稳重多了,他轻轻地拉了一下谭千惠的袖子,眼神中略带责备,然后对华子辰拱手,“舍妹无状,还请小王爷见谅。” “无妨。”华子辰笑容淡雅,“谭小姐天真率性,小王很喜欢。” 谭千惠性情开朗,笑容活泼,尤其是得知华子辰是女儿身,更加不跟她客气了:“我们一起进去!”说罢挽起叶蓁蓁和华子辰,一道进了宫门…… 淑宁宫中,一身华服的叶语菡斜躺在贵妃榻上,杏眸微阖,神情懒散,只是脸色似是有些发白,唇角的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好似在嘲笑着整个世界。 迎冬撩开水晶珠帘,无声地走到叶语菡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启禀娘娘,六小姐已经入了皇宫。” 叶语菡轻轻的“嗯”了一声,眉眼不抬,修长而尖锐的金色指套轻轻地一动,淡淡出声:“都安排好了么?” “回娘娘,都安排下去了。”迎冬垂首说道。 第284章 占有欲太强 叶语菡微微点头,眼睛缓缓地睁开,视线望了眼窗外的夜,慢慢地道:“今夜的月亮,似乎没出来。” 对于叶语菡的突然转移话题,迎冬微愣了一下,然后道:“今夜的确没有月亮,被云层遮住了。” “为本宫梳妆。”叶语菡伸出手,迎冬连忙上前扶着,一步步进了寝殿。 因是邀请了华之谦和华子辰,所以这次的宴席,随手并不是十分浩大,却也相当隆重了。 玉华台的玉殿中,席位早已安排好了,宫人们正来来回回摆着酒菜。 受邀在列的官员们也已经陆续到场,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聊着。 开席的时间大概在戌时,叶蓁蓁和华子辰提前到了玉殿,可当他们到的时候,只见华之谦也已经到了,奇怪的是向来喜欢姗姗来迟的秦策,竟然也破天荒的早到了。 叶蓁蓁的脚步忽然一停,面对二人齐齐射来的目光,不知所措的同时,心中也满是为难。 那二人的身边,都空着一个席位,而且都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叶蓁蓁。 谭千惠和谭千昀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兄妹俩去了左边的第二张席位。 华子辰为她解掉披在身上的大氅,偏头瞧见她的表情,爽朗一笑,拉起她的手:“别理他们,我们去那边坐。”说着便拉着她去了华之谦旁边的一张桌子。 叶蓁蓁并不会多去纠结,甚至略带感激地看了眼华子辰:“谢谢。” 华子辰淡然一笑,给她递去一杯热茶,体贴地说:“吹了许久的冷风,想必冷了,喝点热茶。” 叶蓁蓁微微点头。 在秦昭席位的旁边,秦策独自占着一张席案,望着身边的空位,又瞥了眼下方的人儿,一股从未有过的孤独再次包围了他的心。 向来独来独往惯了,自从遇到她之后,竟经常感到没来由的孤独。可他又不能对她强制,因为他知道她不喜欢。 如此纠结的感觉,真的很折磨人。 “大家都好早啊!”秦尘琰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语速依旧微快,透着一种青春盎然的朝气。 众人纷纷朝着殿门口看去,只见一身素色锦袍的秦尘琰走入了众人的视线,都露出一种古怪的目光。 为何古怪?因为向来偏爱鲜艳色彩的秦尘琰,竟然穿了一身浅淡到接近白色的袍子。 然而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秦尘琰停住了脚步,回头伸出手。 只见外面又走来一人,正是清冷高贵的冷轻寒。 她穿着一袭跟秦尘琰相同色彩与面料的华裙,飘逸轻薄,不论在何时,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意境。 众人的心里划过一丝了然,看来轻寒郡主和琰世子的好事不远了呢。 可是下一幕,冷轻寒便冷冷地看了眼秦尘琰的手,径自越过他,进了大殿,入了席。 秦尘琰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对着冷轻寒嗔了一眼,笑着摇扇:“淘气。”说着走到了冷轻寒的身边坐下。 “琰世子和轻寒郡主比武输了,便应了他今日的着装以及席位。”华子辰凑到叶蓁蓁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听说琰世子使了小计策,这才赢了。” 叶蓁蓁一愣,随即便了然,也在心中暗暗为秦尘琰高兴。看来他是真的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对面的秦策面无表情,而目光却是定在下方的叶蓁蓁那边,毫不避讳。瞧着她与华子辰有说有笑的样子,愈发觉得刺眼:“秦尘琰。” 秦尘琰听到秦策喊他,连忙走了上去,坐在秦策的身边:“六哥,什么事?” “你有没有觉得华子辰好奇怪?”秦策的目光看向华子辰,眉头皱起。 秦尘琰愣了一下,也看向华子辰,摇摇头说:“还好啊,哪里奇怪?” “她看夭儿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秦策郁闷地说,可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 秦尘琰又是一愣,再次看向华子辰,只见她笑盈盈的和叶蓁蓁说话,两人亲密无间,可也不至于说奇怪。 “六哥,我觉得是你敏感了。你的占有欲太强了,连叶蓁蓁和女人说话你都吃醋。”秦尘琰无可奈何地看着秦策,“你瞧瞧人家华之谦,始终一副淡然高雅之态,高山流水也不过如此。我要是小蓁蓁,也肯定选……”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秦策的目光变了。 秦尘琰讪讪一笑:“我帮不了你,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呢。” “你不是教我的时候一套接着一套吗?”秦策忽略一切情绪,端起茶喝了起来。 “别提了,寒儿不吃这一套啊!”秦尘琰一脸懊恼困扰,满是无奈。 “她不是说你请到圣旨便嫁你吗?你去请旨了吗?”秦策问。 秦尘琰微微摇了摇头,叹口气:“我入宫过了,皇上说一切尊重她的意思,要我带着她一起入宫请旨,这不是明摆着推来推去吗?” “冷轻寒对秦昭很有用,他是不会轻易让你们在一起的。”秦策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秦尘琰,忽然笑了,“看来你比我更难啊!” “咱俩是难兄难弟啊!”秦尘琰拍了拍秦策的肩膀,无奈地笑了。 “皇上驾到,淑妃娘娘到!”常弘又细又尖锐的声音从玉殿的偏殿传来,紧接着是秦昭与叶语菡携手走来。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众人起身行礼,齐声高呼。 秦昭扶着叶语菡先坐下,然后他才入座,笑看着众人:“诸位平身。” “谢皇上。”众人谢了一声,便各自入座了。 华之谦看了眼旁边的华子辰,两人一同走到殿中央,扬声说道:“东华国太子之谦携贤王府小王爷子辰见过天秦皇上,愿天秦皇上康泰万安。” 说完,二人弯腰一礼,煞是庄重。 如此自报名姓与前缀,便是彻底地告诉世人,他不再是质子,而是东华国的太子。身份尊贵,地位不凡。 秦昭的目光微微凝了一瞬,随即笑着虚抬手:“华太子快快请起。”视线一移,看向华子辰,“想不到名动天下的贤王妃小王爷,竟是一个女儿身!” 华子辰虽是一身女装,可举手投足,却是充满了男子的豪迈:“天秦陛下,我可是第一次以女装展露于人前,实在是不习惯啊!” 第285章 对别的女人没兴趣 秦昭哈哈一笑,道:“小王爷实在有趣。此番来我天秦,可要好好地赏一赏我朝山河风光啊!” 华子辰点头笑道:“这是自然,天秦国人杰地灵,尤其秦京城里,更是藏龙卧虎呢!” “今晚为二位接风,快快入席!”秦昭朗声笑道,抬手作请。 华之谦和华子辰二人坐回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便是一段宴席上必不可少的敬酒环节,主要围绕着华之谦,因为华子辰是个女人。 然而华子辰很不甘心被冷落,端着一壶酒,直接坐在了华之谦的身边,与他一道喝了起来。 奉承敬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竟然有人问道:“不知华太子此次来我天秦,可否有联姻之意呢?” 此言落地,玉殿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朝着问话的那人望去。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周长风,他一脸微红,看样子是喝多了一点。见众人的目光盯着自己,顿时醒神一大半,忙讪笑赔礼道:“本官一时酒多,华太子切莫介意。” “不会。”华之谦淡淡一笑,挥散不快。 “周大人所言倒是提醒了朕。”秦昭似是找到了话题,看向华之谦,出声说道,“华太子,你在天秦待了十年,想来也甚是熟悉我朝风土人情,可有意与天秦永结秦晋之好呢?”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华之谦的身上,略带淡淡的看热闹之意。两国联姻素来有之,天秦国乃天朝,与东华国以及北郑国联姻也不是第一次,所以很寻常。可是天秦国能婚配的皇室子女,只有秦策兄妹与秦尘琰了。 秦策自然不会答应,想必也不会让秦谧去联姻,这么说的话,就只有秦尘琰了。 很快,众人的目光又齐齐看向了秦尘琰。 秦尘琰一懵,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看向一言不发,好似没事人一般的华之谦:“华之谦,大家都等着你回话呢!” 华之谦微微一笑,抬头看向秦昭,说道:“若是皇上也此美意,待谦回国之后,自会将天秦皇上的意思转达。” 秦昭笑容一深,瞥了眼下方的叶树鸣。 叶树鸣似是接受到了秦昭的眼神示意,起身端着一杯酒,看着华之谦问道:“华太子此番特意赶回天秦,不知所为何事呢?” 华之谦转过视线,看向叶树鸣,笑着说道:“一是为了一个人,二是将明珠公主送回来。” 叶树鸣了然地点了点头,没看见秦谧,看向秦策,不由得问道:“今晚怎么没见明珠公主呢?” 本该是秦策回答,可他的样子却是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秦尘琰见气氛一度尴尬,便回答道:“小谧感染风寒,不便入宫。” 叶蓁蓁皱了皱眉,多看了一眼秦尘琰。今晚确实没看到秦谧,难道她真的受了风寒?她只觉得发寒是一个托词。 “明珠公主跟着华太子回了一趟东华,想必是喜欢上了那边的风土,一回来竟然就病了。”周长风别有深意地说。 然而这话说完,整个大殿的气氛就安静了,没人搭他的腔,各自低头饮酒。 周长风只觉下不来台,端起一杯酒走到华之谦的面前,腆着老脸说道:“华太子,您也到了婚假之年,如今东华国形势已定,想必该考虑您的终身大事了。” 华之谦为人谦逊,他也端起一杯酒,起身对周长风颔首一礼,然后不遮不掩地道:“周大人所言极是,谦此番来天秦的确是为了终身大事。” 叶蓁蓁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心里有些疑惑。难道华之谦要告诉大家他们俩之间有婚约? 周长风一听华之谦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自信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扬高:“本官家中有一女儿,若是华太子不嫌弃,改日带给华太子瞧瞧,若是能陪着……” “周大人,您还是别说了,我哥可对别的女人没兴趣!”华子辰打断了周长风的侃侃而谈,看了眼身边的叶蓁蓁,“是,蓁蓁!” 话题的焦点一下子落在了叶蓁蓁的身上,快得几乎令她招架不住。 叶蓁蓁面上淡淡的笑了一下,桌下的手却是拽了一下华子辰的衣角,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身上聚焦了很多道目光,可最凉最令她无法忽视的目光自然是来自那个高位者。 叶蓁蓁缓缓地抬头,在接触到那道目光时,又瞬间收回,好似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 玉殿的气氛好像越来越不对劲,空气中流动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秦尘琰站起身,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只喝酒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来行酒令!” 华子辰见状,也站起身,笑着接话:“行酒令啊,小王最擅长了!来,大家一起。”说着看向旁边桌子的谭千昀兄妹,“一起!” “好。”谭千昀浅淡一笑,带着谭千惠加入了秦尘琰和华子辰。 很快,其他几个年轻人也加入了其中。 气氛一度回归热闹,宴席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 “陛下,臣妾有些累了,想先退下了。”叶语菡轻轻地拉了一下秦昭的袖子,一脸娇气的说道。 秦昭满是温柔地体贴了两句,见下面独自坐着的叶蓁蓁,对叶语菡说道:“你不是有话想跟叶蓁蓁说的吗?要不要朕让人给她传个信?” 叶语菡看了眼叶蓁蓁,点了点头:“那边让小妹送我回淑宁宫。” 秦昭点头,示意常弘去传话。 叶蓁蓁看着那些秦尘琰等人,听着他们出口成章,只觉得人人都有才华,看来以后会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 “小姐,皇上请您送淑妃娘娘回一下淑宁宫。”沐槿压低声音,凑到叶蓁蓁的耳边说道。 叶蓁蓁一愣,回头见常弘正在旁边看着她,心生疑惑,悄然离席来到常弘的面前,低声问道:“淑妃娘娘要回宫了吗?” 常弘笑着点头,躬身说道:“娘娘之前便说了,有话想让你带回府,陛下便想请蓁蓁小姐走一趟。” 叶蓁蓁点了点头,与旁边的华子辰说了一声,便领着沐槿从偏殿离席了。 第286章 叶语菡有孕 来到偏殿,叶语菡正在那边等着她。 “见过淑妃娘娘。”叶蓁蓁福身一礼,礼数周到。 叶语菡亲自上扬扶起叶蓁蓁,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小妹,有些日子没见了,你的气色不错。” 叶蓁蓁露出疏离却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养了那么多天,自然好多了。” “那就好。”叶语菡点了点头。 “娘娘,您身子娇贵,可得穿得厚一些,切不可受了凉。”贴身宫女迎冬拿了一条很厚实的大氅披在了叶语菡的肩上,然后上前扶着她,又道,“外面的轿撵已经备好,娘娘,我们走。” 叶语菡点了点头,看向叶蓁蓁,说道:“小妹,你跟我一起坐轿子。” “不必了,我走着就好了。”叶蓁蓁微笑道。她不知道叶语菡又想做什么,能少与她接触就少接触。 “看来小妹对我还是心有戚戚啊!”叶语菡无奈一笑,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变得稳重大方,十分端庄,“那走,主要是两位哥哥要成婚,我想让你给家里捎几句话。” 叶蓁蓁恍然,原来是为了叶锦程和叶绍坤的婚事。 前往淑宁宫的路上,夜风很冷,叶蓁蓁紧了紧披风,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叶语菡坐在轿撵里,挽起帘子,见叶蓁蓁冻得脸色发红,不由得心疼地说道:“小妹,你还是上来,不然受了风寒,我不是完了吗?” 叶蓁蓁一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轿子里的叶语菡。她还是第一次见叶语菡这么说话,难道她真的改变了? “轿撵很大,距离淑宁宫还有一段路,你上来一起坐。”叶语菡再次邀请道。 夜风越来越大,冻得叶蓁蓁直打哆嗦。也罢,也许她完全就是想多了呢? 轿撵落地,叶蓁蓁进了轿撵,坐在了叶语菡的身边。 如叶语菡所说,轿撵真的很大很暖,再坐两个人也可以。 “小妹,大哥和哥哥成婚的时候我可能没法子回去了。”叶语菡轻声说道,眼中竟流露出了一丝温暖与惋惜。 叶蓁蓁问道:“为什么?皇上不准你出宫吗?” “也不是,我……”叶语菡有些紧张地四下看了眼,面露犹豫,然后凑到叶蓁蓁的耳边,低声说道,“我怀孕了,不方便出宫。” 叶蓁蓁反应了两秒钟,然后不解地看着叶语菡,皱眉问:“怀孕这是好事,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难道不是秦昭的? “在母亲的苏南老家,有一个风俗,初孕的前三个月是不能告诉大家的。”叶语菡低声解释道,“而且我在皇宫里,新晋的三位贵人更是虎视眈眈,她们若是知道我怀孕了,想必……” 后面的可能性叶语菡没说,但叶蓁蓁自然是能猜到的。叶语菡怀孕初期不敢对外公布,这个很容易理解,可是为什么要告诉她? “小妹,你在想什么?”叶语菡轻轻地拽了一下叶蓁蓁的手。 叶蓁蓁回神,带着满腹的疑问,看着叶语菡问道:“大夫人知道吗?皇上知道吗?” 叶语菡道:“我也是今天刚刚得知的,陛下是知道的,但是我还没有告诉母亲。想着让你回去传话,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带话回去的。”叶蓁蓁点头答应,毕竟这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谢谢你,小妹。”叶语菡微微笑了,看上去无害又单纯,更多了一份纯粹的满足,好似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尤其是眉眼间,仿佛多了一道为人母的伟大光环。 即将做母亲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吗? 到了淑宁宫,叶蓁蓁将叶语菡送进了殿中,便准备离开,叶语菡却出声喊住了她:“小妹稍等一下,我有东西要你带回去。” 叶蓁蓁点了点头,便等了片刻。 叶语菡让宫女从内寝殿取来一方锦盒,然后碰到叶蓁蓁的面前,说道:“六小姐,这是娘娘给大夫人和少爷的东西,还劳烦您带回去。” “嗯。”叶蓁蓁看了眼沐槿,沐槿便立即接过。 旁边的迎冬端了一碗燕窝来到叶语菡的面前,说道:“娘娘,您在宴上没怎么敢吃东西,喝点燕窝粥。” 叶语菡接过,正要喝,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一把将燕窝粥摔在了地上,对上迎冬怒喝道:“您这个贱人,竟然要害本宫!” 一屋子的宫人瞬间跪了一地,脸色惊怕。 迎冬一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贴在地上:“奴婢没有,奴婢不敢啊!” 叶语菡好似受了什么惊,一直退到了叶蓁蓁的身后,抱着她的胳膊,然后一脸戒备地看着地上的迎冬。 一旁的叶蓁蓁呆了,怔怔地没反应过来。 李总管闻听到动静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一地的粥,还有伏跪在地上的迎冬,登时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立即来到叶语菡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娘娘,这是迎冬啊,她是不会害您的。” 叶语菡愣了一下,木然地抬头,抓着叶蓁蓁的手更紧了:“燕窝里有黑点,那是毒,有人要害本宫!” 迎冬闻言,连忙解释:“娘娘,那不是毒,是芝麻。” 叶语菡的紧张和害怕好似降低一些,随即又问道:“那这碗燕窝是你一直熬的吗?从不曾离开过?” 迎冬心中叫苦不迭:“娘娘,奴婢随您去了玉华台啊,这碗燕窝是李总管盯着的。” 李总管见状,立即点头:“回娘娘,奴才片刻不曾离开过,直到迎冬来将燕窝端走。” 李总管的表情很是淡定,好似经常面对这样的情况。 叶语菡一听,反应了一瞬,脸上的惊惧之色缓缓退下,似乎刚刚意识到一直抓着叶蓁蓁,连忙松开手,尴尬地笑了笑:“让小妹见笑了。”说完看向地上的迎冬,“还不快起来收拾了!” 迎冬连连应声,起身收拾地上的狼藉。 叶蓁蓁依然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疑惑地看着叶语菡此时苍白的脸:“你怎么了?” 叶语菡似有难言之隐,转身走到了贵妃榻坐下:“没什么,你回去。” 叶蓁蓁青眉微蹙,想要追问,却又不太想管叶语菡的事,便迟疑了一下。 “小妹等等!” 第287章 被害妄想症 叶语菡出声,喊住了准备离开的叶蓁蓁,然后对李总管等人道:“你们都先下去,本宫有话要单独跟六小姐说。” “是,奴才们告退。”李总管应声,带着宫人都退出了殿。 沐槿一直跟着叶蓁蓁,此时却是心中不安,有些不太想出去。 叶蓁蓁看了她一眼,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那奴婢就在门外。”沐槿很不放心,却还是无奈地退了出去。 前殿中只剩下了叶语菡和叶蓁蓁二人。 叶蓁蓁心生疑惑,不明白叶语菡将她留下来有什么目的,总觉得今晚的叶语菡,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 正要开口询问,叶语菡竟忽然起身,直接对着叶蓁蓁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叶蓁蓁一惊,连忙闪开了一步,没受叶语菡这一跪。 “小妹,我也是没办法了,你救救我!”叶语菡一脸颓然,甚至还有一种绝望混在眼底,正一寸寸的流露。 叶蓁蓁皱眉:“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叶语菡点了点头,扶着桌子,缓缓地站起了身,然后在椅榻上坐下来,目光垂下:“小妹,我听说你的心理诊所开张了。” 话锋转得太快,叶蓁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听说大姐曾经得了心理疾病,是你治好的。”叶语菡又道。 叶蓁蓁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妹,你也帮帮我好吗?”叶语菡突然抬头,满是迫切地看着叶蓁蓁,“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怀孕之后,我便从来未曾睡过一次好觉,总是觉得有人要害我的孩子。就像刚才一样,我一看到异常的东西,便惊慌恐惧。” “你经常这样?”叶蓁蓁盯着叶语菡看了片刻,难怪她的脸色这么差,即使染了胭脂,却依旧难遮疲惫和憔悴。这是被害妄想症吗? “以前倒没有过,自从得知怀有身孕,我便一直如此了。”叶语菡点了点头,“我知道小妹懂这些,这才想请你帮帮我。” “传太医了吗?” 叶语菡先是摇头,后又点头:“传了吴御医,我觉得他人品不错,而且与小妹关系也好,他应该不会害我。” “你这是草木皆兵的节奏啊。”叶蓁蓁叹息一声。 也许是心软了,也许是职业病犯了,总之面对此境遇,她做不到熟视无睹。 她走到叶语菡的身边坐了下来:“要是这样下去,精神压抑焦虑,时间一久不但影响心理健康,恐怕连孩子也保不住。” 一听到最后一句话,叶语菡的精神高度紧绷,一把抓住叶蓁蓁的胳膊:“那怎么办?我必须要保住我的孩子!” “你先冷静,别着急。”叶蓁蓁放低了声音,也柔和了表情,自然而然也就放松了先前的戒备与怀疑。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这里没人会伤害你的孩子,你放心,而且……” 话没说完,叶语菡忽然一把推开她,惊呼起身要离开。可不知怎么,在下台阶的时候,一着不慎,竟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叶蓁蓁下意识地去拉,却只是伸出了一双手,怔立在原地,看着叶语菡的身下流淌出一大片血,瞬间染红了她的华裙。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立即推开殿门,入目便是叶语菡摔倒在地上,直接晕了,而叶蓁蓁却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娘娘!”迎冬惊呼,见一地的血,竟有些不知所措。 “快传御医!速去禀告皇上!”李总管很有主意,连忙上前将叶语菡抱到内寝殿中。 宫人们里里外外冲进来,叶蓁蓁被人群撞得直往后退,很快便挤到了门边。 “小姐,小心。”沐槿立即护住叶蓁蓁,不让旁人再撞到她,“小姐,您怎么了?” 叶蓁蓁眨了眨眼睛,盯着地毯上的血迹,一时反应迟滞,脑海里浮现出几个问题。叶语菡是故意的吗?为了陷害她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孩子作为代价?这可是秦昭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生了个皇子,叶语菡的后位就唾手可得啊。 “小姐,您别吓奴婢啊。”沐槿紧张到害怕,紧紧地抓住叶蓁蓁的胳膊。 叶蓁蓁回神,轻轻地拍了拍沐槿的手,示意她放心。 很快,整个太医署的高等太医差不多全部来了。 秦昭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脸色沉郁。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不少人,其中以秦策与华之谦为首。 叶蓁蓁退了几步,无声地跪了下来。 秦昭的脚步在她面前停留了一瞬,转身快步走进了内寝殿,紧接着是常弘的声音传出来:“皇上,内寝殿污秽,您不能进啊!” “吴御医,薛御医,你们快进来!”秦昭止步,又怒又急的声音出来。 “是。”吴浚颢和一个发须斑白的老御医快步走了进去。 秦策经过叶蓁蓁的面前,未曾停留,径自走到了上位坐定。 秦尘琰走到了叶蓁蓁跟前,见她跪着,忙将她拉起来,皱眉问道:“什么情况,淑妃真的怀孕了?” 叶蓁蓁神色虽说没什么惊恐之色,却是充满了凉意:“应该是真的。” 华之谦定定地看着叶蓁蓁,没说话,深邃的眼眸里似是在酝酿斟酌着什么。 “她摔倒不会跟你有关系?”华子辰直言不讳,退了一下叶蓁蓁的胳膊肘。 叶蓁蓁不知如何回答她的话,皱眉不语。 “太后娘娘驾到!”随着一道唱报声,众人齐齐并列在两旁,垂首迎候。 谭太后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华丽凤袍走了进来,脚步稳重,走到上位坐了下来。她的脸色同样很不好看,无疑是得知了叶语菡的事情赶过来的。 “母后,您怎么来了?”秦昭从里面走了出来。 谭太后没回答他的话,清冷的目光一扫众人:“这么多人在此地做什么?看戏吗?” 话音落地,众人齐齐寒了心窍。如果说他们是在看戏的话,那么皇家人,便是这台戏的戏子了。 “都散了!”谭太后冷声下令。 一些官员立即躬身告退,很快,殿中只剩下了秦策与秦尘琰,还有华之谦堂兄妹以及当事人叶蓁蓁。 谭太后的目光扫了眼秦策二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华之谦的身上,面无表情地道:“华太子,此乃我朝的家务事,你在这里,怕是不太方便。” 第288章 片面之词 华之谦微微笑了笑,看了眼叶蓁蓁,然后对谭太后道:“看似是天秦国的家事,却也与我东华国密不可分,因为当事人是叶蓁蓁。若是太后娘娘允许她一同离开,本太子便不会多留。” 华之谦改变了自称,便是将双方摆在了两国的位置上。 谭太后一愣,似是不太明白华之谦的话:“华太子此言何意?” “天秦太后,您还是先了解一下整件事情。”华之谦神色如常,语调里多了几分坚定。 此时,吴浚颢从内寝殿中走了出来,脸色凝重,对秦昭禀报道:“启禀皇上,淑妃娘娘的孩子没保住,微臣已经为她服下了落胎的药。” 秦昭眉头深锁,面色颓了几分,摆了摆手:“要确保淑妃安然无恙。” 吴浚颢点头,转身又进了内寝殿。 秦昭喊出了李总管和迎冬,询问经过。 “到底怎么回事?” 二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李总管的身上因为抱叶语菡,而弄得满身血迹。他先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一遍,最后他道:“当时只有娘娘和六小姐单独在殿中,发生了什么,奴才们不知。当奴才们听到娘娘的惊呼声,便立即推门进来了,看见的便是娘娘在地上晕倒了,六小姐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迎冬连忙补充了一句:“当时奴婢们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六小姐是这样的姿势。”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指着地上那片血迹,“娘娘便是躺在了那里。” 叶蓁蓁一愣,看着迎冬的姿势,再去想象一下当时的情况,心底凉了一下。 “叶小姐,还请你解释一下。”秦昭压着眼中的怒意,冷冷地看向叶蓁蓁。 叶蓁蓁上前一步,道:“淑妃娘娘说有话跟我说,聊了片刻,不知怎么回事,她忽然情绪激动,匆忙下台阶,我看她要摔倒就立即去扶,还没碰到她,她就倒下了。” 谭太后看向叶蓁蓁的目光瞬间变得幽冷:“你跟她说了什么,她的情绪突然失控?” 叶蓁蓁摇头,镇定道:“我没说什么,我和她刚刚开始聊,她说她最近经常睡不好什么的。” 秦尘琰听到这里,看着叶蓁蓁,心生疑惑:“你知道淑妃有孕吗?” 叶蓁蓁如实点头:“知道,她告诉我了。” 秦尘琰眉头皱起,看向谭太后,说:“皇伯母,我觉得这件事跟小蓁蓁没关系。” “未必!”谭太后冷笑,盯了眼叶蓁蓁,“一切都是她的片面之词,待淑妃醒了一切自明。” “母后,我们去前殿等着,这里让宫人收拾一下。”秦昭扶起谭太后。 谭太后点头,让秦昭扶着出了偏殿。 秦尘琰也跟了上前,华之谦和华子辰对视一眼,也抬步离开。 秦策走得最慢,他来到叶蓁蓁的面前,目光平淡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声道:“我带你出宫。” 叶蓁蓁避开了他伸来的手,抬头看着他,摇摇头道:“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不出宫。” “你个白痴,看不出来是要陷害你吗?”秦策皱眉,语气中担心又透着急切。 “先等一等,也许这一切都只是意外。”叶蓁蓁心底还是存了一丝良善的想法,“要不你先回府,我不会有事的。” 秦策轻哼了一声,拉起她的手,一道走到了前殿。 前殿中,众人根据身份入座。 秦昭与谭太后高坐主位,秦尘琰和华之谦兄妹便坐在了椅子上,旁边还有一个空位,自然是给秦策留的。 二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第一反应便是将目光定在了他们相握的手上。 叶蓁蓁试图抽回,可秦策却是抓得太紧,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谭太后道:“策王,你这是何意?” 秦策举起叶蓁蓁的手看了眼,然后对谭太后笑了一笑:“太后看到的意思。” 谭太后脸色一僵,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秦策拉着叶蓁蓁坐了下来,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地搓了搓,满是心疼道:“你的手真冷,怎么不多穿一些?” “没事,我不冷。”叶蓁蓁皱眉,面对几道目光,只觉得无比的尴尬。 “来人,将暖炉往这边移一些。”秦策淡淡出声。 旁边的宫人闻言看了眼秦昭和谭太后,然而上前两人,将殿中央的金色暖炉抬到了秦策的旁边。 叶蓁蓁轻轻地皱起了眉,斜着的额发遮住了一些她的眼神,低着头,索性也不跟秦策犟了,任他握着手。 于是乎,前殿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除了华子辰时不时制造出一些小声音。 “不好意思,我手滑。”华子辰尴尬一笑,将洒了的茶杯重新放好,看向华之谦,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华之谦微微点头,没说话。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寝殿有了动静,吴浚颢走了出来,对秦昭道:“启禀皇上,淑妃娘娘身子太过虚弱,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方才醒了,要见皇上。” 秦昭立即走了进去。 “吴御医。”谭太后看向吴浚颢,示意他过来,问道,“哀家有话要问你。淑妃有孕多久了?一直都是你负责的?为何不曾上报?” 吴浚颢躬身立在谭太后面前,点头说道:“回太后娘娘,淑妃娘娘孕有一月余,是今晨微臣被娘娘传来才发现的。娘娘说近日心绪不宁,微臣便给娘娘开了不少安神的药膳调理一下。可是娘娘的身子有些不太好,微臣担心会有什么意外,便想着禀报皇上。但娘娘说初孕三个月之前不让外传,这是苏南的习俗,说皇上已经知晓了。” 谭太后闻言,神色了然:“在哀家的家乡,的确有这么一种说法。” 叶蓁蓁定定地看了几眼吴浚颢,他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与她对视。他的目光坦然,毫不躲闪,可见他说的也都是实话。 不多时,秦昭走了出来,一脸深沉,目光投向叶蓁蓁的时候,愈发幽冷,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秦策缓缓起身,将秦昭的目光挡住,对上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道:“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本王先走了。” “六弟可以走,但是六小姐,暂时走不了了,朕还有话要问她。”秦昭慢慢地在凤榻上坐下,淡淡地看向叶蓁蓁,“六小姐,朕想问你几个问题。” 第289章 证明清白 秦策正要说话,叶蓁蓁轻轻地拉了他一下,然后对秦昭道:“皇上请问。” “淑妃近日的精神有些恍惚,夜里总是做恶梦。她说今晚是想请你为她看看的,因为你懂一些心理治疗。”秦昭直视着叶蓁蓁,“可有此事?” 叶蓁蓁松开了秦策的手,上前一步,声音平静而淡然:“正是,淑妃娘娘的确这么对我说的。” “那么你觉得她可有患病?”秦昭又问。 叶蓁蓁皱了皱眉,踯躅了一下:“其实从简单的只字片语和一些表面行为,并不能看出来,但依我的所见所闻,淑妃娘娘多少有些焦虑症……” “所以你为她采取了催眠术来治疗?”秦昭打断了她的话,质问道,“在你的术法指导下,她失去了心神,这才摔倒!” “她这么说的?”叶蓁蓁脸色一变。 “难道朕会陷害你吗?”秦昭忽然冷了神色,“淑妃说了,是她自己摔倒的,却是在你使用催眠术以后!” “我没有用。”叶蓁蓁淡淡地说出这几个字,坦然无畏,“再说了,我为何要害她?” 秦尘琰愣了一下,看了看快要发作的秦昭,忙道:“陛下,小蓁蓁没有要害淑妃的动机,也许是误会了。” “朕没说你要害她,而是你治疗不当。”秦昭的语气平静了一些。 其实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在场的人差不多都信了几分,纷纷用一种特别的目光看着她。 她会点奇怪的心理治疗方面,还开了家心理诊所,如今利用所长去治疗别人,谁会不信?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她的专业根本没有出过问题,更没有意外导致病人受到伤害。现在倒好,给她安上了这么一个过错,这要是在现代,是要断送职业前程的。 如果她说是叶语菡故意陷害她,恐怕也无人会相信,因为没有母亲愿意用自己的孩子去做代价。 “看来诸位都相信是我的问题了。”叶蓁蓁清冷一笑,目光扫过众人,连秦策的眼中,竟然也瞧见了一丝丝的质疑。 秦策仿佛看出了她对他的失望,忙敛了神,目光变得坚定。他怎么能怀疑她呢? “事已至此,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我的清白了。”叶蓁蓁无奈地笑了。 华之谦看向秦昭,问道:“皇上,如果催眠术能让淑妃说出真相,可否还叶小姐清白?” 秦昭一愣,转头看着华之谦,又看了眼叶蓁蓁:“华太子的意思是让叶小姐对淑妃再用催眠术?” “哀家不同意。”谭太后突然开口,毫无商量的余地,“哀家虽说不知道你们说的催眠术是什么,但淑妃现在身子如此虚弱,你们还要对她做些什么?” 叶语菡和谭太后沾着亲,她自然是帮着叶语菡说话了。 叶蓁蓁道:“我可以问一下迎冬和李总管二人,想必他们也知晓一些事。” 这次,不等秦昭开口,秦策便下令了:“将迎冬和李总管带来。” “是。”宫人立即应声,快步去了。 叶蓁蓁感激地看了眼华之谦,冲他微微笑了一下。果然还是他最懂她的心思。 当迎冬和李总管被带来的时候,二人的脸上皆有几分不正常的白,好似有什么心事。 “奴才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李总管带头行礼,迎冬跪在他的身后,“不知皇上传奴才有何事?” “叶小姐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你们不必害怕,如实回答即可。”秦昭说道。 “是。”李总管心生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跪在地上不动。 叶蓁蓁走到了二人的面前,缓缓地蹲了下去,视线越过李总管,径自看向迎冬,轻声说道:“迎冬跟在二姐姐身边很多年了?” 迎冬一愣,小心翼翼地回答:“奴婢跟随在小姐身边十年了。” “想必二姐姐对你十分信任了。”叶蓁蓁的声音变得柔和而清浅,好似春风拂柳,“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迎冬的动作僵持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对上叶蓁蓁的目光,答道:“奴婢的命都是小姐的,自然誓死效忠小姐。” “今日的寝殿中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叶蓁蓁微微低下头,轻柔的声音飘入迎冬的耳里,一寸寸击溃着她的心理防线。 迎冬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头,眼中的神色从坚定逐渐变得散漫,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旦听到殿中有动静,就要立即冲进去。” 此言一出,众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李总管的脸色一急,想出声提醒,却又被秦策的一记目光射了回去。 叶蓁蓁很满意迎冬的回答和反应,因为迎冬的神智已经处在无法思考的状态了。 她再次开口,这回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叶语菡为了陷害叶蓁蓁,故意摔倒,竟然不惜以皇嗣做代价,是不是?” “不是,小姐根本没有这么做!”迎冬连忙否认,神色木讷,却又好像十分挣扎,“小姐怎么可能用她的孩子来陷害六小姐……” “是啊,你家小姐不会这么做的。”叶蓁蓁语速放慢,带着循循善诱的提醒,“迎冬,二姐姐这回流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定要如实说出来,因为你的隐瞒或许会让她陷入谋害皇嗣的境地。” 迎冬听懂了这句话,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了,忙道:“小姐之所以如此,也是没有办法了。今日傍晚十分,小姐不小心摔了一跤,见红了,当时她就肚子疼痛不止,悄悄传了太医。太医说孩子保不住了,还开了落胎药,但是小姐并没有服。” “于是二姐姐便想着隐瞒了此事,找个机会顺便陷害我,对不对?”叶蓁蓁接着迎冬的话猜测道。 迎冬木然地点了点头:“小姐也是无奈之举……” “无奈之举?”叶蓁蓁冷笑。她又是招惹谁了呢? 李总管脸色一垮,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随着叶蓁蓁拍了一下手,众人全部抬起头,看向殿中央的她。 之前因着她的声音,多多少少迷茫了一瞬。尤其是谭太后,醒过神来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她连吸几口气,看向叶蓁蓁的目光,变得又冷又利,甚至还带着一丝恨意:“华桃是你什么人?” 第290章 画地为牢 谭太后问得突然,众人齐齐怔了一下,尤其是秦尘琰,表情最是明显。 叶蓁蓁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华之谦,目光询问。她虽然从未问过母亲的真实名字,可此时听来这个名字,瞬间想到了那位桃花公主。 “太后娘娘,华桃是我东华国的公主,我的姑姑。”华之谦轻声开口。 果然,是她的母亲。 谭太后皱眉,盯着叶蓁蓁,脑海里忆起多年前的事,心中有着不少疑问,到了嘴边却又忍住了。时过境迁,那人都已经不在了,她的执着嫉恨,又有什么意义呢? 谭太后的话说了一半,秦尘琰最是不舒服了,看着谭太后,故作不解地问道:“皇伯母,您怎么老喜欢打哑谜啊?桃花公主与小蓁蓁会有什么关系?” “哀家累了,这里的事情便交给皇帝了。”谭太后起身,懒得搭理秦尘琰,离开了淑宁宫。 “为何非要把话说一半呢?”秦尘琰纳闷,凑到秦策的身边,低声道,“六哥,看来小蓁蓁的身世要公布于众了。” 秦策斜了他一眼,视线直直地看向秦昭,凉凉地道:“既然真相已明,本王要带她离开了。” 秦昭看着他已然极度隐忍的样子,又看了眼地上颓废的两个奴才,摆了摆手,不再多说。 秦策走到叶蓁蓁的面前,一把拽起她的手,快步离开。 华之谦起身,与秦昭拱手告辞,带着华子辰也离开了前殿。 “陛下,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秦尘琰坐着没动,端起喝了一口,转头见秦昭的脸色愈发深沉,眨了眨眼。 “将这二人带下去。”秦昭淡淡吩咐,然后看向秦尘琰,“尘琰,你不是想要娶冷轻寒吗?” 秦尘琰一愣,随即笑得不动声色:“是啊,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她就是不动心啊!” “没想过原因吗?”秦昭别有深意地一笑。 秦尘琰扬眉,满是好奇:“什么原因?” 秦昭笑着起身:“摆驾御书房!”说着出了门,压根不回答秦尘琰的话。 “陛下!”秦尘琰连忙喊了一声,心中满是郁闷。这一个个的,话说一半有意思吗?实在是太过分了。 前往皇宫外的道上,风声凛冽,刺骨幽冷。 “哥,你怎么不去追她啊?”华子辰跟在华之谦的身边,满是不解他的举动,“现在都被策王抢了先了!” “顺其自然。”华之谦淡淡地说出这句话,好似山上的水缓缓流淌,顺其自然地往低处流。 “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华子辰嗤鼻一笑,“我记得小时候,你跟三哥他们一起玩的时候,看中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要得到手的,现在怎么变了?” 华之谦没接话,脚步不变,匀速而行。 “要不要我帮帮你?”华子辰凑到华之谦的面前,“对了,今天她问我关于姑姑的事情了,我把知道的差不多都告诉她了。” 华之谦微微点头:“她也该是时候知晓一些了。” “可是我知道的有限,那时我太小了。”华子辰皱眉,“那时候,姑姑最宠爱的就是你了,还教了你那么多的东西。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的姑姑是不是上天派下来的仙女呢,又美,又什么都懂。” “可不就是仙女么,她也是。”华之谦温柔一笑,这份柔情仿佛能够驱散云雾,得见云雾后的明月。 夜光柔柔,冬风萧瑟。 叶蓁蓁被秦策带出了淑宁宫,便一路使用轻功,直入相国公府的锦绣阁。 “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秦策将她送进了房门,他并未进入,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她。 叶蓁蓁有些意外,却也未曾开口留他。 房门关上,他的身影依旧立在门外,她便站在门内,同样迟迟不动。 一扇门,隔了两个人,好似也在无形中阻了两颗心。 直到门外的影子不见了,叶蓁蓁深意不明的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内室。 沐槿回来了,她推开房门,见叶蓁蓁还没休息,又没瞧见秦策,不禁问道:“小姐,王爷是刚走吗?” 叶蓁蓁没回答这句话,坐在妆台前,看着里面的自己,道:“给我卸妆,我要睡了。” “是。”沐槿走到她的身后,慢慢地为她拆卸发饰,“今晚真是吓死奴婢了,还好有惊无险。” “嗯,有惊无险。”叶蓁蓁兴致不高的应声,定定地望着镜子里的这张脸,“我真的很像母亲吗?”上次初见谭太后的时候,她就说她像母亲,这次应该也是从她的举止神态中看出了桃花公主的身影。 她的脸和以前已经有了些许的改变,而谭太后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而且从谭太后的眼神里看出来,她对桃花公主有着一种恨,难道谭太后也与她的母亲认识? 疑问太多,也许她该找华之谦问清楚一切,可是她又怕知道太多,选择或者顾虑更多。 “小姐,您别想太多了,有时候越要去理清,越容易将自己混在里边,无法逃脱。”沐槿似是看出了她的处境,“奴婢觉得,您就按照自己的日子去过好了,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别去想那些过去的事情。” 叶蓁蓁一愣,满是诧异地看着镜子里的沐槿。 “以前奴婢才跟着小姐的时候,小姐的心思和想要的东西很简单,也通过一步步努力得到了,小姐很开心。”沐槿又道,“可是现在的小姐手里虽然拥有的更多,可快乐却越来越少了,奴婢也愈发看不懂小姐了。” 叶蓁蓁转过身,定定地看了沐槿一会儿,随即笑了:“沐槿,我发现你也很聪明啊!” 沐槿害羞地低下头:“奴婢也是跟着小姐以后才看明白一些事的。” “你说得对,我干嘛画地为牢,将自己困在里面呢?”叶蓁蓁眼中的阴霾顿散,笑容变得明媚,“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诊所经营好,然后再开几家能挣钱的店。” 沐槿看着叶蓁蓁问道:“小姐觉得什么店铺最挣钱呢?” “上次华子辰说浮生若梦很挣钱,我就先从风月场所开始!”叶蓁蓁挑眉,双眼光芒闪烁,好似有金子从里面跳出来。 第291章 路遇小乞丐 沐槿一呆:“小姐要开青楼?” 看着沐槿的样子,叶蓁蓁笑得更欢了,伸手摸了她的脸一把:“是啊,就是青楼。” 沐槿皱眉,十分不赞同:“小姐,您怎么能开青楼呢?要是传出去,您的名声……” “我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了。”叶蓁蓁笑着道,“而且不仅仅是青楼,还有赌坊。” 沐槿的表情更是呆住了,一脸震惊。 “先睡觉,明天再安排这些事。”叶蓁蓁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 沐槿连连点头,去帮叶蓁蓁铺床。 叶蓁蓁转过身,望着镜子里正在铺床的沐槿,浅浅地笑了。有时候局外人看得的确最清透,她真的很欣慰有沐槿陪伴在身边。 这一夜没有多思多想,睡得很好。 日上三竿,叶蓁蓁才磨磨蹭蹭起床。 关于淑宁宫的事情,好似被人封锁了起来,外界竟然没有得到一丝风声。正好叶语菡有孕的事情外界也不知道,全当没发生过。 “小姐,今天的天气格外得好,您要出去走走吗?”沐槿一边为她梳头,一边道。 叶蓁蓁看了眼窗外的阳光,点了点头,道:“去街上走走,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 沐槿一愣,以为她昨晚是开玩笑:“小姐真的要开青楼啊?”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说着玩啊!”叶蓁蓁笑道,她知道沐槿担心的是什么,“放心,我不会出面的,我就做一个背后老板。” 沐槿皱了皱眉:“奴婢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你昨儿不还说要活自己的日子吗?”叶蓁蓁说着轻轻地敲了一下沐槿的脑门,“好啦,我主要是去逛逛街,看看要不要给大哥添些新婚物品,毕竟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了。” 沐槿这才放心,捂着脑门笑说:“吓坏奴婢了。” 用完早饭,主仆俩便出了锦绣阁,迎面正遇华子辰。 “要出门?”华子辰快步迎了上来,她今日一身普通男子装束,妆容未施,看上去英姿飒爽。 叶蓁蓁点了点头:“买点东西,要一起吗?” “不了,我要出城办点事。”华子辰摆了摆手,未曾多说,“回头见!” 叶蓁蓁与华子辰一前一后地出了相国公府。 二人走在最热闹繁华的朱枫大街上,两旁小贩叫卖不停,店铺林立,来往的行人皆是不错的衣着,果然来此逛街的人都是条件相对较好的。 叶蓁蓁去了几家喜铺,她也不知该买什么,便听了店铺老板的话,买了一些成亲必备用品,让他们送到相国公府。 “你知道最大的赌坊在哪里吗?”叶蓁蓁突然停住脚步,拉住沐槿小声地问道。 沐槿一怔,连连摇头:“奴婢不清楚。” 叶蓁蓁皱了皱眉,四下张望一眼。她总不能抓个路人问?人家一定会鄙视死她的。 路边的一个小乞丐吸引了她的注意。 小乞丐看起来像是十来岁的样子,看得出来是个男孩子。他蜷缩在墙角,身上的衣服单薄得遮不住他的小身子,皮肤冻得发紫。小乞丐抱着一捆稻草睡着了,却还是时不时地打哆嗦。 这条街上都是有钱人,他们一个个从小乞丐身边走过,熟视无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叶蓁蓁抬步走了过去,蹲下来轻轻地推了一下小乞丐:“孩子,孩子?” “小姐,您别碰他。”沐槿将叶蓁蓁的手拿了回来,她去推了几下小乞丐的胳膊,“小乞丐,快醒醒。” 小乞丐被弄醒,睁开眼睛看到叶蓁蓁的时候,往后缩了一下,一脸惊怕。 叶蓁蓁叹了口气,将一袋子的钱全部放在了小乞丐的破碗里,然后笑着说道:“去买几身衣服,然后找个地方住下来。虽然你是一个孩子,可也能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一切。” 小乞丐一愣,好似听不懂她的话,怔怔地望着她。 他的小脸很脏,头发乱糟糟的,可一双眼睛,却是乌溜溜的发光,充满了纯净。 叶蓁蓁起身,又笑看了他一眼,领着沐槿离开了。 “小姐,您真是心善。”沐槿笑着说。 叶蓁蓁淡淡地笑了笑:“这孩子一定是家逢变故了,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 沐槿一愣,回头看了眼,人群太密,没瞧见小乞丐的影子:“小姐,您怎么知道他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他的皮肤很好,不像是常年无衣穿而被风吹日晒的样子,而且他右手的无名指和大拇指的位置,有着握笔的茧子,可见他经常提笔,是个爱读书的孩子。”叶蓁蓁淡淡一笑。 沐槿眨了眨眼睛,好像在回想。 “而且你看到他的脖子了吗?里边挂着一块上好的玉佩。他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却依旧不愿典当那块玉佩,可见这块玉佩对他意义不凡。”叶蓁蓁简单地分析了一下,“想必是祖传的。” 沐槿听得怔住,语气里充满了对叶蓁蓁的崇拜:“小姐您真厉害,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看得这么仔细!” 叶蓁蓁浅浅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小乞丐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四五米的样子。 “小姐,那个小乞丐一直跟着咱们。”沐槿上前走到叶蓁蓁的身边,小声地说道。 叶蓁蓁停步回头看了眼,那个小乞丐也停住了脚步,也不躲避,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 旁边有一间酒楼,叶蓁蓁带着沐槿走了进去。 小乞丐见状,也跟到了酒楼的门口,只是没有进门,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小姐,他是盯上咱们了吗?”沐槿皱眉,面露几分警戒,“要不奴婢去将他打发了?” “也许他无处可去,想跟着我们。”叶蓁蓁叹了口气,虽然心软却不曾想过收留,“不必管他,他要跟就跟着。” “是。” 主仆俩随便吃了一点,又去两个店面逛了逛,而那个小乞丐,便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距离也不曾拉近。 叶蓁蓁去了心理诊所,在那里一直待到傍晚,出来时竟然还是看到那个执着的小乞丐。 回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叶蓁蓁进了府门,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乞丐依旧站在她的视线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没有多余的动作和反应,朱红色的大门关上。 第292章 第一个正式的病人 进了府,叶蓁蓁便喊来了叶郝东,想让他帮忙查一查门外的那个孩子。 叶郝东明白她的意思,便立即出门了。的确看到街角的一棵大树下,蹲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乞丐。 叶郝东并没有走过去,而是上了轿子,离开了。 沐槿有些不明白叶蓁蓁的用意,但是没有多问,只是说道:“小姐,云袖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谦谣苑,要不要喊她回来?” “不用了,她想回来就回来。”云袖也许不想夹在她和华之谦之间。待在她的身边,难免会看到她和秦策走近。 不过云袖不在身边,确实很多事情不便,就拿这次查探小乞丐身份这件事来说。如果云袖在的话,估计今晚就能有结果。至于叶郝东,她觉得他的手里应该没有什么太优胜的势力和资源。 晚上,叶郝东回来了,并没有带回什么消息,只是让人过来说了一声,再打听一下给她结果。 其实叶蓁蓁可以用华之谦给她的玉牌去让人查,可是她还是不太想一直依靠别人。 第二天一早,锦绣阁便有客人登门,是叶柔满脸欣喜地喊醒了叶蓁蓁。 “小妹,有生意了!”叶柔坐在床边,拽开了叶蓁蓁的被子,“有人来诊所向你咨询问题!” 叶蓁蓁一愣,立即坐起身:“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叶柔将她的衣服拿给她,然后说道,“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常年待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前两天我去他们家贺寿,我见她气色不好,便多问了两句,她也就将心里的不快和最近消沉的心里想法告诉我了。我觉得她的症状特别像你说的抑郁症,但目前不是很严重。” “嗯,知道了。”叶蓁蓁连连点头,快速地穿好衣服,让沐槿梳好头便出门了,连早饭都没吃。 来到大门口,街边树下的那个小乞丐看见了她,立即站起身,望着她。 叶蓁蓁皱眉,淡淡地看了眼小乞丐,便同叶柔上了马车。 叶柔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小乞丐,不由得问道:“那个小乞儿你认识?” 叶蓁蓁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只是在街上遇到,给了他一些钱。” 叶柔掀起帘子往后望了一眼:“这孩子在跟着,想来是存了感恩之心。” 叶蓁蓁笑了笑,没说话。 这可是她在这个时代第一个正式的病人,一定要小心点,不能出现任何错误。 来到心理诊所,马车停下,叶蓁蓁下车时并未回头看,但她知道那个孩子也跟来了。 走进大厅,正见一个中年妇女在一楼喝茶等着,伙计们伺候着。 “杨夫人,让您久等了。”叶柔笑着走进去打招呼,然后回头将叶蓁蓁介绍给她,“这位便是我的小妹叶蓁蓁。” “见过杨夫人。”叶蓁蓁欠身行礼,然后走到旁边坐了下来,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杨夫人。 杨夫人一身低调的深蓝色衣裙,上面的绣花风格内敛,头饰以银为主,想来是个低调不喜争斗的女人。 “原来你就是叶小姐,果然美貌出尘。”在叶蓁蓁看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将她看了个仔细。 叶蓁蓁微微一笑:“杨夫人有什么心事或者不舒服的身体状况,都可以告诉我。” 叶柔走到杨夫人的身边,轻声说道:“杨夫人,你有什么事情就跟小妹说,她可以帮你的。” 杨夫人面露难色,看了眼旁边的下人,似是不方便开口。 “这样,你跟我上楼。”叶蓁蓁站起身,见杨夫人点了头,便带头走在了面前。 杨夫人看了眼叶柔,便跟着叶蓁蓁上去了。 叶柔欣慰地笑了笑,然后走到柜台前,整理账目和资料。 门口来了一个人,竟然是秦策。 叶柔一愣,连忙出来行礼:“叶柔参见策王殿下!”策王好似还没有来过这里呢,他来做什么? “起来。”秦策淡淡出声,走进来四下张望了一眼,“她呢?” 叶柔反应了一下,忙恭敬地回答道:“回王爷,小妹在楼上,正在给杨夫人做心理治疗。” 秦策本要上去,一听这话便停住了脚步,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本王在这里等她。” 叶柔命人上茶,可下人将茶端到一半的时候,却停滞不前了,一脸求助地看向叶柔。 叶柔这才想起来策王不容人靠近的规矩,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正要让下人退下,秦策开口了:“端来。” 下人一愣,看向叶柔,得到她的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将茶端到秦策的旁边,放在桌子上,躬身退下。 秦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是皱了一下眉,似是吃不惯这茶,但很快便平复了,又喝了一口,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下人看得有些呆愣。大家都知道策王是只喝云烟茶的,所以但凡是请策王的主人家,必定会备下云烟茶。诊所这边没想过策王会过来,所以不曾准备。 而且今日的策王,好似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秦策站起身,在大厅里走了走,四处观望游览了片刻,然后看向叶柔,指着后门问道:“后面是枫叶林吗?” 叶柔忙上前回道:“回王爷,后院便是枫叶林了,小妹无事的时候,便会去坐坐。” 秦策点头:“本王去看看。”说着走了过去。 叶柔犹豫着自己该不该跟上去,旁边的沐槿道:“大小姐,你说要不要上去告诉一下小姐?让王爷等着会不会不太好?” 叶柔也踯躅,因为叶蓁蓁跟她说过,她在跟患者治疗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她。可是这次不一样,策王亲自登门找她。 “你上去看看,在不打扰小妹的情况下告诉她一下。”想了想,叶柔还是决定让沐槿上去说一声。 “是。”沐槿小跑着上了二楼。 片刻后,沐槿便下来了,对叶柔道:“小姐说知道了,她治疗结束便会下来了。” 叶柔点头,走到后门旁边,看着枫林中那道颀长而笔直的身影,叹了口气:“你说小妹到底是怎么想的,策王这么好的人她都不要。” “小姐没说不要啊。”沐槿在旁接话道,“可华太子也是极好的,温柔体贴,数次救小姐于危难。” 第293章 第一次假公济私 叶柔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道:“也是,难怪小妹难以抉择。” 这一等,便是到了中午,叶柔回去吃饭了。 叶蓁蓁与杨夫人一同走了下来,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笑着。 杨夫人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她感激地握着叶蓁蓁的手,笑着说道:“多谢叶小姐了,我会按照你说的,过两天再来。” “好,杨夫人慢走。”叶蓁蓁将杨夫人送出门,然后喊来沐槿,问道,“王爷还在这里吗?” 沐槿白了叶蓁蓁一眼,有些怨怼地道:“王爷都等了半天了,居然……” 叶蓁蓁无奈地笑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后院。 后院的枫叶依旧如火般艳红,好似是特殊品种,越是严寒,色彩愈发亮丽。 烈焰红枫中一道墨绿色身影侧躺在一块宽大的石头上,微微合目,似是已经睡着了。 红枫为衬,蓝天为背景,尽管他一动不动,却依旧显得那么惹眼,那么的不可忽视。 烈火苍穹一点墨,灼伤了谁的眼,又入了谁的心? 叶蓁蓁在廊下静静地看着他,她竟不忍走过去,生怕破坏了这一副美丽的画卷。 然而总有一些计划外,不可控制的事情发生。她因为一个上午没吃东西,肚子在这个关键时刻抗议了。 秦策的耳力极好,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他依旧听到了动静。缓缓睁开眼,正瞧见廊下捂着肚子的她,此时抬头十分尴尬地对他笑。 秦策心思一动,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温柔地看着她:“饿了?” 叶蓁蓁笑了一下:“有一点。”虽然之前他们不欢而散,可过去几天了,她也不想再去纠结。 “我带你去吃东西。”秦策说着便要带她走,可想起华之谦与他的约定,他又停住了脚步,“我让人端一桌菜到这里。” “这里?”叶蓁蓁指着那边的枫叶林,见他点头,高兴地点头,“好,我们就在那块石头上吃,看着风景,也能多吃一点!” “好。”秦策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如果时间能静止在此时此刻,那该有多好。 天空蔚蓝,枫林红艳艳,阳光很暖,微风偶尔吹过,散去些许白云,带起几片枫叶,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 一对男女对坐,一边吃饭,一边观景,笑容漫出眼角,煞是甜蜜。 这一幕落在对面角楼之上的二人眼中,齐齐眯了一下眼眸。 一人面色无波,始终一副清淡如水的模样,那一瞬间的异样,快到令人目不暇接,甚至怀疑是错觉。 而另一人,却是笑容洋溢,桃花眼勾起,噙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华之谦,你买下这里的店铺和房子,就是为了这么一直默默地看着?” 华之谦没理睬他,转过身走到桌边,自斟了一杯茶。 “你不是和六哥约定了,谁也不单独去见小蓁蓁吗?怎么六哥去了?”秦尘琰笑眯眯地问。 “这话你该去问秦策。”华之谦淡淡道。 秦尘琰眨了眨眼睛,坐在了他的对面:“我觉得六哥肯定是有苦衷的,比如……他是去看病的。” 华之谦喝茶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秦尘琰,淡笑一声:“亏他想得出来。” “你也可以啊!”秦尘琰得意道,“你看我给你提醒了,是不是该给点好处?” “你想要什么?”华之谦淡淡问道,头也不抬。 秦尘琰高挑眉角,笑意盈盈地说:“我也不贪心啊,也没有野心,就是喜欢做生意。东华国的经营权我已经有了,但是北郑还没有,你能帮忙不?” “不能。”这次华之谦回绝的十分干脆,好似一点都没有再谈的余地。 秦尘琰凝了眉头,目光一转:“小蓁蓁要招亲,你知道的?” 华之谦微点了一下头,道:“知道。所以呢?” “我可以帮忙啊!”秦尘琰笑道,“小蓁蓁现在只是说了一下,具体怎么弄,她从未提起过。以她的自主特殊想法,想必会是与众不同的方式。我可以去套套话啊!” 华之谦思量了一下,抬头看着秦尘琰:“你倒是提醒了我。” “这个条件怎么样?答应吗?”秦尘琰目光璀亮,仿佛瞧见了星光。 华之谦的表情却是始终温润如玉,即便旋风刮过,也激不起半分波澜:“世子好意,之谦心领了。至于北郑那边的经营权,之谦实在爱莫能助。” 秦尘琰闻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 华之谦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在秦尘琰的面前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秦尘琰看了看茶,又看了看华之谦,耸肩无奈一笑。果然华之谦不是寻常人的心思,想要打动他,看来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而枫林中,一对璧人对坐吃饭,彼此的眼中只有彼此,煞是令人艳羡。 叶蓁蓁发现秦策已经大有改变,以前挑食挑到极致的他,现在竟然愿意吃这些普通的饭菜。当然这个普通,也是限于十分丰盛的程度。 “夭儿,其实我今天是来找你看病的。”秦策放下筷子,十分认真地看着她,说出来意。 叶蓁蓁一愣,对上他漆黑如墨的双眸,急着问道:“你生病了?”说着走了过去,伸手摸上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她的紧张,令他的一颗心好似有了慰藉和依靠,不再是空悬无依,惴惴不安了。 “不是这个生病。”秦策一把抓住她的手,抬头望着她,索性也就实话实说了,“夭儿你知道的,我和华之谦约定好了,谁也不会单独见你。” 叶蓁蓁愣了一下,心下了然,用目光提醒他正握着她的手,笑了笑:“所以你今天是以看病的借口,来见我了?” 秦策的脸臊红了,不舍地松开她,低下头轻声道:“嗯,这是我第一次假公济私。” 看着他的这般模样,叶蓁蓁只觉得无比的感动,在他对面坐下:“如果他也跟你一样,过来找我看病呢?” 秦策一懵,好似没想过这个情况,立即起身要走:“那我现在就走。” 叶蓁蓁连忙拉住他,看着他认真无比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行了,想必此时华之谦已经知道了。” 秦策迟疑了一下,皱了皱眉,重新坐下:“其实我觉得我真的生病了,你得给我治。” “嗯?”叶蓁蓁不解。 第294章 忘恩负义、自私自利 秦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柔和且深情,恨不得将她与自己绑在一起:“你不是说过,你这里可以医心病吗?我的心得了病,只有你可以治。” 叶蓁蓁反应了一会儿,在他的注视下,心跳逐渐加快。这家伙是要表白吗? “相思病加情毒,还有得医吗?”秦策慢慢地顿在了她的面前,与她平视,“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中了一种属于你的毒。随着日积月累,如今已经根深蒂固,清除不掉了。” 叶蓁蓁的表情有些木讷,诧异地看着他。这还是高冷无情的九千岁吗?怎么这么会说话? “还有相思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府里的时候,不管干什么,眼前都会浮现出你的影子。”秦策深情地凝视着她,“用膳的时候想起你,我改变了饮食习惯,想着以后不能让你觉得我问题多。喝水的时候想起你给我喂药的情景,我甚至想立刻生病。” 叶蓁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了? “特别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觉得身边躺着一个你。”秦策眉头微蹙,眼中闪现茫然之色,“你说我是不是病入膏肓,没得治了?” 叶蓁蓁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大脑宕机中,好似已经搜索不出该应对的词汇了。 “自从我去了一趟东华,差不多得知了你的真实身份时,我便开始惶惶不安。”秦策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逐渐低迷而茫然,“更令我的自信濒临瓦解的是你与华之谦的婚约。我总觉得自己会失去你,会争不过他……” 叶蓁蓁抽出手,捧起他的脸便吻了下去。 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能让他稍稍放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优秀的他会这么的患得患失,毫无自信。也许任何词汇都比不过她此时的举动。 他就这么在意她吗? 秦策呆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在外面主动亲吻他,竟一时不反应。可当他回过味来时,她的唇已经离开。 “等我。”叶蓁蓁起身,笑看了他一眼,提着裙子快步走了。 秦策一脸茫然,用舌头舔了舔唇,幸福而满足地笑了。 出了心理诊所的叶蓁蓁,并未回府,而是去了谦谣苑。 华子辰此时也从外面赶回来,见叶蓁蓁来了,忙上前道:“蓁蓁,你怎么在这里?来找谦堂兄的吗?” 叶蓁蓁点头,脸上笑容明朗:“我找他说点事情。” 于伯走了出来,忙将二人迎进前厅,奉茶之后,道:“公子一早便出门了,此时尚未归来。” 华子辰并没有什么意外,倒是叶蓁蓁,一脸的失望,她问道:“你找我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叶蓁蓁的俏眉微微地靠在了一起,思量了一瞬,道:“那我等他。”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见到华之谦。 华子辰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如你先告诉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不用了,你帮不了我。”叶蓁蓁摇头,神色坚定,她看向于伯,“于伯,还请您差人去告诉他一下,就说我在等他。等不到他,不走。” 于伯一愣,随即点头:“是,我这便去。”说完退了出去。 前厅中只剩下了叶蓁蓁与华子辰,两人各坐在一边,谁都没有说话。 叶蓁蓁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言不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好像拿准了什么主意,只等着华之谦回来了。 华子辰静静地注视着她,心里有些纠结。她不过就出去了半天,怎么一回来就遇到这件事? “蓁蓁,你找华之谦到底什么事啊?”华子辰不甘心,又问。 叶蓁蓁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说。 越是如此,华子辰就越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心下一动,道:“你不是想知道以前的事情吗?我再告诉你一点?” 叶蓁蓁微微笑了笑:“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去纠结了,现在挺好的。” 华子辰哑口,心中愈发确定她找华之谦没好事了。看来华之谦也料到了,所以才避而不见的。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华子辰离开了,说是给她去找一下华之谦。 叶蓁蓁依旧坐在前厅里,即便天色逐渐黑了,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小姐,想来华太子不愿意见您,我们先回去。”沐槿上前劝道,“如今天色已晚,实在不行我们明天再来。” 叶蓁蓁缓缓地摇头,毫无离开的意思。这次华之谦避着不见,她明天来他就会见了吗?好不容易坚定了一件事,她不能离开。她怕自己到明天的时候,就没有这份坚持了。 数日不曾露面的云袖走了进来,凉凉地看了眼叶蓁蓁,道:“你走,公子不会见你的。” “云袖,这段时间不见,你还好吗?”叶蓁蓁面露笑容,亲切地问道。 云袖倒茶自饮,淡淡道:“没什么好不好的。我说了,公子不会见你,别等了。” “你不用劝我了,今天,我见不到他,绝不会走。”一直以来她都是处在等待、被动的位置,也许她应该为这份感情,做些什么。 “叶蓁蓁,你真的是忘恩负义的一个人,我看错你了!”云袖突然将茶杯放下,茶水四溅。 叶蓁蓁充耳不闻,也不回应她的话。说她忘恩负义也好,自私自利也罢,她真的没办法再继续三人行的感情。长此下去,伤害的是三个人。 云袖是真的急了,她怒冲冲走到叶蓁蓁的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急道:“你知道公子为你付出了多少吗?你以为温柔冢那么好解吗?他为了救你,以血为你驱毒,而且还……” “云袖!”一道淡然如水,却始终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斥责的意味,阻止了云袖后面的话。 叶蓁蓁和云袖齐齐朝着门外看去,正是一身白衣的华之谦。 “放开阿谣。”华之谦缓步走了进来。 云袖气急,却又没法不听华之谦的话,索性一把甩开了叶蓁蓁,气呼呼而去。 华之谦连忙伸手见她扶住,淡淡一笑:“她就是这副性子,你别在意。” 沐槿见状,看了眼叶蓁蓁,也悄悄地退了出去。 第295章 解除婚约 “你终于来见我了。”叶蓁蓁挤出一丝笑容,离开了他的怀抱。 “坐下说。”华之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然后他也坐了下来。 叶蓁蓁坐在他的对面,面对如此善解人意,周到呵护的他,竟有些不知如何启齿了。 华之谦倒了两杯茶,分别给他们自己,然后低头饮了一口,并不催促她。 叶蓁蓁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终是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要解除婚约。” 她说的是“要”,而不是“想”,这已经足以说明了她的态度。 华之谦喝茶的动作顿住,目光不抬,将这口茶喝下,然后依旧温和点头:“好。” 叶蓁蓁的心蓦地一沉,来此之前将心底的愧疚生生地埋下,可此时听到他轻描淡写的这个字,竟又慢慢地复苏崛起,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你不问为什么吗?” “重要吗?”华之谦抬起头,微微笑道,“你已经打定主意了,不是吗?” 面对如此宽容善良的华之谦,叶蓁蓁竟有些不敢与他对视,心中的愧疚愈发浓烈了。 可是有些事情真的无法顾及多方面,总有人要受伤,而且感情这种事,拖得越久,伤得越重,将来越是难以愈合。 可为何受到伤害的人是华之谦呢?无可否认,是因为她的自私,她选择了那个自己所爱的人。 “既然你有此意思,我自然会尊重你的,虽然你的父母不在了,但你的意思已然足够。”华之谦微笑着,“你也不必觉得自责愧疚,所以你不必心有负担。至于招亲的事情,你按照心中真实的想法便好。” 叶蓁蓁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阿谣。”华之谦终究还是没忍住,唤了一声,望着她停下脚步的背影,却又不知说什么了。 等不到身后人的话,叶蓁蓁离开了。 云袖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蓁蓁离开,冷嘲一笑:“公子,你真的很大度啊!” “你回去她的身边。”华之谦不理会她的讽刺。 “我最近没时间。”云袖落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华之谦看着云袖越走越远,无奈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深处的苦涩,与这漆黑的夜,混杂在一处,蔓延,深刻…… 出了谦谣苑,叶蓁蓁的脚步越来越快,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她。 下人来报,说秦策还在枫林里等着她。 可是此时心乱如麻的她,又有什么心情去见他呢? 叶蓁蓁派人给秦尘琰送了个消息,让他去找一下秦策,而她便直接回了相国公府。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竟不知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她就郁闷了,原来感情是这么复杂的一件事,如果她不曾心动,不曾摇摆,也许不会沦落到如此两难的境地。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叶蓁蓁望着雕花床顶,自言自语,“明明答应给华之谦一个机会的,竟然说话不算,会不会太卑鄙?” 然而暖暖的房间里,无人应答她。 “好烦啊!”叶蓁蓁心情烦躁,将头埋在了被子里,逼迫自己忘记一切。 她明明是个专业的心理治疗师,竟然搞不定自己的感情,一定这两个人都太优秀了,她才矛盾无法抉择的。 这一夜,叶蓁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走进了一座桃源,而那个绝美的白衣女子又出现了,只是这一次,她的容颜异常清晰。女子坐在秋千上,腿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女孩的手里拿着一株桃花。 叶蓁蓁在假山处停了下来,就这么远远地看着秋千那边的母女。 “夭儿,喜欢桃花吗?”白衣女子低下头,满是爱怜地看着女孩。 夭儿认真地点头,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喜欢!娘亲是桃花公主,这朵花和娘亲一样美!” 白衣女子浅浅笑着,柔声说道:“夭儿真乖。娘亲陪你玩捉迷藏好不好?” “好!”夭儿连连点头,一下子从白衣女子的腿上跳了下来,小小的身影走路一蹦一跳的,“娘亲闭上眼睛哦!” “好。”白衣女子闭上眼睛,秋千慢慢地晃着,“一、二、三……” 女孩嘻嘻哈哈地笑着,小身影竟朝着叶蓁蓁的方向跑了过来。 叶蓁蓁一愣,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可那个女孩却好似有魔力一般,张开双手奔向她。 眨眼的功夫,竟钻进了她的身体,与她合二为一! “夭儿,娘亲来了哦!”白衣女子睁开眼睛,开始四处寻找。 叶蓁蓁懵了,想要离开,可双腿根本抬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衣女子朝着她一步步走来。 四目相对,白衣女子自然也发现了她。 白衣女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将她细细看了一遍,温和的笑覆上眼角,朝着她招了招手:“夭儿,过来。” 叶蓁蓁一呆,可双腿却是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白衣女子握住她的双手,又抚上她的脸,微微一笑:“我的夭儿竟然长这么大了。” “您是我的母亲?”叶蓁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几乎与她一模一样的白衣女子。 “是啊。” “可是我记忆里的娘亲不是你这个样子的。”叶蓁蓁摇头,可拒绝不了她的柔情爱护。 白衣女子微笑道:“这才是娘亲的真容,你记住了吗?” 叶蓁蓁木讷地点了点头,低低地喊了一声:“娘亲。” “夭儿陪娘亲坐一会儿。”白衣女子拉着叶蓁蓁的手坐了下来,眼中满是温柔。 叶蓁蓁依言坐在了她的身边,微微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夭儿不满意娘亲给你定下的亲事吗?”白衣女子笑着问道,她的目光明亮而美丽,好似什么都瞒不过她。 叶蓁蓁愣了一下:“华之谦挺好的,可是……” “可是感情的事情你也控制不了是吗?”白衣女子接了她的话,微微一叹,“也怪我,自私了。” 叶蓁蓁不解地看着她。 “我怕你将来无处依靠,便为你定了这门亲事。”白衣女子叹道,“小谦真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娘亲将你交给他,很放心。” 第296章 不明真相的百姓 “他为我做了很多。”叶蓁蓁皱眉,“我今天去找他了,跟他退婚了。” 白衣女子没说话,只是目光慈和地看着她。 “娘亲,我有好多事情不记得,你能告诉我吗?” 话刚刚说完,只见白衣女子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叶蓁蓁吓得说不出话来。 “娘亲!” 叶蓁蓁连忙伸手要去抓,可握住的只有一片虚无,徒留空气里她的声音,反复回荡。 “夭儿,你要记着,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娘亲都会支持你的……” 夜半惊醒,一身冷汗,叶蓁蓁坐在床角想着她的梦,还有梦里的女子。 虽然是个梦,可这种真实感却是令她无法忽略。也许她并没有忘记什么,只是某一段记忆被封住了,她想不起来而已。 第二天,叶蓁蓁一直睡到了中午,还是依旧懒懒地不想起床。 一天虚晃而过,傍晚的时候,叶郝东登门,将查探的结果告诉她。 “小妹,那个孩子的父亲本来是一个秀才,姓沈,家境还算不错,后来中了举为一方父母官。为官清廉刚正,当地百姓很是爱戴。也正因如此,得罪了权贵,落得满门被灭的下场,那个孩子应该是逃出来的。”叶郝东一口气说完,然后喝完杯子里的茶。 叶蓁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我这两日出门,一直看到他蹲在树下。”叶郝东又道,“我见他挺可怜的,就让人给了他一些钱,他不肯要。” “我知道了,谢谢你,四哥。”叶蓁蓁抬头笑看着叶郝东。 叶郝东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不用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来。” 叶蓁蓁点头,又跟叶郝东闲聊了几句,便送他离开了。 跟华之谦之间的事情,叶蓁蓁并没有去多想,反正已经说过了,她也不后悔。 至于秦策,她暂时也不想见他。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擅长处理个人感情,尤其是男女方面的。 奇怪的是秦策居然没来找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难道得知了她跟华之谦退了婚,他得意了? 接下来的两日,叶蓁蓁待在府里并未出门,初四的那天前往诊所,要给杨夫人治疗。 其实杨夫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焦躁忧虑,稍加心理引导便会取得很明显的效果。 从诊所出来,并没有看到那个小乞丐,这让叶蓁蓁很是奇怪。 “沐槿,你问下旁边的人有没有注意。”叶蓁蓁看向沐槿。之前从相国公府出来的时候,那个孩子一直跟着她。原本想着这回找他问问,可没想到出来后不见他了。 沐槿去问了在门口忙活的伙计,都说没瞧见那个孩子。 “算了,我们回去。”叶蓁蓁道。也许那孩子离开了。 两人正要上马车,却听街对面传来一阵吵闹声,还围了一群人。 “小臭要饭的,竟然敢偷老子的钱袋!你给我撒手!”伴随着辱骂,还有拳打脚踢的声音。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有的人看不下去了:“别打了,还是个孩子呢!” “是啊。孩子,你把钱袋给人家就是了。”有人劝道,“也不知道哪家的孩子,真可怜呢!” 叶蓁蓁挤进人群的时候,看到的一幕便是一个胖男人在用脚踢着那个孩子,而孩子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钱袋。 孩子正是那个小乞丐,而那个钱袋,正是叶蓁蓁给他的那个。 “起来!”胖子一把揪起孩子的破败衣领,只听哗啦一声,衣服撕破,衣内的玉佩露了出来,晃了众人的眼。 胖子眼睛一亮,心思一动:“我说我的玉佩怎么也不见了,没想到也是被你这个小乞丐偷了!”说着一把抓住玉佩,使劲一拽,红绳断裂,玉佩落在胖子的手里。 “小姐,这个胖子胡说八道。”沐槿低声在叶蓁蓁耳边道,“钱袋明明是小姐的那个,而且……” 叶蓁蓁抬手阻止了沐槿的话,冷冷地看着那个胖子。 “给我!”孩子终于说话了,直接就要伸手去抢。 胖子见状,一把将孩子推开,紧接着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夺下了那个钱袋,还朝着他吐了一口痰:“呸,臭要饭的!” 孩子的脸上本就脏污不堪,此时又是青肿,又是血迹,愈发让人看得不忍心了。 “你的东西也找回来了,就放过这个孩子,也怪可怜的。”有长者出言劝道。 “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孩子也可怜,无人教导,算了。”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 围观群众齐齐劝道,不明真相的将胖子当作了这些物品的主人,也许只因为眼前看到的浅显表象。 胖子被说的没办法,四下扫了眼众人,冷哼一声:“今日就便宜你了!”说完还不甘心地踹了孩子一脚,转身大步要走。 胖子在经过叶蓁蓁身边的时候,得意洋洋的嘴脸十分恶心。 “先生留步。”叶蓁蓁清凌凌的声音开口,沐槿立即伸手拦住了那个胖子。 胖子一愣,转身看向叶蓁蓁,正要骂人时瞧见她的美貌,顿时惊呆住了:“小姐是在跟我说话?” 叶蓁蓁看着一脸横肉的胖子,淡淡点头,微笑道:“小女子看先生身手灵敏,反应机警,这么快就找到了丢失的钱袋和玉佩,很是让人佩服。” 被如此美女夸赞,胖子早已心花怒放,笑呵呵地道:“小姐过奖了,碰巧而已!” “先生谦虚了。”叶蓁蓁淡然一笑,随即叹了口气,“很不巧,小女子的钱袋也丢了,不知可否请先生帮忙找一下呢?” 胖子愣了愣,再瞧见眼前美人娇叹的模样,心里好像被人挠了一下,又痒又心动:“小姐放心,在下一定帮小姐找到。”他可是在这条街混得久了,只要是在这附近被人偷的,他一定能找到。 “那先多谢先生了。” “不知小姐的钱袋是什么样子呢?”胖子问道。 叶蓁蓁似是想了一下,然后看向他的手里,指着那个钱袋道:“和这个一模一样。” 胖子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脸色当即冷下,瞪着叶蓁蓁,凑到她面前,低声冷哼道:“小丫头,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 第297章 以貌取人 本来想要散去的百姓似乎觉得还有戏看,便留了下来,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个有钱人。 地上的孩子缓缓地坐起来,一步步朝着胖子爬去,想要回属于他的东西。 胖子见状,又是一脚踹过去,只是这次没踢到孩子,被沐槿直接掀翻在地,引起一阵哄笑。 “不许笑!”胖子没料到身后的女人会武功,一时大意,摔得浑身痛,喝止了众人的嘲笑,爬起身指着叶蓁蓁骂道,“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丫头,老子不打女人,你最好识相点!” “先生不是说要帮我找到钱袋的吗?”叶蓁蓁面上的笑容不变,一双澄澈的眼眸人畜无害地望着胖子。 胖子脸色一沉,四下看了眼议论的百姓:“我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呢?就在你的手里啊!”叶蓁蓁指了指胖子手里的钱袋,“你手里这钱袋是红色的,一看就是女孩子的物品。” 胖子皱眉,思绪急转:“我娘子绣好送给我的,不行吗?” 叶蓁蓁笑容不减,顺带着扫了一眼围观群众的反应,道:“既然你说这钱袋是你的,那里边有什么东西,想必很清楚了?” 胖子一怔,立即笑道:“自然清楚。”说着掂量了一下,感觉一下手感,“里面当然是银钱了!” “钱袋里自然是钱,这谁知道的。”叶蓁蓁道,“那里面有多少钱,想必你也该清楚。” 胖子神色不改,满是自信:“里面不多不少,一百二十两银子!”也不打听打听他是做什么的,这点小难题能难住他吗? “那银子上有没有什么标记呢?”叶蓁蓁又问。 胖子这回脸色沉了几分,笑容顿收,瞪着叶蓁蓁的目光满是警告,手里握着的钱袋更是紧了。 此时的百姓也看出了些许的门道,纷纷用一种质疑的眼光望着胖子。 有些大胆的人指着胖子道:“是啊,既然是你的钱袋,那你肯定知道里面的钱是什么样子了!” “可不是吗?难道这钱袋真的是这位小姐的?”有人质疑。 “我见过这位小姐,她是叶府的,经常来心理诊所。”有人认出了叶蓁蓁。 “那这钱袋肯定是叶小姐无疑了!”有人笃定道,“想来是那个小乞丐偷了叶小姐的钱袋,又被胖子盯上了,玉佩一定也是。” “没错没错。” 叶蓁蓁听着耳边的议论话语,心中冷嘲。世人就是如此无知吗?谁更有可能拥有这些富贵之物,便是谁的,也不去追寻真相。也许真相于他们,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这么一段过程。 想到这里,叶蓁蓁也懒得跟胖子周旋了,平白地给人看戏。看了眼沐槿,给了她一个眼神。 沐槿会意,立即上前,三下五除二便从胖子的手里夺回了钱袋与玉佩。 沐槿将钱袋打开,里边的钱财瞬间展露在众人面前。 “原来是金子啊!” “叶小姐果然有钱呢!” 胖子气急,握起一个拳头,用力朝着叶蓁蓁的后脑击去。 只听一道风声划过耳边,直击向胖子的手腕,力道太猛,直接将他震得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叶蓁蓁朝着暗器来源看去,正见一个模样陌生的男子看着她,而那个暗器,只是一枚石子。 男子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面无表情,转身隐入人群,再无踪影。 此时已经有明眼人要去扶孩子,可孩子犹如受了惊,十分抵触他人的触碰。 叶蓁蓁按下心中的疑惑,走到那个孩子的身边,将沐槿的玉佩接过,给孩子戴在了脖子上,微微一笑:“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从头到尾,孩子从未说过这个玉佩和钱袋是他自己的。 孩子的目光澄澈,却又透着一种凉薄。他定定地看了看叶蓁蓁,然后扫了眼看热闹的百姓,唇边挤出三个字,直击人心:“没人信。” 叶蓁蓁心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这么小的孩子,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如此的厌世看透人心。 以貌取人是世人的通病,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小乞丐,有什么资格拥有一个精致的钱袋和一块上好的玉佩呢? 围观群众愣了一下,似是没反应孩子的话,也许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各自散去,带着意兴阑珊的感慨与叹息。 “小姐,钱没动过。”沐槿走到叶蓁蓁的身边,有些惊讶。 叶蓁蓁已经料到了,她看着孩子,直接问道:“你为何一直跟在我的后面,想要我收留你?” 孩子看着她,然后说:“钱,还你。”说完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小姐,原来他一直跟着您,是要还钱给您的?”沐槿满是惊讶,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很是不忍,“可是他为何不直接来您面前给您呢?偏偏一路跟着?” “也许是他不敢主动给我,因为那样会显得他更有目的性。”叶蓁蓁叹息一声,朝着马车走去,“将这个孩子带回叶府。” “是!”沐槿连连点头,心里为这个孩子高兴。 回到相国公府,齐管家见叶蓁蓁身后跟着一个小乞丐,立即上前拦在询问:“六小姐,您怎么带着一个小乞儿回来了?” “他叫……”叶蓁蓁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金戋。” “倒是个奇怪的名字。”叶蓁蓁笑了一下,看向齐管家,“以后他便是叶府的下人了,你给他安排一些活。” 齐管家皱眉:“六小姐,来历不明的人不能收留的。” “没事,我让人查过了。”叶蓁蓁态度坚持。 齐管家无可奈何,正要答应,却听沈金戋道:“我只跟着你。” 叶蓁蓁一愣,看向沈金戋,态度并未改变:“我身边不需要下人了。”说完便带着沐槿离开了。 沈金戋立即跟上,却被齐管家抬手拦住,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到了相国公府就要有规矩。你的名字不能用了,从现在起,你就叫……大青。” 沈金戋皱眉,显然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齐管家又道:“来人,将他带下去洗洗,换上衣服干活。” 有下人上前,带着沈金戋下去了。 齐管家望着沈金戋的方向,想了想,快步朝着主院去了…… 第298章 魂穿异世,归期已定 回到锦绣阁,沐槿满心不解:“小姐,您为何不留着沈金戋在锦绣阁啊?” 叶蓁蓁解下披风,走到桌边坐下,道:“因为跟在我身边,并不是什么好事。” 沐槿愣了愣,倒了一杯茶给叶蓁蓁,然后说:“小姐是怕有人借机对付您身边的人?” “我也不知道。”叶蓁蓁淡淡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茶,“马上就是大哥的大婚之日了,我们要提高警惕,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她总是有些心绪不宁,好似有什么要发生一般。 “小姐放心,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准备着。”沐槿宽慰道。 叶蓁蓁点了点头:“给大哥大嫂的新婚贺礼准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小姐要看一下吗?”沐槿问道。 “不用了,交给你我放心。”叶蓁蓁摆了摆手,起身朝着内室走去,“我去躺一会儿,晚点再叫我。” 沐槿立即走进去为叶蓁蓁收拾一下床榻,伺候她躺下之后才出门。 刚刚出了锦绣阁,便见云袖匆匆而至,忙迎上去,一脸欣喜地道:“云袖,你回来了!” 云袖神色寡淡,看了眼沐槿,径自要进屋。 “小姐方才睡下,你有事情吗?”沐槿立即拦住她。 “也没什么事。”云袖停住脚步,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沐槿,继续道,“这是公子要我交给叶蓁蓁的,你给她也一样。” “哦。”沐槿应声接过,见云袖转身就走,忙去追上,“云袖,你不回来了吗?” 云袖淡淡地看着沐槿,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只对公子一人忠心。既然她与公子再无瓜葛,我自然是站在公子这边。” “可是……”沐槿本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呢?回头看了眼房间,只好任由云袖离去了。 捧着手里的锦盒,沐槿重新进了房门,见叶蓁蓁正看着自己,便走了过去:“小姐,方才云袖来过了,说是华太子给您这个。” 叶蓁蓁接过那个锦盒看了看,见沐槿苦着脸,不禁笑道:“你怎么了?我都不气,你耷拉着脸做什么?” “明明和云袖一起公事那么久,她说翻脸就翻脸,奴婢只是觉得有些难受罢了。”沐槿道。 “行了,人各有志。其实云袖不为难,不纠结在我们之间,我挺高兴的。”叶蓁蓁微微一笑,想到她和蒙孤的事情,笑容渐收,“也不知道她和蒙孤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成亲了,想必会好好的。”沐槿道。 “但愿。”叶蓁蓁摆了摆手,“你下去。” 沐槿躬身而退,将房门带上。 叶蓁蓁看着手里的锦盒,缓缓地打开,入目是一块碧色的玉牌,造型规整,色泽上好,与华之谦给她的那块,一模一样。 叶蓁蓁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方红木锦盒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之前的那块玉牌。 她将两块玉牌放在一起,然后拼接在了一起,上面的纹路瞬间合起,形成了一朵桃花的形状。 原来有两块玉牌,而且是一对。 叶蓁蓁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心中的感觉说不出道不明。 将玉牌反过来,一行小字拼合,映入眼帘:魂穿异世,归期已定。爱恨牵绊,隔世相思。 叶蓁蓁满目震惊,双手一松,玉牌掉落在了桌子上,发出两道清脆的声音。 这两块玉牌到底哪里来的?是华之谦的吗?为什么会这十几个字?难道是在提醒着她什么? 心中下意识地揣摩起了这句话的意思。归期……是回去的时间吗?已定,是已经注定了吗?牵绊……是放不下的人?隔世……是回去之后的世界与当下这个世界? 叶蓁蓁不敢再想下去了,脑海里出现的,只有一个人影。她缓缓低头,将腰间的那块墨色玉佩取下,凝神望着。 如果说她的到来与归去都是注定的,那么留下了什么呢?是相思吗? 锦盒中还有两张信纸,是华之谦写给她的。看着这封信,她仿佛听到了华之谦温润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读着。 “阿谣,你看到了这两块玉牌,想必便猜到了。这是你母亲亲手打造的,本是作为定亲的信物给我的。后来我找到了你,便辗转想了个办法送给了你。既然你要解除婚约,我便物归原主了。至于你的桃花玉簪,便留给我作纪念。” 叶蓁蓁心中一沉,又看了看桌上的两块玉牌。第二张信纸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行字:承蒙你的出现,愿你安好。 脑海里浮现出了云袖那天晚上的话,她的心猛地一悸。 “沐槿!” 沐槿一听这么急切的声音,顿时大惊,立即推门而入:“小姐怎么了?” “备马,我要去谦谣苑!”叶蓁蓁收起桌上的两块玉佩,快步出了门。 沐槿一愣,连忙拿起一件披风追了出去。 天秦城外,一匹身姿矫健,四肢遒劲的骏马上,坐着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 他的目光遥遥地望着城内,心中平静如水,目光更是毫无波澜,就这么浅浅淡淡地看着远处。 华子辰骑着马在他旁边,皱眉道:“哥,你真的决定放弃了?” 华之谦没说话,视线不变,只是那平静的目光里,多出了几许异样的坦然。 “哥,我觉得,你应该再争取一下,毕竟我觉得你更适合她。”华子辰叹息一声,“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一旁的云袖有些不耐烦了:“到底走不走?” 正说着,城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来人的呼喊,云袖的脸色也随之改变。 “云袖!” “我们去前面等你。”华之谦收回了视线,调转马头,策马往前走。 华子辰挑眉,看了眼策马而来的蒙孤,也跟着华之谦去了。 “云袖!”蒙孤追了上来,见云袖在等他,顿时高兴不已,“你要去哪儿?” “回东华。”云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蒙孤一脸的焦急,伸手要去抓她的缰绳。 云袖轻轻一拽缰绳,躲过了蒙孤伸来的手,淡淡道:“公子回去,我自然要回去。” “那我怎么办?”蒙孤急问。 “我给你留了和离书,你我之间已无瓜葛。”云袖道。 第299章 两匹公马都看上了那匹母马 蒙孤面露痛色,定定地看着云袖:“你对我,就真的一丝感情都没有吗?” 云袖别开了视线,望着不远处的干枯树枝,不发一言。 那偶尔还剩下一两片黄叶在枝头挣扎,随着一阵寒风,终究抵不过深冬的萧瑟,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于树根旁,一生就这么交代了。 “云袖,我只问你一句,我蒙孤在你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蒙孤一字一句地问。 北风呼呼,吹在人的脸上是那么的冷,那么的凄凉。 “从一开始,我便与你说过,若是有朝一日,你我站在对立面,我不会动摇。”云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蒙孤,“蒙孤,你忠于你的策王,我忠于我的公子,我们之间的缘分已尽。” 蒙孤的眼中露出一丝红丝,挣扎与悲痛闪过,同样变得平静:“我知道了,你……走。” 原以为不会心痛的云袖,却在他策马转身的那一刻,心痛如绞。从什么时候起,她真正将这个愣头愣脑的男人放在了心里? 泪水含在眼眶,云袖的手缓缓地抚上小腹,微微地笑了。 当叶蓁蓁来到谦谣苑的时候,那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华之谦的影子? 于伯依旧慢悠悠地打扫着一院子的落叶,当他看见叶蓁蓁的时候,缓慢地道:“公子已经走了,小姐来迟了。” 叶蓁蓁调转方向,骑着小白直奔城外。她得将华之谦追回来,因为她还有很多事要问他。 可是她的骑术很差劲,只能基本的骑着,根本加快不了速度。 当她赶到城外时,正要遇上魂不守舍往回走的蒙孤。她喊住他,问道:“蒙孤,你看到华之谦了吗?” 蒙孤好似没听到她的话,继续牵着马往前走。 叶蓁蓁大概能猜到蒙孤的失魂落魄是为了谁,暗暗叹息一声,也不再去追了,坐在马上,定定地望着道路的尽头。 身后传来一道马蹄声,叶蓁蓁回头看去,竟是秦策骑着小红,飞奔而来。 叶蓁蓁以为他要停在她的面前,却没想到秦策路过自己,好像压根没看到她,飞驰而去。 蒙孤的神思也在这一刻被惊回,他看着远去的秦策,愣了愣,然后看向叶蓁蓁,问道:“叶小姐,爷他怎么了?” 叶蓁蓁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 策马飞驰的秦策回头看了眼叶蓁蓁,更是加快了速度。小红乃是天下第一快马,在秦策的驱使下,更是速度惊人。 不多时,便追上了前面慢行的华之谦三人。 华之谦听到马蹄声,回头望去,见识秦策,便停了下来,等着他上前。 “策王,你是来给在下送行的吗?”华之谦微微一笑。 秦策停住马儿,清冷的目光看着华之谦:“你是什么意思?” 华之谦一愣,随即便了明,笑了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回国而已。” “你这是瞧不起本王。”秦策面无表情,一双眼眸,充满了寒意与不屑,“本王不需要你让。” 华之谦收了几分笑容:“阿谣不是物品,并无让不让之说。” “那你这是何意?”秦策冷笑一声,“虽说是公平竞争,却也未曾说过不能耍手段。你不辞而别是何意?想让本王和夭儿一辈子内疚?” 华之谦皱眉:“谦毫无此意。” “夭儿已经来追你了,你若真的是心甘情愿的离开,便与她说清楚。”秦策回头看了眼,只见叶蓁蓁和蒙孤一起来了。 华之谦看向风中的她,手中缰绳愈发紧握,本来下定的决心再次动摇了。他真的甘心吗?不存在的,他在天秦隐忍十年,为的只是与她团聚,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退让呢? 一旁的云袖视线定在蒙孤身上,也为难起来了。如果公子决定留下,那她怎么面对蒙孤?她的面子往里放呢? 而蒙孤却是相反,目光冰冷,看也不看云袖,径自来到秦策的身旁立着。 “阿谦,你要去哪里?”叶蓁蓁下了马,走到华之谦的马旁,抓住了缰绳,仰头看着他。 华之谦立即下马,来到叶蓁蓁的面前,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了。 华之谦的马儿浑身漆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在他下马之后,立即走到了小白的身边,用头去蹭了蹭小白的头。 小红因为有秦策在身上骑着,不能过去,却在此时嘶鸣了一声,眼睛直瞪着黑马,好似在警告黑马。 三匹马的举动,看愣了在场的几人,气氛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传说中的飞鸿、踏雪与绝尘三匹名驹,今日却在同一处得见,实在是奇观哪!”华子辰开口打破了这个诡异的氛围,“戏剧的是两匹公马都看上了那匹母马!更戏剧的是三匹马的主人也是这么个复杂关系!” 这话落地,三人脸色齐齐变了,皆是一阵青一阵白,一种诡异又尴尬的气氛蔓延在三人之间。 叶蓁蓁瞪了一眼华子辰,一把拉起华之谦,带着他走向了不远处的大松树。 “阿谣,你听我解释,别生气好吗?”华之谦知道叶蓁蓁是真的生气了,连忙想要解释。 叶蓁蓁一把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着他:“你一走了之是什么意思?把局搅乱想独自抽身?” “不是……我只是不想你为难。”华之谦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欠妥。 叶蓁蓁自嘲一笑:“可是你现在的做法,我更为难,你知道吗?华之谦,其实你料定了我会来?” 华之谦一怔,愣愣地看着她,没说话。 “你将玉牌都给我,难道不是想告诉我什么吗?”叶蓁蓁冷笑一声,“因为我看到玉牌,必定是想知道后续的事情,所以一定会来留你。” “阿谣,你真的很聪明。”华之谦笑容恢复,目光温柔,“其实我是真的想离开的。” 叶蓁蓁没接话,只是沉沉地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秦策说他用了手段,可是我又何尝没用呢?”华之谦温和地说,“利用你的心软,利用你的亏欠,也利用你的好奇,甚至,利用了你对秦策的感情。” 第300章 帝女星 叶蓁蓁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锥得一痛。 “阿谣,姑姑和你一样,在莫名其妙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也在最不想离开的时候,离开了。”华之谦凝视着她道。 叶蓁蓁面无表情,因为她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让她知道了母亲与她一样,也是异世之人,回去的时候身不由己。她与秦策感情越深,离别时便愈发痛彻心扉。 所以华之谦笃定了她会追来。 她看着华之谦,面色无波地道:“其实我来,的确是来留你的,不是为了秦策和我自己,而是更想知道的是关于母亲的一切。” 华之谦微微一愣,回头看了眼正望着他们的秦策,笑得有些凉:“阿谣,我觉得秦策说的对,退让不是我的风格。” 叶蓁蓁的眉头随着他的话缓缓地紧了起来,视线也看向秦策。 “你我亲事就此作罢,但我依旧会守护在你的身边。”华之谦转过头,看向她的目光笃定而深情,“今日是我冲动以及自负了,我向你道歉。” “回去。”叶蓁蓁最不受不了别人的好言好语了,转身先离开了。 牵起小白,叶蓁蓁先一步上马,骑马回城。 华之谦慢步走到秦策的马前,朝着他躬身一礼,谦和一笑,说了别有深意地话:“今日的策王令我刮目相看。” 秦策的目光定在华之谦的身上看了两眼,拉扯缰绳,打马回城。 蒙孤见状,直接跟了上去。 云袖张了张嘴,本想喊他,却见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来,顿时气得踹了一下马肚子。 马儿被她踹得痛,叫唤了一声。 一旁的华子辰笑容变得古怪,叹了口气:“闹了半天到底走不走啊?” 华之谦看了眼华子辰,上马也进了城。 “不走了啊?”华子辰冲着华之谦背影喊,脸上却是一副很高兴的表情,瞥见嘟着嘴巴的云袖,有些幸灾乐祸地道,“怎么?后悔了?赶紧去追人家啊,蒙孤是个耿直的人,这回是真的被你伤到了。我要是他啊,坚决不原谅你。” 云袖本来就有气,被她这么一顿奚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手就是一鞭子,使劲抽在了华子辰的马背上,痛得马儿飞奔起来。 华子辰的马术极好,控制起来自然不是问题。她控制好马儿,追上了最前面的叶蓁蓁。 叶蓁蓁骑着小白,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进城之后便下了马。 “蓁蓁,我来了!”华子辰追上来,也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在叶蓁蓁的身旁,“你到底想干嘛啊?本来华之谦都准备走了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这次如果让他离开的话,以后可能会后悔。”叶蓁蓁淡淡道,偏头看向华子辰,“关于桃花公主,你到底知道多少?” 华子辰眉头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道:“从我记事开始,就知道姑姑是东华国的最高贵、最完美的女子。皇伯父十分宠爱她,她的地位甚至于高过东华国的皇后。” 叶蓁蓁一愣。高过皇后的地位,会不会有点夸张了?这样不是树了很多敌人?桃花公主作为一个穿越人士,不可能不懂这些。 “东华国与天秦国差不多,朝中也有一位地位崇高的法师,几乎是一人之下。”华子辰道。 叶蓁蓁眉头紧皱,似乎已经能想象接下来的话。 只见华子辰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听说在姑姑才出生时,便推算出了姑姑命星不凡,体内沉睡着星象中极为罕见尊贵的帝女星。这辈子她不能成婚,因为谁娶了她,唤醒了她体内的帝女星,东华国便会改姓了。” 叶蓁蓁听得愣住,她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在听到这番话时,惊讶不已。 “你也觉得很可笑是。”华子辰笑了笑,“听说姑姑也觉得甚是可笑,压根不相信国师的话。” 叶蓁蓁叹息一声,道:“一个神棍,却因为他的话而影响别人的一生,真的很可恶。” 华子辰笑容收起,说道:“其实关于姑姑,我的印象也不是很深,她带着你离开东华的时候,我才八岁,谦堂兄十一岁。” “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叶蓁蓁转身看着华子辰,心中滋味不明,却是真的感谢她。 “虽说你我十几年没见,可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亲切。”华子辰目光温柔,“这次天秦,真的来对了!” 叶蓁蓁笑了笑,两人一同往相国公府走着。 来到相国公府的门口,华子辰将她送进去便离开了,她打算搬回谦谣苑去住。 沐槿见叶蓁蓁完好无损的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小姐,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叶蓁蓁见她一脸急切,忙问道。 “沈金戋……不,是大青,他快被四小姐打死了!”沐槿立即将事情禀报。 “大青?”叶蓁蓁皱眉,“快带我去看看。” “是。”沐槿快步在前面带路,带着叶蓁蓁径自朝着婉婷阁走去。 婉婷阁外,下人们围在院子门口,探头看向里面,时而指指点点,时而窃窃私语。 当叶蓁蓁出现在众人视野之后,下人们匆匆行了个礼,各自散去了。 “给本小姐打,往死里打!”叶静婷怒极的声音传出来,伴随着她的声音还有一道道有力的鞭笞声。 叶蓁蓁快步走了进去,之见院子里坐着叶静婷,她抱着暖手炉,正一脸冷漠地看着下方的孩子。 沈金戋趴在宽凳上,头上的汗水一滴滴的落下,牙关紧咬。在他的背上,是一条条血色的伤痕,单薄的衣衫早已破损,鲜血一点点的渗出。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家丁,手持皮鞭,正一下一下抽在沈金戋的背上。由于很用力,同样是额头冒汗。 “住手。”叶蓁蓁并未加重语气,虽是浅而淡的开口,却是令听到的人寒了半边身子。 家丁的皮鞭顿住,迟疑地看向叶静婷。 叶静婷抬了一下眼睛,瞧见叶蓁蓁一副清高的样子,就想起小王爷,心里的怨气就更加深重:“打,不要停!”这孩子不是叶蓁蓁带回来的吗?她就要打死他。 第301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是!”家丁领命,又是一鞭子抽下去,力气比之前更大。 沈金戋闷哼了一声,身子不可控制地一抖,眉头紧皱,死死地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 叶蓁蓁目光骤冷,看了眼沐槿。 沐槿会意,闪身上前,会武功的她立刻便将家丁撂倒在地。 “小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叶静婷轻笑一声,大大的眼睛缓缓抬起,笑看着叶蓁蓁。 “他犯了什么错?”叶蓁蓁简单直接地问。 叶静婷冷冷一笑,满眼厌恶地看了眼沈金戋,哼了一声,似是不屑启齿。 一旁的春兰上前来,指着沈金戋一脸愤慨道:“这个小痞子偷跑到婉婷阁,想偷窥我家小姐沐浴,幸好婢子们发现及时。这若是玷污了小姐名节,这个责任他担得起吗?难道不该打吗?” 叶蓁蓁一愣,忙看向沈金戋。他也正抬起了头,对上她的视线,目光坦然。 仅是一眼,她便信任这个孩子。 “他是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教训。”叶蓁蓁浅淡开口,看向叶静婷。 面对叶蓁蓁的超强气场,叶静婷心中一寒,面上却嗤笑道:“小妹,你说你捡回去了一个什么人?小流氓你知道吗?虽然他的年纪不大,可一样能做些恶心的事情,生来就是下流的胚子!” “四姐,留点口德。”叶蓁蓁皱眉。这段时间叶静婷很是安分,还以为她收敛心性了,可没想到又暴露了本性。 “既然小妹来了,打狗也要看主人,姐姐就给你这个面子。”叶静婷站起身,走到叶蓁蓁的面前,“可别怪姐姐没提醒你,这孩子可不简单呢!” “多谢四姐提醒了。那人我就带走了。”叶蓁蓁退后一步,看了眼沐槿,便转身离开。 沐槿立即上前去扶起沈金戋,怕碰到他的伤口,便扶着他的胳膊。 回到锦绣阁,叶蓁蓁让人请了府医给沈金戋治疗,又让沐槿去喊来了齐管家。 齐管家得知叶蓁蓁的意愿,一脸为难之色:“六小姐,府中实在没有这个例子啊。闺阁小姐身边只有婢子服侍,从未有过侍从服侍的,这不符合规矩啊!除非……” “除非什么?”叶蓁蓁问道。 “除非此人净了身。”齐管家直言不讳。 叶蓁蓁闻言脸色一变,定定地看着齐管家,坚定而决然地道:“齐管家你不必多言了,此事我已经决定。从今日起,沈金戋便是我锦绣阁的人了,若是谁也不服之音,让他来找我。” 齐管家心中一震,满是诧异地看着叶蓁蓁。他从未见过六小姐如此态度与气场,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俯首之意。 “退下!” “是。”齐管家后背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锦绣阁。今天的六小姐,真的与众不同。 沐槿见齐管家离开了,走到叶蓁蓁的面前,有些担忧地道:“小姐,今日这事若是传了出去,怕是对您的名声不利。” “我的名声本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叶蓁蓁自嘲一笑,“我突然想做一个坏人,怎么办?” 沐槿被她的话说的愣住,奇怪又紧张地看着她:“小姐,您是怎么了?是不是华太子他……” “他回来了,短时间内不会走了。”叶蓁蓁打断了沐槿的话,“你去看一下沈金戋,给他安排一下房间,再将我这里的规矩告诉他。” “是。”沐槿虽然忧心忡忡,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按照叶蓁蓁的吩咐去做。她相信小姐能处理好一切的。 再次打开锦盒,叶蓁蓁凝视着里边的两块玉牌,目光一点点聚焦,涣散,仿佛瞧见了上面倒影的人像。 将梦境与华子辰的话联系在一起,她忽然很想知道桃花公主的一切,甚至有一种感觉,桃花公主的死,到底是怎样的呢? 如果桃花公主是帝女星之命,那么想要娶她,得到她的人必定如过江之鲫,多不可数。 其实那个国师推算的还算靠谱,毕竟作为一个穿越人士,懂得的东西,要比当代的人多很多。 桃花公主盛名在外,叶树原又是以怎样的心思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呢? 叶蓁蓁忽然觉得,母亲的一生,也许比她还要轰轰烈烈,传奇不凡。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蓁蓁让沐槿喊来了沈金戋。 换了一身衣服的沈金戋整个人看起来清秀极了,他个子不算高,再加上躬身低头,看上去既卑微又内向,好似一个将自己藏在硬壳中的蜗牛,不愿让人看到他的真正模样。 “抬头挺胸。”叶蓁蓁坐在桌边,淡淡地看着他道,“看着我。” 沈金戋一怔,迟疑了片刻,依着她的话,昂首挺胸,直视着叶蓁蓁。 叶蓁蓁很满意他的态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请小姐赐名。”沈金戋跪了下来,依旧看着她,“为奴期间,小的不愿用父亲取的名字。” 叶蓁蓁一愣,竟被他这句话动容了。想了想,道:“以后,你就叫沈霄,霸气一点,不要再让人欺负了。” “谢小姐赐名。”沈霄磕了一个头,态度十分诚恳。 “快起来。”叶蓁蓁示意沐槿扶起他,然后问道,“你多大了?” “回小姐,沈霄十一了。”沈霄站着回道。 “好小。”叶蓁蓁叹了口气,想起今天的事情,便问道,“今天的事情解释一下。” 沈霄迟疑了一瞬,然后道:“今日齐管家带我去了家丁的院子,给我分派了活计,本来干得好好的,一个家丁跑过来告诉我小姐出事了,还说要带我去锦绣阁。我便信了他,匆匆赶来,没想到是去了婉婷阁。后来想离开时,已经迟了。” “那你怎么不解释啊?”沐槿听得着急。 沈霄看向她,微微摇头:“有人故意陷害我,我解释又有什么用。” “不提了,吃饭。”叶蓁蓁不想再提这件事了,无疑是冲着她去的。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二人都坐下吃。 沐槿已经习惯了,没人的时候她们主仆都一起吃,但是沈霄却是受宠若惊地退了一步。 “我的锦绣阁没那么多规矩,你要学着适应。”叶蓁蓁淡淡一笑,态度亲和。 第302章 双喜临门 “好。”沈霄点头,也不矫情了,坐下之后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两排牙齿洁白无瑕。其实他也知道,小姐给他取这个名字,还有一点谐音,应该就是多笑的意思。 叶蓁蓁微微惊讶于这个孩子的领悟力,很是满意。这个孩子一看就是聪明的,也许她要多一个能帮忙的人了。 冬月的天气格外得冷,一晃几日过去,到了叶锦程和叶绍坤大婚的日子。 初八这日,天蒙蒙亮时,天空上飘起了小雪,洋洋洒洒,很快了落了一地。 这是叶蓁蓁来到这里看到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征兆。 天秦城中被一种喜气洋洋所笼罩,京城的三大世家在同一日完婚,排场浩大,几乎轰动了整个京城。 相国公府无疑是整个话题与焦点的中心,因为叶家有两位少爷娶亲。 自从叶语菡出了事之后,谭氏那边毫无动静,专心为叶绍坤还有叶锦程准备婚事,可是叶蓁蓁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满目红绫绸带与喜字,挂满了枯败的树枝上,即使再萧瑟的光景,此时看上去也是那么的喜气多彩。 按照这里的风俗,新娘子会在午时之前被送入新房,之后新郎官出来陪宾客敬酒,晚上才会入洞房。 叶蓁蓁今日穿了一身水粉色的裙子,浅蓝色的小碎花印在裙摆和袖口处,衣领处有着绒毛镶边,外面披着一件厚实的毛绒大氅。 尽管看起来很厚实,可怕冷的她还是觉得很冷。 “小姐,花轿马上就到了。”沈霄冒着雪快步走到叶蓁蓁的面前,“您要出去看吗?” “去看看,大哥的新娘子呢!”叶蓁蓁笑容满面,提着裙子加快了脚步,朝着大门口走去。 叶府的大门外,聚集着很多百姓,门内站着叶家众人。 “小妹!”叶静婉看到了叶蓁蓁,挤到她的身边,也很是高兴,“今天是大哥和三哥的大喜之日,好热闹!” “是啊。”叶蓁蓁点头,多看了她一眼。自从华子辰的身份展露,她和叶静婉之间的距离好似就拉远了,难道是因为叶静婷吗? 平时叶静婉经常会来找她聊天,或者去逛街,可最近,真的很少。 而且前几天去婉婷阁救沈霄的时候,也没瞧见叶静婉,是因为怕跟她正面有冲突所以避而不见吗? 叶静婉自然感受到了叶蓁蓁眼睛里的异样,只是她不想理会,直接无视:“小妹,你见过钱家的小姐吗?” 叶蓁蓁摇了摇头:“没有,听说生得十分貌美,大哥有福气了。” “是啊。”叶静婉看着街道尽头,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你说大嫂进门以后,会不会太管着我们啊?” 叶蓁蓁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再说了,我们也不会碍着她的路啊。” “也是。”叶静婉点头道,听到不远处传来喜锣的声音,忙指着那边道,“快看,迎亲队伍来了!” 鞭炮声和锣鼓声同时响起,百姓们欢呼雀跃,小孩们被大人捂着耳朵,皆是一片欢天喜地的样子。 同时到来的是两个迎亲队,分别从街道的两头一起到达相国公府门口。 南边来的是叶锦程,他一身喜服骑在高头白马上,玉冠俊面,脸上挂着标准而平和的笑容,看不出来是真的高兴,还是故作出来的假意欣然。 而北边的同样是一身喜袍的叶绍坤,他虽然双腿不便,但骑在马上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原本叶蓁蓁以为叶绍坤不会亲自去迎亲,毕竟他是不方便的。可她没想到,叶绍坤竟然主动要求去迎亲,而且克服一切困难。 随着礼炮的响起,两人同时下了马。 叶锦程的动作自是不用多说,行云流水,十分漂亮潇洒。而叶绍坤,竟然也自己下马。 虽然动作看上去不够顺畅,却是已经相当难得了。他下来之后,立即有下人扶住,将他坐到轮椅上,由叶郝东在后面推着。 听说在今天之前,他一直练习着上下马,摔过很多次,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看着红光满面的叶绍坤,叶蓁蓁竟有些佩服他了。 接下来便是传统的踢轿门,迎新娘的流程了。两对新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叶府大门。 正厅之中,叶相国公和老夫人已经高坐在上位,脸上一片喜色,目光慈祥。 谭氏站在老夫人的身边,一脸动容的看着门口,双手交织在一起,似乎有些紧张。 老夫人拍了拍谭氏的手,谭氏看向老夫人,欣慰地笑了笑。 大厅很大,旁边站着叶家外地前来贺喜的旁支子嗣,还有无数朝中官员。 叶府成亲最早的是二哥叶荣辉,他的媳妇上个月刚刚怀孕。此时他看着豪华的婚礼,心里是一肚子的羡慕和嫉妒。想当初他成亲的时候,排场比这个小十倍,身边这个媳妇也是,她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 而他的兄弟,娶得都是一品大员的女儿,真是没法比。如此大的差别,仅仅因为他的父亲是次子。 “新人到!”随着齐管家的一声高呼,两对新人有条不紊地进入大厅。 叶锦程和叶绍坤的手里各握着一条红色绸缎,红绸的另一端自然握在新娘子的手里。 “一拜天地!” 两对新人一起转过身,朝着天空弯腰行礼。 “二拜高堂!” 叶郝东将叶绍坤转过来,四个人向叶相国公和老夫人深深地一礼。 “夫妻对拜!” 四人面面相对,弯腰行礼,随着一声“礼成”,众人鼓掌。 “送入洞房!” 新人们踏出了大厅,分别前往自己的院子,由丫鬟喜婆牵引着离开。 “叶相国公,恭喜啊,恭喜!” “老夫人,双喜临门啊,恭喜!” 众人纷纷上前道贺,大厅一片恭贺声。 随着叶相国公的招呼,众人前往院子里,分别入席。 叶蓁蓁跟着大家,去了景松居,想去看看钱家的小姐。 叶锦程将新娘子送进喜房便出来了,看到叶蓁蓁,走过去道:“小妹,我先去招呼客人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四下寻望一眼,并未见到沁儿,心里有些奇怪。 “今天我让她待在自己的房间了。”叶锦程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简单解释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出了景松居。 第303章 新婚之夜 叶蓁蓁没去多问,正要也离开时,一个梳着双髻的丫鬟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福身一礼,说道:“奴婢见过六小姐,六小姐,我家小姐有请您去一趟。” 叶蓁蓁未曾开口,旁边的沐槿先道:“你家小姐?” 丫鬟低着头道:“我家小姐姓钱,此时在新房中。” 叶蓁蓁了然,可是她不明白:“你家小姐为何要见我?” 丫鬟答道:“小姐得知大公子十分看重六小姐这个妹妹,因此想见您一面。” 叶蓁蓁犹豫了一下,本想拒绝,可今日毕竟是大喜之日,对方又是新娘子,这个面子多少还是要给的。 “前面带路。” “是。六小姐请随奴婢来。”丫鬟礼数周到,不愧是大户人家的。 丫鬟将叶蓁蓁带到了新房里,内室的喜床上坐着一个红盖头遮面的女子,双手收在腿上,紧握着一块红色丝帕,好似有点紧张。 “小姐,六小姐来了。”丫鬟走过去小声地禀报。 新娘子微微点了点头,丫鬟会意便出了房间。 沐槿无意出去,担心会出现叶絮月嫁入周家的一幕。无论叶蓁蓁怎么使眼色,她都坚定地摇头。 叶蓁蓁无奈,只能任由她去。走进内室,来到新娘子的面前,轻声问道:“钱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钱家八小姐钱茜,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钱茜的声音很好听,温柔细腻,带着一点娇滴滴的羞涩。 叶蓁蓁对她挺有好感的,微微一笑:“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大嫂。” 钱茜听到喊她“大嫂”,害羞地低下了头,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道:“我知道大公子十分爱护你这个小妹,以后,我也会对你好的。” “好。”叶蓁蓁点头。看来钱茜是个好相与的,以后的日子应该有很多是非。 “你能留下陪我一会儿吗?”钱茜说出这话之后,顿觉有些失礼,“抱歉,我可能有些唐突了。” “没事,那我陪你说说话。”叶蓁蓁搬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那你可以给我讲讲……锦程的事情吗?”钱茜似乎害羞的姑娘,声音娇柔,头更加低了。 应钱茜的要求,叶蓁蓁便给她说起了一些关于叶锦程的事情。 这一留,一直到了快子时,当叶锦程被几个好友簇拥着来到新房的时候,叶蓁蓁才起身要走。 钱茜忽然一把拉住叶蓁蓁,很是紧张地道:“能不能别走?” 叶蓁蓁不由得失笑:“大嫂,我大哥真的是一个好人,会对你很好的。” 钱茜的心静静地放下,也慢慢地松开了叶蓁蓁的手,盖头下的小脸,写满了紧张。 房门被推开,叶锦程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见叶蓁蓁在,顿时愣了一下:“小妹,你怎么在这里?” 叶蓁蓁走过去,在叶锦程的耳边低语道:“大嫂很好,好好对人家。” 叶锦程愣了愣,随即木讷地点了点头。 叶蓁蓁出了房间,长舒一口气。本来她对叶锦程的这桩婚事,还是心存疑虑的,今日与钱茜相处,好像比她想象的好,以后叶锦程一定会幸福的? 新房内,叶锦程挑开了钱茜的红盖头,入目是一张很美的脸。 钱茜很紧张,娇羞地低着头,等待着他的温柔和体贴。 可是她似乎错了,他除了坐在旁边,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他是不喜欢她吗? “相公,您怎么了?”鼓足勇气,钱茜终于开了口,头也抬了起来。 叶锦程忽然轻笑一声,直接压上了她的身子,开始吻她…… 而另一个院子,飞腾居中的新房内,同样是一片喜红色。 枣生桂子摆满了桌子,红烛烧了一半,照亮着整个房间。 “多谢四弟了。”叶绍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孙馨在盖头下,听到动静,透过红纱看过去,本要起身去推他,却还是忍住了。 叶绍坤自己移动着轮椅,来到床前,看着自己的新娘子,没说话,也没动作。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叶绍坤拿起了喜称,伸手挑起红盖头,露出一张虽然算不得倾国倾城,却是十分清秀干净的脸。 如果放在以前,这样的姿容他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丈夫了。”叶绍坤缓缓开口,语调里透着一种不自信。 孙馨却忽然抿唇笑了,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得灿烂而明媚:“我终于成了你的妻子。” 叶绍坤一怔,心在这一刻动了,茫然地看着她。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孙馨看着他说道,“自从小时候你救了我那次以后,我便喜欢上你了。本以为跟你没有机会的,可没想到老天这么眷顾我。” 叶绍坤一脸怔愣,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女孩子说喜欢他,可自从再也站不起来时,他看清楚了人心寒凉。就拿那些下人来说,在他面前虽然毕恭毕敬,可在背后却是称他废物少爷。其实他也可以理解,拜高踩低,古来有之。 当母亲说要给他议亲的时候,并非如外界传的那般,是他在数名闺秀中选中的孙馨,而是只有孙馨,没有回绝这门婚事。 “我好幸福。”孙馨微微一笑,满目的甜蜜,发自内心。 叶绍坤这些日子坚硬的心,在她的笑容里竟然慢慢地融化。原来,他也有人真心喜欢。 “我们喝合卺酒。”孙馨起身去了桌边,端来两杯酒,递一杯给叶绍坤,“以后我喊你邵坤可好?” “好。”叶绍坤笑了,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真心的笑,“馨儿。” “嗯,我喜欢你这么叫我。”孙馨笑得满足。 二人交杯,身子贴近,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似是十分有魔力,让叶绍坤的脸瞬间红了。 孙馨注意到他的样子,顺势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抿着唇一直笑。 叶绍坤的脸更红了,也不敢看她。曾经他也抱过不少美人,可这种悸动,紧张,却是从未有过。可是他却没有在最好的时候懂得这份美好。 孙馨似是看出了他突然流露的自卑伤心气息,心中一痛,俯首吻上了他的唇。她知道他为何而自卑,可是以后的日子,她会一直陪着他…… 第304章 搞错状态了吗? 翌日,新媳妇见婆家人的日子。 一大早,前厅便坐满了人,皆是一脸期待,急着想要看新娘子。 叶相国公和老夫人依旧高坐上首,谭氏和叶树鸣夫妻坐在两旁的位置,身后站着两房的子女。 随着齐管家的一声通报,两对新人身穿崭新的衣服走了进来。 叶锦程和钱茜,两人先一步走进来,并未携手,表情似乎也有些平淡,都是标准的笑容。 而后进来的是叶绍坤,却是一脸的春风,眼睛里似乎也充满了自信。为他推轮椅的不是贴身侍从,而是笑容满面,却又夹杂着些许羞怯的孙馨。 叶蓁蓁站在谭氏的身后,视线在第一刻便看了过去,心中有些纳闷。这两对是搞错状态了吗? “孙儿,孙媳,见过祖父,祖母。”两对新人福身拜道。 “长孙媳妇敬茶!”齐管家高声道,随后便有下人端着热茶过来了。 “孙媳给祖父、祖母敬茶。”钱茜跪在地上接过茶杯,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依次给两位老人敬茶。 叶相国公和老夫人笑着点头,忙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将准备好的大红包塞给钱茜,老夫人道:“好好做我叶家媳妇,早点为我添个重孙子!” “是,谢祖父祖母。”钱茜低头应道,低眉敛目时,眼底的青影以及微白的脸色愈发显得清晰了。 老夫人是过来人,自然看出钱茜有些体虚孱弱的样子。抬头看了眼旁边的叶锦程,目光不满。 叶锦程心中一怔,立即低下了头,拳头暗暗握紧。昨夜心情不好,对钱茜也少了温柔和克制,实在是不该。 轮到孙馨敬茶了,她跪在地上,动作规矩,礼数周全,脸上的笑容十分干净纯粹,眉眼间透露的幸福和满足,似是能感染人。 再瞧瞧叶绍坤,他也是一脸笑容,与以前几乎大不相同。 老夫人本就偏爱叶绍坤,此时瞧着他的样子,连声赞了几个“好”字,不但给了红包,还喊来了陈嬷嬷,道:“快将我的盒子取过来。” 陈嬷嬷一愣,随即应声去了。 不多时,陈嬷嬷便捧着一方有些年头的红木盒子走了过来,打开递给老夫人。 “这是我娘家的传家玉镯,今日便送给你。”老夫人拿起里面的一对白玉镯,笑呵呵地看着孙馨。 谭氏见状,忙道:“母亲,这个太贵重了,您还是自己收着!” 老夫人笑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给你的。”伸手拉起孙馨的手,将两个白玉镯戴在了她的手上,“这皮肤衬着多好看。快起来。” “馨儿多谢祖母。”孙馨也不扭捏,看了看腕上的白玉镯,然后笑着走到叶绍坤的身边,两人对视的时候,眼中全是爱意。 接下来便是给主母敬茶了,谭氏给二人的红包一样大,也没有特别的礼物,很是公平。 然后依次是叶树鸣夫妻,都没有特殊的待遇。 一旁的钱茜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孙馨的镯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她的身份高出孙馨很多,而且她才是叶家的长孙媳,为什么对她如此无视? 叶蓁蓁默默地待在厅中,将几人的反应看得清透。她也很是意外,孙馨和叶绍坤,竟然如此的默契和睦。更令她失望的是叶锦程和钱茜,原以为他们会好好的,可貌合神离的表面也太明显了? 早茶就这样结束了,叶相国公和老夫人先回了北素院,谭氏坐上了主位,给众人交代了几句,便让大家散了。 叶锦程转身就离开,钱茜见状,立即去追上他:“相公,你要去哪里?” “去衙门看看。”叶锦程道。 “可是这三日是有婚休的,你一定要去吗?”钱茜咬了咬唇,想起方才在前厅的事情,“祖母好像对我很不满。” 叶锦程停住脚步,也觉得愧对钱茜了,心中叹了口气,道:“那我不去了,在家里陪你。” 钱茜展颜笑起,上前挽上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相公,我们去看梅花,听说后院的梅花开得可好了!”虽说昨夜他有些过火了,可她却觉得他很男人,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嗯。”叶锦程点头,两人一同往后院走去,却见沁儿端着一壶茶过来,他一惊,连忙松开了钱茜。 钱茜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见是一个模样不错的婢女,不禁问道:“她是谁?” “她是我的侍女,名唤沁儿。”叶锦程故作镇定地解释。 “沁儿?”钱茜皱眉,朝着沁儿走过去,围着她转了一圈,“你是锦程的贴身侍女?” “回大少奶奶,正是奴婢。”沁儿福身道。 钱茜并未让她起身,而是问道:“为何昨日没看到你?”既然是叶锦程的贴身侍女,难道不应该在大婚之日出现吗? “奴婢昨日不舒服,便在房中休息了。”沁儿恭敬道。 钱茜心中满是疑惑,又细细打量了一眼沁儿,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不舒服……” “你不是要赏梅吗?我们过去。”叶锦程立即上前,牵起钱茜的手就拉着往后院去了。 钱茜的思绪被打乱,也忘记了要问什么,只好依着叶锦程了。 沁儿依旧躬着身子,直到看不到二人的身影,这才起身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的叶蓁蓁,将一切看在了眼里,暗暗叹了口气。 沐槿在旁边问道:“小姐,您叹什么气?” “我忽然觉得大哥这门婚事不是很好了。”叶蓁蓁转身,朝着锦绣阁走去,“本以为钱小姐人不错,可从今日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个习惯了宠爱的女孩子。可大哥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哪里会哄女孩子?而且还有沁儿夹在二人中间。” 沐槿自然明白这些争风吃醋的事情,在宫里瞧得多了:“那小姐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这是人家的私事。”叶蓁蓁往回走,迎面走来一身玫红色裙装的孙馨,在她的面前,推着叶绍坤。 “叶小姐。”孙馨轻轻地喊了一声,想起此时已经嫁到叶家了,便改口道,“小妹。” 叶蓁蓁愣了一下,然后也不自然地喊道:“三哥,三嫂。” 第305章 表白被拒 孙馨推着叶绍坤来到叶蓁蓁的面前,孙馨笑着说道:“小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要多担待点。” “三嫂客气了。”叶蓁蓁原本就对孙馨印象不错,今日瞧着她的举止言谈,更是比她想象的好。 “那我先跟你三哥回房了。”孙馨温和一笑,推着叶绍坤往飞腾居去了。 目送着二人的背影,叶蓁蓁的视线逐渐变得柔和。如果叶绍坤就此真的改变了,也许他的后半辈子,会是还不错的。 “小姐,奴婢怎么觉得孙小姐很喜欢三少爷呢?”一旁的沐槿看得有些呆住,毕竟在她看来,一般的女孩子都不会看上叶绍坤的,不仅仅是外在因素。 三少爷对小姐所做的一切,京城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是知道的。孙小姐虽然是庶出,却是识大体的,怎么可能会喜欢三少爷呢? 叶蓁蓁回头,对上沐槿不解的目光,淡淡一笑:“我们别管这些了,回去。” “好。”沐槿点了点头,正见沈霄走了过来,朝着他招手,“你干什么去了?” “方才有个下人过来禀报,说外面有人给小姐一封信,我去取信了。”沈霄说着将手里的一封信递给叶蓁蓁。 叶蓁蓁接过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是秦尘琰写的,说是想请她下午去金曲楼看戏。 秦尘琰好端端地为什么请她看戏? “来人有说什么吗?”叶蓁蓁疑惑地问。 沈霄摇头,他脸上的伤好了很多,但好像留下了一些疤痕。 “小姐,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沐槿跟着叶蓁蓁也半年了,对她很十分了解。 叶蓁蓁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先回去。”字迹的确是秦尘琰的,但是秦尘琰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给她传过消息。 沈霄和沐槿二人跟在叶蓁蓁的身后,虽然差着年纪,但沈霄的举止态度,却是十分稳重的。 下午,叶蓁蓁应信上之约,前往金曲楼。 出门的时候,她带上了沐槿和沈霄。 马车里,叶蓁蓁看着沈霄,好一会儿,她才道:“你会武功吗?” 沈霄反应过来是问他的,抬头回道:“会一点。” 叶蓁蓁心里稍微凉了一点,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为什么在别人欺负你的时候,你不还手呢?” 沈霄笑着说:“因为我打不过,而且我也不想跟他们拼命。” 旁边的沐槿不明白了:“那你被他们欺负死怎么办?” “他们不会打死我的,我只是一个小乞丐。”沈霄不在意地笑了笑,好似在说一件特别轻松的事情。 “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叶蓁蓁拍了拍他的手,朝他温暖一笑,也尽量忽略心中负能量的想法。不管这个孩子内心是怎么想的,至少她所见所闻,却是善良的。 他宁愿饿死,也不偷不抢。他宁愿被打死,也不跟与别人动手。 到了金曲楼,刚刚下了马车,便见冷枫应了上来。他拱手行礼,然后道:“叶小姐,我家世子与轻寒郡主在里边等您。” “轻寒郡主也来了?”叶蓁蓁一边问,一边往里边走,“还有旁人吗?” “没有了。”冷枫道。 她还是第一次来金曲楼。 听说金曲楼是京城第一戏楼,又大又豪华自然不必说了,听说这地方只有达官显贵才会来,普通的百姓根本听不起这里的戏。 走入大厅,眼前是一个很大的戏台,戏台的旁边坐着几个年轻好看的男女,他们手里拿着各种乐器,此时正在调试音色。 戏台的正前方,有一张桌子,旁边坐着秦尘琰和冷轻寒。 待叶蓁蓁走进来,两人的视线同时看了过来。 “小蓁蓁,快过来!”秦尘琰朝着叶蓁蓁招手。 叶蓁蓁走了过去,向二人施了个礼:“蓁蓁见过世子,见过轻寒郡主。” 冷轻寒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说道:“不必多礼,坐。” 叶蓁蓁依言走过去坐了下来,有些觉得尴尬。这两人在这里看戏,叫她来做什么?当电灯泡吗? 秦尘琰给叶蓁蓁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然后又给她递了瓜子和糕点,笑容讨好中透着一点古怪。 叶蓁蓁皱了皱眉,看了看二人,见二人都没有要道明来意的意思,她却忍不住了:“世子,您找我是?” 秦尘琰轻咳一声,看了眼冷轻寒,然后道:“寒儿说你不喜欢听戏,我不信,便喊你过来了。” 叶蓁蓁尴尬地笑了笑,端起茶喝了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存在:“其实……我确实不喜欢听戏。”咿咿啊啊,听不懂好么。 秦尘琰脸色顿时一垮,冷轻寒却笑了起来,绝色美貌的她,看得他心跳不已。 “寒儿,你答应我好不好?”秦尘琰突然一把握住冷轻寒的手,“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冷轻寒的笑容瞬间凝住,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好似周围的空气也跟着降了下来:“世子,你自问比起策王与华太子如何?” 秦尘琰一愣,手立即拿开,道:“跟他们二人比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 “才华容貌,本世子也是数一数二的!”秦尘琰想也不想,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太想承认的意思,“只是和他们比的话,稍逊一筹。” 冷轻寒淡笑着看了眼叶蓁蓁,然后道:“比起叶小姐,我自问并不会逊色。” 叶蓁蓁被她的眼神看得愣了一下,好似有什么奇怪的色彩掩藏在里面,忙点头道:“郡主德才兼备,文武双全,蓁蓁自叹不如。” 冷轻寒又道:“连策王与华太子尚未取得芳心,我又怎么好答应你呢?” 秦尘琰和叶蓁蓁同时一愣,对视一眼,彼此了然。 秦尘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看了看努力别笑的叶蓁蓁,只觉得面子被拂得干干净净,顿觉下不来台。他站起身,一把抓起冷轻寒的手,问道:“本世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真的不答应?” 冷轻寒脸色如常,丝毫的沉浮变化都没有,也未回答秦尘琰的话,灵巧地拂开了他的手。 “好,你别后悔!”秦尘琰气极,大步离去。 叶蓁蓁忙起身要去追,却被冷轻寒拉住了手,冷轻寒道:“别管他。” 第306章 入宫喝茶 叶蓁蓁回头看向冷轻寒,见她意思坚定,便也不好多说了。重新坐下之后,道:“郡主,您真的对世子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冷轻寒淡淡一笑,喝了一口茶,然后看向戏台上,慢慢道:“他太幼稚了,而且过于自信。” 叶蓁蓁愣了一下。虽然她也觉得秦尘琰确实过于自信,但也不至于太幼稚? “皇上现在没时间理会他,而且完全是看在定王的面子上。定王已经前往边境军中了,秦尘琰在京城看似无忧无虑,横着在京城走,其实都是仰仗着定王和策王的权势。”冷轻寒看向叶蓁蓁,“叶蓁蓁,其实这趟浑水我不想搅进来,可秦尘琰却拉着我不放,你以为他是因为喜欢我吗?” 叶蓁蓁诧异,有些跟不上冷轻寒的节奏:“难道不是吗?”在她看来,秦尘琰是真的很喜欢冷轻寒啊。 冷轻寒轻笑一声,眼带凉薄:“他的心里最重要的人其实只有秦策,只有那份兄弟情。” 叶蓁蓁心中一沉。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秦尘琰对她的种种,以及那声声警告,确实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秦策。 冷轻寒看着叶蓁蓁的脸色,脸上的笑容也深刻几许:“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些心有戚戚?” 叶蓁蓁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冷轻寒,不解地问:“郡主,你为何偏偏笃定他对你的情意参杂了其他因素呢?也许他对你是真心,对秦策的兄弟情也极其真挚。我觉得这二者并不矛盾。” 冷轻寒一愣,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想,反问道:“那你为何不接受策王呢?” 叶蓁蓁被问得怔住,缓缓地收回视线,垂头喝茶,不知怎么回答她的话。也许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苦衷和身不由己,在冷轻寒的心里,恐怕也有着另一种身不由己。 两人又在金曲楼坐了片刻,叶蓁蓁便回去了。 “六小姐您可回来了!”齐管家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回来,忙上前道,“宫里来人了,此时正在前厅等着您呢!” 叶蓁蓁皱眉:“宫里?哪个宫里?” 齐管家一边将她往前厅迎,一边回答道:“是宁寿宫太后娘娘身边的王总管。” 叶蓁蓁心生奇怪,却没有问,因为她知道齐管家也不知道。 来到前厅,只见叶树鸣正陪着笑容接待着一个中年太监。而这个太监,无疑就是王总管了。他微微昂着头,一副不将人放在眼里的姿态。 叶蓁蓁走了进去,王总管见状,连忙换上一副笑容,起身过来行礼:“老奴见过六小姐。” 叶蓁蓁福身还了一礼,淡笑道:“王总管客气了。” 王总管起身,笑着说:“奴才奉太后娘娘之命,前来给六小姐传个话。” “王总管请说。”叶蓁蓁道。 王总管将谭太后的意思转达,道:“太后娘娘说了,上回见了六小姐,甚是喜欢,想请六小姐明日入宫喝茶。” 叶蓁蓁不动声色,看了眼旁边的叶树鸣,对王总管示意借一步说话,然后压低声音,道:“敢问王总管,您可知太后娘娘找我的真正意思?” 王总管笑容不变,也低声道:“其实是这样的,六小姐也过了及笄之年,太后娘娘打算为您指婚。” 叶蓁蓁一愣,很是意外地看着王总管:“那太后娘娘可有属意人选?” 王总管也不隐瞒,如实说道:“太后娘娘觉得六小姐与谭家公子甚是相配。” 叶蓁蓁尴尬地笑了笑:“谭公子身份尊贵,蓁蓁不敢高攀。” 王总管笑意不减,退后一步,拱手道:“奴才话已经带到,该回宫复命了,奴才告退。” 叶蓁蓁屈身一礼,让齐管家立即去送。 一旁的叶树鸣其实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向叶蓁蓁问道:“蓁蓁,你打算去吗?” 叶蓁蓁坐了下来,看了眼叶树鸣,道:“太后娘娘召见,哪有我说不去的道理。” 叶树鸣皱了皱眉,有些担心:“那策王那边?”叶家这个小丫头在策王心里的份量,那可不是一般的重。要是惹出什么事,恐怕叶家也跟着不太平。 “我只是进宫喝茶,没什么。”怎么听上去那么别扭? 不待叶树鸣再说,叶蓁蓁起身施了个告退礼:“二叔,蓁蓁先回院子了。” 叶树鸣点了点头,目送着这个是非缠身却又让无数贵人爱慕的小侄女,不由得唏嘘一叹。他的女儿怎么就没这些福气呢? 回到锦绣阁,叶蓁蓁进了房间,取下大氅,在椅榻边坐着,沈霄连忙将暖炉移到她的面前,让她烤手。 沐槿递来热茶,然后问道:“小姐,您真的打算入宫吗?” “不然呢,走一趟。”叶蓁蓁神色淡定,似乎不以为意。 沐槿看着自家小姐面色淡然的样子,心里担忧不已,想要再劝什么,又不知怎么劝,便向同样无动于衷的沈霄递眼色。 沈霄接收到了沐槿的眼神,便道:“小姐是肯定要入宫的。” 沐槿无语,瞪了他一眼。拉住沈霄的胳膊去了一旁,小声斥责道:“我不是让你说这个的我,想让你劝劝小姐。” 沈霄微微一笑:“太后娘娘着召见,小姐只能去。再说了,既然太后公然召见,不会对小姐怎么样的。” “沈霄说的没错。”叶蓁蓁赞许地看向沈霄。虽然他小小年纪,却是心思细腻,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然而叶蓁蓁却是万万想不到,谭太后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心狠手辣。 翌日晌午,宫里来人,是王总管亲自来接叶蓁蓁。 入宫直奔宁寿宫,谭太后正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身上盖着一条毛毯,凤目微阖,似是已经睡着了。 王总管带着叶蓁蓁走过去,本想喊醒谭太后,却被叶蓁蓁制止了。 王总管退后两步,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叶蓁蓁站在桌子的旁边,看了眼旁边守着的宫女,安静地等着。大冬天的,谭太后应该也睡不了多久,她等一会儿就是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谭太后这才悠悠转醒,瞧见叶蓁蓁的时候,睡意朦胧地开口:“是蓁丫头啊,你来了。” “臣女参见太后娘娘。”叶蓁蓁福身行礼,仪态端庄。 第307章 毒酒赐死 “免礼。”谭太后缓缓地坐了起来,宫女将毛毯盖在她的腿上,然后伺候她漱口。 叶蓁蓁在一旁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等着谭太后说话。 谭太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道:“坐。” “是。”叶蓁蓁依言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低眉敛目。 谭太后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住。这张脸,真的是太熟悉了。那夜在淑宁宫的时候,并未瞧得真切,今日看来,真的是太像了。 虽然低着头,但叶蓁蓁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犀利目光。谭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那晚她问的话,难道她也认识她母亲? “来人,上酒。”谭太后忽然开口,毫无情绪。 叶蓁蓁听得一愣,抬头诧异地看着她。不是说喝茶吗?上酒干什么? 宫人捧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并没有酒壶,而是只有一只孤零零的酒杯,放在了叶蓁蓁的面前。 看着那金光闪闪的酒壶,还有那碧清的酒水,叶蓁蓁心底划过一丝不好的感觉:“太后娘娘这是何意?” “这是鹤顶红。”谭太后轻飘飘说出这几个字,目光里,充满了无尽的冷漠。 “小姐,不能喝,这是毒酒!”一旁的沐槿立刻出声,却被旁边的宫人一把按跪在地上,还堵住了嘴巴,“唔唔……” 沈霄并未跟她进宫,因为他的身份并不方便。 叶蓁蓁心头一凛,回头看了眼使劲挣扎摇头的沐槿,定了定神,看向谭太后:“太后娘娘为何要杀我?” 谭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蓁蓁,然后低头看着指甲上的朱红蔻丹,缓缓地道:“哀家喜欢简单直接的方式,陷害什么的,毫无意义。” “太后娘娘为何要杀我?”叶蓁蓁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因为你活着威胁太大。”谭太后抬头看了眼天空,又看向叶蓁蓁,“你的母亲惑乱天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天秦,为了皇帝,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你认识我母亲?” “哀家没见过她。”谭太后微微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凌厉无比,“但她的名声,却是世人皆知的。帝女星之命,谁若是得到她,便能一统天下。” 叶蓁蓁心中一寒,却还要故作镇定:“不过是算命师随口的一句话而已,太后娘娘也信?” “信则有。”谭太后笑得有些阴冷,眼中的那抹恨意,竟愈发浓烈,“将一切可能扼杀在摇篮中,难道不是一劳永逸的方式吗?” “太后娘娘,您恨我母亲,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叶蓁蓁目光瞬间改变,多了一丝能够迷惑人的柔和。 谭太后只觉得心头一颤,猛然想起那什么催眠术,立即抽回神思,朝着旁边的宫人使了个眼色。 宫人立即领命,上前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叶蓁蓁的胳膊。 被人分神,叶蓁蓁根本无法聚集精神去施展催眠术。她瞪着谭太后,冷声道:“太后娘娘以为杀了我就能改变一切吗?” 谭太后是什么人?见惯了无数的尔虞我诈,也深深明白叶蓁蓁是打算用想在跟她打心理战。 “还愣着做什么?动手!”谭太后怒道。 宫人上前掐住叶蓁蓁的下颌,试图逼迫她张嘴。另一个宫人端着毒酒一步步朝着她走去。 沐槿在一旁被人死死地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毒酒朝着叶蓁蓁步步逼近。 忽然,她使出全身力气,挣脱了束缚,奔向叶蓁蓁,一把将那杯酒夺了过来。 “太后娘娘,奴婢去我家小姐喝下这杯酒,求您放过我家小姐!”沐槿心里很清楚,宫里赐毒酒向来只赐一杯。而且只有出了人命,谭太后或许才有所收敛,尽管她的命微不足道。 “沐槿!”叶蓁蓁大声阻止,却已然迟了。 沐槿一饮而尽,然后慢慢地放下酒杯,朝着谭太后磕了一个头:“奴婢谢太后娘娘赐酒……”话音落地,沐槿的身子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沐槿!”叶蓁蓁挣开了宫人的手,朝着沐槿奔了过去,抱起地上的沐槿,双手直颤抖,不知要说些什么。 沐槿的嘴唇瞬间发紫,嘴角流出浓黑的血迹,她费力地抬眼,看向叶蓁蓁笑了笑,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叶蓁蓁紧紧地抱住沐槿颤抖的身子,望着她的眼神,似乎懂了她想要说的话。 沐槿知道她明白了,微微一笑,手无力一垂,失去了生机。 谭太后眸子寒凉,老眉皱起,瞪了眼旁边的冯嬷嬷。 冯嬷嬷给呆愣着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醒神,立即上去拉叶蓁蓁。 叶蓁蓁紧紧地抱住沐槿,不肯松手。 “太后娘娘这是在做什么?”就在此时,一道冷凛至极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紧接着是秦策那道与冰雪截然相反的色彩,入了众人的视线。 在秦策的身后,是一脸紧张的沈霄,想来是他带秦策过来的。 宫人们一惊,立即撒开了手,倒退数步跪了下来。 叶蓁蓁好似没感觉,依旧抱着沐槿不动。 谭太后脸色一变,却只能故作镇定:“策王,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哀家这宁寿宫了?” 秦策没理会谭太后的话,径自走向叶蓁蓁。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痛得快要滴血。 谭太后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倏地起身,直视着秦策:“策王,你没见到哀家的话吗?” 秦策依旧没反应,走到叶蓁蓁的身边蹲下,轻声细语地道:“她已经死了。” “我知道。”叶蓁蓁低低地回答了一句。 “报仇?”秦策问,毫无情绪,却听得旁边的人一身胆寒。 叶蓁蓁心里同样免不了一怔,目光扫过周围的下人,最后定在谭太后的身上,对上她的视线。 谭太后被那道没有情绪的眼睛给惊住了,心中自然也感受到了些许的寒意。手心里的汗水渗出,却是让她更加沉了几分心绪。她是当朝太后,会怕一个小女子? 叶蓁蓁将沐槿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收回目光,看了眼秦策,抬步朝外走去。 秦策看了眼沈霄,示意他带上沐槿,便跟上了叶蓁蓁。 “沐槿一个人挺冷清的,让这里的下人全部去陪她。” 就在众宫人全部松了一口气时,她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了来,十分好听,可反应过来时,却又令人彻底心神崩溃,齐呼饶命…… 第308章 命数 一院的宫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全部被秦策的亲兵带走。 当秦昭得知消息赶去的时候,谭太后气得晕倒在院子里的椅榻上,整个院子空荡荡的,外面的宫人吓得跪了一地,谁也不敢进去。 “还不速给太后诊治!”秦昭立即命人将谭太后扶进寝宫,然后令带来的御医让他们为谭太后诊治,同时命令常弘重新给谭太后安排贴身宫人。 “是。”御医们心中惶惶,垂着脑袋走进了寝殿。近日皇家的事情是越来越多,这差事也是愈发难做,还不如去民间做个普普通通的大夫,也不会整日提心吊胆。 秦昭坐在偏殿,听着其他宫人禀报这里的事情。 一个宫女跪在地上,头贴在地面上,哆哆嗦嗦地道:“启禀皇上,奴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太后娘娘请了叶六小姐来,之后策王殿下也怒气冲冲的赶来了。再后来叶小姐和殿下都离开了,又立即来了数名侍卫,将院子里的宫人全部带走了,其中包括冯嬷嬷和王总管。” 秦昭的脸色愈发沉冷。冯嬷嬷和王总管都是跟着太后三十年过来的,信任无比,几乎可相当于左膀右臂。今日秦策却突然暴躁,竟然带走了这么多人。 常弘皱眉,想了想,看着地上的小宫女问道:“叶小姐受伤了吗?”也只有是叶小姐受到伤害的情况下,策王才会失去理智。 小宫女直起身子回忆了一下,道:“奴婢是看到叶小姐走出去的,似乎并未受伤。倒是沐槿,好像受伤了,是被一个少年背出去的。” 秦昭看了眼地上的小宫女,看向常弘,吩咐道:“常弘,你去策王府……” 正吩咐着,蒙孤走进了偏殿,向秦昭行礼之后,然后道:“蒙孤参见皇上。我家王爷命我来此,向皇上带句话,宁寿宫的下人是他带走的,并且已经全部处死。” 小宫女的身子猛地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秦昭看着蒙孤,冷声问道:“下人们做错什么了?令六弟如此动气。” “这……还请皇上待太后娘娘醒来,亲自问一下太后娘娘便会明白了。”蒙孤淡淡说完,拱手退下,“蒙孤告退。” 常弘看着蒙孤离开,本想喊住,见秦昭却是一副任他去的姿态,便道:“陛下,这事……” 秦昭没说话,此时,吴浚颢走了出来,禀报道:“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因怒气上头,晕了过去,此时已经醒了。” 秦昭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寝殿。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 常弘会意,领着宫人们全部退了出去。 床榻上,谭太后卧坐在被窝里,见秦昭进来,知道他有话要问自己,指了指旁边的床,道:“坐。” 秦昭端了一杯水给谭太后,然后在床边坐下,顿了顿,问道:“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不是说要召叶蓁蓁进宫是打算给她赐婚的吗?” 谭太后喝了一口水,然后垂下眼睛,恨恨地说道:“哀家给她赐了毒酒。” 秦昭大惊:“母后为何这么做?” 谭太后冷笑一声,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昭儿,难道你也喜欢上了那个贱人?” 秦昭皱眉,转过头道:“母后,您太冲动了。” “昭儿你有所不知啊!”谭太后叹息一声,“叶蓁蓁是华桃的女儿,她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你可知华桃是什么人?” 秦昭愣了一下,道:“华桃是东华国的桃花公主,东华国的百姓很是爱戴。” “你去将那个柜子里边的木盒拿过来。”谭太后指着书柜那边道。 秦昭点头,依着谭太后所说,将柜子打开,取出了一个长长的木盒子。将木盒拿到谭太后的面前,递给她。 谭太后接过木盒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却还是缓缓地打开了。 木盒里是一卷画,上面被金带扎着,保存的很细致。 “你打开看看。”谭太后道。 秦昭接过画轴,解开了金带子,轻轻地展开,露出画中的人物,是一位犹似天仙的绝色女子。 “叶蓁蓁?” 谭太后摇了摇头,看着画中的女子,思绪似是被人牵动,慢慢地说:“她不是叶蓁蓁。” 秦昭并没有很意外,这幅画乍一看确实很像叶蓁蓁,可稍微一细看,便知道不是。这话中的女子极其美丽,清纯高贵,似是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她便是桃花公主。”秦昭看着这幅画道,再一看落款,皱了皱眉。竟然是父皇所画,难道父皇认识她的母亲? 谭太后看出了秦昭所想,也看着那幅画,微微点头:“这幅画是你父皇画的,年轻时他去过东华国,也曾一心想要娶这个女子,可惜这个女子眼界极高,皇室子嗣一个都看不上。” 秦昭将画放在了桌子上,看向谭太后,瞧着她脸上的悲伤,不由得皱眉:“桃花公主貌若天仙,父皇恋慕也实属正常。” 谭太后轻笑一声,嘲讽道:“你以为你的父皇是因为爱而要娶她?”见秦昭疑惑,她的笑得更加讽刺了,“他不过是看中了华桃的命数罢了。” 秦昭一愣,更是不解了:“母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桃花公主出生之日起便被天师推演命数,称她三岁时将有劫数,若是度过,便是帝女星出世,将来会是天下至贵之人。”谭太后如今再说起这些的时候,已经很平静了,“东华国先帝是一位至仁至善之人,为了天下百姓安定,下旨封华桃为桃花公主,并且令其一辈子不可嫁人。” 秦昭缓缓地坐了下来,叹息一声:“这对一个女子来说,很是残忍。” “这若是放在普通女人身上,的确很残忍,可华桃不一样。”谭太后道,“她生性冷心冷情,从来不与男子亲近,比轻寒那丫头还要冷漠数倍,东华国的百姓将她视为圣女,十分爱戴仰慕。” 秦昭慢慢地点了点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叶树原和桃花公主?” 谭太后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世人只知道叶树原爱上了一个风尘女子,还生下了一个女儿,便是叶蓁蓁。若非叶蓁蓁恢复了真容,我怕是还不能认出。” 第309章 鹿死谁手 秦昭的视线重新回到那幅画上,想起叶蓁蓁之前的模样,的确是有所改变,就好似换了一个人。 叶蓁蓁的生母,这段时间他已经查到,只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母后,那您杀叶蓁蓁是为了什么?”秦昭转头看向谭太后,问道。 谭太后对上他的目光,冷笑一声:“自古红颜多祸水,她母亲是这般,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母后,其实她的这重身份,我们可以利用一下。”秦昭忽然笑了,定定地看着谭太后,目光深邃。 谭太后一愣,略带诧异地看着秦昭,但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唏嘘一声,摆了摆手:“也罢,是哀家这次冲动了,以后的事情哀家不管就是了。” “那母后便好好歇着,养养身体。”秦昭上前,扶着谭太后躺了下来,关心说道,“朕会重新安排人伺候您的,您不必太忧心了。” 谭太后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心中满是骄傲。秦策虽然厉害,可她的儿子也不差,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回到相国公府的叶蓁蓁,并未让秦策下车,而是独自回去了。 秦策坐在车里,无奈地看着她稳步而漠然地走进了大门,一颗心也已经随她而去。他得知她入宫的时候,便立即也入宫了,恰好遇到半路的沈霄,这才加快了速度,及时赶到。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未能及时赶到,会是什么结果? “安排人在锦绣阁附近保护,有任何事情都要及时禀报于我。”秦策对着驾车位置的下属吩咐。 “是。”下属毫无情绪地应声。 叶蓁蓁的情绪在表面看起来很平静,迎面碰到孙馨的时候,她依然能笑着打招呼。 回到锦绣阁,叶蓁蓁将沐槿的身后事给沈霄交代了一下,然后便进了房间。 沈霄看着房门关上,心里也是担心不已,却又不懂得劝慰。 沐槿的消息在相国公府传开了,众人都以为是叶蓁蓁不敬谭太后,沐槿代主受死。 对于这些事情,叶蓁蓁只是一笑而过。 谭氏得知此事,给锦绣阁送去了四个丫鬟,说是让她使唤。 叶蓁蓁看着面前的四个年纪轻轻的丫鬟,没有犹豫,全部留了下来。她忽然觉得,如果感情不深,在失去的时候,或许不会有什么感觉。 丽月和沐槿皆是因她而死,她的身边还是少些亲近的人比较好。 这两日,秦尘琰和华子辰都来看她,被她全部拒绝了。至于秦策与华之谦,这二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来。 沐槿的后事料理好了,叶蓁蓁找来沈霄,看着他道:“我的身边已经有了梅兰竹菊四人,你就……” 沈霄忽然跪了下来,打断了她的话:“沈霄哪里也不去。” 叶蓁蓁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回了房。 沈霄神色坚定,跪在院中动也不动。 直到傍晚时分,锦绣阁来了一个人,这才打破了一院子的寂静。 “你跪在这里干什么?脸都冻得发红了。”云袖走到沈霄的面前,满是不解地问道,“犯错了?” 沈霄一脸冷漠,没理她的话。 “呦,还是一个有骨气的孩子。”云袖笑着打趣。 沈霄抬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别过脸去了。 云袖觉得有趣,伸手想要去摸他的头,却被他躲开了。她也不在意,笑道:“这孩子。好了,我给你去求求情,让她别罚你了。” 沈霄依旧毫无反应,显然一点都不领情。 云袖来到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便径自走了进去。她是从来不将叶蓁蓁当成主子的。 叶蓁蓁坐在桌前看书,知道云袖来了,头也不抬。 “怎么了?伤心过度,对人生失望了?”云袖似笑非笑,自顾在旁边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正要喝,转念一想,又放下了。 叶蓁蓁依然不抬头,只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无处可去了,想让你收留啊!” 叶蓁蓁抬头看了她一眼,根本不相信她的话:“我这里不需要你。” “我跟蒙孤分手了,你知道。”云袖轻飘飘地道,好似分手是一件无比轻松简单的事情,“不过不是他甩我的,是我不要他的。” 叶蓁蓁只是微愣了一下,但很快便了然了。之前华之谦是准备离开的,云袖也要离开,自然要和蒙孤分手。 “不过现在有一点点后悔了。”云袖是一个明透的人,喜欢还是厌恶,她都会直接表达出来,“但是我是不可能去主动找他的,面子很重要的。” 叶蓁蓁皱眉,为她觉得可惜:“何必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既然心里还有他,低个头怎么了?” “我才不。”云袖撇了撇嘴,一脸的傲然,“反正一个人也挺好的。” 叶蓁蓁见她这么决定,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随你。”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云袖朗声一笑,“你在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叶蓁蓁淡淡道。 “我还是住之前的房间。”云袖站起身。 叶蓁蓁皱眉,很是不解地看着她:“华之谦让你来的?” “这次不是他,是我自己决定的。”云袖神色难得的认真,“而且我也不打算回去了,正好你的身边也需要人。” “为什么?” “你就当是我无处可去,其实我也真的没地方去了。”云袖叹了口气。 叶蓁蓁看出她有苦衷,便也不好追问下去,便道:“随你。锦绣阁的房间都空着,你想住哪里都可以。”说完这句话,一股悲凉的气息在二人之间蔓延。 之前其乐融融的主仆四人,如今却只剩下了两人。 云袖看出她的难受,转移话题道:“对了,沈霄犯了什么错,你让他跪着?” “让他起来。”叶蓁蓁看了眼门外,“让人准备晚膳,我饿了。” “好!”云袖出了房间,将叶蓁蓁的意思传达,然后得意地看着沈霄,“小弟弟,要不要感谢我一下?” “我不是小孩子。”沈霄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小厨房,去准备晚饭了。 云袖轻轻笑了。 第310章 对号入座,加以渲染 有了云袖在身边,叶蓁蓁的性子变得活跃了不少。尤其是听她说起华之谦的事情,两人笑得乐不可支。 沈霄少年老成,小小年纪便成了锦绣阁的小当家,当然有一大部分原因便是因为云袖不管事。 又过了几日平静的日子,沐槿的事情逐渐淡化,叶蓁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今日天气极好,三人出来逛街。 茶楼里,三人坐在二楼雅间位置,一边听着楼下的人说书,一边聊天。 然而说着说着,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说书人醒木一拍,高声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切,怎么这样啊?又是这一招!” “走了走了,没意思!”百姓们有的不买账了,嚷嚷着要走人。 “别走啊各位,这段不说,咱们说另一段就是啊!”说书人赶紧招呼客人,都走了他的饭碗怎么办? 百姓们又坐了下来,一个脸上长着疤的男人道:“说点有意思的,别竟挑听过的,一点劲都没有!” “是啊,就是!”有人附和起哄。 说书人无奈,面对顾客的要求,只好应道:“诸位想听什么呢?” 疤痕男道:“说些朝里的事情,或者天秦贵族的那些奇闻趣事啊!” “这个……怕是大不敬啊!”说书人为难。 旁边有人撺掇:“没事啦,咱们又不是指名道姓,再说了,民间故事而已!” “就是就是!”众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这是寻常百姓的茶馆,所以相对而言,他们更喜欢听些贵族八卦。 屏风后面,三人脸上的笑容同时收起。 “我们走。”沈霄皱眉,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云袖皱眉,看向叶蓁蓁,打算听她的。 叶蓁蓁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淡淡地看了眼沈霄,微微凝眉,没说话。 沈霄没办法,便又坐了下来。 此时下面,正传来说书人的声音:“那就说说前几天发生在太后宫里的事情。” “好!”一波掌声响起。 “那便说一段当代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 “好好!”又是一波如潮般的掌声,伴随着叫好声,震耳欲聋。 说书人头回见听众如此热烈的反响,当即清了清嗓子,醒目一拍,开始说道:“话说叶府小姐天人之姿,才华卓绝,引得无数才子尽折腰,只为一睹芳容。一日,太后召见叶府小姐入宫,本意好心好意,赐予恩典,打算为叶小姐选亲赐婚……” 叶蓁蓁低垂着眼眸,听着楼下的声音,唇角不自觉地浮现几许冷笑。 原来民间对这件事是这么看待的,谭太后找她入宫是为了赐婚,压根没提赐她毒酒的事情,更没有沐槿为她而死。 策王大闹宁寿宫,与太后争吵,后来一干宫人被策王处决,将太后气倒,只是为了一个女子。 民间对此事加以渲染,便成了红颜祸水的版本。 “简直是胡说八道!”云袖不是那种任人捏扁搓圆的性子,当即一拍桌子,打断了说书人的话,沈霄拉都拉不住。 “这位姑娘,在下说的不好吗?”说书人仰头看着楼上的云袖。 云袖慢步走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她的身上。她毫不在意,看着说书人道:“请问你当时在现场吗?” 说书人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那你这是诬蔑知道吗?”云袖面无表,冷冷地看着说书人,“策王的谣是你能造的吗?你有几条命?” 说书人大骇,忙狡辩道:“在下并未提及真实名姓。” 云袖冷笑,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含沙射影,这个词语听过吗?对号入座你懂么?你虽然没提及真实名姓,可你说了是叶家小姐,当代可称之为天人之姿的叶小姐,除了相国公府的六小姐,还有谁呢?” 众人脸色皆沉了下来,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危机。 说书人的脸色变成了灰白色,身子一哆嗦,忙跪了下来:“姑娘饶命啊,小的也是为了一口饭吃啊,求姑娘大人大量!” “我是不可能要你命的,要是被你口中的‘暴戾’王爷得知,你觉得会怎么样?”云袖蹲下身子,笑里藏刀般看着说书人。 说书人自然知道她所说的王爷是谁,身子几乎颤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云袖冷笑一声,起身,目光扫过在座头埋得极低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容。 “云袖,我们走了。”沈霄跟在叶蓁蓁的身后,走下了楼,走出了茶楼。 云袖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那是谁啊?好美!”有人惊叹走在少年前面的女子。 “还能是谁,就是叶家那位小姐呗!” “就是她啊,闹得满城风雨的女人!果然天姿国色!”疤痕男目光发直地看着门口,还吞了一口唾沫,“如果是我的话,别说一宫的下人,屠城也是可以的!” 旁边的人听到他这话,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唏嘘不已。 出了茶楼的叶蓁蓁,茶楼的事情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世人的无知她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只是她却不知,在她前脚离开茶楼之后,后脚便去了一批黑衣人,将里面的人杀了个精光。 当天夜里,天秦城还发生了数桩命案。 二十多户人家一夜被灭门,皆是一刀毙命。 翌日一早,锦绣阁的院子里,云袖匆匆要进房间,沈霄见状,忙拉着云袖走到了一旁,一脸凝重,小声地说道:“你干什么去?” “昨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告诉她啊!”云袖道。 沈霄皱眉:“这几日的事情,很明显是冲着小姐和策王去的。” “所以更要告诉她啊,让她想想办法,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策划!”云袖道。 沈霄道:“我自然知道这些,可是小姐好不容易心情才好一些,我不想拿这些事情去烦她。” “婆婆妈妈的。”云袖不满地看了眼沈霄,“好了,我暂时不说了。不过这天也不早了,她今天还要去店里呢!” 沈霄点了点头:“那赶紧去喊小姐。” 云袖点头,趁着沈霄不注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咧嘴一笑,得意地跑进了房间。 第311章 十恶不赦的恶魔 出了相国公府,叶蓁蓁先去了诊所和两个店面,然后便去了京城最繁荣的大街,看了几个铺子。 走在街上,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叶蓁蓁感受得清晰,心里有些纳闷。 “云袖,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叶蓁蓁忽然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前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云袖和沈霄。细想起来,好似云袖从早上开始就有点不对劲了。 云袖眨了眨眼睛,昂着脑袋走到了一旁:“那边的面人好可爱,我去买一个!” 叶蓁蓁不管她,看着沈霄。 沈霄正要说什么,忽然卖糖葫芦的男人从草垛里拔出一把匕首,直刺叶蓁蓁。 “小心!”沈霄反应极快,一把拉开了叶蓁蓁,他的手臂却被匕首深深地划伤。 男人脸色一变,改变方向,再次刺向叶蓁蓁,凶狠地吼道:“叶蓁蓁,拿命来!” 旁边的云袖发现这边情况,立即跃过来,一脚揣在了男人的脸上,男人重重地踢倒在地。匕首从他手里脱落,云袖一个旋身,接住了匕首,反手架在男人的颈间,冷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当街行凶?” 叶蓁蓁从地上爬起身,忙去查看沈霄的伤势:“你怎么样?” “没事。”沈霄紧紧地捂住手臂,清俊的眉头皱起。见云袖要动手,忙阻止道,“别杀他!” 云袖不解地看向沈霄:“他当街行凶,险些要了她的命!”话落,看向男人,质问道,“说!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男人身材粗壮,皮肤黝黑,似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倒是脸上的那道疤痕,让人记忆犹新。 “你是茶馆那个听书的人?”云袖认出了他。 街上的百姓围了过来,谁也不敢多置喙,只是小声地议论着。 疤痕男冷笑一声,对云袖的话不置可否,径自看向叶蓁蓁,那目光,充满了恨意。 叶蓁蓁自然感受到了那份仿佛来自无尽深渊的恨意,走过去,问道:“我跟你有仇?” 疤痕男的目光似要喷火,直盯着叶蓁蓁:“有仇?不共戴天之仇!既然我杀不了你,无法为全家报仇,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话落,他一把抓住云袖的手,直接用那把匕首抹了脖子,鲜血四溅。 百姓们一阵唏嘘,纷纷退了一步,感叹可怜。 “简直脏了我的手。”云袖站起身,看着裙子上的鲜血,还有手上的鲜血,一脸嫌弃。 叶蓁蓁的目光在疤痕男死不瞑目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环顾一圈两旁的百姓。 百姓在触碰到她的目光时,纷纷一副惊慌胆怯,满脸骇色与畏惧,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魔。 抱着孩子的妇人将孩子的眼睛捂住,紧紧地将孩子护在怀里,还用一种“有事冲我来”的目光瞪着她。 那种全民公敌,群情激愤的感觉,将叶蓁蓁整个人包裹住。如果眼神和意念可以化为刀刃的话,她相信此时的她,早已灰飞烟灭,血肉无存了。 难道这就是做坏人的感觉? “我们走。”叶蓁蓁转身,上了马车,她不想再在那种目光下停留。 云袖扶着受伤的沈霄,也跳上了马车。 车厢里,云袖一边给沈霄上药,一边将整件事情讲给叶蓁蓁听。 昨天当他们离开茶楼之后,便潜入了一群黑衣人,手起刀落,杀了所有人,那个疤痕男应该是逃跑了。 而当天夜里,曾在茶楼听过书的人,他们家人全在一夜之间被杀,没有任何活口。 叶蓁蓁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听着。 “京兆府已经去现场查过了,是江湖人所为,训练有素,是专业的杀手组织。”云袖将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叶蓁蓁。 “是我没让云袖跟你说的。”沈霄道。 “后来是我自己……” 云袖正打算开口解释,叶蓁蓁便打断了她:“去谦谣苑,我想见华之谦。” 云袖一愣,没多问什么,便立即让车夫前往谦谣苑。 来到谦谣苑,云袖领着沈霄去了别的院子治伤。 叶蓁蓁走进华之谦的院子,正见华之谦倚门而立,好像料到她会来,在这里等着她。 “阿谣,你来了。”华之谦一身雪白色的长袍,与白雪融为一体,不论何时,总是那么的优雅出尘,笑容温和。 叶蓁蓁微微一笑:“你知道我会来?” 华之谦摇了摇头,笑着道:“于伯在大街上碰到你的马车了,便立即回来告诉我了。我想着你应该是来找我的,便在这里等你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跟着一起进了屋子:“街上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 华之谦给叶蓁蓁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道:“有人在暗中策划,损坏你的名誉是表象,其实是为了对付秦策。” “是啊,我成了祸水,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叶蓁蓁叹了口气。其实从云袖给她解释的时候,她便猜到了。 先有了秦策为她而在宁寿宫的所作所为,之后民间加以渲染,如今死几个对她不敬的老百姓,再扣在秦策的头上,自然是顺理成章之事。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华之谦看着叶蓁蓁,轻声问道。 “是谁很重要吗?”叶蓁蓁嘲讽一笑,往日纯善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漠然,“敢在背后做这件事的,无疑是大人物。” 华之谦微微点了点头:“秦策已经着手调查了,想必很快就会解决。” 叶蓁蓁点头。她并不担心这个,因为她知道有人会为她解决。 看着如此淡然且冷漠的叶蓁蓁,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道:“阿谣,我觉得你变了。” “我一直在变。”叶蓁蓁顺口一接,笑容覆上唇角,对上华之谦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多了几许歉意,“关于我的母亲,你能给我说说吗?” 华之谦一愣。他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一时间竟没能反应。 面对她眼中的期待和犹豫,华之谦皱了皱眉,轻轻问道:“阿谣,你对姑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叶蓁蓁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起初才回叶府的时候,我倒是记得一些,可随着这两年过去,我脑子里关于她的记忆,越来越少了。” 第312章 买凶杀人 对于叶蓁蓁的情况,华之谦其实心有猜测。他看着她,目光里透着一些平淡的顺和,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蓁蓁没有催促,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把手伸过来。”华之谦淡淡道。 叶蓁蓁依言伸手过去,看着他为她搭脉。 “阿谣,你可知鬼医是何人?”华之谦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倒是让叶蓁蓁迟疑了。 “不是你的师父吗?” 华之谦收回手,对上她茫然的目光,道:“她不止我的师父,也是你的母亲。” 一瞬间的惊讶,叶蓁蓁面上掠过一丝丝的不同神色,只是很快,又是平淡如水,言语中带着一种感慨:“原来她的医术那么高。”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愿称她为“母亲”。 “姑姑不但容颜绝色,武艺高超,一手医术更是妙手回春,称之为天下第一奇女子也不为过。”说起华桃,华之谦的眼中满是尊敬与钦佩,“你之所以对她的印象愈发模糊,想来是她对你用了锁忆丹。” “锁忆丹?”叶蓁蓁皱眉。顾名思义,她懂得这字里行间的意思,“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华之谦的眉头也轻轻地皱了起来,微微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你能帮我解吗?”叶蓁蓁问。至于为什么要封锁她的记忆,只要想起那些被遗忘的,自然就清楚了。 华之谦没有回答她这句话,而是说:“阿谣,姑姑这么做,也许有她的道理。你真的想要想起一切吗?” 叶蓁蓁被他问得一怔,微微垂了眼睛。华之谦的顾虑没有错,华桃既然这么对她,一定有她的道理。那段被封起来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呢?如果强行解开,又会有什么后果呢? 华之谦看着犹豫的她,微微一笑:“好了,不要想了,总之姑姑一定是为了你好。” 叶蓁蓁抬头,朝着他挤出一个笑意。 “关于姑姑的事情,你如果想知道,就来问我,别为难自己。”华之谦道。 叶蓁蓁看着温润如水的他,笑容变得真诚,明朗。 从谦谣苑出来,叶蓁蓁阴郁的心情好了很多。有时候想太多只会让自己困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境地,眼前的当下,才是她要考虑的。 谦谣苑距离相国公府很近,叶蓁蓁领着云袖和沈霄走回去。 周围依旧投来异样的目光,只是她并不在意,更不会去理会。 云袖换了一身衣裙,她快走两步,挽住叶蓁蓁的胳膊,好奇问道:“你跟公子说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随便聊聊。”叶蓁蓁道。 “随便聊聊?”云袖笑得八卦,挑眉看着叶蓁蓁,“我可是看见了,公子送你出来的时候,那眉飞色舞的表情……” “眉飞色舞?”叶蓁蓁不由得笑出了声,“你确定没有看错?” “额……差不多啦!”云袖撇了撇嘴,“别打岔,反正公子笑得很开心就是了。你到底说了什么,让他这么高兴?” 叶蓁蓁无奈道:“我真的没说什么,只是聊了聊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你记得?” 叶蓁蓁摇头:“不记得,听他说啊!” 云袖似是不太满意这样的回答,正要继续追问的时候,一队官兵拦在二人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云袖立即护在叶蓁蓁的面前,面露寒色,再无嬉笑之意。打量了一下官兵的服饰,猜测道,“京兆府的?” “正是!”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走到云袖的面前,挺着腰杆道,“在下奉许大人之命,特来请叶六小姐去一趟京兆府,有些案件想请六小姐协助调查。” “什么案件?”云袖皱眉,不让叶蓁蓁说话。 捕头的目光扫了眼叶蓁蓁,嫉恶如仇道:“买凶杀人案!一夜之间,多名百姓惨遭毒手,无辜枉死!” “那与我家小姐有什么关系?你们许大人断案断糊涂了!”云袖毫不让步,冷嘲道。 “不得诋毁我家大人!”捕头的脸色瞬间怒了,“奉命带叶六小姐过堂,还请叶六小姐不要为难在下!” 叶蓁蓁还没说话,云袖拉着她调头就走:“我们走,别理他们。” “拿下!”捕头一挥手,身后的官兵立即将三人围住。 “简直找死!”云袖的脾气比较急躁,眼看着就要动手,叶蓁蓁连忙拉住她。 叶蓁蓁按住云袖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然后扫了眼四周的百姓,看着那个冷面无情的捕头,道:“我跟你走一趟就是了。” “你干嘛去啊?他们又没有证据,再说了,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云袖拦住叶蓁蓁,她不是唯命是从的下人,她的态度很坚决。 “就是因为没有关系,所以更要去了。”叶蓁蓁浅淡笑着,“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完,看向捕头,让他带路。 当叶蓁蓁三人跟着那些官兵走了之后,街上围观的百姓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 再入京兆府,叶蓁蓁并未如料想的那般出来,而是被许城墨收监进了牢房。 许城墨那边竟然有一些直指她的证据,正是此次负责此事的杀手组织。有一个头领出来指证叶蓁蓁,说是她用了一千两银子买那些人的命,是为了压制下那些流言。 面对当堂指证,叶蓁蓁只是简单地陈述了一下,因为她问心无愧,所以镇定自如。 然而这样的情况,作为嫌疑人,收监是流程。 云袖本想动手,却被叶蓁蓁阻止,于是她和沈霄,主仆三人分别被关了起来,因为这三人都是那天在茶楼的人。 别的倒没什么,只是这阴冷潮湿的牢房,冻得叶蓁蓁浑身发抖。 直到夜深时,她抵挡不住睡意,蜷缩在墙角,慢慢地睡去。 而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感觉整个人被温暖包裹,还有一个暖和的怀抱。看清楚抱着她的人,她缓缓地笑了:“我怎么在这里?” “这是你的房间。”秦策将被子帮她往上拉了拉,满是心疼地看着她,“一切都过去了,你再睡一会儿。” “凶手找出来了?”叶蓁蓁也不想起来,贪恋他怀里的温度。 第313章 没完没了 秦策是躺在被子外的,手让她枕着,另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腰,然后道:“嗯。差不多找出来了。” 对于为什么是差不多,叶蓁蓁没想多问,她只是觉得很困,又睡了过去。 天亮时,叶蓁蓁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好似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云袖推门而入,见叶蓁蓁醒了,便喊外面的侍女进来,而她自己,则是坐在一旁看着。 “云袖,昨天的事情到底怎么解决的?”叶蓁蓁坐在梳妆台前,一边看着镜子里的云袖,一边问道。 云袖回道:“这种事真正的幕后人是不可能出来的,自然是替罪羊了。” 叶蓁蓁了然,也没再多问。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这件事和秦昭是脱不了关系的,毕竟如果秦策的名誉受到了影响,他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秦昭既然能设下这个局,所有的路,他自然已经想好。 如云袖所说,凶杀案结束,替罪羊成了最后的结局,可是京城的舆论导向,依旧没能翻转过来。 秦策依旧成了草菅人命的暴王,而叶蓁蓁,无疑是千夫所指的祸水。 果然即使当真相展露在人前时,百姓也未必会相信,因为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而那些颠覆性的证据或者真相,他们只是认为在洗白,或者找人顶罪。 面对这几日的风波,叶蓁蓁似乎有些心力疲惫了。一直待在锦绣阁,闭门不出。 “小姐!”一个下人匆匆来报,直闯锦绣阁。 “你是谁?”沈霄立即拦住那个人。 云袖认识此人,正是诊所那边的掌柜,忙让他进来。 叶蓁蓁坐在院子里,捧着女工正学着绣花打发时间。听到院外的吵闹,她抬起头,见是陶掌柜,忙惊喜道:“是不是有病人来了?” 这话好像问得有点不对。 刚刚问完,叶蓁蓁才瞧清了陶掌柜整个人的状态,话锋转道:“怎么回事?” 陶掌柜行色匆匆,一脸的难过,眼睛里透露着急切和伤心,好似什么心爱的东西被人毁了一般,心疼到悲戚。 “小姐,诊所被人砸了!”陶掌柜直直地跪了下来,一脸的愧色,“小人没护得住,连大小姐也伤着了!” 叶蓁蓁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杨夫人她……昨夜自杀了,还留下了遗书。”陶掌柜扼腕痛惜道,“她的家人得知她曾经来诊所治疗过,便觉得是小姐的过错,今天一早开门,就被一群人砸了!” 叶蓁蓁闻言,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牵起嘴角,冷冷一笑:“还没完没了!” 这样的叶蓁蓁,云袖看得心底发寒,汗毛不禁竖了起来:“你不会受刺激了?” 叶蓁蓁转过头,笑看着云袖和沈霄,道:“去报官,务必要京兆府彻查,此事我要追究到底!” 沈霄先是怔愣一瞬,随意点头,快步出了锦绣阁。 陶掌柜道:“那小的也跟沈公子走一趟,去说明一下情况。”见叶蓁蓁点头,也跟着离开了。 云袖坐在叶蓁蓁的面前,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她,然后问道:“喂,你想做什么啊?” “不做什么,人家麻烦找上门了,我总得有点反应不是吗?”叶蓁蓁笑容淡淡,低头继续绣花,细针穿梭在绸布之间,捧起手里的绣品,郁闷地道,“你说我绣的鸳鸯为什么像鸭子呢?” “你就跟人家说你绣的本来就是鸭子不就好了?”云袖无所谓的耸肩,她对这些也是一窍不通。 “很有道理!”叶蓁蓁恍然笑了,满意地看着云袖,“我绣的就是鸭子。” 云袖点了点头,看着她手里的针线,又看了看旁边针线盒里的碎布,突然也来了兴趣,拿起来在手里比划了起来。 “你会做小衣服不?”云袖忽然问道。 叶蓁蓁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盯着云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云袖,你不会是……” “哎呀,没有的事。”云袖连忙别开了视线,丢下了手里的布。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让华之谦过来给你瞧瞧。”叶蓁蓁知道云袖是最听华之谦的话。 “别,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呢!”云袖本就心直口快,既然被人揭穿,她也不想隐瞒。 叶蓁蓁不解,一把抓住云袖的手:“为什么不要啊?蒙孤知道了吗?” 云袖摇头,伸手摸了摸肚子:“我没告诉他。” “你们已经成亲了,他是你孩子的父亲,他有权知道的。”叶蓁蓁语重心长地看着云袖,“虽然你们暂时分开了,可彼此也有感情不是吗?” “他一心忠于策王,我不会背叛公子,爱情在我这里,不是最重要的。”云袖态度坚决,“其实我都想过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也可以的,为什么非要和他父亲在一起呢?” 叶蓁蓁见她态度如此坚持,便也不说什么了。拍了拍她的手,道:“其实你能在这个时候来找我,我真的很高兴。” “以后啊,我可能就真的无处可去,带着宝宝,靠你收留了。”云袖打趣道。 “那为了我的后院壮大,养得起你们,我决定做一些赚钱的生意。”叶蓁蓁笑着接话。 “做什么生意?”云袖好奇地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神秘地笑了笑:“什么生意最赚钱呢?” 云袖想了一下,目光顿时亮了起来:“青楼和赌坊!”见叶蓁蓁点头,笑容更张扬了,“我也要入股,带我一起!” 叶蓁蓁愣了一瞬,随即笑道:“你有很多钱?” 云袖低头喝了一口水,圆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说道:“还是一点点积蓄的。” “一点点?”叶蓁蓁特别不相信。 云袖撇了撇嘴:“大概……也不算是一点点,万两银子还是有的。” 叶蓁蓁特别鄙视地看着她:“我的私房钱都没有这么多,你这是炫富啊!” 云袖咧嘴一笑,打岔道:“什么时候开张,店址选好了吗?”说着她扔下了手里的针线,“我对外边赚钱的事情还是有点能力的,你可别不相信!” “我相信啊,既然你这么积极,那我们下午就去街上逛逛!”叶蓁蓁道。也该决定了。 第314章 丑爆了好吗? 下午,叶蓁蓁和云袖两个人,去了京城最繁华的朱枫大街,目标很明确,直接来到先前的浮生若梦。 浮生若梦被查封几个月了,封条上已经沾满灰尘,却依旧气派豪华。 “你想重开浮生若梦?”云袖偏头看向叶蓁蓁,不解地问道,“虽然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可是要走流程。” “流程,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叶蓁蓁轻轻一笑,直接伸手扯掉了封条,走了进去。 看着叶蓁蓁的举动,云袖大笑了起来,赞叹道:“你这个性格我喜欢!” 再入浮生若梦,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物是人非,她依旧还是那个她,身份还是那个身份,只是一颗心,似乎变得沉稳又凉薄了。 华之谦说华桃就是一个十分凉薄理智的女子,从来不会因为某一段感情,而去困扰或者失去前行的目标。 这样通透心明的女子,不愧是一个难得一见的人物。 “果然不愧是第一青楼,简直不要太大!”云袖的目光一扫周围,满目赞叹,“如果这个要是开张了,绝对能赚大钱!” 叶蓁蓁微微一笑,仰头看了眼那顶部的阳光,然后道:“我们回去。” 云袖点头,跟着叶蓁蓁走了出去。 叶蓁蓁很清楚,想要这个地方只需要经过秦策的同意即可。如果放在以前的她,或许还不想利用这些便利,可是现在,她不会犹豫。 既然捷径摆在面前,她又何苦要去舍近求远?岂不是显得矫情而又愚蠢? 回到锦绣阁,叶蓁蓁给秦尘琰送了一封信,然后便歇下了。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毛病了,看不到太阳就不想动,就想窝在被窝里。 可是总有些事情找上门,让她怎么也没办法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许城墨的办事效率很高,仅仅用了半天时间,便将杨夫人的死查得清清楚楚。 杨夫人并非是自杀,而是她发现了杨老爷和侍女的私情,扭打之下,被他的丈夫闷死的,帮凶便是杨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 既然不是自杀,那么与她的诊所也就毫无关系了,谣言不攻自破。 舆论战,等这段风头过去,她也要好好地策划一番。 冬月北风呼啸,让人不想出门。 秦尘琰得知她要开青楼的消息时,简直震惊了。于是第二天一早,就登门拜访,还带着好多东西。 “小蓁蓁,快出来啊,我来看你啦!” 秦尘琰一来相国公府,必定会闹得全府皆知,更别说这回让人提着几箱东西了。 叶蓁蓁走出房间的时候,看见的是满院子的木箱,而且院门口站满了下人。什么时候秦尘琰能低调一点?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喜欢吗?”秦尘琰眨着桃花眼,目光流连,“这可不是我送给你的,是六哥让我带给你的。” 叶蓁蓁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好奇。秦策会送她什么呢?回头想想,他好像真的没送过什么礼物给她。 “先看看这个。”秦尘琰走到一个小木箱面前,背对着叶蓁蓁,打开木箱,然后指使旁边的冷枫,“将这个小东西抱起来。” “是。”冷枫上前,抱起里边的小东西,然后转过身,竟然是一只雪白,但浑身皱巴巴,长得不好看的小狗。 “好可爱!”叶蓁蓁立即迎上去,笑逐颜开,一扫所有不快,“给我的吗?” 秦尘琰一脸不可置信:“你不觉得它很丑吗?” “不丑啊,可爱死了!”叶蓁蓁伸手抱过又软又暖和的身体。 秦尘琰的嘴角抽了抽,又看了看那只小丑狗。眼睛那么小,耳朵那么长,四条小短腿,还长那么胖,除了一身的毛长得还不错,简直丑爆了好吗? “它有名字吗?”叶蓁蓁一边逗着小白狗,一边问道。 “叫小黑。”提到这个秦尘琰就无语了,更是一脸嫌弃地看着小白狗,“我就问六哥,它长成这样,实在不济也该叫小白啊,他偏偏不答应。” 叶蓁蓁愣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抿着唇笑。秦策真的有够小心眼的,送这么丑的小狗给她,还特意取名叫小黑,是想提醒她还有小白小红吗? 她抱着小狗坐了下来,逗趣道:“小黑,小黑,你叫小黑哦!” 小黑好似听懂了她的话,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 “看到了,脾气大着呢!和六哥一样。”秦尘琰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撇了撇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六哥说这是送给你的生辰礼物,我是觉得很没有诚意啦!” “生辰……”叶蓁蓁愣住。原来后天是前身的生日了,冬月二十四,跟她一模一样。 “你不会忘记了?过了生辰你就是十七岁了。”秦尘琰道。 叶蓁蓁回神,笑看着他:“所以这些都是送给我的生辰礼物?” 秦尘琰点了点头:“差不多。他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每一样都准备了。”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叶蓁蓁原本的好心情沉了下来,她好像好几天不见秦策了,忽然这么一提,还真的有点想他了。 “还说呢,我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秦尘琰埋怨道,“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对了,你不是说要重开浮生若梦吗?” “不是啊。”叶蓁蓁立即回答,见秦尘琰瞬间沉了脸,继续笑着道,“我只是借用你这块地方而已。” “不是你,想要甩掉我?”秦尘琰拖着椅子坐到她的身边,“这可是我一手创立的,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啊!” 叶蓁蓁噗哧笑了起来:“这话真别扭。” 秦尘琰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瞥了眼偷笑的冷枫和云袖沈霄,顿觉没面子:“好笑吗?你们都下去。” 冷枫憋住笑,拱手道:“是。” 沈霄和云袖也退下了,顺便喊走了院子外围观的下人。 “小蓁蓁,你说,怎么样才能带我一起。”秦尘琰笑眯眯地给她倒了一杯茶,一双桃花目,谄媚地看着她。 “我现在没有钱,根本开不了的。”叶蓁蓁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也就是随便设想一下。” “我给你出资啊!”秦尘琰道。他现在是没法子走通六哥这条路,如果小蓁蓁能搞定,要他出点钱算什么? 第315章 钱财宝贝,来者不拒 叶蓁蓁没有立即回答,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瞥了眼一脸期待的秦尘琰,缓缓说道:“可能我开的这个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秦尘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道:“你的能力我放心啊!只要能挣钱就行。” “可能给你的股份不是特别多。”叶蓁蓁慢悠悠地说道,带着一点不太情愿。 “四六分?你六我四!”秦尘琰道,见她好似没什么兴趣,皱了皱眉,又道,“三七如何?” 叶蓁蓁还是没说话,低头不紧不慢地喝茶。 “二八!”秦尘琰咬牙说道,心里好像在滴血一样,钱就是他的肉啊。 “我也不为难你了,一九。”叶蓁蓁极尽可能地占便宜,却还要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就依你!”秦尘琰咬牙切齿,可又无可奈何。没有六哥的首肯,他那楼估计要荒废一辈子。与其这样,还不如少赚一点,哪怕是搭点钱进去,也是好的,因为浮生若梦是他手底下收集消息最全面快速的地方。 叶蓁蓁笑了,给秦尘琰也递去一杯茶,说:“我会好好写一份计划,筹划一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秦尘琰露出笑容,端起茶杯与她的杯子一碰:“合作愉快!” 秦尘琰离开之后,叶蓁蓁让人将这些箱子全部打开了。 除了怀里抱的小黑,箱子里的东西并没有让她很喜欢的,因为都是冷冰冰的身外物。 不过现在对她来说,这些钱财宝贝,来者不拒。 让沈霄将这些箱子抬进了小库房,并且准备一些银子,她准备给锦绣阁的下人单独发放月钱。 锦绣阁收到一院子的礼品,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相国公府。六小姐成了府里最有钱的人,而且十分大方,给她院子里的下人全部加了两倍月钱。 这事在下人们的圈子里传开了,难免有人会羡慕并且动些心思。 下午,叶蓁蓁待在屋子里,写着关于浮生若梦重新开张的计划。 在实施之前,她得向秦策要一份特赦的命令才行。 而连秦尘琰都找不到秦策,她要怎么才能见到他呢?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既然后天是她的生辰,也许那日自然会见到他。 这次的生辰,不再是如往年一般冷冷清清的了,收到的礼物一个接着一个,连老爷子和老夫人都送来了贺礼。 看着屋子里满桌的礼物,叶蓁蓁让沈霄和云袖全部打开,她想要看看大家都送了一些什么东西。 叶锦程送的是一副字画,看笔迹是他亲自写的,旁边还有一方锦盒,打开是一对翡翠玉镯。 “听说大少爷只是想送字画,可大少夫人不同意,说什么太寒酸,便加了这么一对玉镯。”沈霄在一旁解释道。 叶蓁蓁无奈地笑了笑:“将画给我挂起来,玉镯就放进库房。” 打开一个长长的锦盒,里是一架古琴,沈霄道:“四少爷说了,他手里的东西想必你都不喜欢,便亲手做了这么一架古琴给您。” “四哥亲手做的?”叶蓁蓁有些惊讶。 沈霄点了点头。 “可惜啊,我好像不会弹。”叶蓁蓁轻轻地拨了一下琴弦,指尖处发出一道悠长铿锵的琴音,“放在房间里,不会弹摆着好看也是好的。” 目光落在一个红木锦盒上,叶蓁蓁问道:“那是谁送的?” 沈霄走过去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把匕首,锃光瓦亮,小巧玲珑,看上去十分精致:“这是三少爷让人送来的。” “叶绍坤?”叶蓁蓁走过去,接过这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微微皱了皱眉。 “三少爷的母家有一个传家宝,想必就是此物。”沈霄解释道,“这虽然是一把匕首,却是锋利无比的。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把便是传说中的银环匕。”说着,伸出手。 叶蓁蓁面露好奇,将匕首递给沈霄。 沈霄接过匕首,拿开刀鞘,随手拿起一个茶杯,轻轻地用匕首一切,茶杯立即一分为二。 叶蓁蓁看得惊住:“这么锋利!” “是的。银环匕便是如此,世间没有它切不开的物件。”沈霄懂得很多,说起这些来,侃侃而谈。 叶蓁蓁接过匕首,仔细地看了看。 这把匕首十分小巧,二十厘米长的样子,握在手里特别的顺手,很适合女生。 叶蓁蓁觉得这个礼物很是不错,放在靴子里防身,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可是叶绍坤为什么要将传家宝送给她?难道他真的改邪归正了?不再跟她作对了? 虽然心有疑惑,可她没打算将这宝贝送还回去。 叶蓁蓁直接将匕首塞进了靴子里。她不会武功,有了这个防身,多少还能在关键时候应付应付。 叶静婷和叶静婉二人的礼物则是比较普通了,就是女孩子常用的一些胭脂水粉等等。 还有其他姨娘们,以及二房送来的礼物,叶蓁蓁只是扫了一眼,便让沈霄收起来了。 到了生辰当天,秦谧忽然上了门,而与她一起来的,竟然还有华子辰。 “蓁姐姐!” “蓁蓁!” 二人的声音同时,同样的高调,惊得叶蓁蓁怀里的小黑打了个哆嗦。 叶蓁蓁有些晕,这两人怎么跑一起去了? 秦谧一身鹅黄色裙衫,搭配着绿色的里衬,看上去青春活泼,环佩叮当,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奔着就进来了。 华子辰依旧是一袭利落的裙子,少了些许女子的柔和,眉眼间英气飒飒。 “蓁姐姐,跟我去策王府!”秦谧一来便拉起了叶蓁蓁的胳膊,要带她离开。 华子辰眉梢一挑,轻轻地拽住了叶蓁蓁的另一只手,笑看着秦谧:“小妹妹,你要和小王抢人吗?” 秦谧压根不理华子辰,只是看向叶蓁蓁:“蓁姐姐,我在府里给你准备了惊喜,你跟我走!” 叶蓁蓁还没说话,华子辰开口了:“蓁蓁,我哥可等着你呢,你得跟我走。” 两人分别拽着叶蓁蓁的胳膊,互相瞪眼,谁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这可难坏了叶蓁蓁。 可是她就不明白了,她过生日,那两人不来就她,还要她去就他们? 想到这里,叶蓁蓁索性拂开了二人的手,抱着小黑重新坐了下来:“你俩先商量一下,我到底跟谁走。” 第316章 静谧时光 二人对视一眼,依旧没有退让之意。 秦谧皱眉,瞪着华子辰,说道:“华子辰,你为什么非要来捣乱?蓁姐姐是喜欢我哥哥的!” 华子辰笑容不改,淡淡接话:“可以她也不讨厌我哥啊!”顿了顿,话锋一转,看着秦谧道,“我知道你喜欢华之谦,拆散了他们,你就有机会了,对?” 被人戳穿心思,秦谧的脸色倏地一变,索性直截了当地说:“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喜欢谦哥哥,可是我不会拆散任何人。我哥哥和蓁姐姐那时经历很多事情的,我哥没有蓁姐姐不行。” 华子辰微微一愣,似是有些诧异秦谧的真挚。 低头与小黑逗趣的叶蓁蓁,在听到秦谧的话时,心里也沉了一下。她起身,看向华子辰,道:“我跟秦谧去一趟策王府。” “太好了,蓁姐姐我们走!”秦谧开心地笑了起来,一把挽住叶蓁蓁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似的。 华子辰很是不解,本还想再说什么,可想起华之谦的交代,便也只好闭上了嘴。 “代我多谢华之谦,有时间我去看他。”叶蓁蓁微微一笑,抱着小黑便离开了锦绣阁。 秦谧得意地看了眼华子辰,连忙小跑着跟上了叶蓁蓁。 华子辰站在原地,撇了撇嘴,并不打算离开,而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晒晒太阳。 秦谧将叶蓁蓁带出了相国公府,别提有多高兴了。 哥哥算是给了她死命令,说是一定要将蓁姐姐带回王府。她也打算好了,如果蓁姐姐不答应,她就撒娇哭闹,总之一定要将蓁姐姐带回去。 叶蓁蓁看着秦谧低着头,笑眯眯的样子,不由得问道:“你怎么这么高兴?秦策到底准备了什么?” 秦谧抬起头,双眸水光潋滟:“保密!蓁姐姐,你去了就知道了!” 叶蓁蓁无奈笑了笑,也不打算再问了。 马车停在策王府门口,秦谧先跳下了车,叶蓁蓁抱着小黑也下了车。 她觉得小黑跟暖炉一样,抱在怀里特别的暖和,所以她去哪都想抱着。 走进策王府,秦谧拿出一根白色的布条,笑盈盈地说:“蓁姐姐,将眼睛蒙上!” 叶蓁蓁心生奇怪,却又没多说什么,完全配合秦谧:“我看不见路,你扶着我啊!” “知道啦!”秦谧将布条扎在了叶蓁蓁的脸上,蒙住她的眼睛,然后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确定她是看不见的,这才放心地笑了,“蓁姐姐,我扶着你。” 叶蓁蓁一只手抱着小黑,另一只手扶着秦谧的胳膊,一步步地往前走。 由于看不见,缺少了安全感,所以她走得有点慢。 耳边吹过风声,一阵阵风刮过,在阳光的照耀下,倒也不是特别的冷。 叶蓁蓁对策王府并不是很熟悉,而且有点路痴的她,此时蒙上眼睛,更是一片茫然。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传来一阵花香,秦谧终于放开了她。 “小谧,到了吗?”失去了搀扶的叶蓁蓁心里有些没底,伸手想要再去找秦谧,然而无人应答她,有的只是偶尔掠过的风声。 叶蓁蓁心中一沉,索性扯下了眼前的布,瞬间照下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用手遮住阳光,缓解了片刻,才适应了眼前的光芒。 入目处,一片粉红,花开如海,一眼望不到边。 阳光下,一簇簇桃花肆意绽放,千姿百态,散发出的花香,仿佛充斥了所有空气。 一阵风吹过,桃花抵不过凛冽的寒风,花瓣簌簌飘落,犹如一场漫天桃花雨,美不胜收。 叶蓁蓁置身其中,看着满眼的桃花如海,惊讶不已。 明明是寒冬,为什么会有这片桃花海洋? 而且这里明明是他的罂粟花海,如今却是变成了这般模样。 花海中,一道人影缓缓走近,他身着一袭墨绿色锦袍,在这幅花海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是那么的特别,不可忽视。 秦策面带笑意,一步步走到叶蓁蓁的面前,将手里的一枝桃花递给她,笑问:“喜欢吗?” 他虽然笑着,可眼中却是透着一种不安,这种不安令她心疼。 叶蓁蓁目若秋水,面似桃花,接过他的这枝桃花,微微一笑:“你怎么做到的?” “总有办法。”秦策云淡风轻的几个字,好似在说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让本该在春天盛放的桃花在寒冬绽放,又是这么一大片,怎么可能简单? 然而叶蓁蓁却不想多问。 “很美,很惊喜。”叶蓁蓁衷心地感慨,也很感动,却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秦策牵起她的手,想抱她一下,可她怀里的小东西却是戒备地瞪着他。 “我好像不应该把这个小东西送给你。”秦策皱眉,看着小黑,那目光充满了碍事和嫌弃,“它真的很丑。” 小黑好似能听懂,长呼了一口气,好像是要翻脸的意思。 秦策也倔强起来了,瞪着小黑和它较劲:“你本来就很丑,一只丑狗。” “呼呼……”小黑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散发出狠色,好似要发怒了。 眼看着秦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叶蓁蓁看着一人一狗对峙,不由得笑了出来:“秦策,你干嘛跟它较劲啊?它还是你送我的呢!” “我后悔了,给我。”秦策要去抱小黑。 叶蓁蓁连忙侧过身子,躲开了他的手:“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你不能要回去。” 小黑好像很得意,朝着秦策斜了一眼。 秦策有些郁闷,就是担心她会无聊,会忘记他,才送她这只小东西的,怎么他好像失宠了呢? “好了,你先去玩。”叶蓁蓁自然感受到了某人的不高兴,弯腰将小黑放在了地上,然后笑看着秦策,“可以了吗?” 秦策见状,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牵起她的手走向亭中。 亭子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上面没了顶子,可以晒太阳。 无边花海,一对璧人互相依偎在中央,抬头是蓝天白云,俯首是花开如海,一切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宛如仙境。 此时抛去一切繁杂心绪的二人,尽情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只愿时间能流逝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第317章 招亲要求 叶蓁蓁待在策王府,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叶郝东找上门来。 与秦策道了别,叶蓁蓁别跟着叶郝东回了相国公府。 叶郝东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只知道是宫里来人了,是谭太后的懿旨,必须要叶蓁蓁亲自接。 前来传旨的是宁寿宫王总管,此时正坐在前厅,与叶相国公说话。 叶蓁蓁匆匆赶到,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过来行礼了:“蓁儿见过祖父。” “蓁儿,还不快见过王总管。”叶相国公指了指旁边的王总管。 叶蓁蓁正要行礼,王总管站起身,笑道:“不必了,六小姐还是快快来领旨。” 叶蓁蓁点头,立即跪下来,旁边的人也全部跪了下来。 王总管展开带来的懿旨,朗声宣读了起来。大致意思很简单,就是叶蓁蓁已经年过十七,已到适婚年纪,有意为其赐婚,最后还附上了一众名门之后的名单。 “六小姐,太后娘娘对您的婚事可是十分关心呢。”王总管笑呵呵地说道,将名单递给叶蓁蓁,“这些都是京城的名门子弟,六小姐看看。” 叶蓁蓁接过那份名单,并未打开看,笑着点头:“多谢太后娘娘关心。正好蓁蓁也打算招亲呢。” 此言一出,叶家的其他人齐齐变了脸色。叶蓁蓁要招亲?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呢? 王总管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依旧笑容平淡:“既然六小姐心中早有计较,奴才也就不多劝了,告辞。” “多谢王总管。”叶蓁蓁微微一笑,给沈霄使了个眼色。 沈霄心领神会,做了个请的姿势,将王总管请了出去。 送走了王总管,叶郝东上前,看着叶蓁蓁,满是不解地问道:“小妹,你怎么突然决定招亲呢?既然太后娘娘有意赐婚,你怎么不把握呢?” 叶蓁蓁淡淡一笑,看了眼上位的叶相国公,直接道:“这里面没有合适的啊!” 叶蓁蓁将名单放在了桌子上,叶相国公拿起看了看,老眉紧皱。 叶郝东依旧不解,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虽然洋洋洒洒的名字很多,可这上面,既没有策王,也没有琰世子,更别提华太子了。 小妹竟然看都不看,就知道这上面没有策王他们? “祖父,您会答应我的,对吗?”叶蓁蓁笑着走到叶相国公的面前,眨了眨眼睛,透着撒娇的笑意。 叶相国公的脸色微微变了一瞬,抬头看向叶蓁蓁,面对她的清冷却含笑的眼眸,心中对这个孙女的看法更加意外了。 今日对于外面的传言,他也听了不少。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对于谣言这些事情,早已是司空见惯了,只是最让他担心的是这个丫头和策王的关系。 策王和皇上,早晚是要反目的,而叶家,也是必定会站在皇上这边的。 原先还不知道怎么去阻止,此时太后的这道旨意,却是将此事有了回转。 思及此,叶相国公敛了心神,看着叶蓁蓁,语重心长地道:“既然你决定公开招亲,便要将规矩,公平公正,切莫丢了我叶家颜面!” 叶蓁蓁展颜一笑:“是,蓁儿谨遵祖父教诲。” 叶相国公点了点头,起身回了房。 叶郝东不知道其中紧密的关系,只是特别不理解叶蓁蓁的做法,他拉着她去了一旁,问道:“小妹,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叶蓁蓁笑了笑:“我就是这么想的啊,公开招亲,看看有没有人来应征。这样,我将要求告诉你,你帮我散布出去。” 叶郝东满目不解,却见叶蓁蓁一脸的坚持,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要信她:“好,我听你的就是。” 叶蓁蓁展眉轻笑,转身回了锦绣阁。 谭太后的旨意来的还真是时候,正好她打算招亲,却不知如何开始呢,现在机会正好。 而华子辰,依旧待在锦绣阁中,一直等到了叶蓁蓁回来。 “你怎么还没走?”叶蓁蓁走进房间的时候,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真没礼貌。”华子辰斜了眼叶蓁蓁,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名单上,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过来看了起来,“好多名门子弟啊!是干什么的?” “你喜欢就选一个,以你的身份,皇上一定会答应。”叶蓁蓁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 华子辰认真地看了看,撇了撇嘴:“除了这个谭千昀,其他的不是没才华,就是没样貌!” 叶蓁蓁的表情在此时凝了凝。她当时看到谭千昀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谭千昀可是谭太后最喜爱的侄子,竟然也舍得将他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想到谭太后要杀她,她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攥紧。 “你不会真的要在这里面选?”华子辰看向叶蓁蓁,眨眼问道。 云袖此时端着一碗红糖水走了进来,插嘴道:“她才不可能选这些人。她已经决定招亲了,估计很快消息就会传出去了。” “招亲?”华子辰双目闪亮,满是诧异,好奇地问道,“什么要求啊?” “还没想好。”叶蓁蓁端起红糖水喝了一口,见华子辰直直地望着自己,问道,“你喝吗?” “我才不喝!”华子辰连连摆手,心思一动,建议道,“不如把这招亲要求交给我怎么样?” 叶蓁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你。” “笔墨!”华子辰兴致昂扬,待沈霄捧上纸笔,展开一张红纸,挥毫泼墨。 很快,叶蓁蓁一碗红糖水下肚,华子辰也落下了最后一笔。 “过来看看!”华子辰得意洋洋道。 叶蓁蓁走过去看了看,缓缓地念出:“叶府六小姐招亲,要求如下,年龄在十四至二十五之间,样貌好,身份背景不限。若有意者,可前往云峰楼的报名处登记即可。” “怎么样?简单!”华子辰看向叶蓁蓁。 叶蓁蓁点了点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十四岁,会不会太小了?我十七了啊!” “女大三,抱金砖嘛!”华子辰笑了笑,“多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啊,再说了,他们要是比试了,露个名,如果有才华的话,也容易为朝廷所用啊!” “好,你说的有点道理。”叶蓁蓁点头。反正最后的结果也是她选择,可是还有哪里不对劲呢? 第318章 登门提亲 华子辰带着满满的笑容离开了,叶蓁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叶蓁蓁让人喊来了叶郝东,将华子辰写下的应征要求给他,让他全权处理此事。 叶锦程现在已经成婚,而且还有朝中事务,有些事就不能劳烦他了。 将近晚上的时候,华之谦亲自登门,带了好多礼物,分别给了叶家众人。 叶相国公亲自带人出来迎接,毕竟人家是东华国的太子,身份尊贵自是不用说,关键是关系到了天秦国的颜面。 “叶老实在是多礼了,之谦愧不敢当啊!”华之谦连忙扶起要行礼的叶相国公,谦和笑道,“冒昧来访,多有唐突,还请叶老见谅。” 叶相国公笑着摇头:“华太子说笑了,快快请进。” “叶老请。”华之谦作请,不肯先行,待叶相国公抬步,这才谦虚地跟在他的身后。 将华之谦迎到前厅,叶相国公便命人上茶,然后悄悄地让管家去喊叶蓁蓁。 “不知华太子今日驾临,所为何事呢?”叶相国公端着一杯茶,淡淡问道。 华之谦放下茶杯,谦逊地看着叶相国公,道:“今日是蓁蓁小姐的生辰,之谦是为她来的。” 华之谦的坦率,令叶相国公愣了一下。 一旁的叶树鸣笑着插话:“一直听说华太子对我家六丫头十分喜爱,果然不一般啊!” 刚刚说完,便被叶相国公瞪了一眼,叶树鸣连忙闭上嘴。 “叶大人说的没错。”华之谦淡淡一笑,目光澄澈,“之谦的确十分喜欢蓁蓁小姐,此番来东华,也是为她而来。” 说着,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金色的帖子,双手碰到叶相国公的面前,道:“叶相国公,此乃我父皇的亲笔所书,之谦想求娶令孙女,还请叶相国公首肯。” 叶相国公的脸色忽然一变,满是震惊地看着华之谦。 华之谦垂首躬身,动作丝毫不敢怠慢,诚意满满。 叶蓁蓁和叶静婉来到偏厅的时候,正好看到听到这一切。 叶蓁蓁微微皱了眉头。华之谦在搞什么鬼?怎么突然就上门说这件事了?她还以为来给她过生日的呢。 而得知华之谦登门的时候,叶静婉便特意去找了叶蓁蓁,与她一道过来。没想到竟然看到这一幕。为什么老天爷对她这么残酷? “华太子快快请起。”叶相国公回过神来,先扶起了华之谦,然后才接过那张金帖。 金帖上的内容很简单,便是以东华国君主的身份,为华之谦向叶蓁蓁提亲,以东华国未来皇后之位许之。 叶相国公看完金帖,老眉紧皱,也不知如何应对,心里有些气这个六丫头。招惹了策王倒也罢了,如今竟然连东华国也牵扯进来了。这门婚事,哪里是那么简单的呢?牵扯的关系大了。 正为难着,叶蓁蓁掀开珠帘,慢步走了出来:“阿谦,你怎么来了?” 叶蓁蓁这么熟稔的语气,别说旁人了,就连华之谦,也微微愣了一下。 “阿谣,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来晚了。”华之谦微微一笑,语气同样温和,好似两人是多年的好朋友。 “那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呢?”叶蓁蓁全然不理会先前发生了什么,笑容纯然。 华之谦目光微闪。他知道她是来打岔的,可他偏偏不想如她的愿。笑了笑,道:“我今日是来提亲的。” 叶蓁蓁的眉头轻蹙了一下,回头看向叶相国公,道:“祖父还没有说吗?” 叶相国公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疑惑问道:“说什么?” 叶蓁蓁撇了撇嘴,旁边的叶静婉瞬间明白了什么,忙上前一步,看向华之谦,说道:“回华太子。今日中午,太后娘娘派人来了,说是要给小妹定亲,还留下了一份名单呢!” 华之谦微微扬眉,似是不明白,看向叶静婉。 叶静婉见他看自己,心头好似被阳光照耀,脸上的笑容顿时亮了起来:“小妹已经同王总管说了,打算公开招亲,时间便定在下个月初一。” 华之谦询问的目光看向叶蓁蓁,见她点头,别有深意地问道:“阿谣,你是认真的吗?” 叶蓁蓁莞尔一笑,清美如画:“是认真的。” 华之谦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温和而发自内心的笑了:“好,初一那日,等着我!” 叶蓁蓁依旧保持着笑容,没说什么。 华之谦转身看向叶相国公,拱手说道:“既然如此,之谦便先告辞了。” 叶相国公见状,连忙将金帖还给华之谦,笑着说道:“华太子留下吃顿便饭!” “不了,多谢叶老的美意。”华之谦十分恭谦的笑着,收好金帖,转身要离开,经过叶蓁蓁身边时,“阿谣,你不送送我吗?” 叶蓁蓁还没答话,叶相国公立即道:“六丫头,还不快去送送华太子。” “好。”叶蓁蓁点头,跟着华之谦离开了前厅。 叶静婉下意识地抬步想要跟上,却被叶树鸣一把拉住了胳膊,拽到了旁边。 叶静婉委屈地看向他:“父亲……” 叶树鸣自然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想什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婉儿,你还是对华太子死心,他连正眼都没有看你。” 叶静婉心痛如割。连自己父亲都如此直白的对她说,她能不知道吗?可是爱上了怎么甘心放弃? “父亲给你安排个亲事,你就放弃华太子。”叶树鸣按住叶静婉的肩膀。 “可是小妹根本不喜欢华太子啊。”叶静婉皱眉,泪水不停地落下,心中有些无尽的委屈,“小妹喜欢的人是策王。我不一样的,我愿意跟他去东华国,我也不想做皇后的。” “傻孩子。”叶树鸣深深地皱起了眉。婉儿是他最爱的女儿,也是最懂事的。她也一直想着为自己减轻负担,可偏偏不随人愿。 “父亲……”叶静婉哭得更凶了,直接扑进了叶树鸣的怀里,轻轻地抽泣。她自认不比叶蓁蓁差很多,为何有她在的时候,别人总是瞧不见她? 她忽然特别理解叶絮月和叶语菡的心情了,这种感觉,真的好恨…… 第319章 上门挑事 月色慢慢地爬上了云头,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雨,挥洒如絮,细细稠稠。 叶蓁蓁披着一件大氅,却还是抵挡不住寒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华之谦走在她的身边,他的位置,正好为她挡去冷风。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笑道:“生气了吗?” 叶蓁蓁没说话,继续往前走着。 月华普照下的她,容颜清美绝丽,特别迷人。 “其实是我有点生气了,才突然来的。”华之谦突然说道,伸手拽住了她。 叶蓁蓁脚步一顿,冰冷的手被他握住,似乎也暖了她的心。 “你今天去了策王府,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华之谦转过身,来到她的面前,直直地看着她的脸,“其实我也为你准备了惊喜,可惜你没有来。” “我……” 华之谦忽然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力道有些大,不让她挣脱,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阿谣,起初我是很有自信的,所以我强迫着自己不来见你。可后来,我越来越发现,我过于自信了。” 叶蓁蓁不知道接什么话,甚至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了。她终究是欠他的。 “也许招亲,是我的唯一机会。”华之谦说着,用力地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她,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风雪交加,华之谦的身影笔挺如松,步伐坚定,看上去是那么的绝决。 叶蓁蓁站在雪夜中,感受着刺骨的冷风,一颗心似乎变得愈发冷酷坚硬了。 这场雪一直下了两天,这两天叶蓁蓁并没有出府,而是待在锦绣阁逗弄小黑,再陪着云袖做一些小衣服小鞋。 说到小衣服小鞋子,叶蓁蓁是不会做的,云袖当然是更加不会了,好在有沁儿的帮忙。 也不知道景松居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前天叶锦程带着沁儿过来,说是让她先在锦绣阁伺候着,过段时间再回去。 虽然没有多问,但叶蓁蓁还是能猜到的,应该是怕钱茜生气。 “云袖,你这里缝的不对。”沁儿皱眉,走到云袖的身边,拿起她的小衣服教道,“你把这里缝起来,小宝宝怎么把手伸进去呢?” 云袖愣了一下,看着那件少了一个袖子的小衣服,顿时笑出声来:“哎呀,我怎么那么笨呢?” 沁儿耐心地教道:“多做几回就好啦,没关系的。” 云袖的性子比较急,索性扔下了针线,抱怨道:“我还是别做了,以后去买就是了。” 沁儿无奈地笑了笑:“买来的哪有自己做称心呢?” 云袖也觉得她说的是有道理的,瘪了瘪嘴,瞥见叶蓁蓁十分认真的在绣着什么,忙好奇地凑过去:“你这是绣的什么?” “你猜。”叶蓁蓁捧着一个花绷子,上面绣着几朵桃花,虽然颜色用的对了,可形状却还是差那么些意思。 云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绣的什么,不由得打趣道:“桃花?你这是春心荡漾了?” 叶蓁蓁轻笑一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这回绣的还可以?”至少云袖一眼就认出来了。 云袖撇了撇嘴:“还凑合!”连叶蓁蓁都绣的这么好,她怎么能输给她呢? 云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那件小衣服重新琢磨了起来。 院外忽然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屋子里的三人齐齐望了过去。 沈霄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叶蓁蓁道:“小姐,大少夫人带着人来了,好像来势汹汹。” 叶蓁蓁皱眉,看了眼脸色微变的沁儿。她与钱茜几乎很少来往,钱茜今天忽然跑过来干什么?难道是为了沁儿? “请大嫂进来。”叶蓁蓁放下手里的活计,淡淡道。 不多时,钱茜便领着两个侍女走了进来,一眼便瞧见了沁儿,冷笑一声:“你果然是在这里。” 沁儿连忙行礼:“奴婢参见少夫人。” 钱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看见一桌子的针线与小孩衣衫,一缕嫉恨从眼中划过,然后看向叶蓁蓁,笑容浮上唇角:“小妹,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叶蓁蓁淡淡而笑:“学些针线,让大嫂见笑了。” 钱茜笑容不变,走到桌边拿起一件小衣服:“这小衫做的倒是精致,是谁做的。” 沁儿脸色变了又变,却还是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回少夫人,是奴婢做的。” “想不到沁儿还有一双巧手呢!”钱茜讽刺地笑了笑,将小衫扔下,用帕子擦了擦手,看向叶蓁蓁,“小妹,我今日来是为了带沁儿回去的。” 沁儿闻言顿时一惊,下意识地站在了叶蓁蓁的身后。 叶蓁蓁见状,开口道:“大嫂,大哥体谅我这边缺人照顾,便让沁儿过来帮忙了。大嫂怎么突然来要她了?大哥知道吗?” 提到叶锦程,钱茜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冷然:“锦程忙于朝事,内宅之事怎么还要他烦心呢?”说着,看向沁儿,“沁儿过来,跟我回去。” 沁儿闻言,更是退后了一步,微微摇头,一脸惊恐。 钱茜的脸上顿时挂不住,连忙给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两个侍女见状,立即上前去抓住沁儿。沁儿慌乱挣扎,连连摇头:“别碰我!我不回去!” 慌张扭打间,叶蓁蓁想要阻止,却见身材略高的那个侍女用力将沁儿一推,沁儿的身子对着桌子一撞,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疼……”沁儿蜷缩着身子,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眉头紧在了一起,身下流出一片血,瞬间染红了裙子。 “快去看看!”叶蓁蓁心头一紧,忙让云袖去看看怎么回事。 云袖连忙上前搭脉,然后皱眉看向叶蓁蓁,道:“她怀孕了。” 叶蓁蓁心一沉,忙命人将沁儿扶到房间。 云袖和沈霄带着沁儿去了房间,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叶蓁蓁与钱茜,还有她的两名侍女。 钱茜似乎早知道此事,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与震惊,有的是得逞的漠然:“一个婢女与人珠胎暗结,实在是该死。” “我敬重你是大嫂,对你尊敬友善,也以为大哥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可没想到你这么狠毒。”叶蓁蓁凉凉地看着钱茜,“你知道沁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第320章 事情闹大 钱茜冷笑一声,对上叶蓁蓁的目光:“无名无份,不管是谁的孩子,都得死。” 叶蓁蓁算是看明白了,钱茜就是知道沁儿怀孕,这才上门滋事,弄掉沁儿的孩子,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小妹,此事呢,知道的人不多,我建议你呢,还是别声张比较好,毕竟传出去对那贱人的名声不好。”钱茜缓缓地在桌边坐了下来,眼中满是鄙夷,“怎么叶家的丫鬟都那么会爬主子的床呢?” 叶蓁蓁脸色一沉,没接话。 “先是有丽月,如今又是沁儿,叶府的家风可真的不怎么样呢!”钱茜毫不留情地讽刺,微扬的眼角,暴露了她的讽刺和轻蔑,看向叶蓁蓁的目光,也透着一抹嘲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叶蓁蓁听着她的指桑骂槐,心湖波澜起伏,一丝悄不可察的冷意划过眼角。本以为叶锦程娶了个好妻子,没想到也是这么一个不好相处,甚至是无法容人的女子。 不多时,云袖走了出来,在叶蓁蓁的耳边说道:“孩子没了。” 钱茜也听到了,顿时笑着起身:“既然沁儿身子不太好,便让她在锦绣阁养着,我先走了。” 钱茜满面怒意地来,得意洋洋地回去,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云袖皱眉,道:“沁儿有孕一个月不到,是叶锦程的吗?” 叶蓁蓁皱了皱眉,缓缓地道:“应该是的。”沁儿与叶锦程两情相悦,除了他的,还会有谁呢? “怎么办,要告诉叶锦程吗?”云袖为难。马上要做母亲的她,自然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 “先将沁儿的身子养好,大哥那边我来说。”叶蓁蓁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下午的时候,叶锦程匆匆而来,无意是听说了沁儿的事情。 虽说不外扬,可有些事根本遮不住。 很快,谭氏也听说了此事,她命人来探望,并且主张让叶锦程纳沁儿为妾。 钱茜得知,坚决不答应,当即闹到了老夫人面前,之后又跑回了娘家。 相国公府大少爷与下人有染,珠胎暗结。叶家护子,让叶锦程纳沁儿为妾,大少夫人气不过,哭回了钱家。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此事便在京城里传开了。 钱家认为叶家太欺负人,已经将嫡女下嫁给叶家的庶子了,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让钱茜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钱家将事情捅到了皇上那里,皇上直接给叶锦程休了假,让他处理好府上的事情,再回来上朝。 叶锦程因为迫于外界的压力,叶相国公将叶锦程喊去训了一顿,并且命他处理了沁儿的事情,然后去将钱茜接回来。 当叶蓁蓁再次见到叶锦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看着一脸疲惫憔悴的叶锦程,叶蓁蓁眉头紧蹙,有些心疼:“大哥,你的脸色很差,怎么不好好休息?” 叶锦程缓缓地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小妹,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叶蓁蓁一愣,明白他说的意思,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事情已经发生了,想法子解决才是最重要的。”顿了顿,又问,“大哥,沁儿这件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叶锦程垂下了头:“我不知道。” 叶蓁蓁皱眉,这样优柔寡断的叶锦程,她还是第一次见:“祖父的意思是什么?” “祖父让我处理好沁儿,然后去钱家登门谢罪,将钱茜接回来。”叶锦程低声道。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沁儿这件事?”叶蓁蓁问道,脸色平和。 话又问回来了,叶锦程的脸色垮下,比刚才更加难看了:“小妹,你帮我做主。” 叶蓁蓁的心里其实也没什么主意,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钱家,而且本身的错也不全是钱茜的。如今叶锦程的名声已经被影响,钱家站在了舆论以及道德的制高点上,确实对叶锦程和叶家十分不利。 如果想要挽回,除了牺牲沁儿,别无他法。 就在此时,叶锦程的贴身侍从何夕走了进来,直接在二人的面前跪了下来:“少爷,六小姐,奴才有一个法子。” 叶锦程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何夕:“你能有什么办法?” 何夕看了眼叶蓁蓁,然后道:“将沁儿嫁给奴才!奴才是真心喜欢她的。” 叶蓁蓁和叶锦程同时怔了一下,两人齐齐呆住了。 何夕继续道:“奴才与沁儿一同伺候少爷,奴才早就喜欢她了,可是我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少爷,所以从未表现过。如今少爷为难,如果不能给沁儿名分,就让她嫁给我。” 何夕一脸诚恳,抬头定定地看着叶锦程。他一直都是远远地避着沁儿,如今总算是有机会走到她的身边了。 叶锦程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感慨。跟在他身边多年的何夕,竟然一心喜欢着沁儿,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如果他早些知道,还会…… 叶蓁蓁看出了叶锦程的为难,看向何夕,问道:“何夕,你应该清楚,现在的沁儿,已经不是以前的沁儿了。” 何夕心里一痛,他对上叶蓁蓁的目光,坚定地道:“我知道。在我心里,她只是沁儿。” 叶蓁蓁看着他眼睛里的坚持和真挚,微微感到欣慰。她看向叶锦程,道:“大哥,既然你给不了沁儿幸福,不如放她去找幸福。” 叶锦程身子一震,心头钝痛,可想到自己的前途,以及叶家的名声,他没有选择:“听小妹的就是。” 叶蓁蓁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看着何夕:“既然如此,我就做主将沁儿许配给你,你要真心对她。” “谢六小姐,谢少爷成全!”何夕连忙磕头,满面欣喜,可见是真的喜爱沁儿。 叶锦程站起身,不想再待在这里了,起身离开。 叶蓁蓁看向何夕,说道:“你先回去,我来跟沁儿说这件事……” 话没说完,沁儿从门外走了进来,微微一笑,道:“六小姐,我同意。” 何夕有些激动,连忙去扶沁儿。沁儿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并未拒绝,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既然你们两个人都同意了,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安排。”叶蓁蓁看了看二人,觉得还算是很般配。 “是,多谢六小姐成全。”两人齐齐给她磕了一个头,然后便离开了。 第321章 凑热闹 二人离开之后,叶蓁蓁便喊来了云袖和沈霄,给他们交代了一下。 沁儿和何夕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所以他们的主子就可以为他们做主,也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有了沁儿和何夕的点头,处理这件事来比较容易了,毕竟外人都说了不算。 她只需要让人放消息出去,让百姓知道这件事跟叶锦程没关系…… 现在之所以演变的厉害,只是因为当事人的地位不一样。当外界得知一切只是两个下人的私事,缺少了话题,谁还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不仅如此,叶蓁蓁还让沈霄放消息出去,大肆宣传她要招亲的事情。 短短半天的时间,一切焦点都转移到了相国公府六小姐招亲之事上。 腊月初一这天,大雪纷飞。 叶蓁蓁待在锦绣阁里,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漫天大雪,思绪随着飘舞的雪散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霄快步从院外走进来,掸去身上的雪,在门口解下披风,这才走了进来。 云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让他暖了暖手,问道:“怎么样?名单出来了吗?” 沈霄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册子,说道:“我去云峰楼看过了,已经将参与招亲的人都安排住下了。” 云袖接过册子,展开之后拉了好长一串,顿时惊讶了:“这么多人!” 叶蓁蓁闻言回头,见云袖手里拿着一长串的册子,也有些意外:“一共多少人?” “符合要求的一共九十九人。”沈霄道。 叶蓁蓁愣了一下。经过上回茶楼凶杀案之后,她的名声便十分不好了。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参加,没想到竟然出乎意外。 “怎么华子辰的名字也在上面?”云袖看着册子上的名字,一脸莫名。 叶蓁蓁也愣住了,想起华子辰上次说的要求,顿时有些想笑:“难怪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竟然没有限定性别。” 沈霄也迟疑一下,再次去看了一眼那份名单,皱眉道:“九十九人之中,只有小王爷一个女子。” “小姐,我们将她删除。”云袖真诚的建议道。虽然她也是东华国的人,可这次小王爷的举动,实在是有点不靠谱。 叶蓁蓁本要点头,可想起华子辰可能会找上门,便道:“算了,先留着,就当她是来玩的。” 云袖想了想:“好,就听你的。” “他们在吗?”叶蓁蓁憋了一会儿,喝茶的时候,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云袖微微扬眉,唇角露出打趣的笑意,嘴上却反问道:“他们……是谁?” 叶蓁蓁白了她一眼,知道她想那自己开心,也就懒得去回答她了。 云袖挑眉,慢悠悠地坐了下来,同样说的缓慢悠长:“这份名单的前两位,便是策王与公子,紧接着便是秦尘琰与华子辰,然后谭千昀……” “秦尘琰也来凑热闹?”叶蓁蓁皱眉。 “可不是吗?他们也真是闲的。”云袖叹了口气,笑着打趣,“现在人这么多,你打算怎么弄啊?如今全京城最大的焦点,便是你这件事呢!” 叶蓁蓁的眉头拧在了一起,同样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先刷掉一批。” “万一把重要的人刷下去了呢?”云袖故意在“重要”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叶蓁蓁无奈,对上云袖逗趣的目光,起身道:“如果这么容易就刷下去,并不可惜。”说完转身去了内室。 云袖扬眉,若有所思地点头,看向沈霄:“听到没,先刷下去一批。” 沈霄一脸茫然:“怎么刷?” 云袖笑得神秘:“看我的!” 内室的叶蓁蓁听到二人的对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正如她所说那般,如果轻而易举就被刷下去,她也没觉得好可惜了。 京翌日,大雪稍弱,小雪纷飞。 城里最热闹的事情,便是叶蓁蓁这桩婚事了。 御书房的秦昭闻听此事,握笔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将朱笔放下,看向常弘,问道:“也就是说这几日,秦策和华之谦的重点会放在招亲上了?” 常弘点头回道:“想来应该是的。” “谭千昀也去了?” 常弘答道:“回陛下,谭公子确实去了,而且顺利过了第一关。” 秦昭露出一丝深邃,令人读不懂的笑容:“看来还有好几关呢!” 常弘观察了一眼天子的表情,没能领略到其中奥义,心中有些没底,便附和了一句:“是啊。蓁蓁小姐聪颖伶俐,想必她会想些特别的主意来考验大家。” “这样啊。”秦昭的眼中露出些许的笑容,“不如我等也去看看热闹,如何?” 常弘一愣:“陛下要微服出宫?” 秦昭点了点头,重新提起朱笔。 “那奴才这就去安排一下。” “嗯。”秦昭点头,“淑妃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小产一事,他便一次都没有再去淑宁宫。一来是为了惩戒一下叶语菡,二来也是为平衡各世家的地位。 这段时间,叶家独大,早已盖过其他人家的风头。 而叶语菡这个孩子,他又怎么可能让她生下来呢? 常弘想起淑妃命人交代的话,然后小心翼翼地答道:“淑妃娘娘整日待在宫里,闭门不出,静思己过。奴才听淑宁宫的宫人说,淑妃的性子已经大变了。” 秦昭闻言,叹了口气:“今晚便去淑宁宫。” “是,奴才这便让人去传话。”常弘躬身道。果然皇帝的心思不好猜啊,幸好他并未得罪淑妃。 常弘见秦昭没有其他吩咐了,便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齐冷。”秦昭轻声唤道。 殿外,齐冷闻声推门而入,披着一身冷意,单膝跪地:“属下在。” 秦昭目光不抬,淡淡问:“隐楼绝令可有下落?” 齐冷皱了眉头,如实答道:“回陛下,只查到隐楼绝令最后出现是在二十年前,似是曾与锦妃娘娘有关。” 秦昭的脸色瞬间冷下,手中轻轻一用力,朱笔应声而断,朱砂汁溅湿了奏折。 齐冷的心立刻悬了起来,低着头,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至头顶而下,大气不敢出。 “继续查,主要针对策王府。”秦昭丢下断裂两截的朱笔,起身出了御书房。 “是。”齐冷只觉得一阵寒意十足的风从身边掠过,凉了后脊…… 第322章 爱好美颜,男女通吃 云峰楼,人声鼎沸,大厅中坐满了青年才俊,只是身份阶级不一样。 这地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而叶蓁蓁竟然包下了整个云峰楼,只为让那些参加招亲的人居住。 “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出手,阔绰得很啊!”一个蓝色衣袍的年轻男子说道,眉眼十分好看。 “王兄此言差矣,岂止是出手阔绰?”有人不以为然,同样衣袍华丽,俊朗非凡,“这云峰楼岂是一般人能包下的?要我说啊,叶小姐的人脉,才是更令人惊叹!即便抱不了美人归,也没白来一趟啊!” “是啊,是啊!” “第一轮已经刷下去一半人了,你们说今天的第二轮会怎么样?”一个书生模样,衣袍朴素的男子说道。 王公子上下打量了一眼书生,不屑道:“叶小姐的招亲要求有一点不太好,竟然不分背景,怎么是个人都能来呢?” 方才那个华丽衣袍的男子接话道:“也许人家想要青云平步呢?娶了这么一位集美貌与智慧地位并存的女子,必定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啊!” “哈哈,可不是嘛!”几个同样有钱或者有背景的男子附和道,引来哄堂大笑。 书生的脸色一变,有些自卑地低下头。 “喂,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坐在楼上的华子辰看不下去了,走下来,指着那个王公子道。 王公子看着眼前一身女装的华子辰愣住了:“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你为何出现,我便为何出现。”华子辰淡淡一笑,气场逼人。 王公子一愣:“我是参加叶小姐招亲的,你……” “我也是啊!”华子辰笑眯眯道,扫了眼满厅诧异的众人,“招亲的条件上有说女子不能参加吗?” 一句话问倒了众人,那张招亲启示上的确没有规定男女之限。 “可是你是女人啊,怎么能娶叶小姐?简直胡闹!”王公子拂袖道。 华子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坐到了那名书生身边,问道:“这位公子,你叫什么啊?” 书生文质彬彬,对一个女子搭讪,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忙抱拳道:“在下卫钧,保卫的卫,千钧一发的钧。” 华子辰点了点头,笑道:“我叫华子辰,来自东华国的。” “原来是小王爷!”卫书生连忙起身行礼,旁边的人见状,也纷纷起身行礼。 “别这么多礼啊,小王和你们一样,都是来参加招亲的。”华子辰连连摆手,“都坐啊!” “是,谢小王爷。”众人齐齐道,一阵衣袂声响起,纷纷入座。 王公子凑了过来,友好的笑着自我介绍道:“在下王捌,大写的那个捌,平州人士也,家里是做绸缎的。” “哦。”华子辰淡淡回应了一句,态度寡淡,显然不太想搭理他。 王公子只觉面子下不来,又不好意思硬凑上去,只好回了自己的位置。 “卫兄,我觉得你的气质不错哎,而且长得又好,你知道吗?叶小姐最喜欢长得好的男人!”华子辰笑眯眯地说道。 卫书生的脸色顿时就红了,尴尬地低下了头:“小王爷说笑了。” “听说小王爷与叶小姐关系极好,不知可否给我等讲讲叶小姐的喜好呢?”有一些大胆的男子说道。 华子辰顿时来了兴致,直接爬上了桌子,开始夸夸其谈:“说到这个叶小姐,我跟你们说哦,她特别得美。你们也知道,美人一般就是没什么头脑的,她就一个喜好,那就是爱美,男女通吃!” 众人闻言,纷纷对看,见彼此都是相貌出众的,更加信了华子辰的话。 而楼上的几个雅间,表情和心态各一。 顶楼“春”字雅间。 秦昭一身便服,身边坐着谭千昀。他听着华子辰的话,扬唇一笑:“这个华小王爷实在是有趣,她这是打算搅浑水吗?” 谭千昀微微一笑,说道:“华小王爷率性真诚,实在难得。” 秦昭偏头看了眼谭千昀,心思一转:“千昀,你为何不考虑一下华子辰呢?不论是才貌,她都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女子。” 谭千昀淡淡摇了摇头:“多谢陛下美意了,千昀心有所属。” 秦昭皱眉,叹了口气:“你明知是不会有结果的。” 谭千昀不在意地笑了笑:“不是有一句话叫重在参与吗?” 秦昭一怔,心中被触动,不再多说,端起茶喝了起来。 顶楼“夏”字雅间。 华之谦独自一人坐在桌边,看着桌子上的一局棋,若有所思。 九溪为他的杯子里添满水,然后说道:“殿下,叶小姐就在顶楼,您不上去见一面吗?” 华之谦微微摇了摇头,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的中心位置,一局定乾坤。 顶楼“秋”字雅间。 秦策与秦尘琰在同一个雅间坐着,秦策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而秦尘琰却是来回踱步,甚是不安。 “六哥,你怎么这么淡定啊?”秦尘琰心里有些,看着秦策一脸的淡然,更是心急火燎了起来。 秦策头也没抬,动作缓慢地翻过一页。 “也不知道今天小蓁蓁会出什么题。”秦尘琰眉头紧皱,再也坐不住,“不行,我得去小蓁蓁那里探探口风!”说着推门走了。 顶楼“东”字雅间中,全京城最美的两个女子待在里面,随意聊着。 叶蓁蓁站在桌边,看着对面白衣女子笔下的画,满是赞叹:“画得真好!” 冷轻寒微微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笔,淡淡道:“其实我不是特别擅长作画,涂鸦之笔,随便看看便是了。” “我是不会画的,画的和你们差距太大。”叶蓁蓁凑过去,笑眯眯地说,“送给我?” “你要是不嫌弃,便拿去。”冷轻寒笑道。 “不嫌弃不嫌弃。”叶蓁蓁乐呵呵地收起,好似得到了什么宝贝。冷轻寒的画可是难得啊,不说画技,就是这名气,也是响当当的。 冷轻寒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先给对面递了一杯。 叶蓁蓁走过去,想起秦尘琰也报名的事情,坐下道:“琰世子参加的事情,我本来想将他除名的,可是……” “没这个必要,他若是能比到最后,我也能对他刮目相看。”冷轻寒笑了笑,冰山美人容颜清绝,即使笑了,也只是弯起极淡的一丝弧度。 第323章 齐聚云峰楼 叶蓁蓁一愣,如此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陪着笑了笑。 “小蓁蓁!”秦尘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他微急的脚步声与推门而入的身影。 两道目光齐齐看了过去,秦尘琰没料到冷轻寒也在,顿时僵在了原地。 自从上回在戏楼两人不欢而散之后,他就没去找她了。这次突然见面,还真的有一点尴尬。 叶蓁蓁夹在两人的视线中间,感受着空气里的压力,慢慢地站了起来:“那个,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必!”那二人齐声道,依旧对视着彼此。 叶蓁蓁的脑袋一缩,重新坐了下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杯子里的水。 秦尘琰到底在冷轻寒的清冷目光下败下阵来,移开视线,轻咳一声,走到叶蓁蓁的面前,问道:“小蓁蓁,你今天的题想好没有啊?” 叶蓁蓁愣了一下还没说话,冷轻寒却是插起了嘴:“琰世子,你同样是一名参与者,这会儿跑来问题目,怕是不太合适!” 秦尘琰笑了笑,对上冷轻寒的目光:“与你有关系吗?我就是来走后门的,谁让我和小蓁蓁关系好呢!”说着一把揽住了叶蓁蓁的肩膀,将她往怀里一拉。 叶蓁蓁诧异着,想要挣脱,可秦尘琰却是用了力。她看了眼冷轻寒,见她的表情依旧淡而无波,这才放下心来。 秦尘琰想用她来气冷轻寒,很显然,没多大用。 冷轻寒喝茶的动作毫无改变,似乎也一个眼神都没投过来。 “行了。”叶蓁蓁不耐地推了秦尘琰一下,朝他白了一眼。 秦尘琰自然意识到这招没什么用,悻悻地松开了叶蓁蓁,在旁边坐了下来,轻声道:“我就是来谈口风的,别到时候把关键的人都刷了下去。” 叶蓁蓁给他倒了一杯茶,笑了笑:“以世子的才能,难道还没有信心吗?” 秦尘琰扬眉,抿了一口茶,自信一笑:“本世子自然是信心满满。本世子就是不爱争,不然一定会是前三甲!” 冷轻寒听到这话笑了,抬眸,顾盼生辉:“你若是前三甲,我便应了你。” “应我什么?”秦尘琰心中欣喜,可面上却是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 冷轻寒笑容不敛:“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做我的女人。”秦尘琰定定地望着冷轻寒,也不顾旁人在场,一字一句地道,说的十分露骨。 “可以。”冷轻寒竟然毫不迟疑,就这么答了出来。 若是放在普通女子身上,对于这样的要求,别说不答应了,至少会脸红。而冷轻寒,竟然问都不问其中含义,就这么痛痛快快地应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指的不是婚礼,而是先实际性的。”秦尘琰眨了眨眼睛,以为冷轻寒会意错了,又解释了一遍。 冷轻寒微红的唇角轻挑,眉目如画:“婚礼于我,只是一个形式。” 别说秦尘琰讶异了,就连叶蓁蓁,同样讶然。看向冷轻寒的目光,也多了几许佩服。 “好,就这么定了!”秦尘琰一拍桌子,桃花目斜飞,眼中的自信肆意飞扬,好似已经赢了,得到了冷轻寒。 “本世子先走了!”秦尘琰大笑着离开。 叶蓁蓁看着秦尘琰轻快的背影,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冷轻寒的手,问道:“郡主,你没开玩笑?” 冷轻寒看向她,微微一笑:“我像是开玩笑吗?”她喝了一口茶,又道,“他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吗?我只是想让他认清一下自己。” 叶蓁蓁看着她略带疏离的眼神,缓缓地松开了手,心里有些为秦尘琰难过。她看得出来,秦尘琰是真的喜欢冷轻寒,可是高冷的女神总是这么难以接近。 沈霄敲门,然后走了进来,对叶蓁蓁道:“小姐,人都到齐了,是否开始出题?” 叶蓁蓁估摸了一下时间,点头道:“开始。” 沈霄应声,手里握着一个卷轴,重新走了出去。 叶蓁蓁看向冷轻寒,将一块面纱递给了她,笑着问道:“出去看看吗?” “不了,我先回去了。”冷轻寒笑了笑。 大厅的众人,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还不出来啊?”一个模样端正,看上去是大汉类型的男子粗着嗓子吼道。 “真没耐心。”一个长相偏柔,却十分俊美的男子斜了那大汉一眼,翘起一根兰花指捋了捋胸前的长发,声音同样是柔柔的,“急的话别在这里啊!” “你个死太监说什么呢!”大汉脾气急,抄起手里的大刀就过去了。 妖孽男也不是好惹的,一拍桌子起身,直接就把杯子里的水泼在了大汉脸上。 大汉的反应显然赶不上妖孽男,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一抹脸上的茶水,大声一吼,大刀就砍了下去。 妖孽男的轻功十分好,轻轻一跃,便躲过了大汉的攻击。掩唇轻笑道:“你这么粗鲁,叶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呢?” 众人见状,立即闪开位置,皆是一脸的兴味,看着二人对打,就差吆喝了。 “难道还看上你这个死太监!”大汉气得脸色通红,指着二楼栏杆上的妖孽男,“有本事你给老子下来!” “有本事你下来。”妖孽男单手勾着栏杆,身子侧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大汉。 叶蓁蓁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巧瞧见妖孽男攀附在外栏。 她走过去,笑着说道:“公子,干什么呢?” 妖孽男闻声回头,见识一个带着薄纱的绝色女子,顿时一惊,手一松,整个人摔了下去。 叶蓁蓁大惊,连忙奔到栏杆前往下看去。 妖孽男直直地坠在了大厅中的一张桌子上,摔得直呼,好在没有大碍。 “看刀!”然而却被大汉抓住了机会,一刀就朝着他的头顶砍去。 妖孽男面露惊恐,再反应过来想躲已经来不及,只能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 只听“铮”的一声,大汉的刀被某个不知名的暗器击中,生生地退了好几步。 “谁?谁在暗算老子?”大汉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四下张望,一脸怒容。 “大哥,你太暴力了,实在不适合参加这次的招亲。”华子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大汉,扬了扬手里的核桃。 第324章 不一样的题目 “哈哈!”众人齐声笑了起来,看向大汉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大汉的脸色随着众人的笑声,变得愈发难看,可顾及对方的身份,只好道:“我能不能参加,你说了不算。” 华子辰点了点头,看向已经在二楼的叶蓁蓁,提高了几分声音,问道:“叶小姐,你觉得呢?”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色衣裙的女子,带着面纱,正看着下面。 “真的是叶小姐,我见过她!”有人喊道。 众人一听,连忙整理衣襟仪容,摆出一个最完美的状态。 叶蓁蓁并未下楼,而是看了眼身边的沈霄。 沈霄点头,走了下来,让人将大汉架了出去。 尽管大汉反抗吵嚷,可人家是高手,他到底也是识趣的,只得愤愤不平地离开了云峰楼。 妖孽男见状,连忙起身,朝着叶蓁蓁拱手一礼:“在下卓飞,多谢叶小姐解围。” 华子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小哥哥,你多大了?” 卓飞一愣,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露出率真的一面:“二十。” “不太像呢!”华子辰笑着打趣。 卓飞一惊,连忙解释:“我虽然看着小,可是我真的是二十!” “好了,我逗你呢!”华子辰笑了笑,多看了一眼卓飞,然后看向叶蓁蓁,问道,“叶小姐,大家都等着呢,今日是什么题啊?” 叶蓁蓁的目光扫过众人,道:“今天的题目在每个人的房间。诸位的房间有两个婢女,婢女手中各有一朵花。两名婢女分别只会说真话与假话,你们可以问一个问题,再根据她们的回答选择一朵花。谁的花与我的相同,便留下。” 众人一愣,互看几眼,依旧是一脸的茫然,心里直打鼓。一般不都是比文或者比武吗?怎么这个招亲不一样啊? 王公子一脸莫名,仰头问道:“什么意思啊?听不明白啊!” 而叶蓁蓁只是说了这么一个规则,就直接回了雅间。 卫书生站起身,微微一笑,十分有信心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王公子看到卫书生的反应,连忙跟上去,讨好道:“卫兄,你是不是知道其中奥妙了?告诉兄弟!” 卫书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而几个雅间的主要人物,却是闻听了这个规则,皆弯起了唇角。 楼上几个雅间中,并未有婢女在里边,而是叶蓁蓁带着两名婢女前去。 叶蓁蓁敲响了“秋”字号雅间的门,在听到里边应声之后,抬步走了进去。 正在看书的秦策,看到叶蓁蓁来了,立即放下书本,来到她的面前,微笑道:“你这个题目,很有意思。” 叶蓁蓁淡笑了一下,指了指身后的粉衣和黄衣婢女。 婢女的手里握着与衣裙相同颜色的花,在她们的袖子上,还分别绣着“真”与“假”的字样。 秦尘琰连忙上前,拦住了秦策,说道:“六哥,你们去里边聊聊,让我来问!” 秦策看了眼叶蓁蓁,见她没意见,直接拉着她去了内室。 秦尘琰看了看两个婢女,若有所思了片刻,灵光一闪。 当叶蓁蓁再次出现的时候,秦尘琰已然拿着粉色的花,朝着她得意了晃了晃。 “小蓁蓁,我选对了没有?”秦尘琰扬起眉头,笑得自得。 “对了。”叶蓁蓁毫不意外,她看了眼秦策,然后带着两名婢女离开了。 华之谦的雅间,只有他一人。 “阿谣,你来了。”华之谦温和笑着,将叶蓁蓁迎了进来。见她张望,便道,“子辰下楼就没回来,估计和别人聊上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她并未让婢女进来,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阿谣,你真的不准备让我选吗?”华之谦自然明白她的想法,对于她的信任,他还是很欣慰很高兴的。 叶蓁蓁淡淡笑了笑:“你要是想玩玩,可以啊,我让她们进来。” “如果我可以用选的时间,换与你独处片刻,我自然选择后者。”华之谦的眼睛里充满了暖和的温度,好似一缕春风,拂过苍茫的大地,吹醒了万物。 叶蓁蓁拒绝不了华之谦的要求,她在桌边坐了下来,看着他说道:“下一局五子棋。” “好。”华之谦目光柔和,丝毫不敛脸上的笑容。他将一盒黑子递给她,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叶蓁蓁毫不犹豫地落下第一子。华之谦视线不移,紧接着在她黑子的旁边,落下一枚白子。 本以为一局五子棋会很快结束,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下了个和棋。 整副棋盘上,都是黑白双子,密密麻麻,十分壮观。 “这是我第一次把五子棋下和了。”叶蓁蓁微微感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满地看着华之谦,“你都不知道让让我吗?” “我想把这局棋,下到最后。”华之谦面带笑意,眼中含情,“这样你在的时间,就会长。” 叶蓁蓁的心不由得一怔,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先走了。”说完,让侍女放下一朵粉色的花,便离开了。 来到最后一个雅间,叶蓁蓁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谭千昀,他一身锦服,在看到叶蓁蓁的时候,微微一愣:“叶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出题啊。”叶蓁蓁轻轻一笑,看了眼房间里面,“方便进去吗?” 谭千昀回头看了眼,然后让开身子,请道:“叶小姐请进。” “好的。”叶蓁蓁走了进去,在看到里面的另一个人时,吓了一跳,连忙福身行礼,“臣女参见皇上。” 秦昭一身便服,淡淡摆了摆手:“我今天微服,不必如此多礼。起来。” “是。”叶蓁蓁缓缓起身,碍于秦昭在这里,她免不了绷着神经,有些放不开了,“皇上怎么来了?臣女都不知道,实在是有失远迎。” 秦昭淡淡道:“千昀来参加招亲,朕一时闲暇,便出来看看。” 叶蓁蓁松了一口气。 秦昭笑问:“难道蓁蓁小姐还以为朕也是来参加招亲的吗?” “臣女不敢。”叶蓁蓁连忙又是一礼。她觉得秦昭就算来,也只是凑个热闹。 “行了,起来。”秦昭道,“朕听到你的题目,甚觉有趣。朕好奇千昀如何破题。” 第325章 绝妙的回答 谭千昀微微颔首,露出浅淡的笑容:“叶小姐的题目十分新颖,千昀从未见过。” “虽然新颖,可依着谭公子的指挥,想必丝毫不难。”叶蓁蓁说着,将门外的两个婢女喊了进来。 一粉一黄两色裙子的婢女走进了房间,她们的手里各拿着一种同色的鲜花。 谭千昀看着两个婢女,视线扫了眼她们袖子上的字,然后看向叶蓁蓁:“她们一人说真话,一人说假话?” “是的。”叶蓁蓁点头。 谭千昀笑容不减,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走到粉衣少女的面前,指了指蓝衣少女,问道:“我若是问她,她手里的花是对是错,她会怎么回答?” 粉衣少女看了眼蓝衣,然后道:“对。” 谭千昀深深一笑,直接朝着粉色少女伸出手:“还请姑娘将花给我。” 粉衣少女将手里的粉花递给了谭千昀。 “谭公子果然睿智。”叶蓁蓁笑赞一声,她就知道这个问题是难不成这几个人的。 谭千昀微微一笑:“叶小姐过奖。” 秦昭先是反应了一下,随后才了然,看向叶蓁蓁的眼神,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蓁蓁小姐果然与普通女子不一样。这样的题目,怕是只有你会出。朕忽然好奇你接下来的比试设计了。” 叶蓁蓁笑着道:“皇上若是有兴趣,可来一观,臣女必定好生招待。” “好!”秦昭朗声笑道。 半个时辰后,大厅再一次的聚满了人。 众人的手里握着不同颜色的花,一览而去,粉色占了少数。 王公子握着一朵黄色花,见卫书生的手里是粉色的,顿时心里没底气了。又看了看其他人,见大多数是黄色,更是担忧了。 “卫兄,你怎么拿着粉花呢?叶小姐怎么可能喜欢如此俗气的颜色。”王公子推了一把卫书生,瞥了眼他一眼,“你看大伙儿,都是黄色的。” 卫书生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卓飞和华子辰一起走了出来,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粉花,这让王公子更加不安了。 “卫兄,我跟你换!”王公子凑到卫书生的身边,小声道,“我再另外给你钱,一百两怎么样?” 卫书生还是不理他,无动于衷。 “一千两!”王公子动之以利,晓之以情,“你想想,有策王和华太子在,你是不可能抱得美人归的,何不拿点眼前的利益,也不算白来一趟。一千两呢,足够你过下半辈子了!” 卫书生安静地坐着,好似根本没听到王公子滔滔不绝的话,压根没理他。 王公子说的累了,眼看着叶蓁蓁就要出来了,他赶紧去找别人换。 终究有人抵不住银子的诱惑,王公子如愿以偿的换到了粉色的花。 “叶小姐出来啦!”眼尖的人立刻喊道。 众人抬头,纷纷将手里的花举起来,一脸的兴奋与期待。 叶蓁蓁走到栏杆前,目光朝下瞥了一眼,然后将手里的花举了起来。 众人一看,有人欢呼,有人垂头丧气。 沈霄上前一步,高声道:“请手持黄色鲜花的各位,移步离开。” 在一片唏嘘声的叹息下,一大部分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云峰楼,剩下的人便在桌边坐了下来,准备吃饭。 沈霄的手里捧着一份名单,他走到卫书生这一桌,朝着王公子拱手一礼,然后道:“王公子,请您一同离开。” 王公子心里一惊,面上却是一副莫名的样子,起身还礼,装傻道:“在下的花与叶小姐相同,为何要离开?” 沈霄微微一笑:“您的花是与旁人换来的,不可作数。” 王公子皱眉,依旧狡辩道:“谁说的,我就是粉花,根本没换!你让那个换的人过来与我对质!” 大家的视线朝着王公子看去,目光里透着异样的意味。 沈霄收起了笑容,再次好言相劝,目光里透着一抹警告的意思:“王公子,这里是云峰楼,若要闹事的花,怕你担不起最后的责任。” 王公子一骇,看了眼对面的华子辰,门外还有数名高手。衡量之下,气得扔掉了鲜花,大步离去。 王公子走了不一会儿,外面便走进来一个下人,说是王公子找那个换花的人要钱,在外面打起来了。 沈霄摆了摆手,示意别管他,便捧着名单上楼了。 雅间里,叶蓁蓁扫了眼名单,满意地点了点头。 云袖一边嗑瓜子,一边问道:“现在不算雅间的那几个,还剩下二十人了,你打算怎么继续?” 叶蓁蓁想了想,觉得脑袋有点疼:“我今晚还得再想想,明天再说。” 云袖建议道:“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比武了?” 沈霄道:“文武试,倒是简单又寻常的类型。” “沈霄,在现在留下的名单里面,挑选几个人品与才学皆好的出来,我想了解一下。”叶蓁蓁突然道。 沈霄心生不解,却并未去多问,应声退下了。 叶蓁蓁又在云峰楼待了一会儿,先离开了,去了诊所。 这段时间,时常会有一些病人过来咨询,她全部尽力去帮助解决她们心理上的障碍。 随着口口相传,她诊所的生意越来越好,现在差不多隔一天就有一个人来。 这场招亲,办的是风风火火,全京城的人,几乎无人不知。 随着比试的角逐,三天后,参加比试的只剩下了八个人,其中还包括那五人。 相国公府,每天都有人上门送礼,门槛几乎快要被踏破。 并非是给叶相国公送礼,全部都是送给叶蓁蓁的。最让人嫉妒羡慕的是叶蓁蓁居然从不推拒,一律照单全收。 叶蓁蓁出手阔绰,相国公府的下人差不多都得到过她的打赏,对她的评价几乎没有差的。 这场比试,越是到最后,便越是令人难安。 策王府中,秦策一点都不着急,却是急坏了秦尘琰。 “六哥,你怎么都不着急啊?”秦尘琰急得快要团团转,可回头见一脸无波的秦策,满肚子的火就这么被熄灭了。 “急有用吗?”秦策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心里还想着那天云峰楼的事情。 “现在还剩下八个人了,别人就算了,华之谦可是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态呢!”秦尘琰的脸差不多揪在了一起。 第326章 赌坊青楼 秦策淡淡地望了眼他,重新躺了下来,吹着冷风,晒着太阳。 秦尘琰简直要疯了。其实他也有私心,他必须进前三名,不然冷轻寒肯定更加看不上他了。 “启禀爷。”蒙孤从远处走过来,躬身行礼。 秦策没说话,抬了一下手指,示意他说。 蒙孤看了眼旁边站着的秦尘琰,如实道:“爷,叶小姐开了家赌坊和青楼!” 秦策闻言,悄然弯起一抹笑,还没有答话,秦尘琰傻了眼:“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蒙孤答道:“就是今天。” 秦尘琰皱眉:“开在什么地方?” 蒙孤犹豫了一下,垂首说道:“赌坊在青武大街,诚信赌坊的对面。青楼便是浮生若梦的原址,如今改名为幻梦坊。” “我的赌坊对面?”秦尘琰的脸色骤然一冷,“这不是跟我抢生意吗?”说着看向秦策,“六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秦策缓缓地睁开眼,笑看了一眼秦尘琰。 秦尘琰被他这抹笑惊了一个激灵,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秦策那不浅不淡,不高不低的声音响起:“全城赌坊青楼全部查封,不许跟她抢生意!” 秦尘琰闻言双腿一软,一把抓住秦策的胳膊:“六哥,你不是!” 蒙孤憋住笑,拱手道:“爷,青楼早在上回就随着浮生若梦一同查封了。” “那就只封赌坊!”秦策撂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开了,留下秦尘琰在冷风中凌乱…… 虽说是青楼和赌坊,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青楼与赌坊。 腊月初九,这两家店铺同一时间开业,当天大酬宾,所有宾客一律。 叶府的马车出现在了赌坊门口,叶蓁蓁下了马,看了眼这座楼的名字,满意地笑了。 “小姐。”沈霄将叶蓁蓁扶下来,小声地在她耳边,将策王府那边的消息给她说了一下。 “知道了。”叶蓁蓁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秦策,实在是有些孩子气。居然去封了别人的赌坊,这是在帮她呢?还是帮她呢? 叶蓁蓁回头看了眼对街的赌坊,不禁皱起了眉头。她故意把店开在秦尘琰的对面,其实就是想分他点流量,现在倒好,直接把他的赌坊给灭了,估计要来找他麻烦了。 “叶蓁蓁!” 果然,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 叶蓁蓁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秦尘琰,微微一笑,笑容如花:“世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比试要到下午呢!” “叶蓁蓁,你给我过来!”秦尘琰一把抓起叶蓁蓁的手,直接拉上了马车,气呼呼地瞪着她,“你……你不守信用!” 叶蓁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即笑得随意:“我哪里不守信用了?” “你还说……”秦尘琰气得脸上发青,胸口起伏着,“我们明明说好了,一起合伙把浮生若梦开起来。可是现在呢?你居然甩了我!” 叶蓁蓁愣了一下,定定地看了看秦尘琰,突然一声笑了出来:“说的好像我始乱终弃一样。” 秦尘琰也反应了一瞬,哼道:“就是始乱终弃!” “首先,我并没有说开的是浮生若梦,我只是想要那个地方而已。”叶蓁蓁正了几分脸色,“其次,我也没打算甩了你。我都收了你的钱了,怎么可能甩了你。” 秦尘琰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点,可想到赌坊的事情,更加难看了:“还有赌坊,你知不知道我的损失有多大!” 说到赌坊,叶蓁蓁同样是一脸的委屈:“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京城里两大生意,全部因你而结束。现在倒好,还全部成了你的囊中物……”秦尘琰一肚子不敢找秦策说,只好在叶蓁蓁这边倒出来。 看着即将哭出来的秦尘琰,叶蓁蓁反倒是笑了:“行了,幻梦坊的分成给你提到三成,另外娱乐所也给你两成。” 秦尘琰紧皱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几分,捂着脸看她:“真的?” “合同已经送到你的世子府了。”叶蓁蓁笑道,见他笑了出来,“这下我可以下车了吗?” “虽然这样的结果没办法和我以前比,不过现在全京城只有你这里开,生意估计要好死了,我也不算太亏。”秦尘琰在心里简单地算了个账,满意地笑道,“我原谅你了,你还是我的小蓁蓁!” 叶蓁蓁不置可否地一笑,掀开帘子下了车。 秦尘琰跟在后面也下来了,看着“娱乐所”三个大字,面露好奇:“你怎么用这个名字,从哪学来的?” 叶蓁蓁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抬步走了进去。 秦尘琰给冷枫交代了一下,让他回府一趟,看看那什么合同在不在。 走进大厅,比起常见的那种乌烟瘴气的赌坊,娱乐所显得井井有条,一张张桌子摆放整齐,上面有着各种赌具,干净整洁。 这里的服务人员穿着统一的衣服,几乎都是年轻人,是叶蓁蓁特意从下人里面挑出来的。 “叶小姐。”下人们同时鞠躬行礼,自动忽略了走在旁边的秦尘琰。 被无视的秦尘琰立刻变了脸色,轻轻地推了一把叶蓁蓁,问道:“他们是不是不认识本世子啊?” 叶蓁蓁只是笑,并没有回答,径自朝里走。 秦尘琰不知道她今天又在搞什么鬼,扁了扁嘴,只好跟了进去。 走入里面一个较大的雅间,摆着一张约莫长宽在三米和一米的赌台。 “小蓁蓁,你这是打算让大家赌一把?”秦尘琰猜测道,“小蓁蓁,这是在照顾我吗?”这样的招亲有意思啊,不比文,不比武,比的竟然是赌。 “你的赌术怎么样?”叶蓁蓁转头看向秦尘琰,漫不经心地问道。 秦尘琰扬唇,满是自信:“若说这剩下的八人中,本世子的赌术可以说是最好的了!”那六个他不确定,但是六哥,他可是连赌坊都没进过。 “很自信哦!”叶蓁蓁挑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点小期待下午的比试了呢!” “我也很期待!”秦尘琰想到下午就要一展所长了,就免不了欢呼雀跃。忽然想到秦策,他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小蓁蓁,赌可是六哥的禁忌啊!” 第327章 表白满分 叶蓁蓁全当没听到,走到赌台前,拿起桌上的一副牌九看了看。 “小蓁蓁,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六哥要是翻脸,跟我没关系。”秦尘琰道。 叶蓁蓁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秦尘琰:“他都封了全部的赌坊了,会在我这里翻脸吗?” 秦尘琰一愣,顿时哑口,哼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种感觉,很不错。”叶蓁蓁笑着坐了下来。有了便利,不用白不用,何必去浪费人力物力,以及心力? 沈霄快步走了进来,对叶蓁蓁道:“叶小姐,诸位公子都提前到了,此时已经在门外。” “请他们进来坐。”叶蓁蓁吩咐,“策王和华太子呢?” “还没到。” 叶蓁蓁点了点头,看向秦尘琰,道:“快教我一下这个怎么玩?” 秦尘琰一愣:“你不会打算现学现卖?” “为什么不行?”叶蓁蓁笑得眉眼弯弯,如水的眼眸霎时好看,令人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行,很行!”秦尘琰连连点头,立即坐下来,开始教叶蓁蓁玩牌九。 叶蓁蓁认真地学着,她除了斗地主,啥也不会,待会儿玩个什么游戏呢? 很快,便到了下午,沈霄安排众人进场入座。 秦策和华之谦在最后一刻才赶到,姗姗来迟的二人引去了侧目。 叶蓁蓁今日依旧带着白色的薄纱,她站在台子前,看着桌台对面依次坐着的八人,淡淡一笑。 与她正对面,坐着的秦策和华之谦,二人之间的距离一尺左右。而秦策的右手边,便是坐着秦尘琰。华之谦的左手边,坐着华子辰,剩下的人依次排列。 除了几个熟人,剩下的三个人,皆是一脸的忐忑,毕竟从未与如此位高权重的人坐在同一张台子旁边。 “叶小姐,你不会是让我们赌?”华子辰的性子最是明朗,想什么说什么。 此话一落,几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卫书生凭着聪明才智走到这一步,却是从没有碰过赌,忘记几分忐忑,多了几许担忧。 卓飞混迹江湖已久,对于这方面,虽说算不上高手,懂个基本还是可以的。 坐在中间的二人,对视一眼,同样的高深莫测,看不出彼此真正的想法。 叶蓁蓁的目光扫过八人,与秦尘琰做了个眼神交换,于是道:“对于赌,我也不是很懂,只是想和大家做个游戏。” 秦尘琰一愣,奇怪地看着叶蓁蓁,目光里带着一丝质问。 叶蓁蓁不理会他,看了眼沈霄。 沈霄点头,捧着一个捧盘上前,将盘子上的数张方形的纸分别发放给众人。 “这是游戏叫做谁是卧底。”叶蓁蓁解释道,“诸位的纸牌上都写着词,其中有一个人的词与其他人不同,可是他又不能让人发现他的不同。按顺序,依次说一个关于纸上字的描述,一轮之后,淘汰一位大家认为最可疑的人。” 八人齐齐愣了一下,然后各种目光不一样。 叶蓁蓁对上那些目光,淡淡一笑:“大家明白了吗?” 秦尘琰皱眉:“有点明白。小蓁蓁,你怎么想出这么一种奇怪的游戏啊?” “很好玩的。”叶蓁蓁深深一笑,看了眼秦策,见他也看了过来,目光一对,心中暗暗一惊。让他陪着玩游戏,不会真的惹他不高兴。 “可以开始了吗?”秦策忽然开口,语调清淡。 叶蓁蓁连连点头:“可以了。先试一局,大家适应一下。” 秦策最先伸手拿起那张纸牌,打开一角,看了眼上面的字,冷峻的眉峰蹙了起来。这丫头是故意的,竟然给他一张空白的纸。 华之谦也看了一眼,上面是“梦想”两个字。 其他人也分别看了自己的纸牌,脸色各异。 依照顺序,叶蓁蓁看向最右边的卫书生,道:“卫公子,从你这边先描述。” 卫书生点了点头,略一思量,道:“为朝廷效力。” 众人听了他的描述,有点头的,有怔愣,也有了然的。 接下来便是谭千昀,他面带浅笑,看着叶蓁蓁说道:“每个人都有。” 表面看起来这二人叙述的有些差别,可拿到词语的人却是心如明镜。 当第一轮叙述轮到秦策的时候,他并未犹豫,目光也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简简单单地说了一个字:“你。” 叶蓁蓁的心在听到这个字后,似乎一下子停住了跳动,紧接着又恢复搏动,比之前要快很多。面纱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可微弯的眼睛,却是暴露了她正在笑。 这份表白,满分有没有? 华之谦微微皱眉,看着那暗潮涌动的二人,心里很不舒服。他开口,同样是不输任何人的回答:“天下轻,一人独重。” 叶蓁蓁的目光一下子转移到了华之谦的身上,唇角的那抹笑容,就这么僵住了。 “该我说了。”华子辰听着这二人的描述,微微笑了,目光一转,“永远这么开心!” 剩下的二人也说了关于自己的梦想,并无什么特殊。 一轮之后,叶蓁蓁调整好心态,看向众人,道:“接下来便是投票了,大家可以指出自己怀疑的对象。” 原本这是一个很纯粹的游戏,可碍于秦策和华之谦的身份,其他人都没投他们。 于是乎,按照身份高低,依次淘汰了六个人,最后只剩下了秦策和华之谦。 紧接着又连续玩了三次,秦策的描述毫无心意,全部都是一个字“你”。不管拿到什么样的词语,他都万年不变。而游戏结果,每次都是剩下秦策和华之谦。 叶蓁蓁忽然发现这个游戏是失败的,不管玩几轮都会是一样的结果。 又是新一轮的开始,秦策甚至都不看面前的纸牌了,也抢在所有人前,定定地看着叶蓁蓁,道:“你。” 而就在众人见怪不怪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串急而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许多士兵闯了进来,直接将众人围了起来。 最后走进来的便是新上任的长孙将军。 长孙将军年过四十,是从戍边才回来的,身披无数军功,曾是秦策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 长孙将军走到秦策的面前,恭恭敬敬一礼:“末将参见王爷。” 秦策的视线并未转过去,缓缓地道:“长孙将军来的挺巧,不知所为何事?” 第328章 通敌之嫌 长孙将军的目光扫了眼众人,然后将视线落在赌台之上,起身道:“回王爷,末将得知有人密报,说此地有谋反信息。” “长孙将军,这是在说笑吗?”秦策缓缓地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轻轻地在那张纸牌上,然后道,“本王一直待在这里,并不曾瞧见什么谋反的信息。” 长孙将军看向那张纸牌,道:“来人密报,说谋反信息便是藏在这纸牌之中!”话落,立即给身边的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立刻上前,直接将几人的纸牌全部收了过来。展开,显出里面的词语:落汤鸡。 秦尘琰轻笑一声,看向长孙将军,道:“长孙将军,这便是你口中的谋反信息么?” 长孙将军的脸色微微一变:“将所有的纸牌细细检查一遍!”明明有人密报说这里藏有叛逆的消息,而且就是在这些纸牌之中。 “是!”副将立即从旁边沈霄手里夺过所有的纸牌,撕碎检查,十分仔细。 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叶蓁蓁虽然也很淡然,可她忽然觉得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目光忽然看到秦策指下的那张纸牌,一颗心提了起来。 华子辰笑意微扬,一副看戏的姿态:“长孙将军,到底是谁给你密报了啊?谎报之人,是不是该罚啊?” 长孙将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瞥见叶蓁蓁的反应,瞬间了然:“王爷,还请您将手底下的那张纸牌给末将看一下。” 秦策轻点的动作忽然停住,眸子一抬,直接看向长孙将军:“你在怀疑本王?” 长孙将军被他的目光瞬间骇住,顶住压力,硬着头皮道:“还请王爷体谅末将!” “本王没那闲工夫体谅你。”秦策冷了神色,失去了耐心,“在本王还没有生气前,带着你的人立即离开这里。” 长孙将军心头一凛,他自然很清楚秦策的脾气。可是这次,事关他的前途,他怎么能轻易退让?再说了,就这么回去,岂不是丢尽了脸? 这么一想,长孙将军横下了心:“王爷,对不住了!”说罢,直接朝着秦策出手。 秦策本就寡淡无情的眸子,瞬间失去了全部温度,好似被冰封住。还没有等众人反应,他便反手一掌,直接将长孙将军击倒在地。 长孙将军重重地跌在地上,吐出一口血,脸色煞白。 秦策的姿势压根没有丝毫改变,满身被冷凛气场包裹,他缓缓出声,犹如山巅之泉躺下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寒意:“滚。” 副将连忙行了个礼,扶起长孙将军就离开,其他人立即跟着仓惶而去。 秦尘琰皱了皱眉,扫了眼所有人:“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都散了!” 以谭千昀为首,全部躬身而退。华子辰也懒得搀和,跟着卓飞离开了。 厅里只剩下了叶蓁蓁,秦策,华之谦以及秦尘琰四人。 “六哥,长孙怎么来了?”秦尘琰看向秦策,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秦策没回答,而是将指尖的那张纸牌反了过来,露出几行小字。 “怎么会这样?”秦尘琰拿起来看清楚了上面的字,顿时大惊失色。 叶蓁蓁心生好奇,走到秦尘琰的身边,拿过来看了一下。上面竟然真的是大逆不道之言。 “如果这要是被长孙拿去,一定会说六哥和华之谦同谋,有通敌之嫌。”秦尘琰道。 叶蓁蓁面色一沉,心里有些堵。纸牌的事情,一直是沈霄负责安排的,怎么可能出事? 秦策的目光也落在那张纸牌上,毫无波澜的脸上看不出他的情绪,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似乎也藏着几许特殊的光芒。 秦尘琰皱眉,看向叶蓁蓁,说道:“恐怕有人想通过你,陷害六哥,一箭双雕。” 叶蓁蓁没接话,喊来沈霄,将那张纸牌扔在了他的面前。她不喜欢将误会或者裂缝放大,更讨厌那种猜忌防备的感觉。她对沈霄几乎是完全信任的,她真的不愿相信他会背叛她。 沈霄拿起那张纸牌一看,顿时脸色大惊,瞬间明白一切,连忙跪下说道:“小姐,沈霄没有做这种事,还请小姐明察!虽然这些东西都是沈霄准备的,可是沈霄从未做过手脚!” 叶蓁蓁定定地看着沈霄的样子,他眼中毫无任何异样的色彩,心胸坦荡。她的心情好了一些,至少身边信任的人,没有再一次地让她寒心:“你起来。中间可有什么异常?” 沈霄缓缓地站起身,低头想了想,回忆道:“我让人准备了之后,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拿来的。”忽然想起什么,沈霄又拿起那张纸牌仔细地检查,又闻了闻,果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小姐,纸牌上的字是被人用特殊药水写上去的,到了一定的时间,才会显示。”沈霄道。 华之谦闻言,上前接过纸牌闻了一下,缓缓地点头:“的确如此。看来问题出在制作的人身上。”他转头看向叶蓁蓁,“有谁知道你会在今天使用?或者是玩这个游戏?” 叶蓁蓁一怔,抿唇没说话,脑海里浮现了叶静婉的样子。 前天叶静婉来锦绣阁的时候,就问她后面打算怎么比试。她也没想太多,就告诉她了。难道真的是叶静婉吗? 几人都看着不发一言的叶蓁蓁,都在等着她说话。 叶蓁蓁抬起头,看向沈霄:“你和云袖把所有的东西重新检查一遍,不要再出任何意外。今天的比试到此为止,明天进行最后一场。” 说完,叶蓁蓁站起身,看了眼几人,转身离开了。 秦策的脚步微微动了一下,瞥见华之谦一动不动,便也就忍住了去找她的心思。 出了娱乐所,叶蓁蓁上了马车,直接回了相国公府。 她不想去找叶静婉追问,先不说有没有证据,就算叶静婉承认了,又能怎么样? 自从叶静婉从宫里回来,她就觉得与她疏远了不少。有时候的相处,也只是表面普通的亲和。 如今出了这种事,以后对叶静婉,就多防备一些。如果她不收敛,她也没必要再去顾及往日姐妹情分…… 第329章 最后的赢家 这段时间,叶蓁蓁的事情几乎弄得是满城风雨,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对于叶蓁蓁,叶家基本是持放养状态的。 可是老夫人看不过眼,曾多次劝老爷子,说什么一个女子将京城搅得满城风雨,完全没个女孩子家的矜持,更不配做叶家的小姐。 原本老爷子只是随便听听,不过最近他身体不太好,府里的事情基本不管了,全部交给了老夫人和谭氏。 其实这些消息,都是下人悄悄报到锦绣阁的。果然那些银钱,没白打赏。 叶蓁蓁让人送了一些补药去北素院,其他也就不过问了。 招亲的最后一场,定于初十那日,地点在幻梦坊。 最后参与角逐的有八人,呼声最高的无疑是策王与华太子了。 于是针对这场招亲,有人私设了赌局,来赌这最后的赢家。 秦尘琰一大早就跑来了,拉着叶蓁蓁,满面兴奋地道:“小蓁蓁,一个发财的机会,要不要?” “什么机会?”叶蓁蓁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似是没什么大的兴趣。 秦尘琰一把将她手里的茶杯拿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是真的!如果抓住了,我们能赚这个数!”说着竖起五根手指头。 “五百万?还是五千万?”叶蓁蓁看着几乎眼冒金山的秦尘琰,有些无奈。 秦尘琰的热情被她的冷水浇灭,哼道:“什么都不用干,空手套白狼,最少五十万两白银,你要不要?” “不要本金?不用付出?” “什么都不要。”秦尘琰见她有了兴趣,立即又笑了,“关于你招亲的事情,有人私设赌局,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啊。”叶蓁蓁拿起瓜子剥了起来,漫不经心。 秦尘琰道:“卓飞是此次的冷门,赔率涨到了一比一万。我们买最不可能的这个人,绝对能大赚一笔!” 叶蓁蓁抬眼,脸上的表情不变,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你是说让我选卓飞?” 秦尘琰连连点头,然后将后面的话索性一次性说了:“你让卓飞赢了之后,再毁掉这门婚事,不就完美了?” “呵呵。”叶蓁蓁附上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继续低头吃瓜子。 “真没劲。”秦尘琰叹了口气,其实并没有多失望,因为叶蓁蓁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中,“对了,跟你说一件正经事。” 叶蓁蓁没搭腔,只是点了点头。 “我的幸福可掌握在你手里了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秦尘琰忽然一把抓住叶蓁蓁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她,“让我做第三名,行不行?条件你开。” 叶蓁蓁想起冷轻寒的话,皱眉看向秦尘琰:“你对自己没信心?” “我怎么可能没信心,我只是怕出意外!”秦尘琰松开了她的手,担忧地道,“你也知道,华子辰和谭千昀都不是善茬。” 叶蓁蓁自然明白他的顾虑,可她又不好给他承诺,只好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 秦尘琰回了个生无可恋的眼神。 今晚的夜色十分美,弯月悬空,浩瀚的星河,耀眼夺目。 幻梦坊,一个蒙着神秘面纱的地方,如名字一般,亦真亦幻,如梦一场。 然而如今的幻梦坊,与以前的浮生若梦完全不同。 少了纸醉金迷的红色帷幔,换上了清雅精致的屏风。静了那些暧昧妖娆的靡靡之乐,扬起了高山流水的悠扬琴音。就连空气里,都从迷醉的酒气变成了无尽的清新茶香。 一楼大厅,坐满了人,全部都是京城的富贵之人。这些人,以后也会是幻梦坊的主流客户。 其实招亲定在娱乐所和幻梦楼,主要是为了让大家接触一下这两个新店,感受一下新型的娱乐模式。 而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便是以秦策和华之谦为首的八个人。 幻梦楼的老板梦意走上了台,穿着一身华丽却并不暴露的衣裙,笑着鞠了一躬:“感谢诸位来幻梦楼,我是梦意,这里的老板。” 由于整个氛围改变了,那些混迹风月场所的贵公子也不敢随意调笑,毕竟今晚在这里的,可有大人物呢。 “梦意姑娘,敢问幻梦楼是做什么生意的啊?”一个三十不到的贵公子开口问道,比较婉转。 梦意淡淡一笑,看向这位公子,道:“幻梦楼是收容那些无家可归,又想要自食其力的女子,可以理解为卖艺不卖身的意思。” 梦意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众人就全部懂了。 有人觉得兴致缺缺,失望地叹了口气:“那不是和寻常歌舞坊没什么区别嘛!” 自从京城的青楼全部查封之后,他们这些混惯了的公子哥基本就没地方过夜了,只能乖乖地回府。 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听说浮生若梦重新开张了,眼巴巴地赶了过来。现在倒好,只能看不能吃,这不是白扯吗? 有人带头,其他人自然也唉声叹气起来,甚至有人提议离开。 梦意有些无措,忽然想起叶蓁蓁的交代,也就不说什么了。 “不是说今日选夫吗?什么时候开始啊?” “对啊对啊!我们就是来看叶小姐选亲的!” 梦意定了定神,扫了眼众人,缓缓道:“叶小姐此时已经在楼上,而今日的比试,便是由叶小姐亲自出题,最后由她选出最得她心的答案,而那个人便是今晚的胜者。” “原来是文斗!” “这个有意思了,也不知道谁的文采最高呢!” 梦意微微一笑,将手里的一个卷轴展开,展出上面的四个字:何为孤寂? 此题一出,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秦策的目光在字上顿了片刻,忽而轻扬唇角,露出一抹暖阳般的笑意。 华之谦微微愣了一瞬,暗暗思量起了叶蓁蓁的想法。 其他人也开动脑筋,有人已经开始提笔了。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思考中的时候,云袖突然急匆匆地奔了下来,跑到华之谦的面前,急道:“公子,叶蓁蓁不见了!” “什么?”华之谦惊立而起,回头再看秦策的时候,他已经冲上了楼。心头划过一抹落寞,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正在跟他远离。 他……好像输了。 第330章 绑架 这一夜,全京城在不眠中度过。 叶蓁蓁失踪,全城上下惊动。城门封锁,秦尘琰和谭千昀亲自带人挨家挨户的搜查,却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天蒙蒙亮,雪花再次飘飘洒洒而下,渐渐地覆盖了整座皇城。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秦策和华之谦还有华子辰,待在幻梦楼中等消息。 “六哥!”秦尘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二人齐齐看去。见他一脸愁眉不展,便又沉下了脸色。 华之谦眉头深锁,往日淡泊的笑容早已失去了踪迹,变得冷漠。他看向秦策,道:“幻梦楼附近都是你我安排的人,想要不惊动任何人,除非有着绝高的武功,或者是无人发觉的密道。” 秦尘琰是对这里最熟悉的人,他蹙眉,十分肯定地道:“房间里没有密道。” 一切都是那么的蹊跷。 “对方到底想做什么?”华子辰同样是满面的忧色,“绑架?对方的能力既然那么高,应该不是一般人请得起的。” 好似一记惊雷,乍现的光芒提醒了秦策。 秦策脸色蓦地一沉,倏地起身,大步离开。 “六哥,你去哪里?”秦尘琰顾不上什么,赶紧去追。 只剩下了华之谦和华子辰。华子辰看向有些不对劲的华之谦,撇了撇嘴,小声问道:“叶蓁蓁那么聪明,一定没事的。” 华之谦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那一丝失落被担忧所淹没。没言语,也起身离开了。 而出了幻梦楼的秦策,驾着小红直入皇宫。宫门口的侍卫连忙去拦,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匹名驹从头顶跃过。 秦昭正在御书房里面批阅奏折,只听外面常弘急声说道:“王爷王爷,容奴才进去通……” 话没说完,一道颀长健硕的身躯闯入大殿,披着满身寒意,一脸的冷酷。 “陛下,奴才……” 常弘正要解释,秦昭面色平淡地摆了摆手,看向秦策,道:“六弟匆匆赶来,所为何事?” 秦策两步上前,直接拍在御案上,上身前倾,直直地对上秦昭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道:“是不是你?” “王爷您……”常弘想上前阻止,却被秦策的一记冰刀般的眼神摄了回去。 秦昭神色不变,放下手中的笔,缓缓道:“叶小姐失踪,朕知道你很着急,只是急有什么用呢?” “不是你?”秦策蹙眉,牵扯到她的时候,他好像失去了判断和理智。 秦昭缓缓地摇头:“朕绑架她,除了激怒你,毫无用处。” “王爷您稍稍息怒。”常弘上前劝道,“陛下让谭公子去参加叶小姐的选亲,怎会在关键时候命人绑架叶小姐呢?” 秦策心乱如麻,身上的戾气收敛几分,退后两步,低喃道:“那到底是谁?” 秦昭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秦策,心中有些意外。不管什么时候,秦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尽掌乾坤的姿态。而今时今刻,他竟然面露愁容,一脸无措,像个孩子一般。 果然,秦策的软肋,就是那个女人…… 一片黑暗中,有一点光亮,摇摇晃晃,像是烛火一般。 叶蓁蓁重新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黑暗中一点光芒的样子,而那跳动的光亮,只能照亮那小范围的区域。 双手双脚被绑住,就连嘴巴也被布条封住。她感受了一下,此时应该是在一堆稻草上。可四周黑漆漆的,又没有丝毫来自外面的光亮,难道是在地下? 不知身处何地的叶蓁蓁,开始感到不安。 本来她是一个人待在雅间里的,来了一个小厮,说是隔壁有人找她。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直接过去了。 隔壁确实有一个人,他全身被黑袍遮住,看不清样子。正当她想要问什么的时候,那人一掌劈晕了她,再醒来就是这里了。 到底是什么人要害她?将她抓到这里来,又有什么目的? 叶蓁蓁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平和冷静的心态。只有冷静,或许才有机会。 既然对方没有立即杀掉她,那么她就有机会与其一争生机。 就这样一直等,叶蓁蓁不敢睡着,她要时刻保持着最清醒的头脑。 又冷又饿,这让她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可是对方却一直没有出现。 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迷糊中,她感觉到有人给她解开了束缚,还将她抱了起来。可当她极力想要醒来的时候,却是怎么都醒不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蓁蓁再一次地睁开了眼,强烈的光芒令她下意识地用手遮在眼前。 逐渐适应过来,她再次抬起目光,一扫周围的环境。 不再是漆黑一片的暗室,而是一间窗明几净的房间。 房间很朴素,又很简单,除了必要的桌椅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 叶蓁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手脚也没有被绑住。她立即下地去开门,发现门也没锁。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绿色竹林。寒风刮过,竹叶飒飒作响,飘来一阵阵竹叶的清香。 白茫茫的天地间,这片绿色一下子让人心情大好。 叶蓁蓁顾不上欣赏美景,她四下张望一眼,没有看到任何人,就打算逃跑。 “就这么走吗?”突然从屋顶上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惊得叶蓁蓁猛地停住了脚步,双腿好似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抬不动。 叶蓁蓁回头,看着屋顶上那被黑袍裹住的人,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黑袍男人的视线望着远处的天空,手里拿着一壶酒,仰头饮了一口,没回答她的话。 叶蓁蓁蹙眉:“我要走了。” “不行。”男人开口,不待任何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叶蓁蓁并没有感到危机,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应该对她是没有恶意的。 “我饿了。”叶蓁蓁又道。她很清楚,以她的能力,是不可能逃得出此人的手掌心。 男人终于低下了头,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屋子,道:“那边是厨房,自己弄。” 在男人低首的一瞬间,叶蓁蓁瞧见了一缕白发从黑袍中滑落出来,也看清了他的脸。 这张脸陌生,却是很好看。叶蓁蓁在脑子里想了片刻,她确定自己是不认识他的。 第331章 圈套 既然走不了,逃不掉,她还是先保护好自己。 按照男人的指示,叶蓁蓁去了厨房,开始她厨艺生涯的第一次。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厨房里除了面粉和一些蔬菜,什么都没有。 叶蓁蓁有些郁闷。怎么被绑架的受害人,还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呢? 为了自己的这张嘴,叶蓁蓁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个上午,最后总算是弄出了一些能吃的,虽然卖相十分难看。 叶蓁蓁端着一盘炒糊了的菜,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面疙瘩,回了房间。 正准备吃的时候,男人出现在门口,叶蓁蓁抬头,心里有些胆怯:“你干嘛?” 男人的双手背在身后,脸被黑袍遮着一半,那头白发却是很难遮掩。他跨进了屋子,在桌边坐了下来。 叶蓁蓁更是心悸了,连忙挪了一点位置,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你很怕我?”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可满身的寒意,却是令人心悬半空,让人不敢直视。 “你绑架了我,我当然怕你。”叶蓁蓁移开视线,低低地说道。 男人的目光落在碗里,又看向略带惊慌的叶蓁蓁,说:“京城里因为你,已经快要翻过来了。” 叶蓁蓁一怔,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识地紧了几分。她失踪了,秦策应该会很着急。还有华之谦,他一定也非常担心自己。 可是眼前这个人,提到京城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似乎他并不畏惧秦策。 “你在想我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男人低而无情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叶蓁蓁的思绪。 叶蓁蓁一愣,满是诧异地抬起头:“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摇摆不定吗?我帮你选择怎么样?”男人没回答叶蓁蓁的话,自顾自说道,“秦策和华之谦,都是人中之龙,你难以抉择实属正常。” 叶蓁蓁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也好像对秦策他们很熟悉。 “若是我让这二人决斗的话,赢的人便可带你走,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男人似是提了个很有趣的建议,可是依然没有一点笑容。 “他们不会上你的当。”叶蓁蓁冷声道。虽然是这么说,可她的心里却是没有底的。忽然觉得,她一点都不了解那二人。 “那就拭目以待!”男人倏地起身要离开。 转身的刹那,叶蓁蓁似乎在他的腰间瞧见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立即出声喊住:“站住!” 男人一愣,停住脚步。 叶蓁蓁走到他的面前,看向他的腰间,一块墨色的玉佩晃入她的眼。 “你怎么会有这块玉佩?”这块玉佩,和秦策送给她那块墨玉佩十分相似,乍一看以为是同一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块玉佩应该是出自同一块玉石。 男人缓缓地垂首,拿起腰间的玉佩,轻柔地抚摸了两下,然后摘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离开了屋子。 叶蓁蓁愣了愣,走到桌边拿起那块玉佩仔细地看了看,又回想了一下秦策送她的那块,更加确定这两块玉佩是一对了。 秦策曾经说过,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那么这块呢?刚才那个男人不会也跟秦策有关系? 带着心中的疑惑,叶蓁蓁收起了玉佩,坐下吃东西。 山中宁静,京城里却是人人提心吊胆,生怕做错一件事,从天而降一笔灾祸。 连续三天,依旧毫无消息,仿佛石沉大海,人间蒸发一般。 秦策再也坐不住,决定动用隐楼的力量。秦尘琰却是说什么也不同意,力阻道:“六哥,你先冷静一点,隐楼不能动!” “我已经冷静了三天。”秦策面色冰冷,下颌已经冒出些许青色的胡茬,脸上添上几许苍寥之色,似乎一下子成熟了不少。 “六哥,隐楼是皇上暗中交给你的。秦昭一直在寻找隐楼绝令,你要是在此时动用,就等于将势力暴露在他的面前了!”秦尘琰很是明白他的心情,可是动用隐楼的资源,实在要三思而行。 “将隐楼给他便是。”秦策冷笑一声,毫不在意。 秦尘琰蹙眉:“你给他,他也未必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叶蓁蓁。” 秦策闻言,颓然地往椅子上一坐,深深地闭上了眼睛。秦尘琰说的没错,冲动改变不了任何困境。京城附近全部找了个遍,没有一丝消息,可见对方的实力丝毫不弱。 “王爷!”蒙孤突然出现,运用轻功落在策王府的院子里,快步来到秦策面前,“有叶小姐消息了!” 说着将一张纸条呈到秦策的面前。 秦策倏地睁开眼睛,立即拿过展开,目光一扫而光,不留任何一句话,人已经不见了,只有那徐徐飘落的纸条。 蒙孤也立即跟了上去。 秦尘琰一把抓起纸条看了眼,皱眉:“竟然在云岭山!”他们在京城方圆百里找了个遍,怪不得找不到,原来早已去了千里之外。 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在三天的时间赶到了云岭山,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秦尘琰越想越觉得此事有蹊跷,可六哥竟然想也不想就去了,如果是个圈套,会怎么样? 一旦遇到关于叶蓁蓁的事情,智商和一切理智,全部化为零。 “冷枫,我跟六哥一起去,你在京城里待着。如果我们五天内不归,你便去一趟定王府,告诉冷轻寒情况。” 冷枫本想跟着一起去,可见秦尘琰如此正色的样子,沉声垂首道:“是。” 秦尘琰撕掉纸条,脚尖轻点上了屋檐,也迅速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谦谣苑,同样是一片愁云惨雾。 云袖垮着一张脸,来回踱步,心里是又急又燥。 九溪快步走了进来,对云袖道:“殿下已经查到叶小姐的下落了,此时已经赶去。” “真的?在哪里?”云袖惊喜道。 “云岭山。”九溪说道,“听说策王府也得到了消息,一起赶过去了。” 云袖点了点头:“那你怎么不去?” 九溪蹙眉:“殿下说让我和你留在京城,万一有什么变故,可见机行事。” 云袖闻言并没有放下心来,反倒是愈发担忧起来,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第332章 隐楼之主 静听竹林风声,坐观云卷云舒。 在林子里的几日,很安静。耳边除了偶尔的鸟鸣声,便是那风吹竹叶的声音,大自然的声音。 自从那天那人离开之后,就一直没出现过。她本想逃跑,尽管附近没有任何人看守,可她依然走不出这片竹林。 竹林好像被人布过阵,不管她怎么走,最后总是能绕回竹屋。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人既然能放心的让她一个人在这里,想必是拿准了她逃不掉。 两天的失败,总算是让叶蓁蓁死了心。 又是中午,又要做饭。 叶蓁蓁来到厨房,发现菜已经没了,面粉缸也见底了,憋了好几日的性子,总算是磨灭了她的耐心。 丢下东西回了房间,然后躺在了床上。 算算时日,她已经离开京城五天了,而这五天,她没有受伤,只是被软禁而已。 抓了她,又不是想害她,只是关着她而已,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 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利用她而去对方秦策和华之谦了,也不知道京城现在怎么样了。 果然,如叶蓁蓁所想那般,那人总算是在晚上出现了,身上背着面粉和一些蔬菜。 “站住。”叶蓁蓁起身,看着那人的背影,“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到能放你的时候。”那人将东西放下,语无波澜。 叶蓁蓁看着他,又问:“你和秦策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那人准备离开。 叶蓁蓁忽然一把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捡起一块碎瓷片,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道:“你要是什么都不说……” 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淡漠至极:“随便。”说完抬步离开了,头也不回。 叶蓁蓁一时无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离开,气得把手里的瓷片对着他砸了过去。 硬的不吃,试试软的。 于是乎,叶蓁蓁在晚上的时候,做了一桌子的菜。 等了一个晚上,那个人压根没有出现。 叶蓁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睁开眼睛时,天色已亮。她看着一桌子的菜,别提有多郁闷了。 “不吃我自己吃。”她拿起筷子,就着冷饭冷菜吃了起来。 饿了一天,结果还吃了过夜的冷食物,不出所料,叶蓁蓁病倒了。 黑衣人走进房间,看着床上有气无力的叶蓁蓁,面若寒霜,无情无绪,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她,不说话。 叶蓁蓁也就在别人凝视的目光下,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直接无视。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她以为这个人怎么着都应该开口问一句的时候,那人忽然抬步,转身走了。 “你想威胁秦策,目的达到了没有?”叶蓁蓁忽然出声,清淡淡的声音在夜色中漾开,很冷,“其实你认识秦策对不对?可是你的使命又不得不听命于人,你很纠结,是不是?” 那人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叶蓁蓁见猜对了,连忙坐起身,虽然头很痛,但她顾不上这些:“你手里有着这块墨玉佩,就可以证明你跟秦策的母亲认识。既然认识锦妃娘娘,那你自然也知道秦策。听说皇上一直在找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相比就是阁下手里的墨玉佩!” 那人微微扬眉,缓缓地在桌边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叶蓁蓁猜的有些没底,见此情形,没法子,只好继续说下去:“我仔细看了那块玉佩,发现背面有一个隐字,如果不出意外,另一块玉佩上应该有一个楼字。” 之前秦策给她的时候,她根本没仔细看过。这次还是在闲得没事的时候,仔细看才发现的。并不是字很小,而是呈现的方式很特别,必须要从某一个角度才会看出来。 “你就是隐楼的楼主白隐,对吗?”叶蓁蓁试着猜测道。能将她从秦策和华之谦的眼皮子底下劫出来,并且轻而易举地离开了京城,有几个人能做到? “没错,正是本楼主。”白隐不再隐藏身份,将头上的黑袍帽子取下,露出一头银丝,配上他这张脸,显得是什么的阴森,令人心头发冷。 叶蓁蓁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定定地看着白隐:“你要利用做什么?是皇上让你绑架我的?” 白隐微微摇头,低头抿了一口茶,抬起狭长的眼睛:“皇帝要做什么,本楼主不得而知。本楼主只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让秦策改变那么大,不惜自降身份去与一群百姓同台竞争。” “你看到了?可以放我了?”叶蓁蓁感觉自己好像发烧了,只是她还想强撑着。 白隐淡淡说道:“不过应该有人放消息给他们了,说你在云岭山。” “云岭山?这里是云岭山?”叶蓁蓁一直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总觉得应该距离京城不是很远。可是她没想过,竟然会是千里之外的云岭山。 “这里……”白隐顿了顿,“自然不是。” 叶蓁蓁一惊:“那干嘛要骗他们去云岭山?”叶蓁蓁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秦策他们的阴谋。 说着就要往外走,白隐压根不会去阻拦,只是淡淡地说道:“你走不出竹林,找你的人也进不来竹林,所以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叶蓁蓁不理他,提着裙子走出了屋子。 眼前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竹林,青叶泛着几许黄色,随风落地几片。 叶蓁蓁猛地停住脚步,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环境,只觉得一片凄凉。弯腰捡起一片修长的叶子,看着上面的纹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隐在竹林里布下了阵法机关,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所以也不可能找到她。有人趁着她失踪的期间,放出假消息,引秦策和华之谦去云岭山,一定是想要对付他们。 不行,她必须想个法子送点消息出去。 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叶蓁蓁觉得双腿冻麻了,这才转身进了屋子。 “我生病了。”叶蓁蓁爬上床,将自己捂在被子里,一张笑脸冻得通红。 白隐起身走了过来,拿起她的手把了一下脉,然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受凉了,寒气侵体,死不了。” “我要喝药。”叶蓁蓁道。 “没有这个必要。”白隐说完将叶蓁蓁一把拉起,将她转过身,掌心贴在她的身后,源源不断地内力灌入她的身体。 第333章 离开竹林 白隐的武功很高,内力传入叶蓁蓁的身体,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气。 很快,她就觉得浑身暖了起来。 白隐收力,目光清浅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叶蓁蓁看着白隐毫无犹豫的背影,一时间觉得十分有挫败感。 此人不论是能力还是警惕性,几乎是无懈可击的。甚至连情绪,从第一天到今天,她从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表情,好像他就是一个无情无心之人。 既然白隐是皇室隐楼之主,那么他应该是听命于秦昭的,可是秦昭为何得不到隐楼绝令呢? 这次的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又是谁趁着这个机会,给秦策送了假消息? 又是一夜的不眠。 天亮时,叶蓁蓁睁开眼,瞧见的便是一身玄袍的白隐立在床前,吓了她一大跳。 “起来,跟我走。”白隐面无表情,皮肤很白,配上他的一头白发,看着实在是有点渗人。 “去哪里?”叶蓁蓁已经好几天没换衣服了,她看向白隐,“有没有衣服?我要换一套。” 白隐蹙眉,走到一个柜子前,取出里面的一套普通布裙,递给叶蓁蓁之后就出去了。 叶蓁蓁看着怀里的布裙,料子还挺舒服,应该是纯棉的。 换上这套青色的裙衫,叶蓁蓁对着铜镜看了看,简单整理了一下,走出了屋子。 “我们去哪里?”叶蓁蓁看向院子里负手而立的白隐。白发黑袍,气质孤冷,这样的感觉,让她想起了那个曾经也是高高在上,冷僻孤寂的男人。 自从被困在这片林子里,她最担心的,就是秦策,她怕他做出什么傻事。 秦策虽然看起来很冷酷寡情,对别人好像很冷漠,其实不是,对于他在乎的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理智的人。 如果这次出来,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想办法逃走。 白隐闻言,转过身,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目光迟滞,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 叶蓁蓁也愣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奇怪地抬头。 只见白隐的神色露出一丝怀念与回忆,心中便有几分猜测了。 应该是将她看作这套衣服的主人了。 “把这颗药吃了,我们就上路。”失神也只是短暂的一瞬间,白隐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将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她。 “这是什么药?你要带我去哪里?”叶蓁蓁满是不信任地看着他。 “易容丹。”白隐毫不掩饰,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我带你去见秦策他们。” “真的?”叶蓁蓁忍不住多想,“见秦策为什么要服药?为什么要易容?”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白隐道,也不催促,似是将主动权交给了她。 叶蓁蓁看着他手里的黑色药丸,不再犹豫,拿起那颗药便扔进了嘴里。 白隐满意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竹林走去,叶蓁蓁立即跟上。 她怎么都走不出去的竹林,在白隐的带领下,仅仅用了半个时辰,便出了竹林。 “这里是什么地方?”叶蓁蓁偏头看向白隐,望着满山的枯败,觉得好像很熟悉。 “龙琊山。”白隐道。 “皇陵?”她居然在皇陵附近,难怪秦策的人那么难找到。 白隐没回答她的话,两根手指放在唇边,打了响哨,一匹黑马快速地飞奔过来。 叶蓁蓁还在愣神,白隐便上了马,将她拉上去坐在了他的后面,急驰而去。 这匹马的速度很快,丝毫不亚于秦策和华之谦的马。 寒风萧瑟,再加上速度快,冷风吹在脸上,刀刮般的痛。叶蓁蓁忍不住用手去遮脸。 白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将身后的披风解下,然后直接将叶蓁蓁整个人罩在了里面,再将披风扎紧。 叶蓁蓁躲在白隐高大的身躯后面,宽大的披风就好似一个帐篷,将她安全而温暖的护在里边。 白隐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也没有那么冷血,是有温度的一个人。 疾马奔驰了将近一天,直到傍晚,白隐才带着叶蓁蓁停了下来,投宿在途中的一家客栈。 颠了一天,叶蓁蓁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五脏六腑好像已经移位,这种酸爽的感觉,还真是要命。 白隐要了两间房,叶蓁蓁住在他的隔壁。 晚饭之后,叶蓁蓁回了房间,面对条件不怎么样的房间,她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叶蓁蓁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顿时惊讶不已。自从吃下易容丹,她一直没看过自己的样子,这会儿一看,差点吓到她。 这张脸,完全变了个样子,即使此时站在秦策面前,恐怕他也不见得认识她。 不过是一粒药,竟然就能改变人的模样,实在是太神奇了。 微微感慨,叶蓁蓁调整好心态,赶紧寻找能逃走的方法。 白隐就在隔壁,她想要逃的话,几乎是非常难的一件事。 刚刚推开一扇窗,白隐的声音突然从隔壁传来:“外面凉,别开窗。” 叶蓁蓁心头一惊,立即把窗户合上。她做什么他都知道?既然逃不了,她就写封信,再找机会让客栈的人送出去。 如此一想,她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盒笔墨上。走过去轻轻地拿起砚台,慢慢地研磨了起来。 “这么晚别动笔了,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叶蓁蓁磨墨的动作立即停住,目光下意识地将房间张望了一遍:“你不会偷窥我的房间!” 传来白隐的一声轻笑:“本楼主不需要做那么低劣的事情,只是听力比较好而已。” 叶蓁蓁暗暗郁闷,打消了一切心思,直接倒在了床上。 这就是被人监视的滋味吗? 翌日一早,白隐来敲门的时候,叶蓁蓁已经收拾好自己了。 “什么时候才能到?秦策到底在哪里?”叶蓁蓁看着白隐。想了一夜,她也决定了,既然逃不掉,那就跟着他去,只要能见到秦策就行。 对于她的突然放弃,白隐脸上的意外一闪而逝。没回答她,只是道:“下楼吃点东西就上路。” 叶蓁蓁没法子,只得按照他说的去做。 又赶了一上午的路,中午的时候,赶到一处山谷,白隐停了下来。 第334章 天罗地网,自投罗网 下面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山谷,而他们却停在了半山腰,这个位置较为隐蔽,却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冬日萧条,少了树木植被的遮挡,山谷尽收眼底。 叶蓁蓁看向白隐,不解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几乎没离开过京城的地界,甚至此时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白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此地名为伏仙谷,距离京城九百里。”他指向远处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那便是云岭山。” “为什么停在这里?” 白隐默然道:“因为在这里,有人设下了伏击。” 顾名思义,伏仙谷,连神仙都能伏击,更别谈普普通通的人了。 叶蓁蓁心中一沉,伏击谁,她不需要问,她只是问出心中不解:“为什么我们会赶在秦策他们前面?” 如果秦策得知消息,一定会马不停蹄地赶去,怎么可能会在迟出发的他们后面? 白隐回头看了眼叶蓁蓁,目光如此时的冬景一般,毫无温度:“因为他们在途中被人拦截。” “受伤没有?”叶蓁蓁紧张地抓住白隐的胳膊。 白隐没回答她,只是淡淡看了眼她的手,凉意好似瞬间击在她的手面上,骇得她立即松开。 过了片刻,他缓缓道:“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那两人,自投罗网。” 风声呼啸,叶蓁蓁似乎没听全他的话,可关键的字眼,却是令她整个人倒退了一步。 不再多想,她立刻转身要离开。 “你若是离开了我的视线,必定会被人捉住。”白隐也不阻止,只是慢悠悠地说,“而那个时候,你在他们手里,将会是更好的致命武器。” 叶蓁蓁的脚似乎与地面冻结在一起,再也抬不动。 寒风吹在身上,不仅仅是凉了身子,更是寒了一颗心,一种无力感浮上心尖,她却无可奈何。 白隐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然耳朵动了一下,面色一肃,拉着她蹲了下来。 叶蓁蓁一怔,立即去看下面的山谷。 只见山谷的进口处,快马扬鞭两个人影,身形差不多,面容看不清,只是那衣衫的样式,却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驾着一匹枣红色快马的秦策,依旧是那身彰显身份的墨绿色衣袍。他的这身衣服,还是那天她在幻梦楼见过的。是他又换上了,还是根本不曾换过? 黑马白衣的华之谦,只是此时,白袍上面的鲜红显得无比的清晰。他受伤了吗?如果他受伤了,秦策是不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这二人的时候,叶蓁蓁的心揪了起来,手指甲不自觉抠进了面前的石缝里。 白隐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言声。 二人愈发靠近,就在叶蓁蓁想要喊他们离开时,一道粗嘎而高亢的声音在她开口前响起,劲力十足,回荡在山谷之中。 “策王殿下!华太子!” “吁……”两人齐齐勒马,随着骏马的一声长长的嘶鸣,扬蹄止步。 秦策的目光扫过四周,冰冷的声音贯穿了整个山谷:“来者何人?” 话音落地,山谷依旧一声声回荡着。 “哈哈哈!”那人大声笑着,从一块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他腰佩长剑,身穿劲袍。一只眼睛被黑布罩住,一条刀疤从伤眼斜着划过鼻子,一直到另一边的脸颊,看上去十分残暴。 在他的身后,两个手下押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女子的头被黑布袋蒙着,看不见模样。 秦策看出了女子的身材,是那么的熟悉,可是他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相信对方。他面无表情,淡淡道:“你是什么人?” “仇天霸!”仇天霸自报名姓,声音凛冽如寒风,“仇天派掌门人!” 华之谦显然对天秦的江湖不是很了解,看向秦策。 秦策眸子微眯,一脸漠然地看着仇天霸:“你便是江湖上新推的武林盟主?” “正是本掌门!” “仇掌门拦着本王,是为何事?”秦策给了对方面子,尊称他一声“掌门”。 “策王不是收到消息,急着赶去云岭山救人吗?”仇天霸看着秦策道,“人呢,本掌门给你带来了,策王也好省一段路!” 秦策面无波澜,不显山不露水:“什么意思?是你绑架了叶蓁蓁?” “看样子策王对本掌门的能力有所怀疑。”仇天霸不在意地一笑,转身走到那个女子面前,“策王和华太子仔细瞧瞧,这位姑娘,是不是你们要救的人呢?” 说完,将女子头上的黑布袋取了下来。 这张脸,清美绝色,与她的脸,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叶蓁蓁一急,正要动弹,却被白隐点了穴道,一动不能动。 白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看向那几人。 突然面对阳光,女子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缓过神来时,看到了秦策和华之谦,脸上露出欣喜,可根本开不了口。 仇天霸道:“她服了毒,暂时是失了声,二位不必紧张!” 秦策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紧握缰绳的手,却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她未必是阿谣。”华之谦低低的声音传来,然后看向仇天霸,扬声道,“仇掌门当我们二人好糊弄吗?随便找个身材相似的女子易上容,便是相国公府的六小姐了吗?” 叶蓁蓁听到华之谦的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相信就好。 “华太子果然心思缜密,怀疑得很有道理。”仇天霸冷笑道,“华太子想如何证明呢?” 华之谦看向那名女子,淡淡道:“让她开口说话。” 仇天霸似是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取出一粒丹药,直接扣住女子的下颌,将一粒药塞进她的嘴里。 女子被呛到,连咳了几声,咽下去之后,忽然觉得能说话了。她抬头看向秦策和华之谦,大声喊道:“你们快走,这里设了埋伏!还有剑阵,地底下还有……” 话没说完,旁边的人便捂住了她的嘴,显然不想让她说下去。 女子的声音,和她也是一模一样,这让旁边看着的叶蓁蓁心急不已。 仅仅是几句话,几乎点燃了秦策心底的火。他瞪向仇天霸,冷道:“你想怎么样?” 第335章 当局者迷 秦策的一句话,却是浇灭了叶蓁蓁心底所有的希冀,她只能将希望放在华之谦的身上了。 果然,相对于秦策,华之谦要理智许多。他皱了皱眉,对秦策道:“你先别急,未必是阿谣。”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是多么的没有底气。 仇天霸一把抓起那女子,伸手揪起她的领口,用力一扯。女子的衣襟撕裂,露出一截雪白的前胸和肩头,尤其是那桃花印记,十分惹眼。 女子的脸色瞬间有些羞红,恼怒地瞪了一眼仇天霸。 冷风从衣襟灌入,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肌肤真好啊!”仇天霸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女子的肩头,还有那红色肚兜。说着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摸了一把。 “别碰她!”秦策厉声道,手腕一扬,一枚暗器直射仇天霸的手。 仇天霸反应极快,不愧是武林盟主。身形一闪,避过了暗器的袭击。 又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蒙孤带着人赶到。 “我警告你们,她服了我仇天派的独门剧毒,别轻举妄动!”仇天霸稳住身形,目露杀气。 此时的华之谦和秦策,几乎都相信了眼前女子的身份,尽管有那一丝丝的怀疑,他们也赌不起。 “仇天霸,你绑架当朝重臣之女,此举便是与整个朝廷为敌,你的仇天派,将会满门覆灭!”华之谦一字一句地道,比起秦策,他还是冷静一些的。 这让叶蓁蓁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而仇天霸听到这句话,更是狂笑起来:“满门覆灭?真是可笑,已经灭了的门派,怎么再灭一次?” 秦策盯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六哥!”之前被伏击,负责断后的秦尘琰策马赶到。看到前面衣衫撕裂的女子,顿时一惊,“小蓁蓁,真的是你!” “云世子,好久不见!”仇天霸看向秦尘琰,目光瞬间被仇恨掩盖,“你还记得我吗?” 秦尘琰对上仇天霸的目光,愣了一下,眉头立刻皱起:“仇天霸,你还没死!” “拜您所赐,一条贱命还留着!”仇天霸阴冷一笑,“仇天派得罪了你,你就不惜动用策王府的亲卫,将我仇天派诛杀了个干净!血海深仇不报,我哪敢死啊!” 秦策的冷眸缓缓转向秦尘琰。 秦尘琰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有了秦尘琰的出现,使得仇天霸手里的女子身份更具备了说服力。 “仇天霸,既然是本世子惹下的祸端,你抓一个弱女子算什么好汉,有本事你我单打独斗!”秦尘琰翻身下马,朝着仇天霸走去。他惹的货,他来了结。 仇天霸冷笑:“看看我脸上的伤,我不是你的对手!”说着一把将“叶蓁蓁”拉到身前做挡箭牌,匕首贴在她的脸上,“再走一步,我立即划伤她的脸!” “秦尘琰!”骏马上的二人立即喊道,也翻身下马。 “我没再往前走了!”秦尘琰立马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那急得变脸的二人,同样是心烦气躁。 仇天霸看着这三人,眼中扬起一抹得逞之色。手里握着一个女人,他仿佛有一种掌握了全世界的感觉。 躲着的叶蓁蓁看着底下这一切,心中焦急到想哭。她微微瞥过眼,看向身边的白隐,希望他能阻止这一切。 而白隐却仿佛看不懂她的意思,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冷漠之色。 此时,仇天霸再次开口了:“听说叶小姐在京城招亲,京城无数富家子弟都去了。就连在场的三位,也是呼声最高的热门人选呢!” “叶蓁蓁”气得踩了一脚仇天霸。 “臭娘们!”被激怒的仇天霸直接在她的脸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溢了出来。 “住手!”秦策厉声阻止,才上前一步,只见仇天霸的匕首已经抵上了她的咽喉,他立即停住脚步,“别伤害她。” “叶蓁蓁”一脸委屈地看向秦策,那种梨花带雨的目光,看得他心揪了起来。她缓缓地摇头,一种无奈的悲怅,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华之谦上前一步,拉住了秦策的胳膊,然后看向仇天霸,再次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仇天霸觉得差不多了,看了眼秦策,又看了看华之谦,说道:“你们俩决斗,分出死活,我会将她放给那个活着的人。” “仇天霸,你不要得寸进尺!”秦尘琰上前,阻止道,“你的仇天派是本世子灭的,有能耐,冲我来!” 仇天霸冷笑一声:“琰世子,你别着急啊,所有的一切,今天都会了结。”话落看向那二人,“还不动手!”说着,手里的刀刃更加贴紧了她的脖子,血迹顺着脖子滑落下来。 秦策拂开了华之谦的手,退后两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直指华之谦,淡淡道:“华之谦,今日,便让我们有个了结。” 华之谦对上秦策坚定不移的目光,迟疑着没动,手却是慢慢地覆上了腰间的剑柄。 一旁的秦尘琰看得着急了,立即走到二人的中间,看看华之谦,又看看秦策,阻止道:“干什么?你们真想拼个你死我活啊!” 秦策和华之谦都没言声,只是毫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秦策,既然走到今日这个地步,你我也不需要给彼此留情了。”华之谦的剑十分精致独特,剑身修长轻盈,并无什么装饰,如他的气质一般,有着一种云淡天高的意境。 而比起华之谦,秦策的剑却是略显几分厚重,实打实的那种名剑。 不知怎么,突然刮起一阵劲风,吹得四周飞沙走石。 仇天霸拽着“叶蓁蓁”往后退了几步,冷眼看着那旗鼓相当的二人。 真正的叶蓁蓁依旧被定着,她满眼急切地望着下面,多希望下面的人能发现她。这两个人,都是她最在意的,今日却在此时此刻对决起来。 而这一切只是别人的一个圈套。 “当局者迷。因为太重要,所以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假,他们也不敢赌。”白隐似有所感的叹了口气,目光寻淡透着几许回忆,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第336章 没有逃跑的机会 叶蓁蓁偏头看了眼白隐,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凄凉。目光看到他的白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许同样有着一段特别的感情。 思量间,下面的二人已经动起手来。 华之谦脚尖轻点,举着长剑朝着秦策刺去,速度与劲力皆是最强的,丝毫不留情面。 而秦策的反应和武功同样是卓绝,在华之谦的剑尖逼近到面门时,手中的剑轻轻一挡,便改变了华之谦剑的方向。紧接着手腕一个翻转,反刺过去。 华之谦眸光一冷,避过这一剑,再次攻了去。 很快,两人便过了几十招。 雪地上的雪再次被激起,飞雪扬天,好似又下了一场大雪,迷了众人的眼。 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所以一时间根本分不出胜负。 仇天霸看得兴致昂扬,一只独眼逐渐发深,仇恨的光芒愈发浓烈,似乎看到了报仇雪恨的希望。 华之谦的眼神一变,别有深意盯了眼秦策,随后一掌劈了过去。 秦策闪身,身后的一块石头霎时间被华之谦的掌风击碎,尘土飞扬。趁此时机,他一拂长袖,将碎石与积雪拂向仇天霸。 仇天霸下意识用手臂遮住脸,就在此时,离他最近的秦尘琰突然一个闪身,揽住“叶蓁蓁”直接将她救了出来。 当仇天霸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秦策和华之谦在此刻默契地停了手,秦策收剑,一把从秦尘琰的怀里将“叶蓁蓁”揽在了怀里。 华之谦的剑锋则是指向仇天霸,在他反击之前,直接将他一掌击倒,蒙孤立即上前控制住。 “夭儿你怎么样?”秦策满是担忧地抱着怀里的人儿,可鼻尖一抹陌生的味道令他心神一凛。 “叶蓁蓁”避着秦策的目光,就在他产生怀疑的时候,突然从袖子里取出一把匕首,直接刺进了秦策的腹中! 秦策面色一冷,一掌击在了女子的肩头,另一只手捂住被刺中的腹部。 “爷!”蒙孤惊得大呼,立即上前扶过秦策。 华之谦回头时,只见秦策已经受伤,而那名女子,已经倒在地上,被打得吐血。 “怎么回事?”秦尘琰反应过来,走过去一把撕开了女子的易容,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竟然是假的!” 华之谦看了眼秦策腹部流出的黑血,立即给他服下一颗止血丹,然后皱眉道:“匕首有毒,不可再使用内力。”说完在他的几处大穴点了一下,控制住毒素。 秦策微微点了点头:“夭儿不在这里。” 华之谦点头:“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恐有埋伏……” 话没说完,突然从山崖两侧冒出无数黑衣人,黑压压的一片,犹如黑云翻墨一般,压迫力扑面而来。 叶蓁蓁来不及感伤秦策的伤,又瞧着那无数黑衣人,一颗紧揪着的心仿佛快要被人捏碎,呼吸都变得困难。 “哈哈,今天你们必死无疑!”仇天霸阴狠地笑着,那张本就狰狞的脸此时愈发显得扭曲。 秦尘琰目光骤冷,上前一步,手臂一扬,那锐利的扇锋瞬间划破了仇天霸的脖子,鲜血如泉涌,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然后秦尘琰走到秦策面前,正色道:“六哥,这里交给我。让华之谦先带你离开。” 秦策的目光淡淡扫过四周,面对那无数寒箭,脸上瞧不出一丝一毫的惧意,只是有些发白:“这些都是皇室隐卫,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秦尘琰一怔:“是秦昭的人?” 秦策没接话,看向华之谦:“看样子他连你也不打算放过了。” 华之谦不在意地笑了笑,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狼狈模样:“这一路而来,并肩作战还少吗?” 秦策也露出一丝笑容,扯下一块衣角,将腹部的伤口扎紧,然后紧握长剑,直指敌方。 华之谦的身上也有不少伤,只不过没有那么重。他看了眼秦策,低声嘱咐了一句:“你不能用内力,否则绝对走不出伏仙谷。” 秦策没理他这句话,只是淡淡道:“今日可以说是你我的比试,谁活着离开,谁便护她一世。” “好。”华之谦微微点头,笑看了秦策一眼。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争女人,真是没救了。”秦尘琰无奈地摇头。 两旁的山峰上,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立了起来,随着他轻轻一扬手,埋伏着的弓箭手齐齐射出。 瞬间,箭如雨下,密密麻麻朝着谷中的人而去。 随着寒光凛凛,长剑挥舞,挽起无数剑花,挡下那一根根利箭。 秦尘琰带来了不少人,同样皆是高手,只是面对两边接连不断的箭雨,陆续有人中箭倒下。 华之谦一个悬身,赤手接下了数根利箭,随即稳住的刹那,又将利箭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煞是好看,凌厉快速。 山上倒下一片黑衣人,秦尘琰朗声一笑:“华之谦不错嘛!”随后,他如法砲制,同样射倒几个黑衣人,只是数量没有华之谦多。 然而箭雨一波接着一波,下属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雪花簌簌的飘下,地上的雪被鲜血染红,鲜血遇到雪,瞬间凝固。 眼看着秦尘琰的臂上中了一箭,秦策的大腿上也中了一箭。 剩下的下属见状,立即护住二人。 华之谦也来到二人面前,回头看向他们,急道:“你们快骑着飞鸿绝尘离开!” 秦策摇了摇头:“秦昭既然设下此局,断断不会给我们逃跑的机会。” 华之谦打了个响哨,不见马儿奔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叶蓁蓁看着下面的情景,动也不能动,泪水不停地往下掉,被冷风吹着,刺骨的冷,却敌不过此时的心痛。 “想救他们?”白隐突然解开了叶蓁蓁的穴道,寡淡地说道。 叶蓁蓁一把抓住白隐的胳膊,连连点头,声音沙哑:“求求你救他们……”她知道白隐一定有法子的。 白隐面无表情,好似早已见惯了这样的血腥场面:“皇室隐卫奉了秦昭的命令,我身为楼主,如何假公济私?不过倒是可以放过华之谦。” 叶蓁蓁看着他毫无余地的模样,又看了看苦苦支撑的几人,目光落在华之谦的身上:“好,救下华之谦。” 仿佛是心灵感应,华之谦好似在呼呼的风声中听到了她的声音,朝着她的方向望去。 第337章 违抗皇命 “阿谣!”华之谦急呼一声。 秦策一怔,心猛地一颤,立刻朝着他的目光看去。尽管换了一张脸,他依然能一眼便认出,她就是他的夭儿。 叶蓁蓁此时的位置出来一点了,的确可以让下面的看到。 对上秦策的视线,这一眼,好似万年过去了一般,沧海桑田弹指间,只余彼此,容不下任何人。 对面山上的黑衣头领,也看到了叶蓁蓁这边,亲自搭弓,对准了她的眉心,直射而去。 “夭儿!” “阿谣!” 下面的二人急得呼喊,想要飞身上去,奈何箭雨如网,根本容不得他们分神。 利箭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叶蓁蓁的眼前。 叶蓁蓁根本反应不过来,看着那支箭飞来,又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箭在眼前生生地停住。 目光微微下移,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仅仅用了两根手指,便夹住了那根箭。手指轻轻一用力,利箭便断裂两截,掉落下山坡。 秦策二人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却又疑惑在她身边的高手是谁。 黑衣头领目光一寒,再次搭弓,三箭齐发。 然而这回,箭锋未至,在半途便被飞来的石子击落。 黑衣头领被激怒,再次想要拉弓时,伴随着风声呼啸而至的暗器迎面而来。来不及闪避,直接打在了他的手上,力量太大,直接震掉了他手里的弓箭。 白隐缓缓起身,打了个口哨,犹如狼嚎一般的声音,瞬间止住了那无数的攻击。 黑衣头领心神大惊,看清楚对面的白发男子时,立刻僵硬在原地。 下面的几人登时愣住,莫名其妙地看向上面的白发男子。 眼前的一切,好似一幅画一般,全部在这一刻冻住。唯独叶蓁蓁,像是刚刚活过来一样,飞快地往下面奔去。 “秦策……”叶蓁蓁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身上的衣裙被荆棘扯破,有着些许的擦伤,她却混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往下走。 秦策看着这个面容陌生的女子,微微地笑了出来,紧绷着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垮下。 “秦策!”叶蓁蓁来到他的面前,小小的身躯扶不动他,只能跟他一起跌坐在地上。她紧紧地抱住他的上身,看着他遍体鳞伤的身体,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你没事的……” 秦策抬起沉重的双眼,又看了她一眼,终于再也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 “秦策!你醒醒啊……”叶蓁蓁心慌害怕,使劲地摇着他的身体。 华之谦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慢慢地蹲下,把上秦策的脉,然后道:“他只是晕过去了,要赶紧处理伤口,替他解毒。” 叶蓁蓁缓缓抬头,看着白衣翩翩,此时却被鲜血染得通红的华之谦,泪水簌簌不停:“你……” “无碍,只是皮外伤。”华之谦淡然地笑了,那双眼睛,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如此温润如春风。 “属下黑豹参见楼主!”黑衣头领似是才缓过神来,朝着白隐跪地。 “参见楼主!”紧接着,所有的隐卫跪了下来。 “原来他便是多年不见踪迹的隐楼之主!”秦尘琰恍然感叹,看向叶蓁蓁,“小蓁蓁,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叶蓁蓁没答话,解下自己的披风,给秦策盖上。 白隐飞身而下,白发飞扬,身姿轻盈落地。他走到秦策的面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前面有一处村庄,你们过去。” 白隐打了个响哨,一辆马车快速跑来。 “多谢。”秦尘琰上前扶起秦策,与叶蓁蓁一起用力将他扶上了马车。 华之谦定定地看了眼白隐,也跟着上了马车。 叶蓁蓁走到白隐的面前,看着他好一会儿,终是没能说出一句感谢的话,转身上车。尽管他手下留了情,可这一切难道不是他引起的吗? 隐楼是他的,她也是他绑架的。不管什么原因,现在都重伤了。 “安排几个人保护一下。”白隐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淡淡命令。 黑豹十分不解:“楼主,我们是奉令……” 白隐浅浅地看了他一眼,黑豹心惊,不敢多说,连忙吩咐手下暗中保护。 白隐的视线随着马车而去,缓缓仰头,望向雪花纷飞的天空,浅淡的目光逐渐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年轻清美的少女正对着他盈盈浅笑…… 马车一路前行,很快便看到了一个村庄。 华之谦看向秦尘琰,道:“你让蒙孤带着其他人去别处,别吓着人家乡民。” 秦尘琰点了点头:“我的伤不重,就跟着你们一起,也好帮点忙。” 华之谦应了。 应该是有人事先安排,刚到村口,便走出来一对老夫妻和一个少女。他们上前拦住了马车,问道:“几位可是白先生的朋友?” 秦尘琰探出头,说道:“正是。” “那跟我们来,白先生已经安排好了。”老大爷一脸慈祥。 秦尘琰回头看了眼叶蓁蓁,见她没什么反应,也就不指望她了。 马车一直驾到了老夫妻的院门外,秦尘琰才扶着秦策下来。 老大爷一看几人伤得那么重,顿时急着对旁边的婆婆道:“老伴快去烧点热水,再熬点清粥。” “哎哎,俺这就去。”婆婆立即去了。 “奶奶,我跟你一起去。”少女不敢看他们的伤,立刻跟着婆婆走了。 将秦策扶到了屋子里躺下,华之谦也快要坚持不住了,整个人无力地跌坐下来。 “阿谦!”叶蓁蓁立即去扶他,看着他身上不断流出的血,紧张得手足无措,“我该怎么办?” 相比于那二人,秦尘琰好了很多,他只是手臂上伤了。 “殿下!”九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他快步走进来,见到华之谦,立即跪了下来,“属下总算是找到您了!” 华之谦蹙眉:“不是让你留在天秦城吗?” “小王爷得知情况,不放心,便允许属下来了。”九溪道。 “也罢,你来了也好。”华之谦道,“先给琰世子包扎,然后给策王处理伤口。” “那殿下您……”九溪满是担忧地看着华之谦。 华之谦正要说什么,叶蓁蓁开口对九溪道:“别理他,你先给他上药包扎。我来给秦策处理。” 九溪看了眼华之谦,应道:“是。”说着立即开始着手为华之谦处理。 第338章 何为孤寂? 叶蓁蓁虽然主动要求给秦策处理伤口,可当她面对那伤痕累累的他时,除了一个劲儿的掉眼泪,根本做不出其他反应。 怎么回事?她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呢? 可是再拖下去,真的就来不及了。 抹干泪水,叶蓁蓁打来一盆水,取来一把剪刀。她小心翼翼地将伤口附近的衣服剪开,露出那血肉模糊的皮肉,双手直发抖。 当她将秦策身上箭伤上完药之后,华之谦便进来了。 华之谦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他看着手忙脚乱,却哆哆嗦嗦的她,心里的那股失去,愈发浓烈,化作了一种自私,渐渐地占据了理智。 他忽然觉得,如果秦策就这么死了,是不是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时他带着直接回东华,也许她会伤心,会难过。可他相信,时间会抚平一切,她会慢慢地好起来。 华之谦在原地站了片刻,脑海里杂七杂八地想了很多,最终还是他的骄傲占据了一切私心。 其实还有一种心思,那就是为了她。 “我来,你去休息一下。”华之谦走到叶蓁蓁身边,按住了她颤抖不停的手,拿过她手里的纱布和药,“你去洗把脸,这里交给我,我会让他没事的。” 叶蓁蓁抬头看向他,他的脸色明明很苍白了,却还是要故作淡然的笑着。她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她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上忙。 点了点头,叶蓁蓁转身离开了房间。 外面的秦尘琰已经收拾好了自己,见叶蓁蓁出来,忙上前说道:“小蓁蓁,你把易容撕下来,我看着别扭。” 叶蓁蓁这才想起自己的模样,手摸了摸脸,然后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怎么恢复真容,是白楼主给我吃了易容丹。” “易容丹?”秦尘琰目光一亮,拉着叶蓁蓁坐了下来,开始要研究她的脸,“传说中的易容丹,竟然真的存在!” 叶蓁蓁懒得陪他闹,起身说道:“我去洗把脸。” 这家的姑娘端着一些吃的走了进来,放下之后,对叶蓁蓁说:“这位姐姐,我带你去换身衣裳。” “好,谢谢你了。”叶蓁蓁跟着姑娘去了。 这个村子叫竹村,差不多在山里,位置比较偏僻。这户人家姓余,家里只有一个一对老夫妻和一个十三岁小孙女。 余姑娘拿了一套自己的衣裙给叶蓁蓁。因为古代的衣服相对都比较宽松,所以叶蓁蓁穿起来并不会觉得很小。 当她收拾好自己之后,华之谦也出来了。只见他满头大汗,叶蓁蓁立即过去扶着他坐下:“喝点水。” 华之谦微笑接过,喝了一口,看向叶蓁蓁,说道:“把手伸过来我看看。” 叶蓁蓁愣了一下,便乖乖地将手伸了过去。 华之谦把脉之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还好,一切正常。” “我本来就没事。”叶蓁蓁满是担心看着他,“倒是你,伤得那么重。你开药了吗?我去熬。” “九溪去了,你不用管了。”华之谦虚弱地笑了笑,看了眼东房,“秦策没事了,只是腹部那一刀失血过多,要好好休息,不能大意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扶起华之谦,轻声道:“我扶你回房休息。” “不用了,你去看秦策。”华之谦笑着推开了叶蓁蓁的手,然后自己独自走了出去。 “小蓁蓁,你去照顾六哥,我来照顾华之谦!”秦尘琰觉得这是好机会,极力将叶蓁蓁往房间里推。六哥啊,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接下来要看六哥自己啦。 走进房间,叶蓁蓁心里其实还是很担心秦策的。这次的事情,让她知道了什么是痛心,什么是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受到伤害无能为力的感觉。她一直觉得自己对秦策的心没有那么深,可今日当她看着他被困被伤的时候,她的那种心情,几乎要崩溃。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秦策,叶蓁蓁只觉得心疼极了。她将被子帮他往上面盖一些,然后轻轻地在床边坐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就这么看着他,直到天色见黑,秦策才缓缓地苏醒过来。 感觉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叶蓁蓁顿时心里一喜,忙去看他的脸,低声唤道:“秦策。” 熟悉到刻入心坎的声音,仿佛有着一种愈合的魔力,将他沉寂冰冷的心逐渐唤醒。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满是担忧却陌生的脸。 “我是夭儿啊。”叶蓁蓁忙露出一丝笑意,怕他不相信,又连忙说,“我真的是夭儿,你看……”说着取出那块墨玉佩,“你送给我一块和这个差不多的玉佩……” 话没说完,秦策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 很用力,很用力。 “你身上有伤……”叶蓁蓁低低地提醒,想要起身,却根本拗不过他的力量,怕牵动他的伤口,只好不再跟他对着干。 听着他搏动有力又微快的心跳,叶蓁蓁只觉得鼻头发酸,似乎又想哭了。 “秦策,我……” “清风,皓月,无笑意。”秦策开口,虚弱的声音透着一种伤感,听得叶蓁蓁一愣。 “你说什么?”叶蓁蓁微微抬起一点头看着他。 “何为孤寂?”秦策对上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还加了一句,“清风,皓月,无笑意。左拥,右抱,无**。” 叶蓁蓁心中一怔。 “不得你。”秦策道。 叶蓁蓁呐呐不能言,俯首吻了上去。他的心意,她全懂了,她也全部接受并且会好好地珍惜。 这天夜里,秦昭发烧了,叶蓁蓁一刻也不敢休息,守在床边一直到天亮。 华之谦进来的时候,只见她累得趴在了床边,心疼与嫉妒充斥了整颗心,可一看到她的脸,一切负面情绪尽褪,有的只是后悔自责。 失去她,终究是他自己的责任。如果从一开始,确定了她的身份之后,他就表明心意,并且带她离开,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秦策抬起眼,见是华之谦,对他笑了一下。 华之谦回过神来,走了过去,同样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 第339章 归返田园 第二天的时候,叶蓁蓁的容貌就恢复了。秦尘琰听了秦策的话,先一步回京城,将这里的事情跟秦昭禀报。 不管这场杀局的背后是何人主使,至少在表面,彼此的面子,还有留着。 休养了三日,华之谦也启程准备回京了。 叶蓁蓁将他送到村口,心里有许多话想要跟他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阿谣,我本打算这次直接回东华的,可我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所以我要再去一趟天秦城。”华之谦停住脚步,偏头看向叶蓁蓁。 “回东华?”叶蓁蓁满是诧异地抬头。她怎么一直没听他提起过? “嗯。”华之谦微微点头,温和地看着她,“阿谣,你不必对我愧疚,这样我也会有负担的。秦策对你真的很好,既然你也喜欢他,便好好珍惜这段感情。” 叶蓁蓁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马上就是开年了,好想跟你一起过年啊。”华之谦的目光看向那徐徐飘落的雪花,不由得感慨。 “你留下,我们一起过年!”叶蓁蓁按捺下心中一切难言的情绪,展颜笑道。 冬花难寻,可看到她此时的笑靥,仿佛阅览无尽春花,满心亮色。 “我怕我留下就不舍得走了。”华之谦笑看着她,忽然一把抱住她,臂膀用力地搂了她一下,这才缓缓地松开,“回去,外边冷。” 叶蓁蓁点头,挥了挥手,转身往回走去。 回头时,总是能看到华之谦在望着她,对她微笑挥手。 直到拐了个弯,看不到彼此的身影,华之谦才收敛了笑容,却依旧立在冷风之中。 风雪纷飞,寒透皮骨,却吹不进已经封闭起来的心门…… 在竹村的日子,只有叶蓁蓁和秦策两人,从未有过的宁静与平淡环绕在四周,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难得的艳阳天,叶蓁蓁扶着秦策出来晒太阳。 余爷爷扛着锄头走过来,微微佝着身子,笑呵呵地看了眼气色还不错的秦策,说道:“秦公子今天的气色蛮好的,到底是年轻人啊,恢复得就是快!” 秦策朝着余爷爷拱了拱手,笑着说:“这段时间搅扰余老了,实在是多谢。” “这城里人就是礼多,你们来了还热闹呢!”余爷爷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愈发深了几分,“俺去干活了,老伴和小妞还在田里等俺。你们的早饭在锅里。” “好的,余爷爷小心点。”叶蓁蓁笑了笑,扶着秦策慢慢地坐下,“我去盛饭。” 秦策微微点头,看着这所朴素的小院,又看了看蓝天白云,还有厨房那边灵动的身影,忽然觉得这种简单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 如果有朝一日,他放下所有,与她归返田园,是否也是一种明智而满足的选择? “策,你在想什么?”叶蓁蓁端着两碗早饭走了过来,见他似在出神,不由问道。 “夭儿,你觉得这样的日子怎么样?”秦策笑问。 叶蓁蓁坐下,给他递去一碗粥:“挺好的,虽然平淡,但是无争无斗,随心随意。” 秦策握住她的手,略带试探地问道:“如果我什么也没有了,你……” “策,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放弃,就可以得到想要的平静的。”叶蓁蓁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得认真,“虽然我也喜欢这种生活,可是我觉得并不现实。” 秦策有些怔愣,显然没想到她会对他说这种话。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有时候身不由己,也是一种无奈。 即使他愿意放弃,别人也未必容他放弃。而且放手的背后,牵扯了太多的人和事,真的很不现实。 “不管怎么说,你想要的,就是我要拿下的。”秦策忽然抬眼,看着她的澄澈眼睛,那种坚定,透着一种铲除一切阻碍的毅力。 叶蓁蓁浅笑点头,握住他的手:“我现在要的就是快点好起来。” 秦策闻言一怔,反握住她的手,低头笑了起来,是那种偷着乐的笑。 “你笑什么?”叶蓁蓁有些莫名。 秦策不答她,转过头掩唇笑得更开心了。 叶蓁蓁更觉奇怪了,拉着他追问道:“你笑什么呢?什么事这么好笑?” 秦策依旧在乐,冷峻的眉目褪去一切寒意,此时看起来是那么的好看,仿佛变了一个人。 “你不说我不理你了。”叶蓁蓁嘟嘴,要抽回手。 秦策握得更紧了,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她,慢悠悠地说:“我要感谢白隐。”见她疑惑,又道,“要不是他将你劫走,又哪来的偷闲时光?华之谦又怎么会轻易放弃,你又如何看清自己的心?” 叶蓁蓁一愣,被他的话和目光触动,顿时脸颊微红,可心里却是柔软开心的。 秦策说的没错,其实在某种情况下,她也觉得挺感谢白隐的。 “瞧把你美的,吃,一会儿凉了。”叶蓁蓁斜睨了他一眼,将粥放到他的面前。 “胳膊痛。”秦策忽然撒娇起来,一脸的可怜兮兮。 叶蓁蓁看了眼他包扎着的手臂,皱了皱眉:“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端起粥碗,一勺一勺地喂他。 秦策哪里是在喝粥,心里像是喝了蜜,甜出了花,身上的伤口似乎也不再痛了。 如果时光能够凝固,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天秦皇城,御书房。 秦尘琰前脚刚刚离开,殿中便传来一连串的碎裂声,以及砸东西的声音。 “陛下息怒。”常弘躬身劝道,重新奉了一杯茶,放在御桌上。 秦昭冷笑一声,一挥手,将常弘手里的茶杯拂落在地:“秦尘琰算什么东西,竟然敢给朕脸色!” 常弘再次奉上一杯茶,劝道:“陛下,想必琰世子也是急了,毕竟这回险些回不来。” “白隐……他竟然出现了!”秦昭猛地一拍桌子,目光狠厉,“消失了二十年,一回来便挟持了叶蓁蓁,并且坏了朕的大事!” “皇上找本楼主?”一道无波无澜的声音,穿透了宫殿,仿佛来自地下的那种幽冷之音,直击人心,寒了百骸。 随着话音落地,一道黑影,犹如魅灵一般,瞬间出现在殿中。明明是一张卓绝的容貌,可配上那黑衣白发,轻扬飘逸,给人一种惊悚的感觉。 第340章 该有个求婚的样子 来人笔直地立在秦昭的面前,低垂着的眼眸,似乎所有的气势都被压抑着。 秦昭按下心惊与骇意,面上赞叹一笑:“白楼主果然好功夫,入朕这御书房,如入无人之境!” 说着看了眼常弘,常弘会意,躬身而退。 “皇上说笑了。”白隐缓缓抬眼,那双眸子里,虽然一丝温度都没有,却瞬间将帝王之气压制,“皇上找了本楼主好些日子,不知所为何事?” 秦昭暗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的一切惊异,笑道:“皇室隐卫怎能无主,朕找白楼主,自然是为了隐楼。” 白隐道:“自从皇上继位,隐楼不是已经听命于你了吗?” “可隐楼绝令,却不在朕的手中。”秦昭沉了脸色,也收起了往日的温和。直视着白隐,说道,“隐楼向来听命于帝王,还请白楼主将隐楼绝令交给朕。” “隐楼绝令不在本楼主这里。”白隐淡淡道,“况且,如今的隐楼绝令,已然不再是隐楼绝令了,皇上拿到,也无用。” “什么意思?” “既然皇上是一国之君,隐楼自然效命于你。”白隐看向秦昭,拱手道,“至于白隐,自请离开隐楼。” 秦昭一愣:“本楼主何意?你要丢下隐楼?” “这些年隐楼没有白隐,依然是隐楼,依然是皇室的一支秘密组织。”白隐的声音毫无波动,一如既往的冷淡,“白隐此次出现,只是为了故人的一桩心愿。如今达成,只想退隐江湖,从此不问世事。” 秦昭对他口中的“故人”思量了一瞬,并未去多问,只是说:“既然白楼主心意已决,朕也不便多说,尊重白楼主的决定。” “告辞。”白隐拱手,如来时一般,像风一样的离开。 白隐的出现和离开,让秦昭原本郁郁的心情好了许多。他一直忌惮的便是隐楼绝令,他担心落在秦策的手里,隐楼不再听命于他。 如今倒好了,隐楼绝令不再有效,而他,也无需再心有忌惮…… 腊月的天气多数以晴雪为主,一场雪后,一场晴,赏雪观晴,倒也惬意。 又过了几日,秦尘琰带着人来了,是来接秦策和叶蓁蓁回京的。 还有七天就要过年了,确实该回去了。 告别了余家人,叶蓁蓁和秦策踏上了回程的路。 回程的途中,一切安然,再也没有任何意外的出现。 秦策的伤实在是有点重,马车的颠簸让他腹部的伤口裂开了一些,渗出丝丝血迹。 “走慢一点,稳一点。”叶蓁蓁掀开帘子,对着外面的蒙孤打了个招呼。她和秦策同乘马车,方便照顾他。 “没事。”秦策微微笑了一下,握住叶蓁蓁的手,“突然觉得受伤挺好的,能得到照顾。” 叶蓁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抽出手,取出一粒药,塞进他的嘴里:“别胡说八道了,赶快好起来,我可没那耐心再照顾你了。” “好,我快点好起来。”秦策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轻轻地拉过她的手,“明年开春,桃花盛开的时候,嫁给我可好?” 叶蓁蓁一呆,有些反应不过来,傻傻地看着他。 瞧着她的模样,秦策忽然有些紧张:“我是不是太直接了?对不起,你别放在心上,当我没有说过。” “可是你已经说过了。”叶蓁蓁依旧没有笑意,就这么浅浅地看着他。 秦策蹙眉,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个孩子,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求婚呢,应该有个求婚的样子。”叶蓁蓁道。 秦策低下了头:“是,是我唐突了,回去之后我就三媒六娉,再……” “我答应你了。” 叶蓁蓁的声音与他的话重叠,秦策一时没听清楚,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我答应你了。”叶蓁蓁浅然而笑,眉眸似水。 秦策愣了,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喜悦,将他的脑袋砸了个懵圈,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定是在做梦。”秦策低喃一声,说着低头按了一下伤口,疼痛令他瞬间醒了神,痛得眉头挤在了一起。 “你干什么啊?”叶蓁蓁心急,一把抓住他乱来的手。 “竟然是真的!”秦策目光璀亮,褪下那种寒冰的意味,显得那么好看开朗。 叶蓁蓁一怔,不由失笑:“傻子。” 马车里的朗笑声传出,秦尘琰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六哥这么开心的笑,六哥真的变了,变得有感情,有温度了……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马车直接行到策王府,一众人早就在门口等候了。 “哥哥……”见秦策被人扶着下来,秦谧立即奔过去,抱住他,哭道,“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秦策拍了拍秦谧的后背,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哭什么?” 秦谧不依不饶,气得捶打他的背,责怪道:“你走的时候都不说一声,害的我担心死了!” “公主,他身上有伤。”叶蓁蓁不禁出声提醒,见秦策蹙了眉,忙问道,“怎么样?伤口又裂开了?” 这段时间赶路,伤口时不时地裂开,这回总算是到家了。 秦谧一听这话,连忙松开秦策,去看他的伤势:“哥哥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秦策微微一笑,宠溺地拍了拍秦谧的头,又看了看叶蓁蓁,顿觉无比幸福。 “哥哥,我扶你进去。”秦谧上前挽住秦策的胳膊,见叶蓁蓁似乎不打算进来,回头问,“蓁姐姐,你不进来吗?” “我离家多日了,就先回去了。”叶蓁蓁之前就跟秦策说好了,临走时,又交代他要好好养伤。 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叶府怎么样了,也许除了叶锦程,并没有人真正关心在意她的死活。 马车停在相国公府,叶蓁蓁还没下车,便听得云袖的声音传来:“来了来了!” 叶蓁蓁一愣,掀起车帘,差点没惊住。 相国公府的门口,站了很多人,几乎都是叶府的人,以叶树鸣为首,就连谭氏,也在人群里。 他们翘首以盼,面色急切,在看到叶蓁蓁出现的时候,皆露出不同程度的笑容。 叶蓁蓁有些疑惑,他们都是来接她的吗? 第341章 身世公布于众 云袖和沈霄面带笑意地来到马车前,看着发呆的叶蓁蓁,云袖小声道:“傻了你,快下车啦。” 叶蓁蓁一愣,回过神来,就着云袖的搀扶,下了马车。 “六小姐回来了,快去让厨房准备午饭。”叶树鸣连忙吩咐管家,然后迎上前,笑着说,“蓁蓁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些日子可把二叔担心坏了!” “让二叔担心了。”叶蓁蓁不明白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个的态度转变这么大呢?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就好啊!”叶树鸣说着竟然感慨地落了泪,好像真的担心坏了。 叶蓁蓁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府,大家热情的让她根本不适应。 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叶蓁蓁偏头看向云袖,目光里透着疑惑。 云袖会意,上前道:“二老爷,小姐一路奔波,风尘一身,让她回房换身衣裳。” 叶树鸣一拍脑门,恍然道:“瞧瞧我,尽顾着关心了,都忘记了。”看向叶蓁蓁,笑着说道,“你快些回房歇着,用饭的时候我让人过去喊你。” “好。”叶蓁蓁标准的笑容挂在唇角,对几个长辈福了福身,便领着云袖和沈霄离开了。 少了大部队的围绕,叶蓁蓁顿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回到锦绣阁,沈霄端来一壶茶和两碟点心。 “我不在时间里,叶府出事了?大家怎么都不正常?”叶蓁蓁端起茶先闻了一下,扑鼻的香味令头脑似是清明了许多,果然还是家里的茶好喝。 云袖拿起叶蓁蓁的一只手把了一下脉,一切正常之后,才道:“公子先一步回来的,将你的身世跟皇上说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桃花公主的女儿了。” “什么?”叶蓁蓁放下茶杯,满是诧异地看向云袖。原来华之谦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 “皇上赏赐了你许多东西,沈霄已经全部收入库了。”云袖道。 叶蓁蓁皱了皱眉:“华之谦呢?” 云袖撇嘴道:“公子他回东华了。” “走了?什么时候?”叶蓁蓁听到华之谦离开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失落,只是习惯了深心思的她,并未表露。 云袖叹了口气:“昨天。” 叶蓁蓁看了云袖片刻,蹙眉:“他是不想见到我吗?” “公子说了,如果你要是大婚的话,他会过来亲自送嫁。” 叶蓁蓁笑了一下,心里的感觉说不出来,有一点复杂:“华子辰呢?也回去了吗?” 云袖点头:“本来小王爷不想回去的,可公子不让她留下,便回去了。不过她还带走了一个人。”见叶蓁蓁好奇,笑道,“卓飞。” 叶蓁蓁反应了一下,想起那个模样柔美的少年,也跟着笑了:“原来她喜欢这种类型的。” 云袖道:“是啊,小王爷从小便与旁人不同。” “也挺好的,她喜欢高兴就好。”叶蓁蓁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有些不解,“华之谦怎么突然提起我的身世了?” 关于华之谦的决定,叶蓁蓁还是有些不明白的。以前她的身世是见不得光的,为什么这次公之于众了呢? 云袖看着叶蓁蓁,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桃花公主天生帝女星之命,皇上曾给她下过旨,此生不允许桃花公主嫁人。桃花公主与你父亲私定终身,被皇上视为皇室的耻辱,所以下令东华国禁止谈论一切关于桃花公主的事情。” 叶蓁蓁不是第一次听说华桃是帝女星之命了。 每次听到这个,她总是觉得无比的嘲讽。一个女人的一生,竟要断送在一个神棍的无稽之谈中。 云袖又接着说道:“如今东华国能说话的人不一样了。公子此次回去,彻底地控制了局势,还将国师惩办了。关于桃花公主的一切事情,也不再是禁忌了。” 叶蓁蓁心里暖了不少,华之谦总是为她着想。 “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跟我说说。” 云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和沈霄一起,开始将这半个月的事情全部说来给叶蓁蓁听。 这段时间,京城里可以说是没什么大事,最大的事情,差不多就是秦昭趁着秦策不在京城的时候,换了军中的几个将领,还有朝中的几个官员。 对于这些,叶蓁蓁倒不是很在意,她相信秦策应该会想到一切。 “对了,招亲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云袖忽然问。 叶蓁蓁不在意地反问:“什么怎么办?” “怎么收场啊?”云袖皱眉。 “哦,我觉得应该不需要收场了,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沈霄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然后插话道:“小姐,您的身份不一般,总要给世人一个交代的。若是您已经有了选择,不如去向皇上请旨,到时候也就名正言顺了。” “请旨啊……我想想。”叶蓁蓁转过了头,端着茶杯思考了起来。 “喂,你跟策王在外面这么久,是不是已经私定终身了?”云袖突然起了八卦的心思。 叶蓁蓁不想理她,看向门外:“来人。” 两个侍女走了进来,朝着叶蓁蓁行礼:“奴婢们在。” “沐浴的水备好了吗?”她已经好长时间不好好洗澡了,都快要臭了。 “回小姐,已经准备好了。”年纪稍大一点的侍女道。 叶蓁蓁不理会云袖的挤眉弄眼,跟着春花她们出了房门。 云袖一口气喝完了水,然后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道:“现在公子离开了,她就高兴了,可以和策王两个人双宿双栖了!” “策王很适合小姐。”沈霄微微感慨道。 “公子更适合。”云袖哼了一声,“你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隐情。”说完离开了房间。 沈霄淡淡地笑了笑,指尖磨搓着杯壁,低垂着的眼眸,划过一道冷光,敛了心中那一丝纠结而掩藏至深的锋芒…… 晚上,整个相国公府灯火辉煌,热闹极了。 前厅中,几桌家宴已经备好,只是为了给叶蓁蓁接风洗尘。 当叶蓁蓁收拾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厅中齐齐静了声,目光同时朝着她看去。 不再是以往那种冷漠、嘲讽的目光,有的只是各种艳羡、惊艳的神色。 第342章 老爷子嘱托 “我就觉得六小姐不是平常人,你看。”有下人悄悄地议论。 “是啊,听说东华国的桃花公主美貌胜仙,难怪六小姐这么美!” 听着耳边那低低的声音,叶蓁蓁只觉得无尽的讽刺。 以前她是风尘女的女儿,受尽白眼讥讽,忍尽嘲笑凌虐。即使后来进了叶家的门,也无法进入祠堂。 哪怕有着绝色之貌,世人诟病的标签,也只是祸国妖姬,红颜祸水。若是提到她的母亲,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女”,便是口中留情的评价了。 而现在,她摇身一变,成了东华国最尊贵的公主之女。荣华富贵缠身,整个东华国成为她的依傍。曾经的狐媚容颜,也成了她的天赐之姿。 而再提到她的母亲,那句“有其母必有其女”,也已然是不同价值的评价了。 果然,在这个时代,出身与外在条件,永远是衡量一个人最直观的标准…… 这段饭,叶蓁蓁吃的有点压抑,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束缚。 叶相国公和老夫人都没有来,说是老爷子身体不太好,下不了床,老夫人留下照顾。 谭氏在席上,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简单地关心了两句,然后就回房了。 叶蓁蓁用完饭,决定去一趟北素院,看看老爷子。 不管怎么说,自从她回到叶府,老爷子对她还算宽容,没怎么管她。现在他好像病得挺重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看望一下。 来到北素院,下人先进去禀报了一下,然后才领着叶蓁蓁进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老爷子的房间。 “老夫人,六小姐来了。”萧嬷嬷将叶蓁蓁带了进去,对床边的老夫人道。 老夫人的手里端着一碗药,数日不见,她好像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深了不少。 床榻上握着叶相国公,他的脸色十分不好,在烛火的掩映下,更显几分虚弱苍白。 “蓁儿见过祖父,见过祖母。”叶蓁蓁屈膝行礼,此时看到这两位老人,心生几分苍凉喟叹。 “起来。”老夫人淡淡出声,连目光都没有朝她看去一眼。 比起老爷子,老夫人从来就没给她好脸色过,不过叶蓁蓁也毫不在乎。一个对她冷漠无视,甚至厌恶的人,她又有什么必要去在意呢? “现在你的身份不一样了,也不必给我们行礼了。”老夫人怪里怪气地说。 “祖母言重了,不管何时,您都是我的祖母。”叶蓁蓁言语恭敬。 “说的好听……” “行了。”叶相国公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老夫人的话,虚弱地摆了摆手,“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六丫头说。” 老夫人一愣,尽管满是不愿,可她也不会违背老爷子的意思。 放下碗,凉凉地看了眼叶蓁蓁,便带着萧嬷嬷不情不愿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了爷孙俩,叶相国公定定地看了叶蓁蓁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丝平和慈祥的笑意,朝她招了招手。 叶蓁蓁迟疑了一瞬,抬步走了过去。 “六丫头,你是不是很恨我?”老爷子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深陷下去的眼睛,被皱纹包围,目光混沌。 叶蓁蓁在床边的凳子坐下,看着他没说话。恨他吗?其实也谈不上,他只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他所做的,也只是为了叶家。 “我知道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老爷子叹了口气,“原儿若是看到你这么优秀,一定会很高兴的。” 提到她的父亲,叶蓁蓁的心瞬间柔软许多,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几年,叶家有愧于你,你恨也是应该的。”老爷子定定地看着她,“我老了病了,已经没法子再管这个家了。鸣儿不论是才学还是能力,都撑不起叶家。至于谭氏,因为你的母亲,她心底积着怨恨。绍坤如今的模样,也做不出什么事了。” 叶蓁蓁微微垂着眼睛,安静地听着。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六丫头,你觉得叶家至此,是不是荣耀到头,快要家道中落了?”老爷子忽然问。 “还有大哥。”叶蓁蓁淡淡接了一句。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缓缓地笑了:“我本也是看好锦程的,可他缺少主见,行事过于软弱。” 叶蓁蓁扁了扁嘴。她承认老爷子看人很准。单从沁儿那件事来看,叶锦程的确有些瞻前顾后,而且特别心软,容易被人说服。 “六丫头,我将叶家交给你,好吗?” 几乎恳求的语气,令叶蓁蓁诧异。 “我知道你不想要那么多负担,可是我真的没法子。”老爷子目光深刻,语重心长,见叶蓁蓁无动于衷,又道,“你父亲为了叶家,放弃了许多,可见叶家对他如何重要。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心血与牺牲,变得毫无价值吗?” “祖父希望我怎么做?”叶蓁蓁忽然很想笑。竟然搬出了叶树原来说服她。这算是道德绑架吗? 老爷子以为她答应了,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忙道:“我会将叶家的掌家之权交给你,再为你定下一门婚事……” “什么婚事?”叶蓁蓁蹙眉。 老爷子的话被忽然打断,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叶家世代忠君,你的婚事自然是要于叶家和皇帝都有利的。我已经想好了,送你入宫为妃……” “又进宫?”叶蓁蓁冷笑一声,满眼凉薄,“祖父,您在开玩笑吗?我跟您说过,不可能进宫。” 老爷子脸色一僵,一把抓住叶蓁蓁的手腕,急道:“皇上是真的有意于你,我再腆着一张老脸**让皇上立你为后,你就会是天秦国的皇后了!” “我没兴趣。”叶蓁蓁挣开了老爷子的手,凉凉地望着他,“如果祖父没有其他事情了,蓁儿就先告退了。” “六丫头!”老爷子连忙抓住她衣角,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你再考虑考虑,真的……咳咳……” 叶蓁蓁回头看着因为急切,而脸色涨红的老爷子,忙扶着他坐好,帮他顺了顺气:“您别急,别激动。” 老爷子呼吸急促,捂着心脏连着喘了好几口气,这才缓了过来,缓缓地说道:“六丫头,你听话……” 第343章 老头子被毒死 叶蓁蓁倒了一杯水给他,看着他喝下去,情绪平复了一些,这才松了一口气。刺激的话说不出来,只好道:“祖父还是要保重身体,叶家离不开您。至于以后的事情,等您好了再说。” 老爷子见她不再那么坚定,便也不多说什么了,摆手道:“你回去。” “是,祖父好好休息。”叶蓁蓁说完就走出了房间,外面的老夫人看到她出来,斜了她一眼,进了房间。 然而叶蓁蓁还没走几步,只听房间里传来一声哀怨的呼喊。 “老爷!” 萧嬷嬷闻声,也立刻奔了进去:“老太爷,老夫人,快来人啦!” 叶蓁蓁停住脚步,心底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许多家丁围了起来。 云袖立即上前将叶蓁蓁护在身后。 萧嬷嬷快步走了出来,一脸狠色瞪着叶蓁蓁,指着她道:“将六小姐抓起来!” “等等,到底怎么回事?”叶蓁蓁阻止了云袖的动武,冷冷地看向萧嬷嬷。 萧嬷嬷一脸悲痛地道:“老太爷被你毒死了,老夫人受了刺激,晕过去了。你还问怎么回事?” “毒死了?”叶蓁蓁说着就要进去看,却被萧嬷嬷死命地拦住,“让我进去看看。” “快去通知大夫人。”萧嬷嬷转头对下人吩咐,然后瞪着叶蓁蓁。 叶蓁蓁皱了皱眉,看向云袖:“你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救。” 云袖立即会意,一把推开了萧嬷嬷,快步奔进房间。 萧嬷嬷好不容易站稳,然后指着两个下人跟进去了,生怕她做什么手脚。 过了片刻,云袖出来了,神色凝重看向叶蓁蓁,对她摇了摇头,走到她面前小声说:“已经死了,是被毒死的,水里有毒。” 叶蓁蓁一愣。那杯水是她端给老爷子的,是谁下毒? “萧嬷嬷,老夫人醒了。”屋子里传来下人的声音。 萧嬷嬷立刻走了进去,只听屋子里传来了哭声,正是老夫人的。 叶蓁蓁眉头紧蹙,此时她也不打算离开了,便在院子里站着。她才回来一天,就出这种事,为什么就不能消停消停? 谭氏和叶树鸣夫妻匆匆赶来,两人看了一眼叶蓁蓁,走进了屋子。 叶锦程和叶郝东也赶来了,闻听此讯,同样神色凝重,与叶蓁蓁对视一眼,也进了房间。 很快,谭氏先出来了,她看向叶蓁蓁,指着她道:“将她拿下,关进祠堂!” 叶蓁蓁还没反应,便有两个大汉直接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个身负武功的侍从拦住了云袖。 “云袖,别动手。”叶蓁蓁立即对云袖摇头,怕她脾气急,再火上浇油。而且她的肚子里还有孩子,根本不能折腾。 云袖蹙眉,尽管一脸愤然,却终是按捺住了情绪,只能眼睁睁看着叶蓁蓁被带了下去。 不行,她得去找策王,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他。 正想着要动脚,身后一记闷棍砸下,云袖被打晕了。 谭氏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云袖,然后命令道:“将她关进地窖。然后***息,任何人不得传出去!” 再进祠堂,叶蓁蓁依旧是叶家“罪人”的身份。 被人重重地推进一个黑暗的屋子,叶蓁蓁跌坐在了地上,手擦破了皮。 四周一片漆黑,门窗封闭,看不到任何的光源。其他倒也没什么,就是冷,冷得她浑身发抖。 叶蓁蓁爬起身,试着摸索了一圈。这好像是一个封闭的石室,难道叶家还有地牢? 叶蓁蓁以为谭氏会来审问她,可是她错了,一直到天亮,依旧没人来提她出去。 白天的时候,有一些细微的光亮从门缝中照了进来,也能大致看清楚了四周的情况。 如叶蓁蓁所猜测的那样,这是一间石室,墙壁坚硬光滑,凉气从石壁上冒出,让人觉得瑟瑟发抖。 叶蓁蓁有些不明白,难道谭氏想冻死或者饿死她吗? “小姐……”沈霄的声音突然从门缝外传来,声音极小,怕人发现。 叶蓁蓁心神一凛,连忙走到门边,轻轻地拍了拍门:“沈霄,是你吗?” “是我。”沈霄低声道,“大夫人已经下令封锁整个相国公府了,云袖姐姐也被关进了地窖。是大少爷支走了看守的人,我才偷溜过来的。” 叶蓁蓁凝眉,想了想道:“你小心一点,别惹怒谭氏。” “可是小姐您……” “我没事,谭氏应该不敢把我怎么样。”叶蓁蓁道,“我跟策王说过了,我今天会去看他,他要是等不到我,肯定会派人来问的。” “好,我知道了。”沈霄应声,“那我就先走了。” “嗯。”叶蓁蓁听着外面逐渐走远的脚步声,缓缓地坐了下来。她一直不太担心,正是因为她知道秦策如果等不到她,就会来找她的…… 策王府。 “哥哥,你怎么没吃早饭啊?”秦谧进门就问,扫了眼桌上一动没动的早膳,掀开帘子走进了房间。 秦策卧在床上,手里握着一块墨玉佩,正津津有味地把玩着:“她来了吗?” “谁?蓁姐姐吗?”秦谧蹙眉,“蓁姐姐今天恐怕来不了了。” “为什么?”秦策闻言抬头,期待的目光瞬间变得清冷。 “相国公府出事了。”秦谧说完就见秦策脸色更冷了,按住要下床的他,忙道,“蓁姐姐没出事,是叶相国公昨夜去世了。” 秦策一愣,看着秦谧问道:“这么突然?” “其实也不是很突然。”秦谧坐下道,“前一段时间,叶相国公就卧病不起了。听说当时大夫就说没什么希望康复了,还让老夫人做好心理准备。” 秦策微微点头:“她作为孙女,确实不好在此时过来了。” 秦谧去端来早饭,说道:“哥你快吃,这几天蓁姐姐恐怕都不能来陪你了。” 秦策心里特别不愿意,可想到相国公府的事情,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接过碗勺,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宫里知道了吗?”秦策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秦谧说:“已经得到消息了,皇兄不仅拨了抚恤金,还给了叶锦程三年的丁忧假。而且三日后,皇兄会亲自登门去叶府悼念。” “叶老为朝廷付出一生,的确该被敬重。”秦策很快就吃完了,起身下地,“我收拾一下,等下先去一趟叶府。” 第344章 将叶蓁蓁踩在脚底下 秦谧道:“哥哥,今天相国公府一定很忙,你就别去添乱了。” 秦策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有些犹豫要不要去一趟。 “而且你的伤不能乱走,还是在府里休息。”秦谧走到他的面前,说道,“我代你去叶家一趟,也顺便看看蓁姐姐。” 秦策闻言也觉得这样挺好的,看着秦谧说道:“那你跟她说一下,我明天去看她,让她别累着自己。” 秦谧笑着说:“知道啦!哥你好好休息。”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秦策重新上了床,唤来蒙孤,让他准备药。本来想等她来照顾他喝的,现在只能自己克服了。 雪花纷飞,地上白茫茫一片。 相国公府的门口,挂上了白色的灯笼,门檐上悬起了白绫。 下人站在门口,腰上系着白色的腰带,脸上一片愁云惨雾,给来府哀悼的鞠躬行礼。 秦谧的马车在府外停下,在外面看了片刻,便下了车,走了过去。 齐管家见是秦谧,连忙让人进去给大夫人禀报,然后迎上前来,躬身行礼:“奴才见过明珠公主。公主,您怎的来了?” 秦谧紧了紧颈上的大氅,道:“我听说叶府出事了,便想着过来看看。” 齐管家恭敬说道:“回禀公主,今日入府的都是叶家旁亲,暂不接待外人探望悼念。” “我知道,我是来看蓁姐姐的。” 齐管家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低着头,不易被人发现:“六小姐昨夜守了一夜的灵,此时刚刚歇下了。公主殿下,府中真的很不方便,还请您先回去。” 秦谧不是一个敏感又有心机的女子,所以她并没有察觉任何异样。看了眼府内,叹了口气:“那我就不去打扰蓁姐姐了,明天和哥哥一起过来。” “是,多谢公主殿下体恤。”齐管家拱手躬身,暗松一口气,“恭送公主殿下。” 送走了秦谧,齐管家立即去了主院,将秦策明天要来的消息告诉谭氏。 冰冷又黑暗的石室中,叶蓁蓁熬了一夜,此时的她又冷又困,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臂膀,暗暗估摸着时间。 秦策发现她没去,应该发现不对劲才是,怎么…… “砰”的一声,门被人踹开,光线瞬间射入,刺得叶蓁蓁睁不开眼。 两道人影,立即架住叶蓁蓁的胳膊,两三下,便将她捆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叶蓁蓁使劲想要挣扎,可不懂武功的她,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的机会。 谭氏一身藏青色素裙的出现,头上不再戴着金玉,而是清一色的银饰。看来老爷子去世的消息并没有掩藏。 谭氏一脸漠然地走了进来,见叶蓁蓁大呼小叫,上来就是一巴掌。 叶蓁蓁的脸颊被打得生疼,火辣辣的感觉直袭心坎,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抬头,凉凉地看着谭氏,那冷淡无奇的眼眸,看得谭氏心里有些发毛。 “啪”一声,又是一巴掌,震得谭氏手掌发疼。 叶蓁蓁的头被打偏了过去,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更别提求饶了。 “贱人,跟你的母亲一样的贱!”谭氏咬牙骂道,目光里充满了鄙夷。似是打累了,她缓缓地在旁边坐下,抚平衣袖,“来人,给我张嘴!” “是!”赵嬷嬷痛快地应了一声,阴鸷地笑着走到叶蓁蓁的面前,撸起了袖子,“六小姐,对不住了!” 话音落地,一巴掌甩在了叶蓁蓁的脸上。 到底是干过活的,赵嬷嬷的力气比谭氏大多了,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大夫人,你是打算打死我吗?”叶蓁蓁冷笑一声,两边的脸颊已经红肿了起来,指印十分清晰。 谭氏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了一口,淡淡道:“打死你,我哪敢呢?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尊贵得很呢!” 叶蓁蓁正要还嘴,赵嬷嬷又是一巴掌打上了她的脸。 四下了。叶蓁蓁在心里暗暗地记着,目光里始终瞧不出任何卑微畏惧之色。 而这样的叶蓁蓁,却是更加令谭氏气愤,将对华桃的憎恨,全部加诸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女儿是当今淑妃,她是苏南第一世家的女儿。而如今,她的手里握着叶家的掌家权,一切自然是她说了算。 “扒掉她身上的衣服。”谭氏轻描淡写地开口,眉眼不抬。她不是自诩冰清玉洁吗?她娘不是东华国的圣女吗?她偏偏就要撕掉那身勾人的皮囊! 将她的尊严和骄傲,踩在脚底下! “别碰我!”叶蓁蓁急呼,这下有些心慌了。 “蒙上她的眼睛,堵住她的嘴。”谭氏见识过她的催眠术,她不想给她任何施展的机会。 嘴巴被塞住,眼睛也被黑布蒙住。只听一声“撕拉”,她只觉衣襟被人扯裂,凉凉的空气瞬间钻进她的衣内。 “唔……” 很快,叶蓁蓁身上的外裙被人扒光,尽管被人捆着,看不到,可她依旧能感受到身边抓着她的大汉呼吸微变。 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她忽然意识到,谭氏似乎已经抱了与她同归于尽的决心。 “继续,别停啊!”谭氏恼怒地看向下人,重重地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大汉应声,拉起叶蓁蓁的胳膊,将她捆在了一个十字架上,然后伸手去解她的衣扣。 双手双脚被绑住,叶蓁蓁一点都动不了,她忽然有一点绝望。 中衣的衣襟敞开,露出玲珑有致的身躯。大汉目光一深,手指有意无意地摸过她的身体,尽管是隔着衣服,却依旧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红艳艳的肚兜呈现在眼前,愈发显得她肌肤如玉,透着一种白嫩嫩的光滑感。 大汉呼吸一滞,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身体。 “男人都一个德行,滚。”谭氏嫌恶地挥退了大汉,起身走到叶蓁蓁的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肩头,那朵桃花,灼痛了她的眼。 桃花……又是桃花! 她的母亲叫华桃,而这丫头的身上还有一朵桃花印记,怪不得树原每天都会画一幅桃花。 想起树原,谭氏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拔下头上的银簪,牙齿一咬,直接扎进了叶蓁蓁的肩头,鲜红的血染红了那抹粉色。 第345章 享受这样的过程 叶蓁蓁只觉得肩头猛地一痛,倒抽一口凉气。即便是被蒙着眼,她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谭氏身上散出的恨意与决绝。 自从入了叶府,对于谭氏,她虽有防备,可谭氏一直都没有对她做出过什么极端或明显的举动。所以她并未想过谭氏竟然这么的恨她。 这次再回叶家,身份变得不一样,谭氏就觉得等不了了吗?所以策划了这次的一切? 以老爷子的性命陷害,一切发生的措手不及。拿下她之后,再借丧事之由,谢绝所有访客。 谭氏一定是控制了整个相国公府,所以她才如此的有恃无恐。 而她呢?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反抗,难道只有等死的结果吗? “痛吗?”谭氏忽然开口,轻飘飘的声音透着一丝挑衅和痛快,似是十分享受这样的过程。 叶蓁蓁无法说话,也看不到谭氏的表情,只是眉头蹙起,不发一言。 谭氏手里的银簪一把拔出,鲜血瞬间四溅,喷到了她的脸上,她却毫不在意,疯狂地笑了起来:“哈哈,贱人,叶树鸣喜欢你那贱母又怎么样,到头来赢的还是我!” 说着,又是一巴掌甩在了叶蓁蓁的脸上。 谭氏伸出手,直接掐进叶蓁蓁肩头的伤口,修长的指甲瞬间伸了进去,用力揉捻。 叶蓁蓁痛得咬牙,额上的汗珠,一颗颗地往下落。 一旁的下人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有不忍心的人偏过了头,似是不忍再看这血腥的一幕。 “给我刀。”谭氏朝着旁边的下人伸出手,下人将一把匕首递到了她的手里。 听着谭氏阴鸷极端的笑声,叶蓁蓁忽然紧张了起来。 “我也不凌虐你了,大发慈悲给你留点尊严。”谭氏的刀锋在叶蓁蓁的脸颊旁轻轻划过,然后一点点地移到她的心口上,轻声道,“这里一刀进去,你会死的很快。” 叶蓁蓁是真的害怕了,她使劲地摇头。 “原来你也会害怕,当初你算计坤儿的时候,恐怕根本没想过要手下留情!”谭氏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手起刀落之际,一道劲风,直袭谭氏的手腕,瞬间击落了她手里的匕首。 谭氏大惊,目光立即四下寻望:“什么人?给我出……”然而话没说完,忽然一道人影闪过,一掌击在了谭氏的肩头,立刻将她击倒在地。 叶蓁蓁的身上的绳子瞬间掉落,整个人无力地瘫倒,被一个人紧紧地接住,抱在了怀里,柔软厚实的大氅立即将她的身子裹紧。 “夭儿……” 又急又害怕的声音传入耳际,紧接着她脸上的遮布被人解开,看到一张在心里期盼了无数次的脸容。 下人们见状,刷刷地跪了一地,浑身颤抖。 叶蓁蓁的手紧紧地抓住秦策的臂膀,露出一丝笑容,低声道:“我知道你会来的。” 秦策将她抱得更紧了,那双沉着万年寒冰的冷眸,此时被滔天怒火掩盖,直射地上的谭氏,一字一句地道:“将谭氏打入天牢,还有叶绍坤夫妻,全部带下去!” “王爷!这一切跟坤儿他们毫无干系!求您不要牵连他们……”谭氏的肋骨已断,根本动弹不了。 “这里的所有人,全部拖出去乱刀砍死!”秦策说完,一把抱起叶蓁蓁,快步离开,徒留身后无尽的求饶与惊恐悲鸣声。 而这个院子外面,一个人影躲在暗处,见叶蓁蓁被救走,一拳砸在了墙上,恨不能言。 秦策带着叶蓁蓁,一路急奔,赶到策王府的时候,身上的伤口早已撕裂,他却毫不在意。 也许是安全感,叶蓁蓁在他的怀里晕了过去。 “哥哥,怎么回事?”秦谧惊呼,快速跟上了秦策,见叶蓁蓁一脸苍白,身上还有血,顿时也慌了。 “去把云袖找来,在叶府!” “哦哦!”秦谧立刻去了。 秦策抱着叶蓁蓁直接进了房间,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然后找来一颗止血药,喂她服下。 因为疼痛,她的身子一直在轻轻地颤抖。 秦策紧紧地抱住她的身体,尽管伤口在她身上,可他却觉得心被人砍了好几刀,比任何一次都要痛。 伴随着懊恼,秦策悔恨不已,恨不得一刀捅了自己。 他应该早就发现不对劲才是。他应该早点去找她才对。 就算叶家出事了,她不能来,也不可能让一个普通的下人来传话啊,他应该有所察觉才是。 “夭儿,我错了,你不要有事好不好?”秦策搂住叶蓁蓁,不知不觉间,竟滑落一地泪水,正好滴在她的脸上。 温热的触感仿佛渗透进了她的心,心里的某样种子,因为有了浇灌,而在此时生了根,发了芽。 她缓缓地露出笑容,眼睛没睁开,无力地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听到她的声音,他反倒是更加紧张了,像个小孩子一样的问道:“你痛不痛?” 叶蓁蓁很想摇头,可肩头的痛意,却是令她蹙了眉:“疼死了。” “再坚持一会儿,云袖马上就来了。”秦策此时无比的鄙视自己,他为什么不会医术?他要是有着和华之谦一样的本事,该多好。 叶蓁蓁点了点头,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 虽说是皮外伤,可真的好疼,绝对不是她娇气。 云袖匆匆赶到,上前给叶蓁蓁诊治,检查了一下伤口,然后对秦策道:“伤口还挺深的,也算是皮外伤。” “你快给她治。”秦策急道。 云袖点头。好在策王府什么名贵的药都有,她不需要为这些而伤脑筋。 相国公府,突然间被重兵包围,大夫人一家被押走,十几个下人被乱刀砍死,一时间闹得是人心惶惶。 秦尘琰大步跨进正厅,一扫聚在一起的众人,褪去一切嬉笑之容,正色冷眉,莫名令人心寒。 正厅的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大大的“奠”字挂在正堂中心。白烛点着火,摇摇晃晃,四周挂满了白绫,洁白而纤尘不染。 老夫人被叶静婉扶着,有些站不稳,尽管上了年纪,却还是害怕当下的情形。 叶树鸣作为叶家的次子,看了眼众人。他现在是叶家的主心骨了,是时候让母亲重视起他了。 思及此,叶树鸣暗吸一口气,上前拱手一礼,道:“琰世子,不知出了什么事,为何派重兵包围叶府呢?” 第346章 叶家变天 秦尘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了棺材的面前,看向老夫人,问道:“老夫人,您可知欺上瞒下,是何等罪名?” 老夫人心头一惊,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叶静婉的身上,直接晕了过去。 “祖母!”叶静婉惊呼一声,忙扶住老夫人。 秦尘琰蹙眉,不耐烦地摆手:“将老夫人扶下去。” “是。”叶静婉应声,与叶静婷一起将老夫人扶了下去。 下人们站在门外,聚成一团,不禁低声议论起来。 秦尘琰的目光扫过去之后,止住了他们的话锋,然后看向叶树鸣,道:“叶家出来个能主事的人。” 叶树鸣以为是在暗示他,忙整了一下衣衫,准备上前时,秦尘琰忽然又开口了:“锦程兄,如今的叶家,想必是你做主了。” 叶树鸣脸色一僵,叶锦程一愣。 叶锦程走上前,朝着秦尘琰拱手,推辞道:“有二叔在,锦程不敢做主。” 叶树鸣的脸色好了一些,偏头看了眼叶锦程。还算识相。 秦尘琰也不纠结,目光看向叶树鸣,问道:“叶大人,叶相国公是怎么死的,你可知其中原委?” 叶树鸣心头一凛,心里暗暗计较。此事既然闹到策王那里了,想必也瞒不住了。大夫人被人带走,还连累了叶绍坤夫妻。六丫头被策王亲自抱走,其实形势已经很明朗了。 “回世子,父亲他……是被人毒死的。”叶树鸣一脸沉痛,纸是包不住火的。 “什么人毒死的?”秦尘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叶树鸣如实以告,只字不敢隐瞒:“昨晚蓁丫头去看望父亲,与之单独谈了一会儿,然后出来之后,母亲进去就发现父亲被人毒死了。经过云袖的查验,父亲是因为喝了有毒的水,才……” 秦尘琰神色不动,示意叶树鸣继续说。 叶树鸣咽了一口唾沫,又道:“问了蓁丫头,那杯水是她端给父亲的……” “你的意思是小蓁蓁下毒害死叶相国公的?”秦尘琰打断了叶树鸣的话,端着一杯茶,似笑非笑。 “不是不是。”叶树鸣连声道,“蓁丫头心善,怎么可能杀人呢?一定是有人陷害她。” “叶大人这话非常有道理。”秦尘琰将茶杯放下,淡淡道,“叶大人,本世子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叶老是天秦的三朝元老,不能去得这么不明不白。你觉得呢?” 叶树鸣也是聪明人,立即就明白了秦尘琰的意思:“琰世子说的是,下官一定将此事上达天听,请皇上派人来彻查清楚。” 秦尘琰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拍了拍长袍,淡淡地看了眼众人,抬步出了正厅。 叶树鸣暗松了一口气,看向叶锦程和叶荣辉,道:“你们俩到我书房来一下。” 叶锦程和叶荣辉对视一眼,便跟了上去。 当叶蓁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房间是熟悉的,味道也是熟悉的。所以很安心,很踏实。 “夭儿,你醒了。”秦策连忙倒来一杯水,轻轻地扶起叶蓁蓁,然后从后面抱着她,“慢点喝。” 叶蓁蓁扶着他的手,一口气喝完,由于抬起胳膊,她的肩头很痛。轻轻蹙眉,到抽一口冷气:“好疼……” 明明习惯了忍住,可在他的面前,她不想故作坚强。 “你别动,不要用力。”秦策一脸紧张,好似比他受伤还要让他难受,“云袖说伤口很深,流了不少血。你要好好修养,不然恢复就慢了。” 叶蓁蓁微微一笑,靠在他的怀里,忽然想起他身上也有伤,忙要起身:“你身上有伤,快松开我,让我靠着枕头就好。” 秦策刚要说没事,叶蓁蓁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只好乖乖地按她说的做,轻轻地扶着她靠着枕头。动作很轻很柔,而且特别认真。 叶蓁蓁看着他认真的侧颜,只觉得心情特别好。忽然凑上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秦策一呆,这一愣,足足呆了好几秒。他的手抚上脸颊,缓缓地偏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叶蓁蓁本来还色胆上头的,这会儿被他盯着,反倒是有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刚刚在干什么?”秦策忽然反问,竟然用一双特别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好像一个清纯少年被她轻薄了一样。 被他看得心虚,叶蓁蓁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故作镇定地说道:“没干什么啊,很难理解吗?”这要是被他看扁,以后是不是要可劲的欺负她了? “你在吻我。”秦策定定地说道,语气坚定,可眼神,却好似在向她求证。 叶蓁蓁在他的漆黑如墨的目光下,眼神躲闪,突然肚子恰合时宜的“咕嘟”一声,她好像抓到了什么机会,立即说道:“我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我饿了。” “好。”秦策起身,二话没说就出了房间。 他竟然乖乖地放过了她?这让叶蓁蓁有些诧异的同时,更有几分莫名其妙的失落。 床头有一本书,叶蓁蓁伸手拿过来,随意翻开看了起来。 很快,秦策便回来了,他不是去吩咐下人,而是亲自端着一盘吃的走了进来。 “好香啊!”馋虫被勾了起来,叶蓁蓁连忙放下书,抬头看去,“什么好吃的?快端过来。” 而秦策却仿佛没听见,自顾坐在桌边,盛了一碗饭,先吃了起来。 这可看傻了叶蓁蓁。 “秦策,你干嘛吃独食啊?”叶蓁蓁蹙了眉,语气有些着急。可她又不想下地,因为怕冷,懒得动。 秦策夹了一块红烧肉走到叶蓁蓁的面前,笑盈盈地说道:“厨神徒弟的杰作,绝对不会失望。” 叶蓁蓁闻着那味道就知道特别好吃,口水都快下来了。她一把抓住秦策的衣服,皱眉说道:“你故意的?” “告诉我刚才是不是吻我了?” 叶蓁蓁一愣,随即意识到他在这里等着她呢,不由觉得好笑:“你坐下,我就告诉你。” 秦策乖乖地坐下,筷子上红烧肉的油快要滴在他的衣袍上了,可他依旧不急不慢,好似根本看不到。 “坐过来一点,靠近一点。”叶蓁蓁含笑招手。 第347章 大殿请旨 秦策不疑有他,微微低下头,凑到她的面前。 叶蓁蓁十分大方地将红唇送过去,又亲了他一口,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我记得第一次的时候,就是我吻的你。” 秦策闻言,唇角的笑意愈深,偏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将红烧肉送到了她的嘴前。 叶蓁蓁张口去吃,却在要吃到的时候,他又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得意地看着她。 “秦策!”叶蓁蓁气得去打他,可一时间忘记了伤口,痛得她直喘气。 “夭儿你别动,我错了。”秦策一把扔掉了筷子,忙扶着叶蓁蓁,一脸的紧张和懊悔,“你没事?” 叶蓁蓁斜了他一眼,眉头深锁,见他这般模样,又不忍再怪他:“没事,我想吃饭。” “好,我喂你。”秦策连忙重新端来饭菜,一口一口地喂她。 叶蓁蓁看着认真的他,只觉得此刻无比的幸福。她不想问他是怎么察觉到叶府的不对劲的,也不想追问他打算后续怎么办。 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就相信他,不管他做什么,她也站在他那边。 相国公府的事情很快就传入了皇宫,秦昭得知勃然大怒,当即命令刑部彻查,更是钦点许城墨主办此案。 许城墨是出了名的断案能人,经过他的审讯与细查,第二天便得出了结论,早朝时面呈帝王。 圣天殿,金碧辉煌。 偌大的殿中,文武百官位列两旁,人人低着脑袋,手里捧着玉牌,气氛严肃。 秦昭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高坐丹陛之上,一张冷峻的脸透着无尽的威严,手里拿着许城墨查到的案件结果。 随着内容逐渐览尽,秦昭的面色愈发冷然,直到看完,倏地合上,看向殿中的许城墨,问:“谭氏果真供认不讳?” 许城墨垂首,恭敬回道:“回皇上,谭氏对此一切供认不讳,并且说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其他人改不知情。” 秦昭面色微冷,看向文官中的叶树鸣:“叶爱卿,你觉得此事如何?” 叶树鸣被点名,心头一凛,忙出列,道:“回皇上,谭氏此番做出的事情,实在是有违孝义天道,更是杀害了我朝老相国公,其心可诛。”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树鸣顿了顿,眼睛往上瞥,似是想观察秦昭的反应。 秦昭面色不动,也不接话,显然是在等他说完。 叶树鸣在心里计较了一番,心一横,索性硬着头皮继续道:“谭氏虽犯了大罪,可其育有娇女,承蒙皇恩深得皇上喜爱,被封淑妃,皇上是否念及此……” 叶树鸣止了话头,众臣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秦昭的脸色愈发冷了,盯着叶树鸣看了片刻,还是没说话。 一旁的户部尚书孙宏义冷笑一声:“叶大人倒是考虑得周到啊,可法与情,如何私混?” 叶树鸣脸色微微难看,看向孙宏义,反问道:“那依着孙大人的意思呢?” 孙宏义看了眼叶树鸣,出列两步,来到殿中央,高举手牌,沉声道:“皇上,此事关系重大,更是牵扯到了东华国,定然不能轻易了结!” 孙宏义如今因着叶柔的关系,与叶蓁蓁等人交好。尽管他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叶绍坤,但也阻止不了他站在叶蓁蓁那边。 吏部尚书钱学裕站了出来,冷冷地看着孙宏义:“孙大人危言耸听了!此乃本国之事,更可为叶家的家务事,如何牵扯到了东华国?” 钱学裕的女儿入宫为妃,如果能就此打压了叶语菡,他的女儿在宫里的路就好走多了。 孙宏义冷笑一声:“如今的叶六小姐,可不是什么出身低微的庶女了。她可是东华国桃花公主的女儿,身份尊贵。当初华太子如何将六小姐的真实身份说出来的,想必钱大人是忘记了!” 钱学裕一惊,想起那日华之谦在大殿之上所说的一切,仿佛回荡在了耳边,顿时生了退却之意。 在场的众臣,齐齐变了脸色,因为他们都记得前几日华之谦的话。 华之谦曾说:“叶蓁蓁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她若受欺,便是与整个东华国为敌,他会不惜举国之力,灭欺她之人!” 定王见此情形,上前一步,道:“皇上,既然此事已经查明,便依法处置,毕竟叶老是三朝元老。” “定王叔说的对。”秦昭看向定王,扫了眼众臣,缓缓道,“谭氏罪不可赦,赐死。其子与儿媳尚不知情,便免于一死,贬为庶人。至于淑妃,她已入宫,便将其位分为贵人,罚奉一年。” “皇上英明!”众臣齐呼。 “叶蓁蓁有伤在身,便允其留在策王府养伤。”秦昭起身道,“退朝……” “等等。”一道清泠如水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从不上朝的秦策,纷纷提了一颗心,所有人回到原位,垂首行礼。 策王怎么突然来了?他来干什么?难道是为了叶蓁蓁? 秦昭坐着不动,面上的冷意也淡去几分:“六弟,你怎么来了?” 秦策一身墨绿色锦袍,无论如何看来,都是浑身的冷意,他走到殿中央,抬头直视着秦昭,淡淡开口:“皇上,本王是来请一道圣旨的。” 明明丹陛上坐着的那位才是天秦帝王,可立在下面的秦策,那身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却是令人移不开目光。 秦昭保持住凌乱的心境,淡笑道:“六弟还从未向朕请过圣旨呢。不知所为何事啊?” “赐婚。”秦策冰容无波,可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终是有所动容。犹如万年沉寂的冰川,拂过一缕春风,泛起了融化之意。 此言落地,满朝哗然。 秦昭笑容不减,淡淡问道:“不知是哪位千金呢?” 秦策给他一种明知故问的眼神,薄唇轻启:“叶蓁蓁。” 秦昭扬眉,似有所料地点头:“六弟,原本你若是早些提出此事,朕倒是可以应了你,可如今,叶小姐的身份可不是这么简单了。” 秦昭的话,自然很容易明白。 现在的叶蓁蓁,不仅是叶家的女儿,更是东华国公主的女儿,婚事也不再是本国的事情了。 “皇上看看这个。”秦策伸手,将一封紫金色的帖子拿出来。 第348章 叶府的变故 常弘会意,快步下了台阶,双手从秦策的手里捧过金帖,再走上丹陛,呈给秦昭。 秦昭面无表情地看着秦策,然后缓缓地展开金帖,凤目扫过里面内容,一双眼愈发沉了下来。 众臣悄咪咪地盯着秦昭的脸色,心里十分好奇那究竟是什么。 “原来六弟已有准备。”秦昭淡淡一笑,将金帖递给常弘,敛下的眉目,遮住了那份法子内心的郁气。 “皇上可否应?”秦策面色不动,定定地看着秦昭。 秦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众臣,提声问道:“众爱卿觉得此婚事如何呢?” 众人一愣,没想到皇帝把话头丢给他们了,纷纷提着一颗心,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因为揣测不出帝王心,都不敢先发声。 秦昭看着殿中面面相觑的众人,心头冒火,凉凉一笑,将目光定在钱学裕身上:“钱爱卿,你来说一说。” 被皇帝点名,钱学裕再也没法子退缩,只好出列道:“微臣觉得……此乃策王的私事,臣等不敢妄加评断。” 秦昭暗骂一声老狐狸,然后看向孙宏义,笑着问:“孙爱卿呢?” 孙宏义略一思量,上前道:“微臣觉得策王与叶小姐,十分般配,天造地设!” 秦昭的心随着他这句话,更冷了几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定王叔呢,您觉得如何?” 定王稳步上前,比起旁人的如履薄冰,他的神色沉稳许多,沉声道:“回皇上,老臣觉得,若是叶小姐并无异议,此婚事并无不可。” 秦昭一愣,随即道:“定王叔所言有理。”看向秦策,笑着说,“六弟,此事朕记下了。待叶小姐伤愈,朕亲自问问她,若她应了,朕立即便赐婚,你觉得如何?” “那便多谢皇上了。”话说到这个地步,秦策也只能退一步,不能将秦昭逼得太紧,“本王告辞。” “无事便退朝。”秦昭说完,拂袖而去。 “退朝!”常弘拖长的细声在殿中拉起长长的尾音和回神,松了满朝文武的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朝之后,秦昭直入御书房,气得将御桌上的所有奏折拂落在地。 “陛下息怒。”常弘上前奉去一杯茶,劝慰道,“气大伤身啊。” 秦昭冷哼一声,直接将茶盏掀翻,怒道:“今日朝上你看见了,全是秦策的人!” “陛下消消气。”常弘皱了皱眉,眉头也紧紧地皱起,“众位大人碍于策王的势力,稍有忌惮也是正常的。” 秦昭冷笑:“朕看他们全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常弘又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桌子上,道:“陛下息怒。如今的形势已经逐渐对陛下有利了,陛下且宽下心。” 秦昭闻言,脸色稍霁,端起茶抿了一口:“朕倒是没想到,华之谦竟然给秦策留下了国书,还是关于叶蓁蓁婚事的。他倒是放得开。” 常弘也有些想不通,道:“是啊。华太子在天秦的十年蛰伏,只是为了叶小姐,如今竟然心甘退……” “只是为了叶蓁蓁?朕看不见得!”秦昭冷嘲一笑,“这十年来,华之谦在天秦埋了多少势力和暗桩,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心甘情愿的退让,朕看也是未必。有时候退,便是最好的进!” 常弘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华太子不会轻易放弃叶小姐?” 秦昭不置可否,目光看向殿外遥遥的天空,笑得深不可测:“其实哪有那么容易呢?不想看到他们在一起的人,多着呢!” 叶相国公遇害一事,为了叶家和谭家的名声,并没有传出去。 谭氏被秘密处死,对外宣称染疾,避不见客,一段时间后会不治身亡。 叶语菡因在宫中犯了错,位分降低。而叶绍坤夫妻,虽然被贬为庶人,但本就无官职在身的他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在府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今年的开年,整个天秦城皆是一片祥乐欢腾,相国公府并为因着叶老离世而隆恩消散。 皇帝一道圣谕,晋封叶树鸣为左丞相,而叶树鸣,直接官拜工部侍郎,顶替其父之位。 除夕这天,叶蓁蓁被叶锦程接回了叶府。 马车在府门口停下,叶蓁蓁下了马车,抬头看到“丞相府”三个字,一股伤感,蒙上心头。 如今相国公府已变成丞相府了,当家作主之人也已经是叶树鸣了。老夫人退居二线,基本不问事了。 “小妹,我们进去。”叶锦程目光微暗,脸上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大哥……”叶蓁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今叶树鸣成了叶家主掌之人,如此一来,叶锦程的地位自然会更加低了。 “我没事。”叶锦程自然看得出她的想法,微微一笑,“如今我闲赋在家,也挺好的,写写字,过个安稳的年再说。” 叶蓁蓁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兄妹俩刚刚踏进门,便见齐管家匆匆跑来,直接朝着叶蓁蓁奔去。 叶锦程眼疾手快,立即拦住齐管家,沉着脸道:“齐管家,你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小心冲撞了六小姐!” 齐管家一懵,连忙跪了下来:“六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家少爷!” 叶蓁蓁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你家少爷?” “就是三少爷啊!”齐管家一直都是谭氏的亲信,对于叶绍坤,想必也真心的。 此时他的脸色很不好,似乎经过此变故,瘦了一大圈。 “叶绍坤怎么了?”叶蓁蓁蹙眉。 齐管家急着道:“二少爷此时在三少爷的飞腾居,说要将他夫妻赶出去,飞腾居腾出来给二少爷夫妻住。三少爷不愿,如今二少爷正要动手呢!” 叶蓁蓁眉头紧皱。叶荣辉是叶树鸣的嫡长子,随着其父地位攀升,他的身份自然也相应提高,成了相国公府的嫡系子。而旁人,却成了旁支。 不过短短几日的变故,一切翻转过来,恃强凌弱不变,变得只是举鞭子的人换了而已。 这就是现实。 “齐管家,此事,我管不着。”叶蓁蓁淡淡地看了眼齐管家,转身就走,不想搅进去。 齐管家跪着不动,苦苦哀求道:“三少爷双腿不便,三少夫人又有了身孕,求求六小姐了!” 第349章 患难与共 叶蓁蓁的脚步终究还是停住了,她终究做不到冷漠,毕竟孙馨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来到飞腾居,眼前的一幕令她几乎震惊。 院子里一片杂乱,地上到处都是衣物、花草、家具摆件,还有许多零碎的瓷器。 叶绍坤的轮椅被砸了个稀巴烂,孙馨跌在地上,身子紧缩在一起,默默掉泪。叶绍坤在她身边,坐在地上,衣裳又脏又破,全然不复以往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可尽管如此,他的双手依旧紧紧地护着孙馨,任凭三个下人对他拳打脚踢。 “住手!”叶锦程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拉开了那几个下人,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下人见是叶锦程,忙退了下来。 叶荣辉闻听动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了眼叶锦程,淡淡说道:“大哥怎么来了?” “搬一张椅子过来!”叶锦程没理会他,命人搬来一张椅子,与孙馨一起,将叶绍坤扶着坐了上去。 见叶锦程不理会自己,叶荣辉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大哥,你管这个废物干什么?他现在已经是庶人一个了!” “那也是你我的兄弟!”叶锦程板着一张脸,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质问道,“二弟,你这是在做什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叶荣辉的目光扫到慢步走进来的叶蓁蓁,连忙迎到她的面前,笑盈盈道:“小妹你回来啦!你瞧瞧我,忙得都没空去接你。” 叶蓁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径自走到孙馨的面前,看着一脸疲惫憔悴的样子,终是心有不忍。 孙馨有些不敢看她,微微侧着身子,抬手抚了一下耳边散落的碎发。 “云袖过来看看。”叶蓁蓁道。 云袖闻言,连忙上前,搭上孙馨的脉搏,过了一会儿,对叶蓁蓁道:“孩子没事,不过有些动胎气了,不能再折腾了。” 叶绍坤一听,顿时紧张起来,紧紧地抱住孙馨的腰:“是需要保胎吗?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刚说完,目光又暗淡下来,满是自嘲,“我一个废人,还有什么资格保护别人……” “你不是废人,你是我孩子的父亲。”孙馨立即蹲下来,满是笑容地看着叶绍坤,目光里透着深深的爱意。 “馨儿……”叶绍坤握住她的手,露出一丝笑容,却是无比的苦涩,“让你跟着我吃苦了。” 孙馨连连摇头,帮他整理身上凌乱的衣服。 叶蓁蓁看着这两个人,不得不说,她还是被感动了。 她在他们的身上,似乎看到了患难与共的爱情,是那种不离不弃的感情。 多么可笑,她在这里见证的第一份爱情,竟然是来自叶绍坤和孙馨的。 满园雪色,一地枯槁狼藉,这二人,却仿佛视若无睹,只余眼中的彼此。 “二哥,你打算住这个院子吗?”叶蓁蓁整理好思绪,转身看向叶荣辉。 叶荣辉一愣,笑道:“是啊,这个院子环境好,我媳妇又有了身孕,想住好一些的地方。” “二哥真是聪明,会选地方。”叶蓁蓁露出一丝笑容,一双好看的眉目却是闪着微冷的光芒,“既然你要住这里,那么三哥和三嫂的住处,你安排好了吗?” 叶荣辉微微讶异,有些看不出叶蓁蓁的真实想法,思量一瞬,嘲讽道:“他一个罪人的家属,还要什么院子吗?在叶府给他一个蜗居的地方就不错了!” “罪人的家属?”叶蓁蓁有些不懂他的话,“二哥,能不能解释一下?” “谭氏是罪人,叶绍坤是她的儿子,自然就是罪人的家属。”叶荣辉昂首道。 叶蓁蓁似是了然,又故作不解地问道:“那么你我呢?你是谭氏的侄子,不也是家属吗?” 叶荣辉一怔,瞬间明白了叶蓁蓁是有意帮叶绍坤,冷冷一笑:“小妹是打算护着叶绍坤夫妻?你忘记了当初叶绍坤是怎么对你的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叶蓁蓁转过身,看向一众下人,清声高扬,“飞腾居依旧是三少爷的住处,至于其他的心思,还是收敛着。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希望叶家在新年能有新气象,祥和平安!” 下人们一听,连忙跪了下来:“奴才们遵命。” 叶蓁蓁凉凉地看了眼叶荣辉:“云袖,我们走。”说完带着云袖和沈霄离开了飞腾居。 叶荣辉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瞪了眼叶锦程,立即追出去了。 叶锦程吩咐下人将这里打扫收拾一下,然后走到叶绍坤的面前蹲下:“我背你进去。” “不用了,让下人来就可以了。”叶绍坤坚持不同意,叶锦程没办法,只好由他去。 叶锦程喊住孙馨,对她小声道:“弟妹,好好照顾三弟,你们要是缺什么,尽管来告诉我。” 孙馨满是感动,福身一礼:“多谢大哥。”说完顿了顿,又道,“大哥,你帮我们跟小妹说一声谢。如果可以的话,我和邵坤会去锦绣阁给小妹赔罪。” 叶锦程明白她的意思,慢慢地点了点头。 离开飞腾居的叶蓁蓁,直接往锦绣阁走去。 “小妹!”叶荣辉快步追上,拦住要离开的叶蓁蓁,不冷不热地道,“小妹,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叶蓁蓁停住脚步,凉凉地看向叶荣辉,“三哥,有时候做人做事还是别太满,你怎知一切已是定局?” 叶荣辉一怔,似是没反应过来。 叶蓁蓁又道:“天堂和地狱,有时候只是一念之间。” 叶荣辉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三哥,今天是除夕,蓁儿提起祝你新年快乐!”叶蓁蓁忽而一笑,褪去一切阴沉的脸色,笑得清朗。福了一礼之后,在叶荣辉的怔愣下,转身走了。 叶荣辉有些发愣,望着叶蓁蓁的背影,很是奇怪,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叶蓁蓁到底发什么神经?怎么态度大转了?” “相公。”妻子郑氏走了过来,顺着叶荣辉的发现看去,“你在看什么?” “你怎么出来了?”叶荣辉皱眉,他特别不满意这个媳妇,既没长相又没身材,关键还没有心机,根本对他前途毫无帮助。 第350章 驾临叶府 郑氏低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卑与讨好:“我听下人说你来飞腾居找三少爷麻烦了……” “谁在找麻烦?”叶荣辉嫌弃地看着她,这女人说话总是不中听,“对了,我跟你说的纳妾这件事,你什么时候答应?” 郑氏心里一沉,任何女人在听到丈夫要纳妾的时候,都无法保持淡定,声音里有些微的颤抖:“你真的要纳妾吗?” “你如今已经怀孕了,难道要我一直守空房吗?”叶荣辉一脸不耐烦,“再说了,你要是不让我纳妾,那我只能去外面找女人了。” 郑氏一听,脸色瞬间苦了下来,双手扶着平坦的小腹,声音低如蚊蚋:“可是……可是你要是出去的话,对你的名声是极为不好的。” “所以你要同意我纳妾啊!”叶荣辉上前挽住郑氏的手臂,温柔地说道,“莉莉,你是最贤惠懂事的女人了,又是我儿子的亲娘,在这个府里的地位不会动摇的,你放心。我只是纳个妾而已,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呢?” 郑氏本就没什么主见,耳根子又软:“可是父亲那边……” 叶荣辉笑意加深,挽着她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父亲那边你尽管放心便是了……” 回到锦绣阁的叶蓁蓁,心情有些不太好,脑子里总是回荡着孙馨坚强带着欣慰的笑容,还有叶绍坤自卑的苦笑。 “小姐,您感觉怎么样?”沈霄见她脸色不太好,有些不放心地问。 叶蓁蓁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我没事。” “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云袖倒了两杯水,递给叶蓁蓁一杯,然后说,“马上就是开年了,咱们的锦绣阁还没准备起来,待会儿我让人布置一下。” 叶蓁蓁也笑了起来,扫了眼屋子里,道:“弄得喜庆一点,再采点梅花插在瓶子里。” “好。”沈霄笑着应下,出去吩咐了。 叶蓁蓁看向云袖,看了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皱眉:“云袖,你的肚子要显怀了,还是不打算告诉蒙孤?” 云袖抿了一口水,缓缓地垂下眼睛,遮住犹豫的思绪,笑得无所谓:“干嘛要告诉他?我又不是养不起。” “你们是夫妻,他是你孩子的父亲。”叶蓁蓁定定地看着云袖,握住她的手,“过年了,给蒙孤一个新年礼物。” 云袖愣了一下,明白了叶蓁蓁的意思,笑着点了头:“那好,反正我是没所谓的,你来告诉他!”说完起身,“我去采梅花!” 看着云袖欢脱轻快的背影,叶蓁蓁浅浅地笑了。老实的蒙孤要是知道云袖怀孕了,应该要高兴坏了。 因为叶相国公的离世,整个叶府多多少少还是少了几分过年的气氛。 今天皇帝和策王要来给叶相国公上三炷香,之后才会入土,府中褪下白绫,换上新年的红带。 临近晌午的时候,叶家各房各院,全部聚在了前院里,迎接圣驾。 叶蓁蓁虽然不想来,但她始终是叶家的女儿,最后一程,她还是要送一趟老爷子的,而且秦策还会过来。 叶树鸣一身素服,站在叶府的大门口,这个梦寐以求的家主位置上。目光扫了眼身后的一大家子,一脸的满足与激动。 步步为营半生,总算是走到了这个位置上。父亲总是看不起他,如今为叶家争光的,依旧还是他。 当朝丞相,皇上眼前新晋的红人,他得好好培养起自己的势力了。 “老爷,皇上和策王到了!”新晋的管家连忙跑过来禀报。 叶树鸣神色一正,连忙跪了下来,额头贴在地上,领着众人呼道:“微臣叶树鸣携叶家众人迎接圣驾,吾皇万岁,王爷千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山呼,“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昭一身普通的龙袍,走下马车。 秦策在后面的一辆马车上,也慢吞吞地下了车,目光立即朝着府内看去。 秦昭走到叶树鸣的面前,亲自扶起他道:“叶爱卿请起。朕与六弟今日来,是为了给叶老上三炷香,送他最后一程。” “谢皇上隆恩,谢王爷恩典。”叶树鸣受宠若惊地起身,然后作请道,“皇上与王爷请随微臣来。” 秦昭点了点头,走进大门,秦策紧随而至。 秦昭扫了眼跪了一地的众人,一眼便看到了在后面一些的清丽身影。 果然,即使淹没在人群中,身穿素裙,她依旧是那么的一枝独秀,那么的出彩。 想起秦策要求的圣旨,秦昭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秦策走在半道,停了一下,看了叶蓁蓁两眼,见她抬头,与自己一笑,这才跟上秦昭。 叶树鸣在前面带路,将二人迎到了灵堂中。 灵堂四周挂着白幡,入目处白色一片,一口黑漆漆镶嵌着金边的棺材落于当中,庄严而沉重。 秦昭站在中间,看着那牌位,接过叶树鸣递给的三炷香,什么也没说,将香插在了香炉中,然后端端正正躬身一礼。 叶树鸣顿时一惊,连忙跪下,将头匐在地面上。 所有人见状,依例照做。 待秦策也上了香,秦昭转身,扫了眼众人,淡淡道:“都起来。” “谢皇上。”叶树鸣叩谢之后,缓缓地站了起来,众人也跟着起身。 秦昭看向叶树鸣,道:“将叶老安葬了,叶家也过个好年。” “是。”叶树鸣躬身领命,看了眼外面突降的大雪,建议道,“此时雪正大,皇上与王爷去后堂歇息片刻。” “也好。”秦昭点了点头,看向秦策,“六弟觉得呢?” “皇上决定便是。”秦策话虽然是对着秦昭说的,可视线却是定在她的身上。 秦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叶树鸣将二人请到了后堂,并察颜观色,让叶静婉和叶蓁蓁也留了下来。 下人奉上两杯茶,叶树鸣便和秦昭聊了起来。 叶蓁蓁安静地站在一旁,瞥了眼身边脸色有些差的叶静婉。华之谦已经回国了,看来叶树鸣是有意让她进宫了,又是一个身不由己的苦命女子。 第351章 救驾 外边的雪愈发下大了,冷风时时吹进来。 叶蓁蓁有些待不住了,可叶树鸣却没有要让她们离开的意思。 秦策忽然起身,朝着叶蓁蓁走过去,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停了正在交谈中的话语。 叶蓁蓁愣了一下,不解地望着缓缓走近的秦策。他这是要做什么?之前在策王府的时候,他并没有提过要来做什么。 前天朝上的事情,她有听说,还是比较意外的,因为秦策事先并没有对她提起过。 “夭儿,今日皇上正好在,他有话要问你。”秦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来到了秦昭的面前,看着秦昭道,“皇上应该还记得在朝上的承诺。” 秦昭一愣,淡笑中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对上秦策的冷眸,迟迟不语。 一旁的叶树鸣只觉得此时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仿佛胜过外面的漫天风雪。 兄弟俩僵持,四目之间火花肆虐,似乎包含了各种刀光剑影。 眼看着就要爆发,叶蓁蓁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叶静婉忽然走上前,朝着秦昭一礼,然后对秦策又是一礼,道:“王爷,臣女觉得不管有什么事,还是等祖父入土为安之后再定。” 话刚刚说完,不待秦策开口,叶静婉看向叶蓁蓁:“小妹,你觉得呢?” 叶蓁蓁微微一愣,看了眼脸色发沉的秦策,拽了他一下,道:“五姐说的对。”话落,看向秦策,“我们再等等。” 依着秦策的脾气,他是不可能听人摆布的,可谁让面前的人是她呢。 “便依你。”秦策微笑,极少露出笑容的他,让旁边的人晃了眼睛。 “看来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皇上不如留下用个便饭。”叶树鸣见危机解除,诚意邀请。 “不必了,朕回宫了。”秦昭收了笑容,抬步准备离开,“六弟你走吗?” “待会儿。”秦策看也不看旁人,只凝视着眼前的人,“夭儿,我去你的锦绣阁坐坐。” 叶蓁蓁点了点头。 “微臣恭送皇上。”叶树鸣连忙行礼,然后看向叶静婉,“婉儿,快去送送皇上。” “是。”叶静婉心中虽然不愿,却也已经认命。默默地披上大氅,抬步跟上秦昭。 众人将秦昭送出了府,齐齐跪地行礼。 突然一支暗箭破风而来,直射秦昭。 正当所有人怔愣时,一道身影快速奔来,用那小小的身躯挡在了秦昭的面前。 “叶静婉!” “护驾!” 一时间,所有人混作一团,四散开来。 秦策一把将叶蓁蓁护在怀里,往后退了两步,冰冷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在暗箭射来的方位定了定目光。 当皇帝的隐卫出现之后,众人才稍稍回神,看向秦昭那边,竟是叶静婉用自己的身体给秦昭挡了箭。 叶树鸣这才反应过来,奔到秦昭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您没事!” 秦昭一把将叶静婉抱起,不理会叶树鸣,急道:“速传御医来丞相府!”说完抱着叶静婉直接进了府。 “是!”常弘策马入宫,齐冷领着隐卫去追查了。 叶树鸣立即从地上爬进来,一脸的惊魂未定,白着脸跟了进去。 很快,府门口只剩下了叶蓁蓁与秦策。 叶蓁蓁看得有些愣住,回头看向秦策,问道:“为什么会有刺客?” 秦策挑了挑眉:“不知道。” “为什么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叶静婉却来得及呢?”叶蓁蓁眉梢扬起一丝疑惑,问出的话也是深意颇丰。 “不管他们。”秦策拉起叶蓁蓁的手,满是关心,“你的伤感觉怎么样?” “绝品阁的药都是极品,我的伤口愈合很快。”叶蓁蓁微微一笑,“你先回去,叶静婉一出事,府里恐怕更乱了,这几天你就不要过来找我了。” 秦策的脸色刚刚苦下来,叶蓁蓁便笑道:“行了,我保证,只是几天好吗?” “三天。”秦策讨价还价,一脸的可怜兮兮。 叶蓁蓁无奈,笑着应了:“那你回去。” “我看着你进去。”秦策为她的披风紧了紧,然后将她转过身,目送着她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秦策才敛了笑容,转身上了马车。 蒙孤一直在马车上等着,见秦策来了,忙迎上前,一脸的焦急:“爷,您总算是来了,有人给您一封信。” 秦策迟疑了一下接过,打开来扫了一眼,瞬间寒了脸色,目光如锋,紧紧地攥住那张信。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回了锦绣阁,屋子里,云袖正躺着喝鸡汤,见叶蓁蓁回来了,忙招呼道:“来喝一碗,我刚刚熬的。” 满屋子香喷喷的鸡汤味,叶蓁蓁无奈地皱了皱眉,取下身上的披风:“蒙孤来了,你怎么不去见他?” 云袖端着鸡汤来到桌边,撇了撇嘴:“他都不来见我,我干嘛要去见他?” “汪……”小黑屁颠颠的跑了过来,在叶蓁蓁的脚下直打转,尾巴不停地摇着。 “小黑黑。”叶蓁蓁弯腰抱起绵软软的小黑,放在怀里软和和的。她看了眼云袖,继续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见见蒙孤,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别管我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云袖神色懒散,显然不愿再多说。 “我?我怎么了?”叶蓁蓁垂下眼睛,和小黑玩在了一起。 “算了,我连自己都操心不好,也没资格管你。”云袖咕嘟嘟喝完了鸡汤,鸡腿却没吃,见小黑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就拿给了它,“给你!” “汪!”小黑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跳上桌,啃起了鸡腿。 沈霄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脱下披风,过来道:“御医来过了,诊治了五小姐,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好好养着。皇上决定将五小姐接回宫去休养。” 叶蓁蓁没说话,云袖问道:“叶树鸣同意了?” “自然是同意了,此时已经走了。”沈霄道,“这会儿二老爷正让二夫人准备一些常用衣物,说待会儿就送到宫里去。” “叶树鸣一心想着让女儿进宫,这下如愿以偿了!”云袖讽刺地笑了笑。 “好无聊,我去睡一会儿。”叶蓁蓁懒得搅和进这些事,回房睡觉去了。 第352章 好花堪折直须折 叶静婉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叶树鸣便着手将叶相国公下葬之事了。 直到天黑,一切才安定下来,算是告一段落。 各院各阁,开始张罗开年之事。 过年期间各府都有不同等级的宴会,叶府成为京城里炙手可热的所在,自然少不了要应酬。 叶蓁蓁不喜那些,便以身体不适推辞了,只应下了正月十五的宴席。 这几日,秦策天天过来看她,但只是坐一会儿就走了,好似府里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与秦策之间,好像有了改变,他好像不再是那么粘着了。 难道是过了热恋期,冷却了下来,就会平平淡淡的这样? 阳光正好,院子里的各色海棠开得正艳,竞相争春,妖娆嫣红。 叶蓁蓁坐在院子里,怀里抱着小黑,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惬意极了。 这段时间,叶家的人也许都忙着去应酬,所以没人来找她的麻烦,小日子很安稳。 “叶蓁蓁,你不是说要和策王成亲的吗?”云袖抱着一盒点心走了过来,坐在了叶蓁蓁的对面。 “云袖,你怎么老是在吃东西啊?”叶蓁蓁有些无奈地看着云袖肥起来的肚子,“你没发现最近胖了不少吗?” 云袖表示很无辜,嘴里塞得满满,满不在乎地道:“不是我要吃啊,是我的俩孩子要吃。” 叶蓁蓁反应了一下,惊喜地坐直身子:“你说什么?你是双胞胎?” “是啊,两个。”云袖笑容悠悠的,目光里满是母爱的光芒。 “真好。”叶蓁蓁羡慕地看着她,“要是龙凤胎,就真的完美了。” 云袖点了点头,摸了摸比常人大一倍的肚子,脸上满是幸福:“虽然我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心性,但是我会尽量照顾好他们的。” 都说女子做了母亲会不一样,叶蓁蓁看着云袖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也别羡慕我了,你赶紧和策王生一个啊!”云袖打趣道。 叶蓁蓁一愣,随即脸色悄无声息的红了几分。别过头,和小黑玩闹。 “叶蓁蓁,我跟你说真的。”云袖敛了玩趣的笑容,坐到叶蓁蓁的身边,看着她道,“在这百日中的热孝,你要是和策王不成亲的话,那就只能等三年以后了。” “嗯?”叶蓁蓁没听过这种说法,不解地看向云袖。 云袖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她:“热孝期可以成亲,过了这个热孝期,必须三年以后了。你不知道还可以理解,策王不应该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他上朝请旨就是因为这个呢。” 叶蓁蓁凝了眉头。看来的确是有这个规矩的。秦昭之所以拖着,想来也是为了拖过这百日。 “你现在十七,三年以后的话,就是二十岁了,不折不扣的老姑娘了。”云袖眨眼睛,目光里带着点同情和戏谑。 “你才是老姑娘。”叶蓁蓁斜了她一眼,听了云袖的话,心里是真的有些担忧了。难道真的要等三年?而这三年之中,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段日子见秦策,他虽然和以前一样对她,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变了。 沈霄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叶蓁蓁道:“小姐,王爷来了。” 叶蓁蓁忙收敛神思,看了眼云袖,然后对沈霄点头。 “待会儿你记得问问他。”云袖起身,拍了拍叶蓁蓁的肩膀,便进了屋子。现在的她一般都是躲着秦策的,不然这肚子一眼就被他看出来了。 片刻后,秦策快步进了视野,眉目依旧俊朗,面容依然冷峻,只是这眉眼之间,多了几许柔情与笑意。 叶蓁蓁敛了一切繁杂的思绪,露出浅淡的笑容:“你来了。” 秦策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见她抱着小黑,瞪了小黑一眼。小黑一惊,连忙跳了下去。 叶蓁蓁无奈一笑:“你怎么一来就吓跑人家?” “小黑只是在我不在的时候陪着你,现在我来了,它当然应该识趣地离开了。”秦策笑盈盈,坐在她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你在府里无聊吗?” “还好,天气冷,不想出去。”叶蓁蓁看着院子里的多姿海棠,被他抱着,似乎浑身都暖了,“策,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叶蓁蓁低下头,把玩着他的大掌,声音不高地道:“你对我们的事,是怎么打算的?” 秦策一愣,身子明显僵了一下,顿了顿,淡淡说:“不是说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吗?” 明显的疏离,明显的迟疑,还有寡淡失去温度的语气,好似一阵冷风,吹进了叶蓁蓁的身体。 一瞬间,寒了她的心。 叶蓁蓁按捺下心头的失望,压着平静的声音,笑着看他:“我听说在热孝期间,是可以成亲的。” 秦策眸光一闪,忽而笑了出来:“夭儿,你这么急着要嫁给我啊?” “谁着急啊?”叶蓁蓁被他笑得有些尴尬,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臂,起身走到花圃边,伸手摘下一朵红色的海棠,轻轻地闻了闻。 “好花堪折直须折。”秦策邪魅一笑,“夭儿是在提醒我吗?” 叶蓁蓁的脸色被红霞与羞涩蒙住,嗔了他一眼,直接把花砸在了他的身上。 秦策拿起红花,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种花。”说完扔在了地上。 对于他这个动作,叶蓁蓁心里有些不舒服,气得转过了身。难道不是应该他把这朵花戴到她的头上吗?他的话是不是另有所指? 女人是敏感的,而恋爱中的女人,更容易矫情。 “夭儿,你今天怎么了?”秦策从身后抱住她。 叶蓁蓁挣了一下没挣开,也不再与他较劲了,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比较笨,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秦策的头埋在她的发间,闻着那淡淡的,醉人的香气,不愿离开。 叶蓁蓁在心里想了一瞬,然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云袖说,过了祖父百日的热孝期,想要成亲,就要三年以后了。” 秦策闻言一笑:“想不到你还在意这个。” “这不是风俗吗?我当然要遵守。”叶蓁蓁嘟嘴。 秦策凝视着她撒娇可爱的样子,心神一晃,捧起她的脸便吻了下去。 第353章 叶府又有了喜事 两人之间如果有一些隔阂或者缝隙,若是不及时修复的话,便会随着一些事情的发酵,而拉大,加深,最后无法收拾与挽回。 叶蓁蓁原本还因为女子的矜持和扭捏小心思,不愿直接对秦策说,可后来她想明白了。 在感情里,一味的让对方猜自己想要的,不但对方会疲惫,自己也会一次次失望的。 失望多了,就会怀疑,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爱自己,怀疑彼此真的合适对方吗? 这种感情,不是她想要的。 后来,她明确地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了秦策。 原来秦策什么都知道,他已经在为他们的未来做准备了,不会让她等太久。 有了结果,叶蓁蓁的心便揣回了肚子里。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依旧风平浪静,只是叶府又有了喜事。 秦昭喜爱叶静婉,又念及其救驾有功,特此封其为婉妃,择日入宫。 继叶语菡之后,叶家又出了一位皇妃。无疑,叶树鸣在朝中的势力愈发牢靠稳固了。而叶家,再一次的攀上了风口浪尖。 叶树鸣在朝中怎么样叶蓁蓁不知道,但是在府里,却是极尽可能地打压长房这一脉。 叶锦程本就闲赋在家,而且脾气又好,因为有官职在身,钱茜又是他的妻子,叶树鸣倒是没有对他怎么样。 不过叶郝东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小妹,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啊!”叶郝东见她在愣神,忙推了她一把,一脸的郁闷。 叶蓁蓁回神,给叶郝东递去一杯茶,然后道:“四哥先消消气,除了你的入朝被拖延之外,还有什么?” 叶郝东一口气喝完茶,依旧没好脸色:“不让我做官就算了,我也不是那块料。可是二叔给我选了一门婚事,让我在下个月就成亲!” 叶蓁蓁愣了一下,给他的杯子里添满水:“是哪家小姐?” “我也不知道。”叶郝东提到这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上满是怒容,眉头紧锁。 “也许是门当户对的呢?”叶蓁蓁笑着宽慰道,看着叶郝东一副郁结不屑的样子,揣测问,“难道四哥有了意中人?” 叶郝东一听这话,脸色红了,不自然地端起茶喝了几口。 叶蓁蓁了然:“是哪家姑娘,我帮你。” 叶郝东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苦笑了一下:“算了。” “干嘛算了?”叶蓁蓁语气坚定,“你告诉我,这次我肯定帮你成了这门婚事。”上回叶锦程与沁儿的事情,她已经后悔了。 这次叶郝东既然有喜欢的姑娘,她一定要帮他。 叶郝东皱眉,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还是没开口。大哥和大嫂的婚姻,他看在眼里。他也不想和大哥一样,整天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叶郝东将他和孤女的事情告诉了叶蓁蓁。 孤女叫林秀,是叶郝东在一次外出时救下的。因她无依无靠,就为她在京城寻了一处地方,在酒楼里安排了一个工作给她。 后来叶郝东经常去看她,一来二往,两人就有了感情。 对于叶郝东这个故事,叶蓁蓁从心底对这个林秀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为了消除心中的疑虑,她打算去见一下这个林秀。 下午,叶蓁蓁带着沈霄去了云来酒楼。 走进大堂,二人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个模样清秀,长得十分可爱的小姑娘走了过来,满面笑意,对着叶蓁蓁弯腰一礼,然后将手里的菜单放在她的面前。 叶蓁蓁有些疑惑地看向她,然后随意地翻了翻菜单,故意问道:“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菜吗?” 小姑娘微微颌首,上前指了指她的菜单,然后又笑了笑。 叶蓁蓁愣住,茫然地看了看小姑娘,又看向沈霄。 沈霄会意,看向小姑娘,问道:“你,不会说话?” 小姑娘似是听不懂,一双水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朦胧单纯。她好似明白了沈霄的意思,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摇了摇手,示意她听不到也不会讲话。 掌柜的那边好似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忙走过来赔礼:“这位小姐,她是我们店新来的,是个聋哑的姑娘。若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小姐莫要怪罪。” “她叫什么名字?”叶蓁蓁问。 掌柜回头看了眼小姑娘,然后道:“她叫林秀,也是一个可怜的姑娘。” 叶蓁蓁皱眉,心也沉了下来,定定地看了看这个小姑娘。 林秀似是感受到了她目光中的异样,一双无邪的大眼睛闪现几分无辜与害怕,朝着掌柜身后躲了躲。 “小妹,你怎么来了?”叶郝东突然出现,见叶蓁蓁盯着林秀,忙上前拦在了她的面前,“你们怎么了?” 刘秀见叶郝东来了,赶紧躲在他的身后,一脸惊怕。 “四哥,我有话跟你说。”叶蓁蓁收回目光,端起一杯茶抿了两口,压下心头的诧异。 叶郝东回头对林秀打了两个手势,然后林秀就点了点头,乖乖地跟着掌柜的走了。 叶郝东在叶蓁蓁的对面坐了下来,看了眼她不太好的脸色,低着头不说话,好似犯了什么错一样。 叶蓁蓁也有些无语。别家的姑娘,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他们真心,她都是支持的。可是林秀…… “小妹,你很失望吗?”叶郝东轻声打断了叶蓁蓁的思绪,“本来我娘也问过我,有没有喜欢的姑娘,要是有的话,她会帮我争取。可是我真的不敢将阿秀带给她看。” 叶蓁蓁可以肯定,敏姨娘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觉得阿秀很好,虽然她不会说话,但是她很善解人意,和她在一起,我很开心。”叶郝东又道,顿了顿,似是下定了决心,“我已经决定了,我会带着阿秀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哪儿?”叶蓁蓁抬头问。 叶郝东应该是早就想好了,直接说道:“我打算带着阿秀去乡下,正好去照顾月儿。” “看来你已经决定了。”叶蓁蓁淡淡地笑了笑,对他的决定不置可否,“离开京城纷争,其实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敏姨娘怎么办呢?” 叶郝东满脸的为难,听到这句话神色立即暗淡了下来,也多了几分犹豫与动摇。 第354章 上元节赴宴 叶蓁蓁看着他这个样子,又去看了看那个始终往这边瞥的林秀,她的目光充满了担忧。这姑娘虽然听不见,可心里却是清楚的。 她看得出来,小姑娘很单纯,看向叶郝东的目光,也满是仰慕之情。 尽管心里有些不忍,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以她的观念,应该更加觉得在爱情里面,是没有那些界线和差别的。可是这一切发生在了自己亲人的身上,还是难以接受的。 “算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婚事我先想办法帮你拖着,你和林姑娘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叶蓁蓁道,“还有,你喜欢人家,跟人家说过吗?人家喜欢你吗?” 叶郝东一愣,连忙摇头:“我没说过。她应该是喜欢我的。”说着看向林秀那边。 林秀见他看她,冲他咧嘴一笑,天真烂漫。 叶郝东只觉得心都快化了:“小妹,我忽然明白策王为何对你那么好了。” 叶蓁蓁愣了一下,朝着他的视线看去,轻轻地笑了笑。看着此时的叶郝东,再想起初识的那个叶郝东,几乎是天壤之别。 这样真的很好。 上元节,是天秦国最重视的节日之一,胜过每年的除夕夜。 一早,叶府便忙开了。 主院的叶树鸣和二夫人起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花想阁和云想坊购置一些好衣裳还有首饰,打算为叶静婉多添一些嫁妆。 老夫人出府去安国寺上香了,只带了孙馨这个孙媳妇一个人。在老夫人的眼里,果然只认叶绍坤一个孙子。 “叶静婷在房间里发脾气呢,没跟她爹娘出去!”云袖坐在旁边,看着侍女为叶蓁蓁熏衣裙,“你们少喷点香熏,呛人。” “是。”侍女们垂首应声,放慢了手里的动作,换了一套衣裙。 叶蓁蓁抬了一下眼睛,坐在软榻上,伸着手,让两个侍女给她修剪指甲。她一动不敢动,只得乖乖地听话。 “云袖,你今天也跟我一起去。”叶蓁蓁道。 云袖皱眉,慢慢摇头:“不要,我不想去。” “蒙孤肯定知道你怀孕了,毕竟这种事瞒不住。”叶蓁蓁看着云袖隆起的小腹,想到里面有两个可爱的小宝宝,顿时笑得温柔。 云袖撇了撇嘴,摸着鼓鼓的肚子,道:“他知道了还不来看我,根本就不在乎我。” 叶蓁蓁笑了:“也许人家根本不敢来呢?” “你别帮他找借口了,我才不信。”云袖说着起身,将一瓶药拿到叶蓁蓁,“这是清心丸,进宫之后你服下去,酒宴上便不会醉了。” “我没打算喝酒。”叶蓁蓁摇了摇头。 “那就备着。”云袖将小玉瓶塞进她的手心。 叶蓁蓁点了点头,将小玉瓶放进了怀里。 指甲整好,叶蓁蓁被带进了房间换衣服。 临近傍晚时分,各府入宫的马车依次到达了宫门口。 天秦尤其重视上元节,皇帝会设下宫宴,宴请朝中众臣与其家属,君臣同乐,欢聚一堂。 与以往一样,宴席设在玉华台的玉殿之中。由于宴席尚未开始,众人都在偏殿休息。 叶树鸣作为新晋丞相,携夫人与爱女爱子早早地便到了,与各自的圈内人寒暄在一起。 叶蓁蓁独自一人走进偏殿的时候,略显孤单。让她没想到的是秦策早就到了,见她出现,忙迎了过来,让她少了那种孤独的感觉。 “夭儿,今晚你与我同坐。”秦策牵起叶蓁蓁的手,毫不顾及那些眼神。 叶蓁蓁也不去在意,点了点头。 尽管众人极力忽视那二人,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总是让人无法视若无睹。有的没的的目光,时不时地朝着二人瞥去。 “六哥,小蓁蓁,你们来啦!”秦尘琰凑了过来,一脸的笑容,眉飞色舞,好似遇到了什么极好的喜事。 “你今日很高兴?”秦策微微扬眉,略带笑意。 “是啊,寒儿跟我说,她今日要选夫!”秦尘琰笑得更高兴了,似乎已经选了他。 叶蓁蓁笑道:“你好像很有信心。” “那是自然!”秦尘琰凑到二人面前,将扇子在手心里敲着,他道,“我受伤那几日,一直都是寒儿照顾我的,你觉得呢?” “那要恭喜世子了。”叶蓁蓁拱手笑道。 “不能光说啊,你得准备好贺礼,最好的那种!”秦尘琰兴致盎然,提到冷轻寒的时候,满目温情。 “好,没问题。”叶蓁蓁大方地应道。 秦尘琰坐到二人身边,推了一把秦策,笑眯眯问道:“六哥,你的事情怎么打算的啊?” 秦策微微一笑,温柔地看了眼身旁的她,声音不高地说:“今晚时机正好,我会请旨。” 虽然他的声音不高,但叶蓁蓁却是听得清楚,心里似是被人抹了蜜,有一种甜腻到掉牙的感觉。 常弘走了进来,来到秦策的面前,躬身一礼,恭敬地道:“老奴参见王爷。禀王爷,陛下有急事请您去御书房商议。” 秦策面无表情的转头,淡淡地看向常弘:“何事?” 常弘一脸严肃,看了眼旁边的人,走进一步,低声道:“回王爷,是北郑的战事。” 秦策温声脸色一沉,转头对叶蓁蓁道:“我去一下,很快回来。” 叶蓁蓁点头:“你去,不必担心我。” 秦策看了眼秦尘琰,示意他陪着,见他点头,便起身跟着常弘离开了。 “北郑要打仗了吗?”叶蓁蓁看向秦尘琰,她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秦尘琰微微点头,坐到她的身边,道:“北郑一直对我天秦的掌控不服,时不时挑衅。此番不知因何,在边境列了兵,大有来犯之意。” 叶蓁蓁闻言有些心情低落,看着手里的绢帕:“难道秦策要去打仗了吗?” 秦尘琰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想法,笑道:“如果皇帝让六哥出征,他是不会拒绝的。关于战事与保家卫国,会放在他心里第一位。” “哦。”叶蓁蓁低了眉,抿了一口茶。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里好像更不舒服了。 秦尘琰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轻咳一声,笑道:“不过自从认识了你啊,估计这第一位不再是那么固定了。” 很显然,秦尘琰的这句话,让她心里的雾霾散去一些。 “奴婢墨痕,参见琰世子。”墨痕走到秦尘琰的面前屈身行礼,然后道,“我家郡主有请琰世子去一下。” 第355章 毁了他们 “寒儿找我?”秦尘琰霎时来了精神,看向叶蓁蓁,“我去一趟,马上过来。” “去。”叶蓁蓁笑着点头,目送着秦尘琰出了偏殿。 这回进宫,云袖没来,叶蓁蓁带了一个比较得她心的侍女,叫米棠。 米棠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她的心思十分细腻,而且很沉稳,还有几分沐槿的谨慎。 叶蓁蓁待着的偏殿,是秦策和秦尘琰休息的单独偏阁,倒也清静,无人打扰。 “蓁蓁!”谭千惠的声音传了来,紧接着是她急匆匆的身影跑了进来,满面急切,“你帮帮我好不好?” “怎么了?”叶蓁蓁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坐下来,“坐下慢慢说。” 谭千惠刚刚坐下,又立即站了起来:“蓁蓁,我哥哥不见了,我刚刚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谭千昀?”叶蓁蓁蹙眉。 “他跟我一起来的,后来一个小公公来找他,他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谭千惠满面的着急,嘴唇被咬的发白,“我不敢告诉母亲,也不敢命令下人找,我怕事情闹大。” 叶蓁蓁明白她的意思。今晚比较特殊,据说还有各地藩王赴宴,所以不宜声张。 “没事,我跟你出去找一下。”叶蓁蓁起身,拉着谭千惠出了偏殿。 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但宫灯点了无数,照亮了眼前的路。 叶蓁蓁看了看四周,然后指着东面的方向,对谭千惠道:“你去那边,我带着米棠去这边找找。” 谭千惠点了点头,带着丫鬟去了东边的方向。 叶蓁蓁沿着宫道走着,附近都是偏阁,是给那些赴宴的人休息的。 “米棠,你帮我留意着,看看附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叶蓁蓁一边往前走,一边在那些偏阁找了找。 谭千昀为人沉稳内敛,心思也细致,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也许是被某种事情绊住了。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一阵杂声,叶蓁蓁猛地顿住了脚步。 声音是从右手边的一间屋子传来的,虽然只是一声,但是很清晰,很小声。 叶蓁蓁看向那间屋子,是一个普通的偏阁,里面没有点烛火。她走过去,轻轻地匐在门上,又细细地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又是“嘭”的一声,好似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叶蓁蓁心生怀疑,也没多想,轻轻地推开了门。 “小姐,我们别进去了。”米棠有些担心,伸手拉了一下叶蓁蓁的袖子。 外面的月光映进了屋子,但光线还是很暗。叶蓁蓁环顾一圈,也有些犹豫,便站在门口,轻声问道:“有人吗?” 回答她的是一声闷哼,叶蓁蓁眉头一蹙,快步走了进去,在里间看到了谭千昀。 谭千昀脸色通红,正蜷缩在地上,他的脸色十分痛苦,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谭千昀,你怎么了?”叶蓁蓁蹲在谭千昀的身边,费力地扶起地上的他,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发抖,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谭千昀一把将叶蓁蓁推开,低哑着声音道:“你快走……” 叶蓁蓁本还想过去,一旁的米棠忽然抓住她,小声地道:“小姐,谭公子好像中了那种药。” “哪种?”叶蓁蓁迷茫,忽然想起她以前也有过这种状态,顿时明白了过来。看向谭千昀,皱眉道,“你再坚持一下,我去叫太医……” 话音刚落,叶蓁蓁只觉得后脑一痛,眼前便黑了,整个人瘫倒下来。 米棠正要叫人,也被打晕。 “你……”谭千昀抬头看向面前那个浑身黑衣的人影,想要去救叶蓁蓁,可身上却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将米棠拉走。 原以为黑衣人就这么走了,谁知片刻以后,黑衣人又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谭千昀浑身发烫,内心像火一样在烧着,唯一清醒的意志,抵抗着体内的药性。 今晚他是收到一个人的信,说叶蓁蓁在这里等着他,让他一个人过来。 虽然心有怀疑,可他还是来了。 刚刚踏进房门,便闻到一股异香,想离开时已经来不及了。可没想到,叶蓁蓁竟然也被骗来了。 背后人的目的很明白了,就是想要毁了他们。 黑衣人根本没回答他,而是将叶蓁蓁弄上了床榻,帮她解开了衣服。 “你别碰她……”谭千昀想要去阻止,可刚刚站起来,便又停住脚步。他不能过去,绝对不能。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黑衣人把叶蓁蓁的衣服一件件褪下,完美的肌肤逐渐显露,最后只留下了一件**。 谭千昀的目光扫到她光洁雪白的肌肤,只觉心头猛地一悸,呼吸紧了几分。腹中的火苗,倏地一下子蹿高,他连忙移开了视线。 空气里,飘散着醉人的香气,吸引着他过去。 谭千昀的唇舌被自己咬破,可依旧挽回不了逐渐被吞噬的意志,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时,他取出一把匕首,直接朝着自己的腿上扎去。 黑衣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谭千昀的手腕,然后一掌将他敲晕。 夜色愈发深刻,一轮圆月挂在天空中,星辰暗淡,更显明月的孤单。 秦策从御书房出来,来到偏殿,一个人也没瞧见,连忙四下去寻望。见秦尘琰和冷轻寒在廊下赏月,立即走了过去:“秦尘琰!” 秦尘琰被这道厉声喊得一惊,转身看向秦策,愣愣地问:“六哥,什么事?” “什么事?”秦策脸色微凉,“夭儿呢?” “她没跟你在一块?”秦尘琰一愣,见秦策的脸色更冷了,忙道,“我去接寒儿的,回来没见到她,以为她跟你走了呢……”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秦策冷冷地说完,转身吩咐蒙孤,“命人悄悄寻找,不得惊动他人。” “是。”蒙孤领命去了。 秦策说着抬步,秦尘琰一把抓住他,不确定地道:“六哥,你也别太紧张了,在皇宫里出不了什么……” 秦尘琰越说越没底气,秦策的脸色越来越沉,一把甩开了秦尘琰的手,快步走了。 “六哥!”秦尘琰赶紧追了去。 冷轻寒站着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相继离去的二人,微微抿唇。 夜色中,清冷的脸容愈发显得冷峭冷寂…… 第356章 清誉已毁 偌大的皇宫,想要找一个人并不容易。有了上回的教训,秦策再也定不下来心了。 他真的不能再失去她一次了,那样他会发疯的。 秦尘琰寸步不离地跟着秦策,注意着他的情绪,心里也跟着不安起来。如果小蓁蓁有什么意外,六哥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原以为会很难寻找,可不到半个时辰,蒙孤便带来了消息。 蒙孤从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径自半跪在秦策的面前,低垂着脑袋,半晌不吱声。 “找到了?”秦策连忙问。 蒙孤迟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秦策心头一喜,抬步就朝着偏殿走去。 “爷……”蒙孤立即爬了起来,拦在了秦策的面前,一脸的有苦难说。 “为何拦着本王?” 说话的空档,秦尘琰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很快,他又出来了,脸色也有了个天地之差。 秦策的心随着他的表情愈发下沉,眉头紧蹙,抬步便往里走。秦尘琰忽然拉住他,被他一把甩开,径自走了进去。 “尘琰,你在这里干什么?”秦昭从御书房出来,准备去参加宴席,见秦尘琰在这里,便过来看看。 “皇上。”秦尘琰淡淡道,拱手施了一礼。 秦昭见他脸色不对,看了眼偏殿:“六弟在里面?” 秦尘琰点了一下头,眉头紧皱。秦昭面露好奇,抬步走了进去。 “你看着这里,任何人不得进来。”秦尘琰对蒙孤命令之后,走进了偏殿。 偏殿中,凌乱的衣衫铺了一地,空气里似乎充斥着暧昧的味道,怎么都挥散不去。可随着秦策的进入,整个空气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脚步减缓,心跳逐渐减慢,呼吸也愈发显得焦灼,似是被人抽去了胸腔里的空气,愈发令人难以喘息。 一扇屏风阻隔了内室与外室,透过雕花的屏风看过去,一张床榻,若隐若现。 秦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双拳在袖中握紧,周身的气场,似是跌进了极北之境,寒意肆虐。 秦昭和秦尘琰进来的时候,正见秦策在屏风前立着,一动不动。 地上的衣物他们自然也瞧见了,心里也有了初步的揣测,更明白秦策此时的内心。 秦尘琰上前,眉头一皱,抬步就往里走,却被秦策拉住了胳膊,回头:“六哥,我进去看看。” 秦策没言声,将秦尘琰拽到了后面,大步走了进去。 秦昭和秦尘琰对视一眼,同时蹙起了眉,但是谁也没有进去的意思。 帘幔遮住了床榻,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却依稀能瞧见两道人影。脚下愈发变得沉重,一步比一步难行。 昏睡中的叶蓁蓁,似是感受到了某种气息的压迫,开始一点点的苏醒。她只觉得后脑很痛,大脑很胀。 秀眉紧皱,叶蓁蓁的手揉上脑袋,可臂膀上的凉意,却是让她更清醒几分。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自己光洁雪白的手臂,立刻醒了神。 叶蓁蓁惊得坐起,却发现自己除了**亵裤,一丝不剩。下意识地往身旁看去,果然,一个男人躺在那里,是谭千昀,也正悠悠转醒。 叶蓁蓁的心猛地坠沉,抱着被子一直退到床角。一股强大的压迫力罩着她的头顶而下,她缓缓地转过头,只见帘外立着一个男子。 模糊的轮廓,熟悉的身形,以及那几乎确定的气息与感觉,让她的心,彻底坠入谷底,没有什么感觉,死寂一般。 一重帘幔,阻隔了两人,四目相对,看似近在咫尺,却又仿若愈发遥远,直至天各一方。 呼吸,清浅。目光,无澜。心境,灰寂。 一声惊异的呼唤打破了这种无以言喻的气氛,带着一点震惊,透着一丝慌乱。 “叶小姐?”谭千昀醒了过来,眼前的一切令他整个人大脑发懵,而帘外的那个人,更是让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策王……” 怎么会这样? 秦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只听他压抑的声音从外室传来:“都出去。” “六哥……”秦尘琰的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滚。” “我们先出去。”秦昭出声,阻止了秦尘琰。紧接着脚步声消失,两人离开了屋子。 叶蓁蓁的目光朝着屏风那边看去,他的身影,自始至终,无比清晰。 “叶小姐,我不是……”谭千昀不知该怎么解释。不管事情如何发生的,不管到了什么地步,终归是毁了她的清誉,他唯有以死谢罪。 谭千昀立即起身,可掀开被子的刹那,床单上的一抹殷红,同时入了叶蓁蓁和他的眼。 心里唯一的微小期望碎了,连渣都不剩。 叶蓁蓁苦笑一声,深深地闭上了眼。 谭千昀怔愣了许久,下了地,直接捡起地上的佩剑。 “跟你没关系,出去。”叶蓁蓁淡淡开口,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不抬,定在身上的被子上。 “我对不起你,已无颜活下去……” 叶蓁蓁打断了他:“你死了也没用,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谭千昀的动作猛地停住,利剑也僵在手上,一脸的自责。丢掉剑,他穿上中衣,然后重新拿起地上的长剑,走到外室,双手将剑奉给秦策,沉声道:“策王,您杀了我!” 秦策的目光微微垂下,在寒剑上面扫过,然后定在谭千昀的脸上。紧紧地抿着唇,怒意在心中翻滚。 半晌,他移开视线,吐出极浅的一个字:“滚。” 谭千昀深深地闭上了眼,朝着内室看了一眼,抬着愧疚的步子,走出了屋子。 叶蓁蓁依旧呆呆地坐在床上,视线一直定在屏风那边,静静地望着那道颀长完美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依旧立在那儿。 叶蓁蓁深吸一口气,慢慢地下了床,穿上了自己的衣裙,一步步朝着他走去。快要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却抬了步,离开了。 叶蓁蓁心一沉,什么也没说,快步追了上去。 秦尘琰一直等在外面,他在看到谭千昀衣衫不整的出来时,有一种天要塌的感觉。看到秦策出来的时候,他想跟上,可看到秦策的一张黑脸,他忍住了。 此时看到叶蓁蓁,他再也忍不住,立刻拦住她,沉着脸问:“叶蓁蓁,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叶蓁蓁也不知怎么解释,看着秦尘琰失望的脸,甩开了他的手,去追秦策。 “叶蓁蓁!” 叶蓁蓁不理会秦尘琰的急呼,只是想要去跟秦策解释:“秦策,你等等我!” 秦策走得很快,压根不理会身后的呼唤,明明很心软,明明很想见她,可脚下的步子,却是越来越快。 第357章 又为她破了例 叶蓁蓁即使用最快的速度,却也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彼此的距离,愈发拉远。 看着秦策直入玉殿,叶蓁蓁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秦尘琰来到她的身边,声音不高地道:“米棠死了,在御河里被发现。” 叶蓁蓁面无表情,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淡淡问:“他干嘛不听我解释?” 秦尘琰一怔,蹙眉道:“你和谭千昀……到底……” “谭千昀中了媚药。”叶蓁蓁偏头看了一眼秦尘琰,同样答非所问。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进了玉殿。 殿中依旧奢华无比,玉砖雕梁,处处锦绣,可落在她的眼中,却是透着一种窒息的沉闷感,满目疮痍。 宴席还没开始,只等着秦策了。此时秦策到来,差不多准备开始了。 应该是经过特意安排,秦策的坐席不再是上位,而是设在了下面。在他的身边,还空着一个位置。 原先说好,是留给她的。 而此时的叶蓁蓁,却是没有勇气再走过去。 “蓁蓁,我哥哥回来了,谢谢你了。”谭千惠走到叶蓁蓁的面前,笑着说道。 叶蓁蓁的眼抬了起来,直直地盯着谭千惠,目光犀利。这场阴谋,谭千惠究竟知不知情? 谭千惠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愣愣地笑了笑:“那个要开席了,我先过去坐了。”说完走了。 叶蓁蓁的目光随她而去,瞧见谭夫人和谭千昀。 谭夫人面带笑意,与她颔首示礼。 谭千昀却满是歉然的对上她的目光,脸色有些发白。他的确是中了那种药,可究竟是怎么解的,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是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对她造成了伤害,这是避免不了的事实。 想到此,谭千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蓁姐姐,你怎么不坐啊?”秦谧一眼就看到了杵在原地的叶蓁蓁。她跑过来,一把拉起她的手,直接拉着她走向了秦策,“你的位置在这里。” 叶蓁蓁心中忐忑地看向秦策,却见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坐下来啊!”秦谧按着叶蓁蓁在秦策身边坐下,似是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什么不对劲,奇怪地看着两人,“你们怎么了?出去一趟都变了脸色?” 秦策面无表情,气息沉稳而压迫。 叶蓁蓁低着头,呼吸清浅,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是那种闷闷的,让人捏着心脏的感觉。 秦谧还想说些什么,秦昭与谭太后同时入了殿,一下子静了整个大殿。 “臣等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众人行礼。 叶蓁蓁随着众人行礼,秦策却动也没动,从来不喝酒的他,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秦昭高坐上位,目光淡淡扫过秦策和叶蓁蓁,又在谭千昀的身上掠过,然后看向众臣,朗声道:“今日上元佳节,朕与诸位臣工同聚一殿,诸位可要尽兴欢饮啊!” “臣等谢皇上!”众臣齐呼。 话音落地,秦策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叶蓁蓁的心骤然一痛,手指掐进了掌心。他是从来不碰酒的,可今天,却破了例。 秦昭跟那些人都说了什么,叶蓁蓁根本没有注意,她只是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灌。 “别喝了。”叶蓁蓁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发抖。 “不用你管。”秦策一把拿开了她的手,又倒了一杯,端在手里,这次并没有立即喝下去。 “秦策,我可以解释的。”叶蓁蓁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她只觉得此刻的心好似被人放在火上煎烤一般,滚烫痛极。 秦策没理她,饮尽杯中酒。 “谭千惠说她哥哥不见了,我就去帮她找了,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正在药发的谭千昀,然后……” 秦策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然后你就帮他解毒了?” “不是的,我没有!”叶蓁蓁连连摇头去解释,可声音却是越来越低,“我被一个人打晕了,醒来就是你来的时候了……我和谭千昀之间……” “进宫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秦策压着心头的怒意问道。 叶蓁蓁一怔,低下了头,咬唇说道:“你让我不要一个人乱走。” “你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秦策嘲讽笑了,烈酒入喉,无尽苦涩。 “对不起……”道歉,毫无力量,可是她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和谭千昀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秦策一杯杯烈酒入腹,叶蓁蓁急得快要哭了:“你的伤还没有痊愈,不能再喝了……” 突然一声轻咳引去了众人的注意,正是谭太后。 “皇帝,今日值此佳节,给寒丫头把婚事定下来!”谭太后慈声开口,静了殿中的一切声音。 “母后说的是。”秦昭微微一笑,看向下首的冷轻寒,“轻寒,你也年纪不小了,可有心上人?若是看中谁了,朕今日便为你做主。” 冷轻寒缓缓起身,欠身一礼,清声道:“皇上的意思是让轻寒自己决定吗?” 秦昭笑道:“你的婚事,自然是你自己做主。” “那轻寒便多谢皇上恩典了。”冷轻寒福身道谢,绝美的眸子缓缓抬起,扫过殿中众人,悠悠地道,“这殿中,能配得上轻寒的男子,也是屈指可数。” 秦尘琰见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顿时心花怒放,正了神色,一脸期待欣喜。 冷轻寒说着,走下了席位,朝着秦尘琰的方向走来。 众人的表情没什么意外,反倒是一派不出所料的姿态。郡主和琰世子的传言,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秦尘琰更是满心的兴奋,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冷轻寒忽然开口了。 “轻寒有意之人,便是策王,秦策!” 一语落地,敲金碎玉,犹如一记响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头上,一脸震惊。 轻寒郡主刚刚说了什么?她选了谁?策王? “冷轻寒,你在说什么?”秦尘琰第一个跳了出来,一把抓起冷轻寒的手腕,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冷轻寒面若寒霜,缓缓抬眸,对上秦尘琰的目光:“琰世子,请松手。”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秦尘琰怒气上头。 “轻寒看中了策王,琰世子没有听错。” 第358章 赐婚 秦尘琰如遭雷击,一张俊脸再也不复往日的潇洒和随意,满是嘲讽:“冷轻寒,那我跟你之间,算什么?” 冷轻寒浅淡的目光毫无波澜,仿佛是在看普通人的眼神:“琰世子,你我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一直都只是你一厢情愿,而已。” “好一个一厢情愿!”秦尘琰冷声一笑,看了眼毫无反应的秦策,一把抓起冷轻寒的手,“跟我走!” “你放开我!”冷轻寒使劲挣扎,可秦尘琰是真的生气了,根本不给她挣开的机会,直接带着她离开了玉殿。 其中一位主角离了场,众人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位主角的身上。 策王是什么人?从来不会遵循旨意,一切只是随心所欲。而且世人皆知,策王喜欢的人是叶府的六小姐,两人的关系早已差不多定下,上回还为了此事上殿请旨呢。 秦策面若镜湖,依旧自顾喝着闷酒,仿佛根本不知眼前发生了什么。 叶蓁蓁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满是担心地看着他。 “六弟,你可听到了轻寒郡主的话?”秦昭看向秦策,打破了这个诡异的氛围。 秦策一杯酒穿过愁肠,抬头看向龙座上的秦昭,淡淡道:“听到了。” 秦昭笑问:“那不知六弟是何意呢?” “没什么意思,无所谓。”秦策缓缓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叶蓁蓁。 丢下这句话以后,秦策起身离开,留下一脸莫名的众人。 策王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秦昭的脸色略显尴尬,瞥了眼面容发白的叶蓁蓁,举杯朗声一笑,缓解殿中的异样气氛:“看来六弟今日是喝多了,此事改日再议!” 定王附和道:“陛下说的是,此事不急,不急。” 其他官员见此情形,自然也懂形势,纷纷端起酒盏。 叶蓁蓁孤单地坐着,她本想去追上秦策,可是她已经没有信心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对面的谭千惠看着哥哥一个劲的喝闷酒,不免有些担心:“哥,你今晚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谭千昀偏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妹妹,冷嘲一笑,又饮下一杯酒。 偏殿发生的一切,虽然知情的人不多,却终究造成了对她的伤害。 倏地放下酒杯,谭千昀拂袍起身,径自走到了殿中央,引去了众人的目光。 “微臣参见皇上!”谭千昀恭敬跪地,行了一个正礼。 秦昭放下手里的筷子,笑看向谭千昀,问道:“千昀,你何故行此大礼啊?” 谭千昀拱手道:“千昀想请皇上为臣赐婚!” 叶蓁蓁闻言脸色微变,缓缓抬了眼睛。 秦昭眸光微闪,依旧笑道:“哦?那不是知是哪家的小姐呢?” 谭千昀面色肃穆,声音醇厚,虽然喝了不少酒,可此时看上去毫无醉意:“臣想求娶叶府的六小姐,叶蓁蓁。还请陛下成全!” 众人一听纷纷愣住了。今晚是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个的都跳出来拆散策王和叶小姐? “这个……”秦昭面露难色,看向面无表情的叶蓁蓁,问道,“蓁蓁小姐,此事关系到你的终身,你觉得呢?” “臣女不愿意。”叶蓁蓁走到殿中央,浅浅地看了眼谭千昀,目光无尽疏离,显然对他的致歉愧疚毫不领情。 谭千昀心中一痛,缓缓地垂了眼睛。 叶蓁蓁跪了下来,对秦昭道:“臣女身子不适,先行告退。”说完磕了一个头,出了大殿。 谭千昀心中冷笑。果然,哪怕是有了事实,她也不会考虑他。 主角都走的差不多了,宴席已然没什么看点和乐趣,众人都免不了意兴阑珊。 叶蓁蓁出了玉殿,吹着凄冷的夜风,头脑似乎清醒了许多,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身边没了丫鬟,叶蓁蓁独自一人朝着宫外走去。 冰冷的皇宫,纤弱的身影,此时看去,竟是那么的孤寂单薄,似是连一阵风,都抵挡不住。 忽然被人披上大氅,叶蓁蓁的脚步停住,回头看去,见是叶锦程,有些愣住了。 “小妹,我们回家。”叶锦程温声道。之前在席上的时候,他就看出她和秦策的不对劲了。 后来见她魂不守舍的离开,放心不下,便跟上了。他刚刚得知,米棠竟然死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叶蓁蓁看着叶锦程,鼻子发酸,很想哭,可她还是忍住了。 兄妹俩回了叶府,叶锦程一直将她送回锦绣阁,交给了云袖和沈霄,简单地交代了一下,这才放心地离开。 云袖和沈霄都是了解叶蓁蓁的人,二人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情绪不对。 云袖拉着她坐下,搭上她的脉:“到底怎么回事?米棠怎么会死?” “给我准备水,我要沐浴。”叶蓁蓁收回了手,进了内室。 沈霄闻言,立即下去吩咐了。 云袖不是好打发的人,走到叶蓁蓁的面前,追问道:“到底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啊!” 叶蓁蓁还是没说话,怔怔地看着云袖。 云袖看着她反应迟滞的样子,更是着急了:“叶蓁蓁,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害你?难道和上次一样,米棠为你而死?” 叶蓁蓁依旧没言声,收了视线,呆呆地坐着。 问不出情况,云袖气得走了。 云袖直奔策王府,却连府门都没进得去。 “让蒙孤出来,就说云袖要见他!” 侍卫见状立即进去禀报,不多时,蒙孤便出来了。 见到云袖的肚子时,他愣了好一会儿:“你的肚子……” “告诉我,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云袖没空理他的问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问。 蒙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皱眉道:“叶小姐回府了,这便好。” “你不说是,我去找策王!”云袖说着就要进府,却被蒙孤拉住了,“到底怎么回事?” 蒙孤蹙眉,依旧执着于她的肚子:“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云袖一愣,摸了摸鼓着的小腹,撇了撇嘴道:“是你的。” “我的孩子?”蒙孤顿时惊喜,忙扶住云袖的手,想要去摸一下,却又缩了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有孩子了?” “是的。”云袖没空陪他扯,“快告诉我在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蒙孤回了神,收了笑容,将在宫里看到的全部告诉了云袖。 第359章 峰回路转 此时的叶府,即使是进入深夜,却依旧吵吵嚷嚷的,尤其是景松居。 因为叶锦程自顾回了府,没等钱茜,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这让钱茜十分生气。 气冲冲地回了景松居,见到叶锦程时,大发脾气。 “对不起,我忘记跟你说一下了。”叶锦程皱眉,倒了一杯茶给她,连忙赔不是。 钱茜一把挥开了叶锦程的手,茶杯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叶锦程,我嫁给你这么久了,在你心里当我是什么?” 叶锦程对她的脾气和态度早已习惯,不理她的无理取闹,转身进内室:“今晚很累了,早点休息。” “本来以为你官做得早,而且起点又高,将来会是叶家的掌家人,我才答应嫁给你的。”钱茜看着叶锦程的背,讥讽道,“可是没想到啊,你竟然这么没用,到了手的东西还能被人抢走!” 叶锦程不理他,解开了腰带脱衣服。 钱茜见他不理自己,更是生气了,走过去,一把将他推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叶锦程,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朝做官?” “三年之后。”叶锦程淡淡道。 “三年?”钱茜嗤笑,“三年以后朝堂里早没你的位置了!” 叶锦程无所谓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便没有。”说着脱鞋准备上床睡觉。 “你这是什么态度?”钱茜一脚踢掉他的鞋子,急道,“叶锦程,你能不能上进一点啊?我姐姐进宫当了贵人,我的丈夫却什么都不是!” 叶锦程眉头紧皱:“你想我怎么样?” “你小妹不是和策王关系非常吗?你让她在殿下面前多美言几句,你不就官复原职了吗?”钱茜凑到叶锦程的身边。 “我不想为难小妹。”叶锦程拒绝道。 “这怎么是为难呢?”钱茜试图说服他,“你今晚送她回来,你看看对她多好,她看在你这个长兄的面子上,怎么也得帮你的!” 叶锦程不理她,躺在了床上。 “说不清楚不许睡!”钱茜将他拽了起来。 “钱茜,你别得寸进尺,简直是无理取闹!”叶锦程瞪了她一眼,起身去桌边倒了一杯冷水,坐下来喝着。 “我无理取闹?”钱茜打掉叶锦程手里的茶杯,“叶锦程,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当官,我明天就回娘家!” 说完拽起叶锦程的胳膊,直接将没穿衣服的他推出了房门,锁紧房门。 “钱茜,你开开门,别闹了!”叶锦程使劲拍门。 “不开,你今晚在外面好好反省反省!”钱茜熄灭了烛火。 叶锦程又敲了两下,便也就放弃了,叹了口气,转身去了书房。 锦绣阁中,空气一度低压。 沈霄守在叶蓁蓁的房门口,寸步不敢离开。 当云袖匆匆回来的时候,他立即迎上去,问道:“怎么样?你打听到了吗?” 云袖的脸色极差,脚步似是虚浮,竟有些走不稳。她看了眼房间,轻声问道:“她睡下了吗?” 沈霄微微摇了摇头:“在沐浴,不让任何人进去。” “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云袖对沈霄道,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沈霄将房门关上,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的过道上坐了下来。 屏风后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云袖慢步走了过去。 蒙孤将宫里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谭千昀衣衫不整的从偏殿里出来,紧接着是秦策一脸发黑的出来,而叶蓁蓁却是在后面追着。 偏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只有叶蓁蓁知道。 一回来就洗澡,难道真的…… 云袖不敢再想下去。公子将叶蓁蓁交给她,她却没能保护好她,她应该也跟着进宫的。无比后悔。 叶蓁蓁泡在木桶里,头靠在边缘上,闭着眼睛。 脚步声传来,她也懒得去看。云袖去了哪里,她很清楚,知道了什么,她也能猜到。 云袖走了过来,视线在叶蓁蓁的脖子和肩膀扫过,目光凝了一下,加深几分。 “小蓁,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云袖语调平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淡然。 叶蓁蓁依旧闭着眼睛,恍若未闻。 “其实……谭千昀这个人也挺好的。”云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也许他也是被人算计了。” “那又怎么样?”叶蓁蓁冷笑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即使在暖和的烛光映照下,却依旧显得无比的寒凉。 云袖一噎,拿起水里的布巾,给叶蓁蓁擦身子,道:“如果被公子知道这里的事情,他一定在东华国待不住了。小蓁,不然,我们回去。” “回哪儿?”叶蓁蓁轻声问。 “回东华国。”云袖道,“公子不会嫌弃你的。” 叶蓁蓁没说话,低下了头。如今的她,即使华之谦不嫌弃,她也没脸去见他了。 看着她低落难受的样子,云袖忍住心里的话,又问:“小蓁,到底是谁陷害你的,你自己知道吗?” 秦策被调离,秦尘琰又被支走,紧接着是谭千昀的失踪,她又被谭千惠喊了出去。 之后发生了那事,在宴上的时候,冷轻寒竟然还指着秦策说他是心上人。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 “我不确定是谁的主意,但是这件事,跟秦昭脱不了关系。”叶蓁蓁道。 “行了,别苦着脸了。”云袖蹙眉,“你和谭千昀……” 提到这话,叶蓁蓁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憋了好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用手捂住脸,大声哭了起来。 云袖愣了一下:“出来再哭,水都凉了。”说着伸手去拉叶蓁蓁。 叶蓁蓁抬起头,泪水婆娑地看着云袖。 “算了,我告诉你,你跟谭千昀啥也没发生。”云袖终于憋不住了,见叶蓁蓁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抓住她的手臂,指着她的胳膊上的守宫砂,“你自己看看!” 叶蓁蓁一愣,因为看不见,立即跳出水桶走到镜子前。 果然,在大臂上的那颗守宫砂,依然清晰无比。 她怔住了,简直不可置信,看向云袖:“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云袖赶紧拿来一条毛毯给叶蓁蓁裹了起来,斜了她一眼:“难道你还怀疑你母亲的医术吗?” 第360章 教训 叶蓁蓁反应了一下,却还是有些茫然:“可是……我看到床上有那个……” 云袖是个过来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既然对方想要陷害你,你觉得作假很难吗?” 叶蓁蓁一愣,这才恍然,可想到谭千昀,又不解了:“难道谭千昀也在参与了这场阴谋?” 云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耸了耸肩道:“这就不知道了。” 不管如何,最可怕的事情没有发生。 一切转变得太快,叶蓁蓁似乎还是无法相信,又盯着自己的肩膀看了好一会儿。 “快,云袖,你来帮我穿衣服。”叶蓁蓁立即拿起衣衫穿了起来,破除愁云的她,此时的脸容满是笑容。 云袖见她穿好了中衣,又开始穿外裙,问道:“你穿衣服干什么?要出去?” “我要去策王府!”叶蓁蓁道。 云袖一把将她的衣裙拿到了一旁,看了眼外面,皱眉道:“现在已经夜深了,要去也明天再去。再说了,如果策王真的在乎你,他不会在意这个。况且,他该信任你的,不是吗?” 叶蓁蓁一怔,定定地看着云袖。 “还是说你对策王没有信心?”云袖抓着叶蓁蓁的手,目光清冷。 云袖的话,问倒了叶蓁蓁。 秦策今晚的反应,还有她那一瞬间的心痛和无处可依,也许这辈子,都忘不了。 “去睡,别想那么多,就算要想,也去想想怎么对付害你的人。”云袖拉着她来到床边,扶她躺了下来,蹙眉看着她,“小蓁,你总是这么善良可欺,得到的是什么呢?” 叶蓁蓁对上云袖那双满是嘲讽与提醒的目光,没说话。 云袖微微一笑,帮她盖好被子,熄了灯,便离开了房间。 这一夜,叶蓁蓁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却是睡得很沉。 当清晨的阳光投射进屋子时,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云袖敲了一下门,领着一众侍女走了进来,伺候叶蓁蓁起身。 叶蓁蓁坐在铜镜前,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一切。其实云袖说的没错,即使真的发生了这件事,她也是被人算计的。他接受不了她理解,可他至少该相信她对他的感情。 崭新的衣裙,新式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利落明朗,还带着几分锐利的锋芒。 叶蓁蓁取出了华之谦给她的那块玉牌,看向云袖,道:“这块玉牌的能力,到底有多大?” 云袖看了眼她手里的玉牌,淡淡道:“这是锦楼的楼主之令,是公主当年经营的。可调动支配天秦城一切锦楼的势力。” “我娘的?” 云袖点了点头:“对,是桃花公主的。” 叶蓁蓁紧紧地握住玉牌,温润的质感触在手心,显得那么莹润舒适:“我娘比我强多了。” “我跟在公主身边只有两年。”云袖道,“公主待人宽厚真诚,但是对于欺她害她之人,从不手软。” “也许我该学学她。”叶蓁蓁忽而绽出笑容,暗藏刀锋,“暗中让人查一下昨夜宴席之前,是谁将谭千昀带出去的。还有谭千惠,她知不知情。” 云袖点头:“还有别的吩咐吗?” 叶蓁蓁垂头想了想,然后道:“厚葬米棠,给她家送些抚恤银,找人多照顾一下她的家人。” “沈霄已经去办了。”云袖道。 叶蓁蓁凝视着手里的玉牌,想起昨晚的事情,秀眉拧起:“有没有武功高强的人?我需要人暗中保护。” “隐卫?”云袖见她点头,说道,“锦楼的确有隐卫组织。我让人安排一下,给你调一个最厉害的过来。” 叶蓁蓁微微笑了。 “对了,你要去策王府吗?我让人去安排马车。” 叶蓁蓁迟疑了一下:“先缓缓。对方既然设计了这么一出,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招。” 云袖看着叶蓁蓁似是改变了什么,心中既有些安慰,却也多了担心。 生在离不开权柄交替争夺的世家,想要独善其身,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 下午,叶蓁蓁便得到了锦楼查访的结果。 谭氏兄妹概不知情。谭千昀昨晚回了府,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任何人都不见,到现在滴水未进。 谭千惠在门口急哭,说破了嘴皮,依旧没什么用。 谭夫人不知所以,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对于儿女感情之事,心中自然能了解几分。 那间偏阁的一切,已经被人替换,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对于昨夜的事情,消息封锁,除了当时在场的几个人,外人都不知道。 那个将谭千昀支出去的宫人,已经查明了,曾经是淑宁宫的人。 矛头直指叶语菡,明白中透着几分蹊跷。 还有冷轻寒,她被秦尘琰带走之后,二人便不知去向了。 至于策王府那边,叶蓁蓁虽然十分想知道情形,却也怕听到让她失望的消息。 “今日一早,常弘便去了策王府,询问了策王什么事情,之后便回宫了。”云袖将查到的消息说给叶蓁蓁听,“听线人说,策王的情绪一切如常,但是常弘离开的时候,却满是笑容。” “哦。”叶蓁蓁兴致淡淡,好似漠不关心。 云袖看着她情绪低迷的样子,不禁劝道:“小蓁,你要是想去见策王,就去。昨晚我也是太气了,才那么说的。” 叶蓁蓁没说话。 沈霄从外面走了进来,掸去身上的寒气,来到叶蓁蓁的面前,道:“小姐,景松居那边出事了。” 叶蓁蓁抬头:“怎么了?” “大少夫人收拾了行李,回钱府了。”沈霄道。 “回钱府干什么?” 沈霄皱眉道:“听景松居的下人说,昨夜少夫人和大少爷吵架了,后来将大少爷赶出了房间,大少爷在书房过了一夜。” 云袖道:“钱茜经常和叶锦程闹,尤其是叶锦程闲赋在家这段时间。” 叶蓁蓁皱了皱眉,看向沈霄:“大哥呢?没有去拦着吗?” “大少爷还是在书房里,下人去禀告的时候,他说让少夫人回家住一段时间也好。” “那就随大哥的意思。”叶蓁蓁起身,吩咐道,“让人给钱茜带一句话,如果这个日子不想过了,就趁早分了,别互相折磨了。” 第361章 终于下了决心 沈霄面露不解:“可是大少夫人会听劝吗?” “劝?”叶蓁蓁嘲讽一笑,“我像是在劝她吗?” 沈霄愣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便退了下去。 云袖看着叶蓁蓁,问道:“你要出门?” “如果按照对方的计划,我此时该做什么?”叶蓁蓁走出了房门,看着那明媚湛蓝的天空,好久没这么好的天气了。 云袖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云袖,华之谦那边知道我的事情吗?”叶蓁蓁转过身,看向云袖。如果华之谦知道的话,会是什么想法呢? 云袖愣了一下,道:“没有你的允许,我没给公子传信。” “传,如实告诉他。”叶蓁蓁道。 云袖不明她的用意,却也没去多问。经历过此事,她忽然发现叶蓁蓁的改变了。 翌日一早,云袖便给叶蓁蓁带来了一个年轻男子。 面上蒙着黑布,看不清脸,一双透着赤色的眸子,霎时给人一种奇冷的感觉,令人震惊。 他叫新亚,是锦楼里最年轻,武功最好的隐卫。 叶蓁蓁很满意这个隐卫。以后在她的身边,有了人保护,便也少了几分担忧。 飞鹰传讯,速度很快,当晚便收到了华之谦的回信。 华之谦对她的事情只字未提,只说桃园的花要开了,希望她能去看看。 东华国,那个母亲和她出生的国家,也许她真的应该去看看,也许那里有她想要找回的记忆和过去。 这两日,叶蓁蓁一直待在锦绣阁没出门,但是关于外面的消息,她却是一点都不落下。 秦尘琰带着冷轻寒回京了,两人直入皇宫,向秦昭请旨为二人赐婚。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秦昭竟然同意了二人的婚事,并将婚期定在中秋那日。 在锦绣阁想了两天,叶蓁蓁终于下了决心。 秦昭之前给过她一块宫牌,直入皇宫,没有任何问题。 来到御书房的门口,常弘见到她十分诧异,忙迎上前,躬身道:“叶小姐,您怎么突然进宫来了?陛下正要让奴才去请您入宫呢!” “那正好,便不劳大监走这一趟了。”叶蓁蓁微微一笑,跟着常弘走了进去。 御书房中,秦昭一身明黄色坐在龙椅上,手里始终是那根朱笔,批改着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 “陛下,叶小姐来了。”常弘躬身道。 “臣女参见皇上。” 秦昭一愣,抬头笑道:“免礼。蓁蓁小姐来的真快,是收到了消息吗?” 消息?什么消息? 见叶蓁蓁怔愣,秦昭笑着将一方紫金色国书递给她,道:“朕刚刚收到华太子的国帖,你看看。” 常弘上前,双手将国书捧给叶蓁蓁。 叶蓁蓁接过展开看了一眼,顿时有些诧异。 “华太子将于下个月登基,想请我天秦的人去观礼,另外还问朕能不能让你也去。”秦昭道,“所以朕将你召进宫,想问问你的意思。” “臣女今日进宫,便是为了向皇上请旨,请皇上允准臣女去一趟东华国。”叶蓁蓁道。 秦昭一愣,目光里闪过一丝犹疑:“你去东华国做什么?” “臣女母亲是桃花公主,下个月便是母亲的忌日了,臣女想回去祭拜一下母亲。”叶蓁蓁跪了下来,轻轻地磕了一个头,“还请皇上成全臣女的一片孝心。” “六弟可知此事?”秦昭问。 叶蓁蓁依旧匐着身子,淡淡道:“这是臣女自己的私事,并未告知任何人。” 秦昭看了眼常弘,敛了心中的一切疑虑,点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朕便尊重你的意思。” “谢皇上。”叶蓁蓁又磕了一个头,“皇上,臣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臣女想请大哥护送我一趟。” 秦昭眸光微闪,思量了一瞬,然后略带歉意的道:“朕正打算将叶锦程官复原职,朝中离不开他。” “既然如此,便当臣女没说。”叶蓁蓁低着的脑袋露出深深的笑容,“臣女告退。” 秦昭摆了摆手,目送着叶蓁蓁走出了御书房。 常弘有些不解秦昭的打算,问道:“陛下为何放叶小姐去东华国?若是她离开的话,陛下用什么来牵制策王呢?” 秦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如果叶蓁蓁离开了,你觉得秦策的注意力会在哪里?” 常弘一愣,随即了明:“想必会跟着叶小姐而去。” “他若是不在朝中,于朕,将会是最大的利处。” 常弘笑着点头:“陛下英明。” “是婉儿的办法好。”秦昭深深一笑。 上元节的一切,都是叶静婉出的主意,果然是一举多得。既阻拦了秦策和叶蓁蓁的婚事,又伤了二人的感情。如果秦策会因此一蹶不振,倒是省了很多的事情…… 叶蓁蓁即将离开东华国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城,百姓对于她要回去祭拜桃花公主,并未觉得有什么特殊,反倒是赞其孝心有加。 而秦策得知之后,十分纠结。 “六哥,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就是今天了,她要走了!”秦尘琰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可秦策却是躺在长榻上,一动不动,“以后还会不会回来,真的是未知数了,你可别后悔!” 秦策闭着眼睛,闻着花香,神色淡然,好似没听见秦尘琰的话。 “你到底听到有没有我的话啊?”秦尘琰一把拽起秦策的胳膊,他从来没有这么凶过,也是真的急了。 秦策睁开眼睛,缓缓地拂开他的手,拍了拍身上的袍子,淡淡道:“她想要逃避,我有什么办法?” “是她想逃避吗?”秦尘琰蹙眉,“明明是你想要逃避。谭千昀明明已经来过了,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和小蓁蓁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知道。”秦策皱眉。 “那你在想什么?”秦尘琰满目不解,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六哥了。 秦策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也许,她回到东华国,我们才更有可能。” “什么意思?” 秦策深深地看了秦尘琰一眼,勾唇一笑,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书房。 秦尘琰愣在原地,一脸的茫然。这两天,他奔走于叶府和策王府之间,简直快要忙死了。气人的是这两个当事人,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算了,他也不管了,爱咋咋地…… 第362章 大结局 万里碧空,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却也在一点点的消融。 京城外的送君亭,几辆马车停在那儿,几十人随队,正坐在路边歇息着,喝水。 既然决定离开,本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可她还是在行到这里的时候,停了队伍。 她什么也没带,只是带了怀里的小黑,还有秦策给她的墨玉佩。 “小黑,你说他会来吗?”叶蓁蓁抱着小黑下了马车,看了眼京城的方向,心里隐隐有着几分期盼。 云袖给叶蓁蓁递去一杯水,道:“你要是后悔的话,可以再回去。” 叶蓁蓁笑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她的肚子,道:“我要是想回去的话,我不会拦你的。” “我才不!”云袖捧了捧肚子,然后在一旁坐了下来,“我也好久不回东华了,挺想念的。” 叶蓁蓁点了点头,只听马蹄声传来,正是那匹熟悉的小红,还有她等着的人。 小黑似是有了感应,双腿一蹬,直接跳下了地,朝着秦策奔去。 赤红色的马儿高扬前蹄,稳稳地在众人面前停住。 秦策翻身下马,一身墨色锦袍,冷面寒眸,与初见一般,正一步步朝着她走来,仿佛携着万丈光芒,令人不可逼视。 阳光四洒,柔和而温暖。 他来到她的面前,定定地凝视着她,没说话。那双深邃而淡漠的眼眸,蕴满了别样的情绪。 叶蓁蓁面带浅淡的笑容,看着他道:“其实我是在等你。” “我知道。”秦策颔首,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所以我来了。” “我要去东华国了,也许要很久才会回来了。”叶蓁蓁笑了笑。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似乎成长了。和秦策之间,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 除非他愿意放弃所拥有的,否则就不会容易在一起。 秦策低下头,给她的凉手哈了一口气,声音低低地说:“不会太久。” 叶蓁蓁一愣:“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虽然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可彼此,依旧是那么熟悉了解。 “我让蒙孤跟着你们一起去,一路上也好保护你们安全。”秦策没回答她的话,叮嘱道,“华之谦会在东华的边境接你,我放心。” 叶蓁蓁转头看了眼云袖那边,只见她正和蒙孤聊得开心,笑容洋溢。 “你和华之谦联络过?”叶蓁蓁蹙眉。她怎么觉得这两人好像有什么阴谋呢? “嗯,偶尔。”秦策简单地回答。 叶蓁蓁也懒得追问,看了眼天色,道:“我得走了。” 秦策的手忽然握得紧了,满是不舍地看着她。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秦策,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要乖一点哦!”叶蓁蓁淡淡笑了笑,缓缓地收回手,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秦策似是没反应,怔怔地迟疑了一下,再回神时,她已经上了马车。 “小白留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它哈!”叶蓁蓁抱着小黑,朝秦策挥手。 刚刚说完,一匹小巧漂亮的白马缓缓地走到了秦策的面前,与他一起遥望她的方向。 “爷,属下先走了。”蒙孤过来行了个礼,见秦策点头,便跟上马车的队伍。 秦策紧紧地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望着队伍逐渐远去,一颗心似也跟着飞去了。 路上行了大概半个月,一行人顺利达到东华国的边境,正是华之谦带着人迎接她。 秦策得知她顺利回到东华国京城之后,这才安下了心,开始着手原本制定好的计划。 二月中旬,东华国老皇帝华邱退位,太子华之谦继承皇位,举国同庆。 华之谦继位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册封叶蓁蓁为公主,封号京华。 同月,东华国与北郑国同时进犯天秦,战事一触即发。 秦昭初登大宝不足一年,便遇到了战事,有些措手不及,立即命定王领兵前往北郑那边御敌。 至于东华国这边,却是无将可用了。 而此时,朝中分为两派,主战与主和。 主战一派,便是请策王出征。主和一派,便是以历朝最有效的方式,两国联姻,有朝臣提议让策王求娶东华国的京华公主。 面临双面夹击,秦昭这才意识到叶蓁蓁的离去,只是为了让秦策少一些顾虑和负担。 不管是和还是战,秦昭都必须向秦策低头…… 三月烟霞正浓,粉嫩嫩的桃花开满枝头,春意盎然,生机勃勃。 街上百姓欢腾雀跃,围在大道两旁,纷纷探长着脑袋看向锦红的尽头。 一条如火似阳的百里红锦从策王府一路铺到城外,京华公主的送嫁队伍足足有上千人,正缓缓地走向策王府。 真正的百里红妆,奢华极致,令无数女子艳羡瞠目。 叶蓁蓁一身红色喜服,头戴凤冠,安安静静地端坐在豪华的马车里,一步步朝着她的幸福而去。 经历了这么多事,总算是走到了这一步,以后的路,会是平坦宽广的。 队伍缓缓地停了下来。 秦策褪去一身墨色锦袍,换上一袭大红喜袍,金线镶边,华丽却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 一番礼数之后,他总算是走到了她的面前。 叶蓁蓁秉着呼吸,正要伸手,却被他一把打横抱起,头上的红纱被风扬飞了,她抓也没抓住。 正当她要说什么的时候,秦策忽然脚尖一点,凌空腾起,跃上了屋顶。 “本王的新娘子怎么能让别人看到呢?”秦策低首,轻轻一笑,手里抱得更紧了。 叶蓁蓁浅浅地笑了,偎在他的怀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无比的暖和,直到心里。 秦策带着她,一路轻掠,很快便入了府,进了后院。 轻轻地被他放了下来,叶蓁蓁只感觉后背软软的,难道是躺在了床上? 想到这里,她的脸不禁红了。 “夭儿,你的脸怎么突然红了?”秦策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很低,“是不是在想一些不太正的事情?” 叶蓁蓁一听这话,脸更是红到了脖子,一把推开了身边的人。 目光随意一瞥,叶蓁蓁霎时惊住了,这里竟然是花海。 “这里对我的意义非同一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的场景吗?”秦策拉着她坐在了亭中软榻上,和那日一般,并肩而坐。 那天……她当然记得。 “吻我。”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声音,仿佛在一刹那,时光倒退。 然而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没有扭捏,直接吻了上去…… 岁月静好,桃花簇簇,二人的情意如这无边无际的花海,肆意竞放,享尽人间欢乐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