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大巫现代传奇》 第1章 序章 天地间一片苍茫。 永不休止的大雨充斥四方,让华喘不过气来。 尽力咳出灌进嘴里的污泥淤沙,华看向远方,那里有他的王,他的部民。 华在此地构筑维系堤岸,已有月余,天地间到处都是水灵失衡的力量,金、木、火三灵意识朦胧难以分辨,只有土灵还能保持清醒,回应华的召唤。 想起一次次卜筮显现的覆灭预兆,想起一次次抚慰水灵而以失败告终,华攥紧了双手,无力感夹带绝望的气息充满了他的身心。 华知道,这并不仅仅是事态沉重带来的,更多的来自于他元灵的衰弱和疲惫。 他的元灵虽然强大,毕竟不能与天地间的本源之力相抗,天地异变,五灵失衡,水灵独大而其余四灵萎靡,混乱暴戾的能量直欲绞碎万物。水灵的意识在这狂暴的力量下变得疯狂凶蛮,不能沟通。巫族数次施法试图抚慰水灵的行动,都告失败,甚至被其混乱的灵力击伤元灵。 华在此构筑堤岸,绝对不容有失,在这汹涌大河的两岸,就是他的家园。 那些房屋,那些土地,那些山川,那千千万万的部民族民,那无法计数的依赖的他的生灵,他不能让这一切被毁灭。 大水奔腾而过的土地上还会留下些什么呢,也许他能留下来,其他一些大能也会留下来,王会留下来。 可那,不再是家园了。 王带领精锐部民去到远方,疏通大河泻水的尽头,想来,也是艰难行事。 这水不见下落,华已经穷尽元灵之力,疲惫虚弱无比。 大水轰轰咆哮而过,华攀上了高地,闭目感应地气。 随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地力以眼见般的速度衰弱下去,水灵能量仿佛无穷无尽,此消彼长下,地力甚至隐有崩溃之兆。土灵残破的悲鸣细微几不可察,似连呻吟的力气也没有了。 不论华怎样用自身元灵鼓舞激励,土灵只是无法振作。大水两旁的土岸瑟瑟发抖,泥石沙砾滚滚而下,随水奔流向远方。 那边,是海口。 华感到一阵眩晕,明白这是自己元灵枯竭之固,已经没有能力再补充调动土灵了。此地土灵连日来助自己维系堤岸,耗费实多,不堪重负。 大雨不停歇,大河水涨的飞快,堤岸越筑越高,土灵一日比一日吃力,终会有灵力枯竭崩溃的时候。 华心里清楚,不可能再这样坚持下去,已经到极限了。 勉力抚慰下土灵,请他竭力维系,华化出百丈巫体,大步向海口跑去。 离海口越近,天地间的元力越是暴虐。水灵狂暴,疯狂的灵力拉扯得华虚弱的元灵剧痛无比。 而在水灵狂乱的灵力中,竟然还杂有龙血的气息,其中的愤怒和悲哀,使华的心猛然一沉。 远远的,看到自己的族民瘫坐于泥泞中,斧凿簸筐散落一地,原本生机勃勃的汉子们疲惫茫然,汗水泪水混同瓢泼的大雨,落在承载他们的大地上。 在他们的前方,是那仿佛永远不会被撼动的高崖,千仞石壁,正正挡在大河出海口的前方,大水猛烈撞击在石壁上,又被石壁截回,激流卷起巨大的水龙卷,浊浪滔天中,自石壁旁狭窄的海口出海。 没人知道,这石壁于多久前立于此。年年岁岁大河狂冲而来,都无法撼动分毫,不管多大的水,多狂暴的力量,在这高崖面前都得被逼回,水只能从崖旁的窄口而出。平时还好,可现在大雨倾盆,海口的泻水力远远落后于涨水,大河积水无处可去,倾倒覆灭之灾就在眼前。 若想救自己的部族,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破石壁,开海口。 可是,想破这大河日日撞击,也奈何不了的千仞石壁,又谈何容易。 此石壁天然异物,虽表象为石,却又不生土灵,甚至隐隐有排斥削弱灵气元力的势头,华曾经运元灵探查石壁,希望找到沟通调动之法。却在接近石壁的时候被莫名引力拉拽,几乎被撕裂元灵与巫体的联系。 似这等天地造化的异物,绝非寻常手段能够破去。 华默默看着地上自己的部民,有力能千钧的勇士,也有白发苍苍的睿智老人。他们带着族中最好的工具,抱着必死之心,被瞬息万里的王带到此处,为亲朋,为自己的生命搏斗。 但是,他们都败在了这石壁的面前。 那么,王呢? 龙血化雾弥漫四周,震天的龙啸响彻百里。 “王!” 一个汉子嘶哑大吼,抱头痛哭失声。 高崖上,一条青色的大龙攀附其上。大龙用爪抓,用嘴啃,用角撞,石碎纷飞,可是大龙也被这异常坚硬的石壁弄得遍体鳞伤。 日夜不停的凿壁,大龙的神力早就使用殆尽,现在纯是凭借强横的肉、体,蛮力破壁。龙知道,危机顷刻及至,大巫那里已经坚持月余,怎可能还有余力。 眼看有一块巨石被自己抓的松动,大龙拖着筋疲力尽的身躯腾空而起,狠狠撞击在巨石根部,将石块撞落高崖,而自己亦被这股大力崩落龙鳞,腹部渗出血来。 华心一抖,大步上前,托住了这龙蜿蜒庞大的身躯。 “大巫!是大巫来了!大巫,大巫!” 地上的人们看到百丈高的华,大声叫着,在泥泞里叩拜,希求着华这次也能指引他们,带领他们战胜灾难。 大龙见托住自己的是华,知道大河两岸的土堤怕是撑不住了,而自己并没能破开石壁,不由悲伤愧疚的垂下了头。 华见大龙如此,明白了他的心意,转头四顾,崖壁上参差嶙峋,崖底具是凿落下来的石块,石壁面貌已经不复从前。 华运力于足,托着大龙爬上了高崖顶。 “王,你看,百里厚的石壁,被你破去一半了。” 大龙咧咧嘴角,苦涩一笑,“你能再给我撑出一半的时间吗?” 华摇摇头,别说土灵坚持不了,就是王也不成的。破掉的石壁,大多毁于神龙的雷霆神力,只有不到一成是王力竭后用蛮力毁掉的。因此,就算再多一倍的时间,神力用尽,遍体鳞伤的王也难以破壁成功。 何况,根本没有时间了。 “王,你已经尽了全力,无需悲哀。” 大龙仰天发出一声震啸,龙尾抽得壁顶石碎四溅,和着崖下族民的呼唤,混成大地上生灵对生存、对命运的最后呐喊。 “那是我的部族!我的子民!我的家园!” 如果失去这些,他还拥有什么。 华静静的看着他,看他扭曲断裂的龙角,看他剥落淋漓的龙鳞,看他抽搐的爪,开裂的嘴。 那龙弯起长颈,低声喃喃:“为什么我无法司水……为什么不能再多些时间,哪怕一天也好……” 华站起身,看向大水滚滚而来的方向,对龙说:“王,我是巫,沟通天地,平衡五灵,是我的使命,抚慰水灵正是份内之责。于今,天地失衡,我无法抚慰,你无法司水,皆源于此,于你自身,又有何干系。 这也是我的部族,我的子民,我的家园。” 微微一笑,“王,你是我的王,也是大家的王。我,是你的巫,也是大家的巫。我们都有该做的事情,请今后也别忘记自己的责任。” 大龙霍然抬起头,震惊的望着他。 “华?你做什么……” 华运起全身巫力,最后一次尝试沟通水灵,可是水灵依然暴虐,紊乱的意识重重击在华的元灵上。 华果断将元灵分离出巫体,倏忽间沉入脚下石壁,千仞高下,那股怪异的引力虽因石壁半毁而大幅削弱,仍然令华的元灵痛苦难当。 元灵虚弱,不可久待。 华一咬牙,暴涨自己的巫体,生生强行变化了千仞之高,双足立于大河水龙眼处,双手大张,自内而外猛推石壁。 元灵于石壁内行身代生化之术,以自身大巫元力,代行土灵之事,强行将那石壁当作自身血肉般,与元灵化为一体,拼尽全部力量向外移动,要一头扎到外海里去。 大龙呆呆看着华这番作为,猛然醒悟,仰天痛叫,百丈龙身绞上石壁,使力拉扯。 石壁根处发出闷闷的哄响,石块崩落四溅,石壁渐渐向外海倾斜。 华在石内,因元灵化土灵,石壁就如同他的身躯一般。这一番推拉,便如同要将他的上身从双腿处扯脱般疼痛。他的元灵本已经十分虚弱,这回又强行使用身代之法,损耗太过,再耐不得剧痛,不久便意识模糊,几近湮灭。 大龙眼看石壁向海中倒去,急急便想叫华停下巫术,谁知刚一转身,就见滚滚大河携一峰惊天水浪从后而来,正正拍在华向前倾倒的巫体上,将华的巫体与石壁一同拍进了大海当中。那巫体本就是强行膨胀,根本不堪负荷,这下被重击入海,顷刻间就分崩离析,随水汹涌而去。 华的元灵一阵颤抖,脱离石壁,泯灭无踪。 大龙怔怔的盘在这新劈开的广阔海口上,龙爪前伸,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一点晶莹剔透的水滴从他的眼角滑落,飘散在空中。 隆隆的巨响回荡万里,像在呼唤, 华, 巫、华、天—— 第2章 大巫重生 华—— 巫——华——天—— 他睁开眼,听着元灵中传来的一声声呼唤,这声音不断的唤着他的真名,充满了恒古以来那悠远的神力,终于将他的元灵唤醒。 他闭目感应,看到一滴蕴含强大力量的水珠,融合于元灵之内。 这是神龙的眼泪,包含着龙的力量,龙的意志,龙的情感。神龙一生中可能会流很多血,却鲜少会流泪的,有些龙终其一生也不会落下一滴眼泪,因此没人能说得清龙之泪究竟有什么神秘的力量。 可就是这珍贵强大的龙泪,护持了他几近湮灭的元灵,给了他一线生机,让他终于在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后醒了过来,觉醒的元灵寄魂于濒死之人的驱舍,重生于世。 他慢慢动了动脖子,仔细搜索着这具身体涣散的意识。 原来这人是个灵魂有缺陷的人,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浑浑噩噩的傻子,今年大概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模糊记得是被个捡破烂的老头喂大的,然后老头死了,他就自己在这片垃圾场掏食物,活了这么些年。 傻子记忆里的世界很模糊,万幸还有些常识,比如知道什么能吃,什么能用。那黑黄一块的是纸壳,可以御寒,那冷冷硬硬的是铁钩,用来扒垃圾的,那绿色的碎成一块块的是玻璃,踩上要划破脚的。 他一点点整理傻子的记忆,翻找出有用的知识,不由感叹世间变化之巨,到处都是闻所未闻的东西。只是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还有没有巫族流传下来,还能不能找到过去部族的踪影,还能不能见到王。 肚子咕噜叫了起来,他感到一阵饥饿,喉咙里竟然往外泛酸,不由分外想念自己修炼多年的大巫之体。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左脚向外反拧着,脚跟处还缺了一块,他找了下傻子的记忆,发现是傻子童年时被人剁烂了脚。 从元灵中化出一点巫力查探了下,这具身体不但残疾,筋肉骨骼脆弱不堪,其血气中竟还有些奇怪的污浊之物,似就是致使傻子濒死的原因。他尽管早已明白今时不同往日,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看来要从头开始炼体了,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炼出如从前般的大巫之体来。 环视一下,住的地方是一个用废弃品搭建的窝棚,铁的木的还有些不知名材质的东西胡乱堆搭在一起,缝隙里塞了些纸团塑料之类挡风。地上的铺盖是几层黄纸板,和一团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的类似被盖的物件。 角落里有些铁质的壶盆,再外面是个大铁皮桶,傻子冬天时会在里面烧些东西取暖。 棚子里并没有能吃的东西。 他走到外面,空气中的腐臭气味有如实质般扑压过来,上空高处透出赤黄色,隐隐似瘴气般锁住这方土地。 身为巫,驱疫破瘴是基本能力,他若想净化此处污秽之气易如反掌。可现在情况不明,凡事应当谨慎,因此他只是运转巫力,不使污秽近身。 傻子每天会去垃圾场的南边捡食物,那里每天下午会倾倒出许多新的东西,然后每月又会有很多东西被拉走。只要避过了这两个时间段,便不会被人发现。傻子的窝棚在北面,那些来垃圾场的人只在南面活动,因这里的气味太过可怕,口罩作用有限,暴露在外的眼睛总是被辣的生疼,所以没人会在这里多呆,倒是让傻子混活了这许多年。 他对于捡垃圾吃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人从来都是挣扎求活的,天地自然的灾害,猛兽的袭击,疾病的肆虐,与敌对部族的战争,都使人生于天地间充满了重重艰难险阻。巫的责任,就是指引人们,带领人们战胜灾难困苦,将生命延续下去。 现在,他没有了部族,没有了责任,只有自己。仅仅是一个人求活,就算是身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时代,就算不知会遇到哪些艰难险阻,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用铁钩翻捡出了些可以食用的东西果腹,又找到几袋硬饼,根据记忆这是可以长放的,打算带回去当作储备。见地上有许多仍带着绿色的菜叶,他不由动了心思,想先将自己的这残腿修整一下,不然一拐一拐的走路实在是不舒服。 他捡了个蓝白相间的袋子,小心的在地上拨弄,将那些还残留有一丝细微生气的菜叶收入袋子里。其间用铁钩扒出来一捆烂大葱,还带着葱须,让他精神一振。之后又找到叫洋葱的菜和叫土豆的菜的块根,都被他仔细的收入袋中。 再往南走,水气浓郁,他的元灵轻轻连接水气,意念随水流转四周,发现身处的垃圾场竟然是位于一个江心岛上。 说是江心岛,其实只不过是一大块滩涂,随着江水连年减少,暴露出江心的一块巨大秃地。江水上游不远,就是一座沿江而建的城市,每日将城市污水排放江中,这块滩涂也被废物利用,作为这个城市的垃圾收容点。 每日以渡船运来城市垃圾倾倒,每月再以大型拖船运走岛南的垃圾去下游,或焚烧或掩埋。至于岛北那一望无际的垃圾山,都是早几十年就堆在那里的,那时没有现在这样的管理,垃圾都是拉来堆上了事。现在再要清理,可是个大工程,市政的人力财力不愿浪费在这方面,老百姓也不会去投诉垃圾场的管理问题,事情就这么搁下了。 抚养傻子的老人是怎么在这岛上安的家,傻子又是从哪里来的,那老人为什么要在这污秽瘴疠的地方生活,于傻子那模糊混乱的记忆当中,他都难以找到答案。 不过,这瘴气倒也不是全无用途,想要有个安定的住处,还要靠它了。 他探查一番后,决定把这岛划为自己的领地,好好拾弄一番,整治出个修炼的所在来,也好恢复自己的巫体和元灵。 托着一袋东西往回走,一团蠕动的阴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阴影缠在一团黑色的塑料大包上,慢慢变换形状,似要解开那个大包,却怎么也无法成功。 那是一个阴魂。 他站住想了想,自己对这世界所知太少,若是这阴魂的意识清明,倒是可以作为自己在这世间的助力。 他走上前,直接以言语问询, “你的名字?” 阴魂茫然抬起头,左右看看,不知是谁在讲话。 他皱起眉,这阴魂怎么感应力如此之低,竟然无法与巫沟通。 一般来说,死灵感应强于生灵,死灵可见生灵而生灵不可见死灵。生灵中灵力高感应强的,如猫狐等也可见死灵。而巫能沟通天地鬼神,感应力当属万物之首,只要巫有心沟通,天地鬼神具可与之交流。 虽说他现在虚弱的很,但与这样的阴魂对谈却也绝对不难,为什么瞧这阴魂的表现,却好像他本人岸崖高筑,使得阴魂不敢与其交流的模样?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以元灵小心的震动了下那阴魂,那阴魂明显吓了一大跳,胆战心惊的蜷成一团不敢动弹。 他有点闷闷的,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大巫,连个阴魂也沟通不了,未免太过丢脸。 转眼看到飞在空中的苍蝇,元灵轻动,感应他们微小的意识,结果苍蝇们一阵混乱,噼噼啪啪掉了一地。 不死心的找老鼠试了试,那一窝灰鼠疯了似的满地乱跑。 他终于明白是自己的元灵出了问题,感应到那滴龙泪传来的骄横孤高之意,不禁有些棘手。 这比较类似神明与凡人的情况。神明孤高傲岸,威压天成,并不愿意与不被认可之人交流。这认可,便是知道神明的名字。只有被告知神明名字的人,才能被允许感应到神灵,传达意念给神明。 巫则不是这样,巫沟通万物不需通名。为了将沟通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巫更是鲜少以真名示人,只因以巫强大的感应力,既可随时对话万物,又不必在不需要的时候为其所扰。若有人以真名相唤,不论距离多远,巫都可感知得到。 而且,很多禁术都是以姓名来作为施法媒介的,法力高强的巫虽然不怕,小心些也总是没错的。 就像他,族姓巫,名华,部民不敢直呼其名,只唤他大巫。他的亲友叫他华,他的真名只有王知道。真名的最后一个字,是他成就大巫之位时,与天地五灵交感,机缘下获得的字,蕴有无穷的力量。 巫华天,就是他的真名。 他想来,自己的元灵被龙泪护持,又是虚弱的时候,外显气象难免是龙气占了上风,要想让这些弱小者感应到自己,只能给予准许,也就是告之姓名。 全讲是肯定不行的,需要取个自己认同的姓名以供他人称呼,让他人感应到自己的存在。反正自己现在力量衰弱,那代表大巫之力的“天”字是不敢称了,索性就还是叫巫华。 他又走到了那个阴魂面前,对阴魂道,“我名巫华,你名为何?” 第3章 阴阳灵眼 阴魂听到一个声音,直直传到自己的灵魂深处,在最隐秘最深远的地方,仿佛多出来一道耀眼的电光,一声霹雳作响的雷霆。阴魂懵懂模糊的意识突然清醒了许多,鼓起全部的力量,张口嘶喊,“张……桂……” 巫华天看着这个弱小的阴魂,见他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没有形体,没有生前的面貌,甚至连阴气都是一丝丝一缕缕的,若不是此处垃圾场的瘴疠之气遮天蔽日,怕是早就消亡无迹了。 得先想办法帮这个阴魂聚集阴气,好歹让他有形有质,意识清明,也才好问些这世间的境况。 怕自己冒然接触阴魂,会让他承受不住,巫华天打开自己的袋子翻了翻,捡出一段还算完好的葱叶,两指掐住头端,向尾部一撸,将其中生气去除,那葱叶就变作一根枯黄软韧的草条。将这草条当作引魂绳甩了甩,拉长尾端,递向阴魂,“攥住。” 阴魂听话的趋向前,蠕动半天,在一团阴影里小心的探出自己的肢体,抓着草条尾。 巫华天见阴魂抓好了,弯下腰捡起自己的袋子,就要往回走。那阴魂明白是要换地方了,不由有些发急,扭动两下,鼓起勇气说,“吴……大人……小的……包……” 吴? 巫华天疑惑的回过头,看到阴魂胆战心惊的样子,不知这阴魂哪里搞错了,怎么会认为自己是姓吴的? “我名巫华。” 阴魂颤颤的跟着重复,“是……是……的,吴……华……大人……” 巫华天有些无奈,不知这阴魂是不识得巫字,还是不会说这巫字,又想自己何必跟个弱小的糊涂鬼夹缠,也就默认了这个称呼。 阴魂还在扭来扭去,下半身在地上够着那个黑色的大包不放,可他此时并没有实质上的形体,又哪里能挪动的了那个大包,只是焦急渴望的瞧着巫华天。 那个包有半人长短,可能是泡了水,显得潮漉漉的,表面上沾满了泥沙。巫华天过去拎了拎,不是很重,就是有从包底渗出来些浑黄的水,淋漓的让人不快。 既然是那个阴魂重要的东西,帮他一起捡回去也是无妨。 于是巫华天右手拖着袋子和黑包,左手牵着阴魂,拐着一只脚,慢慢的走回了北面的窝棚。 将东西和阴魂堆在窝棚口,巫华天在四周转了一圈。这块地面都是垃圾,他的窝棚直接是搭在两座垃圾山中间凹进去的夹缝里,脚底下还是垃圾,而且因为堆得年深日久,已经硬硬的结成了一片,要想挖开地表的这层硬壳,找到下面的土层,可是不那么容易。 巫华天并不想为难现在的这具身体,只好到别处去找暴露在外的土地。 刚才连接水气的时候,看到北面更远些的地方是些泥滩,应该可以作为摆阵施术只用。巫华天回去窝棚,带上大包袋子和阴魂,打算寻路往岛的最北面前进。不论如何,将腿脚修理好是第一紧要的事,有了好的腿脚,他才能去做接下来的事情。 向北寻路很不容易,垃圾高高低低坑坑洼洼,傻子有残疾,从来没有到过这边,也不知道怎么去泥滩。巫华天有水气指路,还是走得磕磕绊绊,很多地方过不去,就只能绕路。三转两转,太阳行到过午的位置,他才找到地方。 坐下吃了些硬饼,巫华天打量这块泥滩。这里的地势比较低,早晚时的江潮会漫上来,把这片地方浸在水里。在巫华天的记忆里,这样的地方虽然景致不算很美,但最是生机勃勃不过。蒹葭一片片附水而生,草根水泡里的泥鳅小鱼挤在一起,还有长腿白羽的大鸟在其中觅食,被人惊起就会呼啦啦一大群掠空而走。 但是,眼前的这片泥滩却什么都没有。 远处江水缓缓流过,在水深处还是有些生灵存在的。但是它们全都远远避开此地,不敢前来。巫华天感觉到,这块泥滩连同岛北的地下,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存在。正是这些东西,造成了此地的瘴气。 既然已经将这岛划归为自己的领地,不管岛上还是岛下的东西当然都是自己的,等自己巫力恢复些许,就要整治领地,他到是很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污秽的物事,把此地弄得如此乌烟瘴气。 感应下地气阴阳,巫华天就地找了处不会被水淹到的干地,拿了块破木板将地上的杂物归拢到一边,使地面稍稍平整,又去泥滩里挖了一大坨烂泥回来,细细的铺在地面上。这泥是此处土地的一部分,以此为引,可以大幅调动此地地气,打破此地阴阳平衡,凝阴聚阳。 天地造化,地脉灵力流转其中,会形成大大小小的灵脉灵眼,其所在灵气充沛,或阳气勃发成洞天福地,或阴气弥漫如九幽鬼域。此等所在无一不是锺灵珍贵难寻难觅。 大巫沟通天地五灵,可改变一方地域天地元气,元气又分阴阳,平时相互混杂难辨。大巫凭借自身元灵调动元气,使阴者凝,阳者聚,而阴阳于一方天地间互为关联,往复流转,维护元气阴阳平衡。其中阴眼阳眼又各自分离,形成后天灵眼,以供大巫修炼之用。不论是炼体还是构建领地,有了阴阳灵眼都会事半功倍。巫华天既是要将此地,当作自己的领地,阴阳灵眼绝对是不可或缺的。 盘膝席地而坐,巫华天元灵连接地气,感觉地气博杂不纯,又很微弱迟钝,即使以他此时刚刚觉醒的元灵,要想调动此地地气也是丝毫不难。他放开元灵的感知力,尝试寻找土灵,朦胧中土灵似有感应,却没有意识可以对话,而元灵力量不强,也难以深入。巫华天只得放弃,转而专心调动地气,以此方土地为依托,将江心岛的天地元气全数搅动起来,五行元气互分阴阳,阴气凝于铺满烂泥的平地处,阳气随天地气机牵引,落于后方一处垃圾山下。 看着那堆垃圾山皱皱眉,巫华天想这些东西实在碍事,将个地面弄得丘陵起伏一样,好歹先清理出一条能走人的道来。 于是阴气一引,将当面几座垃圾山卷入阴气当中。 第4章 张桂凝魂 移去碍事之物,露出平坦的土地,巫华天令阴气升腾而起,阳气蜿蜒而下,阴阳二气分两处于地上凝结如实质,又通过地气相连,彼此间外象相异,其本质又互为依凭往复流转,阴盛而生阳,阳极而归阴。江心岛上所有的元气都被牵引调动于此处,凝聚成阴极阳极一双灵眼。双灵眼与地气结合,构筑起整个岛的元气运转体系,成为此岛的灵源阵眼。 那几座垃圾山被阴气裹挟至空中,如乌云一般遮蔽天空。 这些垃圾包罗万象,九成九巫华天都不认得,这时也不想理会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有用的物事,只择其中五行元气强的分成五份堆于地上,其它的则统统以阴气化去形态,还原为物质本来的五行元态。其中的元气补充入阴阳灵眼,元质聚成砂粒状,按照元金,元水,元木,元火,元土的五行相生顺序,漂浮于双灵眼之间的半空。 阴气携巨量的垃圾于半空中卷动,形成巨大的漩涡,在漩涡的中心,垃圾被分解还原,化为彩光。彩光又分化为五股五色,随漩涡旋转而出,按五行方位凝聚。又有那蒙蒙之气散逸而出,环绕五色光轮一周后,投入地上的阴阳灵眼当中。 巫华天根据江心岛北面的地形,将临近泥滩的垃圾堆一扫而空,清出一大片平整的空地,又在其它地方以阴气将垃圾山横切竖劈,炼化多余的垃圾,开出纵横交错的大路,直通岛南。路开的又深又宽,露出下面的土地来,两侧的垃圾则刀削般整齐,好似悬崖峭壁。 阴魂呆呆的趴在他的大黑包上,看着眼前这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觉再没有比如今这幕情景更荒谬的了。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做得到这种事。 他自己是死了,好像还成了鬼,按说应该对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有些免疫力了才对。不过他因为自己没什么能力,很是无害,所以认为小说中那些虚构的有超能力的人,还要比他这种鬼更加厉害些。 但是,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已经不能用超能力来解释了,荷里活大片竟然是根据事实改编的吗? 张桂混乱的很,想自己脑袋上一定飞着超多的小星星。他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的思考能力一如生前,原本懵懂迟钝的思维,在阴灵眼建立后,就回复了活跃。 巫华天看炼化的差不多了,便收回了阴气,看看开阔的地面,心里舒服不少。之所以不把垃圾全部炼化干净,是他考虑到自己毕竟对这世间所知甚少,难保这堆东西里没有什么有用途的物事。还是等他将来了解多些,再慢慢分辨处理不迟。至于岛南,那里每日还有人上岛,目前不便动手。 这些垃圾虽然只含有微少的元气,但是胜在数量巨大,双灵眼经过一通吸收,内里灵力充盈,虽然还是不堪大用,但是作为运转江心岛领地的阵眼,已经绰绰有余了。 漂浮在半空中的元质,土最多,金木次之,水火最少。巫华天想了想,觉得只靠瘴气屏障,领地的防护未免薄弱了些,于是引了一团元土浮于面前,又取几粒元木放于下方,用元火灼烧,于袅袅烟雾中施下言咒,凡是不知密语者,皆无法察知,无法入内,此法不苟于人,涵盖所有有灵智者。 扬手抛洒出去,元土化为细细的尘埃,落到领地内每一寸角落,只余岛南靠近码头的一片土地不落,那里还是留出来以供他人活动。至此,防护设置完成,领地隐于世间,天上地下,无影亦无踪。 这件事情做完,巫华天就准备着手修整自己的残腿。若要修炼肉、体,引阳灵眼中的生气疏通身体即可,即使他的左腿骨骼扭曲,筋肉断裂,只要花时间用生气培养,也并不是不可恢复的。 麻烦的是脚跟,那里缺了一块,生气能够激发身体的潜在力量,促使身体重新生长,却并不能无中生有。缺失的部分身体,是无法仅仅凭借生气生长出来的。若巫华天还有大巫的力量,他有无数手段能令残肢再生。可现在,只有巫术,没有巫器和巫力,再生肢体是办不到的,只能另寻它物,代替缺失的身体部分,以物代身。 行那物代中的物代化身之法。 翻开那个蓝白相间的袋子,拿出带着葱须的大葱,放入阳灵眼旁注入生机,又翻出土豆和洋葱,在自己的脚跟处比了比,不满意的皱起眉头。 张桂远远看着,虽然不明白巫华天这是想要干什么,可也猜出他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张桂和他的大包被巫华天扔在阴灵眼附近,随着阴气运转,张桂感到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好,魂体凝实了很多,不再是只能蠕动,而是可以站起来,少少的走几步路了。 他回头看看自己的大包,因为意识清醒了,他的理智也回到了脑袋里,明白就算自己不趴在上面,那包也跑不了,于是就放心的走开几步,往巫华天的方向蹭过去。 “吴大人……,”张桂期期乃乃的叫了声,虽说这个恐怖的男人看起来就是个肮脏的乞丐,还瘸着一条腿,但是在看到刚刚那幕奇观之后,他是绝对不会被这人的表象所蒙蔽的。 这人绝对是电视电影般的存在! 在他自己也不了解的灵魂深处,深深的刻印下了这个男人雷霆般的声音,那个名字,每当回想起来,就让他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看到这个男人似乎是遇到了困难,他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想要尽自己的能力帮忙。 巫华天感知到阴魂的心意,拍拍脑袋,怎么把这阴魂给忘记了,这阴魂曾是此间生灵,对这世间各类事物肯定比自己熟悉。于是他便把要补全肢体的事情给这阴魂说了,末了问询可知有什么能代替肢体的好材料。 张桂傻了半天,心想这恐怖的大人真有本事,刚刚才净化垃圾拯救地球,这会儿又开始研究假肢的科学命题了。 张桂磕磕巴巴的讲了义肢的事情,信息多来自电视电影,至于那义肢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可是半点儿不懂,只是胡乱的猜些塑料橡胶人造皮肤等等。 巫华天听不明白,塑料他知道,就是那种薄薄的东西,能做袋子。那种东西也能代替肢体吗? 至于橡胶,人造皮肤,更是完全听不懂,胶底鞋他倒是有,正穿着呢,露出来四个脚趾头。 张桂看巫华天不懂,越发急得语无伦次起来,嘟嘟囔囔着怎么没有电脑好叫他查资料。 电脑?好,又一个不懂的东西。 巫华天索性也不指望自己能搞明白了,安抚下团团转的阴魂,问他,“张桂,你识得那些东西吗?” “认识,一部分……”张桂没什么底气。 “那好,你去把识得的找些来给我。”巫华天一指垃圾山,打算把事情交给懂得的鬼去做。 张桂傻眼,看看无边无际的垃圾,再看看自己烟雾状的手臂,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 第5章 飞鬼遁法 巫华天感应到他的情绪,元灵一动,将阴鬼修炼之法印入他的意识当中,再指引他用阴灵眼修炼,“你用阴气凝魂,以此法修炼,不日便可接拿实物。再修炼飞鬼遁,往来虚实,迅疾如风,当可助你便利行事。” 对于为自己做事的,不论生灵死灵,巫华天都是绝不吝啬的。 张桂黑烟笼罩的脸上两眼放光,激动热切的盯住乞丐大人不放。自己不但变成了鬼,现在还要开始修炼了,这是多大的机缘啊,乞丐大人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隐世高人!这是什么?这就是比电影小说还要夸张的奇遇呀。 小步挪到阴灵眼旁坐下,按照意识里的指引,收束阴灵眼周围散逸出来的阴气,使阴气一点点的在魂体里流动,其中蕴含的阴力变为魂体的一部分,张桂马上就感到了自己的不同。仅仅是这么一点阴力,就让他感到自己强大了很多,身上变得很轻很轻,好像可以任意飘动,再不是原来缓慢迟钝的样子。 张桂这下信心大增,恨不得马上就提高修为,虽然不敢想自己变成死灵君主那样的厉害鬼物,不过当个聂小倩第二应该还是有指望的。 巫华天一直在注意他的情况,这时见他领悟很快,修炼找到了门路,微点点头。看他的魂体比烟雾状强了不少,便走上前,轻拍他一下。张桂立刻如遭重击,魂体一阵翻滚,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抖抖的看向巫华天,“大人?” 这是由于巫与他人接触时,大都以元灵沟通,即使是平常的身体接触,也都含有元灵之力在其中。巫华天的元灵目前虽说虚弱,但是里面容有龙气,等闲力量低微的死灵根本承受不住。 “你的修为太低,还不能承受与我接触。你需要勤加凝练魂体,增加灵力,待到能够与我肢体接触时,才算是鬼灵修炼入了门。然而欲速不达,你切勿急功近利。” 想了想,巫华天又嘱咐道,“我虽然对这世间不很了解,可也知道尘世中从来不缺乏大能,你身为阴物,须当时刻小心谨慎,方能保自身无恙。” 张桂听了,险些落下泪来。想自己死了变成了鬼,家人再也见不到了,没个形体,烟雾样的趴在垃圾堆里,懵懂混沌,魂飞魄散只是迟早的问题。这个乞丐捡回了他,还教给他修行的方法,尽管他仍然从心里对这人感到畏惧,然而此时也分外珍惜那番话里的关怀之意。 张桂狠命点点头,老实的在阴灵眼旁凝神聚体,又翻找到意识中的飞鬼遁法,希望能提高自身本领,帮到乞丐大人的忙。 这飞鬼遁是鬼灵的一门高深遁法,以天地间的阴气为凭依,遁到任何有阴气的地方。遁法修到极处,可谓只要有一点阴气存在,鬼灵便可来去自如。而天地间基本没有不含阴气的地方,极阳中还要蕴有一点元阴,而能将飞鬼遁炼到极处的鬼灵,其本身就是一方大能,那遁法施展起来,真真是虚实之间,往来如意,千里之遥,倏忽而至,无处不可遁,无处不可及。 巫华天曾帮助过虞山鬼母,鬼母以此遁法答谢,言道大巫若有役鬼,可传授之以为助力,非大巫从属,不得相授。 巫华天从前不喜欢役使鬼灵,这遁法就一直搁置着,现在身处陌生世界,恰恰需要帮手,张桂适逢其时,飞鬼遁法自然便宜了他。 张桂默默感应遁法,灵力刚刚按照法诀运转一周,便宣告枯竭。他知道自己的本领太低,只好先吸收阴气,增强灵力,然后再慢慢修炼遁法。 天色渐晚,红黄的太阳落到了西方,江水在夕阳的映照下,粼粼涌动,死气沉沉的泥滩,好像也染上了一丝生机。 既然不打算用土豆洋葱之类作为自己的肢体,再加上有了阳灵眼,巫华天就想把这些东西种下,毕竟总是捡垃圾吃也不是办法。 他又挖了些泥回来,在阳气充裕的区域,选了离阳灵眼远近合适的地方,划出一块地来,先以阳气把地面翻滚一番,又取些元土,混合在烂泥里,以阳气滋养,培育出土性充溢生机盎然的泥土,再均匀的洒在翻好的地里,准备工作便完成了。 把洋葱和土豆埋在土里,用阳气引来江水,下了场淋漓的小雨。想着将来寻得些蒿草蓟菜之类种下,自己便有媒介可施巫术,做巫药了。又见半空中五行光轮里的元水太少,便用阳气卷江水再炼化些出来,补充到五行轮里面。 忙完这些,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空中有五行光轮运转,地上双灵眼也发出柔和的光芒,整个空间红黄蓝绿橙白青光芒流转,映得岛上如梦似幻,那白日看来丑陋肮脏的垃圾山,此时也好似变成琼崖玉树一般。 稍远些的地上是之前炼化垃圾时留下来的五堆物品,都是巫华天感到元气稍强的。一堆金属制品,一堆陶土瓦罐之类,一堆黑色硬块和些瓶装的液体聚拢于火位,一些罐子在水位,还有就是各种各样木头做的东西及纸张布料什么的堆于木位。 巫华天到那堆木性元气强的东西里找了半天,挑着傻子知道的,捡出来一张破床,一团脏乎乎的棉被。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即使用阳灵眼滋养,也做不到不吃不喝不睡觉,所以一些生活用品还是很重要的。 看那被子实在太脏,巫华天引来一团江水把被子裹里面大力卷动起来,挑了些看起来能穿的衣物也一同扔到水团里面搅动。 想说醒来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这身体长什么样子呢,他凝了面水镜,打量起镜子里的那人。那人干瘪瘪的瘦,浑身脏的成黑色了,五官看不太出来,头发胡子纠结成一片,脸上的皱纹倒是又深又多,每一条都刻着生存的困苦。 巫华天对这身体还是满意的。长相从来不是巫关注的东西。对于习惯以元灵观察一切的巫来讲,可能一辈子也记不住亲友的长相,却能于千里之外分辨出他们的灵魂。很多巫到年老的时候都会失去视觉,甚至听觉,却一点儿都不影响交流,就是因为巫并不依靠外在来感知万物。 引来些元金里的金气,把结成一团的头发胡子剃掉。脱下身上的衣物,放到水团里面清洗,巫华天另引来一股江水,细细的清洗自己的身体。给这具身体洗澡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傻子可能一辈子也没有洗过澡,即使他有调动水气帮忙,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甚甚洗刷干净。 将自身和衣服被子里的水气去除干净,又引些火气烘了烘被子,巫华天穿上干净的衣服,把床移到阳灵眼旁边,打算日夜守着阳灵眼淬炼身体。之所以不直接进入灵眼中修炼,是因为灵眼内灵气高度凝聚,绝对不是巫华天现在的身体所能承受得了的。 重生后的第一个夜晚,巫华天躺在生气勃勃的灵眼旁,裹着暖暖的被子,沉沉睡去。 第6章 黄铜弹壳 张桂经过一夜苦修,收获非常大,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已经能够拿的起来东西了,飞鬼遁法虽然还没有能够施展的出来,但是已掌握了魂体移动的窍门,可以来回飘动了。 他慢慢的升到空中,在五行光轮旁飞来飞去,兴奋的难以自己,直想仰天大叫发泄一通。可是看到乞丐大人还在睡觉,不由拼命强自忍耐。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在空中翻着跟头,呵呵呵的傻乐个不停。 兴奋过后,张桂想自己现在可以飞了,修炼不急于一时,还是应该快快帮乞丐大人找到那可以做假肢的东西,免得乞丐大人跛着脚走路。 他修为毕竟太浅,飞的也不快,一个垃圾山就要转上半天,看到可能有用的东西,便一趟趟的捡回来。当然只是局限于垃圾山的表面,他还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沉到垃圾山的内部去翻检。 忙了一个早上,捡回废轮胎一个,变形塑钢窗一扇,复合板材几块,锈的不很厉害的军铲一把,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看看地上那五堆东西,木头破瓷碗的有很多,就没有往回捡。张桂越飞越靠近岛南,那里的垃圾明显比岛北的年头新很多,还让他发现了一台18寸黑白电视。明知道根本不可能有电源,电视八成也坏的彻底,他还是死拖活拖的把电视弄了回来。 就算看不成,瞅瞅样子也是好的啊。 日头高了起来,张桂想乞丐大人和自己不一样,还是要吃东西的,于是巴巴的飞到岛南,想给他寻找些吃的东西,免得大人拖着脚走上那么远的路。 远远看到渡船已经来了,一些戴着大口罩穿着环卫服的工人,正在操作几台有着硕大铲斗的斗车,将渡船翻斗里倾泻下来的垃圾铲到一处集中堆放。 张桂没有上前,他虽然不是很明白巫华天的领地禁法,但因为他的灵魂被巫华天认可,可以自由出入禁法,也本能的察觉到禁法的分界,知道自己只要呆在禁法的范围里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因此他并没有走出去,而只是等在一旁。 蹲在地上有些无聊,他又扒出些小玩意随便摆弄着玩。 那些环卫工人其实也巴不得赶快干完赶快走人,这垃圾岛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听说好些城市已经建了全自动的垃圾处理厂,那些工人只要站在传送带旁给垃圾分分类,其它的活都由设备自己做了。哪像他们这里,人还要站在垃圾堆里,倒过来倒过去,也不知道市政的老爷们是怎么想的。 好不容易等那些人走光了,张桂再三确定没有人之后,小心的从禁法里走了出来,拿个塑料袋,在新来的垃圾里翻翻捡捡,运气很好的发现了半箱过期方便面。又挑着没有腐烂的太厉害的香蕉苹果梨什么的,装了一大袋子。回忆起昨天乞丐大人挑拣的东西,好像特别中意带些绿色或是带些泥土的,于是他又仔细拾了蒜头,红薯,西红柿,黄瓜,茄子这类生的蔬菜,当然基本都是烂的流水和长满霉菌的。 三个大塑料袋被塞的满满当当,张桂不禁发起愁来。这要怎么往回拿呀,他现在力量不强,可是弄不动这么多东西。 正烦恼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拖一拖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乞丐大人走了过来。张桂有些忐忑有些期待的望着他,见他没了胡子的脸上似是微微一笑,顿时心花怒放了起来,黑乎乎的手挠挠同样黑乎乎一团的脑袋,傻呵呵的笑出声。 一人一鬼把东西运了回去,途中经过傻子原来的窝棚,巫华天又进去收拾了些锅碗瓢盆出来,一起带回了那块平地,他是准备在灵眼旁重新安家了。 回到新家,巫华天把那些蔬菜水果之类统统埋到那块田里去。有阳灵眼在,这些腐烂的植物统统可以重新生长起来,而且不苟天时,长势飞快还灵气充沛。即使是土豆这类吃根茎的植物,只要有一点还剩在土里,就会在阳灵眼的滋润下不断繁殖,几天的工夫就又会成熟起来。巫华天昨天才种下的洋葱和土豆,今天已经芽繁叶茂,绿油油的一大丛了。 大巫这培育植物的本领,原本是用来种植些珍贵而又灵力强大的灵药的。这些灵药生长不易,大巫也是要用自身元力细心栽培的。无论是施展巫术,还是熬制巫药,灵药都非常关键,因此几乎每名巫族都是培育的大师,从小便特别注重对木气的感知。 巫华天身为大巫,可以直接沟通木灵,栽种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就算现在元灵虚弱,但是种些平常蔬菜,还是小事一桩。 日头渐高,巫华天腹中饥饿,便拿了袋方便面来吃。记得这个东西要煮熟了才好吃,他便取几粒元火,在地上布下聚炎阵,一团赤火凭空出现,悬浮于聚炎阵上。巫华天控制火焰,使它不要太热,又拿了个锅子放在火焰上,引江水到锅中,准备煮面。 张桂蹲在旁边,看巫华天变戏法般,用几粒闪闪发光的沙子,在地上画了个符号,那上面就呼呼冒出团火来,而且锅子放到上面,好像被什么东西架着一样,竟然稳稳的不会掉下来。 张桂星星眼的想,这个本事可真是好,节能环保无污染,要是学会了,说不定就能在草坪上直接烧烤了。在市体育场足球场的那块价值不菲的草坪上烧烤,可是他到死都没有实现的愿望哪。 张桂一边看巫华天吃面,一边叮叮当的玩着手里的东西,心思早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巫华天看见张桂手里清脆作响的东西,问他,“你手中的是何物,可是铜制的?” 张桂拿起一个递给巫华天看,献宝似的说,“这是子弹壳哦,大人,我小的时候上手工课用子弹壳做过坦克的,还得过校一等奖呢。” “子弹又是何物?” 张桂抓抓头,“就是放枪里的,打人用的,这壳子里装的是火药,”脑袋上灯泡一亮,“就是类似箭的东西,但是比弓箭威力大多了。” 巫华天点点头,“是利器。 这子弹杀过人,身带凛然戾气。” 张桂手一抖,把几个子弹壳稍稍推远了些。 “你不用怕,这些子弹气势凛然,虽带有血光,却光明堂皇,宛如神器。” 神器? “就这些子弹壳吗,它们一不是古董,二来材料也平常,怎么会是神器呢?”张桂疑惑。 “这是铜制,”巫华天解释给他听,“虽然不够纯净,但是铜本身就能够容纳强大的神力,九州礼器大都是铜制的,这些礼器承载人们对上苍的祈求,上苍也通过它们回应人们。这些蕴含无穷威力的礼器,便是神器。 有些兵器会成为神兵,其中威力巨大的是为神器。但是条件非常苛刻,必须得是兵器有灵,且持有者行光明堂皇之事,杀十恶不赦、其罪当诛之人。否则就只是凶兵而已,不能称为神兵。” 张桂嘟嘴,“也就是代表正义去杀人啊,那又不是电影,哪里知道杀掉的就一定是该死的?” “所以才说条件苛刻,”巫华天点头,“究竟是谁,以什么为标准,来衡量一件兵器是否可为神兵,我们不得而知。但是神兵之气联动天地气机感应,却是做不得假的。这些弹壳,灵力虽然微弱,可其气却凛然堂皇,若不是里面没有灵识,当可称得上是神兵。” 张桂打量着这几个其貌不扬的黄铜弹壳,猜度这些子弹究竟夺走了谁的性命,开枪的又是什么样的英雄人物,怔怔想着,不由痴了。 第7章 五行炼阵 巫华天很喜欢这些黄铜弹壳,铜对于元灵有着不错的亲和力,也可以很好的承载他的元力。他决定将这些弹壳作为物化的材料,用来补足肢体。 “张桂,你记得是在哪里找到这些弹壳的吗?” 张桂想了想,“是在几个不同的地方捡到的,”拿手一指,“前面的这个垃圾山上有,中间靠南的也有,还有一个是在南面分界线那里捡到的。” 巫华天有些奇怪这东西怎么分散的到处都是,但是一想自己对于子弹是怎么个用法并不了解,也许就应该是这样子的呢,于是放开不想。 他握着这几个弹壳,仔细感知里面气息的特性,然后连接金气,意念一转,此地淡淡的金气,以巫华天为中心,环状扩散开去,不一时便贴地掠过整个江心岛。 几十个相似的气息反应出来,在巫华天的意识中形成影像。他元灵微动,阳灵眼分出一股凝稠的阳气,按照意识中的方位,一一寻觅而去。不久,巫华天的面前就多出来一个小小的弹壳堆。 “哇,”张桂赞叹,“大人这本事真方便,找起东西来太厉害了。” “也不是什么都可以做到,”巫华天摇头,“这只是调动五行之气,以自身意念为引,发放感知而已。若是自身元力强大,便是不调动五行气,也可对四周了如指掌。倒是阴阳灵眼,功用非凡,你须多加珍惜,勤以体会。” 张桂听话的点头,又问,“那我要怎么才可以像大人刚刚那样呢?” 巫华天从前没有役鬼,虽然知道鬼灵修炼之法,但是并不曾深入了解,想了想,“鬼灵修炼以阴气为根本,诸般外法也应当是植根于阴气而来的,而阴阳亦为天地本源,若想于天地间成就万般法术变化,对本源的掌握必定是最初始和最终极的手段。世界本由阴阳元气与五行元质组成,万变不离其宗,阴阳可相互转化,五行又相生相克。你的鬼修法诀本就高超,又有阴灵眼为辅,若能用心体会阴气的奥妙,精擅阴性,诸般外法自然一通百通,他日成就当可期待。” 张桂听得心肝儿荡漾,黑漆漆的魂体都冒出来粉红色的泡泡,想着将来自己成个比黑山老妖还厉害的大鬼王,手下一票温柔泼辣的聂小倩姐姐,把书生道士燕赤霞欺负的个个涕泪横流鬼哭狼嚎,顿时陶醉的不能自已。 巫华天数了数弹壳,加上手里的,刚好四十九枚,成大衍用数。这近似神兵的材质可遇而不可求,又刚刚好上和先天术数,若是用心凝炼培育,使其焕发灵性,很可能造就出一代神兵来。 巫华天心下欢喜,对这些弹壳愈加珍视,又有些疑惑,此等机缘当真难得,他向来没有什么福泽奇遇,这次怎么就得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不由有些奇怪的瞧了那个小阴魂一眼。 既然是想要凝炼神兵,普通的聚炎阵就有些简陋了,巫华天心里把几个神妙的炼阵掂量一番,因着元灵不强,没有很多元力可以操纵炼阵,故而还是要选个借助外力的。看到空中的五行光轮,再细细体察了一番此方天地的元气元质,有了计较。 他打算构筑一座五行炼阵,此阵以五行灵力为阵眼,必须以五行元质为能源驱动,对于巫的元力需求倒是不多,只要起个牵引的作用就好。但是想要运用此阵,对感知的要求奇高,不但要对所炼之物的五行特性了如指掌,还要在炼化过程中精确控制阵眼,繁复操作,对炼物去芜存菁,增益灵力,激发灵性。因为此阵有五个阵眼,分金水木火土五性,并不如其它炼阵般只以火为中枢,靠元力多寡炼化,所以,并没有多少巫喜欢用这种麻烦的炼阵。 巫华天身为大巫,沟通天地本源,擅能掌握五灵五性,虽然元灵虚弱,元力不多,但是有阴阳灵眼支援,操控五行炼阵倒也不难。 黄铜弹壳属金,垃圾里面金属制品不少,还原出来的元金也非常多,用来凝炼弹壳,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带张桂来到聚炎阵前,阵中的一点红火长燃不息,巫华天教会张桂使用聚炎阵,吩咐他准备一日一餐给自己,“我要集中精力构架五行炼阵,中途不可稍离,虽然有生气支持,每日应仍需一餐饮食。你每日午时送来给我,其它时间不可打扰。更不可过于靠近构筑炼阵的中心,免得为灵气所激,伤到魂体。” 张桂连连点头,用心记下乞丐大人的吩咐,开心于自己能帮得上忙。 转天,巫华天开始构筑炼阵,在五行光轮的正下方,按照对应的方位,以五行元质刻画符文,以为阵眼。如此一来,光轮与炼阵结合一体,炼阵随时可从光轮处得到补充,光轮也可凭借炼阵的吸力,吸纳天地间游离的微粒,转化为元质,两者相辅相成,架构为一个生生不息的体系。 张桂每天给巫华天变着花样的准备饭食,忙得不亦乐乎。他还念念不忘自己对于烧烤的怨念,四处寻找食材,虽说自己不能吃了,可是看到乞丐大人吃,也能稍减他的怨愤。只是,这垃圾岛上实在没有能够入口的肉类。 他曾经想要抓只小鸟来烤鸟翅膀,但是这岛相当邪门,别说麻雀,就连只乌鸦都不会飞过来,傻找了大半天的张桂,只在岛南靠近码头的地方发现有一窝灰老鼠,还都个个半死不活的。 没法子,可怜的张桂只好放弃了烤肉的梦想。 在巫华天建阵的第五天上,张桂开始无聊,垃圾岛探索的差不多了,不想再逛了,谁会没事的时候在垃圾山上观风望景呢。晚上的时候景色虽然不错,可也只限于远观而已,再说,张桂是很听话的好阴魂,晚上都有乖乖的修炼的,他还想当黑山老妖呢。 于是这天,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张桂蹲在地上,对着巫华天和那一地的符号发呆,猜度还要多久这个什么炼阵才能建好。 忽然,听到啪的一声微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破裂了一样。张桂循声找去,疑惑的看向远处的田地。 这田开在阳灵眼附近,张桂魂体还弱,一般不到那边去逛,这时按捺不住好奇心,又怕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藏在里边,只得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察看。 一看吓了一大跳,远看只是绿成一片的田里,竟然结了很多青青的果子。其中那一丛西红柿,已经带了几点红色。张桂魂体虚化,穿到田里边去,东找西找,一低头,看见地上露出半个大土豆来。他蹲下刨刨,刨出足有两个拳头大的土豆,又用力一拔,险些拔出一串儿来。 张桂惊讶的合不拢嘴,这才几天啊,烂土豆就长成这个样子了,而且怎么还能鼓出半个到地上呢,这土豆不是都要挖开才出来的么。随即又高兴起来,这土豆长好了,今天就给乞丐大人烤土豆吃,这也是烧烤啊。 拽下一个土豆,张桂想,既然烂的都能被阳灵眼养成好的,这好的总不至于烂在地里,于是心安理得的把剩下的土豆又埋了回去。 记得当时好像还捡到了烂玉米和烂青椒,这两样也是烧烤的好材料啊,回身又去细细的找。可惜张桂是个没常识的城里人,那青椒没长成的时候可是不认得,搜寻无果后,倒是找到一株不到一人高的长杆植物,样子极像军训时掰过的玉米秆。又一声轻轻的啪声传来,张桂眼看着植株头顶的苞头上冒出来一丝穗子,别说,还真的是玉米。可是这也太怪了,哪里有玉米抽穗的时候能抽出响儿来的。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手贱的把这明显没有熟的玉米掰了下来,安慰自己,这嫩玉米烤了最好吃了,而且阳气滋养下的植物这么怪,肯定过两天就又长出来了,再说,顶上的掰了,旁边的才好长不是? 于是,喜滋滋的抱着新鲜的蔬菜回去,给他的乞丐大人做烧烤去了。 第8章 灵气生发 七天后,巫华天的炼阵终于构筑完毕,地上布满繁奥的符文,五种属性丝丝缕缕闪动光华,成五色盘绕,上应空中的五行光轮,两者间的五行灵力循环涌动,浓厚有如实质。 经过这些天的生化炼阵,天地间游走的废弃微粒,不少被转化还原为元气元质,在这一过程中,巫华天的元灵也相应增强不少,体内元力充盈。 说起来,巫族的修炼方式,因着其能够沟通天地,感应天道,而与别家有很大的不同。巫族秘法,元灵的增长依赖于生化元气元质,生化出来的天地灵力越多,巫的元灵与之相生,增长的越快。 这世上的元气元质,是有一个由生发到消亡的过程的,不管是被人使用还是自然消亡,消耗的速度都远远大于生发的速度。这些消亡的元气元质,变作废弃微粒,游离于天地间,再不能被人们利用,也产生不了任何能量,甚至只有极少数的大能才可以察知到这些微粒的存在。 此种微粒,巫命名为暗物,在天道的力量下,以缓慢的速度,完成由死到生转变,再度生发为元气元质,充盈天地。这便是天道循环的法则,不只是生命如此,元气灵能,也同样遵循这一定律。 巫的元灵修炼之道,便是促进加快这一生发的进程,转化暗物为元气元质,巫的境界越高,生发的元气元质越多,到了大巫境界,沟通天地五灵,甚至能够以自身元灵补充五灵灵力,对天地本源进行补益协调。 在巫华天当年的时代,世间大能无数,修炼法诀各有千秋,不论是生灵还是死灵,或是草木金石之类的五行精怪,都有其最适合本门的修炼方法。 只是其中,不免有些灵智懵懂低下,或是自私自利之徒,以掠夺天地元气为修炼之道,对天地间的能量一味只是攫取,而从不反馈。 在一段时间、一段空间的范围内,天地元气是有一个有限的总量的,而那些懵懂自私的强者,只是一味占取,必定造成他那方天地五灵崩溃、阴阳失衡,进而灾祸连连。 这些强者本身可以无视天灾,然而,大地上并不是只有他一家生灵,众多平凡的地上活物,无论飞禽走兽,树木花草,还是人,都没有抵御天地灾害,不惧侵袭的能力。 巫族天性,最是护短,对于自己认定的、圈占的土地和生灵,有着极其强烈的占有欲,他们把这一切,都当作是自己的家园,不许他人侵略染指。天地异变的灾难,会破坏巫的家园,那些造成灾害的祸首,自然是巫的敌人。 若是发现有这样的强者,巫会找上门去,要求对方不要只是一味掠夺元气,并教授其反馈天地能量的方法。大多数强者并不蠢笨,知道不能涸泽而渔,虽然反馈天地必然会影响自身灵力吸收,但为了长久之计,也会听从巫的劝告。 可是总有些心性鄙劣之徒,自私自利至极,不肯顾及其他生灵,甚至有些极恶的,攫取干净一处地方的元气后,又流窜到下一地继续掠夺,所过之处,生灵死绝,天地荒芜,寸草不生。 然而,天道不可欺,贪念太过,掠夺太甚,元气匮乏而五灵失衡,天罚灾难就降临到了世上。灾害一旦发生,要想消弭却是千难万难,以人为例,十之**的人口要直接丧于灾害。剩下的人们,即便在巫族和其他大能的带领下,挺过了天灾,灾难过后,多年努力而得的财产物资毁于一旦,饥饿和疾病又要夺走大半人们的性命,一场灾害,不论是水祸还是旱灾,是地动还是山摇,都会给人们带来巨大的痛苦,幸者族民百不存一,不幸者便是亡族灭种的下场。 所以,对于那种造成灾难的祸害,据于山水间修炼的大能无不心深恨之,而与人杂居,家园处于地上的巫族,对其更是深恶痛绝。 每当有这样的祸害现世,巫族对其绝不姑息,必定要上天入地,穷追猛打,想方设法将其斩杀,令这祸害的一身灵力重归天地,以稍稍弥补自然的损耗。 对于行此杀戮之事,巫并不认为自己是正确正义的,只是,当别人活着就要自己的家园毁灭,当别人做下了蠢事却要自己的人民以生命承担后果,巫自然是要这个别人去死的。毕竟,自己做的因要自己承担果才公平,巫和地上的其他生灵,并不愿意为他人偿付代价。 巫华天五行炼阵建成,元灵增强不少,感知一下扩散开去,查觉到了这方天地的异状。 原本他以为是自己的元灵不强,才接触不到广袤虚空中的元气,可是现下,感知增强很多,还是寻觅不到更多的元气,相反的,暗物倒是弥漫整个空间,沉沉挨挨,有如实质。 巫华天疑惑不已,就算时间过去了万年,灵气消亡,废质冗余,天地比自己原来时暮气沉重,可现下这情形也太过严重了,怎么元气如此匮乏,地上反到安乐如常,没有什么灾害的样子。 他的元灵虽说恢复了些,感知范围也广了,却只能够做到对这个江心岛巨细无遗。因目前能力有限,也就放开疑惑不想,目下只是专心建设领地,用阴阳灵眼并五行炼阵,昼夜不停转换暗物为元气元质,补充到整个岛的范围里。阴灵眼主消亡,阳灵眼主生发,五行炼阵居中协调五行之性,全力开动起来,一时间江心岛的气象为之一变。 看着勃勃而生的天地灵气,虽然数量还很少,再散逸到岛上,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变化,但是巫华天还是很满意的,只要长此以往,灵气生发的速度会渐渐高于消亡的速度,自己这岛上的元气元质便会逐步充盈,慢慢的,他就又会拥有一个锺灵蕙秀的领地了。 身体涌上一股疲累之感,毕竟已经好些天没有休息了。这肉、身的体质还很一般,巫华天知道不可过于空乏体力,简单交代张桂一声,便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足足睡饱三天,他才晕头涨脑的醒了过来,直把张桂急得抓耳挠腮,连连追问他有没有生病,要不要去看医生。 巫华天苦笑一下,心想要是没有阳灵眼,自己这下子恐怕就醒不过来了。看这小阴魂是真心为自己着急,不由心下感动,伸出手,在那颗黑团子样的大头上,轻轻拍了拍。 张桂被拍的愣住了,反应过来,高兴得手舞足蹈,后来干脆在地上翻起了一连串的空心大筋斗。 翻完停下,想到乞丐大人这些天光睡觉都没有吃东西,又忙忙的跑去把锅子端来,里面是他煮的蔬菜汤。这几天怕乞丐大人会随时醒来,因此也不敢换,这汤在火上就一直的煨啊煨,都成了糊糊了。 巫华天饿极了,把一大锅糊糊喝得干干净净,那热热的糊糊进到胃里,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畅起来,温暖的感觉包围全身。 这一刻,就是幸福了。 他捡到张桂,真的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张桂摸摸头,还在想刚才拍拍的事儿,忽然反应过来,惊喜道,“大人碰到我,我都没有觉得疼,是不是我的修行长进了呀?” 巫华天点头,“你修炼的很用功,鬼灵力大有长进,不错。” 张桂被表扬了,呵呵又是一阵傻笑,打算一会儿就去更加勤奋的修炼,好叫乞丐大人能够多多夸夸自己。 巫华天体力恢复了,就想要开始凝炼神兵,他把四十九个弹壳排布在五行炼阵里,琢磨着要怎么炼化,才能最大程度激发灵智,发挥威力。 张桂蹲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大人,你是要把这些弹壳做成假肢吗?” 巫华天点头,“这神兵炼成后,我会用物代化身之法,使他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当可补足肢体上的缺陷。” 张桂不懂了,“可是这铜做的脚跟,走起路来不会当当的响吗?” “不会,物化之后,虽然物品的本身属性不变,但是外象与身体一般无二,并不会是一块铜镶嵌在脚上的样子。” 又想了想张桂之言,这小阴魂虽然不明法术,可也提了个醒。寻常之物也就罢了,若是炼化所得的神兵性情骄傲,被踩在脚底下毕竟与别处不同,难保以为自己轻贱于他。再说,自己也不舍得让珍贵的神兵,日日裹缠到鞋袜当中。 可是,不装在脚跟处,又能在哪里呢。毕竟自己寻觅材料,就是为了补全肢体之用。 张桂看到乞丐大人又有烦恼了,便也跟着想主意,听乞丐大人的意思,是不想把弹壳兄弟踩在鞋里,这可难办了。大人本就是左脚残疾,要补当然是补到缺的地方,总不能因为怕弹壳兄弟不愿意待,就把个不残的地方让出来。 张桂胡思乱想的打量着巫华天的露脚趾胶鞋,觉得弹壳兄弟八成是一定会生气的。 望天望地再望望四周,张桂注意到了一旁那五小堆破烂,脑中灯泡一亮,有了主意。 第9章 瓷肌铜骨 “大人大人,不如这样,用个什么东西,把弹壳装起来,不让他直接碰到鞋子就行了,”张桂得意洋洋的出馊主意,心想弹壳兄弟说不定是呆脑筋,这么糊弄糊弄应该可以搞得定。 装起来? 巫华天思索一番,“也不是不可行,只是这样一来,势必还要将别的材质也一同物化才成。” 张桂激动了,噌噌的蹿过去,在地上那一堆垃圾里一通划拉,抱着一大摞破瓷烂碗又蹿了回来。 “大人,不如就用瓷的,你看看这些能派上用场不?不满意的话我再到垃圾山上去找。” 张桂这娃小的时候,看过一出木偶剧,里面的小人儿都是瓷脚的,一走动起来,便当当清脆的响,小张桂每次听到那个声音,看到小人儿一跳一跳的走路,便抓心挠肝的不安生,直想扑上去抢了小人儿跑路。现在想来,那就是萌~~啊~~要是乞丐大人也有了瓷脚…… 张桂心里咕咕直笑,忍着一肚子的猫抓猫咬,充满期盼的看着巫华天。 巫华天斜了他一眼,没有提醒他自己可以感知到他的内心活动,萌什么的虽然不懂,可用膝盖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事。 不过,瓷么。 巫华天捻起半个破碗,擦了擦上面的脏污,那碗就显露出莹润洁白的底色来。碗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断茬处透出一种烟熏般的酥黄色,碗壁上是沉沉的青花,蜿蜒盘绕,藤蔓样缠卷窈窕。虽然远不及玉的灵蕴,却也透露出一种宁静深远的意味。 再看看其他的盘子,茶壶水杯等物,虽说破碎不堪,但是大都质地绵密,火候均匀,烧制时很是用了心的。 巫华天感知细细探查,读取这些瓷器本身的记忆,从挑剔的选土,摩挲的塑形,圆转的描画,再到悉心的烧制。瓷器本身,蕴含了制造匠人满心的期许和热爱,即使之后的使用者,对它们并不精心,致使破败零落于此,它们也始终认为自己是珍贵的,那份精气虽淡,却宁静雍容而致远。 世间事本是如此,即便境遇不堪,只要深心里善加珍视自己,就还是独一无二的宝物。 巫华天感知如水般流转全岛,操纵阳气,将带些精气的物品,具都挑拣出来,按五行属性,分别堆在空地上,免得将来炼化垃圾山时,将这些已经具有精气的物件,也一同还原为元质了。 土属性厚重的物品里,很多都是这种碎瓷,偶尔有几件完好的,巫华天都没有动用,只是集中了些破成碎片的,放在五行炼阵里,作为物化的材料。 盘坐于炼阵旁,元灵运转,地上的五行符文由内而外,逐层明亮了起来,整个空间元气浓厚,元质丰盈,汇聚为犹如实质的灵力,包裹着四十九枚黄铜弹壳悬浮于阵中。 口咏玄奥的巫族符言,一声声冥冥中的震响,化为一串串金光闪烁的符文,盘旋于弹壳周围,渐渐溶于其内。 忽然阵中金光一暗,四十九枚弹壳,膨胀为四十九团铜色的雾气,飘飘摇摇,伸展着自己浓雾般的身体,汲取着阵中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好像早春初发的嫩芽般,伸展生长,焕发着勃勃的生机。 然而这生机中隐有血光一闪,黄铜金色的肃杀之气亮晃晃的弥漫开来,每一分铜气里都带有一往无前的尖锐战意,直要向远方迸发飞射而去。 巫华天元灵连接铜气,缓缓抚慰这森寒的杀意,使之慢慢沉淀下来,渐渐成深远无穷之像。 元灵引领着这股战意,游历于巫华天的意识当中,那里有他多年的记忆,有他对世界的认知,也有他沟通天地时,冥冥中体会天道的经历。 战意在这种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的游历中,渐渐丰富起来,一点灵智,好像懂得了什么一样,慢慢有了自己的意识,紧紧的偎向巫华天的元灵,充满了欢欣依恋之意。 灵智已开,灵性天成,这神兵便凝炼成功了大半,下面就是最后一步的塑体了。 巫华天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给这神兵塑成什么样子的表象。要是子弹的话,不是还要有枪支才能使用么,再说,自己也不熟悉那种东西,神兵会物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总该选择了解的样子才好。 伤了半天脑筋,也想不出来个办法,他干脆不打算自己想了,元灵轻触,让那神兵自己选个形体出来。 神兵的灵智疑惑的转了一圈,可能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干脆又投入巫华天的意识里去,在其中翻找阅览。 巫华天趁着这个功夫,炼化了那些碎瓷片,将瓷性凝结提炼,又以元土对其进行补益,不一时,那些瓷片就化成了一小团盈润的月色光华,静静环绕着铜气旋转。 神兵的灵智从巫华天的意识里出来了,应该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炼阵内气机感应,蓬蓬的铜气中金色的闪电劈啪作响,灵智融合入自己的本体,铜气在金电毫光中凝聚成形,一株奇异的黄铜植物,缓缓旋转于空中。 这丛铜制的植物只有一尺来高,茎秆细长精悍,顶端分化出四十九片剑形叶子,片片蕴含无穷战意,闪动凛然杀机,剑尖直指天空。 看着这威风八面的奇特植物,张桂再也按奈不住好奇心,小声问道,“大人,这就是弹壳变的吗?这是什么植物呀,长的好霸道的样子。” “这是剑蒿,一种非常罕有的蒿草,我也只是在极南的大泽中看到过。剑蒿虽为草木,却剑气惊人,战意浓厚,这神兵选了剑蒿为本体外象,倒也相得益彰。” 哦,张桂点头,看来弹壳兄弟也是很臭美的。 巫华天引来生气,包裹在自己的左腿上,经过这些天的调养梳理,腿上的骨骼经脉恢复的很好,原本扭曲变形的地方,也都大体像个正常的人腿一样了。 他双手轻弹,口中吟咏,细小的符文环绕在腿脚上,元灵询问神兵剑蒿,是否愿意与自己融为一体,为自己补全身体。 神兵传来一派温暖欣喜之意,朴实亲切,爽快答应,并没有显露出如他外表般的桀骜不驯来。 巫华天元灵牵引,施展物代化身之法,那神兵便如同血肉般,旋转融入他的体内,闪闪发光的茎秆细如发丝,缠绕在巫华天的腿骨上,蜿蜒而下,在脚跟处结成一小块铜骨。 再将炼阵中准备好的瓷气引来,包裹在铜骨的外面,物化为肌肤,生气催发下,便与其它部分的肢体一般无二了。 肢体补全,巫华天终于能够正常的行走,心中欢喜自不待言。 张桂高兴之余,也有些小小的遗憾,想着乞丐大人明明都装上瓷脚了,怎么却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呢,要知道,瓷脚小人儿的萌点就在于那咔咔当当走路声啊。 第10章 地底异动 巫华天在生气的调养下,身体机能渐渐活跃,以目下的体质,已经可以初步炼体了。他生活上的事有张桂照顾——其实就是有口吃的,他便满足了,于是就专心于身体的修炼。每天随日出起床,在朝阳下开始慢慢练习炼体术,一练就是一整天。 张桂看他日日就是或脚尖驻地,或指尖倒立的,终于忍不住了,跑上去拉巫华天说话,“大人,修炼虽然重要,可是你看,这人活着还有别的杂事也是需要做的,”偷偷看看巫华天的脸色,“就比如说衣食住行,衣还排在第一位呢,大人那么有本事,连弹壳兄弟……不是,连小剑兄弟都能做出来,那弄几件完整的衣服也很容易。” 巫华天的肉、身和元灵天天都有长进,心情不错,再加上混熟了,便开始逗张桂,“小阴魂,你说的衣服鞋子,都是你的份内之事,怎么,自己没本事,就推到大人身上,希望大人自力更生了?” 张桂晴天霹雳,没本事没本事没本事……无限循环,宽面条的两行泪挂在了黑圆黑圆的脑袋上。 看小阴魂蹲在地上哭了,巫华天有了一丁点儿愧疚,心里想自己怎么又犯毛病了,这样不好,便上前拉起小阴魂,拍拍揉揉脑袋,“别哭了,走,大人教你怎么用炼阵。” 一人一鬼来到五行炼阵前,巫华天连接张桂的意识,将炼阵的基本用法教给他,“你的鬼灵力还很少,感知也弱,现在炼不出东西是正常的。只是记得,炼废的材料,要重新投入阵里还原为元质。” 就着意识彼此连接的状态,巫华天脱下身上的破衣服,投入阵中,“最简单的炼化方法,就是找一个模板,感知深入探查其中五行属性,再引元质炼制出个一样的来。” 意识一动,元质汇集,一件一模一样的破衣服,就凭空出现在了阵中。 “炼化出来的材质如果够强,还可以附加元气。” 光华一闪,蒙蒙的元气附着其上,破衣服立刻飘渺灵动起来,然而不一时,衣服便分崩离析,消散开来。 “这是因为衣服材质普通,不能承受元气灌注。而要炼制出杰出材质的物品,不但所用元质极多,而且对感知的要求也非常高。像之前炼制神兵,所用元气元质便是那几座垃圾山的总量。” 张桂头一次在意识中体会到如此神奇的制造之法,心神迷醉,恨不得自己马上就能炼制出一台法拉利出来。 巫华天感应到他的心思,虽然不知道法拉利是何物,可看张桂这口水肆虐的样子,也猜到是什么珍稀之物,“若想凭空臆造,必须对所造之物的五行属性了如指掌,感知也要足以控制。你当勤奋修炼,方可造出自己想要的物品。” 张桂连连点头,激动之下,早把乞丐大人刚才的坏心眼儿,抛到脑后去了。 巫华天看他又精神了起来,便想回去继续修炼,可是却被张桂拽住不放,直嚷着衣服还都破着呢,非要弄出新的来不可。 巫华天只好引来元质炼化,只是一息间,一件崭新的蓝衣便出现了。张桂兴奋的手都抖了,高叫着裤子鞋子的,化为一团黑雾,冲上了垃圾山。 眨眼工夫,面前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破烂脏污的衣物鞋袜,巫华天只好把它们都扔到炼阵里去,炼制新的出来。 东西越来越多,什么枕头被单蚊帐的,甚至连桌椅板凳都出来了,看张桂那还不满足的架势,勉强再炼制几件,巫华天终于烦了,捉住漫空乱飞的张桂,把他按到那堆炼好的新东西里,“好了好了,已经有这么多了,够你收拾的,还想要什么,就自己炼去,我要修行了。” 张桂喜滋滋的看着焕然一新的乞丐大人,继续去做他那种能把脖子扭断的柔软体操。回身整理堆的满满的生活用品,乐乐的琢磨着待会儿就给大人铺上一床席梦思床垫去。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张桂很忙很忙,晚上要凝炼魂体研究法术,白天要给乞丐大人洗衣叠被,煮饭种菜,虽说用法力招来的水球就是架全自动洗烘一体机,那田里的植物也都自己长着根本不用管,可这总归都是活儿不是? 再说,还有炼阵呢。 是的,张桂同学迷上了炼制,天天往炼阵里扔垃圾,可是最成功的一次,就是把块砖头炼成个果冻样颤巍巍的东西,一捅还碎了满地。 巫华天也不去管他,反正就算不成功,总也是在修炼感知的,这也算寓教于乐嘛,当然上面这个词语,得自于张桂小阴魂那个脱缰的脑袋里。 然而,世间总归是不平静的,端坐于灾祸上的巫华天,虽然认为自己的屁、股可以把不怀好意的污秽压得稳稳的,可是总有些不开眼的东西,要来给他添些堵。 这天早晨,巫华天如往常一样,迎着朝霞默运巫力,元灵放松惬意,身体随天地元气流转方位,做出暗合气机的姿势,生气旋转于四周,往来炼体。 忽然,冥冥中涌来一股意念,直直投到这江心岛上来,可是这岛的大部分,早就被巫华天以秘法施下言咒,目前除他与张桂外,其余者别说进入,就连察知也无法办到。 那股意念找不到目标,疑惑的在岛上空转了好几个圈,又下到岛南,试图从地下潜入,可是巫法神秘莫测,这意念始终只觉空空荡荡,好像整个江心岛就仅余下岛南那一小块地方了而已。 意念不甘心,又怕耽搁的太久,会被察觉,于是在找不到目标的情况下,也还是强行发动,一股血气弥漫空中,无形的震颤向江心岛覆盖下来。 巫华天皱紧眉头,感到岛北的地下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他开始在这岛上建立领地时就知道,这岛下怕是有什么异物,只是之前一直忙于修炼身体,并没有详加探查。再说在自己的巫术笼罩下,这异物哪里还能翻了天去。 可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有人从外界施以法术,想要引动地底这些污秽,难道地下的东西,是有人埋藏下的不成? 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为着什么目的,埋藏下来的呢。 没有感觉错的话,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好物,巫华天感知到冥冥中的预兆,一旦这些东西见到天光,很可能会造成一场灾难。 而巫最讨厌的,就是会破坏家园的灾难,更别说,这岛地下也是自己家园的一部分。 元灵一动,空中元气闪现,那血雾造成的震颤立刻消弭无踪。巫华天再引地气下压,地底模糊传来一阵惨嚎,慢慢安静下来。 上空那道意识,见这么久了都没有动静,虽然还是不甘心,也只好退去,往东南方走了。 巫华天摩挲着身下的土地,预感到麻烦的来临。 第11章 不速之客 张桂飘啊飘,巫华天无视,张桂再飘啊飘,巫华天还是无视,张桂再再飘啊飘,巫华天额头青筋一爆,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过于有求必应了,这小阴魂越来越爱撒娇。 无奈的开口,“张桂,你磨我也是无用的,那电视就算修好它,也要有电才能看,这岛上哪里可能有。” 张桂哼哼唧唧,“每天船来的时候,那驳船上就有电呀,大人只要感知那么一放,说不定就能弄出来了。再说,有电视才有新闻,大人不是要了解时事么。” 巫华天拿他没有办法,拍了他的大脑袋一下,“还不是你自己想看。” 张桂呵呵的乐了,知道乞丐大人肯去研究怎么安装电视了。 第二天船来的时候,巫华天发放感知,将牵引船、驳船连同上面的各种机器探查了个遍。牵引船的船舱里,挂着一台银白外壳的小彩电,这时正在播放演唱会,喧闹的声音充满了所处的狭小空间。 巫华天的意识连接彩电,感受到里面细小的电流正在为这台装置提供能源,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非常的奇妙。不是通过法术,而是用另外一种制作方式,同样能够显现影像声音,并且这装置还随处可见。 世上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果然很多。 巫华天手中摆弄着五行元质,不时加入一丝元气以作调整,终于摸索出来交流电的构成方式,画出一座聚能阵来。 这座小阵符文简单,聚集的能量也不强,只是其中的电能构成复杂,并且要保持温和稳定,若是没有模板模仿,他是无法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 伸手感受到小阵上方麻麻的电力反应,巫华天又再度调整了一下,使电能不会外放,接着就把那台黑白电视放到了聚能阵的上方。 张桂眼巴巴的瞅着,那电视啪的一闪,运作起来,只是屏幕上白白一片,并没有影像出现,又伸手调整一下天线,还是不成,不由可怜兮兮的转向万能的乞丐大人。 “这是坏的,”巫华天想到那台船舱里的彩电,“我照着那个修修看。” 他把电视放进五行炼阵当中,感知扫来扫去,想对照着彩电,找到这台黑白电视坏的地方。可惜,对于完全不明白那些管线和金属片有什么用途的大巫来说,这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巫华天不耐烦了,干脆砰的一下把坏电视分解掉,根据自己意识里彩电的样子,少的地方补足,多的地方去掉,重组出个一模一样的彩电来。 张桂捧着这个比原来先进了不少的彩电,高兴得合不拢嘴。他小心翼翼的把电视放到聚能阵上,按下开关,顿时,电视里飘出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来,“……尼国青年慈善家门佐先生携他的华国籍女友,将于三日后抵达本市,对本市的可再生资源项目进行考察。门佐先生于过去五年中,曾先后资助本市的多项公益事业建设,这次来滨江……” 听到这则新闻,巫华天心头预兆乍现,直觉这里面提到的人,与那日退去东南方的意念,有很大的联系。 麻烦就要来了。 巫华天看看自己,再看看傻呵呵的张桂,衡量了下目前的战斗力,心里有点儿没底。不知道这许多年过去,世间的法术发展到什么地步。张桂是不用指望的,他自己的元灵随着暗物生发为天地灵气,而不断壮大,身体却还不够强劲,连最低级的巫体都算不上。凭着目下这样的实力,是否能够保障家园的安全? 巫华天有了危机感,不由对三天后的来人如临大敌。 秘法言咒虽然能保证领地不被察觉,但是被人欺到门上却不还手,可不是巫的作风。 巫华天元灵运转,加快阴阳灵眼旋转速度,阳主生发,阴主消亡,黑白两道灵力像井喷一般直冲天空,好像将天幕都冲出两个洞来。 蒙蒙的天地元气,裹挟着五行元质,星星点点散逸无穷,笼罩上整个江心岛的上空,布下天殒无极杀阵。此杀阵由天地间最本源之物构成,内中又有阴阳二气循环往复,不论来犯之敌是生灵还是死灵,都会遭受针对肉、体和灵魂双方面的打击。 此阵纯然主杀,太过凶戾,巫轻易不会动用,这次若不是巫华天小视自身实力,也是绝对不会布设的。 杀阵已成,巫华天放下心来,看看五行光轮黯淡稀薄不少,之前吸纳转化暗物所得的元质,基本上被杀阵席卷一空。 因转化暗物速度有限,短时间内难以补足用掉的元质,他便引阴气又卷了几座垃圾山过来,消亡之力配合五行炼阵,顷刻间把所有物质化为流光,元质投入光轮,元气归于灵眼,地上又多了一片平平整整的空地出来。 巫华天招来张桂,告诉他不久后会有些心怀企图的人找来,叫他时刻小心,无论怎样,都要呆在领地里,不可踏出一步。 张桂惴惴的点头答应,又问究竟发生什么事。 巫华天其实也不很明白,只是巫天生对于吉凶的预感,在警示他有事发生,不由询问张桂,“可知尼国人是怎样的?” 张桂一听,小小的愤、青之心跳动起来,加油添醋的把尼国侵华暴行说了一遍。 巫华天冷漠点头,“他们是敌人。” “呃,六十年前是的,现在么,”小阴魂想想那么多在华国的尼国企业,“现在国家也有和他们做生意,敌人算不上。”他不确定的说。 “但是,冲突什么的也有的。说真的,我喜欢看尼国动画,单个的尼国人也不讨厌。但是总觉得尼国在时时盯着我们,像要贪我们的东西一样,心里不太舒服。” 巫华天想,不管那地下的是什么,现在都是自己的,没有人可以打他的东西的主意。 接下来的两天,一人一鬼继续按部就班的修炼,张桂又多了一个工作,那就是陪他的乞丐大人看电视。乞丐大人基本就是看什么都新鲜,可怜的小阴魂,只能在一旁口干舌燥的当解说员,有时候张桂也感叹,乞丐大人隐世的也太彻底了,连电影都没看过,瞧,又被阿汤哥惊到了不是? 一艘白色的游艇划过水面,优雅轻盈的贴停在岛南的码头旁。 船尾甲板上,站着七八个人,被簇拥在中心的,是优秀的一男一女。男子长眉细眼,皮肤白皙,举止温文有礼。女子娇小玲珑,裹在一件淡粉色的羊绒外套中,我见犹怜。两人站在一处,恰如一双璧人一般。 “彭处长,你真的不必和我们一起上岛,您的心意我感激不尽。”男子文质彬彬的对一名中年男人说道。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本想咬咬牙豁出去了,坚持上岛,以表诚心,但是看到笼罩在垃圾岛上的红黄色天空,嗓子眼儿里就一阵阵的发酸。 年轻男子又劝道,“这次来,有几个检测指标要完成,可能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彭处长别为了我们耽误了工作,投资计划我们晚饭时再详谈,您看如何?” 中年人暗道这小子知趣,忙就坡下驴,又坚持一番,最后才依依不舍的乘船离去。 几名身穿防护服,头戴面罩的工作人员,一声不响的,往岛上探索而去。娇小的女子依偎在男子身边,轻声询问,“静仁君,这里就是实现你梦想的地方吗?” 第12章 门佐静仁 巫华天感知在这几个人身上细细探查,不由有些失望。这些人的魂魄也就比普通人强上一点儿,与那日来岛的意念更是不能相提并论。难道,大鱼隐在幕后? 真是没完没了。 “大人小心,他们说不定有枪。”张桂躲在巫华天身后,向领地外的那些人张望。 枪么,巫华天有些迷惑,周润发身中几十枪不死,007连坦克都打爆掉,究竟是怎么样的威力呢? 觉得还是要多加小心,他便在身周布下一道阴气屏障,这样不论飞来什么,都会被阴气消亡掉。 一个穿防护服的人,对青年男子说了几句话,那男子皱着眉头走上几步,朗声对北面说道,“鄙人是尼国门佐家族成员,这次来滨江,是要收回家族几十年前遗留下来的一件物品。请前辈撤销此地禁法。” 张桂翻翻白眼,骗鬼么,你家什么东西,埋了几十年才想到来挖。 青年人门佐见没有回音,道一声得罪,便指示底下人破禁。那些人拿出一只只黝黑的石罐,按照六边方位排布,石罐打开,黑红的血气冲天而起,几人退开,门佐上前掐了个奇怪的法诀,血气化雾,向岛北方位扑去。 巫华天厌恶的看着那血雾,其中包含阴冷怨愤的死灵之气,血雾里闪现各种动物扭曲狰狞的嘴脸,哀嚎着被折磨致死的绝望和仇恨。这正是那日来袭,于岛上制造震颤的血气。 岛南边缘原本居住的一窝灰鼠和几十只苍蝇,被这血雾阴毒的气息一激,纷纷痛苦抽搐,倒地气绝。 “找死。” 巫华天意念一动,天殒无极杀阵内阴气翻卷而出,将这血雾并六个石罐一起卷进阵中,消灭无形。 掐动法诀的门佐如遭重击,眼耳口鼻内鲜血狂喷而去。 “静仁君!” 一声悲呼,粉衣女子娇弱的扑倒在门佐身上,将那鲜血横流的头颅抱在怀里。 好像杀鸡用了牛刀,巫华天正有些闷闷,就见其他几人将全身防护服撕掉,露出里面穿的奇形皮甲来。那些皮甲颜色黑黄,上百个孔洞遍布其上,孔内湿润,充满了脓黄的粘液。 太恶心了,张桂怕看上一眼也会跟着一起流脓,捂着嘴躲远了些。 嗡嗡振翅声渐起,那些孔洞中飞出了许多肚子鼓鼓的丑陋虫子,黄惨惨的挤成一团,虫子飞出后,那几个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透出一股死气来。 这还算是活人吗,巫华天疑惑。 门佐就着粉衣女子的手,勉强吞下一颗火红的丹药,嘶声喊道,“前辈……这盃皮瘟酸液腐蚀性极强……”说话间,一只虫子肚皮破裂开来,喷溅而出的酸液,把地面蚀了一个几米见方的大洞出来,“若是前辈再横加阻挠……门佐家族唯有与此岛一齐玉碎!” 那女子也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楚楚可怜的劝道,“为什么要彼此仇视呢,打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啊。静仁君如此正义,如此善良,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为什么不能体会静仁君的好意呢?” 巫华天无语,刚才的血雾,现在的虫云,无不是邪祟之术,难道万年后的正义和善良,就是这般么。何况那个地上冒着黑烟的好意,他怎么只能体会出威胁的意味来呢,自己是不是太老了? 巫华天摇摇头,心想幸亏布下杀阵了,什么脏的臭的都可以一卷干净,这要是用神兵砍杀,他可舍不得,再说,那些酸液,弄个不好,溅到地上也很麻烦。 连废话的愿望都没有,一招手,杀阵再度发动,那些肚囊涨的快裂开的虫子云,连一声爆响都没有发出来,便被杀阵全数绞杀,渣都不剩。 虫子死光,那几个养虫人翻倒在地,痉挛扭曲,身上孔洞哧哧作响,浓雾直冒,口中呃呃惨叫,不一时便没有了动静,连血肉带皮甲,统统化成一滩脓水。 门佐脸色青灰,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什么时候华国出现这么可怕的人物,举手间便把自己家族内两大秘宝消灭干净,尤其,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动的手段,甚至连对方面都没见到。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失败,那东西一定要拿到手,现在正是那东西成熟的最佳时机。这是门佐家族的绝密,三代人前,耗费无数成员心血,甚至国家力量的最高秘术。亲眼看到那铺天盖地的威力出现人间,见证神迹的降临,是他门佐静仁毕生的梦想,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挡! 眼中闪过疯狂之色,门佐扯下颈上戴的银链,把作为链坠的鸽血色晶石,摔碎在地上。 巫华天感到远方一道尖锐的意念飞袭而来,正是那日退走之人的,他冷笑一下,这些不知死活的污秽之人,还真当自己家是他们可以纵横来去的地方不成。 门佐在巫华天专心于意念上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青铜双面镜,这铜镜成青绿色,锈迹斑斑,平滑的小圆镜面正中,竟然镂空镶嵌了一块夜空般闪烁点点星光的奇石。 门佐紧握铜镜,将其背面对准岛北地下方位,脸颊轻轻摩挲粉衣女子白嫩的小手,“小茹,我爱你。” 女子小茹捧着门佐沾满血污的脸庞,专注的看着他清俊的眉眼,“静仁君,我也爱你。” 门佐旋即将小茹推开几步,手掐法诀,发动青铜双面镜。 空中那道意念带着巨大的恶意邪念扑下,妄想用残暴的精神震颤,对岛北之人进行打击。然而,在大巫面前,任何灵魂层面的攻击都是班门弄斧。巫华天元灵闪现,元力倏然而上,给了那意念迎头痛击,那意念哪里禁受得住,立时被击得粉碎,一圈儿精神湮灭的弘光,在垃圾岛上空扩散开来。 “爷爷!”门佐悲喊出声,强忍悲痛,打出最后一手法诀,铜镜发出青白毫光,一缕黑丝逸出镜面。 巫华天大惊,那黑丝不就是被自己以地气压制的污秽么,什么法宝,竟然能够无视他设下的秘法言咒,从他的领地里掏东西。 那一缕黑丝,见到天光,迅速壮大,往高空扶摇直上。 巫华天惊出一身冷汗,这东西可不得了,黑丝其实是微小得肉眼难见的蛊虫,每一只都蕴含数量庞大的阴气,虽然驳杂污秽,却是真正的,为死灵所喜的阴气。 难道这门佐家族,用了什么邪术,在此地制造阴气不成。这和巫华天的阴灵眼可不一样,双灵眼体系使一地元气阴阳平衡,生灵死灵可以共存。别说这蛊带的阴气血腥脏戾,就是单单只有阴灵眼,阴气弥漫而阳气不生,立时造成一方鬼域,其内生灵必定死绝。 这门佐,到滨江江心岛来,释放地底阴气,究竟要干什么? 巫华天凝聚阳气封住四方,使那些细小的阴蛊无法飞出岛,又将铜镜夺了过来,切断门佐的施法,交给张桂抱着。 然而,就是这么一团阴蛊飘散在空中,岛南已经阴风阵阵,日月无光。 门佐虽然有法术在身,然而毕竟还是活人,肉、身以眼见般的速度,干瘪萎缩下去,女子小茹倒好像有护身之物,受到的影响不大。 “哈哈哈……终于……看到了……门佐家的秘术,数万幽魂……培育阴蛊……历时一甲子……掌控幽冥……哈哈……神迹啊……”门佐干瘪的眼球,透出狂热的兴奋之色。 “就算是造出一方幽冥鬼域,你们也无法掌控幽冥,成就不死。” “谁!是你吗,阻碍我的人!”门佐眼珠乱转,看不到走到他跟前的巫华天。 “我名……吴华。”没必要跟个愚昧的人,认真通名,巫华天干脆就用了张桂给自己安的吴姓。这姓名不是巫华天所起,并不会使听到的人,产生像张桂那样从灵魂里来的仰慕崇敬之意。然而从大巫口中说出的语言,本身就蕴含无穷的神异。 门佐和小茹,看到凭空出现的巫华天,听到他的话语,灵魂一阵筛糠般的颤抖。 门佐心下骇异,这恐怖的人言辞如此威势,必定是修灵的高手,怪不得就连爷爷也战败了。他心下不安,冷笑道,“前辈不要假言骗我,若没有你阻碍,我们就会是这片地上幽冥的制造者,滨江两岸当然就是我们的领土。我们将是此地死灵君主,统治万物…… 我们成就了神迹!” 巫华天怜悯的看着他,怜悯于他的愚蠢,“几万人命培育出来的阴气,或者可以一时笼罩这片地域,但是无源,终究还是会消散的。再者,”看看门佐已经飘忽晃动的灵魂,“你虽然会些法术,灵魂却暗弱,即便身处鬼域,又哪里可能变为保留意识的阴魂。” 门佐这才慌张起来,有心不信此人的话,心下却明白,以这吴华灵修的强大,实在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刚想开口说话,谁知喉头已然僵硬,他的这具肉、身,在阴气侵袭下,终是绝了生机。 第13章 万人蛊坑 小茹愣了愣,反应过来,嘶声尖叫,拼命摇晃门佐萎缩干瘪的尸身,晶莹的泪珠点点滑落,娇弱的如同清晨薄雾中的白梨花,“静仁君……静仁君……你救救他啊,救救他!”她冲巫华天哀叫,“要不是你,静仁君根本不用亲自来的,也就不会死啊!你要负责!你要救他啊!” 巫华天奇怪的看着这个称得上美丽的女子,“他是打上我家来的敌人,我干嘛救他?” “敌人……”小茹霍的抬头,美丽的双目中射出怨恨的火焰,“我知道了,你不救他,就因为他是尼国人!你和那些狭隘的华国人一样!恶毒!丑陋的种族主义者!抱着几十年前的仇恨不放,完全不去理解静仁君他们爱好和平的心意!你们才要羞愧!才要谢罪!” 爱好和平……巫华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皱起眉,“门佐今日若成功,阴气弥漫,方圆千里,立成死域。” 他伸手划了一个圈,“千里之内,亿万生灵,都会死绝,就像他自己如今一样,”又指指滨江南面,“那里是城市,有你的百万同胞,他们都会死去,他们干嘛谢罪?” 小茹一哽,又义正词严的指责,“静仁君没有做下那样的事!他没有成功!没做成的事,是不存在的,是莫须有!你不能用没有发生的、莫须有的灾难和死亡来给他定罪!静仁君是无辜的!” 张桂再也忍不住了,冲出来拉住巫华天,“大人,你不要理会这个脑、残的女人。恐怕到滨江市的人都死绝了的时候,她还有话为这该死的尼国人辩护。” 巫华天心下同意,强忍着厌恶,对小茹说,“你现在从水底潜出岛,还有一线生机。” 被冲过来的黑团人形吓了一跳,但是马上又狠狠的盯住巫华天,愤怒在小茹白皙的脸颊上,涂上水粉色的轻霞,“是你害他这样的,你害了静仁君!你是杀人犯!是恶魔!你自以为本领高强,就这样欺凌柔弱的我们,置我们于死地,你会遭报应!老天不会放过你的!” 老天的确不该放过你们,张桂心想。 看那吴华转身要走,小茹猛的从地上弹起,扑向巫华天。张桂一直瞄着她呢,哪可能让她得逞,飞起一脚将她踢出老远,“不要碰大人!” 小茹在地上滚了一圈,又契而不舍的爬起来,这次更是撕烂了全身的衣服,光溜溜白花花的扑上来,“我爱他啊,我要救他!我知道你要什么,你对我怎么样都行!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会做!” 张桂傻了眼,气得发抖,他这辈子电视电影看了那么多,还是头回见到这样的,“你……你……无耻!你以为大人……你算什么东西……” 巫华天冷哼,一句话都不愿再说,扫开小茹,拉了气鼓鼓的小阴魂回去,安抚他,“别不高兴,我们不理她。” 小茹还不罢休,爬过来试图找到领地的入口,“让我进去,你们出来!我和静仁君的爱,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又扑到门佐的尸身上,扭头狂呼,“我不会走的,除非你出来!你连我也要害死吗?你这杀人魔,罪恶滔天! 我和静仁君都是被你害死的!你出来!赎罪!” 不理会那一声声疯狂凄厉的嚎叫,一人一鬼回到家里。 张桂还是很气,不过又一想这女人和那个疯狂的尼国人混在一起,人以群分,她自然脑子也有问题,便释怀了。 巫华天手里握着个灰黑的圆球,张桂好奇,“这好像是魂啊。” 点头一叹,“是门佐的记忆,他的灵魂强度,甚至远不如你当初,怎可能成为阴魂。”挥手一抛,魂球闪动两下,碎成飞灰。 “他怎么了,魂飞魄散?”张桂不解。 “可以这么说,”巫华天拍拍张桂的头,“灵魂不够强的生命死后,魂魄基本都会消散掉,意识记忆也都会消失。其中元气重归天地,完成一个生死的循环。所以,若不修灵魂,生命的终结就等于灵魂的终结,得于天地,归于天地,这是自然之道。”正因如此,门佐家族才显得特别愚蠢。 张桂懵懵懂懂,“万一他们知道怎么修鬼灵呢?” 巫华天一笑,“那也要记得住才行。否则一死,记忆飞散,哪里还能修炼。” 张桂放下心来,蹦跳着跑去做饭,巫华天却沉下脸,刚才那门佐的记忆魂球破碎,是由于他对其用了搜魂之术,现下,他得了门佐记忆,对于地下阴蛊的来历,也有了些了解。 这岛下深处,由六十多年前的门佐家族,布设了一个炼阴圉蛊大阵。 滨江两岸,在那十多年间,都是尼国的占领地。当时,门佐家族的很多子弟,投身陆军,在少壮派军部中,掌握实权。他们利用所属部队对周边地区扫荡的机会,秘密掠来大批华国百姓,令其为他们在地下修建大阵。 阵成深坑,百米半径的坑壁上,几万华国人被一层层活着垒进去,在尼国步枪的包围下,这些华国百姓,挖坑,埋下亲友同胞,再被亲友同胞埋下。深沉的恐惧,绝望,麻木的怨恨,成为养料。 坑洞的中心,是门佐家族几代人殚精竭虑,培育出来的阴蛊,以这些无边的死亡之气为食,一甲子后,破土而出,将阴气喷吐上滨江的上空,为他们对幽冥无尽的野心,提供疆域。 巫华天心下沉重,门佐家族为了自己虚妄的野心,做下如此疯狂的事情,是战争时期的特例,还是一种必然…… 岛南,小茹充满爱意的紧紧拥抱着门佐丑陋枯朽的尸体,从头到脚,在那尸体的每一道扭曲的褶皱,每一分紫黑僵硬的肌肤上,落下甜蜜缠绵的点点细吻。她的护身符,在阴气下不堪负荷,已经碎裂开来,她却浑然不觉,仍然用渐渐枯腐的身躯,与门佐恣意缠绵,“静仁君,你放心,从没有什么人,是敢忍心伤害我的,只要我不走,他最后一定撑不住,会来救我们的,到时候……”她甜蜜又带着点儿天真邪恶的,悄声耳语,“你就把我们受的苦,都给他还回去……” 她像是个计划了什么恶作剧的狡猾小姑娘般,自己一个人狡诘的嘻嘻咯咯笑着,搂抱着那个歪斜扭曲的尸体,满怀自信的等待着。 …… 地下的阴蛊,现在都被门佐用法诀激活了,地气压制只是一时,还是要想办法彻底解决才行。巫华天背靠阳灵眼,小心的把感知往下探,准备一有不对,便引阳气相护。 岛下黑雾缭绕,阴气厚重,数以亿万的阴蛊,盘旋躁动。坑洞壁上不见尸骨,料来早就在有如实质的阴气中,消亡殆尽了。 巫华天操纵阴灵眼中的灵力下透,慢慢引导洞中阴气汇于一侧,又令阳灵眼灵力,混同天殒无极杀阵,于另一侧如刀切入,下到坑底,由下而上包围阴蛊,将其绞杀。 忙到天黑,终将所有阴蛊彻底消灭,坑内的污浊阴气,被阴阳灵眼全力转化。巫华天引来元土,混合阳气不断催生,带着芬芳生机的泥土,渐渐填满了整个坑洞,所有曾经的罪恶,痛苦的哀嚎,都在黑油油的土地下,消失无迹。 张桂飘来报告,“早上那艘游艇回来了,但是进不了码头。” 巫华天点点头,阴灵眼旋转,将那边的蛊虫阴气吸纳回来,解开禁制。感知看到那船慢慢靠岸,他心里泛起了出岛的计较。 岛南在阴气的侵袭下,所有物品灰黑破败,好像时光流过了几十年般。几台巨大的斗车,枯朽衰残,一阵风吹过,钢铁的支架上腾起团团粉末样的锈渣。 彭处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狠狠给自己来了两巴掌,还是打不散这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这……这……门佐先生……” 感到大事不好,他正要不顾一切跳到岛上,旁边的船员却死死拉住了他,“别去,说不定有辐射。” 远处,灰扑扑的垃圾堆旁,依偎着两具干瘪松脆的尸身,其中一具,未着寸缕,四肢环抱,与另外一具,紧紧纠缠在一起。 第14章 大巫出岛 幽暗的室内一片肃静,圆几上架着一只小小的阔口大腹三足香炉。蓝惨惨的青烟从炉中袅袅升起,静悄悄的飘浮在不大的和室内。 纸门滑开,一名中年男子闪身进来,又极快的把门拉上。他走到香炉前,掀开炉盖,又伸手入怀,掏出一只檀香木的匣子。匣子里装着的,是些宝蓝色的绚丽甲虫,他小心的挑起一只,加到香炉里面,室内那淡蓝的烟雾,立时浓厚起来。 榻榻米上铺着被褥,形容枯槁的老人躺在那里。他的眼皮耷拉着,枯树皮般的嘴微张,蓝色的烟雾从他的鼻孔钻入,从微开的嘴钻出,才使他看上去不是一具尸体。 中年人观察了老人一段时间,又轻轻走出门去。外面的庭廊四周,裹着密不透风的黑布,即使正值午后,廊中也没有多少光亮。 “爷爷怎么样?”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中年人并没有转头看向对方,微侧着头,借以隐藏自己眼中的厌恶。 “还是一样,没有意识。” 沙哑声音的主人走出廊角的阴影,是个不足十岁的女娃,一身血红的和服,血红的嘴唇,血红的眼睛,白惨惨的皮肤,整个人透着诡异的死气。中年人看到她走过来,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 女娃好像没看到一样,继续走近几步,“式神终于传回消息了。” “静仁怎么样?”中年人关心之色,溢于言表。 女童没有露出任何妒恨的神色,仍然死气沉沉的,“式神看到,华国警察在搬动他和那个女人的时候,他们的手脚,被轻轻一碰,就碎了一地。” 中年人怔了下,猛的推开眼前的女童,飞奔出去。 女童从地上爬起来,慢条斯理的扫了扫血红和服的下摆,弹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听到远处主屋处传来的痛叫和誓不干休的咒骂,嘴角向两边咧去,显出一个不知意味的假笑来。 垃圾岛南,全副武装的市刑侦一队长郭瀚来,正皱着眉头听取手下第一干将那一连串的可能也许可能,“大黄,你就跟我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啊?” “什么都不知道,目前的检测结果找不到原因。我真是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这么厉害。”黄姓警察想伸手抹把脸,结果拍到防毒面具上,他干脆一把拽下面具,拿袖子在脸上呼噜个痛快。 “你不要命了啊,快把面具戴上!”郭瀚来赶紧扯住他的手,把面具往他头上罩。 “哎呀郭队,这玩儿意闷死个人,”大黄怎么都不肯戴,“那些专家不都说不是毒气么,要真是什么辐射,就咱这防护服,能防的住个啥?” 郭瀚来也是无奈,“咱们的工作总得做,要调查出个原因来,不然六个失踪的,两个碎成几段的,你叫我怎么跟局长打报告?” 大黄不以为然,“一看就是那几个尼国人搞出来的破事,不定有什么阴谋呢,要不然,怎么垃圾岛几十年都好好的,偏就他们上岛一天,就出了事。” 郭瀚来也有此想法,“听建委的彭处长说,他们还特意清了场,昨天的垃圾都是直接拉到下游的填埋场去的。” 话锋一转,“可是必要的刑侦工作还是要完成,我可不希望尼国有借口来我们这里插手。” 看大黄点着头继续去找人问话,郭瀚来有预感,这次的事情,可能又会不了了之。当了二十多年刑警,总有那么几件案子,是他不能去处理的。只希望这次负责处理此事的人,能够抗得住,少让尼国人来滨江晃悠。滨江遭受的苦难,还不够多吗…… 岛北,张桂拖着他的大黑包,拼命攥住巫华天的衣角不放,“大人大人,你就带我去,我保证能帮上忙的,不会给大人添乱。” 巫华天瞅瞅那个包,上面的泥沙已经被小阴魂清理干净了,里面泡了江水的东西,也都被弄得清清爽爽整整齐齐,“我出去是办事的,你拎个大包,要帮我什么忙?” 张桂把大包往身后藏了藏,低着头,怯怯的说,“我……那个了之后,就是想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这东西,也想交给他们……” 抬头偷看下巫华天的脸色,“大人,我知道我这样,是不能和他们接触了,我就是想,再看一眼……” 巫华天无奈,只得再三叮嘱小阴魂,时时保持虚化,不可出来吓人,平时要与自己寸步不离,一有不对马上飞鬼遁回家…… 张桂嗯嗯的乖乖答应,他其实也是很胆小的,并不敢一个鬼单独走动。 他们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领地的防御系统完备,任何试图攻击领地的行为,都是自寻死路。巫华天换了一身张桂细心挑选的衣物,虽然样式陈旧,好在干净整洁,看上去并不是那么老土。 巫华天由于元灵异常,只要他不通名,别人就无法察知他的存在,在他不主动沟通的时候,与他相关的一切,都好像发生的另一个空间里。就像他现在,坐在警用摩托艇里,明明艇上有六个座位,周围的人却潜意识里认为五个人就是满员了,并没有发现少了一个座位有什么不对。 巫华天坐着等待开船,掏出从门佐那里得来的青铜双面镜把玩。这铜镜被他用五行炼阵重新祭炼过,再不是青绿斑斑的铜锈样子,暗金色的光华流转过光可鉴人的镜面,呈现出富丽堂皇的青铜本色来。 用手轻轻摩挲过镜身周围盘绕的巫族符文,感受上面亲切的气息,这镜,是他的族人所造。而且,镜心的这块星芒闪动的奇石,居然就是他的一部分巫体,是的,就是那在海口上,分崩离析的,原本的大巫之体。 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族人,还在这个世间么。 巫华天元灵与镜中巫体共鸣,感受着铜镜跨越空间的能力。此镜双面,能无视空间距离,将千万里之外的事物,连通到持有者身边。门佐不通巫术,只能以法诀强行驱动,根本没有发挥铜镜的威力,即便如此,也能将埋在地下几十米深的阴蛊,转移上地面来。至于巫华天的言咒没有阻挡此镜,是由于此镜核心,本就是他的一部分,自然能在他的领地中畅通无阻。 青铜镜到了巫华天手里,威力无穷,平常的时候,他会把空间点定在阳灵眼旁,随时引生气修炼,若有需要,也可以很方便的取用家里的物品,甚至操纵炼阵来炼器。有了此镜,他不论离家多远,都能够得到庞大的后盾支援。 根据门佐的记忆,这铜镜是他们家族成员,于几十年前,在华国掠夺的古董,到了家主手中,才发现竟是一件神秘的空间法宝。既然留存了一块巫体,说不定其它的部分也还在世间,巫华天想要找到线索,寻回自己散失的巫体。 不过,在门佐的记忆中,他发现了一个不得不马上解决的问题,这次去滨江市,就是为了首先处理这件事情。 第15章 投资计划 滨江的源头,是北方长年积雪的白头山顶上,那清澈通透的天池泉水。水自冰雪间倾泻,蜿蜒流淌在黑色的大地上。 滨江市便坐落于紧邻江水的南岸。 巫华天和张桂下了警船又上警车,一路被郭瀚来毫不知情的载着。大巫第一次进城,自然是看什么都新鲜,张小阴魂是土生土长的滨江人,一路上自豪又兴奋的介绍这里介绍那里,着实过了把当导游的瘾。 “大人大人,同江路上的美食街可好了,酥饼麻花蜜果子,甜咸两味豆腐脑,要想吃点儿奇特的,蚕蛹蝎子大牛蛙!”张桂眼睛忽闪忽闪的猛放电,要不是阴魂没有那个功能,恐怕口水都流成河了。 巫华天也有些心动,他刚醒来的时候吃垃圾,后来田里面的作物长好了,虽然个个都被生气滋养的水灵鲜嫩,可毕竟太素,说起来,他重生后还没开过荤呢,更别提什么糕饼甜食之类的了。 “先去办正事。”巫华天赶紧打断这喋喋不休的美食介绍。 张桂吞吞并不存在的口水,“大人要办什么事啊?这警察一会儿就把车开到公安局了。” 巫华天回想下门佐的记忆,“去市建委。” “啊?”张桂想了半天,不知道建委怎么走,“大人,我们怕是要打车的,这个……咱们没钱啊……” 巫华天记得电视里钱都是放在皮夹里的,感知扫了下前面开车的郭瀚来,又通过青铜镜连接五行炼阵,不一时,便从衣服兜里掏出个黑色钱夹来。打开看看,郭队长的身份证、警官证、银行卡一样不少,还有红红绿绿的大小钞票,全都真的不能再真。 “这不就有了?” 张桂虽然早知道乞丐大人法力无边,可还是对于这手Copy技能报以无上的惊奇和敬意。 顺利的从公安局出来,要打车却不很方便,不知道巫华天名字的人,是看不到他的,站在路边招手的话,没有出租车会停下来。 还好过不久,就有一辆下客的车停在附近,巫华天过去通了姓名,才有了车坐,那司机还嘀咕说你原来站哪里了呀,出来的还挺突然,吓人一跳。 巫华天也有些郁闷,元灵成这样了还真是不方便,难不成以后去吃个包子,还要告诉老板自己叫什么吗。 好不容易到了建委办公楼,天都快黑了,找到对外接待办公室,下班时间已过,屋里就剩个急忙收拾东西的女人,其他人都走光了。 “我叫吴华,”巫华天直接上去通名。 那女人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是个衣着普通的中年人,料想没什么背景,不耐烦道,“没看这都下班了么,要上访要投诉明天再来。” 巫华天皱皱眉,言语里带上了巫力,“垃圾场是谁负责管的?” 女人的灵魂被影响,心里泛起恐惧来,不敢不答,“管理运作的是彭处长。” “不是这人,”巫华天想想,“是负责批准项目的,几个亿项目的那个人。” “哦——”女人听明白了,“您说的是咱们建委的一把手,赵弘延赵主任,他手上是有个尼国项目要批,”又凑近些悄声说,“听说投资方来考察的头头出了事情,赵主任现在压力很大呢。” 巫华天点头,看来就是这人不会错了,“你知道他在哪里?” “这个,下班了,他早回家了。”女人犹豫。 “那他家在哪里?” 女人心里挣扎的很厉害,终于灵魂里的屈从感战胜了理智,豁出去了,“我知道他家里地址,告诉您可以,”咬咬牙,“您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说的,不然我这饭碗危险。” 巫华天向她保证,“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再说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放下心,把赵弘延家住址详细讲了,巫华天满意而去,她才重重吐出口气,软软瘫坐在椅子里。 老赵这些天很烦恼,从他家的背景来讲,是很不乐意和尼国做生意的,可是他的私人感情在这么大的项目里,实在没有什么分量,他不乐意,有的是人乐意。 尤其现在,名声很好的门佐静仁出了这样的事情,卢小茹家里也不简单,一个应对不好,别说他,就是市长也要受刮落。他现在是闭门猫儿冬,绝不见客,就等着公安那里或是别的部门那里,给江心岛事件定个性,他才能表明态度。 家里的大金毛呜呜委屈的趴在他腿上,黑葡萄般的眼睛里满是幽怨的控诉,老赵又是抱又是亲的怎么都不行,实在没办法,看看天全黑了,想着那些人应该不会在门外堵着他,趁老婆子没注意,就牵着金毛偷偷往外溜,“宝贝儿别叫,咱爷俩儿悄悄的出去溜溜。” 那金毛也是乖觉,闭紧嘴巴,踮起脚尖,和老赵一起,贴门边儿蹿了出去。 老赵带着金毛绕小区跑了两圈,心情转好,正得意于没被人逮到,就听一个声音传来,“我叫吴华,你是赵弘延?” 老赵胖胖的圆脸抖了抖,不单因为自己被堵个正着,还是因为这声音像直钻到他脑袋里一样,他老赵的大名被这声音一叫,激得他心脏直突突。 金毛四肢弯曲,趴在地上,尾巴紧紧夹在屁、股底下,葡萄样儿的眼睛泛着湿润的水光。 巫华天走近,拍拍老赵,再拍拍金毛,安抚一下,就对老赵说,“我有事找你谈。” 老赵被安抚了,一下子感到这人很亲切,也不害怕了,顺顺胸口,“我说老哥,你这出来的可真吓人,我好悬没犯了心脏病。” 牵了金毛往回走,“来,有什么话,家里说去。”他完全没觉得,把个就说了一句话的陌生人领家去,有什么不对。 老赵书房里,巫华天吃着老赵夫人端上的水果点心,看张桂围着金毛打转,那金毛很有灵性,乌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张桂,每当张桂要摸到它头的时候,就转个圈儿躲开。 “吴老哥你看,这就是那尼国的投资计划书。”赵弘延找出个好厚的文件夹,拿给巫华天。 由于对门佐进行过搜魂,巫华天现在也是个懂得多国语言的高级人才了,不久前,他还是个文盲呢。 翻翻文件,“这里面的事我知道。” 文件本就是出自门佐静仁之手,那门佐家族,对于来垃圾岛行事,也是做了多种准备。当初,他们原打算只用意念将阴蛊释放出来,这样等滨江成为幽冥鬼域,情况稳定后,他们再来称王称霸。可是由于巫华天的阻挠,他们没办法找到岛北,也猜想是有人施展了禁法,所以只能不得已派出门佐静仁,冒险到岛上破禁。 为了方便门佐静仁来滨江行事,也为了万一事情棘手、破禁艰难,他们打算以投资兴建先进的可再生资源处理厂的名义,将垃圾岛圈占下来,手拿华国政、府批文,到时搞大动作就容易多了。这份巨额投资计划书,就是为此而来。 巫华天从门佐静仁的记忆里得知此事,知道即使前次失败,这个门佐家族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必定还有对付垃圾岛的后招,而这份投资计划,就会是他们最好的进攻手段。毕竟,他们不知道阴蛊已经被自己消灭了,肯定会以夺取垃圾岛为首要目的。 “老赵,依你看,这项目怎样才能拒绝?” 第16章 谁最有钱 赵弘延摸摸自己圆圆的下巴,“难啊,要是能调查出些什么来……”望望巫华天,还是没把话说清楚。 以他老赵家的背景,对那些普通人不知道的力量,还是有所了解的。据说那个门佐家族,就是有这样的非常手段的。这次的事情,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应对,其实取决于哪方面为门佐静仁的死亡负责任。 要是华国的部门能够证明,门佐静仁的死责任完全在他自己,甚至调查出来他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赵弘延这里自然就可以拒绝和他们做生意。但是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别说现在是死无对证,就单说那卢家和门佐家那个亲热劲儿,也不会让这种极端的情况出现。 “吴老哥,不瞒你说,那岛上要是只有尼国人,咱们这边还可以一推三不知。但是那个卢家,恐怕不会让这件事被推干净,他们家里已经来了好几个电话,里外里的意思,就是人不能白死。我估计这几个亿的项目里,卢家也有份。 原本我还能和他们扯扯皮,现在么,要是垃圾岛的事情就这么责任不明的拖下去,只会对滨江方面不利。毕竟项目基本上是板上钉钉就差签字的,而他们家里又在咱们的地盘上死了人,这别说拒绝做不到,能让他们少扯几块肉下来,就是好的了。” 老赵说的已经非常直白了,可巫华天脑子里虽然有了新知识,还是理解不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你的意思是,门佐家和卢家一定会把垃圾岛拿到手?” 老赵一愣,这不是重点,“主要是,他们会从这个项目里拿更多利益哩,那岛要来干嘛?要我说,本来在岛上堆垃圾就不对,这次又出了事情,不如趁着机会,把垃圾场规划到别的地方去。” 巫华天摇头,“卢家不知道是怎样,但是门佐家一定会要江心岛,而我不想让他们得到。” 赵弘延疑惑,“他们为什么要那个岛?那里有什么东西么。” “原来有,现在已经没了。关键是,他们不知道,也不会相信。”若不是大巫有调动阴阳的手段,那地下的阴蛊,还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付。 老赵沉默了下,“吴老哥,你要那个岛是?” 巫华天痛快点头,“是。” 这回老赵沉默了很久,慢慢斟酌着说,“吴老哥,我不问你要个堆满垃圾的岛子干什么,只是有件事你得知道。即便是和尼国的合同签了,特许经营期也就只有三十年,这期间岛是划归他们使用,但是三十年一到,岛和他们在上面建的所有设施都是要原原本本交给市里的。这情况换到老哥你身上,也是一样的,咱们这土地不能归个人所有啊。” 已经圈占的领地,巫华天是不会吐出来给任何人的,但是目前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回复,很多手段用不出来,能有段缓冲的时间,也是很必要的。三十年么,他想了想,如果以后有源源不断的垃圾,被转化为天地灵气,经过三十年,自己的元灵应该可以恢复的差不多了。 “就这么办。把项目批给我,地也划给我,我来办这个垃圾处理厂。”巫华天缓慢而坚定的对老赵说。 “哦,”老赵挺惊讶,“看不出来,老哥你还是满有身家的么。” 一拍大腿,“成!老哥,只要你出个和这尼国人的差不多的计划书,或者条件比他们的差些也没有关系,我老赵不怕得罪人,就给你把这个项目签下来,”老赵有些眉飞色舞,“我本来也不喜欢与他们签合同,要不是他家独一份提出这个事情,咱没得选,其他人也起哄,哪里能轮到他们哩。这回就是要让尼国人和卢家知道知道,咱滨江这块儿也不是啥好啃的肥肉!” 巫华天看着情绪激昂起来的老赵,再想想计划书,不太确定,“这和我的身家有什么关系么?” 老赵一卡壳,“……吴老哥你,”小心的试探,“这事儿,是要钱的……” “多少钱?” 老赵有些冒汗了,翻开那本文件,“你看,尼国的投资计划是6.53亿元……” 巫华天对这个钱数没有概念,但是看到张小阴魂在那里碎碎念着,一个大肉包一元一顿肯德基五十元,六个亿能买多少辆法拉利的样子,也知道这恐怕是很多很多钱…… “我没有钱。”皮夹里的几百块能算钱么。 老赵抹把汗,“投资的钱当然不是一下子就出的,而且建厂什么的也都是你自己操作,真花了多少,其实别人也不知道。 但……但是,这个签合同的公司,注册资金……这个总得有,有个一两个亿……” 看看巫华天面无表情的脸,老赵这汗呼呼的往外冒, “这个资金,还是有办法的……不行贷款啦金融运作啦,哎呀我也不是搞这个的,总之就是有办法啦。不过……老哥你自己总得有点儿,不然……我这字真没办法签啊……”赵弘延说这话都带上颤音了,生怕这位今天刚认识的吴华以为自己不诚心帮他的忙。 张桂也在一旁瞎出馊主意,“大人,变钞票不行会通货膨胀的,要不你做些黄金钻石来卖,哎呀要是一克拉的VVS卖六七万,一亿的话,那不是要卖……”晕晕的算了半天,“一千多颗出去?吓!这要怎么卖啊……” 巫华天知道什么是钻石,不过一般炼制珍贵的物品,必定会消耗更多的元质,所以用炼阵做奇珍,并不是个好办法。 老赵看巫华天始终不表态,急得直上火,也开始出昏招,“吴老哥,我这里还认识几个朋友,要不,向他们借借?” 借钱? 巫华天想了想,用大巫的元灵之力让人帮点儿小忙还好说,直接就这么命令人家给自己钱,总是不大好的。他压根就没觉得自己将来会还钱。 还是得给那借钱与自己的人些好处才行,像他以前就常常用巫药或是别的什么,与那些大荒之中的强者们交换,这次,他也想这么来处理钱的问题。 只是,既然没打算还,还是应该选一个有足够身家,能够换得起的人,“老赵,滨江市最有钱的人,是谁?” “要说最最有钱的么,”赵弘延胖脸上露出个有些奇怪的神色,“还就要算是那个张槐了。” 张槐,巫华天心下一动,预感到这人会和自己有些牵连,同时也没有忽略了,那个自打听到这个名字起,便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小阴魂。 第17章 凶手张槐 当晚,巫华天在张桂的指点下,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小旅馆过夜,当然他身份证是没有的,登记的时候,用了个小小的障眼法,拿郭瀚来的身份证蒙混了过去。 学着用现代化卫浴设备冲了澡后,巫华天靠在床上,打量张小阴魂。 张桂被他看的心慌,偏偏屋子里小,没地方躲,“大……大人,你看我干什么呀……” 瞧他躲躲闪闪不愿意说的样子,巫华天也没有强逼着问,反正明天就去找那张槐要钱,张桂自然要一起去的,到时候事情也就清楚了。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团阴气给他,“静心修炼,不可荒弛。” 张桂乖乖应了,飘到沙发椅上去用功,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是多日来修炼的习惯,还是让他很容易的凝下心神。 巫华天拿遥控器慢慢的换台,旅馆里电视的节目可比家里的丰富多了,可是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回想下重生以来发生的事情,门佐家还有赵弘延提到的卢家,以及这个人口众多光怪陆离的社会,都不似他原来的世界那般单纯。要想在这个时代保有领地好好生活,还是要用这个社会的规则行事才方便。 就算没有门佐家的事情,对垃圾岛的掌控也是必要的,而这种掌控不应该脱离周围的社会体系,至少在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前,还是需要一定程度的掩盖的。所以,一个被认可被接纳的身份,很是重要。 巫华天心里转了几个念头,又思考一下明天要用什么来和那个首富张槐交换,慢慢的进入梦乡。 早上起来,到旅馆边上热闹的小吃铺子里,饱餐了豆浆油果子灌汤包子杂粮菜团子,巫华天挺着鼓鼓的肚子,一路观风望景散着步慢慢走。中途路过华国移动,张桂吵着要办电话卡,便进去办了张全功能套餐,又让服务小姐把所有的定制功能都开通了。办卡时那服务小姐见他没有手机,就又拼命把隔壁柜台里的手机推荐了个遍,张桂看着那闪亮亮的iphone 新款,口水滔滔不绝冒个不停。 巫华天眼见那一串阿拉伯数字绝对不是自己钱夹里的几张粉红票票能支付得起的,便坚决拒绝了服务小姐的热情。走出店门,口袋里已经多了个一模一样的手机出来,他一边把卡安装进去,一边感慨,现在人们做的东西,即使材料不含元气毫不珍贵,只要技巧高妙,便也能卖出天价来。 到达全市最高的恒通大厦楼下,巫华天也不和任何人讲话,直接跟着混上电梯,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身后,按下去顶楼的按钮。 整个顶楼很安静,走过四面都是玻璃的秘书室后,就是一道典雅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巫华天特意关注了下小阴魂,见他并无异状,心下奇怪。 推门进去,落地窗前那巨大的办公桌后并没有人,里间休息室的门半掩着,床上好像躺了个人。巫华天走到门前,刚要进去,里面那人猛的弹跳起来,“是谁?” 巫华天惊讶,这人能感知到自己吗?旋即他便发现不是,这人眼睛的焦点直直透过自己去,落到跟在他身后的张小阴魂身上。 那人凶恶的狠盯着张桂的方向,把张桂弄的怕怕的,紧挨着巫华天躲避。 那人口中发出吓人的笑声,“我就知道你会来,你终于来找我了!” 话没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根由一个个六芒星串成的长长银链,兜头向张桂的方向抛卷而来。巫华天一手拉着张桂,一手接住了银链,对这链上的力量波动很是好奇。 那人口中极快的吟出一段咒语,蓝白色的光华闪动,两人一鬼便消失了踪影。 巫华天感到空间似乎扭曲了一瞬,再定睛看时,周围便换了景致。这银链很显然是一件与空间有关的法器,能够把人传送到特定的目的地去。而那上面的六芒星图案,显示这不是东方法术体系之物。巫华天也是会遁法的,但是不论是从五行之气还是阴阳之气里走,都不是他现在的身体能承受得了的。这银链进行空间传送,对人体的负担居然很小,巫华天不由对它的原理很感兴趣。 那人到此地后,便跑到角落里的一只鹰形银色支架前,将手放在架上那个硕大的水晶球上面,口中咏念出玄奥难解的咒语。这次的咒语比较长,巫华天根据门佐静仁的记忆,分辨出是撒克逊古语。随着咒语,宽敞空旷室内的地面上,浮现出繁复的法阵,巫华天细细体会,发现此阵有束缚和现形的功能。 看到魔法阵顺利启动,那男人紧绷的神经才舒缓下来,心想不愧是花了大钱的东西,还是很好用的。 “张桂,我知道抓到你了,你出来!” 张桂修鬼灵时日虽然还短,但是毕竟用的阴灵眼修炼,这时在魔法阵里即便不舒服,也还是能保住虚化不现形的。 巫华天仔细观察这男人的血脉和灵魂,比较了下和小阴魂的相似之处,心里有了计较。 男人看阵里始终什么都没有,有些不确定起来,“张桂,你出来,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张桂看看男人,又看看巫华天,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显出形来没关系,一切有我。”巫华天怂恿道,他对这一人一鬼间的关系还是很好奇的。 张桂有巫华天撑腰,胆气壮了起来,便现出自己黑黑团团的人形出来。那男人看到这么黑咕隆冬的一团,疑惑的很,难道人死了就都变成这样子? “你是张桂吗?” 张桂点点头,“嗯,我是,你是谁啊?” 巫华天一愣,怎么他们不认识的么。那个男人也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什么一样,双手疲惫的在自己的脸上搓了搓,想让自己灰黑的眼圈、青紫的嘴唇和蜡黄的脸色看起来好一些。 他苦笑了一下,“你认不出我来吗,确实,自从咱们那次见面之后,我变的是挺厉害的,就连有些熟人都认不出我了呢。” 他呼出一口气来,“张桂,你我是见过一面的,我是张槐。” “啊——”张桂瑟缩了一下,又有些惊奇,“你……你这变的……可有些厉害……” 张槐颓丧的点点头,又有些狠狠的盯着黑团,“我这样,可都是拜你所赐。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张桂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我……我没怎么着你啊……” “你没怎么着!没怎么着我为什么会天天梦到你,天天梦到那天的事情?你别跟我说什么愧疚之心,我张槐没有那种东西!” 他恶狠狠的瞪着黑团张桂,“要不是你捣鬼,我怎么会在那天之后就再没睡安稳过。每天每天的梦到你,如果不是你在索命,这要怎么解释?看不出来你活着时是个窝囊废,死了后到还真有些本事,前后请来那么多和尚道士大师的都不顶用。” “我真的没有捣鬼!”张桂被说得有了点小脾气。 “不是你?”张槐冷笑,“被老子弄的过不下去吞药割腕跳楼的多了去了,你以为你个窝囊废是哪瓣大头蒜!弄死你就这么特殊!” 第18章 孩子他爸 张桂被如此凶神恶煞的吼叫弄得愣愣的,又很厌恶他话里那种罔顾人命的意味,就不客气起来,“你才是大瓣蒜呢!”又看看他现在的那副尊荣,“还是脱了水的长毛紫皮大烂蒜!” 张槐也有些发傻,从他有钱之后,还没人这么和他说过话呢,“你说什么!你这煤球儿一样的黑团子敢这么和我说话!” 张桂硬是在自己的黑脑袋上翻出来两个大大的白眼, “你是傻的呀,真当自己是什么紫皮大头蒜啦,还没人敢和你怎么怎么说话。你要是到下班时间的菜市场去,保证一街的大妈都能让你好好享受享受怎么怎么说话!” 张槐被哽得也差一点儿翻白眼,长时间的缺乏睡眠让他暴躁易怒得,就像一个嗤嗤往外冒火星子的炸药桶,“我叉你TNND的混、帐、王、八、蛋的死鬼黑团子!淹死你真是便宜你了,我那天就应该把你千刀万剐的剁碎呼了!” 骂人who怕who呀,张小阴魂满不在乎的想,看看乞丐大人好好的站在自己身旁,胆气更足了,“你才该千刀万剐!你还该天打五雷轰!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比我这个真的鬼鬼还难看,”说着特意在张槐面前转个圈圈,把自己黑黑的魂体展示给他看,“我做鬼也是健健康康的,你做人却神经神经病的,一定是平时坏事做太多了,现下遭报应呢,哼哼!” 张槐强忍着想要冲进魔法阵里,把这个贱皮皮的黑团子揉捶到再死一次的冲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好咽下满嘴的青烟火星子,“是啊我遭报应,我天天梦到你这黑团子!不过这个不是老天给的,是你搞的!你要报仇,要索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张桂被他的报仇报仇论弄的极其郁闷,“都说了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你这紫皮蒜不要胡乱冤枉鬼!” 见话题又要绕回去,巫华天有些头疼,张槐更是头疼的要裂开,他睁着红血丝连成一片的双眼,盯着小阴魂的目光像要将其烧出个洞来,“不是你报仇,还能是谁?我张槐不是好人,但是那些因我而死的更都是该杀千刀的渣滓败类,就凭他们,也敢报仇!也敢找上门来!……只有你……还算无辜……”最后四个字,低低的几不可闻。 张桂听他这么说,有些疑惑, “你没有杀死我呀。” 张槐疲累的揉搓着眼睛和脸颊,慢慢靠着鹰形银架滑坐在地板上,“我是没有亲手杀死你,但是你淹死却是因为我。” 张桂仔细回想下死亡当日的情形,摇摇头,“你也没有推我下去。” 张槐冷笑,“怎么,你还为我辩护上啦?要不是我,你能跳下去?” “不是因为你。”张桂摇头。 “是因为我。”张槐坚持。 “不是你。”张桂再摇摇头。 张槐不耐烦了,“就是我!” “不是!” “就是!” “不是!” “就是!” …… 巫华天恼了,这两人不愧是有那种关系的,连大脑脱缰都脱的一样。 他直接打断了张桂毫无建设性的废话,命令,“说那天的事!” “哦,”张桂领命,对张槐说,“那天,我们在江边说完话,我是自己跳江的,和你没有关系,我不是你杀死的。” “这就是重点,”张槐指出,“你是我讲完那些话后,想不开自杀的。所以说你是个窝囊废,一般男人都该是上来拼命的,你到好,转身直接跳江了!” 像是想起来那天的话一样,小阴魂又筛糠样的颤抖了起来,但还是说,“你那天的话,是很……讨厌!但是,我才不会那么懦弱的就去死呢!” 张槐想想他那张不饶人的嘴,的确不是个受了委屈就跳江的窝囊废样子,心里有些信了,但还是不懂,“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你为什么在我一转身后就跳下去了?”那么快速的跳了,自己扑上去,连片衣角都没有拉到。 张桂有些扭捏有些不好意思,回头向巫华天要他的大黑包,巫华天通过铜镜给他从家里拿了出来,他便把这黑包推到张槐面前。 “你还认得这包吗?那天我就放在脚边的。” 张槐不太有印象,模糊记得,在街上截住这小子时,他的确一脸傻笑的提着什么东西,难道…… “你是为了这个包跳的江?” 张桂有些别扭的点点头,“我那天,听了你说的话,很伤心很生气,就踢了包一脚,踢完我马上后悔了,可是,包已经顺着江堤的斜坡滚了下去,我没有多想,便跳下去捞它,结果……” “结果……”张槐无力的呻吟,“你为个破包就淹死了?”又暴怒起来,“你不会游泳瞎跳个什么劲儿!你是猪吗!蠢到死的为些个东西去死!害老子这些天一直想,要是当时再快一步,是不是就拉住你了,或者像个见义勇为的英雄一样跳下去救你,啊?” “我会游泳……就是那天抽筋了……”张桂稍稍蹲远了点儿,小小声分辨。 “淹死的就都是你这样的!”张槐大怒,狠踹一脚大黑包,“什么破烂,你到死还抱着!” 张桂赶紧护着他的包包,“你别踢,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 “用钱买得到的都不是重要的东西!再重要,能有命重要吗?” 张桂理亏,不敢再和他硬犟,心里偷偷想还不是你有钱才能说的起这种话。 巫华天暗自点头,这张槐虽然每每口出恶言,心性到还算可以。因着预兆及张桂的关系,张槐与旁人是不同的,他走上前通名道,“张槐,吾名巫华。” 张槐只听见一道轰隆隆的雷霆样声音,直直的劈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令他的头脑一阵阵空白,好像有什么苍凉宏阔的声音,悠远的在他的心底回响,那好像是个名字,自己却无法听懂其中的含义。 看到眼前那静静站立的男人,他的灵魂泛起一阵阵战栗,从深心底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情感来。张槐双手死死攥拳,牙根咬得咯咯直响,抖着嘴唇问,“吴……华……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张槐怎么也无法听懂自己的姓名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巫华天有些闷闷的。 “我与你姓名相通,灵魂自此可以交流,我可以感知你的心意,你亦可以感知我的喜恶。” 张槐听到这话,心里升起难言的恐惧,“你可以读取我的想法?” 巫华天想了想,对于灵魂间的交流来说,以大巫的元灵之强,其他灵魂确实无法假言欺骗,而巫沟通万物的能力,会使其他灵魂天然的产生仰慕亲近之意,这种影响,绝对不是简单的读心术可以概括的。 如果可以被欺骗,巫还谈什么沟通天地鬼神之能! 巫生活在大地上,与人杂居,为人所依赖、景仰和畏惧,是因为巫通过强大的元灵与他们交流,灵魂上强势的体现和坦诚的沟通,使巫自然而然的能够统御人心,这却并不是精神控制的结果。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巫华天元灵缓缓的抚慰张槐,“你怕失去自由,怕再不能自己思考。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没有谁能完全控制他人的意识,它只能被诱导,或是被欺骗。” “我的元灵比你强上太多,你才会轻易的受到我的影响。”他想了想,“就好比那些长相美丽、气质超凡的人,或者是催眠大师,都可以更容易的影响他人的观感,得到他人的帮助。我对你的影响也类似于此,只是强弱不同罢了。” 想想以后还需要这人的帮助,便又抛出香饵来游说,“我可以传授你修灵之法,令你增强灵魂的力量,你若是勤加修炼,便不会轻易受我影响了。”巫华天很技巧的没有告诉张槐,这个过程需要多久,要知道,这并不是欺骗,大巫从来不假言骗人的。 张槐被抚慰的舒服极了,灵魂暖融融的,多日的憔悴和疲惫仿佛都已消失不见,心下安定后,思维也恢复了往日的敏捷,看看蹲在一旁的张桂,开始考虑自己今后的地位问题,“那个……吴……先生,这小子,”抬下巴指指张桂,“是你的什么人呢?”这可是个重要的问题,想来他们两个老张的状况应该是差不多的,弄清楚比较好,另外,他张槐还有笔烂账落在这黑团子手里呢。 巫华天看看一脸热切盼望的小阴魂,知道他很在意这个答案,不由小心的斟酌词汇,“是……我的子民,我会用生命去守护他……”这样说应该可以,毕竟自己对家园及所属一切的占有欲是绝对的。 张桂魂体冒出井喷一样的红心,捧着通红得烟雾缭绕的脑袋,害羞又开心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张槐不屑一顾,心想还子民呢,当他自己是什么奴隶制领主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深心里却有种很温暖的安全感。 “吴先生,虽然这黑团子不是我杀的,可是我确实每天都做与他有关的恶梦,您能不能帮我解决了?” 巫华天点头,“你之前说,不是因愧疚之心才梦到他,并不是真实的。” 张槐扒扒头,“现在已经说开了,他不是因我而死的,我也就不会为这事儿内疚,可是我总觉得事情还没完。你说我为什么一定要梦见他啊?彼此又没有关系的。” 还真有关系,绝对不浅的关系,巫华天心想, “你对于与他有关的事情,会非常的敏感和在意。你对他没有别的愧疚了吗?” 张槐疑惑于那个敏感在意,故意鼻孔喷出股气,“戴绿帽算哪门子的愧疚!女人跟哪个男人是她的自由。再说,我还没嫌弃那个小拖油瓶子呢。” 张桂呼的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蹿出去,完全没被魔法阵束缚住,压倒张槐,骑在他的肚子上挥拳头,“你敢说蔚蔚的坏话,我打你!” 张槐一边抵抗黑团子的黑团子拳头,一边大骂那个骗子魔法师,这什么破阵啊,花了那么大笔钱钱,什么都关不住! 巫华天有些惊奇的看着趴人身上打滚撒泼的张小阴魂,心想看不出来啊,这么个脑袋脱缰的小鬼,竟然是孩子他爸啊。 第19章 罗女遗憾 午后暖暖的阳光照进舒适的花厅,张槐住的这栋白色别墅,布置意外的闲适温馨。巫华天窝在宽大柔软的躺椅上,手捧沁人心脾的香茶,懒洋洋的像是要睡着了。 张桂把自己团成个球,蜷在乞丐大人的身旁,一声不响的发呆。张槐近两个月没睡过安稳觉,此时正在楼上昏沉沉的人事不知。 “不讲讲你的事情么?”巫华天轻声问着小阴魂。 张桂动了动,有些迷茫有些不好意思,“我一直都很普通的,父母感情不好,家里虽然冷冰冰的,但是面上的事情都过得去。后来我上了大学住校,他们就分开了。” “然后,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被同寝的哥们儿带去见世面,”黑黑的脸上红了起来,“那天晚上,罗姐在台里调酒,可酷啦,银亮亮的小壶在她身上滚来滚去的,我都看傻了。喝了很多她给的酒,嗯,是她调出来什么我就喝了什么。” 张桂头埋得更深了,“我不记得发生什么了,第二天醒来一个人在旅馆里,没敢问别人,也没敢再回去过那家夜总会。” “之后我大学毕业的时候,罗姐来找我,抱着个小宝宝,超可爱啦,”他晃晃脑袋,美滋滋的,“我当时又惊讶又兴奋,下定决心,一定要当个世上最疼宝宝的好爸爸!” “我和罗姐结婚了,一家三口在一起,虽然跟父母吵了架,可我还是觉得,那段日子是最幸福的。”小阴魂又有些迷糊,“我一直以为,那种生活会永远继续下去。” 他的魂体颤抖了起来,巫华天把手放在他圆圆的头上,轻柔的抚摸。 “那天,我的公司发了奖金,我特意提前下班,跑去给罗姐和蔚蔚买了东西,正要回家呢,就被张槐堵到了。”小阴魂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他说,罗姐不和我过了,要带着蔚蔚和他结婚。他要我赶紧签字,以后也不要再缠着罗姐和蔚蔚,不要去破坏他们的家庭幸福……” 小阴魂终于忍不住了,眼睛里喷出泪来,呜呜的趴在巫华天的大腿上哭个不停。巫华天把他的大黑头搂在怀里,拍着他安慰,“你怎知张槐说的就是真的,也许那女子不是如此无情?” “呜呜,”张桂委屈极了,“我也不信,还给罗姐打了电话,她说,张槐说的就是她的意思,叫我听从张槐的安排……呜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罗姐要带着蔚蔚离开……” 巫华天默默的拍抚张桂,让他把情绪都发泄出来,不要闷在心里,“还是要找那女子当面问清楚才行,不过,你此时已是阴魂之体,无论此事原因为何,你都不可过于介怀,须知,你已与他们不同了。” 张桂赖在巫华天怀里,被抚慰后心情好了很多,知道事情确实如乞丐大人所言,也便乖乖的听话点头。 第二天一早,巫华天硬是拖起昏睡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张槐,要他带路去见张桂的老婆儿子。 “前妻,那是前妻!他已经死了,我和罗兰领证结婚了,张蔚巍在户口本上是我的儿子……”张槐挺尸在地上装死狗,“MD,先生求你了慢点儿,我头疼死了……” 巫华天看他实在是起不来,便掏出一小团阳气塞进他嘴里。张槐被阳气充盈体内,瞬间一个机灵,精神满满的好像喝了三吨咖啡。 “呼——活过来了,先生你那是什么好东西,再来点儿,老子可算又是个人了。” “莫要拖延,带我们去找她母子。”巫华天催促。 张槐看拖不过去了,叹口气,扒扒头。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看到那个躺在白色被单里,毛发脱落,苍老憔悴的女人时,张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罗姐……这……这是怎么了……为什么……” “她肾癌扩散,没多少时间了。”张槐不忍看到那个曾经光彩夺目的女人如今残败的样子,靠在门口,没有进去。 床上的女人转动迟钝的眼珠,盯着黑团团的小阴魂, “张……桂?” 张桂狠狠的点头,难过得不知道该怎么发出声音。 那女人费力的咧咧嘴角,露出个模糊的笑来,“你来看我了?……张桂……我对不起你……” 拼命的摇摇头,“别这么说,罗姐,那是我自己不好,是我的错,那是意外……” 罗兰垂下眼睛,“你不懂,是我的错,我就是个扫把星……好在……快死了……再不会害什么人了……” “不会不会,罗姐我跟你说,大人很有办法的,大人一定能救你的,你不会死的,大人……”小阴魂无助的回头寻找巫华天。 罗兰阻止了他,“张桂,我活不了,也不想活了,甚至死后,也不想变成鬼,我想安安静静的走,再不记得这他、妈、的、操、蛋、的一生! 我十四岁被男人骗,不甘心捅了他,进了少管所。出来后,什么都不会,为了吃饭,就去卖,后来又吸毒,混日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年纪越来越大,也有了安定下来的心思,可是我没办法再信男人了。 直到那天,看到你,乖乖的坐着傻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忽然极其强烈的想要个孩子,那孩子要像你一样乖乖的,多好……于是,那天晚上,我设计到了你……” 张桂摇头,“罗姐你不要这么说……” “让我说完……”罗兰深喘了口气,“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儿,就是有了蔚蔚。但是,我也就只做对这一件事情。我不该又去找你,不该奢望着想有个家庭…… 我和你结婚,害你父母再不愿见你。我检查出癌症晚期,蔚蔚又是小儿麻痹,我看着你们两个,想着等我死了,你们大小两个孩子,今后要怎么办,我就又犯了糊涂。我去找张槐,我知道他很喜欢我,但是更多的是感激我,我便去挟恩图报,要他和我结婚,要他养蔚蔚一辈子……” 张槐忍不住走过来,“罗兰你别说些个屁话,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是怎样的!我养蔚蔚一辈子怎么了?要不是你,我早饿死了。” 罗兰笑笑,对张桂说,“我想着,你还是个大孩子呢,不能就这么被拖累着,蔚蔚也需要很多钱照顾,我便去祸害张槐,让他担着麻烦担着骂,我想,至少你和蔚蔚两个以后要过的好。谁知,我先把你祸害死了……” “不是不是!呜呜……那是意外……”张桂哭了,巫华天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你看,我的确是个扫把星,”罗兰嘲讽着自己,“我不论要做什么,总是错的,总会祸害到别人,张槐是,变得不人不鬼,你也是……” 张桂扑在她手边大哭,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心里憋闷的要命。 罗兰抬起枯瘦的手,轻轻碰了碰小阴魂的脑袋,“我要死了,你不要难过,我觉得这样很好,我很安心,很解脱……” “只是蔚蔚,”她眼睛定定的看着张槐,“我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蔚蔚,我不是个好妈妈,他生下来就受罪,全是因为我…… 求你……照顾他……” 张槐眼神坚定,“他是我儿子!” 巫华天看着这个生命灵火飘摇离落的女子,心下黯然,人生于天地间,自来挣扎求存,生活,从来都是一段布满荆棘的艰辛旅程…… 罗兰走到她旅程的终点,不管曾经经历过什么,思念也好,遗憾也罢,都会随着魂魄飘逸的微风,消散,归于天地,渺然无踪。 第20章 蔚蔚不语 张桂伏在罗兰的手边,不想离开,希望能陪她最后一程,巫华天却不愿他眼见这女子死去。罗兰生机已失,且自身并无求生的**,之所以魂魄还不散去,只是依靠周围那些仪器的维持罢了。张桂修为还浅,心念不坚,身为阴魂之体,却眼见至亲的灵火熄灭、魂魄消散,这极易动摇他的心智,使他怀疑自己已死之身存在的意义。 巫华天牵着小阴魂的手,将他带离病房,张桂挣扎不脱,不由苦苦哀求,“大人,你就让我陪着罗姐,她随时都会……” 巫华天坚定的拒绝,“你留下何用?送死者离去,是生者的义务,你身为阴魂,不应行此事。” 张桂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该陪罗姐,他看乞丐大人的态度坚决,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很是不知所措,“大人,我心里难受……” “我知道,”巫华天清楚的感知到小阴魂那纯粹的哀伤,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待在那女子身旁,“但是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那个被留下来的孩子,才是此时最需要陪伴的人。你若沉溺于悲伤,不免太过没有担当。” 蔚蔚! 张桂魂体一颤,终于想到自己的责任,是啊,还有蔚蔚需要他去保护,他即便是死了,也要成为蔚蔚的支柱,做个最疼宝宝的好爸爸。他怎么可以只顾着自己难过,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人。 张桂羞愧极了,“大人我错了,我们现在就去找蔚蔚!” 张蔚巍这些天来,一直住在罗兰隔壁的房间,张槐雇了两名护工照顾他。三岁的孩子,不言不动,睁着黑沉沉的眼睛,一天下来,少有反应。那两个护工甚是可怜他,私下里偷偷讲,这孩子除了小儿麻痹,恐怕心理上还有问题,现在母亲也要离他而去,怎么会如此不幸呢。 他睁着眼看房顶,那些话,其实他都听见了,也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爸爸不见了,妈妈也要走了,以后就会剩下他一个人,他不能像别的小孩儿一样跑跳,不会讨新爸爸的喜欢,他只能在这个白色的房间里永远躺下去,再没人会来疼爱他。 不过没有关系,从前的家,从前的快乐,他不会忘记,他会一直一直想,一直一直回忆,以后,他就待在那里面,那就是他的世界。 他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他能理解周围人的想法,即使他只有三岁,却能够准确的明白人们语言里的含义,甚至他们没说出口的意味。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连爸爸妈妈也没有说,他就是知道,这是秘密,别人都不会拥有也不会相信的秘密。 现在,他后悔了,那些秘密,那些话,有人听的时候没有说,没人听的时候,想说,却不知道该向谁去传递声音。那么,他就不说了,什么都不再说了。 门发出一声轻响,他转头看去,一只粉白色的巨大毛熊,正趴在门框边上向他张望。毛熊晃了晃自己圆咕隆冬的脑袋,打着招呼,“嗨~我最最亲亲爱爱的小宝贝,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呀~是不是有开开心心的吃掉香喷喷的饭饭呢~” 无神的黑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直勾勾的瞅着在门口扭来晃去的大熊,慢慢的,嘴角轻轻的抽动,鼻子耸了耸,像是露出了模糊的委屈,可终究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大熊一只胳膊抬起来,想挠挠头,却发现太短了,只好搔了搔下巴,“我最最亲爱的小宝贝~你看上去在很严肃的烦恼哦~小脑袋里是不是转悠着什么呀~你在想什么新奇有趣的好点子~能不能告诉偶~身为一只充满智慧的熊熊~非常希望能够分享你的小秘密~” 秘密……你回来……听我说话了吗…… “作为回报~我会陪你睡觉觉哦~你可以一直一直的抱着我~永远不用放开手~” 永远不用放开手……你上班的时候不用……买东西的时候不用……你做饭的时候不用……什么时候都不用…… “只要我最最亲爱的小宝贝~向我伸开最最可爱的小手~我便会永永远远的陪在你的身旁~再也不会离开~” 再也不会离开…… 死寂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点晶亮的光,苍白的细小嘴唇张开,露出一个无声的微笑,向着那比他还高还大的熊熊,张开了双手。 巫华天站在门后的阴影里,感知在那孩子的身上轻轻扫过,抑制着自己喜悦的心情。巫与人杂居,有些巫会与人结合,留下血脉。虽然大部分不会觉醒,但是巫的血缘却会一代代流传下来,偶尔,会有天赋异禀的孩子,血脉觉醒,成为巫族。这个孩子,虽然巫血淡薄,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觉醒了的巫族之子。 自己,终于又有族人了。 张槐走到他的身边,向屋里看去,小小的蔚蔚紧搂着大大的毛熊,更大的黑团子又紧紧搂着他们。三个家伙圆滚滚的挤在床上,挨挨蹭蹭,憨甜相拥。 “这么些天,蔚蔚头一次露出放松的表情,”张槐长长的吐出口气,“看那孩子不声不响的躺着,我竟然感到害怕,也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都没有来看过他几次,先生,我是个懦夫。” 巫华天摇头,“你也是自顾不暇。况且,你与张桂关系非常,而蔚蔚灵魂又强大,对你的影响自然更加厉害。你虽然意志坚定,到底是不通修行之人,能做到现下的程度,已经很好了,不要对自己过于苛责。” “我和张桂,是什么关系?”张槐谨慎的轻问,下意识里很是紧张。 为什么会梦到他,为什么会敏感,为什么会在意,为什么是他…… “你还没有开始修行,灵魂的奥妙你不会懂,不过你们的事情,随着不断的修炼,你和张桂,慢慢自有体会,”那很有趣,巫华天眯眼,“这其实相当少见,是鸿蒙中恩赐的天赋,望你们勤于领悟,我很期待你们将来的成就。” 张槐郁闷,这是打的什么哑谜么。 “你只要知道,张桂之于你,是与众不同的,比任何人都要不同。” 张槐更加郁闷,要不是明确知道他和那黑团子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他都要怀疑张桂是自己的什么狗血兄弟之类的了。 “我来找你,是有事要你帮忙。” 巫华天谈起自己的目的,将投资建设垃圾处理厂的事情告诉张槐。 “我来做这件事,建厂本身没有困难,”张槐思考,“能当滨江首富,我自然有些手段,明面上的事情,不管是门佐家还是卢家,都不能奈何我。只是……” 张槐有些顾虑,“不是我说,老子算是个暴发户,跟赵弘延家那个东北抗联的出身实在没法比。他不在乎,我却不能不在乎。手下兄弟虽多,但是基本没有对付非常手段的能力。” 摊摊手,“不怕那种力量的都是底子厚的大家族,他们自然有人照应。我花钱买的人,却都没有用处,就像这次的魔法阵,连黑团子都对付不了。要是那些人来阴的,我自知绝对要栽跟头。” 巫华天点头,“你是对的。不过无需担忧,我来处理那些暗处的力量。”想起那能够进行空间转移的银链,又道,“你买的西方魔法也并非全无用处,若方便,你再去请那法师来,我有些事想问。” 张槐回忆起那个拿了钱就跑的魔法师,牙根痒痒的,点头答应。 三日后,罗兰围着张桂包里的孔雀蓝披肩,于睡梦中安然离去。 张槐处理了她的后事,不许张桂和蔚蔚在场。 尽管无人相告,蔚蔚却好似知道了什么,那一天,他不哭,也不语,紧紧抱着张桂,像抱着他的全部世界。 第21章 扎草人吧 巫华天坐在地板上,与靠坐在小椅子里的蔚蔚平视。他的元灵轻触蔚蔚那幼小稚嫩的元灵,轻柔的询问,“蔚蔚,今日可好?” 蔚蔚并不张口说话,只用元灵回答, 『嗯,好,华,你好?』 “我好,”巫华天用语言回答,“今天也不想说话吗?” 蔚蔚垂下眼,不吭声。 “那么,也不想笑一笑吗?”巫华天继续问。 蔚蔚摇摇头,元灵传来没什么事好笑的意念。 巫华天摩挲着下巴,回想了下电视育儿频道的内容,还有网上关于自闭症的信息。嗯,是的,他会上网了,很多不懂的事情都可以查查,真的非常方便。那个手机也很好用,可以看电影也可以查资料,虽然还是不理解它为什么比电脑都贵,但是还真的蛮方便的。 要巫华天说,其实蔚蔚不说话也没什么,巫又不通过外在的感官与人交流,不笑也没关系,元灵表现出喜怒就好了,反正自己也能了解。 可是,张槐和小阴魂不了解,拼命的都说这样不好,一个带着大批医生来来去去,检查测试的折腾个不停,一个苍蝇一样的满屋子胡飞乱窜,外带眼泪巴巴的蹭着自己耍赖,直嚷着难道那天看蔚蔚笑了是幻觉么。总之,全都烦得不得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巫华天有些犯愁,“蔚蔚你那两个还没有你稳重的傻爸爸,快要把房顶掀了,你好歹给他们些反应,就算不爱说话,笑一个总行。” 蔚蔚传来一个觉得很傻的意念,干脆把脸埋在身边的毛熊怀里,不去理他。 巫华天左右看看,张槐上班了,张桂被自己赶去修炼,老陈在厨房做饭,厅里没别人。他把蔚蔚的小脑袋转过来,两手伸上去,拇指食指一掐,一扯,一提,那个一本正经的小脸,就被自己掐成了圆圆的包子。 又上下揉了揉,努力的挤出小酒窝来,巫华天比较满意,“看,这不就笑了?” 蔚蔚沉默的被玩弄脸蛋,心里数了十下,见巫华天还没有住手,不由恼了,『华,我生气。』 巫华天毛病发作中,“哦,不高兴又能怎么样?” 『哭!』 蔚蔚传来一道掷地有声的意念,把巫华天都镇得呆滞了一秒。想象一下张槐大马猴一样的蹦跳和小阴魂喷泉般的泪水,那景象真是恐怖,巫华天成功的被威胁了,不得不放开了手。 “真该让那两个修为低下的来听听,”讪讪的摸摸鼻子,“不明白了,这样的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不定,让他说话,还比让他笑容易些。 中午,张槐准时回家吃饭,其顾家好男人的做派,惊得恒通大厦满地下巴乱滚。 饭桌上巫华天和蔚蔚挤在一头默默大嚼,借以躲避另一头的硝烟弥漫。张小阴魂正在使出浑身解数给张大老板捣乱,盐粒胡椒粉漫天飞舞,以此报复张槐流氓进家门时香了蔚蔚两下脸蛋。 别看张槐刚开始修行没两天,闭气忍耐的功夫却相当了得,一边拼命抗拒涕泪横流的冲动,一边狼吞虎咽的狂扫美食,誓要气死不能吃喝的小阴魂。 一人一鬼的战争一直持续到车上,巫华天和蔚蔚在后座上玩手机的玩手机,玩毛熊的玩毛熊,对前面两个的大叫大嚷充耳不闻。 “你干嘛不去上班!大人交代的事做完了么!”张桂使劲往外推张槐。 “你个工作菜鸟!不知道有种生物叫助理的吗?”张槐使劲挣扎坐稳。 张桂确实是社会新人,于是放过自己不擅长的吵架领域,旧话重提,“流氓,不许亲蔚蔚!” 张槐爆粗,“MD,老子是他爸,当然爱怎么亲就怎么亲!” 小阴魂不干,“我才是蔚蔚爸爸,你想当爸爸,没门!” “有门!”张槐掏出张纸,啪的贴在小阴魂的黑脑壳上,“这上面写着呢,你死了后还认识字不?” 张桂揭下一看,竟然是户口影印件,大怒, “你居然印这种东西给我看,我打死你!”飞身扑上张槐,一阵爪抓嘴啃。 张槐招架不得,大惊失色,“Kao,Kao,开车呢,不要命了!” 好不容易到了花市,张槐整理好被抓成一团的衣服,前面带路。巫华天抱着蔚蔚跟在后面慢慢的走,“感知外放,能有多远就多远,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巫华天教导蔚蔚,“若是有感兴趣的东西,就告诉我。记住,不要放过任何有兴趣的事物,因为那可能就是一种预兆。” 蔚蔚认真的点头,努力发放感知,学习巫的技能。 巫华天只要是看到的植物,不苟种类,一律要张槐买下一株,这天下午的花市,商贩全都喜笑颜开,乐得合不拢嘴。 一圈儿下来,蔚蔚摇头,并没有感应到任何特别的东西。 “不用急,”巫华天安慰他,“你还年幼,要不断练习,感知才会稳定。” 小阴魂也在一旁给自家儿子打气,“蔚蔚,大人最有本事了,照他说的做一定没有问题。” 蔚蔚严肃的点头。 巫华天转去问张槐,“之前和你说的,怎么没有?” “那些不是观赏花卉,”张槐轻笑,“艾蒿和芦苇,都是野草啊,城里很少见的。我已经让彤芳花卉去进货了,他们现在可能有些样本。” 巫华天一走上彤芳花卉的二楼,就感到一丝熟悉亲切的气息,蔚蔚拽拽他,『很好闻,是什么?』 “是蒿,巫的朋友。” 一丛两尺来高的绿色植物,不起眼的种在泥盆里,细而坚韧的茎秆,蓬蓬舒展的叶子,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株路边的野草。 然而,就是这平凡的野草,在巫的手中,却拥有鬼神难测的神秘力量。巫华天捻下一片绿叶,递给蔚蔚,“只要是巫,便一定与蒿为友,它今后,也是你的朋友。” 花市里买来的植物,足足装了三辆大车,这些花草浩浩荡荡的进了张家大门,转瞬间便到了另外的地方。巫华天要花草,自然是为了他的江心岛。现在地下阴蛊除尽,岛上的瘴气也在慢慢消散,光秃秃的土地上,是应该有些别的了。 蒿草和芦苇不是很多,毕竟现在不是季节,有这些已是不易,巫华天也没有强求,只是调动生气妥善滋养,希望它们快快繁盛起来。 那块位于岛北的泥滩,他想要它成为自己记忆里的那样,芦苇片片,游鱼翻潜,百鸟纷飞。 张槐放轻手脚走入书房,靠近坐在灯下的巫华天,“蔚蔚睡了,黑团子陪着他,也闭眼睛装睡,嘿嘿,做鬼有什么好,连睡觉的福利都没有。” 拿出一叠文件,“先生,你要的,门佐家和卢家人的资料。” 巫华天点头,“别的都可以有错,但是他们的名字,一定要真名。” 张槐坏笑,“这点儿情报能力我还是有的,不但身份证护照上的大名,我连他们爸妈起的乳名,男女朋友起的亲亲爱称都调查出来了。不过,先生你要名字是干嘛啊,不会是扎小人?”说完自己就笑了,哪里可能,又没有生辰八字的。 巫华天看他一眼,打开放在腿上的大盒子,“你倒是敏锐,就是扎草人。” 张槐伸头一看,里面满满几十个小草人,透着奇异的干草香。 “还有,我扎草人,是不需要生辰八字的。” 张槐看看手里的资料,竟然有了怜悯的错觉,再看看草人,不知怎的,寒意满身。 第22章 卢家夜笙 掏出些元质,在桌上画了个阴火符,一小团飘飘摇摇的蓝火便静静的浮现出来,屋子里变得有些阴暗,似乎还透着些尖针般刺骨的寒气,张槐强忍着,没有去揉搓手臂。 巫华天翻开文件,找到卢家的那部分,再拿出一个小草人,对着它念一个名字,那草人的头部便浮现出细小的眉眼,宛然灵动。 他把现出眉眼的小草人,丢到阴火里,一声凄惨尖利的微小惨嚎响起,那小人儿便被阴火焚尽,别说灰烬,就连烟气也没有腾起来。 张槐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替身小人的法术他模糊也知道一点儿,好像如果钉头的话,就是诅咒那人头疼,钉眼就是眼疼。现在他的吴大先生就这么把小人儿给烧了,那么这个名字的主人会怎么样,不会是直接烧死了? 巫华天没有理他,照着名单,继续把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名字念了,把小人儿也都烧了。只有一个小人儿没有烧起来,当它碰到阴火的时候,被转了个圈又甩了出来,啪的落在桌子上。 “这人的名字不对。” 张槐凑上来看,“卢夜笙?他就是这次卢家派出来到滨江活动的人,刚到,已经约了我明天下午见面。” 巫华天摇头,“要么这人不属于卢家,要么卢夜笙不是他的真名,所以物代替身的法术找不到他。” “什么意思,”张槐挑眉,“先生烧不到他么?” “不知姓名,是的。” 张槐很好奇,“先生你这么烧草人,有什么效果?” “人们会对一件事情有所行动,是因为有需求的**,”巫华天解释,“我以他们的姓名为引,烧掉的就是这种**。” 张槐吓一大跳,没有了**,人还能活么,“这也太狠了,就连和尚也没法子真的无欲无求啊。”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巫华天摇头,“只是烧掉他们心中关于滨江的**而已,他们不再有任何与滨江牵扯纠缠的兴趣,甚至连这个城市的名字也会不耐烦听到。但是这也只是暂时的。 灵魂,自来都是莫测难言,外力即使驱除了**,若是自身没有这个意愿,过不久便又会滋生出来。只有那些发自内心虔诚苦修之人,才能在很有限的程度上,做到无欲无求。很多本身不能做到的修行之人,会寻求外力,或是药物或是法器的帮助,为他们斩断**,以利于修炼,然而他们终究难有大的成就,便是源于**又会自灵魂滋生而出。” 张槐有所领悟,想着即使自己开始修炼了,可是真的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愿,看来自己就只能是个半吊子,将来也不会达到多高的境界。又有些不甘心,黑团子那么没心没肺的,说不定反而有很好的修行心态,到时候自己本领不如他,可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不由分外纠结。 “你炼体如何了,可有努力?张桂飞鬼遁第一层已经很是熟练了。”巫华天刺激他,心想他虽然机缘不同,并不要求清心寡欲,不过能更用功些也是好的。 张槐不小心涨红了脸,赶紧低下头,一边暗下决定今晚熬夜练功,一边转移话题,“去除**这么好的话,卢家人这次不是还等于捡了个便宜?” 巫华天看他要去苦练了,心里满意,便也顺着他说话,“虽说只是除掉了与滨江有关的,但是到底令他们**淡薄了,在此期间神智清明、思绪敏捷,也会更加清楚的直视本心,若他们中有修行之人,此刻便是突破精进的时机。” “哦,”张槐明白了,“所以先生你不用这个方法对付门佐家族。” 点头赞许他的悟性,巫华天拿出另一个小草人,“门佐家么,我不喜他们作为,对他们要用这种。” 张槐定睛一看,见那草人有些不同,颜色似乎更暗淡些,透出股枯朽的意味来,并且双腿是被一根黑绳绑在一起的。 “这是缚咒,”巫华天解释,“他们将只能在自己的土地上行走,再不能踏上不属于他们的土地。” 巫华天厌恶他们来滨江制造鬼域的行为,又感知到他们在曾经的滨江做过些什么,心想这方土地的百姓,一定不希望这些人再走入自己的家园,于是就将门佐家族束缚在只属于他们的地面上。若他们识趣,还能居于一隅苟活。 张槐不爽了,刚才看到烧小人儿时,还觉得先生的手段诡异阴险,现在听到那个要谋杀全滨江的门佐家族,只是得了这么个小小的麻烦,顿时心里极其不平衡,“这也太不痛不痒了,那些家伙该被挫骨扬灰!” 巫华天按次序,用门佐家的人名施法,有个小草人也没有燃起来,落在桌子上,又是一个巫术没有办法找到的人,“门佐樱雪,门佐静仁的妹妹,她的名字也有问题。” “有问题就有问题,老子再去调查,”张槐还在不爽,“要我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先生你干脆真把他们烧死得了,一了百了,这些人渣,杀一百次都是为民除害!” 巫华天不理他,搜索着有关门佐樱雪的记忆。那个红衣的女娃,全家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居然是带着淡淡的覆灭气息…… 张槐还在喋喋不休的念叨着门佐家族都不得好死,巫华天打断他,“你不要太过在意他们,不义之人自有取死之道,我之所以没有大的动作,便是不想多此一举。你是对的,他们家的事情,无法就这么完结。” 事已至此,短时间内,估计那些人是没有办法来滨江找麻烦了,至于门佐家那些没在名单上的杂鱼,基本不用考虑,要知道,这里毕竟是华国。张槐虽然还是不满足,但是出于对巫华天的完全信任,终究闭上了嘴。正要回房间去开始用功,却被叫住了,“转过身去,”巫华天拿出一个蒿草编成的草结,清爽的暗香静静浮动,张槐不由深深吸了口长气。 巫华天站在他的身后,把那黑银相间的睡衣拉低,丝绸轻缓的滑下,露出他筋肉紧实有致的光裸腰背来。巫华天吐出符言,金亮的符文闪现,和着草结,流水般漫延在他充满活力的肌肤上,于强健的肩背处汇聚一点,隐没不见。 张槐曲起手臂向后够,尽管扭动得肌肉起伏,也还是什么都摸不到,“这是什么?” “护符。”巫华天回答,“你明日见那卢夜笙,须当谨慎,若有不妥,速速在心里呼唤我的名字。” 大咧咧的答应着,张槐琢磨那用假名的小子也不知是什么来路,可别是个像先生般的怪物才好,又哧的一笑,怎么可能,先生这样的大怪物绝对是几万年才有的绝品,别人哪里比得上。 转天下午,那卢夜笙并没有依约来到张槐的办公室,甚至连一个解释的电话也没有,张槐倒是沉得住气,他不急。这人演这么一出,估计是要他琢磨不透,进而给他施加些压力。这人一定还有后招,怕是要耍什么花样的,他便也在暗地里多加了些小心。 到了下班时间,张槐离开大厦,正要向自己的司机和宾利走去,后方就缓缓驶来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贴着他在道边停稳。 车窗滑下,一名戴着银丝眼镜的青年男子,优雅沉静的微微而笑。 “张先生,有时间吗?” 张槐看看他,故作不知,得体有礼的询问, “不知这位先生是……” 那男子轻柔的点头,声音平缓低沉,带些无感情的凉意,暗暗哑哑的让人直麻到心底,“初次见面,张先生,我是卢夜笙。” 第23章 他是狐精 “哦,卢先生,”张槐做恍然大悟状,旋即又带着些被放鸽子后的刻意冷淡,“卢先生,我可等了您一下午呢,您现在来,是不是记错了预约的时间啊。” 卢夜笙缓慢而到位的低了一下头,语意真挚的道歉,“非常抱歉,张总,这件事是夜笙失礼了。” 张槐有些意外,能把抱歉说得既真诚又尊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那一派雍容的气度,也绝非一名年轻人应该有的。不会是中奖了,张槐暗恨自己昨天乌鸦嘴。 卢夜笙打开车门,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为表歉意,夜笙今晚做东,恳请张总赏脸。” 张槐看看他,转头向自己的司机打了个手势,那司机会意的点头,张槐便坐进了卢夜笙的车里。 “卢先生这车可是不错,”感受着保时捷精灵般轻盈的滑行,张槐开口,“来滨江就几天的功夫,也这么讲究生活品质?” 卢夜笙缓慢的露齿一笑,轻拂香花上的露水般爱抚过座驾,“夜笙爱车如命,不管走到哪里,都一定要开自己的车,倒是让张先生见笑了。” 他的手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令张槐的目光不自觉的集中在那上面。张槐感到有些不妥,好像自从见到这人,便很容易被他的举动吸引,心里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一直没有消退,不禁更加警觉。 卢夜笙将车开到极乐寺附近的罗汉斋前,引着张槐走入订好的大包厢。他的身材似纤细似圆润,腰身的曲线婉约风流,长腿走起路来非曲非直,韵律轻灵,行动时肩颈优雅挺秀,似清风吹拂,流水滑落。 张槐说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身姿,只觉那些历史久远的古老贵族礼仪,都比不上他这通身的气度,如此完美无缺,浑然天成。 “我吃素,张先生不介意?” 张槐摇摇头,不去看他月光泻地般潇洒自如的举动,“赔罪赔到罗汉斋来,卢先生行事果然出人意表。” 卢夜笙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不免诧异,这张槐倒是不简单,竟然仍然能够与自己针锋相对。 微微一笑,挽袖介绍摆上桌的斋菜,“请尝尝这道卷筒素蟹粉,是罗汉斋的招牌菜。这盘炸鲜果,外酥里嫩,香甜可口。不过我本人最喜欢这道荷花出水,百合、糯米、糖桂花,融合成视觉味觉的双重艺术,令人赞叹。” 张槐毫不客气的据案大嚼,不得不承认,与这样风度的人一同用餐,是件很享受的事情。 啜饮着淡香悠远的佛手茶,张槐满足的眯起眼,“卢先生对这里很熟悉啊,我这土生土长的滨江人,都没有您对罗汉斋了解。” “我与极乐寺的方丈是朋友,时常来这里听他讲禅。”卢夜笙温和回答,“方丈是有大智慧的人,对于肯潜心修行的,不论出身如何,一律一视同仁。” “哦,我倒是没看出来,他竟然是个有本事的么。”张槐做噩梦的时候,自然请过本市最著名的方丈来,可惜老和尚啥事也没做,收香油钱的时候倒是毫不手软,于是张槐认定,他就是个徒有虚名的神棍。 卢夜笙和煦一笑,语音平缓随意的问,“张先生,你对狐狸精怎么看?” 张槐一愣,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卢夜笙,“怎么,卢先生被哪个迷人的小妖精缠上了?艳福不浅啊。”说着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卢夜笙温和的回望张槐,被眼镜遮挡的狭长眼睛里,却透出无感情的冰冷寒意,“不是我,是你。 张先生,是你,被狐狸精,缠上了。” 张槐不笑了,平静的凝视他,慢慢眼中带上了浓浓的讽刺。这卢家小子真有意思,为了金钱利益,居然要装神棍捉妖不成。 “我知道你不信,”卢夜笙缓缓的摇头,“很多人都不信,这世上并不只有人类才拥有灵智。所以,在遇到不同寻常的事情时,人们往往不会深究其因,只会以为事情本该如此,甚至会下意识的给自己寻找合理答案,自欺欺人。” 向着张槐俯下身,紧盯着他的双眼,“你是,赵主任也是,都是被狐狸精迷住了,正在做他需要你们做的事情,你们,只是被他控制的,可怜的,毫不自知的,傀儡。” “你来的这两天,倒是没有闲着,怎么,在赵主任那里吃憋了?”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闻,张槐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平静吐字,“要说狐狸精……这屋子里可能真有一只,你不觉得……你很像吗?” “我不是,”卢夜笙又露出他那种轻缓而充满魅力的笑容来,“你到现在,还能如此坚定的维护他,并不为我左右,足见他魅功之深。这种技能,远胜于我的,只能是那些种族天赋惊人的狐精狸精。张槐,你扪心自问,近来行事,当真并无异常么?” 异常,当然异常。 天天与黑团子混战,变着法子讨好一本正经不说不笑的三岁小人儿,早上五点起床跟着据说隐居在垃圾场里的怪物高人练习违反地心引力的能扭死人的功夫…… 这样的生活,还想怎么正常! 可是,张槐心里憋笑憋的快晕过去,万分期望怪物先生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神奇,能够感应到自己如今的思想。怪物先生,你知道吗,你已经被认定为魅惑世人倾国倾城的苏妲己啦! 卢夜笙见他脸色古怪,似哭似笑,心里明白这张槐恐怕与赵弘延是一样的,都并不会相信自己。回想起之前赵弘延看疯子的眼神,还有大声宣称就是和吴老哥投缘的话,无奈叹息。 张槐站起身,“卢先生要是只想说这些的话,张某还有事,谢谢款待,告辞了。” 卢夜笙闪电般出手,钳住张槐的手腕,“张先生,不论你信还是不信,这件事我都不能不管。此人心性凶残,手段狠辣,江心岛上已经枉死了数位无辜者,我势必不能就此放任他继续害人。” “枉死,谁枉死,卢小茹吗?”张槐冷笑,“她那样的都是无辜者的话,世上谁还真的有辜?” 卢夜笙慢慢沉下脸,话语如冰块般冒着丝丝寒气,“你果然知道。张槐,那残忍杀害小茹他们,抢夺江心岛之人,究竟图谋何事,他,在哪里?” 在我家!张槐不客气的怒哼,甩动手臂,“原以为你们卢家不知道此事底细,只是为了钱,才与那尼国渣滓合伙祸害滨江,没想到,至少你,竟然是知道的。你这疯狂的蠢货,要是门佐他们真的成功了,你们卢家还能得到什么!” 卢夜笙紧紧攥住张槐的手腕,头微微偏着,似是疑惑,“卢家确实想要经济利益,但是,这件事同时也是为了滨江好。那狐狸精是如何对你巧言欺骗的,你竟然认为我们会对滨江不利吗?” 张槐恨的牙痒痒,这件事死无对证,江心岛地下又已经被先生填满了。退一步讲,即便是人证物证俱在,如果卢家和门佐家死不承认还反咬一口,说什么有人控制魅惑欺骗的话,就也还是无法揭露他们的罪行。 看来,这卢家小子见情势不对,已经在这么做了。 “放手!”张槐用力甩动手腕,可是那卢夜笙的力气大的惊人,牢牢箍住他,纹丝不动。 张槐寒着脸沉声道,“多说无益,垃圾岛的项目,我做定了!” 卢夜笙手上的力量又紧了几分,直似要将张槐的手骨都捏碎一般,无感情的眼珠紧紧盯住他一错不错,“不,我不放,你不能走。除非你告诉我,那人在哪里,否则,你什么地方都不能去!” 张槐怒极反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牢牢禁锢住的左手,猛然半转过身,右拳狠狠向卢夜笙的脸上挥去。 第24章 张槐初战 张槐小时候就是打架无敌的野人王,等有些钱后,更是下真功夫学过拳术,尤其对注重实战的截拳道和外家形意拳情有独钟。巫华天教导他的时候,根据他本身的兴趣和特性,传授巫家炼体之术给他,此术以自身**沟通自然,一举一动莫不暗合天地元气感应,于最恰当的时机,发出无可抵挡的凌厉攻势,气魄一往无前,莫可匹敌。 此时张槐含怒出拳,虽然修为尚浅,可是已经令卢夜笙感到避无可避的危机。 卢夜笙心下惊诧,肩颈向后划过诡异曼妙的曲线,从容的躲开这一拳,下面却不得不放开了张槐的手。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厉害人物,可是我张槐也不是软柿子,”张槐冷笑,“你要动手,老子还怕你不成!” 卢夜笙瞳孔紧缩,杀意迸发,“张先生,得罪了。” 右手如长鞭般甩出,快如闪电,空气竟然发出一声爆响。张槐双手于面前交叉,借力御力,向后仰倒,左腿毫无预兆的突然上踢,正正踹在卢夜笙的腋下。 砰的一声闷响,张槐后退一步,脚上发麻。 卢夜笙眼神奇异的瞅着他,试探着问,“张先生好身手,夜笙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在出手时便落了下风。张先生你不是普通人,可否告知师承?” 张槐觉得不妙,即便是外功深厚之人,腋下遭袭也不会如此轻松,这家伙,恐怕真的是个怪物,“教导我的,自然是你嘴里的狐狸精啊,有机会给你介绍介绍?” 卢夜笙自然不信,那些修炼魅功的精怪,哪里有可能会如此精妙的战技,见张槐不讲,便决心将他好生擒下,若是其师门行事正派,就将他交回自家去,劝他的师门严加管教,不要再与害人的精怪胡混在一起。 卢夜笙似缓实快的滑行般移动,绕到张槐身侧,左手划眼,右肘狠顶上他的后颈。张槐矮身,膝盖猛撞,以攻代守。卢夜笙这下又没有击实,张槐却更不好受,只觉膝顶处如触老树,非但不能把对方怎么样,自己反而被反震之力弄得狼狈。 知道此人身体强度远胜自己,再交手只会于己方不利,张槐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双拳向卢夜笙击出,一脚却猛然后踢,将摆满杯盘的圆桌挑起,兜头盖上他,自己缩身后窜,撞破窗子,从三楼一跃而下,轻盈落地后撒腿就跑。 一路穿街过巷,眼看要坐上接应的车子,一道利风划过耳际,咚的打在车上,将宾利的加厚钢板打穿,汽油从拇指粗的孔洞中汩汩而出。 “Kao,有没有搞错,他一个怪物还拥有远程攻击能力?” 张槐不愿让身手不如自己的司机送死,翻身钻入街道,借两边的建筑物躲避敌人的狙击。 卢夜笙不知藏身于何处,这种远程打击竟然毫无死角,张槐几次突围都被其挡回,渐渐被逼入了极乐寺内。 张槐纵身翻过一道矮墙,便看到了卢夜笙,正静静的立在院子里等他,星月之光照下,这人身影朦胧,简直不似尘世中人。 “张先生,我说过,你走不掉。” 张槐咬咬牙,露出玩世不恭的坏笑,“小夜笙如此热情,真是令槐哥哥我受宠若惊啊,怎么,长夜漫漫,舍不得哥哥走,还想再和哥哥我活动活动?” 卢夜笙不理他的调笑之语,平和的走上前来,“你放心,只要你安心留下,我便不会伤害你,等你师门来领人时,我自然会向你的师长赔礼。” 张槐不以为然,要是怪物先生真来领人,你个妖怪还能从从容容的赔礼?肯定早就趴下了。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叫先生来救自己,毕竟,他还是有些小小的骄傲自尊之心的。 心里默念一句,护符兄弟今晚对不起你了。张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目回想巫华天关于炼体之术的讲解。 “战意,一切都源于无穷无尽,一往无前的战意,只有专于战,诚于战,才能战胜敌人,战胜艰险,战胜万物,甚至,战胜天地!” 脑中浮现出那一幕幕影像,顶天立地的巨人们,山岳般高耸巍峨的身躯,踏着隆隆的脚步声,奔跑在洪荒苍茫的大地上,手舞杀气肆虐的干戚,向自然,向命运,发出不屈的挑战和澎湃的呐喊! 移山填海,开天辟地。 我,想成为那样的存在! 张槐睁开眼,眼中一无所有,他的灵魂,他的身躯,只余战意。 卢夜笙本能的感到危险,瞳孔紧缩,竟然聚成尖针般细长的一线,虹膜越来越亮,透出金黄而死寂的寒光。 “战!” 张槐一声怒喝,狂冲而来,灵魂震颤,每一分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在爆响着进攻!进攻! 狂风暴雨般的拳脚重重击打在卢夜笙的全身,**相撞的闷响如雷霆滚落地面,震得四周过电般扭曲战栗。卢夜笙身体高速晃动,手脚绵绵不绝的如同肉眼难见的鞭影,狠狠抽打在张槐身上。 张槐全身浮起嫩绿的虹光,将攻击一一挡下,而卢夜笙的衣物被劲气扯碎,露出来的**肌肤上,渐渐浮现出墨青色的菱状花纹,随着张槐拳势的增强,越变越深。 卢夜笙轻启薄唇,吐出口气,身周出现几十个小小的漩涡,空气高速旋转,凝成尖锐而无坚不摧的气锥。这些连防弹钢板都能洞穿的气锥,随着卢夜笙出拳踢腿的动作,破风声响,划出玄奥的轨迹,密集的打击在张槐的护身绿光上。 卢夜笙越打越是心惊,张槐的护符光辉稳定平缓,在自己如许长久绵密的重击下,还半点不露衰竭之像,显然是一件极为珍贵的异宝。能有这种好东西给弟子的,不可能是籍籍无名的小门小派,而他的战法以近身格斗为主,透出一往无回的苍凉雄壮气概,却也不似已知的名门路数。 这张槐,到底是什么来历! 张槐灵魂中战意澎湃,头脑虽然一片空白,却又对四周的细微变化敏锐无比,好像身周安装了三百六十度的全方位摄像头。卢夜笙原本快如闪电的拳脚,此时好像被放慢了速度,自己可以很清晰的掌握他运动的轨迹,甚至在他刚刚一动肩一提臀的时候,便料想到他接下来的攻击路线,好像,突然间,他拥有了预知的能力。 而这种全方位的观察范围,正在不断扩大,远处被劲风波及,飘飘摇摇的落叶,地上,随着腿脚落地,成环状被震荡而出的烟尘,还有,在院落里那间小禅室中,轻缓悠长的呼吸。 有人在那里! 张槐稍稍分神,从那种神妙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灵魂一阵脱力,腹部扎扎实实的被卢夜笙踹了个正着,翻腾着滚出老远。 卢夜笙也是一怔,没想到能一脚将他踢飞。 张槐抱着肚子蜷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倒不是被打的有多狠,护符还好好的保护着他的。只是四肢百骸剧烈的疼痛,又酸软的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这难言的滋味,折磨得他差点儿忍耐不住大声嚎叫出来。 灵魂抽搐般的颤抖,张槐头一次知道,人竟然能够感受到魂魄的虚软和疲惫,与曾经不眠不休工作时感到的心累,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刚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那种状态,真他妈的过瘾,在那一刻,自己简直无所不能! 张槐昏沉沉的想着,感到有人走近自己,不是卢夜笙。 一双僧鞋停在张槐眼前,那人蹲下来饶有兴趣的打量他,“张老板,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是有如此实力的修行之人。月前因为做噩梦,来找老和尚捉鬼,莫不是戏耍和尚我么?” 张槐学着小阴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我那时候真的很苦恼的,“大师,你夸我厉害做什么,突显自己的无能吗?” 老和尚呵呵直乐,“和尚没本事不要紧,我这个朋友却真真是有本领的,没想到,今天弄得如此狼狈,差一点儿便要栽跟头,在小辈手里头吃了亏。”戏谑的朝卢夜笙挤挤眼。 卢夜笙苦笑一下,稍稍整理破烂的衣物,不去理会这老顽童般的朋友,蹲下身,扶住张槐,“张槐,你现下有些脱力,不要乱动。” 不动,等你抓我? 张槐恢复了些,腰身一缩,贴地向后飞退。 “噢噢,”老和尚惊讶,“还能动啊……”一抖袈裟,便把张槐捆成个结结实实的粽子卷儿。 卢夜笙无奈摇头,走上前,左手伸出,掐住张槐后颈,令他动弹不得,右臂轻舒,夹了他便往小屋子里拖去。 张槐挣扎不脱,大惊,完了,这下子是真没辙了,眼看就要被拖进去,只好在心里大叫怪物先生救命。 天边一道金电闪现,嚓的一下劈空掠过,只在老和尚的眼中留下一道雪亮的光痕。 和尚浑身一抖,定睛一看,地上袈裟破碎,哪里还有那两人半点儿影子。 他走上前,心疼的捡起一片自己的法衣,摩挲断口处利器切割而过的残迹,“是谁?……难道是……剑修……” 第25章 不要他死 黄警官傻呆呆的端着乌龙冻茶,怔怔的望着那闪过金光的天边,嘴巴大张,吸管戳到了鼻子上,却仍浑然不觉,“不会……这是谁啊?没听说家里有哪个老怪物要来滨江啊……” 手机响起,掏出一看,来电显示屏幕上蹦跳着老和尚三个欢快的大字,黄警官心下一抽,感到巨大的麻烦正在向他招手。 张家暖融融的客厅里,蔚蔚靠坐着软软的斑点狗沙发垫,两条小细腿老老实实的伸直,上面插着光滑挺立的艾蒿茎,接受着古老针灸的治疗。 周围一圈儿都是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几乎把小小的他给埋了起来,这些自然是张槐为了争宠而精心挑选的,可惜,没得逞,张桂的毛熊始终占据正宫主位,并不曾被拉下马来。 小阴魂趴在一旁陪儿子,两手拄着圆圆的黑脑袋,看着电视里被折腾得凄惨无比的灰太郎直乐,再在心里把张槐那张可恶的脸代入到灰太郎身上,更是傻呵呵的开心的不得了。 巫华天怀疑,其实蔚蔚才是那个陪孩子看电视的人。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张槐手软脚软的爬进来,一头栽在斑点狗前不动了,拿眼睛可怜巴巴的瞧蔚蔚,嘟起嘴,“宝贝,爸爸今天快要累死了,来,给爸爸个香香安慰一下!” 蔚蔚头上也插着草针,不敢乱动,就拿小手摸摸张槐的头,以示安慰。 看着张槐满足得意的笑脸,小阴魂不乐意了,拿了个机器猫抱枕盖上他的脑袋,自己再一屁股坐在上面,从任何角度杜绝他被蔚蔚摸到的可能。 卢夜笙站在离门几步远的地方,听着里面传来热热闹闹的欢笑声,却恐惧得半点儿不敢挪动自己的脚步。 在禅室门口时,天边那道辉煌凛然的剑气袭来,他自知决然躲不过去,本以为必死无疑,不曾想四周景物一变,已经到了某户人家的地下室里。 那张槐到了此地后,像是全然放松了下来,也不理他,自顾自的爬上楼梯,竟是驽定他再不能奈何自己的做派。 而现在,卢夜笙本人也不得不有此认同。 那起居室里,有着一位令他从灵魂深处战栗不已的强大存在。 卢夜笙头脑高速运转,猜度厅内之人的身份,如此强大如此恢宏的气息,绝无可能是狐狸精怪之流,那么,这便是张槐的师门长辈么。 想着自己今晚以大欺小,和人家门里的后辈弟子动手,人家现在不费吹灰之力的把他摄来,又不加以理睬,当是在恼怒他的无礼。而从此人即便拥有强大的力量,在他先出手攻击其门人的情况下,也并没有将他随意打杀之事,可以看出,此人应是心性宽和明辨是非的。 只要自己诚心赔罪,再将垃圾岛的事及那狐狸精的凶恶手段述说明白,对方当可分清善恶,严加约束门下被迷惑的弟子,甚至于助自己一臂之力,铲除妖孽,也未可知。 心下打定主意,卢夜笙仔细整理一番破碎的衣物,给自己鼓了鼓气,走进门去。 屋里的几个人自然早就知道他站在外面,巫华天和蔚蔚有元灵感应,自不必说,就连小阴魂也能模糊察觉到他的气息。张桂好奇的转头瞪眼看着卢夜笙,惊叹他那一身的奇装异服都可以与乞丐大人当初的那身比美了。 卢夜笙有些疑惑,一个小孩子,一个与张槐纠缠打闹的罕见鬼修,都不是强大气息的主人,转头四顾,不见他人,可是空气中的恐怖感却有如实质。 无奈,他只好向四周团团做了个揖,“晚辈卢夜笙,此前失礼于贵门,恳请前辈谅解。” 巫华天见这还算有点修为的精怪也无法看到自己,失望的叹了口气,刚要张口,注意到蔚蔚睁大圆溜溜的黑眼珠,像点着两盏小灯泡一样的猛瞧这精怪,不由转了心思。 “我是吴华,你真名叫什么?” 卢夜笙心下一突,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凭空出现的朴实中年人,暗惊于这人高深的隐匿手段,听到对方问自己的真名,知道恐怕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看穿了,便也索性坦诚相告,“晚辈其实姓柳,真名是柳夜笙。” 巫华天点点头,“你为卢家奔走,可是因为你是他们供奉的常仙?” 柳夜笙苦笑,自己果然瞒不过这位吴华前辈,微摇摇头,“我并不姓常,不是真正的常仙,只是多年前,卢家先祖于我有恩,我便以他的家人自居,对他的后代多加照顾。这次,若不是江心岛上情势诡异,而那岛地下的物事又很重要,我本也不会轻易插手。” 小阴魂愣了愣,突然跳了起来,“你知道那地下有什么?那……那你怎么还帮着他们,你竟然这样坏?” 柳夜笙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毕竟被人这样直白的当面说坏,可也不是什么能经常体验到的经历。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转头看向巫华天,“吴前辈,请您莫要听信一面之词。” 张桂不高兴了,这人竟然说乞丐大人会犯错,要知道,谁都会被骗,只有他家大人不会,何况,那天的事情,他们可是亲身经历,那门佐静仁和卢小茹的一举一动,还都历历在目呢。 当下,小阴魂在空中飞来蹿去,手舞足蹈,把那天门佐他们来到垃圾岛的言行,完整无缺活灵活现的演绎了一遍。 为了力求真实,他还躺在地上,学着门佐静仁的样子挣扎着歪着脖子说,“哈哈哈……终于……看到了……门佐家的秘术,数万幽魂……培育阴蛊……历时一甲子……掌控幽冥……哈哈……神迹啊……” 然后,又把张槐在地上摆出个奇怪的姿势,冒充已死的门佐,而自己化身卢小茹,娇弱悲戚的搂着张槐的头庄严宣告,“静仁君没有做下那样的事!他没有成功!没做成的事,是不存在的,是莫须有!你不能用没有发生的、莫须有的灾难和死亡来给他定罪!静仁君是无辜的!” 最后,实在是学不出卢小茹撕衣服扑上来的做派,只好不甘心的用言语表述,加油添醋的把她当时那副可恶的行径描述明白,当然不忘指出她的死完全是自找,与乞丐大人没有半分关系。 张槐被唬得一愣一愣,之前巫华天虽然讲给过他,可是哪里有黑团子说的这般巨细无遗声情并茂,虽然那些人已经死透了,可他还是泛起一阵阵的恶心。转头看到小蔚蔚正支棱着耳朵认真听讲,连忙把黑团子踹飞出去,凑到蔚蔚面前,拿小拇指堵他耳孔,“宝贝咱们不听这么恶心的事情,当心晚上睡不好觉。” 柳夜笙脑袋里轰隆隆作响,思维僵滞,一片空白,好半天反应过来,满面的不可置信失魂落魄,“他们骗我……怎么可能……这种疯狂之事……小茹,那个可爱的孩子……这滨江两岸,有着几百万人口……还有方丈,他也在这里……” 失神半响,忽然一顿,目光阴冷的紧盯巫华天,“那天,只有你们在那里,你们说的话,无人佐证,如何能够知道真伪!” 巫华天情知,他曾经爱护坚信的事物被统统推翻,打击太过,以致心神失守,非但不愿去相信事实,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心下叹息,转过身来,在蔚蔚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对着柳夜笙温和抚慰的一笑,可是声音里却带上了冷冷的怒意,“你是何物?也配我以假言相欺!” 这句话蕴含巫力,元灵携铺天盖地的巨大威能,将柳夜笙的意识从迷蒙凶残的天性中扯脱出来。柳夜笙灵魂一阵抽搐,意识如浸冰水,灵力失控,栽倒在地,原本强劲的腰身软绵绵的塌在地上,而双腿竟然不由自主的向一起并拢。 “你似是认定我为狐精,我倒要亲眼看看,你又是何物。” 墨青色的菱状花纹显现出来,不受控制的蔓延全身,甚至从脖颈处延伸到了面部。柳夜笙惊骇欲绝又羞愤难当,拼命的挣扎滚动,却也仍然阻止不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你好像要自欺欺人,坚信自家无辜,有什么事情也都是别人的过错。” 心灵巨震,一股极度的难堪和羞耻涌上心头。 巫华天走近在地上痛苦扭曲的柳夜笙,不去理会元灵中感应到的小小呼叫。 抬起一只脚,踢踢那已经显露出鳞片的腰腹,那鳞色浓绿,远望近于墨色,然而细看,便发现那是纯粹通透的绿,这绿意似深潭如瑰宝,悠远宁静,含韵天成,“你头脑如此愚蠢,心志更不坚韧,留下何用?这身鳞片倒是漂亮,剥下来做装饰应该还有价值。” 张大老板和张小阴魂呆呆的看着巫华天欺负动物,不明白自家先生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巫华天继续不理他们,又弯下腰去,抓住那在一地碎衣中怎么藏也藏不住的蛇尾,手臂伸直,将他半人半蛇的身躯,当作死鱼一般倒提了起来。 柳夜笙被强迫着现出原形,又想着自己一直爱护的家族怕是真的做出了丑恶的事情,不禁思绪更加混乱,深觉屈辱难当,心痛不已,直欲羞愤至死。他脸色死灰,倔犟的双唇紧紧抿住,蛇类阴冷的目光中却透露出惨然的绝望,灵魂深处发出细小而哀凉的悲泣。 不去理会那越来越大声的,包含着伤心害怕和气愤的呼喊,巫华天掂了掂手里水桶粗的蛇尾,饱含兴趣的低语,“今天那个家家美食刚好教如何做烩蛇羹,不如拿这根来试试?” 元灵感应到那焦急的呼喊都快变成咆哮了,巫华天继续报菜名,“这么大根,还可以做椒盐蛇肉,蛇皮辣黄瓜,干蒸蛇,红煨带皮蛇,当归蛇火锅,菊花三蛇汤,香酥蛇段,五彩炒蛇丝……” “……不要!” 蔚蔚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委屈,竭尽全力的艰难哑哑开口呜咽,“华,不要……不要蛇蛇死!” 第26章 蜀门剑修 “啊——” “嗷——” 张桂张槐发出了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和老鼠般震耳欲聋直欲掀翻房顶的凄厉嚎叫,“蔚蔚说话了!蔚蔚说话了!蔚蔚说话了……” 两个家伙像嗑了摇头丸一样在屋子里绕着圈的蹦来蹦去,兴奋得拼尽全力撒疯发泄。 蔚蔚因为巫华天不回应他,非逼着他用嘴说话,本来还是很有些委屈和不开心的。再加上看到漂漂亮亮的蛇蛇凄惨滚动的样子,还很幼小的元灵清晰的感应到蛇蛇灵魂中的痛苦和悲戚,着实有些被吓到了。心情正低落着呢,可是,蔚蔚看着两个真心为他高兴的傻爸爸,那一小丝的难过便立刻烟消云散了。 嘟着嘴的脸上几不可察的小小一笑,被爸爸们发现了,噌的凑过来使劲的香香香香两边的脸蛋,蔚蔚乖乖的忍了好几秒,实在是撑不住了,只好又重新面无表情的严肃起来。 巫华天轻轻放下已经完全变化为青碧大蛇的柳夜笙,手掌温和的抚摸着他光华炫丽的鳞甲,“不要害怕,我并不是真的要吃你。只是因势利导,用这个机会帮助自家的孩子。他很喜欢你,不忍你受到伤害,情急之下,竟然能够突破自己的心理障碍,我还要多谢你。” 大蛇麻木的缓缓摇摇头,表示无需在意此事,口吐人言,“但是你说我头脑愚蠢,心志不坚,也是认真的。” 巫华天坦然点头,“你身为修行者,不该如此脆弱,不敢直面现实。” 心下却也怜悯,被自己挚爱和衷心保护之人,欺骗与背叛,该是何等彻骨的哀伤剧痛。虽然不曾亲身经历,但是,仅仅是稍微想象一下,若部民甚至是王,对他做下这等事情,他就已经元灵不稳,深心里涌起了深沉的痛苦。 巫华天无法说出宽慰之语,任何巧妙的措辞,于此时也是无力,他只是用元灵轻轻连接柳夜笙的灵魂,将自己感同身受的心意传递过去。 柳夜笙被他抚慰,头脑渐渐冷静,心头却戾气横生, “自百年前我入住卢家,一直帮他们消灾解难,他们家里的每个新生儿,我都有喂养照顾过,小茹,我也抱过她摇过她,驮着她下过地游过水,怎知……怎知……” 深吸口气,“门佐德将告诉我,垃圾岛下埋着尼**队遗留下的疫病毒原体,他希望秘密将其销毁,不欲令其被揭露出来,以免过去的错误影响两国人民如今和睦的生活,小茹他们也支持他的做法。他还将投资净化环境的处理厂,改善滨江两岸生态,以此作为其子向小茹求婚的诚意。 门佐家能够纠正过去的错误,卢家可以从中得利,小茹找到真心爱她的如意郎君,滨江也会受惠,皆大欢喜,多好。 之后,门佐德将和卢正群又告诉我,有妖物在江心岛作乱,欲抢夺病毒图谋不轨,还杀害了小茹。小茹,那个孩子,她事先知道真相吗?她,也骗了我吗?” 巫华天不愿他心绪又乱,便直接将意识中当时的影像传给柳夜笙看,“不论她是否骗你,以她的心性,都没有不同,你实在不值得为她伤神。” 柳夜笙怔怔半响,失望伤怀,如哽在喉,蛇目中旋又闪过浓浓的怨愤杀机,“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卢正群,门佐德将,我要找他们问清楚!胆敢欺骗于我,没有那么便宜!” 巫华天见他走出伤痛的迷障,重新振作,心下宽慰,又知有仇报仇乃是他蛇类的天性,便也不加多言。 “看你修行也有几百年的样子,怎么本领却很是低微,”巫华天试着转移话题,“你的灵力不强也就罢了,毕竟现在天地间几乎没有什么元气,但是妖灵都如此脆弱,轻易便被我掌控,可是你的修行功法不好么?” 柳夜笙心里既已打定了主意,平静了很多,便也有心与这绝世强者交流,“夜笙的本领自是不如前辈远甚,然而与同济相比还算高强,”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在另一边胡闹的张槐,“似前辈门下这般功法,实是夜笙平生仅见,只以战意便能激发我这一身鳞甲现形自保。不是自夸,夜笙身着完备鳞甲的情况下,就连蜀门飞剑也是不惧。” 想到适才天边的那道辉煌剑气,又有些底气不足,“当然前辈的飞剑另当别论,夜笙曾有幸见识过蜀山上代掌门漱奂真人的精妙剑气,比之前辈,似也稍显不足。” 巫华天心下也是疑惑,他感应到张槐的境况,以铜镜接他时,只是随意引神兵剑蒿的一片小叶出击,那气势仅仅只是神兵自身剑气外显罢了,哪里能称得上有什么大威能,怎么这于世间存在了几百年的大精怪,却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 “你的修行功法从何而来?” 柳夜笙有些惴惴,“夜笙种族功法于血缘记忆中传承,稍稍有些灵智后,便在深山中自行吐纳天地元气,吸收日月精华修炼。” “你既有血缘功法,是从何时起开启灵智的?”巫华天再问,似这等带有血脉传承的异兽,应该是一下生就有了灵智的。 柳夜笙费力的想了想,不确定,“可能有一百多年。” 巫华天眉头紧锁,这天地似有很大的不妥,若柳夜笙所言属实,世间岂不是罕有强者? 看来,自己还是要想办法,弄清楚此事才好。 门上轻敲,老陈来叫张槐,“老板,有位姓黄的刑警与极乐寺的慧真大师一同来访。” 张槐坐起身来,把趴他身上掐脖子的小阴魂摘下来,揉巴揉巴塞给巫华天,腰酸背疼的下楼接客。 张小阴魂顺势钻在巫华天的怀里,拿大头粘粘糊糊的磨蹭他的胸口,快乐又心酸的撒娇,“大人大人,蔚蔚说话了,都是因为你,有你在,真好……大人,我好高兴啊,嗯嗯,谢谢你……” 巫华天揉揉他的大头,感受着他全心的依赖和信任,心里也自欣喜。 蔚蔚针灸了没几天,还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挪动,只好眼巴巴的看着自家爸爸撒娇,面无表情的羡慕着。转头看到青碧色的漂漂大蛇,又无比热切的希望自己能够爬动,那漂漂的鳞鳞,一看就凉凉滑滑的很好摸,这要是能蹭过去抱住,该有多好哇。 巫华天看看还保持着大蛇原身的柳夜笙,问他,“你怎么还现着原形,你的朋友来找你了,你不下去吗?” 瞧瞧满地的碎衣和他光裸的蛇身,又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害羞?”低头对小阴魂说,“张桂,去给蛇君找件衣服。” 柳夜笙有些难堪的盘起庞大的身躯,想着自己被逼现形的无力感,心下黯然。将头伸到旁边那一堆毛绒玩具里面,埋住,闷闷的问,“前辈,你是不是觉得我心思愚蠢,做人很是失败,并不够格保有人身,这才将我逼出原形的?” 巫华天少少的有了些许愧疚,其实刚才并不一定要把他弄的这般狼狈才能解决问题,之所以如此做了,恐怕是自己看他漂亮,心里有些喜爱,恶劣的毛病发作,才会那样欺负于他。 “我去看看张槐。”巫华天转头顾左右而言它,极快的溜出门去。 楼下大客厅里,张槐无奈的对面前之人重申,“黄警官,我不是你师兄,真不是。我家先生也不是剑修,和你的蜀山剑侠们没有半点儿关系。” 对面那人哪里肯信,只是不断的纠缠,“师兄,你就请那位师伯还是师叔祖的老人家下来,见见你师弟我,师弟毕竟领着公职,负责管滨江这片儿,别的修行人来到这里,好歹还要跟师弟打个招呼的。 这回自己门里的长辈来了,却被外人问到头上,”说着狠狠瞪了旁边的老和尚一眼,“师弟我实在是没法子交代啊……”说完又像条大狗狗一样的可怜巴巴的瞧着张槐。 旁边那老和尚,正是极乐寺的方丈慧真大师,因着担忧柳夜笙的安危,心神不属,不断的往楼梯上张望。 巫华天感知到下面如此情形,心想这些人的关系错综复杂,还是让柳夜笙出去应对为好。元灵轻动,连接老和尚与黄警官的意识,将垃圾岛发生之事的影像传给他们,留他们在那里目瞪口呆,便又反身去找蛇君。 柳夜笙此时已经穿上了张槐的衣服,上半身是人模狗样的西装领带,下半身却还保持着蛇尾,正拿尾巴尖,在蔚蔚眼前一勾一勾的逗着他玩儿。 要说这夜笙蛇君也不知是什么异种,虽然是阴冷凶戾的巨蛇,却极端喜欢幼崽,原本在卢家时,便日日照料家族里的宝宝。现下虽然要与卢家反目,可是心里却也很是不舍那些曾经照顾过的孩子们。 心情正沮丧间,便见那个之前为了自己冲破心障的宝宝,瞪着圆圆黑黑的眼睛,专心热切充满爱意的盯着自己看,于是,瞬间被治愈了,便立即精神百倍的和他玩儿了起来。 蔚蔚这时候也顾不上装正经了,两手啊啊挥舞着想要抓住那动来动去的尾巴尖,嘴角还挂着一丝银光光的可疑亮线。 小阴魂蹲在一边,脑袋跟着摇来摆去的漂亮尾巴,来回转动,目眩神迷,两个大大的红心噗通噗通的在黑脑袋上蹦蹦跳跳光芒万丈,心里一阵阵的猫抓猫咬,萌得翻江倒海不能自已。 巫华天无语,交代一声默默离去。 逗完屋里的两个孩子,柳夜笙收拾停当,心情很好的走下楼,见黄警官和老和尚青筋暴突,脸如锅底,不知怎的,心里更加平衡了起来,毕竟,自己不是一个人啊。 老和尚见他平安,道一声佛,敛眉闭目。黄剑英黑着脸,喉咙里发出呜噜噜的低沉咆哮,哑声问道,“夜笙,垃圾岛上阴蛊的事,是真的吗?” “十有**是真,”叹息一声,“我要去找他们问清楚,剑英,你可否等我问完再接手处理?” 张槐听见,想到那些被烧掉的小草人,张张嘴,没说什么。 “门佐家,真有脸,一直吵着要派自家人到滨江调查,调查你大爷!”黄剑英咯吱吱的磨牙,“卢家,和门佐家热乎,也不是东西!以前看在夜笙你的面子上我没说啥,这次,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参没参与,我都不要他们好过!” 转头,向楼上认真的做了个揖,“不肖弟子黄剑英,领着政府公职,在滨江监管非常之事,竟然没有察觉如此天大的阴谋,令他们打扰长辈清修之地,致使长辈亲自动手扫除渣滓,剑英实感愧疚,请长辈原谅。” 又向张槐拱手,“师兄,你也知道,咱这部门人手奇缺,基本就是个马后炮。以后要是还有啥尼国渣滓,师兄你们尽管打杀,一切责任有师弟我担着。”又凑上去,谄媚的挤眼,“师兄一身本事,不打算来份兼职吗?我知道师兄不缺钱,可是,有这公职在身,权利却相当的大,于师兄以后的生意也很便利啊。” 张槐无力的再次跟他声明,“我真不是你师兄,你看我根本没有剑,你也并不认识我家先生的。” 黄剑英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哎呀师兄,天下剑修是一家,就算你不会剑,长辈他会呀,到时候在剑堂里给祖师像鞠个躬,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 张槐囧着脸看着他,心想这是哪里来的棒槌啊,难道但凡有个会使飞剑的就都是你蜀门长辈不成?我可是几次三番的告诉你你弄错了啊,到时候发现不对,你可别苦大仇深的来说我骗你,要找我算账! 第27章 回岛建厂 事情都弄清楚了,柳夜笙和老和尚对于因误会了巫华天进而与张槐动手的事情,表达了真挚的歉意,随即恨得牙痒痒的两人连夜离去,要赶往位于燕京的卢家,将事情搞清楚。而老和尚之所以跟去,其实兴师问罪的成分更大些,毕竟,和尚他身为北地佛教协会会长,滨江市是他的根据地,现在险些被人连窝端了,就是菩萨都要冒些真火,何况他一个**凡胎的老和尚? 黄剑英职责在身,不能同去,心下忿忿,回到家后,直接一通电话拨给顶头上司,再拉着燕京市的负责人,硬是讲了大半夜的视频电话,把千里之外的两人磨叽恶心的七窍喷火、脑仁儿暴跳,赌咒发誓的大喷绝不让这些孙子好过! 末了,上司好算是找回了些理智,知道卢家那点儿政治势力好对付,毕竟他家主要就是靠着柳夜笙而已,现下最大的靠山没了,他家平日里行事又历来不受人待见,其下场如何,已是可以想见的。只是,那门佐家族,身为罪魁祸首,自己这边却实是不好问罪。有时候,国与国之间的事情,并不能以简单的是非善恶的标准来衡量,他们家在华国的恶行,也许在自己国内,反而要被当作是英雄事迹,来大加颂扬的。 相对的,他们家的成员在华国被人打杀,他们也同样无可奈何。那门佐静仁身为家族嫡子,不明不白的死在滨江,黄剑英硬顶着就是不让他们进华国调查,不给他们签证,他们也就只能让卢家帮忙,自己在本土跳脚,根本进不来国门。 上司一边好言安慰暴跳的大黄,一边心理阴暗的思量,这事情没法在官面上拉扯清楚,最好就是私底下消灭他们。要是那些人再来滨江,撞在垃圾岛那位隐世高人的手里,或者干脆,那高人直接杀上尼国去,把他们一勺烩了,自己这里省心又解气,那该有多好哇。 张槐投资兴建特许经营垃圾处理厂的事情,自此一帆风顺,赵弘延痛快的批准了项目。敲定,恒通集团下属的葑生环保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投资7.68亿元建设江北鹤滩垃圾处理厂,特许经营期30年。 合同规定,滨江市提供包括江心岛、岛北泥滩、滩北江沿总共1300余亩的场地,市环卫局负责每日运送超过6000吨的城市生活垃圾到滩北江沿接收场,并支付葑生公司每吨80元的处理费。而处理厂发出的电力,还要按照0.50元/千瓦时的价格,并入地方电网,事实上,国家支持这种环保发电,按国家再生能源管理办法规定,国家财政会对环保电购买额的60%进行补贴。 滨江这笔生意,绝对的稳赚不赔。 而张槐,账面上看起来是投资七个多亿,其实,也就是建设外围场地、人员和购买传送带输电缆的花些小钱,最重要的焚化和发电设备统统由巫华天负责,他的这个垃圾厂,基本将是只闪亮亮的0投入无限回报的金蛋鸡了。 巫华天站在江北,隔水望向对面的垃圾岛泥滩,从此时起,这个连结着广大泥滩的江心岛,便会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了。他将用心经营这片土地,将它变作自己记忆里的那般鲜活,就如同它的名字,鹤滩。 “先生,四周都用施工板围起来了,也清了场,可以建焚化炉了吗?”张槐询问。 巫华天感知一放,方圆百里确是没有生人,便点点头,伸出手来,意识一转,黑白两道元气滚滚而来,盘踞在划出来的场地上方。五行炼阵光华流转,五色元质高速化生,张槐只见那块十数亩大小的土地上,蒙蒙光影笼罩,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生出,渐渐升高。黑白两股元气如电般闪现,在劈啪作响的震颤中,将那地下隆起之物凝实。 巨大的光影消散,一座方方正正,宏伟巍峨的庞大建筑出现在眼前,它无门无窗,色泽灰黑,古朴厚重的蹲踞于大地上,如同苍茫蛮荒的远古神殿。 张槐惊讶的合不拢嘴,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奇迹,他无知觉的喃喃道,“先生,那金字塔不会是你建的?” 巫华天不理这人的少见多怪,心想你还没有见过王住的地方呢,吉萨的几个金字塔摞起来,也还比不上那殿堂的一个角儿大。 口吐秘法言咒,在那方正建筑的表面环绕,“我已经对这焚化炉加上巫法,以防止生灵误入。你平日里也要严禁有人靠近,以免为内里的阵法所伤。” 张槐严肃点头,听黑团子说,先生的炼阵极其恐怖,瞬息间便能将好几座垃圾山化为流光,这要是给人挨上一星半点儿,岂不是连渣都剩不下来?又想,以后运营起来时,必须要对垃圾严格筛选把关,千万不能让人把这里当成了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巫华天拉着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张槐,将预留出来安装全封闭传送带的进口指给他看,又转到另一面,来到一处蜂窝状的墙壁前,“我会在这后面,画一幅聚能阵,你将电缆插入其中,便可获得电能。” 其实每日里分解数千吨的垃圾,用来转化为电能的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元气元质,还是要通过地气,传到江心岛的光轮和灵眼里的。只因这世上废物转化的效率普遍极其低下,巫华天也不得不迁就这一点,将发电量控制一下。 不过,张槐已经在动心,要垄断附近地市的垃圾处理,逐步提高发电总量,以期将来坐上能源帝王的宝座了。 之后的一天一夜,巫华天都在焚化大屋里构筑阵法,虽然炼化分解之阵远没有五行炼阵复杂,可是要如何将分解的消亡与电能的聚生顺畅结合,令这一系统运行得圆转如意,也着实令巫华天伤了下脑筋。 张槐在此期间不敢走开,等得无聊,便掏出手机,与儿子煲电话粥,尽管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喋喋不休的讲话,蔚蔚只是很酷的用嗯,哦,是,不,啊,嘛之类的单字回应他,但是他还是乐此不疲,竭尽全力的逗宝宝说话。 当然,最后免不了被吃味儿的黑团子抢进来,与他一通胡闹。张槐嘴上胡说八道,心却懒洋洋的闲适安逸,只觉与什么绝世美女约会,都不如此时这般开心快乐。 “蔚蔚,你知道吗,大人的岛上可好玩儿啦,有抽穗时会啪啪响的玉米,也有自己拱到地上的大土豆,当然最最好玩的,就是那炼阵啦,”小阴魂摇头晃脑的跟自家儿子献宝,“那个阵,只要是能想出来的,就什么都能做出来,爸爸还用它做过果冻呢!” 当然那果冻的原型,其实是砖头的事情,被他自动忽略了没说,“蔚蔚和大人一样,都是感知很厉害的,一定会做的比爸爸好,咱们去岛那里找大人玩儿。” 蔚蔚被忽悠的很是心动,正正经经的用力点头。 “喂喂,黑团子,你们要去哪里?”张槐在另一头大声询问。 可是张桂哪里会去理他,在心里念叨着大人大人,我和蔚蔚要去岛上玩,拼命念用力念,巫华天被他烦到了,想着岛上也没什么危险,不得已,只好从了他,将大小两个孩子送到了岛上。 第28章 茄子黄瓜 “哇……这,这变的……”张桂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蔚蔚转动着脑袋四处打量,对这花红柳绿的地方很是好奇。 小阴魂磨磨蹭蹭的在草地上走了几步,一抬头,看到半空中的五行光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抱着蔚蔚向那边跑去。 终于找到路了的小阴魂,对于身处于熟悉的环境之中很是安心,虽然地上已经被茸茸的青草铺满了,但是阴阳灵眼和五行炼阵还在原来的地方,就连那五堆拥有少量精气元气的垃圾也还是好好的堆在那里。 小阴魂放下心来,便开始了止不住的惊叹,“哇,这简直是太厉害啦!蔚蔚,爸爸和大人出岛那会儿,除了阳灵眼那儿的菜田,别的还都什么也没有呢,怎么只是出去转了一下,岛上就都是花花草草了呀?” 蔚蔚偏头想了想,给自家爸爸解释,“华,买过花。” “哦对对,”小阴魂恍然大悟,抱着宝宝亲了亲,“还是蔚蔚聪明,爸爸都把这事儿给忘啦。” “听张坏蛋说,新的垃圾厂就建在江北那里,这岛上再也不会用来堆放垃圾了。大人的家会越来越干净和漂亮的,蔚蔚,以后,咱们都住在这里,好不好?” 看宝宝点头,张桂美滋滋的,又想,乞丐大人可真有本事,在自己完全没有看到的地方,就已经把岛上的垃圾都处理干净了,还把买来的花花草草种得到处都是,像是偷偷雇了一大群园艺工人一样。自家的乞丐大人,实在太无所不能啦。 其实张桂只猜对了一半,垃圾是巫华天处理的,至于栽种植物,可真的不关他的事。 小阴魂抱着蔚蔚兴奋的绕来绕去,把灵力充裕的双灵眼,繁茂的菜田,气象万千的炼阵一一显摆出来,末了,还兴致勃勃的教他怎么聚炼东西。 要说张桂在修行上还是很勤奋的,悟性也好,这次为了在儿子面前争脸面,精神更是高度集中,不一时,竟然破天荒的炼出了一整块方厚的板砖出来。看到板砖啪嗒一声蹦到地上,小阴魂呆了三秒,呼的一蹿老高,激动的在天上绕着圈儿的边飞边喊我成功啦我成功啦。 蔚蔚年纪虽小,毕竟是巫族,拥有元灵,经过爸爸的示范,已经明白了炼阵的基本用法,他细细的感应自己的毛熊,费力的调动炼阵,慢慢的阵中浮现出了熊熊样子的光影,可是还没等他看清楚,便一下子消失了。 蔚蔚知道自己还小,所以毫不气馁,一会儿凝熊熊的影子,一会儿凝猫猫的影子,玩得不亦乐乎,一本正经的脸蛋像颗红通通的苹果般神采飞扬。 张桂蹲在一旁,满足又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小宝贝,衷心的感谢冥冥中的福泽机缘,若不是幸运的漂流到这里,幸运的被乞丐大人捡到,又哪里可能有此时这般幸福的生活呢。 中午时,张桂领着蔚蔚到泥滩边的草地上午睡,那里可不是原本污浊死寂的样子了,芦苇丛丛蔼蔼的扎根于水下,将漫漫的水面隔成一弯弯的碎镜,熏风吹过,苇尖星星点点新抽的芦花,轻轻摇曳,甜美如梦。 忽然,哗啦一声水响,将昏昏然的小阴魂惊醒,他向那边张望一阵,没看到什么,心下奇怪,难道有鱼儿游来了不成?应该不会,大人的隐术也是包括这里的啊。 张桂有心去查看,又不愿移动睡得香甜的宝宝,很是踌躇了一阵,那边水又响了一声,他终于忍不住了,想着飞鬼遁法第一层已经练成,若是真有什么事,自己也可以瞬间回到蔚蔚身边,于是决定相信自己的本领,起身向水边飘去。 那边的东西,好像也感到了有什么在接近,马上不动了,张桂扒开芦苇,上上下下的查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喂,谁在那儿?”张桂小声的询问,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回答。他等了等,不由有些害怕起来,看不见的东西,难道…… 小阴魂心里冒起了寒气,鬼鬼祟祟的缩头张望,完全没有自己身为鬼灵的自觉。 “嗯?”正害怕呢,一低头,突然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东西。张小阴魂疑惑的蹲下来,伸出手,戳了戳那个半埋在水里的紫色的东东。 “啊!”那东西被戳到了,小小的叫了一声,怯怯嫩嫩的。 张桂不害怕了,觉得好玩,又戳了一下,那东西抖了抖,摇了摇应该是屁股的部位,伸出两条细细的小手,抱头,把脑袋更深的往水里藏去,似乎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他了一样。 小阴魂呵呵直笑,将那东西抱出了水,翻过来一看,头部那面有着细小的五官,正透着被人找到了的委屈和懊恼呢。 “你是谁呀,大人带你进岛的吗?” 那东西摇摇头,细细嫩嫩的回答,“不是,我是在岛上出生的啊。” “哦?”张桂兴奋了,“要是岛上的,那可是我捡到的呢,那时候,大人种下你妈妈,我还在旁边帮着挖洞呢。” “嗯——”那东西耸耸小鼻子,闻了闻小阴魂,“是嘛,我就觉得,你很亲,也不害怕你。” 张桂傻笑着,把他抱在自己的腿上,摸摸他两尺来长亮亮滑滑的大身子,“难道那种下的蔬菜,都会变成你这样子的吗?”又有些犯愁,“那可遭了,大人吃了很多你的兄弟姐妹呀,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吃田里的菜了?” 那东西,其实就是个紫亮亮的大茄子,摇摇头,解释,“不是的,是大人特意引导元气给我们,我们才开了灵智的,其它的菜不会这样。而且,我们就是帮大人照顾植物的呀,要是大人不吃了,我们……我们不是没有用了……”说着,豆丁大的小眼睛里,迅速的浮上了两泡大大的眼泪。 张桂看茄子要哭,正要安慰,忽然脑后风响,什么东西破空而来,他完全没有防备,要躲开已是不及,被啪的砸了个正着。摸着后脑,低头一看,砸他的竟是一只又黄又大的水晶梨子。 “放开他,你想干嘛!”细细小小的气愤声音从后而来,张桂回头,就看见一条粗粗长长的翠绿黄瓜,正两手叉腰的怒视着他呢。 “我说你怎么取个水也要这么久,原来是遇到坏人啦,坏人,你放开他!” “哦哦,还有一个呀。”小阴魂惊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黄瓜都说了什么。 那黄瓜见他不放茄子,小手一掏,也不知是从哪里再摸出一只大桃子,用力一挥,呼的又向他的大黑头丢来。 “不是不是,你误会啦。”茄子见黄瓜打张桂,赶忙蹦下地,跑去跟黄瓜解释。 小阴魂虽然被丢了,却毫不介意,掂了掂接住的这快有两斤重的红桃桃,喜滋滋的想着等蔚蔚睡醒了,这个刚好给他当点心吃。 张槐郁闷的盯着自己的手机,严重不满黑团子拐带蔚蔚跑到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去玩,正咬牙切齿的琢磨要如何教训他时,铃声响了。 “喂,我张槐。” 张槐放下电话,皱着眉慢慢走到焚化炉的入口,看向巫华天,“先生,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西方魔法师么,他现在在警察局里,要我去给他交保证金。” 第29章 兰斯洛特 张槐赶到警局的时候,黄剑英己经等候多时了。 “师兄,你认识他?”大黄皱着眉,难得的有些严肃。 张槐已经放弃去纠正有关称呼的问题,直接询问,“我曾买过他一些东西,算是有点儿交情。他犯了什么事儿,竟然要你出面处理?” 黄剑英松了口气,一笑,“师兄,我正式的工作是刑侦一队的刑警啊,另外的那份可是秘密。” 又沉下脸,小声说,“不过,这次的事件很恶劣,领事馆路酒街那里,一晚上死了好几个人,师兄你们这段时间也要小心,我怀疑,这不是一般人干的。” “死的都是些什么人?”张槐心里有些在意。 黄剑英看他一眼,还是说了,“有酒保安,有寻欢作乐的客人,还有只是开车路过的人,看起来是偶然事件,但是,”稍稍迟疑了一下,“法医说,尸体的腐烂速度极快,倒像是被什么污染了一样,我觉得,凶手不是普通人。” “那么,不普通的手段里,都有些什么,能造成这样的后果?”张槐问。 “那可多了,毒,蛊,邪术,狼人,丧尸,都有可能。”又对张槐笑笑,“师兄问这么详细干什么,是不是有心做兼职了?” 张槐不答,心里却有些沉重。他原本虽然是滨江首富,暗地里有隐藏的势力,对于这世间非常力量的存在,也有些模糊的了解,但是,他潜意识里一直以为,那个世界其实离他是很遥远的。他从没有如此刻般,这样清晰的意识到,不只是他家里有阴魂有先生,在其他平凡人的身边,也同样混迹着这样的存在,而这些潜藏者,现在正向他显露出其残酷嗜血的一面。 “那为什么抓他,难道你怀疑,杀人的是他?”张槐试探。 “不,应该不是他,”黄剑英摇头,“这小子夜夜在酒街胡混,男男女女生冷不忌,我关他,不过就是想要了解些情况罢了,他跟我装傻,但是我怀疑他真的知道点儿事,毕竟他还是有一小些本事的。” “师兄你要保他出去,不是不行,只是要多加小心,别被牵扯到凶险里面去。”又凑近些,诡秘的低语,“师兄,你与他交往时,可也要当心啊,不是我说,这小子无论看谁,那眼睛都是带着钩儿的。” 张槐走到外间领人的时候,就看见那人孩子气的斜倚在桌子旁,睡眼惺忪的揉揉眼,见到张槐,兔子一样的蹦了起来,灿烂的露齿一笑,溶金般的乱发和湖水般深碧色的无辜双眼,混成令人恍惚的光晕,宛如天神之子。 张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讨好的纯然双眼,回忆起他卖完破烂拿钱就跑的风姿,磨磨牙,“你不是回欧洲老家了么,怎么又出现在滨江公安局了?” 那青年挠挠头,可怜巴巴的瞅着张槐,“亲爱的张老板,您要知道,您的国家是多么的迷人多么的好客啊,那美食,那美酒,那美人,令我一刻也不想稍离,我进了候机室便后悔了,想到再也不能待在这么舒适的城市,不由流下了痛苦的泪水来。于是,不打算虐待自己的我,只好顺应感召,对我的机票说抱歉了。” 这样讲着,还眨了眨睫毛浓密的双眼,用那漾起了波光的两泓湖水,深情无辜的凝望着张槐。 无视周围各种脸红心跳瞟来瞟去的暧昧视线,张槐弯起嘴角假笑,“真是谢谢你对这座城市的无限热爱。不过,张某是生意人,一码归一码,咱们上次的帐已经结清了,这次,你要用什么,来支付欠我的保证金呢,兰斯洛特?” 金发的青年人,小小的皱了皱鼻子,嘀咕着,“哦,我亲爱的老板,能别那么叫我吗,您可以叫我兰斯,甚至像我的亲亲爱爱们一样,叫我小兰。天知道,我是一名法师,却有个杰出骑士代表般的名字,这简直是太尴尬太羞耻啦。” 张槐耐心的忍着他的废话,重申,“你想从这里走出去,就必须付账!当然你要是手里头还能剩下些之前报酬的零头,我也就没有必要站在这里了,对吗?” 兰斯洛特含着眼泪点点头,为了自由,只好把自己卖了,“老板,我会为您工作的,在之后的一个星期里,我将完全的属于您,您要我干什么都可以。”说着,白皙的脸上羞涩的一笑,浮现出诱人的玫瑰红晕来。 张槐不为所动,残酷的张口,“一个月,要你干什么,你就必须要干什么!” “啊……老板……”兰斯洛特凄惶无助又饱含委屈的呢喃,就像一只被人残忍对待的可怜小狗狗一样,令人心疼。 周围传来齐齐的抽气声,甚至还有名女警满面绯红,不堪忍受的捂胸栽倒在了椅子里。 张槐面容冷肃,心如铁石,如同无感情的冷酷终结者般,转身便向外走去。 “不,不,老板”兰斯洛特惊慌失措的抱住张槐的腰,弯下身,将脸埋在他宽广的脊背上,柔弱的委屈低语,“别走,老板,别走……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了,别走……” 张槐这才矜持的得意一笑,心想小样儿,连柳夜笙这等大妖怪的特意魅惑,我都能抗得住,还怕你?反身揪住金毛帅哥的脖领子,像拖死狗般,将他往门口处拖去。 大黄直到人都走没影了,才合上酸痛的下巴,星星眼的想,师兄不愧是师兄,对这样的尤物都不假辞色,定力惊天,真乃神人也。 到家时,张槐把兰斯洛特往地下室里面一丢,便关上门不管他了。兰斯洛特站在空旷的房间里,心下惴惴,这张槐不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嗜好,这是要干什么?监禁?S`M?不要哇,他的魔法只是稀松平常,就连唯一一件保命用的传送法炼,为了钱,也在上次卖给张槐了,现在,他就连逃跑也办不到了呀。 兰斯洛特害怕了,果然,比起来,还是那些色迷迷的看着自己的男男女女们好相处些,对于这样不被自己诱惑的变态,实在是猜不透他想要做些什么。自己真是太愚蠢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打电话给自己的那些亲亲爱爱们,直接卖身好呢。 正想采取行动,便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我是吴华,你叫什么?” 转过身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这突然出现于身后的中年人,兰斯洛特心里惊讶,刚刚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这相貌奇怪到有些恐怖的中年人,是怎么出现的? 巫华天经过生气日夜筑体,筋骨强韧,肌理紧致,就连身量也拔高了些。在炼体之术的塑造下,肉身已经隐隐显露巫体气象,雄浑豪迈,威仪天成,令人一见,便有震慑心惊之感。 兰斯洛特此时,只觉紧张恐惧,竟是不敢直视那人美丑难分的面容,垂下目光,有些怯怯的蚊呐,“我的全名是,兰斯?阿尔弗雷德?哈布森德堡?弗雷德里希?海因斯坦?路德维希?安苏奥特拉?美迪斯?大卫理查德森?洛特。” 巫华天听得有些晕晕的,心想这世间无奇不有,听说西方人种取名时,酷爱把血缘有关的姓名都加到自己孩子的名字里去,把那名字取的如同族谱一般长,眼前这个,可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巫华天有些无奈,“我还是称你为兰斯。” 兰斯洛特见他没有把那如同骑士代表般的常用名字全念出来,心里也很高兴。 “兰斯,这次要你来,是有些事情想问,”巫华天手指地面,“这地上的魔法阵,还有那条能进行空间移动的六芒星银链,可是出自你手?” 第30章 威逼利诱 “唔……”俊俏的金毛法师挠挠头,露出个羞涩而纯真的微笑,“那个……不是哦……那个……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呐……” 巫华天直视着他,面无表情。 兰斯洛特后背一麻,胆战心惊。他低下头,眼睛四处乱瞟,高挺的鼻梁上挂上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你是魔法师,这法阵是你所画。”巫华天肯定的说着,走上一步。 兰斯洛特一惊,只觉一股羞窘尴尬的热气直冲头顶,瞬间将他蒸成了一只红通通香喷喷的黄瓤大红薯。 “他答应我不说的!”热气腾腾的蒸红薯脑袋冒烟的喊叫,深湖般的双眼漾起了粼粼的水光,透着被人出卖的委屈和气愤,“张老板,他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的,要是让人知道我卖法链画法阵的话,我会没命的!” 巫华天想了想,肯定的说,“很多人都知道你卖法阵,张槐一个普通富商都可以找上你,可见你的名气有多大,既已如此,又何须在意些细枝末节。” 金毛法师瞠目结舌,迷迷糊糊的在原地转了个圈,摇头再摇头,还是不依,“那程度不同啊,我画些小魔法阵卖钱这没什么大不了,可要是让人知道,我把法链卖了,我……”他一缩脖子,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原本红润润香喷喷的脸蛋,也透出了一丝可怜的苍白。 巫华天知道了他担心害怕的问题所在,了解的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条银链,“如果你想要不必再担忧此事,最好还是重新得回自己的法炼。” 然而,兰斯洛特却全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两眼放光的盯着巫华天的口袋看,“啊,啊,我最最敬爱的先生,我看到了什么,物质意念转移,真真正正的空间魔法!您可不要跟我说,这法链是您老早就藏在您这可爱的小口袋里的。天哪,要知道,它可没有那么的小巧玲珑。” 金毛法师两眼闪烁着迷醉的虹光,如同怀春的少女一般,双手交叠握拳,捧于胸口,“我亲爱的可怕的先生,您居然掌握着这门已经失传了上千年的,古老而又神秘的传说级的秘法,您是一位多么伟大而神奇的东方魔法师啊!哦……请原谅,您知道,我总是弄不清楚您这里的法系和派别,或许,您是一位脱俗而坚贞的道士,把您的一生都献给了您所挚爱的主,为此,您日日坐禅念经,不吃肉类不近女色,当然也不近男色。哦,这是一种多么伟大的情操啊,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您才能拥有如此惊人的法术和技艺——” 巫华天面无表情,不被人察觉的愣了愣,才终于弄明白那一堆崇拜主的有着和尚戒律的名为道士的杂七杂八,到底是指的什么。他心里叹息,又微微松了口气,看起来,在现代社会,没有常识的人比比皆是,自己也许可以少花些时间来上网看电视的学习知识了。本来么,有不懂的东西很正常啊,要是万一被人怀疑了的话,还可以假托是从外国来的,真是很好很方便。 巫华天抖了抖手中的银链,打断还在滔滔不绝的口溢赞美之词的金毛法师,“我这取物的本领,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传送法术,只是能够连通空间罢了,我本人却并不能够随之移动。而这,正是你那法链所擅长的。” 看到他止住了话头,恢复了神智,巫华天便继续说明意图,“我想要学习使用你的这种西方符文魔法,用以综合两家之长,补益精进我的法器法术,你可愿意助我?” 兰斯洛特猛地闭上嘴巴,紧紧的咬了住舌尖,将那刚要脱口而出的“好”字,死死的憋在了肚子里。他一边疼得泪花乱转,一边迷迷糊糊的拼命运转大脑,属于动物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天赐的恩惠,只要他好好把握,一定可以得到超乎想象的回报…… 正要狮子大开口,忽然,地下室的门被拽开,张槐探进大头,直着脖子朝里喊,“兰斯洛特小子,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这一个月里,先生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金毛法师呆住了,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悲伤欲绝的神色,他这人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守信用,说出口的话,不论多难,也一定要努力做到。 他抬起头,深湖般的眼睛中闪动着心碎的波光,不甘心的竭力挣扎,“哦,老板,我们的约定不是这样……我只是答应为你工作啊……” 张槐冷酷无情的撇下一句,“你被转卖了!”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门口。 巫华天有些好奇的看着这面上头脑甚至是灵魂都木木的一片空白的金毛法师,竟然生出了小小的同情之心。 其实,此子也是很不容易的,那么努力的对抗他身上的威势,就是为了占点儿便宜,结果,竟然要因为自己唯一的守信优点而放弃好处,实是令人发噱又怜悯。而且,忠实守信,言出必行,也很是可贵。 巫华天拍拍他,抚慰了一下,又拿那条银链在他眼前来回晃动,“你帮我,虽是份内之事,但我还是会额外给你些好处的。等我研究明白原理,这银链就会还给你,作为此事的谢礼,也可免去你被人追究之苦,你看可好?” 兰斯洛特正被自己的坚持和张槐的残忍打击得体无完肤,沮丧不已,听到居然还是能得些好处的,于是心下便很宽慰,不由迷迷糊糊的点了头。 过后许久,等他慢慢回过神来,才猛然记起巫华天刚刚拿出法链时说的话。那时候,这个可怕的先生就已经想拿法链与自己交换了,自己明明可以在此基础上,再要更多的好处的。可恨,他那个时候光顾着发花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之后被一打岔,那本来就要给自己的东西,摇身一变,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额外的奖励了。 自己到头来,不但要教人家魔法,还被人家用本来就属于他的报酬给额外的包了红包。这是什么,这就是华国的那句成语,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啊! 呜呜呜,晶晶亮亮的泪珠星星点点的洒落在白皙娇嫩的俊俏脸蛋上,金毛兰斯洛特凄苦无比的在心里竖起了无数根中指,“奸商!你们一个两个的东方坏人,都是欺负可怜的我的奸商!” 张槐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大狗熊般,气呼呼的烦躁乱转。上楼,没有人,下楼,没有鬼,虽然电视在响,老陈在厨房敲敲打打,地下室中甚至还隐隐传来了微弱却凄惨的嚎叫,但是,他仍然觉得,整间房子静得可怕。 这屋子里,少了什么。 张槐呼的停下,心里嘲笑着自己,这才多久啊,那些在你家里白吃白住还天天要你去哄,给你找不自在的家伙,就已经占据了那么重要的地位了吗?你怎么竟然觉得,没有他们的大屋子,空旷起来,不像个家了。 哧的重重喷了口气,张槐对于这样的自己有些恼火。那些吃孙喝孙不谢孙的没良心家伙,有别的好玩地儿便忘了你这里,你还琢磨他们干什么! 用毛绒玩具把自己的脑袋埋起来,他正在进行着无声的抗议,老陈从楼梯口探出头来,“老板,吃晚饭了。” 张槐呼的一下跳起来,啪啪的跑下去,精气神十足的扯着脖子大喊,“先生,把那两个弄回家吃饭!” 当饭厅里凭空出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的时候,张槐严肃的唬着脸,誓要给这些混球儿们一些教训。 可惜,在蔚蔚脸蛋红扑扑的主动香香中,在黑团子绕着圈儿的给每个人分发水灵灵的果果,还特意塞给他个最大的绿汪汪的大西瓜中,他脑子里的那些千回百转的教育计划,便全都凄惨无比又顺理成章的被迫流产了。 “今天我们有这么好吃的果果,可都要感谢茄子和黄瓜呀!”小阴魂兴奋的叫叫吵吵,“你们该去亲眼看看的,他们最能干了,嗯,真的!” 第31章 酒醉灯红 “呼……呼……” 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狭小黑暗的窄巷里,这是酒街的后巷,罪案的高发地,死个把人也不稀奇的地方。这里平时鲜少有人出入,就连空气也不怎么流通的样子,四周弥漫着憋闷酸臭的气味。 他靠在墙上,竭力平复着自己胸腔中剧烈的心跳,恐惧像毒蛇一样撕咬着他的全身,他紧紧的捂着嘴,好像稍稍大声一点儿的呼气,都会引来那暗中窥伺的鬼怪,将血肉从他这里夺走。 慢慢的,他冷静了些,探出头,轻轻移动脚步,向着暗巷那灯火通明的喧闹出口走去。那边,是热闹的酒街,简直就像是另外的一个世界,一个,他永远也走不到的世界。 拼命的甩甩头,将那诡异不详的念头抛出脑袋,他抬手起手,想要抹抹汗湿的脸颊,却意外的什么都没有摸到,左脸那里,明明应该是汗水淋漓的,为什么,却好像是缺了一块? 他疑惑的再摸摸,还是那空洞洞的触感,他呆住了,怎么会?自己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这事情,不对! 一个歪歪扭扭的醉汉,摸了进来,趴在巷子口那块明暗分界之地,扶着几个塑料啤酒箱子,哇的一声吐了满地。 “操,该死的黑皮狗条子,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呃呕……搞他妈的什么。狗屁检查,狗屁案子,狗屁死人,这地方那天不得有几个失踪人口。妈的,穷紧张个狗臭屁!害得满大街一个小姐都没有……呕……他奶奶的,老子还就不信邪了,凭什么不让人晚上玩儿个痛快!” 醉汉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却没有成功,身子一歪,正要跌个狗吃屎,便被一双手扶住了。 “兄弟,你小心啊。” 醉汉头昏眼花,咧着大嘴,吐字不清,“你……你也是来玩儿的?” 那人不答,手上用力,把醉汉完全的拖拽到了黑暗的窄巷深处。然后,一把将醉汉推在墙上,呼呼喘着粗气逼近。 “呐,兄弟,问你个事儿。”手的主人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醉汉睁着猩红的醉眼含糊嚷嚷着。因为被紧紧的压制住了,使他很不舒服,便不耐烦的胡乱划拉着两条胳膊。 “兄弟,”那个人有些紧张,有些鬼祟的凑上来,轻声问,“你看,我这脸上……是不是……少了点儿什么?” 醉汉瞪大眼,努力在一片朦胧中定睛一看, “啊——” …… 郭瀚来倚在电线杆旁,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酒街这里,一直是全市治安最差的地方,混混、流氓、黑势力、妓女、乞丐、流浪汉、软硬毒品贩子,甚至是外地来的流窜犯,全都聚集在这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里,蛇鼠一窝,腐朽糜烂。 身为一名老刑警,他也曾心怀梦想,希望扫除罪恶,他无数次的渴望着,能把这种犯罪滋生的毒窝连根拔起。然而,时间和成长的阅历,令他妥协了,他渐渐明白,也许,该扫除的,不是有形有质的地方,而是人心。人们想要这样的地方存在,不管它有多不好,多肮脏,甚至会伤害到其他人,只要被需要着,它就总是能够生存,无法被消灭。 无力感,长久而深沉的纠缠在他的心底,他有时候在想,流连热爱这种地方的人们,也许并不需要像他这样的警察存在,他们憎恶他,厌烦他,认为他的到来就是在破坏他们美好和快乐的生活。 他有些麻木的回想着曾经的那些画面,那些人,不管是挥金霍银背景骄人的祖宗少爷,还是下班后背着老婆孩子夜夜笙歌宵宵应酬的普通人员,他们看到自己,都像是在看着一场笑话。猜度着他与这里的哪几位小姐相熟,或是他要从他们的酒水费里搜刮多少才肯走,他们笑呵呵的看着,将他当作是一个龌龊的,无耻的,滑稽的,恶心的,笑话。 郭瀚来闭上眼,觉得自己老了,老得都没有力量和精神,去对抗这种侮辱、这种憎恶,在这里,他连舌头都是麻木的,他无法大声的对那些充满恶意的眼睛说,我不是那样的!至少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想,发生了命案也好,有杀人狂窥伺在侧也罢,这里可能不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并不需要他这样的人。也许,他现在该回家了,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刑警,毕竟他已经履行完毕自己的职责,他实在没有必要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守在这里,不是吗?警察是他的职责,但是,那一身整齐悬挂在衣柜里的黑皮,并不能买了他的命去。 突然,细微的响动传来,好似是一个人惊骇到了极点时,所发出的破音尖嚎。 他一个激灵,倏的挺直了微微鞠楼的腰杆,眼中寒光电射,迷茫像晨光下的薄雾一般飞速消散。他极快的转身,辨出方位,一边按下耳式步话机呼叫,一边全力猛冲,向着发出惨叫声的后巷,义无反顾的飞奔而去。 那一夜,三声枪响,雷霆霹雳一般,响彻了酒醉灯红的繁华之地,撕裂了那蜃光霞蔚的夜空,震破了这一地软依香侬的迷乱。 …… 张家,地下室。 巫华天在纸上画下了几个符号,“地,水,火,风,是这样的吗?” 金毛帅哥魔法师皱着一张俊俏俏的脸蛋,苦哈哈的讨饶,“尊敬的吴先生,您就饶了我,四大基本元素的画法,每个古老的民族甚至是家族都有不同,加起来快有上千种啦,您要我将这些都画出来教给您,我的头发就是全部掉光了,也办不到呀。” 巫华天还是不解,“这符文画法不同,以千种方式刻画的法阵,都能够生效吗?” 金毛法师偷偷翻了个白眼,沮丧的嘀嘀咕咕,“这哪里是我能知道的呢,没人教过我呀,我家里的藏书也是乱七八糟的。唉,要不是怕被祖先诅咒,我真想把那些相互矛盾又误人子弟的破书统统卖了换钱啊。” 巫华天有些好奇,“你的家人呢,若无人相授,你是如何学会魔法的?” 兰斯洛特鼓起了腮帮子,“我家里没人呐,我都是从那些留下来的书里自己学的。我家祖上据说是四圣狮工会的领导者,白魔法的头脑。可是,我那个远房姑祖祖祖母,却是一名彻头彻尾的魔女,据说被烧了三次都没有烧死。我有一位从没有见过面的表兄,有人说他在研究黑暗炼金术,而他的父亲,三十年前去寻找天空之城,现在仍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巫华天一阵无语,这可真是够混乱的,在这种矛盾重重的条件下学习法术,他还没有走火入魔,已经算是难得了。 翻翻兰斯洛特进贡上来的笔记,那里面画了很多简单魔法阵的例图,地上的那个束缚阵也在其中。据金发法师讲,这是他仅有的能够刻画成功的法阵,要用到的时候,便照猫画虎的描下来,对于那阵中符号的原理和含义,则仅仅是一知半解而已。 至于巫华天最为在意的传送魔法,似乎己经失传很多年了,世间只在几个有限的古迹中,还保留着勉强可以使用的定点传送阵。而那条银链,则是兰斯洛特家里的一件极端鸡肋的传家宝,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用意义,若不是怕被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亲戚追杀,兰斯洛特就连保有它也是嫌麻烦的。这法链要每日持续灌注法力半年,才能施展一次短距离传送,而且目的地也是固定的,必须画上接应的法阵才行。 “那就是万不得已时的救命法宝哇,”金毛法师当时这样委屈的说道,“所以我其实一次也没有用到过的,毕竟大多数时候,我都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呀。”嗯,是的,就算真的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他也有把握,将关乎性命的危机,变作关乎贞操的危机的! 巫华天感应到了他脑中的那幅火红情热,流光绚丽,充满了原始的冲动和诱惑的,繁复而缤纷的限制级画面,默默无语。 看来那些电视电影八卦论坛上说的,关于西方人自高自大自信自恋且开放不羁的言论,还是有些可信度的,这不,眼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巫华天觉得,鉴于这金毛是自己不太了解的物种,还是应该大度一些的,于是,对于他不分时间不问场合恣意播放1`8`禁电影的做法,也便不予追究了。 …… 时过午夜,张槐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恼怒的按下接听键,刚要大骂,却被那边一片嘈杂混乱声中,所夹杂着的微弱鼻音,惊得熄了火,“大黄,你哭了?” 巫华天张开眼,望向张槐的房间,感应着话筒中微弱的声音。 郭瀚来,那个载着他出岛,载着他第一次进入滨江的男人…… “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应该……不行了……都没用了…… 郭队他……” 第32章 生命职责 巫华天推开门,叫住边穿衣服边往外走的张槐,“我和你一起去。” 张槐一路都很沉默,快到医院时,他叹了口气,“好像最近来这里的次数相当频繁,上次是蔚蔚失去他的妈妈,这次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手下意识的摸向内袋,忽然记起,因为家里有了蔚蔚,而他自己也要炼体,这烟,早就戒了。 “郭瀚来,是怎么样的人?”巫华天做过他的车,感应过他的内心,却并不知道他的生平。 张槐没有摸到烟,只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破过大案,负过伤,立过功,在滨江市里也是一号风云人物。我见过他几次,很沉稳,很低调的一个人。” “只是,”张槐微微迟疑一下,“我觉得,他并没有与那样大的名气相符的气势,他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很……沧桑,有些疲惫,甚至是有些温吞的。” 巫华天听了,若有所思。这样的表象,似乎是连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一种妥协,一种自我保护,但是,那埋藏在泥壳下的,是枯枝烂叶,还是火热的岩浆呢。 张槐回想起那通痛苦而失落的电话,喃喃低语,“郭队长这次,很惨。大黄他,很难受。” 车子行驶到靠近医院的地方时,远远的就看见大门外站着很多人,有愣头青似的大小伙子,有健壮精悍的成熟男子,也有英姿飒爽的姑娘。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全都无声的沉默着,几十人或聚或散的守在大门外面,鸦雀无声。 巫华天和张槐是被一名剃着平头的年青人领进去的。 “为了避免大家打扰到医院,也是为了便于处理非常情况,黄组长就请局长把人都给劝出去了。” 那年青人给他们解释着,“他们很多人,都是刚听到消息,从家里赶来的。他们不肯走,就等在门外。其实,也没什么好等的了……”他的声音一哽,有些难受,便低下头,沉默着引路。 张槐打量着他均匀的体态和沉稳的步伐,试探着问,“你叫他黄组长,你是那个特别组的成员吗?” 年青人回过身,盯了他一眼,谨慎的点点头,“我叫周全,是组员。”他没有继续讲话,有意的回避了有关特别组的信息。 走廊尽头的特殊监护室里,黄剑英正低着头,蜷缩着蹲坐在病床旁边。 张槐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黄……” 黄剑英抬起头,两眼呆滞的望着张槐,半响,才苦涩的咧咧嘴,“师兄,你来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害你半夜了还大老远的跑来……” 张槐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巫华天走到床边,看着那躺在上面的残破身躯。这几乎已经看不出曾经是个人了,整个左边的身体,被硬生生的斜斜撕了下去,左臂和左腿都没有了,甚至连躯干都被什么东西大力的撕扯开来。从肩到腰,斜豁着敞开的巨大口子,胸腹的肌肉皮肤大半失去,胸腔和腹腔都暴露在空气当中,那颗鲜红的心脏,裸露在眼前,却仍然缓慢而勃勃的跳动着。 “他还活着。” 巫华天转过头,看向霍的支棱起耳朵的大黄,“黄剑英,我是吴华。” “你,你就是!”大黄噌的跳了起来,激动的看着这凭空出现的男人,挥舞着双手,“师叔祖,你是师叔祖!你,你……你能不能……救救他……” 黄剑英就像是溺水之人,拼命的,要去抓住那一根渺小的浮草一样,于沉重的绝望中,渴求着万分之一的微末而渺小的希望。他悲伤痛苦的望着巫华天,虽然是在求人,眼中却带着深深的恐惧,似是再也无法禁受得住噩耗。那噩耗,也许在下一刹那就会将他击溃,令他轰然倒下。 巫华天凝视着他几近崩溃的双眼,沉稳有力的重复着刚才的话语,“他还活着。” 黄剑英怔怔的低下头,仔细的确认了一下,那颗暴露在外的心脏,虽然极其虚弱,但是确实还在勃勃的跳动着的,“是啊,郭队他,还活着。”忽然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依靠一样,他狠狠的吐出一口长气,心里安定下来。 是啊,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师叔祖,你能救他,”大黄精神振奋的说着自己也无法相信的话,满怀信心的直视巫华天,“请你救救他,你一定能救他的!” 如果是如此不屈的,强壮的灵魂之火…… 是的,我可以救他。 巫华天弯下身,指尖下压,戳在郭瀚来仅余的翻开来的腹部肌肤上。立刻,那个被碰到的地方,向下陷出一个深坑,**腐化而成的脓水,从陷口处缓缓的渗透出来。 “你是用了什么药物,才能维持着他的心脏跳动吗?” “是的,”黄剑英在一旁紧张的赶紧解释,“那是给我这特别部门专用的针剂,说是只要还能有口气在,都可以吊住24小时的。” 巫华天点点头,“伤得这样重,能撑到现在,多亏了你的药。”心下又有些疑惑,从这伤处看起来,不光是外力撕扯所致,似是还有某种抽取生机的东西,将这具身躯的生气夺取,以至于他现在还没有死去的时候,身体便已经在快速的腐烂了。 巫华天掏出一团阳气,令其包裹在郭瀚来的残躯之上,先暂时保持住他的生机,转头吩咐,“黄剑英,你且把当时的情景讲来我听。” 大黄甩甩头,竭力冷静下来,开始讲述那几乎令他疯狂的情形,“郭队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为了解救被捉到的醉汉,离得太近了。那东西周围,似乎是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体或是气场,它令人头脑迟钝,四肢僵硬,就连我这身有功法的,都晕钝的直如傻了一样,更何况是普通人。好多刑警,都是在离他还远时候,就已经四肢不调的无法正常行动了。 郭队当时倒在地上,左手还死死的抓着那个醉汉,要从那个怪物手里把他抢过来。我远远看见了,正要放剑救他,哪知道……哪知道……他就被那怪物给一起扒了过去……” 黄剑英痛苦的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那怪物压在他们两个身上,在黑暗里纠缠成一团,我手里迟疑了一下,郭队的枪就响了。一枪,两枪,三枪,将那怪物轰得大声惨叫,它吃了痛,跳起飞逃,周全去追,没有追上。 而郭队,我跑过去,靠近他,就看见……郭队他……就已经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黄剑英突的停了下来,双手死死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极度的悔恨令得他的脸整个的扭曲了起来,“我早就怀疑这杀人狂是异类,我怎么就没有让刑警们停止行动呢,普通警察对上这种东西,那就是送死啊。我真混蛋!我连郭队都搭进去了,我这王八蛋,混蛋!” 张槐走到他的身旁,拍拍他的后背,并不认同,“人人都有社会责任,警察本来就是特殊职业,找到凶手是他们的职责。如果你因为怕他们有危险,就让他们停止行动,那么,普通平民大众要怎么办?以你那个部门的人手,又如何在百万人口的城市里,将杀人狂逮出来?” 大黄心里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以前要是有这类事情,也都是这么处理的,普通警员去找到线索,他们再在后面给予致命的一击,而这其中,也有危机,甚至是有牺牲。可是,可是,这次,出事的是郭队。他心乱如麻,痛苦和悔恨狠狠地撕咬着他的内心。他从没有如这一刻般,那么痛恨着自己的无力,也在痛恨着这该死的无能体制。 为什么他们这种部门,行事如此的艰难。人员短缺,必须隐藏身份,每个组员都是双重职业,被迫分散精力。 为什么他们明明身为保护者,却要像老鼠一样的偷偷躲藏,只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迟缓而又缩手缩脚的去履行他们的职责。 每个人的性命只有一条,最为宝贵不过,有什么保密条例,还是防止社会恐慌的必要性,是要值得用毫不知情的无辜者的生命去维系的呢? 第33章 我要改变 “那么,便去改变。你若坚定的认为,有什么事情是不对的,那么,便去行动,便去改变。” 大黄望向巫华天,觉得有些荒谬。他黄剑英是什么人物,有着什么深远的背景和显赫的身份吗,他凭什么,就能去改变一个系统,一种体制,甚至是,现实? 他仅仅是蜀门弟子而已,会些剑术,做着特殊的职业,身在机密部门,有着很大的权力,但是,这权力却恰恰是那个体系赋予的,离了它,便什么都没有。说是整个滨江地区的负责人,对很多人有生杀大权,其实手底下就仅有十来个组员而已,一切的情报,搜查,后勤,医疗,都要依靠常规力量。 而即便是最精锐的武装警察,也不可能是那些超乎平常人想象的异类的对手,一旦与之相遇,伤害与牺牲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一个异类做起恶来,能够祸害很多人,而他的组员虽然在数量和能力上,都比对方强十几倍,可是却往往极其被动,做事不得不缩手缩脚,甚至总要等到惨事之后,才能找到敌人的踪迹。这种情况,不是个人的原因造成的,也不应完全归咎于体制,这更大程度上是来源于无奈的现实。 他,又能怎么办? 巫华天瞟了他一眼,不在意的道,“你是修行者,既有权,又有钱,背景当算显赫,何谈没有优势。” 当警察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秘密警察就更加的郁闷了。说起来,他们就是千日防贼的傻瓜,不管警力怎么部署,也只是当当那吓唬吓唬人的马后炮而已。何况,权钱都是物质上的,在普通世界中威力无穷的东西,在他们的世界里,可没有那么威风。 举个例子来说,那些优势之于行动本身,哪里顶用?真正出手的,还是活生生的人的。 可是,没人啊! 大黄很是郁闷,长久积压在心里的怨愤不知不觉的喷了出来,拧着鼻子说,“我那部门,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就是要人没人,我们简直要满大街的登广告贴招聘启事了:异能者注意!年薪百万金饭碗!吃穿用度住房医疗一概不要钱,快来应聘,职位永远等着您! 看,我连广告词都想好了。” 张槐的脸不可抑制的向囧发展,只剩一半的郭队长还躺在一旁呢,怎么刚刚还半死不活的大黄就又开始不着调起来了? 看起来先生是越来越厉害了,拐人拐得更加的不动声色,这还没有怎么着呢,大黄就恢复如常了。 巫华天对待子民一向宽容,实在是懒得去提醒他们,他能够感应得到他们的思想的。每当这种时候,便一如既往的装作没有听到。 他平静的注视着黄剑英,缓缓说道, “当你不想去做的时候,你只会看到它的艰难,当你想要去做的时候,你便会设法去克服困难。而这里面的差别只在于,你是否渴望去做,以及,你是否有去做的勇气。”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空气都带着凝实的沉重感。 “你有想要去改变的愿望,这样,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 我只否有去改变的勇气! 大黄低垂着头,呆呆的站着,他的脊背,却在不知不觉之中,渐渐的挺拔起来,终于如山松般屹立于地。 还真像是热血奋斗的少年漫画里的台词啊,先生这几天,不会是跟着黑团子他们,看了太多的动画片? 可是,张槐心里还是不免被重重的触动了,从前身为普通人的他,随着渐渐有钱,便已经能够改变很多的事情了。那么,现在的他呢,仍然与当初一般无二,还是能改变的更多? 而黄剑英他们呢? 他们这些天赋异禀的修行者,身处于享有特权的机密部门,是否应该有着比普通人更重的义务,需要承担起比普通人更重的责任呢?比如说,想他人不敢想,做他人做不到,改变他人无法改变的事情。 我想改变…… 我想改变…… 我想改变…… 这是自从巫华天进入房间开始,便传到他的元灵当中的,重复不断的呐喊。 我想改变…… 我不要再这样下去。 我要做些什么,那些以前没有去做的事情。 我要改变! 巫华天微微一笑,他喜欢勇于挑战,勇于抗争,勇于改变的人。也许并不见得能有结果,甚至会输得一塌糊涂,但是,这样的人无疑更加的需要被珍惜,也要比他人更加的精彩。 生命短暂而又脆弱,能够坚定自我,执着的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前进,这样的人,有多么的难得,他十分清楚。 “你会有机会,去做你想要去做的事情。但这机会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还有他,一直都不放弃,拼了命的抢夺回来的。” 巫华天将手轻轻的虚按上郭瀚来死灰而僵硬的头颅,喁喁低语,“抢回来的东西,总是比较珍贵。我想,你只要继续这样去抢,你要的,便总能得到。” 淡淡的暗金蒙光如轻雾般笼罩下来,大黄踏前一步,手抬起来,终是没有做出拉拽的动作,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郭瀚来消失在金色的芒光之中。 “我将他移到我的家里了,等他养好了,你便可以去接他回来。” 家?那个垃圾岛! 大黄纠结的皱起了脸,一副不敢想象和难以理解的意味,“师叔祖,您……那个,郭队他人到垃圾场去治病,有些……不大好……” 巫华天没理他,看看没什么事了,便示意张槐回去睡觉。 “我家先生不是你师叔祖,你怎么胡乱攀亲戚的?别这么自来熟,你们才第一次见面。”张槐虽然不再抗议关于自己的称呼问题,可是见巫华天被人乱叫,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哎呀,师兄真是小气,单单就许自己霸占长辈,”大黄混不在意的随口敷衍,屁颠颠的往巫华天跟前蹭,没法子,他放心不下啊。 “师叔祖,您老人家就给个话儿,郭队在你的岛上怎么样了,多久能治好,那胳膊和腿,那个……是不是还能……” 这才接过去不到一分钟,知道你担心,可是你也太过心急。 “莫要得寸进尺,”巫华天截住他的话,“之前,你还只是期望于他的生还而已。休要再胡乱夹缠。” 大黄哪里肯依,他没啥高深圆滑的处世手段,情商也不怎么样,之所以一直混的顺风顺水,唯一便是得益于他的厚脸皮,“师叔祖,师伯伯,我哪里敢怀疑您老人家的能耐啊,这不就是不安心么,您就当是可怜可怜徒侄我。要不,您把我也弄到您家里去?郭队想喝个水擦个澡起个夜啥的,这也好有人照顾陪护啊……” 斜了一眼自得于找到好借口的大黄,巫华天冷酷的打击他的妄想,“我那里有人照顾他,你去多余。再者,你不用去缉拿凶手,为他报仇么。” 黄剑英像缺氧的鱼一样的张张嘴,终于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 张槐坏心眼的使劲捅捅他的腰,挤眉弄眼的臭他,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哼哼,小样儿,别以为你脸皮厚会给别人起外号,就没人能收拾得了你。你脸皮再厚,能和黑团子撒娇耍赖时满地乱滚的慑人风姿相提并论吗?先生日日在那样的磨练下成长,心理素质早就超凡入圣了。 兰斯洛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倒不是因为孤枕难眠寂寞难耐,毕竟他来华国有些年了,也道听途说了一些关于禁欲养生纵欲伤身的门道,虽然极度不满那诡异的干做不射论调,但是现在有个机会可以修养几天,也是好的。 只是,今晚有些不同。 临近午夜时,他突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好像是什么与他关系极近的东西,正处于惊慌和愤怒当中。这种心慌的针刺感,使他手脚冰凉,四肢颤抖。当听到张老板和怪人先生出去的声音时,他吓得差一点儿大声尖叫起来。 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他紧紧的咬住诱人的性感嘴唇,双手环抱自己,恐惧的蜷缩在被子里,汗湿了光洁额头上的灿烂烂的金发。 有什么在接近了,他来了,那受了伤的,委屈的,惊慌的,害怕的,急需一个避风港湾的,与他关系密切的东西,正遵从着自己的感觉,向着他这里寻来了。 别走啊,他来了,你们别走! 第34章 我害怕呀 蔚蔚睁开了眼,迷迷糊糊的嘟着嘴,非常非常的不满, “睡觉觉,不要叫!” 张桂每天晚上,都是守在儿子小床旁的卡通沙发上修炼的,这时候听到动静,就着盘坐的姿势飘起来,弯下身,伸手轻轻的拍抚因为被吵醒而闹着脾气的宝宝,“宝贝,谁在叫呀?是什么吵到你了?” 蔚蔚小手不高兴的揉揉眼,严肃的生着气, “楼下,金毛哥哥,不睡觉觉,大声,哭,叫!” “哦,”小阴魂偏着头想了想,觉得一定是那个可怜的魔法师,因为白天被槐流氓欺负的太惨了,所以现在在做恶梦呢。 听说他被卖的很惨很惨,也真是很可怜的。 “这样,爸爸下去看看,让他不要哭了,好好的睡觉觉。宝贝乖乖的闭上眼,一会儿就能再睡着了,好不好?” 蔚蔚嘟着嘴,还是乖乖的点了头,躺下去,把自己整个儿的投入到毛熊的怀里,闭上眼继续睡。 张桂飘下楼,停了停,转身先到厨房里,去温了一杯牛奶,再拿小碟子装了些巧克力和蓝莓果酱饼干在里面。那金毛法师都吓哭了,这恶梦一定是恐怖得不得了,还是给他准备些吃的东西安慰一下,太可怜了。 小阴魂端着香气腾腾托盘,轻轻敲响金发魔法师的房门。 “谁?”兰斯洛特一惊,抖着嗓门发出变了调的惊叫。 “是我,张桂。”小阴魂回答。 是那个奇怪的亡灵,兰斯洛特松了口气,抖手抖脚的爬起来,打开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他尽量装出一脸冷静,伸着头望向门外。 “哦,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做恶梦了呀,”小阴魂挠挠黑乎乎的大脑壳,“你叫得很大声的,都吓得哭啦,所以我去给你弄了点儿吃的东西。” 叫得大声? 我叫出声音了吗,兰斯洛特疑惑。 自顾自的飘进房,把金毛法师推坐在床上,将香喷喷的大托盘往他的手里一塞,张桂坐在旁边,轻轻的拍拍他的脊背,“呐,你还好吗?别害怕啦,多多吃些甜点,心情会很好哦,然后,就又能香香的睡觉了。” 兰斯洛特呆呆的捧着甜美浓郁的牛奶饼干,心里又酸又软,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涌上喉咙,涌上眼眶,险险便要落下泪来。 “呜呜,好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呜呜,怎么办,我好像要爱上你啦……”他双手捂着脸,将所有的表情都掩盖了下来,“天哪,这实在是太过悲剧的人生了,爱上一个亡灵,还是一个没有面目没有身体的亡灵,难道是上帝终于看不惯我那丰富精彩的私生活,所以要以这种方式来惩罚我吗?哦,祖先!哦,上帝!” 小阴魂呆了呆,完全没有抓住这番话的重点,兴致勃勃的询问,“你是魔法师,怎么也用上帝做口头禅啊?像是哈利波特里面,人家就是感叹梅林的呀。你是哪国人,你们那里一般都怎么说的,还是像有些吸血鬼小说里的一样,说,哦,撒旦的?” 撒旦?呵呵,是的,如果是那个马上就要到来的家伙的话,也许他的确应该口呼撒旦之名,寻求邪恶之主的保佑的。 “走……” 正兴奋着的小阴魂一卡壳,疑惑的歪歪头,“啊,你说什么?” “走……快走!”从那仍然埋于双手中的地方,传出了虚弱细小的声音。 张桂有些不明白,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走?去哪里呀,你要是在这里住得实在是不开心,要走也要等到天亮才好。” “走!”兰斯洛特突的发出一声爆喝,红通通的双眼如同斗牛一样,睁得溜圆,“他来了!你们快走,能有多远就走多远!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他要是看他们不顺眼,想要追杀上来的话,他们根本就是跑不掉的…… 那个人,那么的恐怖,他就算是没有见过,也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恐怖传说的。 张桂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是有坏人要来了。 “是什么样的坏人?你是魔法师,你去收拾他呀。”小阴魂摇摇金毛法师的肩膀,催促着他。 兰斯洛特苦涩的摇头, “我不会是他的对手的,你不知道,他有多么的可怕,做下的事情又有多么的恐怖,听说,他从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只要是让他不开心了,他就能把那一整个地方弄得如同是地狱一般。所以,你们还是赶快走,跑得越远越好。”说着,就用力的把张桂向门的方向推去。 什么坏人这样厉害,看起来好严重的样子,小阴魂害怕了,在心里使劲儿的大声叫巫华天。 『大人大人,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呀,魔法师说有坏人要来啦!』 好半天后,巫华天才在他的心里面回应, 『知道了,这怪物似是能够掠夺生气,张槐修为还浅,我送他回来不合适。』 『啊,槐坏蛋?谁要他回来,大人你自己回来呀!』小阴魂有些发懵,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巫华天迟疑了一下,慢慢的说, 『我回不来……所以你要自己想办法……』 呜呜呜,小阴魂的大脑袋上立刻挂下来宽宽的两道波浪状眼泪,『不要不要呀,大人大人,我没有办法呀,呜呜,我害怕……』 巫华天在他的灵魂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安慰他道, 『我知道,但是你不要怕,你修行的很努力,本领也长进了不少,对付那种东西不难,你只要好好想些办法,不要慌,灵活运用你的能力,就是没有危险的。』 『可是,我……我没有打过架啊……我害怕……』 『胡说。』你把卢小茹踹了个跟头的时候,可是相当的敏捷,跟张槐胡闹时也多是骑在上面的那个。 巫华天反驳他,『你小时候不是欺负过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吗?和那个差不多,你只要放手去做就好,一定没有问题。』 小阴魂还是有些害怕,继续撒娇耍赖, 『不要,我不去!大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快回来救命——』 巫华天就是坚持自己回不来,反而更加的刺激他, 『想想蔚蔚,你是他的爸爸,你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不是吗?』 蔚蔚! 张桂不叫了,冷静下来。是啊,蔚蔚还在小床上睡觉呢,刚刚被吵醒时他还是那么的不高兴。我要保护我的孩子,既不能让坏人伤害到他,也不能在大半夜抱着需要睡眠的他逃跑,那么,就只好去打坏人了! 坏人,绝对不能让这个坏家伙进入屋子,吓到了蔚蔚! 小阴魂想明白了,心下坚定,勇敢的透过窗子,直视屋外。飞鬼功法全力运转,用力扩展神识,模模糊糊的,竟然真的让他感应到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就是他! 张桂转头对金毛法师道,“我看到你说的那个坏人了,我现在要去打跑他,你去不去?” 第35章 张桂打怪 兰斯洛特看着这个圆团团的亡灵,很是惊异,他怎么好像在发了一会儿呆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自信满满的要去逞英雄了? “不,不要去,”兰斯洛特紧紧的抓住他,“他很厉害,你不是他的对手的,还是快跑。” 小阴魂有些疑惑, “你能那么早就感应到他了,本事肯定比我厉害呀,不怕,大人说我这样的都能赶走他的,你一定没问题的。”要知道,大人是万能的,他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我哪里有什么感应的能力,兰斯洛特苦笑,能够感觉到他,恐怕是因为,我与他,有着来自于血脉里的,斩不断的羁绊。 金发魔法师一个劲儿的摇头,汪汪的深湖眼眸都快要哭出来了,只是不断的催张桂快跑。 小阴魂没有办法,只好理解的拍拍他,“你不去便不去,我要不是为了蔚蔚,也是不敢去的。你好好的躲在房子里,别出去,我一会儿就回来。” 呼……呼…… 快到了,就快要到了,那个那么亲切的人那里的,能够让自己好好休息的地方。 他很痛,被打到的地方虽然已经快要恢复了,可是痛苦的感觉还是伴随着他。那个讨厌的家伙,不但要阻止自己的好事,还向自己开枪,真是混账,真是该死! 啊,对了,那家伙已经死了,被他轻轻的抓扯了几下,就那么哗啦啦的碎裂开来,呵呵,真是脆弱啊。 果然,还是太便宜那家伙了,死得那么痛快,也许像他那么坏的人,自己应该给予他更为严厉的惩罚,让这种不长眼的家伙,多多的遭受痛苦,多多的经受教训,这样才是公平,这样才是正义。 坏人,都是应该被消灭的! “喂,坏人,你站住!” 什么?谁,竟然在叫我坏人! 他停下脚步,迷惑的寻找着声音的主人。好半天,才在一片漆黑的街角处,发现了那个同样一片漆黑的团团人形。 “啊,亡灵!”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声尖叫,飞快的后退,躲藏到了路灯的微弱光芒下。 “哇,好丑,好难看!” 就在他一进入光照范围内的时候,那边的那个亡灵,也同样的发出了一声尖叫,他回过头,看到那亡灵蹲在地上,两手捂眼猛擦,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东西一样。 他歪歪头,回望着那个亡灵,带着些微的恶意, “你说谁丑,你看到了什么?” 张桂在自己的心里泪流满面,觉得要面对这样的坏人,简直是太过于悲剧了,他飞快的再瞟了一眼,又飞快的转开了头,别别扭扭的说,“那个,虽然你是坏人,可是我也是不会歧视残疾人的,不过……不过你,你长得,也太有个性了一点儿……” 他听了,有些奇怪,自己,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的呢。他往亡灵的方向凑近了些,带着更深的,不自知的恶意,轻轻道,“我也很好奇呢,我都不知道我的外表,看起来是怎么样的。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告诉我,我到底长的是个什么样?” 小阴魂虽然认为自己勉强算是个好人,不,好鬼,可是,他实在是没有意愿去做这么圣母的事情,那得要有多大的勇气,多大的爱心,多大的毅力,才能去凑到那么一张脸的面前,仔细的观察,然后还要描述出来给人听哦。 张桂死命的摇摇头,往黑暗处躲得更远了些, “你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啊,你不会去找个镜子吗?不然的话,满大街都是玻璃的。我说,你是不是啥啥变态啊,非要别人去看你的脸。你自己长的那个啥了,心理就变得那个啥了。我跟你讲,这样子是不好的,虽然你很悲惨,但是这也不是别人的错,你实在不必要因为这样就心里不平衡,进而变成了一个变态。看看巴黎圣母院里的那个钟楼怪人,他虽然没有你丑,可是与普通人相比,也是很凄惨的。但是他都没有因此而变成坏人,可见你也不是一定要成为一个坏人的,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你还是及早改过自新,重新的让内心里充满阳光!” 其实,小阴魂虽然被他的乞丐大人抚慰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有些害怕的,这不,看到了坏人那么样的一张脸,竟然就摇身一变,转职唐僧了。 他呆呆的听着这么一段话,想起来了,在窄巷的时候,他曾经摸了摸脸,那里,好像是缺掉了什么。啊,啊,到底是什么呢,自己有些地方,似乎是不对的了,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了呢? 他越是想,心里便越是难受,看着还在巴拉巴拉的亡灵,一股有如实质的恶意,喷涌而出,弥漫在他的身体周围,渐渐的扩散开去。 “你这混账,我缺了什么,我就自己去拿回来,你这黑乎乎的亡灵,凭什么在这里自以为是的教训我? 该死的,你去死!” 他猛的跳了起来,迅疾的扑向张桂,手爪一挥,将张桂拦腰斩为两段。 咦? 他奇怪的转转手腕,那上面并没有斩到东西的触感。奇怪,那个亡灵呢,他明明看到,自己已经把他撕裂了。 突然,脑后风响,他迅速的转过身来,已是不及,被啪的一鞭正正的抽到了面门上。 好疼…… 他捂着脸,从手指缝里向外望,就见那个亡灵,正拎着一根水葱般嫩绿色的长鞭,双脚离地,静静的漂浮在半空中。 “哼!你果然是坏人,竟然想要偷袭我,看我不用神鞭小葱打你!” 小阴魂手上的那条鞭子的原身,其实就是当时巫华天捡到他时,用来牵着他的那根葱叶。因为是乞丐大人第一次给他的东西,所以张桂一直很是珍惜,并没有随便的丢到哪里去。巫华天后来看他喜欢,便把蒿草加进去编织,炼制了一条似绳似鞭的武器给他,让他用以傍身。 这件小阴魂专有的兵器,便被他命名为神鞭小葱。 他抖了抖鞭子,在空中划出了几道绿影,抽得破风啪啪作响,神气的指着怪物训话,“你这坏人,到我家来,是要干什么坏事?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张桂是绝对不会让你走入家门一步的!” 怪物嚎叫一声,闪电般窜起,两手暴涨,乌黑的巨大爪影漫天抓来,兜头向张桂撕去。 张桂一闪,在原地留下了个残影,便飞遁到了他的身后,啪的一鞭,又结结实实的抽在了他的背后。 怪物痛叫,没有皮肉的巨口如同黑洞般的豁开,一股无声的气息喷薄而出,令他身周的诡异气场更加浓厚起来。 “这是什么呀?”小阴魂好奇的伸手抓了抓,当然是什么也没有抓到,可是他还是明显的感觉到,四周的生气都被那个气场夺取了,全数投入到了怪物那豁开的洞般大口当中。 “你竟然没有事!” 怪物惊骇,以前,只要他这样做了,那些稍稍靠近他的家伙,便都会统统傻了一样的无法移动,而这万试万灵的招数,竟然对眼前的这个亡灵无效。 眼看着周围的生气被越抽越多,小阴魂有些急了,虽然他不大明白天地平衡的原理,可是跟了巫华天那么久,也还是知道,过度抽取阳气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你别再弄了,快住手,没看到旁边的草地都要枯死了吗?” 怪物当然不会乖乖听话,张桂有些怒了,抡起鞭子,兜头盖脸的对着怪物一顿猛抽,将怪物打得连连惨叫,那怪物极快的来回闪躲,可是却怎么也快不过张桂,鞭鞭都实实在在的挨到了身上。 见怪物还是不停,小阴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飞到他的头顶,将鞭子在他的脖子上一绕,使力上浮,把这怪物活生生的吊提了起来。 “你快快停下投降,不然我不放你!” 怪物两手用力撕拉绕住脖子的长鞭,但是这巫华天炼制的鞭子,又哪里是他可以弄断的。他又徒劳的挥舞着双手,想要攻击张桂,可是这鞭子似乎变长了些,他怎么都够不到高高飘着的亡灵。 他的两脚乱蹬,口中嗬嗬作响,渐渐的,眼珠突出,向上翻去,露出眼底一片灰蒙蒙的死白来。 忽然,远处红光闪过,一团赤红的火球,拖着长长的焰尾,向着飘在空中的小阴魂打来。 第36章 我的表兄 “哇!” 张桂吓了一大跳,他的飞鬼遁法只是练到第一层而已,还不可以拖拽着这么大一坨的怪物遁走闪避,没有办法,只好无奈的甩鞭子松开坏人,自己施法躲到一旁,避开了那团火球。 那怪物很是敏捷,见机极快,刚一落地,便立刻跳起来逃跑,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入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小阴魂有些呆呆的反应不过来,还有些小小的不甘心,明明自己已经制服那个怪物了,怎么就被他给逃了呢? 又转念一想,他本来就是出来赶跑怪物不让他进家门的,现在目的达到了,自己都没有受伤,还很是轻易的就打跑了坏人,应该高兴才对呀。大人说的真对,这的确是并不困难的,看来自己还是有些本领的。他这么一琢磨,便真的开心了起来,喜滋滋的往家里飘去。 刚一进门,便看见兰斯洛特垂着头,一副谢罪的样子站在大客厅里,金灿灿的脑袋埋得低低的,无法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巫华天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翘着腿,闭目养神,一派悠闲。 “大人大人,你回来啦!”小阴魂看见他的乞丐大人,兴高采烈的扑上来,抱着巫华天的胳膊摇摇摇,赖在他的腿边撒娇。 巫华天拍拍小阴魂的大头,夸奖他, “你刚才做的很不错,没有慌乱,遁法闪现及时,不曾让那东西近身。最后的那一下,也很好的运用了自身的优势,将只能近身伤害你的怪物吊在空中,把它制服。 你看,其实战斗一点儿都不难,秘诀就是以己之长攻人之短。以后,你也如今日这般的努力便好。” 嗯嗯,小阴魂点着头,因为被夸奖了,黑黑的团子脑袋上便有些羞羞红,差一点儿就要冒烟了。 “对了,大人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呀,不是说回不来的嘛?” 巫华天转开眼,心想这小阴魂越来越不好糊弄了,怎么夸奖了半天,他还记得这件事的。只好再次转移话题,将矛头对上低头认罪的金毛法师,“你为何要相助那人,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张桂一愣,想到了刚才那个打自己的火球,难道,那是这个魔法师做的吗?张桂转过头,盯着魔法师看,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他的脸,竟然便把大头直接伸到金毛法师低垂的脑袋下方,躬着身子从下往上瞅他。 兰斯洛特终于躲不过去了,只好眼睛红红可怜巴巴的回望小阴魂,满怀愧疚的向他道歉,“对……对不起,我真的一丁点儿都不想伤害你啊,我非常喜欢你的,你对我那么好……”鼻子一酸,险些哭了出来,“可是……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真的能够打败他,你知道,他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我光是远远看着,就害怕的不得了了。 我……我看到你把他吊起来,脑子完全的乱掉了,发了懵,看到他两脚乱蹬,挣扎越来越微弱的样子,我……我以为,他快要死了,我……我不能让他死,所以,我就……” 金毛法师突然冲上来,抱着张桂的腰,蜷缩着挤在他的怀里,把脸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哽咽着拼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竟然用火球打你,我实在是太混蛋了。你不要生气,你打我,只要你能够不生我的气,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阴魂有些为难的挠挠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回头求助的看了一眼乞丐大人,见巫华天没有帮助他的意思,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 小阴魂抬起手,迟疑着慢慢放在金毛法师依偎在他胸前的大头上,学着巫华天以前抚慰他的样子,轻轻的拍了拍,“你不要担心,我不生你的气。只是,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好好的讲出来呀,如果那个怪物对你很重要,你就大声的跟我讲清楚,这样,你就算不打我,也是一样可以救他的。 好孩子要坦白啊,有什么要求,就大声的讲出来,我就会努力的满足你的。” 不知不觉间,小阴魂就把这完全是个成年人的魔法师,当作是蔚蔚一样的教育了。 看着抱在一起的一人一鬼,自从巫华天突然消失后,便一路飞车回来的张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前的这幅画面极其的碍眼。他黑着一张脸,狠狠的咳嗽了两声,走上去一手拎一个,将抱在一起的两个家伙拆分了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黑团子,你不要去陪蔚蔚一起睡觉么,这都快天亮了,你怎么还杵在这里。” ,对啊,宝贝自己在小床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的睡觉,有没有害怕的找爸爸,还是赶快上去看看的好。于是,张桂就谁也顾不得了,遁法一开,噌的就没有了踪影。 金毛法师搔了搔后脑勺,因为被原谅了,脸上便放松下来,也敢于去面对巫华天了。 天知道,他才惴惴不安的放完火球,这可怕的先生便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身后,可是把他给吓死了。当时,他就四肢僵硬的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无法动弹。好害怕,脑子里嗡嗡作响着,他便只能像是在罚站一样的杵地上赔罪。 “那个……我最最尊敬的尊贵的先生……我,那个……在此以十二万分的诚意和满腔的愧疚之心,向你表示最最真挚的歉意……”兰斯洛特结结巴巴的,不敢抬眼,向着巫华天所坐的方位,哆哆嗦嗦的道歉。 巫华天没有说他什么,毕竟人人都是有些私心秘密和自我考量的,除了自己认定的子民,他并不会要求其他人对他坦诚无余,“那怪物,你认得?” 金毛法师很是沮丧的点点头,向他解释, “先生,您还记得我跟您说起过,我有一名没有见过面的表兄吗?来自血缘上的直觉告诉我,今晚的这个人,就是我的表兄。他之所以寻到这里来,似乎是因为他受了伤,根据血脉深处的指示,便来找我,这个与他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寻求庇护的。” 又坦然的直视巫华天,将自己眼里浓浓的愧疚感传递给对方,“真是太抱歉了,他要到这里来,完全是因为我在这里。要不是张桂出乎想象的强大,今夜,我就会变成个给你们带来灾祸的罪人了。” 巫华天摆摆手,示意他不必介意。 其实,早在他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兰斯洛特心底的恐惧呼唤,只是,他当时的预兆显示,今夜并无危险,便决定先以救人为重。没有想到,这能够汲取阳气的怪物,竟然就是金毛法师的表兄。若不是家里有小阴魂这个鬼灵,刚好克制住那怪物的本领,恐怕,还真的得要他自己跑回来,亲手处理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表兄已经在滨江市杀了很多人了。今夜之所以要逃到你这里来,就是因为他被一名刑警用枪给打伤了。” 刚刚看到郭队长的惨状,现在知道那明明能够被抓住,甚至是被杀死的怪物,竟然被眼前的这个白痴给放走了,张槐不由很是气愤,“你放掉他,不知道他在外面又要害死多少人,又要牺牲多少警员才能再逮到他,你认为,只有自己亲人的性命才重要吗?” 金毛法师呆呆的,抬起双手捂住了脸, “对不起,我当时晕了头了,我不知道……不,我是知道的……关于他的那些邪恶的传说,他的那些毫无人性的黑暗炼金实验。他是恶魔,最为热衷于玩弄人性了。这次……他还亲手杀害了那么多人……” 说着,他突然有些奇怪,这表兄,似乎也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厉害啊,虽然离得远,看不大清楚,可是攻击手段似乎也不怎么样的。 要知道,表兄他虽然是炼金术师,可是魔法能力也是极强的,怎么自己一个火球都可以逼退的亡灵,他竟然是没有还手之力的样子…… 巫华天感应到了魔法师的心声,皱起眉,疑惑的问, “你那表兄,他可是华国人么?” 第37章 寻人草标 “啊?怎么可能。” 兰斯洛特张大嘴,对于巫华天的问题很是奇怪,难道…… 巫华天点点头, “我感知到他的时候,注意了一下,虽然他的外表扭曲诡异,但是,内里的筋肉血脉却显示出,他的确应该是一名华国人。” 啊? 兰斯洛特惊讶的合不拢嘴,怎么会,明明感觉到了他是那么的亲切的。还活着的,自己家族里关系最亲密的直系成员,就只有表兄了。而且,他还带着那么浓烈的恶意,与自己想象中的表兄一模一样,所以就坚定的认为,那就是了。如果,他不是,那他是谁? 巫华天不再看那个发现自己似乎是闹了个大乌龙,正咬牙切齿的狠揪自己头发的金毛法师,招招手,将张槐叫到近前来,“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记下了那个人的气息,你现在回去休息,打电话给黄剑英,叫他也好好睡一下。中午的时候,我们回去岛上,我给你们炼制个寻人的草标,好去找到他。” 张槐一听,放下心来,心想,那黑团子也不是傻得一无是处的嘛,有句话他还真的说对了,这先生,的的确确是无所不能啊。 那根得自兰斯洛特的银链,在他本人手中时,要灌注半年的法力才能够使用,但是,巫华天用大巫元力对它试探着补益充能时,却发现元力一样可以对这法链起作用,而且,也不用灌注那么久。这似乎是因为,比较起来,巫华天的元力,要精纯得太多了。 至于只能定点传送的问题,巫华天对于西方魔法的研究还浅,目前并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但是,他偶然的发现,只要通过青铜镜,将手中银链的一端,连通到目的地去,便可以不需要刻画接引法阵的实现传送。于是,虽然有些麻烦,要把两个法器配合着使用,不过,他总算是能够突破空间限制,将自己往来移动了。 中午时分,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鹤岛上。 哇—— 那几个人没见过世面一样的张口结舌,傻乎乎的望着花红柳绿,生机盎然,美不胜收的鹤岛,惊讶得下巴都要砸到脚面了。 第一次来的还好些,但是对于见过从前的垃圾岛景象的大黄来说,这变化大的就如同是天翻地覆了一般。他眼珠都要突出来一样的,摸摸盛开的七色杜鹃,扒扒茸茸的浓绿小草,再深深的吸了一口蕴含元气的轻灵空气,心潮澎湃的震惊低语,“靠!靠!靠!奇迹,这简直就是奇迹!把那个又脏又臭的垃圾岛,变成了人间仙境,不敢相信,真是不敢相信!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本事啊?” 兰斯洛特惊奇欣喜的四处打量,满眼放光的咏叹着, “,我最最尊贵的先生,这里,就是您的庄园吗,真是太美妙的地方了!说起来,滨江虽然是一座绝对可爱的城市,但是她的环境却还是让人有些小小的遗憾的,那春秋时节漫天的沙尘暴……,上帝,太令人心痛了!我从来不知道,滨江还有一座这么美丽的岛屿,您这里,比丁香园,甚至比植物园,都要更加的生机勃勃呢!” 是的,金毛法师也死皮赖脸的跟来了。对于恐怖先生,张家三口,包括那个讨厌的特别负责人大黄都能一起出去玩,却不带他去的行为,他表示了极度的委屈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不敢去烦巫华天和一看到他就黑脸的张槐,便去小阴魂那里磨磨叽叽,又赌咒发誓的表明自己的立场,要戴罪立功,竭尽全力的挽回因着他昨天的愚蠢而造成的严重后果。 没奈何,巫华天看他的确是真心的知道自己做了蠢事,想着以后还要通过他去研究西方法术的,不好太过于对他苛责,于是便松口顺手带上了他,令他如愿以偿了。 “嘿嘿,你们还没有看到菜田呢,那里的植物才被照顾得真真的好呢,”小阴魂摇头晃脑的得意洋洋,“茄子黄瓜他们可能干啦,这岛上的所有花草都是他们在培育呢!” 一行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阴阳灵眼附近。在阳灵眼旁边,摆着两张床,一张巨大的古董酸枝木床空着,被褥靠枕摆在上面,整整齐齐。那是巫华天当时被小阴魂逼迫着,所炼制出来的大床。 另一张床稍稍小些,铺着雪白的丝绸床单,残破的郭瀚来,正静静的躺在上面。 “郭队……”大黄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细细的检视郭瀚来的情况。只见他虽然还是凄惨破败的样子,但是**已经没有再腐化出脓水了,原本灰暗的脸色,也透出了一丝光泽。现在静静躺着的样子,不像昏迷,反而好似是睡着了一样的。 “郭队他……看起来好多了……”大黄心口又是欢喜,又是酸涩,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想要摸摸郭瀚来的脸颊。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敲了他的手背一下,他缩回手,便看见一条又粗又长的翠绿绿大黄瓜,正叉着小手凶巴巴的看着他呢。 “你想干嘛,不要碰他,你手脏!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擦洗干净的。” 大黄傻乎乎的挠挠头,尴尬又好奇的看着这黄瓜,低头小心的陪着不是。 真是有意思啊,虽然早就听那个小鬼修说过,但是亲眼见到这黄瓜精怪,他还是止不住的惊奇不已。那翠绿绿水灵灵的大身子,看上去可是让人好有食欲啊。 不过,他还真是凶呢,手背都被他打出红棱子了,简直跟医院里那些凶巴巴的护士一个样儿。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护士们,都是这么的凶。 “小翠,小紫呢?”巫华天走过来问。 那黄瓜见到巫华天,脸上立刻多云转晴,呼的跳到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亲热,“大人你回来啦!小紫去岛南那里浇水了,那边的玫瑰丛刚刚分枝种下,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呢。” 巫华天点点头,感应了一下郭瀚来的情况,对他生机的回复还算满意,摸摸黄瓜翠绿的大身子,向他道谢,“辛苦你们了,把这人也照顾的很好。我待会儿要给他补全身体,你去采撷灵气充裕的嫩蓟来,放在阳灵眼旁边滋养。” 看着黄瓜走远了,小阴魂很是有些嫉妒的嘀嘀咕咕, “大人大人,不公平,他可凶啦,都不让我抱的,也不给我摸,明明种他妈妈的时候我都有帮忙的……” 巫华天还有正事,懒得理他,示意大黄和张槐跟他走。他站到五行炼阵旁,抛了一把蒿草入阵,元灵轻动,将那个怪物的气息打入其中。绿光闪过,一只寻人草标便做好了。 巫华天捏住草标下面的茎杆,轻轻拨动平放在上面的另一根草杆。那草杆旋转起来,慢慢停下,杆尖指着一个方位。 “我已将气息与元力灌入,你们不需施法便可使用。此物于千里之内,都可以找到那人的踪迹,你们凭此,去将他寻来拿下。” 又想了想,“张桂身为鬼灵,白天行动恐有不便,否则,他去倒是合适。” 什么? 张槐一瞪眼,“不合适,他去做什么!”有自己在呢,哪里轮得到那个黑团子瞎蹦出去打打杀杀。 抬手制止住跃跃欲试的大黄和张槐,巫华天严肃的对他们说,“那怪物身周气息,可以夺人生气,你们此去行事,万万不可大意,须得离远攻击才好。” 又特别的嘱咐张槐道,“你的炼体之术尚浅,目前攻击还无法及远,若是近身,护符的作用有限。你作战时,须得量力而行,千万不可过于损耗自身的灵力。若有力竭不妥,速速唤我。” 张槐郑重的点头称是。 兰斯洛特在一边愁眉苦脸的纠结,看他们要去抓怪物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大黄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还是留在这里玩儿,就你那三脚猫的两下子,去了也是碍手碍脚的。” 金毛法师水光潋滟的横了他一眼,虽然的确是去碍事的可能性大些,而且在岛上也还没有待够,但是,昨天那人跑掉,全都是因为自己,若是这回不趁机去戴罪立功的话,一定会被他们讨厌的。 想清楚了,咬咬牙,还是坚持要一起出去帮忙。 第38章 瀚来疗伤 将那三个人送出岛后,巫华天拿着鲜嫩的蓟,轻轻的摞着细软枝叶里面勃勃涌涌的灵气。蓟叶细密的脉络上,随着他的动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丝丝缕缕的逐渐亮起来莹绿的光华。 郭瀚来的身体残破得很是厉害,必须要用外物补全才行,而蓟上的叶脉,能够很好的与人体融合,用来施展物代化身之法,最是合适不过。 阳灵眼在巫华天的控制下,慢慢亮了起来,阳气生发,将蓟蓬成了一团绿色的丝线。这些丝线缠缠绕绕,婉转舒展,包裹在郭瀚来的残躯之上,温柔的将自己伸展入他的身体,融合入他的血脉,然后,将自己在他缺失的地方,致密的编织起来,形成了一具绿丝补充而成的完整身躯。 巫华天口咏巫族符言,金色符文凭空闪现,环状密密旋转于郭瀚来的周围,物代化身法术发动,将那蓟丝化作他新的**。 须臾,光华散去,郭瀚来赤身**,四肢健全的躺在床上,还是那么的有力,还是的那么强壮,之前那副撕裂残破的样子,好像只是一场恶梦,此时,已经随风散去。 张桂抱着儿子,心情愉悦的散着步,一路向岛南寻去。远远的,看到一弯小小的彩虹挂在半空,凉丝丝的水汽扑面而来。 “茄子,小紫。”蔚蔚高兴的挥挥手,向着那边比给自家爸爸看。 长长圆圆的大紫茄子,正聚精会神的施展种族法术,将贮藏在自己身体里的江水,化为轻盈滋润的水汽,细心的浇灌着一大片新栽下的玫瑰丛。阳光照射下来,在这濛濛的水雾之上,凝成了一道小巧玲珑的七色彩虹。 茄子浇完花,转头看到小阴魂和蔚蔚笑呵呵的等在一旁,很是惊喜,“啊呀,你们来了呀,”他细细嫩嫩的打着招呼,咪咪的笑弯了眼,“上次的果子还好吃吗?我们又培育出来好多呢,一会儿到果园里去看看,我试着种的芒果熟了没有。” 小阴魂很高兴的连连点头,走过去抱起茄子,蹭了蹭他光光滑滑的大身子,“大人也来了呢,现在在给大黄的郭队长治伤,我抱你过去。” 小阴魂左手搂着儿子,右手抱着茄子,带着一脸幸福的傻笑,开开心心的往回飘。 茄子温柔又和善,可是与黄瓜那个凶巴巴的家伙不同,这时候与蔚蔚面对面的互相看着,很是好脾气的允许他伸着小手摸摸揉揉。 “大黄啊,对了,昨夜那个伤的很重的人,有一会儿清醒过来啦,嘴里是有叫过这个名字的。他看到我和小翠,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怎么都不肯安静,非要折腾着离开不可,我都劝不动他。后来,还是小翠有办法,直接把他给打晕了,他才能够慢慢的好好休养。” 打晕? 小阴魂有些黑线,还真是像黄瓜那个暴力的家伙的行事风格啊,我说呢,他怎么那么好心的守在郭队长的身边,原来是防备着郭队长万一又醒来,好再把他给打晕了呀。 他们回到阳灵眼中心区时,郭瀚来的身体已经被补全完毕,巫华天正在用生气给他梳理身体,令他的物代肢体能够与本体更加的协调。毕竟,郭瀚来只是普通人,不可能像巫华天一样,在物代以后,立即便可以对新肢体如臂使指。 “你若想要让新的身体部分,与原来一般无二,甚至是比原来的更加强劲,就必须勤以阳气铸体,你按照我刚刚教给的方法,令阳气往来经脉流畅。这般持之以恒的细心体会,如果你有悟性,有机缘,能够领会蓟丝运用之妙,假以时日,不但可以拥有威力极大的**,甚至可借此踏入修行之路,也未可知。” “是啊是啊,你要老老实实的安心修养锻炼,才能恢复,可不要再傻瓜一样的乱动,给你自己找麻烦!”黄瓜小手抱胸,也在一旁严肃的教训他。 郭瀚来已经清醒了过来,因为之前被看的极紧,很是吃了些这大黄瓜给的苦头,这时候被训了,条件反射的唯唯诺诺低下头,也不敢答话。 他慢慢的动动手脚,虽然左半边身体还是很迟缓麻木,可是,他不但捡了条命回来,更是全手全脚,免受那残障之苦,千般万般的感激和庆幸之情,使他喉头哽咽,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不必如此,”巫华天拍拍他,“你曾经在无意中帮过我一个忙,这回,便算作是给你的回报。再者,你于伤重之时,向我许下了愿望,我现在实现了你的心愿,也期待你实践自己的承诺。” 愿望……承诺…… 郭瀚来看着巫华天,眼中渐渐清明起来, “你就是,我在冥冥之中,听到的那个声音么。我说,我要改变……” 巫华天点点头,“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好好珍惜你的第二次生命。” 郭瀚来心潮澎湃的看着这个气度恢宏的中年人,当时,他处在濒死的绝望深渊,拼命向着只要能记得名字的各路神仙祈祷,然后,便真的有一个声音来回应他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难道,你是神明吗? 巫华天摇头,“我不是你想的那种神明,或者说,你想象中的那种神明,并不是如你所误解的那般无所不能,他们,是天地间的大能,是处于最顶级阶层的修行者。而处于大能及万物之上的,是冥冥天道,构成世界的,是天地五灵,他们,才是真正的天地本源。然而,他们并不会随便的回应人们的呼唤。”就连身为大巫的他,也并不总能成功的沟通五灵,否则,天地间便不会有那么严重的灾害了。 郭瀚来仔细的分析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那么你……是修行者?” 巫华天赞许的一笑,“按照你们目前的说法,是的。我和黄剑英,都可算是修行者,只是,我们的程度有所不同。” “什么!” 郭瀚来一下子惊跳起来,把身下的床铺都震得哐哐作响,他瞠目结舌道,“你说什么?大黄是修行者!” ,看起来,一不小心揭了黄剑英的老底了。巫华天不在意的想,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关系么,反正经过此事,那大黄想瞒也是瞒不下去的了。 郭瀚来拳头紧握,大磨牙根,好哇,臭小子,原来你就是那个什么秘密部门的人啊,瞒了我这么久,你这小混蛋保密工作到是做得真到位啊。 每次看到我在你面前抱怨,哪件案子又要不了了之的被神秘部门捡去做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暗地里都要把肠子给笑断了啊? 臭小子,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捶巴你! “阿嚏!阿嚏!阿嚏!” 正在开车东奔西跑的大黄,很是凄厉的连打了三个大大的喷嚏,令车子里的其他两人,全都捂着嘴巴躲远了一些。 “这是谁在念叨我啊?怎么有些不详的预感。”大黄揉揉鼻子,嘟嘟囔囔。 “我说,”张槐拨弄着草标,看着那不断变化的方位,有些奇怪,“从刚才开始,怎么目标就一直在变换地点啊?他有没有那么灵敏的,竟然好像知道我们在找他一样。” 兰斯洛特听到,犹犹豫豫的举起了手,“那个,说不定是因为我。我能感到他,他当然也能感到我,只是我不明白,昨天明明帮了他的,他怎么会反而在躲着我呢?” “靠!”大黄恼火的吱一声来了个急刹车,“我就说不该把他带上的,他除了脸蛋,就没有别的优点了。这不,在一开始找人的这一步就要碍手碍脚的。” “你下去,我们手机联络。”张槐很是高兴的把金毛法师扔下车,催着大黄快走。 车子开动,他坏心眼儿的回过头,透过后车窗,好好的欣赏了一番被遗弃的帅气魔法师,那可怜巴巴的站在路边泫然欲泣的表情。 废弃的铁路桥下,在荒草和泥泞的土坡之中,搭建着几个歪斜破烂的窝棚,这里,是两个乞丐老大,与七八个残疾乞儿的聚居地。现在时候还早,残疾乞儿们正四散在几条热闹的街道上乞讨,棚子里,便只剩下不用出去工作的两个老大。 他呼呼的喘着粗气,疲惫的依靠着窝棚坐下来,感觉着那个人这次没有追上来,微微的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躲避这个人,他昨天能够逃走,还要多谢人家的。只是,也许是那一团灼热的火球吓到了他,这使他有些担心,如果,那个人并不是如同感觉上的那么亲切的话,那他,又要怎么办? 还是,谁也不要去依靠的好。父亲说的很有道理,只有自己,才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这个世界上,坏人非常的多,像他这样的好人,是不能够去随便轻信的,他还是应该更加的谨慎小心,才能把自己保护好。 之前的那个亡灵,真是可怕,他的手段完全没有用处。他还是应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用些心,仔细的花些时间去教训坏人。不能再犯与昨天暗巷里同样的错误了,那个开枪打他,坏到家了的臭警察,实在是死得太容易了。 现在,这两个直挺挺的倒在他脚边的坏家伙,这些见到他就大叫大嚷喊打喊杀的臭乞丐,便应该被好好的教训一下,让他们痛苦,让他们嚎叫,让他们坏的冒水的脑袋,知道知道,谁,是不能够去招惹的好人。 “你说,边上的那两个人,还活着吗?”张槐放下望远镜,悄声问黄剑英。 “应该没有死,师伯伯说这怪物吸人生气,但是他刚到此地不久,也没有全力施展,仅仅依靠本身散逸出来的气场,大概不会那么快的致死。” “你的飞剑如何,可以攻击到他吗?” 大黄苦笑,“师兄,你可不要将我的飞剑当成是师伯伯那种程度的,这个距离下去,剑的威力根本杀不死他。到时候,他受了刺激,随便抬抬脚,就可以把旁边的那两个人给踩成肉沫。” 张槐看看情势,想了想,“那就只能走近前去,将他引出来了,我去。” 大黄一把拉住他,紧张的低语,“师兄,你疯了吗?你是活人,近了他的身后绝对会四肢麻木不能动弹的,师伯伯都说了,你的啥啥护身符用处不大。一个不好,你就要和郭队一样了。”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是绝好的机会,若是这次不出手,让他又钻入到了人群当中,下手的机会就更加小了,到时候,又不知道要死几个人,要造成多大的损失了。” 大黄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抓着张槐不放,“不行,师兄,你上去了打不动,那怪物撕人时可是绝对不会手软,你这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要死,也是我去死,我是警察,你不过是个一般小老百姓,没有你冲到前面去的道理!” 张槐目光灼灼的盯着黄剑英,忽然问,“大黄,你是滨江人吗?” “啊?”大黄一愣,“我老家是蜀中的,师兄你问这个干嘛?” 张槐笑笑,戏谑着拍拍他的肩膀,轻松道,“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是否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张槐有一天,也会像米国那个内裤外穿的超人一样,想要肩负起一座城市的责任来。 只是,我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滨江,是我的家,在她遭遇威胁的时候,我不能不管。” 抬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黄剑英,张槐耸耸肩,坏坏一笑,“别想跟我说什么社会职守警察使命,妨碍公务的老百姓靠一边站之类的话,大黄,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这个半路嫁过来的儿子,都可以为了她去死,我这个亲生的儿子,为什么不可以?” 第39章 好人坏人 他休息了一下,有了些精神后,便琢磨着要教训坏人了。站起来,踢踢腿,他走到一个臭乞丐旁边,哼哼冷笑,“你这个坏人,我今天就要收拾你,让你好好的知道一下,作恶是要遭报应的。”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啊,的确是这样的,可是,你怎么就知道,你要教训的那个,他就是坏人呢?” 他霍的回过身,看向说话的家伙。,一身名牌,西装革履的,有钱人,一看就是个有钱的坏蛋。 “坏人啊,”他嘿嘿一笑,诡秘的低语,“父亲说,坏人,就是那些讨厌我,躲避我,招惹我,以及,像你这样,我看不顺眼的人。你们,就统统都是坏人!” “?”张槐稍稍后退一步,离他远些。 这怪物身周气场,的确十分的厉害,仅仅是在这个距离上,他就有些麻木的感觉了。想来他用阳气炼体,也有些时日的,身体生机之旺,不是他人可比。可是即便如此,能够毫无异状的说话行动,他就已经是拼尽全力的了。 “既然有这么多的坏人,那么,谁又是好人呢?” “好人啊……”他又上前一步,靠近张槐,逐渐的离那两个乞丐远了些,“父亲说,世界上的好人非常少,几乎就是没有呢。上帝也说,谁要是自称为好人,你便可以用石头去砸死他! 不过,父亲说,要是这世上还有一个好人,那就是我了。当然,他太谦虚了,事实上,他也是一个大大的好人的。” 张槐歪歪头,不动声色的再往后退了退,状似好奇的问,“原来这世上只有你们两个,是好人吗?你怎么知道,就没有第三个好人了呢。” 怪物的头仰了起来,得意而自豪的说道,“因为我是好人啊,只要是我不喜欢的,就一定是坏人,而只有我喜欢的,才能被称为好人。 我,是好人,所以,我,就是评判善恶的标准啊!” 张槐再往后退了几步,见离那些乞丐已经有了段不短的距离了,背在身后的手,便微不可察的打了个手势,通知大黄可以去救人了。 “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呢?你的父亲吗?” 他用力的点了几下头,双手伸展,拥抱天空,“是父亲创造了我。我的能力,我的身体,都是父亲赋予的,他是我的恩主,是比上帝,都还要伟大的存在!” 张槐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要不是有钢铁般坚毅的意志支持着,他早就跑到一边吐去了。 这是什么样的一张脸啊,就好像是有人,把他的脑袋当作了泥球一样的恣意揉搓,眼耳口鼻五官,都被捏在一起,集中在了右脸上,而他的左脸,就是一个豁开着的,空落落的黑窟窿。每当他一说话,唔啰啰的气流便从那个窟窿里吸入喷出,在他的周围,形成掠夺阳气生机的气旋。 看起来,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闭上嘴的。 这样的造物手段,的确是连上帝也要甘拜下风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恶魔,能够把活生生的人类,给扭曲揉捏成这么一副样子的? “你……平时,身体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他停下来,想了想,有些支吾,“嗯,有的时候,我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我的样子。啊……黑暗里,那东西,他要夺走我的血肉……所以我就跑……” 他抬起手,迟疑了一下,却并没有摸上自己的左脸,“这里,好像……不对,好像……缺了什么……” “不过!”他突然又振奋了起来,“父亲说了,我是最完美的,那些挑剔我的人,都是嫉妒我的坏人!而且,父亲赋予了我最最完美的能力,即便是我真的喜欢别人身上的什么东西,也可以很方便的夺过来的。 我给你示范,就像这样。” 他呼的转过身,要去找那两个乞丐,用来给这个见了他后没有任何恐惧和厌恶表情的有钱坏人,来示范他的能力。哪知道,那两个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啊——在哪里?他们逃跑了——” 怪物愤怒的大声嚎叫,跳起来就要去追,张槐哪里可能让他跑掉,虽然随着生气的流失,手脚有些麻木,还是勉力运起功法,爆喝一声,向着怪物击去。 “啊!” 怪物吃痛,挥手后抽,嘭的打在张槐身上,护符亮起莹莹的绿光,将这攻击挡下。 “你!竟然打我,你果然是个坏人!” 怪物红着眼,怒火熊熊的咧开了黑窟窿一样的大嘴,将周围生气席卷一空,张槐身上一软,险些站立不住。那怪物吸取了生气后,被张槐全力击打出来的暗伤立刻好转,身手还更加敏捷了许多。 他手爪暴涨,筋肉血管纠结成一团的手臂,足足有一人多高,这时候就像是两个巨大的攻城锤般,极快的挥舞起来,轰轰闷响的砸在张槐的身上。 张槐想要抵挡,但是手上绵软无力,虽然灵魂在不断的叫嚣着,战!战!战! 可是,他的身体,此时生机已经被抽取太过,却是怎么都无法回应灵魂的呼唤,奋起而战了。渐渐的,他无力的垂下了手臂,双腿再也支持不住身躯,瘫倒在了地上。 怪物一锤一锤连续不断的猛烈下砸,把张槐完全的砸入了地下,竟然在地面上生生的凿出一个人形的凹洞来。 张槐被困在地里,无法动弹,就连意识也有些迷蒙不清。他的护符光芒仍然平稳,可是这绿光只能护住张槐的**而已,却并无法阻挡他被人夺走阳气,时间一久,只怕难免生机衰竭而亡的下场。 突然,一道匹练般的剑光,裹挟森森寒的凛凛剑气,直如来自九天的霹雷闪电一样,狠狠的向着怪物那扭曲丑陋的脑袋击去。 在将那些乞丐转移到安全地点之后,蜀门弟子,剑修黄剑英,终于及时的赶了回来。 黄剑英手捏剑诀,站在高高的土坡顶上,运转飞剑,绕着那个怪物往来切削。那怪物虽然身体强横,吸取生机回复力惊人,可是毕竟不能硬抗利剑,不多时,便被斩出满身的伤口,脓绿色的肮脏血液,带着阵阵的腐臭,淋淋漓漓的飞溅了一地。 怪物痛极,仰天嚎叫,吸取生气的速度又加快了好几倍,周围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扭曲收缩了下去,那是元气被极尽吸收之后,所形成的空间塌陷。 黄剑英头上冒出汗来,只觉真元消耗剧烈,空中的飞剑嗡嗡作响,被那诡异的力场引得,竟然好似要不受操控了一般。 张槐趁机竭尽全力的挣扎,狼狈不堪的爬出了坑洞,甩了甩迷迷糊糊的脑袋,使劲儿一看,发现大黄那里的情况也不太好的样子。 脑筋飞转,四处一望,软着手脚爬过去,捡起来一只乞丐乞讨用的破烂盆子,他喘了口气,将全身的功力都集中在手上,大喝一声,拼力一掷,那破盆就如同流星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钻入了怪物那大张四开的黑洞巨口当中。 “唔——” 怪物大口被堵,席卷气流的动作一顿,空气中的诡异气场引力,急剧减弱。黄剑英抓住时机,真元狂吐,飞剑剑光大盛,刺啦啦的急卷而下,兜头罩住怪物的大头。 呼的一声,剑影四射,那怪物无法汲取元气,口中气场不再,飞剑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的,便将那丑陋扭曲的头颅,绞了个粉碎。 “靠啊——” 大黄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抹抹满头的大汗,只觉体内真元匮乏,简直像是大战了三天三夜一般的疲惫。 “真是不容易……” 张槐喃喃出口,四仰八叉的躺在土里,脑袋昏沉沉的一片,就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了。 “呵呵,不过值啊,可算是……”突然,大黄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的消了声,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到那明明失去了头颅的怪物,竟然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我**的……” 张槐虚弱得几不可闻的爆了句粗口,绝望的在心里面大声的嚎叫救命! 第40章 临场教学 “呜嗷嗷嗷嗷嗷——” 怪物蠕动着扭曲纠结的身体,整个的横向里膨胀了足足两倍,一股极强的吸力,从他脸盆口粗的脖颈断口处,席卷开来,发出了令人心惊的恐怖呼啸。 天地间,好像突然一暗,一股无形的龙卷凭空而生,急旋的气流,如同高速旋转的尖锥一般,狂猛的灌入怪物肩膀中的硕大洞口当中。 不论是就躺在他身边的张槐,还是高踞于土坡之上的黄剑英,都被这种强横的力场吸拽拉扯,体内的生气如同泄洪般的滚滚而出。他们的身体完全的麻木僵硬,无法动弹,即使心里想要拼命挣扎,却也是于事无补,只能身不由主的向着怪物的方向滑动而去。 忽然,半空中毫光闪现,一名气度沉凝的中年男子,突兀的站立在了那诡异力场的漩涡当中。他眉头微皱,脸色阴沉的看了眼不断被吸取阳气的天空,左手伸入口袋,掏了一团什么东西出来。 “封。” 他一抖手,那团东西见风膨胀,极快的扩张为一个里许方圆的半球形,将这一整片被怪物搅动生气的区域,全数封闭了起来。 这人,自然就是听到张槐呼喊,赶来救援的巫华天。 他绕着无法感应到他的怪物,慢慢的走了一圈,对于那个能够掠夺吸取阳气的脖洞,尤其定定的狠看了一眼。 多少年了,他竟然又见到了这种专事抢夺一地元气的祸害。这怪物,显然并非天然所成,其本身也并不会什么修行的方法,这样无时无刻的汲取元气,究竟是所为何来? 看起来,怪物吸取的阳气数量应该不少,尤其是在目今这样元气匮乏的天地之中,仅仅是这么疯狂掠夺了很短的时间,便已经将此处里许方圆内的生气,抽取大半而去。 既然他并不依赖自己攫取而来的阳气修炼,那么,他收束这般多的阳元气,莫非是要提供给他背后的那个创造者,为其主人在奔波卖命的么。 巫华天感知外放,将屏障笼罩下的这一方空间之内的阴气含量,调整为与被吸收后极度匮乏的阳气数量相当,形成一个完整的平衡。 那个怪物,脖洞呼呼扇动,疯狂作响,四周螺旋状的力场却在不断的减弱,渐渐的,不论他如何努力,却再怎么也难以吸引阳气入体了。 “此屏障系阴气所凝,不会被这怪物吸取搅动,当可困住此地一时。但是封闭空间内的属性平衡,元气稀少,对于你们回复身体恐有阻碍。” 巫华天离开怪物,走过来,弯腰抱起憔悴枯槁的张槐,将他与黄剑英并排放在一起,又掏出一团阳气,施法使之凝结,包裹在这两人的身体上,“你们的生机,被抽取得太过,我先以阳气稳定你们的情况,待到此间事了,你们需在鹤岛阳灵眼处静心将养一段时日,才能使身体恢复如初,否则,阳元散失,将于你们的修为甚至是寿数,都有很大的妨害。” 地上的两人,狼狈不堪,疲敝困顿。黄剑英还好些,张槐因着之前先与怪物周旋争取时间,后又与他于极近的距离上贴身战斗,阳气匮乏,生机飘摇,萎靡枯槁得直如衰老了二十年一般。 巫华天伸出手,摸了摸他枯草般褐黄暗淡的头发,赞许的一笑,“你很勇敢,也很坚强,炼体之术的修行者,就是要如这般的坚毅,这般的傲然,还有,这般的善战。” 张槐转转眼珠,想着刚才基本上就是趴在地上挨打,有些不好意思。 巫华天直起身,语音渐冷,气度雄浑,一股如同山岳般巍峨耸立的威压感,散逸出来,沉凝有如实质,“但是,你对炼体的领悟,还不够深入。论起身体的强度,其实我也只是比你稍强不多的,但是你看,我就完全没有受到他吸取生气的影响,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张槐迷惑的瞪着眼,就连一旁的大黄,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高人师伯伯是在干什么,要知道,那个没有了头的怪物,可还是在不远处拼了命的吸取生气呢…… 呃,虽然,自从此地被师伯伯禁制之后,那怪物看起来就吸不到什么东西了的样子。他此时正如同拉破风箱一样的呼哧呼哧扇动着胸腔腹腔,希望自己能再抽到些明明就是存在,却怎么也无法吸取的元气。 “你们看,这怪物无法再掠夺阳气,是因为我于此处设置了阴障,一方空间内的阴阳元气,保持着绝对的平衡,要想少一分阳,便也必须要少一分阴,否则,便都不可撼动。 而这对于人体来说,也是一样的。” 巫华天眼望张槐,向他解释,“你的身体,之所以会被掠走阳气,是因为那还并不是一个整体。生灵阴少而阳多,我们不能如天地一般的达到阴阳平衡,但是,我们同样可以通过修炼,将身体变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你的**,你的元阳,你的生机,你的灵力,统统是不可分割,不可掠夺,只属于你的,一个整体。 而要做到这般,来自于灵魂中的认知与坚信,便是方法与途径。” 说了这么多,地上的两人总算是搞明白了,巫华天这是在进行实战教学,给徒弟临场讲课呢。 见那怪物在吸取生气不果之后,有靠过来攻击地上两人的意思,巫华天加快了语速,“认知,我,坚信,我就是我。我的身体,只属于我,而我,对于自己的每一寸筋骨,每一分血肉,都能够了解,都可以掌控。这,便是炼体之术第一层的境界。” 直视呼哧呼哧晃过来的怪物,巫华天吩咐,“仔细看我的动作,看我在这层境界下,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先生要出手! 张槐突然兴奋了起来,如此难得的机会,他自是不会放过,就连一旁因着功法不同,而颇为郁闷的大黄,也不自觉的努力瞪大了眼睛。 “冲。” 巫华天的声音,铜钟般轰轰而鸣,一拳平平击出,空气中闷雷爆响,膨胀的劲气,沉重的砸下,将怪物抬起来本能抵挡的一只手掌,冲击成了粉末般的一团惨绿血雾。 “踢。” 巫华天一脚前踢,脚尖猛点,在怪物那筋肉纠结的大腿之上,利落一踏,顷刻间,怪物身上就再次爆出了一蓬飞粉般的细碎肉沫。 “捶。” “切。” “踹。” “抽。” “震。” …… 随着每一个单字的吐出,巫华天便使出一种极为简单的攻击手段。每一次雷霆万钧的重击,都给怪物的身体上造成了化为齑粉的毁灭性伤害。 怪物无头无口,已经不能发出实质上的惨叫,他徒劳的左右扑腾挣扎,妄想着逃离这个无形恶魔的残酷凌虐,胸腹之腔绝望的呼呼作响,好似在做着惊惧哀恨的惨嚎,却怎么也躲不开巫华天那缓慢重复单一,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攻势。 巫华天的每一个动作,都夹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巨大威能,简单,直接,却又玄奥。肢体的霍然紧绷舒展,身躯的圆滑闪转舞动,都蕴含着天地间最为朴实最为本源的至理,将撼天动地的一个战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巫华天尽量每次只是击碎那怪物的一小团骨肉,以便延长演示的过程,然而,随着他击打次数的渐渐增多,动作频率的渐渐加快,那个刚刚还两米多高硕大无比的怪物,便已经被包裹在了一团浓浓的惨绿色的腐臭粉雾当中了。 巫华天皱皱眉,见已经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了,便反身退开,询问张槐,“你可是看得清楚了么?每一次出手,都要绝对的专注,将筋肉骨血的力量调动到极致。一往无前,坚信目标绝对能够被毁灭。你要相信你的身体,它是最强的,无人可以与之抗衡。” 张槐心神震撼,觉得自己灵魂中的战意勃勃激昂,直欲破体而出。 只是,现在是不行的,实在是太虚弱了。 竭尽全力的闭上眼,他沉重的喘着粗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抑制住自己全身心澎湃着的战斗**。 这,才是炼体的威能,我,一定也能做得到。 同样的一幕,看在黄剑英眼里,除了震撼,还有恐惧。这人,不用武器,不用法力,不用真元,竟然是仅仅凭借着**的力量,便将那可以在硬捱飞剑之后还能迅速恢复的强横躯体,击为齑粉。 这吴华,究竟是可等样人? 脓绿粉雾渐渐散落,黄剑英勉力看去,只见那怪物的全部筋肉骨骼俱都消失不见,原本硕大的身躯,化为地上一堆堆的细细粉末,仅仅在那些齑粉中间,遗留下来一只灰黑破旧的陶罐。 这吴华,手段竟然如此狠辣,举手投足之间,便将那怪物活活挫骨扬灰了不成! 怪物虽然死有余辜,可是这般活生生被碾成粉末的死法,实在是太过令人心寒。 巫华天走到近前,弯腰捡起那只陶罐,陶罐上描绘着灰绿褐三色相间的不规则块状花纹,看起来并非源于华族文化之物。 感知探入罐内,在那浓郁得几乎凝为固体的阳气之中,一个小小的残破灵魂,被囚禁在一块含有奇异力量的人骨当中,正在痛苦的挣扎哀嚎。 巫华天走到黄剑英面前,将陶罐拿给他看, “这怪物,早就已经死了,那个身躯,只是被人以特殊的手法,所炼制出来的一件工具而已,所以,他并不是如同你想象中的那样,活生生的被剁得粉碎的。” 大黄一愣,瞬间脸红得简直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恨不得狠狠的给自己来两个巴掌。 想什么呢,脑子混球了你! 本来与人家无关的事情,人家不但救了郭队,救了你,现在又把这邪恶的怪物给消灭掉了,人家还没有管你要回报呢,你怎么就傻逼的去嫌弃起人家的做为来了。 而且,竟然还白痴的,没见识的,嫌弃错了。 巫华天元灵轻动,试着连接那处于人骨之中的灵魂的残破意识。这人魂魄残缺,记忆离散,思绪混乱,并不能有条理的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一片恐惧和迷茫的痛苦之中,不断的闪现着一些画面。 那是一座奇异的西方建筑,尖尖的顶,细窄的窗,一名气度优雅圣洁的青年男子,正对着他和煦的微微而笑。 兰斯洛特傻呆呆的站在商店街上,手里老老实实的攥着手机,等着电话。虽然他也想着,说不定这回是被张老板给随便敷衍着耍了,但是,万一他们要是来电话,找不到自己怎么办? 自认为只有信守承诺这唯一一个缺点的金毛法师,虽然在心里面已经把眼泪给流成了河,但还是背靠着橱窗,乖乖的可怜巴巴的站着等。 “看,真帅!” “哇,好忧郁的眼神,太神秘,太迷人了!” “这家精品店好有钱啊,居然请得起这种电影明星一样的模特!” 兰斯洛特完全无视着四周的暧昧视线,还有那喋喋不停的窃窃私语,长着这样一张脸蛋,长着这样一副身材,他早就习惯了被人关注,被人花痴。 “呵呵,还真是没有想到呢,我的小表弟……竟然已经长成了如此可爱迷人的性感美人儿了……” 兰斯洛特一惊,偏头躲过了耳边火热诱惑的调笑低语,转头忿忿望去,身旁空空,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第41章 至高之父 巫华天知道,残魂影像中的这个气质特殊的青年男子,就是此事的关键。 残魂轻轻的颤动着,迷茫而混乱的思绪中,似是还残留着对于此人的极为特殊,极为强烈的情感。 巫华天元灵一转,小心轻缓的以元力对他残破的意识,进行补益,使他可以有片刻清醒,能够述说自己的遭遇。 『我很虔诚。』 残魂的意识稳定下来,透露出来一个突兀的坚定信念。 『我生下来就是恶的,我有着原罪。但是,我与他们不一样,他们恶了,就是恶了,并不想要努力的变成善的。』 『为什么,有原罪的人,不能变成纯善的人呢?皓白无瑕的,贞洁的,纯净的,完全至善的,上帝的羔羊。』 『我不偏激,更不是狂信,我只是,比那些庸庸碌碌之辈,都更加的要强,更加的上进罢了。 难道说,这不是一件好事么,毕竟父母,从小就告诉我,要力争上游,要永远盯着你前面的人,一定要有出息,绝对不能成为没有上进心的废物。』 『所以,上进,要强,都是正确无误的,是真理。我一定,要做得比任何人都好,在虔诚上,也是一样。』 『大家都是恶的,都有罪,都要忏悔,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那些神父,他们也是有罪的。 我不甘心,我要脱离这样悲惨的世界,我要去寻找,找到一个真正无罪的,真正纯白无瑕的,至真的羔羊,圣洁的天使。 然后,我跟随他,侍奉他,以他为思考行事的标准,以他为学习效仿的完美对象,这样一来,我就能脱离供养着肮脏者,向着肮脏者忏悔,这种完全不能赎罪,不能改变的情况了。』 巫华天沉默着,维持元力输入,持续不断的补益他瑟瑟抖动,濒临崩溃的灵魂,让他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表达出来自己的意思。 人心是非常难解的,这残魂,困于人骨之内,处于浓郁的阳气之中,就好似将生人燃于烈火,囚于冻潭,其中痛苦,绝非他人可以想象。然而,就是这样,他也没有丝毫动摇自己的坚持,始终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他的执拗而决不动摇的坚定信念,使巫华天毫不怀疑,这种坚信,已经牢牢的植根于他的灵魂深处,可以一直持续到他灵火熄灭前的最后一刻。 『我便四处的流浪。』 残魂的意识又清醒了些,开始了他充满断层和跳跃的人生经历讲解。 『我到了很多的地方,那些人,有道貌岸然的上流老爷,有衣香鬓影的名媛淑女,也有码头上浑身海腥味儿的搬运工,以及红灯街浓脂苍老的流莺。』 随着慢慢的回忆,一幅幅晃动褪色的模糊画面,流水般轻盈的滑过他的意识。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肮脏的,都是罪人。』 『就连牙牙学语的幼儿,正值花季的少女,也有着天真的残忍,以爱为名的妒恨。』 『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是无罪的吗,人类,还有可以被救赎的价值吗?千年前后,回答上帝的,只有可耻的羞愧。 啊,你能在拥有几百万,几千万人口的城市里面,找到一个真真正正的无罪纯善之人吗?』 『我绝望的流浪,直到我走到那里,那个罪人们认为是恐怖阴森的,难以理解的,其实,却恰恰正是彰显着上帝大爱的地方。 在那里,我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着的,在那里,我得到了救赎,在那里,我遇到了他,我的父亲。』 『FATHER!』 巫华天元灵仔细的搜索,在一幕幕断续跳动的闪现画面中,那个男子,正在温文的矜持而笑,仿佛身在云端,俯视众生。 那个男子,稳定的将手放在他的头上,敛眉闭目,圣洁无瑕的神光,辉映在他莹白的面颊之上。 那个男子,安静的坐在铺满落叶的古老庭椅上,宁静侧耳,倾听着跪在脚边的他,以头抵地之下的喁喁忏悔。 那个男人,站在高高的神台之上,庄严而震撼的,用着霹雳一般振聋发聩的强力语音,念诵神圣的上帝之语,为座下迷茫而痛苦的灵魂们,指引迷津。 那个男子,身着修身的纯黑法衣,高高的硬领口的竖着,露出一道整洁的白边。他的脖颈,他的胸膛,他的躯体,他的笔直双腿,就隐藏在这紧致严密的纯黑之下。他微微的倾过头,顺着侧脸及肩颈往下的完美线条,划出一道瑰丽的弧光,神秘,性感,禁欲的魅惑…… 啊! 啊啊啊—— 他突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喊,仿佛正在经历着人生中最为痛苦,最为绝望的事情,那种自以为低贱和肮脏的自弃,使他的灵魂如同被布满荆棘的圣鞭狠狠抽打了一般,惊恐而卑微的瑟瑟发抖。 『我……我有罪……』 他无力的哭泣着呻吟。 『我竟然,对着这上帝遗留在这世间的唯一羔羊,产生了隐秘肮脏的不洁念头。 但是……我真的……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巫华天摇摇头,元灵发出一道震颤, 『你是如何被封入人骨,植入死躯的?做这些的,又是什么人?』 残魂的意识,于这些关键的事情上,却并不记得十分清楚,或者说,他的潜意识在抛弃和忘掉一些事情,所以,闪现出来的画面更加的散碎凌乱,难以分辨。 『我跑,』他说,『我一直在逃跑,在看不见天光的黑暗里,永无止境的逃跑…… 有人在追我,那个黑暗里的怪物……一定要跑掉!否则,被它追上的话,它就要夺走我的血肉了……』 巫华天仔细的搜索,看到,一张宽阔的石台,矗立在遍布人骨的黑暗空间当中,台面上刻画着类似于魔法阵的符文图案,残魂生前的身体躺在上面,而魂魄本身,却被困在陶罐里无助的观望。 那个身体,被包裹在渐渐亮起的黑色光球之中,肢解,分离,扭曲,膨胀,在一片模糊晃动的光影当中,筋骨血肉被无形的大手恣意的揉捏在了一起,逐步的构成人形,最终化做了汲取生气的扭曲怪物的样子。 看到这种情况,陶罐里的魂魄大声的嚎叫出来,拼命的想要逃离出去,『我还没有死!』 『不要夺走我的身体,我的血肉!』 『我要离开,放我出去,这里是地狱!』 他在黑暗狭小的空间中一圈儿一圈儿的绕着圈子,无望而凄凉的呼唤着救赎。 他的上帝! 他的天使! 快来救救他! 终于,他看到了一道蒙蒙的圣洁白光,他的天使,他的纯洁的救赎,正站在那里,微微而笑,向着他,伸出双手,敞开怀抱。 『啊,父亲,你的愿望,你的旨意,你的方向,就是我要前往的地方。这里,便是我应归宿的乐土之国了。』 巫华天皱起眉,看到他的灵魂,就是这样,被引入到了那块人骨当中,被极其轻易的封印在了里面。 因为他,完全的顺从,完全的配合,甚至是,带着一种极度的羞涩和欣喜的,自动自发的,投入到了那个囚困他的痛苦地狱当中。 『此人是谁?』巫华天询问,『他可是一名神父吗?』 『不!』 那残魂突然暴怒了起来, 『他才不是我的什么神父,不要用那样亵渎的称号来称呼他!他是我的创造者,我的恩主,我的父亲!』 巫华天又小心的灌注了一些元力给他,期望着他能够不要如此的思维混乱,『你的造物主,不是上帝吗?』 残魂一震,忽然,一种尖锐的执拗突显了出来,击破了他心头的迷障。他毫不犹豫的斩钉截铁道,『我很虔诚,我是最虔诚的! 父亲是我的创造者,他是我的信仰,我的一切! 他的话,就是真理。 他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至善,若有,被改变了,被重新创造了的我,就是那唯一的一个。他说,身有原罪的人,都应该由我去审判,由我去惩罚,我可以,以这些肮脏者为食,因为他们,是没有权利去拒绝奉献的,因为他们,有罪! 上帝没有做到的功业,父亲他做到了。 创造了我,这尘世里唯一的纯善,父亲,他就是最伟大的,比上帝都还要伟大的,无与伦比的至高存在。 我,愿意为了我的父亲,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残魂的样貌,随着这番意念的涌现,而渐渐的发生着改变。他由原本的平常男子形象,逐渐的化为了那个吸取生气的怪物的形貌。 他,已经完全的认同了自己被炼制之后的形态,坚信着这就是他应有的样子,他已经连灵魂,都彻底的转变了,成为了一只彻头彻尾,实实在在的,非人鬼怪。 『这就是我! 我不再害怕,不再逃跑,不再迷茫了。我终于想起来了,父亲他,希望我成为这个样子。那么,不管那些罪人们怎么看,我,都没有任何的不对,我,就是最好的。 因为,这是父亲的心愿。 那么,我,就来将他实现!』 巫华天大力的震动他的灵魂,打断他的歇斯底里, 『你的父亲,教你收集这许多的生气,究竟意欲为何?』 然而,那残魂已经完全的陷入了偏执的疯狂迷乱当中,虽然摄于大巫的元灵威力不敢不答,可是所思所言,具是以一个怪物的身份为出发点,一味的颠来倒去的好人坏人和父亲,再也无法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出来了。 巫华天一叹,知道多说无用,他原来的属于人类的生命意识,已经不复存在。 原本的那个平凡的男子,放弃了自我,消失无迹,留下来的,只是一只被胡乱随意揉捏而成的,非人鬼怪罢了。 第42章 表兄无形 巫华天有些遗憾的收起陶罐,可是遗憾并不是针对那个罐中魂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便也同样拥有独立选择与决定的权责。罐中魂选了他的路,那么,他为此而承担责任,经受后果,也是应当。 只是,花了半天的功夫,竟然仍旧不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巫华天实在是有些闷闷。一想到这掠夺元气的黑手,可能正逍遥自在的满世界乱造怪物,攫取天地间本就极为稀少的元气,他的元灵就涌上一股本能的厌恶和强烈的杀意。 这铁路桥附近的元气已经远远少于周围的其他地方,平衡被打破,若是放任不管,四周的元气会自动的向着此地流动,平地飓风,已是可以想见的。 巫华天自阳灵眼处引气,通过铜镜补益天地,将这里的阴阳元气重归原貌,免去了一场小小的风灾。 又用五行炼阵制出一只大大的瓷坛子,将地上的脓绿细粉统统装了进去,再转移回岛,让黄瓜小翠找个稳妥的地方先收起来。做完这些,看看这里再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痕迹了,他便发动传送,裹挟了地上的两个凄惨伤员,瞬间返家而去。 因为蔚蔚在睡觉,小阴魂闲的无聊,正赶上郭大队长趁人不注意的拿眼睛瞄他,他就干脆大大方方的趴在床边,逮着好奇不已的郭队长聊天,比手划脚的说着郭瀚来昏迷之后的一些事情。 正说到自己机灵的把怪物吊在空中,顺便很是得意于郭瀚来惊诧的眼神呢,一转头,看到传送回来的三人,甚是意外,“啊呀。” 轻轻的叫了一声,小阴魂看到他们像是受伤了,不敢惊扰的踮着脚走近歪斜躺着不能动弹的两人,就连郭瀚来也用力支撑起身,面露担忧之色。 巫华天把张槐和大黄放到自己的那张酸枝木大床上,吩咐挤在一边的茄子黄瓜好好照看他们。 “嗯?” 怎么好像少了点儿什么,有些疑惑的转转头,巫华天摇摇那两个疲惫不堪一沾到床便相依睡着的家伙,“兰斯呢,你们把他丢在哪里了?” 兰斯洛特疑惑的眨眨眼,伸手捂住被热气喷得红通通的耳朵,有些发窘,难道,自己这段时间都没有出去爽爽,已经欲求不满到大白天做淫梦的程度了么。 “呵呵。” 那个声音叹息般的轻笑,仿佛最轻柔的羽毛般划过兰斯洛特的心底。 “你是谁,出来!不要以为会些小小的障眼法就可以猖狂了,告诉你,我可是有后台的!” 那道喷出的热气一转,到了他的另一侧耳边,滑滑热热的舌一探,便卷住了兰斯洛特白嫩嫩的耳垂儿,轻轻含了一下。 兰斯洛特下身一硬,有些恼怒的躲开,瞪着浓蓝深绿的湖眸,四下寻找,“你出来,我发现你了,我知道就是你在搞鬼,你这……流氓……”兰斯洛特迟疑了一下,心想很多时候小亡灵就是这么叫大老板的,他现在的这种情况用这个词,总有些不对的感觉,果然,中文实在是太博大精深了。 一只手,忽然压在了兰斯洛特的小腹上,将他有力的推按在了晶亮的落地橱窗上面。 “亲爱的小表弟,你难道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吗?我是与你最最亲近的表兄啊。” 兰斯洛特一愣,突然开始使劲儿的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杀人的怪物,你不是我表兄!” 无形的大手抓握上来,将他的双手牢牢捏紧,按压在金灿灿的脑袋旁边。接着一具紧致强健的身躯贴了上来,紧迫的趴伏在他的身上。 “嘘,别紧张。你感觉到的那个,不是我,或者说,只是我的一部分。而真正的我,则是现在这般的,无敌姿态,与你紧拥在一起。” 一部分……没有亲人的气息…… 金发魔法师一惊,忽然了悟, “你炼制了自己,转换身体,抛弃血脉,没有气息……你……竟然是这般的疯狂……” 无形的表兄轻轻一笑,俯下身,又重又狠的在兰斯洛特性感粉润的双唇上,辗转**了一番。 “你啊,可比小的时候,那个流口水尿床的样子,好看得太多了。” 眨眨泛着诱人水光的深情双眼,兰斯洛特微微有些疑惑,这个表兄,在以前见过自己么。那么,多年没有往来,他在炼没了气息之后的如今,来找自己,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看到金发帅哥梦幻迷离的双眸,圈禁着他的无形之人,戏谑轻哼。热气靠近,吹拂在他的颈侧,更加用力的逼挤住他,探头在他的咽喉突起处,狠狠吸吮。紧紧压制住他的下半身,也在缓慢而暧昧的技巧摩擦耸动。 “唔——” 这是在大街上……混蛋……他想要干什么! 不要…… 嗯…… 天哪…… 兰斯洛特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唇,发出了难以抑制的动情呻吟,久旷的身体,比平时要更加的敏感,一经挑逗,便把持不住的兴奋得颤抖了起来。 腰腿软软的,险些无法支撑得住自己的身体,刚刚早就硬邦邦抬头挺立了的下身,此时已经是无节操的湿成黏糊糊的一团了。 周围偷看的人群一阵骚动。 “哇!他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想着很色的事情!” “怎么了怎么了,看起来好像真的在那个了的样子!” “一个人的独角戏,演得真他妈的热!”这是一名积极围观的男性。 “快快,用手机拍下来!这么大胆的超尺度意淫表演,可不多见啊。” “怎么照出来是模糊一片的,赶快调整焦距啊,晕,什么破烂,耽误事。” “看他的脸蛋,红得马上就要**啦的样子!” …… 铃声响起,打断了当街差一点儿就**起来的两人。看不见的表兄遗憾的直起身,在兰斯洛特桃红灿烂的脸蛋上,留下来轻柔又纯洁的一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可爱迷人的小表弟……” 兰斯洛特激情荡漾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看自己黏黏嗒嗒一塌糊涂的下身,头一次发自灵魂的以最大的杀意和憎恨,狂喷咒骂,“我靠你这不得好死的王八蛋,诅咒你一辈子阳痿!早泄!不举! 阎王爷快降雷劈死这个操蛋的大王八,你个没有用的废物点心! 要做你到是做个痛快啊,竟敢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走人不让射,你比华国足球还要不是人!” 冲出听到他的大声咒骂后,震惊呆立的人群,兰斯洛特鞠楼着腰,夹着两条长腿,诡异别扭的躲到了背人的角落里。 “Hello~” 强忍着欲念应答电话,他的话语里都带上了七扭八歪的颤音了。 “兰斯,”巫华天的声音平稳的传来,“你在哪里?” 是先生!天哪,他可不能被看到这样的一副样子啊,不然,他们会更加的讨厌他的。 “我……我在……” 不行,动动脑筋,兰斯。你的漂亮脑袋并不只是用来承载漂亮脸蛋的,快想办法,绝对不能在发泄出来之前就这么回去! “你怎么了?”巫华天疑惑,因为他与金毛法师之间并没有那么紧密的联系,所以在这么远的距离下,是无法感应到金毛法师的思想的。 “我,我……”兰斯洛特汗流浃背的想着主意,突然,福至心灵,轻快的说道,“先生,您还记得我的表兄吗,就是被我误解成了怪物的那个,当然,您已经证实了他不是。 他竟然也在滨江,这简直是太巧啦,您知道,我们兄弟几乎是没有见过面的,所以,我们需要好好的彼此沟通一下,就像是那个俗语,秉烛夜游。” 对对,他的确是需要与哪位或高矮或胖瘦的俊男美女狠狠的夜间交流一下,但是,绝对不包括那个挑了就跑不敢见人的无耻混蛋! “所以,您看,是不是可以仁慈的放我一天假啊……” 巫华天闭上眼,集中精神感应着冥冥之中模糊难辨的预兆,那个表兄,与自己如今心心念念的事情,有着很大的联系。 “他在哪里?” 巫华天问兰斯洛特。 “当然就在,我的身边……”眼角瞟到倏的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吓人先生,金毛法师张着诱人的嘴唇,**突的激冷了下去,脸色渐渐的苍白了起来。 “不要骗我,兰斯,”巫华天严肃的望着颤抖着蜷缩起来的魔法师,“他在哪里?” 兰斯洛特懊悔的抱住头,悲戚于自己的霉运气,“我不知道,真的。在前面的圣西泽店前,他对我这样那样了之后,就走了……唔,先生,我真的是不得已才撒谎的……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巫华天有些无语,难道还是自己坏了他的好事不成。点点头,向着圣西泽走去。 若是那人也处于兴奋之中,或许会不慎的留下些线索。 兰斯洛特见先生没有怪自己的意思,长长的松了口气,又有些奇怪,他还没有说自己在哪里呢,怎么先生就一下子找过来了? 转出角落,旁边一家打折店震耳欲聋的宣传广告霹雳一样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最后三天!最后三天!全场一律一折,尽在中山路158号。快来,朋友。疯狂打折店,‘疯狂!令您抓狂!” 疯,疯个大头鬼!音响放那么大声,噪音,不要耳朵了吗? 呜,这回是真的抓狂了啊,悲剧的金毛法师欲哭无泪。 第43章 兰斯神降 圣西泽精品店前,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巫华天在巨大的橱窗前来回走了两趟,有些不解,“兰斯,你的表兄是何等形貌,为何没有留下任何生人的气息?” “不知道啊,”兰斯洛特茫然,“他是隐形人,可能气息都隐藏起来了。” 巫华天摇头,“不会,不论生灵死灵,多少都会留存下来一丝气息,此处,只有你一人情绪激昂的波动,实在难解,除非……” “除非,我在做梦?”金毛法师小脸煞白,恐惧的捂嘴呜咽,“先生,请您救救我,我居然当街性幻想到差一点儿达到**,下一次,我是不是就要当街自慰了?” 天哪,这太可悲了,才只不过是几天没有出去乐乐,他便已经如此疯狂了吗,他果然,是只能过着夜夜欢爱的放荡生活的,**与淫欲之神的爱子么。 巫华天有些被他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给卡住了,默了一下后,才接着说,“除非,他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啊? 金毛法师抬起头,脑子迟钝走神,“您是说,他到了另一个位面,或者是生活在四维宇宙时空夹缝之中?” “只是我的猜测。”巫华天回忆了一下网络游戏还有科幻小说的世界观,觉得其中的观点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他所知空间理论的影子。 兰斯洛特很是迷惑, “他是炼金术师,难道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把他自己给炼成了能够随意跨越虚实位面的妖怪了吗?” “还不清楚,”巫华天有些烦躁,对于这种棘手的能力感到不妙,“我觉得你的表兄与那吸取阳气的怪物之间,有着很重要的关系,所以我要找到他。” 兰斯洛特精神起来,管那胆敢不让他射到爽的Ass Hole去死,这次他一定要戴罪立功,“我应该是可以感觉到他的,虽然在他炼制自己之后就不行了,但是先生你也许可以从我的脑袋里找到他的蛛丝马迹,再做个寻人草标出来?” 巫华天心中一动,掏出那个陶罐,“你说的感到气息,是指此物?” 金发魔法师呆呆的盯着它,混乱无比,“先生,我……我十二万分的肯定,这就是我的表兄……”不过,好像有些不协调,似乎应该还有一个与它契合的东西,两个加在一起,才是他真正的表兄。 “契合之物么……”巫华天转眼看到对街的咖啡店,拉着兰斯洛特走入店内坐下。 看他坐稳了,巫华天定定的直视他的双眼,缓缓开口, “兰斯?阿尔弗雷德?哈布森德堡?弗雷德里希?海因斯坦?路德维希?安苏奥特拉?美迪斯?大卫理查德森?洛特,我是巫华。” 兰斯洛特只觉一颗有几百万吨当量的原子弹在自己的脑袋里爆炸开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像是蘑菇云和龙卷风的混合体,把他的脑浆煮成了沸腾稀烂的一大锅浓粥。 他在椅子上蜷缩成一团,从灵魂深处传出来的隆隆声音,使他一时间如同筛糠一般的抖个不停。 等他渐渐平静下来,巫华天不理他充满疑问的眼神,直接吩咐,“现在,放松心神,放空思维,让我进入。” 在巫华天的时代,一些能力不强的小巫,在有需要的时候,会请神明降体,获得数倍甚至是数十倍于自己的能力,这种令大能进入自身,以增强自身威能的巫术,就是神降。 巫华天此时,反用神降之术,以自己元灵代行神明降体之事,把自己的能力降到兰斯洛特的身上,用来增强他的血缘感应之力。 兰斯洛特睁开眼,眼若冻湖,波澜不惊,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威压四溢,周围几桌的客人,像是被惊雷震慑住的鸭子一般,瞬间消音。 即使身躯已经被炼化,可是灵魂却没有办法消弭,那源自血缘的感应,渐渐清明了起来,只因亲人之间,连结彼此的,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同种同血。 那个,与罐中人骨相契合的,表兄的灵魂波动,就在那边。 “走。”兰斯洛特紧握巫华天的手,毫光一闪,原地消失。 亚瑟温柔的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枕于自己腿上的俊美少年的,那一头黑丝般的细滑短发。 “你很美,”他说,“正处于人生中最美丽的时候,你的身体,就如同清晨沾满明露的玫瑰,将开半放,恰恰是任人采摘的时节。” 但是,你还是没有他美。那个人,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天然而成的诱人魅力,仿佛他活着,就是为了诠释性感的含义一般。 亚瑟转过头,看向出现在不远处的金发神子,露出一个由衷的愉快微笑来,“亲爱的表弟,你来找我,不惜动用家族至为珍贵的法链,可是为了继续我们之间未竟的情事吗?” 兰斯洛特转过眼,笔直的向他走来,“我,看不到你。” “是的,我亲爱的表弟,”亚瑟充满兴味的一笑,抚摸着看起来就是枕在空气上的少年,“在你懵懂享受挥霍的时候,神之领域,已经向我敞开了大门。” 兰斯洛特停在他的面前,感知外放,皱起眉头,“你的确,半隐半现,甚至是灵魂,也并不完全存在于这世间。” “?你分辨不出我的身体,却还是可以感觉到我的灵魂么,”亚瑟好奇的道,“我来找你,就是想试试看,我是不是真的与这世间的一切,都切断了联系。小兰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能说说看,联系灵魂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兰斯洛特感知轻触他的灵魂,察觉到这灵魂就像是一个投入空间的虚影一般,同他的毫无气息的身体一道,游走于虚实空间的边缘。看起来,这表兄倒是真的有可能得到了一些,与巫族秘法极其相似的东西。 “你是明知故问,若不是对于灵魂秘法有着很深厚的了解,你又如何能够将魂魄封入你的骨内,用以操纵那具汲取生气的怪身的?” 亚瑟收起笑容,看着这有些变了的小表弟,“兰斯,你似乎,也并不是你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 兰斯洛特想了想,摇摇头,“我也许简单,但是并不纯真,我是可以时时刻刻想着在繁华步行街上自慰的人。” 亚瑟愣住了,不知该做何反应,头一次,在几句言辞之间,他便败下阵来。 “你……”忽然,他推开少年,直起身,“你不是兰斯,你是谁?” 兰斯洛特偏转身躯,面向做出紧张姿态的虚影人体,左手一转,掏出了那个陶罐,“你在这里面收集生气,所为何来?” 亚瑟眼角一动,那个怪物虽然难得,但也不是不可以再做出来一个,只是那罐子里面的人骨,却是他用来承载身为人类时的所有精血气息的。人骨本来就是他要抛弃掉的东西,就算毁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很像兰斯洛特的人手持陶罐的样子,他心里便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不安。 “这位伪装成我家表弟的先生,您手里的,好像是属于我的一位朋友之物,您能告诉我,您把我的朋友怎么样了吗?” “他死了。”兰斯洛特面无表情的回答。 朋友……被你那样的对待,成为你的朋友,当真不幸。 “,”亚瑟遗憾的叹了口气,怜悯而悲戚,“那么,杀死他,夺走他赖以生存之物的您,来到我的面前,除去炫耀您的残忍,还有别的目的吗?” 兰斯洛特直视他的虚影,漠然开口,“我来警告你,要求你停止掠夺元气的行为。” 元气?就是指收集而来的那些能源。 亚瑟矜持的笑笑,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微微点头致意,“这位先生,您的要求太过于任性了。地球上有着庞大的能源储备,它属于全人类。您完全没有权力去禁止任何人,对它进行研究取用的行为。您看,您不但粗鲁的抢夺本来属于我朋友的那份资源,现在甚至还贪心不足的要求垄断的占有,完全不去为他人考虑,这实在是太过于自私自利了。 您,对于您如此贪婪,如此险恶的内心,难道不感到羞愧吗?” 兰斯洛特眼珠动都不动的,紧盯着虚空影像的那一点,平缓而无情的开口,“你若不从我意,我便自己动手。 或是遵从,或是消亡,你做选择。” 有如实质的威压感,重重的击打在亚瑟若隐若现的身躯上,使他周围的空间一阵晃动,险些将他从虚实之间逼挤出来。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攻击到身处于神之门内的自己,亚瑟心下骇异,虚实闪动,奋力逃出了兰斯洛特威压笼罩的范围。 他侧身斜冲,绕到兰斯洛特的左侧,沿路打出一连串的半月形无色风刃,向着站立不动的金发魔法师蜂拥削去。 手一抬,也不见吟咏咒语,兰斯洛特的面前就凝出来一道重黄色的光幕,将来犯的风刃一一挡下。 亚瑟极快的发动法咒,半空中突然阴暗下来,一片乌云聚起,巨大的燃烧着赤火的沉重陨石,暴风雨般轰隆隆的向着兰斯洛特当头砸下。 重黄色的光幕成下扣的碗状,稳定的笼罩在兰斯洛特的身上,将那些巨大沉重的火流星,全部弹射到了四周,顿时,将左近地面上砸出无数个燃着烈火的深坑。 亚瑟心下更加骇异,那光幕,难道是改良过了的土墙吗?能够如此轻易的防住他的漫天火流星,这人,该不会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华国修行隐士。 要知道,华国修行界早就不足为惧,是世人皆知的事情。随着他们古老祖先的一个个死去,他们,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就再没有出现什么有能力的人了。 以至于,原本很注重道统与正邪之分的他们,为了不被更有威能的来自强大国家的修行者尽数剿灭,为了苟延残喘,竟然放下成见,佛道妖精一家亲,集中所有的但凡是有一小点儿特异能力的人与非人,结成共御外敌的同盟,妖魔鬼怪与有道高人乌烟瘴气的胡混在一起,将将维系着他们摇摇欲坠的华国修行界。 当真是短视,狭隘,愚蠢,可怜,又可笑的一件事情。 这些愚昧蠢钝的蝼蚁啊。 不知道只有实力,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能够保有自身的唯一凭借吗?而且,身在华国这样一个遍地人口的国家,对于他这样的外来者来说,这里的能源几乎是无穷无尽的。他们还要费尽气力不惜耽误修行的保护这一地的资源,就好像是一名试图保护宝山的幼儿,除了被侮辱被掠夺,他们还能够有什么别的下场么。 不过…… 亚瑟凝重的看着站在原地,无论在冰剑,火镰,巨岩,还是风锥的攻击下,始终归然不动的金发身影,从深心处,渐渐的升起了一股寒气。 也许,华国的修行界,还是有些隐藏于深处的力量的。这里,可能不是如同他之前想象中的一般,是一个可以任凭人人都来捏一下的软柿子。他这次选择来华国做实验,也许,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了,那么,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第44章 反客为主 兰斯洛特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间位于城郊的住宿制高中的,正在加盖的新宿舍楼的背面。工地上虽然没有人,但是,此地距离另一栋正在使用中的宿舍楼并不远,刚才连连地动山摇般的魔法打击,已经是引起了那边的注意,越是耗时长久,变数也就越大,还是要速战速决为好。 只是,这表兄的身体和灵魂都处于虚实之间,平常的手段或是屏障,恐怕很难奏效。 想到这表兄还有聚集阳气加以利用的手段,那么,简单的阴阳元气禁法,是困不住他的。 兰斯洛特心念一动,引金之元质,悄悄的在表兄那虚实影像四周的地下,设下埋伏。 “你还有什么手段,就都使出来,若是仍然执迷不悟,一意孤行,今日便休想生离此地。” 亚瑟一笑,“您虽然是一位拥有强大能力的先生,但是,想要留下我,可没有那么的容易。我是受到天神庇护之人,没有人可以强迫我的意愿,阻挡我自由来去。” 兰斯洛特踏前一步,走出魔法攻击的范围,“天神,是哪一位?他又给了你什么样的技能,可以令你往来虚实之间?” “,我气度超凡的美丽先生,您可要小心,”亚瑟后退一步,法咒发动,地狱火海的通红热浪翻卷而出,将兰斯洛特连同身周三米方圆的地面一起,纳入烈火熊熊燃烧的范围。 “即便您的美丽耀人眼目,您的强大令人惊叹,可是,您仍然没有资格接触神的领域。那个境界,是除了我本人之外,便再没有人可以企及的高度。” 又极度欣赏的从上到下,用着近乎于舔舐的眼神,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在火海中雍容而立的身影,目射迷离爱羡之光,“虽然知道,这也许不是您的本来面目,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欣赏您的美丽,这简直,太完美了,是造物的杰作! 我那个小表弟挑动原始**的诱惑身体,与您本人威严凛然的气度,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真是超越于尘世的,极致的美丽。” “如果这样的您,能够属于我……”亚瑟被自己想象中的情景,迷惑得心神荡漾,喉音渐渐暗哑低沉,“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兰斯洛特冷哼一声, “那么,就先付出生命代价来。” 意念一动,那包裹着他疯狂燃烧的滔天火焰,忽然翻腾起来,向着表兄划空卷去。 亚瑟大惊,自己放出的魔法,怎么竟然被反过来作为对方的攻击手段了? 他虽然处于虚实之间,一有不对就可以躲入另一个空间,可是那里,实在是好进不好出的,他总还是需要有一半的自己留在地球空间。 连忙将身影闪动,亚瑟想要逃出火焰袭来的方位,哪知刚要移动,呼的从地下钻出来一排排细密无间的白金射线,在他的头顶上空纵横交叉,织成了一个大大的金属笼子,将他牢牢的关在了里面。 亚瑟半虚实的身体,是可以穿透一般低密度的物体的,但是,这白金色牢笼,显然并不在其列。 火焰随后卷来,在笼子当中尽情燃烧,他的半个处于此方空间的身体,被哧哧高热烧燎得痛苦难当,他竭尽全力忍耐,才没有放声发出不雅的惨嚎。 亚瑟快速的捏碎了手上的一枚蓝晶戒指,一股浓浓的水元素,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压下了火焰灼热的温度。 口念法咒,水元素化为坚硬锋利的冰剑,唰啦啦的切向金属笼子。 兰斯洛特见状,感知连接水元素,与之沟通,将那浓浓的水气牵引回来,冰锋倒转,齐齐捅入表兄的虚影当中。 “啊——” 亚瑟全身都被贯穿,虽然虚体飘忽,受到的伤害不大,可是身上被穿出来几十个洞,那股巨大的疼痛,还是令他嚎叫出来。 他强忍着抬起手,发出一道风刃,削断了戳穿在他身上的冰剑,因为害怕这风元素又被对方反过来利用,所以在风刃一完成任务之后,就马上把它消散掉了。 亚瑟因疼痛而迷蒙起来的双眼,透过栏杆向外看。这人的手段,绝对违反了最基本的魔法原理,就连传说中最强大的魔法师,甚至是天神,也没有办法操纵敌方的攻击而来的魔法元素的。 他,究竟是什么人? 亚瑟不能使用魔法进攻,但是还有很多别的本事,他念动咒语,一边在自己的身上释放治疗术,一边掏出了一只黑石雕刻而成的小瓶子,旋开瓶盖,抖手向着笼子洒去。 黑腐恶臭的液体,雨点儿一样淋漓在了笼子上面,瞬间便把笼子腐蚀出来一个大洞。亚瑟一喜,闪动身形,向着外面瞬移,只要让他出了笼子,他有千百种手段,能够把这凶暴的带刺玫瑰,整治得生不如死。 哐的一声,他被迎面突然出现的完整笼子壁,给狠狠的弹了回来。 亚瑟捂着鼻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细密坚硬,闪动光华的壁栏,刚才腐蚀出来的冒着浓烟的大洞,简直就像是他在做梦一样。 他不死心,这笼子明明是金属制品,怎么可能关得住他这个炼金术师! 亚瑟又掏出来一只小瓶子,念动咒语,一股亮银色的雾气飘逸了出来,感到周围有金属制品,就迅速的贴敷了上去。这是亚瑟用来熔炼精金的催化剂,就连魔法金属也是可以立刻化为溶液的,又怎么会化不了这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笼子? 事情确实与亚瑟想的一模一样,笼子在银雾的作用下,马上如水般淌了一地,他自得的笑笑,刚要抬脚走出去,眼角却瞟到那人雍容沉静的站在那里,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仿佛驽定了他绝对不可能脱出一样。 亚瑟有些迟疑,慢慢的将手伸到金属溶液的上方,忽然景物一晃,地上的溶液凭空消失,他的手指便卡在了重新出现的栏杆之间。 “这是怎么回事?”亚瑟惊讶,又有些止不住的好奇,作为一名炼金术师,他几乎熔炼过地球上的每一种金属,而大多数金属的化学反应是不可逆的,少数可以分解还原出来的,也不会再是原来的那种形态了。 什么样的法术,可以将改变了化学构成的物品在一瞬间还原出来? 亚瑟突然之间,对这气度恢宏的美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仅仅是对他的身体,更多的是针对于他的能力。他,能够操纵自己发出的魔法元素,他,还拥有可以瞬间恢复形态的金属牢笼。他,说不定与自己一样,掌握着一扇从来没有被世人了解过的,通往神之领域的大门。 兰斯洛特缓步走近,不断的操纵元质化为金笼,虽然这不费什么事,可是精神的高度集中,还是给这具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而且,他感觉到,这表兄并没有使出全力,这人还是始终保持着半实半虚状态,并没有完全逃入虚空之中的意思。 金元质凝成的牢笼,在阻碍虚空跳跃上面功用有限,并不是很得力。必须想个更好的办法,将他留在此处空间,否则,一旦他进入另一个空间,以自己目前的手段,是没有可能将他寻找出来的。 “这是元质,”兰斯洛特一边绕着笼子慢慢走,一边随口敷衍,“你可以理解为,它是所有金属的元态。” 元态…… 亚瑟眼睛一亮,“你是说,它可以转化为别种形态吗,只是物理形态,还是……连化学形态都可以转化?” 将贱金属炼制成贵金属,这是炼金术最初也是最为永恒难解的课题。 兰斯洛特看了他一眼,“你要想得到答案,必须放弃掠夺元气的行为。” 放弃?怎么可能。虽然很遗憾也许无法接触到炼金术的终极谜题,但是,有了能源,就等于有了一切,他怎么可能放弃这汲取能量的方法。 “如此,便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兰斯洛特模糊感到了他从虚影灵魂之中,所透露出来的拒绝之意,抬起了手。 第45章 逃出牢笼 四周的元气突然浓厚了起来,充满灵性的气息轻盈跳动,欢快的在金笼内外旋转。 亚瑟全神戒备起来,他现在绝对不敢小视这神秘人的手段,双手交叠紧握于胸口,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隐入里空间,逃脱这人的攻击。 元气互分阴阳,在金笼左近这狭小的范围内往来旋转,渐渐的,此处小小的空间之中,无形的力场凭空生成,搅动起一方空间壁垒亦成螺旋状波动不休。 漩涡状流动的微风,吹乱了亚瑟梳理整齐的头发,他一手优雅随意的轻撩发丝,一手仍然握拳当胸,“尊敬的先生,您吹起来了一阵凉爽的微风,感谢您在我运动过后送来如此宜人的清凉。不过,恕我冒昧,并没有看出来,您的柔风可以实现您的豪言壮语。您,不是要将我的性命留下来吗?” 兰斯洛特仔细感受了一下元气搅动空间的情况,还算满意的点点头,“你不用那么戒备,空间跳跃已不可行,你,哪里都去不了。” 不可能! 亚瑟心脏一缩,双手微微颤抖。那是神之门,神的力量,神的位阶,是超越一切力量的存在。没有什么法术,是可以阻挡神之门发挥作用的。 这小小的风旋绝不可能做得到,他是在诓骗! 兰斯洛特看他一眼,不在意的歪歪头, “我骗你做什么,你马上就要死了。” 他伸出手指,好像是握住了身旁什么人的手一样,须臾,一道暗金色的电光,从那个位置激射出来,在亚瑟浅色的瞳膜上留下了一道高速横掠的残影。 亚瑟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虽然完全进入里空间很麻烦,但是总好过真的被人杀伤在当场。 一见这神秘人痛下杀手,法咒几乎是同时发动,里空间大门敞开,他正要完全进入其中,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到不了近在咫尺的彼方。 那道旋转的微风,就好似一只透明的螺壳一般,将他的虚影牢牢的阻挡在了神之门的外面。 不! 亚瑟惊骇欲绝,但是不等他再有什么动作,暗金电光已经飞到眼前,凛凛神威当头罩下,剑气纵横,狠狠绞杀在他的虚影之上。 凄厉的惨嚎声中,白金色的牢笼疯狂抖动,无形的力量波动纵横四射,剑气魔法阴阳元气的能量激烈的碰撞在了一起,像是给气球充气一样的,将四方形的牢笼膨胀成了滚圆的形状。 兰斯洛特皱起眉头,集中精神维持金元质的稳定,尽力压缩能量膨胀的风暴。 突然,笼子里冒出一团白光,极快的扩张开来,填充到了笼子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在那里面燃起来一只新生的小太阳一般,生机勃勃的光芒透过牢笼细密的栅栏,放射出如同千万条尖刺一样的耀眼光剑。 兰斯洛特心下警兆一现,忙引元气护住四方。 能量高度集中的牢笼瞬间爆炸开来,伴着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大地瑟瑟抖动,冲击波环状贴地扩散,又撞到元气形成的防护壁上,倒转而回。一时间,整个空间内乌烟瘴气,碎石浓烟飞射弥漫。 兰斯洛特抬起头,感到身体有些疲惫,虽说已经引元气护住四周,到底还是受到了一些冲击影响。 最后的那道白光,究竟是什么,竟有如此巨大的爆炸威力。那光芒中隐含的勃勃生机,倒是有些类似于阳气。 忽然,稍远处虚像一闪,一个残破的身影极快的向着城市的方向逃去。 怎么,他居然没有死? 莫非是有什么护身的法器不成。 绝不可以令他逃走。 兰斯洛特感觉了一下那表兄出逃的方向,确认自己在短距离范围里是可以感知到他的,于是便收回神降巫术,回到一旁自己的身体里去。 一晃神,金毛法师睁开了眼,不由自主的抱住了耗神过度的脑袋。 他一面痛苦不已的大声哀嚎,一面亮着星星眼满目崇拜的望向巫华天,赞美之词仿佛不要钱一样的滔滔不绝的喷涌出来。 “太帅了,太棒了,先生我爱你,太威风了,就是要这样揍得他满地找牙……” 巫华天打断他,指着远处躺在地上沉睡的少年,交代了一句,“照顾他。”便极快的发动传送,向着那表兄的方向追踪而去。 亚瑟伤得很重,虽然他动用了来自神之领域里的护身石,但是能量爆炸的威力超乎他的想象。他将多年储存下来的圣药,不要钱一样的流水般投入口中,补充魔力的晶石也捏碎了三颗。 可是,他没有时间去心疼这些难得的收藏,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起来。 那个人,随时会来追赶上他的。 那个人,是真的想要杀死他! 巫华天感知最大限度的外放出去,牢牢的坠着炼金术师那飘忽晃动的虚影。他不断的使用传送,才能勉强不会追丢,那个术师的瞬移非常诡异,突然的出现和消失之间,路线曲折变换,好几次差一点儿就脱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神兵剑蒿之前位于爆炸的中心点,被巨大的能量暴动炸了个正着,那柄用来攻击的小剑很是受了些伤。好在剑蒿的灵智及时的躲入了巫华天的意识当中,才能未受影响。 眼看那个术师就要逃入城市中心,巫华天有些着急,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拼斗,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银链传来轻微的鸣响,过于频繁的传送,使它有些支撑不住了。 不能再用银链,剩下的传送次数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巫华天思量权衡一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神兵的小剑叶上匆匆覆上一层元气,少少遮蔽一下那耀人眼目的剑光,便将小剑们御起,向着四面八方环状散去。 亚瑟飞快的闪动身形,往目的地飞掠。为了逃出那个可怕的牢笼,他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收集到的能量结晶,全数引爆了。虽然说只要有人口,能源就应该是源源不绝的,但是,每个活人身上的能量其实是非常稀少的,就算统统吸取到死,也还是没有多少。 而直接从空气中吸取,则非常容易造成自然灾害。他曾经在做吸收实验时,造成雪崩,将阿尔卑斯山脉下一个小村庄内的六百多人尽数活埋。从那之后,他便避免在欧洲进行此类实验,这也是他来到华国的主要原因。 只是没有想到,最重要的实验还没有来得及发动,便被这样的一个神秘高手找上门来。 他一边飞逃,一边哀叹着自己的坏运气,怎么那么多的同道,尼国的,米国的,来这里偷偷做些在自己国家里不方便的事情,都没有受到阻碍,偏偏他一来,就遇到了这么一位强大的美人呢。 他身上很痛,又很疲惫,圣药虽然功效不凡,可终究只是应急,所受到的那些伤害还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治疗的。 他不是不想趁此时机避入里空间躲避,只是那个神秘人的攻击手段太过厉害,那支金光绽放的剑形长叶,不但绞烂了他的身体,甚至还毁伤了他的一部分灵魂。灵魂印记不全,他现在已经不能进入神之领域了。 灵魂,这是在他进入神域之后,才学习了解到的知识。虽然地球上有很多隐秘的通灵者,或是黑巫术世家们,都或多或少的掌握着一些灵魂秘法。但是,他敢说,那些人,全都已经失去了实施秘法的能力。如果不是有神之领域的帮助,他就算是知道方法,也是没有办法提取灵魂,封印如人骨的。 在表世界,很多法术,都是根本无法施展成功的。 只有,那个美人,他是不同的。 据亚瑟所知,他是唯一的一个,可以在表世界触及到灵魂的人。 没有想到,在华国居然真的存在这样的高手,操纵攻击魔法元素,金属元态,封锁神之门,还有,那能够同时对**和灵魂进行双重打击的剑形长叶,如此奇妙,如此威能,令人震撼。 是不是那时候,不要拒绝的那么快速,那么坚决,应该先伪装一下,寻找机会,与他一起相处一段时间,是更加明智的处理方式? 亚瑟的内心深处,悄然的升起了一丝惋惜,一丝后悔,一丝遗憾。 突然,虚空中淡淡的光影一闪,一只小剑破空向着他的面门击来。 第46章 穷追猛打 亚瑟一惊,马上发动瞬移,躲避开来。 怎么,那个人追上来了? 眼睛四下一扫,已经进入了城市范围,路上的人车熙熙攘攘,却并不见那个神秘之人的美丽身影。 看来是还没有追来,只是用这可以及远的小剑遥控攻击而已。 只要那人不在,他便不怕。 亚瑟挥手打出一连串的风刃,纠缠住空中的小剑,自己往人群里一钻,借着人体掩盖他虚实难辨的身影。 巫华天在远处皱眉,看来这表兄与兰斯确实有着很大的不同,单单就论这份急智,这份审时度势的判断力,便不是他人可以企及。 不过,只是进入人群,并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巫华天意识牵引,另一柄小剑贴地如游鱼般滑动,向着虚影的双脚切去。 亚瑟等的就是这第二次的攻击,土墙突起,挡下小剑,将人行道鼓起一个大大的土棱,周围之人躲闪不及,纷纷跌倒在地,一时间人仰马翻。 亚瑟趁机发动瞬移,向着另外一边人流密集之处藏去。他并不在乎这里平凡人的死活,只要那人敢于攻击,他便可以利用这些人躲藏,所以那人,多少都会有些顾忌的。 华国有句成语,叫做投鼠忌器,不是吗? 可惜,他遇到的是巫华天。 虽然不愿误伤他人,但是要就此眼看着这祸害逃之夭夭,则更是绝无可能。 巫华天指引小剑,连续不断的向着炼金术师击去,不论他躲藏在人群多密集的地方,都毫不犹豫的飞剑打杀。 不一刻,街上土堆处处,烟火乱飞,风镰起舞,广告牌指路杆车站牌路灯碎了一地。人们惊慌失措的疯狂逃散,汽车拥堵在一起。整条街道乌烟瘴气,不断有人高呼着瓦斯爆炸地震台风之类,打电话报警要救火车救护车的乱成一片。 亚瑟极度震惊,比见识到神秘美人的手段时还要震惊。他真的很怀疑,这美人究竟是不是华国人,他怎么完全没有华国人行事的作风? 肆无忌惮,酣畅淋漓。 就好像那些在大街上乱开枪的米国愣头青警察一般,从不把公众的眼神当作一回事。 以前,他们这些人,不论在华国做下多大的事情,只要往人群里一躲,那些华国的异能警察就百分百的拿他们没有办法。 据他了解,华国警察之所以是这个样子,倒不是说有多么的人道主义顾及公众安全,只是碍于他们的保密条例,为了维护社会稳定,避免造成恐慌,才这么做的。 说起来,米国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顾忌,反正不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是可以推给自然现象的。 反倒是华国这样子顾虑重重,使自己的国家,成为了他们这些外来者冒险的乐园。 亚瑟一边悲哀着百试百灵的逃跑招数实效,一边只好无奈的从人堆里挤出来。其实要是追踪者无所顾忌的话,逃跑者进入复杂情景是很错误的做法,尤其是追踪者还有着暗处攻击的手段时,会使他的防御压力大大增加,极度拖慢他的速度。 距离,只有距离,才是逃跑的金科玉律。 亚瑟冲入道路,利用街道纵横交错的特点,在每一个交叉口施展瞬移,蛛网般的道路成为了天然的迷宫,将他的前进方向变得更加的诡异不定,不可捉摸。 巫华天利用剑网拦了几次,收效不大,城市太过于复杂了,四十九枚小剑组成的包围圈还是太小,那炼金术师很轻易的就可以闪动出去。 而且,不能使用传送的他,在道路上奔跑,也受到了地形的诸多限制,很多时候,他都要来回的绕着弯子,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巫华天越来越烦躁,抓不住这祸害的预感在不断的增强,可是他却没有什么更加行之有效的方法。 催动神兵以威能进行大面积的打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在那一个区域范围内,所有生灵物事必定会统统的化为灰烬。 将一条街道搅乱让那里的人惊慌失措受些小伤,与将一片地域尽数屠灭干净,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巫华天憋闷之下有些愤愤,这么半天了,黄剑英他们那个秘密部门怎么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他都告诉张槐让黄剑英打电话叫支援了,地点也在不断的讲给他们听,这些人就是再人手不够行动迟缓,也应该到了。 要是多些人,从他指定的地点稍稍逼迫一下,那祸害也就不会这么自由恣意的逃得顺利了。 他不知道,其实在鹤岛上,虚弱的大黄,一直在躲在一边焦急的愤怒大声咆哮。 巫华天再跑过一个转弯,突然停住,一张有些老旧的海报映入他的眼帘。那是早些年很有名的电影,黑客帝国的宣传海报,一身劲酷皮衣的男女主角们,气势逼人的俯瞰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巫华天看过这部电影,其中有一幕打斗,令他印象深刻,电影里的男主角,在高楼顶上飞奔,越过一栋栋紧紧相间的楼顶,毫无阻碍的在城市中来去。 是啊,干嘛总是走在地上呢。 对于他如今的巫体来说,那楼房之间就是离得再远些,也不是跳不过去的,那上面,不就相当于是平地了么。 巫华天一笑,果断的发动传送,瞬间便置身于不远处的一栋办公楼顶。 感应到那炼金术师又换了方向,他有趣的发现,只要跳过几栋楼,就能截到那人的前面去,心情变好,转身大步奔跑,轻轻一跃,便上到了旁边的高楼顶。 他不断的奔跑跳跃,迅速的飞驰过一栋栋十几层到几十层不等的高楼,高空罡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宛如战旗招展。 亚瑟觉得,逃跑越来越困难了。原来还只是隔三岔五才能找到他的小剑,现在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紧跟着他。这紧密的剑网,好像不论他怎么在岔路口转弯,都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追上来,对他进行攻击。 有一次,他才刚刚闪现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剑网就呼啦啦的围了上来,雨点儿般的击打在他的护身圣甲术上。 是的,若不是他有着做好万全准备的好习惯,随身带着珍贵的圣甲术卷轴,他早就已经不知道要被绞成多么细烂的肉酱了。 可是,就是这样,他也快要支撑不住了。为了不断的瞬移,魔晶已经用掉了七颗之多,而轻易绝对不舍得动用的,描绘着圣甲术的卷轴,也仅仅还剩下一个备用的了。 如此消耗,就是以他的丰厚的身家,也还是感到了一阵阵强烈的肉疼。 还好,就要到了,只要逃到了那里去,他便可以摆脱这个纠缠不休的神秘美人了。 巫华天站在了一座围墙上爬满了常青藤的小院落前,这个小院子,竟然位于市中心,四周就是热闹的商业街和高大的办公楼。 他在高楼之上追击那祸害的时候,预感到那人是有着逃跑的目的地的。似乎,不论怎么转弯,怎么变换方向,都只不过是迷惑于他的一种手段。那人,终究还是要去到一个特定的地方。 所以,他一边指挥小剑攻击,一边还抽时间卜筮了一下,卦象显示,目标,就是这里了。 这院落,在四周楼房所投下的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显得是那么的静谧,深远,甚至还带着一些阴森森的恐怖感,与周围,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你的目的地,就是这里吗?” 巫华天回过身,面向着刚刚赶到的炼金术师,静静说道,“我于此地等你,已经很久了。” 第47章 学校危机 亚瑟圆睁双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之情,这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可是四周却空荡荡的,无论是魔法探查,还是肉眼观察,反馈回来的只有“没人”,这一个信息。 难道,这是一个有着与他相似能力的隐形之人不成? 小心的移动脚步,他向着院落的方向缓缓移动,不动声色的询问,“您,等着我,有何贵干?” 巫华天没有意愿与他废话,之前在闹市街道里不好放手攻击,神兵也被憋得焦燥不安。刚好此处僻静,再加上提前用巫术设下了障眼屏蔽,正是可以施展手段将他打杀的时机。 元灵一引,四十九枚小剑冲天而起,摧枯拉朽般对着炼金术师当头斩下。 “原来是你……” 亚瑟心下一叹,无力感涌上心头,满口艰涩滋味难辨,他已经不会对这神秘之人层出不穷的惊人本领感到诧异了。 他,终究是差了一步,还是在最后关头被这人给追了上来。他现在已经不愿去猜测,这人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赶到了自己的前面。 亚瑟只是又狠狠的肉疼了一下,便抖开了最后一只卷轴。这圣甲术卷轴,是他利用自己的其中一个隐藏身份,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收集到的拥有着千年历史的珍宝。 虽然不能与出自神域的护身石相比,但是这种理论上在一段时间内无视任何攻击的绝对防御法术,于当今早就已经无人能够使用,成为绝迹。唯有久远流传下来的卷轴,还可以将它的释放实现出来。 在如今的现世空间中,这种卷轴实在是用一个少一个,比起使用,亚瑟更喜欢收藏它们。若不是今日之敌太过强劲,他其实是宁可自己的身体受些损伤,也不会去舍得施用的。 圣甲术发动,近乎无色的力量波动笼罩在亚瑟虚影飘忽的身体上,他完全不去理会光华暴涨狠击在身上的小剑,抓紧时间瞬移闪现,拼命的向着小院落狂冲而去。 砰的一声,亚瑟又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之上,一圈圈轻灵旋转的元气,绕着院子缓缓流动,将自身形成的螺旋力场,牢牢的罩定在了小院之上。 进不去…… 亚瑟头一次,有了些心慌的感觉。 在今日之前,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危及生命的艰难时刻,那时候的他,充满自信,坚定的认为,不论是什么样的险境,都不会将他打败。他,有着聪明的头脑,冷静的内心,机敏的判断。他,始终会是笑到最后的,博弈的胜利者。 只是这一次的面对之人,如同是一座巍峨不可动摇的高山,聪明,冷静,机敏,统统无法将之撼动。 任他手段百出,都是无功而返。于是,生平第一次的,无力与心慌,像是一团毒草一般,爬满了他的心灵深处。 不,不是这样。 他还是他! 这次之所以失败,并不是他有多么的差劲,只不过是,他欠缺了一些已经调皮溜走了的好运气罢了。 “尊敬的先生,”亚瑟低下头,尽力不去理会重击之下极快削弱的圣甲术。优雅闲适的,在剑网杀意凛然的刷刷攻击下,行了一个完美无缺的贵族礼,“我承认,我已经彻底的失败了。在您这样强者面前,鄙人的能力还很弱小,远远不是您的对手。 我愿意遵从您的意愿,承担起失败者的职责,以您为效忠的对象,向您献上我最为诚挚的奉献之心。 您看,您是否可以先停下进攻,与我好好的相谈一番呢?” 巫华天偏偏头,感应了一下他的灵魂虚影。虽然自己通过种种手段,使他无法遁入另一个空间之内,但是,他的身体和灵魂,确确实实是还有一半留在那边的。这样,他的灵魂并不完整,用元灵直接威压震慑的效力便会大打折扣。 若想真正的交流,除了互换姓名与之沟通,别无它法。 其实,也并不是非要置这人于死地的,毕竟,那个神之领域,还有吸取阳气的方法来源,才是真正值得关心的事情。 找出危及天地的源头,比简单的消灭掉独一个祸害,要有价值得多。 那么,便最后的努力一次。 “你既然想要向我效忠,那么,为表诚意,便从第一步开始。你叫做什么名字?” 亚瑟张开嘴巴,刚要说话,处于神之门内的另一半灵魂,突然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好像他要是告诉了对方实话,他便会失去什么致为重要的东西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是了,这人是能够触及灵魂的强者,此时说不定就是在施展着什么控制人心的秘法。如果他不慎回答了,很有可能从此被对方操纵,成为惟命是从的傀儡,就好像他自己的那些造物们一样。 亚瑟一下子想通,自觉看透了真相,不由铁青着脸紧紧的闭上了嘴。 巫华天等不到回答,又感应到自他的半个朦胧灵魂中所透露出来的怀疑之意,不由一叹,“你并不信任我。” 亚瑟听得,心下一惊一颤,忙瞬间变脸,整个人一下子温暖和煦了起来,如同最为圣洁的羔羊,用着纯然真挚的浅色眼眸,凝视着臆测中神秘美人所在的,那一片眼前的虚空,“尊敬的先生,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多年俗世混迹的生活,使我难免的沾上了一些怀疑和防备的恶习,我在这里全心全意的向您致以最为诚挚的歉意。 我的名字是亚瑟?圣伯纳?何希摩斯,当然,其实我有的时候也会随母姓,叫做亚瑟?阿尔弗雷德?哈布斯堡?美帝斯?大卫理查?洛特的。 您若是因为我刚才的迟疑,而需要考验我的诚心的话,我将非常乐意邀请我的小表弟来验证以上言辞的真伪。” 亚瑟感情真挚的双手捧于胸前,虽然明知道自己的表情在此方空间里是不可见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也还是全心全意的在脸上放出了朦胧的神光来。 巫华天沉默,这名字虽与金毛法师的差不多,不过看他一副不怕核查的样子,恐怕就连他的家里人也都不知道这其实是半真半假,或者说,是并不完全的名字。 但是,从他的灵魂之中,却明明白白的透露出来了隐藏和欺瞒的意图。 巫华天摇摇头,失望的道, “你不但不信任我,现在甚至是在欺骗于我。有心欺骗,又何谈忠诚? 罢了,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意,此次不能找出祸害的源头也是无奈,我还是先将你的这一半消灭干净,好歹使你不能继续胡作非为为好。” 亚瑟心下冰冷,要是没有了半数的身体和灵魂,那他还是原来的他了吗? 也顾不得深究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他心念电转,急思对策,不得已,唯有一咬牙,打算孤注一掷,赌一把这神秘的,与他一样是一名无形之人的,绝世美人的心性。 “请最后听我说一句!” 出声阻止那紧贴着他的头皮的,就要发动的剑阵,亚瑟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回想。 他耗费了多少的心血,做了多么充足的准备,培育了多么珍贵的种子,预设了多么完美的时机,将会收到多么丰厚的成果,以及,那个美丽的载体,拥有着多么青涩,多么诱人,多么甜蜜的,身体。 亚瑟,集中! 圣甲术的防御就快要过时间了,已经再没有护身的方法。若是还要纠缠不走,今天就真的无法生离此地了。 现在不是可惜那个将要被浪费掉的珍贵实验的时候,只要今天能够逃脱出去,什么样的华丽实验是不可实现的? 一狠心,处于神之门内的半个灵魂悍然发动密钥,将施行的时刻提前到此时。 “尊敬的先生,请您相信,我绝对不是一个鲁莽之人,不管到了什么样的时刻,我都绝不会山穷水尽! 现在,那间我们初次见面的中学,正面临着一场灭顶的灾难,而毫不虚伪的说,发动灾难的,就是此时的我。您看,您还需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够成功的突破我的防御,将我杀死。可是,在此期间,几百名青春年少的幼芽,都将凄惨无望的死去。 您现在,也有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杀死我,坐视少年们成为肥料,要么,放弃这次机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竭尽全力的,去拯救无辜青葱的生命。” 第48章 刺藤嗜血 巫华天抬起头,努力抚平元灵之中,因愤怒而形成的阵阵激荡。 兰斯洛特带着哭腔的求救声,几乎与亚瑟的话语同时响起。 巫华天挣扎着,不愿意放弃最后一丝铲除祸害的希望。 他在灵魂中快速询问, 『张槐,秘密警察究竟能不能去学校处理危机?』 『不能……』张槐虚弱的灵魂之中,传来一阵阵无力的疲惫与冰冷的失望,『有条例。他们,是绝对不会在人群聚集的公众场所出现的……』 巫华天最后看了一眼双拳紧握,强自镇定,全力豪赌的亚瑟,发泄般的释放神兵,将他罩着圣甲术的整个人连同周围地面,全都狠狠的砸入了十米深的地底。 在轰隆隆的地陷巨响声中,毫光闪现,往学校传送而去。 因为有着绝对防御,亚瑟并没有受伤。他狼狈万分的自压得厚厚的泥土碎石中伸出一只手,发出一道风旋,呼噜噜的从深坑里往外狂淘泥石,好半天,才挣扎出了地洞。 来不及庆幸自己终于保住了性命,他急匆匆的翻检身上的收藏,看有没有什么强力的摧毁性物品还剩下来了,想要以之为爆破之用,好将那个能量力场炸个洞出来。 按说,此时神秘之人已走,他大可以从从容容的用普通的方式逃出生天,实在是不必非得进入院子。 只是,早在金笼里的时候,他的灵魂就因为自己的大意而被击成重伤,以致于无法进入神之门。现在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到神域去,修复受损的灵魂,补全印记,否则,时间一久,恐怕会生出一些不可预料的变故来。 而最快的去往神域的通道,就被藏在了这个他在滨江的据点当中。 “可恶!” 之前收集的几块能量石已被用光,一般性的手段实在是太耗费时间了。 亚瑟害怕神秘人万一变卦,不理学校突然回转,要来继续杀他,不由心急如焚。他看着在冰风石火腐蚀爆破各种打击之下,慢慢悠悠一点点消散的能量屏障,快速的转动脑筋,寻找其它的方法。 四下一看,瞥到了刚刚自己爬出来的那个深坑,眼前豁然一亮。 对啊,地下! 那人说不定,并没有在地下设下力场的,自己完全可以试着钻洞进去。 他又用风旋,极快的向着屏障下面钻去,果然没有受到阻碍,心下大喜,毫不犹疑的探身下去,跟着风魔法,好像一只鼹鼠一样的钻入了地洞里面。 亚瑟在地下快速爬行,将自己身体的虚化调整到了极致,那些已经被搅动得很松软的泥土,他都可以很是轻易的钻了过去。 可是,在钻出地面的这一步,却遇到了麻烦。 神秘美人的力场是贴着地皮罩定下来的,这使他怎么都没有办法找到出去的开口。在地下好像蚯蚓地虫一样的爬行了几圈,也还是一筹莫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圣甲术的效力也早就结束,还是被困在险地的亚瑟,忽然顿住,定定的想到了什么。 非要这样吗? 这实在是,太过于肮脏,太过于屈辱了! 像他这样高贵杰出的人物,怎么能够被迫的去做出这种行为呢? 不过,华国有些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还是应该忍下这一回,经受羞耻之后,他的坚毅,雄心,还有志向,才会显得更加的弥足珍贵。 亚瑟一边浑身颤抖的做着心理建设,一边捏鼻捂嘴的扳倒陶瓷马桶,从厕所的下水洞中钻了出来。 房子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地下室里倒是有一些关乎实验的器材和数据记录。他下去想要把这些痕迹销毁掉,却发现在所有的看似有用的东西上面,全都笼罩着那种稍小一些的诡异力场。 力场之中再套力场,双保险? 这样子,别说抹除痕迹,他甚至是连靠近都做不到。 亚瑟心里一阵火大,这美人当真是滴水不漏,贪婪无忌,简直是雁过要拔全身的毛,就连对他完全无用的东西都要掠夺干净,真真是太过贪吝。 实在是没有时间再继续耽搁,无奈下,只好不甘心的上到顶楼天台,发动事先镌刻好的隐藏传送法阵,往远方逃去。 巫华天回到中学的时候,这里已经完全的变了一个样子。 粗过电线杆的深绿色刺茎,从地下隆起,鼓出地面,纠缠成一团团一簇簇的扭曲结块。柏油路面被长蛇般缓缓蠕动的藤状枝茎,撑的龟裂开来,高低不平犹如破浪起伏。 近处几栋楼房的墙面上,全都爬满了巨大的带刺藤蔓,正在不停的自各个开口找路进入房子内部。 这粗壮丑陋的藤条上面,不但有闪动乌光的尖刺,还有着一道道勃起的交错经络,远远看去,收缩起伏不定,竟然好似是由生物的血肉组成的一般。 砰的一声炸响,又一条刺藤砸破了窗子,将那如同是放大抻长了无数倍的狼牙棒一般的粗大凶器,霍的弹射进到屋子里去。 四周一片混乱,青涩的哭泣声,惨叫声,求救声,混同着微弱的反抗声,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冲天哀鸣,直直的传入了巫华天的元灵之内。 灾难,夺走这些十几岁少年们生命的灾难,就在眼前。 刺耳的变调尖叫声响起,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孩子,被巨大的藤茎自宿舍的窗口中给卷了出来。她被裹着,吊在空中,藤上的尖刺深深的陷入她的身体内,鲜血,顺着她**的双腿,滴滴答答的快速淌落。 巫华天挥手,放出漫天小剑,四面八方飞射开来,将爬满整栋楼的粗藤统统绞成碎末。 一时间,十几名被抓到空中的初中生,全都自藤条中脱离而出,血葫芦般的掉落下来。 他们身上皮肉翻卷,暴露着一个个又大又深的血窟窿。有的人手臂腿脚,都被藤蔓拧碎,血肉白骨,丝缕淋漓的扭曲缠结在一起,好像是什么异形生物的触手一样,诡异的随着下坠的力量,在空中来回摇动。 巫华天用阳气卷起他们,护住生机,缓缓的将这几个孩子漂浮起来,轻盈的送上宿舍楼顶,暂时安置。 感知外放,看到有些断落的藤条留在了楼里面,即使已经没有了根系,却仍然能够蠕动,想要继续攻击学生,而那些学生们,虽然还没有被卷出去,却仍然有几个伤得很重,人事不知的或是倒在门后处,或是被压在床下,或是被卡在柜里。 容纳他们的空间,全都扭曲变形,坚硬的钢铁卷曲着向内凹陷,紧紧的夹裹着他们,深深的插入他们的身体。血液,顺着木头铁皮被粗暴扯裂的缝隙,汩汩的向外冒。 其中一名最多不过十二岁的孩子,挤在放置扫除用品的铁皮柜里,钢铁扭曲着夹住他,只余一个脑袋斜露在外边。刺藤大概曾想要卷着他的头,将他裹住,可是那柜子把他夹得太紧了,大力之下,削掉了他的半个头盖骨,白花花的脑浆,顺着蜷曲的铁皮,流了一地,眼见已是不活。 他们,应该是在躲避的时候,慌不择路的选择了狭小的空间,进而被那些藤条鞭打撞击,受到了致命的伤害。 巫华天一面指挥小剑继续绞杀残存的刺藤,一面用阳气包裹住分为男女左右两翼的大楼,再一层一层的细细扫过去,将重伤到危及生命的少男少女们,一个个的轻轻的浮上了顶楼。 藤蔓被消灭干净,宿舍楼中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突然,不知道是谁爆发出来一声大喊,整个楼中剩下来的几百名学生们,发疯一样的狂涌下楼,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泪流满面的就要向外面逃生。 巫华天眉头一皱,远处那个刺藤的中心点还在,外面并不安全。 况且,这些学生们在恐惧慌乱之下,蜂拥推挤在宿舍大楼的三条楼梯上,已经是发生了拥堵踩踏事件。甚至有一名小腿骨折的女生,竟然因为拖着脚走不快,就被身后的同伴焦怒暴躁的推下了楼梯围栏,若不是巫华天及时发现,用阳气接住了她,恐怕她就要因为大头朝下的跌落,而摔断了脖子。 这样下去,恐慌造成的危害,都要比那些刺藤的杀伤力,还要来得更大了。 巫华天元灵释放威压,轰隆隆的如同是惊雷闪电一般的劈入了学生们脆弱的充满了恐惧的灵魂当中。 “冷静。 互助。 回去。” 三道铜钟大响般的声音,结结实实的送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在危机之下,这些十几岁的,还是很幼小的心灵,充满了恐惧,懵懂,脆弱,迷茫,无助,此时忽然听到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坚定指引,便不由自主的就选择了遵从。 他们渐渐的安静下来,迷迷糊糊的左右看了看,见到平时相熟的同学朋友们具都是一身狼狈,仓皇推挤逃命的样子,才猛然想到了应该冷静,应该坚强,应该团结,应该友爱互助。 他们摸摸心口,揉揉脑袋,虽然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就不害怕了的,可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指示,彼此互相搀扶着,回到了各自的寝室里去。 巫华天见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便用阳气屏蔽住整栋宿舍楼,一方面是保护他们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让他们处在生气浓郁的地方,好减轻他们的痛苦,令伤势可以更快的好转起来。 宿舍楼暂时处理好了,巫华天便又感应了一下附近其它几栋楼内的情况。因为是假日的原因,这几栋楼里面没有什么人,而刺藤显然是冲着活人去的,大多是集中在宿舍楼这里,所以那边楼里的人,除了两个逃避不及被缠绕成重伤的,其他人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 剑阵交错,寒光迸射,不断的斩杀着还在活动的刺藤,将它们绞成碎粉飞灰。 巫华天依照刚才的方法办理,把重伤的人浮上顶楼,其他人只是令他们冷静的呆在原位,不要走动,最后再用阳气封锁住整个大楼,好能够确保他们的安全。 待到全部忙完,他才有时间左右看看,却没有见到兰斯洛特。 自从在变故发生之始,金毛法师惊慌的哭喊了两声救命之后,巫华天便再没有听到过他的心声了。 第49章 蔷薇之阵 感应了一下兰斯洛特的方位,发现他就在新宿舍楼工地后面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巫华天一边往那里快步跑去,一边以元灵询问,『兰斯,你在那里干什么呢,怎么都不讲话了?』 兰斯洛特全神贯注的集中精力于手中的魔法之上,虽然感应到了先生的问话,可是却完全的不敢回答,就连在心里稍稍的想想都不敢。 他脸色青白,满头冷汗直冒,两手保持着向外推撑的姿势太久了,以致于肌肉尖刺般的疼痛颤抖。为了让麻木疲惫的意识清醒,那形状优美的下唇,已经被他咬得鲜血淋漓。 天哪,上帝啊,先生啊,快来救救他,他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要是弄个不好,被这东西给大口大口的吃掉了,他还是宁可直接的引爆身体,炸成为一团肉酱呢。 巫华天有些无奈,这金毛法师有功夫想东想西,却自以为没有办法向他回话求救,对于灵魂之事如此的懵懵懂懂,看起来,还是需要磨练的。 从接近树林的地方起,刺藤们开始密集了起来,在看起来像是林外空地的地方,藤蔓更是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几乎要把整个地面给遮盖住了。 这种嗜血的植物没有办法感应到巫华天,也就不会去攻击他,使他这一路行来,畅通无阻。 神兵剑阵散在后面,正在贴地猛杀,因此他也就先不理会这些刺藤,直接的走了进去。 那片小树林,种的都是一些常见的树木,最高也不过三米左右。踏入林中,巫华天一眼就看见了,被细长藤条倒吊着的,一排排左右轻轻晃动的人体。 这些人,被困住双脚,挂在矮树枝上,他们的身体内部,骨骼肌肉,都被变作类似于柔软的透明胶质一般,弹韧腻滑,颤颤抖动。小指粗细的无刺暗红藤蔓,好像一条条管子似的,从他们的脚底板插入,钻进血管筋络当中,在他们的皮肤下面,蠕虫般的起伏扭动。最后,再集中于头皮之下,结成一股粗壮的藤缆,钻出头皮,向着地下交汇。 几十个这样的藤缆,花瓣一样的分布于四周,沿着地表汇聚一体,裹成一个半球形状的花萼,围绕着里面的事物。 正当中的,是一人来高的淡粉色物品,因着吸取营养的顺利,颜色愈加鲜艳,而放射着莹莹温润的柔光。 那是什么,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蔷薇花蕾一般。 整个林内,再加上延伸到远处楼群的刺藤,从空中,到地下,结成了一个立体的阵势,连续不断的将血肉养料输送而来,以供给位于蔷薇阵势深处的核心。 感知扫过这贪婪的掠夺活人精血生气的植物,巫华天皱起眉,这东西到真不愧是那个亚瑟的造物风格,以活人做为载体,炼制成抽取生机的怪物。 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了,先是门佐家族,再是西方炼金术师,都是使用这种邪祟的以活物为媒介的法术。 门佐家的虐杀动物而成的血气,以人体为巢穴的腐蚀虫,用万人死气培养的阴蛊。还有亚瑟,炼制人体封印灵魂,作为掠夺阳气的工具,现在,竟然还有这以活人为根部,催生植物夺取血肉,进而妄想妖化的手段。 他们,除了掠夺破坏天地,再加上向着自己的同类生灵出手,就没有别的修行本领了吗? 那个花蕾的下方,正在不断的向下钻入,越来越深的扎入地底的,作为嗜血植物的载体的,所有蔷薇之阵的核心,那个妖异而可悲的根部,就是当时那名躺在亚瑟膝上的小小少年。 他离开前,曾经感应过那个孩子的身体,除了有些过于不计后果的荒诞**所遗留下来的痕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想来,是这植物的种子隐藏的极深,再加上自己不了解西方的炼金法术,虽然感到有些不妥,到底是难知究竟。 即使已经吩咐兰斯洛特加以关注,也终究还是无用。 那个孩子,同样是这间学校的学生,才十二三岁的年纪,与他的那些血流遍地的同学们一样,都是花苞般的幼小,稚嫩。 亚瑟,他怎么能,就真的,可以对他们,这些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们,使下这么狠的手段! 粉色的花蕾一阵抖动,花瓣稍稍的张开了一些,从一丝细小的缝隙里,吐出来缕缕烟气火星。 兰斯洛特,就被关在这些娇嫩的花瓣里面。 巫华天见他的火壁支撑得辛苦,便取一些元火,补充到火气中去,帮他减轻压力。 “先生,救命啊!” 兰斯洛特得到援手,身周的火壁范围撑得更加大了一些,将花苞挤到半开,一眼看见外面的巫华天,立刻张开口狂呼救命。 “先生,到我这里来,你快救救他们,他们被魔蔷薇咬住吸食过了……” 金发魔法师不可置信的仰起头,看到周围高高低低倒挂着的几十个人,渐渐的消了音。 怎么会……他们怎么会,还在这里…… 被抓住了……,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的? 明明,刚刚他明明,除了最开始的几个,已经把他们全都救出去了。 他们,都跑远了啊…… 之后,他还自己冲进到处吞人的花蕾里来,想要抢下那几个被包在花里面的孩子,外加试图从中心点处对魔蔷薇加以破坏的。 他从来,就没有这么的勇敢过。 他确信,他当时,是救了他们的…… 可是,结果,竟然是连一个人都没有能够救得了…… 他,真的就这么的失败,这么的没用么? 巫华天看到,在兰斯洛特的脚边,躺着几个昏迷不醒的学生。他们的身体,都有着不同程度的萎缩,暴露着溃烂凹洞的肌肤上,还残留有被火烧过,而形成的黑色灰烬。 显然,他们是在遭难后,又被兰斯洛特解救下来的人。 巫华天眼神温和,轻轻的抚慰着金发魔法师那低落而沮丧的灵魂,“兰斯,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你看,就在你的身边,他们还都在呼吸,他们几个,是因为你,才能够得救的。” 兰斯洛特再扫了一眼树上的人体,鼻子一酸,低下了头,“先生,他们……你……能救救他们吗?” 巫华天心下一叹,感知扩散四方,细细的扫过每一个缓缓摇晃的人体,搜寻他们的生机,他们的灵魂。结果,自然是只有失望。 这三十二个人,有的十几岁的样子,应该是这间学校的学生,有的年纪大些,可能是学校里的老师。树林北面远处的草地石台上,四散着一些餐布纸盒与各种吃食,看起来,像是在进行着班级野餐一类的活动。 只是现在,这些前一刻还嬉笑着享受自然的鲜活生命,已经被倒吊在了树上,他们的精血活力,统统的被那些藤缆带走,用来滋养这邪祟的植物。而他们自己,则早就已经离开了这痛苦的所在,空留下一具具轻轻摆动的尸体。 虽然艰难,但是巫华天还是告诉兰斯洛特,他们,已经死了…… “兰斯,不要沮丧,这个世间,是没有全知全能的人的。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你能够拼尽全力,用生命去对抗它,便就是问心无愧的了。” 真正要为这起惨事负责的,是那个处心积虑布置一切的,冰冷残酷的罪魁祸首,亚瑟。 空中剑气下压,小剑们轻轻嗡鸣着聚拢过来,外围的那些刺藤,不论是露在地表的,还是藏于地下的,都已经被神兵绞杀干净。 巫华天元灵引地气,在这个校区周边范围左近,又仔细的翻来覆去的扫了几遍,确认没有任何魔蔷薇的枝茎残余下来,才算是稍稍的缓过一口气。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树林里的这个核心了。 将阴气扫过缠绕于树上的藤条,解下那些抽出细管后,立刻显得瘪瘪荡荡的软润尸身,巫华天把他们小心的包裹在阴气团里面,移到林外的空地上摆好。 “兰斯,你处于这植物根系的正上方,位置刚好。你从这里施展火法,一鼓作气的将它烧掉。” 兰斯洛特明白,这是先生要帮助自己加大魔法的威力,给他个亲手消灭魔物的机会,好让他出口恶气,心境平和下来。 金毛法师带着将要亲手复仇泄愤的快意,充满期盼又满怀感激的,望着自家先生。 看看帅气法师那真正纯然通透的双眼,巫华天有些复杂。 要想真正的泄愤,恐怕还是要找你那表兄亚瑟的。可是,亲人相残,毕竟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兰斯洛特自己,不见得就猜不出来谁才是幕后的真正黑手,恐怕,他也是不敢去深想,无意中恐惧于亲人的恶念,而不自觉的在回避着。 巫华天意识连接火气,以自身元力补益震动,灼热的温度,渐渐的汇聚到了兰斯洛特释放出来的火壁之上。 金毛法师精神突然振奋起来,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过火元素的蓬勃跳动,熊熊的元素感应,精灵般的跃动于他的双手中间。他觉得,这一刻,他真正的掌握到了魔法的真谛,那些以前看到过的高级而艰涩的魔法,一下子变得简单了起来。 他有信心,这次,一定能够施展得出来那个。 第50章 深渊烈焰 火法?深渊烈焰! 兰斯洛特双手前伸,虚虚抵在火壁之上,火元素欢快的跳动着,乖巧的按照他意念的指引,归属于各自的岗位上去。 球形的火壁突然间亮了起来,不一刻便化为了一团熊熊燃烧的高热烈焰。烈焰放射出耀眼的赤橙光华,好像能够将空气都烤化一样。紧挨着焰球的淡粉色花蕾,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差一点儿就要吞掉火壁的威风样子,连少少的挣扎都来不及做的,便发出了一声魔音钻脑的震颤哀鸣,顷刻间化为了一小簇死白粉末状的灰烬。 接着,焰球的底部如同融化了一般,塌陷下来,呼的一下子扩散开去,熔岩样的火液喷涌奔腾于地,将林子里的蔷薇之阵全数纳入法术的范围之内。 兰斯洛特金发跃动,双目璀璨,置身于滔天焰海当中,犹如火神天降,威仪万方,神威凛然不可一世。 焰海翻腾,顺着扭曲狂舞的血藤刺蔓焚烧开来,树上,地表,土下,只要是有魔蔷薇存在的可能,便分裂出火流前去消灭。整个树林,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生物一般,焰流所过之处,便是它逐一亮起的,蛛网般纵横交错的血管经脉。 巫华天元灵连接金毛法师,指引他如何沟通火气,将所有的热焰聚成丝线罗网状,枝杈般的在密林里面往来交结,尽量做到焚烧魔蔷薇的时候,不去伤害正常的树木。 最后的一条地下藤茎被烈焰化为灰烬,兰斯洛特正要继续向下燃烧根系,不料脑袋一阵剧痛,好像有人拿几千根钢钻同时在凿他的脑仁一样。 大叫一声,他眼前一黑,一下子陷入了昏迷之中,重重的向着地上栽倒下去。 巫华天闪到他的旁边,抱住他,一边输送元力给他补充消耗太过的精神力,一边接手继续引导焰流,追踪根系,向着地底不断焚烧。 渐渐的,火焰下得越来越深。那根部也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拼命的向下钻,还不停的左拐右拐,斩断与其相连的根系,妄想用这些假根,来误导焰流的走向。 巫华天感知下探,很快就到了距离的极限,幸好这根部是向下钻入地底的,地气丰富,他便意识连接地气,在那根部身上做下标记,以此为引,指导烈焰前进的方向,也才没有跟丢。 魔蔷薇一路穿岩过石,将自身魔化植物的天赋本能发挥到了最大的威力,飞快的往地下猛钻。之前吸食的那几十个人的营养,多是用来完成生长与魔化了,根本就不够他如此钻探消耗的。幸好父亲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在他还是种子的时候,就赋予了他魔化后吸纳土元素的本领,才使他能够有气力去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 可是,那个还在紧追不舍的火焰,实在是太可怕了。它烧掉了他的地面部分,这倒也没有什么,反正父亲说只要完成魔化,上面的身体是可以抛弃的。如果万一有人攻击,只要他往地下一钻,轻松的下到几百米的深度,什么家伙都绝对的拿他没有办法的。 但父亲却没有说过,要是有人操纵法术直接跟下来打他,他应该怎么办。这眼看着就达到三千米的深度了,那股火液还是紧紧的跟着他,不论他怎么拐弯诱导都没有用。 魔蔷薇毕竟还是小孩子,面对这么棘手的问题,完全就是没有主意,只能想着先赶到父亲说的那个地方去,要是动作快的话,还可以抢在火焰的前头,早一步完成父亲派给的任务。 再向下钻了一段路,他看看快要深入到四千米左右了,这么深的地下,别说人类,即使身为魔化植物,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停下来,用力的吸了吸土元素,动了下有些昏沉的脑袋,竭力回想着父亲在他还是种子的时候,千叮万嘱过的事情。 他分化出几条细细的幼根,丝一样的散到周围,循着记忆里的感觉不断探测,忽然,一道微弱的魔法反应传了过来,与他深刻在心底的波动分毫不差。 就是那里,父亲要我去的地方! 魔蔷薇正要向那边钻洞,熊熊的烈火已经追到了他的头顶上,呼啦啦罩头烧了下来。 不要! 他出于恐惧,四肢抱头,紧闭双眼,全然忘记了闪避。 然而,火焰却并没有降到他的身上,而是迟疑了一下,便向上翻卷出去。 巫华天紧皱眉头,操控魔法火焰小心的上浮,随便的找了个之前经过的地下暗河,散去聚集的火气。 刚刚,他没有对那个根部下手,倒不是因为那个怪物还保有着人类小孩载体的面容,而起了怜悯之心。只是,在那一刻,地气中传来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感觉,而他的预兆也显示,那里面深处,若有火气接近,将是极其危险的。 魔蔷薇抬起头,转转俊美小少年那稚嫩的脸蛋,见已经没有危险了,便从脑后探出疤疖扭曲的丑陋根须,向感觉到的地方钻去。 不多时,来到一处地下岩层空洞,一只直径十米的巨大圆形石雕魔法阵,正斜斜的歪插在岩壁之上。 魔蔷薇天真的欢呼了一声,爬到近前,伸出根须,将这沉重的法阵轻巧的撬了下来,按照记忆里父亲教给的方法,把魔法阵安放在了平面上。 这石雕法阵,是亚瑟利用神之门虚实开合的能力,经过无数次试验,才终于成功的送入到压强稳定合适的安全地下来的。根据得自神域的理论,越是强大的能量爆发,就越是能够搅动游离于地球空间的能源聚散。他为了在短时间内得到巨量的能源,需要一场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 法阵由一圈圈的同心圆构成,层层圆周上镶满了用硫化汞、硝酸铵及铝粉炼化而成的,极不稳定的高爆炼金成物,而圆心中,则是几十颗元气浓缩成的能量晶石,呈现放射状不规则的排列。这些晶石,便是亚瑟自从得到神之门后,千辛万苦弄来的全部家当,只要计划成功,他就能够收获数万倍于炸掉的能源。 高爆炼物与晶石,被以能够达到最大威力的方式层叠排聚于魔法阵上,只要一发动,便可以造成不逊于引爆小当量核弹的成效。 魔蔷薇根结扭曲,把自己从宿主背上剥下的一整块人皮铺陈开来,这皮上,有父亲用隐性魔法药水阴刻下的纹身。他用力挤压自己的核心,疼得发抖,终于挤出来一滴蔷薇根液,小心的涂抹在人皮之上。 那上面两种溶液力量混合,图案渐渐的浮凸明亮起来,显出传送阵成功连通的信号。接收阵那边,情况良好,一切运转正常。 现在,只要把这石盘法阵在此处压强的地理环境下,整个的精确传送到接收阵那边,他就可以看到父亲说的旷世烟火表演了。 标的,一百公里,传送! 魔蔷薇开心一笑,正要把人皮抛到法阵上面去,忽然,地下钻出密致的白金栅栏,把他连同人皮,整个的关了起来,并且迅速的移动到岩壁下边,离那石盘远远的。 巫华天还是不放心,又用金元质紧密的包裹住石盘法阵,还加上好几层阴阳元气屏蔽力场。就是这样,他也不敢随意的移动它,生怕那些极度不稳定的爆炸物,因为物理环境的少许改变,而突然活跃起来。 想了想,拿出手机,直接拨打电话给黄剑英, “你叫你部门的人,马上来德强中学,封锁附近。并且,还需要爆破专家来处理一些东西。” 那边静默了一下,才羞愧的回话, “师伯,他们现在,正在之前的那条街上,处理善后。当时火球冰剑乱飞的情景,有人用手机拍下来了,并且还发到了网上,他们正在配合保密组,消灭痕迹……” 巫华天心下一阵厌烦,不奈的打断他, “德强中学的情况更加严重,这里死了几十个人,还有很多重伤的学生,急需医治。就算这些人你们都不管,那么,爆炸呢? 你知道地下那东西要被送到哪里去么,传送阵连通的时候,地气传来讯息,那边,满满的都是石水!” 周全带着行动小组赶到的时候,德强中学已经被重重的包围了。普通的武警法医救护车被拦在外围,滨江特别组副组长佟文彰,正待在学校里指挥保密组处理善后。 周全向他敬了个礼,看着苍蝇一样多的武警,有些不解,“他们怎么会来的,副组长您不是说要执行第一保密条例吗,怎么也亲自来了?” 佟文彰黑着脸,冷冷一哼, “还不是那个大少爷组长做的好事!竟然绕过我,直接通知一般力量介入,逼迫我们在白天高调出现。他难道不知道,不论在任何情况下,特别组都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吗。 高调,动荡,恐慌,混乱!他这么破坏国家好不容易维持的稳定局面,到底是何居心?” “你在放屁之前,能不能睁开狗眼好好看看这四处的景象!” 被巫华天接来的黄剑英,与清醒了的兰斯洛特,互相搀扶着走近,“你顾全大局,你维护稳定,这次你还要向着失去孩子的父母编造什么借口。火灾,山崩,还是平地上的泥石流?” “不能让公众发现另一个异能世界的存在,是第一保密条例。”佟文彰用力的一挥手,“所有针对异能犯罪的行动,都要绝对遵从于这个大前提。你那个追击魔法师的长辈,为什么要这样嚣张?在城市人群当中,他要跑,就让他跑好了。结果弄得人尽皆知,增加保密工作的难度,幸好没有拍到人影,否则局面将完全无法收拾。还有这里,学生们的牺牲,虽然遗憾,但是,与被拍到四处乱飞的魔法进而网络传播相比,其严重性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周全张张嘴,终究没有说话。 “黄组长,你们这些门派世家的子弟,就是毫无组织性纪律性。你们仗着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给国家带来了多少麻烦?国家宠着你,让着你,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唯一强制你们做的,就是服从条例,不要擅自行动。 另外,你不要当一般警察当糊涂了,你的职责,是保证国家的稳定,不是维护每一个单一的个人性命。个人利益,怎么能够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 黄剑英气得脸青唇白,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西方,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们这些本国的修行者,对于华国的破坏,要远远大于别国那些真正的敌人呢?国家利益……个人利益,你满不在乎的那人,要毁掉的哪里是什么个人利益。 就在那边,他的目的,是爆破同庆!” 第51章 草地烧烤 佟文彰愣了半天,突然爆出一声讥嘲冷笑, “黄组长,你修炼那把破剑修坏了脑子?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同庆是个什么地方,对我们国家又有着什么样的重要意义。那边的保护,要远比你了解的还要严密的多。你说有异能者想要破坏同庆,简直就是个笑话!” 在一旁的周全,本来对于正负组长之间的争执视而不见,此时也有些忍不住了,“黄组长,您确定有这样的事情吗?同庆那边的保卫是直接隶属中央的,有异常他们不可能发现不了。而且重要的油井区都是实行有保安隔离监控系统,安全系数很高,一般的小爆炸是造不成破坏的。” “是的,同庆几十年都是稳如泰山,”佟文彰嘲讽道,“你现在搬弄出个巨大的危机出来,是要推诿违反条例的责任,进而追究我们办事不力险些酿成大祸吗?黄组长终于要向我这个你瞧不起的政审小人学习了啊,可惜,你的头脑就是那个样子的了,再怎么向先进学习,也还是相当的幼稚可笑。” 周全歉意的看了眼黄剑英,本以为还会见到大黄被欺负得暴跳如雷却怎么也说不利落反驳的话的样子,哪知道,这一次他并没有被击退,虽然还是气怒的满脸通红,却仍然坚定的直视佟文彰。 总觉得,自从郭队出事之后,黄组长他,就变了。 “你们若是不信,自可以去到地下查探。那些高爆物品以及那颗植物,还都留在原地的。” 声音传来,随着“我是吴华”的自我介绍,一名气度沉凝的中年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直通地底的孔洞还在,满是高能爆物的石盘法阵,人皮传送阵,都在下面。传送阵的目的地,是一处含有巨量石水的岩层,大概在距此两百里左右的西方,深度应该是与此地一样,都是距地表四千米。” 巫华天一面讲话,一面引领有些呆怔的两人,往小树林中走去。 “我聚集地气,使这孔洞不至于崩塌。你们若下去的话,行动要迅速。” 周全探头看看那一人粗细,深不见底的幽深洞口,捡起一颗石子扔下去,却没有听到落地的回响。 佟文彰紧抿嘴唇,突然把衣服一脱,就要往下爬。 巫华天伸手拦住他,“你虽然会些法术,但是并不能算是修行者,以你的体质,下不到底。” 佟文彰看看巫华天,因着他通身的威严气度,终究咽回了满嘴的刻薄言语,“您就是黄组长的师门长辈,请不要阻拦我下去验证,如果真的有这样危及国家安全的阴谋,我自然会负起失职的责任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同意您的做法。您这种隐士也许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希望华国乱起来,而随着科技的发展,又有多少种方法可以暴露出异能的世界。比起来,个别异能者造成的危害,远没有别有用心之人煽风点火所造成的社会危机来的严重。 我希望您能够约束自己的行为,遵守政府与修行界之间的规章条例,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快,而破坏了双方合作的前提。” 大黄一下子火了,“佟文彰,我师伯阻止了危机,救了同庆油田,救了华国的生命线,也救了你满口天天说的国家利益。 他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兰斯洛特也不解的抱屈,“看到有人被杀,我这个外国人都要去救的,为什么先生救了这么多华国人,你反而要责怪他?” 佟文彰扭过头,根本不想再与这种低智商的人多做交流。 巫华天感应到他的想法,心下明了, “你觉得,华国人多,损失几百人的小事件,相对于威胁十多亿人稳定局面的大危机来讲,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你总是站在虚空中高高的国家地位俯瞰众生,却忘记了,人聚以为家,家聚以为国的道理。 你是否认定,由修行者组成的异能警察是一个多余的机构?反正每次都逮不到敌人,还使混乱扩大化,干脆就不要出动,老实的当个摆设就好。这样只要给敌人擦去痕迹,自己这边保有威慑的力量,便可以粉饰太平了。 华国强大了,财富也多了,却怎么都喂不出来真正的修行高手。与其浪费资源在这些传统废柴身上,还不如利用科技寻求超常的力量,就像周全一样,而且部队出来的,完全没有忠诚方面的问题。” 佟文彰脸色苍白,冷汗顺着脊椎滚滚而下。周全惊骇无比,这人竟会读心术不成?看佟副组长的样子,这些真的就是他隐秘的想法。 “我知道你有些瞧不起现今修行者的本领,甚至对于之前门佐家族屠尽滨江的阴谋也完全不信。不过你要明白一件事,你的敌人总是比你想象中的,要来得更加残酷,而他们的手段,也不是你以为的那般不具有太大的破坏力。曾经的伊国事件,即使是战争的摧残,也不过如此。若此次引爆焚烧油田之事,你验证为真,我希望你与你的上级,可以重新正视华国修行者存在的意义,不管你们是否信任他们,都莫要再小视于彼。” 不愿再理会这些人,他们没有能力处理正事,善后总还是拿手的。巫华天拉着大黄和金毛法师,直接传送回家。 回到岛上,大家都很沉默,黄剑英头一次知道,佟文彰并不仅仅是因为个人原因才总是针对他的,原来佟文彰与其背后的人,不但瞧不起他同时也并不信任他,所以才总是压制着他们。 “师伯,我以前也模糊的猜到一些,但是那时候不敢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我想要改变,若不幸与他们发生冲突,请您支持我。” 望着大黄黑葡萄般明亮的双眼,巫华天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人。 郭瀚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大黄刚刚的几通电话里也猜到了些端弥,招招手,把大黄叫过来,看他在床沿趴好了,便摸摸他的头,“你要做什么,就只管去做。不过改变体制本身,与破案抓贼可是两回事。我毕竟比你多活好些年,人事上的关系也清楚,你有事多来跟我说说,别胡乱逞强,知道吗?” 大黄眼睛一酸,乖乖的点头答应。郭队没事了,还能和以前一样,对他说话拍他的头,真好。 张槐见此情形,也猜出七八分,他对大黄那个不干人事的秘密部门的火气,早就旺得肝疼了,如今大黄自己要挑头做事,他不禁开动脑筋琢磨起来,看有什么使得上力的地方,好能够推上一把。 当晚,巫华天新做了几张床,好让大家都留下来休息。其中蔚蔚点名要了熊熊卡通床,兰斯洛特要了立柱式宫廷床,他也都一一满足了他们。 晚饭是小阴魂操刀的草地烧烤大会,话说这是他实现在足球场上烧烤的伟大梦想的重要时刻,自然是十万分的重视。 先是拉着巫华天回张槐家,找老陈要了牛羊鸡鸭鱼好多新鲜肉类,然后拜托茄子准备玉米青椒土豆洋葱红薯等烧烤圣物,最后做小伏低的求着黄瓜摆出西瓜苹果橙子芒果桃李各色鲜榨果汁。 正式烤的时候,张桂将飞鬼遁法应用到了极致,七八个烤架同时操作,BBQ酱盐粒辣椒粉孜然黄糖云雾般的笼罩下来,满场都是他飞掠翻弄食材的残影。 其他人加上茄子黄瓜两个小精怪,都老老实实的围坐一圈儿,守着聚炎阵等吃的。 小阴魂绝对服务到位,一个鬼顶十个人,不断的送上美食,保证不让任何人的盘子空着。而且极其注重营养搭配,荤素相得,严禁挑食偏食的行径。对于郭瀚来与张槐这样的重病号,还特意奉上了鸭骨粥,并且不许他们吃太多烧烤。 茄子小口小口的吃着烤青椒,高兴得小眼眯眯,没工夫搭理大黄金毛法师他们“看呐他是茄子还吃蔬菜”的惊叹。黄瓜鄙视的瞥了一眼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很是彪悍的撕下一小条烤牛舌,嚼嚼吞下了肚。 半夜,吃得满嘴流油睡得正香的黄剑英,被头边嗡嗡震动的手机声吵醒。 接完电话,他悄声告诉走过来的巫华天, “这事惊动了同庆那边,他们根据师伯你说的地点,逐个排查,找到了一眼出资老板不知是谁的,私家偷打的小油井。这油井深入的岩层,与华石油的另外四口大油井处在同一个结构面上。他们在小油井地下抽油管口发现了接收法阵,一旦高爆物传送过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巫华天点点头, “那应该就是亚瑟的布置了。他们这时间找你,不光是通报情况?” 大黄咧嘴,有些不屑,“佟文彰忙到这个时候,还是没有办法下去四千米深的地底,他想让师伯你再过去,把爆炸物给弄出来。” 第52章 亲下地底 巫华天想了想,虽然不愿与黄剑英那些背景复杂,势力纠结又暗怀机心的同事接触,但是高爆物极不稳定,就这么放在地下总是个威胁,若是一不小心,让它在地底爆炸开来,造成地动,就不可收拾了。 “我可以去加以援手,只是我并不懂得关于爆破的知识。我感到石盘法阵不能随意移动,离开那处的地下环境,就会爆炸开来。” 黄剑英点点头,知道有些高爆物对物理条件尤其压力是极度敏感的,“师伯,我们还是去看看情况,若无法移动,就在地下将它拆除。” 地下么,四千米深度,用传送冒然下去实在不是个好主意,巫华天回过头,招手叫来张桂,“你和我们一起去,这事情恐怕还需要你的协力。” 佟文彰一直守在深洞边上,自从同庆那边传回来发现接收阵的消息,他就再也没有讲过一句话。 其实,在事情的严重性上判断失误,也不能全怪到他暗处的机心上面。传送阵,这实行阴谋的关键,早在千年以前,就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随着科技的发展,修行者那些古老神秘的威能,统统变成了故事,他们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小。尤其近几十年来,异能犯罪至多不过是杀几个流浪汉,或是引动灾害抹掉些偏远地区的小村小寨,还没有普通人被煽动后造成的动荡来得严重。 而类似黄剑英这样的门派子弟,既不会飞,跑的也没有汽车快,发个火符的威力还比不上汽油瓶,除了虚张声势制造混乱,根本什么用都没有。他们还自以为是修行之人,高人一等,把其他普通人出身的同事看作是不适合这部门的俗世蝼蚁,其实他们自己才是不该待在这部门里的人。周全这样的基因改造战士,又忠诚又可靠,比他们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可是,今天发生的事,好像狠狠的扇了佟文彰一个耳光一般,摧毁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异能,法术,修行者,他们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样,早就遗失衰落得毫无威力。难道,尼国人有邪术能屠灭滨江,竟然是真的不成?还有这西方的炼金术师,在华国如入无人之境,把手伸向了国家最大的油田,而他,因为自己和上层的一些想法,便严禁修行者出动,只想着不过还是一些小打小闹,封锁消息抹平痕迹,也就没事了。 他,差一点就成了华国的罪人。 佟文彰低下头,将脸深深的埋在了双手之间。 周全穿着全套防护服,被从深洞里拉了上来,他就算是戴着全封闭的氧气罩,也承受不住下面的复杂环境。虽然他们曾想调机械来挖开洞口,使用大型探测装置下去,可是却被地质专家制止了,德强中学这片地下,土质稀疏岩层脆弱,深处还有好几条地下水脉,完全不具备挖掘条件。再说四千米也实在是太深了,对于最深矿井也只有一千多米的现世来讲,他们根本没有在那么深的地底作业的能力。 巫华天带着张桂和黄剑英来到现场的时候,正碰上他们这般一筹莫展的情形。 佟文彰见他们来了,咬咬牙,走上来, “吴先生,我之前说了很多不明真相的蠢话,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我们试过很多办法,都不能成功下去,现在那危险品还在地底,多一分钟就多一份威胁。您既然有能力封锁住它,那么想来也是有能力把它弄出来的,为了滨江的安全,请您帮助我们。” 大黄听了这话很不舒服,但是一想现在解决危机是第一要务,不是计较的时候,也就忍住了没有吭声。 巫华天意识连接地气,感到随着空气的缓缓流通,浅层地下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时间一久,难保不会影响到高爆石盘,便点了点头,“这石盘是不可以移动的,要拆毁只能是我本人下去。但是我不懂炼金术,也不懂拆除爆破,你们要在上面指导操作。” “不能再带个人下去吗?”佟文彰终究有些考量,不大放心。 巫华天瞅了他一眼,再看看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小阴魂,摇摇头,“不是不想带,是带不动。” 佟文彰思索一下,果断点头,转身吩咐手下准备用品。不一时,便架设起来一个电脑工作组,与总部联通起来。 黄剑英用权限启动密频网络,将几个对炼金术有研究的老家伙全都折腾起来,蹲守在书房资料室里面,以备咨询。 巫华天阻止了周全要给他穿上防护服的举动,只是戴上了集合探灯对讲机摄像头的一体式轻便头盔,就拉着小阴魂往地洞走去。 『我们要下到很深的地方,我会放轻身体,你继续保持虚化,用飞鬼遁带着我下去。』巫华天用元灵与张桂沟通。 张桂点头答应,又有些担心, “大人,我是鬼没有什么关系,你还是活人的,不穿防护服下矿井真的没有问题吗?不要带氧气吗?” 巫华天摇头, 『不用担心,这也不是矿井。我以元气护体,隔绝内外,不会有事。倒是你,要时刻保持虚化,紧跟着我,不可乱跑。』 张桂在乞丐大人身边的时候,一向万事不愁,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这时候也同样十分听话,看大人与那些黑衣人们打好招呼了,便发动遁法,拉着大人的手向着地洞里飞去。 一人一鬼慢慢下来,看着平时鲜少能见到的土石岩层隔面,除了洞实在太窄外,到也不算难捱。有时候经过大的地下河空洞,巫华天还会停下来,在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收集一些奇异的动物植物传到鹤岛,好丰富家里的收藏。 再往深处去,物种渐少,各式的矿石倒是多了起来。虽然矿脉的规模都不大,出产也是零星,巫华天却没有任何不满,在意识扫到有东西的时候,便叫小阴魂穿去那边挖一粒回来。有时候小阴魂见了闪闪发亮的晶石喜欢,也允许他多拿几颗回家玩儿,只是告诉他不可以涸泽而渔而已。 他们这么慢慢飞慢慢逛,却把上面的那些人紧张得够呛,看着压力表气体分析表上不断变化的数字,一个劲儿的叫巫华天不要下得太快,小心千万别出事情。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悠闲的飞到了底部,被紧紧包裹的石盘还是待在原位,而另一边岩壁下,那个魔蔷薇被关着不能离开,也没法子汲取土元素对抗这里恶劣的环境,早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巫华天小心的解开封锁石盘的屏蔽,将石盘的样子传给地面上的人们看,“就是这样的,你们看看怎么拆除。” 耳机里传来一片惊声嘈杂与兵荒马乱的响动,半晌,才传来黄剑英的声音,“师伯,周围的那些是高爆炼金物没有错,但是中间的那放射状的石头他们不认识,要去查资料才知道怎么拆。” 巫华天心下一动,这些元气聚集而成的晶石,含有巨大能量,那亚瑟孜孜以求的,不就是这些所谓的能源吗? 这种东西的好处,若是被更多的人发现了,难保他们不会与亚瑟一样也起了贪心,到时候,人人都要炼化天地元气以为私用,那还得了。 巫华天思量一下,不在意的道, “你们那里可能看不大清楚,我看它们只是一些被打磨成奇异形状的含磷萤石而已。可能也是用来提高爆破威力的,你们设计拆除方案的时候,小心不要触动它们就好。” 同时在心里吩咐小阴魂,要他上去之前路过的一处萤石矿脉,多多的挖些石头下来。 第53章 金笔英雄 巫华天一边等石头,一边就借转头的时机,小小的在元气晶石上方使了一个障眼法,让它们看上去光彩暗淡一些。 不一会儿,特别组研究出来一个拆除方案,他们通过大量的资料对比,确认在石盘法阵的最外围同心圆周上,支成六芒星六个顶角的那几块炼成物,应该就是引爆的爆点,只有先把它们拆除下来,才能够去拆其他的炼成物。 “那么,拆下来的高爆物,你们要我怎么处理?” 佟文彰在那边迟疑了一下,然后无奈的说,“如果它们上来地表就会爆炸的话,吴先生您就找个隐蔽的地点把它们分散着藏起来。只要不是集束在一起,以后就算爆炸,威力应该也不会太大。” 巫华天有些不以为然,他并不喜欢隐患。 佟文彰催他抓紧拆除,因为小阴魂还没有回来,他便装作听不明白的样子,要那些人再翻来覆去的讲解拆卸方法。 等小阴魂抱着一大堆萤石下来后,巫华天用铜镜连通五行炼阵,逐一把萤石炼化成与那些元气晶石差不多的样子。见上面的人催得紧,他干脆说自己有些累了,要休息一下才能继续干活。 小阴魂看他沉稳淡定的拖延时间,偷偷干着私秘事儿的样子,蹲在一边笑得肚子都疼了。 等巫华天终于说休息好了要拆石盘的时候,上面的人都已经被他弄得没了脾气,周全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佟文彰都非常隐蔽的瞥了一眼大黄,眼露怜悯。 有这么一个师门长辈,在满是高爆物品的危险区域中还要悠哉游哉的休息,这也太要命了,这简直就不是一般的难伺候,黄剑英平时一定也相当的郁闷,真是不容易啊。 大黄奇怪的抬起头,看到周围人全都刷的转开了盯着他的视线,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深深的同情了。 巫华天用阴气包裹着要拆除的那六颗炼物,隔绝它们与石盘之间的联系,感知小心的锁定,见没有异状,便轻轻的浮起了它们,使它们脱离开来。因为不想留下隐患,再加上单一的炼物威力有限,他的金元质牢笼应该可以防得住,于是就在身后做了个十寸壁厚的元金柜子,把一颗炼物小心的悬浮送入当中。 轻轻震动一下密封的元金柜,那里面传来一声不大的闷响,巫华天感知到爆破已经完成,柜子的损伤也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接下来便对其它的炼物也都一一照此办理。 之所以背对摄像头来做,也是出于谨慎。他并没有意愿把自己完全坦白在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充满怀疑与防备的目光之下。 不多时,炼物便都被清除干净,巫华天在摄像头的死角处,把元气晶石挖下来传送回家,再把萤石逐一分毫不差的排列上去,看看没有什么破绽了,便呼叫上面,“石盘和那棵植物根部都很大,不太好运到上头去。” 耳机里传来模糊的讨论,还有黄剑英不满的哼气声,几分钟后佟文彰回话,“同庆的组员送来了抽油管口的接收阵,吴先生您看是否能启动人皮传送阵,将他们都传送上来?” 巫华天知道,总要给他们这些东西,他们才好放心的。 他走过去,从笼子里掏出来那副人皮,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这传送阵竟然还是亮着的,他感知扫过阴刻的阵法线条,与银链上的符文两厢验证,似有所悟。 因为这人皮传送阵的用料并不怎么珍贵,怕它只是一次性用品,巫华天便连接五行炼阵,分毫不差的又做了一张出来。 把笼子与石盘叠放在一起,看看四周没有什么要带的了,巫华天拉着小阴魂的手,告诉上面,“如此,我们就上来了。” 佟文彰大惊,心想那法阵能不能用来传送活人还是未知数的,这吴先生怎么就如此大意的要一起上来了? 刚想叫他谨慎行事,光芒一闪,空地上的接收阵里,就出现了巨大的石盘笼子还有巫华天的身影。 那人皮传送阵果然是只能用一次的,完成传送后便承受不住的碎裂成一团皮屑。就连地上的精钢制接收阵也有溃散的现象。巫华天不动声色的细细感知它,照猫画虎的又用炼阵做了一个放在家里。 他收回元金牢笼,把半死不活的魔蔷薇倒出来, “东西都给你们,处理也是你们的首尾。此间事了,我就回去了。” 又转身塞给大黄一团生气补充身体,对他道,“你留下也行,只是记得不要太过劳累,忙完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回家睡觉。” 见大黄点头记下,巫华天元灵轻动,将维持深洞的地气散去,那孔洞又细又长,没有支持根本不能保留得住,几秒时间里就有数段崩塌,不用多久便会消失不见了。 巫华天见再没有什么事,便拉着小阴魂传送回岛。 他们出现在芦苇荡边的时候,天已经蒙蒙的亮了起来,一团金红色的朝阳,慢慢自水天相接的东方升起,滚滚流动的滨江,带着蓬勃的水汽,粼粼涌动细小的生机,向东而去。 这里,已经比他刚来的时候,要好上太多了。 茄子来报告说,那些送回来的地下奇异物种,都已经妥善安置好了,不能见光的那些,也归置到阴气重的地方,相信都会生长的很好的。 巫华天点点头,见水湾里没有什么生命,便又交代小紫,让他在合适的时候,截留几尾江里的游鱼进来,也好丰富生态。 小阴魂在一旁插嘴, “大人,我们的家叫鹤岛,这芦苇荡叫鹤滩,可是还都没有鹤呢。同庆那边的湿地里,据说是有丹顶鹤的,要不,我们去找几只回来。” 巫华天拍拍他的大头, “别急,鹤是会有的。只是我们的鹤滩还有些单薄,等再养护好些,能给鹤提供一个舒适的家园的时候,我们就去请它们来一起生活。” 小阴魂星星眼的点头,想象着将来与红顶白羽的大鸟一起生活的情景,不由幸福的周身升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一眼瞥见全升起来的朝阳,张小阴魂兴奋得口水直流, “大人,这简直太像咸蛋黄了。我们今天早饭吃小葱咸蛋粥,再配上新炸出来的油条蜜果,还有同江灌汤包。哇,太好吃了,大人,走,我们去同江路早市逛逛。” 巫华天在这些方面从来都是没有意见的,看看也是时间了,便带着小阴魂来到同江路,从街头到街尾,买了大袋小袋的早点。不只是张桂说的那几样,他们还见到了现场制作各式荤素馅饼与韭菜盒子的食摊,着实的弄到好些刚出锅热气腾腾的好吃的。 忽然,巫华天元灵一动,感到一丝异常,他转头望向与美食街交叉的另一条小街,问张桂,“那边是干什么的?” 小阴魂一看,“,是古玩街。对今天刚好是十五,他们也出来摆市的。大人要去看看吗?” 巫华天点头,向着感觉到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个中年人摆的地摊,卖些不知真假的铜钱刀币,还有**像章语录本和印着红字的搪瓷缸水壶等物。 他蹲下来翻翻,拣出一个小盒子。 通名后,问那卖家,“你这个装的是什么?” 卖家一笑,“兄弟你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吗?这里面的是华孚笔,可是很有些年头的了。对了华孚笔你知道吗,这可是鼎鼎大名的呦,解放前叫这个名字,现在嘛,叫英雄金笔呵。” 巫华天打开盒子,胸口突然涌起一阵酸涩,他知道,这种感情,是源自于这个身体的记忆。 这只笔上,带着淡淡的,抚养傻子的老人的气息。 第54章 大巫砍价 “能说说这只笔的来历吗?”巫华天轻轻抚过黑色的笔身,问道。 那卖家见他感兴趣,也来了精神, “华孚金笔,说是旧华国制造的第一支钢笔也不为过。从那个动荡的年代一直到今天,它始终是华国笔的魁首,是蓝波万!解放后,更是直接改名字,就叫做英雄金笔了,这就是说哇,只有真英雄,才配得上用这种笔嘿。现在说起英雄金笔,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要说我这只华孚,那可是一件宝贝。兄弟你看,这上面的小字写着的,‘1931,三一年的第一批华孚笔啊。在当时,那可是只有真正的大人物才能用得起的。你别看这笔好像掉漆花得厉害,其实只有这样的老东西才是古董,才是有价值地。现在的收藏界里,谁要是有一只老笔,哪个不是藏着掖着的不给人看?我这笔,可是一件真正的无价之宝啊……” 巫华天抬手制止他关于古玩旧货的推销演讲,这些并不是他想要听的,“是什么大人物,用过这只笔?” 中年卖家一哽,挠了挠头,“兄弟,实话跟你说,这笔是我千辛万苦收来的,人家要不是急等着用钱,也不会便宜了我。至于它原本属于什么人的啊,这么多年了,那时候世道又那么乱,哪里能知道得详细哟。三十年代那会儿,滨江这片儿可是英雄豪杰辈出的地方,别说张家军阀那样的土皇帝什么的了,就是后来的并不富裕的杨总司令,他有着一只华孚英雄笔,可也不是啥稀奇的事儿不是?” 巫华天心神一动,感到笔上有细微的淡淡精气闪现,“哪个杨总司令?” “还能是哪个,”中年卖家自豪的笑笑,“当然就是咱们抗联的那个杨将军了。” 巫华天闭上眼,感知冥冥中的那一丝一缕的微薄预兆。 宽广的心胸,坚定的信念,不屈的战斗精神,森然冷肃的杀戮决断,顶天立地的豪迈气概。 一往无前,至死不渝。 华孚之笔,英雄之笔,只有真正的英雄,才能够得到它的承认,才能够拥有它么。 这沧桑的笔虽然几经转手,经历颠沛,但是却始终都没有因为杂气浑浊,被掩盖进而失去,那久远之前的一道温暖亲切的气息。抚养傻子长大的老人,显然是曾经真正的拥有过这只华孚的。 他,与能够引动华孚自身精气反应的那个名字,杨将军,是否有着什么不同寻常的联系呢。 “这笔我要了,多少钱?” 卖家眼睛一亮,今儿不会是吉星高照,遇上傻冒肥羊了? 矜持一笑,严肃的伸出来三根手指头。 巫华天眨巴一下眼,刚要说话,却被蹲在旁边从头听到尾的小阴魂一把拉住。 “大人你这样是不行的,买这些地摊货可不能光听他忽悠,还他要什么价就给什么价!你听我的,应该这么说……” 张桂嘀嘀咕咕的向着自家乞丐大人传授砍价**,总归一句话,猛着挑毛病,照着三十分之一的幅度往下砍。 巫华天听懂了,拿着笔翻弄一下,皱起眉, “这漆花掉得太厉害了,远看是锈黑的斑迹,近看其实都是刮擦后涂上的污垢,这做的也太假了。还有这笔帽上的刻纹金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三一年产的一样,一片模糊里就只有这几个阿拉伯数字是清楚的,不会是用刻刀划过的。还有这笔尖,明显就是连14K的黄金都没有,要真是那时候给大人物的好料,即使不是镶金带玉,也绝对没可能是这个简陋的样子的……” 卖家满头大汗的制止他继续往下说,鬼祟的四处看看,见没有人注意,便小心的压低了声音,“兄弟不厚道了不是?咱摆个地摊儿也不容易,你别大声嚷嚷着砸场子啊。这笔是收来的,绝对的老货!至于它的这个样儿,那也是因为之前的主家都是不懂收藏的山炮,糟蹋东西了。兄弟,这是老笔啊,我也是花了本钱的,你要是真要,就给个实价,赔本我是肯定不干的!” 巫华天想了想,决定再多砍下去一个零,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一百。” 中年卖家吱儿的惊喘一声,“兄弟你玩儿我是?你这也太黑了,讲价哪有你这么讲的,你还不如让我白给你呢,拿来拿来,不卖!” 巫华天看看他,感应到了他的真实想法,很干脆的把笔盒推给他,站直起身作势欲走,“一百都是高了,你去看看商店里的全新18K英雄金笔才几个钱。你说这是华孚,不论真假,我喜欢这个名头也才出的这个价。你不卖,我还不买呢。” 中年卖家心怦怦直跳,紧张得背心都湿了,咬咬牙,还是想赚多些的贪念占了上风,“三百,三百!不能再低了,兄弟你总得让我赚点儿啊,我风吹日晒的摆摊也不容易的。” 巫华天停住步子,觉得也不好太过份,便点头成交,一手钱一手货的捧了笔往回走。 小阴魂跟在一旁,小心眼儿的唠叨着贵了贵了,看那摊主的样子,还是可以更便宜的拿下来的。 巫华天好笑的摸摸他的黑团脑袋, “知足,这是真货。三百块钱的世上第一批华孚金笔,你还想要怎么着啊。” 啊? 张桂呆呆的看着这毫不起眼的破笔,下巴差点儿砸到了脚背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捡漏儿吗? 无限同情的回过头,看了一眼自以为赚到了钱的摊主,张小阴魂很有怜悯之心的为他默哀了零点一秒钟。 巫华天感到岛上的人都起床了,便把张桂和早餐给他们送回去,要他们先吃。 他则嘴里啃着大大的韭菜鸡蛋馅饼,往闹市区走去。那边,亚瑟的小院子里,还有些东西是需要去拿回家的。 炼金术师仓惶逃走的时候,留下来很多原材料,炼金用具,书籍,实验记录等等,这些物品,对于想要探索西方法术体系奥秘的巫华天来说,恰恰是非常需要的。 先前封锁那里的时候太过匆忙,像是楼顶平台上的隐藏传送阵就没有发现。这一次,他有了空闲,便把整栋房子逐寸逐矩的细细扫了一回。凡是可能有用的东西,都在家里复制出来一份,至于那些关系到神域以及元气晶石的物品数据,他更是直接卷走,不会给后来者留下半点痕迹。 确认不该留的东西都被清空,留下的信息只是涉及到杀光学校和覆灭油田的阴谋之后,巫华天打电话给大黄,让他与那个佟文彰的特别组过来接手这里。 “你忙完一个段落了没有?事情是要逐步去做的,细务就暂且不要管了。佟文彰总归名义上还是你的副手,都交给他去处理,你回来休息一下。” 大黄叹了口气,他的身体生机受损,即使有生气撑着也实在是很累了。 巫华天把他接来,又到他的家里去让他收拾了一些必需品,便一同传回了岛。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养伤的养伤,玩乐的玩乐。巫华天专心研究得自亚瑟的炼金术资料,尤其对于刻画传送阵方面格外的关注。 兰斯洛特本来也想跟着小亡灵蔚蔚茄子黄瓜他们玩的,可惜巫华天正沉迷于炼金术,他虽然本领稀松,到底是有着久远历史的魔法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不被抓了壮丁?于是只好悲戚哀怨的拼命工作了。 要说鹤岛的环境可真的没得说,双灵眼与五行炼阵使此方天地灵气充盈,茄子黄瓜更是尽职尽责的把原本的垃圾岛拾掇得好似仙境一般,就连环岛而过的滨江水,都比别的地方要更加的清澈一些。 只是对于人类来说,光有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 首先是没有房子,大家都是露天的睡在阳灵眼附近的。虽然不存在因为性别差异进而上升到耍流氓高度的冲突,但是有些时候,就是男人们也是需要一些小小的**的。 接下来就是卫生问题。原本只有巫华天与小阴魂的时候,洗澡也好解决个人问题也好,都是可以用法术坦坦荡荡的立时处理的。现在么,先不说郭瀚来张槐大黄金毛法师他们好不好意思这么做,就说即使想要入乡随俗,他们也没有那个本事的。 蔚蔚是小孩子,本来这些事情就要有大人照顾,小阴魂和茄子黄瓜外加巫华天,把侍弄宝宝嘘嘘洗香香当作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来做,怎么可能让宝宝感到为难。 至于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兰斯洛特可以要死要活的磨着张桂帮他,就连郭队长和大黄在舍下一张厚脸的情况下,也是能够得到一点儿小小的法术帮助的。唯有张槐,连这样恬脸求鬼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在茄子又一次因为心软而为他卷来水球时,才好算能够洗上澡之后,张槐终于忍不住了,跑去拉着巫华天诉苦,“先生,这样也太不方便了。你还是给我们修个卫生间淋浴室什么的,不然,那凶黄瓜不许我们去水边解决问题,说会弄脏他的地方,我们又不会你们那样的引水法术,有需要时总是求着别人帮忙也不是回事。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臭死憋死了。” 巫华天其实也不是没有看到他们尴尬的样子,只是间歇性的毛病又有些隐隐发作的征兆,看着他们焦急扭捏的来回转圈,竟然觉得十分有趣。 这时候见张槐急吼吼的找上门来,也不好太过于坏心眼的继续看热闹,只好拉着同样蹲在一旁幸灾乐祸着咕咕笑的小阴魂,一起去给他们构建基本设施。 第55章 丁香糯米 洗手间浴室都很好解决,选个合适的地点,用小精怪们提供的,开着星点香花的碧枝藤茎编出来几个绿油油的小屋子,里面摆上张桂设计巫华天炼制出来的豪华卫浴设施。上水用聚水阵代替,下水处就布设化解阵,还可以与核心炼阵相连接,废物回收然后生发灵气,一举两得。 不过在建个人住屋的时候却遇到了阻碍,茄子黄瓜小阴魂都不同意围着阳灵眼盖房子,因为那样会遮住灵眼放射出来的柔光,也会使空间拥挤很不好看。 岛上并不是每个成员都需要睡眠的,要想进行大的土木工程建设,是需要综合大家的意见来考虑的,而主人与客人的话语权自然大小不同,分量轻重悬殊。要是把房子盖在远处,虽然便不存在美观与规划方面的问题,但是对于伤患们的恢复却不是很有利。 再说,有了浴室,成熟男士们也就不是那么的着急了,所以盖房子的事情就先搁置了下来。大家目前还是都露天的吹着充满生气的和风,窝在各自的床上绕圈儿的排排睡。顶多有那极度骚包如金毛法师的,就在床柱上挂下来轻飘飘的朦胧纱帐,随风荡漾得让人直想狠狠地猛挠上一把。 在研究传送阵之余,巫华天还特意问了下德强中学的后续处理情况。得知特别组有对失去亲人的家属进行安抚慰问,虽然清楚金钱并不能使受到伤害的人心平抚,但是物质上的补偿,总还是可以让伤痛的人们有更多的机会,能够继续的走下去。 郭瀚来当了半辈子的警察,看到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人间惨剧。德强中学的境况,并不是他所知的最残酷恶劣的事件,然而,这次的灾难,是发生在一所中学里面,遭到伤害的,是一群就连花季也还没有经历到的孩子们。 黄剑英在逼迫不过之下,尽量轻描淡写缓缓道出的那些惨状,深深的刺痛了郭瀚来这名老刑警的内心。难道,就没有办法为他们做些什么吗? 逝者已矣,但是那些还活着的,重伤致残的学生们,不该就这么凄苦无力的渡过他们才刚刚开始的一生。 “吴先生,您可以给我一副健全的身体,那么能不能请您,也帮帮那些孩子们呢?” 巫华天感应到他的内心,暗自一叹, “我用蓟丝为你补全身体,又让你日日处于阳灵眼旁滋养身心,你早就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类了。你心性上佳,无多少牵挂,有助我之缘,又是能够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我才这般的出手帮你。 那些孩子,虽然可怜,也需要帮助,但是这并不是我们可以擅自代替他们决定将来人生的理由。走上修行之路,在现今的华国,鲜少能够获得尊重,却必定会成为异类。他们,有没有这样的心性与勇气,可以不惧亲人朋友异样的眼神,坚定的保有修行之心呢。” 就没有一种方法,是可以救他们,又不会将他们改变的吗,郭瀚来不由自主的这么想,又有些为这种吝于付出代价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巫华天恍然,看来自己是想岔了,只是考虑如何尽可能好的去补全肢体,却没有想到,也许那些人,并不需要这样完美的结果。 点点头,“你想的很对,只要令他们的身体看起来不是缺失的,能够进行不太灵活的日常活动,也就够了。你们现在的什么所谓的肢体接续再生手术之类,还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呢,不也是没有人表示不满。” 郭瀚来张张嘴,总觉得这个意思有些不对劲儿,怎么这吴先生语气里透出来的,是一种差不多随便对付着修上的意味呢。 当晚,巫华天在大黄的带领下,到中心医院的特别病栋去,想办法救治那些伤势过重的学生。 特别组办理正事的能力低下,后勤医疗保障之类的倒是精通,各种直接作用于基因层面的药物,流水一样的打入那些十岁出头的孩子们的身体,想来那佟文彰,可能也是有了些微的愧疚之心,才会这么大手笔的施用。 因为巫华天当时处理的及时,他们大多数人都是血肉流失的比较厉害,有些人的要害受创虽重,但在生气与现代科技的帮助下,恢复并不困难。 只是其中有二十几个学生的肢体残缺得很厉害,不得不用物代之法补全。巫华天一一询问了他们灵魂的意见,是要经受艰辛与痛苦,选择比以前更加灵活的肢体,还是要不用吃这些辛苦,得到比原来稍稍差一些的手脚。 多数学生茫然困惑,不知应该如何回答,有一些犹犹豫豫的小机灵,像是要讨好老师与父母一样的,选择了看似正确的要吃辛苦的答案。对于这些人,巫华天都只是用普通的糯米,生发了勉强可用的肢体给他们。 但是也有几个孩子,是坚定的想要得到比原来更好的。他们有的热爱小提琴,手却被绞成了丝缕,有的喜欢滑冰,腿却断成了粉碎的几节。还有那个天灵盖被掀去,脑浆流失了一地,灵魂却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记忆,怎么都不愿意放手,怎么都不愿意消散的孩子。 巫华天告诉他们,若是选择了这条路,他们目前的生活环境必定会被改变得面目全非,他们今后,将承受寂寞,孤独,和与父母与朋友之间,渐渐而生的隔阂。他们,将再也不能像平常的小朋友们一般,拥有正常人对于未来的选择权。那些无忧无虑的嬉笑,向着父母肆无忌惮的撒娇,都会成为过去。 其后,又有几个人退却了,但是最终,还是有七个孩子,坚定的选择了与众不同的荆棘之路。 巫华天将灵秀的丁香枝条,化为充满元气的丝线,每一条闪闪发亮的线端,都缀着一朵暗香浮动的宝石般的小小丁香花。 丝缕缠绕,织就锦绣身躯,七个小小少年,全须全尾的安详沉睡。 因为他们的年纪太小,丁香丝与身体的融合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巫华天便不急着带他们回岛,只是在他们的身上放下了数团生气,好让他们能够顺利的渡过这一开始的阶段。 “你多注意他们一下,若是醒了,便找个名目,接他们到岛上来。” 大黄知道,这些孩子的未来,就此改变,他们的人生,将会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光景了,不由肃然点头应下。 岛上,蔚蔚摸摸张槐的花白两鬓,瘪瘪嘴, “槐爸爸好的慢,不努力。” 张槐听闻,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他竟然被小宝贝嫌弃是在偷懒了。要不是还记得要维护自己一家之主的光辉形象,他就要忍不住的学着黑团子受到打击的样子,脸挂几股面条泪,蹲在角落里画圈圈了。 “不是的,爸爸每天都在努力吸收阳气,炼体也很勤奋的,小蔚蔚不要着急,爸爸很快就能恢复成强壮英俊的样子了。” “哼,”小阴魂不屑的用鼻尖瞅了瞅他, “槐坏蛋,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平时就是一只大马猴,谁要是夸奖过你英俊啦,那一定就是说的讽刺你的大反话。” 张槐有些恍惚,他被先生挟抗回来的时候,好像在这黑漆漆的团子脸上看到过貌似担心的神情来着。难道,那是自己重伤之下的幻觉? 那会儿,在那摊在床上不能动的头几个小时里,黑团子给他喂过水,还趁着他昏睡得好像人事不知时,偷偷的来为他掖过被角。难道那些也都是睡糊涂了之后的幻想? 还有,烧烤大会上,那一碗细滑浓醇的鸭骨粥…… 这欠揍的黑团子,看到他身体稍稍的好了一点儿,就又开始找他的不自在了。 张槐绝对不会承认,他不自觉的放慢了修炼速度,其实就是想要多多的享受一下病号的特殊待遇。 他张槐,张大老板,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 张槐呲牙,凶神恶煞的扑上去, “黑团子,别看本大老板伤了,你就幸灾乐祸的得意过了头。怎么才三天不揉巴你,你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圆了?” 蔚蔚一本正经的亮着双眼,兴致勃勃的欣赏着爸爸们滚来滚去的掐掐游戏。新爸爸很有精神,不是生病的可怕样子,也不会像妈妈一样死掉,真好。 忽然,一阵强烈的感觉袭上心头。 蔚蔚小手紧紧的压着自己的胸口,不由自主的滚下来两滴大大的眼泪来,『华,我心里,难受。』 同时,黄剑英接到组员的报告,擎着电话的手指渐渐收紧,神色沉凝莫辨。 第56章 救救蛇君 “师伯,燕京传来消息,说慧真大师受了重伤,却不肯接受治疗,一定要先亲自找我说话……” 黄剑英催着巫华天送他回到自己家里,一面快步跑向暗室里的密频电脑组,一面回头解释。 “师伯你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巫华天在心里轻轻安抚着慌乱的蔚蔚,要他先不要着急,一切都有自己在。 又对着大黄摇摇头, “不可乱了分寸,问清楚再说。” 黄剑英连线燕京,那边立时出现了顶头上司锅底一样黑的一张脸,“大黄,事情有些不妙,卢家嫡系出逃,柳夜笙失踪,慧真大师受了伤,这……” 黄剑英一口气几乎没有喘上来,胸口涨得发疼,太阳穴怦怦直蹦,好算还记得这是自己的上司,才没有喷出满嘴的脏话,“跑了?怎么会跑了的?头儿你们那里是首都啊好不好,整个华国布置最为严密的地方,卢家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们怎么能连他们这些个杂鱼都圈不住?还有夜笙,失踪?骗谁呢!这里没有三岁小孩儿,不需要狗屁的婉转说法,他出了什么事,你就直说!” 上司脸色又一青,面子上十分的挂不住,不过这件事的确是自己这边理亏,也就只好生生的忍下了这劈头盖脸的数落。 “组员们已经尽力了,我们这里没有料到还会出现第三方势力,有些措手不及,伤亡也很大。慧真大师靠救急药撑着呢,你还是先听大师跟你说。” 镜头一转,对上老和尚苍白憔悴的苦涩面目, “剑英,我急着找你,是想要你去求那位垃圾岛上的隐士,现在,只有他才能救夜笙了。” 大黄一愣,下意识的想要回身去看,却被巫华天按住肩膀,轻轻的拍了拍,“问始末。” 大黄心中一下子安定许多,便沉稳的对慧真道, “垃圾岛的高人是我家长辈,我会去求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和尚你详细的说清楚。” 慧真方丈松了下眉头,讲起他们在燕京发生的事情。 柳夜笙与慧真和尚去到卢家,先是旁敲侧击了一下卢家人心心念念的那个投资滨江垃圾厂的计划,哪知道,卢正群态度剧变,完全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还向柳夜笙赔罪,说是不该因为这么样无趣的小事而让他白跑了一趟。 两人心下狐疑,又提及了卢小茹之死。卢正群原本很是疼爱小茹这个宝贝女儿的,可是这回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除了不断的可惜失去了与门佐家族联姻的最有利关键之外,竟然没有现出任何的父女亲情来。 见他提到自己的女儿时,一副谈及工具般的口吻,柳夜笙很不舒服,不由大声责问他,究竟知不知道垃圾岛底下有阴蛊,又为什么会让他的宝贝女儿去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猜到了一些,”卢正群当时竟然供认不讳, “门佐家族自然不会是那么好心的要来华国扔钱赎罪,肯定另有图谋,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对卢家有利的,他们爱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呗。反正滨江离燕京那么远,既然危及不到这里来,我又何必去为杞人忧天? 至于小茹,她既然是要当门佐家的媳妇的,丈夫都要去到危险的地方行事,她又哪里有不跟着去的道理。她是懂事的好孩子,一向知道轻重缓急,不论如何,都不会做得比那些小意的尼国女人差,显得我们华国的女人没有教养的。” 老和尚感到一阵恶心,柳夜笙呆呆的看着卢正群,好像是第一回认识他一样。这人六岁之前,曾经也是由他亲手照养着的,难道,自己从来也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吗。 柳夜笙问他, “这些都是你的真实想法吗,你一直以来有德长者宽和慈父的样子,都是假的,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吗?那么,你当初既然诓骗我去滨江为你们出头,现在怎么又不骗了,将实情统统抖落了出来?” 卢正群一怔,似是自己也有些迷惑,为何之前小心谨慎掩藏的东西,此时竟然这般毫不在意的坦诚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可能,我就是改变主意了,人有的时候一下子就会想开了,觉得那些破事也不是怎么重要的,有什么好值得瞒骗的呢?我就是这个样子了,显出本色,率性而为,也没有什么不好。” 柳夜笙心下冰寒,虽然早在前辈那里的时候,他就猜到了端弥,心里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对于自己投注了百年心血的家族,他还是存有侥幸心理的。 然而,现实毕竟不许他把头深埋起来逃避,有些事,即使是痛苦万分的,也还是要去面对。 “我生性执拗,不许有人对我欺骗,这是你祖爷爷当年领我进入卢家时,便定下的约定。现在,你身为家主,却带头违反我与卢家之间的协议,着实可恨。依我的天性,必定是要招灾引祸到你们家里,狠狠的报复你们的。可是,这里毕竟也是我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地方,这笔账,我先记下,但是我不动你们,不代表别人也会有此念旧想法。望你今后好自为之,莫要再行恶事,你须明白,我本就是气量不宏之辈,若是再行触犯,必定绝不轻饶你们卢家!” 卢正群听得这番话,才惊觉事情严重,赶紧做小伏低的承认错误,请求原谅,不想放柳夜笙走。 然而柳夜笙蛇心执拗,对于这样的人家,已经是完全的无法信任了,又哪里可能让他说动,再不理会于他,拉着老友直接踏出门去。 之后几天,隶属于燕京异警特别组的内审分组对卢家进行了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打击,卢正群的大儿子被纪律审查,二儿子的公司帐目暴露出来猫腻,涉及到权钱交易的黑幕,也被羁押起来。嫁得最好的妹妹,本来想要利用婆家势力来个绝地反攻,谁知她的婆家人好像突然听到了什么风声,坚决的与他们划清了界限,完全就是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 卢正群到了这样四面楚歌的境地时,才终于明白自己是惹到了某些绝对不能惹的大人物,得罪了某些绝对不可以得罪的大势力。失去了柳夜笙的庇护,他这屹立百年而不倒的卢家,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也曾想尽办法的打温情牌,让家族里的小孩子去柳夜笙的住处哭闹,但是蛇君寒心如铁,虽然心疼那些被卢正群利用的孩子们,可是终究没有回心转意。 卢正群绝望之下,狗急跳墙,去向他的尼国盟友门佐德将求援,那门佐家族别说此时正是自身难保,就算真的有心,也是无力的。 门佐德将见卢正群求得急,便答应为他牵线,向着另一个尼国家族求助,只是忙当然不能白帮,卢家自然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我之后猜想,那些个成群结队偷渡来的佐藤家忍者,如此倾巢而出,不要性命的相助卢家,其实,是卢正群以很是珍贵的代价为条件,与其交换得来的结果,而那个代价,就是夜笙。” 慧真和尚一叹,露出不堪回首的神情, “今天,卢家嫡系在忍者的护卫下,举家出逃,燕京特别组的人员去追,双方打得激烈。夜笙与我没有参与,正坐于家中等待消息,就见有一个鬼魅忍者,挟持着卢正群的亲孙子,也是夜笙最疼爱的,年仅两岁的卢家宝,从窗子前面掐着他的脖子掠过。我们虽然明知这极有可能是一个诱人深入的陷阱,但是夜笙他,对于那从出生起便由自己亲手照顾的幼童,终究还是心软。 我们追出去,果然落入了陷阱,夜笙就算本领高强,杀敌无数,可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趁他不备,从背后抛出来一只奇形铜炉,迎风就长,一下子便把疲累的他给装了进去。 和尚我本领不济,非但救不出夜笙,反而被他们打成重伤,若不是一口混元真气撑着,等到了这些异警们赶来救助,恐怕今晚就要彻底地交代了。” 说着,转动眼珠,定定的盯着特别组全国总统帅,面露嘲讽,“你知道,老和尚我没啥能耐,可是胜在耳聪目明,怎么也不至于老眼昏花了。那夜笙是被掠走的还是失踪不见的,和尚我分得十分清楚。你们这些小辈,当了个官员,便学会了辞令,现在这套推诿掩盖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活计,对着自己出身的修行联盟,倒也使得极其顺溜。” 大黄上司脸涨的通红,“大师,我既然是当着你的面说的,就也没想着能在你这里落得下好。今天我就是不说,明天也会有别人这么说,然后给这起事件如此定性。不然,大师你想要我怎么样,他们都已经走没影儿了,这没凭没据的,尼国根本不会承认,那不是失踪还能是什么,难道我能够杀上尼国去,把人给你抢回来吗?” 老和尚嘿嘿冷笑,“官员先生,别忙着恼羞成怒,和尚知道你是指望不上的,这不,根本也没有求着你啊。” 转过头,直视黄剑英, “剑英,我知道,你还没有变得像这个高级领导官员先生这般的窝囊。你去求你的长辈救人,代替我老和尚好好求求他,就算是看在他举手便毁了和尚的一件法衣的份上,求他救救夜笙。” 第57章 前往尼国 要去救人的话,至少也得知道蛇君被带到哪里去了。 巫华天吩咐黄剑英, “问他们,那些人向着什么地方逃走了?” 大黄点头,问话出口,却得到了一片沉默的回应。 “怎么了?要去救人你们总得告诉我,那些忍者走了多久,去了哪里,有没有出华国国境啊?”看到上司与老和尚尴尬无语的样子,黄剑英醒悟,怒气又有些压制不住了,“难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有没有搞错!打了大半天,老和尚还是身处其中,不但让对方从容跑掉,现在连追踪都没有去做吗?头儿你们这到底是在做什么,简直是太过荒唐,太不像话了!” “我们当然去追了,他们逃到了东城郊水库附近,就突然的失去了踪迹。”大黄上司有些委屈,他手下的异警绝对是拼命了,卢家与那些忍者们跑掉,实在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尽心,“他们应该是瞬间消失的,当地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怀疑是不是用了什么久远失传的非常法术,或是隐秘的西方传送阵之类。” 黄剑英一惊,难道这件事也与亚瑟有关? 巫华天皱皱眉,觉得不会是这么巧。那些尼国人手里,还是很有些奇珍异宝的,像是双面青铜镜,还有这次的收妖铜炉,似乎,在那段祸乱华国的岁月里,他们的修行界也没有闲着,充分的把握时机,洗劫去了不少的好东西。 这次,可能也是某些珍贵法术法器的作用。 他思索了一下,缓缓道, “若是用了此种手段,他们可能已经走远了,为今之计,只有去到他们的巢穴,才有行事的可能。” 大黄听得此言,突然的激动了起来。往常他们受了外国杂碎的鸟气,从来都是只能在国门里面叫叫,像这样打上对方家门的威风霸道,可就是仅仅在暗地里面想象的份,连大声的宣扬出来都不敢,更别说探讨实行的可能性了。 现在,自家师伯,要去尼国收拾那些胆敢来华国扰攘的渣滓,自己国家的人,终于能够离开家门,走出去,一振雄风了! 大黄心情荡漾,再也不能自持,转回身来大叫, “师伯,你一定要带我一起去,我也要狠狠的削死这帮王八蛋!” 那边的上司与和尚看到大黄呆了下之后,突然的疯癫起来,不由惊疑不定的面面相觑。 巫华天有些无奈,只好上前一步通名, “我是吴华,我会去尼国救人,你们可以放心。” 慧真得了这手段高明的隐士的保证,精神一松,立马昏迷过去。 大黄上司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沉稳男子,头皮一乍,心里升起了浓浓的不安。 此人如是威仪,通身恢宏的气度,哪里像是个可以派到国外去进行外交斡旋的样子?他这样的人物,恐怕是半分也不肯服软,见面就要大打出手的。这回该不会是真的就要把那些人在他们自己的老巢里给一勺烩了? “这位前辈,您要去救人当然是好,但是,那里毕竟是别人的国家,也有我们这样的政府异能部门的,您孤军深入,恐有不便。” 巫华天见他眼神游移,猜到了他的想法, “我于暗中行事,不会使他们发现身份,出手也会讲究分寸,注意隐匿。我不会令你们难做,你大可以放心。” 上司喉头哽住,感到心脏如同被使劲儿的拧住了一般,羞窘恼怒不甘愧疚,万般滋味杂陈难言。 他的国家还无法挺直了腰杆,他也就只能一直的装着孙子。孙子装久了,看到有人不想与他们一起装,难道他就心理不平衡的,想要打压这样的存在了吗? 这是何其的扭曲,又是何其的懦弱。 时代在变,局势也在变,于今天的华国而言,对有些人,实在是不必再谨小慎微的,采取与从前一般做法了。 现在,这人想要去亮剑,那就去亮,他支持! “前辈,我来安排你去尼国,再派个陪同人员给你,只是那些尼国家族隐藏的很深,我们这里也只是大概的知道他们巢穴的地点。” 巫华天想了想,又搜索了一下门佐静仁的记忆,有了主意,“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尼国我熟,也不要你们的人陪同。你就准备个交通工具,以最快的速度送我到达尼国边境附近就好,之后的路,我可以一个人走。” 大黄一听,什么一个人?不由急了,刚要说话,就被巫华天按住了肩膀,“你的身体还不好,飞剑也太过惹眼,这次是救人为主,你便不要去了。要想教训他们,有的是机会。” 之后不理大黄急眉怒眼的哀求争辩,扭头对那上司道, “事情宜速不宜迟,我这就动身。” 又在心里交代小阴魂好好看家,照顾一应伤员,尤其注意要安抚蔚蔚,拴住大黄。接着便不顾大黄的拼命挣扎,把他丢回了岛。 上司既已想通,办事效率便极高,当场联系东北军区,与军区司令员嘀嘀咕咕了一番,调了一架陆属隐形鹞鹰出来。 鹞鹰飞到滨江,在恒通大厦顶楼的直升机停机坪处接上巫华天,便又转向东南而去。 不过一个小时,便接近了位于尼国最西边的九国岛海岸线。 鹞鹰虽然是华国自主研发出来的最先进的隐形战斗机,但是在别国的领空上进入太深,也还是有一定的风险。 巫华天看看距离差不多了,便不要它再继续往前飞,知会了空军飞行员一声后,就发动传送,向着九国岛落去。 说起来,这还是巫华天第一次坐飞机呢,那鹞鹰突破音障的接近3马赫的速度,实在是一种非常新鲜的体验。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令他完全没有坐够,现在下来了,还很是有些依依不舍的。 九国岛是尼国的第三大岛,处于尼国弯曲破碎国土的西南尾部。这个岛历史悠久,拥有上千万人口,中部的熊本县,是世界上最大的火山口阿苏火山的所在地。 巫华天研究传送阵法小有成就,也能够更加有效的发挥银链的威力。此时元力灌注其中,施展开来,数百里地转瞬即至,单就速度来讲,已经比那炼金术师亚瑟的瞬移,强上不知道多少倍了。 路过中部时,他感到此处的地气有些异常,远远的望了一下阿苏火山群,因着自己还有要事,便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跨过关门海峡,向着北面的记忆里门佐家族的居处全力赶去。 门佐是尼国古老的术师家族,本家位于岛根县这个比较偏远的山区县份。这处土地上虽然人口稀少,但却是尼国古文化的发源地之一,在尼国最古老的史书《古事记》和《尼国书纪》中都有不少传奇的记载。丰富的文化遗产和诸多有关尼国建立的神话故事,使它成为一个充满了神圣色彩的,令尼国人崇敬向往的所在。 巫华天来到属于门佐家族的地界,先找到了一座沿山而建的小镇。这小镇上有千户人家,虽说处于出云市的辖下,但其实就是门佐家的私人领地一般,镇上的人们,也多是沾亲带故的,与门佐家族有着很深的亲缘关系。 然而此时,虽已夜深,可是小镇上竟然一个行人都没有。路灯亮着,住屋的窗子却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整个镇里安静得碜人。 巫华天眯起眼,看着小镇上空阴沉沉的幽怨死气,有些疑惑。 那死气越往里面,就越是浓重,他循着这阴森的气息走,不大一会儿便穿镇而出,行上山间的碎石路。 再往深处去,就是门佐本家的宅邸了。 巫华天皱起眉,看着和式庭院上空笼罩着的血腥戾气,渐渐沉下了脸。 忽然,喧闹声起,极快的接近,不一时,一个大声嚎叫着的踉跄人影,闯入了他的视野里来。 鹤岛上,大黄团团转着圈子,嘴里不停的碎碎念着不知道师伯在尼国怎么样了。小阴魂甩着小葱鞭,两眼蚊香一样的跟着他转,脑袋晕晕,“我说阿黄,你就别挣扎啦,乖乖听大人的话。不然,我就真的拿根绳子拴你。” 大黄看了眼鞭子,一抖,困兽般的哼哼两声,无限委屈的向着郭队求助。 郭瀚来无奈,只得上前给他解围,对黑团小阴魂说, “蔚蔚爸爸,时间晚了,咱们俩换手。我来看着他,你带蔚蔚去睡觉,我保证这小子跑不了。” 小阴魂看看窝在张槐怀里,明明很困,却因为担心,怎么都睡不着的小宝贝,很是心疼。 “好,我去陪宝宝,”又转头吓唬大黄, “你别想着跑,我可比你快多啦,绝对能抓到你,然后把你拴起来。所以你要乖乖待着,知道吗?” 大黄一阵郁闷,现在师伯那里说不定早就打起来了,他就算现在跑去,也是来不及了,只好万分不甘的垂下了头。 金毛法师因为他们这个样子,自然也不能睡,哈欠连天的歪在一旁打盹。 张槐摸摸蔚蔚的头,有些揪心,有些嫉妒, “小宝贝就这么担心那条蛇啊,我们先睡觉好不好?等明天一睁开眼睛,你就能看到那大蛇好好的趴在你的身边了。” 蔚蔚担忧的摇摇头,缓缓道, “蛇蛇他,不好。” 第58章 卢氏之死 门佐家族宅邸之外,那人影奔得近了,可以看出来是一名男子,身上爬满了寸许长短扭曲蠕动的虫子,满头满脸的血,两个眼睛的部位上,有几只虫子正在活跃的拱进拱出,不停撕咬,眼眶中间的,已经是两团血肉模糊珠球糜烂的凹窟窿了。 那男子跌跌撞撞,还要再跑,却目不能视,一跤摔倒在了地上,后面紧追上来几个男人,扑上来死死的压住了他,叉手叉脚的将他往来处拖去。 巫华天伸手引来火气,画了个火符,熊熊热浪翻腾而出,绕着那几个男人一烧,把他们周身引燃,立时变成了火人。 那几个男人身上噼噼啪啪的一阵乱响,飞出来无数虫子。可是烈火凶猛,虫子飞不多远,便都一一的化为了漫天星点的红亮灰烬。它们的主人拼命呼叫求救,惨嚎翻滚了一阵,也都渐渐的不动了。 巫华天上前查看那名出逃的男子,控制火线,把他身上的虫子全都烧死。只是他被咬得太狠了,腹腔内部甚至是头部里面,都具是蜂窝般的孔洞,整个人受创极重。巫华天又给了他一团生气,好歹使他不至于立时毙命。 『你是何人,此处发生了何事?』男子的舌头几乎被完全的吃掉了,已是不能说话,巫华天便以元灵询问。 『我是卢正群,救救我,我不要死!』 巫华天一怔, 『你不是出卖了柳夜笙,以此换取自己全家避难到尼国的吗?怎么会落得如此的境地。』 那男子的灵魂发出一阵尖利的狂叫, 『他们是疯子!是疯子!那些忍者带我们一家人过来,哪知道那门佐德将二话不说,就把我们统统的推到满是虫子的大坑里面去! 啊啊啊!我的妹妹,我的儿子,我的孙子,死了,都死了,都被虫子活活的啃咬干净了! 他们,怎么能!就这么把我们生生的喂了虫子!』 巫华天不解, 『他们救了你来,可是费了心力的,如何就这般轻易的便要杀死你们?』 『我不知道!』卢正群歇斯底里的嚎叫,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们为什么还要逃跑?在华国,就算什么都没有了,可总还能留条命在。我那可怜的孙子,他只有两岁,用他来引诱柳夜笙时,就已经让他受苦受委屈了,没想到,这次更是直接的做了虫子饲料! 老天!我们到底造了什么孽,你要这样的折磨我们卢家?』 巫华天想了想,缓缓道, 『你当初与门佐家族合作,为了利益祸害自己的同胞,后来又出卖守护你们家族百年的大精怪,自以为能够从中得到东山再起的转机,这些,便是你口中的孽了。』 卢正群灵魂传来愤恨之意, 『同胞?他们从来没有给过我们卢家任何的好处,我们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而放弃伸到手头的利益?我没有做错!这一切都是破坏计划的人不好,是门佐德将不好!要不是他们,我怎么会得罪了人的? 还有华国上层,一群王八蛋,竟然因为尼国人的阴谋,就把账算到我的头上来了。他们没有本事对外使力,对内斗争倒是毫不手软,顷刻间,便用莫须有的罪名,迫害了我们这百年望族,我们一大家子啊!我们可是经历了尼华之战,内战,动乱,多少风风雨雨走下来的屹立不倒的大家族啊!』 巫华天垂下眼, 『你的卢家,能够有这样的辉煌,不是因为你们供奉的常仙庇佑吗?』 提到柳夜笙,卢正群更是切齿的痛恨, 『最可恨的就是那冷血的蛇妖!若不是他胆小怕死,一看到华国那些该死的家伙要对我们动手,就躲得远远的,把我们扔在了险境里面,我又怎么会被门佐德将欺骗,进而全家遭难? 是了,那妖孽说过,要招灾引祸的报复我们。果然,我们全家都倒了霉,这一定就是那个妖孽在作祟! 引妖孽进家门的祖爷爷,他才是罪魁祸首! 幸好,那妖孽被我很有先见之明的处理给别人了,他绝对会死得比我们凄惨一万倍!哈哈哈!看他还敢教训我,以为小时候对我好了那么一下,我就要一辈子都念着他的情吗?临到死,没有便宜那恶心的冷血爬虫独活,我不枉了,哈哈哈……』 巫华天厌恶的看他一眼,实在不知这卢家人的血统究竟是哪里有了什么问题,怎么竟然出的都是这般心性之人。 想来那夜笙蛇君也是倒霉,全心全意的付出心血,却都是浪费在了这般狼心野性之人的身上,实在是太过可悲。 挥下手,散去卢正群身体上的生气,看也不看他那泯然湮灭的灵魂,巫华天直向门佐家的宅院走去。 踏入大门,绕到后宅大院,看到的就是一副血腥混乱的场景。 身着紧身黑布衣的佐藤忍者,与穿着灰黑皮衣的门佐家蛊人们打做一团,苦无虫云漫天飞舞,武士长刀批出道道雪亮寒光,残肢断臂伴着殷红的鲜血挥洒四溅,嘀哩咕噜的囫囵滚落入了大院当中的硕大地坑当中去。 那坑里爬着数以亿万计的寸许长虫子,与卢正群身上的一般无二,此时正闹哄哄的蠕动来去,欢欣鼓舞的尽情享受着半空中落下来的鲜美血食。坑壁边上有些零星骨碎,不一会儿,也便被贪食不足的虫子们咬食干净。 巫华天抬头一看,一片腥臭翻腾的浓血灵云,正正的笼罩在虫坑的上方。那灵云里面汇聚着痛苦哀嚎的几千个灵魂,貌似卢家宝的两岁幼童也在其中,看起来,全都是被凌虐而死于万蛊噬咬之人。 从小镇延续而来的幽怨死气,源头便是这血腥灵云,难道说,整个镇子的人口,统统于此处,被饲喂了亿万虫蛊了吗? 蛊坑后面,两名中年尼国男子,刀剑互指,对峙于屋顶瓦橼之上。 忍者装束的男子以尼国语大声责骂, “门佐德将,你已经彻底的疯了!我们佐藤家族,可不是你这样的虫术师家可以得罪的起的。现在,你竟然要把我的佐藤忍者一起去喂了你的虫子,你还有理智可言吗?” 对面的男子,门佐德将无奈一笑,摊摊手, “佐藤大人,论起挥刀杀人的艺术,十个门佐家族也不是你们的对手。可是,现在情势不同了。我们家也是被逼到了绝境,自从无法踏出这几座山区的地界,去往他处采集血食之后,我们家里饲养的蛊虫们就开始躁动不安。尤其严重的是我的父亲失去意识,以往在他控制之下的食蝗幼虫们便开始孵化了,若是不给它们提供充足的血食,它们立刻便要飞起觅食。到时候,别说门佐家族,出云市,岛根县,就连整个大尼帝国,也有倾倒覆灭之灾啊。” 佐藤气得一阵颤抖, “所以你就把我们家族的全部精英诓骗过来,用我们的血肉,来抚慰你那暴动的虫子们?” 门佐德将摇摇头,长声一叹, “佐藤大人,说什么诓骗这么难听。要不是你们家贪图我家的百宝铜炉与那只华国大妖怪,你们会这般集结全副武力的倾巢而来吗?大家都是无利不起早,你既然想要乘人之危,在我们门佐家族艰难的时候,来落井下石的占便宜,也就不要怨怪自己心机拙劣,设计不过别人了。 我门佐德将要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也不会出此下策啊。我们弄来运来,把附近的活人,能喂的都喂了,甚至包括山下我们家族自己的附属镇民们。我们门佐家族,为了消弭灾祸,真的是倾尽了全力。 你们佐藤家不是一直讲求高尚的忍道吗?为了天皇,为了尼国,菊残玉碎在所不惜。现在,我门佐家族都能够为了尼国不惜一切,这也正是你们献身捐躯,为了尼国的安危作出贡献的关键时刻啊!你应该要感谢我给你提供了这样好的证明你衷心的机会的,怎么反而要责怪我呢?” 巫华天听了,明白原来是他们狗咬狗,才让那个卢正群趁乱的逃出来那么远的。 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浑水摸鱼一把,先偷着找到蛇君再说呢? 忽然,一个矮小的红衣身影,机敏的躲过四散厮杀的忍者蛊人,向着虫坑摸去。 那是一个身穿血红和服的小女孩,用一只大桶,舀了大团的虫子,向着左面假山之后疾步快跑。 巫华天跟上,就看到山石后面摆着一个巨大的,半人高的,似瓮似鼎的物事。此物铜制,上刻玄奥的花纹,看得出来,如此扁阔的形状,应该是它变化而来,却并不是它原本的形貌。 大瓮当中,盛满了虫子,在那万虫蠕动噬咬的包围之下,盘成蛇阵一动不动的,就是他要寻找拯救的夜笙蛇君。 第59章 门佐樱雪 柳夜笙在这铜瓮之内,显出了原形,紧闭双眼凝然不动。他那一身炫丽的重绿鳞甲,已经光彩不在,整个庞大的身躯,气息全无,宛如死物。 巫华天感知扫过,轻触他脱力虚弱的妖灵,向他补益元力。这收妖铜瓮极是奇异,似是能够化解吸收蛇君的妖力一般,柳夜笙几百年的道行,充盈澎湃的妖力,都被吸得涓滴不剩。若是再如此下去,恐怕就要空耗妖灵道基,进而被炼化为一滩浓郁丰盈的血肉了。 那些虫子在蛇君虽然坚硬,但是却失去了妖力灌注的鳞甲上密密麻麻的啃噬,积少成多,很是在那漂亮的鳞片上留下了无数斑驳凹洞。 红衣的小女孩,巫华天记忆当中门佐德将的小女儿,门佐静仁的妹妹,门佐樱雪,正费力的提着那只大大的桶子,踮着脚,要把桶里的虫子往铜瓮内倒去。 巫华天皱眉,元灵一转,小剑腾空而起。 突然,从假山后闪出来一名浑身爬满蛊虫的佐藤家忍者,看到背对着他的小女孩,杀红了眼的举刀就劈。女孩儿回过头,愣愣的啊了一声。 空中神兵剑蒿的灵识突然一阵颤抖,小剑们迅疾扑下,把那忍者在顷刻间绞成了肉沫。 接着,小剑们齐齐嗡鸣,向着那门佐樱雪环绕而去。 巫华天正在惊诧间,元灵便听到一个焦急的声音, 『前辈,不要伤她!』 却是那得到补益,稍稍恢复了些意识的蛇君妖灵,在铜瓮之中惶急的惊呼。 巫华天轻轻抚慰着他,继续帮他增益妖力, “她没有事情,你看,我的小剑们并不是要杀死她。” 柳夜笙缓缓睁开蛇目,勉力抬起头颅,伸到瓮边向外看,就见巫华天的神兵小剑,齐齐的绕着门佐樱雪上下纷飞,轻声鸣叫,好似找到了父母的孩子一般,正在围着绕着欢喜的撒娇。 柳夜笙有些傻眼,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前辈,这飞剑不是您性命交修的兵刃吗?怎么却似是有着独立的剑灵一般,还与他人表现得如此亲热?” 巫华天摇摇头,也是不解。神兵剑蒿的灵识,确实是他生发养育出来的,但是,赋予了神兵凛然辉煌之气的人,却并不是他。 巫华天先顾着柳夜笙这边,元灵扫过铜瓮,果然在瓮底正中处,找到了一块他曾经的巫体。 刚才听闻这件收妖铜器是属于门佐家族的时候,他就有了预感,说不定此物与双面青铜镜一样,都是巫族当年流传下来的物件。 巫华天元灵连结底部那星辰石般的巫体,铜器的功用立时便了然于胸,原来,这是一件炼制巫药的小药鼎。 巫华天催动药鼎功效,把满满的虫子炼化为充溢灵力的汁液,细细的卷涂在柳夜笙斑驳受创的蛇身之上。 “这些虫子都是她倒进来的吗?她要害你,你怎么反而替她说话?” 柳夜笙得到这如同药汁般的虫液滋润,把巨大的蛇头趴伏在鼎沿上,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前辈,她不是要害我,她那是在帮我……” 一句话还没有讲完,忽然,半空中撕裂开一道深黑的裂缝,好像有什么东西将空间的帷幕扯碎开来一样。 立于房顶的佐藤冷笑一声, “门佐德将,你真以为,你的诡计可以得逞吗?我说过,我们佐藤家族,不是你可以惹得起的!” 话语未竟,隐匿藏踪的忍术发动,佐藤人影飘忽,倏的不见踪影。 底下与蛊人生死缠斗的忍者们,好似也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具都消失不见。 接着,一只数层楼房一样高的巨大白狗,从黑电缭绕的空间裂缝当中,钻出半个身子来,大嘴一喷,无数闪动凛凛寒光的刀枪剑戟,便对着门佐家族的整个宅邸,密云一般的笼罩回旋。 那大狗仰天一声厉啸,刀剑密云铺天盖地的罩落下来,遇瓦碎瓦,逢屋穿屋,空地上的门佐家族蛊人们躲避不及,被凄惨无比的成串钉在地上,一时间,哀嚎遍野。 门佐德将口中念念有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唤来一群发着幽幽蓝光的坚甲蛊虫,团团的将自己围在当中,才没有被串在当场。 巫华天见利器飞落如雨,便意识连接土气,以土之屏壁护住自身,刚要施法罩住柳夜笙,手伸之处,却只是摸到了一片虚空。他感知外放,察觉到在铜药鼎的周围,凭空出现了一圈儿黑漆漆的空间裂缝,将蛇君包裹了起来。 那半空中的大白狗,巨口一张,那圈儿圆柱状的裂缝突然收缩,凝成球形,拔地而起,流星般的投入到了它的嘴里。大狗吞下这缭绕着丝缕黑色闪电的空间球,飞快的缩回裂缝,那处虚空如同帷幕般的闭合,裂缝消失不见。 巫华天望着那恢复如初的空间帷幕,心下明白,恐怕早先这些忍者们能够自华国首都从容逃跑,就是靠着这可以撕裂空间的白狗之助。 只是,这大狗,好像并不是寻常生物。 而那道空间裂缝通往的地方,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夜笙蛇君又被掠走,巫华天虽然心下着恼,却并无多少担忧。那药鼎的核心是他的巫体,经过他元灵连接之后,纳蛇君处于其中,怎么也不会让些个不通巫术的跳骚小人,再把蛇君给炼化了去。 哗啦一阵金铁声响,环绕着门佐樱雪周围落下来无数被切成细小金属颗粒的刀剑武器,却是那剑蒿看情势危险,怕她受到伤害,自动自发的织就剑阵,将她保护得周全。 门佐家的宅邸渐渐安静下来,房屋被摧毁时腾起的烟尘悄然落定,星月之光下,占地极广的秀美和式庭院,已经变成了一片破败的废墟。断瓦残垣之中,包围着此间之人痛苦抽搐的累累尸身,好不凄惨。 门佐德将傻愣愣的看着他的家园毁于一旦,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于顷刻之间,就这么的失败了。 忽然,他好像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大喝一声, “樱雪,出来!” 红衣小女孩啊的呆呆应答,向着她的父亲跑去。 刚到近前,便被门佐德将毫不手软的一巴掌狠狠掴在脸上,将她扇飞了出去。 “我不是告诉过你,操纵厉魂封锁四方的吗?你怎么还是让佐藤家的犬出来了,你这没用的贱人,到底有没有听从命令行事!” 门佐樱雪被打得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剑蒿看她挨打,有些气愤,嗡嗡鸣叫着便想围绕上前。 忽然,面朝下趴着的小女孩,沙哑着嗓音,发出来一阵嘿嘿呵呵的诡异冷笑。 神兵有些疑惑,停了下来,犹豫着,划过一个圆圈,又回到巫华天的身边。 巫华天元灵轻触神兵的灵识,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神兵的灵识传来一阵迷惑犹疑之意,说道似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 神兵剑蒿是将这门佐家的小女孩,认作了什么人呢? 巫华天感知外放,细细的扫了一番那门佐樱雪的全身,眨了眨眼,似有所悟。 鹤岛上,蔚蔚不满的撅撅嘴唇,因为很困,所以很生气,『华,蛇蛇,怎么还不回来?』 巫华天的元灵轻揉了下宝宝小小的元灵,安慰他, 『蛇君不会有事,明天他就回来了,蔚蔚自己也知道的,对不对?』 蔚蔚想了想,确实没有那种很可怕的感觉了,心下一安稳,眼睛就睁不开了,『那,华,你快些。』 巫华天轻轻的抚慰他, 『快睡,明天蔚蔚醒来,说不定还会多认识一个朋友呢。』 第60章 大腹德将 俯趴在地上的门佐樱雪,嘎嘎冷笑着,一寸一寸的,慢慢撑起了身体,“父亲,您竟然打我……” 她直直的仰起头,脖子诡异的弯成直角,透着沉沉死气的血红色双眼,阴森森的盯着门佐德将。 门佐德将背脊一阵发寒,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你,你坏了我们门佐家的大事,打你……杀你都是应当的!” 他说这番狠话的时候,明显的色厉内荏,嘴唇不断的哆嗦着,脸色渐渐的青白起来。 门佐樱雪血红的嘴唇,诡异的向着两旁裂去,弯得极开,露出来一个像是要撕裂自己的两颊般的假笑。 “父亲,你才杀掉几千个人,用百宝铜炉弄了那么小的一片血云,就想让我用如此简陋的武器,去抵挡佐藤家的犬吗?您真的不是要我去送死吗?” 门佐德将大怒, “你是我们从小培养起来的婴灵,身为门佐家的法宝,自然要侍奉主人。你怕危险怕不能抵挡,就可以将主人弃之不顾了吗?” “主人……婴灵……”门佐樱雪阴恻恻的一笑,沙哑道,“我真的是法宝吗,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你们把我炼成了武器,还想要我心甘情愿的对你们惟命是从,你未免想得太美了。” 门佐德将一惊,这婴灵虽然往常便是阴险莫测不怀好意,也不怎么听话,可是却没有过如同今日这般的,这样肆无忌惮的显露出反抗之意。 难道,是压制核心出了问题? 门佐德将猛地转过身,跑到背后那座坍塌的和室废墟处,疯了一样的狠刨,一边挖,一边对着侥幸活下来的手下大叫,“看住樱雪,看住她!别让她跑了!” 那些残存的蛊人死士们,听到命令,团团围了上来,却不敢过于靠近樱雪,全都畏畏缩缩的挤在一起。 门佐樱雪血红的双眼,一一扫过那些家族蛊士,像是打量着什么美味食物一般的,假笑了一下,“父亲,比起我来,你似乎还应该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控制不了我,更控制不了食蝗,你以为,失去了爷爷,你还有压制场面的本领吗,你,还有苟延残喘的可能吗?” 门佐德将扫开密密麻麻的枪戟兵器,刨开破瓦烂木,从一堆堆废碎物品当中,找到了门佐老人那插满了刀剑的尸身。 他,已经彻底的死透了。 “不——!!” 门佐德将仰天厉叫,通红着双眼,转过头,满怀仇恨的瞪着门佐樱雪,“父亲怎么会死的?我在他身上设下了无数重防御!那些护身蛊呢?这些佐藤家的刀剑,怎么可能杀伤得了父亲!” 门佐樱雪天真的歪歪头,咯咯一笑, “它们啊,当然是让我给吃了。我不能亲手杀爷爷,但是吃些虫子,还是很简单的。这不,佐藤家真的很能干,一下子,就把这个家伙给杀死了。” “你是故意的!”门佐德将浑身颤抖,“故意撤掉父亲的防御,故意放那犬进来,你用这种手段,杀死了你的爷爷!” 门佐樱雪平静的看着歇斯底里狂叫的门佐德将,轻松的点点头,“是的,同时,也获得了自由。 现在,该是我复仇的时刻了,你们,这个将我在婴儿时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的门佐家族,全部都要死。” 说着,血红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食蝗地坑上空的血色灵云,突然翻滚起来,无数被巫鼎摄来,被血婴拘禁的灵魂,痛苦的哭嚎惨叫着,向着下面的活物狂扑而来。 门佐家族的蛊人死士们,就好似遇上了天敌一般,恐惧得牙关紧咬,身躯狂颤,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的趴伏于地,缩成了一团。 门佐德将自然不可能束手待毙,他狠狠心肠,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蓝绿斑驳的挂坠,这鸽卵大小的椭圆坠件,其实就是那些食蝗的母卵。 若是父亲没有受了重伤失去意识,原本他是要在父亲强大精神力的帮助之下,在将来的某个合适的时机,才要融合这控制食蝗的中枢的。但是现在,情势危急,已经不允许他继续犹豫了。 血婴是蛊的天敌,能够抗衡婴灵血云的,只有食蝗。 门佐德将猛一咬牙,狠狠的吞下母卵,顿时,他全身青筋暴突,肌肉扭曲癫颤,嘴角白沫横流,眼珠上翻,露出来死灰的眼白,又在倏忽之间,涨成猩红的血色。 门佐樱雪有趣的停下动作,沙哑着嗓音咯咯直笑, “自不量力,操弄了多年的蛊,还不知道反噬两个字怎么写吗,你真以为,你是爷爷?” 抬起手,就要趁他病,要他命,在门佐德将最危急的时刻,一举置他于死地。 可是,挥下的手,却被人给握住了。 巫华天通名之后,出现在门佐樱雪的面前, “你虽是无数惨死血魂培育而成的婴灵,可是毕竟没有亲手杀过人,现在,为了曾经那般对待于你的父亲,你便要手染至亲鲜血,堕入魔道,可是值得?” 门佐樱雪血目狠盯着巫华天,阴恻恻的咧咧嘴, “我恨!我恨!我要复仇! 你是什么人,不要多管闲事!” 巫华天挑眉, “若是单单只有你,我自然不乐意管你们家里的闲事。但是,你的身体,并不是只属于你一个人所有?你有问过他,愿不愿意与你一道,成为毫无理性的血魔吗?” 门佐樱雪血目大张,愣愣的想了想,用力的一闭眼,突然的就换成了另一个声音。 她呆呆的张嘴,憨厚的道, “这位大哥,俺谢谢你为俺说话,可是,这毕竟是樱雪女娃娃的身体。俺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女娃娃不嫌弃俺,许俺与她一起用这个身体活动,俺哪能那么不知道感恩的,还要阻拦她复仇哪?” 巫华天元灵轻触这人的灵魂,对他的气息感到很是熟悉和亲切,“你是何人,为什么会在这门佐樱雪的身体里面?” 那人刚要答话,忽然就听到门佐德将发出一声好似垂死之下的最后嘶吼。他终究是本领不济,精神力耗尽,没有办法控制母卵,令那母蝗孵化了出来。 就见那门佐德将的肚子,如同吹了气的皮球一般,眨眼间涨得巨大无比。他的衣服裤子腰带都被撑破,有着两倍十月孕妇一般大小的腹部,**裸的暴露出来,肚皮表面不断的波浪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迫不及待的想要挣扎而出。 门佐德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慌乱的紧紧按着肚子,恐惧绝望的环顾四周,想要求助。 门佐樱雪低了下头,又抬起来时,已经是换作为那个死气沉沉的女娃了,“咯咯,不要我自己动手,这样也好。父亲,你这个样子,是想要给我生出来个小弟弟,再培养成为婴灵,好让他与我做伴的吗? 咯咯,看到你的这副模样,我真的非常开心!” 周围的门佐家族蛊人死士们,被血婴气息压制,早就恐惧得如同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傻傻呆呆的颤抖着在地上挤作一堆,谁也不敢上前去向家主伸出援手。 门佐德将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生女儿,喉头嗬嗬作响,无法说出哪怕是一个字来。 不大一会儿,他的肚子不再起伏,诡异的安静下来。突然,在下一秒,整个的爆炸开去。门佐德将就好似一个被砸烂的大西瓜一样,皮囊四分五裂,泥一样的血肉红瓤汁水般的淋漓着四处飞散。 在那一片狼藉之中,钻出来一只巨大的奇形蝗虫,动动脚,振振翅,通身闪动着宝石般的红光,仰天发出一阵低沉的鸣叫。 它,就是母蝗。 巫华天看看它,再看看地坑里面那些因为感应到皇者气息,而瞬间完成褪壳进化,生出飞翅的亿万食蝗,有些烦恼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从深心里,他是不愿意去管这尼国人自己搞出来的灾祸的。哪里有他们门佐家族弄出来的祸事,反而要让他这个华国人去收拾首尾的道理? 只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食蝗群大举出去吃人,他也有些不大忍心。 毕竟,那些尼国的百姓们,多少还是能够算得上是无辜的。他们并不知道门佐家族都做了些什么,同样也没有道理要为了门佐家族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正在犹豫间,感知就察觉到,有一架直升机从远方飞来。那直升机里面的成员,周身气息特异,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人。 恐怕,这是那尼国的特别部门,不知怎的发现了此地的异常,要过来查看了。 也好,他国的事情,就让他国人自己去解决。 巫华天拉着门佐樱雪退到一旁,以土壁掩藏遮罩住自己二人,静待事情发展。 第61章 滨江往事 巫华天元灵运转,对着刚刚得自门佐德将的记忆魂球施展搜魂,在魂魄彻底消散的淡淡黑雾之中,若有所思。 趁着尼国特别人员正在远处查看的空当,他问门佐樱雪,“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做什么名字呢。” 门佐樱雪瞪着血目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并不是要与自己说话,虽然对他阻止自己出手的事情有些不高兴,也还是闭上双目,把身体让给了另一个灵魂。 瞬间,她晃晃头,憨憨笑了一下,“俺叫杨雪英,杨是随的杨司令的杨,雪是咱们东北冰天雪地的雪,英是英雄豪杰的英。对了,俺弟弟叫杨冰杰,俺们的名字都是司令给起的。” 杨冰杰…… 巫华天的心口又泛起了一阵酸涩的感觉。 在傻子模糊混乱的记忆当中,那段幼年的岁月里,似乎总是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一遍一遍的告诉他,一个名字。 可是,他却总也记不住。 那个声音,是不是在说, “孩子,记好了,我叫杨冰杰……” 杨冰杰,是否就是那个抚养了傻子的老人,是否就是眼前这个灵魂的弟弟呢。 “能说说,你们当年的事情吗?” 杨雪英,这个寄身于小女孩身躯之中的灵魂,憨厚的搔搔脑袋,点点头,“俺和俺弟弟都是孤儿,父母好像是闯关东的,在俺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了。俺和弟弟互相靠着,在滨江两岸四处扒口饭吃,好的时候在市里能找到报童鞋童的活计,不好的时候也要过饭。 那年头时局虽然乱,却糟糕不过小泥鬼进来之后,那帮个小矬子泥鬼们尽不干人事的,到处断人家活路。 俺们在乡下刚好碰上一个村儿里有招兵的,俺和弟弟就去扛枪打鬼子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搔搔后脑勺, “俺们那时候长得大,就撒谎报假年龄哩,其实,当年俺十一,俺弟弟只有八岁。俺们跟着队伍打鬼子,一打就是小十年。 三三年的时候,俺们的队伍叫南满游击队,俺兄弟两个就跟着杨政委了。再过了三年,游击队扩大改组成了东北抗联第一军,杨政委成了杨总司令,俺们兄弟两个也还是跟着他。杨司令是个很好的人,知道俺们年纪小,平时当爹当哥的教着俺们,顾着俺们。俺脑子笨,学不好文化,但是俺弟弟聪明,司令他就教俺弟弟读书识字,还把自己心爱的钢笔送给他哩,俺那个小气的弟弟,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摸都不许俺摸一下。” 说着,她露出了故作委屈的,满含着温暖怀念的表情。 巫华天手掌一翻,掏出来那只黑色的华孚金笔, “是这个吗?” 杨雪英眼睛一亮,旋又浮上了星点水光,她颤抖着双手,哆哆嗦嗦的接过了那只老旧的钢笔,“就是这个……这么多年了,俺又见到它了……” 手上细细的摩挲一番那划花的笔身,杨雪英抬起头,看着巫华天,“大哥,你咋有的这笔呢?” 巫华天感受到了华孚本身腾起的漫漫精气中,那饱含着的慕恋与沧桑之意,心下感慨,“这是机遇,也是因缘。它虽然流落颠沛,却不为外在境遇所动,兜兜转转许多年,终于又回到了当初的主人们手里。” 杨雪英识字不多,虽然跟着门佐樱雪也学到了很多知识,可是对于机缘什么的还是听不大懂。她懵懂的了一声,小心的抚摸着华孚笔,“俺弟弟很机灵的,有什么机密的任务,司令总是交给他去做。他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假装叛变,寻机设法与北方局及八路军取得联系,还有寻找走失打散的抗联部队。” 假装投敌? 巫华天垂下眼,想到了抚养傻子的老人那潦倒的境况。在新华国的某一段时间里,因为年代久远,证明人牺牲,再加上当时的特殊环境,有不少曾经忍辱负重的无名英雄们,都受到了不公的待遇,只能在他们接下来的岁月之中,继续含屈受辱的生活下去。 杨冰杰当年都做过些什么,真相又是如何,恐怕是要永远的被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当中,再也无人能够分说明白。 杨雪英平静的讲述着当时发生的事情, “那是四零年,因为第一师师长程斌的叛变,帮助小鬼子杀光烧光了抗联的几十个秘密基地,使司令的处境变得非常的艰难。 那时候,部队化整为零。天寒地冻,气温是零下四十度,没有吃的,就连草根都被埋在三四尺深的雪下面。俺们只能吃树皮,被包围得连树皮也没有的时候,就吃身上棉衣里的黑棉花。门佐隆一郎与程斌带着四万多人,围着俺们几百个人打,俺们杀了一波又一波,到最后,司令身边只剩下两个人了。” 她停下来,呆了一会儿,脸上透出麻木却沉重的悲伤, “俺当时想岔了。司令要俺和升子去找吃的,俺就去了。其实,俺不该去,那样,至少俺能和司令死在一块儿。 俺俩下山之后,就被那村子里的人出卖给小泥鬼子了。俺打到没了子弹,身上就中了十好几枪,被扔在雪地里,躺了一夜。后来俺弟弟找到俺,说要不是汗水雪水把棉衣浸湿了,冻成了冰坨子一样,那弹丸钻得不深,俺就真的没命了。 等俺能动了之后,弟弟告诉俺,司令到底还是战死了。而他,也没有机会去完成司令交给的任务。 俺不甘心,俺还要杀鬼子,最好是能把门佐隆一郎和程斌都宰了。俺们俩就分工,弟弟还是去寻找抗联的残余部队,俺就去滨江,杀小泥鬼和叛徒。” 杨雪英说到这里,面容仍然平静,眼眸的深处,却闪动着凛然霸道的寒光,“俺追着他们,到了滨江北的一处滩涂岛子,看见一个大队的小泥鬼,正押着许多的老百姓在挖坑。俺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也没有管他们那么多,先照着门佐隆一郎的脑门儿给他来了个开瓢,接着又一枪结果了程斌那叛徒。 那些小泥鬼子慌里慌张的开枪还击,还向着俺包抄过来,俺也不在乎,反正就没想着能够活着走出去。俺就和他们打,在岛子上来回的牵着他们绕圈儿跑,端着三八大盖一枪一个的在他们的脑门儿上头挨排的点名儿。 眼看着就要把他们都给消灭了,从背后的老百姓人堆里却不知道怎么的摸上来一个小孩儿,用了个铜炉子罩头的就把俺给装了进去。” 巫华天搜索了一下门佐德将的记忆,当年有能力用巫鼎的小孩,应该就是他的父亲,那个被自己破灭掉精神意识的门佐老人了。 杨雪英平和豪阔满不在意的摊摊手, “然后,俺就死了。 其实,死也没啥了不起的,俺不可惜自己的命,反正俺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只是,有些担心俺的弟弟,不知道之后的这些年来,他过得怎么样。” 巫华天凝视着她,眼神有些柔和,有些深意。 他缓缓道, “杨冰杰,他一直住在你当年牺牲的那座岛上面,直到他生命的尽头,从未离开。” 杨雪英怔了下,微微低下头,闭了闭酸涩的眼,抿着嘴角嘟囔了一句,“傻小子……” 巫华天伸出手,放出早就在他的身体里面震颤不休的小剑们,“这个,你可能不认得了,但是他们,确实是因为你,才能够来到这个世间的。” 神兵剑蒿的灵识欣喜激动的,轻轻挨近杨雪英神色憨厚的脸庞,四十九柄小剑环绕,贴着她无限依恋的缠卷磨蹭着。 杨雪英伸出手,接住一只小剑,看着他铜色光亮的剑身,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来,对着小剑道,“俺也觉得你很亲的,就好像,俺那时候时时刻刻都要摸擦的枪弹一样,你知道吗,那些子弹可是俺的命呢。” 只有这般全心全意的忠于自己的武器,才能够在其中寄托上自身堂皇无限的凛然战意,创造出弹无虚发,一往无前,百战百胜的奇迹。 衷心诚意的信赖,无坚不摧的激昂,光明辉煌的骄傲,诛除罪恶的杀机,终于成就了千载难逢的神器。 第62章 食蝗之起 巫华天听得杨雪英说到滨江岛之战的结果,是他死于了那只巫鼎,便问道,“你被收入鼎中,想来肉身具已被化去,怎么灵魂反而留存了下来?” 杨雪英啊的一声,抬起了头, “说到那个铜炉子啊,可真是不得了。樱雪女娃娃告诉俺,那个炉子是可以用来摄魂的,门佐家从七八十年前起就在收集血魂,想要炼制血婴了。 俺被收在那炉子里面,好像也是一个血魂的样子。俺那时候也不是一个人,还有许许多多的魂魄都挤在一起的,他们死得千奇百怪的,那才叫一个惨。不过,他们好像都是傻傻的样子,俺与他们讲话,他们也不理俺,只是顾着自己在那里惨嚎乱叫。其实,死就死呗,谁还没有个这么一天啊,用得着那么又是怨恨又是不甘心的当回事儿么。” 巫华天一笑, “也就是似你这等心性之人,拥有如此强大坚韧的灵魂,才能够在长久的处于那般险恶的环境之下,还可以保有清明平和的神智。” 旋即又微微皱眉,从门佐德将的记忆来看,他们能够以一种自行摸索出来的法诀,勉强发动巫鼎,分离开被纳入其中活物的肉身与魂灵。这门佐家族,琢磨起残酷邪虐的法门功用时,倒是当真用心。 杨雪英不解的眨眨眼,接着道, “之后,又不断的有新的惨死灵魂加入俺们。过了很久,有一天,俺们这些个血魂,都被放了出来,那炉子闪着光,也不知是怎么的,就把俺们都弄到刚出生的樱雪小女娃的身体里了。不过,随着小女娃一天天长大,那些个别的魂魄全都慢慢的被化解吸收消失不见了,就只有我,留了下来。 还好,樱雪小女娃从小就喜欢跟俺讲话,还让俺用她的身体出来走动走动,见识了不少新鲜的玩意。俺这些年过得还是舒心的,只是除了这一大家子都姓门佐让俺有些添堵。俺不喜欢他们,樱雪小女娃更是恨这些披着父祖的皮却干着畜生不如的事的家人。因为被下了咒法所以不能反抗那个门佐老头,让俺们俩都憋得挺难受的,还好可以一起做个伴儿,忍得倒也不寂寞。” 巫华天紧抿嘴唇,难掩心下厌恶。那巫鼎被制作出来,原本是用来炼制巫药的,可是现在,它不仅被拿来收妖捉蛇君,杀人摄取魂魄,居然还以万千血魂厉魄培育出来了一个血婴。 那门佐家族,尽是钻营这等血腥邪恶后患无穷的法术,就连血脉相连的亲人也不放过,实在太过龌龊。现如今,他们的旁支势力在形势所迫之下被门佐德将喂蛊杀光,嫡系也已经死伤殆尽,如此亡族覆灭之果,实是咎由自取。 “将蛊虫倒入蛇君所在的药鼎里面的人,就是你,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杨雪英再挠挠头, “大哥俺刚才跟你说了,那炉子能摄魂的呐,只要门佐德将他们一用妖法,炉子里面活物的魂魄就与身体脱离开了。这么做的次数多了之后,就算门佐德将他们不全力的维持法术,那炉子也会慢慢的自动自发的进行分离。 那大蛇虽然厉害,可是被困在炉子里面,时间一长也是抵挡不住的。不过平时炉子分离魂魄的速度有限,还是紧着弱小的先分的。俺把虫子们倒进去,在虫子的魂魄被分离完之前,那大蛇都不会有事,所以……” 巫华天明白了,原来杨雪英冒着被交战双方杀伤到的危险,躲闪偷摸的提着大桶倒入蛊虫,虽然把那夜笙蛇君咬得斑斑累累遍体鳞伤,可还真的是帮了蛇君很大的忙。否则,一旦柳夜笙妖灵离体,身躯失去了控制,必定会大大加快被药鼎炼化的速度。那样的话,还能不能撑到自己赶来救他,实在是很难讲。 巫华天对他点点头, “如此,还要多谢你,援手蛇君之德。” 杨雪英憨憨一笑, “没啥没啥,俺小时候也远远的看过白娘子的戏目哩,里面的有个叫做小青的蛇仙,想来也就是大蛇他那个样子了。俺看着这大蛇稀罕得很,咋也不能让小泥鬼子把他给祸害了不是。” 又愣了愣,赶忙低下头,跟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赔不是,“樱雪小女娃你别生气,俺知道你和他们其他的门佐不一样,小泥鬼不是说的你。” 说话间,那架直升机渐渐的飞近了。 它打亮巨大的探照灯,嗡嗡作响的掠过死寂无人的小镇,犹豫了一下,谨慎的靠近了门佐家族满目疮痍的宅邸。 “门佐家主在吗?冰之丞裕子请您回话。”从扩音器中传来一道礼貌温和的问话,等等不见回音,那直升机便径直的拉低,以与它的有礼问候截然相反的粗鲁态度,把猛烈的强光探灯直直打将下来。 顿时,地面上万虫汹涌的蛊坑,与浮在空中的浓血灵云,统统的暴露在了白光之下。 母蝗转动复眼,紧盯着悬停于头顶的直升机,这样雪白强烈的光线,让它有些躁动。 直升机里静默了一下,那个女声温柔不再,突的冰冷了下来,“佐藤家主通报说你们门佐家族在秘密策划危及尼国安全的阴谋,我们其实是心有疑虑的。可是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他说的居然都是真的。没有想到,拥有那样久远尊贵历史的门佐家,会做下这样恶毒的事情,今日此地,实在是大尼帝国之耻!” 随着话音,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空气中的水分快速的凝结,在地面上逐渐的显现出了一片片的白霜。 在直升机的周围,弥漫起来一大团寒冷异常的雾气,冰之丞裕子高声道,“门佐德将家主,请你出来答话!否则,我冰之丞裕子今日,便要用无瑕的冰雪,去洗刷掉你们所有的罪恶。” 接着,也不等那在地面上东倒西歪站卧着的,貌似门佐家族的家人死士们有任何的反应,直接令那雾气扩散开来,呼的卷上了半空中的血色灵云。云中厉魂受到攻击,爆发出直击心灵的嚎叫,飞快的四散开来,避开了急冻的雾气。 这血云,虽然是由被食蝗幼虫吃掉的人们灵魂所化,但是却并不是食蝗的助力。门佐德将用药鼎将人魂抽出,交给门佐樱雪操纵使用,增强她血婴的能力,主要就是为了压制日益难以控制的食蝗幼虫。至于后来想要因势利导的吃掉佐藤家族,以血云对付他们家的犬,只是附带的想法罢了。 现在,冰之丞裕子攻击血云,使它远离了万千进化完全的食蝗头顶。那些食蝗没有了克制气息的压制,顿时激动了起来,在嗡嗡振翅声中,遵从本能,开始了它们生命中的第一次飞行体验。 冰之丞裕子见有蛊虫飞起来,毫不犹豫的令寒雾下压,向着飞蝗群卷去。 哗啦一声,飞蝗被这极度寒气一冻,身体僵硬,顿时掉下来一大片。食蝗群乱哄哄的炸群躲避,没头没脑的胡飞一气。 地上的母蝗本就被探灯惹得烦躁,这时一见自己的臣民受到攻击,立马被激起了凶性,仰天一阵长鸣,腾空而起。 皇者归群,食蝗的气势一变,亿万虫云悬凝空中,鸦雀无声。 巫华天心下对于这行事鲁莽刚愎自用的尼国女子不以为然,眼见她无知的赶走血云,激怒食蝗,便很想看看接下来的发展,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如此自大的资本。 冰之丞裕子哪里知道自己已经闯下了大祸,她见那些飞蛊悬浮不动,以为是自己的寒气所致,不由有些得意的鄙夷门佐家族的雕虫小技,同时也疑惑于老友佐藤刚才说起门佐德将时的郑重愤懑与咬牙切齿。 她吐出口气,那片寒雾立时涨大了一倍,向着飞蝗群缓缓压下。 母蝗复眼发出血红的凶光,接着就如同是传染一样的,每一只食蝗的眼中都亮起来了幽幽的殷红光华。它们口器轻轻摩擦,发出好似在刮划玻璃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嘎声,亿万口器同时摩擦,一种诡异的波动以虫云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飞在低空的直升机首当其冲,被那股波动冲击了个正着,立刻一阵打晃,往地面坠落下来,却是那仅为普通人的飞行员被这声音影响,脑部受创,再也无法控制得住自己的身体来驾驶直升机。 冰之丞裕子脸色一变,反应极快的刮起一阵寒风,托住了歪斜下坠的直升机,与端坐对面的火野南之助骇然对望。 “看来这门佐氏果然有些本领,虫术师的手段阴险莫测,裕子前辈您还是多加小心为好。”火野南之助一面拿着微型摄像机将此地的影像实时传送给总部,一面扭头规劝冰之丞裕子。 然而,这原本普通的话语,听到心高气傲的冰之丞裕子耳里,却有了些讽刺的意味。 自觉在后辈面前丢了面子的她,冷冷一哼,也不再继续维持平日里的那副死板僵硬的温柔姿态,忽然打开机舱门,迅猛的扑出了直升机外。 顿时,四方空间中充斥起了漫天遍地的暴风雪。 第63章 雪女喂食 冰冻的狂风夹杂着硕大的雪球,呼啸着吹入食蝗群中。然而这次,食蝗们并没有遵从于虫类的天性,对于严寒表示出来颓势与畏惧。 它们同时张开扇动着透明的膜翅,密密麻麻的一拥而上,向着暴风雪迎面扑去。 一眨眼间,白茫茫的风雪好像变成了一块固体的白亮奶油,被食蝗群快速吞食,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食蝗群吃掉了漫天的冰冷能量,开始一分二,二分四的分裂繁殖,在嗡嗡的振翅声中,蝗群至少增大了四五倍。 冰之丞裕子驾驭寒风飞在空中,脸色难看异常。 她没有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蛊虫,竟然能够以她的法术为食。如果它们可以这样无休止的吃下去,不断的分裂壮大,那么,越来越多的虫子们,还有可能被消灭得完吗? 必须在这些蛊虫的数量还不太惊人的时候全歼它们! 冰之丞裕子一咬牙,回头对还在拍摄的火野南之助大叫,“别管总部了,这时候还等什么命令?你也下来,以最强形态杀光这些虫子!” 火野南之助一惊, “裕子前辈,请别鲁莽,虽然您是我们中最强的,也还是要听从命令……” 然而,冰之丞裕子哪里管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一头黑发向上飘起,从发根处一点点变浅,几下时间里便变成了淡淡的冰蓝色。 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地面上的碎石瓦片被冻得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却是那些物体在过大的温度变化下抵受不住,纷纷爆裂开来。 巫华天看了一眼那些暴露在极度严寒之下的蛊人死士们,感到他们身体里的蛊虫无法在这样的温度下存活,一只接一只的死去,知道这些早就被冻得僵硬了的尼国人,必定已是没有活下来的机会了。 这尼国的特别组员,一心想要杀死蝗群,却完全不顾此地还有些别个活人的性命。她对于蝗群的处置是否得宜先不去说,有没有能力贯彻她的想法也不论,只是单单这副漠视牺牲自己同胞生命的做派,便很令巫华天不喜。 他低下头,刚要与杨雪英说话,便见他们已经转换了身体的控制权。那个叫做门佐樱雪的小女孩,血目定定的看着旁边地上那些死士们冰冷僵硬的身体,嘴角弯弯,露出来一个有些兴奋的诡笑来。 没有看错的话,她的眼中炯炯闪亮的光彩,是源自于食欲。 巫华天摸了摸她的头,有些可怜这个尼国的小女孩。 血婴,绝对不是一种炼化之后可以永远保持的,一劳永逸的兵器。 培育血婴,需要不计其数的惨死灵魂,而她平时必须摄取的食物,也完全迥异于一般人类的想象。 这个小女孩,从她一降生在门佐家族起,便注定了一生的悲剧。 天空中的冰之丞裕子已经完全的转化为了一种非人的形态,只见她发丝朝天飘荡,色呈冰蓝,脸庞秀美无双,白皙得近乎透明,腹下腿间那一小方阴私的区域蓝烟缭绕,神秘诱人,除此之外的身体,具都化为蓝白色的雾气,弥漫四周。 “是雪女。” 门佐樱雪沙哑着嗓子嘎嘎一笑,感兴趣的上下仔细打量,“传说中雪女的战斗形态,就是只露出来头发,面庞还有阴部。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一个真正的雪女,咯咯……” 巫华天记得好像看到过关于这尼国很有名的鬼怪的记载。有说她是雪球成神的,也有说是由被背叛然后抱着婴儿冻死于雪地中的少妇所化的。 尼国的很多地方都有关于雪女的传说,甚至还有些村子是把她当作神明来膜拜的。眼前这尼国异警,竟然便是雪女,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只是,对上食蝗,孰强孰弱呢。 冰之丞裕子变化为终极形态,气焰大涨,雪白的面容露出高傲的笑意,蓝发狂舞,漫天的风雪好像千把钢刀般的向着食蝗刮去。 母蝗在冰之丞裕子变化的时候,复眼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她,很有风度的等待着她法力全开的形态。似乎只有这样,接下来的成果,才会更加的甘美。 裕子那冻碎一切的风雪团,猛烈的在飞蝗群中爆炸开来,激荡回旋的劲气,将乌云一样的蝗群搅得乱七八糟。 门佐家族的宅邸,受到天上狂风怒雪的波及,破碎的木梁瓦片被冻爆成更加细小的颗粒,又被吹卷而起,乌烟瘴气的升腾扩散,这个雅致秀丽的和式庭院,门佐家族历史悠久的辉煌之地,泯然了痕迹,终于连最后一点点的,能够证明原主人曾经存在的废墟也没有剩下。 冰之丞裕子得意于自身的威能,加**力,誓要一鼓作气的将可恶的蛊虫们统统冻死。 可是慢慢的,她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了。空中的风雪越来越大,甚至隐隐有形成龙卷的趋势。冰之丞裕子就算自大,可也不会认为她有本事做到这样的事情。 单独一个雪女,吹不起来这么巨大的,通天彻地般的雪龙卷。这简直,就好像是一群的雪女在一起施法一样。 “前辈,危险,快停下!” 火野南之助再也顾不得其它,随手抛下摄像机,发动法术,化为一个通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人,跳出直升机向着冰之丞裕子的方向飞去。 “裕子前辈,它们在模仿你,那些寒风是它们刮起来的!” 什么? 冰之丞裕子三百六十度的转动了一圈浮在空中的脸庞,仔细一看,可不是?蝗群虽然乱糟糟的,但它们看起来居然是数量完全没有减少的样子。而且,一只只的在极度严寒中不受影响的悠然飞舞,还摇头晃脑的自口器中突出丝丝缕缕的寒气来。 怎么会…… 冰之丞裕子蒙住了,这根本不可能!她的能力,被这小小的虫子吃去一些,它们竟然便可以获得免疫,甚至是学会招数了吗。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还有什么可能去消灭它们么? 火野南之助周身的烈焰被暴雪卷得摇摇欲灭,根本冲不进风雪龙卷的核心,此时见冰之丞裕子呆呆的发怔,不由大急,“裕子前辈,危险,快跑!” 然而,已经晚了。 母蝗看这白白的女人没有什么新鲜的招数了,而又飞过来的那个浑身冒火的男人,倒是有些新鲜东西的样子,便转移了兴趣,示意臣民们可以动手了。 食蝗得了命令,永远贪吃不足的它们哪里还会客气,黑压压的一拥而上,遮天蔽日的包围住雪龙卷,亿万口器同时啃噬,将那寒冷的能量撕咬成一片片的吞吃下肚。 身为雪女的冰之丞裕子,本体其实就是由这样的冰雪力量幻化构成而来的。食蝗们狂啃的能量,具都是她的身体的一部分,此时被密密麻麻的蝗虫狂撕乱咬,爆发出惊慌凄厉的长声尖叫。 她拼命地扭动旋转十几米长的冲天蓝发,想要扫开蝗虫逃出生天。可是,虫子实在是太多了,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紧实虫球,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保证不让她的一丝寒气外泄,有任何浪费食物的可能。 食蝗们,对于吃的,从来是依从本能执行三光政策的,完全不会给任何其它生物留下来捡残羹剩炙的可能性。 “火野,救我!” 被团团围住撕咬啃噬的冰之丞裕子,再也顾及不到高傲面子之类的问题,惊骇欲绝的向着那个她一向看不起的玩火小子求助。 火野南之助早就被雪女的惨状吓得傻了眼,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本领高强的大鬼怪,从来只是用鼻孔看人的雪女,竟然会有被活活咬死啃吃干净的一天。 会死…… 恐惧紧紧的抓咬着他的内心,甚至连他身上的火焰,都抖出来层层胆战心惊的波纹。 雪女的惨嚎求救声像是一道惊雷一样,将他劈醒,他颤抖着再看了那个越缩越小的虫球一眼,抖着嘴唇发一声喊,掉头向着出云市狂冲而去。 “火野!啊——” 冰之丞裕子眼看自己放下自尊的求救,得来的就是这样背弃的结果,愤懑怨毒的发出了一声凄厉疯狂的刺耳尖叫。 她的身体所化的寒雾都被蝗群嚼食吃掉,现在她的蓝色飘逸的长发,纯白透明的脸庞,轻烟缭绕的阴部上,统统爬满了密密扎扎的蝗虫。这些蝗虫有了冰雪的特性,无论她怎么变雪化风的逃逸,都没有用。 雪女,她终于耗尽了所有的法力,再也无力挣扎,被群蝗咬食了干净。 母蝗发出一声鸣叫,带领着小有满足的吸收了一整个雪女而壮大了几十倍的漫天蝗群,向着火人飞逃的方向追去。 巫华天有些失望的叹息一下,那雪女刚刚是何其霸道,他还以为她是有些本领的,至少能与食蝗斗上一斗。哪知道,这雪女只是纯粹的自大而已,不但没有杀伤到食蝗,反而把自身送给食蝗们作为促使其发展壮大的养料了。 而那个火人也是愚蠢,居然向着城市的方向没命逃跑,硬是把尝到甜头激起食欲的蝗群带领吸引了过去。 若是尼国特别部门以及修行界的都是这样的笨蛋的话,这下子,尼国就要麻烦大了。 门佐樱雪歪歪头,最后环视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年的这片土地,伸手招来了刚才那片四散躲藏的血云,卷着自己升上了天空。 巫华天思量犹豫一番,没有阻止她。 远方,佐藤千机丸站在漆黑天幕笼罩下的高地之上,轻轻的喃喃自语,“到时间了。” 第64章 飞蝗之灾 出云市,是一个位于岛根县偏东地区的城市,为全县第二大,拥有近十五万人口。这里历史悠久,行政建制可以追溯到镰仓时代,城市范围内涵盖了很多著名的古老神社与寺庙,如供奉大国主命的出云大社和供奉须佐之男的须佐神社。直到今天,出云市的许多地区,还是这些社寺的私有领地。 火野南之助仓皇逃命,化为火人飞行是要消耗法力的,跑了这么远,到达出云市里的时候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他一头栽倒在位于须佐神社后面的小院子里,嘶哑着嗓子高叫,希望可以引起社里僧人们的注意。 这间神社里的人,与尼国的秘密部门有些联系,此时见能力数倍于他们的火野南之助如此狼狈的逃来,全都大惊失色,一面替火野向总部求救,一面联络位于出云市周边的其他寺庙通报事态。 在很短的时间里,出云有底蕴有能力的神社寺庙,全部被从睡梦中吵醒搅动起来,兵荒马乱的进入了紧急状态。 食蝗群飞临出云,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异能之人全神戒备的情景。 母蝗动动脑袋,复眼闪过有些兴奋的红光。这里可真的是好地方,那么多身有灵气的人类,那么多的血食。 它磨蹭一下前肢,用力的振翅嗡鸣。 立时,漫天遍地的蝗群,分化为数十股,向着地面上那些灵气浓郁聚集的地方,狂扑而下。 当当的钟声回荡在出云的四面八方,一个个供奉尼国神灵的所在,撑起了或圆或方的防御结界,将自己的领地牢牢护在当中。 若是对付其他怪物,这些法器法术施展出来的结界还有些用处,可是在食蝗来说,这些东西无疑就是诱人的美食。它们馋涎欲滴的,以比方才更加迅猛的姿态,密密麻麻的扑到结界之上,张口大咬。 喀嚓喀嚓的咀嚼声连成一片,在整个出云的范围内形成令人全身发麻的震颤。 寺庙里的僧人们,虽然懂些修行,可是毕竟不能与雪女火男这样真正的非凡者相比,法力顷刻间便见了底。 有几个人数少的小社小庙,首先坚持不住,结界破碎,那些食蝗们一拥而上,在里面之人绝望的惨叫声中将他们啃噬得连骨渣都不剩。 一时间,出云范围内,惨死的哀鸣不绝于耳。 睡梦中的市民们被这巨大的骚乱响动吵醒,骂骂咧咧的打开自家的窗子,一眼便看到了遮罩于整个城市上空的,无边无际的蝗虫云。 “那是什么?” “是虫子!” “是蝗灾吗?怎么会在这个季节……” 有母亲安慰自己被吓哭的孩子,“宝贝别怕,它们是吃草的,我们躲在卫生间里,它们进不来……” 可是更多的人们,尤其是住在离神社近的,已经发现了这些蝗虫的真正习性。 因为食蝗太多,而神社里的僧侣侍奉们毕竟有限,一些食蝗抢不上几口肉,有些不满,便把附近其他的活物,当作了次要选择。 住在院子里狗屋中的宠物,首先遭了殃,接着就轮到了它们那些躲避不及的主人们。 尼国秘密警察总部里已经乱哄哄的吵成了一团,各种粗口怒骂推卸责任不绝于耳。这个国家在政治上的官僚作风,毫无疑问的也存在于它的异能特别部门之中。 “你们这些平时指手画脚的政客,拿出主意来!”尼国异能总长大骂,手指着卫星传回来的出云市蝗云弥漫的景象,“再不快点,十五万人就要被吃光了!” 其他人要不是装出心脏病发作的样子倒在地上,要不就是拼命的嚎叫提醒他才是总长,是要负起责任来的第一首脑。在这种时刻,没有人会出头,因为无论怎么处理,结果如何,对于他们的官路来讲,都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 发生惨案,总要有人去负起责任来,不想被当成挡箭牌替罪羊的,最好闭嘴。 总长看到这副情景,明白这些政客里面没有傻瓜。他这个头,不出也得出了,这些人的意思,就是要推他站在风口浪尖之上。 发生如此大范围的蛊虫灾害,救援已经不可能做得到。唯一使事态不至于太过无法收拾的方法,就是以法术和科技的力量,将那个区域彻底地封锁消灭了。牺牲一个乡下小城的人,来保证大尼帝国其他地方的安全。 他们,不就是谁都不敢开这个口吗? 出云的市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性命,已经在为了顾全大局与维护国家安全这样的大义名分下,被轻轻松松的决定要牺牲掉了。 人们惊慌失措的关紧门窗,堵上所有的通风管口和任何可能的缝隙,希望能够阻挡蝗虫的进入,延续自己的生命。 食蝗虽然不喜欢吃钢筋水泥塑料砖头之类,但是为了里面的新鲜血食,也不是不可以委屈一下。 它们在把火野南之助,社寺里的僧人侍奉,所有带着突出灵气的活人及动物,还有那些蕴含着法力波动的法宝神像大钟僧舍之类统统啃吃干净之后,终于将目光放在了躲藏于一个个小房子之中的平凡血食们身上。 这时的蝗群,已经发展成为可以笼罩住整个出云市范围的,覆盖方圆五百多公里的巨幅蝗云了。 尼国总长出动了几百架直升机,绕着出云市围成了一个松散却暗合阵势的连续包围圈。每个直升机上都有几名异能警察,在操纵着一面用高端超导材料锻铸出来的奇形大镜。 总长自己手捧尼国镇国三宝中的八咫镜,眼望蝗云凝立不动。 耳机中传来全部就位的报告声,他看了眼蝗群笼罩之下的出云市,惋惜的叹息一声,遗憾于这座隽永城市覆灭的命运。 “行动!” 总长大喝一声,激发了拥有天照大神无限神力的八咫镜,至圣的太阳烈火熊熊而出,向着远处喷去。数百米开外的相邻直升机处的大镜,折射出这激光般的神火烈焰,一折十,十折百,于整个包围圈内织就成一张涵盖巨广的光芒之网。 这就是尼国以古老的法宝神术,与现代高科技相结合之下,所研发出来的具有莫大威能的王牌毁灭法术,天照之怒。 深夜的出云,宛如烈日突然当空,金红的太阳火焰将四下照得通明灿烂。 母蝗被白日般的光线挑衅得大怒,长声厉叫,蝗群汹涌翻腾,不再管那些房屋里的血食,而是轰得扩散开来,向着燃烧着太阳之火的包围网扑去。 总长催动八咫镜,纵横交织的火网大盛,漫天的火焰连成一片,往整个出云的范围里焚烧下来。一时间,亿万食蝗被猛烈的太阳火点燃,烧成了大团大团的火球,从空中落到地上,点燃了无数建筑物与街道。这些八咫镜发射出来的光芒火焰,是连钢铁和岩石都可以焚烧得起来的。 出云市,天上地下,变成了一片光与火的世界。 无数人挣扎嚎叫着,被熊熊的烈焰烧成了灰烬。 尼国异能警察们麻木冷淡的看着下方的惨状,毫不动摇的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总长松了口气,虽然普通人的损失很大,不过总算是消灭了灾难。看在他这样明智果断的决策与多年服侍天皇的劳苦功高上面,他应该是可以挺过这次的危机,不会被惩罚得太狠。 忽然,嗡嗡的振翅声由远极近,向着他靠拢过来。 他看看面前的浓烟火海,有些疑惑。是什么东西在这么大的太阳火里面,还能够飞行的? 接着,母蝗那巨大的口器突破火焰的屏障,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他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母蝗很愤怒,虽然吃掉了那个用火镜的人,还把火镜也吞进了肚子里面慢慢消化,让它有些满意,可还是对于烧死了那么多的臣民而感到心痛。 吞噬拥有了太阳火性,进而不惧光芒烈焰的食蝗们,已经把那千多名的尼国精锐异能警察通通嚼食了个干净,也分裂出来了很多更具威力的新同伴。 可是,数量上毕竟是少了许多。 母蝗复眼一转,扫了下城市里惊慌逃窜哀嚎挣扎的血食们,挑剔的嫌弃着,它的臣民可不喜欢熟食。 还是再向远处飞一段路,四面遥远的所在,都有着无数个充盈着新鲜血气的人类聚居地,大可以让它的臣民们继续不休止的饱餐下去。 忽然,一股讨厌的气息出现在了天边。 红眼红唇的门佐樱雪,大肆施展婴灵的能力,将此地那些惨死的魂魄,全都纳入了自己身周阴风缭绕的浓血灵云之中。 她阴恻恻的裂开嘴,向着母蝗露出来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 巫华天全力发动传送,往之前感到的空间裂缝彼端那个大狗所在的地方赶去。 他运转元灵,隔着遥远的距离,用元力对那以他的巫体为核心的小药鼎进行补益。药鼎的外在环境似乎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化,为了维护自身与蛇君,竟然有些吃力的样子。 柳夜笙那里,出现非同寻常的变故了。 巫华天搂紧怀里挣扎不休的小小身躯,毫不犹豫的再次越过了关门海峡。 第65章 樱雪之心 母蝗戒备的看着浮在高空的门佐樱雪,轻轻的擦动着透明的膜翅,将臣民们聚拢在了自己的周围。它的群体因为被大火烧死而缩水了不少,但是单个食蝗的能力反而比之前更加的强大了。 如今的它们,已经不用再继续忍耐那股讨厌的气息,现在,就去把这些总是压制着它们的讨厌家伙们,通通吃掉。 门佐樱雪弯着嘴角无声的假笑,红眼中却全是一片森寒肃穆的血腥杀意,“你们都团成大球挤在一起,这样很好,省了我不少的麻烦。 那么,就一鼓作气的把你们全部消灭掉。” 她抬起双手,厉声尖嚎,婴灵之体高频振动,无形的灵魂震颤呼的扩散开去,身周滚滚灵云里的血魂们,也同时大声嘶吼,将自身属于灵魂层面的力量,急速震荡至粉碎,跨过空间的距离,狠狠的向着食蝗群罩头击打下来。 蝗群在母蝗的控制下,齐齐张开口器,想要吃掉袭来的力量,可是,能够吞噬万物的食蝗,对于血魂破碎自身造成的毁灭波动,却有些无从下口。 灵魂的力量,奇诡莫测,攻击的对象也不是身体,而是亿万食蝗的灵魂。 在弥漫着血腥气的震颤之中,无数首当其冲的蝗虫,灵魂受到了致命的打击,陡然爆炸开来。 这些魂魄湮灭的虫子,拖拽着四处飞散的灵魂粒子,好像一只只萤火虫一般,闪动着星星点点的美丽弘光,如同轻盈的飞雪一样纷纷扬扬的飘落下去。 母蝗震惊,心痛,但是更多的则是尊严受到侵犯而腾起的滔天愤怒。 这些恶心的可恨东西,还想要继续的压在它们头上吗? 此时的它们,已经长大,变强,是绝对不可战胜的! 母蝗深吸一口气,肚子突然涨大了数倍,将吞掉的八咫镜全力消化。顿时,熊熊的太阳烈火自它的口器中狂卷而出,不一时,又漫延到了它的全身。 母蝗在滔天的烈火中长声戾鸣,所有的食蝗也跟着它一同鸣叫,自口器,复眼,触须,以至于身体的每一个虫甲缝隙内喷吐出金红色的太阳烈焰。 门佐樱雪稳定住自己有些飘忽的婴灵,小小一叹,果然,操控这样多的血魂厉魄一同震颤,还是太勉强了吗? 她忍着灵魂里的剧痛,往远方最后看了一眼,小女孩稚嫩的脸颊上露出来一个有些腼腆的真正浅笑。 接着,回过头,竭尽全力的膨胀开自己的婴灵,带着铺天盖地的高频震颤,与万千惨死的魂魄一起,向着狂扑而来的烈火蝗云当头迎了上去。 出云的夜空中轰然一声巨响,有形无形的庞大力量波动充斥了整个广大的空间,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方隆隆回荡。 亿万灵魂湮灭的弘光,闪烁形成了流光溢彩的壮观粒子流,与朵朵金红色的太阳光焰交织在一起,漫天遍地的飘飘荡荡,宛如群星爆裂,星辰碎片点点陨落,震撼异常。 …… 杨雪英挥动着双手不断挣动,执着的向着后方张望,即使在发动传送的急速空间闪现之中,他根本不可能看得到出云。 “大哥,你放俺下来!俺不能就这么走,樱雪小女娃怎么会是那些遮天一样多的虫子的对手,放她一个人在那里,她会死的!”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以为,她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杨雪英停下手,想到了之前在出云市外,门佐樱雪对他说过的话语。 “这是我们门佐家族养的蛊弄出来的虫祸,虽然并不是我的责任,可是我到底还是姓门佐的,我比别人都更有义务去了结这件事情……” “记得你给我讲过的故事吗?那里面有杨将军,有你弟弟,有升子,有大雪纷飞的滨江两岸,还有你的每一场战斗。我好喜欢听这样的故事,即使你们那时候打的都是我的同胞,尼国人。 我不要当血婴,不要当父亲爷爷他们的杀人兵器。 我想成为你那样的人! 像你一样,在自己的国家民族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用全部的力量,甚至是生命去捍卫她…… 就算我见过的尼国人都利用我,讨厌我,惧怕我,憎恶我,但是,这统统没有关系,因为我并不是为了他们去做这一切的。 我想,只要我同样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拼命的付出了,我就可以不再是侵略你的祖国,杀死你亲爱之人的,尼国门佐家族的一员了。 在那一刻,我才可以挺胸抬头大声重复你的那些话,我与他们是不一样的,我是你的亲人,是杨雪英养大的孩子!” 说过这些话,门佐樱雪便脱离开自己的身体,只是以婴灵的姿态,驾驭血云往食蝗飞去。 她,将自己的肉身留给了这从小陪伴她,教养她的,她心中无限恋慕的真正亲人。 杨雪英靠在巫华天怀里,呆呆的呢喃, “俺是看着樱雪小女娃长大的,打她小时候起,俺就和她在一起。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尼国话的爸爸,而是华国话的哥哥…… 俺,把她当了自己的小孩一样养。 现在,大哥你带着俺走,她却一个人留在了那里,俺这心里怎么受得了……” 巫华天不语,只是更加用力的搂紧了他。 门佐樱雪是血婴婴灵,若是无人以厉魂培育,再每日供给她用活人精血喂养的蛊虫做为食物,她就会变得极度的嗜血,甚至理智全失的陷入疯狂。 即便有人用心的养育了,长年的吸收人魂与进食含有人血的蛊虫,也还是会使她慢慢失去人心,走上捕食生人的狩猎者之路。 门佐樱雪自己应该也是知道的,而这,显然不会是她想要的结果。因此,刚才那个与杨雪英灵魂之间的紧紧拥抱,就是永别珍重之意了。 这个聪敏早慧的,经历坎坷的小女孩,想要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结束她扭曲悲剧的一生。 “这不是你的错,选择本身也不是你的责任,”巫华天轻轻的拍抚着杨雪英单薄瘦小的脊背,“你把樱雪,这个原本会成为残忍邪恶凶器的小女孩,教养得很好。 现在,是长辈放开手,让孩子自己决定人生的时候了。 而且,她其实并未离开,她将会长长久久,永远的陪伴着你。” 杨雪英缓缓低下头,慢慢的张开小小的手掌,像是拥抱一样的,将双手置于胸前,紧紧的交握在一起。 前面,就是熊本县了。 第66章 阿苏震荡 熊本县是尼国九国岛的一个县,古称肥后国,位于九国岛中央,与岛内的其它六县接壤,或是隔着内海湾遥遥相望。熊本县是尼国数一数二的农业县,养殖业相当繁盛,出产蜜柑、甜瓜、和牛、马肉等物,也因为世界第一的大型且完整的破火山口——阿苏山而被世人广知。 破火山口,又称火山臼、陷落火山口,是由于火山锥顶部因为失去地下熔岩的支撑崩塌形成的一种比较特殊的火山口。阿苏火山群就是这样的火山臼,它的外形为巨大的碗形凹地,其东西18公里宽,南北25公里长,分布着无数天然温泉,低地处植被茂盛,有近五万人口居住在这个广大的火山臼之中。 这片位于熊本县东北部的雄伟壮观的活火山群落,从古时候就有火国的说法。 佐藤家族,便是这个古老火国的传承忍者。 他们世代居住在火山臼之内,建宅在最为靠近于具有频繁火山活动的中岳山口附近。在他们家族的内部观念之中,阿苏山,其实就是他们的私有领地。 佐藤千机丸站在悬于中岳山口内部,那个距离山顶一千多米深的,古老祖先千年之前雕琢而成的巨岩祭台之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带着浓浓硫磺味道的浑浊空气。 “终于,终于能够再现佐藤家族悠远之前的,那传说中的辉煌了么。” 佐藤千机丸按捺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走到架设在角落的超合金电脑组前面,联络分布在火山口内部几百个节点位置的家族成员,进行最后的分析检测。 沉闷的电机启动声低沉的回荡在广大的山口空间里,百盏巨大的固定式探照灯同时点亮,分段驱散了山口内凝如实质的浓重黑暗。 粗大的合金线缆密密麻麻的缠绕在火山内壁上,在石台更向下的低处,分布着三层厚重的超合金盖子,只要按下开关,螺旋状的伸缩翼便可以将地表之下的火山内空间严严实实的密封起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万无一失。 虽然尼国异能总长不能亲来见证佐藤家的历史性时刻令佐藤千机丸有些遗憾,不过消灭门佐家族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没有想到,门佐家族还真的有些难缠,自己等人通过犬的空间裂缝离开时,本以为遭到犬那样威力惊人的全力一击之后,他们家就算不是死光,也要失去大半的战斗力的。 然后,通过他佐藤千机丸在总部的影响力,调动官方力量消灭他们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曾想,蛊虫棘手,雪女竟然失败了,现在还要总长带着天照之怒去歼灭他们,实在有些杀鸡用牛刀。 啊,天照之怒,现代科技与古老神术的完美结合,他在今日之前的最完美的作品。 他佐藤千机丸,毕业于米国麻省理工大学,具有粒子物理高分子合成核化学等多重博士身份,是真真正正的科学家。 他一直致力于重现传说中法宝神术的威能,相对于越来越难以获得的灵力来说,科学,无疑是另一条通往终极的途径。 他虽然是古老忍者大家族的家主,却与家里面那些迟钝愚昧固步自封的老家伙们不一样。等他完成这件事情,令犬神重临大地,看那些嘲笑他痴人说梦的无知者们,还有什么说辞! 犬神,真是令人神往,现在佐藤家的那只犬,虽然惊人,可是毕竟还算不上顶尖,若是进化成为了那样强大的存在,该是一副怎样的光景呢。 各部分传来一切准备就绪的报告,佐藤千机丸最后查看了一下从安放于火山地底的几万个采集探头传回来的数据,满意的点点头。 阿苏火山中岳的活动,岩层高压力量的凝聚,已经达到了完全适宜的程度,可以开始行动了。 他双手结印,施展忍术。祭台前方深广旷达的庞大山腹空间当中,一道黑电缭绕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的出现,巨大的白狗探出了整个身躯,一跃而起,凭空站立。 佐藤千机丸命令道, “放出那条蛇妖。” 看到那被吐出来,漂浮在白狗嘴前的沉黑空间球,他不由心里很是复杂。虽说这华国大妖怪是他实现计划的最好祭品,为了得到这大妖怪,杀入燕京损失些人手也不可惜。但是,被门佐德将那个该千刀万剐的混账算计,进而无谓的牺牲了那么多得力部下,可就完全不值了。 现在,只希望这大蛇妖真的比之前收集来的那些妖怪们更加厉害,能够最大限度的引动地底能量,才不会浪费了这次阿苏火山活动的天赐时机,也不会使精锐忍者们白白玉碎。 佐藤千机丸庄重的凝立控制台前,神情肃穆的按下按钮。 “开始!” 投放到火山底部的数只超频振荡器,同时工作起来,搅动了本就积蓄了庞大的力量无处发泄的地层。 麻酥酥的细微震颤从地底渐渐传导上来,佐藤千机丸紧盯着屏幕上的各项参数,得意于一切尽在掌握的成就感。 因为门佐德将的卑鄙,所以他并没有得到门佐家百宝铜炉的使用方法,此时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够将那里面的蛇妖倒出来,只好抛弃掉这件非凡的法宝,把它一同扔下去了。 “现在,解开空间球,把他们投下去!” 巨大的白狗转动眼珠,看了看佐藤千机丸,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按照他说的做了。 黑电缭绕的球体打开,抛出来里面扁阔的铜鼎,连同其中的夜笙蛇君一起,直直的向着火山底部坠落下去。 佐藤千机丸自得一笑,扳动控制闸,将深处的超合金三重密封盖旋转出来,牢牢锁住。高压电能涌入其中,盖子上早就浇铸好的细密符文逐字亮起,在巨大能量的驱使下,散发出玄奥莫测的神秘力量。 佐藤千机丸面对大狗,张开双手, “现在,只要等待就好,不久之后,你就可以获得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无限威能,成为犬神,只属于我的犬神!” 巫华天越是接近阿苏山的范围,神情就越是严肃。 此处地气如此紊乱,地底深处那巨大的力量奔腾咆哮,已经是完全无法压制得住的情况了。 尤其是地下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在疯狂的震荡,将原本还算稳定的地层也通通搅动起来,此地本就岩壳脆弱,彼此相连,不安的震波已经越传越远,极快的向着四方扩散开来了。 巫华天意识连接地气,感受着紊乱暴动的气息,明白地动势必不可避免,而且范围之广,也绝对不会仅仅局限于方圆几百公里的火山臼之内。 九国岛面积在三、四万平方公里左右,呈东西窄南北长的形状,阿苏火山处于正中,距离最西边的长崎县,只有几十公里远。 长崎再过去,海的另一头,就是华国的海市了。 巫华天皱起眉,九国岛下的地底压力不可以再积蓄下去了,否则灾害的范围,将大得难以想象。 他快速的传送,越过那些居住在火山臼里的无知酣睡的人们,向着中岳山口而去。 佐藤千机丸看着屏幕上的读数,有些紧张。超合金密封盖既是压制火山喷发的保险盖,也是祭炼蛇妖妖灵的神祭之阵。此时祭阵上的符文已经发动到了极限,却还是没有摄取到蛇妖应该充满了大地之力的妖灵。 这蛇妖,当真能捱,如此强大的妖灵,所能积蓄的大地之力,一定能够带给他惊天动地的巨大威能。 第67章 警示之语 巫华天身周环绕神兵,小剑往来交错,将扑上来的忍者们尽数绞杀。 刚刚,在他向着火山口前进的时候,终究因为有些不忍心,觉得就算火山臼里的五万人逃避已是不及,可那九国岛上毕竟有着一千多万的人口,全部在茫然无知的情况下遭灾,实在无妄。于是他便向着漫山遍野封锁住阿苏山中岳的忍者们通名,告诉他们火山爆发之灾就在眼前,希望他们好歹去警示岛上的人们,让他们有尽快逃生的可能。 哪知道,那些忍者完全不去理会他的警示,发一声喊,就冲着他杀将过来。 巫华天叹息一下,自作孽不可活,尼国的修行者自己决定不去管他们国家平民的生命,他又有什么办法和义务,去为了这些人豁出性命的力战灾害呢? 门佐樱雪,只有一个。 神兵小剑光芒万丈,剑影辉煌,杀起尼国人来,比其它的时候,都要更加有精神一些。 巫华天一路甩下无数忍者尸体,几个呼吸间便上到了山顶,往下一看,见山腹里被百盏硕大的探灯照得雪亮通明,心里有些明了。看来这蛇君所在的,地下力量积聚最为猛烈的地方,正好有尼国人在深处行事,那么地下那些不断震荡的东西,也是这尼国之人搞出来的吗? 巫华天毫不犹豫的跳下火山口,在山壁上几下蹬踹,飞快的纵跃进入深处。 杨雪英被他抱在怀里,虽然心思不属,但还是有些惊异有些羡慕。这大哥的身手真是厉害,杀外面那些忍术诡异的忍者们像是砍瓜切菜一样,现在还可以仅靠着腿脚上的力量在向外倾斜的岩壁上跑跳。要是自己当年有这样的本领,那该有多好。 巫华天下到一千米深,看到了身在空中的大狗,还有那石雕祭台及一旁的缠绕着无数管线的控制台。 呜—— 大狗一声呜吼,警惕的抬起头,四处寻找着突然出现的恐怖气息来源。 时间不多,巫华天也不磨蹭,直接通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地下震荡的东西是你弄的吗?立刻停下。” 巫华天正对佐藤千机丸,直奔主题。 佐藤千机丸傻愣震撼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手里抱着一个小女孩的威严男子,心下竟然生出了畏惧,“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他拨动耳麦大声联络负责封锁中岳山顶的忍者头领,却什么回答都没有听到。 “你要是想找山口外面的那些忍者,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他们无法回答你的。” 佐藤千机丸震惊的瞪着巫华天,抖着嘴唇道, “你,你杀光了他们……怎么可能!那是我佐藤家最优秀的忍者……” 巫华天很不耐烦,那些人胆敢攻击他,自寻死路,小剑当然不会让他们活命。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震荡还在继续,蛇君也还在那下面呢。 “火山将要爆发,地动不可避免,你若是还没有愚蠢到底,就赶紧停下那个东西,速速离去。要是能够通知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同避难,当然更好。” 佐藤千机丸一怔,忽然爆发出来一阵嘲讽的大笑, “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是,我佐藤千机丸的设计是万无一失的,科技与法术的结合,既可以让我充分的利用地下庞大的能量,又会使我有足够的能力将这力量压制在地底,不使它喷发出来。 你要是想说此地会发生自然灾害,我劝你还是不要故作耸人听闻。笑死人了!” 巫华天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竟然感到了一丝震慑。 震慑于他如此狂妄,如此愚蠢的心灵。 “你真的认为,你可以控制大地?” 就连全盛时期的大巫,也不敢说可以完全的沟通调动地灵。 现在人类的科技的确是了不起,也能够做到很多就连法术也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构成天地的本源是不一样的。所有的生灵都是生活在以此为基础的天地之中,依从于世界本源的法则行事。 物有物性,地有地灵,背弃大地者,终将为大地所背弃。 尼国处于两大地质板块的交接处,本就是火山地震的多发地。地气不稳,脆弱混乱的程度,哪里是对于大地一知半解的人们所能想象的? 至少现在,人类并没有消弭地动灾害的能力。 巫华天看着自信满满的佐藤家主,深深觉得,网上那些用IQEQ评价人的方法是有着很大的遗漏的。 这个佐藤,看他搞出来如此盛大的场面,IQ一定很高,而能够坐稳家主的位子,EQ也该不错。但是,他却可以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国土之上,自己的家园之中,弄出催生火山活动这样的事情来,仅仅简单的愚蠢,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他了。 与这样的人,实在不必多费唇舌。 “我要打开那个压制的盖子,释放地气,减小灾害可能波及的范围。你们若是不走,只有被活活烫死的份。” 佐藤千机丸大惊失色, “你疯了吗?你这个无知的文盲!在震荡波的作用下,现在的地层力量正处于最为聚集与压抑的情况下。只有等它自己慢慢的平息下来,我们才可以撤去大盖。否则,将会造成阿苏山有史以来最为猛烈的喷发! 你是想要谋杀全部的熊本县民吗?” 巫华天看了他一眼,原来他还没有傻到家,居然知道火山喷发是会死人的么。 “地下力量的积蓄已经到了极限,而且无处可去,早晚是要爆发出来的。如果不是向上释放,就只有往横里发展,现在紊乱的震荡已经传导了出去,远远大于熊本县的范围。 晚一刻释放,便会扩大一圈影响的区域。我与你废话的时候,又不知会消耗掉多少九国岛民逃生的可能性。不过,这毕竟是这个国家的事情。 然而,这种震荡终究会延伸到岛外,传导至海洋的领域之中。 全岛地动引起的巨大海啸,会使别人因为你们的愚蠢而遭受苦难,我并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释放地气是一定要做的,至于那些就居住在阿苏火山臼之内的人们,我只能表示遗憾。” 佐藤千机丸看着面前这不知来路的雄浑男子,坦坦荡荡满不在乎的说着引爆火山烧死五万多人的计划,止不住的寒意将他的灵魂冰冻起来,直如极地的万年寒冰一般。 阿苏,可是他佐藤家族的领地,那五万住在火山臼里面的居民,大部分都是姓佐藤的,是他们家族里的附属旁支族民啊。 恶魔!他绝对是恶魔! 佐藤千机丸双目充血,大喝一声,苦无密集如雨,不要命的向着对面恶毒男子怀里的小女孩击去。弱点攻击,尽最大的可能使对手露出致命的破绽。 同时嘶吼着命令大狗, “杀死他,犬!杀死他们!” 巨大的白狗眼露凶戾的嗜血寒光,仰天长啸,大口一张,浓重的金铁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巫华天回过头,有些感兴趣的看着它。 神兵小剑虽然平时在巫华天身边的时候没有什么脾气,可其实他的禀性还是非常骄傲的,此时看到有别的东西,竟敢在他的面前表露锋芒,不由大怒。 嗡的一声,四十九柄小剑腾空而起,剑气纵横,神威凛然,天地气机感应之下,兵家之首的气度恢宏无限。 那大白狗一阵哀鸣,气势全消,连看都不敢再看神兵一眼,浑身颤抖着撕开空间裂缝,泥鳅一样的刺溜一声钻入逃走。 巫华天抱着杨雪英,见那佐藤家主还在状若疯狂的往他的土壁之上乱扔暗器,挥刀瞎砍,不由无奈的一叹。 这样头脑的人,留着也是祸害,还是让他好歹最后为他的同胞们发挥一下余热。 巫华天元灵紧握住佐藤千机丸的灵魂,巫力威压一盛,彻底的泯灭了他的自主意识。 佐藤千机丸呆呆的走到控制台前,关闭震荡器,打开所有的通讯频道,机械的说道,“计划失败,发生了不可挽回的事故,火山将在十分钟后喷发,之后会发生遍及九国全岛范围的强烈地震。全体人员速速撤离,并把我的话通过所有的媒体途径播报出去。 重复,计划失败,发生了……” 佐藤千机丸麻木的瞪着灰蒙蒙的无神双眼,不停的循环着那句警示之语。 第68章 神山之怒 通讯频道中猛然一静,接着爆发出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恐慌惊叫。石台之上高远之处,千米高下的火山内壁上,四散分布着的佐藤家成员们惊慌失措的,纷纷自据守的工作地点爬钻出来,抓着合金绳缆没命的向上攀援。 这些或多或少有些身手的人们,将自身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如同一群发了疯的猴子似的,乱糟糟的窜跳抓爬,伴随着不慎失手之人下饺子一样的噗通噗通往下掉的高音惨叫,极快的消失在了中岳火山锥形内壁的尽头。 这些人就算现在跑得快,只是恐怕没有一个可以在十分钟内逃到安全的地点。对于破口火山来说,整个广大的近五百平方公里的火山臼,都是它的山口。 地面上佐藤家宅邸中的留守人员,与家族里的老家伙们,具都得到了消息,一边或是驾车或是紧急征调直升机的快速撤离,一边也没有良心完全死绝的,按照佐藤千机丸的吩咐,将灾难就要爆发的消息,迅速的传递了出去。 一时间,处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当中的九国岛,如同落入了冷水的滚滚油锅一般,尽数沸腾着的炸开了锅。 十分钟,是巫华天所能给出的最长缓冲时间了。再久,紊乱震颤的地气就要传导至海边,到时候,即使释放地底能量,也很有可能形成海啸,给海对面的华国造成影响。 而且,位于封闭超合金大盖之下,庞大地能压力之中的药鼎与蛇君,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为了再给尼国人争取一些逃生的时间,而牺牲掉蛇君,这种事情怎么可以。 别说那漂亮的大蛇完全没有为了尼国奉献的义务,就说如果惹得蔚蔚非常的伤心,进而大哭起来没完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张家两个傻爸爸一定会胡乱蹦跳着把家里还没有盖起来的房顶掀了的。 巫华天掐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摸摸杨雪英的头,对他道,“你不要害怕,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只管紧紧的抱住我就好。” 杨雪英心情低落,还是勉强的笑笑, “大哥,俺不是小孩子了,没事的。” 巫华天点点头,知道失去的伤痛正是剧烈之时,也就并不强求杨雪英于此时振作。 他意识再次扫过那三重几十米厚的超合金密封大盖,有些感叹,人类的科技虽然还有待进一步的发展,但是在某些高端的方法手段之下,已经可以接触到世界的本源构成了。尤其是在一个国家的全力支持下,这种科技的能力,会变得尤其的强大。 当然,若是如同今日这般的使用不当,这种力量,也将会更加的可怕,造成更为毁灭性的后果。 抬起手,神兵剑蒿锋芒森寒,巨亮光影划出破灭万物的粗大金色闪电,狠狠的向着沉大厚重的超合金密封大盖直劈下去。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大盖粉碎。一股呛人的浓浓硫磺烟气伴着灼热的巨量粉尘,砰的窜过千米距离,冲出火山口,将自己浓浊的黄色身躯,喷射到高空之中。 地层中的力量找到了突破口,稍稍静默了一下,便在沉闷的巨响声中,向着天空,喷吐出来积聚已久的火热岩浆。 粗大的石火,轰轰的发射上升到距离地面五公里的高空,渐渐稳定住高度。咆哮的大地持续不断的把地下的火热熔岩,尽情的狂吐发泄出来,高达摄氏上千度的滚滚浓烟灰烬遮天蔽地,伴着红亮的岩浆,肆无忌惮的纵横奔驰在九州岛脆弱的地面上之。 巫华天全神贯注的连接地火之气,在自己与被地能喷射出来的药鼎周围,布下和火山喷发之气一般无二的防御,只有这样,才可以因为此种融入其中的气息特性,而得以在这样震天动地的巨大威能当中安然无恙。 在中岳猛烈喷发的时候,同属于阿苏五岳的高岳、根子岳、乌帽子岳及杵岛岳也在相继不安的抖动着。仅仅几分钟的时间里,从这些万年之前就是死火山的其它四岳的火山口中,也传出了滚雷般的震响。大量的泥沙,夹杂着整块的岩石,炮弹一样的被打上了天空。 阿苏火山臼内分布着几百口温泉,此时原本温度适宜的地热之水,统统变成了滚开的热汤,咕噜咕噜的涌出池口,淹没了周围的地面。有些温泉甚至因为温度过高,而直接气化,只在地上留下来一个深不见底的弯曲孔洞。 火山臼内的人们大声哭嚎着,没头苍蝇一样的四处乱窜,或驾车,或用双腿奔跑,没命的想要离开这地狱般的鬼地方。 可是,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千百摄氏度的火山灰已经缓缓飘落了下来,只要被沾在身上,无论人畜都是立刻被烫熟的下场。 地面越来越热,不论是皮革的鞋子,还是橡胶的轮胎,踩在道路泥土上面竟然统统冒出了大量哧哧作响的烤焦浓烟。 道路上到处拥堵着爆胎的汽车与双脚严重烫伤的人们,无法逃生的绝望,毒枝恶蔓般在他们的心灵上纠缠得死紧死紧。 整个破口火山臼,正在慢慢的苏醒。 巫华天尽力掌控升空的方向,可是收效甚微。因为火山喷发的力道极强,他在随着冲击力量脱出山口的时候,与药鼎被分作相反的两个方向抛甩了出去。 巫华天身在空中,一面护住杨雪英,一面向着夜笙蛇君那里调动五行元力。 蛇君在火山之下待的太久,即使有巫鼎相护,也还是吸取了太过强大的地力,更被那神祭之阵直接影响了妖灵,此时已经是五行失衡,土火之性独大了。柳夜笙身为异种大蛇,其色浓绿,本来应该是更加偏重于土木之性的。 过强的力量灌注于体,使他妖灵膨胀,肉身剧痛,神智迷蒙,这时候浑浑噩噩的爬在鼎里,难过得生不如死,度秒如年。 巫华天隔空在巫鼎上构筑五行相生循环之阵,尽力为他疏导转化过于巨大的土火之力,还好土能生木,对于补益蛇君有利,而巫鼎又极度喜火,两相抽取转化之下,蛇君的情况终于稳定了下来,开始逐渐的能够将那股巨大的地动之力化为己用了。 佐藤家的元老们抛下了家族里的一切,乘着一架严重超载的直升机升空,想要先逃得自己的性命,再谈其他。 本来,像是佐藤家族这样的尼国修行界顶级豪门世家,无论直升机还是极速跑车,真的是要多少有多少。但是,这次的灾难来得太突然了,短短十分钟的提前预警,对于很多人来说,根本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现在能够飞起来这一架直升机,绝对已经是他们的万般幸运了。 他们知道佐藤千机丸的计划,也都有在密切的关注着阿苏山的情况,在他们的祖地大本营里搞的事情,他们怎么会不谨慎。只是,分布在上千平方公里范围内的不计其数的火山地震预警装置,居然统统显示没有危险,而家主那里的中央控制系统反馈数据也在告诉他们,一切尽在掌握。 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发生事故了呢? 短短十分钟火山就全力喷发得如此的猛烈,怎么都是不合常理的,而且,看这趋势,简直有将整个地底喷空的势头。 元老们的心在滴血,他们已经不敢去想象那些处于中岳之上的千多家族精英们的下场,也不敢去想那一直在重复播报着警示之语,坚持到火山喷发前最后一秒的,佐藤千机丸家主的下场。 佐藤家,被自古以来虔诚供奉的神山背弃,这次真的是什么都剩不下了。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他们能够留得性命,就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突然,一道巨大的黑乎乎的长影,极速挥来,啪的一声狠狠抽在直升机的螺旋轴上面,将那坚固的精钢抽断,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打着转的独自飞远,与自己的机体彻底的分了家。 “不——” 佐藤家族仅余的核心成员们,随着钢铁的机体在令人寒毛直立的失重感中,飞快向下坠落。 他们,虽然是忍者,可是毕竟没有长出翅膀来。 一个还不算是老得太迟钝的元老,在满机舱之人肝胆俱裂的疯狂嚎叫声中,全身发抖的结出了忍印。 他拼尽全力的,大声嘶吼出来,他被摔得粉身碎骨之前的最后一句话,“犬!救我……” 第69章 犬神与蛇 充斥着浓浓的粉尘、烟雾与火光的夜空当中,突然被撕裂开一道黑漆漆的裂缝。巨大的白狗探出头来,谨慎的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有那些恐怖小剑的踪迹,才小心翼翼的伸出前爪,往那直直掉落的飞机舱体接去。 啪的一声破空震响,一道又粗又长的迅疾黑影大力挥来,狠狠的抽打在大狗的前脚爪上面。 那大狗被抽,疼得厉声长叫,脚爪下意识的一缩,没有接住直升机,眼睁睁的看着那载满了佐藤家族最后希望的机体,哐的在大地上摔成了扁平的一坨。殷红色的鲜血与高速撞击下震成粉碎的肉沫,蜿蜒扭曲着自变形的钢铁细缝之中缓缓流出,旖旎晕染了一地醒目的鲜明色彩。 佐藤家族,终究没有能够离开,而是像他们祖训所说的一样,侍奉至死,永伴阿苏。 巨大的白狗专注的看着地上的直升机体,呼的落下地来,转动眼珠,低下大头,鼻尖凑近,轻轻的闻了闻那摊成一片的血肉。 它细不可闻的哼出一口气,眼神复杂,行动坚决的俯下身子,对着那揉成一团的钢铁与血肉埋头大嚼了起来。 白狗身躯庞大,犬齿林立,三口两口的,就把地上那一大坨东西吞吃了个干净。 它舔舔嘴角,清理一下卡在牙缝中的铁屑骨渣,双眼突然间变得血红,满含暴戾之气的往空中瞪去。 那里,浮空之上,扁阔的铜鼎之内,盘踞着一条硕大的青蛇。 那大蛇似是又粗长了不少,盘起的躯体足足有水缸粗细,长度更是惊人,原本正好可以纳入他的铜鼎,已经装不下他了。 那铜鼎被他撑得满满当当,就好似是坐在了过小的椅子里一样,他那好几米长的尾巴尖,由于容纳不下,不得不顺着鼎的边缘耷拉到了外边,此时正悠闲自在的轻轻摇晃,惬意雍容的随着微风勾来翘去。 白狗抬起脚爪,舔了舔被抽打出来的伤处,凶猛仇恨的紧盯着大蛇,自喉咙中发出阵阵低沉的威胁咕哝之音。 大蛇,也就是脱困而出的夜笙蛇君,看了看白狗嘴角的那些血渍,心气总算是平顺了一些。 柳夜笙在燕京被这些尼国之人用阴险毒辣的诡计暗算,进而擒入鼎内,几经辗转,受尽羞辱,最后还被压入那阿苏火山之下,当作了祭祀的牲畜一般。 虽然有杨雪英拼力相助,又有巫华天万里来救,甚至在刚刚还为他以莫大的神通疏理身体,补益妖灵,将那神祭之阵强行集中在他身上的地底之力,化为己用,大大的提高了他的修为,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 但是,蛇心执拗,量窄记仇,对于那施加给他万般痛苦的尼国之人,他又怎么会不切齿痛恨? 打下佐藤家族那些逃生之人的直升机,也便是理所当然之举。 柳夜笙吐了吐蛇信,对大狗道, “在这些忍者实行的阴谋里,每一次事件你都有份参与,我本也不想放过你的。只是,你虽然有灵,终究只是兵器而已,听从命令行事也是自然。 现在你的主人已死,你也重新得回了自由之身,若是顺从于我,与我一同回去华国,我便饶你的性命不死。” 大白狗咧咧嘴角,腾空而起,露出来一个狡猾邪恶的嘲讽笑意,“回去?回到哪里,华国吗?别自以为是了。这里,尼国,才是我的家。 你这小蛇,当真狂妄,以为自己变大了些,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告诉你,你长得再大,对我来说,也只是一盘增量的佳肴而已。本来,你就是要作为我的食物,才被投到那火山下面祭炼的。” 阿苏火山臼五百公里方圆的地面,已经变成了通红一片,岩石泥土在高温的作用下,化为了火红的熔岩,汩汩翻腾的冒着泡,将所有胆敢滞留于其表面的东西,不论人、物,统统烧成了灰烬。 震天的巨响响彻地底,火山臼重重的抖动了一下,将万年积压在臼内的那块地层,轰隆隆的喷射上了高空。 五百公里粗的火柱,拔地而起,气象万千,接天蔽幕。 柳夜笙与大白狗虽然浮在边缘高空,也还是被烤得相当难受,只好又向外飞了一段距离,远离了阿苏火山臼爆发的范围。 “—— 这可真是厉害。” 大白狗耸着鼻子感叹, “自我有意识以来,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呢。果然,我们大尼帝国就是伟大,连灾害也是如此的凄美壮丽啊。” 柳夜笙见他如此的不知羞耻,与那些尼国之人一般的自大成狂,心下狐疑,“你流落至此也就算了,怎么还真的当这里是你的家了,犬神?” 大白狗猛一转头,邪恶的眼中精光四射, “你也说了,我是犬神。犬神,当然是尼国的!” 柳夜笙更加疑惑,嘶嘶的吐气, “不是那个犬神……” “就是那个犬神!” 大狗厉声打断他,“按照千机丸家主说的,我只要吃掉你,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犬神! 虽然他失败了,不过现在也不晚,噬主的犬总是能够获得更大的力量。我吃了元老他们,现在的能力也与真正的犬神相差不大了。我这就把你的长条身子咬烂,把你的妖灵吞吃入腹,实现家主的愿望,令犬神君临大地!” 柳夜笙蛇目闪过凶戾的寒光, “你认贼作父,如此无耻,我自然不必再对你客气。” 白狗一声呜嚎,大嘴一张,无数刀枪剑戟汹涌而出,密不透风的向着柳夜笙齐齐射去。 蛇君长尾一卷,身周出现千万急速旋转的气锥,锥体们荡出的风旋连成一体,乒乒乓乓的把金铁刀剑击落了下去。 大白狗诡异一笑,黑漆漆的空间裂缝突然出现在柳夜笙的背后,好似一张巨口般的偷偷向他吞咬过来。 大蛇不屑的转动长颈,沉碧色的绚丽鳞甲腾起一阵绿华,无数琼枝藤萝凭空出现,密密交织,如同缝衣线一样,将那道空间裂缝强硬的拉合缝起,不留痕迹。 “你以为,这种鬼蜮伎俩,还会使我上当吗?”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白狗的声音自蛇君的身侧传来,提升了力量的它,已经不需要发出实质上的撕裂动作,就可以往来穿梭空间夹缝了。 白狗出其不意的闪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空间裂缝,从侧面扑上柳夜笙,一口狠狠的咬在了他的七寸之上。 夜笙蛇君修为大涨,一身鳞甲益加光华璀璨,即使是要害的地方,防御也丝毫不弱。 虽然不痛,但是七寸被咬,还是使蛇君勃然大怒。 他长躯一甩,闪电般的缠上白狗硕大的身躯,紧紧的绞住它的脖颈,猛力拉紧。 那大白狗也是个狠角色,在被蛇类绞紧躯体甚至咽喉的情况下,也仍然毫不退缩,拼命咬合一口金铁刀气大盛的犬牙,誓要在被拧断脖子之前,先将蛇君的七寸咬穿。 柳夜笙受到如此满含恶意的搏命攻击,本就因为被掠而气愤难平的内心,陡然恨意暴涨,杀机大盛。 他的长颈突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过来,蛇口大张,生生扩大了无数倍,狠狠的冲着白狗的大头吞噬下来。 大狗只觉口中一滑,叼着的蛇身哧溜一下子不见了。接着,双眼一黑,脑袋便进到一个浓黑的大洞里面。 它拼命的挣扎着,狗嘴里喷出无数刀枪剑戟,可是都被那沉沉的黑洞尽数吞食了进去,没有激起任何的浪花。 它又竭尽全力的挣动四肢,撕裂空间,想要撑开自己身体上的捆绑,避入夹缝,却怎么都没有办法甩脱身上的大蛇,躲藏进入那安全的所在。 渐渐的,它的力气越来越小,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轻微,终于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只是剩下偶尔的间歇性抽搐。 柳夜笙蛇目森寒,大口一阔,咬合的范围又增大了几分。 只见他盘躯端坐空中,蛇颈伸展,蛇吻朝天,似缓实快的,将那比他大出去好几倍的巨大白狗,囫囵着吞噬了下去。 他轻轻的扭动着隆起的腹部,肚子里面传来几声小小的鸣响,那鼓起来的部分便又舒缓下去,平复如初。 佐藤家族的巨大犬神,被夜笙蛇君,整个的吃干抹净了。 鹤岛上,仰面朝天睡得香喷喷的蔚蔚,忽然皱了皱细小的眉头,无意识的伸手揉了揉露出来的圆溜溜的小肚子,哼唧一声,翻了个身,又接着沉沉睡去。 第70章 饿犬哀鸣 柳夜笙吞下犬神,消化了它,有些冷静下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吃了生魂活物,心下一凉,暗道完了。 他虽然是阴冷凶戾的大蛇,却真真正正的诚心于修炼。从很早以前,他便不再吃荤,以这样严格的戒律方式,约束自身,借以淡化凶残的本性。 可是,这次因为一时气愤,打斗时本能占了上风,竟然头脑不清的吞掉了那么大的一个犬神,实实在在的破了戒。多年的坚持毁于一旦,柳夜笙不由分外的沮丧担忧。 “不要自责。” 早就赶了过来,却偏偏隐去身形躲在一旁观看犬蛇大战的巫华天,见蛇君失魂落魄的弯下长颈,低着头,心下不忍,便走前上来安慰,“那犬神不是生灵,你这样不算是吃了荤腥。” 柳夜笙没精打采的抬起蛇首,可怜巴巴的望着巫华天,勉强道,“前辈,我吃了它,看到了它灵识里蕴含的记忆。其实,它是活物之灵。” 嗯? 巫华天挑起眉, “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柳夜笙叹了口气,在上次这大狗用空间囚禁住他,把他吞入肚腹之内的时候,他就模糊的知道了这狗的来历。 现在消化了大狗,更加清楚的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一些疑惑的地方,也都恍然大悟。 “这大狗,其实是一柄华国绝世邪刀所化,这邪刀,名字就叫做犬神。” 犬神,上古三大邪刀之一,造刀者不明,相传锻造原料中使用了许多恶毒之物,并有多种诅咒缠缚。夏朝末期为君主桀所有,之后暴政开始。此刀被供奉于夏朝太庙,据史料记载,商汤攻入夏朝太庙之时,黑云遮天,鬼哭神嚎,邪刀化为大股妖风袭来,顿时商朝大军死伤无数。 “后汤王以轩辕剑将之斩成碎片,封印于地下。然而,犬神似乎并没有就此而亡。” 柳夜笙细细思量,慢慢道来,“史载:‘中平二年,李傕掘得三刀,其一铭曰犬神,傕常服之。《三国志》也有提到李傕佩戴犬神邪刀,入内见帝的情形。” “,”巫华天点点头,“怪不得这大狗金铁之气如此之盛,攻击时兵刃漫空,原来是上古有名的邪刀所化。” 又想,这夏朝与商朝自己当年从未听说过,是否他所存在的年代,比之要更加遥远呢。还是应该在回去后好好研究一下那段历史,找找自己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另外,门佐德将记忆里的一件事情,也很值得注意。 “既然是兵刃凶兵之灵,当算不得是肉类,你为何还是郁郁不乐?” 夜笙蛇君一叹,眼色复杂的看着周围,这高空之下的,熔岩地火充斥无边的九国岛世界。 “这佐藤家族,从千年前便居住于此,以阿苏山为凭,借用地火之力。他们当年,成功的利用了巨大的地力,便想着现在也可以照样的成功。” 千年前,佐藤家族的某位祖先,作为享有巨大荣耀的遣唐使,回到古老的尼国。他偷偷自古老的华国带回来一件改变了自己家族今后命运的神赐之物,此物,就是犬神。 可是,犬神身为邪刀凶刃,自是傲气无双,它的哪代主人不是当世人杰?即便是华之帝君,也不是谁都可以拥有它的。 现在,这些又矮又猥琐,没有文字没有传承的穷乡僻壤的化外蛮夷们,竟然想要降伏犬神,逼他认主,怎么可能! 于是,犬神便在这些岛夷之人里面大肆捣乱,将他们的神智诱使疯癫,做出种种古怪特异口吐白沫的动作。 哪知道那些岛夷没有见过世面,竟然将这当作了犬神显灵的根据,甚至专门的挑选出来家族里面的貌美少年,作为犬神使,单单就为了请犬神附体之用。 邪刀犬神无奈,与这些愚蠢之人没有办法夹缠得清,也就不再理会他们。 可是,佐藤家的祖先,虽然是仅仅开化了一点点的岛夷,想起办法来,却完全不输给任何人。 邪恶,是深植于灵魂当中的,本也不是源自于智力与文明。 佐藤祖先,用自己辉煌的归国遣唐使身份,说动了当时的夷主,搜集捕捉了全岛所有的上万条狗,就在阿苏山中岳之上,进行了残忍无道的祭炼仪式。 他们花费了数年时间,牺牲了很多家族忍者,在阿苏山口内最为接近地火之气的深处,雕凿出来一方悬空伸展出岩壁的巨大石台。石台之上,镌刻有佐藤祖先不知得自何处的一种祭炼灵魂的阵势。 地火轰轰的热力,携带巨大的灵能,日以继夜的,作为神祭之阵的能源。 在石台的最前端,专门留有一个深洞,他们把狗放进深洞里面,再以几块石片卡住狗的颈部,使狗的全身处于地下,单单只是露出来一个脑袋在石台的平面之上。 他们将食物放在狗的面前,狗可以闻到食物的香气,如果拼命的伸长舌头的话,似乎还可以舔上一舔,然而,却总是差上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距离。 佐藤家的人,守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狗儿饥饿的哀鸣,充满希望的竭尽全力的伸长头颈,可就是够不到放置于嘴前的吃食。 一天,两天,三天…… 在狗儿的饥饿、恐惧、希望与绝望交织于一体,万般执着达到最高峰的时候,佐藤祖先们就以犬神,一刀切下狗头,将它充满了无尽强烈怨念的热血,溅洒在了整张石台的祭炼之阵上面。 一只,两只,三只…… 佐藤家持之以恒,连续不断的,又花费了数年时光,杀死了上万只犬,终于,凝炼出了他们所希望的犬神。 这个犬神,是以万犬厉魂催生出来的意识,并不是邪刀犬神的灵识。 之后,假的犬神占据了邪刀刀身,掌握了控制之权,发挥出来上古凶兵的巨大威能,给佐藤家族带来了莫大的辉煌,使他们家不论政权与时代如何更迭,都始终牢牢占据着岛夷第一修行世家的地位。 转眼间,千年已过,那假的犬神毕竟不是正主,随着天地元力的日渐稀薄,也渐渐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力量,于今日所能发挥出来的本领,仅有千年前的半成左右。 佐藤家也跟着这种情况,日渐没落。 而他们,在经历过了那样的荣光之后,又怎么会甘心于平淡,所以,再次获得犬神的威能,便成了他们家族的一块心病。 之后,就有了利用地火,重新祭炼犬神之灵的计划。只是,这次的佐藤,有了科技的帮助,便把主意打到了以大妖怪作为祭品的方式上面。 柳夜笙与巫华天,都是适逢其会,才有了此次尼国之旅。 “原来如此,”巫华天上下打量一下蛇君的大身子, “你吃掉的,应该就是那万犬凝聚的假犬神了。那么,真的犬神又在哪里?” 柳夜笙动动庞大的蛇躯,有些不好意思,便在巫华天感兴趣的眼神之下,背过身去,张口吐出来一件物事。 一柄古朴玄奥的白惨惨直刀,便出现在了眼前。 “这就是犬神之刀的原形了,前辈给你。我吞下大狗之后,消灭了那个化形出来的假犬神,就剩了这柄刀在肚子里面。 说起来,这刀奇异,连轩辕剑都不能将之完全的泯灭掉。它在我的肚子里,硌得我很难受呢。” 说着,大蛇盘起的蛇躯轻轻左右上下的挤压晃动了一下,好像在揉自己的肚子一样。 巫华天接过刀,顺手在蛇君凉凉滑滑的透绿大身子上摸了几下,才低下头,以元灵连接邪刀。 真正的犬神之刀的灵识,竟然还在。 “你不必在意吃掉了假犬神的事情。它不管是生灵凝聚,还是死灵炼成,都已经无关紧要,那化形的大白狗,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肉之躯。 再说,你身为蛇类,吞食乃是天性,也不必强行逼迫自己不吃荤腥。当年多少大能,早就不需任何饮食上的补益,却总是因为嘴馋的缘故,而到处偷吃呢。”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透出了温柔怀念之意。 夜笙蛇君听闻,不知怎么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他完全不怀疑巫华天的话。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那么戒荤与修行之间,就真的是没有矛盾的了。 看来,自己孤单单的一个蛇,仅仅凭借本身的记忆传承修炼,还是有很多的不足之处的,也许以前在修行上走了岔路,还是茫然而不自知。 若是,能跟在这样的绝世强者身边,于修炼上多多得些他的指点,那该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啊。 蛇君动了心思,又对自己这么大年纪了却想着跟随他人修炼而感到不好意思。 虽然管这人叫前辈,可是人类,不论如何厉害,实际年龄总是要比他小的。 柳夜笙左思右想,身体不自觉的扭动着,一眼一眼的瞅巫华天,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第71章 冰晶大桥 巫华天见大蛇扭来动去的样子,心里有些痒痒,便道, “巫鼎太小,蛇君你被挤得很难受。” 说着,巫力一吐,将那鼎变得大了些。 柳夜笙正想着怎么措辞呢,没有留意,因为鳞甲光滑,在突然变大的鼎里面就一下子刺溜着滑倒了下去,跌得晕头转向,巨大的蛇身趴在鼎底下,摊成了满满当当的一片。 巫华天眨眨眼,回手拎住一直趴在他背上的杨雪英,将小女孩毫不犹豫的丢了下去。杨雪英一惊,刚刚啊了一声,便落到大蛇盘起的身躯上面,在那软韧的蛇躯之上着实好玩儿的弹动了几下。 杨雪英用力想要坐稳,可是他的身体还是小孩子,短手短脚动来动去的,只是使他更加深的陷入了光滑而充满弹性的蛇阵之内,“大蛇……俺,俺没有踩疼你?” 柳夜笙竖起蛇尾,轻轻的卷住杨雪英的腰,把他举了起来,放到盘起的蛇阵中心,就好似将小女孩整个的抱在怀里一般。 “我很结实的,没关系。倒是你,我还没有谢你上次救我之事呢,谢谢你,小姑娘。” 杨雪英挠挠头,虽然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的,可是此时外表看起来却就是个小女孩的样子,也便没有说什么,只是憨憨一笑,“那没啥,俺看你跟小青似的,长得可真好。你就是蛇仙?” 柳夜笙垂着头,温柔的跟他一问一答,逗他说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这孩子心里有事,异常的沉默,柳夜笙却是看出来了。现下与他讲话,助他梳理心绪,希望能够帮助他缓解一二。 巫华天坐在鼎沿,看大蛇与杨雪英轻声细语的对答,一笑,这夜笙蛇君,当真非常的喜欢小孩子呢。 阿苏火山持续不断的喷发,滚滚岩浆与遮天蔽目的高温烟尘,一点点的向着四周扩张领域。地底深处的不安地气,随着喷发而趋于缓和,停下了继续漫延的趋势,可是深藏厚积的大地之力,在这地壳薄弱的岛下,不可避免的酝酿着一次畅快淋漓的巨震释放。 尼国政府,在这遍及尼国四岛之一九国岛全境的特大灾害面前,终于展示出来了作为一个地震多发国家的,对于灾害的应急处理能力。 尼国的消防部门,警察部门,甚至是自卫队,都在这接近黎明的时刻全部动员了起来。 连接九国岛与本州岛的关门大桥上一片车流涌动,无数尼国民众,在救灾部门的指导下,惶惶不安却秩序井然的,往岛外撤离。 然而,对于九国岛一千多万的人口来说,宏伟壮丽的关门大桥,实在是太窄了。 到了天明的时候,海陆空的立体撤离达到了最高峰,无数人流涌入了本州岛与四国岛,却还是有更多的九国岛民,站在高崖林立的海峡边上翘首期盼。 以阿苏山地下岩石圈内部为震源的强烈地动,开始了。 巫华天坐着施了障眼之术的巫鼎,御器飞临关门海峡上空。那里,无数的岛民在猛烈的地震下,绝望无助的痛苦哀嚎,他们伸出双手,似乎这样,就可以扶住那座被震得分成几段,崩塌下落的关门大桥。 剩余的九国岛民,他们逃离险地的生命线,他们的最后希望,由于巨大的地动,倒塌了。 整个九国岛,地动山摇,人群就如同沾染在大地巨人身上的细小尘埃一般,随着巨人翻身的动作,而身不由主的被抛来弹去,四处飞溅。 很多人掉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当中,转眼便被好几米高的浪花卷入了海底。 在天地自然的力量面前,即使是现代的人类,也仍然是弱小而无力的。 巫华天一叹,想起来当年,那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水。 不到灾害临头的那一刻,生灵们总是自以为无关紧要、可以苟活,而并不愿意去直面事情的严重性。这一点,无关地域,无关国家,甚至无关种族,只要是生灵,便都似乎是相通的。 为世间带来警讯的巫,在这些懦弱逃避的人们中间,总是不太讨喜,于是,便发生了门佐德将记忆里的那种事情吗? 真是可悲,而又愚蠢。 不过,那些事情,到底与眼前的这些人没有关系。 他虽然还没有能力拯救此处所有人的性命,但是,既然来到了这里,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因为尼国一小群人的愚蠢,便要使他们全部的人统统付出代价,这种事情虽说平常,在世界各地任何国家也都是如此,不过到底算不上是公平合理的。 巫华天端坐鼎沿,意识连接水气,引水上升,托起下坠的关门大桥,凝固,架起了一座长逾千米的,以坚冰为基础的,新的关门大桥出来。 海峡两岸无数九国岛民,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在漫天遍地横飞乱颤的建筑材料广告牌水泥碎块与轰隆隆的大地震动当中,这看似脆弱的冰晶之桥,却始终凝实轻灵的屹立不倒。 “神迹!” “上帝显灵了!我的主,您来拯救你虔诚的羔羊了吗?” “佛祖!菩萨保佑!” “不!这里是九国岛,是天照大神在显灵!她没有抛弃她的故乡之人,我们果然是被神慕顾着的!” “是天皇!是我们大尼帝国的皇家在保佑!” “不!不!是靖国神社中的英魂在显灵啊!只有他们这些大尼帝国永远的荣光,才拥有这样巨大的威力!” 九国岛民乱糟糟的呼喊着,口里叫着各式各样的称呼,没命的逃上了大桥,向着海峡对面跑去。 巫华天深深的喘了口气,元灵有些疲惫。他现在还是太弱,仅仅是用水气辅助凝结桥梁,便使他竭尽全力了。这与他当年沟通五灵,直接调动世界本源之力的本领,差距之遥何止是天上地下。 柳夜笙与杨雪英知道下面那奇迹般的宏伟冰晶大桥,必定是他的手笔,此时见他唇色发白,不由担心的扶住了他的身体。 “我没事,只是用力过度而已。” 巫华天拍拍两边的小女孩与大蛇,安慰他们, “这是我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了。我们走,回华国去。” 柳夜笙早就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当下连连点头。杨雪英听到能回归故土,也是激动不已,可是紧接着脸色一变,望向岛根县的方向。 巫华天知道他的心意,便御使巫鼎向着位于本州岛岛根县的出云市那里飞去。 远处,一架低低盘旋的直升机,遥望着挤满了人群的巨大冰桥。 “混蛋!” 一声怒骂,机舱里的中年男子狠狠的拍碎了身下的座椅,“不是已经通告所有的世家与异能者了吗?怎么还是有人做出这样鲁莽的事情来!” 另一名男子担忧的道, “看这样子,恐怕是集合了上百人才能弄成的。总长他们刚刚遇难,就有人要跳出来,搞小动作了么。总部下达指示了没有?我们该怎么办?” 中年男子扫视一眼驾驶室,压低声音忿忿道, “总长殉国了,那群老家伙就马上跳起来,说让我们摧毁这暴露出来异能世界的大桥。可恶的一群大混蛋!他们也不看看那里有多少人在抢着过桥! 我们只是小人物,要是真的做了,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着,做出一个摸脖子的动作。 突然,他们的直升机震动了一下,两发机载导弹,拖拽着长长的白色焰尾,往挤满了岛民的关门大桥扑去。 机舱里的尼国特别部门成员们,呆若木鸡。 巫鼎飞临出云市上空,这个原本含韵古老的小城市,已经被不可扑灭的太阳神火,烧成了一片白地。 远处,一排排大帐篷里的,是从火场逃生出来的出云市民,此时正被集中于一处,接受治疗与监视。 杨雪英四下环望,不见蝗虫,也不见血云。 门佐樱雪,真的就此再无踪迹。 巫华天揽过小女孩,轻轻将他抱在怀里。 忽然,意识里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他连接地气,把那个深埋在地下的小东西挖了出来,送到自己的面前。 这,是一块流动着殷红血色的,鸽卵大小的椭圆石头。 巫华天闭目,仔细的想了想,拿出一根艾草,编出一只网扣,将那石头放入其中,挂在了杨雪英的脖子上。 “这是……” 杨雪英摸摸石头,不解的抬起头。 “这是母蝗的卵。” 杨雪英脸色一变,就要拽下它来,却被巫华天伸手阻止。 “戴着,这是樱雪与母蝗对决时所留下的东西,其上也有她的气息。” 杨雪英默默的攥紧了那颗卵, “大哥,你的意思俺懂。俺知道,樱雪小娃娃是一直陪着俺的。” 巫华天揉揉他的头,驾驭巫鼎,向西而去。 越过万顷蔚蓝深邃,白浪滔天的大海,那边,就是华国。 第72章 跨海回岛 一路疾飞,终于在清早的晨曦中,回到了鹤岛。 看到家园,就连巫华天,也感到了一丝放松之后的疲累感,这一晚上,还真的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降落在鹤滩边上,茄子黄瓜小阴魂早就等在那里了。 他们看巫华天回来了,全都欣喜的围了上来,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要确定自家的大人平安。 巫华天由得他们摆弄了一番,挨个儿的摸摸他们的头,好叫他们安心,这才让出身后的蛇与人来给他们见见。 小阴魂见漂亮的大蛇回来了,高兴不已,绕着柳夜笙摸摸蹭蹭的打转,“蛇蛇你没事,平安回来太好啦,蔚蔚可担心你了,昨晚都一直睡不着觉呢!” 柳夜笙一听,那个可爱的小宝宝睡不好觉,那还得了,不由着急起来,也没心思看前辈家里的小精怪还有明媚的风景了,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仰着蛇首,感应了一下,之后便毫不犹豫的往那冥冥中那令他牵挂的所在游去。 张桂开心的晃晃脑袋,看起来蛇蛇也是很喜欢蔚蔚的,这不一听到蔚蔚的事情就立马跑过去了吗?还行,真的不枉自己的小宝宝那么的为他挂心呢。 一转头,看到一个憨憨的小女孩子,正有些局促的打量着鹤岛上的一切。 “呀,你就是小雪英。”小阴魂想了想巫华天于回来的路上,在心里告诉他的事情。也许,这个当年的战士,比他们所有的人,都更加有资格居住在鹤岛上面。 不过,看他现在就是小女孩的样子,张桂决定不去管他原来是什么身份,反正,他总有一天会长大的,现在先当一段时间的小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嘛。他张桂想要这样子再次享受幼年的时光,还没有机会呢。 巫华天瞟了小黑团子一眼,心想你还要回归童年到哪里去…… 小阴魂高高兴兴的走上前,拉着小女孩的手,摇了摇, “我叫张桂,是大人的家里鬼哦。这是茄子小紫,那是黄瓜小翠,都是大人的家里妖精。在里边睡懒觉的还有槐坏蛋,我的儿子小蔚蔚,金毛骚包法师,厚脸皮叫吼吼的大黄,还有好人郭队长。你今后也住在这里,加入我们,成为大人的家里人,好不好?” 家人么…… 杨雪英心里有些泛酸,这里,按照大哥说的,就是他当年战斗过的那个岛,也是他弟弟到死都没有离开的地方。 他的家人,曾在这里。 这里,就是他的家啊。 小女孩眼睛一热,腼腆的笑了,坚定的点点头。 巫华天和与他灵魂相通的人之间,是可以无视距离相互沟通的。小阴魂,张槐,兰斯洛特,甚至茄子黄瓜蔚蔚,都是这样。 此时张槐已经起床,按照巫华天的交代,把在九国岛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大黄与郭瀚来听。郭队长心脏突突直跳,没有想到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那尼国现在怎么样了,九国岛,又是火山又是地震的,说不定还有海啸,这会儿该不会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 大黄呆了呆,忽然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声哀嚎起来, “这样的事情,我为什么没有亲眼看到哦啊啊啊—— 师伯,我也想看看那些自作孽不可活的尼国人倒霉啊!你为啥就是不带我去呢?这一个晚上,我竟然就睡过去了啊——” 一道长影挥来,啪的一声在大黄的脑门上轻抽了一记,却是那柳夜笙怕这家伙的嗓门音量太大,会吵醒小宝宝,而用尾巴尖小小的给了他一下子。 大黄看看盘成蛇阵,守护在宝宝卡通小床旁边的,一脸严肃的大蛇,摸摸脑袋,讪讪的闭上了嘴。 柳夜笙专心的趴伏在蔚蔚的床前,将头轻轻的放在小宝宝的枕畔,盯着那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一动不动。 这个小宝宝,现在是真心的喜欢自己。不论他长大之后,还会不会记得他此时的喜爱之情,会不会变得像卢正群一样,将幼年的种种当作是少不更事的荒唐,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毫无价值的东西。 只要这会儿,小宝宝是真心的喜欢自己,那么他便也会全心全意的疼爱宝宝,照顾他,与他玩耍,将他当作是最珍贵的宝物一样。 无论,将来如何…… 蛇君静静的凝视着蔚蔚,深心里,却有着挥抹不去的悲伤。 他付出了全部心血的卢家,特别是他从婴儿时期,便亲手照顾着长大的卢正群,终究,还是在他的心里,留下来了又深又沉的剧痛之伤。 以后,还能够那样毫无保留的爱护宝宝吗? 一旁的金毛法师,完全没有去注意大蛇身周的暗潮涌动,此时只是着迷的紧盯那沉璧浓绿的大蛇不放,咏叹般的双手捧心,低吟着赞美的诗句,“哦,我迷人的大蛇先生,您那通身诱人堕落的璀璨荣光,如此的娴雅,如此的雍容,即便是与那条诱惑了夏娃的原罪之蛇相媲美,也不遑多让啊!” 张槐伸伸脚,把他踢远了一些,心想这傻瓜法师居然说对了一个成语,难道是看到了漂亮的东西能够提升他的智商吗,果然是**决定思维的家伙。 茄子黄瓜带着杨雪英参观他们引以自傲的家园,把小姑娘看得傻呆呆的,惊叹不已。 “俺真没有想到,当年的那个泥滩岛子,也会有这么漂亮的时候。” 茄子被赞扬了,小小的羞红了脸,细声细气的道,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呀,你以前就来过这里,我还怕你看了,觉得没有以前的好,不喜欢呢。” 杨雪英憨憨的摸摸头,刚要说话,就听旁边的黄瓜拿鼻孔重重的一哼,“他以前见过的那个岛,就算是没有垃圾,恐怕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有菜吗,有果子吗,有树吗,有草吗,有花吗? 我还没有因为要照顾这一大个儿的岛而叫苦叫累呢,谁敢嫌弃我?” 杨雪英呵呵的摸摸黄瓜水灵灵的大身子,佩服道, “小翠真厉害啊,俺从小给人做小工,后来扛枪,都不会干农活呢。说起来,侍弄庄稼,那可是大学问的。” 黄瓜一听,心情飞扬,整个身子都有些轻飘飘的膨胀感,也就不打算教训这小丫头胆敢摸他身体的骚扰性行为了。 小阴魂跟在一旁,立马泪奔,为什么小翠肯让一个今天才见面的小姑娘摸好几下,却连他轻轻的戳一戳都要对他又踢又打好久呢。 张桂伤心了,跑去找巫华天寻求安慰,却见自家大人一脸严肃的站在五行炼阵前面,摆弄着一把奇形长刀。 小阴魂马上忘了自己要来干什么,蹭到近前感叹着, “哇,好酷的刀啊,简直像是游戏里的那些终极兵器一样。大人,你在干嘛?” 巫华天无奈的一叹,随手把那长刀抛到地上。 那刀就地一滚,化为一道残影闪入草丛不见了。 小阴魂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大人大人,那个刀,好像变成了一只动物啊。” 巫华天拍拍他的大脑袋, “那是犬神,有些偏激,有些坏,对于我回复了它本来的灵识,也不见得有多么的感激。你看到它的时候,不要理会就好。” 啊? 小阴魂呆呆的,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 “犬神,大人你不是说那是邪刀吗?就这么放在岛上,会不会有问题啊,它要是害人该怎么办?” 巫华天放出神兵小剑,安慰他, “不怕,有剑蒿在,它不敢怎么样的。” 犬神身为邪刀凶兵,对于剑蒿这样的神兵,是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的。 “小剑兄弟!” 张桂招手。 小剑们齐齐的绕着叫他的小阴魂转了个圈儿,像是打了个招呼一样,接着便跟着邪刀跑掉的方向追去。 聚能阵旁,大黄调整好电视,眼巴巴的等着早间新闻,经过漫长的广告与一堆零零碎碎的消息播报之后,终于在最后的最后,女主播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尼国九国岛于今日凌晨发生火山喷发,目前还没有具体关于伤亡的报告,进一步的消息……” “唉,看来事情大条了。”黄剑英扒扒头,眼色沉重下来。 郭瀚来一愣,看看他, “怎么说?” 大黄掏出从早上到现在,始终沉寂的手机,挥了挥, “谁第一个给我打电话,就体现出来那些掌权者们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 要是头儿,一切好说,证明我们还是被信任的。要是别人嘛……嘿嘿!” 黄剑英一笑,可是眼中却并没有真实的笑意。 终于,在手机的来电显示中跳起了一个名字, 佟文彰。 第73章 国陆沉 黄剑英有些疑惑,谁打来电话都不稀奇,可是姓佟的,明显不该这么快的得到消息。 他一边往巫华天那里走去,一边接起了电话, “真稀奇你一大早上打电话来,说,什么事?” 佟文彰沉默了一下,竟然直截了当的问, “尼国的那些事,是不是吴先生做的?” 大黄一顿,思索了一下,打了个哈哈, “尼国咋啦?我师伯干什么了?” 佟文彰冷冷一笑, “省省,组长,就你那个智商,还学别人打哈哈吗?直说,吴先生到尼国去了一下,那边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已经没有装作不知道的可能性了。现在,只要是有点儿权限的人,就都得到消息了。” 大黄听得一阵咬牙,头儿是怎么回事啊,天刚亮起来才不大一会儿,他就把师伯去救人的事情嚷嚷得人尽皆知了? 那头的佟文彰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一样,接着道, “你也别在心里骂总帅,这事情他遮掩不了,从军区调了架鹞鹰飞到尼国领空去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吴先生去的时候,一些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大家本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吴先生有这么大的本领,竟然让那尼国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这样的修行之人,岂不是比核弹之类还要可怕?” 大黄一愣,背后一点一点凉了下来,嘴上却强硬的道, “你不要胡说,什么核弹!尼国到底怎么了?听你的意思,他们有些人觉得我家师伯是战略性武器了吗?” 佟文彰吸了口气, “还不是一般的战略性武器呢,人家广岛长崎挨了两下子,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尼国的九国岛火山还在喷发,大小地震余震已经有一百多次了。没有逃出来的人,保守估计上百万是有的。据那些观测员及地质专家说,照这个势头,九国岛下的地壳被喷空也不是不可能,即使万幸的现在平息下来,那岛,也要被削下来好几米的高度。也就是说,几天之后,世界第三**岛,九国岛,很有可能成为历史。” 陆沉…… 大黄呆呆的,与一旁的郭瀚来对视一眼,没有想到,他们之前的玩笑之语,居然就要变成现实了。 张槐别过脸,低低的骂了一句,几不可闻的嘟囔出来两个字,活该! 大黄知道不应该,可是竭尽全力控制的下场,也只是把一张脸扭曲成了极为怪异的,似哭似笑的诡异模样,“他们尼国遭了灾,我真的是为他们感到遗憾,也很可怜那些失去家园的难民们,啊,要是国家组织救灾募捐,我一定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慷慨解囊的。” 是的,出于人道主义,慷慨解囊一毛钱! 佟文彰突然爆发出来一阵大笑,把大黄吓了一大跳, “少假惺惺的,就你?还捐钱? 要是我,保证半分钱也不给!要钱的话,先把欠华国的战争赔款付清再说!” 大黄有些傻了,小声喃喃, “冬瓜……你没问题?” 佟文彰那里突然没了声音,好像被硬生生的掐断了一样。大黄头上挨了郭队一下子,吐了下舌头。 真是的,得意忘形的,就把私下里给那讨厌鬼起的外号叫出来了。 佟文彰无起伏的声线响了起来, “黄组长,希望你不要用你的低智商给别人取完全不切实际的外号!我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体重七十九公斤,身材非常标准,与那种蔬菜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大黄嘿嘿一阵怪笑,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刚说什么核弹的,完全是胡说八道!我家师伯就算厉害,也还只是个人类而已,火山地震什么的,太夸张了。尼国发生了自然灾害,怎么能算到他的头上? 至于说他一去就发生了变故,那也只是碰巧罢了。” “我们在尼国的涉外成员,拍到了一些很不寻常的画面。”佟文彰不理他,缓缓道,“而相同的场景,已经被上万人通过各种手段,上传到网络了。你知道,严守修行界的秘密其实是各个国家的共识,这次尼国的决心也是非常的大,即使那个做法极端愚蠢。他们发动飞弹,将巨大的冰桥轰塌了。 尼国死亡了那么多人,也是这种处理方式所造成的。现在,尼国已经瘫痪了全国的互联网,严密封锁消灭任何可能泄露出当时真实情景的证据。然而,收效不大。所以,他们同时在寻求国际上的支援,尽全力封杀任何有关的视频资源。 米国已经在配合了,瘫痪了国内所有视频网站的服务器,我们国家还没有开始行动。” “嗯?怎么了?”大黄听到了一丝言外之意,“你们不一直是封杀的虔诚信徒吗?为什么还没有开始行动?” 佟文彰一叹, “这就是问题的古怪之处了。上头,似乎在犹豫,我估计,他们是想要探问一下吴先生的意思。 无论你们怎么否认,上头的很多人,已经认定此次尼国之灾与吴先生有关了。而对于这样超出常规,难以想象的力量,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你应该也是清楚的。” 清楚!他怎么不清楚! 对于权利来说,不能掌握的东西,总是视之以威胁,待之以防备的。修行联盟与当今的燕京之间,也是经过了无数次的矛盾、冲突、妥协,才有了今日这样的表面一团和乐的局面。 而随着修行联盟的日渐没落,类似佟文彰这样的人,对他们便渐渐的改了态度。 他可以假设,是师伯的出现,使那些人感到了恐惧,从而令他们这些修行者有了改变的契机吗? 佟文彰,显然不是可以进行这样一种层面对话的人。他再怎么有背景,有势力,明面上也只是滨江组的副组长而已。 那么,他来电话的用意…… 黄剑英挠挠头, “我知道了,我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师伯的。还有,那个……” 他细如蚊喃的说了句, “谢谢你……” 佟文彰没有任何表示,直接的挂掉了电话。 巫华天坐在开满星点小花的草地上,吃着小阴魂慰劳他一夜辛苦的爱心早餐。熬得浓香爽口的豆苗皮蛋瘦肉粥,配上煎得刚刚好的软嫩黄瓜鸡蛋饼,再加上白白滑滑的牛奶花生酿豆花,吃得巫华天全身暖乎乎的,几乎抬不起头来。 吃完了,早将电话里的内容从头到尾听得清楚的他,这时候想了想,走过来,拿出一个银白外壳的厚重摄像机来。 “这是那尼国火男逃跑时,抛落下来的摄像机,里面有雪女食蝗之战的情形,后来蝗群飞临出云市的场面,也有一些。虽然不能与火山爆发相提并论,但是总也是超常的灾害。 你把这个给他们,告诉他们所有的事情都是尼国人自己搞出来的。至于他们信与不信,并不重要。 只是跟他们讲清楚,能够造成毁灭之灾的,其人不在少数,至少尼国就有很多的邪门招数可以做到这一点。那冰晶大桥是我的手笔,虽然没有想到要加入多少防护,可却实实在在的被现代武器的力量所摧毁。可见,普通人类,也并不是无害之辈。 力量掌握在谁的手里,才不是威胁? 世上那么多的国家,那么多的强者,他们总不能事事如意。 至于封锁消息,害怕被普通民众得闻异能之事,我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如此紧张的必要。那些米国电影里超人满天飞,蜘蛛侠蝙蝠侠到处窜,普通的民众不也是照常的生活吗?” 大黄张张嘴,心想不是这么回事,那些毕竟是电影来的啊。 巫华天转过头,对张槐道, “之后他们恐怕就要封锁抹灭痕迹了,你赶快上网,把那些视频存下来。不管如何,至少我们手里要有一份。” 张槐点头嘿嘿一笑,对自家先生的强势做法十二万分的同意。 他飞快的跑去拿来笔记本,嘴里念叨着高清高清的,开始了下载大计。 柳夜笙游过来,背上驮着傻乎乎啊啊欢叫着抱着蛇蛇的小蔚蔚,抬头对大黄道,“你猜他们会让谁出面?要想与前辈直接对话的,其身份自然不会太低。” 大黄刚要猜,巫华天便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会见他们,这样的事情,多说无益。不论谁来,你都负责去跟他们讲清楚。你想要改变,那么就从此刻开始。” 黄剑英痴呆着一张脸,站立了许久,直到听到手机铃声,才低下头,看着屏幕上蹦跳的名字,欲哭无泪。 第74章 蔚蔚的蛇 “喂,头儿?” 大黄有些忐忑的接起顶头上司的来电。 “剑英,咳咳,你要有心理准备。那个,主任他,想请吴先生开个视频会议。” 主任?! “喂喂头儿,那是谁啊?我不认识!” 特别组全国总统帅——李向澎,大怒,低声咬牙道, “靠,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还能是哪个?快把你那威风八面的长辈请来,时间不等人,我这里罩不住了。” 大黄都快要哭出来了, “头儿你不知道,我那师伯谁都不见,现在就要我传话啊。主任他以前一直是我师傅负责联络应对的,我上去哪里够格?” 李向澎一阵无语, “你师傅也好你师伯也好,辈份不是正当的登对?你就不能去求求他?看他不远万里去救柳夜笙的事情,其实也是很平易近人的嘛。” 靠!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也要看看是为了谁! 很明显蛇君在上次与师兄的事件里和他们家结了缘,小蔚蔚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不然,师伯怎么可能随叫随到那么主动的去救人?之前学校的事情被那颗大冬瓜一叫就去,其实那根本不是冬瓜的作用,而是炸弹叫去的好! 巫华天被大黄心里的哀哀叫扰得心烦,看张槐已经下载完毕,可以随便他们销毁证据了,就又顺手复制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尼国摄像机,接着便把母机与挣扎的大黄一起扔到大黄的家里去了。 郭瀚来看看刚才被大黄死死抓着的,像是要攥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的手,不由有些心软。大黄,还真是非常的可怜啊,修行世家门派,对有些东西,看得还是很重的。等他回来的时候,再好好的安慰他一下。 幸好,自己要去做的改变,并不需要面对辈份上的挑战。即使,那些来自各种利益集团,甚至是普通民众的阻碍,一点儿都不会少。 大黄走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巫华天吃饱之后,便有些犯困,于是走到自己的大床旁边,打算睡上一觉。 “那个……前辈……” 夜笙蛇君期期乃乃的话语,在他的身后响起。 是了,这小蛇在尼国的时候想要说的话,被自己一时坏心眼的,想要看他滑倒的样子,给打断了。 巫华天回过头,眼望蛇君, “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对我说吗?” 蛇君背上驮着蔚蔚,迟疑了一下后,坚定的抬起头,蛇目郑重的凝视巫华天,“承蒙前辈相救之恩,夜笙感念不尽。然而,夜笙不会做任何人的役使精怪,更加不会委身成为宠物。夜笙,想要跟随在前辈的身边,日夜聆听前辈的教诲,恳请前辈以对待平常众生之心,收下夜笙。” 说完,紧张又羞窘的,低下了硕大的头颅。 巫华天温和一笑,上前一步,捧住他的大头,轻轻的摩挲了一下他凉滑光润的两颊,拂过冰冷宝石般璀璨的蛇目,“你有心自爱,当无可指摘。无论一般人类如何看待精怪,对我来说,所有的有灵智者都是一样的。你若愿意跟随我,那你就是我的子民,我将视你一如他人。柳夜笙,我叫……” “华!不要!” 蔚蔚突然双手使力,从蛇蛇的背上滑落下来。 他经过长时间的针灸治疗之后,小儿麻痹终于有了起色,此时紧咬着嘴唇,抖着腿,一步一步,虽然缓慢,却坚定的向着巫华天走来,“这是,我的蛇蛇,华,我不要你,跟他在心里说话!” 巫华天有趣的看着坚强的靠自己的力量站立行走的小宝宝,心下一痒,便弯下身子,伸出双手,两指一夹,掐起了蔚蔚两边嫩嫩的小脸蛋,来回的揉动。 “小蔚蔚,你还这么小,就有这样强烈的占有欲吗?在我的领地里,就连你,都是我的。属于你的蛇蛇,自然也是我的,我想要怎么和他说话,就怎么和他说话。” 蔚蔚被揉得小脸红扑扑的,不高兴的撅起嘴, “可是,蔚蔚很快,就会长大,蛇蛇,要一直,只是蔚蔚的!” 巫华天看了一眼明显有些呆愣住的蛇君,摇摇头, “你问过蛇君的意愿没有?你想要占有什么的时候,是否考虑过他人的想法? 我们的天性就是极度的护短与独占欲。但是,在我们以喜爱的心情占有爱护其他灵智者的时候,必须要同时使他们愉悦于这样的爱护。蔚蔚,你是否有使蛇君一生快乐的自信,是否有承担起这份责任的能力呢?” 蔚蔚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小小的,带着一个个小窝的,肉乎乎的双手,有些不满的鼓起红红的腮帮子,气恼却执着的看着巫华天,“华,我要蛇蛇,我会长大,本领,我会学。” 又转过头,眼睛闪亮亮的,如同两盏小灯泡一样的,一瞬不瞬的瞪向柳夜笙,“蛇蛇,你,不要伤心,不要在心里,哭。 我,不是他们,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的,我会努力,长高,学习,等我长大了,就换我,来照顾你!” 柳夜笙自来冰冷的蛇目,突然一热。 他居然这样的没用么,还让小宝宝担心了。是啊,蔚蔚不是小时候的卢正群,也不是卢小茹、卢家宝…… 他是蔚蔚,是这样真心喜爱自己的好孩子。他是那么的勇敢,那么的坚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为了自己,突破了心理上的迷障,竭尽全力的开口说话。 今天,更是靠着他的细小双腿的力量,牢牢的站立在大地之上,无惧无畏的向着前辈争取。 这样的小宝宝,又怎么会不值得自己全心全意的疼爱? 柳夜笙蛇尾卷动,缠绕在蔚蔚小小的身躯上,上半身化为人形,伸出双手,紧紧的将小宝宝全部搂入了自己的怀里。 “有了蔚蔚,我就不会难过了,让蔚蔚担心,是我不好。 我愿意跟蔚蔚在一起,一直做蔚蔚的好朋友,因为,我相信你。” 蔚蔚裂开嘴笑了,使劲儿抱住人形也一样好看的蛇蛇,心想原来得到蛇蛇,就是要一直与蛇蛇做好朋友嘛。 张槐站在远处,看着那人蛇相拥的温情场面,嫉妒得直磨牙,“可气啊,这叫什么事儿!本大老板哪里不如那条人模狗样斯文败类一样的傻蛇了?怎么小蔚蔚两次都是被这家伙激发潜力的? 老子也是很疼蔚蔚的啊!这年头爸爸的地位在宝宝三岁的时候就不牢固了吗?现在让位是不是太早了?” 旁边的张小阴魂乐乎乎的摇摆身子,晃动脑袋, “真好哇,虽然早就知道大人出手一定没有问题的,可是看到宝宝不但自己站起来啦,还小小的挪了两步,我还是特别的高兴哦! 而且蔚蔚在这么小的时候就知道交漂亮的蛇蛇当好朋友了,长大后一定会更加的有出息呢,呀呀,爸爸好高兴哦!” 张槐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回身凶猛的扑上黑团子,捏着他的大脑袋使劲儿的揉来揉去,“你这黑团子已经彻彻底底的傻了?啊? 看到自己的小孩与别人那么亲热,你不泛酸不嫉妒才是有问题的!承认,你就是一个脑袋里都是肉粥炒饭包子白菜卷饼香辣排骨外加烧烤的没心没肺的大吃货!” 小阴魂被揉巴了几下,怒了, “槐坏蛋,你竟敢管我叫大吃货,每次做饭,都是你吃得最多!有本事你不要吃!” 说着,狠蹬了大老板几下,还不解气,干脆团身将张槐压倒在地,骑住他一阵的猫抓猫咬。 兰斯洛特从浴室走出来,因为洗了个舒服到骨子里的精油浴,所以正是娇嫩得如同是香氛缭绕的粉红玫瑰一样,周身充满了引人犯罪的荷尔蒙。 可惜,唯一一个看起来应该闲着没事的有时间欣赏美男的郭瀚来,此时也正在笨鸟先飞的勤奋练功,金毛法师无人欣赏,顿时呈现枯萎凋零之意,只好无趣的凑到电视机前,与端端正正坐着看广告的杨雪英小萝莉搭话。 巫华天在那一大一小“你好”“俺好”“你多大啦?”“俺快九十了”之类的非常令人无语的对话当中,接到了大黄催命般的电话狂呼。 “喂,你与他们处理好了吗?我接你回来继续养伤……” “大事不好了!” 那头,却传来大黄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呜嗷呼叫, “师伯,大事不好!主任他们认定你是蜀门的秘密武器,见你不出面搭理他,这时候直接去找我师傅去了!” 第75章 解析传送 巫华天抬头望天,好久之后才说来出一句话, “黄剑英,我早叫你不要胡乱的攀亲戚套近乎,如何,你闯祸了。” 大黄在电话那头泪流满面,他只是认了个剑修长辈而已,怎么就是闯祸呢?在尼国弄出来天大的事情的是师伯啊好不好?否则,他就是在大街上挨排的认上一万个亲戚,人家也没有令主任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的本事啊。 “不管怎么说,师伯,这下子真的糟糕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啊!” 巫华天悠闲惬意的躺在草地上,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的紧张,“你的师傅可是不辨是非之人吗?我们无理亏之处,何必要怕他?” 大黄哀哀直叫, “被他们找上门来上眼药,我师傅绝对会非常的不爽,非常的生气,然后,我这个给他搞来一大堆麻烦的不肖弟子,当然就是要倒霉了啊啊!” 巫华天深深的吸了口头边上柔丝青草的香气,在暖融融的阳光下,闭目养神,“这又不是小孩子打架,你师傅会因为你弄脏了衣服而回到家里揍你一顿。 这是你在外面进行着真正的斗争,因为一时力有不逮,而被对方找上家里。你师傅身为长辈,自然应该护短,作为你的靠山与屏障,将你护得周全。” 大黄一听,慌乱的心思一下子淡了下去,既然师伯都这样说了,那么如果师傅再怪罪他的话,就不是他的错,而一定是师傅的不是了! 黄剑英思索一下,道, “师伯,我无所谓,倒是你,恐怕有些关碍。” 他带着沮丧的声音传来, “师伯,你不知道,我师傅是修行联盟的现任会长,虽然他都不管事的,可是怎么说也是代表了修行联盟的脸面和态度,与那些人之间,也不好把事情做绝。他们找师傅,其实就是在向蜀门施压,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敲山震虎。 那些人这次,是真的很忌惮师伯你的力量,却又并不想与你撕破脸皮。他们自己那边不适合动手,但并不代表就死了牵制,甚至是控制师伯你的心思。 我估计,找我师傅,只是第一步。” 巫华天想了想,满不在意的一笑, “你是说,他们认定我有毁天灭地的能力了吗?” 大黄一愣,还是点点头, “他们不懂修行,一旦想起事情来,总是往最坏的可能性考虑。他们说不定,是以为师伯你是可以随时引起火山地震的人呢。” 巫华天眯了眯眼,若是说到诱发一方地气,聚能紊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倒也绝对不难,那些人的想象,也不能说是完全的背离事实。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并不会那么做罢了。 “这样也好,就让他们那么以为,”巫华天道, “在这样的考量下,他们警戒防备,甚至暗中使坏都是免不了的。然而,对于你们来说,这种局面也是个好机会。犹疑与谨慎,必定会增加另一方的势,而势,有时候,一旦增长起来了,要想再次打压,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黄剑英脑筋飞转,虽然直觉眼前有了一个绝好的契机,可是他毕竟从没有思索过这么复杂的问题,一时间竟然有些千头万绪无从做起。 巫华天继续道, “你师傅知道了,也好,本来你要做什么事情的话,有他的支持,当可事半功倍。” “啊——” 大黄一叫,拼命的抓抓头,眼睛都有些蚊香状的感觉了,不由动起了找外援的心思。 郭队在警察系统里的人脉很广,师兄超级有钱,兰斯洛特认识好多千门万类的好色之徒,柳夜笙活了几百年的底蕴琢磨不透,对了还有老和尚那个狡猾狡猾的家伙,要是卑鄙小人大冬瓜再不来添乱,那他在滨江还是大有可为的嘛。 至于头儿,以他那样的出身,却因为从小被送到门派里修行,而不能在世俗世界里面一展长才,仅仅一个特别组全国总统帅的职位,恐怕也是不能够令他满足的。 想到这儿,大黄再也忍不住了,忙忙的撂下巫华天的电话,赶紧去关心还躺在燕京病床上的老和尚,看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滨江,接着又左思右想的准备好了说辞,打算去游说他的师傅。 巫华天眨眨眼,心想这大黄真的是说风就是雨,不过努力去发动力量,克服艰难险阻的人,果然还是很可爱的。 他抬抬手,把兰斯洛特弄到自己的身边来, “这之后,他们恐怕就要忙起来了,总是由我接送也不是很方便。你别玩儿了,去换了衣服,与我一同做些东西出来。” 金毛法师纯然深邃的眼睛一亮,难道先生要开始炼制宝物了吗?那个五行炼阵,小亡灵在他面前显摆好久了,他一直都非常的好奇啊。 “先生,你要做什么出来?” “传送阵。” 兰斯洛特万分迷茫的跟着巫华天,来到五行炼阵旁边。虽说强悍的先生是无所不能的,但是,传送阵,还是有些过于高端了?难道仅仅是从表兄那里看到了一些样品,先生便可以自己搭建成功了么。 “先生,你是要在哪里刻画呢?第一次,还是找个空旷些的地方,万一失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巫华天将那复制而来的,原本套在石油管口的接收阵拿出来,摆在地上,“你于此处冥想,放空思绪,不论感知到什么样的魔力波动,只管照着样子在脑海中呈现出来就好。” 冥想,是金毛法师从小做到大的事情,熟得不能再熟,当下乖乖点头,集中精神坐到那里去。 巫华天掏出复制而来的人皮传送阵,默想了一下近来使用银链的心得,半晌后,毫不犹豫的发动了传送。 一阵光华闪动,无形的空间折叠之力涌现,玄妙的魔法之力将两个分离的空间点,扭曲着向着一处重合,而这波动本身,非常稳定,基本不会对人体造成负担。 巫华天元灵全力运转,尽量拖长那两个点往一起重合的时间,将这个转瞬即逝的过程在无形之中的放大了,使魔法力的波动,渐渐明朗了起来。 兰斯洛特感受着身周的魔力波动,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进入了那种能够触及元素精灵的神妙状态。他几乎是享受着的,贪婪的汲取着空间里飘移的魔力波动,渐渐的,在自己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奇异的景象。 成了! 巫华天松了口气,不再阻止空间点的重合,人皮传送阵发出一声爆响,突然出现在了接收阵当中,转眼间即破败成为一团粉碎的皮屑。 接收阵也好像耗尽了物性一样,碎裂为几十块严重锈蚀的金属废渣。 兰斯洛特有些不安的动了一下,巫华天跨步上前,一手按在了他的肩上,意识与他相连,分享他脑海中的那幕景象。 这,就是传送阵运作的原理了。 金毛法师睁开眼,有些兴奋, “哦,我亲爱的先生,这简直是太奇妙了!魔法,原来真的可以通过刻画出来的图案,而使空间发生变化。先生,我敢说,您是千年以来解开传送秘密的第一人。就连我那变态的表兄,怕是也完全不及您的成就……” 忽然,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一样的,停住了口,脸色渐渐苍白了下去。 打从发生学校事件之后,有些刻意回避现实的兰斯,这是第一次提到他的表兄。 巫华天拍拍他的头,没有说什么。 “走,去把看到的东西实现出来。” 记吃不记打的金毛法师听到要去做宝物了,立刻精神起来,两眼放光的期盼着跟随巫华天走。 于炼阵前站定,在脑海里转悠了一下想要做出来的效果之后,巫华天觉得,还是不能完全照搬亚瑟的勾画方式。那炼金术师弄出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一次性的,而他想做出来的,是好似那条银链一样,轻便小巧的,可以重复使用的法器。 巫华天招来一些五行元质,让这五彩的闪烁微粒,以五行相生的顺序在炼阵中往来循环。 那银链的材质奇异,应该是西方最终极的炼金术的产物。也许只有这样的物质构成,方可以同时具有高超的魔法与空间的亲和力,将无限次数的传送实现出来。而且,这银链中仿佛还蕴含有很神秘的力量,他到目前为止,也仅仅是了解出来一些其功能与用法的冰山一角。 虽然完全不知道制作银链的原理,但是这并不妨碍巫华天以强大的感知,去探明它的五行五属构成。这世上有太多他不懂的东西了,不过,照猫画虎的复制物质结构,却一点儿都难不倒可以直接感知到万物元质的大巫。 如果炼制出来可堪使用的传送物品,不仅张槐大黄郭瀚来这些在外面有工作要处理的人方便,就是小阴魂蔚蔚蛇君雪英他们出去观光玩耍购物,也是很便利的。 至于兰斯洛特会不会因为有了交通工具,无法禁受得住诱惑,而再次夜夜香侬软语灯红酒绿了起来,他还是不要管那么多比较好。 第76章 饰以何物 巫华天连接兰斯洛特的意识,将精神凝练秘诀与五行炼阵的用法教授给他,“我的炼阵并不会挑剔区分御使它发挥作用的力量的类别。无论是我与蔚蔚的力量,还是张桂的鬼灵力,张槐的生灵力,黄剑英的真元力,蛇君小紫小翠的精怪妖力,甚至是你的魔法力,都是可以作为它运作的能量的。因为最终,炼阵会自己将不同类型的力量,统统转化为天地本源的元力,加以使用。 在练习使用的时候,你要做的,只是调整法力的输出配合与意识层面的精深控制而已。你的魔法修行,根源在于冥想,这使你的精神力水准极高,若是照着我教给你的方法勤加修炼,掌握了更加精细的意识操作,不但能够使用炼阵,而且对于你的魔法力级别提升也很有好处,如此一来,你的修行也便不会输于他人,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兰斯洛特被这天大的集合数百种口味的梦幻馅饼砸的神魂颠倒,不住嘴的赞美着强悍的怪物先生,湖眸荡漾,金发灿烂得都快要闪花人的眼了。 巫华天瞧着他的傻样子,心里很是满意,看起来,短时间内,他是不会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要把银链还给他的话了。 毕竟随着越是深入的了解西方法术体系,就越是可以感觉得到,这银链的非常之处。巫华天还是有些小小的好奇之心的,在没有解开神秘的谜团之前,他并不打算兑现之前开给金毛法师的空头支票。 至于当初在警局时,张槐与兰斯洛特约定的服务一月之期,难道现在还会有谁记得这件事情吗?反正他是不记得了。 而金毛法师,要想做到刚才他忽悠出来的那种程度,甚至希望获得超越他表兄亚瑟的力量,勤奋刻苦的修炼,才是唯一的途径。 巫华天看了满脸傻笑兴致勃勃的凑到炼阵前面集中精神想象的兰斯洛特一眼,对于这不着调的西方魔法师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也是有些期待的。 “你们都到这里来,看我炼器。” 巫华天冲着团团围坐在电视那边一起聊天的蛇君蔚蔚杨雪英郭瀚来还有茄子黄瓜招呼,又叫还在一旁胡闹的张槐与小阴魂过来。 等大家都在他的身边做好了,他便元灵流转,连接起所有人的意识,令他们都能够感知到他的运作方式。 “我现在要凝炼用于传送的法器,你们都来看看我是怎么发动感知意识的,看不懂做不到都没有关系,这幕景象会一直存在于你们的记忆当中。将来,当你们的意识足够强大后,慢慢的便自可以体会其中的道理了。” 大家听闻,不管是像张桂这样对于炼制板砖超级感兴趣的,还是像杨雪英这样完全不明白的,都整齐划一的,乖乖点头称是。 巫华天意识探向上方,元力催动鹤岛的核心体系,空中的五色光轮千道毫光绽放,地上的炼阵吸纳满了不停游移的五行元质,珠珠点点宛如星河沙砾。 那条银链的材质,在意识中被无限放大,原本银白色的链身,虚化为亿万或稳定或活泼的元质粒子,以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次序,排列组合在一起,构成了这条充满了奇异魔力的银链。 说是银链,其实这材质却并不是银,而只是一种形似灿银的,未知的金属化物。 巫华天按照感知到了的模式,引无数元质旋转融合,将那些粒子,渐渐凝聚成为与银链一模一样的质地。 炼阵中心浮动着十几个亮晶晶的小球,无数活跃的粒子,带着微微的灵气,在小球的表面飞速旋转划过。 用来凝炼的元质,数量不少,因此这些成品的质地奇佳。巫华天也不浪费东西,调动阴阳灵眼,在每个小球之中,都灌注了大量的,近乎于饱和状态的元气。 小球们气势一变,忽然间具有了万千飘逸的灵态,它们身上灿银的光华内敛,变化为温雅柔韧的,似粼粼净水般的银润情状。 巫华天意识一转,将刚刚得来的传送法阵原理形态,稍加修改,以适应自己的需要,便刻画在了银润小球的每分物质当中。至此,这些凝炼出来的成物们,便都具有了传送的能力。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顺便在其中一同印上了巫族的防护阵法。 “哇,好漂亮啊!” 小阴魂在意识里对着盈润的银波球团惊叹, “大人大人,你要用这样的小球,做出来什么样的好东西呢?这是给我们大家的,外形可以随便选嘛?” 不是他说,他张桂的的确确是这里面跟随了大人最久的那个,对于自家乞丐大人的了解也要更加深入一些。以前就只有他们俩在岛上的时候,大人对于任何东西都是能凑合就凑合的,要不是他抓着不放的使劲儿磨,说不定大人到现在还是穿着土绿黑灰的乞丐装,蹬着露出来四个脚趾头的胶底鞋呢。 就连后来炼制小剑兄弟的时候,大人也是对神兵的外部形态没有主意,而要才出生不久的小剑兄弟自己选择。幸好,在这方面,刚刚获得灵识的神兵剑蒿要比大人有用得多了。 所以,小黑团子对于自家乞丐大人的审美观,是完全的缺乏信心啊。 蔚蔚感到爸爸的想法,赶紧拽过来自己的大毛熊,紧紧抱住,“华,蔚蔚,不要丑丑的东西,要这样,好看的。” 张槐摸摸下巴,看那几团东西的体积都不大,要做也是做的小物件之类。如果是放在身上的饰品,那可是必须得能够彰显出来品位地位的,像他这样的滨江首富、大老板,怎么可以做出戴着只卡通手表,或是别着根熊熊脑袋铅笔之类的囧囧有神的事情来?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张槐又不敢违逆小宝宝的意思,只好运动脑筋,婉转的开口,“先生,还是根据个人的情况,做出都比较喜欢的东西来。比如我,袖扣啦挂链啦打火机啦都没有问题。” 已经恢复人形,穿上衣服,戴上一副不知道从哪里淘弄出来的银丝边框眼镜的柳夜笙,不赞同的冷冷瞟了张槐一眼,“张槐,打火机不可以。你即使自己不吸烟,可是在给别人点烟的时候,身体上也会沾染烟味。蔚蔚这么小,你难道要他从三岁起就开始嗅二手烟吗?另外,外出应酬的时候要请他人避免在你的周围抽烟,否则,在你把身上的烟味都洗干净之前,最好不要接近小孩子。” 张小阴魂伸开手,哇哇欢叫, “对对,你滚远一些,不要毒害到蔚蔚!阿蛇,说得好,我支持你!” 张大老板目瞪口呆的傻在那里,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一个打火机而已,用得着这么大的反应吗?再说,抽二手烟好像也不是那么算的。 这条装模作样的傻蛇,难道是被蔚蔚的郑重宣告严重的刺激到了,进而从蛇保姆进化为蛇管家,已经要开始给家里的其他人立规矩了不成! 郭瀚来和杨雪英不挑剔,表示自己全无意见。茄子黄瓜从来没有过衣服,更别提饰品了,他们也不想出岛,觉得这传送的东西事不关己,便只是小手拄着两腮的,趴在一旁看热闹。 至于骚包法师,则是在心里转悠着无数戴在上面下面隐秘部位的钉啊环啊链啊夹啊之类的情趣物品,不过好算他还知道照实说出来的下场是怎样,只好拼命的忍耐着,俊俏的脸蛋皱成一团,委屈得几乎要掉下泪来了。 巫华天有些头疼,不就是要做个小东西给他们戴在身上好方便进出么,这一个个的家伙哪里来的这许多意见 。 再说,这法器最好就是贴肉戴比较合适,一来方便他们直接以灵力激发,二来也可以最大限度的提高发动速度,免得他们在需要逃跑的紧要关头,还要不知道从哪里再把法器掏摸出来。 这样的饰品,果然还是那个的样子最为恰当。 决定了,就是它了。 巫华天无视脑海里的嗡嗡讨论声,独断专行的,在炼阵里激起代表器成的生发雷电,十几团银色小球,倏忽间便凝为实体。 宝光莹然,轻灵流转,水样温雅润泽的点点银戒,便出现在了面前。 围成一圈儿排排坐的众人,齐刷刷的一同消了音。 这个……难道……是要戴……戒指吗? 第77章 交换乌龙 “戒指啊……” 郭瀚来窘迫的搓搓手指, “我这个年纪了,还戴这些小年轻儿的时尚玩意,会不会不大好啊?” 杨雪英挠挠头, “俺们那个时候,这扳指可是只有地主老爷和那些姨太太们才能戴的。俺戴着,成吗?” 茄子一听小雪英在烦恼,不忍心了,便小声的安慰他, “雪英,你还只是小孩子呢,小女孩就是应该穿戴的漂漂亮亮的啊,没关系,银亮亮的戒指很好看,合适的。” 说着,看了看小女孩身上穿的有些脏了的血红和服,心想电视上的女娃娃们都是套着那种圆蓬蓬的蕾丝洋装的,一会儿等大人有时间了,就也让他给小雪英做出来几件,怎么也不能让岛上唯一的女孩子寒酸了呀。 杨雪英坐在那里憨憨的笑,一点儿也不知道茄子小紫脑袋里面转悠着的,要把他打扮成蕾丝小公主的想法。 兰斯洛特红着脸,双手捧心, “我的先生,您这样直接的表示爱意,我会不好意思的。虽然我对您的心意是不需怀疑的,但是,情爱的过程之中,矜持与傲慢也是增加情趣的完美调味剂。您看,我只是将您的心意戴在中指上,您会不会因此而误解了我的心意,稍稍体会到酸涩难言的恋爱滋味呢?” 张槐无法忍受的跳起来,冲到身周飘扬着火红色玫瑰花瓣的金毛法师面前,狠狠的敲了他那闪亮的大头一下,“你发傻也要有个限度!这里这么多人,谁不比你强?先生就是真的在求婚,那也轮不到你!” 蔚蔚撅起嘴, “槐爸爸,脱线。” 张槐耳尖的听到了,半张脸刷的变黑,心下忿忿,要不是跟这白痴法师离得太近,受了傻瓜传染,他怎么会连欺负人都找不到重点的,被小宝宝给鄙视了。 柳夜笙一叹,看来前辈虽然强大无畴,不过对于这些特殊物品在现时所代表的意义,应该是不甚了了的。其实他自己也是一样,因为活的久,所以在某些奇怪的方面会显得观念老旧,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暴露出来跟不上时代的真面目,进而被别人说是过时、老土、火星、out啦等等。 张桂很好心的走上前,小心的摸摸自家大人安慰, “大人,没关系的,闹出乌龙很正常啊,我也常常不知道为什么的弄错事情,然后被周围的人笑得很摸不着头脑的。” 巫华天被小阴魂类比了,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你们为什么都要想到婚戒上面去?我知道那个,女人们非常在意的东西。不过,她们不是都在比较那上面的石头么。 我这扳指上又没有钻石,只要你们没有自己把它往无名指上面戴,谁还能说这是与嫁娶相关不成。” “不不!”兰斯洛特捂着脑袋,趴在地上直摇手, “先生,您不要在意钻石那样的庸俗浮华之物。您亲手做出来的戒指,光芒内敛,优雅高贵,甚至比用整个钻石雕琢而成的指环都要更加的辉煌珍贵。 您的这一眼看去仿佛水波流动般的银戒,完全有资格,作为这世上最有价值的婚戒啊!” 张槐没有好气的把他往一边踢踢, “你还没有完了是?先生既然都做出来了,我们就没有不戴的道理。你非要纠缠这戒指在你们西方的意义上面干嘛? 难道你要说这是先生在向我们所有的人求婚不成?省省,那么荒唐的事情,也就是你这个浪荡的不知羞外国人才有可能做得出来!” 巫华天极度无语,实在不愿意与这些家伙再胡闹下去,元灵运转,把戒指们自炼阵内抛射出来,给他们每个人分了一个。 “我将最后的外观定型之事交给你们自己来做,你们意识连接银戒,在脑海中想象它的样子,它就会变成你们心意所指之态。只是,塑形与精神意识的强弱有关,意识越强的,所能够进行的塑造,也就越是精细。” 说完,不再管他们怎么折腾,自顾自的走向大床,补眠去了。 小阴魂他们伸开手,接住飞向自己的银戒,都被它光华暗韵的优美质地所吸引。虽然这戒指还只是光光的一个环圈,但是,单单只是那流水般的银色,便已经让人移不开眼了。 做个什么样子的好呢? 蔚蔚皱着小眉头,很是犹豫,熊熊脑袋也喜欢,熊熊肚肚也喜欢,可是,好像地方不大的样子,只能弄上去一个啊。 正烦恼呢,就看到柳夜笙呆怔着一张脸,看着手心里的戒指。 那戒面的上方,竟然浮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毛熊大脑袋,细细一看,可不就是蔚蔚从来不离身的那粉白大熊的头像么。 怎么回事?柳夜笙万分不解,他本来只是想随便弄个蛇标而已,谁知道一晃神,眼角模糊的撇到靠在一旁的大毛熊,于是,自己的戒指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可怜他堂堂蛇君,活了好几百年的大妖怪,从今以后就要戴着一只卡通熊在手指上了吗? 蔚蔚星星眼的一本正经的一笑,原来这样呀,蛇蛇戴着蔚蔚喜欢的东西,那么,蔚蔚也戴着蛇蛇喜欢的东西好了。 他严肃庄重的低下头,尽全力发动感知,银戒一阵朦胧毫光闪过,戒面上,便出现了一条长躯盘绕的,优美神秘的大蛇。蛇阵之内,好似还环抱着一只半隐半现的浑圆事物,被小心珍视的保卫着呢。 蔚蔚一笑,高兴的将已经自动缩小成他的尺寸的银戒,套在了手指上。 小阴魂因为名字里有个桂字,便想弄一颗开着小花的香桂树在上面,可是他不大记得桂树的样子了,只好蹭到茄子旁边,央着给描述一下,他好照着弄。 茄子伸出细小的手挠挠紫亮亮的头部, “桂花树啊,是一种乔木的,六七米高。叶子是一对对的椭圆形,叶子的缘上有生细锯齿。秋天开花,好像伞一样的,颜色是黄白的,非常芳香呢。” 黄瓜也在一旁摇头晃脑的装学究, “不错,桂花,有着‘独占三秋压群芳的美誉。” 小阴魂听得头晕,只好让茄子在一遍遍的给他描述。 张槐站得近了些,听了满耳朵的关于桂花桂树的描述,本就在犹豫做个什么好,此时心神被扰,自己原来想的就全忘记了,居然把那香桂的特征记了个清清楚楚。 他突然想起来初见巫华天时,那段关于他与张桂之间联系的对话,无法控制的重新冒出了,自己为何对这黑团子特别关注特别在意的疑问。 难道说,是因为两人的父母在给他们取名字的时候,都极度酷爱自家庭院后面长着的老树吗? 张槐拿在手上的银戒一阵毫光闪动,庄重大气的男士方戒上面,便浮现出了一株枝叶葱茏、星花点缀的月桂树来。 戒指自动变化出大小形态,套在了张槐的手指上。 张大老板,震惊得脸色青灰,全身僵硬,近乎石化。 “成啦成啦!” 张桂在那边一阵欢叫,将套在黑乎乎手指上的戒指到处show给别人看,“看看,看看,好漂亮的一棵桂花树对不对?” 郭瀚来不知道应该管那一团有枝有叶的类似树的东西说什么好,杨雪英憨憨一笑,不好意思讲他完全看不出来那是啥东西。 张槐突然惊醒,伸头一看,哈哈大笑, “黑团子,你那模糊的一团,说是什么树都有可能啊,就是一点儿也不像桂树。要我说,那就是一棵大槐树!” 小阴魂本来还得意于做出东西来地,一听他这么讲,自然怒了,“你敢笑我,看你都做出什么啦?” 于是扑上去抓张槐的手,张槐哪里敢让他看到,拼命挣扎,便又与他滚成一团。 郭瀚来修行了才几天,意识啊精神力啊完全不行,此时也不想弄什么花样,看这光光的戒指不打眼,还是挺好的,就直接那么往手上戴去。 戒指套在他蓟丝化成的手指之上,轻轻震颤,在戒面上显露出来一道小小的闪电标记,却是那蓟属雷,自行影响物化了。 杨雪英完全不迷惑,他的头脑中全是枪弹一类的东西,此时只是一想,便塑造了一枚子弹的样子出来。 茄子黄瓜也得到了戒指,一个弄出来紫圆粗壮的大茄子,一个弄出来顶花带刺的大黄瓜,全都宝贝得不得了的,小心的戴在细细的手指上。 这可是大人第一次送给他们的礼物呢。 至于骚包法师,在试了无数乳环,×环还有××环不果之后,只好万分委屈的随便弄了地水火风四元素的华丽繁复无比的徽记在上面,心不甘情不愿的戴在了手上。 晚上黄剑英回来,好一阵惊叹,没有想到啊,这金毛反而是众人里做得最美观最正常的一个! 大黄汲取教训,为了避免柳夜笙张槐之类的悲剧,特意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要消除外在影响,全心全力的在心里描画着自己飞剑的形态。 可是,天不从人意,忽然,僻静无人的草丛中,猛的跳出来一样东西。 第78章 衣食不易 聚炎阵旁,小阴魂正在准备晚饭。 说起来,那传送银戒还是很好用的。 今天下午的时候,大人睡饱了起床,挨个的看了他们做出来的样式,虽然从头到尾的面无表情,但是,他们一致认为,大人一定在肚子里暗暗的笑他们呢。真没办法,谁叫他们之前一起嫌弃大人的品位来的? 接着,大人就出去逛了一圈儿,把滨江的大部分常去地点的空间印记收录下来,再连结他们的银戒储存记忆,这样子,他们以后想去什么地方,只要在激发银戒的时候于心里默念地点的名称,就可以了。 大人说,等以后他们的修为够高了,还可以自己往里面加入新地点的。 至于回到鹤岛,就更容易了,“回家”,只要这样一动念,不管他们在哪里,距离有多远,都可以瞬间被传送回家。大人说,如果在外面有危险了,就赶紧回来,不论如何,到家了,也便安全了。 于是,他在傍晚的时候,出于对大人的完全信任,就十分勇敢的第一个使用了戒指。目标,张槐的家里。 倏的一下,他就到了,身上没有感到任何不适,鬼灵力也仅仅消耗了很少,这样的话,想要连续使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找到老陈,要了一大堆的食材,外加两大盒4升装冰激凌,包裹款款的又赶紧传送回家。 因为岛上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个个超级能吃,食物的消耗量很大,所以一个巨大的功能齐全的厨房便成了必备之物。 于是他就找到一点儿也不操心这些,好像没事人一样的大人,向他讨要厨房。 大人嘛,有一点还是很值得表扬的,虽然时不时的会坏心眼儿折腾一下,但是基本上真的是有求必应哇。 然后,一大间宽敞通风,明亮芳香的艾草菊枝编绕而出的厨房,便造好了。 大人一旦开始做什么了,就都会考虑周全,做得很好,上下水自然不用说,小型的聚炎阵就建了一排八个,还有一个是建在铁炉子里面,仿着张槐家里的蛋糕烤箱弄的。 在一大片白瓷墙壁后面,刻画着凝冰阵,其内的空间,就是硕大的纯天然无污染冰柜。虽然目前里面只是放了两盒冰激凌而已,但是,他已经把做冰的模具摆进去了,相信以那个凝冰阵的能力,不到晚饭结束的时候,冰就应该可以用啦。 至于打蛋器搅拌机削皮刀各种型号的炊具,更是应有尽有。大人甚至捧着一本老陈那里拿回来的家具杂志,将里面厨房篇提到的所有东西都做了一个出来。 其实,他是有一些小小的怀疑啊,大人的这种做法,很有一种像是怕麻烦于是想要一劳永逸的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的意思呀。 张桂一边快手快脚的做饭,一边暗自揣测着自家乞丐大人的用心,总觉得,勤快起来了的大人,不是一般的可疑呀。 同时在厨房里帮忙的还有小雪英,别看他个子小,灶台都够不到,但是踩在小凳子上面,还真的是个好帮手呢。本来郭队长也说要一起做饭的,可是因为自己担心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就把他给撵出去了。 倒是被自己给予厚望的大蛇,居然是个彻彻底底的厨房白痴,着实的让他吃了一惊。不过想想也是,蛇蛇虽然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其实本质上还是动物的呀,就像茄子黄瓜他们本质上是植物,也都不喜欢紧挨着聚炎阵的。 让他们做饭,这太为难了,简直有虐待动植物的嫌疑嘛,所以还是他来做给他们吃好了。 小阴魂摇头晃脑的,很是为了自己能够想通其中的关节而感到得意。 厨房外,炼阵旁,茄子黄瓜靠着巫华天坐着,三个脑袋一起凑到一本厚厚的印刷精美的画册前面仔细研究。 “还是这样的好看,”茄子细细的小手指着一件天蓝色的蓬蓬公主装,“小雪英穿上了,一定比电视里的洋娃娃还要可爱呢。” 黄瓜不赞同的双手抱胸, “小紫你不懂别瞎说,那个女性之声里面都说了,很多女装虽然看起来漂亮,其实都是折磨女人的刑具。你看这个腰带,窄窄的缠了好几圈,束得那么紧,肯定是要把人绑得好像香肠一样了。” “哦,这样呀……”茄子眨眨小豆丁眼,不舍又遗憾的盯着那款细腰洋装不放。 巫华天面无表情的把杂志从头翻到尾,即使是以他元灵的强大,看了这么多样式的童装,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眼晕。 隐蔽的瞟了远处在阳灵眼旁努力修炼的张槐一眼,他状似不经意的道,“张槐手下那么多人,总有懂得这些的,让他们去买。” “咦?”茄子黄瓜双双惊讶的抬起小脑袋。 茄子睁着黑豆豆一样的小眼睛,细嫩嫩的失望道, “我们不给蔚蔚和雪英准备衣服了吗?好可惜……” 黄瓜严肃的皱着小眉头,气鼓鼓的嘟着嘴, “孩子在我们的岛上,我们怎么可以连一件含有元气的衣服都不给他们提供呢?这样,不是苛待小娃娃么。” 巫华天背后有些凉飕飕的,想要流冷汗的感觉,果然,逃避的做法是行不通的。 于是,他只好故技重施,意识连结炼阵,按照两个小娃娃的尺寸,把图片上的所有款式的男女童装都做出来一件。一些不认识的布料和亮闪闪的饰物,他便自己琢磨着用最舒适最柔软的例如鲛绡婵绢紫晶宝玉之类的代替,里面还都灌注了元气,生怕做得寒酸了,惹得两个小精怪不满意。 至于小娃娃们是不是喜欢,爱不爱穿,就先不考虑了。 眨眼间,一大堆的饱含着瑞气灵光的各式衣物铺了遍地,几乎把两个小精怪埋了起来。然而他们毫不在意,高高兴兴的一阵收拾,统统运到巫华天特别造出来的储物间去,打算先藏起来,一会儿给小娃娃们来个惊喜。 巫华天看他们走没影儿了,松了口气,不着痕迹的把那个恐怖的服装画册扔远了些。 四处望望,不见大黄,不由有些奇怪。他出去找僻静地方做戒指,也有一会儿了,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感知一扫,在靠近菜田的一丛米兰边上发现了他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干嘛的身影。 巫华天走过去,离得还远,就看到大黄失魂落魄的双手攥拳,傻傻的自言自语念叨着什么。 一只动物趴在他的头上,不怀好意的用后腿蹬了蹬他的大头,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巫华天走到近前,拍拍大黄的肩膀, “你做什么呢?要吃饭了。” 大黄痴呆的回过头,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迷茫道, “师伯,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巫华天心知他恐怕也是没有做出自己满意的戒面,正在沮丧中,于是就好奇的抓起来他的手,仔细的看了看那银戒的形态,“哦,做得很逼真啊,连精细的地方也一丝不差的。黄剑英,看来你不愧是从小修行之人,意念很强呢。” “师伯……你在笑我对?” 巫华天四顾不答,瞧一瞧在他脑袋上四爪并用刨来刨去的狗儿,问他,“你把犬神就这么顶在头上,不重吗?” 大黄抬手抓下白色的狗狗,捧着它的两颊揉来揉去, “师伯,你说它为啥就这么跳出来了啊,害我把戒指做成那个样子,我还是特意找的背人的地方来的。现在这样子,可让我怎么见人哪。” 那白狗让他揉得不高兴了,两条前爪一抬,在大黄的脸上挠了两下。 巫华天再看看戒指,上面一只威风凛凛的巨犬怀抱一把奇形长刀,正邪肆的注视着远方。 “挺好的啊,狗也没什么,至少比卡通熊好得多了,蛇君都没有像你这样一副不活了的样子呢。” 大黄悲痛的强忍泪水, “师伯,狗到没啥,反正我也喜欢狗。问题是那把刀啊! 我一个蜀门弟子,却带着有刀的戒指,要是让人看到,以为我不是用的飞剑,而是使的飞刀,这一下子从蜀山剑侠变成了江湖草莽,落差太大,我受不了啊!” 巫华天一阵无语,因为这个而受打击,真是谁都救不了。 白狗一听,这小子居然是因为不满意自己的原身而唉声叹气,真真不识好歹,于是大怒,张口狠狠的咬住大黄戴着戒指的手指,拼命的往下拽。 “哎呀!别!别!你这小白,快住嘴!手指头要掉了!”大黄哀哀叫着,竭尽全力的拯救自己的手。 白狗见夺不下戒指,忿忿的呜嗷一声,在大黄手上留下一圈牙印儿,不甘心的钻入草丛跑掉了。 巫华天摸摸鼻子,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与犬神颇为投缘,真是奇妙啊,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说,是因为他们的名字有些相像吗? “大黄,你给它取名字叫小白吗?看起来,小白有点儿喜欢你。你现在,惹它不高兴了,可要当心些啊,它绝对不是什么好宝宝的。” 大黄呼呼的吹着手上的牙印,看着戒指上邪刀犬神的标记,心情更加低落,就差在头顶上飘出来一朵乌云了。 巫华天拍拍他被犬神抓成了鸟窝一样的大头,劝道, “先吃饭,小阴魂准备了你爱吃的茄汁炸肉排,香辣排骨,金瓜花雕焖小排,还有白萝卜枸杞排骨汤,饭后甜点是雪糕鲜果莓子刨冰哦。” 第79章 盖栋小楼 黄剑英虽然不是一个那么彻底的吃货,可是对于小阴魂的手艺,还是拜服得五体投地的。此时一听晚饭有那么多自己爱吃的好东西,也就不大顾得上郁闷叹气了,与巫华天一道,很是积极的往用餐场地赶去。 在鹤岛上,是无所谓餐厅还有用餐礼仪的。 大家团团围着古董矮圆大桌一坐,周围被七彩的柔光照得明亮,身下是软软香香的草地,充盈的灵气弥漫四方。 不管怎么坐卧,都是那么的舒适惬意。 当然,在饱餐了之后,就往地上一躺闭着眼睛要睡的行为,是完全不值得提倡的。 兰斯洛特和蔚蔚对于饭后甜点的份量极度的不满足,他们渴望的缠在小阴魂的身旁,拼命的眨眼,希望能够再得到一份额外的刨冰来吃。如果可以,多加些香蕉与芒果片,再附带一大团的奶油巧克力香兰叶三色冰激凌,就更加的美妙了。 可惜,张桂在这种事情上,非常的有家长风范,对于营养搭配上面的控制,完全的没有商量余地。 他残忍的拒绝了绕着他撒娇的亲生儿子与擅于装可怜的金毛帅哥,并且在厨房门口设下了刚刚学到的鬼打墙迷阵,将所有人那些已经说出口的和还没有说出口的关于贪吃偷吃的痴心妄想,统统掐死在摇篮状态之中。 大黄挠挠头,捅了捅同样转着待会儿摸去厨房偷吃的念头的张槐,小声道,“其实真没必要限制得这么严啊,咱们修行者,难道还会因为甜食而长胖不成?” 张槐叹口气,回过头悄声道, “可能是怕长蛀牙,毕竟现在还修不到牙齿上。” 郭瀚来无奈一笑,把两人凑在一起的脑袋推开, “你们不要想着溜去厨房啊,别说有法术进不去,就是真的进去了,那也只有原料而已。能够搭配得这么好吃,还是要蔚蔚爸爸动手才行。” 兰斯洛特被拒绝了,很是伤心,低着头不甘的走回来,坐到杨雪英的旁边。 “小雪英,你看到那个刨冰是怎么做的了吗,你会不会?” 杨雪英呵呵一笑, “那个洋玩意儿看着简单,其实配料考究着呢,俺做不来。你也别心急,明天再央着小桂哥儿做来吃。” 柳夜笙十分赞同张桂的做法,心想果然正确的教育方式不能只是一味的娇惯小孩子。但是,他看着蔚蔚失望的小脸蛋,还是觉得非常的不忍心,便不住的伸手轻轻揉揉宝宝的小脑袋。 蔚蔚严肃的嘟着腮帮子,渴望的抬起头来看蛇蛇。于是,夜笙蛇君便被宝宝牌渴望光波给狠狠的击中了。他心下一颤,充满了无尽的罪恶感,只好赶紧扭头转开视线,敬佩的盯着黑团子看。能够毫不犹豫的拒绝宝宝撒娇恳求的黑团子鬼修,在他心里的形象突然间就高大了起来。 真是没有想到啊,这个平时也就是个孩子的小鬼修,居然是一名立场坚定的严父呢。 茄子黄瓜看看时机差不多了,便拿出了精挑细选的几件衣服,送给蔚蔚和杨雪英,期盼的看着他们,想要他们换上。 蔚蔚得了礼物,立马不再纠结于刨冰,很是开心了起来。在蛇蛇的帮助下换上了印着熊脑袋,套着熊耳朵帽子的连身背带装,毛茸茸的可爱到爆。 杨雪英那里就比较窘迫了,他虽然已经当了十年的女孩子,但是,却从来没有穿过和服以外的衣物,此时拿着软软的细羊绒裙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往身上套。 而且,要换衣服了才发现一个大问题,那就是他是岛上唯一的一个女孩子,虽然年纪还小,可是总是需要避讳一些的,而鹤岛中心区这里,却基本就是个一览无余。 巫华天一叹,看起来,不想盖房子,也是不成的了。 他走到搭建洗手间和浴室的那片空地前,就着这片地方,引阳灵眼生气催化周围草木。无数莹绿光点连成丝缕,飘飘摇摇汇聚一处,彼此缠绕。 他又引来元土,催生出来用以支撑的白石立柱,使草木丝点聚于其上。渐渐的,一栋底下由缠卷着香花碧藤的白石立柱支撑,屋顶边缘垂挂着铃兰翠绦的三层小楼,便完成了。 楼里面的结构,没有什么想像力设计观兼美感的巫华天,直接照搬了张槐那栋白色别墅的构造,大客厅居室厅花厅书房卧室一个不少,只是由于人多,而多加了几个房间,扩大了一下面积而已。 众人一阵高兴,开始七嘴八舌的分配房间,讨论布置问题。 巫华天提醒道, “张槐,郭瀚来,黄剑英,你们三个人还是要住在阳灵眼旁的床上,伤好了以后才能够搬到这里来住。” 三个伤员点头称是,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好心情,现在住不了,开始收拾布置总是可以的嘛。反正现在有戒指了,出入方便,小楼里的房间也巨大无比,干脆就一点点的把岛外家里的物品慢慢搬进来好了。 这时候,似乎谁都没有想到,他们在伤好了以后,是可以回去自己的家里住的。 他们,已经把鹤岛当作是自己的家了么。 巫华天在小阴魂的帮助下制造用于布置客厅的用品和一些公共设施,像是衣柜桌椅沙发之类。又在每个人的房间里单独隔出一套卫浴设施来,不过因为空间有限,当然是比较简陋的,与之前造的那个浴池堪比游泳池的超豪华级帝王浴室,可是没有办法比。 所以,要想享受奢华情调精油浴如骚包法师之流的,还是需要下楼到大浴室去才行。 巫华天造东西造到麻木,基本就是张桂要啥他就造啥。好不容易小阴魂终于看看还算满意,放过了他,接下来的居室房间物品摆设,就是屋主们自己的事情了。 于是,巫华天走到自己的大床旁,放松全身倒在上面,实在是累得一动都不想动。今天,好像一直都在造东西啊,戒指厨房衣服,现在临到要睡了居然还干脆的起了一栋楼出来,实在是忙得不可思议。 小楼里,分给杨雪英的房间已经布置好了,因为小女孩完全没有自己的东西,所以反而是最好给他拿主意的一个。张桂基本就是按照一般小孩子的房间摆设,直接为他弄了一样的出来。 此时,茄子黄瓜还有郭瀚来兰斯洛特正聚在这间房里,围在一起研究那件红色滚着白球球毛边的细羊绒套装。 黄瓜问杨雪英, “我看你身上的衣服是红色的,就先挑了这件给你,你喜欢这个颜色对吗?” 杨雪英一愣,刚想说自己无所谓,却突然想到了门佐樱雪,于是,便点点头,肯定的道,“嗯,俺喜欢红色,谢谢小翠。” 郭瀚来到底年纪大些,跟个小女孩没什么好避讳的,兰斯洛特由于生活习惯的问题,对于女装也很熟悉。在这两人的帮助下,小雪英终于穿戴整齐,却是一身红绒的小蓬裙,披着同样红绒滚白毛边的全身小斗篷,外加一双齐膝小红皮靴。 他灵魂是历尽沧桑的成人,虽然憨了些,可是到底不似一般小女孩的情态。这样鲜红的衣着,这样沉静的面容,使他看上去,竟然有着诡异莫测、令人心寒的魅力。 郭瀚来皱着眉,看了同样觉得不妥的兰斯洛特一眼,上前道,“雪英,这身衣服在屋子里穿有些热,我们再试试别的?” 杨雪英看着镜子里收拾停当的小女孩,白的脸,黑的发,红的唇,如血的衣装,除了黑的眸,一切都与那个已经逝去的小女娃,一般无二。 “不,这样就好,俺以后,都这么穿。” 他回过头,伸手摸摸有些沉默的茄子黄瓜,又冲着郭瀚来与金毛法师笑笑,“谢谢你们,为俺担心。不过,俺既然已经是这样子了,那就会以这个样子好好的活下去。你们放心,俺知道,自己是谁。” 躺着休息了一会儿的巫华天,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坐了起来,伸手招来小阴魂。 “张桂,要做就做到底,今天干脆把事情一并忙完,我不想在之后的日子里再处理这些琐事了。” 小阴魂摸摸自家大人,以示安慰,觉得今天的乞丐大人简直勤劳得难以置信。 “大人,不是都做完了吗?你是还要建什么啊?” 巫华天点点头, “你跟我到岛南去,那里空着,地方够大。” 鹤岛南边靠近码头的区域,原本是被阴气侵袭,物质消亡破败的地方,现在已经都铺满了生机勃勃的土壤草坪,几排灌木及玫瑰花丛,正娇嫩的伸展着枝叶,含苞待放。 第80章 办学校吧 巫华天围着这片土地来回的转了一圈,再将脑海里的景象琢磨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便意识连接灵眼,生发元土。 厚重昏黄的蒙光凭空腾起,笼罩了这一片广袤的地域,草皮树丛自动自发的让开空间,往稍远处移动。 浓稠的土黄色光芒渐渐加深,凝结,最终转变为一种稳健威严的青灰石色,慢慢沉淀下来。 阴阳灵眼高速运转,大量的灵气汇聚于此,天空中酝酿着元力动荡催生而成的雷霆之力,终于在一声惊天霹雳巨响当中,光雾散去,显出其中造物的形态来。 一片雄浑壮阔的建筑群,彰显着古老神秘的慑人姿态,出现在眼前。 建筑正面是长方的楼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与古朴斑驳的青岩相间,廊柱巍峨,拱顶高挑,立于其下,立感自身渺小。 从那些一排排的典雅巨窗看来,这建筑大概有七八层高。然而,举架却是极深,一层差不多相当于别的楼房三四层那么高。 两边另有拐向后方的翼展建筑,虽然没有主楼这样高大,但是看起来占地广大,应该是还环抱着一片不小中庭的样子。 远远的,在更后面的左右角落处,伸出来两个又高又尖的直立建筑,夜色中朦胧看去,竟像是两座高塔一般。 小阴魂“哇——”的拖长了声音大叫,不自觉的张开嘴、仰起头,尽力向后弯着脖子,想要看清楚正面高大建筑上方浮凸出来的字迹。 “嗯……什么……家……学院,学院?” 张桂傻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圆团团的扑到巫华天身上左右不停的摇来晃去。 “大人大人,你要办学校吗?这是什么学校啊?都教什么呀?我可不可以来上学?还有前面的那个字,到底是什么家学院啊?” 字么…… 巫华天仰头,看着那个被特意弄得很模糊的字迹,一笑,不就是:巫家学院么。 只是,巫这个字,目前并不能够大张旗鼓的标明出来,时机还不到。 他想了想那些得自门佐德将的记忆,眼色暗沉了下来。 张桂与巫华天心意相通,他模糊的听到了那个字,那个雷霆一样镌刻到他灵魂深处的印记。于是懂得了什么,也就不再追问。 挠挠头,他崇拜的看着自家大人, “我之前以为大人的美感不好,其实原来是天大的误会啊,弄了半天,大人会做出漂亮东西的嘛,只是体型大了些而已。” 巫华天看看眼睛变成咚咚跳的红心,脑袋后面还闪耀着一圈圈金光的小阴魂,有些心虚的别开了视线。 果然,事先看看那个网上的世界名校实录集精编版,还是很有好处的。 既然知道是学校,小阴魂便胸有成竹了起来,桌椅板凳自然不用说,办公区教学区宿舍区图书馆电脑房实验室甚至餐厅和休息室也要一一规划出来,虽然设备还都完全没有,不过先在漂亮的实木大门上刻下门牌,总是可以的嘛。 照明是用的一种可以自行发出荧光的灯笼草,它们一团团一簇簇的缠绕在墙壁之上与屋顶下方,向着室内洒下温柔静谧的柔光与若有若无的清香。 弄了一会儿,小阴魂犯愁了, “大人,要建学院需要好多的东西呀,例如课本啦书籍啦器具啦,都要什么类别,是买还是做呢?这些都要想,单单只靠我们,恐怕做不周全的。” 巫华天摸摸他的黑圆脑袋, “这样就可以了,慢慢来,短时间里不必考虑那些,辛苦你了。” 小阴魂呵呵一笑,高高兴兴的晃晃大头, “大人大人,你都要教什么,修炼吗?我改主意了,还是不要当学生。大人要是校长的话,那我就要当教导主任,嗯嗯!以前上学的时候最怕黑脸铁面名捕主任了,现在我自己也要当,好去抓学生!” 说着,就跳下来,蹲在地上,咕咕咕咕的坏心眼儿直乐。 小黑团子教导主任么,好像挺有趣的,巫华天摸摸下巴,饶有兴味的眨眨眼。 北面,喧哗渐近。 “上帝啊,这是什么!亲爱的先生您盖了一大片的名胜古迹,是要做什么啊?” “前辈,这都是你的手笔吗?夜笙真的难以想象,如此宏伟的殿堂,竟然成就于一瞬之间……” 却是留在岛北的众人,听到惊天霹雳巨响,前来查看了。 黄剑英从后面绕出来,比手画脚, “郭队,刚刚那是足球场,咱们明天把球拿来,踢上几圈?” 郭瀚来疑惑, “可是没有球门啊,那地上的草坪倒是好。其实,要我说,那片地方很像古时候的操练场所。” 张槐凑到巫华天近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迟缓道, “先生,那就是运动场?别告诉我,其实这大群的建筑,都是为了那几个躺在医院里的小孩子盖的。” 巫华天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张槐你果然,很是敏锐。” 这时候,大家都已经聚集到正门这里来了,抬头瞧见了殿堂顶上那硕大的“某家学院”四个锋锐苍凉的雕字,都有些呆怔无语。 脱线的金毛法师首先反应过来,开心得神采飞扬, “先生先生,后面高的是法师塔,我可不可以要一座?以后,我就在那里研究法术,作为回报,学院里的魔法课我都会好好教哦!” 杨雪英牵着蔚蔚在后面慢慢走,刚到,就听见兰斯洛特要当老师的话,不由崇拜的抬起头看着他,“小兰好厉害,俺都不大识字呢。” 又转向巫华天道, “大哥,俺以后能来这里上课吗?俺想再学些文化,现在会的东西,还是在尼国学的呢。” 巫华天摸摸他的头, “当然可以,不只是你,蔚蔚也是要在这里学习的。另外,不久后,还会有七个比你们大些的孩子来一同上课。” 蔚蔚严肃的点点头, “这里,我的学校,蔚蔚,会努力学习。” 柳夜笙推推眼镜,想说三岁就上学会不会有些早,但是一看蔚蔚坚定的小脸蛋,想起他说过的要努力成长的话,便没有做声。 “可是,这也太大了。” 黄剑英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 “师伯,你这一片地方,招上万八千的学生都是绰绰有余,只是用来教不到十个小孩子,会不会太夸张?” 巫华天环视一下众人或多或少带些迷惑的脸,轻声细语,“早做准备总是没错,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不等他们反应,便接着对张槐和黄剑英道, “这里以后就是学校了,要什么手续证明还是执照的,你们去办。” 大黄和张槐见巫华天拿定了主意,也就没有说别的,以他们现在的能力,开个民办学校还是不成问题的。 巫华天又对所有人说, “以后,你们都是这里的教师,现在回去好好想想能够教给孩子们什么,自行拟个教案章程出来,别到时候上课讲的不好,白白丢人现眼。” 啊? 众人大惊。 “先生,不是你来教吗?怎么让我们写教案?” 巫华天奇怪的看了目瞪口呆的人鬼妖们一眼,面不改色的道,“我教给你们了啊,你们当然就有责任去教导小孩子,哪里有事事都要我亲自动手的道理?有不会的再来问我好了。” 说着,也不管身后哀嚎一片,自行牵着蔚蔚和杨雪英,回去睡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槐黄剑英全都早出晚归忙得不见人影,就连郭瀚来,都顶着同事下属们看到他全手全脚,进而震惊万分于现代医学进步的眼神,坚持着恢复了工作。至于他们是真的这么忙,还是里面有些逃避义务老师职责的意味,别人就不得而知了。 没有工作的兰斯洛特,本就极度自恋的以魔法老师自居,而且为了不像巫华天说的那样有损形象的丢人,还真的在严肃的准备教案呢。反正,教先生一个是教,教一群小孩子也是教么。 小阴魂早就说好要当教导主任,此时则是拼命上网,看了N多诸如麻辣教师逃学威龙之类包含残忍铁血精神**双重惩罚的影片报道资料,打算好好学习,立志当一个令学生家长教师统统闻风丧胆的魔鬼教导。 于是,无处可逃的,其实只有柳夜笙一个蛇而已。 他一边用尾巴给蔚蔚擦澡,一边用手给雪英洗头发,嘴上还在极其烦闷的叹着气,“怎么办呢……虽然当了老师,就能照顾更多小孩子,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我从没有教过书的,要是讲得不好,孩子们不爱听,或是我话语无聊,讲得他们睡着,这岂不是误人子弟么。” 蔚蔚专心的抓着蛇蛇凉凉滑滑的尾巴,神魂颠倒的在身上擦擦玩耍,完全没有注意到尾巴主人的烦恼,倒是头上眼睛上甚至鼻孔里都被糊满了泡泡的雪英听出了大蛇的异样。 他吐吐白沫,呜噜噜道, “夜笙,你别担心,俺看你行的,其他人不去说他,俺和蔚蔚一定会好好听你讲课,认真跟你学习的。” 蛇君恐慌之心稍减,这才注意到白白的泡泡堆,于是温柔镇定的冲掉了他心不在焉之下,揉出来的快要把小女孩整个人全身都给埋起来的巨量泡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杨雪英的好心之言,不但劝慰了大蛇,也拯救了他自己。 第81章 蜀门之约 这天,郭瀚来回家的时候,是穿着警服的。 他一身笔挺的黑,帽檐皮带锃亮,挂在腰上的配枪,虽然还在套里,但却已经显露出锐意危险的攻击性气息来。 杨雪英愣愣的盯着郭瀚来的腰部,两团薄薄的淡红,轻纱一样拢上他苍白的双颊。 “大郭哥,你那个,是枪吗?” 郭瀚来一愣,看到雪英亮如星辰的晶灿双眸,随即恍然。 杨雪英,即使表面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可实际上,这个战士,比谁都有资格握紧武器。 郭瀚来爽快的解下枪,递给杨雪英看, “这是华国自主研发的92式5.8毫米战斗手枪,采用的是20发弹夹钢心弹。这种枪弹穿甲性能极高,可以打穿头盔和防弹背心。它的威力是国际上流行的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的2.5倍。 小口径、小质量、高初速弹头提高了杀伤威力,在进入人体后易失去稳定性,产生偏航和翻滚,造成较大空腔,对人体具有极大的杀伤作用……” 杨雪英轻柔爱恋的抚摸着黑沉肃杀的枪身,舍不得放手。 忽然,一道金亮剑光袭来,砰地一声撞在枪上,把手枪击飞了出去。 “你干什么!” 杨雪英枪支离手,脸色突地一寒,黑眸闪现杀机,瞪着那袭来的小剑。 神兵剑蒿正要上前表示不满外加撒娇,却被杨雪英满含杀意的一瞪,立时呆立空中,不知所措的僵硬着,委屈得直抖。 郭瀚来快步跑去捡回枪,小心翼翼的靠近冷厉的小女孩,“雪英,别生气,你看,枪只是飞出去了,没有坏。” 杨雪英全神戒备,仅仅眼珠转动过去察看,见枪支真的没有问题,才好像猛然惊醒一般,整个人缓和了下来。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对郭瀚来一笑,然后才上前一步,双手拢住那柄害怕不已的小剑,轻轻抚摸,“对不起,俺吓到你们了。不过,以后都不要夺掉俺的枪,只有这件事情,俺不能让步。” 郭瀚来背后有些汗湿,心脏冰冷战秫,刚刚的杨雪英,真的非常可怕。 那,就是千万场生死大战,所造就出来的凛然肃杀之意么。 神兵知道自己小心眼儿的做错事了,很是羞愧,在杨雪英手心里不舍的磨叽了两下,就陡的一飞冲天,往小楼那里扑去。 巫华天早在感知到不同寻常杀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见神兵回来,便与他的灵识沟通,“你真的想要我这么做吗?” 神兵剑蒿点动两下剑身,沮丧的表示,自己已经不再是枪弹了,就算不甘心,可也不能阻止杨雪英再去拥有新的武器。 巫华天一边元灵安抚神兵,一边往杨雪英那处行走,到得近前,伸出手,“雪英,把你的华孚金笔给我。” …… 黄剑英回来的时候,鬼鬼祟祟的找上五行炼阵旁边的巫华天,递给他一张精雅庄重的檀木色请柬。 “师伯,这是我师父寄来让我转交给你的,他邀请你,在方便的时候,到蜀门一叙。” 巫华天翻开请柬,仔细读了读那上面清朗遒劲的墨字,点点头,“我与他一会,也好。 你代我回复你师父,开学典礼之后,我将亲上蜀门拜访。” 大黄虽说已经跟他师父解释申诉掰扯了好些天,可是今时今日,师伯就要与师父见面了,他还是不由的有些紧张,张张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巫华天拍拍他的肩膀, “勿须忧心,一切有我。” 开学前夜,晚饭之前。 小阴魂严肃的叉着腰,站在老老实实挨排坐在草地上的三个大男人面前。 “明天学生们就要来学院上课了,你们,教案呢?拿出来!” 黄剑英大气都不敢出的瞟了一眼在小鬼修身后回旋舞动的神鞭小葱,悄悄捅了捅张槐。 张槐抬头看看好算找到由头,极其兴致勃勃的想要抽他一顿的黑团子,只好缩缩头,又捅了捅另一边的郭瀚来。 郭队长是最后一个,无人可捅,只好战战兢兢的厚着脸皮开口,“蔚蔚爸爸,你看,我们上班这都好忙的,太阳下山了才回来,给孩子们上课的时间,安排起来有些困难啊……” 啪! 小阴魂脆脆的将缩短了的小葱,当作教鞭一样的甩出破空一声风响,“在我魔鬼教导主任——桂头面前,任何蒙混都是自杀行为!时间,精力,统统不是问题。学生都是住校的,你们的课就是安排在半夜也一定要上!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不吃晚饭,在睡觉前把教案拿出来。第二,不吃晚饭,不睡觉,在天亮以前把教案拿出来。 选,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三个大男人冷汗哗哗的就下来了,张槐弱弱道, “没有可以吃晚饭的选项吗?” 见小阴魂呲出一口大鲨鱼般的锯齿獠牙,他只好转头可怜巴巴的注视蔚蔚,“宝宝,爸爸好饿……” 还没说完,小阴魂就刷的在他面前挥舞教鞭,抽出一声爆响,“在我魔鬼桂头面前,谁来求情都是无用! 快选,不然厨房不开饭,大家陪你们一起挨饿!” 小蔚蔚雪英蛇君茄子黄瓜外加巫华天,一听都没饭吃,那还了得?全都齐刷刷的拿眼狠狠的瞪着三个大男人不放。 鉴于众怒不可犯,他们三个只好屈服于黑团子教导主任的淫威之下,挤在一起绞尽脑汁的设想教学事宜。 张槐拿出纸笔来,画出列表示意图, “夜笙教古文、历史、道释儒典藏解析、易数、奇门遁甲、麻衣神相、风水堪舆;茄子黄瓜教植物识别、栽种培育,万门物种药理毒理应用;兰斯洛特教冥想、魔法法术及法阵原理研究、炼金实验解析、宗教神术与精神执力、圣裁与审判,外加撒克逊语、弗朗西语、普鲁士语、尼语、拉丁语、萨丁语、罗埃语、印加语…… 靠,都是不是人?! 只有黑团子,啥都不教。” 郭瀚来一叹, “本来么,教导主任便是只要能管得住人就行了,现在看来,蔚蔚爸爸胜任有余。” 大黄挠挠头, “没人教近身打斗啊,师兄这个你在行。” 张槐点点头, “散打、自由搏击、截拳道、外家形意拳,还有现代数学,一些简单的物理化学也行。对了,金融外汇、地产、股票、期货,我还可以教他们怎么做实业与非实业赚钱,好说我还有个燕京大学的函授MBA学位呢。” 郭瀚来琢磨一下, “刑事侦缉、案例分析突破、刑事诉讼,武警海警特警的一些知识,防爆、枪械、紧急救护、高科技犯罪,对了,法医也可以加上去。” 黄剑英张张嘴,沮丧的发现,自己这个蜀门弟子,好像只有内家真元与剑法可以拿得出手了,不过,“修炼的入门级内外功法,我倒是可以教一些,但是蜀门的秘典,没法子传授的。” 张槐一愣,伸手胡撸一下他的头, “大黄,你真是实在的都可爱了。没看到,谁的看家本领也不在里面吗? 我想,真正的修炼方法,还是要先生自己传授的,而传给谁,什么时候传,先生自有掌握。我们只要做好眼下能做的就成。” 郭瀚来表示同意,再看看一排排分阶段由浅到深、琳琅满目的学科,与占地极广宏伟壮阔的学院,不由有了一种预感,先生,其志不小。 未来,看来要不一样了。 之后,三个可怜的男人饿着肚子讨论一夜,终于在天亮前把教案整理出来了。 小阴魂看他们捧着咕咕叫的肚子又累又饿的在床上辗转反侧,也就好心情的把厨房里温着的栗子白芝麻酒浸橄榄飞饼,鳄梨金枪鱼香芹嫩叶沙拉,奶焗小牛腰肉糜意大利面,外加玫瑰香草汁碳烤细羊排端了上来。 在这又饥又冷的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端着香气腾腾食物的小阴魂,好似天神下凡一般的拯救了他们,令他们吃得泪流满面。 至此,黑团子教导主任的鬼畜级皮鞭大棒加糖果胡萝卜驯服行动,胜利完成。 第二天,巫家学院正式开学。 七个过来念住宿制学校的少年们,拘谨颤抖的站立在主楼前那几十级巨大的台阶下面,被恢弘壮丽的学院,吓得脸色苍白,两股战战。 巫华天俯视着孩子们乌压压的头顶,元灵送过去一道意念,深深的刻印入他们的灵魂之内,“这功法,就是你们每天必须首要完成的修行任务,你们在学院里的一切成就,都将取决于此。” 是的,生发灵气! 这就是巫家学院教育的根本! “现在,我宣布,开学典礼,开始。” 阴阳灵眼与五行炼阵高速旋转,无尽的七彩灵气风暴一般刮过上空,五行五属与阴阳之力挥洒变幻,尽情的演绎着世界的构成,生发——成长——繁盛——衰退——消亡,再次生发…… 沧海桑田,飞露闪电,如梦如幻。 在场众人,具都被这万物演变的盛大壮观奇景,震慑得无法移动,不能言语。 蔚蔚牵着杨雪英的手,依偎着他,站立在学生队伍的末尾,心神荡漾的看着天空中的死生挈阔、风云变幻。 忽然,觉得肩膀下的触感有些不对,拉开雪英的红斗篷一看,只见两条通红铮亮的皮带绑系在他的双腿上,带连皮套,两把夜般乌沉深邃的大枪,正正的插在其中。 蔚蔚嘟嘟嘴,小声道, “雪英,小孩子,上学,带玩具枪。” 杨雪英爱怜的抚摸了一下冰冷的枪柄,低下头,冲小宝宝温柔莫测的一笑。 第82章 蕴灵心诀 学院开课了,虽然很多事情都是磕磕绊绊,临到缺了少了的时候,才想到要去补充添加,而且学生第一次学,老师第一次教,彼此糊里糊涂的情况时有发生,但是,这巫华天一手建立的,以巫族生发灵气之术为修行根本的学校,终于还是在慢慢的走向正轨。 张桂的教导主任当得极其Happy,不但吃穿用度一手包办,而且自动自发的担当起来指导督促学生们修炼的重任。 学生们的修行功法,是巫华天从巫族修炼元灵的秘术改良变革而来,以使所有的非巫族有灵智者,都能够通过转化生发天地间的暗物为灵气的方式,提高自身灵肉修为的一种功法。 巫族炼体修灵之术,独步天下,此种改良,虽然不及原版威力,但是已经比世上绝大多数的修炼方式,都更加接近天地本源的奥秘了。 这门法诀,就叫做蕴灵心诀。 本来,感应暗物只有巫族与一些少数的大能才可以做得到,其他修行者受制于感知和灵魂的强度,并不能够发现天地间这些已经死去的元气元质。 只是,目今的世间,暗物霭霭沉沉,已经不用去做什么搜寻,但凡在任何地方,具都充斥着近乎无穷无尽的废气微粒。 所以,省去了最为艰难的感应那部分,也就使得蕴灵心诀的修炼,变得容易了千百倍。 巫华天打算把这种修行功法,当作巫家学院的基本心法传授下去。以后,不论什么人来学校上课,只要是想修行的,都必须以蕴灵心诀作为基本内功心法,从而令得他们在今后漫长的生命历程之中,日夜不停的运转修炼,生发灵气。 这样,随着学院的教育,蕴灵心诀传播开来,修炼此法的人会越来越多,长此以往,这个暗暮沉沉的世间,总会变得有些不一样的。 张桂修炼飞鬼遁法有成,触类旁通,加上蕴灵心诀入门不难,他默运功法临阵磨枪了几天,便足以指导第一次接触修行的少年们了。 杨雪英也在修炼这门功法,不止他,除了蔚蔚是练的原版巫族秘术,岛上的其他人都会在本门修行之外,再花时间来练一下蕴灵心诀。这不只是因为此种功法可以同时修炼**和灵魂两个方面,也是因为,采集收纳暗物为资源,蕴养补益天地元气,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是一件非常有必要去做的事情。 当然,以他们现在的能力,辛劳一夜的成绩,能够用来滋养一颗小小的青草,就很不容易了。 至于学生们,程度更是差得老远,若不是他们的身体为丁香灵丝所化,与巫家结缘,本身又被巫华天以生气补益过了,多多少少都有了些修行的天资,否则,他们恐怕就连在吸收吐纳这入门的第一步上,都要摸索好久。 不过,修行嘛,总是急不来的,那些终将能够有所成就之人,慧根,机缘,心性,三者实是缺一不可。 七个小小少年,正是青春躁动的年纪,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被学校的气派和非人的老师吓了一大跳,但是,过了没有几天,渐渐适应了的他们,就开始有些不好管了。 对着风姿绰约气息冰冷的柳老师与总是挥舞鞭子的圆团团鬼教头,他们自然是不敢,可是在其他老师那里,尤其是金灿灿电影明星外教和水灵灵蔬菜小妖精面前,他们可就淘气的很了。 要不是黄瓜总与茄子一起来讲课,凶悍的要命,他们差点儿就好奇得,连一拥而上摸摸揉揉甚至咬上蔬菜一口的心都有了。 而且,那七个人里年纪最小,脑袋受伤最重,意志力最为顽强,其实也是最最调皮的学生瑙多多,因为看到同班的三岁小宝宝有趣,心里痒痒,有一天竟然捉了一只大青虫,打算放到蔚蔚的衣领里面去。 若不是蔚蔚身为巫族,对他人的心意有着很强的感应,恐怕就真的让那笑得一朵小嫩花般的瑙多多给得逞了。 小阴魂教导主任了解到情况,想起自己在幼儿园小学里胡捉烂闹的历史,怀念感慨之余,也很是有些头疼。书上说,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大人还是不要过多插手比较好,否则,容易引起逆反心理呀。 于是,魔鬼桂头决定,要任命一位班长,从小孩子的内部,好好管理他们。 选班长当天,结果却大跌所有人的眼镜。 杨雪英,凭借斗篷一翻,裙子一撩,“真枪实弹”的压倒性优势,以不到十岁的唯一一名女性之身,当选班长,荣升为一群看起来比他大的小萝卜头的大姐头,肩负起了管理班级的重任。 张桂严肃的重重点点圆圆的黑脑袋,勉励道, “雪英,加油,我看好你! 你是小女孩,哪个臭小子要是再敢琢磨着欺负蔚蔚,你就给我狠狠的修理他!” 杨雪英憨厚一笑, “小桂哥儿你放心,俺以前也当过班长的,没问题。” 于是,七个小男娃从此开始了在杨班长手下经受调教的,极其具有忆苦思甜和锻炼意义的学(军)旅生涯。 张槐吃着浓香的红枣莲子小米粥配金沙蛋黄小酱瓜,耳内听到那个早间新闻播报员,很是轻描淡写的在节目最后提了一句,“尼国九国岛的火山地震,日前终于平息,据尼国官方消息称,灾难已经致使超过一千人伤亡,近百万人无家可归,经济损失高达数十亿尼圆,国际灾害预警中心发言人表示,此次的九国岛地壳剧烈运动,可以列入本世纪最为严重的自然灾害之一……” 张槐抬起头,对那个官方伤亡数字完全不信,见在网上找不到什么信息,便拉着大黄跑去他的房间。 黄剑英早在得到戒指的第二天,就把异警组长专用的电脑组给搬过来了。此时连线一看,原本九国岛存在的地方,全部被遮蔽在浓云粉尘之下,卫星遥感照出来的图片显示,除了毫不起眼的几块零碎礁石凸显出来之外,那里只剩下了一片波涛汹涌的灰浊大海。 蜿蜒破碎的尼国版图,那之上处于最南端的,约有其全国面积五分之一大小,最为历史悠久的一部分领土,终于还是彻底的消失了。 黄剑英与张槐对望一眼,他们此时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幸灾乐祸之感,而是对于愚蠢却掌握着庞大权势的某些人,与同样愚蠢却同样掌握着超常力量的某些修行者,于野心膨胀之下的彼此勾结,所造成的惊天灾祸,感到了深深的忧虑。 力量,在没有能力掌握,甚至并不了解其特性的人们手里,崩溃、失控,所造成的痛苦,并不仅仅只会影响到他们一国一域。 毕竟,与6、70亿人类比起来,地球真的很小,而且只有一个。 黄剑英脸色暗淡, “冬瓜总是说,压制,封锁,是为了更加有序的管理民众的力量,不计后果的开放信息,造成千门万类的思想行为混乱,是无脑的行径。因为,失控,动荡,躁乱,爆发,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都会造成无可挽回的灾难。 因此,剥夺那些没有资格拥有甚至了解力量之人的逾越自身能力的可能性,才是维护稳定局面的唯一有效手段。 我在想,他们经过这件事之后,会不会也把修行者本身,划归为没有资格与能力的那一批绝大多数群众当中去。” 张槐重重的拍拍他的肩, “他的话正确的前提,是他所代表的那些人,高于一切,有权力与能力,去审核与评判所有其他的人。 虽然门佐和佐藤显然是没有资格的,但是即便是他们,也并不能够随便的被掌控与压制。至于已经被严密镇压住的普通大众,其实不满与反抗的火种,也从来没有熄灭过。 我始终认为,这种维护稳定的手段,不是一个能够永远持续下去的好主意。 而先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黄剑英透过窗子,看着远方那尖耸入云的学院塔尖,若有所思。 一间教授修行的学院么…… 学生们,会从这里学习到什么,他们将来,又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怎样的影响? 也许,改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巫华天重新构筑了一下五行炼阵,将传送的意念融入其中,使它能够通过调动阴阳灵眼内的庞大灵气,在超远距离上实现瞬间物质转移。 这样,双面青铜镜与银链配合,就可以在更加遥远的地方与鹤岛互相连通了,毕竟,蜀中与滨江,还是离得有些远的。 看看再没有什么可准备的,巫华天便想着可以去往蜀门一行了。 第83章 蜀地之行 巫家学院初创,除了真正的创始人巫华天闲闲无事可干之外,上至教导主任,下到一堆全职兼职的外行教师,哪个不是忙得四脚朝天? 小阴魂这里跑跑,那里奔奔,掌管后勤,到处查缺补漏。张槐郭瀚来和黄剑英的课程,只能安排在还没上班的早上,午休时间,及下班回来后的晚上,光是合理的协调教学与休息之间的关系,就让张桂很是焦头烂额。 于是,做饭的时间就不充裕了。 没法子,他只好把老陈拉来帮忙,才没有让那些已经被他养刁了嘴的家伙和七个学生嗷嗷的张着大口不满足的喊饿。 为了不使忙碌的众人看着自己的悠闲,太过眼气,巫华天便积极的出门去了。 蜀地,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拥有着神秘莫测、高度发达的古蜀文明。 这里自古以来,就有着修炼成仙,飞剑斩妖的传说。 蜀国多仙山,神异邈难匹。 蜀山,因其仙灵,秀甲天下。 它山势雄伟,层峦叠嶂,景色秀丽,气象万千,素有山含四季,夏实冬雪,同里不同天的妙喻。 巫华天在黄剑英的安排下,乘坐包舱飞机到达双流机场,又由当地一名蜀门外事弟子带领着,乘车开出重都市,往蜀门真正的驻地而去。 那名外事弟子惯于做这种迎来送往的工作,经验丰富,虽然慑于这强大剑修前辈的威严气度与风采,可为了做好本职工作,还是尽职尽责的沿途讲解着蜀地秀丽的风光。 “前辈,不知道黄师兄跟您说过没有。我们的门派驻地在很深的山里,就算是走高速到外围,也要大半天的时间,而且,其实到后半段路的时候,车子上不去,不大好走,所以,今天我们是到不了的。 我已经联系好了住宿,就在山脚下的龙池小镇,那里是我们蜀门的范围,做什么都很方便。这样,休息一晚,尝尝我们有名的辣子川菜,明天一早徒步登山,约莫晌午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山门了。” 巫华天点点头,对这些安排没有意见。 日落之前,他们到达了龙池小镇。夕阳的橘红光辉,铺满了古朴清幽的碎石小路,家家户户窗口飘出的饭菜香气,给这个古老神秘的镇子,平添了几许懒洋洋的温暖闲适之意。 外事弟子带着巫华天进去镇里面的唯一一家旅馆,在镶嵌白石的沉甸甸桐木大桌前坐定。袖手斟上一杯淡绿的龙舌茗茶,恭敬的端呈到巫华天面前。 “前辈,不是我夸口,咱们这里的厨师,手艺可是非同一般的地道,您一定要好好尝尝。” 巫华天想了想,对他道, “你叫他多烧一些,十几二十盘的不会够吃。” 那外事弟子一惊,心想这前辈的架子真大,他一个人是要仅仅每个菜尝上一口,吃遍几十道名菜不成? 可是,黄师兄千叮万嘱的要他招待好前辈,他也不敢怠慢,赶紧起身,去往厨房吩咐,要他们招集人手加菜。幸好,这时候正是饭点,厨房里的准备很多,倒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不大一会儿,大盘小碗摆了满满的一大桌。 宫保鸡丁、干烧鱼、回锅肉、麻婆豆腐、夫妻肺片、樟茶鸭子、干煸牛肉丝、怪味鸡块、灯影牛肉、鱼香肉丝、糖醋排骨、水煮牛肉、锅巴肉片、咸烧白、鸡米芽菜、糖醋里脊、东坡肘子、辣子鸡、香辣虾、麻辣兔头…… 外事弟子看着这喂十个大肚汉都要撑死的,压得古董桐木大桌咯吱咯吱直响的夸张宴席,扼制不住的抽了抽眼角。 “前辈,这道灯影牛肉,肉片薄如纸,可以透过灯影,颜色红亮,麻辣鲜脆,细嚼慢品,回味无穷;樟茶鸭子,是选用重都南路鸭,以糖、酒、桂皮、茶叶、八角等十几种调味料烹制,用樟木屑及茶叶熏烤而成,其皮酥肉嫩,色泽红润,味道鲜美,具有独特的樟茶清香;干烧鱼翅,运用细烧慢洘之法,使汤汁渗透到鱼翅内部,并使汁水粘附在翅针之上。油亮味浓,翅针光润,粑糯柔香,鲜味浓醇,有‘微火妙功,细烧慢敛,自然收汁,火中取宝之说,是极为名贵的头菜;还有我们这里的招牌特色,剑门怀胎豆腐,炸至金黄色的十几个小兔豆腐球,兔肚子部分是鸡蛋包豆腐,再里面是豆腐包肉糜,层次分明而味道渐进迥异,兔子底下的熬豆腐脑,在古时候更是有着‘龙脑的美称呢……” 龙脑? 巫华天皱皱眉,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趁着那外事弟子口干舌燥低头喝茶的时候,他发动传送,桌子上的几十个盘子立刻清极溜溜。 呃?! 发生了什么事? 外事弟子呆呆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异常迟缓的转头望向巫华天。 巫华天镇定自若,云淡风轻的道, “吃完了,你再让厨房做些上来。” 吃完了? 外事弟子愣愣的看着巫华天,眼睛不受控制的向着他的下腹瞟去。 巫华天坦然淡定的回望着他,语音平和道, “没吃饱,再去上一桌来。” 外事弟子晃晃悠悠的飘出门外,心里十二万分的肯定,黄师兄让接待的这位剑修前辈,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瞬间吞食、巨肚非人、超级大怪物! 巫华天听到心里传来小阴魂蔚蔚他们一大帮人被辣的大呼小叫直嚎过瘾的声音,轻抿一口龙舌香茶,微微一笑。 来到美食国府,给家里人捎一点儿吃的,慰劳一下他们的辛苦忙碌,也挺好。 当晚,吃完饭,巫华天让那因为他吃光了整整三桌菜而有些傻了的外事弟子,带着在小镇附近转了一圈,不着痕迹的收集了一些此地特产珍奇植株,如珙桐、连香树、银鹊、圆叶玉兰、银杏、兰芝板栗等,送回鹤岛,丰富家园。 第二天早上起来,稍事收拾,便向着山里走去。 进入山中,重峦叠嶂,古树参天。皇柏枝干高耸,浓荫蔽日,繁茂苍翠,远远望去,蔚然如云。 外事弟子自豪的道, “前辈,这一大片古柏树,可是进入我派的门户呢,它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做,翠云廊。” 巫华天翘首远眺,满眼浓郁的翠色,更显雄浑苍凉,令得心神一畅。 过了翠云廊,山路一转,涧深谷幽,水声潺潺,万壑飞流,却是来到了一处珠玉四溅的悬崖峭壁之下。 一道蜿蜿蜒蜒的阁道,悬于壁上,往云雾高处伸展上去。 阁道,又名石栈道,是在山崖上凿孔,架设木桩再铺上木板而造成的路。道路狭窄,一边是岩壁,另一边便是深不可测的悬崖,栈道飘摇,凌空孤悬,令人望之胆寒,这,就是难于上青天的蜀道了。 巫华天与外事弟子攀援其上,随着山体的走势,盘旋升高。 回头向下一望,透过山间云雾,龙池小镇竟然历历在目。 巫华天被太阳照射下的一道强烈水光晃过双眼,定睛一看,却是一汪比小镇还要大的奇形池塘,静静的铺躺在山脚。 他感知尽力延伸,发现这硕大的池塘,水色墨蓝,散发出来若有若无的奇特香气,水中不见活物,周围岩石嶙峋,寸草不生,极为怪异。 “这是什么?”巫华天手指池塘,眼眸沉凝。 外事弟子从这么高的地方向下一看,有些眼晕,赶紧扶稳了峭壁,“哦,那个就是龙池啊。” 他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龙池小镇,其名便是由此而来。但是,这池水是不能喝的,说是充满了孽龙不甘的恶意与无尽的诅咒,会使喝了的人生病。 相传,咱们蜀门的祖师爷,曾经斩杀过一条作恶多端,为祸不小的孽龙。他们当时殊死拼杀的战场,就是在这片山脉的上空。那孽龙本领不及祖师爷,被七砍八砍,剁下一只爪子来。巨大的脚爪掉落地下,便砸出了这片广大的爪形深池。” 巫华天低着头,并不使人看到他的表情,只是轻柔的道,“蜀门祖师,曾经杀死过一条龙?” 那外事弟子不知为何,心脏紧缩,浑身一阵冰寒,他颤抖着嘴唇哆嗦道,“怎么可能,就算祖师爷是飞升了道的剑仙,可是,那是龙啊,谁都没有见过的,华国最为神圣的先祖啊,龙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都很难说的。 就算祖师爷真的斩杀了什么怪物,可能也就是蛟蛇一类,孽龙什么的,叫起来威风而已。不过我们蜀门的镇派飞剑,倒是真的叫做斩龙剑。 要我说,这片深池,恐怕是所含有的矿物质有问题,就好像那个西方的死海一样,所以水才会令喝了的人得病。” 巫华天想想也是,不管那蜀门祖师有多厉害,都是不可能斩杀得了一条神龙的。别说是王那样的天赋神力与修为,就是普通的拥有少量神龙血统的异兽,如睚眦饕餮等,哪个不是有着通天彻地之能。 除了像是上次天地异变,五灵本源的力量失衡,使神龙耗尽神力,这世上就再难有什么可以伤到神龙的东西了。 他分析一番,心绪稍解,但是,冥冥中模糊的预兆,却始终带给他一丝不安的感觉。 从进入蜀门的地界开始,他便有些难以驱除的厌恶与恼火之感。龙池,龙舌,龙脑,这些动则以龙为名的东西,使他非常不喜。 一路攀援陡峭壁立的蜀道,翻山越岭,终于在日正当中的时刻,远远的看到,一方气势宏伟的山门,于悬崖林海中露出一角。 蜀门,到了。 第84章 神龙之气 巨石搭筑的剑形山门之下,站着一位面目冰冷严肃的中年男子。 他黑发瀑落,韧若钢丝,肩背宽阔,腰身紧束,身姿挺峭如剑,着一件广袖袍服,迎风而立,衣袂翻飞,洒逸出尘,飘然若仙。 巫华天远远望着这人,一瞬间,似曾相识,有些心神恍惚。 他,好像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这种剑之锋锐凛然仪态、仙之空灵飘逸风姿,与那缠卷于他身周的若有若无气息,迥然有异,极其的不协调。 他,为什么不是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巫华天元灵震动,带着隆隆的巨响冲击到这人的灵魂当中。 『你,可还认得我?』 立于山门之下的人,就是黄剑英的师父,蜀门的这一代掌门。他因着来访客人修为高强,对徒弟多有照顾,又做下来那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了以示尊重,便提前到山门下迎客。 哪知道,远远看去,竟然只见到本门外事弟子一个人。 他正在疑惑间,突然真元巨震,头痛欲裂,内心深处传来了不可抗拒的霹雳异响。 心知这是有人在用强大的秘法攻击他的灵魂,掌门不由又惊又怒,“竖子敢而!”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剑光飞射而出,于半空幻化出来巨大的蓝色剑影,呼啦啦的向着周围横扫出去。 神兵剑蒿感应到这一道惊天剑气的存在,豪气顿生,化为一道迅疾的金电迎面扑上,哐的将那蓝色的大剑光影击得粉碎。 掌门心下一突,明白今日是遇上高手了,于是便全神专注,真元喷吐,操纵飞剑往空中的金电剑光斩去,与那气势辉煌的飞剑战在一处。 巫华天知道了,这人也看不见自己。 若这人与那若有若无气息的主人有联系,便是怎么都不应该感应不到他的。 因为,他之所以岸崖高筑,除非通名,否则不能与别人沟通,全是因为元灵之中那一滴龙泪的缘故。 气息与泪既是同源,那么,拥有气息的人,如何会感应不到拥有眼泪的自己? 除非,那气息并不是属于眼前这人的。 若是这样,此气息又是从何而来,与蜀门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巫华天看到那外事弟子,连滚带爬的向着山峰上的蜀门驻地跑去,并且大叫着来人,说掌门与来访的剑修一见面就在大门口打起来了。 巫华天虽然心绪不畅,可好算还记得这里是大黄的师门,若是真的引来那蜀门中的长老弟子统统一拥而上的对着自己围攻,而自己再收不住手的打砸毁坏掉他们的东西建筑,甚至是伤了人,那回家可就不好交代了。 在没有确定他们与王的关系之前,还是不要鲁莽行事为好。 他深吸了口气,觑了个空,收回神兵,向着手捏剑诀谨慎寻敌的掌门道,“我是吴华,你名为何?” 掌门盯着这凭空出现的雄浑男子,脸色难看, “我是当代蜀门剑派掌门,龙剑渊。” 姓龙,名剑渊么…… 巫华天歪歪头, “黄剑英,龙剑渊,你们所有的蜀门之人都以剑为名吗?” 龙剑渊,龙掌门摇摇头, “只有蜀门嫡系大弟子,才能以剑为名,我曾经是。而剑英的名字,也表明了他蜀门之长的继承资格。若他本领不济,将来无法担任掌门之职,就要改掉名字。” 话锋一转,他冷面寒霜的紧盯巫华天, “这位吴师兄,本人听闻你与小徒颇为投缘,又钦佩你的心胸与行事,此次邀请你到蜀门一叙,并无不敬,龙某于山门处亲迎,也无失礼之处。请问,你为何一来便心怀歹意,攻击龙某?” 巫华天感知高度集中,仔细的把龙剑渊从头到脚、从左到右、从内到外的逐分逐寸探查了个彻彻底底清清楚楚,连他身体上最为隐秘的部位都没有放过。 察知的结果,使他迷惑不已。这人只是个修行还算可以的人类而已,灵魂强度一般,也并无神龙血统,又怎么会身怀龙的气息呢。 他思索不明白,有些心不在焉,此时见问,只是毫不在意的敷衍道,“我把你认作别的人了,刚刚不过是在用我们的方式打个招呼而已,哪知道你灵魂脆弱,不堪忍受,误会我在攻击,竟然直接飞剑斩杀过来。说起来,倒是你我都有鲁莽之处。” 龙掌门一听这话,自尊心严重受创,紧绷的刻板脸孔直接黑如锅底,心火腾腾的冒起来。 要不是这姓吴的首先不敬,他又怎么会动起手来?此时,竟然还敢说他脆弱不堪,禁受不住,真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巫华天感到了龙掌门在心里骂他,故作不知,只是自顾自的顺着阔大的巨岩台阶,往山峰上行去。 “既然是误会,这事我们不提也罢。 你门下弟子来查探了,你还是自去打发掉他们,开始谈你邀我来的正事。” 龙掌门默运剑心诀,好算压下了破口大骂的冲动,挥手遣散聚集过来的门人,冷淡至极的引巫华天往剑阁前行。 蜀门,立派于大剑山之上,古老流传,绵延到今天,周边的七十二剑峰山头,具都是其门派驻地的范围。 剑阁,位于大剑山后相对的另一座山峰——小剑山上,是蜀门内门的核心所在。这里不只有掌门长老与核心弟子的居所、典籍藏书炼丹布药的楼舍,还有着蜀门最为重要的枢纽,收藏了历代剑修所用飞剑的神秘地点——万剑楼。 巫华天一路走一路望,饶有兴趣的参观黄剑英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对于那冷面寒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气势的龙剑天,完全不去理会。 待到于剑阁内静室坐定,龙掌门便直奔主题, “剑英年轻,易冲动,也无甚城府,此次受你影响,居然想要触动政府与修行联盟合作的基础。 我不管尼国的是非如何,也不会因为你的强大而心怀戒惧打压于你,我只想问,你意欲为何?” 意欲么…… 巫华天元灵伸展,轻轻的攥起一丝龙剑渊索绕于身的细微龙气,收纳入自己的体内。 “我曾经,为了保护家园,几近灰飞烟灭。现在,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不见了过去所珍视的一切。 我,只是想要有个家而已。” 一个,大巫应该拥有的,值得大巫爱护的,锺灵蕙秀,和乐幸福的家园。 而目今的世间,距离他所期望的家,程度相差实在是太遥远了。 所以,有些事情,便应该不再这样。 龙掌门想了想,神色严肃, “你的家,要怎样才可以满足?若是在你得到家园的道路上,有些人挡在那里,限制你,阻碍你,或者,一些人会因为你的拥有,而失去他们的家,这样,你要怎么做?” 巫华天一笑, “阻碍的,赶开他,失去的,给予他。 不论怎样,我不会停下我的脚步,没有什么,可以使我放弃对家的执着。” 龙剑渊看着他,心里明白,在理念上,是顺应自己的心意,还是顾全他人的愿望,这实在没有什么可以争论的。 因为,世上的事情,归根结底是顺应着力量的选择。 只要这人有着足够的力量,那么,就好像历史上那些层出不穷的实现了变革的人一样,也可以按照他的心意,做出改变。 这,正是谨守保密原则,戒惧于超常力量的那些人,所害怕的。也是诱惑了如剑英这样热血冲动的年轻人,使他们有了做出非常举动的可能性的原因。 “你要怎样,自去做就是。不过,蜀门并不想牵涉其中。剑英我会叫他回来闭关,结束这乱七八糟的下山行走,以后,当无人再说你与我蜀门有什么联系。” 巫华天想了一下与大黄相处的点点滴滴,有些不舍。自己盖的那栋小楼,里面可是有那小子一个房间呢,而且戒指也有他一份,他已经能算作是自己的子民了。 到了手里的东西,哪里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巫华天转头四顾, “你们的祖师爷,真的杀死过一条龙吗?” 龙掌门一愣,不知道怎么提起这件事了。 “传言而已,不可尽信。只是,本门到是有很多据说以龙为原料做出来的法宝。” 巫华天早在一路观赏风景的时候,就意识连接地气,把蜀门的七十二剑峰扫了个来回,却没有什么发现。那万剑楼里,确是有几件不错的东西,可是说到龙气,便一丝也无了。 “都是什么?听说有一把斩龙剑。” 龙掌门看了巫华天一眼,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那些事,都是蜀门的秘辛。你非蜀门之友,话已说完,还是请回。” 巫华天摇摇头, “你的祖师可以杀龙,你有他几分本事?等你死了,黄剑英又能有你几分本事? 虽说天地间灵气稀薄,修行衰落不完全是你们的责任,可是,迫在眉睫的危机,你都不理吗? 黄剑英说,因为他的能耐与基因改造战士差不多,目下在部门里已经受到冷遇了,如果这时候你再死了,他能够保有蜀门,或者说,修行联盟的局面吗?” 龙剑渊一凛,这人为了获得蜀门的支持,是在威胁要杀死自己么。 巫华天感到他的想法,摇头一叹, “不,不用我动手,你其实已经命不久矣。” 第85章 龙池旧疾 碧窗白伶,简洁清雅的内室里,龙剑渊正双目紧闭的躺在蒲床上。 他脸色灰白,身躯僵硬,若不是还有一缕游丝般的气息,看起来直如死人一样。 一名老者把手从他的脉门移开,眉头紧锁的挑开纱帘,走到外间。 “大师兄,怎么样?”问话的是一个豹头环眼,须发箕张的高大老人,此时紧张的双手乱搓,不得安生。 大师兄,也就是蜀门的一苍长老,默默的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好。掌门此次旧疾发作的十分凶险,现在除了以真元灌注,帮他提气,余者都是无用。” 坐在一旁的另一名老者,砰的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利目电射,冲着地当中垂首站立的一名蜀门执事弟子道,“你把当时的情形,再仔细的说一遍。” 那执事弟子拱手应是, “回四锋长老,弟子之前在舞剑坪,与其他师兄弟一同练剑,远远的看见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掌门好像很生气一样的,大步走出来,手里一边还拽着那来访剑修的胳膊,似乎是要把他撵出去的样子。 那剑修由得掌门拽,没看到有什么挣扎的举动,不过,应该是有说了几句话,我离得太远,没有听清。 然后,掌门和他走到影波池旁的时候,掌门便停下来脚步,以手捂胸,站了一会儿,接着,就突然张口喷出来好大一片血雾,把池水都染红了。 掌门仰天倒下去,被那剑修接住,抱在怀里。我和师弟们看到这情形,冲上去把掌门送到房里来,就马上通知长老你们了。” 一位温和厚重的老者问道, “那名剑修现在何处?” “回三砚长老,他没有离开,弟子将他请到客房安置了。” 角落里站着的一名阴沉老者,挥挥手叫那执事弟子下去,有些沉郁的道,“掌门这旧疾是一直都有的,通过长年的调理,再加上那些基因药物的医治,近来已是不怎么犯的了。这次,为何会突然发作的这般厉害,眼看着竟然是药石无用的弥留情形?” 一苍长老忧心一叹, “那些现代药物已经没有效果了,刚才用了五只针剂,都没有反应,不可继续施用。” 豹头环眼的老者跳将起来,暴躁的大叫, “我当年就说,不要下去,漱奂师兄就是不听,剑渊性子也是执拗,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说历代都做的事情,没有道理就他不做。 这倒好,掌门继承仪式,屁个继承仪式! 命都继承没了! 剑渊上来的时候就半死不活,要不是我们准备周全,他当时就挺不过来了!” 三砚长老拍拍他的肩膀, “二烨师兄,冷静。 不过,时代不一样了,我们修行日渐艰难,很多事情力有不及,过去的规矩是要改一改的。剑英继承掌门的时候,说什么都不可以再让他下龙池。” 四锋长老又重重一拍桌子, “三砚师兄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剑英继承掌门,现在掌门他还没死呢!” 阴郁老者,五涧长老细语寒声的道, “掌门这事情出的蹊跷。听说在山下的时候,掌门就与那剑修动起手过,之后又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出,喷血倒地,怎么想都不寻常。 我去会会那名剑修,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一来便搅得蜀门大事不好,祸端临头。” 二烨长老一听,大步一跨,摩拳擦掌, “五涧师弟我与你一同去,要是这人真的暗害了掌门,我绝饶不了他,定要让他知道厉害,好叫他后悔结怨于蜀门!” 巫华天这时候,正在吃晚饭。 他自从龙剑渊倒下之后,就一直呆在这间客房里。房间素雅明亮,安然舒适,屋角还摆着一瓷盆窈窕生姿的宝蓝奇花。 只是,屋外四周,都有着监视的眼睛,其中的防备与敌意,颇为煞风景。 不过,这敌意到也不算冤枉,要不是自己今日震动了龙剑渊的灵魂,他也不会被挑起暗疾。 外事弟子虽然对他不满,可还是礼数周到的送上精致饭菜,因为知道他吃得多,还特意摆出来好几桌。 蜀门的素斋,简朴而味美。雪蘑芋,质地松软,香而不腻;叶儿粑,花生、核桃、芝麻等合制的心子甜美,糯米粉皮柔韧,粑叶清爽,令人回味无穷;三合泥,皮面干脆而心里柔软;黄白荞麦豌豆凉粉,鲜辣爽滑;肉包谷耙,烘烤出来的素肉包谷粉,焦香四溢。至于豆腐脑,龙抄手,串串香等,更是数不胜数。 巫华天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反正家里人口众多,个个能吃,完全不会浪费食物。 正在埋头大嚼,房门被敲响,二五两位长老来访。 巫华天抹抹嘴,揉揉吃得圆鼓鼓的肚子,把两个老头让进房来。 二烨长老扫了一眼,饭桌上山一样高的空盘空碗,乍舌一叹,这人可真是能吃,好像比他还要能吃啊。 五涧长老坐下寒暄, “吴修士,蜀门的饭菜可还合胃口?” 巫华天满意的点点头, “黄剑英常常吹嘘他家里的东西好吃,看起来并没有言过其实。” 五涧长老眼中精光一闪, “吴修士与我们的侄徒孙,果然投缘。只是不知为何,却与剑英的师父,不大和谐的样子。 未请教,你与掌门之间,究竟谈论了什么,又发生了何事,致使本派掌门好端端的突然喷血倒地?” 巫华天心系王的事情,不耐烦与他彼此试探,想着还是赶紧示恩予彼,才好提接下来的要求。 于是,单刀直入, “他不是好端端的。他那个身体,早就千疮百孔,你们用药维系,只是勉强压制顽疾,其实他的病情一直在恶化。现在,他时日无多,只有我,才可以救他。” 二烨长老一听,呼的跳起来, “你可以救掌门?那你快救他……” “二师兄!”一向缓静阴柔的五涧长老,大声的制止了二烨长老,转头寒意森森的紧盯巫华天,“吴修士,你怎知我派掌门身有旧疾?你一来,他就疾发,现在,你又如此积极的说,你可以救掌门。请问,所图何事?” 巫华天坦然道, “我颇通医理,今日一见面,就知道他命不长久。现在要救他,当然会很花费心力,我要的回报,就是借你蜀门那些龙制的法宝兵刃一观。” 二烨长老一呆,有些不知所措的拿眼望五涧长老。 巫华天感知到他的心意,怎么他好似有些恐惧迷惘的样子,不由眉头一皱。 五涧长老眯起眼,嘿嘿一笑, “吴修士,蜀门重宝,一向只有掌门才知道收藏地点,才能够取出动用。你现在将掌门陷至昏迷,借以要挟重宝,却不知道我等无法做主,可是打错了算盘。” 巫华天直接道, “你们要救他,就必须答应我的要求。你们做不了主,那么,谁做的了主,黄剑英?” 即便以五涧长老的阴柔心性,此时也有些光火。哪里有人,仗着与徒弟关系好,上门害了师父,再提出可以救人,借以要挟巨额回报,又反过去找那关系好的徒弟做主认栽的道理?如此阴险厚颜,不但暗害剑渊,还要继续戏耍利用剑英,实在可恶到了极点! 巫华天不理会他怎么想,掏出手机,拨打电话给大黄。 二烨长老刚要说蜀门这里没有信号,电话就通了。 巫华天把手机递给五涧, “你跟他说明情况,说什么随你,看他是否信我。” 五涧长老一愣,接过手机,走出门外说话。 不一会儿,他脸色沉郁的进来,递回电话。 巫华天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大黄急吼吼的大呼小叫,“师伯,我师父竟然一直有旧疾!师伯,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对了,五长老说师父病这么重是师伯你弄的,怎么回事啊?” 巫华天也不避人,当着二五长老的面,干脆承认, “你师父的暗疾,以前只是被压制住了,表面看起来很好,可实际上,内里对身体的侵蚀却在日日加剧。如果这次不是我来,使他提前疾发,而是等到他自己再也承受不住的时候发作,那才是鬼神束手,什么都晚了。” 二五长老一惊,对视一眼,脸色难看。 黄剑英那里静默了一下,焦虑道, “我都不知道,这些事,他们都没有告诉过我…… 师伯,不论怎样,请你一定要救救师父。现在师父不能理事,我说的话就代表了师父,我向你保证,只要师父能够痊愈,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五涧长老听到开了扩音的手机话声,大惊, “剑英,你还不是掌门,很多秘辛你不知道!蜀门重宝,有些是即使牺牲掉掌门的性命,也不容有失的!” 这个道理,黄剑英岂有不知,只是,对师父的孺慕之情,终究是占了上风。 第86章 药汤浓香 巫华天想了想,安抚大黄, “黄剑英你不要担忧,除非那东西不该属于你们,否则,我说是看看那些法器,就只是看看而已。” 二烨长老发火道, “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说哪个该是我们的,哪个不该是我们的? 我蜀门传承数千年,何时轮到你这小辈指手画脚的议论所属!” 巫华天沉下脸色,缓缓站起身,气势外放,伟岸威仪,雄浑天成。 “你们,又凭什么屠龙!” 二烨长老一呆,不知道这和屠龙有什么关系,但是,情势完全不容多想。 他当面经受巫家威压气势,立时如遭重击,灵魂萎靡不振,头脑一阵空白,浑身汗如雨下。 “二师兄!”五涧长老见二烨不妥,再也不能冷静,运指挥出一道剑气,向巫华天击去。 巫华天双拳一错,手臂肌肉膨胀,哐的一声,单凭肉身的力量,击溃了五涧的森寒剑气。 五涧被四溢的劲气逼得后退一步,运出剑气的手臂即便有真元护体,也还是一阵阵的震麻抽痛。 巫华天脚步一滑,紧跟而上,欺到五涧身侧,扭住他的手臂,将完全反应不及的五涧,重重的掼进了杏木大椅子里。 这几下,兔起鹘落,五涧直到被制住,都没有来得及放出自己的飞剑。 他抬起头,骇然失声, “你……你不是剑修吗?怎么,竟然使的好拳脚……” 巫华天奇怪的看看他, “谁说会剑的,近身搏斗就要差劲了?你自己是这样,便想着别人也都是这样?” 五涧一哽,差点儿气炸了肺。 二烨不再被巫华天的气势锁住,这时候缓过气来,晃晃迷糊的脑袋,“吴家的,你是灵修?这下子可真厉害。你们这些修灵的就是诡异,尽弄些摸不着看不见的手段,活得也比别人久,说实话,你年纪多大啦?” 五涧坐下的太猛,屁股很疼,此时没好气道, “二师兄,别打岔,他明明就是体修,你老糊涂了。” 巫华天眨眨眼,心想怎么说到那里去了,人类老了之后,果然头脑都有些不着调。 “你们还要不要救龙剑渊?黄剑英说的话,算是不算?” 五涧一叹,这人本领深不可测,而且极端精于实战,这从自己师兄弟在他手里连一招都没有走过,就可以看出来。 如此,就算他们五个老家伙一拥而上,难道人家还会让他们有时间空间,去摆好架势一招一式的比武吗?恐怕最后,他们也奈何不了这人,到时候,这人不知道又会提出什么条件来呢。 还是先救掌门,余下的事情,等掌门好起来之后再说。 五涧想通,便对着巫华天点点头,又扬声叫来门外的执事弟子,吩咐他配合巫华天的需要。 舞剑坪北面,是一处陡峭的悬崖,周围的白玉栏杆却在此处伸展出来几级台阶,状似通往云雾缭绕的彼方。 巫华天感知到对面有一处所在,因而问那执事弟子, “那里是什么去处?” “那边是一个四面孤绝的平台,底下都是万丈深渊,原本是炼丹的地方,可是因为要用御剑飞行才能到达,所以早就废弃不用了。” 说起御剑飞行,巫华天倒是没见有人用过,难道,这些蜀门之人,都无法做到了么。 巫华天拉着那执事弟子,发动传送,呼的一下到了那平台上面。只见台面铺以巨石,四角立着巨大的药童执扇煽风点火的石像,台中一只崩塌破碎的白石药炉,歪倒在地。 “这……这……”执事弟子瞠目结舌的转头四顾,惊叹连连,“我早就知道我们蜀门威风仙异,可是却从没有来过这里,当年那些祖师们,刷的一下御剑飞来,落于锁云台上炼丹,该是多么的飘逸出尘!” 巫华天走上前,双手发力,将那二人高的沉重损毁丹炉扫到一旁,于锁云台中心那里往四处看了看,比较满意。 他掏出那只得自尼国的巫族药鼎,抖手一抛,药鼎暗金光芒水般流转,迎风化形,长到一人高矮,扁腹阔口,稳稳的立在地当中。 巫华天引来鹤岛上充满了灵气的江水,在巫鼎里灌了半满,接着又激发镌刻于鼎底部的聚炎阵,使它开始运作。 执事弟子知道这外来剑修本领高强,此时也就没有怎么惊异于他的瑰丽法宝,只是上前询问,都需要些什么药材。 巫华天想了想自己家里的收藏,虽然够用,不过蜀门的药草在别的地方恐怕是见不到的,若能得些回去,也是个不错的收获。 于是,便又传送回去,由执事弟子领着,到药田去看看。 蜀门的药田在大剑山后一片幽深的峡谷里面,因着特殊的藏风聚气地理环境,居然还保有着不错的氤氲灵气。 巫华天见药材长势不错,有些欣喜。 蜀山这里,有几味灵药还是很独特的。峨参,黄连中极品的岩连,古称定风草的天麻,有三江九叶灵芝草美誉的独蒜,还有冬虫夏草以及黄柏,具是珍贵之物。巫华天每样都连根采下一株,送回家里,见旁边的峨蕊和竹叶青茶树长得好,也都折了根嫩枝送回去。 执事弟子跟在后面,捧着巫华天随手摘的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药篮,心在止不住的滴血。 天知道,这些药材,需要长多少年,而他们又花了多少的功夫去培育啊! 于是他只好自我安慰说,这篮子里面的分量,虽然够掌门用好几年的了,但是如果这么一下子一次性的用光,能够把掌门治好,长痛不如短痛,也是挺好的事情。 巫华天在这药谷里转来转去,偷偷摸摸的往家里弄不认识的东西,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毕竟,蜀门这么慷慨开放药田的机会,可不常有。 终于搜刮满意之后,他们又回到锁云台上。 这时,巫鼎里的水已经烧开了,正在聚炎阵自动调小的火力之下,慢慢的煨着。澄澈的水面上,涌涌翻滚着碎珠般细腻润滑的气泡,灵气氤氲。 巫华天脑海里浮现出龙剑渊的身体,仔细回忆了一下他那缠卷在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当中的灰黑死气,心里有些疑惑。 这死气,既不是术法造成的,又不是兵刃相加的,看起来,倒有点儿像是摄入了过量的金气,被金气所侵,形成的生气丧失。 这倒奇了,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使他变作了那个样子呢? 巫华天以岛上出产的绿豆和土豆为主,配入峨蕊与竹叶青,又按照不同的比例,倒入羊脂香醪与白蜡,再以那篮药材作为点缀,最后用大量的生气灌注,于药鼎里大火熬煮,期间不断的加入灵气江水,如此,过了一晚,得到了一鼎酥白嫩滑的奇香浓汤出来。 在他熬制的时候,五大长老都来锁云台对面的舞剑坪石栏处查看过,因为他们都用不出来御剑飞行,若是爬着绳子过去,又太过难看,所以即使心里好奇得要死,也只是抓着执事弟子问来问去,并不曾亲眼过去瞧瞧。 然而,天亮时,即使是在他们的那个距离上,馋人的香味也已经很浓了。 二烨长老摸摸肚子,觉得刚吃掉的三大桶早饭,好像突然就消失了一样,在这撩拨食欲的味道之下,他的馋虫怎么都不能满足。 三砚长老摸摸胡子,温厚一笑, “看来这吴华修士还真的有些本领,如此超卓的诱人药汤,也许真的可以治愈掌门的。” 二烨长老抹了把口水,嘟囔道, “不知道,这汤水没病的人能不能喝得?等剑渊病好了,要是可以给我一口喝剩下的解解馋,就再好不过哟。” 五涧长老凉丝丝的哼了声, “二师兄,一把年纪了,别这么丢人。” 忽然,执事弟子从那草草系在锁云台石像与舞剑坪栏杆之间的缆绳上,爬了回来。 他一边拼命的擦掉嘴角止都止不住的口水,一边呜噜噜的跟长老们报告,“长老……吴修士说药可以用了……让把掌门抬来。” 五大长老一愣,一苍长老道, “抬来作甚?药好了盛来喝啊。” 执事弟子摇摇头, “吴修士说……不是喝的……是煮的……” 煮? 煮啥? 第87章 生煮掌门 “煮什么?当然是煮你们的掌门啊。” 巫华天见那些人迟迟没有动作,只好自己传送过来,向他们解释。 “龙剑渊的身体是被外物侵蚀,单靠打针喝药,使他自身排解毒性,已是不能奏效。现下,唯一的方法就是洗经伐髓,以药物浸润滤过他的每寸身体,拔出里面的金气,如此,方可痊愈。” 二烨长老一阵失望, “哦,你那东西,是浴汤来的,不是喝的啊。” 五涧长老一想,觉得不对, “药浴我们知道,也有试过,可是都不见效。你这治疗,是怎么个实行方法?为何不是把药汤盛出来沐浴,却非要把掌门抬到锁云台上呢?” 巫华天不耐道, “药汤盛出来还有什么效力?就是要在我的药鼎里面煮,汤水才能渗透入他的每分机体,每寸毛发。” 五大长老一想也是,听说那药鼎是件了不得的宝贝,也许真的只有在那里面,才有疗效的。 于是,他们只好叫弟子小心翼翼的把龙剑渊抬来,到了地头才发现麻烦,他们总不能把掌门放绳子上滑过去。不由暗怪巫华天,非要跑到那种地方去熬药。 巫华天主动免去了他们的烦恼,拎着龙剑渊的衣领,发动传送,把人给提溜了过去。 四锋长老利目一闪,低声道, “这修士果然神秘,连这等无声无息的遁法都使得精通。” 一苍长老蹙眉道, “不见得是遁法,毕竟那太过消耗真元,不会似他这般轻松来去。也许是什么珍贵的法宝法器之类。” 二烨长老一愣, “那些瞬息千里的神行符运转旗门咱们也有啊,只是现在都灵力散失的发动不了了,他那个法器都不要灵力驱动的吗?看他这一下下的用,一点儿不心疼的样子啊。” 五涧长老目现沉思, “这人,深不可测,我等需好生观察,小心以对。” 其他人具都点头同意。 绳缆震动,那执事弟子又爬了回来,只是这次,他在惊慌失措的大叫不好。 “长老,你们快去阻止他啊!他说煮,是真的煮,可不是药浴啊!那鼎下的火力一点儿都没有减弱,他就那么把掌门剥光了投进去,再耽搁,掌门说不定就被煮熟啦!” 五大长老一听,大惊失色,此时也顾不得丢面子了,全都刺溜溜的顺着绳子爬到对面。 一看,那口巨大的铜鼎好像一口大锅一样,烧得红火旺盛,酥白色的浓汤翻翻滚滚,醉人的香气氤氲缭绕,直把汤里面煮着的事物,衬托得极其引人期待。 “我×你老母哩!” 二烨长老擦一把口水,目眦欲裂的扑上去,就要找巫华天拼命。 巫华天一夜没睡,正想补个眠的时候,却被打扰,心情有些恶劣。此时看这老头不知好歹,也不愿意跟他废话,直接伸手,揪住他的胡子,把他拽到鼎边上。 “你吵什么?我敢把他这么搞,自然就有本事保他不死。” 二烨长老揉揉眼,使劲儿透过鲜美浓郁的香雾一看,只见自家掌门赤条条的在汤水里面载沉载浮,虽然被滚烫汤水煮得皮开肉绽,可是他的身上却也有着一层蒙蒙的温暖毫光在不断的帮他修补身体。 看那样子,倒不像是已然毙命。 其他长老这时候也都围了上来,看到了鼎里面的情形,具都面面相觑,骇然无语。 巫华天放开二烨的胡子,不耐道, “你们也不想想,他那个病,可是能够以寻常手段治得好的?若不是这样持续不断的摧毁与再生,又怎么能置换出来他体内的外物? 我施展的这种手段,需要耗费大量的生气,不是寻常人等可以想象。你们勿要唧唧歪歪,只在一旁静待结果就好。” 眼前所见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五大长老的常识认知,那道蒙蒙的光雾虽然不认得,可是里面蕴含的勃勃生机灵力,他们还是感觉得到的。 于现今的世界,灵气该是多么的难得,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样大手笔的施用珍贵的灵力,五大长老突然感觉到了浓浓的不安。 幸好这人是有所图谋的,要不然,蜀门这人情欠的,可就太大,还不清了。 之后的几天,巫华天吃住都在这锁云台上,全程看护着龙剑渊。五大长老也是轮流来守着,但是,总是坚持不了多久,就得跑到外面去缓缓劲儿。 没办法,实在是太香了。 这其间,五涧长老被折磨得瘦了一大圈,看到什么食物,都能够联想到被煮得骨酥肉烂、鲜香滑嫩的师侄身上去,于是,一口饭都吃不下。 而二烨长老正好相反,他被香气熏得胃口大开,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吃饭,致使饭量足足增长了三倍,吃得肚皮溜圆,近乎便秘。 终于,煮到第七日头上,龙剑渊意识回复,醒了过来。 他甫一见自己身处大锅,正在被滚汤烹煮,仅仅在开始的一瞬间露出来有些惊慌的神色,接着,便立刻冷静了下来,强忍着全身剧烈的疼痛,模糊的谨慎观察四周的情况。 巫华天知道他已经醒来,故意不出声,想看他如何应对。 龙剑渊的五感因为高温,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此时并不能很好的了解大锅之外的情况。他竭力滑动四肢,靠近锅边,却并没有贸然的攀缘而逃,而是再一次试图确定自身的情况。 这时候,生气的修补滋养又一次作用到了他的头脸上,使他一下子耳聪目明了起来。 他看到了站在铜锅边缘的巫华天,看到了朦胧水气之外的锁云台,也远远的听到了云雾对面,舞剑坪那边传来的,二烨长老要饭吃的大呼小叫。 于是,明白了什么的他,绷紧了面目,厌恶的瞥了眼坏心眼儿故意不出声的巫华天,自顾自的又回到了滚汤大锅的正当中去。 巫华天眨眨眼,看着紧咬牙关,强自忍耐沸汤烹煮的龙剑渊,也有些佩服他的坚强意志。 毕竟,那药汤里面可是没有加入任何的镇痛成分,而且,眼看着自己被煮得烂熟,又被不断的恢复过来,这对于人的精神,也是个不小的考验。 之后,又煮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巫华天探查了龙剑渊的身体,看看那死气金气都被去除的差不多了,而他的身体生机之旺盛,更是超出原来数十倍之多。于是,便停下聚炎阵,不再烹煮。 龙剑渊结束治疗,痊愈而归,不但他自己脱离苦海、逃出生天,五大长老更是兴奋得几乎喜极而泣。 可算是完事了,那吴修士的治疗方法,直如十八层刑罚地狱,实在是太过折磨人,简直超出了他们忍耐的极限,以后看到煮肉炖肉,他们绝对都要有心理阴影的了。 龙剑渊身体好了,仔细的听长老们把事情经过讲明白,不由心情很是复杂。 他先是从巫华天那里借来手机,中气十足的把黄剑英狠狠的臭骂了一顿,接着却又不忍令自家徒弟食言,便告诉巫华天,他可以履行大黄的承诺,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好到别的地方去取法宝。 巫华天自无不可,于是就等着他拿东西来。 龙剑渊的房间里,五大长老围着他,具都不赞同的一再摇头。 一苍长老给龙剑渊号过脉后,缓缓道, “掌门,你身体虽然大好,而且修为也精进了许多,但是,龙池不比其它,若是不慎将好不容易治好的身体再弄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龙剑渊轻叹一声, “一苍长老所言,我怎会不知,只是,那些龙宝都收藏在龙池那里,我不去,如何实践诺言?” 五涧长老张张嘴,欲言又止。 龙剑渊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不去管剑英的话,不给那人拿来东西而已。可是,别说蜀门还要脸面,做不出来那等食言而肥的事情,就说那吴修士为了救自己,花费了如许多的灵气精力,自己也不能不给予回报。 “我这不是第一次下龙池,内中情势已经明了,而且,现在今非昔比,修为大涨,当不至于还如从前一般。” 五大长老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当时年纪尚轻,修为尚浅的龙剑渊都可以出来的龙池,没道理反而会对如今不可同日而语的他再造成什么损害,于是便都不再反对,只是叮咛龙剑渊多带护身之物,万事小心,又稳妥安排了三日后的接应事宜。 隔天,龙剑渊收拾停当,便秘密的下了山,绕过翠云廊深处为避免有人误入,所设置的九宫八卦迷阵,来到了龙池的所在。 龙池,占地广大,岸边一片焦土烬石,寸草不生。池水蓝绿,虽然芳香,却浑浊不堪,因而无法窥测深浅。 龙剑渊脱下外罩的剑修长衫,露出来内里勾勒出他强健体魄的紧身角鲨鞘甲,斜背着一只同材质的防水皮袋,将真元流转一周天后,便纵身跳入了那蓝绿色的异水当中。 第88章 龙池探秘 龙剑渊进入水中,默运剑心诀,隔绝内外呼吸,只以真元供应所需,因为身体里生机充沛,长时间保持如此,倒是一点儿也不困难。 他一边快速下潜,一边不由自主的感叹,这灵气真的是修士的根基,当年下来那会儿,他哪里有过这样轻松的时候。 池水里一片静默,死寂而压抑。 随着深度的增加,浮力也越来越大。龙剑渊手引剑诀,放出一道尖锥般的剑气,破开池水,帮助自己继续下潜。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周围压力陡然大盛,凝结有如实质,剑气被水压逼迫,头前已经变成了椭圆之状,再不复尖锥的形态。 龙剑渊见差不多是这里了,便收回剑气,真元力沉于下,稳定住自己的身体。 他双手划过水波,变换出繁复的剑指法印,心中默诵玄奥的心决,真元一吐,双手间就腾起了一团清濛濛的弘光,奇异的驱散了池底的黑暗与浑浊的蓝绿色,露出来身周悬浮的几十片锈迹斑斑的轻薄铜牌。 铜牌薄如蝉翼,轻若无物,随水轻轻荡漾,人体一动,它们就跟着飘动向一旁,并不会与人发生接触,所以,若是不驱散池下的黑暗与浑浊,是发现不了它们的。 龙剑渊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随着天地季节时辰不断变动的铜牌排布走向,以天干地支数理阴阳之法,静心推算,再结合只有掌门才知道的秘语两相映照,终于算出来了此时此刻正确的结果。 他掐动剑诀,弹射剑气,依次触发代表着阴甲庚申戌乙阳酉阳丁亥未阴未辛阳丁丑……的铜牌。 一道微弱的灵力传来,池下平平无奇的岩石底部,忽然放射出了暗金色的蒙光,一股高度凝聚的铜气巨蛇般闪电弹射而出,包裹住龙剑渊之后,又倏然钻入地底不见。 龙剑渊知道这铜气的厉害,不敢大意,立刻抖出法宝烟罗罩护体,不使铜气沾染在身上。 几个眨眼间,铜气散去,一个广大的地底空洞,出现在了眼前。 此地虽然是不见天日的地下,却有着些微的光线,在这巨大空间的四周,星点散布着无数的暗金色光点,明明灭灭的为这静寂的地下世界,提供光源。 龙剑渊所站立的地方,是一处五层阶梯状的青铜铸顶石台,台面光滑,镂空阴刻着繁复的曲折图案,古韵苍茫。 龙剑渊真元运转,催动烟罗罩,使自己的身影变得飘忽起来,灵巧无声的走下所站立的巨大石台,一步一步,顺着一道平平长长的矮桥,往对面走去。 从桥两旁望去,包围住石台的,是一片好似干涸的大面积河滩一样的所在,浑黄龟裂的地缝,黑漆漆的张着扭曲变形的怪口,直欲择人而噬。 龙剑渊一眼都不向那边看,全神贯注于脚下的路,飘动一样的行过了矮桥,在踏上对岸的那一刻,才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桥的这一头,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平台,在黑蒙蒙的幽深尽头,是好似城墙一样的巨大建筑,两条宽大的台阶,斜斜的伸展下来,想要引领来者踏上巍峨的高处。 只是这城墙上,布满了纵横开裂的豁口,台阶上也有数处极为严重的崩塌断落,已是不可能通过它们上去。 龙剑渊没有走向台阶,而是转向左面,在城墙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半人高的窄小深洞,黑沉沉的向内曲折延伸而去。 洞壁上,有些地方遗留着古老的利器切削过的模糊痕迹,想来,应该是在很久以前,有人顺着此处断裂的墙壁缝隙,以例如飞剑这类的锋锐兵器,劈扩开了这样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道路。 龙剑渊回头看了一眼背后毫无动静的河滩,便果断的躬身,钻入了窄小的墙洞。 此洞深长,内里转弯极多,走了没有两步,外面的星点光亮,便照不进来了。龙剑渊因着祖训,不敢激发烟罗罩的法宝光华用来照明,只好运转真元,将自身灵觉提升到最高,在黑暗中缓缓前进。 他靠着敏锐的五感,一路避过突出的崩坍石壁与石刺障碍,悄无声息的向前走。可是渐渐的,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哧哧的气流摩擦回响,在死寂的洞道里,显得特别的大声。 龙剑渊心念一动,觉得有些不对,他从一进入龙池,就是用的真元内息,来到地下,也没有改为外呼吸,又怎么会有喘气的回响呢? 是谁? 龙剑渊忍耐着点起照明,回头查看的冲动,只是真元灌注烟罗罩,又将灵觉更加的集中起来,提了十二万分的戒备,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呼吸声越来越响,甚至好像可以听到那急促的心跳,在狭小的空间中,四面压抑的挤迫下来。 龙剑渊相信自己的灵觉,他的周围并无异状,这声响,应该还是上次遇到过的那种扰乱心神的虚像攻击,只是,似乎更加的厉害了。 上次,仅仅是一些凄厉的惨叫和细弱的呼救声而已。他知道,这里根本不可能有除他之外的活人,因此毫不理会,顺利的通过了洞道。 而现在的声音,有一种直击心灵的魔力,他明明清楚那是虚幻的,可还是忍不住的被其吸引。 难道,这攻击,是会随着进入者修为的深浅,而调整强度的?若是如此,事情可有些不妙。 龙剑渊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在他的身后,好像有着另一个脚步声。他抬脚,那声音抬脚,他落地,那声音落地。每一下,都重合在他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上,一下,两下,三下…… 啪……啪……啪…… 浓重的喘息,沉重的脚步,跟随着他,渐渐与他不可分割,就好像,这呼吸,就是他的呼吸,这脚步,就是他的脚步。 龙剑渊不由自主的,跟着那脚步声,慢慢走,渐行渐远。 当他也想要跟着那呼吸的频率,来深喘一口气的时候,才突然惊醒过来,赶紧全力运转剑心诀,闭住呼吸,即便如此,也还是被吓出来一身冷汗。 心魔攻击,无形无体,防不胜防,当真可怕。 回过神,才发现有些不对。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龙剑渊感到自己已经走出了那个狭小的令人直不起腰的洞道,来到了一处大些的空间,可是,依旧是一片黑暗。 这里,显然不是窄洞的尽头,自己应该到达的地方。 看来,在自己心神受扰的时候,被那诡异的怪声,给引到一处从没有到过的地方了。此处,不是蜀门祖先开辟出来的通道,他不应该踏足于此。 龙剑渊在完全的黑暗里,分辨不出方位,实在无法可想,没奈何,只好稍稍激发烟罗罩的光华,好用以照明。 温暖的淡橙色光辉微微亮起,照亮了四周。 一张巨大的人脸,直直的闯入到他的视野里来。 龙剑渊心脏一阵收缩,紧紧的攥住了拳头,拼命的遏制住了放出飞剑的冲动。 不可以放剑,否则,就是中计了。 人脸似喜似怒,似哭似笑的看着龙剑渊,灰黑僵硬的凝立不动。龙剑渊也不动,只是扩大了烟罗罩光圈的范围,使隐在暗处的人脸全部显现出来。 那看起来,是一张巨大的,被悬挂在半空中的脸孔,材质柔软,却又干瘪,因着脱水收缩的结果,就造成了那表情的诡异怪诞。 这人脸真大,单单长度,就有一个成年男子那么高,若是此面部属于一个真正的生灵,那他岂不是要比常人大出去数十倍? 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龙剑渊不再看那张脸,开始打量这处好像石室一样的所在,那些镌刻在墙上的壁画。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蜀门划出的活动范围之外,看到龙池下埋藏秘密的一角。他的师傅曾讲,祖师严令,绝对不允许走出范围,及在这片地下使用任何其他方式照明。因此,他虽然来过一次,对于这神秘的龙池地下,却一点儿都不了解。 说不好奇,可是假的。 壁画无甚特别,就是一些衣着奇异之人战争的场面,以及在他们得胜之后,将失败者剥皮剜脸,悬挂庆祝的情形。 龙剑渊看了那壁画一会儿,竟然又有些心神恍惚,迷蒙之间,仿佛看到,地上痛苦扭曲仰面惨叫的人,极似他的爱徒剑英,而那个手持尖长剃刀,剥皮剜脸的人,面目依稀之间,就是他自己。 一股难言的恐惧,袭上了龙剑渊的心头,这情景,是真?是幻? 他会,像是这样的,对自己心爱的孩子,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来吗? 突然,心头警兆顿显,烟罗罩光芒大盛,牢牢的守护住他,龙剑渊滑步扭腰,倏的侧掠开来,就见那巨大的人脸,带着似哭似笑的表情,呼的笼罩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扑了个空。 第89章 树与左手 龙剑渊上下仔细观察这张人脸,想要找出其赖以行动的根本,只因他始终隐隐觉得,这一切,俱都是别有目的的幻象。 然而,那人脸并没有给他考虑的时间,见他躲开,立刻似哭似笑的紧追不舍,还张开扭曲破败的黑洞巨口,冒出令人作呕的腥臭腐气,兜头向他咬来。 龙剑渊所处的石室地方不大,此时已是退无可退,眼见那人脸扑来,只好运指挥出剑气,凌空虚点向那袭来的大口。人脸不闪不避,被那道剑气击个正着,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 咚—— 这声音洪亮而低沉,澄澈而悠远,犹如黄钟大吕,朝磬暮鼓。 咚—— 咚—— 咚—— 连绵不断的声音,从石室之外传来,在这巨大的龙池地下黑暗空间之中,次第响起,仿佛应和,同声共鸣。 龙剑渊被这交响回荡的大音,震动了真元,筋脉通胀欲裂,脸色苍白如纸。 可是,不知怎的,却又有着一种非常怀念,非常畅快的感觉,仿佛,这里,就该是像这样,充满了辉煌的鸣响。 怎么会有此想法,难道就如同那通道里的声音和刚刚的壁画一样,这又是一种心神攻击的手段吗? 龙剑渊按住剧痛的额角,定睛一看,只见那张巨大的人脸,此时已经褪去了柔软干瘪的假象,显露出来古朴厚重,威严傲岸的本来面目。 那却是一只一人多高,流光溢彩的青铜人面。 人面呈半弧形,眼鼻隆起,嘴角挺阔,面具的后方脑部,就是一个巨大的空腔,一被外物击打,便会如同一口大钟一般,发出咚——咚——的悠长华音。 龙剑渊明白了,之前的种种幻象,都是为了诱使自己敲响这口青铜人面大钟。 此时,钟声响起,空鸣回荡,这古老的龙池地底,经过了千年静寂的时光,好似沉睡渐醒。 龙剑渊说不懊恼,是骗人的。 想他堂堂蜀门之长,修行联盟现任会长,平时当可算得上威仪望重、稳健成熟、思虑妥帖。然而,在这龙池之下,却屡次出现差错。 明明蜀门传承数千年,那么多的掌门,都没有出过什么大事,偏偏轮到他的时候,就总是发生各种诡异难解的意外。 第一次的时候,还可以说是因为他的修为不高,再加上年轻,遇到事情了没有谨守祖训,才惹出了那样缠绵他半生的病痛。 可是这次,情况绝对比上一次更加的严重。 唤醒了这沉睡数千年的神秘所在,不就是实实在在的,闯出了滔天大祸吗? 龙剑渊脸皮有些涨红,难以接受,自己都这么大年纪了,却在闯祸的本领上面,遥遥领先,比他那个笨蛋徒弟,还要厉害。 青铜人面大钟在响过之后,便不再有所动作,只是静静的漂浮在半空中,脸孔朝下,状似俯视着他。 龙剑渊想着不管怎样,还是应该首先确定状况,再谈其它。 于是,环顾石室,找到一处暗门,推开一看,见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也雕刻着构图繁复的壁画。 走廊内并不黑暗,暗金色的光线自墙壁上那些人像的眼睛里放射出来,影影绰绰间,竟然给人温暖的错觉。 龙剑渊犹豫一下,他现在见到这些东西,就无法不联想到那无处不在的心魔攻击。若是再陷入幻象,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可是,在不能使用飞剑的情况下,单凭指尖剑气很难破开巨岩搭建的石室,眼前这个,大概是必行之路了。 他眼观鼻,鼻观心,静运剑心诀,虽然知道可能在对抗心魔上面用处不大,但是好歹也要尽尽人事。 目不斜视的走入廊道,忽略掉被那些发出光芒的眼睛,紧紧盯视的感觉,一路倒是畅通无阻。 不久,拐了个弯,来到一处陡峭的四方台阶之下。向上望去,在暗淡的光线下居然看不到尽头,好像这石阶足可以通往天上去一样。 别无它路,龙剑渊只好向上攀登,每过大概十米左右,就有一双人像两面相对,脸庞庄重肃穆,青铜大目放射奇光,双手作援引之态,恭敬的向着斜上方的台阶尽头指引。 龙剑渊不断的攀爬,走了很久,在又一次路过石像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感到有些不对劲。 已经路过了很多这样一模一样的石像,按照他走过的路程,就是一座山也应该翻过去了,为什么还是没有看到尽头,难道,他一直在原地转圈不成? 龙剑渊转过身,想看一下经过的来路,却见身后,并没有向下的台阶。 在他的后面,悄无声息的跟着刚刚那只巨大的青铜人面,石阶上狭窄的空间,被这只面具塞得满满当当,一丝空隙都没有。 龙剑渊一挑眉,心下有些恼火。这鬼东西,仗着自己皮厚会响,不惧他剑气的劈砍,这会儿竟然堵住退路,一派押送着他往上方而去的架势么。 不过,飞剑不可以用,而此间道路狭窄,两旁具是岩石,以灵符爆破,无异于自寻死路,眼下,还真的拿它没有办法。 龙剑渊一步步后退着走上台阶,每走一步,那人面便跟着他往上升一下,寂静无声的与他相隔五米,半点儿都不差。 忽然,外面又隐隐响起了咚咚的钟声,他对面的人面也跟着轻响了一下,声波在楼梯上反射回荡,直震得龙剑渊头脑一片空白。 好了,明白了,这些东西,太过嚣张,看他不走,居然就在催促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鬼东西,催他上去,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于是,再不耽搁,展开身法,向上飞奔。 又跑了个多小时,两旁恭迎的石像终于发生了变化,间距渐渐缩短,最终肩并肩的排成长长的队列,低眉指引上方那蒙蒙光亮之处。 出口,到了。 龙剑渊一踏出去,立刻被堂皇灿烂的炫目暗金流光晃花了眼。 只见身处的是一个巨大梯形平台的顶端,说是台,其实比好多个塔重叠起来还要高出许多,龙池地下空间那高不可攀的拱顶,就在眼前,似乎伸手就可以够得到。 四下看去,此处离地面极远,周围幽暗宛如深渊。那原本宏伟的城墙,看起来仅仅像是细线一样,唯有那干涸的河滩,因为占地广大,还可以清楚的分辨出来。 放射出璀璨光华的,是一棵倒生在岩石拱顶之上的巨大青铜树。 树根在上,树的枝杈在下,蜿蜒遒劲,鳞次栉比,猛一看去,好像一只向下抓来的,遮天蔽日的怪爪一般。 龙剑渊呆呆的看着那巨大的青铜树,不知怎的,胸口泛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是孤独?是寂寞?是思念?是等待?是期盼? 还是……憾恨…… 他迷茫的仰头观看,胸中空落落的,不是酸涩,不是苦痛,倒像是不知所措。 随着他情绪的变化,那青铜巨树仿佛感应到了一样,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如同一只小太阳似的,爆发出了万丈光辉,带着一声浩大无比的隆隆巨响,向下笼罩下来。 龙剑渊没有移动,任凭那光辉将他包容进去。 就在意识迷蒙的时刻,左手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只见青铜树的一条枝杈伸了过来,卷住他的左手腕,边缘陡的变成利剑一般锋锐,竟然将他的左手齐根斩断。 鲜血淋漓,飞红四溅。 龙剑渊一声痛叫,仰天发出来不似人语的隆隆巨吼,双目血红,怒气勃发,毫不犹疑的放出飞剑,向青铜枝杈拦腰斩下。 那枝杈晓得厉害,不敢硬接他的全力一击,飞一样的裹着那只断手退了开去。 龙剑渊因为疼痛,意识有些清醒,看到环飞在侧护卫己身的青蓝大剑,才想到了那件事情,不由暗叫不妙。 遥远的地面上,那布满了龟裂深口的河滩深处,传来了一阵无声的,充满了偏执狭隘的愤恨灵识波动。 一股浓浓的金气,呼的一下子窜出深缝,腾空而起,极快的雾化,无边无际的向着这里飞卷而来。 龙剑渊收回飞剑,忍痛伸手入怀,掏出四象灵符,分四方护住己身,真元狂吐,拼命的催动灵符以最大的威力运作。 然而,那灵符也就是仅仅阻得一阻金气而已,便砰的化为齑粉。 金气直接触到了烟罗罩,使法宝立失光华,掉落下地。 龙剑渊暗叹一声,吾命休矣。 忽然,一直跟着他的那只青铜人面,从背后飞了上来,遮罩住他,将那澎澎的金气挡在身后。 可是,金气实在太过厉害,这人面虽然神异,也就是仅能多坚持一会儿而已。 龙剑渊怔然的看着这护住自己的青铜人面,看着它在金气的侵蚀下,铜性急速消褪,几下时间里,就长满了斑斑驳驳的青绿铜锈。 那双巨大的隆起铜目之中,竟然好似有着不舍依恋的感情一般,执着的默默凝望着他。 龙剑渊伸出仅有的右手,抚上它的大目,颤声道, “逃啊,快逃! 不要这样,不要,为了我死……” 轻声的叹息在耳边响起,一只手伸过来,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着,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眼前,走上前去,将青铜人面与龙剑渊,统统挡在了身后。 龙剑渊越过人面,双眼紧紧的盯视着那立于金气之中,气势雄浑,威仪天成的背影,低声喃喃,“是你……” 第90章 寒心之痛 龙剑渊看到那人,直面金气,全身都要被金雾给包围住了,心脏紧缩,猛然一惊。 他当年,在返程的时候,因为亦真亦幻的心魔情景索绕不散,于踏上河滩正中石台的那一刻,精神恍惚,忍不住放出飞剑防护己身,却招惹出来了河滩地下的金性怪物。 这怪物不见形体,唯现金气,其气无坚不摧,侵蚀力量强得难以想象。他当时身上的所有护体法宝,俱都一触即溃,飞剑也被销蚀成了一堆锈渣,若不是石台上的阵势已经被激发,瞬息间便将他遁入龙池水里,他恐怕就真的回不去了。 可是即便转移遁术发动的飞快,他还是被金气给扫到了身上,于是,从那时起,无法治愈的病痛便一直纠缠着他,直到这人的到来。 “吴华,小心!” 龙剑渊顾不得钻心的巨痛,单手扶住青铜人面,着急的大叫,“你不要管我,快走!快离开!此气怪异,不可令其近身……” 巫华天回过身,对他点点头, “无妨,我的鼎不惧金气。” 龙剑渊一愣,定睛一看,只见巫华天的身前,漂浮着那只曾用来烹煮自己的大鼎。鼎口向前,鼎下的一块如同夜空般溶有晶亮星点的奇石,正在明暗闪烁。 那些金气,被大鼎吸引,全都卷成一个螺旋形的高速旋转漩涡,冗冗蒙蒙的尽数投入到那鼎里面去了。 河滩地下,又传来一阵无形的灵识波动,感觉受到了侮辱的怨恨意念,再次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气,直击过来。 巫华天通过双面青铜境,调来岛上大量的火元质,运转巫力,蓬蓬激发。立时,巨大的地下空间,仿佛变作了熔岩地狱,通红的火气,聚为实质,结成高热的丝网,铺天盖地的向着河滩笼罩下去。 那无形的意念,被火性相克攻击,没奈何,只好收缩回去所有的肃杀之气,集中全力,对抗火网。 巫华天见金火之间彼此僵持,把握机会,最大限度的运转元灵,往河滩下面进行沟通。 毕竟,那下面的,虽然弱小,却是一个真正的金灵,他的火网目前貌似威风,却终究不会是这秉持天地五行本源而生之灵的对手。 『我名巫华,得天地五灵认可,成就大巫之位。金灵,你可愿与我沟通?』 地下的意识一愣,安静了半晌,突然激动了起来, 『大巫!你是大巫!这世上居然真的有大巫存在! 你是大巫,你为什么要与我为敌?让开,我要好好教训那用飞剑的小子! 杀伤之仇,雪恨就在今日!』 巫华天皱眉,这金灵曾经被使飞剑的人伤过吗?龙剑渊是没有这个本事的,或者说,现在的修行之人,都难有此能力,那么,伤到金灵的,恐怕就是蜀门的祖先了。 『金灵,伤你的不是此子,冤有头,债有主,怎可向不相干的人寻仇?』 金灵一听,突然暴怒起来,仇恨的偏执意念来回的在地下广大的空间中回荡。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使飞剑的,具是贼人!具是贼人! 他们竟敢杀伤我辈,我与他们誓不干休!』 我辈?莫非,受伤的不是金灵…… 巫华天感知扩展,面色凝重。此金灵,自不甘与愤恨的金性物事之中孕育出来,多少受到了原身的影响,而且这里环境特殊,空间孤绝,金灵无法与外面的广阔天地交流,意识狭隘,也是在所难免。 幸好,还并不是疯狂混乱之像。 『金灵,你身为五行根本,源自天地,与别家寻常器灵不同。无论你于何物孕育而出,都勿要过于介怀器物本身的过往记忆。 你须知道,金灵就是金灵,是为构成世界的本源,无有牵挂,亦无仇恨。』 金灵顿了顿,有些疑惑,有些迷茫。这个地下,就只有他一灵独存,并无其他四灵可以与他相生相克。因而,久而久之,他便以为,自己除了力量上的强弱,与其它那些人面青铜器物并无不同。 它们的愿望,便也成了他的愿望。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这样是不好的吗? 还有,人面,它为什么冲出来保护那个该死的使飞剑之人?若不是大巫,他险些便在暴怒之下将它误杀了。 巫华天见他冷静下来,便收回了巫鼎与漫天的火气。 金灵灵识一阵波动,万金本源的力量四溢而出,向着遍布于整个空间中的各式青铜人面询问。 那个为了保护龙剑渊,而铜锈斑斑的人面大钟自然首当其冲。它虽然伤痕累累,但是慑于万金之主的无限威能,也只好摇摇晃晃的飞上前些,勉力与金灵交流。 巫华天的元灵守在一旁,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了个清楚明白,片刻间似有所悟,回过头,目射奇光,深深的看了龙剑渊一眼。 龙剑渊在巫华天以火网抵住金气的时候,就冷静了下来,他立刻意识到这姓吴的修士出现此处,不同寻常,稍一转念,前因后果、往来过程便明白了**分。 原来如此。 龙剑渊胸口一阵涨痛,心下刺骨麻木般的冰冷。 低下头,检视了一下自身的残疾狼狈,他不由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左手被齐根削断,鲜血流了一地,他点了止血的穴道后,单手入怀,掏出一只外伤喷剂,将那淡绿色的胶质,均匀的喷涂在手腕断处。胶质立即凝结,形成一层绿色的保护膜,包裹在伤处之上。 巫华天感兴趣的走上前,拿过那喷剂来回查看, “这倒是好东西,既是药物,又是绷带。” 龙剑渊点点头, “这是异警部门的新药,剑英寄回来给我的。现在科技发达,有些确实比古方灵药高效便利得多。” 巫华天看看头顶的那颗巨大青铜树,漫不经心的道, “可惜你的手不知被它卷到哪里去了,否则,找回来,以现在的技术,再接回去倒也不难。” 龙剑渊看看他,冷淡一笑, “接上去的,到底不如原来的灵活,使不得剑气了。 倒是你,隐匿藏踪的本领当真高妙,一路紧跟龙某进来,看尽龙某丑态,而我居然茫然不知。 本来,我本领不如你,你爱怎么跟在一旁看热闹,都是你的自由。 只是,在最后的关头,你出来救了龙某,此实非龙某相请所愿,你当可不用指望着可以得到什么感激的情意,龙某不承你的情。你若不喜,龙某自可将性命还你。” 巫华天注视着他冷静疏离的双眼,虽然知道大可不必,但心还是止不住的,像是被狠拧了一把般的难受,“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就跟在你身后一步之遥,袖手旁观,看你一路经历艰难苦痛。不论是心灵侵袭,还是断肢劫难,我虽然有能力助你,却都仅仅只是看着而已。” 龙剑渊道一声“明白了”,便转开脸去,不再看他。 巫华天垂下眼帘,遮掩住了自己眸中的情绪。 金灵与众多人面对话完毕,知道了龙剑渊虽然是使飞剑的,但是内里竟然有着那么大的不同,不由为自己在不明真相之下的鲁莽行动而感到羞愧。 于是,他不但马上用金气修复了那个青铜人面,还主动对巫华天表示,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他们提供帮助。 在他们对话期间,龙剑渊一直默默的站立在一旁,他尽管听不到灵识之间的谈话,但也能猜到他们在商量着什么,只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巫华天与金灵讲完话,想了想,转头问笔直静立的龙剑渊,“你现在有何打算?” 龙剑渊不看他,平静道, “我下来,就是为了取龙宝给你的。如今目的还没有达到,我自然应该继续去取法宝。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答应了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巫华天顿了顿,指了指地下河滩的方向,问他, “你不想知道,那里的灵识为什么攻击你吗?还有,这个龙池下的广大遗迹,与蜀门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联系与秘密。” 龙剑渊摇摇头, “往事已矣,经历了数千载的时光,当年发生过哪些事情,又有什么重要?惜取眼前,才是正理。 我去拿东西给你,之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只是,此处到底是蜀门重地,你进来已是不该,还请速速离去。” 巫华天不以为然, “你怎知这里属于蜀门?不明当年真相的你,如何确定这里不是被蜀门圈地强占而来的?” 龙剑渊环视了这地下广阔的空间一圈,想了想,竟然点点头,表示同意,“你说的对,此处与蜀门的风格迥异,当真不似我派重地应有的风景。我这当掌门的,来回一次,都要像做贼一样的摸黑、噤声、藏剑、钻地洞,反而不如你这第一次来的人坦然、熟悉。 这里,应该是不欢迎蜀门的。 那么,收藏在这里的龙宝,很可能也不是蜀门之物。既然如此,我大可不必还留在这里。你与此地器灵相处融洽,它们自可引领你前去藏宝的所在。之后,你是要全部拿走离开,还是要在此处长久占据,都与我蜀门无关了。 就此别过。” 说完,一眼都不看巫华天,竟就那么洒然一笑,转身离去。 巫华天完全没有料到,他说走就走,居然能够如此洒脱干脆的,抛弃了蜀门传承过数千年的门派重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呆怔在了原地。 那青铜人面见此情形,不由大急,赶忙扑上前,堵住龙剑渊的去路,状似恳求的轻轻来回飘动、左右摇摆。 龙剑渊看看它,心里有些难受, “你与那削去我左手的青铜树,是一伙的。 你逼迫我上来此处,不就是为了此事吗? 不管你们是要将我当作祭品也好,还是有别的目的也罢,看在你真的豁出性命来救我的份上,我都不再与你计较。 现在,我要走了,你让开。” 青铜人面一怔,停下飘动,呆了半天后,才小小的鸣响了一声,有些委屈,有些失措。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见低头立于后面的巫华天,突然抬手抛出一件物事,向着毫无防备背对着他的龙剑渊,猛然偷袭罩下。 第91章 古蜀之国 龙剑渊眼前一黑,完全没有办法反应的,就一下子被装入了一个容器之中。 巫华天启动巫鼎的能力,困住龙掌门,忽视掉他冷漠刺骨的冰凉眼神,自顾自的走上前,对那青铜人面示意,让它带路。 人面看龙剑渊被好好的关在鼎里,不能离开,于是很满意的凑上去,大目盯着龙掌门看了一会儿,就慢慢的往平台的一侧飘去。 石台边缘,有一整面的巨岩,被雕刻成巨大宽阔的台阶,笔直幽深,似乎没有尽头般的通向地下。只是,石阶看起来比常人行走的阶梯要大的多,似乎原本用来供给的行走之人,都是身长数丈的巨人一样。 巫华天看着这宏伟的祭道,有些怀念的叹了口气,接着便展开身法,如履平地一般,跟着那飘移在前的青铜人面往下飞奔。 巫鼎浮在他的身后,静悄悄的也跟着向下飘。 龙剑渊坐在鼎内,虽然看似不动声色的冷静淡定,其实已经双目血红,心里气恨难当,若不是强自忍耐,一口大牙早就要磨得火星四溅了。 好,真是好! 一个破烂面具,诡异算计,一个卑鄙小人,背后偷袭,真真俱都是强盗行径! 他龙剑渊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存在的哪门子价值,值得这些贼人贼物如此对待? 回想了一下自进入龙池后的种种,他有一种预感,他们在意的不是他本身,而是另外的什么东西。那东西与他有些联系,却又不是那么紧密,因为,他们并不尊重,也不在意他本身的意志。 龙剑渊自嘲一笑,放松了全身,坦然闭目。 不管他们想拿他怎么样,最多不过一死而已,就当是还他们施以援手的因果,至于,若不是他们,自己原就根本不会遭遇危险,孰是孰非,倒也无用计较在意。 巫华天一直在注意着他,此时感知到他的心意,嘴唇掀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思及自己与人面的目的,似乎真的与龙剑渊的猜测相差仿佛,对于他的思虑实在是无从辩驳,于是,只好非常难得的,带着些微愧疚的闭口不言。 倾斜向下的直通石阶,其实是一条表示通天之意的祭道,之前龙剑渊失去左手的那个大大的顶部平台,便是祭台。 此时,奉祭物品的仪式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要得到馈赠了。 巫华天在到达石阶底部的时候,回过头,望了望身后这犹如一个城池般占地广阔,犹如一座高山般看不见顶的巍峨祭祀之台,心中也有些佩服数千年前,那些创造出来如许奇迹的人们。 在没有巫族的帮助之下,建造这样宏伟的建筑,并不容易。即使此处之人,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人类,也是一样。 人面在平地上停了下来,咚——的一声,发出悠长清越的鸣响。 在那正对祭道的广场之上,渐次亮起了暗金色的璀璨弘光,只见无数各式各样的巨大青铜人面器物,钟磬鼓鼎、刀枪剑戟,于两旁排成整齐的两列,挤挤挨挨,一眼望不到尽头。 它们的眼中,俱都放射出明明灭灭的青铜流光,威严肃穆,寂静无声,依恋执着的望着端坐于巫鼎之内的龙剑渊。 最开始的那个人面,此时铜光大盛,退回到龙剑渊的身侧,大目庄重的凝视着他,忽然,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震世华音。 咚—— 两旁林立的其他人面,也跟着敲响。 咚—— 咚—— 咚—— 庄严辉煌的大音华韵,带着它们等待千年的期盼,无尽的慕恋思念情感,回荡在这个广大的地底遗迹之中,向着龙剑渊,诉说着它们的心意。 龙剑渊看着这些青铜人面重器,听着这专门为他敲响的,越过千载时光的倾世鸣华章音,心神恍惚,怀念而激荡。 它们的记忆,融合成一种纷繁丰富的瑰丽画面,虔诚恭敬的在龙剑渊的心灵深处展现出来,毫无保留的,向他诉说着它们的诞生、经历、等待、盼望、依恋、使命…… 龙剑渊感受着这一切,觉得这里,就应该是这样的。 身材丈高的人们,行走在广场之上,迈着阔大的步子,高声咏唱着韵律简单、涵义浑厚的歌谣。 一尊尊烧得红通通的巨大炼炉,喷射着高热的金火流液,黑石大模具里,一只只精心铸出的青铜人面重器,带着他们对天地、对自然、对王的衷心祈祝心愿,诞生于世。 这里,曾是属于他们的地方。 巨大的城池,巍峨的祭台,恢宏的广场、无尽的青铜造像……具是他们,缔造的辉煌。 这里,就是古蜀之国。 而现在,他们,都已经泯然无迹,只有这些倾注了他们全部心血的青铜人面,还留在这里,带着他们的祈盼思念,长长久久的等待着。 你们,在等待着什么呢? 龙剑渊抬起头,环视过静静凝注着他的人面们。 “你们,不是在等我。你们所期盼千年的那个人,不是我,所以,你们想要让我变成他,对吗?” 只是,若实现它们的心愿,他就要变成他,他就不再是他。 那么,龙剑渊,还存在么…… 转过头,他倾身朝向立于大鼎旁的巫华天,却并不注视着他,只是缓缓道,“你,也要做与它们一样的事情。将我,变作我丝毫不知的,另外一个人。” 巫华天望着龙剑渊不再映出自己身影的双眼,默然不语。 是了,这里,没有谁是在意龙剑渊这个人的,他们,只是希望,那个不知为何与他有联系的人,回到他们的身边而已。 虽然很感念他们千年的心意,可是,要自己为了这难言的感动,便自动自发的放弃意识,甚至放弃生命,很遗憾,他并没有那么的伟大、无私、博爱,可以为了这些毫不犹豫的要牺牲掉他的人与物,去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我不会乖乖的束手待毙,虽然现在被你囚困,说什么反抗,甚至是饶不了你们之类的话,都只是徒增笑柄而已。但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都会拼尽全力去保有自身的意识,控制自己的躯体,绝不会配合你们,让你们轻易心愿得偿。” 巫华天心里有些酸涩,不知道是为了眼前这人,还是为了记忆里的那人。 为了他,而让这个人做出牺牲,他真的就会开心吗?可知,他爱护子民、爱护人的心意,是完全不下于自己的。 但是,想要见到他,极其想要见到他! 为了这个目的,虽然明知道这样子是错的,是不应该的,却,无法作声,无法移动,无法阻止。 青铜重器们,演奏完欢迎王者归来的大音华章,带着袅袅的余韵,渐渐平息下来。 人面绕着大鼎,庄重谦恭的环飞一圈,便继续在前引路。 龙剑渊看着它的虔诚动作,看着一路经过的队列两旁,那一双双思恋的青铜大目,只觉无尽的讽刺之意,不可遏制的袭上心头。 它们,以这样的最高礼仪,迎接一件工具,就好像那用来通天的三牲四畜。他,身为被迎接者,是应该感到荣幸吗? 托福托福,与有荣焉,若不是那消失数千年之人的遗泽,以他一介凡人,又哪里有这种资格,去享受如此待遇。 走过巨大的广场,来到一方平阔的池塘边上。 池内无水,池底池壁具是由无瑕的大块白玉垒砌而成,此时在暗金的铜光映照下,发出温润细腻,莹莹流转的宝光祥瑞,使人目眩神迷。 人面们从后头跟上来,团团围住巨大的池塘,轻轻摇摆,彼此敲击,叮叮咚咚的美妙音律,回荡四周。 那池底平整无瑕的白玉,忽然颜色更加亮丽了起来,一些纷繁玄奥、似图似画的符号文字,渐渐显现了出来,浮凸在一整面白玉之上。 龙剑渊一愣, “巴蜀图语?” 巫华天看看他, “你认得?” 龙剑渊摇摇头, “在蜀地,曾经发掘出来过非常神秘的青铜文明遗迹,那几个大坑的出土文物上面,就有着这样的巴蜀图语。只是,完全无法破译。 现在看来,它们竟是属于这古蜀之国的文字么。” 巫华天怀念的,露出来一个模糊的浅笑, “那是他的部族,当年使用的文字。这里,应该就是他之后的部族。” 图语完全显现出来之后,在池塘的正中空中,宝光瑞气流转集中之处,朦胧折射出了一方浮空的白玉八角平台,平台之上,好似还放着几样东西。 龙剑渊心神一动,这玉台,看起来,很像是那个收藏龙宝的平台啊。 只是,以前的时候,他是通过地下蜀门开辟出来的洞穴,到达一处全封闭的秘密所在,看到的。 环视一下四周,这里,可与那里不大相似。怎么回事呢,蜀门的通道,到底是通往的哪里?而这玉台上的,又是不是龙宝? 若是龙宝,那么,依照眼前所见,它们就真的不是蜀门之物,而是这古蜀之国的遗留古物了。 而自己的蜀门,与古蜀之国,又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呢? 因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不由自主的,龙剑渊好奇之心渐起。 正疑惑的时候,从池塘上空,那一片虚空之中,传来了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 第92章 龙宝何为 叮叮咚咚的水声响了一阵,却久久不见水来。 人面们疑惑的彼此轻轻擦碰,好似在无声的询问。 巫华天看向身旁的人面大钟, “这是在做什么?你们要水是吗?” 人面大钟点点飘浮的大身子,表示,在它们发动法术之后,这里应该有水注入才对。 巫华天看看那宝光折射出来的池上空间,感到奇怪。 那里虽然有宝气,却无灵力,虽有水音,却无水气,这样下去,是不会有水流出来的。 “那平台看起来只是虚像,如果要转换空间,随水流出,目前看来已是不可行。你知道,这平台原本在什么地方吗?” 人面大钟收回注视着,那在一旁拿眼角斜瞟着他们的龙剑渊的目光,上下点点巨面,便转身往一侧引路。 绕过池边的几圈回廊,来到一处全封闭的巨岩石屋面前。石屋低矮扁阔,毫不起眼,无门无窗,乍一看,好像实心的一样。 人面敲击一声,那石屋紧挨地面的一块墙壁,往上升了起来,露出个黑黑的洞口。 巫华天见洞内狭小,巫鼎进不去,便伸手戳点了龙剑渊的经脉穴道,把他从鼎里面倒了出来,双手稳稳的抱在怀里。 龙剑渊直到被他搂抱住,脸侧贴到他宽阔紧实的胸口,才呆呆的反应了过来。 腾地,龙掌门的脸整个烧红了起来,高热的程度险些能冒出烟来。 天知道,他有多少年,没有像个小孩儿一样的被人双手搂抱在胸前了。这姿态,实在太过丢人。 龙剑渊又羞又恼,因为不能有失风度,只好强自忍耐着大骂的冲动,语音平静道,“我又跑不掉,你何必如此行径?不然,背着抗着都使得。像这样双手搂抱于胸前,太过难看,成何体统!你做事,怎都不思量的?” 巫华天低头看看他,心情有些复杂, “背抗才是难受,这样子刚刚好。此处无人看到,又何必躲躲藏藏的?你完全不必畏惧他人目光,徒自逞强。” 龙剑渊一听,气更加不打一处来, “我让你不要搂搂抱抱,就是畏人眼光?就是逞强? 那咱们换换,让我来抱你走路,我保证坦然无畏,自在悠闲。到时候,逞强的就另有其人了。” 巫华天歪歪头,想象了一下自己被这人抱着的样子,浑身立刻不自在了起来,于是,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你蜀门的龙宝,指的就是刚刚虚像平台上的事物吗?那看起来,既不是飞剑,又不是法宝,你们如此郑重对待,所为何事?” 龙剑渊此时,也很是迷惑, “我师父说,蜀门的传承,曾经有过一个很大的断层,往昔那些祖师们神异的经历,于今都只是语焉不详的传说。以你的本领,肯定偷偷去我们的万剑楼查看过了,你可是觉得我蜀门空有虚名,而感到失望?” 巫华天老实的点点头, “那里的飞剑法宝,算上不能发动的,虽然丰富繁多,但其实都比较平常,你的祖师应该不是凭借它们,于世间闯出偌大名头的。” 龙剑渊想了想,同意此说法, “所以我们怀疑,蜀门的珍宝,是被收藏在另一个隐秘的地方,就比如说镇派之宝——斩龙飞剑,我就从来没有见过。而龙宝,便是找到它们的关键,可惜,具体的方法,早就无人可知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下到最底部。 那个人面大钟,为了使自己能够下来窄小的通道,而施法缩小了好几圈,此时,看起来只有脸盆大小。 它来到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前,飞上去,把自己镶嵌在门上的一个大小合适的凹槽里面。顿时,大门放射出一缕缕金蛇游走的电光,其上镌刻的图案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轰隆一声沉重的巨响,石粉灰雾四溅,尘封千年的铜门,敞了开来。 门内,是一个又深又阔的蓄水池,池中干涸,不见滴水,池边的几十个注水龙头,具已被外力破坏。 池中心处,数十条青铜锁链,环绕着一个巨大的白玉平台,正是在虚像里看到的那一个。 只是,平台的四角,插着四把寒光闪闪的尖长飞剑,好似把那平台,牢牢的钉在了这里一样。 人面一见这种情况,发出一声愤怒的鸣响,呼的飞上前去,绕着那些飞剑恼恨的乱飞不止。 龙剑渊撑起身,转头四顾,终于在池底下的一个隐秘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半人高的小洞。 “就是这里,蜀门开辟出来的通道,目的地就是此处。 真是讽刺,在有光的情况下看去,我蜀门的这种做派,可不正是一副偷偷潜入别人家里的小贼行径么。” 巫华天打量着四周,缓缓道, “看起来,蜀门在很久之前,便秘密的进入过此地,还破坏了这里的阵势,所以,上面的镜像之阵才发动不了。” 龙剑渊疑惑的望向那个还在乱飞的人面, “它不是此处地主吗,怎么好似完全不知情况一样?” “它们之前,都在静寂的等待。”巫华天向怀中人解释,“据它说,二十年前,你来到此地的气息,唤醒了距离蜀门秘道最近的它,只是,那时它刚刚活跃起来,没有能力将你留下。之后,它在金灵的帮助下,灵力增长了许多,这次才能够诱使你敲响它,唤醒了其它的同伴,有了今日之果。” 龙剑渊迷惑不解,仰起头, “我到底有何等秘辛在身?为什么会唤醒它们?” 巫华天迟疑一下,道, “你,身上有着我一位友人的气息。虽然不知为何,但是,人面说,依照它们的方法,可以使我的友人现世。这,就是它们长久等待着,所要完成的使命。” 龙剑渊想起之前看到的,人面的记忆,不由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巫华天,扯扯嘴角,“它们的,王么…… 你竟然与数千年前存在的人为友,那你,又是活了多久的老妖怪?” 巫华天见龙剑渊虽然还是不肯看他的眼,但是终于缓和了态度,心里也有些高兴。 他果然,是无法忍受这人给他冷待的,即使,是只有一丝气息缭绕于身,也是一样。 “年龄对于修行高强者,是没有意义的。你们在灵气稀薄的世间修炼,便也如同一般凡人那样快速衰老,其实才是异常。” 看了看龙剑渊的脸色,巫华天小心道, “我家里,灵气还是颇为充裕的,你若有暇,随时可以去我那里住住。” 龙剑渊一愣,奇怪的瞟了他一眼,面露嘲讽, “我就要死了,你接下来,自与你的友人同去就是,还来问我的意见作甚?” 巫华天被他冷言冷语的讥讽,心里一阵发堵。 虽然龙剑渊说的没错,依照人面们的方法,最后的结果就是那样,如今,他也在积极的修复错处,好让那个法阵发动,这一切,都是为了伤害,甚至是杀死龙剑渊。可是,即便如此,巫华天仍然受不得龙剑渊对他不好。 一时间,两人间安静了下来,谁都不再说话。 静默了好一会儿,龙剑渊低声喃喃, “听剑英说,你建了一所学院,教授修行,其中的蕴灵心诀,能够使修炼者反其道行之,生发灵气,回馈天地,可有此事?” 巫华天点点头, “我从未见过如同此时这般暮气沉重,近乎弥留的天地,若不设法挽救一二,恐怕,崩颓覆灭之祸,其时不远。” 龙剑渊闭上眼,轻声道, “若我……走了,之后,你去告诉剑英,让他带着门里的弟子,并修行联盟中其他愿意去的,都到你那里学习,别的不用教,只专心传授这一种功法就好。我蜀门,也要为自身存在的天地,做一些事情。” 巫华天专注的看着他,能够教出黄剑英那样的徒弟,龙剑渊的内心,到底是与众不同的。 此时看他交代遗言,不由心里一阵难受,只是转开脸,并不答话。 人面胡飞发泄一阵,左右看看被破坏的白玉台,自己没有主意,便又飞回到巫华天的身边,求他想想办法。 对于巫华天来说,修复破损的东西当然非常简单。 他先是跳上白玉台,抽出钉于四角的尖长飞剑,再仔细的看了看那些四散于地的所谓龙宝,俯下身,一手还是抱紧龙剑渊,一手捡起来一个龙宝查看。 那龙宝看去,只是一个画着五行图徽,外绕巴蜀图语,小桌面大小的长圆形事物而已。 巫华天摸摸它,读懂了上面的文字,怀念的一笑, “这东西,倒真是他身上掉下来的。只不过,是被他炼制成了钥匙,除了身有其气的人,余者都无法发动罢了。因着本身的材质出众,它们的宝物之名倒也当得,不过,对于没有气息的他人而言,却是无用。” 龙剑渊有些了悟, “蜀门祖先没有你朋友的气息,所以无法使用这些钥匙,才破坏了这里的阵势,好让真正能够使用的人,也不可得么。” “大抵如此。” 龙掌门看看那桌面大的圆片,好奇道, “这东西,真的是龙身上的材料制作而成的吗?我上次也仔细的看了,并不见什么特别,只是似乎比较坚硬罢了。 你说这是你朋友身上之物,那么,他是龙吗?” 巫华天深深的看了龙剑渊一眼,坦然承认, “是的,他是龙,真真正正的,一尾神龙。” 第93章 破碎空间 龙剑渊抬起手,摸摸自己,有些迷糊, “虽然都说华国人是龙的子孙,以前的皇帝也是真龙天子。不过,我尽管是修行者,却从来没有见过龙的,现在你说,我身上有神龙的气息,还真的很不可思议呢。” “我也不知,你为何会有龙气,不过,王肯定是知道的,到时见了他,我们问问。” 龙剑渊不在意的一笑,这人,总是好像不记得,他与那王不能共存一样。不过,他也懒得再去说些讽刺挖苦的话了,反正,不论怎样,这人都不会停下那个仪式,既然左右都是要被牺牲掉,他不如索性豁达一点儿。 只要在被奉上祭坛的时候,拼上一切尽力求存,也就是了,成与不成,都看天意,此时再纠缠着被人利用与暗害的愤懑,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 “如此,龙某倒是有幸。毕竟,能够亲见神龙,这种机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遇得上。” 巫华天点点头, “你一定是有所不同的。” 之后,巫华天调动家里的炼阵与元质,将那被破坏掉的白玉台与注水龙头修复好。 龙头深处传来哧哧的声响,许久才滴出几滴浑黄的锈水。 接着,一缕金气竟自龙头中飘逸而出,绕着巫华天他们飞了一圈。 巫华天一怔,难道这里是连接着最开始的那处广大河滩吗? 金灵证实了他的猜测,告诉他,早在自己还没有诞生灵智的那次大战的时候,河滩处的水源就被影响了,之后水量连年减少,终于在不知什么时候,便完全的干涸了。 若不是巫华天这时候放水,他还不知道身处的河滩地下与此处相通呢。 巫华天向怀里人转述了金灵的话,龙剑渊茫然不解。 大战…… 消失无迹的古蜀国民,蜀门传承上的巨大断层,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通到古蜀国秘地的蜀门暗道,白玉台上的飞剑,历代掌门必须亲下龙池,秘密见证龙宝的继承仪式,河滩地下意识对于使飞剑之人的敌视,这些再再都显示着,蜀门与古蜀之国,是敌非友。 龙剑渊一叹, “看来,战争的双方,就是此处先民与蜀门祖先了,大战的结果,不用说,是两败俱伤之局。只是不知,他们为何而战。” 巫华天摇摇头, “金灵是大战后,成千上万不可计数,堆满了整个河滩地下,那些被击毁的青铜兵刃法器残骸,所孕育出来的。他并没有亲见战争的经过。” 龙剑渊眼望那偷空便痴痴的盯着他看的人面大钟,问道,“你呢,你知道吗?” 人面钟见他问自己话,一阵欣喜,当当的响了两下,左右的摇了摇。 巫华天为它翻译, “它说,只记得有一天,地动山摇,到处都是飞落下来的巨石,砸坏了很多房屋建筑。之后,它们这些身负迎接王使命的器具,被收藏在隐秘的地点,便都陷入了静寂。直到那年,它因为感受到你的气息,才再次开始活动,可是,已经人事全非。” 龙剑渊闭上眼,有些疲惫的点点头。断手之伤他虽然处理的及时,可仍然失去了大量鲜血,经过这一番长久的折腾,他若不累,才是奇怪。 巫华天将他抱紧了些,在他不能察觉的情况下,小心的输送了一些生气给他,好减轻他的痛苦。 因为此处缺水,阵势仍然无法发动,巫华天便先是用元土堵上蜀门在池底凿出来的大洞,又引来鹤岛上的江水并一些元水,以自身元力鼓荡生发,不一时,便得了满满一蓄水池的灵秀清水。 水波漫上白玉台,将之浮起,玉水交融,相映成辉,灵蕴宛然。 金灵喜水,绕着水面飞了一圈,片刻后又有些忧虑。他告诉巫华天,这水无源,过不了多久,还是会干涸的。 巫华天安慰金灵,等到王的事情处理完毕,自己就到水源处,为他布设聚水阵,修复水脉,好叫此处恢复旧时光景。 金灵与人面钟得到大巫的承诺,具都欢喜无限。 看看这里没有什么要修理的了,巫华天便抱着快要睡着的龙掌门,小心平稳的,又慢慢走回了地面上。 回到池边,人面钟带领着其它同伴,又敲响了叮叮咚咚的美妙华音,白玉池底放射光华,巴蜀图语显现出来,半空中出现了白玉台的投影,忽然,伴着哗哗的水声,清澈的水流,好似五道小小的瀑布一样,自白玉台的底部,凭空出现,袅袅注入浮凸出巴蜀图语的白玉池底。 随着水流的浇灌,池底原本无甚意义的图语发生了变化,在水波与池面齐平的时刻,终于显现出了不同的含义。 巫华天读懂了图语的含义,皱皱眉,怎么,这又是一个空间转移之术么。 王,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他错过的这万年时光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巫华天招手抛出巫鼎,抱着龙掌门,小心的坐了进去,那个得空便紧盯着龙剑渊不放的人面钟,也跟着偷偷飞入,悄悄躲缠在一旁。 巫华天瞟它一眼,心想这家伙倒也机灵,知道是要换地方了。 巫鼎飘浮起来,飞到那白玉台虚像的上方,浮空不动。 巫华天搂紧龙剑渊,元灵伸出手来,轻轻拨动龙掌门身上的细微龙气。 白玉台虚像上放置的五件龙宝,立生感应,龙气四溢,放射出五彩光华,旋空飞舞。 龙剑渊感应到这熟悉亲切的气息,不由自主的抓了抓手臂,感到皮肤有些痒痒。 巫华天一笑, “虽然难得,不过你还是会掉鳞的。” 龙掌门一怔,停下抓挠的右手,直起身,离那笑音震动的胸膛远了点,别过脸冷冷道,“你说谁?掉什么?搞清楚,我还是我,你还没有能够得逞呢。” 巫华天默然一下,心里也觉得奇怪,明明这龙剑渊与王,并无相似之处,可是,为什么他却几次三番的,在态度上,将两人弄混了呢? 五片桌面一样大的鳞片,放出的光芒渐渐稳定,互相勾连,形成一个五边五角之阵,将巫鼎围在其中。 巫华天张口,元灵肉身同时震动,以一种玄奥难解,不似人言的语声,咏念出来白玉池水波上映照出来的图语。 龙剑渊静静的听着,心神又有些恍惚,朦朦胧胧的,他好似听懂了这奇异语言的含义,那曲折回绕的音节,带着等待思念之意,指引出来了一处所在。 那里,并非此处空间。 巫华天咏念到了极处,龙剑渊不由自主的,在那曲调回转的最高点,也跟着发出来一声撼天震地的长鸣。 隆隆的悠长音律,如同闪电般的划破沉沉暗暗的地下空间,惊雷滚滚,声震万里。 围绕四周的青铜人面,光芒大盛,欢呼一般,齐齐奏响浩然大音,恭送着它们的期盼,去往远方。 龙鳞之阵,明华暴涨,眩目烈光一炸,包裹着其内人物,倏然消失不见。 …… 龙剑渊甩甩头,晃去视网膜上那一片雪亮的残像,好半天后,方能视物。 他动动手脚,发现自己已经可以行动无碍了,精神也好得很,便爬起身,撑到大鼎的边缘,向外张望。 只见,天空黯淡,诡异开裂,像是被巨大的手爪撕碎成了一条条破絮般的,一缕暗蓝的寻常天空,一缕黑漆漆的破碎星空,彼此夹杂,纷繁凌乱。 地面浑黄干裂,灰土弥漫,死气沉沉。 看着这满目疮痍,龙剑渊的心头,陡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悲哀之感。 “这里……到底是哪里?” 四周寂静,无人应答。 龙剑渊一怔,才察觉到不对,怎么那吴华,如此安静乖巧,连丝喘气声都不可闻? 回身一看,那人蜷缩在大鼎的角落里,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喂!你怎么了?”龙剑渊忙扑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只觉气息细若游丝,若有若无。 再摸摸胸口,倒还温热紧实,心脏虽然缓慢,却还在有力的跳动着。 看来,还活着,只是不知为何,失去了意识。 龙剑渊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手边碰到那跟着进来的青铜人面,此时也是安安静静的掉落在大鼎底部,无声无息。 除了自己,他们似乎都失去意识了啊。 龙剑渊一手捡起它来,翻来覆去的查看,再放在腿上,当当的敲了敲,也不见这东西回应,一时觉得有些无趣。 为什么,只有自己还是清醒的呢? 龙剑渊疑惑的抓抓瘙痒的左臂,突然觉得手下的触感有些不对,撩起衣袖一看,在那左手断落的前臂之上,梅花般的贴着五片小小的淡青色鳞片,鳞上以五彩亮线,勾勒着五行五属的徽标,可不就是那发动了法阵的龙宝么。 可恶!真当这是你们原本的身体了不成?他龙剑渊的意识还没有消失呢,这就迫不及待的要抢占身体了吗? 龙掌门怒了,右手成爪,使劲儿的想把它们给揪下来,却不料,鳞片滑不留手,完全抠不下来。 努力了半天,一点儿成果都没有,龙掌门只好悻悻的收回了手,其实,他也知道,单单只有自己没事,很可能就是这五片龙鳞,在转移空间的过程中,保护了他。 回头看看始终一动不动的吴华,龙剑渊思量,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要不要…… 第94章 蜀门故地 左右看看,四处无人,龙剑渊便也不用再老是紧绷着稳重威严、不苟言笑的掌门风范。 他逐分逐寸的打量一番巫华天,在肚子里暗暗琢磨,这人可恶至极,虽然现在老实躺着的样子比较可怜,但若不趁机摆弄一番,实难令他解气消恨。 于是,不怀好意难以抑制的轻轻勾了勾嘴角,他便毫不犹豫的向着巫华天伸出了魔爪。 这样那样了一下,又那样这样了一下,再这样那样这样了一下,最后,因为此处没有趁手的工具,只好稍显遗憾、不大满足的放开了手。 左右欣赏了一番自己的作品,感叹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当初的手艺还是没有生疏的么。 再等了一会儿,巫华天与人面钟还是没有醒来,龙掌门有些坐不住了。 总是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还是要去探查一下情况才好。 可是,把毫无意识的这人留在此处,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万一有什么危险,这家伙现在可是一点儿自保能力都没有的。 虽说这姓吴的一直对他图谋不轨,他也不能就这样撂下这混帐不管。 龙剑渊最后狠狠的摇了摇巫华天,又拍打了几下他的周身大穴,见他还是不醒,只好转过身,单臂使力,像是抡起一个面口袋一样的,把这人给掀到背上背好。 当然,那个人面钟他也没有忘记,因为这人面缩小了,所以刚好可以塞进他随身带着的那个角鲨皮袋里面。 于是,收拾停当,又背又挎了一大堆累赘在身的龙掌门,敏捷的跳出大鼎,随便的找了个方向,用脚在地上画了个标记,便展开身法,飞掠而去。 跑了一阵,所见到处都是灰秃秃的砂石,周围景色高高低低,单调而乏味,间或有些枯死的矮树杂草,也是一碰就化为了飞灰。 这里,好像千年都无人来过的样子。 转过一片巨大的石壁,眼前豁然开朗,却是来到一处孤悬于外的山亭下面。 龙剑渊看着石亭门楣上,模糊刻着的“翠云亭”三个仙气凌云的大字,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走入山亭,向着远处看去,对面山势嶙峋,苍劲傲岸,即使寸草不生,却自有一种苍茫壮阔的美感。 若是忽略掉这一派残颓破败的景象,此处的风格,这高崖,这山亭,再再都是那么的熟悉,宛如大小剑山的灵秀布局一般。 难道,这里,与蜀门有着什么关系? 龙剑渊心情有些激动,说不定,蜀门失去的传承,可以在此处找到踪迹。 他迫不及待的转身出亭,沿着应该是山路的碎石小道,往上攀登而去。 行过一段不短的路程,终于登上了峰顶,然而山顶上除了一个歪倒坍塌的门楼,就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龙剑渊有些疑惑,按照他蜀门的习惯,门楼之后,应该就是进入的通道了,不管是通往哪里的,总要有一条道路可循才是。 但是,他绕着峰顶走了几圈,此峰孤绝,四面都是悬崖峭壁,除了那上山的小径之外,并无其它的通路。 怎么会呢? 龙剑渊目光越过门楼后面的万丈绝壁,往远处眺望。 忽然,在另一面的遥远所在,似乎看到了石阶之类的东西,龙掌门一下子恍然大悟。 是了,蜀门的祖先,具是剑仙,御剑飞行,乃是根本,就好像之前那个家伙煮自己所在的锁云台一样,此处,也是要用御剑,才能够到达彼方的。 龙剑渊一叹,放出自己的巨大青蓝飞剑,绕身飞舞一周。 “蜀门不肖弟子龙剑渊,修为低浅,丧失传承,今缘至蜀门秘地,却无力寻门而入,实是羞愧难当!” 朗朗话音,在静谧死寂的群山峡谷当中,空鸣回荡,渐渐渺然无应。 看来,此处当真是没有任何生灵了。 龙剑渊遗憾不已,看着远处的悬崖上的石阶,傲然不甘之意,油然而生。 为何,那御剑飞行之术,总是施展不出呢?明明剑诀法门,早就烂熟于胸了。 龙剑渊右手一掐剑指,好似赌气泄愤一般,真元流转,心神发动。 突然,青蓝大剑摇摆了一下,第一次对于御剑诀给予了回应。龙剑渊又惊又喜,忙凝神运作,飞剑听话的来到他的脚下,将他缓缓托离地面。 “成功了!” 龙剑渊忘形欢呼,仰天发出一声滚雷阵阵的长啸,人剑合一,倏忽间直上九天,于苍茫的险峰峻岭之间,飘渺纵横来去。 高兴了一会儿,他克制住喜悦的心情,背着巫华天,平稳的降落在对面的山峰之上。默默细查体内,发现又疾又快的飞了这么久,真元竟然并无多少损耗,经脉仍然澎澎湃湃,充盈满溢。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龙剑渊摸了摸自己的左臂,对于身上发生的变化,有些忧虑。 不过,他到底是很能冷静自制之人,片刻间便收拾好心情,打量一下方位,就继续往前探索。 顺着石阶,渐行渐深,一路上,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的索绕于龙剑渊的心头。 松鹤对弈坪,老仙试剑石,十八修真洞…… 一处处他从小玩到大的名胜景致,排布于眼前,除了气势更加宏大,构造更加精妙,同时在不知名的侵蚀下,更加的残破衰落之外,这里的一切,简直与大小剑山上的蜀门驻地,相差仿佛。 “这里,难道是另一个蜀门?”龙剑渊沿途仔细观察,暗自揣测。 不,不对。 与其说是另一个蜀门,不如说,现在大小剑山上的蜀门,是仿照着这里建立的。 因为,这里有许多的高崖险峰,奇山洞府,单看破落后的骨架,便不是七十二剑峰可比的。现在的蜀门与此处相较,其差距,直如人间美景与天上仙境之间,那般遥远。 踏上最后一阶雨石铺就的台阶,平整旷阔,气象威仪的舞剑坪,就在眼前。可惜,坪上的青玉板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土,旁边的影波池,只是一个巨大的干涸深坑而已。 龙剑渊走过去,摸了摸池畔大石,悠然一叹。 古蜀之国的法阵,连通到了蜀门故地,两个曾经同样辉煌过,如今却同样衰败了的雄伟遗迹,彼此守望,相依相靠。 若如此的景象,是源自于那场千年前的惊世大战,战争,造成了两个强盛文明传承的毁灭,这该是何其可悲,何其残忍,又是何其遗憾的真相。 怔怔的发了一会儿呆,龙剑渊推了推巫华天的脑袋,轻声喂叹,“你说,是不是这样?” 巫华天失去意识的身体牢牢的趴伏着他,头颅沉重的依偎在他的肩上,寂静不答。 忽然,龙剑渊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股非常清甜芳香的气味,他喉头一动,口水直流,不由自主贪婪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孰料,头脑立刻晕眩了起来。 不好! 龙剑渊猛然一惊,想要应对,四肢已是不大听从使唤。 他双目圆睁,吐气开声,发出一声爆喝,膨胀的气浪翻卷而出,如同平地旋风,吹散了四周奇异的香气。接着,龙掌门咬破舌尖,借助激痛带来的一瞬间清醒,抖手抛出被金灵夺去宝光的烟罗罩,死马当作活马医,真元拼命鼓荡,激发法宝。 也不知是烟罗罩伤得不重,还是龙剑渊他此时异于平常,只见半空中彩烟弥漫,轻轻渺渺,向着他们笼罩下来,将有形无形邪魔攻势,具都挡在罩外。 龙剑渊暗道侥幸,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见远处,剑阁后方,应该是类似万剑楼的所在,陡然冲天而起一股漫天剑气,剑光短小,却如云如雨般的密集无隙,遮天蔽日的往烟罗罩上飞射而下。 龙剑渊意识紧连烟罗罩,倏的受此重击,经脉巨震,立刻头昏眼花,险些咳出血来。忽然左臂上传来绵绵密密的五股温暖灵力,在他的內腑往来流转,安抚紊乱的气息,使他真元一畅,好受了不少。 那漫天剑气一击没有奏效,似乎也是后继乏力,并没有继续向着烟罗罩进攻。 停了一停,另一样东西飘飘然的从那处地方,似缓实快的飞了过来,于半空中展开身躯,遮卷住他们。 龙剑渊眼前一黑,场景变换,似是到了一处奇异的所在。 他摸摸鼻子,心情复杂的几乎想要仰天长啸, “祖师在上,这回可真是中头彩了。” “……中什么头彩?” 肩膀上传来迷迷糊糊的询问之声,龙剑渊一转脸,就见巫华天抬起头来,不大清醒的晃了晃脑袋,“怎么了,这里是何处?” 龙掌门一叹, “若我没有猜错,这里是蜀门一件威力巨大的困人阵图之内,没想到,传说中的绝世法宝竟然当真存在。” 只是,若不要一见面,便这么热情过度的欢迎心心念念寻找着它的蜀门之长,就更好了。 巫华天奇怪的看看烟罗罩外,那眼前的黑漆漆一片,疑惑问道,“你蜀门的法宝,困住我们作甚?” “不知道。”龙掌门耸耸肩, “我原以为这里没有人,看来并非如此。” 巫华天点点头,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不由抬起手来摸摸脸,片刻,明白了什么,便凑近龙掌门,严肃的沉声道,“在我元灵离体的这段时间,你对我做了何事?” 龙掌门同样严肃的仔细审视了一番巫华天,面无表情的扭过了头,生硬而坚决的强制性转移话题,“你灵魂离体了?怎么回事?” 巫华天看看他,暗忖,看在你旧习难改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于是,也便配合着谈及其它, “我之前,说是神游天外,倒很恰当。” 第95章 蜀山凝碧 神游? 去了哪里? 巫华天感应到龙掌门的疑问,便主动的替他解疑, “此处空间怪异,并不是我们通常所言的那个世界,而是一处类似于时空夹缝的所在。在空间转换的过程中,身无龙宝的我们,意识极易被时空夹缝吸引,脱体而出,进入那包裹着巨大山崖的空间壁垒之内。” 夹缝? 龙剑渊想起那一丝暗蓝、一丝浓黑,彼此相间的怪异天空,有些了然,“也就是说,那天空其实是环绕四方的,而内里只有这一处山脉,再无他物?” 巫华天点点头,伸手拍拍龙剑渊腰间的挎包,里面的青铜人面发出一声带着点儿羞窘,带着点儿抗议的小小鸣音,“这小钟灵识弱小,一下子便被吸了过去,我去抓它回来的时候,因着有些好奇,就在那缝隙里面仔细的看了看,倒叫你这伤者一路背负,走了好远的脚程过来,令你受累了。” 龙剑渊刚想说小事一桩,无需在意,忽然一愣,才意识到说了这么久的话,这姓吴的还紧紧的趴在他的背上没有下来呢。 于是不由恼怒的摇了摇肩膀,把巫华天丢到地上, “你没伤没病,有手有脚,做什么惫赖姿态,不愿起身!” 巫华天泰然自若的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你有暇在我脸上乱画,弄得我遍身是土,现在背得一背,就没有气力了么。” 龙剑渊一窒,刚要沉下脸,却在看到巫华天的面部的时候,怒意全消。 然后,龙掌门又仔仔细细的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心情不由变得更加好了。 他挺了挺锋锐笔直的腰杆,负手而立,显露出一派孤傲飘逸的大宗师风范,“不说那些。现在我们被困在这法宝之内,还是赶紧想法子破阵而出,才是正理。” 巫华天瞅瞅他,没有再去继续揭露他高华气质的表象下,那本性顽劣的事实。 感应了一下四周,只觉空间混乱颠倒,理数无序,难于推算,于是不由感兴趣的道,“这是什么法宝,困人域内,好似自成空间,虽然现下灵力微弱,有迹可寻,但是也已经不次于外面的天然空间壁垒,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了。” 龙剑渊有些自豪的感慨一笑, “此宝名为倒转乾坤九天都箓图阵,相传为九天玄女采天地九宫奥数至理所炼制,施展开来,日月颠倒,山河倒倾,阴阳离乱,实是一件吞城纳海无所不困的玄妙至宝。” “好东西,这才是蜀门应有的底蕴。我来试试。” 说着,巫华天一脚踏出烟罗罩,触动了阵图的运作。 龙剑渊眼前一花,郁郁苍苍的古树占据了整个视野,然而树木怪异,叶子长在根茎上,根系绕着树梢头,无土可做凭依,只是悬空而立,七扭八缠的歪挤一团。 “吴华,怎的如此鲁莽!” 龙剑渊一拂袖,伸手拉住巫华天,将他拽到身后带着,御起飞剑,倏忽间脱出枝杈蔓延,疯长纠缠的颠倒古木丛林。 巫华天眨眨眼,惊叹一声, “哦——这就是御剑飞行么?果然有趣。” 龙剑渊不理他,因只有右手,行动不便,就用单手将他拉靠在自己的背上,然后腾出手来,剑指虚掐小衍神数,默默测算方位。 半晌,得了结果,飞剑立出,青蓝剑光直劈,破掉巽三的一根巨木。其它古木受此影响,具都风卷残云一般碎裂为漫天浓绿,然后呼的统统燃起火来。 巫华天在龙剑渊飞剑出去的时候,因为失去踏脚之处,就与他一同从空中掉了下来。 只是还没等怎么往下坠,那个藏身于皮袋之内的人面钟便忽的自己飞了出来,摇身一变,化为床榻般大小,稳稳的接住了二人。 看看有些懊恼的跌坐于旁,尽力克制着挠头冲动的龙掌门,巫华天故意一哼,小声的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鲁莽的是哪个,明明只有一把飞剑,却毫不犹豫的飞出去砍杀。我们若是掉到地上摔死,还真的就免去了都箓图不少的手脚呢。” 龙掌门的脸暗暗涨红,咬牙忖道,怎么忘了飞行也是要用剑的?这一下子顺手,就按照以前的习惯挥剑出击了,看来,还是不熟悉御剑飞行啊,以后有机会,要多多练习才成。 不过,出糗的时候,偏偏被这讨厌的家伙看个正着,真真倒霉。 转开脸,无视那嘟嘟囔囔的烦人家伙,龙剑渊静下心来,继续运转数理推算。 小衍神数,是蜀门的一种高明的推算法诀,龙剑渊虽然在数理方面的研究,远逊于剑理,但是凭借对自己门派法宝运作原理的了解,还是很容易的在都箓图的千般变化中,找到阵眼。 两人坐在人面钟上面,于空中轻灵的左飘右移,龙剑渊御剑畅快淋漓的电射批削,眨眼间便击碎了数个颠倒错乱的场景。 巫华天几次想要出手试试,都被龙掌门以怕他使坏怕他坏事等等各种理由阻止,于是只单单在一边拿眼观看,他不免有些无聊。 龙剑渊连破几阵,终于转到葵水涌现的情景,然而本应潮湿的空气中,却透出一种干涩的意味。 龙剑渊一怔,推算的法诀一慢,心里犹疑难定。 怎么回事,为何此次都箓图的变化不在神数衍盖当中? 巫华天心神一动,伸手拍拍人面钟,要它往一侧飞去。 龙掌门一皱眉,不满的瞪视着他, “你别胡来,我依照都箓图的本身数理推算,才能够轻易找到阵眼,若是乱闯,只会迷失在图阵当中,被困锢而亡。” 巫华天温和一笑, “没事,都箓图无人把持,仅靠本身的不多灵力,难以成阵,所以,不得不借助外力方能聚成幻象,而且终究不可能无中生有。 这里的空间特异,水气那是丝缕涓滴皆无。此时转到水阵,都箓图难以为继,正是它露出绝大破绽,提供给我们脱困的大好机会之时。” 龙剑渊神识不如他,并没有发现他说的破绽,可是不知为何,深心里却直觉的认为,他是值得信任的人,按他说的做,虽然不甘愿,却总是没错的。 于是,哼了一声,长腿一跨,挡在那人身前,真元急转,青蓝大剑放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生门猛冲进去。 劈啪一声爆响,人面钟载着他们两人,自一片蒙蒙扭曲的光影中疾飞而出,回到了舞剑坪之上。 巫华天伸手一勾,肌肉振荡,一股绝大的吸力凭空而生,将半空中一卷宝光暗淡,飘飘摇摇飞落下来的卷轴收在手中。 龙剑渊看在眼里,想了想,索性洒脱的摘下斜挎着的角鲨皮袋,破空抛向巫华天,“给你个袋子,装那都箓图,一会儿你再收到什么好东西,也一并装在里面。等你出去了,尽管挑走合用的,把剩下的交给剑英带回蜀门就好。” 巫华天接过皮袋,有些气闷,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蜀门的东西,自己收纳保管就是,我又不要你的,休要逞些挤兑人的心机。” 龙剑渊点点头,坦然道, “我的确是在挤兑你,想要你在傲气与不忿之下,可以给我的门人子弟们多带回去一些东西。 龙某身为一派之长,对所负责任的考量必定占第一位,在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去的情况下,尽力做出有利于职责的决定,这便是龙某的选择。 若因此而令你不快,龙某先给你赔罪了。” 话毕,完好的右手与断腕,搭在一起,郑重的向着巫华天,潇洒抱拳一礼。 巫华天别过脸,不去看他的残肢,对于两人间又生疏冷淡起来的气氛,感到说不出的难受。 隔阂,始终存在。 他与龙剑渊,心中都有着更为重要,更为在意的东西。 这使得,他们之间的交流,虽然能够坦诚,却并不能够无碍。 之前,在没有身份、责任、外在压力、心念所系的情况下,他们间那近似友谊的谐顺相处、温和互动,于参杂了现实考量的如今看来,简直不真实得好似幻梦一般。 龙剑渊看看不再言语的巫华天,心下一叹,虽然其实他是受害者,但是经过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对于帮凶加害者,他反而淡了愤懑。 前路之处,自己能否生还,龙剑渊已是不再索怀。 结果如何,但凭天意,若真的最终被神龙寄体,使眼前之人了却多时夙愿,似乎也未尝不可。 龙剑渊一哂,向着自己异常怪异的内心,报以轻声的笑叹。 还是不要在这可能是他意识的最后时光里,与这人别别扭扭的度过。 龙剑渊首先打破了僵硬的气氛,指着四周孤嶙壁仞的景致,心情舒畅的给巫华天介绍着自小熟知的典故。讲到剑阁后面的万剑楼时,他有些赞叹的停了下来,“刚刚有片威力惊人的剑光自此处袭来,剑芒短小,密如**,想来,就是那传说中的千亿魄光无形剑了。此剑魄光流转,化身千亿,若以独门无形剑诀加以运转,更是无声无息,无形无影,隐现由心,端的一柄至宝飞剑。 只不知,在如此灵力匮乏的情况下,它适才一击不成,有无损伤,落于何处?” 一直默默不语的巫华天,突然紧紧的抓住转头搜寻,四处打量的龙剑渊,直视着他的双眼,肃然道,“我无法抑制与王相见的念想心愿,虽然明知道这是对不起你,可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 然而,有些事情,却是我现在就可以为你做的。不是交换,不是补偿,只是我想要为你做的事情而已。 你不必再为能够带些什么宝物回去而感到烦恼,我可以,将这一整座的蜀山——凝碧崖,送还给你。” 第96章 白犬吞山 蜀山——凝碧崖…… 是啊,还有什么地方,会像这里一样,汇集了本派的无边胜景与传说中的超绝法宝飞剑于一处呢? 除了蜀门祖脉,那仙灵飘渺的凝碧崖,这里,还能够是哪里? 龙剑渊怔怔的看着巫华天沉黑的眼眸,感知到他的心意,只觉满腔思绪,复杂难言。 忽然回过神来,朗朗一笑,反手紧攥他的肩膀,龙剑渊压下心中的酸涩莫明,眼神温和正常的凝注巫华天,“将凝碧崖送回蜀门么,若能做到,这可是个天大的喜讯,对于本派来说,不啻于再造之恩。龙某,多谢你了。” 巫华天感应到了龙剑渊的内心,元灵数次伸出手来,想要安抚上他完美表象之下的灵魂,可最终,还是缩回了手。 他,是龙剑渊,不是王,绝不可,再将他们弄混。 巫华天无声的叹息一下,点点头,对他解释, “此处包裹着凝碧崖的空间裂域,你猜存于何处?它其实,是正正的嵌在那祭台之上青铜树的根部内中的。” 龙剑渊一愣, “你是说,纳沧海于一粟,这座大山,存于树根里?” 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 “为何蜀山,会在古蜀之国的祭祀之树里面?这是否,就是他们之间爆发大战的原因?” 巫华天思索一下,同意了这种猜测, “空间裂域如何形成的,又是怎么进入的青铜古树,是人为,还是意外,已不可考,不过,除了利用古蜀之国的法阵,凝碧崖从此再无法与外界沟通,却是事实。双方因而发生战争,也在情理当中。” 龙剑渊看看满目疮痍的剑仙灵山,想象一下当年发生变故之时,眼看着家园灵气丧失,毁于一旦,蜀门祖先的愤怒与绝望,不由心下悲凉。 “这一切若不是古蜀之国的蓄意,便当真十分奇怪。为什么龙鳞之阵,会把我们送到这里来?难道,变故与龙有着什么关系吗?” 巫华天摇摇头, “根据人面钟的说法,以及我刚刚看到的时空裂缝景象,龙鳞之阵构设的时间,应该是早于变故发生很多年的。而且,其实法阵转移的目的地,并不是凝碧崖,只不过因为这山崖后来不知为何,嵌了进来,在空间点上,挡在了前头,才使我们没有直接去到原本该去的地方。” 龙剑渊垂下眼,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么,移去凝碧崖,你便可以看到心心念念的所在了。” 巫华天凝望着他,心中对于那很可能使王现世、使龙剑渊蒙难的地方,既有急切,又有迟疑,实是难以言说究竟。 “原本,要收取一方空间,并不容易,不过,我刚好知道有谁是专精于撕裂空间往来穿梭的,请他帮忙,应该可以做到,成功收取凝碧崖。” 言罢,便在心里呼唤张桂。 说起来,这里是一处空间裂域,四周具是密密麻麻的扭曲裂缝,虽然无法使物质通过,但是对于大巫和与他心灵相通的人来说,却是根本挡不住他们之间在灵魂层面上进行交流的。 自巫华天他们进入龙池地下,已经过了很久,这时候正是转天的下午一点,因为有杨雪英班长带着孩子们午后休息外加课余跑跳做运动,小阴魂便清闲了下来,有了时间去看DVD研究花式点心的食谱。 正琢磨的津津有味,就听到自家大人的要求,于是兴高采烈的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絮絮叨叨的问寒问暖,一边施展遁法,飞掠过去给大人办事。 眨眼间到了运动场草坪那里,教导主任左右看看四散闲适活动的学生们,扑下去抓住一个躺在大太阳底下睡觉的孩子,“喂,面瘫狐狸狸,醒醒,你看到小白了没有?” 那男孩揉揉眼,呆呆的看着小阴魂,半天才有了反应, “桂头,我叫胡琥璃,不是狐狸狸……” “哎呀,别废话,”专门爱给人起外号的魔鬼教导打断他道,“现在有正经事,快说,知道小白在哪里不?” 男孩琥璃抓抓头,四下看看, “现在大黄老师不在,它不会跑去欺负人,小蔚蔚被柳老师带着睡下午觉,它也不敢跑去闹,那,既然不是在厨房偷肉吃,就是跟着瑙多多他们捉迷藏了。” 小阴魂揉揉他的黑发,点点圆圆的大脑袋, “我就知道问你狐狸狸是对的,来,说说,它一般都躲在什么地方?我要去把它揪出来。” 琥璃男孩定定的瞅着魔鬼教导,木木的道, “桂头,你要害死我么,要是小白知道我出卖它,从今天起,我的饭里就别想见到一丝肉末末、我的衣服鞋袜就别想有一件不是条条装了……” 小阴魂一听,好啊,这个学校里面,还有比自己更加令人忌惮的家伙,这简直,就是生可忍熟不可忍啊。 不行,必须在狐狸狸的面前确立自己的威信! “放心,别怕。” 张桂拍拍胸口,叉着腰,趾高气扬,“我魔鬼桂头掌管厨房,小白那家伙敢造反,它和大黄就都没有肉骨头吃!” 此言一出,趴在樱桃树枝上的小白与正在努力工作的大黄,具都遍体恶寒的,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琥璃一听,心想在鹤岛上,除了那位就只见过一面的校长之外,黑团团桂头不愧是凶残度排名第一的魔鬼教导,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抬出来连坐**了。 小白虽然狡猾邪恶,可绝对不会是黑团团教导的对手的。 于是,辨明了真相的狐狸狸,立刻向着恶势力屈服下去,毫不犹豫的出卖了犬神,指出了小白惯于藏身的地点。 小阴魂瞬间飞掠而去,眨眼间,已经抓住了白狗的脖子,把它从樱桃树上提溜了下来。 “你这小白,躲在那上面干嘛?要是压破了樱桃,把你的白毛染成紫红色,被黄瓜看到了,到时候他不心疼得揍你才怪。” 犬神眼中凶光一闪,张口就向小阴魂咬去,却在下一秒,停住了动作。 张桂遁回厨房,提着小白在那慢慢煨着的冬瓜青笋金华排骨煲上方,快速的转了一圈,然后,把已经抽动鼻尖迷醉得四肢瘫软露出肚皮的白狗,捧在眼前,严肃的看着。 “小白,你听着,大人要你去帮忙办事,如果你乖乖听话,力争上游,表现优异,那么,我就把这一大锅的排骨,偷偷的藏起来,等你回来的时候,就只给你一个狗狗吃,连大黄都没得分,怎么样?” 犬神一听,两个毛茸茸的耳朵立刻兴奋得竖起来老高,幻想着自己故意趴在大黄面前大嚼肉骨头,把那个臭小子馋得口水直流的情景,止不住的邪邪坏笑起来。 小阴魂见谈判成功,便把自家大人的方位与交代告诉小白,要他赶紧去寻找巫华天。 撕裂空间,是邪刀犬神的本命技能,他经过巫华天的重新祭炼之后,不仅灵智凝聚,本体力量也很是充盈,这时候,只是抬爪一挥,便扯开了一道黑漆漆的口子,纵身一跃,已是到了古蜀之国那个巨大的倒生青铜树的正下方。 抬眼看了看,感应了一下树根那里的空间异常,犬神眯了眯眼,一抖通身茸茸的白毛,顷刻间化出数层楼一般高的巨大身躯,大口一张,发出一声无法听闻的吼叫。 一圈圈无形的力量波动,带着诡异的空间扭曲之感,往青铜树笼罩过去,劈啪一阵电响,树根那里投射出无数层层叠叠的虚像,黑夜与白天的交汇之所,一座死气沉沉、倾倒歪斜的砂石山峰,抖动着显露了出来。 犬神四肢紧紧的扒住地面,激发起全身的力量,想要把那山崖撼动几分,可是,不论他怎么用力,都还是完全没有作用。 『犬神,我来助你。』 巫华天在凝碧崖上,感应到了此处裂域空间的外在发生了变化,元灵延伸之处,果然看到了巨大的小白。 于是,大巫元力澎湃而出,背靠阴阳灵眼,源源不断的为犬神提供着灵力。 犬神得到了补益支持,马上精神一振,只觉周身无尽的力量,好似足可以令他张口吞日食月一般。 黑电缭绕的球幕,自底部缠卷上了凝碧崖外的空间裂域,几下时间里,便将它包裹得密不透风。 犬神呜嗷一阵长鸣,大口里的力量波动猛然强烈了起来,无形的吸引力高速旋转。树根处层叠的幻影发出来一阵阵断裂般的声响,终于,黑球滚动而出,白犬引颈一探,把那黑电的空间球,一下子给吞入了巨口当中。 巫华天在犬神刚一发力的时候,就伸手招来了巫鼎,拉着龙剑渊与人面钟坐在里面,趁着裂域扭曲震荡的时刻,一举冲出了此方空间,往凝碧崖后面的空间点投去。 空气中荡起了层层涟漪,随着模糊变换的波纹,暗金色的青铜大鼎,一点点的显露了出来。 龙剑渊打量四周,发现身处的是一个又高又阔,好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深井一般的,巨柱式的空间。 一眼望去,空间壁上,都是一种均匀的蓝绿色彩,浓重静谧,好似还隐隐散发有奇异的暗香。 人面钟缓缓飞起,咚咚的敲响庄重的大音华律,绕空旋舞。 巫华天手扶鼎沿,怔怔的望着此方空间当中的,那件巨大无匹的事物,嘴唇掀动,无法言语。 第97章 龙的左爪 在这蓝绿色的空间里,只有一件事物,那就是一根,直挺挺立在正当中的,高达百丈的巍峨青铜巨柱。 人立于其下,正面看去,犹如被一堵宽阔的墙壁挡在眼前,两相大小差距,更是浮蚁巨树之别。 柱身似乎并非圆形,而是一种有些眼熟的扁平,当中隆起,两边流线型的延伸下去,若是边缘锋锐,可不就是一把通天般巨大无比的宝剑么。 龙剑渊着迷的走上前,暗忖,这若是一把飞剑的话,可比那什么无形、七修,都要更加的合他胃口呢。要知道,他从小就异于常人,不爱典雅灵巧,单单只是钟情于那种雄浑豪阔、气势恢弘的大剑的。 随着他的走近,那通天大剑,好似渐渐的明亮了起来,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缭绕在四周。 “龙剑渊……” 巫华天预感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叫了他一声,声音低回,语意游移,几不可闻。 龙剑渊回过头,看着巫华天,眼眸深邃,温和一笑,便伸出手,毫不犹豫的向那巨剑摸去。 随着他的靠近,五片龙鳞化成丝缕荧光,渐次扩散,绕着通天大剑飞舞,忽然,光芒一隐,空间暗淡。 隆隆的声响,起自细微处,由低到高,宛如来自亘古的呼唤,滚雷般的轰鸣着,一个名字…… 龙剑渊头脑一晕,恍恍惚惚间,好似看到一尾身长百丈的青色大龙,缠卷游走于巨大剑身之上,龙鳞璀璨,龙躯蜿蜒,须爪峥嵘,神力无穷,傲岸天成。 这是什么…… 龙剑渊定定神,发现,真的有一尾大龙,环绕浮现在剑身,只是,龙身华贵,精雕细铸,鳞甲闪烁,栩栩如生,仅仅是一件浮凸出来的精妙龙纹雕像罢了。 “吴华,若我没有猜错,此剑,便是蜀门镇派之宝,斩龙剑了。这里,并没有你所期许的王……” 龙剑渊与浮图大龙对视,话音未落,那暗金流转缠卷的龙躯,好像动了起来,一只左爪,忽然前伸,眨眼间,便向他的头顶遮罩而下。 耀眼的金光陡然乍现,苍凉的龙吟响彻四方,隆隆的巨大声音,惊雷般在柱状的空间中震动,整个深广的地界,到处充满了酥麻的战栗感,仿佛是源自于灵魂之中的天然威压之力,使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顶礼膜拜。 『王——』 巫华天莫大的灵魂威能,在渺渺离离的神光之中,夹带着通天彻地的玄奥力量,飓风一般,锋锐旋转,向着感觉到的那里,狂冲而去。 他的元灵高速震颤,鼓荡起全部的元力,拼命伸出手来,试图去接触那冥冥中的灵魂虚影,却终究没有成功。 一道难以逾越的屏壁,无形的拦在当中,即便他空乏了所有的灵魂之力,使得元灵因为急剧的损耗,而剧痛难当,却还是没有办法脱出壁垒,去往彼方。 不能视物的强烈光辉渐渐减弱下来,显露出正中心那里的情况。 高达百丈的巨剑消失不见,夺目的亮眼光晕之中,站立着一个人。他低着头,右手握住自己的左腕,一分分,一寸寸的,向上抚摸,好似在确认着,那不该出现的事物。 一只怪爪,长在了他的左腕之上。爪分五趾,霸道强健,充满了惊天的神力与无穷的破坏力。 随着他右手的抚摸,那爪甲的特征渐渐淡去,不一时,便化为了一只筋肉匀称、骨节分明的人手。 站立之人,龙剑渊,抬起头,目注巫华天,缓缓道, “吴华,我还是我,并没有变作你的王,让你失望了。” 巫华天浑身大汗淋漓,感知意识疼痛欲碎,心中不停的恼恨着此时虚弱的自身,不甘之情,直冲天际。 他拽着袖子,胡乱的抹一把脸,竭力调整着模糊的视线,神色复杂的看着龙剑渊的左手,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虽然对于牺牲掉龙剑渊而使王现世的做法,他一直是存有疑虑的,但是,想要见到王的急切心情,令他选择了忽视那莫名的预兆。 现在,王没有出现,那一道壁垒彼方的灵魂虚影,亦真亦幻,似实还虚,并不曾回应他的呼唤,这使他在庆幸龙剑渊存活的同时,也被无边的憾恨紧紧包围,难过得无法言语。 好半晌,缓过一口气,巫华天眼望四周,不经意间,看到了在那铜剑消失的原址地上,留有一大堆奇异的石头。 走过去一看,不是他当年的巫体,又是哪个? 地上这一堆星辰奇石,足足有上千块之多,巫华天拿起一块细细的摩挲,心中疑窦丛生,“这些,想必是王当年,在我离去之后,收集得到的。只是,王为何要把它们放在这里?还有,那大剑,那灵魂虚影,以及,那真真正正的,他的龙爪,存于此处,都是何用意?” 龙剑渊这时候,并没有去注意巫华天的烦恼,他轻轻抽动鼻翼,眼放奇光,喉头耸动,一边拼命的咽着口水,一边在左近蹲下身来,右手一探,向地下挖掘开去。 地面坚硬,远胜金铁,运布了真元的手,竟然伤不了那土地分毫。不过,龙剑渊是谁?他可是刚刚得到了一只龙爪的人。 于是,馋涎欲滴的龙掌门,左手一晃,变作龙爪,前伸抓挠,三下两下,便刨开了那处硬得异乎寻常的土地,挖露出下面的一株植物来。 只见那植物有着一个好像大蘑菇似的伞盖,伞面五颜六色,虹彩变化,异常艳丽,下面的植株上,生着九片九彩小叶,通身玲珑剔透,灵蕴宛然。 “这是什么,很好吃的样子……” 龙掌门口水滴滴的伸出手,就要将那植物连根拔起。 忽然,那东西伞盖一晃,就地一滚,化为一个头发五颜六色,身着九彩璎珞丝绦的一尺来高小人儿,又是害怕,又是生气的,掐着腰,对着龙剑渊大声叫骂。 “你这恶徒,想要对你家芝仙大爷做什么?告诉你,少打歪主意,芝仙大爷可不是好惹的!别以为在舞剑坪的时候,挡住了无形剑,收罗了都箓图,有什么了不起。 告诉你,本芝仙大爷,最讨厌你这样的了!” 巫华天走过来,听得他如此说,有些恍然, “我就说,那凝碧崖上早已无人,飞剑法宝怎么会对我们攻击过来了,原来,是你这肉芝在搞鬼。” 那九彩缤纷的小人儿,闻言大怒,叉腰跳脚直骂, “你才是肉芝,你全家都是肉芝! 图谋不轨的坏蛋,本芝仙大爷饶不了你们!” 龙掌门擦一把口水,不耐烦道, “少罗嗦,我之前在舞剑坪时,就闻到你的味儿了,乖乖别动,让我咬上一口。” 说完,一把抄起不断挣动叫骂的小人儿,就往嘴里塞去。 “吃活人啦!吃活人啦!!”那小人儿见到黑洞洞的大嘴,直吓得涕泪横流,芬芳的汁水飞溅一地,龙掌门见状,赶忙害怕浪费似的凑上前去,兜头盖脸的把他舔了个干净。 正要下牙咬,却被巫华天阻止了。 “这芝仙是此处唯一的生灵,我有话要问他,你等等再吃不迟。” 说着,夺下龙剑渊手中,在那里拼命擦拭头发脸面之上口水的小人儿,沉声问道,“芝仙,你可知道,那巨大青铜剑的来历?还有,为何剑身浮雕着的神龙浮图像上,会有一只真正的龙爪镶嵌于其中?” 那艳丽小人儿抹完脸,哆哆嗦嗦的逞强叫骂道, “恶徒!竟敢这样对待你家芝仙大爷!要是蜀山那些没用的小家伙还在,怎么会容得你们在这里持强逞凶? 哼哼,恶徒就是没有见识,斩龙剑,当然是杀掉过龙啦,之后择一只龙爪镶嵌在剑身上,添些威风,又有什么稀奇?” 巫华天此时,心绪本就不稳,现下只不过是在强自忍耐,这下被芝仙不知死活的回覆以杀龙论调,哪里还把持得住? 他当即元灵一振,莫大的灵魂威压毫不犹豫的打将下来,怒声喝道,“芝仙,你休要再讲不实之言,否则,对生灵进行索魂,穷尽你的记忆,破灭你的意识,我当不是做不到!” 芝仙虽然有着九千多岁的道行,可是毕竟在这一丝灵力也无的地方苟延残喘了太久,早就虚弱不堪,此时直面大巫元灵威压,哪里还禁受得住?当即,便灵魂萎靡,信念动摇。 他捧着疼得好似要炸裂开来的脑袋,无意识的求饶道, “别,本大爷不要变成白痴……本大爷说实话…… 其实,这剑原是祖师掌门的佩剑,剑身上没有龙的浮雕,至于什么爪子啦,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它本来无名,谁都不知道,掌门当年是自何时起持有它的,不过,掌门曾说,此剑以龙的躯体锻造而来,内隐幽怨之气,于是,很多年后的弟子,便猜那剑的原本主人,是否做了什么对不起龙的事情,斩龙剑,便由此而得名了。” 巫华天稍稍平静下来,看了看因为难以抑制馋相,而被龙掌门暴露在外的那一口雪白大牙一眼,点点头,巨剑看似铜铸,其实材质特异,极其眼熟,除了他当年弄下来的那一根,别人应该是难以取得加以炼制的,这样想来,到不见得是那祖师杀龙取宝了。 第98章 我在等你 “芝仙,若那剑是蜀门的传承,为何又在此处?而凝碧崖,怎么便挡在了此剑的前方?” 九彩小人儿,回忆起往事,茫茫然的一叹,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可是有一天,生活在地面上的亲戚,那些巨人蜀民们,突然变坏了起来。他们立起来一颗巨大的青铜树,还铸造了一大堆的人面礼器,施展邪法,灾祸,就是他们造成的。” 一直安静的飘浮在一旁的人面钟,听到这颜色乱七八糟的小人儿竟敢诬蔑蜀民与自己,不由大怒,咚咚的震响着,就要冲上来找芝仙拼命。 巫华天伸手截住它,叫它稍安毋躁,转头示意芝仙继续讲。 芝仙不屑的白了人面钟一眼,哼声道, “他们的那个青铜树上,铸造了好大的一条大铜龙盘在上面,铜龙的左爪,据说还是真东西。器成的那一天,风云变色,整个天地间,全都震响着吓死人的吼叫。供奉在万剑楼里的斩龙剑,突然自己飞了出去,与那青铜树上的大龙融合起来,接着便隐没入树内,消失不见。 蜀山的小家伙们找他们要剑,他们说什么这是按照王遗留下来的嘱咐做的,就是不给,双方便吵起来了。” 龙剑渊听到这里,好算理智战胜了食欲,奇怪的问道, “原来蜀门与古蜀之国,有着很亲密的关系么?那为何有事不能好好说,只是一把剑而已,就算珍贵,也不值得为了它发动破国灭门的战争。” 芝仙愣了愣,有些难受的点点头, “是啊,若不是凝碧崖自从失去斩龙剑后,便一直不稳定,不论我们想了什么招数,都没有办法找到原因,解决问题,终于在阵势里面的灵石灵气稍有匮乏、供应不上的时候,一个阻拦不住,就被它飞入了青铜树里面。若非如此,蜀山的小家伙们,也是不会开打的。” 飞? 巫华天皱皱眉, “从刚才,我就觉得奇怪。你说,蜀民是生活在地面上的亲戚,那么,难道蜀山,是飞翔在空中的吗?” 九彩芝仙自豪的点点头, “那当然啦,掌门当年还在的时候,蜀门与蜀民都是生活在地上的,不过很多年以后,有一种可以把山崖浮空的法术,渐渐的流传了开来,很多大门大派,都用这样的方法,把自家的山门升起到空中,在更为有利的位置上,吸收天地灵气,加以修行。 我蜀山身为最强的修行门派,怎么能够居于人后,而且手握掌门流传下来的,如此众多的星辰石,比别家多了很大的优势,于是,蜀门的小家伙们便用星辰石,围绕着凝碧崖布设了巨大的阵势,施法将这占地广阔的山脉,整个的浮上了天空,那时候,谁都没有我蜀门的手笔大,我们可是在众同道的面前,出尽了风头呢。” 巫华天听到这里,心下了然, “后来,斩龙剑飞入青铜树,那些星辰石,与斩龙剑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可是便带着凝碧崖,一齐飞了进去么?” 芝仙沮丧的点点头, “本大爷后来也猜测,应该是这样没错。因为,星辰石最终脱离了凝碧崖,都集中到斩龙剑这里来了,而本大爷因为灵根依附于其中的一块石头生长,措手不及之下,也被一齐带了进来,从此,虽然灵体能够偶尔进入凝碧崖看看,可是本体,却再也出不去了。 蜀山的小家伙们,很多都气得发了疯,尤其一些没有来得及撤离出去的被困子弟,更是恨蜀民恨得咬牙切齿。于是,为了脱困,他们便猛轰周围的空间,打得凝碧崖那里破破烂烂、天昏地暗,想来那些在外面的弟子,为了同门与祖脉,也饶不了卑鄙的蜀民,对他们下了狠手。” 龙剑渊的眼前,似是浮现出了,众多驾御剑光飞天而来的蜀门弟子,与迈着大步奔跑在地面上的丈高巨人们,惊天动地对攻在一起的情景,破碎的烟尘,毁灭的弘光,充斥天地…… 他闭了闭眼,心绪茫然,只余一片空落落的难受。 芝仙呆了呆,突然恨恨道, “那些蜀民,绝对是不知如何探查到了斩龙剑与星辰石间的联系,才想出来了这样邪法夺剑、毁灭蜀山的阴谋诡计。什么听从王的吩咐,完成王交代下来的嘱咐,显见统统全是借口,那么厉害的掌门,他怎么会要人去实现这样夺走斩龙剑,毁灭掉整个蜀门的愿望呢。” 巫华天一愣,忽然抓到了冥冥中的线索,不由急声问道,“你说,蜀门的祖师掌门,与古蜀国的王,是同一个人?” 芝仙撇撇嘴,老大不乐意的道,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确实是你说的那样,我们同出一脉,仅是传承相异,所以才说,蜀民与我们是亲戚啊。哪知道,他们后来变得那么坏,竟然对一脉相承的我们,痛下杀手。” 人面钟再也忍不住了,气愤的咚咚直响,呼的幻化出来一张生满锯齿的嘴巴,就要扑上去撕咬芝仙。 巫华天拉住它,摇摇头,对芝仙道, “王,他虽然神力无边,却哪里能够预知到那么多年之后的事情。你们以星辰石浮空蜀山,他如何会想得到?若是他在,绝对不可能允许任何人动用这些石头的。 事情演变到那种地步,关键便是剑石之间不欲分隔的联系。否则,就算斩龙剑融合龙像龙爪,进入此处空间,也不会对蜀门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芝仙张张嘴,其实,他心里也隐隐知道,这人说得有道理。只是,曾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蜀门弟子,难以逃出丧失灵力的凝碧崖,一个个的身陷囹囵困锢而死,若要推翻一直以来的认知,承认这一切并非谋害,只是阴错阳差之下的劫数,于他,却是太过艰难。 若事实真相如此,那么,蜀门与古蜀国,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遭此枉然横祸? 都是那个升起山门的法术! 要是,没有动用星辰石,没有浮空凝碧崖,就好了…… 忽然,芝仙猛的转过头来,一跃而起,飞扑上龙剑渊的头脸,凄厉的大叫,“你要干什么!不许吃!那是掌门交给我,要我拼命保护的东西!快放下!不许吃! 你——!啊——!!” 龙剑渊,趁着小人儿不注意,悄悄的自地下挖出了一个,比那芝仙味道更浓,更加香气诱人,勾得他连灵魂都有些颤抖了起来的透明软嫩珠子。 吃下去!吃下去!吃下去!…… 隆隆的声音,不断的在他的脑海里响彻,于是,他便毫不犹豫的,在芝仙小人儿的哭叫怒骂、踢打抓挠之下,将那一颗滑滑嫩嫩的东西,一口吞下了肚。 芝仙傻住了,跌落下来,大叫一声,“掌门,我对不起你!”,便趴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巫华天迟疑一下,才恍然认出了那使得龙剑渊大失常态的事物,究竟是什么。 龙香? 这别人完全无感,独独对龙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的天地异宝,毫无疑问,同样是王留存下来的东西。 而龙香其性特异,可以无视空间时间的壁垒,在任何封闭神域,或是凌乱裂域之内,为大能提供通道,传递讯息。 难道…… 止不住的,巫华天重新期盼了起来,一眼不眨的,牢牢凝视着低着头龙剑渊。 半晌,细微的语音传来,龙剑渊颤抖着,好似在竭力的压制着什么,悄然蚊喃…… 嗯?什么? 巫华天疑惑的凑近他,侧耳倾听那丝丝的气音。 “收拾……快……” 巫华天极短的停顿了一下,福至心灵,立刻转身,抛出巫鼎,将芝仙人面钟并那上千块暗夜星空般的大巫之体,通通吸纳了进去。 下一秒,背上一热,滚烫的人体,自后猛扑上来,带着急促的火热鼻息,紧紧的拥抱住了他。 身后之人,力气大得,好似要将他紧拥融入自己的体内,再也不要分开。 『王……』 巫华天的元灵,包裹着那颗流动起来,放射出莹莹温暖光华的龙泪,轻声呼唤。 他抬起手,牢牢的,抓在了身前的那只大大龙爪之上。 身后之人,把头埋在巫华天的后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似要用这样的方式,记住他,得偿千万年苦苦等待的夙愿。 “华……我一直一直……在等你……” 随着他的话音,震雷般的鸣响轰隆隆的回荡在此处空间里,狂暴的惊天神力,瞬间充满了整个区域,急速的膨胀开来,向着四周挤压而去。那蓝绿色的空间壁,不堪承受如此巨大能量的冲击,光影变化之间,发出阵阵哀鸣,一道细丝般的裂缝,突兀的出现在了壁垒之上。 “华,我想你,非常非常的想你…… 时间不多,我不可久留。 你到这里,来找我!” 此方世界中的威能越来越盛,空间壁垒之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龟裂细纹,澎湃的能量,不断的冲击来去,眼看,就要突破囹囵,破碎而出。 “来找我,华! 我会一直一直,在那里,等着你——” 碰的一声巨响,空间壁垒终于支持不住,炸裂成了亿万块星点的蓝绿色晶亮碎屑,纷纷扬扬的,随着空间破灭的剧烈风暴,疯狂的撕扯绞杀着周围的一切。 等着你——等着你——等着你—— 悠长的龙吟,似乎还响在耳畔,于元灵之中回荡…… 巫华天低着头,坐在鼎内,感受着身后之人渐渐瘫软,再无声息的火热身躯,良久,摇头一叹。 “许久不见,你已经神威至此了么…… 等我万年,现在换我,去寻找你,倒也公平。好,你再稍待一会儿,我就来了……” 此处碎裂的空间,震荡良久,终于泯灭无踪,巫鼎随着汹涌的时空洪流,被冲了出来,噗通一声,掉入了水色蓝绿的龙池之内。 然而,几下眨眼之间,那池水的颜色就倏忽褪去,仿佛亘古以来,就不曾改变过一样,无色透明,粼粼沥沥,清澈见底。 原来,那方空间,是重合于龙池水之中的。 空中,突然裂开一道黑漆漆的小缝,缩小了的白狗,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四下一望,便蹬动小腿,蹭地跳入了大鼎里面。 巫华天摸摸它,最后望了眼清亮的龙池,怅然一叹,便御起大鼎,转身往大小剑山上,蜀门驻地的方向飞去。 第99章 携之回岛 芝仙趴在龙剑渊的脸旁,皱着小眉头,左看右看,不满意的戳戳他的脸,嘟着嘴,絮絮叨叨的嘀咕着,“不像,一点儿都不像!他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掌门!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啊?本大爷居然,以为自己看到掌门了呢。” 缩成一个脸盆大小的人面钟,呼的冲过来,把胡乱戳戳的小人儿挤到一边去,守护在龙掌门的旁边,不许芝仙打扰他睡觉。 芝仙撇撇嘴,从鼻子里不屑的喷了股气出来, “神气什么,就他这个动不动就晕倒的虚弱样子,怎么可能是那么厉害的掌门嘛?你这傻钟,一定是认错人了,等找到真掌门出来的时候,有你哭的。” 人面钟在自己脸部的那一块,幻化出来一个吊嘴吐舌的可怕鬼脸,冲着芝仙晃了晃,就又不再理人,只是静静的趴着,痴痴的对着龙剑渊看。 芝仙无趣的很,拍拍屁股,跳下床铺,背着小手,迈着四方小步,开始绕着圈儿的参观龙掌门的卧室。 一苍长老缩回撩起帘子缝的手指,蹑手蹑脚的走到外间。 “怎么样怎么样?” 其他四位长老看他出来,全都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围上去,满脸急切的悄声询问,“一苍师兄,那个细嫩嫩的玲珑小人儿,真的就是我派传说中的芝仙吗?” 一苍长老摸摸胡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频频的点着头, “看起来,是不会有错了,没想到哇,在咱们这些老家伙的有生之年,竟然能够看到从祖师时代起,便一直守护着蜀门的芝仙,何其有幸,何其有幸啊!” 五涧长老阴恻恻的面皮,也很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因为不习惯,看起来还带着点儿牙疼似的扭曲感,“除了芝仙,那吴道友不是说,连凝碧崖也一同带了回来吗?若是我们想想办法,善用这次机会,就不单单是得回失传的法宝飞剑这类物事,也许,重新振兴蜀门之机,就在此刻。” 一苍长老想了想,往窗外看了一眼,摇摇头, “飞剑也好,法术法宝,甚至是凝碧崖也好,得回再多,若是不能驱动,还是没有用处的。说到底,灵气,才是一切的根本,而我们现在,所缺少的,恰恰就是灵气啊。” 二烨大大咧咧的道, “那吴家道友,确是个有本事的,啥事情经他这么一过手,原来想都不敢想的好处,就噼里啪啦下雨一样的从天而降了,去问他,他肯定有办法。” 四锋长老翻翻白眼,声音又冷又利, “二烨师兄,你还嫌欠的人情不够多是怎么的?要是他真的帮咱们做成了这件事,说是对蜀门有再造之恩,都不为过,以后,人家不论要我们做什么,我蜀门除了为他卖命,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其他四人一静,知道他说的,不但有道理,而且确实是他们隐隐忧虑的问题。 良久,三砚长老,敦厚一叹,慢悠悠道,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我们现在,又当真便还得清么。一切,还是等掌门醒了,由他拿主意。” 龙剑渊一直昏睡,足足躺了三天,才醒过来。 这期间,巫华天除了日日过来查探他的情况,其余时间,都用在履行对金灵的承诺上去了。 古蜀国的遗址,其实并不是个有利于金灵生长的好所在,只是,金灵习惯了那里,不愿意换地方,再说,也不舍得众多的人面礼器,于是,巫华天只好想办法,改造他的生活环境,使他能够住得更加舒服一些。 花了些时间,在地下岩层之间,找到几条金属矿脉,将它们连通到金灵所在的地方去,使金灵能够与它们相生相长,不断壮大。又在河滩下面,那个堆满了山一样高青铜残骸的地方,架设起来庞大的聚水阵,使古水脉恢复旧貌,重新流动了起来。 金灵与人面们,感受着土金水能量丰沛的家园,具都欢欣鼓舞。 龙剑渊一觉睡到饱,起床之后精神百倍,完全没有精力透支之后的萎靡不振。他与五大长老交代好了之后,就肩膀上坐着小人儿,胳膊底下夹着小钟,转转悠悠的跑去找巫华天了。 来到客房前,停下脚步,回想起所经历的种种,一时心如乱麻,难理头绪。 正犹豫间,门开了,巫华天看看他,招手示意他进屋。 龙剑渊坐下,沉默半晌,直接问道, “吴华,我,到底是谁?” 巫华天叹息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龙掌门笑笑, “他抱住你的时候,我知道得清清楚楚。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还是我,却可以理解他的思想,他的盼望。” 伸出左手,有力的曲张了几下,又轻轻舔了舔一颗尖利的牙齿,“我觉得,我不是他,可是,为什么,这些事情,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不是别人,偏偏是我,这其中,必然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祖师他,竟然是一尾神龙。那什么镶嵌了龙爪的斩龙剑,明明就是他自己取了身上的东西做出来的,却拥有着如此滑稽的名字。斩龙,斩龙,难道他是自杀取宝吗?” 巫华天摇摇头, “剑,你已经得了,若是不喜欢这个名字,随你改成别的好了。那些后辈弟子,不知道祖师是龙,才会有此谬误,其实,还不是他当年自己隐瞒造成的。” 龙剑渊撩动一下绣有云纹的广袖,从里面抽出一张卷轴,交给眼前之人。 “这是我蜀门流传下来的,祖师画像,你看看,他哪里长得像龙了?” 巫华天展开那似锦似绢,隐有宝光流转的古老卷轴,细细察看。芝仙和人面钟,也从两旁凑上来,跟着一起往画上看去。 九彩小人儿趴着,摸了摸画中人英武傲岸的脸庞,眨了眨眼,忍着点点泪花,“嗯——,画得还行,有些掌门的意思……” 人面钟贴在一旁,瞅瞅龙掌门,再瞅瞅画,有些迷惑。其实,它被铸造出来的时候,蜀民的王已经离开了,它认龙剑渊,完全是凭借古老流传的气息,这时候看两个人长得不像,就糊涂了。 龙剑渊有些急切,又有些失落的盯着巫华天, “你的龙,他是不是这个样子的?你看,我不是他,我与他,并无相似之处。” “我和王,并不是通过长相相认的。” 巫华天随意的放下卷轴,不在意道, “对于大能来说,外表如朝露,如浮云,只有灵魂的交融,才是根本。这画中人,与你,都不似王,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同样并非旧时容貌。 我们当年的时候,他大多都是弯着百丈龙身,与我相处,说起来,我都不大记得他的人形是什么样子了。 但是,这并不会妨碍,我一见到他的灵魂,就可以认出他来的事实。我现在,无法明确的告诉你,你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与他,关系非常的紧密。努力修行,也许,等你达到可以直接与他畅通对话的程度时,一切迷雾,就都会烟消云散了。” 龙剑渊磨磨牙,强忍焦燥的心情,竭力云淡风轻的,维护着自己的掌门形象。 巫华天好似没有看出来他的复杂心绪一般,径直走到床铺前,抱起趴在枕头上睡觉的小白,伸手揉了揉它的肚子。 “凝碧崖太过巨大,又灵气全失,若是这么直接放出来,除了砸毁在大小剑山上面,不会有别的结果。 我想进去,构设个阵法,再将它炼制一番,使之可堪应用,你意下如何?” 龙剑渊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我不懂这些,你拿主意就好。” 巫华天看他同意了,便伸手拉住他,扬声对着屋外,趴在门缝上,试图偷听,却又模模糊糊什么都没有听清的五大长老道,“为了恢复凝碧崖,龙掌门要到我家里做客一段时间,蜀门,就拜托各位长老了。” 话音未落,超远距离的传送银光轻灵闪烁,只留给大惊失色,破门而入的众位长老,一片蒙蒙的光影。 龙剑渊一晃神,就到了千万里外的鹤岛上面,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不由大怒,“你这人,有事就不能好好说吗?你叫我来你家,我又没说不来,用得着如此好似强盗一般的掠人行径?你这样做了,我待得也不会安心,蜀门诸般事务,都要我去处理,不交代就走人,这绝对使不得!” 巫华天无视他的气急败坏,耸耸肩, “我的手机留在那里了,你叫他们换张卡,有事视频电话联络呗。” 接着,便转向五行炼阵的方向,心想,那个水果手机,又出来了更新换代的,刚好,趁此机会,update一下,挺不错啊。 龙剑渊发了一下火,也就平静下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偶尔偷一偷懒,他深心里其实极其欢欣雀跃。好好看看这家伙生活的地方,顺便了解一下那个学院,以及蕴灵心诀,再教训教训徒弟,他在这里的日子,应该会很滋润的。 正想着傻乎乎的徒弟,那小子就在一片细微的毫光中,凭空出现了。 只不过,大黄的心情,可不怎么美丽。 他急吼吼的大叫大嚷, “师兄,桂头,你们在不在?跟你们说,那些卑鄙小人,他们又要来找师伯的麻烦了!” 龙剑渊听到,皱起眉,跨前一步,寒声道, “剑英,是谁,要找吴华的麻烦?” 大黄张着大嘴,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影,不敢置信的喃喃道,“师父……你怎么来啦?” 第100章 防守进攻 龙剑渊一拂衣袖,走上前,绕着他转了一圈,把自己的傻小子来回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还行,修为有进步,人也很精神,尤其这水滑的毛发,黑亮的眼睛,红润的脸颊,再再都说明,这小子吃得好,睡得香,待在这个岛上,可是一点儿都没有被亏待了。 “就许你在这里白吃白住吗,师父过来一下,你用得着这么惊讶?” 大黄反应过来后,立刻扑上去,兴高采烈的缠在自己师父身边,左看右看,还伸爪子摸来摸去,要确定自己的师父没事了。 “师父,你那个病都好彻底了,不会再犯了?呵呵,我就知道,师伯出手,一定没问题。” 龙掌门听徒弟提及治病的情形,立刻有些咬牙切齿。吴华那家伙,自己越是对他了解得多,就越是对于水煮活人的治疗手段,有所怀疑。 难道,除了把自己煮的喷香烂熟之外,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总觉得,那家伙当时绝对没安好心眼! 长吸一口气,勉强告诉自己,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在意了,那家伙的讨厌行为,可不只是这么一件。还是专注于眼前,才是正经。 “剑英,你刚刚大叫些什么,谁要来寻事端?” 大黄停下傻乎乎的转圈亲热,挠挠头, “师父,还不是佟文彰他们那部分的人?那些家伙,听说了我们的鹤岛学院,就在打着公开共享资源的主意,想要将好东西收缴国家呢。哼,白日梦做得倒是美! 对了师父,主任后来没有找你说什么?” 龙剑渊摇摇头, “蜀门有什么秘密武器,是蜀门的事情,我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左右不过是这些话,说过一次了,他不好意思厚颜再让我说第二次。 对于修行联盟,他们向来是表面合作,暗地里防备戒慎,虽然在我们这里安排了他们家里的子弟,异警里面掌权的也是他们的人。可是发展到后来,居然是连这些子弟也并不信任,还要分化权力。如此情势,便是他们高踞世俗权位之上的患得患失心态在作祟,我们该怎样,还是怎样做就好,不须动则回应他们的态度。” 黄剑英想起身世显赫的李向澎,有些无奈,若是头儿那样的人,都被他们暗加节制,那么,自己这样的正统门派弟子,想要抛开冬瓜,与他们和乐融融,当是不切实际的妄想了。 龙剑渊看了眼立于远处放射着彩光的立体阵势那里,不知在鼓捣什么东西的巫华天,问徒弟,“你刚说,你那个副组长,想要什么东西被上缴公开?难道是吴华的蕴灵心诀?” 黄剑英呲出一口大牙,嘿嘿一笑, “他们啊,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不过,只要不是主任亲自说话,别人,我都顶得住。” 龙剑渊垂下眼,忽然道, “剑英,还记得,长老给你讲过的,那件发生在混乱年代的事情吗?” 大黄一愣,猛地瞪大眼, “师父,你是说,那一年,祖师怒而挥剑的典故?” 龙剑渊忆起当年,自己还是那么的年轻气盛,却没有想到,他的师父,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却更加气盛情状,不由微微一笑。 “那时候,也有一拨人,打着公有、集体财富之类的名头,要我蜀门及其它世家门派,交出修行法门。冲在前头的人,虽然无脑无见识,不知我们修行者的本领,可是其身后,未尝没有有心人,趁机试探,推波助澜的身影。 一些门派之主,惮于直面畸形的政治势力,摇摆着想要屈服。你师祖,却联合了所有人,统一了声音,一致为保护秘典而努力。后来,冲突升级,你也知道,结果如何的。” 黄剑英点点头,悠然神往, “师祖怒而挥剑,令普通人惊惧震慑,保住了所有门派的秘籍典藏。虽然有人暗地里,一直在诟病师祖当年的做法,但是,正因为他的挺身作为,才有了我们修行联盟今日的局面,却是不争的事实。” 龙剑渊拍了拍自家徒弟毛茸茸的大头, “就像你之前跟我说过的,你要做些不一样的事情,那么,一味只是向老一辈的做法看齐,总琢磨着撑顶、防守、卫护,可是不会带来什么改变的。有时候,你也许得试试进攻了。” 说完,丢下张着大嘴,一副傻样的徒弟,施施然的,环岛参观去了。 大黄合上下巴,冲着龙掌门的背影哇哇哀叫, “师父!师父你别走啊,你最后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师父——” 菜园里,芝仙贼兮兮的溜到一颗大蘑菇附近,左右看看没人,便伸了小手,红晕满面的摸了上去。 “这位小姐,你长得,可真漂亮啊!这伞盖,这茸丝,一条条清楚分明,水分充裕,柔滑细嫩,啊——本大爷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过你这样的美女了呀!” 眼睛里冒着色迷迷的红心,正要凑上前,亲亲一口,突然脑袋一痛,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敲了一下。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竟然敢偷袭你家芝仙大爷?” “哼!” 眼前一花,芝仙定睛一看,一根翠绿绿的大黄瓜,跳了出来,正两手插腰,眼神不善的盯着他不放。 “你这登徒子!想要对今天的晚饭做什么?要是把那些色迷迷的臭口水,弄到蘑菇身上,破坏了黑团子奶油浓汤的味道,看我饶得了你!” 芝仙一听,勃然大怒, “你这平凡的乡巴佬蔬菜,竟敢说本芝仙大爷的口水是臭的!告诉你,我可是活了快一万年的九彩仙芝,别说口水,就是鼻涕,对多少人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仙家圣药。现在帮这位小姐提升灵性,你还嫌弃,真是不知好歹!” 黄瓜凶悍的将两个拳头,捏得啪啪作响, “臭小子,你才是乡巴佬,看看你那一头乱毛、一身土得掉渣的破衣烂衫,品位神马的,对你来说都是浮云啊!过去村里大妈的红裤绿袄,跟你比起来,都是米兰时装秀上的名品潮装。我看你是不是,要把天底下的所有颜色,都弄到身上去,才算甘心?” 芝仙虽然嘴利,可是与天天上网看电视的黄瓜,还是没有办法比的。此时被一通数落,不由恼羞成怒,把一张玉雪似的小脸,涨成了红彤彤的。 他一边跳脚大骂,一边还颤抖着掉出来几滴屈辱的泪珠,“你!你这坏黄瓜!什么米兰、品位、神马、浮云的,本大爷听不懂你这讨厌鬼说什么!呜呜——可恶,本大爷,怎么可以……吵架输给别人……呜呜……黄瓜什么的,最讨厌了!” “啊呀。” 一声小小的惊呼,响自身后, “小翠,这是谁呀?他怎么哭啦,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啦?” 却是茄子,听到这里有动静,寻了过来。 黄瓜小手一摊,没好气道, “我才没那么无聊,只是教训一下这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调色盘小子,让他不要在田里面乱晃,弄坏果菜罢了。” 茄子看看九彩缤纷的小人儿,有些好奇, “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植物精怪?他能够变成人形,是不是很厉害?” “谁理他!”黄瓜一哼,“我们还是赶紧干正事,要是耽误了送食材,使得汤的味道不好,吃亏的不还是我们自己?” 茄子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么,于是就干脆的转身抬手,法诀一发,把那个水嫩嫩的大蘑菇切了下来,与黄瓜一道,抬着走了。 芝仙停下哭天抹泪,彻底的傻在了那里,半晌,仰天痛叫,“啊—— 凶手!你们对美女做了什么!站住,把美女还回来!” 一路泪奔,绝尘而去。 餐桌旁,柳夜笙正抱着蔚蔚,与龙剑渊闲聊, “掌门,剑英看到你,真的很高兴啊,你看他刚刚转来转去,一刻不得安生的样子,多有精神。” 龙剑渊斜眼瞅瞅他,曼声道, “夜笙,离开卢家后,你变了。其实,你是想说,那傻小子,就差摇尾巴了?” 柳夜笙一笑,挽袖优雅的给龙剑渊添了些茶, “尾巴有什么不好?蔚蔚和小鬼修都很喜欢。若是剑英真有尾巴,那他分到的排骨,就不会总少于犬神了。” 龙剑渊看看咚咚轻响,如蝴蝶翻飞,与扑来扑去的白狗嬉闹在一处的小钟,再看看夜幕降临,幻彩柔光笼罩下的琼华之岛,微微眯了眯眼,“他这里,倒是舒适,随性。” 柳夜笙点点头, “前辈看似威严无畴,其实,与他一起生活,非常的简单舒畅。” 龙剑渊望向夜色里,那尖尖的塔顶, “听说你做老师了,如何,他的学校,可行吗?” 看着挤在另一张矮桌前,在杨班长的带领下嘻嘻欢笑着等待开饭的几个学生,柳夜笙的神情,即温和,又严肃,“学校与门派,有着很大不同,他们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无法保证。不过,尽力去教授他们,是一件极为有价值的事情,却是毋庸置疑。” 知识的,传播么…… 龙剑渊仰望星空,攥紧了左手。 黄剑英张槐加郭瀚来的成年男子会议,在僻静的角落举行。 张槐推推郭队长,戏谑一笑, “恭喜你,升了,现在是公安局长,了不起。” 郭瀚来随意的摆摆手, “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其实,早两年就该升的,只是,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总怕会变成官僚,于是,就一直搁置着。” 黄剑英有些心不在焉,自打刚刚忍不住,与佟文彰讲了那通电话之后,他就一直在思索着,一个可能性。 师父的话,师伯的用意,以及冬瓜,他在满口讽刺挖苦的言辞下,所透露出来的信息,那些关于修行方法与学习人员的,隐含深意。 “你们说,我们的学校,是不是应该开始考虑第二次新生入学了?” 晚饭,照样丰盛无比。 小阴魂伙同老陈,准备了西式鱼宴。三文鱼奶酪批萨,香煎鳕鱼,柠檬蜂蜜鲑鱼排,辣味金枪鱼,桂鱼柳沙巴翁,米兰芥末烤鱼,法式白汁鱼卷,再加上一碗精心熬制的花鱼胶鲜蘑奶油浓汤,把所有人都吃得开开心心,抬不起头来。 当然,这餐桌上还是有个不和谐因子的,九彩小芝仙,看着碗里被熬得喷香扑鼻的美女,一边呜呜的抹眼泪,一边坚持着喝香汤,那叫一个心酸,那叫一个凄惨呐。 第101章 新生入学 黄剑英瞪着眼前的讨厌鬼,眼前的讨厌鬼同样瞪着他。 周全立在一旁,好像一根木头桩子一样,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张槐有趣的看着他们,回身说着很大声的悄悄话, “老郭,你看这异警部门,还是有些人才的啊,周小组长,八风不动的样子,真可靠啊,你说,他会不会跳槽呢?” 郭瀚来招招手,把周全叫过来。 “小周原来在部队,现在的正式工作也是武警,你要他做什么?” 张槐咧咧嘴, “人家电影上的富豪,不都是有忠诚可靠的保镖么,就算用的时候不多,摆出来还是个排场呢。” 周全看了这有钱的**分子一眼, “张先生,我对你,可能不够忠诚。” 是,是,你周小组长隶属秘密部门,背景关系混乱得一塌糊涂,连你的黄组长都未必拥有你的忠诚,他张槐算什么?哪敢要你当忠犬啊。 张大老板一阵无趣,摸摸鼻子,心想还是老陈好。 大黄与佟文彰互瞪结束,然而,问题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热情凝视便被解决掉。 “组长,你什么意思?没大脑也要有个限度!那后面的,都是什么人?” 大黄因为有师父师伯撑腰,再不是孤军奋战,此时底气足的很,哪里还会因为这点儿讽刺而生气。 “佟副组长你没听到吗?我刚刚不是都给你介绍过了。你要知道,吴家学院是正经对外招生的私立学校,我师兄身为出资人,也是要赚钱的,总不能,光许你们来上课,把其他教了学费的学生,往门外推。” 佟文彰冷冷一笑, “黄组长你的幽默感如此拙劣,听得人直胃痛。你还记得,这世上有种东西叫保密条例吗?除了异警,你还弄来这样一大堆人,一齐上课,难道是生怕秘密被泄露的不够多吗?” “谁泄密了啊,”黄剑英一指后面的建筑群,“佟文彰你搞搞清楚,这里是我师伯的地盘,你们想要上进学习修行,我师伯已经宽宏大量的同意教你们了。你不知感恩戴德也就算了,我倒是不知道,我家师伯,什么时候需要经过你的允许,才能收徒。” “这一大群人,都是徒弟?”佟文彰伸手,把大黄的胳膊压下来一些,正正好好落到黑压压一群人的脑袋上,“你别当我不知道你们修行门派是怎么收徒的。这些,足足几十人,都是徒弟?你骗鬼呢。” “嗯?” 啪的一声,小阴魂一甩小葱教鞭, “鬼鬼怎么啦?谁告诉你我魔鬼教头很好骗?佟同学,别以为你是part time上课,就可以不尊敬老师哦。” 佟文彰看一眼这据说是教导主任的黑团团鬼魂,权衡一下,觉得自己以后还是要在这里上课的,总不好一来就得罪教导主任,于是闭上嘴,转过头,继续只是揪着大黄说话。 “黄组长,虽说关于在学校里专门的学习修行,这次只是局限于滨江组的试点实验,可是上级却非常的关注。你不要以为,你的所为,可以得到上面的认同。这样明着与他们针锋相对,唯一的结果,就是你为自己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你懂吗?” 大黄一叹,小声嘀咕, “佟冬瓜,这算哪门子的针锋相对啊,我很温和了好不好?只是叫大家来一起上课而已,不让你们系统的一家吃独食,你就这样不满,要是按照我师父的意思,只给异警里面修行联盟出身的人讲课,那你还不得去跳楼?知足,叫你上面那些人也不要太贪心了,好不?毕竟,我们之间还是合作关系嘛。” 佟文彰一哽,长吸口气, “好,你们的子弟暂且不说,那么,那些警员是怎么回事?” 郭瀚来见说到自己了,便主动走上前, “佟副组长,我个人的事情,你应该有听说过了。我认为,一般警员,很需要对于暗处世界的力量,至少有个常识性的了解。若是为了保密条例,你大可以去调查我选出来的这十个人,看他们是否有资格,在保护社会安全的范围内,享有知情权与发言权。 若是再因为你们力量的薄弱,于配合你们行动的时刻,造成一般警察,在毫不知情状况下的无谓牺牲,请恕我对于你们这个部门,行使调动警员权利的资格,表示怀疑。” 佟文彰看着这个老刑警,看着这个为滨江的警界,奉献出大半辈子心血的警察,心里清楚,他不是黄剑英,不能够用那些大道理和条条框框去敷衍。 他站出来,是为了所有那些普通的,却恰恰是奋战在第一线的警察说话。若是周全,或是自己,没有被选入异警部门,那么,他们现在,很可能就是做着,与那些普通警察一样的工作。 那样的话,在他们出勤的时候,在他们遭遇不可抗拒危机的时候,甚至,在他们牺牲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会期望着,有这样一个人,站出来,为了他们的权益,说话? 佟文彰突然觉得,无法去面对,那些静静的站在那里,立功无数的优秀警察的目光。 张槐走上前,打圆场道, “据我了解,你们的部门,有很多不会异能的普通成员,甚至,你本人,在这方面的能力也不是很强。但是,这并不妨碍你去履行自己的职责。想想你当初是怎么当上异能警察的,如果,你把他们,看作是你自己部门的后备力量,是否,就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了?” 佟文彰勉强笑笑, “张老板,你想的太简单了。培训我们的基地,是独立设置的,我们的一切,都必须遵守保密条例,这甚至,包括我们的家人。我不能,就这样,轻易的让部门以外的一般人,了解到异能世界的存在。” 忽然,佟文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周围人的脸色,迟疑一下,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半晌,他讲完话,走回来,一脸沉思。 “黄组长,你们这次,决心为何如此大?会长他,究竟跟上级讲了什么,他们才会默许这样不合常理的安排。” 大黄心里一阵温暖,看来,就像师伯说的一样啊,师父,会在自己进行斗争的时候,成为自己的坚强后盾。 他心情畅快的拍拍手, “问题既然解决了,冬瓜你就不要再唧唧歪歪,还是专心于课业,才是正理。你可不要小看我们的教学啊,到时候学不会,考试不及格,你可是会留级的。 对了,你们的活动范围,只是岛南学院这里,可不要妄想进入岛北探察,别说你们找不到路,万一因为乱闯,再惹到什么不该惹的小怪物啥的,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们哦。” 就这样,第二批巫家学院的新生们,入学了。 巫华天出现在主楼威严肃穆的台阶之上,举行仪式,向着下面近百名异能警察、门派弟子,以及普通刑警们,展示了瑰丽壮阔的广袤天地,昭示着他们巫家学生的身份,正式确立。 夜幕下,炼阵旁。 巫华天双手张开,一点晶莹,渐渐浮现出来,在他相对的手心中,微微闪烁。 龙剑渊踱步过来,看了看,不经意道, “你很有信心。对于那些思想纷杂,心绪各异的新生们,你真的能够,敞开心胸,将自己的看家本领,倾囊相授?” 巫华天在晶亮的光影里面,微敛眼眸,以使自己的坏心眼,不要那么明显。 “他们,若不能在蕴灵心诀上有所建树,是无法学习更加深奥的本领的。其实,那些孩子们,除了与我结缘,更能体会我的能力之外,所学的过程,也是一样。今后,不论他们可以达到何种程度,蕴灵心诀,都是他们基石,除了一刻不停的生发灵气,他们无法通过别的方式,获得修为上的提升。 进入到这间学院的每个学生,都会如此,那么,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们的个人想法,在他们每分每秒,都必须做的事情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龙掌门面无表情了一瞬,有些可怜那些学生。果然,与这人接触后,他们就等于是上了贼船,再也下不去了。 瞅了眼那点晶亮的事物, “凝碧崖怎样了?看起来,似乎有些灵性了。” 巫华天摇摇头, “虽然架设了炼化废物转化灵气的阵法在里面,可是所出的灵气,无法滋养凝碧崖,而是都被另外的一些阵法汲取走了。我的感知探察到,是芝仙所说的浮空阵法所为,而且,这吸收灵气的运作,让我觉得,有些眼熟。” 抬头,扬声叫住,鬼鬼祟祟贴边想要溜入小楼的兰斯洛特,“这么晚了,你又出去胡混?过来,我有话问你。” 第102章 垃圾大王 被抓包了。 金发灿烂的俊美青年,浑身一僵,只好停下蹑手蹑脚的动作,垂头丧气的走过来。 偷眼看看巫华天的脸色,他讨好的眨眨眼, “亲爱的先生,兰斯随时准备着,为您效劳。请问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为您做的呢?” 巫华天见他一身浮华的欢爱气息,想了想,还是委婉的提醒了一下,“你出去玩,要注意时间,这么晚回来,可还有精力认真修行么。再说,你也是当老师的人了,在小孩子的面前,总要顾及一下形象问题。” 别的孩子不论,小蔚蔚可是一秒钟就会感知到这过于开放的魔法师的不同。 兰斯洛特耷拉着脑袋,委委屈屈的点头受教。 其实对于金毛法师的私生活,巫华天是没有兴趣干涉的,他爱怎么挥洒自己的身体,都是他个人的事情。只是,最近这种行为,不再仅仅是带给他欢愉,反而有着一种逃避的意味在里面,如此怀着不纯粹的心事去体验从前最喜欢的事情,除了使他的心灵迷失在逃避沉重压抑的虚妄之中,并不会带来别的益处。 兰斯洛特,在迷人诱惑的外表下,其实隐藏了很多东西,而他又是如此的坚忍,能够日复一日的,独自背负着别人无法想象的沉重一切。 他的家族,亚瑟,神域,聚灵之法,凝碧崖,还有王,这之间是否有着什么关联…… 巫华天收回抚摸在金毛法师灵魂上的元灵之手,温和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亚瑟的父亲,于三十年前去寻找天空之城,从此再无音信,是吗?” 兰斯洛特刚刚在巫华天的安抚下,舒服得马上就要睡着了,此时听问,迷迷糊糊的点点头,慵懒的呻吟了一声,“……是的先生,我的姑丈——卢索斯,据说是一名伟大的探险家,他从小就对欧罗巴传说中的浮空之城,心醉神迷,所以踏遍了无数古迹,花费了大半生的时间在寻找这座神秘的城市上面。我没有见过这位传奇人物,真是遗憾。” 兰斯洛特眼中闪烁着点点醉人的波光,向往的笑了。 巫华天思索一下,对他道, “你这几天哪里都不要去,把下个阶段的教学任务整理出来,课程内容学生作业之类,都安排好,以你离开后,不会过于耽搁他们的功课为准。” 金毛法师意外的歪歪头,扇动着蝴蝶般的睫毛, “先生,您是要我离开一段时间吗?要我去干什么呢?” 巫华天退开两步,坚定的吐出来两个字, “回家。” 金毛法师一听,宛如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正正击打在他的天灵盖上,直把他劈得五内俱焚、浑身沦为焦炭。 呆了呆,突然大叫一声,鬼哭狼嚎的猛扑上来,就要去抱巫华天的大腿,“不要啊——不要!我不要回家—— 先生,你要我干什么都行!我什么姿势什么器具都会答应你的!求求你,我不要回家啊啊!” 巫华天早有准备,哪里可能被他扑中,此时脚步连闪,再度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冷酷无情的道,“你哭嚎也是无用,我已经决定了,再说,我与你一同去,你还怕什么?” 金毛法师突闻噩耗,不堪遭受打击,此时见够不到巫华天,竟然一转身,往一旁站着看热闹的龙剑渊扑去,“剑仙哥哥,求求你,帮帮小兰~,我不要回家,我真的真的会死的!” 龙掌门本来还兴味盎然呢,哪想到突然就要被火烧身,不由大惊,飞快的抛出飞剑,腾空而起,看着下面因为没扑到人,而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的金毛帅哥,悄悄的抹了把冷汗。 这岛上,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啊。 巫华天见龙剑渊逃了,怎么还会留在原地?立刻发动传送,毫光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当天晚上,据说在炼阵旁的草坪上,凄惨的哀嚎、无望的恳求响彻一夜,众人具都两股战战,不敢接近,因此,造就出了鹤岛巫家学院的第一个不可思议恐怖传说,长久的流传了下去。 张槐坐在办公室里,两手撑着下巴,低头审视着桌面上的文件,半晌,沉声问面前的助理,“你认为,是时候了吗?” 笔挺站立当地的助理,坚定的道, “老板,一切就绪,是时候了。” 张槐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隐含兴奋的光芒,准备攫取猎物一般,充满野心的一笑。 岛上,巫华天躺在地上,意识连接地气,在尽可能远的距离上,以阴阳灵眼与五行炼阵为核心,架构彼此勾连的繁复网络。经过垃圾处理厂这么长时间的转化生发,滨江北面这一片广大区域的地脉,已经被滋养得很强劲了。其他四属,虽然相对并不是被直接补益,但是因为五行炼阵帮助相生的关系,也都有所增强,蓬蓬勃勃间,隐有生机灵蕴。 而这个立体的网络,还在不断的扩大,随着滨江市及周边几个大地区的垃圾集中处理,五行力量的提升,虽然数量不多,可是元气却正在以一种可喜的趋势缓慢增长。 这么持续下去,滨江两岸,当会有不同的风景。 心里听到了张槐的话,巫华天眯起眼,微微一笑。 这小子,倒是雄心勃勃啊。不过,处理厂的发电量,是可以提升一些了,现在的势力范围稳固,若不趁此机会多发展一下,才是傻瓜。毕竟,电影电视都说了,掌握了能源,就是掌握了一切。 只是,仅仅一个处理厂,还是有地域的局限性。比如同庆那边的垃圾,就不可能让滨江的厂去回收。一百公里虽然不算远,但是每天垃圾车都要跑上这么些路,市政的人不会答应。 就像张槐说的,建立分厂,势在必行。 可是,他要去寻找王,还是很忙的,没有办法花那么多的时间去同庆为处理厂架设焚烧炉,再说了,以后张槐的垃圾生意只会越做越大,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需要垃圾厂,难道每扩展一下业务,他都要去做一次建筑工人不成? 还是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啊。 巫华天挠挠头,对于又要去穷尽想象,做东西出来,感到不耐烦和一点点郁闷。 同庆的处理厂……油田……亚瑟…… 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那个被安装在抽油管口的金属接收阵。 其实那个高爆石盘,也是一样的东西,都是亚瑟提前刻画好后,再安装在需要的地点上,他何不比照此种做法,将转化生发之阵,勾画在可移动的物品上面,以后张槐有需要的时候,就扛一个组合分装起来,不就行了么。 想到就做,意识连接炼阵,一边构思阵法模块,一边感叹,那亚瑟虽然可恶,却在无形中为他提供了很多帮助,像是传送阵法就是其中的一件。有时,冥冥中的际会,真的很奇妙啊。 晚上吃完饭后,巫华天领着张槐,进入小蔬菜精怪们掌理的独立仓库之中。这仓库里包罗万象,几乎什么都有,巫华天在外面得到了东西后,都是通过双面镜把它们扔到这里来的,像是他的大巫之体,就满满的收在一个专门的大箱子里面。要不是有小蔬菜们勤劳的整理,这里不被乱七八糟的堆成山才怪。 此时在新辟出来的一块地上,整齐的摞着一些闪动着金属光泽的花岗岩石板,板上以类似石髓的材质,勾画出阴纹阵图,流动着玄奥的宝光。 “这是简易版的转化生发之阵,你若是再建厂,就把这石板安置在全密封的焚烧炉里面,外接电缆,就能够像鹤滩处理厂一样,进行再生发电了。 只是,这阵势不能调节,会最大限度的发电,而在这过程中散逸出来的元气,也不会像我们这里一样进入地脉。所以,在滋养一方水土的能力上,会比我们的那个阵势差一些。所幸这些石板可以叠加使用,若是一个地方的垃圾非常多,你便看情况多安装几个在炉里面,应该还是可以弥补不足的。” 全力发电么…… 张槐单手一伸,拎起近千斤的石板,轻轻掂了掂,琢磨一下,“若是得到如此之多的能源,会不会过于招人眼目?” 巫华天回忆了一下之前看的科幻片里面的情节, “你小心运作,看能不能把电费降下来?能源多不代表你赚的钱就多,若是那些只以电能驱动的概念车可以普及,我们这些电,可就一点儿都不多了。” 张槐傻了一下, “我的先生啊,那是电影好不好?你干脆要求我再投资个实验室,不计成本的做出高效电池,以后只让大家花个充电器钱,满大街的提供插座,电力用,彻底杜绝石油天然气水利风能太阳能甚至是核能,这样好不?” 巫华天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我就说你一点就通,很能了解我的心意。” 拍拍张槐的肩背, “去做,既然你都计划好了。” 张大老板看着自家先生施施然负手而去的身影,突然非常的能够了解体会到金毛法师的痛苦和悲哀了,这强人所难的任性要求,是何其的令人欲哭无泪啊。 要真的做到了,他张槐,就会成为改变了人类历史的,足以被用最辉煌的溢美之词载入史册的,传奇性的垃圾大王啦! 第103章 秘密要求 巫华天要正式的出国,而不是像上次去尼国一样的偷渡,却有些不大顺利。 现在巫家学院虽然在教授异警们课程,可是在此之外,多了一些别人一起念书,那些人尽管迫于各种考量而做出了让步,但是心里又怎么会不因此而感到难受? 于是,在正经的出国手续上面,他们便故意的刁难了起来。 张槐的助理与他们夹缠了两天,手续还是没有办好,郭瀚来给出入境管理部门打了几个电话,明白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便把情况告诉了巫华天。 “为何一定要用护照签证的才能出国?他们在这种事情上暗处阻碍,除了使我们不快,又有什么别的用处?” 郭瀚来思索一下, “先生你去兰斯家那边,也许需要做一些调查,而看兰斯的样子,他家里的事情不简单,恐怕非但不能给你提供帮助,还会造成麻烦。若是这样,一个正当的身份,至少不会在最基本的合法性上面,给那边人以口实。” 巫华天刚要说话,突然心头一动,冥冥中预兆显示,似乎有什么事情,与这件事情相关联。他拿出一把艾草棍,轻轻抛洒在空中,看着草棍飘移地方向,眼神一闪,“别去管文件手续之类的了,几天之后,自有结果。” 接下来,张槐他们听话的安静了下来,不再纠缠于出国程序问题,而那些动手动脚阻碍他们的人,果然沉不住气了。 一天中午,小白趴在桌子上,一边张着大嘴,咔嚓咔嚓的啃咬大黄盘子里排骨,一边斜着眼睛,欣赏大黄郁闷难过的样子。 大黄几次想要伸手保护美味的糖醋排骨,都在小白无情的进攻下败下阵来,除了让他的手背多上几排牙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肉骨头越来越少,不由又是着急又是馋涎欲滴。 龙掌门看到自己徒弟被一条小狗欺负,不忍卒读转开了脸。 柳夜笙想了想,觉得还是要给人家师父一点儿面子,虽然非常有趣,可总不好老是看着大黄被欺负也不管。若是一直吃不上肉骨头,龙掌门也许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说不定会心疼自家的大黄。 于是探身上前,掐着小白的脖子,把它从大黄盘子边上提了过来。 小白不满嗷呜一声,回头就要咬,却在看到是谁提着自己后,眼珠转了转,闭上了嘴。 虽然那时候,蛇君吞掉的犬神不是它,但是邪刀被大蛇一口咽下了肚子,却是不争的事实。对于夜笙蛇君,小白虽说不像对神兵那样从心里面感到畏惧,但还是不大敢随便嚣张。 柳夜笙拿手指顺顺犬神肚子上的白毛,又揉了揉, “这里都鼓得像个小皮球了,怎么还吃啊,你是狗,又不是不知饥饱的金鱼,再这么吃下去,当心把肚子吃爆掉。” 小白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要真吃撑着了,就化身巨大呗,到时候几十吨的肉骨头,也照样吃得下。 忽然耳朵动了动,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若在那个臭小子面前吃掉这么多排骨,他一定会更加伤心,不由裂开嘴角,邪邪的笑了笑。 埋头抓紧时间狼吞虎咽盘子里剩下肉骨头的大黄,忽然浑身一寒,转眼瞟到小白不怀好意眼神,止不住就要泪流满面。 这狗狗也太记仇了,只不过是说了句刀没有剑好啊,它至于过了这么久后,还在找自己麻烦么。 唉,真惨! 还没有感叹完,手机就响了,大黄一面吃排骨,一面呼噜噜讲电话,渐渐,止住了嘴上动作,微微眯起了眼。 “头儿,没搞错,你想要我家师伯,去给你卖命?主任还是谁说了什么,我不管,我师伯不是系统里面的人,你们想要他帮忙,是不是该客气一些?好人坏人都你们做了,这算盘会不会打得太精啊。” 里面的人又说了些什么后,就挂断了电话。 黄剑英抬起头,找到走过来的巫华天,问道, “师伯,他们果然先沉不住气了,只是,如果在这样手段下答应为他们出力,会不会……” 巫华天垂下眼,沉默一瞬, “他们的手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而我有感觉,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想要那些东西。趁此机会接触一下那个隐藏的势力,也好。” 龙剑渊听闻,心念一动,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头蔓延,“根据我多年与他们打交道的经验,无论你真正想要什么,或是想要与否,都不可以一点儿不提条件,否则,只会使他们试探出来你可欺。” 巫华天思索一下,在心里呼叫张槐,把一个想法大概跟他说了一下。 张槐无语老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先生,太疯狂了。』 巫华天直接道, 『这个要求,黄剑英甚至是龙剑渊,去说都不合适,还是你去说比较好。』 张大老板在点头答应的同时,心里有些悲愤,他只是个普通富商而已啊,为啥连人家剑仙都办不成事情,他就一定要硬着头皮去办成呢。 叹一口气,轻轻转动一下手指上的银戒,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办公室里面。 佟文彰正在挨训。 说起来,他的脑袋虽然精明得有些逆天,不论文理课目从幼儿园开始就没有拿过满点以外的分数,可是对于修行,却真一点儿都不在行。 魔鬼桂头抖了抖面前的试卷,唉声叹气, “阿冬,说你什么好呢,你看你,卷面上100分啊100分,什么条理啊注意事项啊你都背得滚瓜烂熟。可是,为什么在实践课上就是完全零蛋呢? 阿周那种被改造得乱七八糟的身体,还终于在今天早上找到气感了呢,你是你们这届里,唯一一个在蕴灵心诀上一窍不通的人啦。你说,你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硬生生就成了全班倒数第一了呀?明明我帮你聚气时候,你经脉很畅通,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嘛。” 佟文彰老实站在地当中听训,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姓佟,不姓冬,请不要随便无视那个单人旁。” 小阴魂无奈的摇摇圆圆团团大脑袋, “阿冬,你要知道,我们学院这才是第二期,我魔鬼桂头是绝不容许任何失败。你就算再笨,蕴灵心诀也一定要入门,从现在起,你要24小时不停的聚集暗物转化生发,若是明天这个时候,你还是找不到感觉,可不要怪我魔鬼桂头亲自对你进行训练,让你看到地狱无限风光啦!” 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神鞭小葱,啪一声,狠狠在佟文彰脸前抽出来尖锐破空爆响。 佟文彰反射性一抖,强忍着后退冲动,面无表情的立在原地,只是藏在袖子里双手,已经被捏得骨节泛白了。 张槐出现在小阴魂教导主任办公室里面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喂,黑团子,虽然这家伙是成年人了,不过体罚学生还是不对,我借走他几分钟,一会儿还你。” 说着,猫腰躲过抽过来的小葱鞭,迅疾抓住佟文彰的肩膀,跳窗飞逃。 佟文彰反应慢了一瞬,大惊失色, “张槐,这里是九楼!” 传送光芒闪过,惊魂未定的佟副组长,便跌落在了宿舍楼背面一簇蔷薇丛里面。 张槐鬼鬼祟祟看了看,确定四处无人,便蹲下身,不给对面人抗议机会,噼里啪啦把巫华天的要求讲了一遍,末了还一再重复,只有他上级同意了之后,自家先生才会去帮他们的忙。 佟文彰拼尽全力忍耐,才没有抽动起来自己眼角,他维持着死板板的空白表情,咬牙吐出三个字,“你疯了……” 张槐摊摊手转身离去,末了扔下一句话, “你适应,先生他行事出人意表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佟文彰发了会儿呆,才去摸手机,却忽然感到浑身疼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扎满了粗亮的蔷薇利刺。 他终于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眼角,深深怀疑,那张槐真不是故意的么。 下午的时候,主任亲自打电话来,承诺只要巫华天帮他们这一次,那些之前所提的要求,就都可以同意。 事情顺利,巫华天便在佟文彰的安排下,乘船离开了鹤岛,往秘密地点而去。 对于他的离开,最为开心,无疑就是金毛法师了。 正庆幸着自己不用回家,就见杨雪英走到他面前,将一张机票递了过来,“小兰,大哥说让俺和你收拾一下,一起先去欧罗巴。呵呵,俺这么大年纪了,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呢。咦,小兰,你怎么了,没事?” 兰斯洛特瞪着十岁的小女孩和他手里那张机票,就好像看到了死神拿着去地狱的邀请函,一时颤抖得犹如狂风暴雨中一片小小可怜的落叶。 瑙多多偷偷探出头来,悄声附耳道, “……我说杨班长啊,你确定,飞机上能让你带那两把玩具枪嘛?” 第104章 潜入任务 灰黑色的不起眼小艇,静静的滑入了滨江下游的一处水湾,在一个简易的木制码头边上停靠下来。 周全敏捷的跳上岸,系紧缆绳,又铺好跳板,才冲着船舱里面低声道,“校长,可以下船了。” 随着麻酥酥震荡在耳边的通名声,巫华天慢悠悠的探身出来,在也就一米多宽的颤悠悠跳板上,硬是磨蹭了三步,终于背着手,地主老财一样款款的走上了码头。 栈桥上一字排开肃立等待的十个人,具都不可遏制的抽了抽嘴角,向着这个迈着方步的中年人,投以充满了鄙视的目光。 周全好像没有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一样,利落的走到打头的第一个人面前,跟他交接了一下后,就转向巫华天,“校长,我的任务就到这里,接下来,由萧队长布置这次行动的细节,请您配合他们。” 巫华天拿鼻孔看了看周全,倨傲的摆了摆脑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周全终于忍不住,奇怪的盯着巫华天瞧了一下,动动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恭敬的低了一下头,就跳上小艇驾船离开了。 萧队长后面的一个大个子,终于没有按捺得住,牙疼似的嗤了一声,悄声嘀咕,“周全真他妈的丢人,什么时候学的这副兔儿爷的做派,把这尊大佛当爹伺候呢。” 萧队长皱皱眉,刚要喝止手下,却在看着大爷一样晃来晃去、打量四周的巫华天时,感到一阵气闷,于是便没有做声,默许了手下的微词。 感知扫了一下隐在远处的那几栋矮房,还有地下要庞大得多的基地,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巫华天无趣的晃悠了回来,鼻尖示意了一下萧队长,“佟文彰说,你们是异警豹组的成员,专门执行秘密任务,直接向主任负责。这次,是遇到力所不及的事情了么,说,想求我帮助你们什么?” 萧队长被人以这样居高临下的语气发问,只觉一阵憋屈,脸色立刻不好了起来,“吴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不需要你在任务方面的协助,事实上,我甚至不觉得,这项任务里有任何值得劳动你这没有丝毫特殊军事素养之人的地方。上级的考虑,即使不合理,我还是要无条件的服从,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的话就是命令,希望你摆正自身的位置,不要妨碍我们的行动,否则,我将以任务的完成为第一行为准则,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巫华天好像没有听懂他那满含着威胁的言外之意一样,还是款款的踱着方步,“要不是你们那首脑三催四请,我老人家哪里肯自降身份,与你们这等无知小辈共事。哼,带路,找张椅子,我老人家累了。” 说着,朝那几栋小房子走去。 迈出去还没有十米远,背后一堆人就炸开了锅,其中尤以那个大块头的嗓门最大,“队长,上级脑子进水了还是让驴给踢了?这家伙是专门找不自在来的。我们去执行任务,哪次不是在用命去拼,这次弄来这么个累赘在身边,一路要伺候着,还要带出国去兜一圈,上面不把我们当人看是怎么的?” 萧队长虽然心里也不舒服,可还是喝止了他, “熊耳,别说了,这是主任让带着的人,也许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再说,谁要你去伺候他了?他要摆谱显大爷的派头,就由得他去唱独角戏。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别的都给我当做看不见!还有你们,都一样,听到没有?” 其他队员反射性的笔挺立正,齐声应是。 大块头不满的撇撇嘴,在萧队长逼视的眼神下,只好收回了紧盯着巫华天的狰狞目光。 简陋的房间内,幻灯机在白墙上打出了一道道迥异于华国风景的建筑图片。萧队长指着其中一栋建立在水面上的六层小楼道,“这次目标人物的情妇,就住在这栋公寓楼的顶层,根据情报,他每个周三与周六,都会留在情妇的家里过夜。我们需要在他出现的时候,坠在后面,跟踪他找到他们组织的秘密据点,寻机夺回被偷的国宝。明白了吗?” “明白!” 九个彪悍的队员斩钉截铁的应喝,衬得一旁摇着两条腿着地的椅子,在那里玩儿得吱呀吱呀直响的巫华天,是那么的怪异不合群。 萧队长贯彻无视**,坚决不看那个角落,尽责的开始布置人员安排,策划行动细节,一切结束的时候,巫华天歪在椅子上,无聊得都要睡着了。 定下明天出发的时间,各队员就分别去做准备。 想起自己的职责,虽然心里不快,萧队长还是捏着鼻子走上前。 “吴先生,你听清楚你所负责的部分了吗?虽然不要求你做什么实质上的配合,不过我们第一阶段的方针是潜伏跟踪,所以还请你行事低调,尽量不要与我们的队员联系,免得暴露信息给目标,打草惊蛇。” 巫华天撩了下眼皮, “你们既然肯定是那人偷了东西,直接抓住他审问也就是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萧队长强忍着看白痴的冲动,耐着性子道, “那里毕竟是别的国家,我们行事务必要保密。那人也是异能者,有千百种方法欺骗我们,再说东西已经被转移,为了避免他们狗急跳墙下破坏物品,我们不能冒险。” 巫华天满不在乎的摇摇头, “真不爽快。反正我只要在那公寓里面当新入住的租客就好,别的不用理会,是?” 萧队长点点头,看着这吴华的样子,突然感到极度的不放心,“吴先生,你会说撒丁语吗?” 巫华天回想一下门佐静仁的记忆,刚要点头,却在瞧到萧队长探询的目光后,果断的否定,“不会,其实,我的撒克逊语,也不大好,但是哈罗三颗油什么的,还是会说的。” 萧队长脸色灰暗,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实在不知道上级这是什么意思。 深吸了口气, “吴先生,我们每个人都有任务,无法分神照顾你,请一定要隐蔽好自己,不要给我们拖后腿。” 巫华天懒洋洋道, “你真是一点儿关于修行者的常识都没有,隐蔽嘛,太多法术能够做到了,所以要是有一天你看不到我,也不必过于惊讶。我想,你们这些基因战士,是不是都应该到我的学校去好好的补补课啊。” 你才没有常识,你这不知道从哪个山里钻出来的老古董! 萧队长忍着胸闷,扔给巫华天一个装着护照机票现金信用卡的小包,就头也不回的推门出去。 巫华天拿两根手指,捻起那张目标物的照片,细细察看了一下照片上的古老盒子,莫测一笑。 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也一定要夺回的,国宝么…… 在他们这个地下基地里面随处逛了逛,发现这里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普通人,训练场地虽然豪华,可是使用的人却很少,能够勉强算做战斗力的,就连那些基因战士都没有几个。 看来,黄剑英关于他们修行联盟弟子还没有被完全的取代,是源于基因战士的成本高昂,而成品率太低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他们才会在看到了张槐,这数月前还只是普通富豪之人的惊人转变后,又积极的寻求着获得力量的新途径么。 也好,只要他们想学,巫家学院,就一直是欢迎学生的。 在这座秘密基地里面休整一夜,第二天,巫华天便被送去滨江国际机场,独自一人乘上了飞往欧罗巴水城的航班。 兰斯洛特与杨雪英的班机,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起飞了。 关于杨班长腿上的双枪,外加斗篷内衬里挂满的一排排弹夹,是没有哪个脑袋抽筋了的鹤岛民众,敢于去叫他解下来的。 为了不使海关安检人员太过崩溃,龙剑渊只好勉力思索曾经学过的障眼法,七零八落的拍了几个上去,试图使别人看不到那些震撼人心的凶器。 可惜,龙掌门的法术实在太差,只会越弄越是诡异。 最后还是九彩小芝仙看不过眼了,为了使自己的蜀山小掌门不至于太过丢人,只好跳上他的肩膀,伸出被灵眼滋润得玉雪肥嫩的小手,轻轻一挥,将一切不合时宜的东东统统遮蔽了下去,“哼哼,本大爷可是有着九千多年道行的芝仙,障眼法什么的,小case啦,你们这些笨蛋,不要太感谢太崇拜本大爷哦!” 人面钟当的响了一下,模拟出来死白死白的女人脸,发出阴恻恻的嘶声尖嚎,“幻象……我比你,强——得——多——” 芝仙翻翻白眼, “真恶心!你就会马后炮!早叫你这傻钟不要看午夜场,果然,品位越来越惨不忍睹啦。 鬼片什么的,最讨厌了!” 就这样,杨班长梳着两个包包头,轻轻摇着包包下面细细小辫子末梢缀着的金属小坠子,在过安检的时候,不顾尖叫得快要疯掉的检测门,只是秉承着兰斯洛特的言传身教,不言不语,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卖萌。 于是,在海关人员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蹦的混乱情形中,他就被糊里糊涂的轻轻放了过去,顺利的侵入了禁区。 良久,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缓过神来,摸摸胸口, “刚刚那个小女孩真是可爱啊,要解下她的小辫子,我还真的不忍心呢,喂,主管没看到,毕竟咱之前那是违规操作了。” 旁边的男同事煞白着一张小脸,勉强牵牵僵硬的嘴角, “那小女孩……哪里可爱了…… 那么一身红衣,白成一片的脸,鲜血一样的嘴唇,还有死气沉沉的黑眼睛,怎么看都是恐怖片里的鬼娃娃好?刚刚她那么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我这冷汗冒的,都快要尿裤子啦。 娘滴,吓死爹了!” 第105章 失意情妇 杨雪英回头瞅瞅帘子后面那正在偷窥的好几双眼睛,从宽大的座椅上爬过去,伸手探过隔板,拍拍前头那人金灿灿的脑袋,“小兰,这和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啊,是不是头等舱的空姐都这么热情的,会一直盯着俺们观察看有啥要服务的地方?可是,总这么被盯着,俺觉得很不舒服。” 一直处于沉重打击状态下的兰斯洛特,迷茫的抬起阴郁的脸蛋,眼尾扫向仓后的帘子。 “啊——” “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哦,忧郁的王子殿下,我的心跳得好快……” 其中一个胸部鼓鼓的长腿空姐,突然咬了咬珠光莹莹的粉唇,想着也许人生的转变就在今日。于是深深的吸了口气,以使自己的胸部更加膨胀,接着就怀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抖着胸器,掀帘款款的走了出去。 杨雪英好奇的看着高个子大胸长腿美女走过来,在兰斯洛特身旁轻柔的俯下身,有意无意的将胸器正对着他沉郁绝望的双眼。 “先生,您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吗,一杯白兰地?或是其它的服务……” 在说到‘服务两个字的时候,她不自觉的收了收交握于身前的手臂,那两个鼓鼓的绵软球体,因为受到外力的挤压,便不可遏制的彼此摩擦,推出了更加深陷的一道沟出来。 兰斯洛特冷淡的眸中,渐渐波光盈盈,他魂游天外的思绪,终于被眼前的美景拉回了现实,“迷人的小姐,请相信,您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若您不介意,可否请您继续这宛如救赎般的美妙恩赐,使我益加不知身在何方呢?” 胸器美女望着这完美无缺的英俊容颜,听着这慵懒磁性的大胆**,虽然脑子里在不断的提醒自己,为了长远的利益,现在应该矜持一些。可是,她的双眼已经迷离,情动的桃色红晕,更是悄悄的爬满了精致的面颊。 帘子后面射过来数道怨毒得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的视线,不过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在意那些了,哪怕这个俊美青年不是王子或大豪门的继承人,只要能与他来一场梦幻般的欢愉,她就心满意足得,愿意为了那一刻付出任何的代价。 兰斯洛特伸出手,轻轻扶在眼前美女的肩上,懒洋洋的站起身,刚要去找个隐秘的地方,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声憨憨的童音,“小兰,你去哪?” 兰斯洛特回过头,定定的望进小雪英沉黑如墨,却又清澈纯净的双眸,呆了呆,猛然回过神来,不由歉意的对他笑了笑。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想我是有一点儿晕机,谢谢你的帮助,刚刚给你添麻烦了。另外,请给我一杯冰水好吗?” 胸器美女怔怔的站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在那么拼命的努力到甚至轻浮的程度下,还是失败了。 都怪你!该死的臭丫头! 她咬咬牙,红着双眼,恶狠狠的瞪向小女孩,却在看到那白惨惨脸颊上的阴恻恻笑容时,顿时冷汗流了一背。 兰斯洛特的冰水,是另外一个空姐端过来的,胸器美女直到十多个小时的航班结束时,都再没有出现在头等舱里面。 走出机场,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兰斯洛特恍惚了一下,才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生怕打碎了什么东西的神情,踏上了这片古老瑰丽的土地。 杨雪英蹬着小红皮靴,迈着小腿紧跟几步,在绿意盎然的廊道里,拉住了他,“小兰,这里就是你的家乡吗?” 兰斯洛特摇摇头,有些感慨, “我真正的家乡,离这座城市还有段距离。只是,我在这里度过了很长的时光,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所以这座城市,也可以说是我的第二故乡。事实上,我当年的足迹,踏遍了整个欧罗巴。” 所以,若要逃离,就必须逃得远远的,远至去到那个万里之外,拥有完全不同文化氛围的华国去。否则,与没有离开,又有什么区别。 杨雪英仰着白瓷般的小脸,看着他, “小兰,你有很重很重的心事,这使得之前那会儿,你都不像你了。回家,真的这么不好吗?” 挠挠头, “俺人粗,没啥可以帮你的。不过,你不要怕,有俺跟着,谁要是胆敢欺负你,俺就来一个、教训一双,来两个、教训一队,保管打得他们屁滚尿流,不敢再犯。 俺,绝对会保护好你的。” 这个坚定的说出护卫之语的小女孩,还没有他的腰高呢。闭了闭眼,兰斯洛特蹲下来,将这个气度沉凝可靠的小小身躯,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良久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巫华天到达汶尼萨的时候,正赶上该地一年一度的狂欢节。 整个城市到处张灯结彩,狭窄的街道上游人如织,色彩斑斓的面具与各式各样的化妆服饰,将原本应该静谧优美的水城,装点得光怪陆离,如魔似幻。 感知扫了一下这个面积不到8平方公里的小城,找到了那栋需要入住的公寓楼,却在寻路过去的时候,犯了难。 这里的人,也太多了点儿。 要他去那么多天使恶魔公主伯爵小丑甚至猫狗动物之间,开辟出来一条道路,他可不干。而且,那些叫做公朵拉的月牙小船,看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不去坐坐,怎么算是来了回水城呢。 于是,巫华天脚尖轻点,从挤得密密麻麻的人头上跃过去,间或还坏心眼的在看着有趣的帽子上踩一踩,才落到了运河上的一条小船上面。 小艇又窄又深,两头高高翘起,轻灵敏捷。 巫华天站在尖尖的船头上,随着水波悠然荡漾。看到那两个披着厚厚的斗篷以致于不辨男女老少的家伙,坐在船中间甜蜜的谈情说爱,他感知轻轻一触,就不忍卒睹的转开了脸。 有些公朵拉上不载人,而是装满了时鲜水果和小吃,以供那些舍不得下船的鸳鸯们享用。巫华天瞧着有趣,便跳上前,随手扔下一张钞票,再捡些闻着美味的,装在纸口袋里捧着吃。 那些摊主看不见他,每每惊讶于突然少掉的食物和多出来的钞票,不过因为节日的欢乐气氛太浓烈了,他们只当自己没有注意,一边眉开眼笑的收起大额钱票,一边期望着这出手阔绰的客人能够再次光临。 在河道上跳来跳去,倒是不用担心拥挤。巫华天游玩了一会儿,就慢慢的接近了目标情妇所在的建筑。 这是一栋洛可可式风格的六层小楼,墙面上印着水气斑驳的痕迹,窗子却是当地特产的精致淡彩玻璃镶嵌而成,给人以古韵细腻的优雅感觉。 巫华天探查了一下,发现公寓里面几乎没有人,想来都是去街上凑狂欢节的热闹了。 唯一的一个人留守人员,恰恰是那个情妇,而且,看起来心情很糟糕的样子。 挑挑眉,用了个隐身法,使那几个监视的豹组成员看不到自己,他就大摇大摆的直接跳窗,进入了情妇的香闺。 一个本应该美艳的女人,歇斯底里的歪倒在地毯上,精致的妆容好似鬼谱一样糊在她的脸上,使她看起来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巫华天抬手刮起一阵掌风,吹落了白色的刺绣窗帘,遮罩住外面的视线,接着便通名,出现在了那个情妇的面前。 回想一下撒丁语,他慢慢的开口, “女士,你遭遇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这样伤心的哭泣?” 为了不让精神明显剧烈波动的情妇失声尖叫,他还在话语里暗含了安抚的力量,以使她放松心神,相信自己。 情妇的灵魂脆弱,只是一下,就觉得眼前的中年男子,是值得交心的老友,于是噼里啪啦的,把自己的烦恼全都倒了出来。 巫华天心下庆幸,若不是可以直接感知到她的心意,这带有浓重东北部口音的飞快撒丁语,自己还就真的听不懂了。 “哦哦,你知道吗,那个混蛋,他竟然敢抛弃我,竟然敢不再来找我!天哪,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牢牢的掌握着他,他的所有心思都在我这里,那个色情狂,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恨不得一天24小时跟我绑在一起。 而现在,他居然不理会我,不与我在狂欢节中秘密约会,上帝啊,这简直太不可想象了!以前,他最喜欢这个调调的,现在,他甚至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就那么挂断了电话。 混蛋!肮脏的猪猡!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巫华天打断她喋喋不休的咒骂,小心试探道, “那个人,是你的情夫,他说不定是找到了新的情人,移情别恋了,你还是看开些,别在那一棵树上吊死。” 情妇没搞明白男人和树木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理解巫华天的意思。 “不!你不知道!这绝不可能!” 她又开始歇斯底里的高声尖叫, “那个肮脏的臭猪,他绝不会舍得离开我的,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了解他的小秘密,并且愿意为了他的恶心嗜好,而付出那么多的人。” 她诡秘的笑了笑, “你知道吗,只有我,才能够使他勃起。那个色情狂,离了我,他根本活不下去!” 巫华天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 “为什么?” 情妇老母鸡一样咯咯咯咯的笑了一阵,转脸又露出了恶心憎厌的神色来,“那脏猪,只有被舔屁眼的时候,才能够硬起来。如果他想要完成一次**,更是需要被不断的刺激屁眼。再没有什么,是比我的指技,更能够令他满足的了。哦,上帝,多么肮脏的猪猡啊,我一度怀疑他有同性恋的倾向,这简直就是对主的极度亵渎,会被至高之父降下毁灭全城之雷霆的,完全无可饶恕的罪恶! 你说,掌握了这种秘密的我,怎么可能会被他抛弃?” 巫华天回忆了一下,似乎西方教廷,的确是在圣典里面明文规定了同性恋是淫邪之罪的,那么,在这个距离教皇国极近,几乎全民都是教徒的国家里,也许那个情夫的小小爱好,真的足以成为这个情妇掌控住他的把柄。 “你的情夫,是干什么的?他不来找你,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情妇神经质的抓紧了胸前的十字架,闭目喃喃,自信的祈祷,“我不用去找他,别人被怀疑没有什么,但是他,是不敢冒这个险的。 咯咯,你知道么,他可是最有希望晋级成为主教的,圣?马可大教堂的一级神父大人呢。” 第106章 腥红水锈 神父? 巫华天感应了一下对面楼中萧队长的位置,心里有些疑惑。 若目标人物的身份是神父,那豹组干嘛不去教堂附近监视他呢?谁都不能保证那个爱好奇异的神父,一定会在风流之后前去藏匿国宝的秘密地点。 还是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布置,是他们没有讲出来的么。 忽然,巫华天感到萧队长动了,不只是他,其他几个藏身于不同隐秘地点的成员,也都在极短的时间里移动起来,向着一个方向汇聚过去。 他们这都是要做什么去,那里有什么? 想了想,跳窗而出,在屋顶上几个纵跃,巫华天赶在队员们前面,先一步往那个方向跑去,同时感知也在不断的扩大范围,寻找他们可能的目标。 在城市的边缘,一道拦在细支运河水道尽头的栅栏边上,有一团碎烂的东西,正静静的漂浮在那里。 巫华天感知到了那些一点点随着水流,慢慢飘散开来的物体,眉头一皱,停下脚步。 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大对劲。 他偏偏头,发现一道烟雾般的黑影,擦过他感知的最外围,一闪而逝。 巫华天果断的改变路线,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那道古怪的气息,残留在空气当中,一路延伸,直到人潮涌动的圣马可广场,才终于隐没在纷乱浓厚的祈祷之力里面,再也无法察觉。 时至傍晚,正是汶尼萨水城的上潮时刻。 圣马可广场平阔的石质地面,被淹没在潮水之下,好似一面巨大的镜子。周围气势恢弘的建筑像是被镶嵌在了晶莹剔透的水晶中间,夕阳下,玲珑梦幻。 狂欢节的气氛,在此时达到了**。人们脱去鞋袜,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在水中奔跑,互相嬉戏。无数鸽子飞满天空,更是平添了许多圣洁的热闹。 毗邻广场的圣马可大教堂,敲响了巨大的晚钟,欢笑的人们安静下来,双手交握胸前,闭目虔诚的祈祷。他们之中有些人,甚至直接跪在了清澈的水里,心无旁贷、专诚真挚的,希望至高之父能够聆听到他们的心音。 无数人的意志,化为一道道微弱纷杂的力量,毫无章法的弥漫在广场空中,却得不到任何的指引,只好最终无奈的消散而去。 巫华天叹息的看着那些祈祷之力,奇怪于它们为何不再被接纳。按说,能够拥有地面上如此之多信徒的虔诚坚信,那位发明出来这种收集力量方式的神明,应该非常的具有威势才对。 可是,从那涣散的迹象看来,那位大能显然不再理会这些源自于地面上的力量了。那些信徒们的祈祷,到达不了他们呼唤的神明所在的地方,便轻轻飞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难道,那位大能不在此处了么。 说起来,不光是这位巫华天不了解的神明,一些他曾经非常熟悉,拥有更加无穷威势的神灵,也都不再有存在的迹象。 甚至王,于留下蜀门和古蜀之国后,也离开了。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别的大能。巫华天一时之间,感到有些孤独。 算了,多想无益,万事之果俱有其因,他总能搞明白缘由的。 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找那个黑影。 俯视一眼广场上还在祈祷的人群,巫华天有些无奈,这些精神力量无人接收,根本就是没用的东西,此时还混淆掉了那个黑影的气息,实在添乱。 好不容易等到大教堂敲完钟,水里的人们站起身,又开始嘻嘻哈哈起来,巫华天坐在屋顶上,遗憾的一叹。 果然,空气里干净得跟冲洗过了一样,什么都没有剩下来。 萧队长站在临水的青苔石阶上,抿着嘴唇,双手握得死紧。 水面上的那一团东西,贴在栅栏上,被水流带得晃来晃去,一丝丝极淡的红色,飘荡开来,溶解在水里,流向远方。 那团只是勉强糊在一起的碎末,在水波的侵蚀下,不可遏制的一块块的分解、脱离,穿过栅栏,打着旋儿,被冲入到了外面那广阔的水域之中。 身边的大块头喘着粗气,肩膀一动,就要往下跳。萧队长一把拉住他,喝道,“熊耳,冷静点。” 大块头红着眼睛,回过头, “队长,你放开我!再不去捞,他就要被冲到外面的泻湖里面喂鱼了!” 萧队长难以忍受的闭闭眼, “现在就算去捞,又怎么还拼得回来……熊耳,接受现实……” 大块头一下子激动起来,狠狠的挣脱了萧队长的手, “接受什么现实?啊?队长,他是我们的兄弟啊!半小时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啊!我知道他牺牲了,可是,你总得让我给他收尸!” “安静!熊耳,你是第一次执行秘密任务吗?” 萧队长瞪着他,又转头严厉的扫视了身周的其他几个队员,“我们的任务,哪次都不是观光旅游,随时都会伴有危险和牺牲。失去兄弟是很痛苦,可是不要忘记他是为了什么而奉献出生命!” 包括大块头在内,所有的队员全低下了头,心脏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 萧队长深吸一口气,在一片沉郁的水锈味之中,鼻尖好似闻到了浓重的血腥之气,“我们的任务是潜伏,跟踪目标人物。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是没有办法保留尸体的,但是,狼腰他,同样不应该……不应该便宜了泻湖里的王八……” 再也说不下去,萧队长哽着喉头,一摆手,后头一名面相阴郁的瘦小男子便走出来,对那些失血灰白的碎肉,轻轻吹了口气。 一片粉尘一样的紫雾落下来,笼罩住他们曾经的战友,顷刻间,就把他腐蚀成了一滩淡黄色的液体,随着水波荡漾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萧队长平静一下心情,回忆道, “狼腰半小时前传递消息说,发现目标人物,正在进行跟踪,却在五分钟后失去了联系。现在,我们失去了情报支援,必须仔细策划下一步的行动,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目标人物的身份。” “他的身份,不就是圣马可大教堂的神父么。” “谁?!” 豹组队员们一惊,立马进入了战斗状态。 巫华天落下地,看了看大块头怒张的肌肉,和那个瘦小男子指间乌黑的毒针,意味不明的咧咧嘴。 萧队长示意队员解除战备,怒视巫华天, “吴先生,我们这里有紧急情况,没有时间陪你开玩笑。目标人物的身份,狼腰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们,就牺牲了,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巫华天耸耸肩, “我搬入新家时,与楼上那位美丽的夫人聊了聊,她告诉我的。当然,前提是她只有一个情夫。” 萧队长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问她,她就说了?等等,你随便接近打听目标人物,若是打草惊蛇怎么办?” “总比你没了一个人后,还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巫华天不耐烦的摆摆手,阻止了脸色一下子黑如锅底的萧队长张口的动作,“没事,你要对修行手段有信心,她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的。倒是你们,我觉得很奇怪,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就冒冒然的出任务,豹组这个所谓的精锐部队,便是如此行事的?” 大块头涨红了脸,不顾萧队长的眼色,扯着脖子低吼, “你懂什么,少瞧不起人!狼腰是最好的情报人员与刺探专家,这次也是他先潜伏过来收集情报的。原本他应该到我们的秘密据点提供信息,可是却因为突然发现目标人物的不寻常举动,而前去追踪了……结果……” 看了栅栏一眼,大块头说不下去了。 “原来如此,所以这个人,我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是你们的队员。” 巫华天冷冷盯视着萧队长,“还有多少事情,是你没有告诉我的呢?我知道,你怕我这外行人破坏你们的行动。可是,目前看来,我这个外行人,反而掌握了更多的线索。 你要不要听信我的话,依靠之去完成你们的任务,都随你自己决定,如何?” 萧队长虽然不忿,但是理智上知道,失去了狼腰的他们,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前期机密情报的掌控,若不冒险相信这条关于目标人物身份的新线索,他们就只能像原计划一样的守株待兔。 而如果杀死狼腰的是目标人物的话,也许他早就有了警戒之心,说不定已经发现了狼腰安排在情妇公寓附近的监视点,不会再到情妇家里去了。 那样的话,这吴华所说的神父身份,便成为了唯一一个继续行动的突破口。 萧队长想明白了,咬咬牙, “我会重新计划行动细节,以神父为目标进行跟监。” 又走近一步,悄声道, “我听佟副组长说过,吴先生你有心灵感应一类的技能,可以知道别人的想法。但是,我要提醒你,这种技能是有局限性的,如果对方不思考相关内容,或是被深度催眠过,都不会使你得到正确的信息。吴先生你有自信是好事,可是请不要过于依赖你的特异能力。 我对那个目标人物,居然是教堂里的神父,保持一定程度上的怀疑。” 怀疑么,有时候也是件好事的。 巫华天倨傲的从鼻子里喷出来一股气,眼尾都不扫他一下的,扭头就走。 第107章 目标人物 圣马可大教堂,据说是因为埋葬了圣子门徒圣马可而得名。 圣马可著有《新约?马可福音》,于公元前67年在埃及普特殉难。八百多年后,两位汶尼萨的富商在当时总督的授意下,把圣马可的干尸从亚历山大港偷窃出来,运回汶尼萨,埋葬在圣马可大教堂的大祭坛下。从此,圣马可,标志是一只持有马可福音的带翼狮子,就成为了汶尼萨的保护神。 巫华天坐在圣马可广场旁的露天咖啡馆里,瞪着眼前的可丽松饼,像是在看着什么极为可怕的敌人。 他真的不应该好奇,真的。 之前周围那些大人小孩男生女生排着长长的队伍,热切的等待着购买刚出炉的喷香烤饼,自选五颜六色的绵软奶油与各式甜点水果冰激凌卷在里面,再喜笑颜开的配以黑咖啡同食,或是干脆捧着一路走一路吃,糊得满脸都是奶油甜渣,也不在意。 什么东西,那么好吃吗? 于是,路过的巫华天好奇了。 其结果就是,一杯特浓黑咖啡在三秒内完全见底,还是没有冲淡他嘴里的那股强烈得好似要把人甜死腻晕过去的,厚重到了极点的腻腻的奶油甜味。 太可怕了! 怪不得小阴魂总是说华国的那些奶油蛋糕,别管多么多么用力的吹嘘着自己的品牌味道有多么正宗,其实还是经过了不小的改良的。 现在,他理解商家的无奈了。 因为这绝对传统绝对正宗,吃得本地人眉开眼笑的美味甜品,即便是以他的好胃口,也还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个人受罪,巫华天在店家极其狂热的眼神下,又去买了一百多份可丽松饼,呼噜噜的运回了家里去,请所有人一起喝上午茶,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兰斯洛特与杨雪英的份,因为离得相对不算远,他更是连人带物发动传送,亲自快递过去的。 本来想要看好戏,可惜,他忘记了,杨雪英还是小孩子,不论多甜的食物,除了吃得津津有味,不会有别的反应。而兰斯洛特,这家伙根本就是纯正到不能再纯正的欧罗巴品种,舌头味蕾的构造即使在华国生活了那么多年,也没有进化到哪里去。 于是,在大小两个人吃得满嘴五颜六色末末,闪动着泪水汪汪的感动眼神之下,没有得逞的巫华天,寂寞了。 不过好算因为鹤岛上人口增长得飞快,新来的学生们又大都是味觉正常的成年人,所以他的爱心茶点还是收到了效果的。 小阴魂在心里抱怨,说掌理学生食堂的老陈伤心的就差跑到墙角去画圈圈再抱着颗大树哭诉了,因为N多的学生都说不去吃午饭晚饭,甚至就连明天的饭钱都想要一并省了。 巫华天心情很好的走过广场,途经那个东侧圆柱的时候,打量了一下那上面挺立着的展翅青铜狮,眯了眯眼。 大教堂里面极尽富丽堂皇之能事,五个巨大的华丽圆顶,四千多平方米面积的马赛克镶嵌画装饰,还有金碧辉煌的室内设计,以及那数不尽的各色大理石廊柱,无不彰显着长达数个世纪之久的宗教荣耀。 巫华天对大祭坛没有多少兴趣,对于逝去的生命来说,留存下来的躯体,仅仅只是物质本身罢了。 前前后后走了几圈,没有感到黑影的气息。他为了以防万一,还在身上又加了个隐匿法术,才拉开一道专供内部人员使用的小门,往教堂里面走去。 豹组的其他成员经过化妆后,扮成各种身份混迹在观光的人群之中。 瘦小阴郁男子,毒蜂,乔装成一名腼腆害羞的游客,拦住了一名经过的一级神父,局促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用夹杂有尼语的磕磕巴巴蹩脚撒克逊语问道,“神父,托马斯神父,您还记得我吗?我前几个月还曾经聆听过您的福音讲解,得到过您的赐福呢。” 那名神父愣了一下,显然没有听明白眼前这个小伙子在说些什么,不过,托马斯这个名字,他还是听懂了。 微微一笑,神父慈爱的摸摸神色期盼的毒蜂,慢慢用撒克逊语道,“孩子,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托马斯神父。” 毒蜂不解的打量一下这名神父的衣饰,眼露迷茫。 那名神父一笑, “我虽然不是托马斯,但同样是一名一级神父,孩子,你太害羞了,只靠衣服分辨人,可不是一个好主意。不过,我有时候也分不大出来东方人的面孔,使得认错人的笑话时有发生呢。” 说着,还调皮的眨眨眼。 毒蜂露出来被安慰后的腼腆放松神色, “那……托马斯神父,他什么时候再讲福音呢?” “他在为去教廷国进修做准备,近期都不会主持福音讲解了。孩子,要是你愿意,可以试试周六上午十点,由汉瑟神父主持的讲解,到时候还有唱诗班会试演新歌。” 毒蜂点头道谢,在神父“主与你同在”的祝福声中,眼色阴沉下来。 巫华天感知外探,将圣马可大教堂广大的区域仔细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察觉到了地下有好几层古老的墓穴,他便推开一扇沉重的上锁铁门,顺着狭窄阴暗的石阶,往下探索。 西方教派在很久以前,喜欢在教堂的地下开辟出来一个个狭小的空间,将棺材摆放抽屉一样的一排排安放在里面。在陵园之内挖坑掩埋尸体,是后来的习俗了。 所以,眼前这些安放在墓室墙上的死人,个个都年代久远得,至少有千年的历史了。 巫华天探察一下,这些尸骸都只是普通的尸骸而已,骨头朽烂得基本上一碰就碎,完全没有像电影里面一样跳起来打斗杀人的可能。 墓穴后面就是普通的泥土碎石,也没有电影里面那样的藏宝秘道什么的,巫华天不由一阵无聊。 等等,碎石? 为什么其它地方都是一般的土石构造,偏偏只有那几个地方,有着不同寻常的碎石呢。 巫华天意识连接地气,大范围的探察了一下整个大教堂深广的地下范围。 那些碎石痕迹,应该真的是以前修筑的秘道。并且,不止一条,而是由六条主道发展出来无数的枝杈,构成了一个假道纷繁的迷宫,用以掩盖那条真正的通路。 只是在很多年前,便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坍塌了,所有支柱结构都已经腐烂消失,现在仅仅在土里面留下了一些当时的碎石痕迹而已。若不是巫华天连接地气,还真的发现不了它们。 那条真的秘道碎石,分布得又深又长,一直延伸到比汶尼萨众多的岛屿水道还要深的地方,最后通向一个水气极度充盈的所在。 巫华天意识接着连接水气,看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东西。 萧队长听完耳机里面毒蜂的汇报,思索一下, “托马斯神父,他在这个时候要离开汶尼萨,是巧合,还是刻意?” 转换频道, “鹰眼,你看到什么了吗?” “大教堂,总督宫,图书馆,都没有发现情况。另外队长,你刚刚传来的目标人物照片,也太丰富了。” 听手下提起这个,萧队长就有些无语, “这托马斯神父在汶尼萨,还是很有名的,熊耳上网一狗狗,就出来了一大堆。拍摄效果最好的,就是教廷他们那些圣洁的布道宣传照,不过我怀疑他们是不是PS过了。所以,你观察的时候要仔细些,真正的目标人物可能比照片上的要丑。” 另一边的鹰眼沉默了很久,最后啥都没说的就挂断了通讯。 萧队长被手下隐性抗议了,不由有些委屈的摸摸脑袋,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愿意采用那些毫不专业的照片好不? 就知道鹰眼会不满,果然,给他脸色看了。 一直到夜幕降临,都没有见到托马斯神父的身影,萧队长有些奇怪了,按说,如果真的在做进修前的准备,闭门不出,那也总是要吃饭的。而他们在这么长的时间段里面,并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送餐行为。 难道,那个托马斯神父,是方便面的忠实支持者? 忽然耳机一响,鹰眼传来有情况的提示。 萧队长调整一下监视器,从上百个屏幕之中,挑出来有异常的几个。 一名身着黑色斗篷的人,从教堂的一个小角门出来,上了一条带船舱的公朵拉,秘密离开。 “毒蜂,跟上。” 毒蜂默不作声的从隐身地点翻滚而出,幽灵一样的藏在路边暗影下追踪,在有些没有路的地方,甚至会在贴近水面的高度飘浮过去。 那条公朵拉划到城市边缘,泻湖流入亚德里亚海的那一面,在一处隐秘的角落,挨近一艘灰色的不起眼游艇,搭上跳板,斗篷人谨慎的左右看看,确认无人,便极快的登上游艇。 毒蜂掏出一只半个米粒大小的细蜂标本,吹一口气在上面,那细蜂便动了动,摇摇晃晃的飞起来。 它悄无声息的混杂在水面上其它蚊虫中间,接近游艇,从舱门缝隙中小心的钻入,将脚爪上带着的犹如一粒灰尘般大小,无色透明圆片一样的纳米监视器,贴在舱棚顶上。 萧队长调整一下画面后,立时变成了一尊雕塑,傻呆在那里。 “什么情况?” 熊耳从后面摸上来,凑到屏幕前看了一会儿,慢慢的张大了嘴。 船舱中,布置得有如一间小小的忏悔室,冰冷灰暗的墙壁上,只有一个古老得好像柴枝扭编而成的十字架,孤零零的挂在那里。 目标人物托马斯神父,躺在地当中,人事不知。 如果忽略掉他身上紧致缠绕嵌入着的,那些锈红色好像浸满了鲜血的狰狞器具,他其实,什么都没有穿。 第108章 救赎惩罚 隐蔽在这个湾角里的游艇上,除了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托马斯神父,没有别人。 斗篷人蹲下来,伸出一只苍老的大手,轻柔的抚摸在托马斯神父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上。 “我可怜的孩子,你疼痛吗,你恐惧吗,你知道罪恶的苦果了吗?” 地上的托马斯神父,随着这人的话语,颤抖了一下睫毛,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主教大人……” 他沙哑的呼唤了一声,竭力侧头,看向抚摸着他的人,目光迷离,眼色朦胧,“大人……我有罪……” “是的,你有罪!” 年老的主教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兜帽,大声的怒吼着,花白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的垂了下来,给他原本庄重慈和的面容上,平添了一丝狰狞。 “你的心污浊了,你的身体要为了你这倒向深渊的灵魂,付出代价!” 他一把握住托马斯神父身后的东西,大力的往外拽,就听到神父把被铐住的双手挣动得咔咔响,口中发出一叠声支离破碎的哀鸣,“不……不……别这么做……求求你……” 主教坚定的抽出了那个东西,原来是一根荆棘藤鞭的握柄,那柄上凹凸不平,还带着一些微小的棘刺。主教摸了摸温热的手柄,他的脸上,似乎因为刚才的一番用力动作,而浮现出了运动之后的淡淡红晕。 托马斯神父口中嗬嗬直响,**的身体好似离了水的鱼一样剧烈的弹跳了几下,便放松下来,一动不动了。 空气中,像是弥漫起了什么奇特的味道,与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在一处,令人感觉紧张而又兴奋。 主教仰起头,鼻翼掀动几下,貌似失望的闭上了眼, “你的心灵,还是如此的淫邪,你竟然在那处下流的器官上面,感受到了**的诱惑。 看来,你的身体需要被更加严厉的惩罚,用最深重的苦痛,来净化你的灵魂,赎尽你的罪恶。 若不是主的意志,让我发现了你的小秘密,使我能够尽快的拯救你,你就要因为你那卑贱的**,堕落到无可挽救的深渊里去了。” 他提起角落里的一条水管,拧开阀门,让冰冷的水流,冲击在神父汁水黏腻的身体上面。 托马斯剧烈的哆嗦了一下,不自觉的在地上摩擦着被冷水激起来的胸前,小小的喘了口气。 主教见此情形,生气的抛下了水管,上前狠狠的踢了神父一脚,把他踹翻过来。 “你太堕落了,惩罚的力度还不够!” 托马斯神父的双腿上,绑缚着带有钝纹锯齿的锈色铁链,链条紧紧的勒在他的肌肉里,将他的**弄得皮肉翻滚,一片模糊。 主教解下铁链,又在那些所剩无几的完好皮肤上,重新捆绑几圈。钝纹锯齿一点点向下卡入,慢慢的推挤着筋肉,以一种令人恐惧的和缓速度,把苍白的**割裂开来。 主教毕竟年纪大了,经过这么几下费力的运动,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托马斯,疼痛!你需要记住疼痛!只有剧痛的惩罚,才能把你从罪恶的深渊中救赎出来。 现在,背诵关于你罪孽的圣典语句!” 然而,能够使神父离乱失神的,显然并不是腿上的铁链。 他撑起身,勉强道, “可是主教大人……我并没有犯下那样的罪,我没有与任何人,做过那样的行为,即使是情感上的向往,也不曾有过……” “住口!” 主教愤怒的拾起手边的荆棘藤鞭,啪的抽打在托马斯小腹最下面的地方,使他疼得猛然惊跳起来。 “你依靠肮脏的地方得到欢愉,这本身就是滑向深渊的最有力证明,让你背诵,就是要你牢牢记住那种行为必然伴随着惩罚,使你能够感受到违犯的恐惧,引以为戒。 现在,背诵!” 神父下身火烧一样的疼,没办法,只好低低的吟咏, “不可与男人茍合,像与女人一样,这本是可憎恶的……” 随着他的话语,主教手执荆棘一下一下重重的抽打在他的**上。 “人若与男人茍合,像与女人一样,他们二人行了可憎的事,总要把他们治死,罪要归到他们身上……” 道道浮凸出来的狰狞鞭痕,爬上了神父的身躯,托马斯咬牙忍着痛苦,声音虽然颤抖,可是语调仍然平静,“因为律法不是为义人设立的,乃是为不法和不服的,不虔诚和犯罪的,不圣洁和恋世俗的,弑父母和杀人的,行淫和亲男色的,抢人口和说谎话的,并起假誓的,或是为别样敌正道的事设立的……” 主教看着这样的托马斯神父,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一股极度的不甘与怨恨,充斥着他的胸口。 凭什么这个可恶的家伙,就要升为主教?凭什么这个混蛋,将要取代他,成为圣马可的主教?而他,就应该到某个偏远的穷乡僻壤,去过那该死的苦修士生活? 啊,是了,都是这渎神者那副道貌岸然样子的错! 要是那些圣座枢机和信徒们,看到他们的托马斯神父翻滚在地上,靠着屁眼射精的样子,他们就不会那么盲目的信任爱戴他了…… 主教踉跄的去翻出一只皮箱子,打开锁扣,抽出几只铁夹子和一堆电线,带着满脸的恶意狂热,向托马斯神父走来。 “不……不要……主教大人,求你……啊……” 拼命摇头的神父,阻止不了已经有些头脑不清的主教的动作。 那些夹子,被他牢牢的固定在铁链上面,然后,主教拿起链条垂下来的两股末端,狞笑一声,把它们狠狠塞入了神父的体内。 托马斯轻轻颤抖着,端正禁欲的脸上,渐渐有些潮红涌现出来。 “继续背!” 年老的主教抽了他一记,便毫不犹豫的打开了电源。 遭受电击的托马斯神父,连着摇晃的下体一同,全身不可控制的簌簌抖动,眼珠泛白,口水从闭不上的唇间,流下脖颈,“……因此神任凭他们放纵可羞耻的**……男人……弃了女人顺性的用处,欲火攻心,彼此贪恋……男和男行可羞耻的事,就在自己身上受这妄为当得的报应……” 主教疯狂的抽打着神父,整个狭小的室内都是噼里啪啦的皮肉鞭响。 他衰老的胸腔嗡嗡作响,肺部好像哮喘一样的喘不上气来,一张褶皱的脸庞,紫涨成了猪肝色。 “你们……岂不知……不义的人不能承受神的国吗?不要自欺!无论是**的……奸淫的……作娈童的……亲……亲男色的,都……不……能承受神的国……国……啊…… 啊啊啊——!” 主教在最后一次倾尽全力的鞭打后,终于直着舌头,颓然萎顿在地,他的手压下来,死死的按住了电流控制钮,把电击的威力推向了最大。 随着托马斯神父宛如濒死的嘶声惨嚎,他的身体剧烈的痉挛起来,突突突的在地上抽搐了足足有十来分钟,才终于死掉一样的安静下来。 身下,稀薄微黄的液体,积了一地。 …… 熊耳喀嚓嚓的转动脖子,下意识的不敢看向身边的另一个男人,“队长,现在怎么办?” 托马斯神父失去了意识,但是看起来那个老头主教的情况更加严重,这个时候冒冒然的采取行动,在现场留下第三者参与的迹象,并不明智。 咬咬牙,放弃了这次捕获目标人物的良机。 “毒蜂,回收,撤。” …… 接下来的几天,汶尼萨非常的不平静,这不单单是因为为期十天的狂欢节才只过去了一半,而且还因为一个噩耗,压在了汶尼萨信徒们的心中。 慈和的圣马可主教,几十年来给城里一半的居民主持过洗礼仪式的宽厚老人,在他就要去颐养天年的前夕,却不幸蒙主感召,猝死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哦,多么的令人心痛,那是一位多么慈悲睿智的老人啊,被他注视着,就好像沐浴在主的荣光之下一般幸福! 幸好,他们还有托马斯神父,这位端正优雅,浑身充满了禁欲色彩光芒的可靠大人,就要晋级为圣马可主教了。 只要等教廷的使者携带着正式的委任状,来汶尼萨主持一个庄严的仪式,去掉代理两个字,那么他们,就又可以拥有一位聆听他们忏悔,带给他们救赎的主教大人了。 那位受到除前主教情妇等少数几个人之外,几乎所有其他人信任爱戴的代理主教大人,此时正苍白着一张脸,洁净明澈的眼眸中,闪动着碎裂得几近崩溃的光芒。 在他就要到达人生最重要的,也是最光耀的至高点时,他害怕了。 他怕会失去这一切,这一切眼看就要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权势与富贵。 决不能让这段影像流传出去! 他哆嗦着手,删除了优盘里的文件,又彻底的格式化了它,最后还不放心,干脆一把将它投到壁炉里面,烧成了一团灰烬。 这不是办法,那些人手里肯定有拷贝,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做,那么他马上就要得到的这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那个东西,只要给他们那个东西,他们就会给他母本。 虽然怀疑那些暗地里威胁自己的人,会不会就这么轻易的信守承诺,可是他除了照着他们说的做,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不是那个公朵拉船夫,也不是情妇,他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无论如何,他现在,需要时间。 托马斯神父照着威胁者提供的Email地址,发了一封邮件过去,对着电脑屏幕的眼中,闪动着明明灭灭的光芒。 第109章 要玩滑梯 巫华天回到豹组据点的时候,手上是抱着个东西的。 熊耳一眼瞅见他,狠狠的抽了抽嘴角, “我说吴大爷啊,虽然没指望着你能有什么用,可是你也不要太放松自如的,真把自己当成个货真价实的观光客好不好?你这样动不动就跑得不见人影,到底干嘛去了?” 巫华天掐住那个东西的腰,甩了甩, “当然是逛街去,给家里的孩子弄好玩儿的了。” 熊耳刚要继续呲牙,突然被那奇怪的东西吸引,看了一阵,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东西一尺来长,无色透明,光滑有弹性,既像西方游戏里蹦蹦跳跳的史莱姆,又像软软Q`Q的果冻软糖,那种颤颤巍巍的样子,引得人忍不住的就想要狠狠的掐上一把。 而熊耳,也这么做了。 他伸手掐掐弹性十足的脸蛋,再戳了戳水当当的鼓鼓小肚子,对这种捏下去又马上弹跳起来的材质,充满好奇,甚至有些爱不释手了。 巫华天脑中传来抗议的声音,赶紧阻止了大块头的毛手毛脚,“你别乱动,这是家里孩子喜欢的东西,你手那么大,弄坏了怎么办。” 已经暴露出来个人爱好的熊耳,搔搔头,果然不敢再随便摆弄,可是看着这东西实在好奇,便像一只大狗熊一样的跟着巫华天转悠,“喂,我说吴大爷,你这小东西是新品种的玩具吗,在哪里买的?它是个什么啊,猫不像猫,熊不像熊的,总不会是外星狗?” 『你才是外星狗,你全家都是外星狗!』 极度不满于自己被揉搓了一番的Q`Q玩具,为了表示自己的悲愤,就极为爽利的现学现卖,把不到十分钟前听得的吵架言语,掷地有声的运用出来了。 可惜,只有巫华天一个人听得到。 唉,总觉得刚刚回家吃了个早饭的行为是错误的,这原本还很古意很纯洁的小东西,才那么点点时间,就被带坏了。 巫华天揉揉它的头,隐蔽的给想要自己移动的小家伙摆了摆姿势,意识告诫它继续装玩具,否则就再把它送回地下去。 是的,这奇怪的小家伙,就是那存在于水气充盈之所的物事。 当时它的样子,可不是现在这样,或者说,其实它有形体,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它的意识,并不只由天地孕育,而是参杂了人的思念。 巫华天当时费了一番手脚,才把它给弄了出来,那时候已经快要天大亮了。 因为小阴魂在心里不断的碎碎念今天煮了多么好吃的早餐,虾饺里的虾仁有多么的大个,烧卖里的蟹黄有多么的丰厚,肠粉上的鲍片酱汁又是多么的浓郁。 所以,巫华天受到了巨大的诱惑,抱着小东西,发动了超远距离传送,刷的一下子便出现在了鹤岛餐桌边上,把正端出来几笼蒸汤凤爪的老陈吓了一跳。 吃掉一顿丰盛的爱心早餐,再小小的眯了一觉,之后才好算想起来远在异地的杨雪英与兰斯洛特,便有些心虚的到厨房里捡了一大堆吃剩下的食物,用火温热了,再摆出花样来,像是新鲜出炉一样的,传送给了那两个家伙。至于人家肯定已经吃过早餐了什么的,他就选择性的刻意忽略掉了这一点。 出了厨房,四下一转,却没有看到那个带回来的小家伙。 还没等感知满岛找它,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蛇蛇,滑梯!” 蔚蔚睁着大眼睛,望向柳夜笙,目光炯炯,万分执着。 夜笙蛇君一向会倾尽全力的满足小宝宝的任何愿望,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不会做滑梯,即使做得出来,看现在蔚蔚就想玩的样子,也来不及。 叫醒前辈来解决问题? 别说他不想打扰到前辈的休息,就说这么点儿小事都要劳动他人,不是显得他夜笙蛇君太没用了么。 既然照顾宝宝是他揽下来的事情,他就要做好,以他多年的育儿经验,这种小状况,马上就能解决掉! 脑筋疯狂转动的蛇君,脸上还是一片从容风姿,丝毫不显焦燥。 蔚蔚还在那里嘟囔, “多多,说,动物滑梯,什么的,老土啦,他玩过,十米高,冰滑梯,才叫爽。 蛇蛇,蔚蔚要,比多多,更好的,滑梯!” 柳夜笙云淡风清的一笑,心里却对调皮小鬼头瑙多多有些手痒痒,很想照着他的小屁股来上那么两下。 明知道蔚蔚以前身体不好,基本没有玩过滑梯啊什么的,他还故意在三岁小宝宝面前胡乱显摆个什么劲儿? 这下好了,普通的东西还不能入眼,得是比冰滑梯更加新奇有趣的才行。 要说,人在危急时刻,爆发出来的潜力是无穷的,当然,同理可证,动物也是一样。 蛇君运转得直如光速的CPU突然灵光一闪,醍醐灌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抱起宝宝,掐了掐嘟嘟的小脸蛋, “我有一个最特别最有趣的滑梯,保证瑙多多小朋友一辈子都找不到同样的。” 小蔚蔚眼睛一亮,跟换了新电池的小灯泡一样。 只见柳夜笙脱下衣服,柔韧蜿蜒的腰肢一拧,便化出了原身,变作一条威风八面的青碧巨蛇。 “鳞鳞,摸摸!” 蔚蔚最喜欢蛇蛇的漂漂鳞鳞,此时连滑梯都不顾了,扎着小手,跌跌撞撞的跑上来,就要抱住摸摸。 可是蛇君这次没有配合,而是大嘴一张,咬住宝宝的后脖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不远处就有一棵又高又粗的大松树,树的针冠很高,其下都是笔直的树干。 蛇君吊着蔚蔚,游过去,盘在一根有力的橫枝上,尾巴却没有跟着卷上来,而是倾斜了一个大角,拖向地面。 蔚蔚愣了愣,突然明白了,一下子高兴得手舞足蹈,就差流出来满下巴的口水,“蛇蛇滑梯!蛇蛇滑梯!” 他被甩到大蛇的背上,拿脸蹭了蹭凉凉滑滑的鳞片,便双手抱住蛇身,双脚也夹在两旁,小屁屁撅着,鼓起勇气松松手,就哧溜溜的滑了下来。 “呵呵呵……” 第一次玩滑梯,坐在蛇君为了防止他滑出去,而特意勾起的尾巴尖上,小蔚蔚又是兴奋又是开心,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可惜,不和谐的声音是到处都存在的。 芝仙细嫩嫩的语调里,充满了浓浓的鄙视, “喂,小娃娃,就连我这九千多岁的老爷爷都知道哦,滑梯那是正着滑下来的。你刚刚那个姿势,跟个无尾树袋熊一样,小屁股撅得,那叫一个圆呐,这幸亏是被我看到了,要是被别的家伙瞧见,还不得笑死你!” 被你看到,才是倒霉,嘴巴讨厌的小不点。 蔚蔚嘟嘟嘴,不满意了, “肉肉,讨厌,坏坏。” 九彩仙芝一听,这个怒啊,芝仙就是芝仙啊好不好,这都给起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叫他小芝还是小仙,都没问题,可是,这些家伙偏偏不干,非要自己胡乱取些完全么有品位的。 茄子还好些,叫他小彩,可是黄瓜那个家伙,直接就是叫他小乱,说他这一身美美华丽的色彩,看到就让人眼晕。 而到了蔚蔚这里,甚至跳过肉芝这个步骤,直接就变成了肉肉! 天哪,太伤自尊了! 芝仙强忍着泪奔的冲动,跳脚大叫, “你才是肉肉,你全家都是肉肉!你们还吃蘑菇,你们统统不是好人,呜——,最讨厌你们了!” 巫华天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情景。 那个无色透明的小家伙,正扒在一块石头后面,津津有味,充满好奇的看着眼前这新奇的一切。 唉,怪不得电视上都说小孩子是恶魔呢,其实总也长不大的小怪物们,也是一样的东西。保持了千多前的天真纯洁,在不到三分钟时间里就土崩瓦解了。 巫华天把小透明揣到风衣上的大口袋里,不再理会它心里那些对大块头的问候。 托马斯代理主教大人,经过与圣座不懈的沟通,终于获得了亲自前往教廷,迎回委任状,并在此期间再次得到教皇摩顶祝福的殊荣。 说起来,他虽然仅仅只是要晋级成为圣马可大教堂主教,甚至连地区大主教都不是,可因为圣马可埋葬于此的特殊性,圣马可大教堂一直是仅次于教皇国里圣彼得大教堂的第二神圣的地方。 因此他的荣光,自然与别地的主教不同。 要得到那件东西,不亲自去一下教皇国,是不行的。 而且他在教皇国,还是有些力量存在。 为了早日解决自己身上的小隐患,托马斯一得到明确的回应,便马上乘直升机离开了。 虽然进行得一切顺利,可是没有想到国宝竟然已经被转移至教皇国,豹组便很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中毒蜂善于隐蔽,却飞不高,鹰眼虽然也会飞,可是那么大个人挥着两只大翅膀在没遮没栏的天上飞,就是傻子也知道不对。 要是被人用带望远功能的相机照下来,他们就都可以回家死一死了。 不跟着托马斯不是不行,只不过萧队长有些不大放心,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隐隐有着焦虑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大对劲。 没办法,为了任务,他只好捏着鼻子找到在一旁吃吃喝喝玩玩具猫,悠闲度日的巫华天。 吴大爷能帮他们,自然不会忘记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摆摆谱,用鼻孔仔细欣赏了一番萧队长的脑瓜皮之后,才唉声叹气的掏出一张破纸,装模作样貌似心疼的抚摸了一番,再神神道道的虚空画了一阵乱七八糟的符咒,便发动传送,将老老实实挤成一堆的豹组人员加设备,一起移到了教皇国之中。 他们出现在无人的巷子里,在确定真的一瞬间便到了教廷之后,所有人都闭口不语,脸露惊骇。 这种手段,别说他们没有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说过在当今世上,有谁可以做得到。 修行之术,也许真的没有没落太多,似乎即使是现在,也要比他们所了解的,要玄奥神秘得多。 豹组基因战士心情很复杂,诸般思绪难以言表,只是,有一点却是共通的。 那就是,虽然可恶,但幸好,这人属于华国。 第110章 圣物被夺 教皇国说是一个国家,其实领土面积比一个城市还要小些。 在这个几乎所有建筑设施都与宗教有关的地方,要想找到完全隐秘的据点可不大容易。 不过豹组毕竟是专业人员,他们很快就按照内部资料,潜入了一个小展览馆的地下室,布置起来。 这家展览馆人流量极少,距离圣彼得大教堂的直线距离也不远,倒是方便。 托马斯的直升机要几小时后才能到,巫华天看没他什么事,就又去逛街了。对于他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径,豹组以前还颇有微词,但经过刚刚的那次转移法术后,他们就没有再说什么。 巫华天在不大的城市里兜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几个地方,还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力量波动的。 教皇所在的官邸和圣彼得大教堂,以及西边靠近圣天使堡角落的庭院,都是如此。 想来,这世界上最大宗教的宗门所在,还是有些底蕴的。 巫华天也不去理会那些所谓的敏感地段,径直往教廷图书馆走去。 他来欧罗巴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帮豹组处理一些小问题,寻找天空之城的踪迹,才是正事。 像是在汶尼萨图书馆和教廷图书馆内,那些不对外开放的古籍宗卷区域,便是最有可能含有天空之城信息的地方。 巫华天仗着隐匿之术,大摇大摆的进入这些禁区,用感知巨细无遗的把那些古本羊皮卷之类翻个底朝天,别说,还真的有找到一些模糊的记载,只是有价值的信息不是很多。 教廷在早年的欧罗巴,可谓是一手遮天,在文化上处于绝对的制高点,很多有学问的人,一辈子的读物,就是一本圣典。 在这样的情况下,类似天空之城这种明显与教派信仰不同的奇异地方,必定会被当作异端加以封锁排斥,有关的记载,除了被烧掉的那些,其它的很可能就是被秘密封存在教廷里面。 巫华天在图书馆待了一会儿,见再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便把主意打到了教皇官邸去。也许,那里有什么机密藏书室之类,仅允许特别人员及最高权力者进入使用的? 忽然感知一动,注意到走出教廷专用直升机场的托马斯主教,并没有跟着迎接者走入临时住所,而是避开众人往西面的那个小庭院前进。 巫华天跟着他,到了那个古老斑驳的简陋院子,发现地下有个很大的空腔。 一座秘密基地? 这难道是教皇国的异警部门么。 事实上,虽然概念不同,但是他的猜测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圣职部,就是这里的名字。 如果这个普通到过耳就忘的称谓,不足以显示出它的悠久历史及赫赫威名的话,那么,它的前称,异端裁判所,可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托马斯代理主教大人,即使有些异于常人的小小爱好,即使受到过前主教的那种对待,即使在所有人面前都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样子,可是,他却实实在在的,是一名出身于异端裁判所的,圣裁者。 当然,他现在转业不干圣裁了,而是在更为面对公众的职位上取得了辉煌的成绩,但并不代表着,他就要与之前的同僚们,形同陌路,失去了联系。 尤其是,他的老师,这位骨子里并不怎么虔诚的圣裁长,对于自己心爱弟子那些小小的私人爱好,并不当作有什么大不了。 前主教若不是立时就死了,他所作所为的后果,绝对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托马斯能够得到那么大的声望和信任,除了他本人的确出色之外,上头有人,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啊。 否则,在前主教屁股下老实了几十年的椅子,怎么偏偏就对他这么想往? 托马斯将头依偎在自己master的腿上,老老实实一字不漏的,把在汶尼萨发生的事情,统统坦白了出来。 圣裁长讥嘲的一哼, “那老狗要锁你,你就顺从的让他锁了,没有反抗?” 托马斯一顿,更加羞愧的低下了头, “我当时,糊涂了。本想着先稳住他,等到了无人的地方再解决,谁知道……他在我……那里,放东西进去……然后,我就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圣裁长一脚踢开他,冷冷一瞥, “你这样的毛病,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却怎么当得了圣裁者?难道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你都要带着保护肛门的贞操带不成? 本以为你去做普通神父就没这方面的问题了,谁知道竟然还被个快要进棺材的老头子揉搓了一番,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处?” 托马斯爬起来,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乖巧的贴伏在圣裁长的脚旁,“Master,是我的错,我过了几年普通人的日子后,堕落了,竟然就放松了警惕。我已经在试图去纠正所有的错误,那些有可能泄露我的不谨慎的人,都不会再造成困扰了。只是,那段影像,还是要拿回来的,否则,我的努力,就会完全失败……” 圣裁长叹息一下,拍拍他虔诚禁欲的脸蛋, “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从小,你就是个努力认真的好孩子,这次,我原谅你,不过以后,都不要再令我失望。” 托马斯主教暗暗的松了一口气,闭上眼,更加亲密的依偎在圣裁长的大腿上。 巫华天探查到有一条秘道,从圣天使堡延伸出来,经过这个秘密基地后,直通教皇宫。 虽然秘道本身不像还能够使用的样子,但是分布在这一范围内的几个地下藏宝室,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些外国人,将厚重的合金钢板浇铸进整个深深的地底,在不可撼动地下空腔中,藏匿他们的珍宝。 对于别人,这些地方也许真的是固若金汤,无从下手,不过对巫华天来说,倒是算不上什么阻碍。 只是因为对于教派法术不了解,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若是不小心触动了什么机关,可就丢人了。 圣裁长通过密码指纹声波等一系列检测后,开启了一道道封闭的大门,终于来到了一扇刻着繁复十字纹章的石门前。 他的手中放射出一种白亮的荧光,虽然圣洁却很冰冷,轻柔的映照在石门上一处平凡的凹角内。 顿时,白光流走在门的每一处凹纹线条内部,嗑哒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石门好似没有重量一般,平滑的打开了。 里面是一间四壁透着白光的广室,空气干燥而洁净,一丝灰尘都没有。 一侧的陈列架上放满了各式古旧的物品。另一侧则是一整面墙的书籍卷宗。 圣裁长环视一下室内,见没有异常,便走到一个架子前,拿起一只古檀色的小箱子出去了。 他不知道,从头到尾,他都不是一个人。 巫华天将一本有些破烂,搭扣是一只宝石十字架的皮书,交给口袋里的小东西。 “你要的就是这个吗?给你。” 小东西一摸到皮书,那书就自动缩小成一个钱币大小,正好被它的小爪子捧住,『嗯,这本来是我的东西,后来被他们以教皇的名义要去,收藏在这里。有了它,我就可以救汶尼萨了,谢谢你。』 巫华天皱皱眉, “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小东西愣了愣,在口袋里团成一团,沉默着点了点头。 巫华天刚刚在那石室里的时候,已经把古籍卷轴都扫了一遍,关于天空之城的信息,都指向着一个地方,奥斯帝亚。 兰斯洛特,看来到你家里去一趟,是怎么都免不了的。 同样也在寻找线索资料的金毛法师,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托马斯提着装有小箱子的银色保险匣,在几个圣裁者的护卫下,出了圣职部的小庭院,刚走到一个僻静的拐角,就听到其中一个圣裁者大叫一声,猛的扑上另一个圣裁者,将那人的脖颈咬得血肉模糊。 其他人赶紧把两人拉开,那个被咬的已经气绝。 圣裁者的护卫队形乱了,托马斯大叫不好, “小心其它地方!”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从四周的墙后,跳出来七八个戴着狰狞面具的高大之人,扑上来就是近身攻击,几个照面,便把那些措手不及的圣裁者击倒在地,鲜血肉末四处飞溅。 托马斯挥出一道圣光环,将两个扑向他的人拦腰斩断,但是那些人行动极其敏捷,一下子便闪到了他的身后。 他就地一滚,避开了身首异处的命运,可是背后还是被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长长血口子。 保险匣飞了出去,被从暗处抢出来的另一个人抱在手里,飞快的沿着窄巷逃跑。 那些戴面具的人见就要到手的东西被夺,气得嚎叫一声,舍下托马斯不管,就往那人追去。 最开始袭击自己人的那个圣职者,呆立原地,忽然喉头一阵咯咯作响,双手把自己的脖子抓了个稀烂,气绝后,从脑袋里飞出来一道烟雾般的黑影,呼的划过天空,也向着那个方向狂追。 趁机夺走保险匣的,是豹组安排在城西的监视人员,他一边快速给萧队长报告,一边利用附近的建筑物左拐右拐,想要甩脱那些高大敏捷的面具人。 可是那些人显然也是异能者,并不仅仅靠视觉进行追踪,而且对地形也比他熟悉。 有时明明应该甩脱人了,却在下一秒,从前面的某个拐角,又堵截出来。 所幸他的速度和灵活性优于对方,只要坚持周旋到队长他们来接应,就能完成任务了。 就在他转过又一个街口的时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向着他当头扑下。 第111章 那队员还没有看清黑影是什么样子,就头脑嗡的一声震响,眼前一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心知自己不可幸免,强忍着快要爆裂开的头痛,运足全身的力气,大喝一声,将手中提的那个保险匣使劲甩了出去。 就算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处,就算最终还是要失败,就算是死,他也不能让敌人轻易的得逞。 银色匣子离了手,他被强大的惯性带得贴地滑行出去好几米后,便趴着停了下来,一动不动了。 黑影只是刮了他一下,没有扑实,此时见保险匣已经不在他手中,稍一停顿,便舍下他往远处追去。 黑影没有理会这名队员,后面跟上来的那些高大面具人可没有那么客气。 他们被这兔子一样的瘦小男人耍着,在城里翻街倒巷跑了好几圈,愣是没有抓到他,心里怎么可能不火大?此时见他生死不知的趴在地上,有个内心狂暴的,已经忍不住大声嚎叫起来,抬脚便往他的头上踩去。 然而,那只马上就要把地上人的脑袋踩成一只烂西瓜的大脚,却在接触到他头脸的瞬间,冒起了浓浓的紫雾。 脚的主人没命的嚎叫着,却怎么都没有能够阻止他的脚被化成一滩液体的命运。 豹组,到了。 毒蜂熊耳带着三名队员,战斗状态全开,与十倍于他们的高大之人战在一处。 萧队长则与剩下的两名队员,在鹰眼的方位指引下,快速向保险匣的落点飞奔。 黑影在空中拖拽出烟雾般的痕迹,往保险匣直扑下去,可是他在这种情况下却是没有办法接触实体的。于是,烟雾浓缩,在匣子旁边翻滚了一阵,凝结出了一个起伏不定的人形。 人形伸出手来,就要去提东西。 而鹰眼,等的就是这一刻。 砰的一声沉闷枪响,人形的胸前出现了一个海碗般的大洞,大洞的边缘,还有一丝丝黑气,好像被蒸发一样的缓慢扩散。 黑色人形愤怒的厉叫一声,尖锐的高频音波,震碎了周围的无数彩色玻璃门窗,同时也使得正在接近的萧队长等人,因为过于灵敏的听觉,而受到了一定的伤害。 “队长,这家伙是类似怨灵的精神体,用高频振荡水银弹有效。你们不要近身攻击,尽量减少精神上的影响,离远了用子弹打,听到了吗?” 萧队长捂着鸣成一片的双耳,胡乱的点着头,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不过他们倒真的不再靠近,而是灵敏的隐蔽在角落掩体附近,快速的换上振荡弹夹,开始大火力扫射。 一时间,这不知道是属于教廷什么机构的后门附近,到处充满了振荡弹出膛后的颤栗感。 那黑色人形身上瞬间多出来上百个窟窿,全身好似涟漪一般哆嗦个不停。 从托马斯出门遇袭,到他们赶来现场正式交火,虽然仅仅过去了几分钟时间,可是这里毕竟是教皇国,几步之遥的异端裁判所,并不是摆设。 他们几方人马秉着速战速决的心思,都是全力出手,一点没有低调,此时弄出来偌大的动静,不引来教廷的武装力量,才是怪事。 鹰眼看到圣职部庭院上方已经隐有白光闪动,知道他们出击在即,心想绝不能让豹组队员与圣裁者照面。这些宗教狂人虽然到华国偷东西,但是毕竟没有被抓了个现行,若自己的队伍在人家大门口暴露身份,落下把柄,可就太被动了。 他咬咬牙,当机立断道, “二组携带伤员,立即撤离!注意隐蔽!一组倒计时,1分58秒后必须撤离!” 熊耳知道是有情况了,心领神会,狂吼一声,将**再膨胀出来一倍,狂冲到那些相对他来说,已经变得矮小了许多的几十个面具人当中,想要负责断后,掩护其他人撤出战斗。 毒蜂看了眼一下子陷入重围的熊耳,手上毒针机枪一样齐发,顿时把外围的敌人变成了刺猬。 然而这些人双眼血红,疯狂嚎叫,竟好像不惧疼痛一般,就是拼命进攻,缠住他们不放。 十秒转瞬即过,圣裁者白色的衣角,已经出现在了巷尾,转过一个弯,就会看到他们了。 鹰眼连开数枪,狙掉了四周的几个敌人,帮助毒蜂他们脱离了战斗,翻墙逃离现场。 可是熊耳周围的人实在太多,即使他竭力狙杀,还是怎么都来不及了。 难道要牺牲熊耳? 不,绝不可以!这是他的兄弟,他也不是那些官僚,他不会为了屁的大局,就让自己人付出血的代价。 也许可以抵赖?但是只要被对方得到活口,不论熊耳的意志如何坚定,说与不说,是完全由不得他的。 鹰眼爆睁着双目,看到上百名白衣圣裁者在瞬息间,便团团围住了战成一堆的人群,撑起了圣光屏障。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面,错失了最后的狙击时机。 熊耳……是生?是死?会被俘么? 他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鹰眼将自己的下唇咬得鲜血淋漓,无边的悔恨与痛苦,紧紧的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队长他们,还在战斗! 鹰眼转向另一处战场,却看到了令他极为震惊的一幕。 萧队长他们已经停火,全都直勾勾的看着一个男子,出现在如烟雾般扩散开来的黑色人形之中。 这人四肢大张,被道道黑气形成的镣铐,锁在浓黑的烟雾里面。他在竭力的挣动着自己,拼命的想向自己曾经的队长说些什么,可是,周围的那些烟雾,好像一个密封的罐子似的,隔绝了一切声音,使他的努力,看起来就像一出滑稽的哑剧。 “狼腰……” 萧队长怔怔低语,忽然跳将起来,就要往黑雾里冲, “狼腰,狼腰是你吗?你怎么会在那里?” 身边的两个队员反应过来,立刻向前一扑,抓住了萧队长的肩膀,“队长,狼腰已经牺牲了,这一定是陷阱!” 萧队长止住脚步,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四周白色的圣光连闪,一张巨大的光网向着他们笼罩下来。 …… 圣裁长很生气,不但因为自己心爱的弟子血流了一大滩,现在还处于深度昏迷之中,而且因为出事的地点就在自己的大门口,这等于是被人着实的在他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两巴掌。 他完全有理由生气,甚至可以为了挽回他们圣职部乃至教皇的面子,因此而发动一场战争。 一场针对那些没有大脑的疯狂野兽的战争。 是的,看看他都抓到了什么? 狼人,全他奶奶的是些个精神错乱的狼人! 这些完全就是弃卒的,谁都能够拥有的,用了药物过度变身的,就等着疯狂致死的低级狼人,根本就完全没有价值。 他无法得知是谁夺走了圣物,无法得知打斗的双方都是什么人,也无法得知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究竟在策划什么样的阴谋。 现场除了死伤一地的狼人外,就跟施展过九级圣光复原术一样的干净漂亮。那响得震天的枪击,别说弹孔,就连弹壳都找不出来一个。 全场人一瞬间的恍惚之后,周围被破坏的房屋建筑便宛如时间倒流一般的恢复了原状。之前种种,好像是他们集体产生了幻觉一样。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有如此惊天的手段? 有生之年头一次感受到至高力量存在的圣裁长,背心渐渐生寒,隐隐有敬畏的阴影,笼罩上了他并不太虔诚的坚毅心灵。 豹组在这次行动中,虽然成功夺得了物品,但是除鹰眼外,却几乎人人带伤。 近身搏斗的熊耳他们一方,固然个个皮开肉绽,萧队长他们这些直面黑影的人,精神上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也不好过。尤其是厘兔,被那黑影扑了一下,昏迷过去,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巫华天看着这些伤兵,虽然谨记时时都要摆谱,可也不大忍心在这个时候打击这些并不讨厌的战士们。尤其熊耳对被他救出重围,免于当场壮烈或是更加丢人的被俘,即使那涨成大红脸的嘴上不说,心里面却在一个劲儿的感激个不停,还是很让巫华天受用的。 况且,他们的任务也没有完成。 萧队长脸色铁青的瞪着保险匣里的檀色盒子,那目光好似要把它整个的生吞下去,“这是什么?这不是目标物!到底怎么回事?” 巫华天耷拉一下眼皮, “你也看到了,托马斯他们拿出的就是这个东西,不是你们要的国宝。你们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萧队长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整个行动的过程, “会不会是托马斯在骗我们?” 巫华天摇摇头, “他从一开始,心里想的交换物品,就是这个东西。” 萧队长一顿,想起来巫华天的读心术,脸色更加难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那个照片只是幌子,实际上是想要这个东西呢。毕竟你那么多事情都不告诉我,我哪里知道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萧队长被挤兑了,一阵气闷。 你这老家伙耍我们玩儿是?早就知道东西不对,还眼睁睁的看我们瞎忙,我要的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你读心术灵不灵难道还分人不成? 巫华天冷哼一声,提醒萧队长他知道有人在心里骂他了。 “会不会是情妇有问题?”熊耳插嘴,“我就觉得教廷的人虽然不是啥好货,可要说是那个托马斯跑到华国偷东西,怎么都不像那么回事。你们说,就他那副样子,能被委以重任么。” 巫华天拿眼白瞅了瞅他, “情妇没有说谎,她的情夫就是托马斯。你若要怀疑有人误导,怎么不往根子上想? 比如,是谁说那个目标人物就是她的情夫的?” 说着,瞟了萧队长一眼。 萧队长定定的看着巫华天,情绪并无起伏, “情报得自狼腰,由狼腰单线传递给我本人的。但是狼腰死无对证,所以,你是在怀疑我吗?” 巫华天摆摆手, “你怎么那么肯定,狼腰他确实死了呢?那时候的情景,这里每个人都看到了,只是一团碎肉而已。若不是你指着说那是你的手下,我都认不出来那是个人呢。” 萧队长再也忍不住,霍的站了起来, “你怀疑我,我还要怀疑你呢! 你这么大本事,能够在一瞬间把我们所有人都给救出来,为什么却偏偏放过了那个黑影?” 巫华天连眼皮都不搭他一下,转头对那两个从刚刚就很沉默的一组队员道,“你们中,谁会读唇语么,电视上,不都有这么个玩意儿的?” 第112章 推想凶手 那两名队员被直接点名,一时间措手不及,只好下意识里拿眼睛瞧萧队长,可是在看到他的时候,因为想到了什么,所以面色又有些迟疑起来。 萧队长阴沉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后,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平平板板的一句话,“他说:你是凶手,你是叛徒。” 心思一直转悠在之前的危急时刻上面,自从回来后就不大吭声的鹰眼,猛然抬起头,“你胡说什么!” 萧队长闭了闭眼, “从你那个位置,应该也能够看到他说了什么的。其实,当时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他说了什么。” 巫华天转头看了一圈这些队员的眼神,突然就事不关己的闭目养神起来。 鹰眼冷厉的盯着萧队长, “一个早有阴谋埋伏在侧,就等着抢托马斯的保险匣,甚至差一点儿杀了厘兔的恶灵。它变化出来的幻象,怎么可能是我们的狼腰?它说的话,又怎么可能是事实?” 萧队长低着头,沉默了好久后,才缓缓道, “从我们开始执行任务,其实就有很多地方不对劲。我想假设一下,我真的是叛徒。 国宝失窃,被送往国外。狼腰打探到了情报,将它传回给我,而我为了不让国宝被顺利救回,便在情报上动手脚,对你们进行误导,给出了错误的情妇线索。然而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狼腰,他身为前期情报人员,自然知道线索不在情妇那里,若是让他与你们会合,必定会拆穿我的谎言,进而甚至暴露出来真正目标人物的身份。所以,他必须死。 我为了不泄露出任何信息,就把他弄成了那种状态,又命令毒蜂毁尸灭迹,永绝后患。” “你胡扯!”熊耳暴跳如雷,“你从到汶尼萨后就没有单独行动过,都是与我一起的,有什么时间去杀死狼腰?” 萧队长摆摆手,示意他少安毋躁, “因为我一直与你们在一起,特意维持了不在场证明,所以,我是有同伙的。 同伙杀死狼腰,我负责消灭掉最后的痕迹,并将仇恨转移给托马斯神父。之后我们掌握了托马斯的秘密,就以此要挟他,先不论他有没有什么后续的手段安排对付我们,至少在这第一步上,他是配合的来到教廷,取出了东西。然后,就有了今天的袭击。” 鹰眼摇头反对, “说不通。你们为什么要将目标转移到托马斯身上去?托马斯又怎会刚好被我们抓到把柄,还真的有取了一件东西出来? 要是照这么推理,那你们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托马斯的那件东西,之前种种,都是幌子。一旦托马斯拿到东西,你们就会立即出手抢夺,那样的话,本应远在汶尼萨的我们,根本反应不及,只会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所以,你的同伙,是恶灵。” 鹰眼说到这里,突然一顿,想起了在恶灵烟雾笼罩中的狼腰。同伙是恶灵,恶灵杀了狼腰,所以禁锢了狼腰的灵魂在身体里面。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这不是真的。”他坚定的注视着萧队长,“我相信你。不管这种假设看起来有多么的像真相,我都相信你。” 熊耳故意咂咂嘴,搓了搓手臂, “喂喂,谁说不相信队长了?有胆这么讲的,我第一个扁他!” 说到扁字,他忽然有些心虚的瞄了巫华天一眼,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所以鹰眼,就算事实上我们都是和队长生同裘死同穴的,你也别在大白天的明面上就这么肉麻好不好?” 萧队长脸色黑黑的啐了一声, “滚蛋!哪个要和你们穿一条裤子,完了还要睡在一起。” 气氛松懈下来,这些大老爷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开始轻松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问题。 鹰眼拿过那个檀色盒子,手指摸了一圈,没有找到缝隙,“恶灵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这个盒子吗?那我们的国宝,又是谁偷的?我总感觉这件事与他们一伙脱不了关系。 这个东西,虽然表面上是一整块密闭盒子的样子,其实它肯定很不寻常。不过,别说,尽管花纹颜色都不一样,但是与咱们照片上的那个盒子,在感觉上有些相似。” 萧队长闻言,接过那个盒子,仔细打量一番, “目标物的实体,我也没有见过,仅从照片上,是无法比较材质重量的。要是能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就好了。” 说着,眼角瞟向半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巫华天, “吴先生,你怎么看?” 巫华天瞥了他一下, “你们分析来分析去,什么都没有说明白,我老人家能有哪门子的想法。这东西就是块材料奇怪的实心疙瘩,里面没有装别的,你不用想着打开看有没有线索了。” 萧队长想了想,斟酌一下措辞, “吴先生,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的确有很多疑点。无论你怎么想,我都会继续任务,将这一切调查清楚。我说过,这世上有很多方法可以误导你的读心术,同样,世上也有很多方法可以使人做出他们本来不会做的事情。如果最后的结论真的全都指向我,我便任你处置,绝不反抗。 吴先生你是上级指定来帮助我们的,并且事实上你也多次做到了这一点。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想请你继续帮助我们,完成任务。如果之前有什么沟通上问题,致使我们之间有所误会,我向你道歉。因此,若是再遇到好像托马斯的物品与目标物不一致这样的问题,我希望你能明确的讲出来,帮助我们少走弯路。而我在任务信息方面,也会完全向你坦诚,毫无保留。” 巫华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探究的目光好似能够直刺入他的灵魂深处,“向我老人家坦诚?简直是玩笑话。你这一上来就说我老人家本领不准的家伙,是不是早就用那什么深度催眠法术保护过自己了,确信不会泄露旁的信息,所以才能这么底气十足的站在我面前?” 萧队长眼色一凝,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般,对他不予回应。 巫华天冷哼一声,鼻孔朝天, “无所谓,你们这些世俗之人心里的弯弯绕绕,我懒得理会,更不乐于去搞明白是非。你那首脑让我帮忙,我就帮,可是你们这些小辈遇事时不说,我怎么知道应该帮你们什么? 次次都要我老人家主动出手,怎么可能?我一是懒,二来还真的搞不明白状况呢。所以啊,你们下次再有事,这个求人相助的态度上面,是不是应该改进一些?” 豹组成员们一阵气闷,其实虽然嘴上不说,可他们对这人的本领还是很惊异的。这次全队被他救了,他们更是有些感激的意思在里面。 可是这人一开口,就是居高临下的藐视态度,还嫌弃他们的态度不够恭敬,那是不是以后真的要把这人当作个爷爷供着,他才肯出手相助啊? 别说手底下的队员了,就连萧队长这个领头的,听了巫华天这么一番话,也脑门上青筋暴跳,整张脸皮一阵阵的发烧。 都给你服软道歉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想要怎样? 做人不要太过分,你就算是修行门派里的老大爷,有时候也得讲究点儿谦虚平易的风度啊! 过分了吗? 巫华天眨眨眼,挨个瞅瞅面前的一溜儿猪肝大脸。 这些小家伙的自尊还是挺敏感的啊,看来到底线了,若是再戳下去,说不定就要憋不住翻脸了。 过犹不及,把人逗哭,可不是他的风格。 巫华天转开脸,开始顾左右而言它, “那个黑影嘛,我老人家虽然没有当场抓住它,可是也记下了它的气息特征。待会儿,卜上一卦,带你们去追它就是。” 萧队长眼睛一亮,这好像有些放长线钓大鱼的意味啊,不过这吴华,有这种智商吗?恐怕他是运气好,凑巧造成了这种情势。 将之前的经过暗暗琢磨一番,萧队长眯起眼。 恶灵与狼腰之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与失窃的国宝之间,也很有可能相关。因为一切误导他们的迷雾,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狼腰…… 想到那个自己最为信任的优秀队员,萧队长不自觉的攥紧了双拳。 豹组队员在抓紧时间疗伤休息,以应付接下来的行动。 这处教皇国内的据点并不算隐蔽,因为之前骚动的原因,圣职部在全城范围里大加搜查,各种仪器层出不穷,使得巫华天不得不施法遮蔽住这个地下室,否则早就被发现了。 萧队长没有休息,而是对着那个檀色盒子发呆。无论他怎么看,都没有发现这东西除了陈旧的历史感,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若华国的失窃国宝,是与这个相似的东西,那么,它们有什么用途?又为何会存在于不同的国家里呢? 巫华天感知层层包裹那个盒子,若有所思。 他凑近萧队长,低声道, “很奇怪,为什么托马斯接到你的要挟信后,就径直的拿了这样一个东西出来?” “因为我说,我要盒子。”萧队长一叹,“没想到,教廷真的有一个相似的盒子存在。” 巫华天隐隐感到,他在将来的某个时刻,也会需要盒子,而且不止一个。 第113章 圆蛋番外 圆蛋节这天早上,张桂照旧在给大家准备早餐。 “今天做什么吃好呐?” 他一边琢磨,一边往自己的地盘——大厨房飘飘。 远远的看到门口,好像多了一大堆东西,小阴魂揉揉眼,以为是眼花看错了。可是那些东西还是好好的待在那里,并没有因为他把圆乎乎的眼睛睁大的动作,而发生任何奇异的改变。 “好多……啊,是谁送来这么多呢?” 不过,早饭材料倒是不用愁了。 他拍拍手,开心的走上前,嘿呦嘿呦的把东西通通搬进厨房。 张槐打着哈欠,闭着眼,形象全无的出现在餐桌上,眼角还挂着一大泡泪,“黑团子真是的,新年头一天早上也不知道变通一些,让人多睡下懒觉能怎样?开饭时间雷打不动的,至于么。” 端饭出来的小阴魂耳尖的听到了,将盘子哐当撂在大老板面前,“哼哼,谁叫你最好吃啊槐坏蛋,我又没有逼你每天第一个到餐桌上来报道。想睡就接着去睡,别吃饭!再敢提送餐上床殷勤服务神马滴,别怪我抽你!” 张槐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巨大盘子,难得没有与张桂战成一团,“我说……黑团子啊,这是什么?” 小阴魂歪歪头, “荷包蛋啊,槐坏蛋你的脑子终于报废了咩?连煎蛋都不认识啦。” 张大老板喀嚓嚓的抬起头,像盯着外星生物一样的盯着他猛瞧,“蛋啊,可是为什么这么大呢?黑团子,咱这岛上是不是又来了什么奇怪的物种?这蛋比鸵鸟蛋还要大。” “鸵鸟蛋?不不,说是恐龙蛋还差不多啊,郭队你说是不是?”第二个积极上桌报道的,毫无例外是大黄,后面紧跟着升官了的郭队长。其实上班男子三人组,是最为仰慕张桂手艺,每天必定早早捧场的家伙。 郭瀚来想起昨天被逼观赏的科幻片,心下揣揣, “你们说,先生他是不是本领大得终于能够穿越时空,真的跑去侏罗纪搬了一堆恐龙蛋回来?” 听到他这么一本正经的猜测,本来切下一大块嫩呼呼蛋蛋要往嘴里送的大黄,有些不安的停下了嘴。 恐龙啊,这算是特级珍惜保护动物不?它的蛋,吃了是不是犯罪啊。 小阴魂眼看香喷喷的蛋蛋无人下口,有些生气了, “你们真没用,吃个蛋蛋这么多话,不吃拉倒!” 众男一想,可不是么,做都做熟了,不吃难不成就能孵出小恐龙来?于是抛开胡思乱想,齐齐埋头大嚼。 鉴于人人都是大肚汉,所以要塞下那好几个锅盖般大的金黄煎蛋,努努力还是木有问题滴。 小阴魂变着花样的往外端蛋蛋,什么七色蒸蛋,芙蓉蛋饼,翡翠香酥蛋,凉拌蛋皮丝,金沙蛋黄瘦肉粥,蛋白奶黄包,蛋蓉豆沙羹,凤凰鲜蛋卷,冰花蛋心球,应有尽有。 餐桌旁围满了人,个个吃得红光满面,肚子鼓鼓,跟揣了只这么大的蛋蛋在里面一样。 桌面上最惊怵的是一只香木熏烤全蛋,巨蛋被银色的支架高高的供在正中间,谁都没有那个胆量和肚量说要敲开来吃掉。毕竟,在鹤岛上能吃不是问题,浪费可就是大问题了。 巫华天起晚了,睡眼朦胧的走过来,却一下子受到了全桌人无限崇敬的注目礼。 “大人大人,快来吃饭啊,最大最好吃的蛋蛋给你留着呢。” 小阴魂殷勤的给巫华天搬开椅子,不由分说的把那只半人高的巨大蛋蛋推到他面前。 巫华天面无表情的瞧了那蛋蛋一阵,转头问茄子黄瓜, “岛上养母鸡了吗?倒是能生。” 茄子黄瓜睁着小眼睛无辜的回望他, “没呀,我们还没引进大型动物呐,蛋蛋不是大人拿回来的嘛?” 巫华天坚定的摇摇头,张桂一听不对,赶紧比手划脚的将早上厨房门口堆满了巨大无比蛋蛋的事情讲给他听。 巫华天沉默了一下道, “鹤岛没有外人进入的气息,所以这蛋是内部人弄出来的,先声明,不是我。” 其他人一听,哄的炸开了锅。 “是谁呢,是谁呢?谁放了一大堆的蛋蛋在门口给我们吃?放很多蛋蛋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哪里弄来这么大的蛋蛋啊?” 芝仙擦擦小嘴,艰难的打了个饱嗝,刚刚那个巨型蓝莓蛋挞真好吃啊,要不是实在撑不下了,还想再吃一个。 “要本大爷说,不是哪个大精怪生的?以前那会儿,虽然罕见,但是这么大的蛋蛋还是有滴。听说前几天是个神马生蛋节来滴,要是那时候就开始生,生出来这么多倒是有可能滴。” 全桌一阵静默,冷风呼呼的刮过每个人的心底。 大黄不可遏制的把眼珠转向小白,盯着他的小屁屁心想,这狗狗……据说有很大很大的时候啊…… 犬神接收到怀疑的目光,大怒,扑上大黄的脑袋,四爪扒着他的头壳就开始疯狂磨牙。 蔚蔚撅撅嘴, “黄黄笨笨,狗狗,不生蛋蛋。蛇蛇,才生蛋蛋。” 转转小脑袋, “咦?蛇蛇呢?” 小阴魂抱着头,哆哆嗦嗦的钻到巫华天的怀里, “呜呜,大人大人,怎么办,我把阿蛇的蛋蛋给煮啦,呜呜,怪不得阿蛇说最近身体不舒服,一直想睡,而且前几天还一下子吃掉了山一样多的饭饭,原来,是要生蛋蛋了。 阿蛇真是的,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我老早就想试试煮孕妇餐月子餐什么的啦。这下完蛋了,他自己偷偷生完,还把蛋蛋堆到厨房门口,被我当成早饭材料给都弄熟了。哇哇,阿蛇,我对不起你,阿蛇宝宝,我对不起你们啊啊——!” 巫华天木着脸摸摸小阴魂的圆脑袋, “说不定不是蛇君的呢。他虽然害羞,可是很喜欢宝宝,不像是会这么狠心的把蛋抛弃到厨房门口的蛇。” 张桂一听,噌的跳了起来,大叫一声“我去问清楚”,就飞鬼遁得没了影。 巫华天环视一圈挺着饱饱的肚子,冰雕般僵硬的众人,眯了眯眼。 好像还有一个人,没有来吃饭啊。 小阴魂满岛飞窜,终于在一处向阳的矮坡上,找到了柳夜笙。 夜笙蛇君化出原形,蜿蜒的蛇躯慵懒的埋在一大片向日葵中间,金黄色的花瓣随着微风,飘落到他一身隽永的沉璧之上,美不胜收。 张桂圆团团的蹭到他身边,蹲下来,摸摸他的身子,见他不理自己,就开始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的拼命道歉。 当然在说自己不对之余,也没忘记间或数落了一些阿蛇的不是,像不管当爹的怎么不是个东西,当妈的都不应该抛弃小孩啦,既然生了就要养啦,生完不管是不好的啦,要不还发明避孕套干嘛啦之类的等等。 柳夜笙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只好勉力抬起来软得要命的脖颈,抽出埋在太阳花瓣里面的大脑袋,把头搭在小阴魂的腿上面,“小桂别吵……困死了。不是我,我没生……只是季节到了,我想睡觉而已…… 虽然我有修为,可以挺住,不过……本性……还是想,找个暖和的地方……睡觉……” 张桂愣了半天,小学课本上的知识终于闪现在了他黑团团的脑袋里,“啊,是啊,阿蛇是蛇蛇么,会想要冬眠的啊。那那,蛋蛋真的不是阿蛇你生的啦?” 柳夜笙摇摇头, “你怎么会这么想……真是胡闹……” 小阴魂呵呵傻笑了一会儿,完了又不解的挠挠大头。 不是夜笙蛇蛇生的,那是谁生滴呐? 龙剑渊坐在青蓝色的大剑上,悬空漂浮在鹤滩那一片片白花花的芦苇荡上面,专心的修指甲。 巫华天仰头看了看他, “你怎么不来吃早饭?” 龙掌门头都不抬,握着一把钻石锉刀,全神贯注地磨磨。 巫华天见他不理自己,只好试探着道, “今天早上,厨房门口那些蛋,嗯……出了问题……” 龙掌门脸皮有些泛红,扭开脸道, “……你都知道了?” 巫华天心下一凉,想起了大家圆滚滚的肚子。 他九分心虚,一分埋怨的道, “你……那蛋,怎么不告诉我?现在这样,大家也都很难过的……” 龙剑渊一听,脸面挂不住了, “不就是拿了你几个大蛋,飞回蜀门去给我的长老门人弟子们尝尝鲜么。没告诉你一声是我不对,可你也不必扯到大家都伤心难过那么夸张上面去。偌大一堆巨蛋,我的那份都给你们,还不够吃吗?” 巫华天一呆, “你没来吃饭,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心虚?” 龙掌门伸张一下巨大的龙爪, “这爪甲长得飞快,我每天不磨一磨,就痒得受不了,哪里有心思去吃饭!” 巫华天绷着脸连连点头,后背有些汗湿。 想来也是,龙剑渊再怎么样,好歹还是个人的,自己怎么会将生蛋的事情扯到他身上去的?幸好没有说明了,否则他恼羞成怒下,将那日日由钻石磨出来的龙爪,给自己来一下狠的,可是够受。 于是巫华天赶紧极其识时务的,溜了。 找不到生蛋蛋的人,事情不了了之,大家又都很开心的在圆蛋节这一天,继续吃蛋蛋。 那个巨大无比的全蛋,据说还是被大巫给英勇的吞下了肚。 至于说为啥在这一天的早上,出现了那么多的蛋蛋呐? 是谁给鹤岛大家的圆蛋节礼物嘛? 这一切,都是谜啊—— 第114章 萝莉凶猛 杨雪英趴在车窗上向外看。 高速列车沿着多瑙河流域向北行驶,一路上高山绿林,蓝水镜湖,瑰丽无边。 “小兰,这就是阿尔卑斯山么,上面是雪,下面有花有树,好有趣。” 兰斯洛特近乡情怯,具体表现为间歇性的忧伤深沉与呱噪亢奋。此时他正处于亢奋之中,一面拼命的给小女孩介绍美景,推荐美食,一面手舞足蹈的讲解着多瑙河流域的璀璨文化。 “艺术,一切都是源于艺术!绘画,雕塑,建筑,音乐,歌剧,小说,哲学,这世上再没有哪个地方,会如同这里一般,受到缪斯女神倾尽全力的爱慕。” 莫扎特,舒伯特,施特劳斯,弗洛伊德,卡夫卡,维特根斯坦,车尔尼,海顿…… 一个个杰出的名字,星辰一般熠熠生辉,直到现在,仍然拥有着无可超越的迷人魅力,引领着欧罗巴典雅精致的贵族品位。 杨雪英听得半懂不懂,可是看兰斯洛特高兴,他也就跟着傻傻的高兴,把左手的奶酪苹果卷,右手的皇帝蛋饼,咬得嚓嚓作响。 他们在奥斯帝亚北部的一个小城市下车,坐着观光巴士又走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一座建在阿尔卑斯山岭中的古堡酒店。 “哇——” 杨雪英仰着头,看着斑驳的巨大木板城门,在他们眼前轰然落下,沉重的搭在护城河上,为他们提供出通行的道路,由衷的止不住的惊叹,“小兰,这好像小桂哥玩儿的什么游戏里的场景一样啊,真有趣。” 金毛法师撩一下金发,不屑一顾, “这里的manager是个脑残,专门喜欢故弄些这样的玄虚,说在第一步的时候就要给客人以震慑,好提高酒店的历史感。其实我看,他就是想多赚钱而已,每次这么砸一下城门,那人工费修缮费服务费的账单啊,都是天文数字,整个一吸血鬼奸商,张老板都没有他那么不要脸。 所以啊,你看这里冷清的,都没几个冤大头想来挨宰。这就对了,谁来这里住,谁是大傻瓜!” 亢奋状态的兰斯洛特喋喋不休的数落着人家古堡酒店,完全没看到里面悄无声息的走出来一个颀长的人影。 “能够被一个真正的脑残评价为脑残,鄙人不知该感到荣幸还是悲哀。” 来人用咏唱般的优雅声调藐视了兰斯洛特一番后,左手滑过一个曼妙的弧线抚胸,向着杨雪英行了一个优雅无比的古典绅士礼,“这位可爱迷人的小姐,欢迎来到萨兹伯格城堡。请允许鄙人自我介绍,我是路德维希?冯?德库拉斯坦因,这座城堡的管理者,谨代表实质拥有者——城主萨兹伯格女伯爵,欢迎您的光临。” 女伯爵啊,好厉害…… 杨雪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好牢记出门前大家的教导嘱咐,不言不动,仅转动黑漆漆的大眼睛,看了这管理人一眼。 路德维希心下一凛,不动声色的引领他们进入,对着这透出丝丝死气的小女孩,饶有兴趣的弯弯嘴角。 穿过摆有典雅巨石雕刻的广场,便是富丽堂皇的宴会厅了。 尽管兰斯洛特对这里很熟悉,路德维希还是尽职尽责的给两人介绍了一下城堡内的布局,“晚餐7点开始,地点是左方设有30人座席的小餐厅,在此之前请随意的休息或是自由活动。这是塔楼卧房的门卡,祝你们愉快。” 关上门,杨雪英坐上能把他整个人陷进去的酒红色沙发,摇摇垂下来的两条小辫子,“小兰,俺不喜欢他,他身上有血腥气。” 兰斯洛特从刚刚起,就进入了沉郁忧伤的状态, “别太接近他,雪英,他可能很危险,以前我们也就是彼此看不顺眼而已,可是现在……” 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杨雪英不明白, “小兰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到他的地方来住?” 金毛法师闻言,眼角突的浮起来一丝丝晶亮的泪光, “我也不想的,我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他。可是,先生他非要我们来什么仇敌所在之所,我左思右想,除了路德维希,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仇敌啊,所以,只好捏着鼻子来啦。 小雪英,你一定要小心,路德维希那家伙很坏的,别被他欺负到啊。” 欺负? 杨雪英严肃的瞪着死气沉沉的双眼,手伸进斗篷,摸了摸腿上冰冷的枪柄,“小兰放心,俺会保护好你的。” 城堡外,山坡上,高大的冷杉树下,一阵毫光闪过,巫华天与豹组成员,现出身影。 “这是啥地方啊?” 熊耳转头四顾,看到远处山峰上的皑皑白雪,有些摸不到头脑。 鹰眼望向山下宁静的湖泊,湖畔盛开着鲜花的茸茸绿草地,后方巍峨高耸的千年古堡,有些不确定,“奥斯帝亚?我们一下子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了吗?” 巫华天对于自家金毛与小丫头可以吃煮牛肉炸牛排烤肌骨各种蛋糕,睡在天鹅绒被盖里面,而他就必须要陪着豹组风餐露宿,心理上还是有些落差的。 于是,跳上杉树顶上的橫枝,也不理人,就在那里自顾自的补眠。 萧队长抽抽嘴角,知道完全不能指望这明摆着扔下他们不管的吴大爷,只好指派队员们搭建临时据点,四出探查情况。 天色慢慢全黑下来,夜晚的阿尔卑斯山上还是很冷的。 缩在野战帐篷里面一边研究地形图片,一边听取手下汇报的萧队长,突然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向帐篷口。 毒蜂轻轻喘着粗气,小心的钻了进来,平日里木木少言的脸上,竟然透着些不同寻常的兴奋。 萧队长一下子直起腰, “毒蜂,你发现了什么?” “队长,往北,30公里处,有个隐秘小镇,里面住的,全是狼人。” …… 杨雪英在安稳的睡觉。 他曾经以为,经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重新拥有了身体的他,每每在睡梦之中,会见到司令,弟弟,樱雪。然而,他却一次都没有梦见过他们,甚至,他几乎完全无梦。 他思念他们,但不会忧虑,不会难过。 也许就像大哥所说的那样,他心里有他们,所以他们始终陪伴,从未离开。 忽然,他睁开眼,循着心头的警兆,望向床尾。 宫廷式立柱大床的纱帘,随着夜风微微晃动,一阵阵清淡的花香,静静浮动于室。 风? 他睡前,明明关窗子了。 杨雪英披上斗篷,悄悄的摸下床,在一片黑暗里找到小靴子,一脚一只蹬上。 床边响起一声轻微的嗤笑,声线如夜般优雅华丽。 “谁?” 杨雪英沉声问,并没有轻举妄动。 “可爱的小姑娘……” 一只手突然划破黑暗,宛如凭空出现一般,抓向杨雪英的包包头。 杨雪英后空翻躲开了手,紧接着一个旋风腿往应该站有人的地方扫去。他本来就有战地身手,加上又在学院里当班长,张槐的体育课可没有白上。 然而,这下非常突然的必中攻击,却扫了个空。 黑暗里的人轻咦一声,很是惊讶, “小小姐,竟然会格斗之术……” 杨雪英一击不成,听声辨位,直接跳将起来,团身蹬腿,狠狠的照着说话人头脸的方向踹去。 那人根本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女孩子能够一下子跳起来这么高,猝不及防,被砰的蹬了个正着。 掩面痛呼一声,再也顾不得优雅风度什么的,他只好捂着难受得要死的鼻子,跳窗飞逃。 杨雪英没有去追,而是反身往旁边的套间冲去, “小兰,你怎么样?” 无人应答,一眼望去,床上空空如也,兰斯洛特不见人影。 要保护的人被掠了,杨雪英不由大怒。 追! 一定要把小兰追回来! 他跳出大敞四开的窗户,站到雕刻有细腻装饰的塔沿上,借着星月之辉,四下一看,就见一道黑色的人形,倏的滑行进了200米开外的那条缠满花藤的廊道里面。 不是小兰。 打! 杨雪英拔出双枪,啪啪两声,照着直觉的方向射击。 高速旋转的大巫牌子弹,凶猛的击碎了支撑廊道的两条横柱,轰隆一声闷响,廊顶坍塌下来,砸向那个人形。 人形大惊失色,飞掠开来躲避攻击,带出一片高速运动的残影。 好快! 杨雪英皱皱眉,虽然没有小桂哥那么夸张,可也不是常人能够拥有的速度了。 本来还不想直射人体,以免将他直接杀掉的杨班长,这下子没有了顾虑。 站在高高的塔沿兽头上,双枪平举,稳健坚定,枪口爆发的橘红火舌,将小女孩波澜不惊的面容,映照得益加冷寂。 那个人影飞快翻转躲避,左冲右突,惊险万分的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飞射而来的子弹。然而却始终无法逃离,因为无论他隐在多么黑暗的阴影里,还是躲在多么坚硬的遮蔽物后面,杨雪英的子弹,总能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找到他,将他逼离原地。 渐渐的,他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终于在一次转弯时慢了一拍,被一颗枪弹狠狠的贯穿了大腿,惨叫一声,抽搐着倒地不起。 “说!你们将小兰带到哪里去了?” 杨雪英冷冰冰的童音,划破夜空,手指稳定的押住扳机,准星牢牢的套在那人的头上,“否则,下一刻,爆掉的就是你的脑袋!”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弱弱的话语, “小雪英,你为什么开枪?会把警察引来的……我在这里啊……” “小兰?!” 杨雪英回头,讶异的看着惊恐到煞白了一张小脸的兰斯洛特,“你没有被抓走?那我刚刚叫你,你怎么不回话?” 金毛法师微微羞红了脸, “我刚刚在厕所里啊,一时没好意思,就没吭声,哪想到,就我穿好衣服出来的这点儿时间里,你就开枪了啊。打到谁了?他死了吗?” 杨雪英回过头,那个中枪倒地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115章 圈养之镇 鹰眼钻入帐篷的时候,一脸囧色。 而且过了好半天之后,整张脸还是囧囧有神的样子。 熊耳憋不住了,捅捅他, “喂,伙计,你想说什么就说,非做出这么奇怪的表情然后想要引我们发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恶趣味啊。 刚刚的枪响是怎么回事?我听着那声音可不大对头,是一队人在交火吗?好像还都是同种新型枪械的样子,型号分不出来啊。” 鹰眼木木的摇摇头, “不是一队人,只有一个人,两把枪。” 萧队长一皱眉, “微冲么?” 鹰眼还是摇摇头, “外观看像是92式战斗手枪,但肯定不是。你们没有看到,枪口喷出的火舌足足有一尺来长,跟个火焰喷射器似的,子弹动能简直变态,连大理石柱子都击得粉碎,而且距离200多米啊,手枪啊,枪枪命中既定目标,这是个什么准确度?还要不要拿着专业器材的狙击手活了!” 熊耳挠挠头,大力一拍受到打击男人的肩膀, “鹰眼你是千米零误差,要是在这个距离上,他肯定没你准,咱不和拿着几十发弹夹‘冲锋手枪的家伙比。” 之后又有些好奇, “等他再出现的时候,鹰眼你指给我看看,到底是个啥人物让你受伤成这样。” “不用指……” 提起这个鹰眼就更加郁闷了, “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长得跟欧罗巴这边古董商店里的人偶似的,又精致又诡异,保证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唉,你们说,她才这么小,就稳定得好像身经百战一样,这是哪个组织在滥用童工吗?太不人道了。” 谁滥用童工了,他家学院的班长算什么童工啊。 巫华天本来正听得暗爽于心,没想到这个有时候会长出鸟翅膀的小子说说就开始诬蔑起来,不由瞪了他一眼。 鹰眼一愣,不知道这吴大爷又想要耍什么威风。 萧队长咳嗽一声,开始说正事, “古堡那里不能放松监视,但重点是狼人这边。从监视器上来看,那个小镇的情况有些奇怪,除了几个管理者是高级狼人外,其他都是没有什么理智的低级狼人,有些甚至不能说是兽性,只能说是疯狂了。 这在狼人的社会群体中是很异常的现象,通常他们虽然位阶分明,却很团结互助,日常相处时也会亲密的打闹。不像这里,几乎有些看管什么牲口的意思了。” 熊耳咧咧嘴, “恶灵的手下是狼人也很奇怪啊,按说两边根本不搭界。不过最近不是听说欧罗巴有低级狼人出售么,我看这里像是卖狼的据点,说不定那恶灵就是从这里买的。切,养自己的族人出去卖,给**害,那些个高级狼人疯了么。” 萧队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阴暗, “继续监视,也许恶灵会再出现。” 又转头望向一旁闭目养神的巫华天, “吴先生,你的卦象显示恶灵与此地相关,是这个意思?” 巫华天不耐烦了, “你都问过好几次了,怎么还问?看着就好,会有事发生的。” 之后几天,平静无波。 兰斯洛特紧张了一小会儿,见没有警察来盘问枪击事件,想来是无人声张。而路德维希对于被轰得一片狼藉的花廊庭院,也只是意味不明的带着人整理重建,并没有要谁负责赔偿的样子。 于是金毛法师没心没肺的安心了,开始带着杨雪英萝莉骑着血统纯正的大马,兴致勃勃的游览附近的壮丽风光,活脱脱一副悠闲度假的姿态,引来无数围观嫉妒的目光。 豹组成员也是围观群众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其中尤以鹰眼最为执着,反正狼人小镇有毒蜂排布了监视器,也不用他肉眼观察,他就乐得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欣赏小萝莉与电影明星上面,在此期间还不断的猜测两人的关系。 兄妹最普通,却没有人相信,情侣更是遭到了一致的鄙视,最后还是保镖一类的雇佣关系,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从杨雪英这个方面来讲,他虽然一直在找那天晚上的人影,可是那家伙自从挨了一枪子之后,便一直没有出现。 不是没有怀疑过古堡里的工作人员,其中尤以路德维希为甚,然而这位优雅的管理者八风不动,神情上毫无异常,腿脚行动利落,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杨班长找不到坏人,只好更加紧密的跟住兰斯洛特,提高警戒,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这天,一只长长的车队,开上了绿树葱葱的山岭。 在前后黑漆漆的保镖车护卫下,一辆加长得看起来拐弯都成问题的悍马,坚实的停在了古堡酒店的大门前。 路德维希没有砸门板,而是带领着全酒店的工作人员排成两列,恭敬的迎候着车内人。 萨兹伯格女伯爵,到了。 “哇——” 杨雪英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看着身着纱裘诱人身段若隐若现美女脚下那双起码十五寸的高跟鞋,双眼放射出崇敬的目光,“好厉害,踩高跷一样……” 身旁的兰斯洛特寂静无声,金发垂下来,遮罩住上半张脸,让人辨不出表情。 萨兹伯格女伯爵瞥了高处的塔楼一眼,矜持的将手伸给路德维希,看他低头恭敬的握住了,才在脸上露出来一个充满鄙视的浅笑,昂首步入宴会厅。 这里,所有人都要听命于她,这里,是她的王国。 路德维希身姿无可挑剔的站在当地,波澜不惊的念着汇报,却被粗暴的打断了。 女伯爵不耐烦的挥挥手,眼神只在他身体上转来转去, “别说这么无聊的事情。我的小宝贝们,你准备好了吗?” 路德维希严谨的弯腰,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女伯爵看了他半晌,恶意的一笑, “还是在那间,‘专门属于我的,大卧室里面吗?” 路德维希几不可察的一顿, “是的,一切都照着您的吩咐。” 女伯爵欣赏着这个男子卑躬屈膝的样子,即使已经驾驭了他好几年了,她仍然很是享受这种时刻。 呵呵,成为他的主人,多么美妙! 要是再可以将那个人掌握在手心里,任意揉搓,那她,一定能够感受到更加无上的快感。 恶意与仇恨竞相交织的光芒,尽情的闪现在她的眼中。 “现在,路德维希,我们去好好享受一下,到属于‘我的卧室里去。” 城堡正中,视野最为广阔明媚的主卧室,窗帘是常年拉上的。阳光,似乎是病毒一般,被满怀戒备的隔离在外。 哥特式沉郁压抑的室内设计,与酒红的色调辉映彼此,在暗淡的烛光下,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肮脏血锈之感,甚至好似能够使人闻到那一丝丝作呕的腥味。 路德维希打开房门,迈过地上簌簌作响的铁链,弯下腰,轻轻的碰触着铁链尽头,那今早刚刚绑缚上的新鲜**。 他还要忍受这样的事情多久呢,他还能够忍受她多久呢? 本来以为,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这样的时刻,是仅有的可以让他感受到放松享受的时刻。 然而,事实证明,他并没有那么的不在意。 不是谁都可以的! 尤其是,在那个人,已经回来的现在…… 一只手,带着黏腻的恶心感,从后缠绕上了他的脖颈。 吐着醉人香气的话语,只会带给他一阵阵反胃的恶寒。 “现在,路德维希,那些小宝贝们,正以你最喜欢的姿态,等待着你的临幸呢。去,好好表演一场精彩的,给我看!” 第116章 背契之约 路德维希握住那缠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捧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我的女伯爵,您的意志,就是我前进的方向……” 女伯爵的眼角弯起,志得意满的笑了。 管理者脚步无声,滑行般的走向那些鲜活无辜的**,双手一伸,揽住了他们的肩膀。这些凶猛的生命,即使被铁链牢牢锁住,遮住眼睛,堵住嘴,可是那强壮的肌肉,高热的体温,仍然彰显着他们无穷无尽的活力。 这般蓬勃的生命力,他们的血液,一定好像岩浆般灼热,足以烫伤他冰冷的胃部。 路德维希深深的吸了口气,抓住手中人的一头短发,将他拉成一张强韧的弓形,暴露出来健美的胸颈线条。 女伯爵兴奋的舔舔嘴唇,双眼放射出充满恶意的光芒, “来,我的管理者,好好表演,让我看看你那美丽的腰身,是如何与这些丑陋粗俗的家伙一齐舞动的。” 丑陋吗? 路德维希探出舌头,在眼前的胸肌上重重的勾画了一圈。 他并不觉得这些家伙丑陋,与那个睁大眼睛的美丽女子相比,他反而更加喜欢这些不大符合人类审美观念的家伙,因为至少,他们可以充分的满足他的食欲,比那女人有用得多了。 路德维希张大嘴,狠狠咬穿了怀中人的胸部,滚烫的鲜血灌满了他的口腔,涌涌直达胃部,使他不由自主舒服得呻吟了一声。 女伯爵呆了呆, “路德维希,你在干什么?不是命令过你,交媾之后才可以食用吗?” 时间不多,不能好好享受了。 路德维希有些可惜的加快了吸食速度,转眼食尽了一个人的血液,就将獠牙插入了另一个人的肩颈。 女伯爵见他这样罔顾自己的命令,终于明白事情不对了,“路德维希,你这肮脏的下贱东西,竟然敢违逆我。为什么?你忘记城堡,忘记契约了吗?” 优雅的管理者轻轻拂动黑夜般动人的发丝,餮足之后,微醺半闭的双眼中,透露出的是酒红色的剔透光亮。 “我亲爱的女伯爵,根据契约,路德维希与这间城堡,属于您,侍奉您为主。这是深深烙印到灵魂中的法则,高于一切,我怎么会忘记呢。” 女伯爵险恶的望着他, “那你也没有忘记,违背契约的后果是什么?” “没有。” 夜般优雅的男子遗憾的伸展腰肢, “我,与这间城堡,都将毁灭。” “那你为什么,还要违背我,这么多年来,我无数次命令你做相同的事情,为什么直到现在,你才来反抗?今天有什么不同吗?难道……” 路德维希轻缓的垂首,一笑, “就是那个难道。我的女伯爵,我可以被侮辱,被轻贱,被凌虐,然而,只有一个人,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被他看到我这副姿态的。为此,我不惜奉上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女伯爵静了静,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会自欺欺人呢,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会因为你现在的贞烈行为,而全部消失吗? 你放心,你所重视的那个人,他不久就会加入你的行列,会变得比你更加肮脏,更加**,你完全不用因为他的存在,而觉得羞耻,抬不起头来。 现在,老老实实的服从我,这样,你还有活命的希望!” 路德维希扬起头颈,酒红色的眼中,第一次在面对自己的女主人时,盛满了浓浓的鄙视,“所以说,你无知又愚蠢,根本没有资格做我的主人。契约一旦打破,凭你,是没有能力与我再次签订的。你现在,根本不能制约我。 走开,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妨碍我趁……之前,去做正经事。” 就像他说的那样,女伯爵根本不了解那些事情,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她怎么甘心就这么白白的放路德维希走人? “来人!抓住他!” 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破门而入,嚎叫着冲向管理者。 路德维希轻轻的嗤笑一声,掩住了口鼻, “讨厌的野狗,熏死人了。还是刚刚那两个药物制造出来的好,至少味道清爽,否则还真是无从下口。” 快得惊人的身影在房间内风一般的刮过,宝石般猩红的指甲瞬间割裂了保镖们粗壮的颈动脉。 “所谓高级狼人,不过如此。 呵呵,无所顾忌的全力施展,感觉真好……” 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他轻轻的咋一下舌,踢动修长的腿,将一个身手格外敏捷的狼人,给狠狠的踹出了窗外。 女伯爵一惊,恨恨的咬紧了牙,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只狗。 『来人!都给我过来,抓住这贱人!』 这道尖锐的精神嚎叫,直直的振荡出去,投到远处的狼人小镇,在他们敏感的耳朵里回响。 其中一个最为高大强壮的狼人,站起来,凶暴的舔了舔自己的手爪,“遵命,我最爱的女主人!” 一声狼嚎,响彻小镇,无数的嚎叫此起彼伏,交相回应,飞快的往城堡冲去。 “队长,有情况!” 鹰眼在通讯器里急声示警,话语里甚至带上了些许惊慌失措。 萧队长盯着监视器的十几个画面,调整视角, “看到了,似乎是狼人群要进攻城堡酒店的样子。他们倾巢出动,足足上千人,我们即使施以援手,也对付不了这么多。酒店里的平民,看来无法幸免了。” “不是这个问题!” 鹰眼急急道, “我刚才,好像看到狼腰了!” 什么?! 帐篷里的人全都惊跳了起来,叮叮咣咣的撞到了帐篷顶上。 “狼腰在哪里?”萧队长大吼,因为嫌帐篷碍事,竟然粗暴的一把将棚顶撕裂成了两半,“你在什么地方看到他,我们快去!” 鹰眼合拢双翅,刷的俯冲下30多米高的冷杉树, “在城堡酒店,他撞破一扇窗子摔出来,虽然落地后一闪就不见了,但是那是狼腰,不会有错。” 城堡酒店? 那里是狼人们进攻的目标啊。 萧队长环视队员们一圈,忍着心急火燎,快速吩咐道, “我们进入古堡,但是要注意安全,尽量回避与狼人正面交战,一切以找到狼腰为第一要务,明白吗?” “明白!” 萧队长一点头,刚要示意队员出发,忽然看到一旁不知在想着什么的巫华天,只好耐着性子停了几秒,“吴先生,你有什么意见?” 巫华天迟疑一下,缓缓道, “你们此去,要多加小心,那城堡,非同一般,也许最危险的,还不是狼人。另外,狼人出动,是受一道精神波动的命令,恶灵,也在城堡里。” 萧队长一惊,本来火急火燎的内心,突然冷静了下来。 如果确实像吴华说的,那么事情恐怕大不简单,这古堡的危险性,要远远高于他的想象。若是让队员这样冒冒然的冲进去,说不定会白白损失战力,殊为不智。 但,不去更不可能,狼腰与恶灵同现,也许揭露所有迷雾的时机,就在今日。 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触及真相、完成任务,他们怎么可以因为害怕未知的危险,而畏战不前? “吴先生,谢谢你的信息,城堡我们一定要去,豹组为了完成任务,每个人,都时刻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巫华天看了看这些相处时日不短的基因战士,虽然鉴于一些原因,他一路上都在故作姿态,没有给这些人好脸色,但是,他心里其实并不讨厌他们,甚至由于欺负得尽兴,他对他们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眼前的人里,有些面相已经很是不好,透出来丝丝死兆,若是放着不管,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叹息一声,巫华天伸手入怀,掏出来几张艾草熏纸,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这次我预感有事发生,很可能无法看顾你们。这是护符,贴身带着,关键时刻能够保你们一命,善自珍重。” 众人听得此言,都有些呆愣,熊耳挠挠头,大咧咧道, “怎么这话特别扭的感觉呢,吴大爷你也小心些啊,别阴沟里翻了船,还有你那个小玩具猫,可要揣好了,万一打斗的时候掉出去,捡都捡不回来。” 口袋里的小家伙听他提起自己,悄悄的趴在口袋缝上,伸出软乎乎的脑袋向外望,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还是隔着衣服,给这揉搓了自己好几下的大块头挥手打气。 『加油哦,熊熊!』 第117章 迷幻古堡 大卧室里安静下来,殷红的血淌了一地,与红色的地毯不分彼此。 狼人保镖们好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堆在路德维希的脚边。 女伯爵站在门口,不可置信的看着静立于地的颀长身影,觉得好像这是她第一天认识他。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路德维希非常厉害,他的本领难以想象,正因如此,她才会那么的享受这个强大者受尽屈辱的时刻。 然而,从前一直顺从的他,渐渐使她降低了警惕,下意识里忽略了那些关于他的传说。 在某些时候,她真的以为,这个夜般的男子,会一直的被她掌控,任她为所欲为。他的恭顺,甚至使她产生了他没有多大能耐,欺辱他已经变得有些无聊了的错觉。 现在,事实证明,她错得有多么离谱。 曾经以为充满力量的狼人,在他的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幸好,幸好这个男人,因为那个人的存在,竟然撕毁了契约,自己找死。 是啊,这个立于血海,危险神秘的男人,就要死了。 但是,怎么能这么便宜他,让他那么轻易的舒舒服服的死去?在他背叛了她之后! 女伯爵眼睛一翻,浓浓的黑烟充满了她的眼眶,尖利的嚎叫冲口而出,向着路德维希猛扑过去。 酒红色的眸光一闪,管理者身影瞬间消失,在空中几个转折,竟然好像游走在音波的间隙中一样。 精神振荡消失,路德维希出现,他细细的扑弄一下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宁静得就如同从来没有移动过一般。 女伯爵攻击不奏效,早有心理准备,所有并没有震惊愤怒的表现,“我知道,我擅长的手段,对你构不成威胁。不过,你虽然速度惊人,但要是被人海战术围上,还是会有落败的时候。我已经调集了大批狼人往这里赶来,不久,他们就会抓住你,敲碎你的骨头,刺穿你的皮肉,把你牢牢的钉在墙上,强暴你,强奸你,对你为所欲为。 呵呵呵,不过我想你等不到享受完他们所有人的招待,就会因为违背契约而化为一团灰烬了。毕竟他们成百上千,想都轮上一番还是需要时间的,你无法有幸经历完一场完整的盛宴,真是遗憾。” 风吹动窗帘,沙沙的响,好像在为路德维希带来远方的讯息。 他扁一下头,发丝滑顺的垂落脸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一般,鄙夷的瞅了一眼口出污言秽语的女人,“说这样的话,除了凸显你的愚蠢和没品,还能有什么别的作用吗?虽然生了同一张脸,但是你和她,根本不能相比,甚至连想象一下你们之间的联系,都是对她的亵渎。 你不要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被冠以萨兹伯格城堡这个愚蠢透顶的名字前,它在千年的时间里,都叫做黑天鹅堡,是我路德维希?冯?德库拉斯坦因的领地。” …… “该死!和队长他们失散了,通讯器也没有信号,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熊耳在道路繁复的花园里乱窜,却总是找不到正确的通路。 这庭院里的建筑和植物将四周的视界挡得死死的,不论他多努力的往上跳,都看不到远处,辨不清方向。 “之前观察的时候,可没看到城堡里有这样的地方,不是陷入幻境了?” 熊耳转过一个弯,突然迎面冲上来一只高大的狼人。狼人巨口犬牙交错,唾液横流,眼神混乱,简直是理智全失的样子。 “糟了,是进攻城堡的狼人!这样要怎么避免战斗啊,切,只好上了。” 他大吼一声,手臂肌肉怒张,呼的往扑上来的狼人抓去。那狼人神智错乱,也不知道躲闪,一味只是用蛮力进攻,又怎么会是熊耳的对手。 三下两下,就被掀倒在地,扭断了脖子。 重重的喘了口气,熊耳蹲下检查狼人,却发现了很多不属于自己制造出来的伤口。 看来,这狼人在没遇到他之前,已经遭遇了攻击,还受伤不轻。 而且,狼人的神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似乎比之前在小镇的时候,疯得更加厉害了。 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们所剩无几的神智么? “真糟糕,好邪门啊,我连一个破花园都走不出去,还怎么找狼腰?”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猛然转头,就见一名身着蕾丝女仆装的熟女,端着一只大大的托盘,出现在了拐角的石椅旁边。 注意到了熊耳,她俯了俯身,礼貌的温和一笑, “这位客人,需要下午茶吗?” 熊耳愣了愣, “你是这家酒店的工作人员吗?很危险啊,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管这些点心啊招待啊喝茶啊干什么,你赶紧逃命去!” 转念一想,又赶紧喊住, “啊喂,对了,你知道怎么去那个宴会厅前面的大广场吗?我好像迷路了。” 女仆歪歪头,似是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样,向他走来,“客人你……” 危险! 警兆忽现,熊耳一惊,两手瞬间交叉于喉前,挡住了飞来的银质刀叉。 他忍着痛拔出了齐根尽没入手臂中的餐具,狰狞的低吼,“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 女仆再跨前一步,温柔的问, “客人,你需要下午茶吗?” 看着这不断重复同一句话的女人,熊耳脚下一绊,踢到了那个已经死掉的狼人。 身上那些,遇到他之前就有的伤口…… 不对,这家伙,也许不是人! “客人……” 低吼一声,他抡起钵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向这女人,却被她跳开,挨了无数满天花雨一样的餐具攻击。 不过近战上熊耳的身手还是很占便宜的,虽然不容易,到底在变成刺猬之前把这女仆敲成了扁扁的一片。 “这到底,是什么啊……” 女仆被他杀死后,像是开裂的2D影像一样,变成了一团黑白雪花,消失不见。这样的结果并没有使熊耳开心,反而令他的内心充满了一种罕见的不安。 怎么觉得,没有杀掉敌人的样子呢。 他虽然皮糙肉厚,但是多来这么几下,也会受不了的啊。而且,他还在迷路之中,连方向都分不清。 “都是这些讨厌的石雕回廊花墙,挡住我啥都看不见!” 真不明白一个院子搞得这么曲曲折折的有什么意思,就不能留出来条直路吗?多敞亮! 直路? “傻了啊……” 熊耳啪啪的拍打几下大脑袋,这个地方没有直路,他不会开一条出来吗,非要跟着人家的设计走干嘛? 反正这里又不会有人找他要破坏公物的罚款。 呲牙狞笑一下,熊耳像是一辆大功率坦克一样,轰隆隆的往面前的墙壁撞去。 远处,在他前进的方向上,隐隐传来震天的狼嚎。 杨雪英拉着兰斯洛特的手,轻轻把房门推开一道缝隙,谨慎的向外看。 走廊里燃着幽幽的烛火,墙上的油画,角落里的花瓶装饰,都在晃动的光影中,诡异的扭曲着。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黑了下来,透过窗子看去,灰蓝色的雾气轻纱般浮动,使远处的风景模糊不可辨,唯有天上一轮血色的巨大圆月,清晰无比。 “小兰,这里不对劲,怎么好像变了个地方一样?” 兰斯洛特感受了一下四周,拍拍小女孩的包包头脑袋, “嗯——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不过我有看到过家里的记载。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路德维希的能力,能够将这座古堡变为他理想的战场,毕竟,那家伙与古堡是一体的啊。 据说陷入城堡中的人,会遇到无穷无尽的迷宫,被许多幻觉中的怪物袭击,如果没有路德维希的允许,是永远都走不出去的。这里,就好像是他的空间领域一样,不过,因为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做出改变,所以这城堡要比简单的空域复杂得多。” 黑天鹅堡么…… 还记得,他童年的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因为这里有好多花草、丝绸,甚至糖果组成的神奇迷宫,迷宫里有漂亮的侍女姐姐,有各种各样精巧的玩具,有蹦蹦跳跳的可爱小动物。每当他走过一个岔路口,都会有不同的惊喜等待着他。 他可以在里面玩上一整天,饿了就吃墙壁上的蛋糕和巧克力,渴了就饮用喷泉或是花瓣上的露水,困了就随便倒在柔软的天鹅丝绒地面上睡觉。 那曾经,是他最为向往,最为期待的秘密乐园。 现在想来,或许,他其实并不是没有见过路德维希的能力,也许那时候的神奇迷宫,就是路德维希特意为他构筑的,仅仅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乐园。 兰斯洛特垂下头,微微闭上双眼,心头胀满空落落的酸涩。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他们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会发展到今天这般地步…… 巫华天隔着遥远的距离,轻轻的拂动他的灵魂,在他的心里低语,“向前走,不论有什么疑问,逃避都无法回答你。去,你该弄明白积压在心里的一切了,不要害怕,别忘了,就像你曾经说过的,你有后台。” 兰斯洛特微微抿了抿唇角,感受着心口的温暖安然,深湖般的双眼,荡漾出柔柔的波光,“嗯,小雪英,我们走。” 他牵起小女孩的手,坚定的迈步向前, 第118章 萧队长在镶嵌满了无数扇旧木大门的廊道中奔跑,门旁摇曳的火把,只在墙壁上映照出一小团昏黄的光斑,余下的地方,则更显得幽深黑暗。 四周的空气中,躁动着不安的气氛,隐隐的打斗声混杂鹰啼,几不可闻的传来。 鹰眼? 萧队长将手放在那扇传来声音的大门上,犹豫了一下,没有推开。 刚刚他就是因为模糊的听到了熊耳的声音,而推开了一扇大门,结果被满满一屋子二三十个发疯的狼人围上,要不是果断地抛出一颗手雷炸出条路来,即使是他,现在恐怕也已经变成一滩狼饲料了。 幸亏那些狼人理智全无,有门竟不知道走,否则若是跟出来,在这空落落的廊道上面,完全没有掩体,战斗地形对他实在太不利。 不过话说回来,这走廊也太长了,怎么一直看不到尽头?难道必须要把门挨个的打开,才能找到出路么。 总觉得,这是个陷阱。 萧队长停下脚步,竖着耳朵听了听四周的动静,有些迟疑。 忽然,灵敏的听觉捕捉到了,一声极为熟悉的惨嚎。 狼腰! 萧队长刷的跳起来,火速冲到一扇大门前,毫不犹豫的推开了它。 里面,是一个又高又深,大的不像话的礼拜堂,只是现在桌椅板凳翻倒在地,一片狼藉。 几个干瘪瘦小的老太婆,一边在嘴里嘟囔着“好吃好吃”,一边将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绑到铁架子上,就要凑到地当中的一堆柴火上面烤。 “住手!” 萧队长惊怒交加,猛冲上去,合金军刀劈出道道寒光,把老太婆们斩成碎屑。 不是人? 地上本应该躺着老太婆尸体的地方,仔细看去,是一堆好像棉布燃烧后的片状灰烬的东西,此时被不知哪里来的小风一吹,便毫不着力的平铺了一地。 萧队长忍着心中异样的感觉,蹲下来,就去解狼腰手脚上的绳子。 “……” 嗯? 萧队长愣了一下,将头凑近绑在铁架子上的人, “狼腰,你说什么?” 地上人的喉中,回响着丝丝诡异的气音,忽然仰天狂叫,“我说……你是蠢蛋吗?!” 腥红的血光,爆射出来,萧队长曲腿踢开扑上来的人体,捂着肩颈后退。那里,已经被狠狠地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为什么……”萧队长忍着疼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津津有味的嚼食着他血肉的人,“你是狼腰,我不会认错。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样做?” 吃掉了一大块肉,正在舔舐手指上残余血迹的男子,呵呵笑着,眼神有些迷乱的抬起头,“队长,你当然认得出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认得出来。呵呵,汶尼萨水道那里,我的一堆烂肉末,让你伤心了么?” 萧队长紧紧地握住双拳,手心里似是渐渐有了些黏腻的腥液,“你没死……那个分辨不出形态的尸体,是你伪造的吗?” “说什么伪造,那么难听,”狼腰舔舔嘴唇,“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我身上的血肉啊!” 萧队长一惊,当时他的确清楚的感到,那堆东西是狼腰,但,“不可能,那种量,如果是个人的话,失去那么多身体组织,早就死了。” “怎么不可能!”狼腰嘶吼,“老子还是个人吗?老子他妈的,是个即使被生生剁烂了三分之二的身体,却仍然能活着的,狼人啊!” 萧队长喉头一哽,半晌后张张嘴, “狼腰,你和我,和鹰眼、熊耳他们都一样,虽然基因改变了,可是仍然,是个人的。” 低低的笑了声,狼腰的眼神中,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恶意,“你们,当然可以说自己是人,顶多是带着野兽特征的人妖罢了。可是,老子是什么,为什么老子的改造基因,就一定要是狼人的啊!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恨……多恨你们,多恨将我变成这副样子的一切!” 萧队长看着这样的狼腰,看着这曾经最为信任,最为倚重的战友,难以承受的闭了闭眼,“……所以你设计了这个局,诱使我们对托马斯出手,与圣职部冲突,而你们则趁机抢夺教廷的盒子,栽赃给我们……甚至,华国的盒子,也是你秘密偷出来,运到国外的,对吗?” “不愧是队长,分析的差不多。 你想嘛,要不是那恶灵出手,影响了主教的心智,否则怎么就那么巧,人家的小把柄会被你们拍个正着?” 狼腰仔细的打量一番这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这人,曾经是他全部的依靠,是他心里唯一的感情寄托,现在,正因为他的伤害,而不可遏制的颤抖着,“盒子什么的都无所谓,本来那东西也不是我想要的。我的队长,你为什么不说出口呢,你明明猜到了,我的布置,我设计这个局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将你,诬陷成杀死我的,叛徒啊。” 萧队长猛然抬起头来,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眼中那脆弱得近乎破碎的光彩。 “为什么……狼腰……”他抖着嘴唇,涩声喃喃,“我……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残忍的吐出恶语的男子,喘着粗气,缓缓走进,“因为,我了解你……” 伸出手,贴上他的胸膛,“我知道,你在遇事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判断。” 手指滑动,拂过被自己咬出的巨大伤口,“这样不是最好的结局吗?你百口莫辩,被当成叛徒处理掉,我作为牺牲了的英雄,被人们渐渐淡忘,在国外开始新的生活……皆大欢喜。”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你的真正想法!”萧队长眼中晃动着垂死挣扎的希望,像看着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瞪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是有什么人逼迫你吗?一定是的。告诉我,我去给你解决掉!就像以前一样,你可以把后背交给我,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我都会去为你解决掉!” 狼腰凑近他的脸庞,抽动鼻翼,吸取着他的气味,注视着他的双目,似是要将这熟悉无比的眼睛,更加深刻的烙印进自己的心底,“你真傻……蠢得无可救药,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你怎么会以为,一切还能回到从前……迟了,太迟了……我的队长…… 威夫冈,他现在,才是我的全部!” 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曾经的战友张开锋刃交错的大口,向着萧队长温热的脖颈,狠狠咬下。 …… 广场上,好几百狼人聚集在一起。 但他们并不是一体的,大多数狼人挤成一个圆阵待在里面,被一些更加强壮敏捷的高级狼人围在当中。 “该死的血月,卑鄙无耻的臭蝙蝠!” 仰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巨大的血色圆月,头脑就感到一阵阵的晕眩。 最为高大的狼人不敢再看,深吸口气,平复了下烦闷混乱,充满了疯狂的嗜血**的胸口。 这样下去不行,血月影响了狼人的神智,别说那些药物制造的低级狼人,就连他,头脑里都翻腾着拼命发泄的狂躁**,难以保证理智的思考。 扑的一声,一名手下突然挥爪,打烂了一只低级狼人的脑袋。 “你干什么!” 高大狼人嘶吼一声, “为什么对自己人下手,你想违抗我吗?” 那名高级狼人眼神有些混乱,直勾勾的望着他, “这些垃圾,算什么自己人……威夫冈,他们叫得好烦人啊,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别管他们了,这里非常不舒服,我们还是先撤离。” 啪的一下,威夫冈将那突然杀人的手下打得跪在地上, “克制!你这懦弱的软蛋,我们可能已经陷入臭蝙蝠的局里面了。现在除了找到他,杀死他,没有别的选择。” 可恶啊,美丽的女主人,您这次是把您忠实的狼引入困境了啊。 不过,只要是女主人的意志,他都会去实现,不论如何,也一定要让那胆敢违逆女主人的烂蝙蝠付出代价! “都给我听着,我们人还有很多,不要再分散了,一起杀出去……” 呼—— 那名跪在地上的狼人脑袋,飞离了他的脖颈。 “什么人!” 空气中,树影下,草丛里,无数黑影密密麻麻的簌簌作响。 该死,是臭蝙蝠的手下吗? 数声惨叫,突兀的炸响,高大狼人回过身,就见又有几名手下,被切断了脖子。 即使是回复力惊人的狼人,被砍掉了脑袋,还是会死的。 压制的高级狼人一下子死了三个,集中在圈子中间的低级狼人们,开始不安的躁动起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嚷成一片。 不好! 这也许就是对方的目的,少了压制者,那些制造出来的低级狼人,除了四处乱跑乱杀,什么都干不成。 若是被分割开来个个击破,他们这些人,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 “都听着,不要乱,结阵杀死他们!” 可是,他的话平时是无上的旨意,然而在黑天鹅堡特殊空间的影响下,这些被抓住软肋的狼人,有多少能听得进命令呢。 四周的阴影里一下子跳出来无数一尺来高的小矮人,矮人拖着血红色的舌头,卷着巨大的镰刀,铺天盖地的向狼人群收割而来。 肌肉发达的狼人与行动诡秘小矮人,高速的对撞在一起。 鲜血飞溅,碎屑纷乱,转眼间,红液淋漓的残肢断臂与矮人破灭后的灰烬,就铺满了广场。 第119章 威夫冈喘着粗气,撕碎了最后一个矮人,转头四顾,不但手下所剩无几,那些疯狂的低级狼人,更是在混乱中跑得无影无踪,一个不落。 混蛋啊—— 他暴怒的仰天大吼,眼角却突然看到,那些混杂在遍地鲜血里的灰烬,正在慢慢的吸收血液,一时间,整个广场上都是吸食液体的咕咕声。 数以万计的血泡,不断翻滚。 麻酥酥的寒意,不知不觉间浸透了他的脊背, “撤!” 吼完,再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跑。却在掠过广场,高速转过一个弯角回廊时,眼前一花,与某个破墙而出的人,狠狠对撞在一起。 萨兹伯格女伯爵端坐在曲线优美的落地镜前,脸色苍白的注视着镜中映射出来的画面,身姿无限美好。 “你看到了,狼人们无法达成你的愿望,他们自身难保。女伯爵,你还有什么能耐,一并使出来,不然,你们就只能随着我古堡的毁灭,一齐迈向虚无。” 女伯爵将牙咬得格格响, “你真是卑鄙,不但让他们与幻像斗得遍体鳞伤,还耍手段引导另一波人马与狼人互攻,想要他们同归于尽。路德维希,你为什么不像个男人一样,去堂堂正正的取得胜利呢?我不相信,这样小人行径的你,能够得到她的真爱。” 只会幕后使诡计么。 路德维希仰头观望天上的血月,黑色的光环,正在渐渐扩大侵蚀的范围,暗影已经笼罩上了血色的边缘。 他有些无奈的笑笑,快来,小小的兰斯洛特。 时间真的不多了,在那终结的乐章奏响之前,至少把你…… 熊耳挥动巨掌,将威夫冈狠狠地扇飞出去,他自己的肩背上面,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高大的狼人手扶腰侧,龟裂的肋骨一阵噼噼啪啪的爆响。 “喂,你这白痴狗熊,干什么堵着我开打?我与你没有仇恨,这时候我们都陷入了险境,虽说齐心合力的冲出去有些勉强,那至少也不应该拼个你死我活,这说不定,正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所希望的。” 熊耳人立起来,抖了抖雄壮的肌肉, “你家熊大爷就是看你不顺眼,放心,我的直觉很准,绝不会冤枉人,你这家伙一定不是个好东西。再说,城堡的主人算不上我的敌人,我跑人家家里来,还不兴人家主人不满意么。” 威夫冈一阵气结,心头烦闷不已, “狗熊,你不是狼,难不成也受到了血月的影响吗?臭蝙蝠要杀掉我们所有人,又不会单单放过你,你如此不辨敌友,真的不是臭蝙蝠的手下吗?” 熊耳转转眼珠,突然咧嘴一笑, “小狗,你不用假装得好像不认识我一样,狼腰不是都告诉你了吗?啊,当然,这种事情他是不会说的,毕竟有时候让人当个糊涂鬼,可是他的恶趣味呢。” 威夫冈本就强自保持理智,此时脑袋一晕,猛地勃然大怒,“贱人竟敢背叛我,欺骗我!可恶!那个不纯的杂种,我本就怀疑他的忠诚。 妈的,他还真能忍啊,屁股摇得那么欢,也相当不容易。如果早知道他还是你们那伙的,我之前就应该直接干死他!” 熊耳喉咙中发出噜噜的声音,整个身体都有些颤抖, “……他真的,还活着……” 突然震天怒吼, “他在哪里!华国的国宝在哪里!你这该死的狗娘养的,把他们交出来!” 威夫冈被熊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再也压制不住的嗜血**喷薄而出,“你竟敢诈我…… 我杀了你!” “这话,换我来说!”巨大的熊躯,泰山压顶般扑上高速运动的狼人,“竟敢做出那种事……那是我的兄弟啊—— 我杀了你!” 巨掌狂挥,狼影涣散,却在下一秒自身侧闪过,带走了熊耳腿上的一大块皮肉。 该死,这家伙好快。 庞大的人熊睁大双眼,竖起双耳,竭力捕捉狼人的运动轨迹,可是不论他怎么瞅准时机的挥爪,还是总比那狼慢上一线。 几个来回,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淋漓的伤口。 不行,抓不到,这家伙比刚刚还要快上好多,力量也大出去数倍,不是狂化了。 混蛋,这不是普通的高级狼人,他熊大爷今天中大奖了。 威夫冈四肢着地,丝丝涎水从牙缝里止不住的流淌出来,两只狼目已经充血通红成一片。 杀! 杀! 杀! 杀掉他们所有人! 狼人头领,终于理智全失的,仅凭直觉向熊耳疯狂咬杀过去。 “吼——” 熊耳拼死挣扎,终于在被扯碎锁骨之前,把狼人甩脱出去,然而他的胸前,也已经被撕掉了好几公斤的胸肉,内脏隐隐可见。 他双眼一阵模糊,奋力的摇摇头,试图保持清醒。 不行了,打不到对手,再这样下去,除了被人当作一顿熊肉大餐给享用了,不会有别的结果。 必须想想办法……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贯拽得二五八万一样的巫华天,熊耳一顿,突然仰天狂叫,“吴大爷保佑——!” 放下防御姿态的双手,在狼人飞扑上来咬穿他喉咙的同时,左熊掌向心口插去,右熊掌狠狠的拍在了那暴露出来的下体上面。 砰砰的枪响回荡在巨大的旋转楼梯空间。 金红色的火球将无数飞来的墨鸦烧成灰烬。 杨雪英与兰斯洛特不断向上攀登,却总是看不到尽头。 “雪英,这样是找不到出口的。” 兰斯洛特停下脚步,低头对紧紧跟随的小女孩道, “我知道,他让这些东西攻击的意思,是要我一个人过去。” “不行。”小女孩倔犟的摇摇头,“他给俺的感觉不好,俺不能让你自己个儿去,小兰,会有危险的。” 兰斯洛特蹲下来,与小女孩平视, “别担心,先生说我现在还是长本事了的。再说,我也想单独见见他,和他……说说话。” “但小兰……” 轻轻戳戳小女孩嫩嫩的脸颊,兰斯洛特眨眨深深的湖目,到欧罗巴后第一次,在眼中显出一丝小小的狡猾来,“雪英即使不跟着我,也还是可以及时的保护我哦。” 杨雪英擎着双枪,鼓着脸颊,不开心的站在原地,眼看着兰斯洛特挥挥手,迈上几级台阶后便不见了踪影。 …… 礼拜堂中,激爆的火花随着金铁交鸣之音,朵朵闪现。 萧队长喘着粗气停下来,眯起碧绿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对面之人,那曾经的挚友。 “狼腰,停手,跟我回去。我们设法找到国宝完成任务,戴罪立功,不要再继续执迷不悟了。” 狼腰擦擦眼角滴血的伤口,嘲讽的一笑, “戴罪立功?在我背叛了自己的国家之后?队长,你说这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我现在回去还能有命在吗?” 萧队长一顿,忽然抬头,碧眼坚定, “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不惜付出任何代价。若是,万一实在不行,我就陪你一起死。” 狼腰一默,死死的盯着萧队长的碧眼,嘴却像是违反他的意志一样的,继续说着嘲讽的话,“队长,你当自己是苦情剧里的女主角吗?有个好爸爸,并不代表你的寻死觅活,就一定管用。 我说过,威夫冈,他才是我的一切!” 威夫冈…… 愣一下神,狼腰突然爆发出惊天的狂笑,他突兀的弹跳起身,直扑上来,“萧,死!” “狼腰住手!”萧队长嘶声大吼,身体却遵循着战斗的本能,曲起柔韧的腰身一闪,身后的尾巴钢鞭般的甩向袭来的身影。 噗—— 血花四溅,粗长的豹尾,狠狠的洞穿了狼腰的胸口。 “……狼腰!” 完全无抵抗的身体,好像一个破布娃娃般跌落下地,鲜血泉涌似的喷出体外,瞬间在他的身体下积了小池样的厚厚一滩。 “不,不……” 萧队长颤抖着嘴唇,手忙脚乱的掏出急救喷剂,疯狂的涂在狼腰那碗口大的洞穿伤上面。 然而出血量实在太大,淡绿色的薄膜还没有凝结,就被血流冲了下去。 “狼腰,狼腰你挺住,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 狼腰摇摇头,缓缓的笑了, “心脏破裂,对狼人是致命伤,队长……没用了……” 萧队长呆呆的停下手,忽然紧紧攥住他的肩膀, “为什么不躲,为什么!让我亲手杀死你,你对得起我吗?” 狼腰使劲儿睁大眼,用尽全力盯着萧队长看,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刻印入灵魂当中,再也不会忘记,“对不起……我任性了,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死在你的怀里……让你一辈子都记得我……对不起,萧……” 萧怒瞪着他,绿色的豹眼被水光浸得可怜而又无措, “狼腰,为何一定要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回去的!” 狼腰轻轻一叹,“太晚了……在我做了那些事情之后,你还要护着我……可是……我不会原谅自己,我不要害你……” “为什么要做出这些事,为什么……背叛我……” 狼腰伸手,抓住那浸透了自己鲜血的豹尾, “我说我恨,是真话…… 我的基因,来自于威夫冈,我相当于,是他的后裔。他对我有绝对的掌控权……我无法反抗他,被他命令着……做了很多,很多难以忍受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基因,会是狼人的,会源自于他?我真的,好恨!” 基因来源? 难道…… 萧混乱的大脑一惊,心头突然涌起难言的恐惧和无尽的不详之感。 狼腰低低一笑,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的,是什么样的,牺牲品…… 不过,一切总算是结束了……威夫冈死了,我身上的约束消失了……很好,非常好!” 他咳了一口血,突然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 “那狗娘养的,竟然是那么个死法吗?哈哈哈——熊耳,我的好兄弟,干得好!” 陡然的亢奋过后,他的气息渐渐微弱, “……队长,国宝,没那么简单……盒子……在恶灵那里……” 萧紧紧抱着他,喉头哽咽,除了拼命点头,怎么都无法出声。 “我担心……我的妈妈,你……要好好……照顾她……” 萧将头,重重的与他紧贴在一起, “……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你……一直知道的……我……会……” 狼腰睁着失神的眼,最后捏了捏手里头的豹尾,笑着,没有了生息。 “狼腰?狼腰!” 萧呆呆的,晃了晃他,又晃了晃他, “朗——!!” 仰天狂叫,泪落,无法停歇…… 第120章 这里是……哪里? 兰斯洛特迈着短腿,小步疾跑,却在慌乱中没有注意脚下的路,被厚羊绒地毯的边缘,给狠狠绊了一跤。 “啊呀。” 他小小的叫了一声,滚了一圈,在看到迎面越来越接近的骑士铠时,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来临。 睁开眼,就见一只大手垫在坚硬的盔甲上面,将自己好好的护住。 “请当心些。” 随着冰冷刻板话语出现的,是一双隐含温柔担忧的酒红色眼睛。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会儿,红着脸低下头,不好意思把“好漂亮!”这句话直说出口。 糯糯了半天,才近乎哼哼着嘟囔了句, “谢谢你……” 那人似是笑了笑,可是等他鼓起勇气抬头确认的时候,却只看见一张完美有礼不苟言笑的管家脸。 不过,他知道,其实这个人,对他是很好很好的。 从没有见过母亲的面,父亲总是在忙着他完全不懂的事情,几月几月的不见人影。小小的他一个人窝在挂满蜘蛛网的大房子里,吃着堆成山的冷冻食品,他在还不知道寂寞这个词语的时候,那种感觉,便已经深深的刻印进了他的骨子里。 直到,遇见这个人之后…… 这人虽然从来不在他面前笑,但是,会给他亲手做很多很多热乎乎的好吃东西,会在他睡着之后才熄掉灯光,偶尔还会给他念睡前故事。 然后,还有,那个仅仅只属于他的,神奇乐园。 慢慢,他渐渐的长大了,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这个人的城堡中度过。 礼仪,社交,语言,历史,马术,击剑…… 这人一丝不苟的教着,他糊里糊涂的学着,时光平静舒心的往前滚,他也便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永远的持续下去。 那天,这个人在古堡深处的祭台上,向他单膝跪下,执着他的手,庄重的以额相抵,“我,路德维希?冯?德库拉斯坦因,依照遵循千年的古老契约,延续侍奉辉煌家族的荣光,在此向第五十六代洛特家族家主,兰斯?阿尔弗雷德?哈布森德堡?弗雷德里希?海因斯坦?路德维希?安苏奥特拉?美迪斯?大卫理查德森?洛特,献上忠诚。” 誓语既出,祭台上的法阵放射出耀眼的光华,路德维希在光影中微笑,低头温柔摩挲,于他的手上烙下轻轻一吻,“从现在起,你就正式成为我的主人了,小小的兰斯洛特。” 他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 啊,说了什么呢?模糊中,连自己都分辨不清,好像,是在抱怨那杰出骑士般的名字。 他明明,是法师来的。 “兰斯,你叫兰斯洛特啊,你真的是一名法师吗?” 纯洁剔透,宛如水晶,浑身映射着灿烂光芒的少女,在繁花锦簇之中,好奇的凝眸注视。 那一刻,他陷入了爱河。 萨兹伯格女伯爵,如此青春,如此尊贵,她的心灵像蔚蓝的广阔晴空,宽广温柔的包容一切。那自内散发出来的善解雍容,比她娇花般的容颜,还要美上一万倍。 因此,当他们订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兰斯洛特是走了天大的好运,才能得到女伯爵的青睐。毕竟这没什么本事的小法师,除了一副完美的身体和一串闪闪发光的中间名,就再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是可以与女伯爵相匹配的了。 他有些不是滋味的笑笑,因为哪怕是他,在面对自己未来妻子的时候,也是有些小小的自尊虚荣之心的。 是啊,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呢,这个美丽的少女,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是他将要共伴一生,携手白头的最重要之人。 与妻子分享秘密,正是一个好丈夫信任她的表现。 于是,他开始向她诉说,他那没剩几个人的家族,他那堆满了废纸卷宗年久失修的祖居故地,他总是会变得空空如也的银行账户,还有,路德维希。 是的,就算他们家已经破落得除了大块地皮和那上面被一堆石头勉强拼凑而成的老旧房屋,就再也翻不出来任何值钱的东西,但是总还有一个人,一个地方,是可以让他自豪的炫耀的。 黑天鹅堡,路德维希。 带领自己的未婚妻子来到这片曾经只属于自己的乐园,是他自出生以来,做过的最错误的一件事情。 在古意盎然的斑驳城门前,那一刻,光与暗,交会了。 “路德维希,不要这么悲伤……” 他的未婚妻,爱怜的捧着另一个男人的脸庞,盈盈低语,“被束缚在城堡里千年的岁月,被迫侍奉着一代代洛特家族的主人,不得允许,不得出入,没有自由,没有希望,心灵只是一片灰暗的荒芜……路德维希,我的路德维希,这是多么的残忍啊,你的心愿,有谁能够诉说……” 心愿? 路德维希,不是应该一直在那里的么?一直一直待在那里,只要他回过身,就总能找得到那颀长的身影。 原来不是这样的么,那个人,那个他曾经以为会永远陪在他身边的人,其实,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心愿的么…… 夜般的男子,用曾经只属于他的温柔目光,凝视着怀中的另一个人,那个善良得好像会发出光辉的美丽少女,“阿嘉莎,你的存在,就是我的心愿。在沉寂千年的暗夜之中,你是唯一照射进来的光明,驱走冰冷麻木的死寂,指引出新的希望。我的心,头一次感到如浸熔岩般的灼热,这燃烧的感觉,甚至使我以为,它会重新跳动起来。” 晶莹的泪水,点点滴落花瓣般的面庞,美丽的少女哀婉的望着衷心爱恋之人,久久后绽开凄美的笑颜,“路德维希,我的挚爱,命运不能让我们在一起,何其可悲……为什么,让我遇见你如此之晚,兰斯,我要如何面对他……” “他是我的主人……”暗夜男子抬起手来,好似羽毛拂落一样,轻轻碰触阳光少女的晶亮珠泪,眼中闪烁的,是近乎碎裂般的痛苦莹芒,“我不能,伤害他……” 他头脑一阵阵缺氧似的眩晕,即使双手紧紧的抓住胸口,却好似忘记了呼吸的方式一般,喘不上哪怕是一口气来。 深爱的,就要成为妻子的女人,无法面对他。 以为会永远永远在一起的,心中最为重要的男子,提到他时,仅仅只说他是主人…… 一夜之间,他的全部,都颠覆了。 兰斯洛特紧紧闭住眼睛,手指按住酸涩的眼角,不让泪水滴落下地。 这个时候,不要哭泣,因为泪水,只有在珍惜它的人面前,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而现在,愿意珍惜他眼泪的人,已经哪里都不存在了。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退出了。 是的,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深深的爱着那两个人的。 被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个人背叛,屈辱、愤怒和剧痛的火焰,并没有使他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情来。 甚至为了最大限度的成全他们,他主动的放弃了路德维希与洛特家族延续千年的契约,将之转到阿嘉莎的名下。 从此,路德维希侍奉的主人,就是与他深深相恋的女伯爵了。 萨兹伯格城堡,很不错的名字,不是吗。 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他这个没用的小法师则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皆大欢喜,多好。 可是—— “阿嘉莎,阿嘉莎到你家里去了!你快把她找回来!”路德维希大力摇晃着他的肩膀,令他的头脑泛上一阵阵晕眩的恶心感。 “……阿嘉莎,不能再进入我的家里了……” 路德维希酒红色的双眼布满焦急,风度全无的叫嚷着, “可是她已经进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洛特家不是善地,你赶快把她带出来!” 兰斯洛特听明白了,脸色刷的惨白下来,“她……她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妻了,她这是,闯入啊……” 他抖着手,掏出了压在枕头下的,充满了魔力的家族谱系,“我昨晚……已经把她的名字,从谱系里面划掉了,她……她这时候进去,会受到祖地法阵攻击的……” 两个心急火燎、惊慌失措的男人,拼命赶到了洛特家族祖地,然而,一切都晚了。 废墟般破败的城池当中,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具阿嘉莎冰冷美丽的尸体。 罪,不可饶恕的罪孽…… 如果那天晚上,兰斯洛特没有划掉阿嘉莎的名字,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两名呆立于尸体旁的男子,不约而同的这么想着。 “所以,你逃了,逃得远远的,再也不敢踏入欧罗巴一步。” 夜般的男子凭空出现在昏黄的烛光中,优雅的走近,伸手轻轻抚上他湿润的脸颊。 “你哭了。” 兰斯洛特一惊,赶紧后退,背过身去,双手握拳拼命擦干脸上的泪迹。 自己的眼泪,对面前之人来说毫无价值,所以,不想被这个人看到。 半晌后,他吸吸鼻子,闷闷道, “你不恨我吗?” “恨!”路德维希斩钉截铁的回答他。 “恨你是害死阿嘉莎的凶手,恨你竟然畏罪潜逃那么多年,你知不知道,在你到处风流的这些日子里,我都是……如何度过的……” 第121章 兰斯洛特赶紧回身,瞄了一眼端坐落地镜前的女伯爵, “那个,萨兹伯格家族后来的继承人,对你不好吗?” 好? 很好啊。 路德维希闭上眼睛笑了笑,也许对这扭曲的女人来说,那日复一日用来招待他的盛宴,真的是一种不错的放松活动。 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女伯爵,恶意的舔了舔丰润的嘴唇, “真可怜啊,两个这么出色的美男子,过了如此之久后,还在为了我那个装模作样的双生姐姐伤心、仇视,呵呵,真羡慕啊,我裙下的小狗们虽然数量上多,可是里面却没有你们这样的精品呢。 不过,路德维希其实是已经得到了,甚至玩腻了的,若是能再把兰斯洛特也享用一番,那我就没什么比姐姐差的地方了,不是吗?” 兰斯洛特怔了一下,刚要发问,就见路德维希猛的回身,抽出一道掌影,狠狠将女伯爵扇翻在地上。 “我留你性命到现在,不是让你来多嘴的。” 英俊管理者雕塑般的脸上一片冷肃,在弱烛明暗光影的交接变换之中,看起来甚至有些狰狞。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 自己经历的那些肮脏,那些屈辱,如何能让这个孩子知道?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件事情,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那应该就是被面前之人,得知那些会破灭掉自己在他心中印象的真实。 兰斯洛特大惊,无意识的抓住了路德维希的手臂, “你怎么可以对她出手呢,你撕毁了契约吗?” 路德维希看了看那只手,平静的点点头, “是的,我不再服侍萨兹伯格家族,现在,我是真真正正的自由之身了。” 兰斯洛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可是,你会死的……” 夜般的男子趁他专注于说话,不动声色的握住了那只抓在自己臂上的手,“这有什么关系呢,我活得太久太久,岁月使我的头脑迟钝,情感麻木,从我的眼中望去,世间的一切都是灰黑色的剪影,朝生暮灭,虚幻一如灰烬。结束这样的生命,实在算不上是一种不幸。” 金发的天神之子蠕动嘴唇,头脑混乱,无法言语。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啊,早在独自前来的时候,他就在心里想好了要说的话,也模拟了千万种会面的情形,可是不论怎样,他都没有想到过路德维希会死。 “怎么办……我不要你死啊,”兰斯洛特有些无措,“那个,对了,我的先生他很厉害的,我去求他帮忙,他说不定会有办法……” 路德维希毫不在意他的胡言乱语,只是趁着他混乱的时机,进一步拉近了与他之间的距离,展臂环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都无所谓,小兰斯,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凑过头,对着那金发掩映下的耳垂,轻轻吐了口气,“如今最重要的,是在我还活着的仅余时间中,将你,杀死。” 兰斯洛特一惊,刚要挣扎,就被人猛的推倒在地,一只有力的大手爬上来,紧紧的攥住了他的脖子。 魔法……不行,离得太近了,路德维希已经将他紧压在地上,毫无间隙的缠在了他的身上,火球打不到…… 暗夜男子痴痴地望着在手中无力挣动的金发神子,苍白的脸上似乎染上了薄薄的红晕,目光迷醉,宛如燃烧,“早就想要这样做了,呵呵,你扭动着手脚挣动的样子,真可爱。果然,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时,我的心脏会火热得如浸焰海,鼓动得似乎马上就要跳出胸膛。 小小的兰斯洛特,我怎么能放你一个人活在这世界上,在你抛弃了我之后,还想要让我独自沉入永恒的虚无之中吗?不,不,你要和我一起走,永远待在我的身边,偿还你对我犯下的罪恶。” 罪? 我对你? 兰斯洛特喉咙被制住,呼吸有些困难,深湖般的双眼不可遏制的泛起了水光,“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阿嘉莎的死,她为什么自己跑到我的家里去……那不是我的错,我是回来,找出当年真相的……” 所以,不要恨我。 讨厌我也好,不跟我说话也好,成为互相挖苦敌视看不顺眼的情敌都无所谓。 只是,不要恨我,路德维希! “你是我的家人——”兰斯洛特对着近在咫尺的男子,拼尽全力的呼喊,“就算因为种种原因,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差很差,每次说话都是吵架,彼此生气得连面都不想见,但是,我们仍然是比血缘更为亲近的家人啊,怎么能够因为外人,而互相仇恨——” 路德维希怔怔地放松了手指,不敢置信的看着身下拼命说出心中想法的男子,“兰斯……你竟然会这么想,你变了……” 兰斯洛特咳了咳,忽然又涨红了脸, “我当然不是说阿嘉莎不重要,我到现在仍然对你和她之间的事情,非常生气,但是,她毕竟没有成为我的家人,她虽然重要……” 声音转小,几不可闻,“可终究,没有你重要……” 忽然抬起头来,“所以,我会查清楚她死亡的真相,给你一个交代,哪怕结果你还是心里难受得恨不能杀死我,我都仍然想要路德维希你这个家人。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你是怎么看我的,你会想要我这个家人吗?” 酒红色的眼倒映着灿烂的金发,那强烈的光芒,狠狠的灼痛了他仅适用于暗夜的虹瞳。 真是可笑,怎么会以为,这世上还有别的人,会比他更加明亮。 那照亮了自己死寂世界的,到底是谁?因着少女的来临,而觉得如同在被烈火灼烧的心脏,那鼓胀得好似马上就要冲破头脑,喷薄而出的强烈情感,到底是源自于谁? 千年的时光太过漫长,他已经忘记了情感的滋味,只记得那浓烈得好像要将人整个毁灭掉的震憾印记。 可是现在,他有些疑惑。那时候,城门口,光与暗的交会之所,他所感受到的强烈震撼,到底是源于爱,还是源于恨…… “家人?在你主动放弃与我之间契约的时候,你不是就已经将我彻底的抛弃了么。真可笑,为什么我与那个女人相爱的话,你就一定要与我划清界线呢?如果像是你所说的家人的话,不是无论我做了多么对不起你的事情,都不能分割我们之间的联系吗?” 兰斯洛特张张嘴,羞愧的垂下了眼, “对不起,我那时候以为,这样对你们是最好的,当然其实,我也是有些气你的成分在里面。 我不该那样做,不论阿嘉莎说了什么,不论怎样,我都不该那样做,我那时候太幼稚了,对不起,路德维希……” 红眸男子低低一笑,扭曲了一张雕刻般英挺的脸庞, “还是那么搞不明白状况呢,小兰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没听清楚吗,我要杀了你,我要你陪我一起去死啊!” 说着,俯压下身,收紧了手指。 兰斯洛特挣扎中看着那熟悉的两汪酒红,眼中浮现出笑意。 终于将自己想说的话,好好的讲给路德维希听了,真好,这样一来,不管路德维希的选择是什么,他都有认真努力过了,面对最终的结果时,也就不会有任何的愧疚和遗憾了。 他曾经的养育者更加低的埋下头颅,贴近他的脸庞,黑色的额发与金色交融,双眼一眨不眨,执拗的注视着他,与他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相闻。 忽然,一直脸朝下趴在那里的女伯爵,慢慢爬起来,轻轻的哼唱起了一首歌。 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男子,愣愣的停下了动作,转头望向那剔透的纯美容颜,“阿嘉莎……” …… 巫华天步入狼人小镇地下的巨大掩体,一边用感知细细搜索,一边叹息着现在人的喜好,“都是把秘密藏在地底下,真是个不错的习惯,倒是省了我不少的功夫。” 软软的小玩具从口袋里探出头来,四下观望, 『好多巨大的试管,好多线路,好多药,真像你水果手机里面电影的情景啊。』 巫华天点点头,看向一边的囚室,那里面有相当多的活人,“这应该就是培育狼人的实验室了。将普通人放入培育槽,注射药物,就可以得到一个活跳跳的狼人,实在廉价又方便。” 那华国上层,想要得到的就是这样的东西么。 巫华天一面把整个的电脑组和上万支药剂运回家,一面销毁了剩下的东西,眉头厌恶的皱起。 真是个令人不快的地方,他不会认为创造新物种是神的专利,人类没有资格触碰这一领域。但是眼前这一切,具是为着奴隶别人的恶意而存在,背后操纵这件事的人,却的确是没有资格孕育新生命的。 华国的某些人为什么会知道这里,那些让自己来取东西的人,他们又有资格掌握这门异术吗? 那堆在水道尽头,本应属于华国豹组队员的血肉,与这里的狼人,在微元构成上是何其的相似,那就是他们所说的基因,实在令人在意。 地下还有隐秘的一层,但是却没有路可以下去。 巫华天懒得麻烦,直接发动传送,出现在了一个环状的长廊里面。 “这是……” 长廊被分成一格一格,每个格里都树立着人体一样的东西。 它们没有生命的气息,却残留着微弱的灵魂波动。 巫华天眯起眼, “原来是你……” …… 女伯爵眼中滑下晶亮的泪滴,伸开双手,向那两名俊美的男子露出娇花般的笑颜,“兰斯,路德维希,你们都没事,真好…… 这一场梦境好长啊,路德维希,你知道么,我梦见,兰斯将我,杀……” 砰—— 震天的枪响,击碎了所有的迷雾。 绝美女子的螓首,顷刻间四分五裂,爆成了一团细碎的齑粉。 握枪的手上,银戒散发出冷冷的光华,小女孩带着高昂凛然的肃杀之气,出现在了光影之中。 “你们,不要再被骗了,仔细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122章 发动银戒的能力,瞬间传送到了同伴身边的杨班长,将纯美的女子一枪爆头。 然而看起来,那女子并不是个一般意义上的人类。 这是……人,人偶? 兰斯洛特呆呆的看着地上头部粉碎的尸体,傻傻的转头望望小女孩,再望望自己的养育者,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 “不可能!” 路德维希一跃而起,扑到那堆玻璃陶瓷做成的人形面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我怎么可能连她是不是活人都分辨不出来?历经千年的岁月,我什么样的魔法傀儡没有见过,但是,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不可能……” 杨雪英警惕的盯着那摊破碎人形,双枪平举, “那边的动物,给俺起开!藏在石头假人里面的东西,你出来,否则,别怪俺把你轰成渣渣!” 这里面有,东西? 是啊,想来是这样没错,若人偶不被操纵,又怎么会自己说话行动的? 原来长久以来使自己受尽屈辱的,就是这样的假人傀儡吗,它内部的操作者及其幕后的主使者,究竟把他这个千年血族当成了什么! 愤怒的火焰腾腾升起,路德维希张口发出一阵无声的戾鸣,阵阵扭曲的空间波动充斥四周,形成无色透明的屏蔽光罩,向那碎裂在地的人偶挤压过去。 一道黑色的烟雾惊慌失措的逃窜出来,左冲右突,却无论如何寻不到出路,只好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在透明罩子里扭曲翻滚,疯了似的不断发出一股股强烈的精神波动。 兰斯洛特爬起来,凑上前, “这个,是恶灵啊,为什么会是阿嘉莎的双胞胎妹妹?还有,刚刚那个好像阿嘉莎一样的语气神态,又是怎么回事?” “恶灵……”路德维希猛的一愣,是啊,其实种种迹象早就透露出来,女伯爵不是人类的讯息了。 这女人如此淫邪,却从来不亲身享乐,只是沉醉在观赏的欢愉里面。 那时不时自五官中散逸出来的黑色影雾,那尖锐的精神攻击,超远距离灵能波动,自己为什么会没有意识到呢,明明都已经那么明显了。 难道是因为契约,因此在法力的作用下不自觉的忽视了主人的异常? 不,不对! 之前已经摆脱契约后,仍然没有发现她的任何不对,甚至若不是那个凶暴的小女孩一枪打碎了她的脑袋,他刚刚真的就会以为那个说话的是阿嘉莎。 “到底是怎么回事,”透明光罩里燃起了黑红相间的血色火焰,“恶灵,你若不老实交代始末,我绝对会让你的灵魂永坠炼狱。” 恶灵被火燎到,痛苦的一阵翻腾,忽然扭动一下,现出了纯洁少女我见犹怜的身影,“路德维希,救救我!这里好黑,一个人都没有,好可怕!我被关了好久好久,我是阿嘉莎啊,救救我……” 然而被破除了眼中迷雾的千年血族,又哪里会被这样的小把戏欺骗。 “真滑稽,一点儿都不像。” 冷冷一笑,“我刚刚一定是晕了头,才会以为你是阿嘉莎,被你迷惑。” 兰斯洛特拨弄了一下那具人偶,在它的身体内部,找到了两种衰退了颜色的鲜血,刻画的魔法阵,“路德维希,这难道是魅影之阵?专门针对我们两个的……” 暗夜男子鼻翼一动,眸中红色深沉,尖利的犬齿不可遏制的探出了唇外,“兰斯洛特那小傻瓜也就算了,但是你为什么会有我的原血?而且这魅惑之阵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可不认为你那个变态女伯爵的身份,有任何值得施展魅惑的地方。” 恶灵看到被发现了魔法阵,也就不再假装,而是充满恶意的扭曲一笑,“这个身体上的阵势算什么,血量少的可怜,只能用个几次,当然干不了大事。不过我原来的那具身体,可是父亲花了大力气制作出来的,那才是威力惊人呢。” 原来的身体,难道…… 冥冥中猜度出了真相的路德维希,攥紧双拳,颤抖着发现,他的冰冷身躯,似乎还可以更加冰冷一些。 杨雪英歪歪脑袋,有点迷糊, “小兰,魅影魔法阵是干什么的,骗人的吗?” 金毛法师摸摸小女孩的头, “是的,以精血为核心,向人展示出心底最渴望的姿态。所以,我与路德维希,眼中看到的女伯爵,应该都是心底最希望看到的影像,都是不一样的。而雪英你看到的,可能又是另一种样貌。” 杨班长好学生的点点头,恍然大悟的张着嘴, “这样啊,怪不得俺一开始就觉得她很怪,刚刚甚至直接就是一个石头假人在动。小兰你们和假人之间又哭又叫的,还说些亲亲爱爱的话,好傻哦。” 金毛魔法老师摸摸鼻子,只觉万分尴尬。 所以,如果连那个人也是这样的东西,那么他与路德维希,当年深深爱上的,其实都只是自己心中的虚幻之影么。 幸好,自己有了先生,有了鹤岛,有了大家,现在身边还有小雪英,所以才能挺直腰杆站在这里,面对无情的真相。 可是路德维希他,则只有他自己…… 红眸男子呆立了一阵,挥挥手,地面上裂开一个大洞,里面缓缓升上来一具围满了白色蔷薇的华丽棺材。 从通透的水晶棺盖望下去,娇柔的少女,安详的平卧其中,有如沉睡。 恶灵向那边猛扑,可是光罩牢牢的困住她,使她的努力完全白费,“可恶啊,我最好的身体原来被你安置在这样的地方,要是能够得回使用的话,路德维希、兰斯洛特,你们都要重新拜倒在我的裙下!” 打开棺盖,轻轻触摸那娇美的容颜,千年血族难以自制的嘲讽大笑,“路德维希,路德维希你真是可怜又可悲,看看,你到底是为了个什么样的鬼东西,而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五指张开,使力一握,清脆的碎裂之声传来,那张最为符合他心中对美的向往的容颜,蛛网般粉碎了一地。 阿嘉莎,她毫无疑问的,是一具人偶。 这具精致人偶的体内,被以路德维希和兰斯洛特二人的鲜血,密密麻麻的画满了繁复的魅影之阵,那暗色殷红的线条,仿佛正在嘲笑着他们那泡沫般虚妄的爱情。 “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兰斯洛特哀伤的询问恶灵, “一直都是你,对吗?没有双生姐妹,一直都是你,不论阿嘉莎也好还是萨兹伯格女伯爵也好,都只是你在不断的欺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恶灵翻腾一下身体,散去娇花般的容颜,显露出扭曲的女伯爵嘴脸,“你还真是个傻瓜呢,兰斯洛特,一切当然都是在遵循父亲的命令。说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妹妹的性格,因为这就是我随心所欲的本性啊哈哈。阿嘉莎那个装模作样的姿态,即使是我本人在做,有时候也恶心得受不了啊,真不明白男人的大脑都是怎么长的,竟然会真心爱恋那样的女人。 呵呵,所以一完成任务,我就非常开心的在享受女伯爵的生涯了,要是当年的尸体没有被路德维希收起来,我说不定也不会愿意继续使用它呢,虽说它是威力最为强大的一具。” 完成任务么。 “你的父亲是什么人,他从我这里得到了什么?” 在他路德维希宣誓效忠给一个低贱的恶灵之后,他被利用着,做了什么吗。 恶灵诡秘的一笑, “想知道?那就去狼人的小镇,话说虽然建立起那个大型的实验基地路德维希你也出了不少力气,但是你没有亲眼见过是。嘿嘿,去看看,怎么样?一切谜底,都在那里哦。” “那里的活人已经散去,设备等都不复存在,若是你想要利用地下的众多人偶,趁机组成大军反攻的话,也已不可能做到。” 随着话音,毫光一闪,巫华天显露出身影。 杨雪英高兴的打招呼,“大哥你来啦。” 兰斯洛特看着面目沉凝的中年人,一时间酸甜苦辣万般滋味涌上心头,虽然不久前还在心里互相说话,但是再见面却恍如隔世,“呜呜,先生——” 飞扑上去,紧紧的抱住巫华天的腰,金毛法师将俊俏的脸蛋埋入自家先生的胸前,鼻涕眼泪糊成一片。 巫华天叹口气,揉了揉他阳光灿烂的脑袋,没有说话。 『啊啊,衣服,衣服都被弄脏啦,喂喂,我可还在口袋里啊,就算是美男的鼻涕它也还是鼻涕,不招人待见啊——』 透明小玩具声嘶力竭的抗议,可惜唯一听的懂它说话的巫华天,难得对金毛法师温情一把,所以完全没有功夫去搭理它。 路德维希看着这样毫无防备酣畅大哭的兰斯洛特,心口一窒,满喉咙的不是滋味,胸中莫名烦躁不已。 好容易将自家金毛哄好了,巫华天抬眼看看自他出现后,慑于灵魂上的威压而萎缩成一团的恶灵,再看看呆立着不言不动的管理者,皱了皱眉。 “路德维希,你见过亚瑟吗?” 红眸男子一怔, “兰斯的表兄亚瑟?没见过,这一切与他有什么联系?” 巫华天转向听得亚瑟的名字就抖成一团的恶灵, “看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亚瑟设计这一切,所为何来?” 恶灵哆哆嗦嗦的,不敢看向这个令她恐惧得几乎想要直接消散破灭的男子,“……不……不是少爷,狼人小镇……是少爷的命令……但是,我的父亲,是……阿尔方索?圣伯纳?何希摩斯。” 怎么竟然会是……阿尔方索…… 路德维希面容一阵扭曲,两颗尖尖的利齿,紧紧的扣住了下唇。 第123章 黑月之槛 “阿尔方索,是我的姑丈。” 兰斯洛特依偎着自家先生,无意识的喃喃低语,眼中闪动着暗淡的伤痛,“他是亚瑟的,父亲。” 巫华天想了想,明白了, “就是你说的那个为了追寻天空之城,许多年前便不见踪影,生死不知的人么。” 兰斯洛特点点头,“是我还没有出生时的事情了,我应该没有见过他。” 转头望望那个恶灵,“你是姑丈炼制的吗,在三十年前?可是为什么会有我的血。” 恶灵偷眼看看巫华天,不敢不答, “我是……久远之前,就游荡在何希摩斯领地之上众多魂灵的集合体,父亲赋予了我统一的思想和意志。他后来在几年前,秘密的出现了,将人偶交给我,让我完成一件任务……” 诡秘的看了看路德维希,吃吃一笑, “就是,夺取洛特家族的……千年血族。” 暗夜男子低着头,没有反应。 巫华天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 “所以,当时就算兰斯洛特不主动提出放弃契约,你也会向他要的,是吗?” 金发魔法师一惊,忽然想起了当年阿嘉莎的话。 恶灵转了个圈,露出来娇花般的容颜, “为了爱,为了回报忠诚的仆人、尽责的养育者,为了让我们两个不幸的情侣从此以后能够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兰斯洛特,他交出路德维希的契约,难道不是一种必然吗?呵呵。” 千年血族还是没有动作,只是暗自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巫华天不解, “兰斯的姑丈要路德维希做什么?” 恶灵突然一抖,呼的缩成了一个凝实的球形, “……不能够……说,杀了我,都不说……” 巫华天厌烦的看着她, “对你这样的东西,使用搜魂实在太不舒服,我真不愿知道你平时都在想些什么。” 手平伸,光罩破裂,恶灵在掌心中翻滚一下,连哀嚎都没有发出来,就化为了一抹灰粉消散掉了。 这样么,原来如此…… 巫华天再看了红眸的千年血族一眼,伸手将地上那女伯爵人偶身体的腹部,隔空打碎,从中收摄了一只盒子出来。 天上巨大的血月,渐渐被暗影吞噬。 黑色的光环,带着一种不祥的毁灭之意,从圆月的四周围拢升腾而起。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地间这最后放射出光华的事物,也要不可逆转的,被吞入无边的黑暗。 路德维希闭上眼,只觉得万分疲累。 刚刚一瞬间的愤怒,好似潮水般的退去,他现在的头脑与心灵,都沉浸在一片虚无之中,空荡麻木得不愿意去想任何事情。 阿尔方索么,那个为了自身的梦想,狂热得不顾一切的男子,那个执着为了追寻心中的圣地,即使是燃烧掉所有的生命力,也在所不惜的男子。 那个,使他感受到深深的震撼,甚至是敬佩的,古老炼金世家的家主,也是他在近几十年中,唯一的朋友。 路德维希抬起手,遮住了自己酒红色的眼,几不可察的一叹。 自己,因为本身冰冷和沉寂的生活,还真的总是受到耀眼光辉的吸引呢。 不管那光芒是来自于善意,还是其本身的偏执,都会在自己那一成不变的生命之中,留下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记。所以,他就恍惚的,很是喜欢接近这样带着不同光芒的人类。 其实,人类应该是一种理性感性并存的生物,偏执在什么事物上的人所发出的光亮,只会为其自身的前进道路指明方向,并不会惠及身边的其他人,甚至也许,还会带来无尽的危机。 阿尔方索,就是这样的人。 然而就像自己了解他一样,他也了解自己,了解自己心底那不甘寂寞的渴望。 所以,才有了阿嘉莎么? 最终,他真的在阿嘉莎那投射出他内心深处最为渴望光芒的虚像下,迷失了。 “给我一份原血,我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会送你一件礼物。”记忆中的男子,这样说着。 那时候他做了什么?因为信任,还有带着想要冲破沉闷千年的牢笼,迎接改变的心理,给了。原来那时候的自己,就有了一种不自知的毁灭倾向了么。 可是,那时候的他,没有遇见兰斯洛特…… 路德维希放下手,定定的看向那个已经长成了完美青年的,他一手教养出来的孩子。 这个孩子身上的光芒,真的像是太阳一样,温暖,无处不在,容易让人忽略,却在想要追寻的时候,怎么追都追不到。 本以为是在伤害兰斯洛特,那强烈的痛苦会将光明染上黑暗,到头来,被伤害被抛弃的,却只是黑暗本身。 那个孩子已经大步向前,拥有新的人生、新的家人,渐行渐远,而他,被独自留在原地,无法去到任何地方。 曾经无数次的想要改变,想要冲出这囚禁了自己千年的牢笼。黑天鹅堡,这里是他的全部世界,他爱这里,同时又深深的恨着这里。 自由……是一个多么令人恐惧的,一生不可触及的,思之则心神剧痛的词汇。 带我走……离开这里! 想要这样说,想要对着这牵动着自己全部情感来源的人,大声嚎叫。 然而,他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向那孩子这般呼唤的资格了…… “小小的兰斯洛特,”走上前,以不容人拒绝的强硬姿态,自那个威仪男子的怀中,将金发的青年夺了出来,展臂,紧紧的拥抱住他。 “这是我,最后一次抱你了。”将头埋在他的颈侧,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想要把这身体紧贴的充实感觉,牢牢刻画在心底,即使永坠虚无的囚笼之中,也不会忘记。 为什么会想要撕毁契约呢,明明知道,毁约的结果,是自己最为惧怕的,是比死亡,还要痛苦一万倍的事情。 不想让兰斯洛特知道那样的自己,想要保护他,想要杀死他,想要他的永恒陪伴…… 带着这样对他的不断思念,进入无尽的槛牢,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呢。 为何,不是真正的死去! “走,这里就要崩塌了,你和你的同伴,赶紧离开,”手捧着那震惊的脸庞,在睁得圆圆的纯然深邃湖眸上,轻轻一吻,“走,小小的兰斯洛特,一脸傻样的……走……” 随着他的话音,血月被完全的吞噬不见,巨大的黑月,挂在天空。 黑天鹅堡在簌簌发抖,花草、喷泉、回廊、石像、巍峨的宴会厅,华丽繁复的室内装饰,都在一片无形的震颤当中,逸散出黑白雪花灰烬般的虚影。 “这是什么?” 身陷古堡的狼人和豹组队员们,与那些攻击他们的各种怪物一样,身体上发生着这种不祥异变,好似就要随着这个城堡一起破碎一般。 巨大的黑月降落向地面,无穷的引力自内而发,整个黑天鹅堡从广阔的山脉之间,升腾起来,缓缓飞入黑月之中。 “快跑!” 不知是谁发一声喊,所有的外来者都惊慌失措的想要脱离城堡,但是在黑月巨大的引力面前,个人的挣扎完全都是徒然。 鹰眼奋力挥动双翅,但是周围都是黑白相间的雪花影像,即使是以他的视力,仍然什么都看不见。 胡乱飞了一阵,身上的引力越来越重,猛然抬头,带着毁灭之意的黑月已经近得触手可及。 “完了。” 闭上眼,战友的面容一一在心头闪现,队长他们,不知有没有找到狼腰与国宝,不知能不能逃得出去。 突然之间,翅根一紧,全身一轻,本在拼命挥动的翅膀收束不住,带着他一头狠狠的扎在地上。 呸呸的吐出满口草屑,鹰眼狼狈的挣扎起来, “靠,幸亏草厚,不然长着翅膀还能一头撞在地面上摔死,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抬头望去,古堡飞得甚高,在漆黑的天幕中,只余一个核桃般大的小点。 “我这是,得救了……” 巫华天在混乱的空间中无法确定方位,只好花时间亲身传送过去,将豹组的队员一一甩出城堡外,至于那些疯狂的狼人,则完全顾不得了。 熊耳受到了致命伤,激发了艾草护符,此时正被包裹在一团碧草网兜之中接受治疗,睡得口水横流,人事不知。 巫华天弯弯嘴角,将这窝在草兜里面的大熊,一脚狠狠的踢飞了出去。 到了萧队长那里时,上下打量他一番, “你的护符呢,用了?” 萧队长傻傻的坐着,好似没听到问话一样,一声不吭。 巫华天懒得理会,直接将得自恶灵的盒子抛给他, “这个是目标国宝,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都回去。” 萧队长一愣, “那你呢,去哪里?” “我有事要处理,等会儿再回去。” 萧队长一呆, “这里就要进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了,你还不走,当心被困住一辈子出不来。” 巫华天一哂, “哪个像你们这般无用?少说废话,回去告诉他们我的忙已经帮完了,除了这个盒子没有别的东西,去。” 张张嘴,刚要问什么的萧队长,肚子上被踹了一记狠的,再睁眼时,已经四仰八叉的挂在几十米高的冷杉树顶上了。 天上缩成一个米粒大小的城堡,闪了闪,终于在朗月的清辉中彻底的消失不见。 杨雪英和兰斯洛特一大一小,站在高高的山崖上,望空发了一阵呆,便手牵着手,转身离去。 夜空中,一弯半月,银辉如水。 第124章 红字计划 路德维希静静的坐在塔顶高处的椅子上,俯视着生活了千年的城堡,在渐渐的灰飞烟灭。 四周的一切,好像都在经历着转瞬即逝的快速时光流动,万事万物衰老破败,消减化为碎屑。 看着这曾经是生命中全部意义的所在,这令他爱恨交织的领地步入死亡,他的心中却并没有愉快或是难过的情绪,只余一片空落落的麻木。 以后,就在这无边的废墟之中,永远的沉沦。 毫光一闪,巫华天出现在他的身边, “你就这样眼看着自己的家园销蚀殆尽,什么都不做?” 路德维希像是猛然惊醒一般,诧异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强大男子,“你不是,兰斯洛特新的家人吗?怎么还留在这里,快出去,如果那个孩子失去家人,是会伤心哭泣的。” 巫华天严厉的看着他, “你既然知道他会难过,为何还要做出伤害他的事情?不能全心承担自己的家园与家人,何其软弱。” 这里,是囚笼,还是我的家?路德维希一震,转开了头,“事情已经到了眼前这般地步,说那些又有什么用。” 而且,他被囚禁在华丽的监牢里面,已经太久,现在换了个更差的环境,其实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就算想要挽回些什么,身陷永狱囹囵之下又怎能做得到。 千年不得自由么,巫华天一叹,悠久的寂寞是一种难言的苦刑,非是常人可以担当,倒是难怪这西方的小蝙蝠禁受不住,被折磨的几近崩溃。 忽然,城堡漂移的轨迹受阻,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在引力的作用下,竟然逐渐向左倾倒。 路德维希心神一动,控制着黑天鹅堡翻转起来,倒立着接近那堵在前面的巨大事物,“发生什么事了,这黑月空间之中,怎么会还有别的物体存在。” 巫华天眯了眯眼, “你这几年进来过此处空间吗?那亚瑟的父亲,在这里藏了一件有趣的东西。” 暗夜男子静了一瞬,猛然睁大了眼, “难道是……”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巫华天搜了搜恶灵的记忆, “你在阿嘉莎死亡、兰斯出逃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大受刺激,而使得整个心神极端不稳定。那时候黑天鹅堡受你影响,徘徊在毁灭的边缘,因而开放了黑月通道,阿尔方索应该就是趁此时机,进入了这里。” 古堡倒着,慢慢靠近那挡在黑月空间正当中的庞然大物,却原来,是一座呈现半碗形状的巨大城市。 路德维希震惊的瞪圆了双眼, “这是……天空之城……” …… 豹组在黑天鹅堡消失的地点外守候了一整天,还是不见巫华天回来,萧队长无奈,只好组织队员回国。 下了飞机,就要出去乘上派来的车辆时,熊耳鬼鬼祟祟的把萧队长拉到男厕所里去。 “队长,狼腰呢?” 紧锁着眉头,萧队长脸色凝重, “他……死了……” “哦,是么。”熊耳挠挠大脑袋,含糊的点点头。 萧队长望空发了一下呆,勉强收拾满怀担忧的心情,转向熊耳,“你报告的时候,就说你看到的情况,其它模糊臆断一概不许提。” 熊耳咧嘴一笑, “那是当然,队长放心。” 萧队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往外走,就又被他拉住了,“还有什么事?” 只见熊耳鬼头鬼脑的伸手入怀,掏出一件东西快速的塞给他。 萧队长一呆, “蒿草护符?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熊耳大咧咧的摊手耸肩, “咱们回去之后,队员手里没有当时用掉的护符肯定都要上缴,队长你弄丢了自己的,怎么都不好交代啊。” 萧队长眼神一肃, “的确,谢谢你。”攥紧了那张薄薄的淡绿草纸,小心收好,“不过,熊耳你哪儿来的多一份?他当时只给了每人一张。” 大块头眨着眼,憨乎乎一笑, “不知道啊,我睡饱觉醒过来,熊掌里面就又捏着一张新的了。要我说,肯定是吴大爷一边保佑一边看我英勇的太监死了那狼崽子,稀罕我了,所以才再给了新的嘿嘿。” 萧队长听到太监两个字,死死的咬紧了牙。 驱车进入燕京总部基地,提着保险匣走入会议室的萧队长,在看到等候在里面的人时,狠狠一愣,旋即飞快的立正行礼,“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主任笑呵呵的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拘谨, “你们超额的完成了任务,我跑来慰问嘉奖一番,做做姿态,也好温暖人心啊。” 萧队长知他只是在说笑,便没有接话。 主任见无人捧哏,没意思的摇摇头,嘟囔着缺乏幽默感什么的,也就转而说起了正经事,“听说你们不但找回了华国的国宝,还把教廷的那个也带了回来,是吗?” 萧队长打开保险匣,露出来两只除了颜色花纹,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盒子。 “主任,也许我不该问,但是为了这东西,我们不但失去了队友,还陷入了阴谋迷雾之中,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设计抢夺盒子的目的是什么……” 主任捧起得自教廷的盒子,摩挲几下,叹了口气, “萧魏,这件事其实早晚要告诉你,不久之后,就是又一个时限了,我们华国的那一部分,是非要你们这样的战士去完成不可的。 不过,因为事关重大,现在并不是说到时候,所以,你们只要知道必须努力的提升自身能力,为马上就要来临的那个时刻做准备就好。” 萧队长肃立称是,不再发问。 主任看他一下,换了一个话题, “你这一路上与那吴华相处,对他有什么观感,都说说看。” 萧队长理了理思绪道, “此人能力绝高,法门手段层出不穷,尤其能够洞察人心,使人在与之相处时防不胜防,非常棘手。” 主任神色一凛, “继续说。” 萧队长低着头,忽然犹豫了一下, “……但是此人,正是因为自身的高超能力,所以极端的刚愎自用,时时自以为高明,四处树敌,不得人心,尤其懒散怠惰,随心所欲,擅自行事,没有组织纪律与团队合作的观念。” 主任挑挑眉, “哦?听起来倒像是修行门派那些老古董的作风啊。” 萧队长想起了巫华天的种种恶劣行径,脸色一黑, “比那些人还要严重得多,简直把他自己当作是该被供起来的大爷一样。” 主任思考一下,忽然谨慎道, “依你看,他有野心吗?” 野心? 萧队长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吴大爷他……有对权力的**?” 忽然斩钉截铁地摇头, “不,主任,他骨子里其实与那些真正的修行者一样,都是看不起世俗权力的。虽然因为他心性随便,有时会做出些敏感的行为,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他的心思没有放在那上面。” 主任不置可否的背手踱步, “他本人没有这样的想法,不代表他身边的人同样如此……” 萧队长听闻,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主任摆摆手, “不谈这些了,他的人已经不见踪影,那除了这两个盒子,他还有交给你什么别的东西没有?” 萧队长摇摇头, “那时情况紧急,他只是匆匆说了一句再无它物,就消失了。” 主任皱着眉,似是有些难解,半晌后方道, “你们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出色,萧魏你带领他们好好休整一下。对了,别忘了去看看你爸,萧总那家伙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想你了。” 我爸……想我? 萧队长心中冷冷一笑,挺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燕京总基地下方五十层之后的区域,都是异能研究所的范围,其中尤以基因科学为主。 这个研究所极其附属实验部队的总体负责领导者,就是萧队长的父亲。 萧魏经过层层安检后,进入了那个男人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没有看到人影。 他这次没有像从前那样老实的傻等,或是直接冲到实验室逮人,而是观察了一下室内监视器的情况后,不着痕迹的在镜头上贴上伪装拟像,然后便快速的开启了他父亲的电脑,查找资料。 “这是……” 萧魏震惊的瞪着狼腰的档案上关于基因的那一栏,方框里面腥红色的“外来异种基因,D计划实行确认”大字,强烈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房门无声无息的滑开,萧总领走了进来, “谁许你动我电脑的?你还有没有点儿原则纪律性了?” 萧魏抬起头,将牙咬得咯咯直响, “你对狼腰做了什么,D计划是什么,主任他知道吗?” 萧总领顿了顿,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捶了捶肩膀,“整天忙于工作,你老子都快要累死了,过来,给我揉揉。” 萧魏大怒,猛的站起来,掀翻了身下的椅子, “我在问你话,你跟我打什么哈哈!说,你又在耍什么阴谋,你到底要干什么?” 萧总领停下来,直直逼视着自己的儿子, “我让你过来,你还听得懂人话吗?” 萧队长颤抖着手,喘了几口粗气,僵持了半晌,还是绕过桌子,俯身将手搭在了萧总领的肩上。 萧总领闭目享受了一会儿,忽然道, “那吴华说没有别的,可是虽然只有一瞬,但那些东西上面的跟踪点,的确出现在了垃圾岛上面。他人不在,难道就能把东西密下了?他不给,别人不会自己去取么。” 萧队长一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谁要去鹤岛,取什么?” 第125章 鹤岛遇袭 萧总领有些奇怪的看看自己的儿子, “你很紧张?是在为那吴华的家里担心么。” 萧队长一怔,赶紧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那姓吴的极为讨厌,他的家里与我有什么关系。只是,鹤岛上的学校里有小孩子更有我们系统里的人,然后修行门派的弟子啊警察啊都在一起上课,如果贸然出手,事情恐怕不好收拾。” 萧总领揉揉眉头, “你都知道的事情,我会不知道吗?可是就算我们不出手,那些伺候在侧的竞争者也会出手,盯着东西的人可不只一个。本来那些产品就是明码标价拿来卖的,真正有价值的是技术本身。让吴华去跑一趟,就是希望依仗他的个人能力,将布置出去的网收回来,同时还可以就近观察一下他是否真有惊天动地的本领。 哪知道,你们出去之后,完全就是被狼腰牵着鼻子走,折腾得晕头转向才拿回盒子。而吴华,他倒是按照我们提供的地点夺到东西了,可是你们当时居然陷在另一个地方打打杀杀,根本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做的,实在无能。” 萧队长心中一阵疼痛, “这次行动的真实目的,你连我都瞒,我们不被牵着鼻子走还能怎样?你就做一下任务说明又有什么大不了,说狼腰被迫偷走盒子、取信于恶灵与狼人族长、获得制造狼人实验室的确切地点,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圈套!” 萧总领有些意外, “出去跑了一圈,你的大脑倒是复杂了不少,我还以为你只会逐渐退化成豹子那种野兽的智商呢。 不过你说我计划了一切,不完全对,其实这个事情是多方博弈的结果,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了。而且狼腰也没有那么忍辱负重,应该说,任何人在知道内幕的情况下,都做不到能够完全的取信于人。 所以,我只是用了一些别人有意提供的基因而已,他们利用狼腰不能反抗的天性偷取盒子,我则把盒子与狼腰当作鱼饵,在他们被带入对方基地的时候,收集反馈信息,最后运用压倒性的力量,将失去的和想要得到的,一并抢夺回来。” 说到此处,顿了顿, “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若在没有行动的时候就说明,对事情不但没有益处,还只会徒增变数。所以你们也好,吴华也好,都只是知道一个自己需要达成的片面目的。只要最终的结果是正面的,通往结果的过程如何,其实无关紧要。” 萧魏停下按摩的手,蹲下来,悲伤的凝视着自己的父亲,“爸,你告诉我,朗不是被你害死的……” 萧总领冷漠一笑, “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选他再植狼人的基因,而不是别人?” 萧魏呆了呆,不明白是怎么个缘由。 萧总领一把掐住儿子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到自己的腿上按住,用手扣压着他臀上的尾椎深处,“狼腰在原植一般狼性基因之后,就总是追逐着你的尾巴,他怎么敢?你知道这在动物行为中意味着什么吗?” 萧队长被抓着屁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父亲所指何意。 “你这混蛋,我们是人!” 他羞愤交加的猛推开自己的父亲,跌坐于地,涨红着脸色大叫,“我们有野兽的基因,并不代表我们就是要依照兽性行事!求偶?交配?你他妈的把我们这些人当成什么!再说,这不都是你做的吗,不是你把我们变成这个样子的吗?现在到头来,竟然是你,最为瞧不起我们?” 萧总领闭了闭眼, “在人类进化的道路上,有很多分支岔路,通往没有未来的死端。基因改造的前景如何,现在断言为时太早,算了,这些事我不会再讲。 至于我因为私心选择了朗,你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愤怒,因为总要有人去做这件事的。不是狼腰,也会是鹰眼,熊耳,毒蜂,厘兔,甚至是你。D计划需要有人成为鱼饵做出牺牲,你们每个人都有义务奉献一切,别忘了,因为你们是异能战士。” 战士……只要国家有需要,就必将以死报效…… 是的,他们就是这样的一群人,狼腰不是开始,不是结束,也不是唯一,他们每一个人,可能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成为那样的存在。 萧队长怅然一笑, “我明白了。但愿你设计夺取的那种技术,会值得用狼腰的命去换。” 萧总领刚想说什么,就听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他接听之后,脸色渐渐转为铁青。 …… 龙剑渊御剑回到蜀门,就见五大长老在舞剑坪上团团乱转,一派焦急的样子。 他收剑飞落下来,沉声发问, “事情怎么样了,长老你们不要急,慢慢道来。” 一苍长老忧虑的一叹, “今早起山下龙池镇里突然爆发了恶性传染性疾病,不管老少一律上吐下泻,到现在为止,已经有许多人脱水得人事不知,非常危险。医院里的普通药物对这种情况完全不奏效,我怀疑是有人投放病毒,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也查不出什么来。如今只好请掌门回来定夺,看怎么才能帮助镇里的百姓。” 龙剑渊点点头,递过去一直背着的巨大包裹,再将趴在肩膀上的芝仙拿下来,“这是鹤岛上田里产的艾蒿与绿豆,功效非凡,把艾蒿燃烟薰烤病人室内,再用绿豆煮水给他们饮下,应该可以有所缓解。若是部分人实在情况太严重,就取芝仙的汁水按一比一万的比例稀释勾兑在绿豆汤里后,给他们服用。” 低头看着手里的小人, “小肉,怎么样,能帮忙吗?” 芝仙对空翻了个白眼, “你没叫对本大爷的名字,叫对了本大爷就帮你忙。” 龙掌门沉稳有力的张口, “亲爱的小仙仙,可以帮个小忙吗?” 九彩小人儿心愿得偿,红着脸扭捏的揉了揉衣角, “……嗯……嗯,放心小掌门,有本大爷罩着你,没问题的啦。” …… 郭瀚来和黄剑英带着大批警力在路上飞车,着实扰乱了一把正常交通。 “我说郭局啊,到底咋回事呢?不是发生暴乱了,这样子我们中午都没法回家吃饭了。” 郭瀚来没好气的拍拍大黄的脑袋, “酒街那里大白天的发生群体醉酒打架斗殴事件,混乱已经蔓延了整条街,还回家吃饭?不通宵就不错了。专心开车你。” …… 张槐暴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这同庆当局出的这叫个什么事!他们市政自己的几十辆垃圾车全部坏在路上,垃圾堆了满地,却叫我们处理厂的人想办法解决问题,还要我亲自过来谈。谈什么?谈个屁! 好,现在我来了,那他们人呢?一个个蹲在屋子里当缩头乌龟,不敢照面啊?” 助理八风不动的推推眼镜, “老板,这次因为他们的无理要求,我们可以狠狠地敲上一笔,小惩大诫,让他们疼得以后都不敢再犯。” 张槐呼呼的挥着手, “对,你去给我敲死他们,把骨髓都给老子敲出来,敢耍我?靠,就要做好这辈子都喝西北风的准备!” …… 杨班长鼓着脸颊,瞪着黑漆漆的圆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使他们冷汗热汗的流了一背。 “为什么不让出去?你们要干嘛?” 男海关人员哆嗦着上前一步, “……那个,小姑娘,我们怀疑你身上有些不适合入境的东西,所以……请配合我们的检查……” “不配合!”凶暴萝莉斩钉截铁的告诉他。 男海关鼓足勇气申明自己的权力, “这……是规定,你就算长得再可怕……也……也还是要接受检查……” 杨班长鬼气森森的死瞪着他, “你说啥?竟敢这么说俺,何其胆肥!” 男海关人员在心里泪流满面,他也不想啊啊啊,要不是主管下了死命令要求他使劲儿挑毛病折腾找刺儿,他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小女孩旁边拦着她的啊啊啊—— 兰斯洛特被一帮脸红得好似要滴血的女安检员围在当中。 “那个……你是在哪国从影的人啊,那个……衬衫可以给我摸摸看吗?” 兰斯洛特眨着纯真无辜的双眼,腼腆一笑, “嗯,可以的,这位漂亮的姐姐。不过,为什么要检查啊,入境还要这么严格,我真是第一次知道呢。” 那正对面的女海关人员心脏跳得擂鼓一般响,眼睛鼻孔都通红得马上就要血如泉涌了,“……不是,这是……呃……新规定……” 啊啊,主管啊你要害死老娘了,刁难美男子太他喵的痛苦鸟~,快给老娘加薪啊! …… 张桂坐在学院最高的塔尖尖上,无聊的叹了口气, “唉,今天好安静啊,大家一下子都有好多事情忙,连学生们都出了各种奇怪的状况,请假不来上课了。嗯——只是像以前一样折腾七个小豆丁,不过瘾呀。” 再说,七个豆丁丁当了一段时间的师兄之后,心气高的很,以为在岛上终于摆脱了处于最底层的受调戏状态,可以开始调戏别人了。 唉,要是今天去调教他们,把他们打回原形,这巨大的落差会不会不利于小孩子的心理健康呀。 黑团子正在那里摇头晃脑的计划今天的行程安排,突然鼻子一动,闻到了某些不和谐的气氛。 “是谁在那边鬼鬼祟祟?都给你家鬼鬼哥哥出来!” 空气中一阵金色的佛光连闪,带着无尽驱除阴鬼邪秽之意的光明力量,铺天盖地的向小阴魂碾压过来。 江水中翻腾起股股气泡,上百个形态各异的人冒出水面,爬上岛南码头。 其中一个脸带巨大刀疤的彪形大汉,操着一口米俚严重的撒克逊语,骂骂咧咧的道,“就是这个地方啊?,最讨厌婊子养的学校了,呸,烧光他们!” 随着一口浓痰吐在草地上,他两手一搓,掌心中冒起了喷吐着黑烟的熊熊烈焰。 突然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响起, “哎呀你,怎么在草地上吐痰啊,这样不好……很不卫生的……” 第126章 魔岛惊怖 “什么?” 刀疤大汉狰狞的扭头四顾,没有见到人影, “你说什么小妞,快出来!让你家疤爷好好享受一下,哈哈哈!” “咦?” 那个小小软软的声音同样很疑惑, “那个,那个,哦对了,”赶紧换成半生不熟的跟在小兰的课堂上旁听来的撒克逊语,“我不是人的,我在下面呐,嗯,对了对了,我是eggplant。” 刀疤大汉一愣,海拔两米的脑袋费力的一低,就看到自己的脚边蹲着一只紫紫亮亮的大茄子。 茄子见他找到自己了,怯生生的挥挥小手,打了个招呼。 要是在从前,他可不敢主动与陌生人讲话的,不过在当了一段时间的老师后,不论是小孩子学生还是大人学生,对他都很友好很尊敬,所以他的胆子也就渐渐的大了些,更是感到了教授别人的乐趣,所以在看到刀疤大汉做错事的时候,就勇敢的跑出来教育他了。 “你这样,是不对的。大家在岛上都会随便的躺坐在草地上,野餐啊午睡啊,很喜欢很舒服的样子呀,于是我们每天打理花草树木的时候都很开心呐。要是你吐痰在这样的草地上,大家会不喜欢,小翠会生气,我也会难过,所以你不可以这样做哦,来,要是乖孩子的话,就趴下来好好的把弄脏的地面收拾干净。” 刀疤大汉手里冒着黑烟烈火,傻傻的发了一阵呆,突然暴跳如雷,“我Cao你妈!还想要老子给你打扫卫生,你这恶心巴拉的蔬菜太嚣张了。疤爷从小就最讨厌你这样令人反胃的颜色,只要你出现在盘子里,边上超级好吃的肉排也要变得没了味道。不过你放心,老子虽然今天心情烦躁,可还是会好好把你烤熟的,只是熟了之后立刻扔进垃圾桶,绝对不会上桌的哈哈。” 说完,在自以为幽默的狞笑声中,烟熏火燎的扑向茄子。 小阴魂被金色佛光压了个正着,惨嚎着在天空中四处乱飞,拼命逃窜,“哇,哇,好痛啊,好难受啊,好可怕啊,我身为鬼鬼,马上就要再死一次了呀,杀鬼了呀,快来人救鬼鬼的命了呀——” 码头边上那些奇形怪状的人,看到他这样痛苦的样子,全都恶意的大笑起来,其中一个光头喇嘛打扮的人,还自得的勾起了嘴角。 小阴魂像是炸了营的苍蝇一样飞得漫天都是黑团团的身影,突然其中的一个影子凭空闪现在那喇嘛的面前,嘿嘿嘿一笑,“哇,好老的老和尚啊,比极乐寺的那个坏坏的老和尚还要老。就是你这家伙胆敢公然犯上,在本桂头掌控的学院里对本魔鬼教头出手的吗?哎呀你这家伙还得意的笑,本鬼要是不好好的惩罚你,还怎么在学院里树立威信呀,所以,你待会儿就是哭得脸上皱纹里都积满了泪水,本桂头也是不会放过你的哦。” 呼的飞上天空,与所有身影再一同大叫了几声救命,叫完了之后,突然齐齐停下了动作,整齐划一的张口,“我好痛苦啊——!怎么会?骗你们的啦! 来来,一共是一百二十个人,排排坐分果果,七个小子你们一人挑一个,上去给桂头我慢慢的收拾收拾,剩下的通通归老师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实践课来啦!” 瑙多多同学摩拳擦掌,圆眼睛大脑袋都兴奋得锃亮,贴着地皮就往岛南飞窜。 胡琥璃睡眼惺忪唉声叹气的直起腰,磨磨蹭蹭的往外走,“虽然电视电影动画片里面十几岁的主角烂大街一样的多,但是鹤岛明明是个成人世界好,为啥还会有轮到我们冲上去打架的一天?我不是小兵张嘎,不是放羊的孩子王二小,不是勇救山火的好少年,只是一只狐狸狸而已,所以没关系,不会壮烈的。哎,上喽……” 这时候的岛南,已经整个的换了一副样貌,各种花草树木疯长起来,天上地下织成一个巨大的植物网笼,将所有的来犯者尽数包裹了进去。 那些人只觉身陷绿海,周围老树藤蔓纠结,不见天日,巍峨巨大的学校隐蔽在海洋深处,不见踪影,他们别说进去夺取东西,就连分辨方位都做不到。 “别慌,把这些障碍都清理干净,不要分散,免得被他们个个击破!” 一名手掌里长着巨大利刃的男子疯狂的砍着树木,竭力向跟着他的人说明,却在一回身时,发现身后一个自己人都没有。 长发及腰,沉静秀朗的少年,背负长剑,端谨一礼, “在下简小棠,请赐教。” 利刃男子一怔, “你是这家学校的学生?滚开,这不是你们小屁孩能插手的事情,别找死。” 简小棠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的礼毕,出剑。 青泓剑影,宛若游龙,寒光电掣,气击四方。 利刃男子大惊失色, “What?ChineseKongFu?” 大吼一声,两个上臂变成一堆由巨大重剑狼牙棒组成的凶器,狂猛的向小少年挥去。 张桂飞遁无影,在学生们的战场上空化身亿万,一边观察看顾,一边在心里拼命的磨叽,『大人大人,你看他们成长的好快呵呵,小螳螂一派沉默寡言的武侠风范,都可以去拍古装片了;啊啊多多就是热血的**派,明明那么小还调皮兮兮的,打架的时候却喜欢直来直去的用拳头解决问题,哎哎可得看好了,不然伤到小胳膊小腿以后长不高就糟了;还有狐狸狸这家伙最坏了,隔着十丈八丈的用法术暗器石头烂木的狂轰滥炸,打得人家连他的尾巴影儿都看不到,咕咕咕,太坏了太坏了。』 巫华天无声的笑了笑, 『飞鬼遁修到第二层万鬼齐哀了么,很好,你很努力。』 小阴魂被夸奖了,摇头晃脑的傻乐, 『这些人来抢大人新弄回来的那些东西吗?真傻。岛上就算没有槐坏蛋他们,难道就是好欺负的嘛?』 巫华天想了想,忽然有些烦恼, 『你让小紫小翠多加小心,别被他们打到学院的建筑了,不然我回去后还得修理,很麻烦。若是你看情况危险,就发动天殒无极杀阵,把他们都卷进去销蚀掉好了,记住,不能打坏东西啊。』 小阴魂呆了呆,嗯?所谓的危险标准是啥啊?不是我们打不打得赢,而是会不会砸坏东西嘛? 哎呀呀,大人好任性呀,幸亏黄瓜的葱茏之阵发动的及时,不然要是那些家伙不小心踩碎了码头台阶什么的,岂不是等不到给学生们练练手,就要通通被杀阵吃掉了么。 果然很危险,我们的家鹤岛,对于这些好不容易来给大家添些乐趣的家伙来说,太危险了呀。 瑙多多脚下踩着步法,仗着自己身量小,旋风一般左闪右突,围着一个皮肤蓝白的女人拳拳到肉的狠揍。 忽然那女人头发一竖,啪啦一声电响,在瑙多多飞踹的左腿上爆发出一串明亮的火花,一下子把十二岁的小男孩电飞了出去。 “哇哇,糟糕,腿麻了腿麻了,”还只是小小初中生的调皮小鬼头抱着脚,在地上滚来滚去,“你这大婶,太阴险了,打到现在才表明自己会像郭老师一样属电鳗的啊,哇哇别过来,你要干嘛?救命呀,大人欺负小孩儿啦!” 忽然旁边的树上传来一声嗤笑,闪动的凛冽寒光的大戟从天而降,猛的刺穿了那女人的脚面,在她尖利的惨嚎声中把她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犬神趴在树梢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充满鄙视的斜瞟着被电得半边身子动不了的小男孩。 瑙多多吐舌做了个鬼脸, “好啦好啦,知道小白你要说什么,不就是啥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话嘛。不过,我要是真能长成槐老师那样的体格,被你鄙视也值得呀。” 说着,遥想了一下张槐的身体,擦了擦口水。 “这位大婶既然是小白抓到的,怎么折腾就小白说了算哦,所以大婶,你不要怪我见死不救哇。” 犬神竖起耳朵抖了抖,咧嘴对小男孩赞赏的邪邪一笑。 “这到底是个什么他妈的鬼地方!简直是地狱!” 一群人在丛林间没命奔跑,却怎么都摆脱不了身后的魔鬼。 干瘪枯槁,散发出阵阵恶臭的扭曲人脸,紧紧的追着前面逃跑的几个人,将他们好像圈猎的动物一样,赶来赶去,欣赏着他们惊骇欲绝的疯狂惨嚎。 “攻击……攻击它,打掉它……杀死它……” 其中一个被逼得神智错乱的家伙,不顾一切的跳起来,抬枪扫射。 “白痴,不要!” 周围人来不及阻止,只好飞快的捂上耳朵,将头埋在了土里,然而,这次打在人脸上的子弹实在太多,咚咚咚的震响连成一片,他们所有人脑仁一阵剧痛,五官鲜血横流,全部失去了意识。 绿色的草叶藤蔓卷过来,将地上的几个人缠成蚕蛹,拖入了深处。 人面钟没了玩具,无趣打了个转,就往另一个有人的地方飞去。 刀疤男子拼命的制造火焰,想要烤到身周的臭草烂树,尤其是那只可恶的茄子,但是那茄子圆鼓鼓的大肚子好像连着整整一条江一样,水量无穷无尽,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是只要冒出来一点儿小火星,就被哗哗的浇灭了。 落汤鸡刀疤,浑身哆嗦着,嘶声大叫, “你这魔鬼蔬菜,究竟想干什么!要杀就杀,你给老子个痛快!” 茄子眨眨小眼睛,细声细气的道, “你别生气呀,恼羞成怒是不对的。你要做个好孩子,一定要有错就改才行呐。嗯,我不是从刚刚就一直在说嘛,要你把弄脏的地面收拾干净,要你做个负责任的好孩子呀。你自己做的错事,要自己发自真心的改正呀。” 落汤鸡刀疤脑袋嗡嗡直响,被唠叨得几乎疯掉, “操啊,操啊,你不就是要老子趴下去舔吗?你不就是要用这种手段羞辱老子吗?老子偏不!老子死也不干!你这该下地狱的恶魔茄子,你有种杀了老子啊啊!” 黄瓜在阳灵眼处操纵阵法,通过植物的眼睛监视全岛,眼看敌人越来越少,急得直跳脚,“哎呀完了完了,又有一个被捉到了,再这么下去,我岂不是一个都轮不到?不行,绝对不行!茄子那个软乎乎的家伙有什么用?还在跟一开始的那个人磨叽,数量上输得太彻底了,再这样下去,我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喂喂,柳蛇蛇,你别睡了,你的木系法术不是挺不错嘛,过来跟我换把手接接班,我也要去打坏人呐!” 旁边慵懒趴着睡觉的大蛇,勉强撩起来一个眼皮缝,看了看他,决定天塌下来都不管,继续去睡他的大头觉。 于是把脑袋埋起来,无视黄瓜的跳脚大叫,接着呼呼。 却在下一秒,猛的直起身子, “蔚蔚!” 蛇君蜿蜒的长躯一纵,倏忽游离,不见踪影。 第127章 太过分了 光头喇嘛在树海中艰难的跋涉,他一开始还不断的攻击这些遮天蔽日的植物,用法器,用佛光,甚至用现代的热武器,然而,巨大的草树罗网绵绵密密,上一刻明明好像要被他破开一个口子了,却在下一刻的树影婆娑中,又转瞬消失不见。 他虽然离开华国多年,不过早年在天湖边苦修的经历还没有完全遗忘干净,在几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知道自己人这是陷入了华国修行界传说中的护山大阵之中了。 没想到,在滨江这离城市不远的垃圾岛上面,竟然真的存在一个如此强大的修行门派。那什么学院啊招生啊垃圾处理厂啊,显见通通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幌子。他们这些人不辨真相的巴巴跑进来,以为是捡了个大便宜,哪知道这垃圾厂门派的核心人员在被他们自己的政府设计调离之后,还能够拥有如此惊人的实力。 尤其那个奇怪的鬼魂,被他用金典法轮里面的巨量佛光刚猛的照了个正着,不但没有灰飞烟灭,反而精精神神的挑逗羞辱了他一把,其行事之可恶,其实力之高超,无不令人惊异。 他们这边人数不少,个人能力也很突出,可是陷在阵法里面,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除了被动挨打,被人个个击破之外,还会有什么别的下场吗?再不想想办法的话,全军覆没都有可能啊。 要是结果真的如此,那他们两家政府岂不都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且还必须抵死不能承认,毕竟手段太不光彩,那么,最终的牺牲者,不就是他们这些莫名其妙出现在滨江岸边搞不法活动的外国人了吗? 不行,为了不成为弃卒,一定要拿到即使失败,也让政府不能随意抛弃自己的有力砝码才成。 光头老头脑筋飞转,小心的在丛林中找路,他发现只要他不主动攻击这些树木,那么树木的方位是不会变动的,这样只要默念法诀心经,在闭着眼睛不为外物所扰的情况下,按照直线前进,应该总能找到出路的。 他摸索前进,忽然光头上一痛,赶紧睁眼一看,就见一只翠绿色的小鸟,叼着他血糊糊的一块头皮,飞到了一个小娃娃的手中。 那小鸟叽喳蹦跳了一阵,身上腾起丝缕光华,不一阵,居然重新编织成了一个小人的样子。 咦? 原来不是真的鸟雀,而是丝草编出来的么。 老头脑瓜顶上没了一大块皮,血流了下来,没有顺着脸往下淌,而是一弯弯的积在了额头上面那深深的皱纹当中。 手捧小草人的,是一个身穿毛茸茸熊熊装的小娃娃,此时正好奇的瞪大了小灯泡一样亮亮的双眼,“真的啊,像是,爸爸说的,会在皱纹里面,积水。” 光头一愣, “你这小娃娃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要让你的小鸟攻击佛爷?” 熊装娃娃歪歪头, “你,打爸爸,我,打你。” 爸爸? 自从上岛之后,他没有打过什么人啊,难道…… “你说你爸爸,是指那个鬼灵吗?” 对面的小娃娃点点头, “你打爸爸,是坏坏,蔚蔚打你。” 光头老头一惊,复又一喜。 听说那鬼灵是这间学校的教导主任,那么他在门派里的地位也一定非常高,肯定不是一般的鬼仆鬼役之流。若是能抓住他的儿子加以威胁,那岂不是一个份量超级重的砝码? 到时候,利用这幼童命令那鬼灵敞开山门,任由他们进去搜刮一番,不但完成任务没有问题,还能凭空尽得这强大门派的宝贝。最后,再把那鬼灵拘束在法器之内,收为自己的役鬼,日日夜夜加以驱使奴役折磨,既能报他刚刚的羞辱之仇,又能彰显自己的身份,何其乐矣,快哉快哉,大快人心呐,哈哈哈。 他在那里想得畅快,蔚蔚的整张小脸已经全都皱了起来。 “老头你,大大的坏,打爸爸,抓蔚蔚,抢东东,最后还要,抓爸爸,欺负爸爸,你良心,通通没有了,全都烂烂掉了。 所以,蔚蔚要打你,保护爸爸,保护蔚蔚,保护家家,你,洗净脖子,等着!” 老头傻了一下,忽然整个老脸都放出了油光来, “他心通?哈哈,真是捡到宝了,看来你这小娃娃要比你那个鬼爸爸还要有价值。来来来,既然已经知道佛爷我在想什么,就乖乖的到佛爷这里来,不要妄想逃跑了。否则由佛爷亲自抓你,下手没有轻重,让你嫩呼呼的小胳膊小腿受些个皮肉之苦,可不要怨佛爷我没有体谅幼儿的闲情逸致哦。” 蔚蔚撅撅嘴,晃了晃手里捏着的小草人, “不知道,你名字,你又没有,头发,蔚蔚只好,弄块头皮,本来还想,你会痛痛,但是现在,蔚蔚认为,你要更加的痛痛。” 说着,小手带的银戒上伸出来一根银针,对着那草人的脑袋就用力的扎了下去。 “啊——!!!” 老光头只觉天灵盖被猛的凿入了一根巨大的锥子,头骨脑浆全都像是被捅碎搅动的椰子壳豆腐脑一样,囫囵成黏糊糊烂巴巴的一团。 “我的头!好痛,好痛啊啊!” 他抱着脑袋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逮着棵大树就发了疯一样的拿头往上面砰砰乱敲,力道大得那两人环抱的粗树都簌簌发抖起来。 蔚蔚眨眨眼,因为也是第一次用这样的巫术,下手没有轻重,所以完全不知道刚刚那一下子,会给这老光头带来这么大的痛苦。 “嗯,要轻些,不然,蔚蔚三岁,就杀人,就算是杀坏坏,也太早啦,雪英的弟弟,也要等到,九岁。” 蔚蔚挠挠头上毛乎乎的熊熊帽子,掰着手指算算,还有六年,嗯,好长啊,是现在全部活过去的日子的两倍。 他嘟着鼻子,有些遗憾。 那么,就轻轻的做些别的好了。 想到就做,他抓住草人的两手,使劲儿往它的脸上插去,“插鼻鼻。” 老光头双手不受控制的抬起来,下死力的狠插自己的鼻孔。鼻子是人体十分脆弱的地方,稍稍碰到一下都要酸痛个半天,他现在这么狂插,顿时酸麻胀痛得泪流满面,像是个被狠拉鼻环的老水牛一般,凄惨的哞哞叫个不停。 蔚蔚惊诧的两眼放光,原来人的鼻孔可以张这么大呀,好有弹性,再努努力拳头都可以伸进去了。 老光头爆睁双目,喉头嗬嗬作响,忽然一张口,吐出来一团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大坨鼻涕。 呃……太恶心了…… 蔚蔚惊恐的后退了几步,赶紧转头四顾。 糟糕,虽然是葱茏之阵,但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是茄子黄瓜悉心培育出来的,弄的脏脏的,一定会惹小翠生气呀。 想象一下黄瓜横眉立目掐着自己的脸颊教训人的样子,蔚蔚害怕了。 不要,可不能让小翠知道! 赶紧动手压下草人的脑袋, “快,吃掉它!” 老光头震惊的死瞪着蔚蔚,就好像是在看这世界上最可怕最恶毒的魔鬼一样。 然而,被控制着不能反抗的他,除了身不由己的服从命令,又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张大嘴,埋下头,在内心羞愤得几欲立时死去的无边屈辱当中,把那坨从他那里产出的粘稠东西,又吞下了他自己的肚子。 蔚蔚头皮发麻,两手捂眼,从张得大大的手指缝间向外偷看。 嗯,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他做错事情了,他诚心悔过了,真的,不能这样呀,他还想吃午饭饭的。 柳夜笙盘在高高的树枝上,与飘在一旁的小阴魂分身对视一眼,默默无语。 黑团子抹把汗,转转头,悄声道, “那个,蛇蛇,我好像看到别的地方还有事情,我去那边处理一下下,蔚蔚就拜托你了啊。” 说完,像是逃跑一样,呼的没了踪影。 夜笙蛇君一叹,蔚蔚毕竟是男孩子,这是终于到了喜欢恶作剧欺负人的阶段了么。 下方蔚蔚那里,转眼就把刚刚的恶心场面忘了个干净,又兴致勃勃的操纵老光头做了一些弯腰劈叉金鸡独立倒挂引体向上独脚芭蕾等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动作。 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 脑中灵光一闪,突然记起了在某个警匪片里看到的场景,“你,现在,围着小树,跳脱衣钢管舞。” 老光头一听,一直含着的大泡眼泪,终于像喷泉一样的狂喷而去。 恶魔!你这披着小娃娃皮的地狱大魔王,佛爷我不活了! 可是,被控制的他,之前既然无法反抗,此时同样也没有说“不”的权力。 不管思想在如何的拼命挣扎怒骂,他的双手还是自动自发的,以一种被强迫的,万分屈辱的,贞操烈节即将破碎的,吸引人不由自主想要狠狠蹂躏他的姿态,慢慢解开了红黄袍服的衣结…… 不过,命运女神终于还是怜惜的向他微笑了一次,使他行将就木的人生卷历上,免于被描画下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 夜笙蛇君从天而降,带着救世度人的凛凛神威,将老光头解救出了水深火热之中。 蛇君盯着小宝宝,严厉道, “蔚蔚,什么钢管舞脱衣舞的,你怎么能让人家做这样的坏事?” 蔚蔚被抓包,立马萎了,赶紧把草人揉揉消散掉, “蛇蛇,蔚蔚只是,好奇,没有学坏,以后都不会了,你,不要生气,蔚蔚错了。” 说着,粘乎乎的凑到大蛇面前,搂搂抱抱的撒娇认错。 柳夜笙一肚子的教训话说不出口,只觉得小宝宝越来越聪明狡猾,把自己的心思抓得准准的,他这么坦率的道歉,自己还真的没法子继续责怪他了。 叹口气,蛇头蹭了蹭蔚蔚的脸蛋, “你天赋能力惊人,更是要行止有度,凡事多加思量,知道吗?” 蔚蔚见蛇蛇不生气了,立马乖乖点头,扭扭粘粘的傻笑个不停。 一旁摊在地上的老光头,这时候终于能够说话了,再也忍不住的嘶声狂吼,“常仙爷爷你可不要被这小恶魔骗了!神马行止有度,他懂个屁的行止有度!赶紧揍他屁股才是正经! 可恶啊,羞死你家佛爷了,他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佛爷痛快呢! 太过分了!佛爷我不活了啊啊!!” 第128章 天空之城 萧总领沉默着听完了电话, “确认那些人是哪一波了吗?” 电话里又说了什么,萧总领闭了闭眼,道声“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萧队长看着他的父亲,忽然有些幸灾乐祸, “看来你的布置不大顺利啊,怎么样,东西抢回来了吗?” 萧总领慢慢绽开一个微笑, “那吴华的家里,实力超乎想象。上百个异能人士被搞得衣衫褴褛、画得奇形怪状、毛发剪得乱七八糟的丢出来,有人疯疯癫癫,有人大叫救命,有人拨打心理医生的电话说要看病…… 呵呵呵,据我们的人说,那场面极其精彩。我已经让滨江的异能组收容这些人了,米国那里想要他们回去,至少得付我些伙食费。” 萧队长一怔, “米国?为何是他们?” 萧总领使劲儿戳了戳儿子的额头, “刚想说你长脑子了,现在看来还是有限的很。之前不是说了?盯着东西的人,可不止一波。那实验室的主人,当真是一个心思诡诘的天才。他在每个设备上都安装了信号发生器,只要东西被移动了哪怕一毫米,都会立刻发送求救信号。 我们这些国家的异能部门,在很早以前,就被通知了专门的求救信号特征。那实验室的主人言道,若实验地点暴露或是设备移动,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情,就意味着他已经抛弃了那些用来赚钱的资源,各相关人士自可跟踪信号,凭本事夺取。” 萧队长觉得很不可思议, “竟然还有这种事……那你的计划……” 萧总领揉揉眉头, “那实验室的主人显见是唯恐天下不乱,可是各国眼馋这样批量生产狼人的技术,又不可能让它落到他人手中,拼力抢夺是必然之举。东西在那垃圾岛上,此时已是完全公开的秘密,就算这次米国失败,不代表别人会没有后招。 我布置在岛边的力量,会让他们撤回来的,以目前的情势,硬碰硬不会有正面的结果。” 萧队长非常意外, “你放弃了?那你处心积虑的布置,不就成了一个大笑话?” 萧总领冷漠一笑, “他们人在华国,驻地在华国,东西也在华国,现在群狼环伺,我又何必着急?那些人不会死心的,尤其在他国的领土上,行事必定缺乏顾忌,吴华他们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界的异能力量,他们总有向我们低头,寻求国家力量庇护的一天。” 这一番话,听得萧队长眼皮暴跳,心中腻烦的不得了, “爸,不管怎样,你要记得,那供你们这些人博弈的战场——滨江,她不应该受到伤害,她属于华国。” …… 巫华天坐在仅容一人大小的巫鼎里面,在充满了虚无销蚀之力的黑月空间中小心的移动。 那巨大的城市,被包裹在一个严密的光罩里面,整个半碗状的城体,都在缓缓的吸收空间中所剩不多的天地元气。 路德维希的古堡进入此方空间时带来的那一点点外界元气,早就被吸食了个干净,甚至黑天鹅堡本身带有的魔力,也在被它不断的抽取。 幸好黑月空间本就是黑天鹅堡的一部分,古堡在散尽了外界的元气之后,就与空间中的销蚀之力融为一体,使那城市无法汲取,否则,古堡包括路德维希本人,都会被那城市整个的吃掉,也不一定。 红眸小蝙蝠趴在巫华天的肩膀上,爪子紧紧地勾着巫华天的衣服,有些紧张,“是不是还是太大了,你要不要也缩小一些?这光罩好严密,哪里有你说的缝隙啊,我们进不去的。” 巫华天感知再仔细的查探一番,突然操纵巫鼎,向半碗的底端冲去。 迎面涌来强大纷乱的力量波动,狂暴的能量风暴吹得人睁不开眼,小蝙蝠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掀飞起来,不由更加用力的贴紧巫华天的身体,勾紧了脚爪。 巫鼎带着他们,像一尾游鱼一般灵活辗转,终于贴着一处因力量冲突而时隐时现的缝隙边缘,惊险的滑了进去。 浑身一震,眼前一花,他们来到了光罩的内部,出现在一间风格精致的石头房子里面。 巫华天打量一下室内,就见桌椅床铺都是一种奇异的椭圆形状,不但保存完好,而且一点儿灰尘都没有,好像不是经过了数千年的岁月,而是昨天才有人擦洗过一般。 透过颜色温馨的椭圆大窗向外看,大碗的内部空间一览无遗。座座或精巧或华丽的房屋,高高低低层层叠叠的沿着碗壁构建,条条小街使它们在平行的层面断续相连,却又没有上下不同层级的台阶,至于能够通往最底层碗底那里的巨大广场以及周围核心建筑群的道路,更是一条都没有。 小蝙蝠转转脑袋,扇了扇翅膀, “这里的人,都是会飞的吗?这样像碗一样的盖建房屋,将碗中那么大的一个空间包裹预留出来,真像是鸟巢一样。” 巫华天走出屋子,捡起屋前小院旁扔着的一根曲颈木头柄坐板,拿在手里掂了掂,“……这个,会不会就是欧罗巴法师乘坐的扫帚?” 小蝙蝠一呆, “北欧倒是有些巫女会骑着扫帚,但是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近几百年,已经没有人可以用这些魔法器具飞上天空了。” 巫华天眼神一凝,巫女,witch,她们应该与巫族是不一样的,“这天空之城,传说是欧罗巴古时的智慧者倾尽心力建成的美好城邦,有资格进入居住的人,都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法师,巫婆,学者,音乐家,诗人,贵族,甚至一般的杰出善心之人……” 小蝙蝠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至少据我所知,天空之城真正的来历,无人能够分说明白,但是至少,它并不是由地面上的人们建立起来的。比我存在的年代还要往前,欧罗巴大陆上飘荡着一座魔鬼城市,只要是它所到之处,树木枯朽,江河断流,大地龟裂,人畜死光。 后来有一队全大陆最杰出的勇者,受到当时的领主会议召集,奉命驱除魔鬼,保护家园。他们几百人踏上征程,去寻找飘荡在天空上的魔鬼之城,却在很多年后,只有一个人回来了。那个人,就是何希摩斯,来自遥远的古希腊城邦的伟大炼金术师,也是阿尔方索的祖先。 他在笔记中留下了种种对天空之城的美好描述,便又不见踪影,而从那时起,魔鬼之城也不再出现。于是人们渐渐忘记了魔鬼之城的恐怖,而都沉浸在了对天空之城的神秘向往之中。尤其阿尔方索,更是从小就对祖辈的笔记心驰神往,不顾一切的,即使耗尽生命,也要找到这座辉煌的城市。” 辉煌吗……如此巨量的掠夺天地元气,所到之处既是生灵涂炭,这座城市,究竟是造就了谁人的辉煌? 他们沿着小路慢慢行走,所见的一切,都保存完好,木头,娟布,皮革,这些容易腐朽的东西,全都簇新鲜亮。 小蝙蝠吸了口气, “这里的空气中,似乎蕴含着一种奇怪的力量,有些像是木系魔力,但又不同,就是这种力量,使这里的一切还保持着完好新鲜的状态吗?” 巫华天点点头, “非常纯粹的生气,简直像是处于阳灵眼的影响区域之中一样。但是,只有阳极,没有阴极,异常古怪。” 城市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然而房屋摆设都有条有理,毫无慌乱之下离去的现象。 桌子上,有的还留存着半碗清水,好像主人上一刻还在饮用,下一刻便突兀的消失不见一般。 一些卧室里的铺盖散乱着,窝成一个人体的形状,经过了数千年的岁月,还在描画着当初主人沉睡的轮廓。 “人……都到哪里去了?” 小蝙蝠越看,就越觉得这里诡异的令人心寒, “简直像是在一瞬间全都气化了消失掉一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巫华天几个纵跃,跳过一排排房屋,往下方的广场前进。 小蝙蝠不解, “这里的格局倒真是古怪,别的地方都是高处是重要建筑,这里却是反过来的,城主什么的居然是住在最底下。” 巫华天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生气,心下恍然, “没什么好奇怪的,那类似灵眼的阵法在最下面,越是靠近灵眼,所得到的益处自然越多,他们的首领官员的居所处在最下面,正是身份显赫的标志。” 广场上,正中被簇拥的,最为显眼的高大建筑,是一座好似教堂一样的椭圆大殿,殿身周围开了十二个巨大的拱门,门上以不同的颜色,裱画了不同的符号。 这种感觉,怎么有些熟悉…… 巫华天皱皱眉,心下疑惑。 忽然,小蝙蝠刷的飞了起来,往一旁稍小些的殿堂猛冲。 “快,兰斯的先生,这边有情况,我觉得……我觉得……有人在这里……” 巫华天一怔,收回紧盯着大门的目光,感知一扫,就见一个灰白色的人影,跌跌撞撞的向殿堂里面逃窜。 这是……灵体? 巫华天抖手抛出巫鼎,呼的一下就把那个灵体给收了进来。 小蝙蝠扑腾着翅膀绕着那鼎里的东西转了一圈,在巫华天的肩上落了下来,迷糊的用手爪挠了挠毛茸茸的小脑袋,“我好像,见过你,你……难道是……阿尔方索?” 第129章 阿尔方索 鼎里面的灰白人影听到声音,抬起头,木木的向外面的人与动物看了一眼,便又自顾自的垂下了脖颈。 “阿尔方索,”小蝙蝠周身闪过一阵血光,在朦胧的光影中由小变大,身材颀长的男子,轻柔的滑下巫华天的肩膀,“阿尔方索,你还认得我吗?我是路德维希。” 灰白人影这回干脆连头都不抬,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毫无反应。 巫华天眉头一挑,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个灵体没有情感,没有记忆,只是一个空壳罢了。” “灵魂的空壳?”红眸男子怔了怔, “随着末法时代的来临,表世界的魔力元素越来越稀少,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能够独立存在的新灵体了。何希摩斯家族旁系出过死灵法师,阿尔方索是用了什么秘法,才能保有自己的灵魂不会消散吗?但是,他的思想和记忆又在哪里……” 巫华天细细感应一番,眼神奇异, “按说,在如此充裕的阳气之中,灵魂单独存在会非常的困难,不过,眼前的这个,并不是阴魂,而是非常纯粹的,近似于生魂的灵体。这种现象,极其珍稀,若是操作得当,他甚至可以……” 复活。 路德维希并没有注意巫华天的未竟之语,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曾经的挚友,这个一手将自己暗害的罪魁祸首,良久,闭目一叹。 “阿尔方索带着天空之城进入黑月空间,究竟所为何事?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什么度假胜地,由得他自由来去。就是我,在没有契约的情况下,也是一辈子都无法离开此地的。” 回头望望巫华天, “你是真有那个本事离开,还是心里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黑月之所是个永远出不去的空间,你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都不值得一生陷在这里。若是因为梦想和追求,而离开甚至伤害自己的家人,你与阿尔方索、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巫华天满不在乎的掏掏耳孔, “你这人,忒地啰嗦,这一路上,你都在我耳边念叨几百遍这个事情了。少安毋躁,我觉得,到最后时我会有办法的。” 你觉得…… 路德维希一阵气结,对这人的这种马虎含混的态度完全不能放下心来。 巫鼎里的阿尔方索灵体忽然趴在鼎沿,扎手扎脚的想要往外爬,巫华天心中一动,倾斜大鼎,把他给倒了出来。 “跟着他,看他要干什么。” 灵体懵懵懂懂的进入刚刚的小殿,转过几段长长的甬道,忽然从地面上沉了下去。 巫华天与路德维希跟进一看,原来地上有一个人为破坏的大洞,洞壁上插着几片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碎裂木板,作为临时的踏脚之用。 路德维希一看那上面的花纹,有些诧异, “这是何希摩斯时代所用的纹章,莫非这洞是当年那些勇者开凿出来的?” 巫华天探到底下不太深,就拉着蝙蝠男子直接跳了下去,在洞壁上蹬踏两下借力,呼吸间就到了几十米深的洞底。 下面的光景,奇异无比。 地面和墙壁,都散发出一种蒙蒙的光亮,好像宝石铺就而成。 这是……阳气高度凝结的后果。 巫华天感受一下四周,心里恍然。怪不得自己会觉得有些熟悉,原来这里的一切,与曾经感知到的亚瑟的神域,极为相似。 难道天空之城与神域,都是出自同一个未知的种族,所创造的未知文明吗? 灵体飘飘摇摇的顺着散发出光芒的台阶,下到了一个广大的椭圆形洞穴之中。洞穴布置极尽奢华,墙壁上镶嵌着数百个燃烧出冷冷光焰的白金小球,充作火把,将这个深广的巨大洞窟,照得灯火通明。 围绕着此处空间中,层层叠叠排布着椭圆形的精美书架,无数图表书籍卷宗密集的堆放在里面,如山如海。几十张椭圆大桌,没什么条理章法的四散在那些书架附近,上面承载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物品材料仪器,以及一卷卷写满了文字的笔记。 那灵体在其中的一个桌子前停下来,用虚像般朦胧的手抓取桌上的仪器,抬起放下,好似在进行实验的样子。然而他只是一般的灵体而已,并不能真正的碰触到实物,所以看起来,他就是在手握无形的空气胡乱摆弄罢了,所作所为万分怪诞。 “他这是……直到死亡之后,仍然沉浸在实验与研究之中么……” 路德维希望着那不断拿起放下空气的灵体,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阿尔方索,倾尽全力的追求着眼前的这一切,即使失去记忆,失去情感,失去生命,也仍然执着于实现他的梦想…… 这个人,在某些方面,果然无法不令人钦佩。 那灵体折腾了一会儿,身上渐渐模糊晃动起来,有些承受不住地下这般浓厚的阳气,像是要消散开来的样子。 他不得不停下了动作,呆了呆,开始万分不舍的往外面飘,升上地面,去到广场那里,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木木的等待,到身上的波动停止下来,灵体渐渐凝实后,就又进入地下,在虚空中进行完全没有效果的实验。 进来,出去,进来,周而复始。 路德维希跟在一旁,想要阻止他,可是他只是直着眼睛干自己的事情,对外界的其它刺激都没什么反应,不论路德维希说了什么,都还是不断的重复着自己的执念。 …… 鹤岛上,黄瓜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因为直到那些来犯者统统被摆弄得**蚀骨,丢出岛外,他竟然真的一个都没有轮到,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白白在岛北准备了几十根顶花带刺的大黄瓜,准备好好的招待一下那些胆肥的坏人,可是,可是,家里的那些家伙,就顾着自己玩的开心,居然没有一个人肯过来与他换把手,让他也出去爽爽,这实在是太自私,太过分了! 七个小少年别管是狡猾的狐狸还是娴雅的剑客,这时候都缩头缩脑的溜边猫儿着,生怕被凶残的黄瓜看见自己,白白被教训一顿,倒上大霉。 柳蛇蛇直接卧倒在地呼呼大睡,也不知道是刻意逃避,还是他真的就那么困。 小蔚蔚眨眨眼,害怕鼻涕的事情被发现,赶忙小屁股一撅,钻到蛇蛇盘成一堆的身体里,藏着不出来了。 小阴魂呵呵傻笑着飘进厨房,说要做香辣牛舌,椒盐虾球,地三鲜溜肝尖,红油毛肚等等黄瓜最喜欢吃的东东好好慰劳在鹤岛反击战中最为劳苦功高的蔬菜小精怪,于是避开火药味十足的黄瓜,屁颠颠的做饭去了。 只有茄子,想不出来啥借口,又不知道怎么逃跑,只好期期乃乃的蹭着黄瓜的翠绿绿身子,细细软软的在那里道歉,“小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就想着在那里教那人做讲卫生的好孩子了,没注意时间,其实我应该早些回来换你的,小翠很厉害,一定能够打赢更多的坏人,可是我……对不起……” 黄瓜回想了一下最后那刀疤大汉的凄惨经历,气性平顺了一些,“小紫你……还行,没怎么丢人。不过,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我准备的这些粗大的黄瓜,都没有派上用场,它们一定都很伤心了,所以今天的午饭,你们就都给我啃掉它们,不能浪费,知道吗?” 于是,除了黄瓜精怪本人之外,其他鹤岛战胜人员的庆功宴,就是各式各样又鲜又素的凉拌清炒黄瓜,他们在小翠大嚼肉类的勾人香气之中,将黄瓜咬得嚓嚓响,个个感动的吃得泪流满面。 所以,那些因为忙着奇奇怪怪的事情,而无法回家吃饭的家庭成员,就被森森的妒嫉了。 小阴魂一叹, “哎,大人真是的,还在忙什么呀,快点儿回家吃吃排毒养颜的黄瓜餐是正经嘛。” …… 巫华天翻看了书架上的古老卷宗,发现它们是用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文字书写而成,在没有对照翻译的情况下,想要看懂实在无法做到,于是只好放弃阅读原版。 大桌实验台上堆积的笔记,倒是用的巫华天勉强可以看懂的古希腊线形文字书写而成的。笔记仔细看来是不同人写的,有些古早的应该是来自何希摩斯祖先,而用现代墨水写就的,不出意料就是阿尔方索的手笔了。 然而里面的内容大多是对于这个天空之城中种种奇妙事物的研究,并无多少关于城市来历的信息。巫华天对那些炼金科学虽然感兴趣,但是一来还只是有个一般性的了解,与何希摩斯家族在这方面的学识深度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再者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也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于是翻看资料翻得脑仁生疼的巫华天,果断的放弃了读懂巨量笔记内容这样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想要到别的地方去探索了。 “路德维希,除了这个图书馆,你还发现了什么其它有价值的地方没有?” 暗夜男子挥动巨大的膜翼,一个回旋,轻灵无声的降落在巫华天的身旁,“广场周围的大祭堂,官邸,聚会厅,私人住宅,我都一一探查过了,除了几个藏有无数金银宝石盔甲武器以及各式珍稀魔法材料器具的藏宝库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别的。” 巫华天点点头, “是时候到最下面去看看了。 挥手抛出巫鼎,把那个还在执著的来来回回跑动的阿尔方索灵体收束进去,他便带着路德维希来到广场正中那个椭圆形大祭堂的内部,站到了祭堂后方一个隐秘的石台上面。 掏出从成山的阿尔方索笔记中筛选出来的一张,摊开,递给路德维希,“线性文字是你教给兰斯的,那你的读音一定比我准,念。” 路德维希看看脚下石台上的花纹,再看看笔记上那几段咒语,明白了,“原来是传送阵。” 擎着笔记,以一种优美辗转的语调,咏颂出玄奥的音节。石台上腾起浓厚的阳气,紧紧的包裹住他们,光华一闪,将他们扯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里是……” 巫华天与路德维希出现在无边的夜空当中,开始急速的往下坠。 红眸男子赶紧张开暗夜之翼,紧紧的抓着巫华天,浑身一顿,悬浮在了空中。 巫华天不紧不慢的观察着周围的景致,细细分辨一下夜空中万千闪烁的星辰,良久一叹,“真是大手笔,这所有的繁星,竟然都是排布的吸收转化天地元气为己用的阵法么。” 脚下,发出引力的,是一个好似金黄之月一般的巨大椭圆形球体,球体皎洁天成,令人震撼,无穷无尽的灵气,从中源源不绝的逸散出来。 一旁巫鼎里的灵体,承受不住这样浓烈的灵气侵袭,当即嘶声哀鸣一阵,萎顿在地。 巫华天操纵大鼎变化出来一个盖子,把他关了起来,免得这可能挺有用的灵体就这么白白的化为飞灰。 路德维希无声的扇动暗夜之翼,竖起耳朵听了听,忽然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那球体里面,好像有人在说话,听声音……是阿尔方索……” 巫华天感应了一下那细小的声波,再看看大鼎, “看来找到灵体缺失掉的东西了,我们走。” 路德维希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咬咬牙,一收蝠翼,带着巫华天向那球体上落了下去。 第130章 枉然之心 椭圆球体,宛如鹅蛋,然而若这球体真的是大鹅所生的话,那么这鹅的身材,恐怕要有喜马拉雅山一样高壮了。 巫华天与路德维希落到大球表面,踩在硬硬的球面上,往之前传来声音的方位寻觅。 虽然远看球体浑圆天成,但实际上大球的内部却是空心的。他们顺着一条开在球面上的斜道,以一个较大的倾角渐行渐下,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终于来到了大球的正中心。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扇有着数层楼高的,花纹繁复、威严华丽的椭圆大门。 然而大门不但紧闭,颜色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在这生气浓郁的大球正中,却诡异的透出一股衰败的死气。 路德维希细细察看一番,指着门板上的十二个碎裂开来的地方道,“这里原本可能刻画着十二个颜色各异的符号,就像是大祭堂那十二个拱门上面的一样。但是在这扇大门上面,它们都被破坏掉了,是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此门好似失去了生命一般呢?” 而且,一扇大门,给人以原来是活着的感觉,这本身,就令人不自觉的有些寒毛直立的恐怖感。 巫华天感知探查良久,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门,我应该在冥冥之中,感应到过类似的存在,只不过那时候,另一扇门是开着的。曾经有一个人,身体与灵魂处于门缝之中,跨越于大门内外,显现于虚实之间,这使得我当时,想要做到完整的抓住他这件事情,变得非常的困难。” 路德维希看到巫华天冷厉的眼神,忽然被挑起了好奇心,“看来这个给你带来困扰的人,非常的了不得啊。方便告诉我,他是谁吗?” 巫华天看他一眼, “那人,对你来说也不算是完全意义上的陌生人,他就是亚瑟,阿尔方索的儿子。” 路德维希心中升起了古怪的感觉,听那个恶灵临死前所说的意思,黑天鹅堡旁狼人小镇的幕后主人,其实就是亚瑟。 自己在这几年间,听从那恶灵的命令,着实为那个不祥的实验室提供了不少帮助,却原来,都是在为亚瑟服务么。 被父亲设计,被儿子利用,这一切到底是自己太无能,还是那何希摩斯一家人太邪恶? “亚瑟……” “亚瑟……我的孩子,是你吗?你终于找来这个地方了……” 一颗黑乎乎的珠子,被粗糙的镶嵌在紧闭大门的正中央,与整个巨门的华丽精致风格极为不相称,男子断断续续的话语声,忽然自那里传来。 路德维希陡然间寒下了整张脸, “是阿尔方索,刚刚在外面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巫华天抬手虚掩他的口鼻,小声快速道, “别打断,是类似储存记忆的讯息珠之流,上面残留的能量已经不多,仔细听。” 话音刚落,那个珠子果然自顾自的继续说话。 “亚瑟,你能来到这里,证明你已经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取得了辉煌的成绩……但是,我在为你感到骄傲的同时,却并不能够为你感到高兴…… 我知道,我在对你的教育上有多么的不称职,因此我也许没有资格对你的追求说三道四,很显然,我自身就是一个坏榜样,为了全心全意钟情的东西,而舍弃、伤害了太多太多…… 但是,我即使再怎么沉迷在研究的领域中不可自拔,却仍然深爱着我们所生活的那个世界……那里有你,有我们的家,有我们虽然相处时间不多,却都无比珍贵的点点滴滴……在你还没有出世时,我为你亲手做的木马,你的第一声啼哭,开口说的第一个字,握笔写下的第一句话……这些记忆,都存在于那个世界的每一分空气之中,与那个世界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还有……我的朋友……无论他现在过得如何,他都还是生活在那个世界里面,不愿离去…… 所以,不管多么的心醉于大门另一边的奇妙天地,不管多么的想要沉迷在那神秘的未知当中,我仍然无法舍弃这样的世界,无法舍弃我曾经的,唯一认定的家园,同时,也不希望这个家园被你舍弃…… 亚瑟,停下脚步,不能再向前了。门的另一面,充满了无穷的魅力,充满了辉煌的荣光,充满了如神一般的威能,然而,那里对于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来说,却只拥有一项可能性,那就是恐怖的毁灭。 我知道,你不会听从我的劝告,正如我曾经的狂热之心,不会听从他人的劝告一样。但是,你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的父亲……我总得,在你迈向歧途的时候……做些什么…… 如你所见,我的孩子。 我将天空之城藏了起来,藏在这一片虚无的黑月之槛内部。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忍痛破坏了这扇神之门……不管它曾经有多么的重要,为天空之城带来了多少荣光……我,都亲手毁坏了它,使你,无法通过它……去往彼方。 亚瑟,我的孩子,你既然进到了这个有来无回的黑月空间,那就留下来……留下来,陪伴我……我的灵魂,送给你,他不会说你讨厌的话,不会做你讨厌的事情,不会抛下你一个人,不会独自离去,他会永远的在你身旁伴着你、支持你,所以,接受他,随便你用他来干些什么,在这无尽的永狱之中……” 黑珠子不再做声,路德维希直愣着双眼,大脑一片空白,“阿尔方索,他是用自己和天空之城为饵,以我这黑月空间为陷阱牢笼,想要永远的囚困住自己的儿子么……” 巫华天皱着眉,盯着那珠子一直看,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路德维希头脑万分混乱,伸手扯了扯巫华天的袖子, “兰斯的先生,你怎么不说话,究竟是不是这样……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又算什么?他们两父子的笼子?棺材?还是人家从头开始幸福快乐新生活的房屋别墅?” 巫华天看了看他,再看了看那珠子,忽然张口呼唤, “路德维希!” 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红眸男子,迷茫睁眼, “嗯?什么事。” 巫华天悄声道, “我只是试试,我觉得,它听到这个名字,应该会有反应……”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那个珠子,猛然簌簌抖动起来,一条裂纹,出现在了珠体之上,“……是,路德维希吗? 我虽然无数次的期盼过,你终究会无法忍受那样的生活,离开表世界,回归黑月空间……但是,真正想象那种情形实现的时刻,我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了。 路德维希,我一生中唯一的朋友,我背叛了你,伤害了你……为了我的儿子,为了那个世界,为了……我自己。 无法祈求你的原谅,因为在我留下这段话的一刻,我其实是欣喜若狂的……因为,不是亚瑟……那个孩子,他没有来到这里,没有为了追寻梦想而不顾一切,没有落入我的陷阱……他,不会在这里,孤独的死去…… 路德维希,我曾经的朋友,真高兴是你,回归了这里,你的到来,意味着再也没有什么力量,是可以侵入黑月之内的了。这里,终于成为了完完全全的封闭死域……天空之城,神之门,都会随着空间的彻底闭合,而被永远的囚禁,再也不会出现在表世界之中。 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了……我可以说,我很欣慰,因为我的阴谋和背叛,居然成就了一个这样美好的,几乎可说是拯救了全世界的伟业……哈,多么可笑,一生中唯一一次,做了对很多人有益的事情,其代价,却是牺牲我最为重视的朋友…… 路德维希,不要原谅我,我的灵魂在那里……留给你,不论你怎么惩罚都可以……只希望,他能够消减你的忿恨于万一。 有件事,我想要告诉你……当初,向你索要原血的时候,我是真心的,准备着送你一件礼物……送你一个不会如我等人类一般,生命短暂,不会总是使你不断经历失去和离别伤痛的,最为符合你心目中期望的,永恒的伴侣…… 路德维希,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但是,我想……要……我对你……真的……很……” 断断续续的声音,终于嘶哑得无法分辨了,那个黑珠,好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粉末。 路德维希爆睁双目,内中的两湾酒红,浓郁得好像马上就要滴出血来,“阿尔方索!你最后,究竟想说什么? 在所有的这一切之后,你连一句抱歉,连一句对我真正的想法,都不能让我听清楚吗? 该死!你就算是已经死了,也还是该死一万遍!” 说着,就扑向一旁的巫鼎,想要揪出里面的灵体来殴打泄愤。 巫华天叹息一声,握住了他的肩膀, “不要这样做,灵体对于过往种种,一无所知,伤害他,并不能使你的心里觉得好过。” 路德维希大喝一声, “放开我!这不关你的事!” 巫华天眼望那碎裂一地的珠子,微带感慨, “还记得我告诉过你,亚瑟的事情么。他已经打开了神之门,去过彼方了。 阿尔方索的一切设计,其实都是无用功。他的布局,他的陷阱,根本没能阻止得了他的儿子。” 因为神之门,不止一个…… 路德维希呆了半晌,慢慢的放松了肩膀,似哭似笑的捂住了眼,“……阿尔方索,他的伤人伤己,他的自我囚困,他的死亡,都是枉然……” 真是滑稽…… 暗夜男子低低嗤笑出声,喉头哽咽,心脏剧痛。 第131章 虚无之痛 大球中的神之门虽然已经被破坏掉无法打开了,但通过它说不定可以窥视到其它门的一些隐秘,还是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当然巫华天想要靠自己来做成这些事情,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于是,阿尔方索的灵体便会很有用了。可这大球内部灵气太过充裕,灵体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许不用几秒钟就会化成灰灰,必须要想个什么办法,做些改造才成。 而且,天空之城本身也非常的有价值,大球周围夜空中那些吸摄元气的阵法,城体飞空的阵法,家家户户屋子里面的个人飞行道具,宝库里面堆成山的金银珠宝,珍惜的魔法材料,各种功用不明的魔法炼金器具,还有那间广大的图书馆,无穷无尽的异种文明知识…… 这些,即使是一个人用一生的时间,都无法研究清楚的。 幸好,巫华天与阿尔方索灵体,包括路德维希,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人类。 花了几天时间,不眠不休的用感知探查那些星罗棋布的吸摄元气及飞空的阵法,巫华天心中总算是有了些谱。 “大体上明白他们架构阵法的思路了,看起来,他们当年,根本没有想过要回馈天地,只是一味的夺取能量而已,这样长久下去,即使是灵气再丰沛的世界,也终究有被耗尽毁灭的一天。他们原来的空间,可以想见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那么神之门后面的神域,是不是他们原本的世界?而那样濒临毁灭的世界,又有什么吸引力呢……” 巫华天缺少资料,现在既然想不清楚,也就放开不想,而是专注于设法将这里的一切变成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改造,不是不行。只是,天空之城整体凝聚的能量太过庞大,要想使新的阵法对它形成作用,同样需要一样强大的能量来支持才成。” 若他还是大巫之体,仅凭借自身就可以做得到,或者没有大巫之体的现在,用感知调动天地五行五气支持,说不定也勉强可以,但是身处黑月空间之中,此处除了一座黑天鹅堡可以利用外,余下的一切地方皆是虚无。 叹口气,拍拍路德维希的肩膀, “怪不得你不喜欢这里,什么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有再多的想法,没有东西来实现,还是无用啊。” 路德维希手上放着黑光,将阿尔方索的灵体抓住,来来回回的揉巴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即使那灵体木呆呆的,此时也还是被揉搓得眼中泛起了朦胧的泪光。 专注于欺负人之中的暗夜男子,于百忙之中听得巫华天的这番抱怨,抽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早就告诉过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这时候才来感慨,是不是太晚了些?还是你希望我可以凭空变出来什么东西给你?” 巫华天摸摸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路德维希几眼, “变戏法什么的,倒是不用,可是……说不定有你本身,就足够完成了……” “什么?”路德维希一呆,“你又在打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你要拿我来干什么?” 巫华天整理一下思路,再最后想了想天空之城的能量运作方式,心里终于有了一个方案。 “我要出去,你也不想总是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虽说你那城堡里面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闲时可以解解闷,但时间久了终究会腻烦,如何,要不要试试改变一下?” 路德维希心中没来由的一怒, “改变?我要怎么改变!要是我有办法,早八百年就去做了,还用得着你拿这么充满诱拐的语调劝说?别弄得我好像是自己不思进取,甘愿坐牢一样!” 巫华天抬头望天,想着小蝙蝠这几天是特殊时期,心性难免暴躁一些,还是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了。 不过, “还真像呢,广告里说的……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还没等小声嘀咕完,脸色就有些发囧了。 情绪一直不好的路德维希,看见他的古怪脸色,突然一阵心烦,连两颗尖尖的小牙都呲出来了,“你又在乱想什么坏事?!赶紧把脑筋用在回家的正事上面,不然兰斯他们会等急了。” 巫华天整整脸色,抛出巫鼎,拉着路德维希一起坐了进去,飞上天空之城的最高点,头顶着保护的光罩,俯视着整座碗形的巨大城市,“从这个位置看下去,你有什么想法?” “嗯?”路德维希不解。 “你想不想,成为它的主人?” 暗夜男子皱紧眉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们困在这里一辈子出不去,是此处仅仅有的灵智生命,当然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巫华天摇摇头, “我是说,你想不想将这里,如同你的黑天鹅堡一样,占有为自身的一部分,成为它完全意义上的主人。” 占有…… 路德维希怔愣着眼,忽然回忆起了久远之前的记忆。 黑天鹅堡,不就是因为自己当年那强烈的愿望,才变成自己可以完全控制的领地的么…… 因为不想成为鲜血的奴隶,不想为嗜血的**所控制,不想变作那会将利齿伸向所爱之人的,无奈又悲凉的吸血鬼。 所以,在洛特家族的秘法与自身强烈的愿望作用之下,他成为了某种不一样的生物,某种与月中古堡紧紧相连的,即使不吸血也一样可以不死不灭的存在。 然而,世事无常,在完成秘法的最后一刻,黑月出现了。这无穷的仿佛要吞噬一切都虚无,席卷了地面上的一切,仆人,花匠,远处森林里的动物,穴居的小矮人,食腐鸟,还有很多很多,只存在于他们那个时代的生灵。 自己不愿看到这样凄惨的灭亡死状,于是拼尽全力,发挥刚刚得到的能力,将那些物种,收束进了黑天鹅堡里面。从此,他们似实似幻,与自己一道,永远的生活在了城堡之中。 其实,自己一直都不是单独的一个人,那些城堡中的幻像,他们真的,是没有生命的吗? 可是随着时间的久远,自己渐渐的忘记了,忽视了这一切,一种不满足的孤寂,紧紧的缠绕在他的心头。 若是,能够再一次拥有什么,改变什么,他可以奢望着去实现,他的愿望么…… “要是这样讲,其实黑月空间,也是一样。” 巫华天直视着他, “有强烈的愿望,有强大的力量,即使是黑月之槛,也会成为你可以操控的自身。 如何,要试试吗?” 路德维希深吸了口气, “好。” 不论这人要用什么样的方法,不论需要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真的能够操控黑月,打开一个出口,将这人好好的送回到小兰斯的身边,他路德维希最终会变成怎样,又有什么关系。 巫华天轻勾唇角,眼神温和, “把握住,这是你的机缘。”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水水囊囊的软乎乎小玩具,呼的用力抛了上去。 『哎呀!』 啪的一声,小玩具重重的拍在了光罩上面,贴成了扁扁的一层。 巫华天忍着暗爽的心情道, “这时候还装什么玩具,赶紧变回原身,发挥能力是正经。” 小玩具不高兴的从罩子上颤颤巍巍的挣扎下来,软乎乎的抗议,『你就算是向上抛,还是改变不了我脸着地的事实啊,太粗鲁了,幸好我是Q`Q的有弹性的,不然这一下子不就被你给毁容了吗?』 路德维希有趣的看着这透明的小家伙,浮空比手划脚大叫,却听不明白它在说什么,“喂,兰斯的先生,这小东西在骂你么,他说了……哦,天!这是……圣马可?!” 透明的小玩具,水色波纹连闪,在朦胧充裕的水汽之中,化成了一只背生双翼,威风凛凛的巨大雄狮。 这狮子与他小的时候一样,都是无色通透,只不过那构成身体的水质,再不是柔软平和的感觉,而是汹涌的翻腾着滔天的巨浪。 狂猛的水狮,威震天地。 巫华天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雄狮水做的鬃毛, “这是汶尼萨的守护神,圣马可的标志,有翼之狮。但是,他并不是圣马可本人,而是集合了众多信徒对圣马可的思念,于丰沛的纯水之国,所孕育出来的——水灵。” 所以才说,水灵有形体,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天地之灵,构成天地的本源力量,是因为回应了人们长久以来的祈祷和思念,才具现为这副容貌的么。 “现在,请用你的力量,将天空之城推动到黑月的正中心,填满他长久以来的空虚和渴望。” 巨大的有翼之狮点点头,无边的水汽散发出来,轻而易举的冲破了碗形城市的光罩。 外界无穷的引力投射进来,拉动得天空之城瑟瑟发抖。 水幕翻转,轻盈一推,巨大的城市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旋转着飘移了一段距离,忽然一震,好似牢牢的镶嵌在了什么东西里面一样,不动了。 黑月空间之中的纷乱引力,突然像是终于止住的暴风雨一般,消散无迹,整个虚无的世界,悄然静寂了下来。 “这是……为什么?”路德维希不解,忍不住眼望巫华天。 “你知道黑天鹅堡本就是与黑月空间一体的?” 见路德维希点头,他便继续说道, “当年的洛特家族,不知用了什么样的秘法,将黑天鹅堡脱出了它原本所在的空间,与你结合,使你摆脱了一般吸血鬼的糟糕习性。然而,失去了原本核心的黑月空间,又怎么会允许这样的行为。所以一直以来,它都在散发着惊人的引力,想要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么…… 本以为是最为惧怕的魔鬼,是无尽的恐怖之所的黑月,却原来,只是想要重新得回被洛特、被他,无意中夺走了的珍贵之物么。 我都不知道,是这样。 路德维希闭上双眼,心神扩散开去,轻柔的探入这千年来从不敢接触的,与黑天鹅堡互为一体的虚无空间。 错的是我们,长久以来,让你持续的经历着失去珍爱的孤寂之痛,而这痛楚,也使得与黑天鹅堡紧密相连的我,时时刻刻感同身受,甚至分不清,这痛苦究竟是来自何方…… 对不起……黑月…… 第132章 水月镜像 黑月空间温柔的包裹住天空之城一段时间后,像是终于觉察出来不对劲一般,开始有些躁动,一丝疑惑,如同闪电一样刺入了路德维希的脑海。 “凝神,坚定,告诉他,这就是黑天鹅堡的一部分,同时是你的一部分,要他接受这座城市,如同接受他的本来一般。” 巫华天沉静的声音响起,路德维希的内心一下子安稳下来,心神扩展之下,将这强烈的坚定意念,投射到了外面那广大的空间意识当中。 巫华天观察了一下方位,对水狮道, “构筑起来,水月之境。” 水狮点点头,大口一张,一泓清凉的、来自水灵本源的纯水之力,晶泉般涌现,在天空之城的上方,架设起巨大的水镜。水之下,一座巨大的正立城市,水之上,一座恢宏的倒立古堡,顾影之间,彼此相映。 巫华天意识连接水镜,将繁复的聚水生发之阵,镌刻融入其中,以之为生生不息的水眼。 感受到了黑天鹅堡与天空之城互为镜像的关系,黑月空间终于心满意足的,完全安静了下来,得偿所愿之后,欣喜的敞开了心扉。 路德维希的身上渐渐亮起,散发出皎洁清朗的毫光,柔和,平静,却又执着,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光云,瞬间涨满了整个空间。 黑天鹅堡受到光云的照耀,发出一声好似舒服般的咕哝声,摇摇摆摆的倒立着飞得更近了些,悬停在紧接天空之城的正上方,与巨大的城市相对。 古堡中破败粉碎的物品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所有化成灰屑四散的东西,都好像镜头回放似的收缩回来,组成了它们原本的样子,焕然一新。 花廊庭院中草木葱葱,喷泉叮咚,繁华缤纷,身材窈窕的女仆,手端盛满浓香四溢的名贵红茶和小点心的银质大托盘,彼此嬉笑着往来布置。 广场上,矮矮的小老头手拿小刀丝布,精心的维护着古老的石像和摆设,将每一个细小的褶缝都清理的一尘不染。 厨房中,弯着腰的老太婆站在凳子上面,用长长的大勺子搅动着陶瓮中小火慢熬的浓汤,氤氲的白色蒸汽中,神情平和而快乐。 一队衣着笔挺的男仆,手捧伤药,走向聚集在赛马场中的几百个伤痕累累的狼人,“请不要害怕,我们没有恶意。一切都结束了,德库拉斯坦因城主命我们为你们提供伤药,如果不介意的话,裹伤之后请到饭厅来吃些东西,有新鲜的奶油牛骨浓汤,软煎肋骨排,黑鱼子酱烤饼,甘蓝菜沙拉和金黄的羊角小面包配樱桃果酱哦。” 恢复了神智的低级狼人们紧张的看着他们,戒备的低吼,其中一个受伤非常重的狼人,因为疼痛的刺激,双眼一下子变得疯狂,胡乱着就要扑上去攻击。 忽然,一声悠远的狼嚎响起,上位者的威压覆盖了整个赛马场,所有的低阶狼人全都齐齐的垂下了脑袋,夹紧了尾巴,那个刚刚还很疯狂的重伤狼人,更是喉咙中委屈的呜呜作响,简直跟一个受了欺负的可怜小狗狗一般。 一名身姿矫健的狼人,排开狼群走了出来,向着那男仆点点头,“谢谢你们的伤药,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我们侵入贵堡在先,造成了很多破坏,现在面对城主的宽宏好意,实在羞愧。请代我们谢谢城主,若是贵堡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力气活儿,尽管开口,我们非常希望能够弥补之前造成的损失于万一。” 那男仆和善的笑笑,将伤药放入年轻狼人头领的手中, “别忘了来吃饭,厨房婆婆们准备了满满几张长桌的美食,你们要是能来统统吃光,她们一定会开心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年轻狼人头领想到那架火做饭的老太婆,虽然心里发毛,但还是爽朗的拍拍胸口,“没问题,别小看了我们狼人的食量啊。” 路德维希轻柔浅笑,睁开双眼,两湾酒红,浩瀚飘渺,如空如海。 巫华天拍拍他的肩膀, “看来你做到了,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此方空间的主人,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家园,想要如何建设,想要将她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都由你自己说了算。” 路德维希眼神奇异的看着这气度高阔的男子, “我这算什么,成神了吗?你居然是个能够进行造神运动的神棍呢。” 巫华天眨眨眼,装作没有听懂小蝙蝠的后一句调侃, “你本来,其实也是就差一步而已,虽然这一步的距离,如同天与地一般遥远。不过突破之后,当能看到别样的风景。 至于神么,你与我的定义恐有不同。但要说到掌控一方世界的大能,是的,你已经是了,即使黑月现在还很小,很荒芜,不过,你若悉心建设,未来成就如何谁又能说得准?” 将无尽的槛牢,建设成为自己的乐土,家园…… 路德维希生命中从未有一刻,如同此时一样,这般的钦佩一个人的心胸。 这无关学识,无关力量,只是胸襟,只是气概。 足以承担起开创,建设,保卫家园之责任的——心灵…… 他,真的可以做到此人这样,拥有足以匹配目今所得一切的强大心灵吗。 巫华天扫一眼下面天空之城的阔大广场,还算满意,一指下方,对路德维希道,“我想在那里构建一个超远距离的跨空间传送阵,与我家里的那个相连,这样的话,对于随时来这里进行研究也方便,毕竟天空之城的阵法即使黑月空间不惧,对外界还是一个危害,我总得想法子改造一下才成。 再者黑月空间五行不全,即使有水灵水眼,也还是太过单薄,要想发展家园,所需的东西太多,你这里远远不够,我还是应该通过改造天空之城,帮你把缺少的元质元气补足完全。” 路德维希听得大脑晕晕,都不知道建设一个世界要这般费力。 看来,还是要汲取新的知识啊,活了千多年的时间,该不了解的也还是不了解,他要想当个合格的世界之主,不老老实实的努力是不行的。 “那个,兰斯的先生……” 小蝙蝠优雅规范的仪态,第一次有了崩溃的预兆。只见他手足无措的揪了揪领角,又顺了顺头发,脸红红的不敢直视,“……先生,我虽说经营黑天鹅堡一千多年,但是那与经营一个空间,一个世界,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那个……今后,请允许我向您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与技能……” 巫华天眨眨眼,高兴的一笑, “我家里的事情越来越多,要研究琢磨的东西数不胜数,学院也缺老师,正好需要有人帮忙。对了,学院最好再开个研究所,专门负责我没有时间亲手做的一些设想,名字就叫吴家学院天空之城研究分院,你觉得如何?还有很多很多,别的事情…… 所以你看,你是不是在你擅长的方面,多多出力,也好让我腾出手来,有时间给你的世界谋划呢?” 路德维希呆了呆,突然莫名其妙的,背后冷汗哗哗的淌下来了。 怎么觉得,是被抓了苦力,今后的日子一定超级繁忙,超级操劳,超级不好过呢? 这……这,听吴家先生的话,那事情也不算多的样子,再说自己也有得力的仆人帮手,但是……但是……预感极其不好啊! 巫华天抓过一旁木木的灵体, “不要担心,我会把这家伙改造一下,让他能够更为有用一些。有他协助,你的修为又很不错,在此方空间的内部更是无所不能。所以,你虽说可能没时间吃饭、睡觉,但是上个洗手间的功夫还是能够腾出来的。” 说着,就自顾自的操纵巫鼎下到地面上,开始勾画回家的阵法了。 路德维希脸色发苦了一会儿,也就认命了。 忙到没命,好歹,总比一辈子坐牢要好,再说,与这可恶的中年人的家里相连,说不定,可以时时看到小兰斯呢…… 之后几天,巫华天都在架构阵法,因为黑月空间已经是路德维希的个人世界了,所以全封闭的空间壁垒也就完全不算是一个问题。 巫华天通过青铜镜调来家里大量的元质,在广场上架设起了和鹤岛上差不多的炼阵体系,用以支持传送阵和黑月空间今后的发展,然后又进入天空之城的内空间,那个大球所在的地方,把那里设定为灵眼的阳极,再去到黑天鹅堡的内部,叫路德维希构建出来一处隐秘的所在,通过水月镜像的作用,投射出来一个同样力量强大的点,汇聚黑月本身的暗性力量,作为阴极。 自此,黑月空间阴阳流转,元气消亡生发,自成体系,初步有了一方世界的样子了。 对这些阵法的调整和改变,巫华天是下了大力气的,因为想要这里成为巫家学院的分院,怎么样也要为了长远打算,做出功能强大耐用的东西才行,一次搞定,也省得以后麻烦不是? 有了天空之城与黑天鹅堡这两个能量巨大的双灵眼支持,跨空间超级传送阵终于构架完善,可以回家了。 缩小成Q`Q版的水狮戳戳巫华天,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呀。』 巫华天恍然,学习阿尔方索灵体,木着脸点点头,没敢说自己完全忘光了。 伸手抱起它, “好,我们走。” 第133章 福音降世 巫华天抱着小狮子,鼎里面装着傻傻的灵体,刚要走入传送阵,眼角却瞥到孤独的静静站立于一旁的路德维希维希,想了想,停下了脚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路德维希一震,沉默半晌,还是摇摇头, ……你会回来的,是吗” 巫华天挑眉, 当然,但是兰斯不一定会过来。” 路德维希低着头,尖尖的牙齿无意识的在下唇上磨来磨去,……我还是,不去了,小兰斯他……不来也好,算了……” 巫华天轻哼, “真是麻烦,这时候才开始胆小情怯,你就直接些爽利些快些又能怎样?” 路德维希恼羞成怒, 说的简单,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不是仅仅当年那点儿破事说不在意就可以不在意的,谁像你那样厚脸皮!” 巫华天一怔,这小蝙蝠说他什么! 路德维希话出口就后悔了,心里又惊又凉,大脑拼命地转动也不知道该如何将场面给圆回来,只好不所措的傻站着。 小水狮听到这话,尽管在用力的捂嘴,一张软乎乎清亮亮的小猫脸上,还是笑成了一朵浪花似的,『喂,大巫,他说,很直接很爽利很痛快啊,你不是就喜欢这样的?那就不要因为家说了事实而生气嘛。 哎呀哎呀,别掐我别掐我,痛痛痛~!』 巫华天一笑,风姿傲岸,无懈可击, 你爱去不去,我又不是爸爸,管你那么多闲事!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有我这种厚脸皮的优点,哪怕是千万分之,恐怕都不会空有强大的能力,还落到那种悲惨的地步。呵呵,兰斯么,他有什么可难弄的?原本金毛他与我家张槐之间也不过是只有一个月的合约罢了,现在过了这么久后,还不是听话的很,我让他干什么他就乖乖干什么?” 于是,在刻意的哼笑声中,巫巫华天天发动传送,不见了踪影。 路德维希听得心里瓦凉哇凉,白皙的小脸都煞灰得看不出来人样了, ”你说什么?你都让兰斯做什么了?他到底为什么会成为你的家人?你骗了他吗?喂!你把话说清楚啊!” 然而传送阵彩光流转,又哪里会回答他的问话。 于,路德维希困兽般烦躁绕了几个圈子之后,终于鼓了鼓气,猛冲了进去。 巫华天闪现在空中,天上正下着小雨,淋淋漓漓的飘落,整个世界都充溢着高度浓郁的水之韵。 小玩具狮子享受的吸了口气,叹息一下, 『汶尼萨的水就是舒服呀,我之前那么多年,虽然都在地下没有出来过,但是周围全是水,我通过水眼看湖,看海,看鱼,看人,一点儿都没有寂寞的感觉呢。』 巫华天捏捏他的身体, “你不是人,甚至不是任何一种有生命历程的生灵。水灵就水灵,天地之灵,世界之灵,又怎么会如同人类一样,感到寂寞?不要迷惘,做完了最后的事情之后,你就要忘记圣马可,忘记汶尼萨的人们施加在你身上的愿望,仅仅只作为纯粹的天地之灵存在。” 小水狮暗淡了脸色,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是,我是汶尼萨孕育出来的,喜欢他们,照顾他们,又有什么不行?天地那么大,你又是力可沟通天地五灵的大巫,就让我这个地方上的小水灵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成吗?』 巫华天闭目凝神,良久一叹, 天地五灵,这正是问题的所在。随着转化生发灵气的增多,我的能力在逐步恢复,却始终没有感到天地五灵的存在。 ……这个世界,很不对劲。像是这样一城一地小水灵,你却是我这么久以来,所仅见的唯一。话说回来,你有感应到天地水灵的存在吗?” 小水狮子摇摇头, 『没有,不过我以为,是我太弱小的关系……』 ”没有那么简单,其实,我冥冥中,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的。随着修为的恢复,这种感觉也便越来越强烈起来。” 捏捏水灵软当当的身子,摇头不想这些目前无法触及的烦恼,巫华天对小狮子道,“我在带你出地下的时候,就与你约定好了。我助你解救汶尼萨的覆灭之灾,你随我离去,以水之力帮我做一些事情。现在,你虽然不舍得离开汶尼萨,也还是要履行约定的。” Q`Q小狮子憋着嘴,委屈的点点头, 『……你太强硬了,这样子逼着我,我都好难过的。所以啦,那个小蝙蝠一点儿都没有说错,你就是一个不喜欢体谅别人喜欢强迫别人的厚脸皮嘛。』 ……怎么会,他如何会是这种人? 巫华天想了想,觉得这污名担得实在冤枉, ”你们自己身在局中,迷惘蹉跎,左右摇摆,我只是推了一把而已,哪里算得上什么厚脸皮强迫人? 你还没见到过真正喜欢厚脸皮强迫人的家伙平时是如何行事的呢。 旁的暂时看不到的人先不去说他,就连那个小黑团子,在这方面的本领都要比我强。我不喜欢做东西只想专心修炼,哪知道他一天到晚要衣服鞋子被子床单电视手机厨房餐具锅碗瓢盆,若是不一一满足就打滚大闹,连我都不敢不从,那种程度才叫厚脸皮强迫人好不?” 软软Q `Q小狮子直着眼睛听了这一串巫华天的心里话,不由自主的突然害怕起来了,『那个……好恐怖的团子,我说,他也是你的家人吗……我非得到你家里去不可吗,我不去不行吗』 巫华天露了有关厚脸皮强迫人这样原则性黑锅问题的实话,说完后,心里突然有些犯囧了。 他这是何必呢,厚脸皮什么的,就算他的级数没有别人高,说不定还是有点儿的,其实不必因为傻蝙蝠和笨狮子那些完全没有见识的言论而认真么。 捏捏水当当的狮子头,巫华天一叹, 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不要再提,尤其不能让黑团子小阴魂知道,否则……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小水狮赶紧点点脑袋,把嘴抿成了个拉链的形状。 巫华天看看甜色, “快亮了,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不然等城里的人都醒来后,动静就太大了。” 水灵答应一声,摇身一变,化出巨大的水狮本体,空气中水分徒增,整个汶尼萨的上空,犹如进入了水之王国一般。 巫华天感知连接地气,在汶尼萨千岛密布的地下,增强地力,补益土性,渐趋生发坚硬的土石结构。 水灵调动汶尼萨周围泻湖的水体,使之缓缓升高,给新催生出来的土地提供出来上升的空间。 『现在很多人都说,汶尼萨由水而生,也必将因水而亡。大自然水位的上涨,时时淹没汶尼撒接近90%城区,过不多久,整个城市都要沉入水平面以下了。 尽管这里的政府也想很多办法来解决问题,但水闸之类的措施,只能解眼前燃眉之急而已。如果没有我压制水力,其实垫高城体,才是根本处理办法。不过,就算人们肯花费几百亿资金去做这件事了,以他们能力,也未必能达成完善的结果,何况,他们还完全没有着手去做的意思。』 “所以,你就来做这件事了,对吗。” 水之雄狮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想做,但没有能力,我身为水灵,这种事情恰恰是自身能力之外,所以,能够得到大巫相助,是我的幸运,也是汶尼萨的幸事。』 巫华天看着在温暖的重黄光晕中冉冉上升的千岛之城,轻声严肃道,“因为你是圣马化的化身,汶尼萨的守护神,所以我才帮你做成这件事。但是,仅此一次而已。 完成之后,你就要忘记守护神的使命,专心担当水灵的职责,明白吗” 水之雄狮黯然一叹, 『他们崇敬我一千多年,我回馈他们一座不会毁于水祸的城市,两相之间,缘分已尽,大巫,我明白的。』 整个汶尼萨被抬高了2米之后,巫华天停下了生发土性,水灵降下水体,欧罗巴梦幻水城,摆脱了被淹没的威胁。 “对于这种催生出来的土石来说,没有大阵或宝器提供能量,不久就会崩坍的。所以我把阵眼设在你原来的居所那里,现在,将得自教廷的那本书拿出来。” 狮子爪子一伸,一直捧在爪中的那本书,被水球包裹着,倏忽间便沉入了地底深处,『那是马克福音,圣马可亲手书写而就。希望它成为支撑汶尼撒的阵眼,代替我,好好保护这座城市。』 巫华天顺顺他的鬃毛, “不要忧虑,只要城里人们对圣马可的信仰不消失,马克福音的力量便是源源不绝的,汶尼萨也便会安然无恙。你尽可放心。” 狮子最后看了这座孕育他的城市一眼,转身化为玩具,窝进巫华天的口袋里不再出来。 巫华天想了想,元灵延伸开去,连接伤愈后到圣马可教堂担任主教之职的托马斯,对他说了些话后,便发动传送,径直回家去了。 家里面,很热闹,其实是很吵闹,因为小阴魂抓了一只小蝙蝠,要做烤蝙蝠吃,而金毛法师本着拳拳的爱护小动物之心,在劝说无效之下,只好泪崩如雨。 第134章 化身逾万 小阴魂正攥着小蝙蝠,“不给不给”的跑给哭得玫瑰香水一般色香味俱全的金毛法师追,在繁花青草间绕着兜着的逗人玩儿。 兰斯洛特契而不舍的追来追去,口中念叨着“不能吃蝙蝠啦你看它好可怜啦那么小也没几两肉啦作为交换哥哥可以服务你一整套全身按摩啦”,可是小黑团子这次就是不买账,立志一定要做全鹤岛第一个尝试蝙蝠味道的家伙,说什么都不把小蝙蝠交出来。 杨雪英班长瞧兰斯洛特哭得可怜,就向一旁呼呼大睡的夜笙蛇君求助。 伸手推推大蛇, “夜笙,你有没有吃过蝙蝠?要是吃过的话,那小桂哥就不算第一个吃蝙蝠的人了,你跟他说说蝙蝠不好吃,他也许就放小蝙蝠一条生路了呐。” 大蛇迷茫的抬起头, “……好吃?” 一直竖着耳朵的张小阴魂立马断章取义, “你看你看,阿蛇都说好吃了,我一定要烤来吃!” 金毛法师悲愤的泪如井喷, “才不是!鬼鬼人家蛇大王明明用的是疑问句呀,你不要以为我华国话差就连句型都分不出啊!再说再说,蝙蝠真的没啥肉的,拔毛去皮后连骨头都没多少,在上火一烤,就只剩一把焦炭啦。” “你才胡说!” 小阴魂大怒,对于胆敢犯上的某金毛极端不爽,于是跳上金毛的背,骑在他的肩膀上,就捧着那阳光灿烂的脑袋使劲儿搓搓搓,“竟敢以它小没肉的理由鬼口夺食?我之前烤小麻雀小青蛙的时候,你不是一样吃得很哈皮嘛?麻雀不小?青蛙不小?现在才来保护小动物说不让吃,是不是太晚了些,嗯?” 兰斯洛特被揉搓得神魂颠倒,被打击得哑口无言,只好噙着泪珠万般委屈的败下阵来。 唉,对不起,小蝙蝠,虽然看在你长得有些像路德维希的份上,我拼命的努力过了,可是,与恶势力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救不了你啊。 只希望黑团团在烤你的时候,能温柔些,不要慢火细烤,让你少受些罪,呜呜。 获得了护食儿之战全面胜利的小阴魂,正要兴高采烈地把小蝙蝠往火上丢,就瞥见了在一旁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巫华天。 “耶,大人回来啦!” 飞扑上去,抱住,左摇摇右摇摇, “大人大人,累了吗,饿了吗,带回什么好东西了嘛?我这就去准备饭,大人想吃什么?对了对了,我抓到一只小蝙蝠哦,正琢磨着是椒盐还是碳烤呢,大人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把鹤岛第一个吃蝙蝠这样的荣誉让给大人你哦~!” 巫华天看看那被紧紧攥着,生死不知的小蝙蝠,眼角抽动一下,忍耐着转开了脸,“……张桂啊,蝙蝠听说是福气的谐音,来我们家是好事的,所以,还是交给我,别吃了。” 黑团子一愣, “这样啊……” 低下头有些不舍的看看小蝙蝠,不由自主的更加收紧了手指。 巫华天眼看那蝙蝠翻着白眼,出气多进气少,为免它真的忍不住爆起抗争,只好赶紧将小动物夺了过来。 “来,这个给你玩,比蝙蝠好玩儿多了,你以前绝对没有见过的。” “嗯?” 小阴魂一呆,手里就被塞了个凉凉Q`Q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呀,有弹性的,水汪汪的,哇揉起来好舒服哦,哇哇,它的手脚还可以被揪得这么长呢。蔚蔚宝贝,你快来看,大人新带回来的小玩具好好玩儿啊。” 淬不及防下被出卖给鬼鬼的小水狮,被揉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悲愤欲绝的挣扎起身跳脚大叫,『大巫,大巫你太坏了!怎么可以这样子把我贡献出去顶缸?! 哎呀哎呀,还有你这个黑黑的糯米团子,虽然硬一些,可是和我的材质也差不多的样子啊,玩,你玩什么玩,干嘛不去玩你自己呀!』 本来对透明小玩具不感兴趣的蔚蔚,此时也不由好奇的揉揉眼,“这个东东,会动,还会叫,新品种,玩具?” 『才不是!你这小巫,啥都不懂,喂,你到底有没有能力听懂我的话呀,我是水灵,水灵大人!听到没有!哎呀,别揪,你还揪?看我也来揪你!』 蔚蔚与小水狮子互掐脸颊,黑团子在旁边看着他们傻乐,在这成功的转移了他们注意力的一片嬉闹喧嚣之中,巫华天抓着小蝙蝠,提溜着他的两只小翅膀,悄悄的溜走了。 进入自己的房间,把小动物往床上一丢, “你在搞什么,如何会被抓住?难不成是在逗我家里的小阴魂玩儿?” 小蝙蝠在床铺上滚了一圈,翅膀手爪严严实实的抱住毛茸茸小脑袋,窝着不动了。 巫华天一挑眉, “哦,还知道羞得要死,看来也不是故意的。算了,我也不管你是出于怎么个惮于与他相见的心思,只是蝙蝠状态的话就要当心些了,要想装成寻常生物可不容易,毕竟我家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听到房门开合的响声,在那个人出去之后,小蝙蝠才掀开一道翅膀缝隙,用羞得水汪汪的红眼睛四处看了看,轻轻的吱了一声。 巫华天来到炼阵旁,将巫鼎里面的灵体倒了出来,又调出来从狼人实验室最下层得到的上万个人形,密密麻麻的排布在空中。 自从他出了房门后就在他身旁晃荡来观察去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的兰斯洛特,见到这样诡异的大阵仗,一愣,“先生,怎么有这样多的人偶,你是在干什么哪?” 巫华天一指那个阿尔方索灵体,将自己经历的一些事情,在心里电闪一圈儿,告诉了金毛法师。 兰斯洛特沉默一会,揉揉眼, “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姑丈,天空之城,神之门……还有亚瑟表兄…… 不过好算,路德维希他,还在。” 笑了一下,凑过去,将头靠在巫华天的肩上, “我就知道,有先生在,一切都会没事的,先生你最厉害了!” 感到巫华天揉了揉他的脑袋,金毛法师瞬间又精力满满了起来,“那这些人偶,是姑丈做的,还是亚瑟表兄做的呢?它们是要被用来干什么事情啊,只是给恶灵提供身体,用不了一万多只。” 巫华天回忆一下当时在地底感应到的灵魂气息, “这些应该是亚瑟准备的,他现在处于虚实之间,在人世间其实是没有形体的,这些人偶上面都留存有他的气息,他一定是用它们做过一些事情的。不过无论过去怎样,现在它们都属于我了,我会再把它们统统炼制一下,交给阿尔方索的灵体使用。” 兰斯洛特好奇的打量一下那个木呆呆的灵体, “可是,这个灵魂,他这样傻的样子,真的能够驱动起上万个身体为先生做事吗?” 巫华天摇摇头, “不能,他除了记忆和情感,还缺失了一些别的,只有在补全那一部分之后,他才能够真正的独立思考,拥有帮助我研究的能力。” 兰斯洛特听他这样讲,更加的好奇了, “是什么?先生一定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了对。” 巫华天手腕翻转,拿出了一只灰黑破旧的陶罐,罐身上描绘着灰绿褐三色相间的不规则块状花纹,古老而神秘。 兰斯洛特觉得这陶罐极为眼熟,接着又感觉到了什么,不由恍然,“这是亚瑟表兄的陶罐,里面有他的人骨,对吗?” 巫华天点点头, “骨内的残魂早已消亡,但是亚瑟的骨上仍然凝聚着他的全部精血气息,蕴含着他对于这个世间的理解和思念,这些,正是阿尔方索的灵体所缺少的。” 难道…… 兰斯洛特脸色有些发白, “先生,你是要将阿尔方索与亚瑟,那些原本属于他们父子俩身上的不同东西,加以融合吗?” 这样创造出来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巫华天安慰的拍拍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要忧虑,新生的人,他既不是阿尔方索,更不是亚瑟,他是由那两个人结合而生,但却拥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与生命。他由我缔造,就是属于我,属于鹤岛的。” 手伸出,将灵体与陶罐一同推入炼阵,七彩的灵能流光亮起,无尽的元气元力充斥其中,懵懵懂懂的灵魂,被丢弃的人骨,两相交映、融合,在巫华天强大元灵的指引下,终于萌生了他属于自己的灵智。 天空中密密麻麻排布的人偶,在五行炼阵的收束下,飞鸟投林般旋转着进入阵中,五行五属的元质,为这些原本有些粗制滥造的人偶进行补益凝炼,渐渐的,温雅盈润的光华,在它们的每一具身体上亮起。 巫华天毫不吝惜材料,一鼓作气的,将这些未来的劳动力大军们,打造成元气灵能充溢,如同法宝般的存在。 新生的灵魂,欢欣雀跃着,在炼阵中划出万千道耀眼的彩光,倏忽间投入到了他的身体们当中去。 人偶们的面容,顿时生动起来,轻轻的张开了双眼。 面对着万多双充满了孺慕之思的清澈瞳眸,巫华天温和一笑,“以后,你就叫做阿瑟。” 取自阿尔方索与亚瑟,一种新的延续…… 逾万名宝光流转的优秀青年,高兴的点点头,齐声应是。 第135章 拍电影吧 做完人偶,巫华天当即便让他们分出来十个人在鹤岛帮助兰斯洛特主持西方体系的教学,其他人则统统通过传送阵回到了天空之城,去整理建设巫家学院的分院。 之后又拿出来包裹在空间球中的凝碧崖,元灵探入其中,对崖身镌刻的浮空阵法与天空之城上的进行两相映照,“果然,在理论上是系出同源。” 根据从天空之城中得来的知识与大量参考实例,要想修改凝碧崖的阵法,也不是不可行。问题是,支持飞行的能量来源。 天空之城可以用水灵的能力轻易达成自身循环体系,不再向外界收摄元气,是因为其本身在数千年的时光中已经掠夺了巨量的能源,即使从现在起不去得到任何新能量的补充,也没有必要担心它会浮不动掉下去。 可是,凝碧崖不一样。 作为阵眼的大巫之体早已离开,致使山崖灵气全失,若不补充进去阵眼,即使有源源不绝的能量提供,因为没有核心,也还是不能凝聚力量,飞不起来。 而且,提供能量的方式还是个问题,耗费天地元气飞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行的。 那么,还有什么别的力量,是可以达成这个目的的呢? 在现在这个元气匮乏的世界中,用石油?天然气?水力?风能?太阳能?甚至核能? 简直就是笑话。 用炼阵转化生发的能力,直接吸纳暗物催生灵气? 量小速度慢不说,单单支持的阵眼核心就不好找,这是巫的看家手段,旁的什么实在没办法代替。鹤岛的体系之所以运行良好,是因为整个系统是以他本人为核心运转的。 他的元灵,一直在主持这种进程,这是他们巫的修炼方法。 然而别人毕竟不是大巫,就算那蜀门的所有弟子都修炼蕴灵心诀,日夜不断的生发灵气,也还是难以担当起主持大阵的核心职责。 怎么办呢?难道最终,还是要用到这个…… 巫华天手抚自己的一块大巫之体,看着那上面点点闪碎的星辰之光,良久一叹。 吃晚饭的时候,电视里播报了一则外国趣闻,主播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八卦语气道,“今日凌晨,欧罗巴水城汶尼萨城区水位神奇的下降,达到了有水纹记录以来最为安全的米深,全城民众欢欣鼓舞,许多虔诚的信徒聚集在圣马可大广场,感谢天主的救赎。然而圣马可大教堂的主教却并没有大肆称颂这一伟大的奇迹,教廷的反应也很平静,据教方发言人称,一切还要等待科学的合理解释及验证……” 小水狮子趴在电视前面,伸着软软的小爪子摸了摸画面上的汶尼萨水城,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巫华天看在眼里,虽然不忍,可是对于这目今仅见的水灵又实在放不开手,只好叹息一声,转开脸去。 张槐一边喝金沙蛋黄南瓜粥,一边拿眼色示意了黄剑英与郭瀚来一下,三人互相之间点点头,就由张槐挑头向巫华天吱声了,“先生,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巫华天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 “不就是有人来岛上捣乱么,还好没有打坏什么东西,没甚大不了的。” 张槐皱眉, “不是那么简单,我们岛上看起来有些本领的人,都被用各种手段调离拖延在外面,龙掌门那里甚至是投毒事件,其性质非常的恶劣了。要不是敌人轻视了黑团子,再加上不了解茄子黄瓜它们这些小精怪的本事,鹤岛终究会遭遇些什么,真是不可想象。” 巫华天想了想, “这些我都明白。今次是我拿了一些东西,不想交给他们,才引发了别人此种手段。可是就算没有狼人技术的事情,随着鹤岛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暗中窥探的人也是少不了的。护山大阵,包括杀阵的威力巨大,岛上的安全不用担心。倒是你们这些在外工作的人,会被他们利用各种手段打击,才是麻烦。” 黄剑英点头赞同, “龙池小镇被投毒,师父非常生气,现在还在那边主持缉凶事宜,一定要给那些罔顾人命的阴谋家些颜色看看。就算揪不出来主使者,但是他们这次顶缸替罪的人级别也不能太低,否则绝不与他们干休,这是师父的原话。 还有那些来犯的米国人,事前全无声息的潜入,到被丢出来后上级又突然说要好吃好喝的关着,明显是知道些什么。而我的手下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佟文彰那里恐怕也是所知不多,这种被欺骗被暗算的感觉,实在令人心寒,并且还不知道内外势力们都有没有后招。” 郭瀚来接道, “滨江酒街的聚众醉酒斗殴事件,我虽说借题发挥,狠狠的整治了一下那里的公共秩序,把以前没有办法碰触的特权阶级旗下产业,俱都关的关,抓的抓,着实梳理了一顿。只是,如何能够保持现在的成果,不被他们事后反扑,才是关键。” 张槐摊摊手, “我那摊事情才最简单,拿了一尺多厚的有利条款和资金保证,管叫他们以后都不敢这么明着耍我。但是,最近身边的风向的确不正常,一些个孙子偷偷摸摸的跳出来,也不知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竟然想谈合资啊技术引进啊的事情,绝对有阴谋。” 巫华天琢磨一下, “一切斗争的核心,还是力量上的比拼。黄剑英你们修行联盟方面,其实是最不需要担心的。蜀门与其他门派世家,俱都底蕴深厚,之前那些人既然没有打压得住你们,于龙剑渊修为大涨、蜀门得回重宝的现在,又怎么会反而滑向劣势? 至于滨江特别组方面,包括郭瀚来你那里的寻常警力,到的确需要一些装备上的支持。那些人虽然可以调动力量暗中行事,但是毕竟是在暗处搞鬼,种种手段不可对人言,这样一来,反倒你们是官,而他们是贼。只要你们占据着保护滨江安全的道义制高点,再加上有强大的武力震慑,那他们就根本没有活动的空间,一切阴谋,也便不攻自破了。” 郭瀚来一听,马上抓住了重点, “强大的武力?我们普通警察暂时不提,就连大黄的异能组,都是人手不够无法构成有效的威慑力量,先生你有什么装备能够解决?小雪英那样的大火力枪支吗?” 巫华天一笑, “知道你眼热那个枪的,可以给你一些,但攻击的力量反而不是关键,因为以现在的社会状况,需要交火的情况还是少的。其实,情报,移动速度,自身的防护才更为重要,有了这些,一发生什么事情你们能够立刻赶往现场,一般事件就自己解决,非常事件就叫异能组解决,时刻把危害扼杀在萌芽状态,还怕有什么人制造事端趁机搞鬼吗?” 这下子,不止郭瀚来,就连大黄和张老板都好奇了, “什么东西啊,防护我们知道,不外护符一类的东西,但是提升情报和移动能力的,究竟是什么啊?” 巫华天元灵连接阿瑟的意识,询问了一下天空之城炼阵的制造情况。阿瑟由他激发灵智意识,其实是与神兵剑蒿还有茄子黄瓜小精怪们差不多的存在,天然便能够与他在灵魂层面上进行沟通,而且极精于研究铸造方面,学起巫华天的炼阵使用更是飞快,这不,才回去了一会儿功夫,已经颇有成效了。 巫华天感知了一下做出来的样品,又交代阿瑟做一些修改,以利于普通人更快的上手使用,力求做到现在广告上时时提倡的傻瓜型操作才算完美。 “你们别急,东西还要多试验几次才能最终定稿生产。对了张槐,你去再注册个商标什么的,好歹这些东西是要用你的名义供应警察部门的,你差不多也要向着御用军火商的方向发展了。” 张大老板呆了呆,认命的点点头, “我的先生啊,看来与御用军火商、垃圾能源大王这一类的称号相比,你之前叫我注册影视公司要当娱乐圈大鳄什么的,就完全是小case了。” 嗯? 另外两人惊讶了, “先生,你要影视公司干嘛啊?该不是手机上山一样多的电视电影看不过瘾了,打算自己投资拍一部?哈哈哈,怎么可能。” 巫华天惊讶了, “哦,看不出来啊,你们都像是张槐一样的很能善解人意嘛。不错,我正想拍一部电影,讲述一下异能警察啊修行联盟啊这样的事情。到时候,你们都来电影里面客串一下。” 郭局大黄一阵痴呆,咔嚓嚓的转头看向张大老板,希望能够得到一个靠谱点儿的回答。 然而,张大老板的无奈一笑,击碎了他们最后的一丝期望,“……确实有这么个事情,而且,佟文彰啦那个主任啦,已经答应了的,这就是他们要先生出手帮忙的代价…… 不过先生,话说回来,你都没有把东西交给他们,他们还会允许你拍这么敏感的电影上映吗?” 巫华天一哼, “拍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他们密谋来我岛上捣乱,还不许我收点儿利息了么?等他们忍不住来和我交涉时,看我再怎么与他们讲这个事情。放心,张桂教过我讨价还价,不是只有你的那个助理才会敲竹杠。” 三个大男人脸色诡异的凑在一堆,人人都在心里面拼命的呐喊着:不放心啊! 第136章 云烟崖碧 开完了饭桌碰头会,果汁足饭菜饱的众人开始腆着肚子四散着个干个的。 今天轮到郭瀚来讲课,于是局长领着一溜哈欠连天的小孩子们去毫不人道的开夜车,大谈特谈各式各样血腥残忍心理变态的犯罪行为,誓要用挑战人类想象力极限的坏人坏事们与晚饭后的瞌睡虫做最为英勇最为坚定的斗争。 大黄虽然在课程表上休息,但是并不代表着他真的能够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在阳灵眼旁修炼,是每日的必做功课,他现在可是很有紧迫感的,毕竟师父在胡乱晃了一圈之后居然奇迹般的能够御剑飞行了。从滨江到蜀门几千公里的距离倏忽来去比超音速飞机还要快,都要羡慕死人了。 自己身为嫡传弟子,怎么都不可以太差劲儿嘛。要是抱着阳灵眼这么好的东西还不知道努力、不知道时刻增强实力的重要性,那他还不如直接买块豆腐一口噎死呢。 不过,大黄倒是有心用功,可总有些人啊小动物啊的不想让他如愿。 比如说小白,就总是用各种手段打扰他。 今夜,一如往常,大黄盘膝坐下还没一会儿,小白狗就四肢使力,蹬腿一跃,跳上了大黄的脑袋,爪子刨刨,舒服的窝着不动了。 大黄叹息一下, “小白啊,哥哥我是真的想御剑飞一下子爽爽的,你就别挑这时候闹了好不?等哥哥学会了,一定第一个抱你到天上去玩,带你飙剑,行不行?” 小白不屑一顾,前爪抬起来对空指了指,再拍拍大黄的头,翻了个白眼。 大黄一窒, “我也知道小白你会飞的,不但会飞,还能够裂空而遁,那速度和传送都差不多了,百分百比御剑快。可是啊,在苍山翠峰间御剑翱翔,才是剑仙本色,对于观风望景装酷耍帅绝对是必备技能。你想想,要是都传来遁去的,在空间扭曲中还怎么游览名山大川泡美眉呢?所以说,学会御剑是极其实用而且极其必要的啊。 小白将来也是要泡狗美眉的,乖,别捣乱,等哥哥学好之后就先用这种方法帮你解决终身大事好不?” 狗美眉? 你才要泡狗美眉! 小白大怒,这臭小子不教训是不行了,再不给他些颜色看看,这家伙就真的要把自己当作一只平常的狗来看待了。 犬神白毛浮动,周身光华一闪,化为一道白色的虚影,猛的扑上了黄剑英的身体,大黄惊喘一声,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头来,向后扒了扒头发,邪邪一笑。 张槐走入自习室,毫不意外的见到了那个奋笔疾书的人。 靠过去,看到桌子上写得一条条一目目重点分明详略得当的课堂笔记,还有那恨不得掰碎了揉烂了一个笔画一个笔画来理解的术法原理,张槐即使是在心里面不待见这个人,也还是不能不佩服他的这种勤奋钻研的精神。 “我说佟副组长,你这用功学习的架势,比高考生还凶猛,看起来都吓人了。听说你搬到学生宿舍去住,除了上班以外的时间都是在不断的学习,旁的事情完全不去干,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佟文彰专心书写,头都不抬, “以前修行联盟对于这些知识,都是敝帚自珍,若是不入门墙,便只能得到些粗浅的指点,根本看不出那些门派秘法的端弥。好不容易,现在有了窥视绝学的机会,我若不趁机把握,岂不是白痴?” 张槐一挑眉, “哦?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就不藏私了?” 佟文彰停下来,静默良久, “……你们,不一样。我能感觉得到,自身发生的变化。再者,就连龙会长有时也会来给我们指点一二,就算他藏私好了,然而这种当世剑仙亲自指点的机缘,又怎可谓不大。” 看看张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了。” 张槐一愣, “哦,你是指蕴灵心诀入门的事情么。那没什么,你好歹是这里的学生,而我是老师,要是你真的就死活都学不会,我还能眼睁睁的看着黑团子去抽鞭子体罚人不成?对了,你后来修炼上有什么问题没有?我帮你引气的手段是从外家炼体方面着手的,就算成功了几次,毕竟不如黑团子的手法直接。” 佟文彰摇头一叹, “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在修炼的实践上面驽钝得不可思议。这也是我住进来的原因,我发现,只有在岛上的时候才能运转心决成功,出去了之后……” 出去了之后,诸般杂念一起,自然就是什么都不成了。 修行不讲心境,不论在哪里都是行不通的。 佟文彰眉头紧皱,不再说话。 张槐敏锐的察知了佟文彰的症结所在,可是并无解决的办法,每个人的道路终究是自己选择的结果,除非是遇上先生这样的不可抗力,否则谁又能够改变谁的命运呢。 挥去脑子里面的杂念,张大老板开始专心的谈生意, “我来找你,是因为上次说过拍电影的事情。先生说他这次的欧罗巴之行,买一送一,超额完成了任务,而且因为出国事宜耽误了正常的教学工作,致使学生们发生了集体罢课事件,给学校造成了恶劣的影响,甚至蒙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因此,在接下来的电影制作过程中,希望学生们都能够踊跃出力,上级领导也要一路敞开绿灯,给艰难创新的国产影片以有力的扶持。” 佟文彰呆呆的听着张大老板满嘴跑火车的信口雌黄,忍到脸色红白交加,才没有大为失态的破口大骂。 任务什么的佟某人了解不多暂不评论,但是那个吴校长他除了第一天主持了个开学典礼后还有哪天是在课堂上照过面的吗?他有什么正常的教学工作是可以被耽误的啊? 还有学生们不来上课,那是无奈啊好不好,就连他也只是听命行事,那哪里算什么罢课还恶劣影响还经济损失的?干脆直接说因为他们没来上课使得米国人把鹤岛的台阶踩脏了,致使吴校长非常不爽于是要求他们自杀谢罪这样是不是更加有逻辑性一些? 那一连串专门找茬的理由还能够再荒谬点儿吗? 张槐拍拍他的肩膀, “反正就是这么个话,怎么个听法因人而异,谁家都不是没长脸面在身上。” 说完,摇摇摆摆的出门去了。 佟文彰脸色变幻一会儿,想着这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再说上级玩儿猫腻的时候也没跟他知会过,于是索性破罐子破摔,冲回房间跟上面原原本本的报告一遍,把包袱一推,心想你们该咋办咋办,老子不掺和了。 带着点儿恶意不动声色的欣赏了一下影像里上级那差点儿脑溢血的精彩脸色后,佟副组长难得心情舒畅的回过身,就见房间阴影里鬼气森森的站着一个人。 那人直勾勾的瞪着他,邪邪一笑, “冬瓜,来,帮爷一个小忙~” 巫华天一觉饱睡,早早的起来,掏出昨天调整修复好了后的凝碧崖,仔细的欣赏了一番。 嗯,将吸纳元气提供能源的阵法改为吸纳暗物的,再以大巫之体为阵眼,由自己先期灌输了灵能进去滋养,这样一来凝碧崖当可立时浮空而起。 之后只要生活在上面的人在山崖耗尽先期能源之前不间断的修炼蕴灵心诀,在阵势里面消亡暗物生发灵气补充阵眼,引导放大蕴灵阵势的威力,那么在这一过程中得来的转化之能,便足以维持山崖不会掉落下去了。 至于崖上的其它所需,另设有废物发电的转化生发之阵,当可供应其中生活的人们自给自足。 而且有蔬菜小精怪与水灵帮忙,在山崖能量灵性充裕的情况下,原本沙砾遍地的蜀山祖脉,整体面貌焕然一新,当可担得起蜀山凝碧之名。 除了必须使用星辰石这点让巫华天有些不满外,其它的改造堪称完美。 大巫之体……还是要作为它用啊…… 巫华天一叹,不再烦恼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是时候将这凝碧崖还给蜀门了。 毫光一闪,巫华天发动传送,出现在了小剑山舞剑坪之上。 执事弟子一见是他,种种不良记忆立时涌上心头,赶紧连滚带爬的冲到掌门房里去报告险情。 龙剑渊正在吃百果仙草羹,于是顺手盛了一碗给这不速之客,“一大早上过来,是有什么好事情了么?” 巫华天几口喝完那凉凉滑滑的羹品,就把龙掌门拽到了门外的开阔地上。 “你看。” 抖手间,晶亮的气泡破裂,一座奇峰嶙峋、巍峨壮阔的山脉,由小及大,气势恢弘的升上了蔚蓝的天空,在将大小剑山七十二剑峰全都遮蔽在了那庞大的阴影当中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一道飞瀑,从最高的山峰顶琼珠碎玉般倾泻而下,绕着苍翠的群峦山体,分化为九十九道蜿蜒的小瀑,自凝碧崖底边飞溅空中,形成轻灵飘渺的水色烟云。 远远望去,山凌云,云绕山,天然一副仙家气派。 蜀门上下,从冒头的五大长老到洒扫的小弟子俱都傻呆呆的仰头观望,相信,此时就算祖师爷带着一溜儿几十位仙女仪仗从天而降都不会令他们感到如此的震撼。 蜀山祖脉,凝碧之崖。 这一刻,成为了他们心中的永恒。 第137章 提供剧本 龙剑渊望着那碧色隽永,浮于晴空的缥缈仙山,良久后喃喃一叹,“你做到了……” 巫华天知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心神激荡,因而只是一笑,“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凝碧崖恢复旧貌,是你的了。” 龙剑渊点点头,没有说一个感激的字,他这样,巫华天反而觉得高兴。 “浮空大阵经我修改后,必须要以修炼蕴灵心诀来维持,心诀法门你都知道的,传给门下弟子炼就是了。阵眼没有办法,我只能用了几块星辰石作为核心,不过因为是我连接调整过了的,应该不会再与你那斩龙剑两相呼应造成阵势不稳,所以不必担心。” 龙剑渊不知怎的,心头有些不悦, “你就找不到别的东西来做阵眼吗?那星辰石,明明就是你非常重要的宝物,你拿来做凝碧崖的阵眼,以后还怎么收得回去?” 巫华天没奈何, “实在没有旁的物品可以替代了,你将就着使用,以后若有机会,再寻找其它的解决方式。” 话虽是这样说,但巫华天自己预兆如何他心里也清楚,大巫之体镶上去后,恐怕就拿不回来了。 “算了,不说此事。你那斩龙剑如何了?之前都没见你使用过,当不会不合手。” 龙剑渊摇摇头,不由自主的伸舌悄悄舔舔牙, “剑很好,但是我不打算有事没事的拿出来显摆。还有,那剑不再叫斩龙,以后就只是名为龙牙剑了。其实我有些不懂你那个王是怎么想的,毕竟是身体的一部分,他天天握着那个东西与人对敌,不觉得别扭么。” 巫华天脸色有些奇怪, “那个,我当年敲它下来的时候,并没怎么为它的主人着想过……” 就算王疼得满地打滚,可也没有办法不是? 当时他和他还不熟嘛。 至于后来王为什么用那个做武器,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日夜摩挲那代表着曾经过往惨痛经历的物证,巫华天决定还是不要去深究了。 “我之后要拍个电影,里面有些地方想用到蜀门和凝碧崖,最好你也能在里面客串一下,如何,帮个忙?” 龙掌门无可无不可的一点头, “小事,只要你不是笨得半点儿修饰都不加的直接把我真面目放在大荧幕上,蜀门其它的东西都随便你拍。对了,若以后因为这部电影而勾引到了想当剑仙的小孩子,你捡些资质好的送来给我,也就是了。” 巫华天面无表情,色近发苦, “我自己还没得着什么呢,就被你先预定了去。做人不能太贪心,我学院里的那个小螳螂,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你竟然还不满足?” 龙剑渊矜持一笑, “小棠那孩子风姿傲骨,真是有品位。行了,省省这些闲嗑牙的功夫,忙你的去。” 巫华天耳中听到一阵催促的钟声,于是赶忙把人面钟掏出来给龙掌门递过去,“它想你了,快安慰安慰。” 人面钟一出来,就呼的飞扑到龙剑渊怀里,蹭来蹭去,青铜大目眼角下垂,甚至还带着些泫然欲泣的委屈样儿。 龙掌门抓着它咚咚的敲了两下, “你不是在岛上玩儿的很开心?芝仙还羡慕你呢。” “胡说!谁呀?谁羡慕它了?!时刻跟在小掌门身边才是最好的,该它羡慕本大爷才对!” 一尺小人儿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跳脚大叫,玉雪似的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人面钟嘴角咧到后脑勺,做了个高难度的鬼脸,就开始在身周投放360度全方位立体影像,把鹤岛反击战时候围猎入侵者的光荣事迹显摆给芝仙看,逗引得九彩小人儿一阵遏制不住的口水涟涟。 五大长老总算从亲见凝碧崖的震撼中缓过神来,这时候齐齐围在龙掌门身边,问来问去,逼着龙剑渊再更加详细的将上面的景色复述一遍。 末了,不满足的喂叹, “唉,老了老了,这辈子御剑飞行恐是无望,凝碧崖又飞得那么高,连豁出来老脸爬上去的可能性都没有,难道只能对着好大一座仙山望洋兴叹?这也太惨了点儿。” 说着,齐齐那眼瞧着自家掌门师侄,那要人背着抱着上山参观旅游的小心思溢于言表昭然若揭。 龙剑渊满头黑线,抖手抓住正要回家吃上午茶的巫华天,“赶紧多弄几个灵气球过来,给长老们去闭关修炼之用,务要让他们能够用得出御剑飞行才成。” 五大长老赶紧表态, “哎呀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别麻烦了,还是师侄抱着(背着)我们上去就行了。” 龙掌门威严的一瞪眼, “师叔们休要做白日梦,好好修行自己上去才是正经。” 又转脸对一旁支着耳朵偷听的一溜儿弟子训导, “还有你们,也是一样,都给我凭本领自行上山,妄想用撒娇磨叽等不正当手段达成目的的,全都死心!包括你们剑英师兄,都是一样的标准一样的要求,没有特殊待遇。” 众弟子委屈应是,眼巴巴的望着天宇仙山,心痒急切得都恨不得忍不住要泪花翻滚了。 鹤岛上,佟文彰木呆呆的瞪着屏幕上的文件,从头看到尾后,精力不济的抬头询问,“这是什么?” 视频上的人回答, “剧本。” 佟文彰接着问, “荷里活的?” 上面的人接着回答, “给吴华的。” 佟文彰脑仁生疼,止不住的捏了捏眉骨, “就算我们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可是连剧本都提供也太殷勤了。他们拍出来的东西若是不合格,总局不让放映就行了,何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再说剧本编的也实在太夸张。” 视频里的领导一叹, “我们也不想的。可是别说吴华,甚至就连那控制了两个重要城市能源输出的投资方张槐,都不是普通人物,如果在电影出来了后不让上映,就连主任也觉得不好做,所以还不如出个天价剧本,让他们知难而退。 要是那张槐真的大头到花几十亿给拍出来了,电影本身也就完全与真实不搭界,到时候,只不过是胡编乱造的又一部所谓大片而已,反倒没有危险性了。” 佟文彰想了想,认为不可盲目乐观, “以我这段时间对他们的了解来看,他们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剧本再怎么限定,他们不按照你说的做,硬要加些敏感内容或是拍得面目全非,我们又该怎么办?” 上级领导显然早想好了解决办法,这时候软着声调,有些小意的布置任务,“小佟啊,我知道你平时工作很忙,但是你看,这个事情除了你,我也没别人可以托付了。所以,你是不是再辛苦些,当个监制什么的给他们把把关,让他们别太出格,只要片子里面不涉及国家一些不该说的秘密,像是露点啊断臂啊血腥暴力啊这些不适合少年儿童健康成长的次要敏感性问题,就适当的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让步了,把握好分寸,随他们去了,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在领导用疑问句和你说话的时候,你还能当真以为他是在征询你的意见吗? 佟副组长就算折腾了一个晚上几乎没睡,脑袋直抽筋,可也还没有傻到那个份上的。 点点头,佟文彰用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凉语调庄严承诺,“我一定拼死完成任务。” 至于到时候人家不听他的,真的非要弄些个触动神经的东西在片子里,他佟文彰在力拼不过的情况下,就只好装死,随便什么重伤倒地啊脑震荡啊昏迷不醒啊的,逃避现实也就是了,反正他一届凡人,要是真能成功的遏制住威力堪比核弹的吴华,那才叫怪事。 领导在给得力干将布置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后,也是心有愧疚,又温言软语的安慰了半天,还热情的关怀了一下佟副组长憔悴的脸色,说了些要注意身体别太拼命劳逸结合若实在太辛苦就给自己放假休息一天之类的话。 关掉通讯,深感命运多舛的佟副组长,没好气地一掀被子,把窝在床上装死的某人提溜起来,“你还要在我这里磨蹭多久?就算都是一晚上没怎么睡,难道就有借口可以双双不去上班吗,我的组长大人?” 大黄捂着脸,不敢见人, “你这样要我怎么有脸上班怎么出门啊?我不干了!” 佟文彰拉开他的手,心想自己练得一手好字干嘛? 再美的字体,画这白痴脸上也是浪费啊。 随即,心情巨好无比的欣赏一番, “其实,昨天的那个你还是很有品位的,逼着我写的这句话,完完全全的道出了你的本质啊,阿黄组长。” “靠,你太阴了,他懂个什么啊,你居然还大半夜翻箱倒柜的找了油性笔出来,这根本洗不掉的啊!” 大黄放手大骂,只见一张英俊的脸庞上,笔力虬劲的书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我是狗妹妹! 第138章 之后,异警特别组的两位组长大人还真的双双迟到了。 其原因就在于,黄剑英好歹是蜀门大弟子,他与佟文彰虽然在嘴皮子上不是一个级数的,但是佟文彰与他在手头上更不是一个级数的。 于是,在大黄打死都不出门连带要求佟副组长不给他好好善后同样不许出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四宰冬瓜五剁馅的强硬无理取闹之下,没奈何,责任感比散漫的修行门派首席公子哥要强烈一些的佟副组长,只好在笑够了之后,开始帮组长大人放水打肥皂洗花狗脸。 可是,佟文彰应昨晚那个坏得都流水儿了的黄组长要求所干成的坏事,又哪里是可以那么容易被消灭证据的? 按照坏蛋黄组长的说法,你不是要我去泡狗妹妹吗,你自己就是一只狗妹妹! 如此彪悍的逻辑,不把大黄折磨得形销骨立,这辈子都忘不掉,又怎么算是教训人? 要说,佟副组长这人还真的是很善解坏蛋意,用的那个异能组出产专供油性马克笔,若不以专门的中和剂去职业清理,恐怕在黄剑英不舍得剥皮的情况下,那一段字形优美字义彪悍的语句,就要在他的脸上留一辈子了。 恨不得动用师父那个钻石锉刀的大黄,终于在差点儿自残毁容的关键时刻清醒了过来,联系周全,让他跑一趟把中和剂送了过来,好算将自己满脸的屈辱印记给洗刷了个干净。 偏巧有两个今天有课的异警看到了今天没课还巴巴跑到学校来的周小组长,一时担心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便跟着来到了副组长的屋前,因而也就看到了组长大人衣衫不整的从同样衣衫不整的副组长大人屋子里面别别扭扭偷溜出来的一幕。 再加上,他们不是闷葫芦般的周小组长。 于是,惊怵刺激的异警内部八卦产生了。 “喂喂,听说了吗?” “啊啊,就是那个事情,我知道我知道,真是意想不到啊。” “就是就是,要说谁谁是那种关系,都比不过他们两人是那种关系来得恐怖哇。” “哎呀,弄了半天平时那个水火不容的样子,都是做出来的假象,人家背后的真相只有一个,其实是水乳交融啊交融的呢。” “快中午了才从房里面出来,而且都是满脸折腾了一晚上没睡的憔悴过度样子,这个这个,即使是修行者体力惊人,也还是太豪放了些?” “怪不得佟副组长搬到学校里去住了,原来事实是这样,方便啊。” “不过你说,他们两个谁……那个啥谁啊?其实不管方位是怎样的,我看,黄组长都是有被欺负的瘾头了,毕竟佟副组长说起话来实在是太折磨人。” “你不懂,这种状态可是有个专业名词来指代,是一种情调呢。”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以上言论只能说明,异警们同样是人,而只要是人,就不可能脱离得了八卦。 此次事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有着非常积极的正面意义的。 从前因为正副不合而泾渭分明的几个部门,此时两相见面都会腼腆羞涩的暧昧一笑,整个滨江异能组呈现出一种和乐融融的团结向上气氛,不论上头那两个再怎么彼此之间挖苦讽刺大吵大闹,底下的人都好像统统被周小组长附身了一般的八风不动,当没看见。 本来就是么,人家在搞情趣,你要是当真了顶牛了还凑上去帮忙掐架,不但是棒槌是缺心眼儿,而且还是自找死路啊对不? 这样说来,周小组长对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一直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啊,那怎么不暗示一下提醒一下啊,害我们之前就当了那么久的棒槌还找了那么久的死啊! 因此,最终,当事人茫然不知,底下人心知肚明,万般委屈百口莫辩受伤最重的,其实竟然是品质优秀忠诚可信从不八卦的周小组长么。 在这样波澜诡异的气氛当中,巫华天饶有兴趣的把佟文彰递过来的剧本看完了。 “行,挺有意思的,就照这个意思拍。” 佟副组长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 “校长,什么是就照这个意思拍?您的意思是,不做修改,完全按着剧本来吗?” 巫华天摇头, “怎么会。你这个本子太保守了,主人公身世不离奇,去冒险的地方太普通,外景少场面小,群众演员居然不雇,所有一切都靠电脑技术。假,实在是太假了,现在但凡一个荷里活大片都是这个路数,连我都看的腻歪,再拍个这样子的,又有什么意思?” 佟文彰嘴角抽动, “……我就知道您会不满意,那校长您直说就好了,还谦虚什么‘照着意思拍啊……” 把剧本说得一无是处,将来实际拍摄的时候不改的面目全非才怪,那里面的意思还能一样么。 巫华天看了看他, “我想你是误会了,包括你的上级啊主任啊,统统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我说要讲关于修行联盟与异能世界的故事,并不是想把任何真人真事直接搬上荧幕,这不就是照着你们的意思来的吗? 毕竟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半点儿谈不上光彩,我又讨厌批判现实类的作品,观众对于看着憋气的沉重片子更不会买账,你说,我那么疼爱我家张槐,怎么可能去祸害他,让他做赔本的买卖?” 佟文彰有些糊涂, “您是说,您要拍一部让张老师有得钱赚的,观众们喜闻乐见的,充满了爽快至极的英雄主义的,不同寻常的大片?” 巫华天很满意, “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说,你这个剧本、策划都不行,得改。” 佟文彰迷茫的把笔记本电脑端在膝上, “哦,那您说,怎么个改法?” “首先,删掉全部磨磨唧唧的爱情戏,我最讨厌在紧张时刻看人谈情说爱了,打断节奏不说,还毫无建设性的看起来根本就是导演在拖戏。” 佟文彰一惊,没爱情,看这吴华的样子就更没露点了,那自己这方面的筹码就少了一个,所谓让步,只能从别的地方找,“校长,其实,现在大部分人还是喜欢看俊男美女谈恋爱的……” 妖精打架什么就更喜欢看了。 巫华天蛮横的一挥手, “那就连俊男美女也不要,从一开始便绝了他们不纯粹的心思。” 佟副组长一叹,划掉了系统里推荐的男女主角名字。 “这部电影,由我们自己人来演,包括你们异警部门还有修行联盟的弟子,都要在里面参与一下,当然是要经过化妆的,保证化得连你们的妈妈都认不出你们来。我拍电影,本来就是要大家一起玩一玩,重在参与么。” 佟文彰把所有拟定的演员名单都划掉,再写上“鹤岛相关人士”几个大字,抬眼望望巫华天,看他接着又有些什么样的胡思乱想。 “导演也不要,我认识一只小蝙……不是,一个外国贵族专门喜欢当管家,说是懂得歌剧交响乐之类的,就由他来导这部片子,想来电影与舞台戏剧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佟副组长嘴角一抽,心想那这拍出来的是个什么样的怪胎啊,不过说不定神马会歌剧的管家只是托词而已,人家张槐砸钱雇一个甘愿不透露姓名的国际大导演也不是不可能。对,一定是这样,他们只是不想我们这边事事插手而已。 巫华天接着放炮, “场面要大,要绝对的又大又真实,山啊水啊人啊大都会啊天上地下到处的探险啊,一律不用电脑特技那么低级的东西。” 佟文彰麻木的划掉特技那一栏, “……我知道修行者有本事,吊威亚肯定丢面子,打斗火拼真肉上阵可以理解。但是,一些世间上根本没有的景致,不用电脑要怎么才能实现出来?” 巫华天高深莫测,似笑非笑, “当然是用修行者的手段,开学典礼时的漫天景象,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和那个差不多,全是用阵法幻像来实现的,保证谁都看不出来破绽。对了,摄影剪辑不能不要,张槐,这个你负责处理,三维四维数码胶片什么的,技术一定要过关,可不能让我们那些完美的画面打了折扣。” 一旁装布景板的张槐老板点点头, “后期制作公司买下来了,懂得宣传,很有经验,还是电影加上周边产品推广一体化全包的。 另外我之前就收购了两条院线,滨江的3D影院也买下来做4D改造扩建了,360度环绕屏幕足有十层楼高,不久建成后相信就是个超越不了的世界之最。然后影院周围我都规划成主题公园,建委老赵又批了我一个30年所有权,现在改建工程过半,电影出来后同步营业没有问题。” 巫华天非常满意,又夸了通儿张大老板办事妥贴心有灵犀。 佟副组长直愣着眼,心想弄了半天原来最近闹得纷纷扰扰热火朝天的孔庙极乐寺文化公园一体改建工程,竟然是眼前这个奸商的手笔。 想想也是,极乐寺里面的老和尚可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不是他们本来就是一伙儿的勾搭成奸,谁还敢在那老家伙的眼皮子底下破土动工啊。 同理可证,有那个老和尚保驾护航,谁又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去给张奸商捣乱? 要不是今天他们自己说出来了,他这个佟副组长可是连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得到呢。 看了看电脑里面那乱七八糟的修改,佟文彰一叹, “还有什么,校长你一并讲了,我也很好奇这最后的成稿到底是个如何神奇的样子。” 没有男女主角,没有爱情故事,全外行人集体凑热闹出演,醉心于歌剧的管家导演,比电脑特技还要假的幻阵法术大场面大效果,不惜重金的摄影团队,专业的后期制作公司,还要出周边产品占领市场,甚至直接买下放映院线还建成了360度球屏4D动感影院外加主题公园。 张槐他,有能源产业支持着,应该不会破产…… 可是,尽管如此—— 请告诉他,这吴华真的不是在胡闹么?! 作者有话要说:七宝想改下更新时间,调查一下大家一般接受几点更呢?7点多有些太早了,上班上学的早起小鸟你们都是几点看文的? 第139章 拍摄风云 巫华天通过传送阵来到天空之城,出现在了城底部巨大的广场上面。 一个阿瑟看到他,放下手里忙的事情,冷冰冰的凑上来打招呼,“大人你来了,我们做出了很多东西,虽然都是天空之城原有物品的复制简化版,但是功能还是可堪付用的,大人要不要看看实际演示效果?” 巫华天摆摆手, “你做出来的东西功能上一定很不错,不过因为我想先将它们派做别的用途,所以外观上还是需要更加花哨一些,阿瑟,你能不能试试给它们添加点儿未来系或是魔幻系风格的外观?” 阿瑟一呆,开始面无表情的瞅着巫华天发愣,显然近乎于死机状态。 不行么? 巫华天叹息一下,看来阿瑟虽然是科学狂人炼金鬼才,但是同样没有什么艺术审美创造力的样子。 阿瑟回答不上来巫华天的话,自尊心有些受挫,不甘之下,便赶紧联系自己鹤岛上的一个身体寻求外援。鹤岛阿瑟捧着电脑,鼠标一划拉,上万张图片几秒钟筛选完毕,找出最为合适的十幅,稍加综合改动,就形成了样板。 然后联系天空之城炼阵旁的一个阿瑟,紧急对样品加以外观优化,五行元质彩光流转间,巫华天不过是眨了下眼,焕然一新的造物便呈现在了眼前。 阿瑟冷着一张俊脸,悄悄挺直了腰板, “大人,你看这种外观还符合你的需求吗?” 这回换成巫华天对着那个奇形怪状一看就超级不现实的东西发傻了。 呆了呆,他极其高兴的拍抚一下等着表扬的天才阿瑟的肩膀,“好,非常好!这么善于调查研究学习提高,你比我强多了。以后做东西这类事情,可就全靠你了阿瑟。” 天才炼金师得到了夸奖,心满意足,就连一张冷冰冰的帅哥脸上都止不住的露了丝小笑出来,完全没有发现那个大力表扬的人是副甩掉包袱一身轻松的表情。 “对了,路德维希是不是回来了?” 阿瑟点点头, “他在上面的城堡里,还是维持着小蝙蝠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沮丧。” 巫华天闪动间传到了黑天鹅堡路德维希的房间中,在丝绒被盖里翻了翻,才找到了缩成一团正在装死的小小蝙蝠。 伸出两根手指,夹着它的翅膀,摇来摇去, “你到底在搞什么,既然已经上岛了,就好好与兰斯见面,你到好,晃了一圈,又回来了。你难道没瞧见兰斯后来四处找你的样子?我以为他之前已经拼命把心里话都跟你讲清楚了,你还想要他如何?” 小蝙蝠一颤,低下了脑袋。 巫华天不理他那些纠结的心思,掏出一支U盘扔给他, “这是我要拍的电影剧本还有一些资料,你看看怎么把故事给讲出来,你不是艺术之国里的千年管家吗,这种事情一定很在行,赶紧研究一下,明天我就要演员们开始实地拍摄了。” 当晚,吃掉了最后的一块金丝草帽卷饼而心满意足的巫华天,正想找个地方躺躺消消食,就被一只不知死活的小蝙蝠扑上了头脸疯狂抓咬。 巫华天赶紧提着吱吱乱叫的小动物回房,刚一进门,手里一重,气急败坏的蝠翼男子便开始大声嚷嚷,“你那是个什么剧本,你到底是要讲个什么故事啊?主线,支线,情节,全都是一团乱麻。” 巫华天扳着指头,一个个告诉了他自己想要在电影里面包含的东西,至于如何把它们全都编排进去一个故事里面,就要看他这个导演的本事了云云。 而且还说,佟文彰带来的剧本里的那个故事自己还是很喜欢的,不行就在大意上面采用那个也不是不可以。 路德维希深喘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不是想拍电影,你只是需要一个具有你想达到效果的片子而已。但是,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休想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来亵渎艺术。” 巫华天一摊手, “随便你,导演最大,你让他们配合你就是了。” 只要配合的那个不是他自己,就怎么都好说。 于是,第二天,电影正式开始选角色了。 兰斯洛特看到了路德维希,开始在他的身旁左转转右转转,“嗯……那天的小蝙蝠是你不?我总觉得很像你的,先生也说那天你就没事了……是不是你呀?你来看我了对吗?别不好意思承认啊,黑团团小亡灵很厉害的,你又那么小,被他抓到也不算丢人,真的……” 路德维希额角青筋暴跳,要不是当时只想偷偷看一眼不敢暴露身份,他怎么会那么丢脸的差点儿被烤? 这傻小子在这里磨磨唧唧的揭人疮疤,实在可恶。 于是皮笑肉不笑的转脸, “兰斯洛特,很高兴又见到你了,不过我现在有工作要做,你是不是稍稍安静一下,回头我们再谈?” 金毛法师嘀嘀咕咕, “每次你这么说,就是不再谈了的意思,回头说以后说,从来都是骗人的。路德维希你果然非常讨厌。” 暗夜男子将牙一咬, “……我听到了。现在,去那边老实坐下!” 金毛委委屈屈的窝了下去安静不动,选角正式开始。 路德维希清清嗓子,单刀直入, “谁想做主角?” 草地上或趴或卧的几个人傻傻的看着这名据说是兰斯洛特的管家兼养育者的优雅男子,一时间都被外国人的豪放作风给镇在了那里。 好直接…… 当然,还有更直接的。 金毛法师跳着脚,高高的举手挥舞示意,恨不得冲上去抱人大腿,然而,路德维希眼色游移,就是没有看见。 “看来没人想当主演?那就吴先生来勉为其难。” 巫华天一听这么麻烦的事情快要上身,那还了得? 于是立刻沉着冷静的推了一把大黄, “黄剑英,蜀门大弟子,又是异警,与这个主角的经历很符合,你理应当仁不让。” 大黄慌忙拼命摇手, “不行不行,主角是隐修门派的小师弟,刚刚出山的土包子一个啥都不懂,我这个人没那么纯洁,演不了的。对了,要不师兄你去试试?” 张槐一听,眉头一拧, “你不纯洁,难道我就纯洁了?” 回手推推小阴魂, “喂黑团子,你不是最爱热闹了吗?这次怎么不去抢着当主演?安静得都不像你了。” 张桂翻翻又经过了路德维希一夜加工润色的剧本,圆团团的叹了口气,“我想演黑山老妖嘛,为什么都没有类似的角色呢?好无聊。” 路德维希眼睛一亮, “那你来演反派大Boss,我顶多在你没有被消灭的时候把你拍得威风一些。” 然后消灭你的那出戏一定反复的仔细的好好的尽情的拍一拍,让你知道食欲过于旺盛的后果。 小阴魂一听,来劲儿了,把个圆圆的脑袋用力的点点点,“好呀好呀,我来当大坏蛋,一定要很坏很坏的才行哦,对了对了,身边还要有几十个美女姐姐来服侍我,那才叫威风呢。” 张槐忽然火大,一把捞过黑团子就开始揉巴, “我还以为你最近长本事了,弄了半天还是这么不着调。什么美女,蔚蔚还睁大眼看着呢,你倒是给我注意点儿树立坏榜样的问题啊!” 张桂理亏,小小的嘀咕了几句说说而已嘛,意思意思的挣扎了一下,就由得大老板揉过瘾了。 路德维希定下了反派,可是正派人物却怎么都没人想要担当。 公安局长不想太明显的抛头露面,pass。 接着眼角瞥向那个风姿绰约的瞌睡男子,就听他身旁的小娃娃张口否定了,“蛇蛇,要教书,要呼呼,很辛苦,不做!” 路德维希点点头,看向憨憨的坐着的凶暴萝莉。 杨雪英一呆, “俺?俺不成啊。” 转头,一挥手, “你们几个,谁去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胡琥璃慢吞吞道, “真正长了一张明星脸的人都不去,我们小孩子当然更不会去。金发什么的,染染就黑了,还是……” 看了看路德维希的脸色,不说话了。 倒是一旁的瑙多多皮皮的接话, “那个主角的感觉,与螳螂哥很像嘛,不然棠哥你去?” 简小棠盘膝而坐,腰背笔直, “说到心性纯粹、无敌剑意,有一个人,更合适。” 巫华天恍然,当场拍板, “那就他。” 主角确定,其他都是龙套,众人反而兴致勃勃,争相要在电影里面当路人甲,就连蔚蔚与茄子黄瓜都要求给个一秒钟的镜头露露脸。 路德维希一一答应,反正电影里大场面无数,里面有小孩子又有蔬菜还不是小菜一碟?至于什么狗啊猫啊的各类宠物,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兰斯洛特求职失败,除了泪眼汪汪,啥都改变不了。 一个阿瑟走上前,递上来一只小球,说是copy的得自天空之城文明的记录影像装置,经过他修改后,可以全息进行摄录,并且有三维与二维两种输出方式,另附电脑接口,方便日后剪辑之用。 于是,张槐省钱了。 其实大老板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需要投资的地方都是外部设施周边推广,而真正拍电影本身说不定根本花不了他一个大子儿。 路德维希带着十几只自己会飞的小球摄影机,带着主演与群众演员,通过巫华天在岛南另外架设的传送阵,奔波于各个地方拍摄,滨江、蜀中、尼国、米国、欧罗巴、黑月空间,处处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当然,对大部分群众演员来说,他们始终坚信那个闪动着彩光的石台,其实是某个幻阵的入口,里面那些以假乱真的景象,不过是修行者吴华的惊天手段罢了。 没人相信,他们所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当然,豹组的成员有些例外。 汶尼萨,教廷,奥斯帝亚之间的瞬息往来,他们都是亲身经历,若是说那石台是一座直接连通海外的阵势,他们虽然震惊,却也不是理解不了。 然而,他们好像全一下子成了想象力贫乏的单细胞动物一般,俱都安然沉默,没有一个人把那两者之间的关系往一起连。 顶多就是熊耳在黑天鹅堡里吃下午茶的时候,面对一众妖娆热情的女仆姐姐们有些别扭。 话说熊熊刚来到鹤岛时,就受到了三岁小娃娃的热烈欢迎,甚至还有一只品种奇异的小动物,也很喜欢缠着他玩儿。 这种超明星的待遇,让大块头天天乐得合不拢嘴,脖子上骑着小宝宝,手里面捏着水当当的小玩具,都想要一辈子留在岛上不走了。 只是,与熊耳这样喜欢赖在岛上的家伙不同,萧队长则是更愿意寻找机会跟着导演大人往黑月空间里面跑,转来转去,一副在找什么人的样子。 路德维希收回俯视庭院的视线,看看身旁的年轻狼人头领,“你这样,就好吗?” 对方久久,都没有回应。 第140章 因为要到外地取景,所以岛南那个石台,自然就是与外面相连了。并且要去的地方太多,尽管能够发动的人都是比如说路大导演这样知道密语受到信任的人,然而从实际功用上来讲,这个传送阵已经成为了某种新型的传送网络了。 于是,譬如说蜀门五大长老这样知道了传送阵奥妙然后又有身份有地位,可以软磨硬泡的习得了密语操作,获得了使用资格的家伙,就总是爱跑到巫家学院来凑上一番热闹。 他们躲躲闪闪高深莫测的倏忽出现,霸占了一间空教室当作蜀门研究生部,在里面鬼鬼祟祟的琢磨来琢磨去,想要利用鹤岛学校的天时地利人和飞速掌握御剑的诀窍。不过总是干正事也挺没意思的,于是他们动不动就会溜到到讲台上去过过瘾,干干抢柳夜笙饭碗教鞭之类的囧事,乐此不疲,屡教不改。 而极乐寺的老和尚同样不甘寂寞,乘着自己家里装修的东风,一溜烟的来到学校里面装作无家可归的可怜老人要求提供福利房暂住。于是连带着滨江佛学院中的大师小沙弥们,也不得不有事没事的操一叶小艇前来关心关心方丈,无意识的担当起了鹤岛百花齐放中的某一朵娇嫩的小花。 再加上修行联盟的一把手龙会长非周期性不定时的神秘出现,鹤岛吴家学院的影响力,便越来越大了。 一些联盟里面其他世家门派的联系人,因为实在懒得去爬层峦叠嶂里面的大小剑山,就时时会投机取巧的到学校里面碰运气觐见会长,或是干脆给同样在鹤岛进修的蜀门外事弟子留言,请他帮忙转告。 长此以往,岛上的非学生外来者越来越多,这些人在好不容易上来一次的机会下,又怎么会说完一句话后便利索的下岛回家?凑到教室门口旁听一下,也就成了理所当然之举。然后在看到了讲台上的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老师甚至包括很多名噪一时的修行大家之后,动起了想要亲身来堂堂正正的学习一番的小心思,也就不稀奇了不是? 小阴魂坐在高高的塔顶上,看着下面那些人别别扭扭尴尴尬尬的偷看偷听,发出来一阵遏制不住的咕咕咕坏笑。 “来来,越多越好,统统来给大人当辛勤劳动的小蜜蜂小树苗。学校大得很,来多少都装得下,以后还可以择优录取到天空之城分院去学习,嘿嘿嘿,保证不会浪费任何生源的呀。” 不过,现在这样子有些小混乱,还是想法子管理一下好了。 于是黑团子四处瞅瞅,找到了一个阿瑟,便扑下去,比手划脚的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阿瑟酷酷的一点头, “这个不难,我炼制一些卡片,把它们设置成与持有者绑定的,能够标识教职员工正式学生与外来人口的,再请小紫小翠他们把护山大阵调整一下,没有卡片的通通不能踏上岛一步,所有卡片的活动情况都显示在监控水晶球里面,这样有再多的人进来,都不怕管理不好了。” 水晶球? 教导主任好奇了, “是什么是什么?像西方魔女用来占卜的东西嘛?你现在有吗,拿来看看呐。” 阿瑟也知道小阴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不敢不从,于是悄悄地拉着黑团子进入校长室,指着一只架在地上半人多高的剔透晶球给他看,“就是这个,本来是设计给郭局长黄族长他们的装备,但后来大人的电影里面要用到,就先放在这里了,别的还有一些东西,也都是要派上一样的用场。 这晶球说是魔法物品,其实更接近现代的监控装置,区别只在于功能更加强大限制更加微小和基本不消耗能量罢了。所有传输到晶球上面的影像,都是要操控者自己提供能量来维持的。” 小阴魂明白了, “那我平时就分出一个化身在这里看着,有人捣鬼的话立马能够看到他抓住他赶走他揪出他来暴打?虽然刺激,可是在没人使坏的时候岂不是很无聊嘛。” 巫华天出现在他的身后,敲了敲他大大圆圆的脑袋, “笨,修行也算不错了,怎么不试试意识相连,有警兆的时候再过来观察行动?” “哦……” 小阴魂揉揉脑袋,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那那,这样子岂不是好像那些战略游戏一样,每个小红点点就代表着一个人,双击一下还能放大了看他们都在干些什么……咦?不对嘛,不能控制对方行动的话,就不是战略游戏,只能察看状况,难不成是养成游戏?模拟经营还是农场牧场养殖呢,总觉得好邪恶的感觉哦,咕咕咕——” 巫华天脸色发囧,他在叫阿瑟做这个晶球出来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郭瀚来他们调动警力而已,并没有考虑得那么多。 怎么同样的东西到了小阴魂手里的时候,就被赋予了如此阴险的用意呢? 可见,张小阴魂要比他坏得多了。 不过,游戏么…… 巫华天看看那个水晶球,皱眉思索一番,这说不定,是个好主意呢。只是要怎样实现,还是需要细细思索一番。 转头,吩咐阿瑟, “卡片的事情,就照你刚刚设想的做,不过学生卡制造出来后,先交给我,我要在里面加入一些潜移默化的意念,驱使他们时刻都会有抓紧一切机会用功修炼蕴灵心诀的**,这样的话……” 这样一来,不论正式学生还是旁听生,不管他们到学校来上课的目的是什么,本人愿不愿意修炼巫家法门,只要是一旦上了岛,蕴灵心诀便会在他们的身上扎根下去。 所谓贼船,就是这么来的。 电影还在拍摄过程中,杨雪英的戏份却陡然加重。 原因无他,谁叫杨班长总是在剧组附近转来转去,或者说总是在男主角的身边转来转去,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倒水,傻乎乎的憨笑着嘘寒问暖呢。 于是,不被蝙蝠大导演趁机会抓了壮丁,好好使用一番,以小小回馈一下当初的暴打之仇,才是怪事。 在看到小萝莉又一次摇着小辫子,掂着脚给沉默寡言的主角擦汗时,瑙多多终于忍不住了,“喵啊喵啊,看不下去了,太丢人了,咱家的班长啥时候成了封建社会里面受苦受难的童养媳了?一天到晚的围着那个臭小子伺候,不到十岁就跟个老妈子似的了,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手底下的兵有脸活了?” 简小棠剑眉一竖,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 “你对我推荐的人有何不满,他有什么地方不好?为了像今天这样,站在大家面前,他之前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你又不是没有看到。” 瑙多多揉揉头,瘪瘪嘴, “可是就算这样,他自己努力上进拼命闭关修炼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为啥班长就必须得小心翼翼地伺候他不可啊?” 狐狸狸慢悠悠的道, “……咱班长才没那么复杂的心思呢,要不是剧本里面的故事正巧符合了那小子的身世,触动了班长之前因为粗鲁的对待他而一直怀有的愧疚之心,他又怎么会有苦尽甘来这么爽的一天?” 七人中年纪最大的瑛火煌一叹, “我妈爸要是能像班长这样可以因为一个剧本故事就幡然悔悟,开始知道要对我好哄我开心,我就满足了……” 其他人集体一静,默默无语。 蔚蔚拍完了改造人小孩子的镜头之后,就被熊耳抱了下来,抗在了肩上,“喂小家伙,你要是真喜欢露露脸,干嘛不要那个在路边上吃冰激凌小孩子的角色?那个镜头好歹还有三秒钟呢,观众说不定会因为那一大坨七色冰激凌而多放眼球在你身上,总比这一个场面好几千的改造人小孩子机会大嘛。别到时候电影放映了,你因为在画面里找不到自己的小脸,而哭鼻子啊。” 蔚蔚扭扭大块头的大耳朵,不屑一顾, “才不会,蔚蔚,就是要与爸爸,一样,做坏小孩,才演的。倒是熊熊,竟然要演外国人,羞羞。” 熊耳一呆,唉声叹气的苦笑,正巧看到在剧组里面打酱油的佟文彰,立刻拉住他哭诉,“我说副组长副导演啊,为啥我们豹组一下子变成了米国特种部队人士啊,而且一点儿没有眼力见,明明知道男主角是华国人说不定会功夫还上去挑衅,然后我这个最高最壮的就被当成杀鸡儆猴的大大公鸡给鼻青脸肿的炮灰了。 我没傻到那个份上的,真的,你看吴大爷刚来的时候比男主角拽多了,我敢冲上去傻B兮兮的使下马威了吗,我敢对着他伸出来哪怕是一根小指头了吗,啊?” 佟文彰眼一斜, “你叫什么啊,不是都把你化妆成满脸毛的北极熊样子了么,放心,谁都看不出来那是你,我还不是在里面当了个翘着兰花指的阴恻恻小白脸?再说了,既然演的是米国人,就要敬业些嘛,他们不蠢不傻,还有谁又蠢又傻的来反衬男主角的超人身手呢?要透过表象看到本质啊。” 蔚蔚咧嘴, “这都能讲,国际政治,冬瓜瓜,太能掰了。” 一片喧嚣之中,日子滚滚而过,北地首富能源大王张槐投资拍摄,国家广电总局高调全力宣传支持,前无古人超凡科技惊天震撼的国产大片,终于在万众翘首期待之中,迎来首映。 第141章 临界娱乐天地,携旗下 第一部恢弘巨制4D大片,以雷霆万钧之势,强力登陆娱乐圈,抢占了这个纸醉金迷世界的大半壁江山。 新建于滨江游乐园原址的临界电影世界,紧随4D大片的上映,同步对外开放,一时间,明月当空,彩花齐放,这座科技超凡氛围神秘的梦幻王国,终于即将揭开那诱人窥探的迷幻面纱。 举行首映式的地点,就在电影世界正中央的球形临界影院之中。这座高达百米的巨大圆体建筑,巍峨雄浑,气势非凡,此时球体通身晶亮之光流转,时而柔和时而激荡,宛如来自未知的异世界,直令人激动得寒毛竖立,周身扼制不住的震颤。 “临……临界,好奇怪的名字……我就说了,不……不要到这里来玩儿,一定超……超傻的啦!” 一只手伸过来,托了托那个打颤的下巴,谁知不小心方位没拿捏准,蹭到了黏糊糊的唇彩,手的主人只好没好气的掏出面巾纸来擦擦干净,“商场里抽到首映式劵的人不是你吗?说不要浪费硬把票塞给我的人也是你啊,怎么现在吵吵着要回家的还是你啊。” 唇彩女生一嘟嘴, “我在门口就说不要进来了,打电话叫你男朋友赶紧来陪你好了。你偏不干,非要我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恐怖片什么的了,看到那个大球影院的样子,都……都胆颤的结巴了。而且到现在,电影是讲什么的竟然还不知道,万一是恐怖片,在这么夸张的视听效果中间,我被吓死了怎么办啊啊!” 她的高个儿同伴一阵气结,刚要指着她的额头说些瞧你这点儿出息一类的话,就被排在后面的一个中年男子打断了。 那男人鬼鬼祟祟的凑上来,悄声道, “喂,这位小妹,你那个票要是真不想要,卖给我怎么样?我出六百,不不,八百!八百!你可以立马拿着钱到旁边的罗汉斋吃一顿十二道菜的大餐压压惊,然后还能剩下点儿钱给自己买个临界熊吉祥物抱回家,既不用担惊受怕,也算是来玩儿过一回了,多好哇!” 高个子女生噗哧一笑,那个唇彩女生干脆把腰都给叉上了,“我说你这黄牛大叔,忽悠人不带这么忽悠的,你当我真是傻的吗?谁不知道劵是通票,电影世界里面可以随便玩到半夜闭园的,听说参加首映式后还有神秘礼品赠送。而且虽然今天之后的游乐票只要二百块钱包电影,但是近半个月日期的已经被抢购一空,门口的黄牛叔叔们平日票都炒到五百了。你八百想买首映票,太黑了啊。” 中年男人赶紧摇手, “哎呀小姑娘,我可不是什么黄牛的,我这不就是看你害怕,想帮你挽回经济损失嘛。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这首映票再不出手,可就只能到门口去被当成平日票收购了。再说,人家五百卖票,能三百收你的票就不错了,黄牛风吹雨打的也不容易,他们也要赚钱的不是?” 高个子女生一拉同伴, “别和他磨叽了,队伍动了,我们赶紧进场,我很期待这部电影啊,十多层楼高的360度球屏,一定超刺激的。” 唇彩女生嘟囔着人眼只有180度视界,后脑勺又看不到,360度绝对只是噱头而已,谁当真了谁是傻瓜,完了还不忘对着中年男子喊一声,“大叔要是这么想赚钱,干脆把你自己的票卖了得了,电影开场了,你抓紧时间,别进来了啊。” 周围人一听,这里有人是不要票的吗?赶紧围上来,说自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表哥/表姐/侄女/外甥……还等在外面,因为没有票进不来,既然大叔/兄弟/哥们/帅男……你不想看了,能不能把票让给我们啊?也别八百了,直接给你十张粉红票票,十换一,你赶紧点头了! 中年男子左挣右突,抵死不从,最后终于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脱离出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抱头鼠窜着逃入了巨大的放映厅。 唉……赚钱是赚钱,但是自己在应该享受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享受一把的对不?谁谁摆摊风吹雨打的都不容易啊,一年到头他好不容易天上掉馅饼的能够奢侈一把,难道还会为了那几张啥时候都能赚到的粉票子而把机会拱手让人? 那嘴巴涂得油乎乎的胆小女生不是这种傻瓜,他又怎么会是呢? 中年男人进入影院,看清了眼前的事物后,一下子停住,张了大嘴发起呆来。 立刻有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亲切道, “这位先生,请到这边来。您的号码是……找到了,这是您的座位,请身体放松后仰,两脚舒适的搭在踏板上面,我来为您寄上安全带……” 中年男子猛地抓住工作人员的手,眼露恐惧, “……那个,这位小哥儿啊,我不是走错地方了?我……那个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玩儿过过山车的,那个……我看我还是下去……” 工作人员优雅的一笑,温和亲切,手底下却不容抗拒的把中年男子压下去,塞在柔软的皮椅里面,扣上了安全带,“先生放心,这不是过山车,4D动感只会使您的身体做些小幅度的摇晃,以配合电影的氛围而已。至于安全带,不过是因为电影的效果太过逼真,为防止观众在放映期间不自觉的跑入场景而做的一种保护措施罢了,没有危险性,请不要担心。” 中年男子心下惴惴,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小小的尖叫。伸头一看,原来是唇彩女生。 “帅哥哥,你放我下去,我不看啦,真的真的不看啦,为什么座椅是这个样子吊着悬空还要身上绑带子啊?互相之间隔得老远,我要是害怕了连朋友的手都摸不到哇,跑都跑不了哇。帅哥哥,就算你长得再帅皮肤白皙五官混血,可是也不能强迫人啊啊!” 那边的工作人员毫不犹豫的将女孩子固定住,优雅的行了个礼,“这一切都是为了保证电影的效果及各位观众的人身安全需要,请不要害怕,你看整个剧场中的千名观众,都是同样的情形呢。现在,请安静的欣赏。” 另一侧的高个子女孩一呆, “咦?不是说首映式吗,那演员呢,导演呢,仪式呢,介绍呢,说起来这部电影到底是叫做什么名字啊?” 工作人员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躬身后退。 四周,渐渐的暗了下来。 空洞洞的风声,悄然充斥了整个扩大的空间。 中年男子不安的动了动手指,转头四顾,却发现周围都是同样的黑暗。 嗯?怎么连椅子背都看不见了,自己不是一下子失明了。 “喂,小姑娘……” 他小声的冲旁边叫了声,然而出口的话语,却连自己都听不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有来得及慌乱,一道闪电划破黑暗,寂静无声的世界仿佛蛋壳般破碎开去,光、影、声、色,温暖和煦的扑面而来,宛如新生。 朦胧中,一道欣慰的话语,环绕脑际, “……从此,你就叫做剑生……” 一声啼哭,似他非他,带着对于生命的嘹亮呐喊,响彻天地。 时光飞逝,他注视着眼中的那个婴儿,在草长莺飞,春华秋实之中,飞速的成长。 一天,山下来了几个气息冰冷的人,对剑生的师父说了一番话,师父招招手,把他叫了过去,于是,他就跟着那几个人下山了。 第一次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他什么都不懂,看什么都新鲜,但是他不大会讲话,也敏锐的感觉到那几个人对他不太友善,于是,就只是拿眼睛瞅着那些奇异的东西,不问,不动,可怜的小心翼翼。 那几人中的带头男子,翘着兰花指,甩给他一张照片,里面是一名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充满了力量,猎豹般矫健的女子。 “这个女人,出自你的师门,现在是国际一级通缉犯。所以,你的门派有义务协助我们缉拿她,你师父老了,那就由你来出手。” 剑生因着师父的交代,沉默着点点头,将那张照片收入了怀里。 因为有人目击到她出现在新约克,所以转天,什么都不懂的他,就被扔到了米国,进去了那边的特种部队基地。 “就是这么一只小猴子,说是要来帮助我们抓捕一级危险人物?我呸!” 剑生听不懂面前这个身高两米开外的大汉在说什么,只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呦~还**ing盯着人看!猴子就是猴子,你真的听得懂人类的语言吗?” 大汉张开蒲扇大手,一把抓住剑生的脑袋,提了起来,摇了摇,“你还是乖乖的洗干净红屁股,等着……哇!” 曲腿,蹬上那嚣张的鼻子,拳脚纷飞,尘烟弥漫,畅快淋漓。 大块头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下,惊得其他队员吊儿郎当叼在嘴里的牙签烟屁股口香糖,掉落一地。 剑生以压倒性的武力,挣得了自己的地位,然而对于周围的世界,却还是懵懵懂懂。 所以,在第一次与特种部队合作追击目标人物的行动中,他跑着跑着,便理所当然的迷路了。 站在繁华纷乱的街道中间,人来人往,车影如织,可是这一切与他是格格不入的。他既不理解,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一种无边的焦躁感,强烈的缠绕在心头, “想想办法啊!” 他呐喊着,不知道这股无助的感觉,是剑生的,还是他的。 咕噜噜,肚子一阵雷响,剑生饿了。 又累又饿,孤立无援,再没有什么时候,是如同此刻这般脆弱无助的了,于是他眼角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一个捧着七彩冰激凌的小孩子,看了看剑生的凄惨状况,骄傲的把头一昂,就护着自己的冰激凌,扭屁股走了。 他看到这一幕,直恨得牙痒痒, “靠,臭屁的米国佬小孩子,一个冰激凌嘛拽什么拽,等叔叔我一会儿出去后给剑生买九九八十一种颜色的,让你丫羡慕得绝对一个倒仰!” 剑生咽咽口水,刚想低着头走开,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喂,你,是不是饿了?来,这个给你吃。” 回过身,就见一个小女孩,递过来一只大大的杂粮菜团子,摇着包包头下的两根小辫子,正在街灯橙黄的光晕中,微微而笑。 看着剑生双手捧团,狼吞虎咽,一种温暖充实的感觉,悄然自他的胃部,融融升起,涌遍全身。 那一刻,是如此的幸福。 第142章 阴谋初现 小女孩自称维拉,是一名繁华都市中的流浪者。 因为看剑生真的什么都不懂,一句米国话都不会说,甚至连住所在哪里,同伴叫什么名字,都张口结舌,讲不上来。 没法子,总不能把这个白纸一样比小孩子都没有常识的大小孩儿就这么扔在大街上,维拉只好把他带回了自己暂住的地方。 在那里,一切的一切都是杂乱破旧的。剑生安心的与小女孩头碰着头,于寒夜清冷之中,蜷缩在窝棚里面睡觉,一旁的铁皮桶中燃烧着木头,冒出股股有些刺鼻的烟雾,却透着别样的温暖。 他搓搓手,靠近了火焰,转头四顾,对这里的卫生状况砸了咂嘴。 “流浪狗,流浪猫,流浪老鼠,再加上流浪人,这还真是社会底层啊。” 一只趴着的流浪狗好像听到了他的嘀咕,凶恶的一瞪狗目,龇着锯齿般的大牙吠叫着就向他扑了过来。 “哎呀,救命!” 他转身想跑,奈何动作迟缓,一下子便被那大狗给扑到了窝棚的外面。 打了个滚,刚想狼狈万分的爬起来,就见一群鬼鬼祟祟的家伙,穿着防弹衣,端着大口径红外瞄准枪支,往窝棚包围过来。 “喂喂,你们想干什么?剑生,剑生快起床啊,有坏人来啦!” 他急得跳脚,可是人类显然没有狗有灵性,即使是剑生,也只能将他当作是空气而已。 那些人开火了,枪声震天,子弹如雨。 他抱头趴在地上,浑身毛发如同被电击了般的根根竖起,瞪着那毫无动静的破烂窝棚,心里瓦凉瓦凉的。 忽然,匹练般的剑光亮起,土石纷飞,窝棚四散。 剑生通身雪亮,卓然而立,气击四方。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持枪的人群一愣,其中领头的那特种队长站起来,哇啦哇啦说了一阵米国话,无非就是你怎么在这里赶紧给老子起开不要妨碍兵大爷们执行任务一类的话。 然而,还没等剑生搞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一张大网便从天而降,兜头向他们罩来。 维拉一拽剑生, “快跑!” 剑生不愧是隐修门派的弟子,剑气一发,击碎巨网,之后抱着小女孩几个纵跃,踩上了周围建筑的墙壁,就开始奔跑起来。 “哇哇——!” 他跟着奔跑,感觉自己好像化身成了瞪羚或是岩羊,飞檐走壁,垂直起落,不在话下。 还没等他大喊刺激,就听到身后一阵哧哧气流爆响,那些特种部队兵大爷们,竟然骑着一种造型优美科幻,由好几条晶亮亮的喷气管纠缠而成动力装置的单人摩托,直接的飞上了天空。 “靠!这是啥,米国人的外星科技?” 剑生敏捷的左闪右突,游鱼般的在建筑物中间往来逃窜,然而却怎么都摆脱不了那些占据了空中霸权的特种部队们。 眼看剑生跑得额角见汗,还是甩脱不了,维拉面色一寒,斗篷一翻,双枪擎起,砰砰砰砰砰—— 火舌狂吐,声震九天,弹幕如瀑,例无虚发。 特种兵大爷们带着悠长的惨嚎,下饺子般的掉落了一地。 可是,更多的喷气机车喷气双人机车喷气四人机车,甚至喷气野战车喷气坦克喷气飞机……一一升上了天空,将他们牢牢地包围了起来。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这时候蹲下来双手抱头,大叫别杀我我投降,请遵照缴枪不杀原则别向你们在石油国的同僚学习S`M虐待俘虏,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维拉扯了扯同样在发呆的剑生,快步跑到一辆被她击落的飞天车跟前,“上去,只有飞才能逃掉!” 然而剑生这土包子,连地上跑的车都没见过,又哪里会开天上飞的车? 维拉要不是身量小够不到脚踏板,才不会指望着他呢。 于是,在手忙脚乱的一通乱踩乱按之下,他们终于在就要被彻底消灭掉的最后关头,飞了起来。 维拉暴力的掰下车里面的一个扁圆晶球,对那个镶嵌着球体的流线型握柄十指纷飞的一通输入,终于降伏了它。 晶球上显示出了所有敌方飞行器的位置和动向,他们在众多飞车中间往来捣乱,制造盲点,终于瞅着了一个空子,一飞冲天,逃之夭夭,徒留无数米国佬在那些价值不菲的车里面捶胸顿足的大声骂娘。 剑生的车降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乡下小院子里。他喘了口气,摸了摸擂鼓般的心跳,刚要抬头说些什么,就突然身上一重,与剑生双双跌出了车外。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个拿去,它会帮助你寻找线索,你终会弄明白这一切的。” 剑生接住她扔过来的扁晶球,有些惶急,有些无措, “维拉,你去哪里?” 小女孩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 “剑生,若是有任何别的可行性,我都不愿意与你分离,你要相信我。 现在,他们就要来了,而你没有能力在这件事情上帮助我,好好成长,小剑生,我去了。” 说完,院子角落里飞出来了一只曲颈奇形的飞板,包包头小女孩轻灵的往上面一坐,便拖着一道流光,倏忽间飞没了踪影。 不久后,远远的天际,另有七道奇光,缀着维拉的焰尾,紧追而去。 “阴谋啊,这里面绝对有阴谋啊,小剑生,你可不能被那个小丫头给骗了,她一定是坏人,赶紧把她给的东西扔掉哇!” 剑生呆了呆,握紧了那只扁晶球,在手柄上胡乱的按了按。 泉水叮咚的音乐声响起,晶球一亮,投射出来了一幕开始画面,“临界天际X型特种辅助光脑欢迎您,请持有者输入身份进行绑定。” 剑生挠挠头, “我是剑生。” “持有者剑生,绑定成功。请输入指令要求,例如学习,工作,娱乐,傲游,通讯,博览,搜索……” 剑生眼睛一亮, “可以找到维拉吗?” 光脑转了一圈儿,显示出来一副画面,小女孩架着飞板,双枪火舌狂喷,与另外七个同样驾驶飞板的少年大战,在天际云层之中翻翻滚滚,电闪间冲破厚重的云雾,直飞进了那更为高远的天空之中。 飞到云彩上面去了? 剑生想了想,就要去发动车子,但是晶球光芒一闪,阻止了他,“喷气式飞行车极限高度五百米,适用于地表复杂城市稽查军警系统之用,不适用于高空作战。” 剑生抿紧嘴唇,目光执拗, “我要找维拉,你给我想办法。” 他刚想说这就是一个电脑升级版而已,哪里能给你出主意啊。就听X光脑叮咚一响,哗啦啦列出了满球屏的候选项。 剑生对于那些改造飞车潜入军事基地盗取高空飞行器的计划一个劲儿的摇头,最后看中了通过星门,前往飞板科技的来源地——天宇之国的选项。 “……总觉得,那里与维拉有非常紧密的联系。” 天宇之国,维拉的飞板,喷气式飞车,车载电脑名叫天宇X型,还有充满了敌意的米国方面,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还有,被叫做目标人物的,这个照片上的女人…… 剑生掏出照片,小心的摩挲了一下那个矫健女子的脸庞,不自觉的露出了朦胧的笑颜。 为什么,我感到你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亲切…… 既然确定了行动方针,剑生便一门心思的想要去实现。然而他现在已经成了米国的通缉犯,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他的稽查影像,别说离开,就连去街边买个热狗面包都要低头蒙脸。 所以偷渡,也就成为了必然之举。 据光脑说,世上唯一的一扇仅存星门,存在于华国最深的九幽地下,有一些非同寻常的怪物在看守,要想进入使用,必须得有特殊的关键物品,把看守骗开才行。 剑生莫名其妙, “它们都喜欢什么呢?” 光脑转了转,忽然发出了粉红色的光芒, “……哎呀,就是有些那个那个的东西啦,说了你也不懂。” 他在旁边心领神会,嘎嘎一笑, “哎呀,什么空啦什么兰啦,原来不管是在地下室值夜班还是摆摊,大家都是同一爱好嘛。小剑生你就不用懂了,叔叔我懂了就行赫赫。” 于是,剑生在光脑的指示下,驾驶飞车,从米国漫长海岸线上的某一处,偷渡出境,一路劈涛破浪,看尽鲸喷鱼跃,海天一色。 于苍茫辽阔的蔚蓝之中,偷偷摸摸的潜入了尼国。 在洗劫了某家倒霉的音像店之后,剑生架着因为超载而有些摇摇晃晃的飞车,终于来到了据说地下便是九幽深渊的某处华国的荒山野岭之中。 “噢噢,这是要从小天坑壁上爬下去吗?剑生身手真好,刺激啊……咦咦?小剑生你在干什么,你扛那个干什么啊?” 却原来是剑生不舍得抛弃酷帅闪亮的飞车,干脆直接把它抗在背上,顺着狭窄蜿蜒的洞窟,硬是挤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心想这娃子跟谁学的啊,咋这么知道稀罕东西呢,到手里头的啥啥玩意儿全都要仔细的留着,一点儿也不奢侈浪费啊。 借着光脑的萤光,剑生终于爬到了地底,在曲折的洞穴中走了一段,翻过一道夯土垒就的矮墙,眼前一下子便豁然开朗起来。 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广大洞窟,难以计数的青铜人像浮空而立,形成四方空间里纵横交错的甬道,簇拥着正中央的一座巨大的陵墓,悠远苍茫的气息,铺面而来,震撼其上。 剑生望着这壮观的景象,脸色有些兴奋的涨红,东看西看,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光脑赶紧提醒他, “别乱动,这里的东西十分诡异,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剑生掏出一张DVD,对着青铜人像招了招,见对方没有反应,不由很是疑惑,“你不是说,它们会喜欢这些东西的吗?为什么都不动的。” 他在一旁,脸色有些发囧, “喂,我说那个米国人的电脑,你有点儿谱没有啊?别说人家是青铜人儿不懂那些肉长的女人们的行为艺术,就算它们懂好了,那你光给碟片不提供电源放映机,人家就算是想看也看不到啊!你这不是撩起一把心火儿来再给人家浇灭了,诚心就等着人家跟你急眼呢么。” 随着他的嚷嚷声,静静悬空排布的青铜人像们,忽然齐齐的转动眼珠,向他望来。 他就好似成了一下子被人抓住了脖子扼住了喉咙的耗子一般,吱儿的一声,就静了音,看着无数双死气沉沉的巨大眼珠子,阴狠狠的瞪着他,冷汗,哗啦啦的就流了满背。 第143章 仇恨怒焰 剑生见青铜人像们注意到他了,赶紧再把DVD递了过去,然而人像们巨目一转,在看清了碟片的封面之后,非但没有高兴的表示,反而横眉立目,无比气愤的样子。 嗯?不喜欢吗? 剑生挠挠头,干脆把挂在车上的一整袋子小山般的碟片通通推了过去。 青铜人像看了看他,大口一张,呼噜噜的将其中的一部分片子吸了进去,砸砸嘴,貌似比较满意的样子,接着,身躯轻飘飘的浮动开来,让出了一条通路。 他小心翼翼地跟着剑生往里走,绞尽脑汁拼命的回想,终于灵光一现,在迈上正中央陵墓的一瞬间,记起了那些被吸走的碟片封面有什么不同。 “哎呀,原来这些地下室值班的哥们儿喜欢的是恐怖片!幸好剑生有收集东西的癖好不管什么样子的封面全都装兜里带过来了,这事儿要是我来干,一定是只挑那个类型的,可不就是糟糕了么。喂你个破电脑,情报也不准确啊。” X光脑球面一转,不理会自己之前犯下的错误,开始接着给剑生指路,“看到最上方的那个石门了吗?那就是能够在瞬息间跨越空间的星门,唯一联通的目的地就是天宇之国。” 剑生仰望巨大的石门,被门上玄奥的花纹所吸引,不自觉的走上前,将手放在了大门正中的石槽里面。 突然之间,耀眼的剑光自他的身体上腾起,雪亮的照耀四方,石门轻轻的呻吟一声,忽然化作一张大口,啊呜一下子就把他们全都吞了下去。 “啊——!” 他刚惊叫了一个开头,就猛然的息了声。 只是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 眼前,层峦叠嶂,郁郁苍苍,天蓝云烟之中,飞瀑如链环绕,一脉翠山碧崖,宛如世上最纯粹的绿宝石,其色通透,碧到了极致。 “好……好美……” 剑生充分发扬了土包子的优秀品质,呆呆的张着嘴,漫天漫地的观看身周景致,好半天都忘记了呼吸。 他也一样憋得难受,忽然,剑生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股清新至极的气息,陡然涌入了胸腔。他跟着分享到了这口空气,猛然间,头脑一震,內腹舒爽,简直像是书里面写的猪八戒吃了人参果后的反应一样,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不舒服,无一不畅快。 “这是……什么地方?” 剑生敲了敲光脑发问,然而光脑只说“数据不足,无法判断”,就再没了声息,完全不是刚刚胸有成竹指指点点的样子。 剑生没办法,只好自己找出路,然而此处崖高嶙峋,谷低涧深,即使剑生从小是在山中长大,爬高蹿低的身手惊人,也还是屡屡遇险,最后终于一个失足,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啊——要死了——” 他在自由落体的过程中大叫出声,好算在摔成一摊肉饼饼之前,全身一顿,停了下来。 睁眼一看,四周景致缓缓下降,剑生竟然是被一名脚踏飞剑凌空虚渡的青年男子,给小心的接在了怀里。 “那个……谢谢你。” 剑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的道谢,抱着他的男子像是觉得有趣一般,好玩儿的一笑,“你这小家伙倒是稀罕,怎么会来到我门派里的,迷路了吗?” 剑生迷惑的看看四周, “我是要去天宇之国……这里,不是?” 那男子一怔, “你是通过星门来的吗?” 剑生老实的点点头,那男子沉思一下 ,缓缓道, “星门早就不通天宇之国了……我带你去给我师父看看,毕竟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人可以单凭剑意发动星门,来到我们这里了……” 剑生不解, “那星门不是只能通到天宇之国的吗?为什么会走错了地方,还有这里究竟是哪里?” “星门其实是一个网络,然而要想进入不同的地方必定需要符合相应的条件。” 男子倏然加快了御剑的速度,飘渺群山之间,潇洒的往复来去,飞至山脉的边缘,向外观看,一片蔚蓝无尽,此时竟然是身处于万里晴空高处。 “这里就是蜀山——凝碧崖。” 并不是只有天宇之国,才是飞翔于云天之外的国度。 舞剑坪上,一名男子等在那里,身姿卓立,长发飘逸,巍然挺拔,剑气凌霄,宛然如仙。 他看着这个人,忽然有一种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感觉,剑生也好不到哪里去,张着嘴发呆,一副傻样儿。 那剑仙师父,仔细的看了看剑生,微微一笑, “竟然是如此造化,当真难得。你与剑之缘非浅,天然适合本门的修炼法诀,你叫剑生是么,现下有何打算,愿不愿意留下来,长住蜀山?” 剑生感到了剑仙师父的亲切,心里暖融融的, “谢谢您,我也感到,在蜀山非常的舒服,想一直待在这里……可是,我已经有师父了,而且,我要去找维拉……” 剑仙理解的额首, “如此,我不阻你。不过既然星门选择将你送来我处,就是缘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天宇之国送掉性命。那里如今,情况不是很好。” 剑生听闻,因为担心维拉,心下又凉又急,刚要说话,就见那剑仙招来自己的徒弟,吩咐了几句,转而对他道,“我门下大弟子送你去一个地方,那人可以帮助你开启自身的力量,之后,你当可以凭借天赋本领去往天宇之国了。” 大师兄一笑,忽然弯腰再将他抱在了怀里,剑光乍现,一飞冲天,往凝碧崖外而去。 天蓝崖碧,云蒸霞蔚,飘渺御剑其中,何其酣畅快意! 他自从飞上天空,就在不住的激动嚎叫,只觉世间再没有一时像此刻这般潇洒恣意,尽兴淋漓。 什么飞车,飞板,哪里有御剑飞行带劲儿? 剑生被抱着飞,快到地头了才反应过来,开始有些害羞了,“嗯……我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不要抱着……” 大师兄哈哈一笑, “小剑生可是个宝贝呢,我趁着有机会,当然要好好的多抱抱。” 就这么,抱了一路,在无尽的云烟深处,降落到了一个小岛上,走入了一间气势恢弘的学校里面。 “这里的校长深不可测,他一定能帮到你的。” 剑生忐忑的走入教室,在看到讲台上那个朦胧的光影时,忽然一阵恍惚。迷茫中,一根手指,轻轻的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久远之前,未知之后,纷繁的画面闪现脑海,似真似幻,一个苍茫的声音,在不断的诉说着什么,想要听清楚,可是脑仁儿却一阵剧痛。 他猛的从那个意境之中清醒过来,浑身汗出如浆,冥冥之中,他知道,自己的脑子里面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他从此,有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契机。 有什么事情,被改变了…… 剑生睁开眼,再不是懵懵懂懂的神色,他一身凛然辉煌之气,从此傲视天下,神威天成。 “谢谢你。” 转身,遥望天际,在比天空还要高远的地方,在一片墨蓝的星宇之间,巨大的碗形城市,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直直向着蓝白相间的星球,缓缓撞落。 剑生通身一片雪亮,于森寒剑气之中,飞掠而起,向着那个巨大的城市疾射。 那里,就是天宇之国。 一个到处是流淌的熔岩,到处是熊熊的烈火,充满了无尽毁灭之意的地方。 七个遍体鳞伤的少年,被高高的倒吊在广场中央熔岩池的上方,小小的维拉,冷漠的望着他们,眼珠通透无机质,就像是一只没有感情的人偶。 其中一名少年挣扎着张口,嘶声道, “……大姐,停手,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毁灭……不能带来任何东西……” “住口!” 维拉怒喝, “你们这些懦弱的家伙,父母亲族的仇,你们不去报,我去报!地面上那些贪婪的人类,一定要为了他们的罪孽付出代价!” 剑生悄然落地,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曾经何其温暖的小女孩,“维拉?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天宇之国要降临到地面上干什么,这里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景象?” 小女孩转过身,冰冷的眼中有了一丝动摇, “……剑生,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明明设定了光脑,要它将你引到别的地方去……” 剑生点点头, “我去了其它地方,但是同样也得到了非凡的经历,维拉,你在干什么,真的像是他们说的一样,要毁灭地面上的人类吗?” 小女孩沉默了一下,忽然抖手抛出一只晶球,投射出来一幕幕惨绝人寰的全息影像。 因为核心爆炸,而濒临崩溃的空中城市……无数凄惶的人们,向着地面寻求庇护……然而那些人类贪婪成性,趁火打劫,要求了一样又一样,天宇之国的科技就这么的洒落了四方……谁知道,险恶的人,在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之后,竟然摧毁了天宇国民们唯一的逃生之路! 沟通天地、分隔生死的冰晶大桥,崩坍了……无数天宇国民,被留在了血与火的世界当中,于无尽的哀嚎之中,渐渐沉寂,最后,只剩下他们八个…… “我要复仇!” 小女孩斩钉截铁道, “有他的帮助,我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剑生一惊,就看到城市中数不尽的房屋像是盖子一样的掀了起来,露出了下面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培养槽,槽里面的其中一个小孩子醒了过来,微微的张开眼,黑红黑红的光束,就激光炮一样的发射出来,击毁了一整列的建筑物。 他大惊失色,这样的超级兵器要是落到地球上面,世界末日也不再是梦想了。况且看起来可不止一个,这东西密密麻麻足有好几千。 要死了要死了,虽然都是可爱到爆的小宝宝样子,但是,这威力也太吓人了,“剑生啊,这时候就不要手软了,管你用什么办法哩,赶紧把坏小女孩加上坏小宝宝们统统消灭!” 小女孩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一样,冷冷一哼, “不止这些宝宝,他们的爸爸更不是一般恐怖的家伙,剑生,你死心,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第144章 伤心爸爸 剑生使劲儿的摇摇头, “不管是什么样的坏蛋,他的阴谋都不会成功的,维拉,不要再伤心生气了,地面上也有很多好东西啊,那个窝棚,那个杂粮菜团团,那些流浪狗流浪猫,你不是也很喜欢它们吗?你其实不想伤害它们的,对吗?” 小女孩神色复杂, “若是说到不想伤害的,就太多太多了。” 尤其是你…… “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马上就能实现愿望的时刻,又怎么可以收手不干?少废话了剑生,给我起开,别碍事!” 维拉拔出双枪,砰砰一阵扫射,逼得剑生不得不就地滚翻着躲了开去。 “改造人小宝宝们,向着地面,进攻!” 随着小女孩的话音,无数的小宝宝张开了眼睛,一时间,漫天都是他们发射出来的黑红激光束,将整个城市上方的空气都搅得粉碎。 倒吊着七名少年的绳索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破裂,少年们狼狈掉了下来,眼看着就要落入熔岩池中,维拉一惊,转身抛出数条绳索,将她的弟弟们卷起拉到了自己的脚下。 “呵呵,大姐,不论怎样,你还是关心我们的……” 维拉冷冷的看着他们,并没有丝毫温情的表示。 一个懒洋洋的少年慢悠悠道, “最后了,老大啊,你就不能给我们一个笑模样么。” 另一名长发少年忽然转头,对剑生道, “加油,努力!” 正当他和剑生都趴在地上傻呆呆的望着他们时,七名少年的身上腾起了蓝白色的强烈光芒,“我们好歹同样是天宇之国的遗民,老大你能够给鬼王培养小孩儿,我们就可以把他们统统封存。嘿,这是我们为你们做的最后的事情了,所以,好好干,剑生,救救我们的姐姐……不要让她像我们一样……” 蓝白色的光辉越来越亮,刺骨的严寒弥漫开去,笼罩住整个巨大城池的范围,漫天遍地的暴风雪冰龙卷充斥其中,久久之后,方才平息。 再睁眼时,熔岩烈火的世界,已经完全的变了一个模样。蓝色的坚冰凝结了房屋,街道,广场,覆盖住了每一只培养槽和里面的小孩子,使他们看起来宛如在通透的水晶石中安然沉睡,又纯真又可爱。 七个少年,已经完全消失了踪影,甚至就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剑生和他呆呆地望着这一切,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失去,一种难言的空寂感,紧紧地揪住了他们的心房。 “真傻……” 小女孩冷冷地吐出了残忍的字句,然而笼罩在斗篷下面的双手,却在不可自制的颤抖着。 一声痛苦至极的哀鸣,轰隆隆的响彻了整个空中国度的上方。 随着这惊天动地的巨响,城市的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张牙舞爪的黑色身影。身影之高大,覆盖方圆之宽广,简直就好似是一整片遮蔽住天宇之国的漫天乌云一般。 “——是谁,竟敢伤害我的孩子?!” 乌云带着浓浓的悲愤,伸展出来万千条黑云凝成的手臂,降落到城市的地面上,轻轻的抚摸着蓝色坚冰之内的小宝宝,却怎么都再也得不到他们的回应,“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们是这样的柔软,这样的可爱……你们什么都不懂,是那么的天真……是谁——是谁?竟然忍心这样残酷的对待你们,是你们再也不能睁开明亮的双眼,再也不能张开小嘴,来喊我一声爸爸……”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苦啊,我真的好痛苦啊——!”乌云身影剧烈的翻腾着,好似唯有不断的撕裂翻搅自身,才能够在这痛苦得就要发狂的时刻,体会到自己的存在。 黑影翻滚了一阵,忽然将脸转向了趴在地上的剑生, “你……是不是你伤害了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儿还来!!” 乌云厉声高喝,疯狂的舞动着千万条手臂,向着剑生铺天盖地的打来。 剑生全身凌厉的光华一闪,在手臂之间极快的躲避着,然而看着因为失去了孩子而伤心欲绝的大鬼王,实在不知该如何攻击这样的一位父亲,只好默默的拼命躲闪,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在一旁跟着挨揍,虽然心里急得冒烟,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去撺掇剑生痛下杀手,只好连哇哇大叫都只在心里面出声,火急火燎的看着这一切。 维拉眼见剑生险死还生,牙关一咬,大声的呼喝, “鬼王,最好的发泄方式是毁灭地面,为改造宝宝们报仇!快将你那些更加强大的怪物们,通通放出来!” 庞大的乌云顿了一顿,被转移了注意力,忽然哇啊啊啊的抛下了剑生不管,在空中扭着劲儿的翻滚不休,“可恶啊——可恶啊——你们全都不得好死啊——我要消灭你们,让你们也尝尝失去的痛苦滋味!” 大鬼王乌云的身躯忽然膨胀,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无数蝗虫蝙蝠乌鸦飞天癞蛤蟆,狼人魔女恶男糟老头老太婆,以及各种各样压根叫不出来名字的奇形怪物们,甚至茄子黄瓜番茄豆角冬瓜蘑菇等各类蔬菜,统统铺天盖地的涌将出来,黑压压一片的向着地面上大呼小叫的进攻下去。 他跟个白痴一样的傻望着这一天空的恐怖景象,好半晌后终于哆哆嗦嗦的嘶嚎出来,“妈呀!世界末日啦,异形外星人妖魔鬼怪进攻地球啦!快快,有谁来赶紧救命啊!” 剑生眼神一凝,惊天剑气勃然而发,七七四十九枚小剑在森森寒意之中瞬息闪现,织就无边剑网,哗啦啦的就向着怪物云笼罩了过去。 兵者无双,神威天成。 凛然剑威之下,妖魔鬼怪们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就被尽数绞入了网内。 茄子妖怪小小的惊呼一声, “哎呀,我给厨房提供了那么多的茄子材料,这次终于要轮到我被切成茄子丁啦嘛?” 黄瓜精一听,勃然大怒, “好哇,那个剑什么的臭小子,胆敢对我们蔬菜妖精动刀子,我诅咒你这辈子都吃不上菜!” 本来还威风凛凛的剑生,立马大惊失色,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一般,浑身一阵颤抖,剑网一松,就把茄子黄瓜冬瓜蘑菇什么的给漏了出去,只单单消灭掉了其它的坏蛋们。 他在一旁摇头叹气, “唉,剑生还真是可怜啊,不但被冰激凌鄙视了,现在甚至连菜瓜都可以随便的欺负他,可见这娃子缺嘴都缺成什么样子了。别伤心啊剑生,等叔叔出去了就领你到罗汉斋去好好的撮一顿,那里面的菜瓜绝对管够!” 正在上空嚎叫的大鬼王,好像是听到了他的嘀咕一般,哇啦啦的一阵大叫,“臭小剑啊,你毫不留情的打杀别的怪怪,唯独对吃的不敢动手,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你嘴馋到都善恶不分了啊—— 出来,我的三大护驾法王,去把?这个馋小子打得连他爸爸都认不出来他,让他知道知道胆敢藐视唯一一个有资格对菜们肉们动刀子的大头目,是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啊——!” 剑生紧抿着嘴,呜噜噜的用舌头嘀咕, 『胡说,鬼鬼你就是在胡说,我才没有藐视厨房和菜肉饭饭们呢!』 他在一旁听不明白, “咦咦?剑生你这是在说啥啊,是什么降妖伏魔的咒语吗?” 还不容他多想,黑洞里面就飞出来一只山一样高的邪佞恶犬,一只海一样水多的浊浪滔天肥猫,还有一条又粗又长,足够把天宇之国绕个三圈半的,一眼望不到头尾的惊天巨蛇。 “这……这是啥啊,太夸张了……” 剑生发了一会儿呆,不服输的嘟起了嘴,全身剑光大盛,就要仗剑与这些吓死人的大怪物们硬拼。 然而眼尾一扫,却猛然发现,他们这几下拼斗的时间里,天宇之国竟然在渐渐加速下坠,离开了高高的星际之间,此时已经冲入了大气层,能够在冷冷的高空之间俯视大地了。 “不好!” 太近了,在这种高度上拼斗的话,动则就会波及到空中和地上的其它东西的。 “哇哈哈哈哈——” 乌云大鬼头嚎叫着, “世界末日来临啦!你们这些地面上的愚民们,都来品尝一下我伤心爸爸大鬼王精心烹制的怒火天罚大餐——” 第145章 我们存在 天宇之国降临到了蔚蓝的天罩上方,无穷无尽的云雾蒸腾上来,丝丝缕缕的缠绕其间,朦朦胧胧的,就连对面的人影都分辨不清。 剑生一晃神间,茫然四顾,维拉,大鬼王,三只巨大的妖怪,都不见踪影,在云烟的遮罩下,甚至就连声音,都听不到一丝一毫。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剑生伸出手来,试探着抚摸了一下四周的事物,触手处寒冷刺骨,一切还应该都是在冰封之下。 没有变化,没事的,这里仍然是天宇之国。 剑生这样安慰自己,然而,一种浓浓的不安,卷袭上来,使他整个人感到一种针刺般的疼痛感。 “维拉?大鬼王?你们在哪里……” 小声的询问着,然而四周静寂,没有回答。忽然,他感到全身一顿,好像是进入了某种非常粘稠的东西之中了一样,剑生用力挥动着手臂挣扎,却怎么都无法与这种极为柔韧的力量抗衡。 最后,一着急,身上剑光大盛,猛地劈开四周的云雾,在全身一轻的同时,开始急速下坠。 “啊?又要自由落体?” 他刚要这么说,就见剑生不知道从哪里抛出来一只小剑,迎风就长,变作一把飞剑的大小踏在了脚下。 “噢噢,真好,这是要自己御剑飞行了。” 他在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而拼命的用着轻松的语调说话,想要借以消除那种与剑生一体感觉到的不安感,然而,收效甚微,就连他本人,也将本该上扬的话尾沉寂了下去。 剑生抬头一望,万里晴空,阳光普照,又哪里来的之前那么浓厚的云层? 自从进入星门后,就一直沉寂的光脑,叮咚响了一声,投射出来一副地图到剑生的眼前,却原来他们竟是在欧罗巴某地的上空。 剑生降下高度,俯视着地面上隽永安逸的小城,红墙黄瓦,琉璃璀璨,依山傍海,美得就好似是童话王国一样。 这里,如此平静,哪里有被大鬼王进攻了的样子?之前漏落下来的蔬菜妖精们,也同样不知所踪。 之前经历的种种,绝对不是梦境,那么他们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只有自己单单的回到了和平的世界之中? 剑生紧紧地皱着眉,光华一闪,剑气飞掠长空,就向着记忆中凝碧崖与小岛学校的地方飞去,然而,到了地头,却什么都没有找见。 没了? 他跟着剑生来回的兜了几个圈子,心中同样迷惑不已,那时候的情景是那么的真实,清晰,就连小岛校长轻轻在眉心的那一点,他都与剑生分享到了同样的感受。他冥冥中直觉的知道,再没有什么时候,是比那一刻的经历,更能够成为改变他一生的契机了。 不可能,怎么会不存在! “快找啊,他们一定是在什么地方的,不可能不存在啊!” 剑生咬咬牙,化为一道流光,飞射回到了自己隐修门派的山门,青竹小椅,水磨石台,古藤老井,一切一切,都是和从前一样。 房门吱呀一声响,宽和仁厚的好人师父出现在了眼前。 “师父,你还在……” 太好了,你没有像他们一样的消失掉…… 师父上下打量一下剑生,忽然脸色暗淡了下来, “下山行走一遭,看来,你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真相了。” 剑生一惊,忽然忆起了校长帮助自己看到的,那久远之前的画面。 矫健的女子温柔的抚摸着自己,口中轻轻的哼唱着歌谣,神色柔和而安详……那是,自己的母亲…… 然而,当时的自己,却并不是一个小婴儿的样貌…… 剑生点点头,又使劲儿的摇摇头,抓住师父,快速的将通过星门后所经历的种种,俱都讲述了一遍。 师父摸了摸他的头, “星门的守卫者,是幻术的大师,你一定是被它们给欺骗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哪里可能有什么飞在空中的山崖城市,甚至激光儿童与大鬼王呢。” 剑生执拗的摇摇头, “他们不会不存在的,要说,我其实是与他们相类似的东西,我既然存在,为什么他们会不存在?” 师父脸色一黑,当即呵斥, “胡说!你自然是存在的,以后都休要与人再提此事!” 师父虽然饱经风霜,却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假话的…… 剑生看了看师父,低着头向后山走去。 师父一叹,转身回屋。 竹屋晦暗的光线之中,坐着一名气息冰冷的男子,这时候正翘着兰花指,意味不明的拈茶就唇。 “他走了?” 师父点点头, “你们这样视而不见的手段,还能够实行多久?” 男子一哂, “当然是长久的实行下去。他们?那么荒诞的东西,说他们是个笑话,都抬举了他们。为了广大人民的安乐福祉,杜绝乱七八糟事物的负面影响,就是我们的职责。” 师父疲惫的按按眉角, “但是大鬼王,总是个威胁……毕竟他是不死不灭的。” 男子斜视一下, “剑生……可堪使用吗?” 师父一震, “你说过,不动剑生的!” 男子笑了笑, “他身为唯一能够消灭大鬼王的兵器,早晚都是要出手的。我不动他,可以,但前提是你让那个女人老实一些,别再搞些白痴到笑死人的小动作。隔三岔五的到各个国家去不断捣乱,这回干脆来了一出大魔王从天而降进攻地球的戏码,我们的保护天罩难道都是不要能量支持的吗?” 哐当一声,房门洞开,剑生站在门口,震惊的望着他们,“维拉,剑仙,校长,大鬼王,怪物们,都是真实的,他们就在天空上面,你们果然知道!什么保护罩?就是那个黏糊糊的感觉吗?我都穿过来了,都进到地面上了,那坏人们……” “剑生,出去!” 从来不曾急声厉喝的师父,勃然变色,剑生被这大声呵斥震得一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何必如此声色俱厉,他又暂时不会把眼前的这个东西怎么样。男子冷森森的搓了搓手指,“对别人来说,他们当然是不存在的,不过你不同,你是要上去彻底解决问题的人,当然需要知道一些事情。剑生是吗?你以为,若是没有我们的暗中放行,你能够那么堂而皇之顺顺利利的,就在华国腹地找到星门了吗?” 剑生厌恶的看着他, “维拉说,地面上的人背叛了她的亲族,是真的吗?” 男子摊摊手,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甚至真的假的,又有什么要紧?你难道会因为别人的悲惨与伸张正义的需要,就转而挥剑朝向自己的养育之地吗?” 剑生愣了愣,大脑一阵混乱,完全做声不得。 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敌我关系很分明,天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敌人,只有地面上的才是你的家园。我们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地面上最广大人民的利益,而这,也正是你师父养育你这么多年,所希望你去实现的东西。 现在,你可以自己选择,是飞上去彻底的消灭掉充满威胁的魔王,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山野之间苟活?反正不管你如何选择,你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有天罩的存在,地面从来都是安然无忧的,再多的跳梁小丑,也别想打扰到我们的幸福与和平。 你有你的责任,普通民众也有普通民众的责任,我们更是有我们的价值观与职责。地面上的人们,不需要对这样子充满了破坏和负面影响的荒诞事情负责,这一切恶事由我们来杜绝在天外,大地由我们来保护,就足够了。” “靠,这是什么屁话!”他再也忍不住的跳脚大骂, “老子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市民,有比屁还贱的价值责任也不要你来决定!天上的东西是假的也就罢了,问题是他们就悬在老子的脑袋顶上随时想把老子一巴掌拍成肉饼啊!” 他是对这种巨大的危机无能为力,但是,如果说左右都是死,有人想要稀里糊涂的送掉性命,就也同样有人不想要死得不明不白! 究竟是谁,可以对这件事情做出选择? 剑生在一旁紧咬牙关,涨红了一张脸,正憋闷得难受,忽然,男子的身上传来了叮咚的响声。 他迟疑了一下,掏出了一只晶球光脑讲了两句话后,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 剑生狠狠的瞪了男子的光脑两眼,再也不想看到这样可恶的人,全身光华一闪,一飞冲天,直直向着万里蓝天高处飞去。 云层之上,无数比飞车更加先进的飞行器,密密麻麻的悬空布设为玄奥的矩阵,一只只巨大的晶球闪烁雪亮的荧光漂浮,将源源不绝的能量灌注到天幕里去,竭力维持着天罩的运转。 不能,绝不能够让那些东西降临到世界上! 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转着相同的执念。 剑生看着湛蓝平和的天幕,不知为何,竟然为这虚伪的假象而感到了无尽的悲凉。 “为什么,同样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同样是天地蕴养出来的生灵,我们就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度日,我们的家园就要被隔绝在天空之外,我们的一切就要被当作是不存在?” 这个世界不是单单只属于某个人、某些人、某些生灵、某些非生又非死之灵智者的,这个世界又所有的一切构成,然后又反映出了那所有的一切,才是如今这般的姿彩。 维拉站在天宇之国高高的城沿,透过重重的迷雾,俯视大地,“在你们对我的国家,对我的亲族犯下那样的血腥罪孽之后,一句‘我们是荒诞的,我们是疯子想象中的东西,我们是不存在的,就能够掩饰得了你们所有的恶业,就能够抹杀得了我们的存在吗?” 巨大的城市,强横的妖魔,被不死不灭的鬼王驱使,携着汹涌澎湃的强大能量,狠狠的碾压在了天罩之上。 维拉大睁双眼,无机质的眼珠中,愤怒好似泡沫一般灼烈而虚幻,“天宇之国终将降临地面,向世人展示出所有的真相! 谁都不能阻止我们说出——我们存在!” 第146章 天幕震动,层层能量撞击形成的冲击波,辐射状的扩散开去,搅动得整个天罩之外的巨大空间一片混乱。 “喂,维拉,这样不痛不痒下去,又会是与从前无数次轰击一样的结果哦。” 大鬼王用着与他庞大狰狞身躯完全不相符的轻松语调,漫不经心的对小女孩道。 维拉坚定的凝视下方那波动不休的光罩, “这次……是最后一次了,必定会成功的,大鬼王。” “哦,好啊,”鬼王用轻快的语气道,“我都不记得下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呢,这次可要好好的看看,多找些仆人来补充刚才的损失才行呐。” 维拉一顿,稍稍低下了头,借以掩盖自己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 三只巨大的怪物,在天幕上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以各自为支点,在它们之间形成了威力巨大的阵势,无数闪动着银光的星辰似真似幻的出现其中。 天宇之国的碗形城底,沉闷的一响,好似回应着阵中星辰一般,于下方虚空之中陡然闪现出一轮明月,庞大得几乎使人窒息的毁灭力量,喷薄而出,向着天罩轰隆隆的碾压下去。 蔚蓝的光罩急速的抖动开来,一串串电蛇刺啦啦的流窜在罩面之上,宛如龟裂的痕迹。 维拉眼珠明亮好似燃烧, “天宇之国的反应炉与大妖阵势的力量重叠相生……果然有用!现在,一鼓作气的击溃它!” 大鬼王发出一声嘎嘎的厉笑,无穷无尽的黑雾弥漫出来,三大妖怪受到鬼王力量的增幅,仰天一阵狂叫,构成的阵势愈加明朗清晰,带动着明月反应炉又狠狠地撞击下去。 忽然,不远处的一块天罩涟漪般的扩散出来了一圈圈波纹,最中心的小点儿气泡般的破裂,剑生全身剑光四溢,呼的一声从中掠出。 “维拉!” “竟然能够如此轻易的穿透天罩……”,小女孩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凶狠的怒瞪着他,“你还回来干什么,有这本事为何不自到别处逍遥?剑生,起开,别碍事!” 剑生摇摇头, “维拉,你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呢?要杀人的话,不行,因为会有人伤心。如果只是想要天宇之国落下去的话,我……我可以……” 维拉怔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剑生。 大鬼王扭曲了身体,将类似眼睛的部位转动过来,诡异的盯着剑生看,“是你……我失去了孩子,就要从地面上得到更多的孩子,下去之后,当然是要杀人啦……不然,我要怎么填补自己的空虚寂寞与无聊呢? 嘎嘎,杀人,毁灭,这就是我到地面上之后所要做的事情啊,你想知道?那我就坦率的告诉你好了。还有维拉,你也是心知肚明我之所欲的,对?” 维拉转开头,默不作声。 剑生圆睁双眼,伤心的看着她, “不……维拉,你为了复仇,就让鬼王涂炭生灵,这是不对的。这么做的话,你自己也会很难过啊。” 猛地抬头, “大鬼王,他们都说我能够消灭你,既然你真的想要杀害别人,那我就先杀了你。我很喜欢天幕之外的世界,但是同样也很喜欢地面,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破坏它们的!” 大鬼王眨着双眼,语调纯真而又邪恶, “臭小剑啊,为什么不能杀人,不能破坏东西呢?我一想到要做这样的事情,就高兴得浑身发抖。人们的哀嚎,物品毁坏的卡嘣响动,都是我最喜欢听到的音乐,每次一回忆起那欢快的旋律,我都会又兴奋又开心得睡不着觉呐。所以呀,你为了自己开心,就要让我大鬼王不开心,你就是要和我针尖对麦芒,成心叫我不痛快是不?你说我怎么能够舍得放过你呢?” 大魔头毁灭世界,是因为那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他呆呆的想,这根本不是正义邪恶啊之类的论调能够分辩得清楚的事情么。 眼前这鬼王完全没有人类应有的是非观念,所作所为毫无所谓道德和理性可言,无论是如何雄辩的人,都无法与这样的价值观分说明白。也许最可怕的不是他的行为有多么的残忍,而是他根本不认为他的行为是残忍的。 剑生摇摇头,不再说话,身周腾起来七七四十九枚小剑,漫天漫地的往鬼王狂攻而去。 然而这种进攻手段竟然完全没有用处,鬼王的身体被割裂得分分合合,一点儿都不受伤害,反而是他黑手一挥,动则发射出来成千上万的鞭影夹杂各式剔骨斩肉刀具,将剑生打得狼狈不堪,不多时就挂了彩。 维拉看到他受伤流血,难受得绷紧了全身,终于在剑生又一次被鬼王重击在地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的飞扑上前,将他护在身后。 “大鬼王,不要再与他纠缠了,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鬼王嘎嘎的嘶声打断了, “不——!才不是浪费时间!我喜欢打他,喜欢杀他,喜欢看到他浑身是血拼命忍着疼痛的样子!啊嘎嘎,好好玩好开心呐,越是不容易拍死的家伙,折磨起来就越是过瘾啊。臭小剑,你真不错,这么让我享受让我痛快取乐,大鬼王我很喜欢你呐——!” 维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你是一定要杀死他吗?” “当然!” 大鬼王毫不犹豫的回道, “这么好玩儿的东西,即使是到了地面上之后,也不见得能够再找一模一样的呢,所以即使是维拉你要来跟我抢,我都不给。” 剑生大怒,一下子冲出了维拉的护卫,全身带着无边的剑气,不要命的向着狰狞的庞大黑影合身扑去。 “来得好!” 大鬼王嘎嘎大喝,数万鞭影翻卷而出,每条鞭子上都生满了锯齿状的倒刺,在被剑光斩碎了三分之一后,剩下的鞭子噼啪作响,一拥而上,将剑生牢牢的捆了起来。 呃——! 无数倒刺扎入身体,剑生立时血流如注,不由得意识模糊了起来。 一滴鲜血,飞溅于维拉的眼角,顺着脸颊,轻轻滑落,留下一道薄红的血迹,宛然若泪。 小女孩眼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开去,最后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天罩,便坚定的转回头来。 “大鬼王,我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可能让你在我的眼前杀死他!” 剑生,到头来,我才发现,你比报仇雪恨,比让世人了解真相,比我追求了一辈子的梦想和愿望,都要来得更加重要。 所以,原谅我。 维拉的身上腾起了皎洁的光辉,宛如明月的天宇之国反应炉与这光辉交相呼应,幻出了十数轮昏黄的月影,将大鬼王紧密的包围在了其中。 月影光轮猛然一亮,轮圈之中剧烈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无情的将张牙舞爪的庞大黑影搅碎开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 大鬼王受到重创,化为烟雾散逸无踪。 重重刺鞭之枷化为碎屑,剑生掉落下来,在地上弹动了一下,迷糊的张开了眼睛,就见维拉在他的身旁浅浅的笑着,伸手向他的头上抚摸过来,然而,那手在刚刚碰到他的时候,就飘散成了闪光的沙粒。 她怔了一下,有些遗憾,无机质的眼珠中仿佛透出了不舍与慈爱,嘴唇微动,似是说了些什么,然而,剑生却无法听清。 她最后深深的看了看剑生,身体就整个的崩塌了下来,在气流的激荡之中,四散为漫天的细腻沙雾。 沙雾闪烁着点点莹光,唯美而梦幻,纷繁的光影之中,剑生似是看到了一名身姿矫健的颀长女子,正在对他微微而笑。 愣愣的,眼泪却怎么都无法流出眼眶, “妈妈——” 剑生第一次叫出了这应该是寻常人一生中总是最先学会讲的两个字,然而那能够被他这样称呼的人,却再也无法给予他任何的回应了。 与维拉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那个菜团,那个火桶,那个温暖的窝棚,那一晚的幸福安然,卷卧于她身边沉睡…… 为什么,快乐如此匆匆,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味的时候,就从手边悄悄溜过。明明好不容易,才能够终于与你见面,然而这相见,竟然就是永恒的分别…… 剑生双手互捧,拢住一把闪光的沙砾,翻出了自己从小贴身收藏的福袋——妈妈唯一给他缝制的东西,将她留在世间这仅有的痕迹,小心的盛放了进去。 “妈妈,你为什么不与我相认,为什么是小女孩的样子……甚至,你的身体为什么是这样的…… 这一切,都不重要。我只知道,妈妈是爱我的,非常非常的爱。而我,也是爱妈妈的,妈妈没有实现的愿望,就由我来为你实现。” 在我还是这个姿态的时候,在我还懵懵懂懂没有灵智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日日夜夜的抚摸着我,衷心的期盼着我的出世。 那么,我又何惜此身,何惜这得来不易的灵智,坛如果是为了你的愿望,我退回到原本的姿态,舍去成人之后的种种过往,以天赋神力为你实现心愿,又有何不可? 身上喷涌出惊天剑气,于无尽的星宇之中猛然一敛,剑生在雪亮的光华内,竟然化为了一把古韵盎然的凛然神剑。 剑彻天地,傲世神兵。 自此便是无坚不摧,锋锐天成,凛然无双。 隔绝天地的至韧光罩,在神剑之威下完全不堪一击,顷刻间便化为齑粉,纷纷扬扬的飘散入虚无之间。 巨大的天宇之国,携轰隆隆的震天雷鸣,冲破天幕,驱尽漫空缠卷的云烟,尽情的向着天下人间展示着自身的姿态,降临于世。 恢弘的音乐响起,千彩万色的烟花缤纷绽放,流星天火般的文字划过夜空,将高天之上他们的讯息,传遍整个世界,我们存在! 时光飞逝,人与非人,物与非物,平常与非常,在大地与天空之间磕磕绊绊,一点点的,各得其所。 他的意识渐渐的退出了那个亦真亦幻的世界,那些真实的人,慢慢的变成了平板的剪影,他在渐渐淡化的影像之中,似乎看到了踏着飞剑,骑着飞板,坐着飞车的大人孩子们,一起去到那个云烟之中的小岛上课。 校长,教师,都在光影中分辨不清形貌,只是似乎有丈高的巨人,也有一尺来长的小不点儿,还有些甚至是长着毛茸茸的耳朵与又长又软的尾巴。 透过远处花枝缠绕的小窗,似是看到,黑团团的什么东西,嘿呦嘿呦的搅动着手里的长柄勺子,扁腹阔口的大鼎之中,各种各样鲜嫩的菜肉食材,在喷香馥郁的汤水里面,载沉载浮。 袅袅浓香之中,一切趋于静寂,所有的光影声色,最终归于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预兆。 第147章 电影结束了? 他呆呆的转动脖颈,又运动一下手脚,有些分辨不清现在的状况。 之前的那个工作人员走过来,为他解开安全带, “先生,感谢观看临界出品的首部电影——《预兆》,现在,您可以起身活动一下,之后按照指示排队前往活动专区,可以领取一件神秘的礼品。” 他又怔了怔,忽然死死的抓住了工作人员的手臂, “剑生呢,最后小剑生到哪里去了?他变成剑后怎样了,你告诉我啊!” “维拉呢,维拉就这么死了吗?呜呜,我不相信,为什么人家妈妈小孩不能相认啊?可恶,你把他们还给我啦!” 他一愣,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唇彩女生弯着腰,额发掩住了脸面,点点晶莹,悄无声息的染湿了花蓬蓬的裙瓣。 然而她却双拳紧握,手臂高高的举起,竭力的抗争着。 她的同伴怔怔的坐在椅子里面发呆,好半晌后,才迟疑着问工作人员,“电影的名字是《预兆》对吗?那请问……电影里面的人,他们来参加首映式了吗?能不能够远远的看一眼呢?……如果这都不行的话,至少告诉我……演员……他们的名字,求你了……不然我……” 不然,我会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会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处何方。如果看不到演员,看不到这些证明了故事是虚构的人的话,“我会迷失的,会不由自主的相信着电影里面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会深信着那一切……那个天外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就像维拉说的一样,他们存在……” 一把抓住工作人员, “你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对?你也不希望看到观众好像精神出问题了一样的深深相信着那样的事情对?你告诉我一下,告诉我那一切只是电影,只是由演员和特技做出来的效果而已……这样的话,你就是做了救了我的好事啊!” 工作人员眼色一闪,优雅的行了一个古典欧罗巴礼仪,神态恭谨而意味不明的看着女孩,“万分感谢小姐愿意相信我们的存在,和对于本公司电影的高度评价,临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有窥探到另一个世界的意思……现在,请排队前往活动专区,领取神秘礼品,相信不会令您失望的。” 他看到这种情况,颓唐的叹了口气,看来这些人是不会告诉他们,那些关于电影的疑问了。 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眉心,那里,被小岛校长,轻轻的点了一下。 那种难以言喻的玄奥感觉,即使在过了这么久之后的现在,仍然万分鲜明的烙印在他的皮肤上,骨骼间,脑海深处,甚至是,直击灵魂…… 那到底,是什么? ……总觉得,是获得了某种资格,某种契机的样子…… 靠啊,一部电影而已,为什么他却有了恍惚间跟着剑生,阅尽了一生的感觉? “娘地啊,为啥就这么结束了呢?大叔我还没有给小剑生买冰激凌,买罗汉斋的大菜呢……” 顺着人群,慢慢接近活动区,就听到前面一阵骚乱,有人扯着嗓门在跳脚大叫,“老子不要什么礼品!老子不要!靠啊,这么一部乱七八糟的电影,拍到最后,什么屁都没讲清楚,你们绝对是偷懒了根本没有放映完!快点回去把结尾播出来,别他妈的吊着老子,剑生维拉他们一定都还活着的对,这是大片啊对,根本不可能出现屁的牺牲自我造福后世的悲剧英雄啊对?!” 大叔一听,不乐意了,在工作人员上来劝阻之前,就三下两下的挤了过去,“你这小青年儿啊,咋这么说剑生呢?那是我打小看到大的娃子,心思单纯着哩,才没有想要当什么英雄!” 头发染得三色公鸭一样的小青年脖子一梗, “大叔你就当光你自己一个人看着他长大了啊,老子就没有日夜陪着他的一路走过来了不成啊? 剑生剑生,剑生他真的能够自己的命运自己说了算吗?他虽然就在老子的眼前,但不论老子怎么对他大吼大叫,最后关头甚至都冲上去揍他了,可他还是执拗着性子就那么变了把剑撞天了。他,还有老子我,都是在被导演编剧给狠狠地耍了?他们现在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看着老子这副傻了唧的样子在偷笑? 靠啊,不带这么玩儿人的!老子打从三岁起就没流过马尿了!喂,你这穿制服的小子,听到没有,赶紧去再放一遍电影,或者直接把导演交出来,让老子暴打他一顿泄愤!” 派发礼品的工作人员,那有些欧罗巴特征的五官一弯,露出来了一个极其好似坏狐狸般的假笑,“导演大人啊,那可是鄙人这一生都要虔诚服侍的主人、鄙人唯一坚信的神明哦,怎么可能轻易交出来让你暴打?这位客人,电影真的已经结束了,不过要想再见到那个世界,却不是不可能。给您,这是天宇X型首映版光脑,这次的神秘礼物,和剑生一样的哦。” 光脑? 公鸭青年一愣,不由自主的将那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接了过去,大叔在一旁也伸着脖子好奇的怂恿着,“居然真的有光脑这种东西?快拆开看看呐。” 其他恍恍惚惚领取完礼品的观众一听,也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手里面的盒子上面,打开一看,还真的是一只镶嵌在手柄上面的扁晶球,只不过比电影里面的要稍稍朴素一些,边角上烫印着首映欣喜的字样而已。 怎么可能——?! 一时间,几十上百只晶球逐一被人们捧在手里,在剧院明亮的灯辉之下闪动着不真实的梦幻之光。 “电影里的东西,成真了?” 大叔领取了自己的那一份,在手柄上开关的地方按了一下,泉水般叮咚的音乐声响起,球面上,实实在在的投射出来了一幅全息欢迎画面,“临界天宇X型光脑首映特别版欢迎您,扫描确认持有者……身份绑定成功,请选择功能类型……很抱歉,您的级别无法使用该项功能,请转到学习界面,初步了解世界常识,积累学习点数,通过考试后,再进入下一个阶段……” 工作人员不失时机的在身后大屏幕上投射出来说明书,扬声向人们介绍,“这是临界天宇公司出品的划时代新式智能寓教于乐一体机,我公司对于参加首映式的一千名观众进行赠送,光脑采用临界公司通用式X型光电池提供动力,一次充电后既能无间断开机运行两个月,如果您再花上20元钱买一只临界通用插座,那么即可享受临界葑生电力公司的一折优惠,也就是说,只要通过这只插座充电,所有采用临界光电池为核心的家用电器,都只用花费原本电费的一成还要少哦! 请时刻关注临界电器城开业酬宾的新动向,地址是……哎呀,抱歉你看我,只顾着给总公司做广告了。 下面我来介绍您手中光脑的功用,啊,其实不用介绍您自己在电影中也看到了它的一般性使用成果,同时也是可以通过说明书了解具体操作的嘛。在这里我只是想向各位客人强调一点,那就是,请尽情的探索光脑中的新天地,随着您的钻研,《预兆》中的世界,将不再仅仅只是您的一场梦幻!” 看到公鸭青年眼角一拧,好像要说什么的样子,派发人员赶紧大声接着喊话,“但是对于马上想要看到电影中世界的客人们,临界电影世界同样不会让您失望。请在领完礼品之后,前往影院广场旁的布告栏自由拿取临界电影世界导览地图。园内的东方仙侠区,西方魔幻区,幽暗探险区,天宇文明区,以及学院寓教于乐区,均已正式投入运营对外开放。 想体会御剑飞行的快感吗?想在蔚蓝的海边与袅娜的妖精共舞吗?想尝试极致刺激的惊声尖叫吗?想探索超科技异界种族的璀璨文明吗?想旁听一下足以改变人生的课程吗?临界电影世界五大区上百个固定游乐项目,以及无数随机游乐项目再加上未知的新奇有趣玩法,恭谨期待您的探索!” 满场观众,都被他忽悠住了,挨排上前领完了属于自己的光脑后,迷迷糊糊的走出剧院,来到广场当中站定,忽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炮响,夺目的金花照亮了整个夜空。 随着金色的清甜花蕊纷纷扬扬于空,周围的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好似一帘看不见的帷幕,终于被无形的大手轻柔的拉开。地面上的一切陡然鲜活、豁然开朗,原本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大球影院,再不是人们瞩目的唯一。 环绕大球,仙气飘渺的山岳,神秘浪漫的古堡,寂静悬浮的空城,恢宏莫测的祭台,还有朦胧迷幻的学院,俱都在天上地下投射出庞大的立体影像。 “这是……真的吗?” “不可能是真的,之前明明都没有看到这些建筑的,怎么好像凭空从地面上长出来的一样?” “但是不是说这里面是游乐区的吗,要不是真东西的话,我们要怎么进去玩儿呢?” “这几大游乐区,是全息投影?那我们真的可以进去里面,触摸到实物吗?像飞车,应该是可以乘坐的嘛。哎呀真讨厌,从外面一点儿都看不到游乐区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啊……” “哇赚大发了呀,抽奖中了的劵看了电影得了光脑游戏机,现在还能到那些像是真房子一样的游戏区里面玩儿个够,我……我……都不知道要对这家临界公司说什么好了……” “啊!竟然真的可以做到这种地步,我真的还在地球上吗?临界的科技……他们仅仅用来拍电影盖游乐园吗?” “我要去蜀山,我要御剑飞行,哈哈,没想到在看完电影之后还能够再次飞上一把呀,太好了!” “啊啊,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小剑生他们呢,会有吗?会有吗?人家要在这里待到后半夜,就不信找不到他们合影!” 《预兆》场景再现于世,亦真亦幻,恍然间使人不知身在何方。 然而在不断兴奋惊叹的人群之中,却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例外。 他浑身颤抖的看着眼前这欢快喧闹的世界,将一口大白牙咬得咯咯作响,直欲粉碎,“吴华……吴华……这一切,你——你怎么敢?!” 第148章 波澜乍起 一只两米多高的巨大临界熊布偶呼哧呼哧的走过他的身边,忽然有些疑惑的停了下来,挠挠头,闷呼呼的咦了一声。 他被这响动惊醒,快速的转过头来,与那熊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熊晃晃大脑袋,厚厚一笑,就故作自然的往一旁走去,哪知道刚迈出去一步,就被人一脚踩住了软乎乎的肉掌,“你是熊耳?别装了,我认出你了。哼,那吴华还真是有本事,不但调动了我们部门的人员配合他拍戏,现在居然还能够让你这个萧总领手下的得力干将给他打工发气球外加派放糖果吗?” 那熊熊布偶知道装不下去了,只好一边在肚子里大叫倒霉,一边拼命运动自己的脑浆,想要找个好由头蒙混过去,“哎呀,这不是谭部长么,意外,太意外了啊哈哈。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这个时候见到谭部长。那个那个,您啥时候来的滨江啊?您身边的保密人员呢?怎么就放您一个人在这里啊,哎呀您看,这第一天开园虽然只接待一千名游客,但是也挺乱的不是?不安全呐。” 谭部长一挥手, “别打哈哈!熊耳,我问你,电影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还有佟文彰呢,他竟然也不管?” 大熊耸耸肩, “副导演他怎么不管了啊,他不是一直混在片场里面从头到尾亲自把关的吗?我说部长哦,样片不是早就送到您那里去审阅过了么,听说您自己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我们剧组从导演到龙套统统笑了个底朝天,说我们一群外行,既没演技又不敬业,脸还画得跟鬼一样,往镜头里面一杵傻都傻死了。这样玩儿票性质拍摄出来的烂片子,莫名其妙得连小孩子都哄不住嘛。” 谭部长一哽, “……我是说过那个话,可是,样片与实际放映是不一样的!” 大熊挠挠头, “不会啊,都是一样的啊,故事情节对话内容特效场面,甚至哪怕一片树叶落下的角度都是一模一样的啊。他们不会准备两套片子骗人的啦,不然把柄如此明显,那也太傻了。” 谭部长张张嘴,气得浑身发抖, “效果,我说的是效果!样片就算什么都一样,可是它没有在那个大球影院里面放映!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就算我这个早就看过一次片子的人,都在潜意识里认同了那句台词。哈,‘我们存在,我们当然存在,可是这句话即使真由外星人驾驶着飞碟当面说出来,都不会有几个人相信。 然而,经过这么一场都不能够仅仅用身临其境来形容的电影之后,那句话,谁人不是铭记于心,一生都不会忘记?你看看满场观众的反应,你看看这人手一只的光脑,你再看看周围这五大游戏区,他们这是在用尽了一切手段的要人们相信异能世界的存在啊!” 大熊沉默了半晌,摇摇头,小声嘀咕, “……相信了,又不会怎么样,再说这样题材的东西还少吗,那个世界末日XZ造大船的电影都让放了……” “那个能一样吗?有几个人相信?” 谭部长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充血的大脑, “总之,《预兆》不能再继续播出了,虽然想来效果没有这里的惊人,但是外面那些同步在全国3D与平面影院的放映行为也必须立即终止,今晚之后,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预兆》的新闻消息,就连网上都不能有……” “你这又是何必呢?大张旗鼓的,只会使人们以为你在心虚,而更加相信电影里面有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猫腻。” 凉滑的话音响起,柳夜笙牵着蔚蔚,懒洋洋的走了过来。 大熊一看,赶紧过去接了穿得毛绒绒的小宝宝, “蔚小熊,你去买冰激凌没挤着?没被人认出来?要说这电影的宣传效果还真是厉害,彩虹冰激凌车那里都快要被挤爆了。” 蔚蔚摇摇头,两手小心的擎着两只盘得足有排球大小的七彩冰激凌,递了一只过去给大熊布偶,“蔚蔚的脸,与电影里面的,不一样,他们认不出。熊熊,给,福福家里的老婆婆,在卖冰激凌,帮我盘了两只,最大的。” 大熊笑呵呵的把头罩一掀,驮着小熊装宝宝,两只动物一块儿窝到一边舔冰激凌去了。 谭部长看看柳夜笙,扯扯皮肉,勉强笑了一下, “原来是常仙前辈。您的话,是代表了龙会长的意思,还是仅仅您本身的一点儿想法呢?要知道,颁发还是收回电影的放映许可证,毕竟是属于政府职能部门的权利。所以即使出资方是修行联盟门下的弟子,也还是要按照规矩办事的。再者,你我双方虽然有协议,政府不插手修行联盟的内部事务,但是,那是在修行联盟尊重政府提出的保密条例前提下的情况。” 柳夜笙冰冷的蛇目一瞪, “谭玖,你不要打官腔,我们联盟里面有得是政府派来的人员,政府职能部门里面也不乏我们的弟子,你真的那么自信,你红口白牙的一张嘴,就可以把我们推到敌对面上去吗?在忙着代表这个代表那个发话之前,还是先回去搞清楚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再说。” 谭部长狠狠地愣了一下,整张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姓谭的暂领中保部,自问还是有资格对于危害了国家保密工作的事件作出判断的!” 柳夜笙点点头, “我一直都是很尊重谭部长工作的,只是,目前的情况有没有你担心的那么严重,是不是要走到需要取缔禁播那个地步,谭部长还是应该多多听取一下各方意见,总结归纳一下具体情况,不要妄下判断比较好。” 谭部长冷笑一声, “我自己亲眼所见的这一切,甚至本人就在深受影响之中,您还想要我去怎么更加详细的了解情况呢?” 柳夜笙忽然一愣,睁着眼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谭部长全身,“说起来,我倒是有些奇怪,部长你是如何会来参加首映式的呢?你以前都没有怎么来过滨江的。哦,你提在手里的那个盒子,难道,你也去看电影并且领取了X型光脑了吗?……这真是……唉,你是从哪里搞来首映票的?” 谭部长莫名其妙,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尴尬的掩饰一咳,“不只是滨江,全国各地的影院,我都有派人去调查情况,虽然样片的审核通过,我本人也签了字,但是小心些总是没有错。哼,果不其然,4D大球影院放映的效果根本与样片是完全的两回事!还有那些游乐区,里面是什么,与拍摄时一样的幻阵吗? 那吴华……那吴华,竟然把自己的修行手段做成了供普通民众娱乐的游戏区!他……我简直没有见过这样行事的修行者!不,就连听都没听说过!太荒唐了,太荒唐了!他,他就老老实实的当一名低调的世外高人,会要了他的命去?!” 谭部长是绝对不会说自己有一天心血来潮的去逛商场,结果莫名其妙的就中了一张劵,然后不知为什么心痒难忍的非要自己本人亲眼来看一看不可,就连小侄女哭嚎得满地打滚的管他要票都没有答应,结果被老婆狠捶了一顿大的。 柳夜笙想了想自家的前辈,露出来一个浅浅的笑, “……他那个人啊,其实是顶顶不喜欢麻烦的,所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必定是另有深意,并且不得不为之。无论如何,我相信他,对于他的作为,也会支持到底,相信他身边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部长,你既然际会之下得到了一张首映票,那么按照先生他的说法,就是与吴家有缘的人。电影的负面影响还有之后的种种波澜,请明日再去担心谋划,今晚,就好好的享受一下首映票的福利,痛痛快快的玩儿一把。 毕竟五大游戏区幻阵里面的桩桩手段,早就超出了人间修行界的极限,万般景致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别说是你,就连我等,在此之前也是无缘得见呢。啊,对了,虽然知道这句话也许是白说,但是,我还是请你善待你的光脑,那真的,是你的机缘。” 柳夜笙再与他点点头,就走开去招呼了吃完冰激凌后正在相对傻乐的大小两只熊熊,轻声细语的跟他们商量着接下来去哪里玩儿。 蔚蔚还想再去坐寒冰急速飞行船,但是大熊却想去幽暗区试胆,并且发誓这次一定要揪出小钟的真身来爆敲一顿。他心里还在不忿之前刚上岛的时候,被人面钟恶作剧的狠狠吓了一把的糗事呢。 谭部长看他们快快乐乐的渐行渐远,把手机掏出来,放回去,又掏出来,再放回去,反复了几次之后,终于在看到百米高球型晶幕上面的整点报时后,做出了决定。 都已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还不是一样? 况且,来都来了,不如就趁此机会将这个临界电影世界调查个清清楚楚,仔细的研究体验一下那吴华究竟有些什么样的本领,之后回去也好琢磨出来对付他的策略嘛。 这么一想,谭部长也就释然了,他手再掏出来的时候,掌心中的就是那张劵了,一名工作人员看到他好像是不知所措的样子,便好心的凑了过来,“先生是要到浪漫古堡里面游玩吗?请到这边来将劵放进去,伸出手,对,就是这样。这个手镯是进入游乐区的身份凭证,每人都是唯一标识的,如果在游乐区里面感到不适,请立刻对着手镯呼叫,马上就会有工作人员确定您的方位,为您提供帮助。或者,直接按下它上面的红色按钮,您也会立即从游乐区里面脱离出来的。入口到了,那么,祝您愉快。” 谭部长见工作人员要走,赶紧伸手拉他,结果方位没拿捏好,一下子拽到了他身后玩偶工作服的大尾巴上。 “哎呦,痛,别拉我呀客人。” 谭部长也有些犯傻,立马松手, “……呃对不住,我不知道这狼尾巴还能连到你的肉呢。我叫你是想问,学院区那里,真的有课程可以听的,是吗?” 工作人员小心的揉揉自己的尾巴,点点头, “学院区那里也是有各种各样可玩儿的东西,不过课堂旁听的项目却有些特别。那个项目其实是要用到光脑的评级制度的,持有者是什么样的级别,就能够旁听到什么程度的课。 虽然现阶段因为光脑的评级都是最初级,所以所有客人听的都只是常识一类,但是慢慢的,差距就会显露出来了,光脑持有者能够不断的学习新的科目,然而没有光脑的客人则只能够一直听取最基本的东西,说起来,一成不变还是挺无聊的。” 谭部长摩挲一下自己的光脑盒子, “……光脑,只是赠送一千只是,那以后,会有专门贩卖吗?” 工作狼员神秘的一笑, “请时刻关注临界公司的最新动向,不过客人,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您的首映版光脑是最特别的,因为您是能够抽得劵的,最为幸运的一千人之一呐!” 恒夜既是喧嚣梦幻。 转天一大早,主任的内部专线便响了起来, “打扰您了,我谭玖,想跟您汇报一些情况。” 第149章 主任沉着脸听完了谭部长的汇报,思索着问, “老谭,也就是说,除了滨江电影城,全国其它地方的放映效果并不是很明显,对吗?” 谭部长沉默一下,叹了口气, “从我手下的报告来看,是这样的。电影的主题我们是早就知道了的,样片也都看过,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对那吴华的幻阵惊异了一番罢了。 ……当然,那幻阵,嘿,也的确值得这般极致的评价……厉害,太厉害了…… 所以,越是设备好的影院,播出的效果就越是惊人,但是大部分人也就是把它当作一部魔幻大片来看罢了,并不会对我这边的工作造成太大的影响。而且,听说从今天早上开始,各大电子游戏零售商都即将大卖以《预兆》为背景蓝图的同名游戏,覆盖了无论家用机便携机还是电脑等各个领域,这显然是要借着电影播出的东风一举占领游戏市场。 所以,很多听到了风声的观众都说,这临界公司的恢宏巨制大片只不过是一支特豪华的宣传广告而已,网上有些人还发帖子鄙视了他们一番呢。当然,因为人家张槐有钱,所以网络舆论几乎是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就算有什么负面的评论,也都立时被刷下去了。” 主任哼笑一声, “不愧是垃圾大王,这商业运作的手段真是门儿清。 只是,他们再多的营销策略动作,能够执行得这么顺利的前提,不就是因为有我们的批文在给他们撑腰吗?这时候,只要我们说那电影游戏有些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要审查,那他们眼下的一切努力,就都是白费了。” 谭部长看了看主任的脸色,小心的把遇见柳夜笙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主任,您看修行联盟方面……” 主任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 “……最近,事情有些不对了,好像是在从那个吴华出现之后,修行联盟的底气便足了起来,这个事情,我得想想…… 眼下对于临界公司的事情,还是尽量从行政手段上加以节制。” 谭部长试探道, “也就是说,先阻挠临界在全国各地的电影游戏推广活动,然后再慢慢收紧,进逼滨江?” 主任一愣,奇怪的望了谭部长一眼, “老谭你说什么呢,全国有几家4D影院啊?就算有,可是也没有电影世界这样的东西更加深远的扩大影响力啊,光靠游戏推广,人们除了玩儿得开心之外,也就只会把《预兆》当作一个普通的虚构故事罢了。 要想扼制住他们,自然是要从他们的根子下手,在滨江老巢解决问题。” 谭部长脸色有些发苦, “可是滨江……如果不是在电影游戏本身这样的审批权上动手脚,其它的方面,譬如说电影世界,那就是滨江市本身的权责范围里面的东西,往大了说是市长市委的决定,往小了说那还不是赵弘延一句话的事儿? 我们再怎么样,都不可能绕过了他去。” 主任像是一下子被提醒了什么一样,脸色猛地黑了下来,“滨江公共安全部门近日提交了购买一批警用装备的申请,他们的市委批了。” 谭部长有些没底, “那个就是人家市委的权力啊,他们批就批了,而且像这样的事情其实就是人家公安局内部的采买权……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主任皱眉, “供应商是临界天宇公司。” “哦?这张槐的手还伸得真长,连警用装备都能生产?就不知道质量怎么样……”半句话才说完,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怀里的X型光脑,谭部长的脸色渐渐苍白了起来。 主任还不想放过他,继续给他爆料, “上个月开始,滨江的电力部门就不再申请国家可再生资源发电的金额补助了,说是因为科技水平提高了,再生发电量得到了显著的提高,非但不需要国家的补助,反而能够进一步把电价降下来。滨江试行降价30%,同庆降价10%,全北地其它建设了垃圾发电厂的地区也都有不同程度的降价。” 谭部长大脑一阵发晕, “……电力……他奶奶地,这得是多少钱啊……” 主任摇摇头, “还不止,北地所有地区的市政用电,公共用电,都不用再向电力部门购买,各个国家控股大型企业用电,也可以得到半价优惠,就更别提什么铁道部门,通讯部门了……总之一句话,北地的发展再也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能源电力管够!” 谭部长脸色黑如锅底,主任则是想得更加深远一些, “老谭,你既然在那边,这几天就留下来多注意一下情况。我会与北地省委滨江市委协商看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舍不舍得把张槐交出来。” 舍得?怎么舍得? 就算他们真是吃得脑满肠肥三高了,也不会傻了唧的把财神爷往外推啊好不! 钱,这到底是多少钱啊,几百亿还是上千亿?! 北地从来就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国家没有政策倾斜不说,人家好容易有了点儿什么自然资源工业企业的,国家却从几十年前起就给人家收归国有由中央统一调派了,愣是让北地成了个空有满手金银却一个子儿都不能动用的落后地区。 各方官员到那里去走一遭任上,就是与下穷困乡去体验生活外加给政治履历镀金没有什么区别,谁又是真心诚意的为那边办实事的? 多少年来都是这样的作为,像是老赵家这样扎根在北地的家族,早就一肚子的不满了。这时候,人家自己窝里头好不容易出来一个财神爷,能够带领全市全省全地区致富了,你再说要人家把财神爷交出来,人家不跟你拼命才怪! 主任摆摆手, “……别想了,再想都要胃痛了。我来探探他们的口风,咱国家虽然不是米国那样的联邦体制,可是中央也不能不尊重地方政府的经济发展需要……” 谭部长咬咬牙, “无论如何,主任,那件事情绝对不能让普通民众知道,各个国家,没有敢于触动那条底线的。一个地区的发展致富,与那个大前提相比,根本不够分量!” 主任点点头, “我知道,但是我们知道,别人却不知道,手段太强硬的话,人家不会理解,毕竟异能世界的存在,只要是个稍稍有些底蕴的家族,心里都是门儿清,要说为了这个原因便对北地大加打压,那不仅别人接受不了,我们更是没理,到时候只会起到反效果。” 谭部长长声一叹,不说话了。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他仅仅是一名普通的政府官员的话,对于那样划时代的科技商人,所带来的足以改变国家能源基础巨大变革,除了表示抓心挠肝欢喜若狂,他还应该有什么旁的反应吗? 阻拦人类的进步,除了被前进的车轮碾成一只蚂蚁饼之外,又哪里会有别的结果,他这是什么命、在做的什么孽哦。谭部长摸了摸自己的光脑,惨淡的一笑。 …… “听说了吗?不对不对,是你看到了吗?” “靠!当老子傻瓜!谁是没长眼睛了?” “那是真的,不是幻觉?” “没见识!我叔叔的姐姐的大姨的侄女的外甥的男朋友的前任男朋友的现任老公的弟弟,现在是咱滨江公安局交通部门的交警。听他说那些车都是上个月刚购买回来的新装备,现在虽然只是配发刑警部门使用,但是据说第二单1500辆也马上就要交付了,这次80%的可能性是装备交警部门呢!” “但是,但是,那是飞车飞车,明明就是电影里面的东西啊,怎么会成真了的?” “没见识!连光脑都成真了,几千辆飞车又算个啥?” “对对,我就说临界公司的科技这么厉害,虫 下 米 根本不可能光是用来拍电影盖游乐园。还是网上某些人说的对,这临界公司就是用电影来给自己家的产品做宣传呢!” “就是就是,我都不敢相信现如今儿的科学有这么发达,那临界天宇公司真的不是天宇之国的遗民创立的吗?我跟你们说,昨天晚上不是又有人在酒街打架斗殴吗?据说打电话报警之后,三分钟不到,几十辆飞车就从天而降,警察们人手一支电击枪,刺啦啦的就把那一地的小青年都给电趴下了,之后网子一抖,全兜起来从天上拖走了,五分钟都没有现场就清极溜溜,连根毛都不剩!” “靠!胡扯你,太夸张了!你当你还在游乐园里面玩星海航行捞大鱼呢?还网子,哼!” “真的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说不定是真的,临界天宇最好的东西肯定是卖给政府部门嘛,也许与游戏区里面的功能相似也不是不可能。我现在十分怀疑电影与游乐园里面的东西说不定只是外观夸张了一些,而实际上都有真物然后功能还都差不多呢。” “啊啊我知道,就是那个光脑对不?哎呀羡慕死人了!临界电器城开业后我天天往那边跑,游戏啊光电池啊小冰箱小彩电小风扇小电暖器啊的到是买了不少,可是就是没有光脑卖啊,营业员明明说会有货的,靠,急死老子了!” “对了你们买那个光蓄电池没有?今天刚刚上市的,只要在家里墙上电源处插上一个,其它供电板都从那个走,就可以自动充电蓄电,万一楼里面停电的话,它还能支持所有家用电器满功率运转两周的时间。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它省电啊,在原本一折电费的基础上,又节约了90%以上呢!” “呃……是吗?那这么算下来,我们一年都花不了几块钱了。 汗,我说,临界公司这么搞没问题?我妈今天还说要给供暖公司打电话说不要统一供暖了,想让人家退钱呢。因为那个电暖器超好用的,而且经过折算之后一冬天的耗费连一块钱都没有,谁还会想要去交好几千块钱的包烧费啊。 我妈都直抱怨说这个东西它怎么不早点儿出来,要是秋天的时候就有了,那我们家今年过年就能全家到埃及比特玩儿一圈儿了,还能上上电视啥地呢。” “晕,你妈妈她有没有点儿谱的啊,简直了都,那供暖公司都是大老虎,吃进去的钱还能够给她吐出来吗。呃……不过,那以后冬天都不烧煤了?哈哈,那敢情好!我就说天冷了之后这空气质量太差,简直是要哮喘病人的命了。” 随着电影的播出,一切都在悄然的改变,人们看不见的能源变革,人们看得见的警用车辆,以及与普通民众息息相关的环境质量,家用电器,娱乐游戏,生活供暖,以及——电费。 有什么事情,是被改变了的,以北地滨江为起点,逐渐的,以一种不可抗拒的趋势,向着全华国漫延开去。发展前进的脚步,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子,迈得又快又大。 第150章 巫华天这段时间还是很忙的。 虽说拍电影有路德维希卖命,建电影世界电器城全国推广有张财神重拳出击,那些个真拿出去卖的东西有阿瑟牌流水线批量生产,但是,像是游乐园与电影里面的效果这一类的事物,还是需要他本人亲自动手的。 只不过,除了那眉心的一点,其它所谓的亲自动手,也就是在各个地方搭建起来传送阵,然后设定好通行密语分划好权限,不令低级使用者误闯高级使用者的活动区域罢了。 说起来,电影世界游乐区虽然是由路德维希带领着黑天鹅堡众人,拿着倒转乾坤九天都箓图阵,伙同古蜀之国的青铜器们,一起构建起来的大型幻阵,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内中景致又是绝对真实的。游客的手镯,就是标识的法器,它们操控着具体的行动路线,使他们不断的通过传送阵游走在真实与虚幻之间。 每个游乐区相对应的地点,无论是蜀山还是鹤岛,都专门划分出来了一块地方好能够让游客实地感受气氛,虽然客人们出不来,但是门派里以及岛上的人却进得去,可以凭心意与看得顺眼的游客玩儿些个别的小花样,这也就是介绍词里面那所谓无数随机事件的由来了。 类似第一批一千名游客那样与巫家、与修行有缘的人,更是重点观察培养的对象,将来的学校生源与各家门派的新鲜血液,就大可以从这里面取得。 为了能够将游乐园连通虚实空间的倒转腾挪做得了无痕迹,巫华天还是很下了一番功夫的。 而且,他还趁此机会将金灵也拖下了水,给他也开了传送权限,使他能够与青铜礼器们一道在游乐区里面主持幻阵吓唬人玩儿。 外加金水相亲,金灵非常喜欢与水灵相伴,所以自从古蜀之国划出来一块游乐区之后,他倒是总通过里面的传送阵网络转到各个有水的地方跑跑,与那些青铜礼器一道,很是有些乐不思蜀的感觉了。 “第二批光脑应该差不多要放到市面上去卖了先生,嘿嘿,最近电器城的大门槛都快要被踩平了,人人盼望着东西赶紧上货架呢。” 巫华天点点头, “阿瑟都做出来了,这一批面向公众的光脑,因为是可以自由购买的,不知道会落到什么人的手里,所以光核本身并没有储存任何信息在里面,一切知识,都是要通过联网来获得的。因而即使有人买得了十几二十台的回去研究原理,除了把光核砸碎了得到一堆废品之外,是无法弄清楚什么有用信息的。 如果联网教学的持有者中有成绩特别突出的人,我们再重点关注,就不用像之前的一千人那样费心培育了。” 张槐挠挠头, “但愿之前的一千人不会弄丢自己的光脑,尤其人群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保密局长在,哎,这可真是……先生,确实没问题?” “卦象显示没有问题。”巫华天斩钉截铁的回道。 张槐半明不白的哦了一声,忽然觉得有些奇妙, “我说先生啊,联网教学什么的,那些上市的光脑,它们其实就是个网游对?” 巫华天一愣, “网游?哦,张桂平常玩的那些吗?我倒是觉得不太像,若说是虚拟社区之类的还相似些。” 张槐嘿嘿一笑,掏出自己的光脑来叮叮叮的点了点, “我觉得加入更多的娱乐元素会比较受欢迎,先生你看,这是我让手下的研发团队做出来的网络游戏,打怪PK升级做任务收妖怪养宠物种庄稼开店铺一应俱全,自由度非常高,如果是配合光脑使用的话,就再加上一条低级玩家升高级的条件为由光脑判断的持有者对蕴灵心诀掌握的程度,你看看怎么样?要不,我把这个也发行了?就算是光脑里面附带的随机游戏如何?” 巫华天摆摆手, “你觉得好就加进去,反正光脑运算能力强大,加多少软件都不会死机,随便你们了。” 话说他自己还不是一天到晚的拿光脑看电影么。哦,对了,还要再加上打电话一条,总之他是拿光脑当作升级版的手机在用的,水果牌手机早就被淘汰了。 张槐收起来那快要被他弄成专门游戏机的光脑,看看左右,鬼鬼祟祟的凑上前来,“近来风声吃紧,上面说不定会有大动作,先生你每天多卜卜卦,可要看顾着我们一点儿啊。” 巫华天斜睨他一眼, “放心,财神爷,那些人不是问题。听说老陈又给你召集了不少他的老兄弟,组成保镖团,还很是选了几个忠诚可信的专门来咱们学校听课,是吗?” 张槐耸耸肩, “我现在到底有多少钱,我的助理都懒得跟我算了,反正再没人会以为我还是什么滨江首富。嘿,小心无大错,总不能真正的对手还没来得及开始下绊子,我就自己在阴沟里面翻了船啊。” 巫华天拍拍他, “你近来心态愈加不错了,不骄不躁,很好。” 转头四顾, “郭瀚来呢,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郭局长近来有些小压力,倒不是来自于主张采购了一批逆天的装备,毕竟那些东西实用性太过突出而花费的价格又太过低廉,全警局从上到下在大呼过瘾的同时,都在怀疑临界公司是做慈善扶贫事业的,因为这家供应商与之前那些劣质防弹服啊对讲机啊的供货商,根本就是倒过来做事情的嘛。 郭瀚来想想都好笑,他以前看不惯人家官商勾结大吞公家的采买油水,目前看来,他自己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官商勾结啊,只不过在利润上是反过来的罢了。 其实,这种行为说到底是不对的,只是,全世界都是如此,他现在虽然有能量了,手毕竟还伸不了那么长,只好把这些末节放一边去不理。 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他现在就可以做的。 而要做事情,不面对压力,简直是痴人说梦。 郭瀚来又在脑子里面过了一下那几家可以下手收拾的有背景家族,在停车场里慢慢的走。虽说有了银戒,中午把办公室的门一关就可以伪装带饭了然后一秒钟后的回家吃香喷喷的午饭,不过上下班总不好瞬息间便没了影子,所以只好还是把车开到江边去做做样子。 转了个弯,却看见局长正倚着自己的车在一根根的抽烟。 郭瀚来一怔,加快了脚步, “局长,你这是干什么呢,地上烟屁股足有十多根了,你还要不要肺了啊?当心我跟嫂子打小报告去。” 局长看了看他, “……瀚来,这事儿,我知道堵在你心里有好几年了,但是,你要是真的那么干了,就树敌太多,我怕,保不齐连咱们系统里面的人,都会不理解你了……” 郭瀚来慢慢的停下脚步,看着相处了二十多年的老上级,“局长,我对事不对人,他们如果想要平安,就不要犯事了被我抓到。” 局长狠狠地把烟屁股掼在地上, “好一个对事不对人!你能说你自己一点儿私心杂念都没有?你能说你把他们当作是与普通民众同一看待了吗?你能说你不是时时刻刻在拿眼睛盯着他们,就等着抓他们的小辫子狠狠收拾他们了吗?” 郭瀚来坦然一笑, “可能,有点儿。因为我知道,如果说滨江还有什么人是想要犯出来大事的,那除了他们几家也就没别人了,我不盯着他们,盯着谁?他们从来就不是同一民众,他们是现实里的特权阶级,并且是特权阶级里面的糟粕,专门破坏社会治安与法纪,滨江的其他民众想要过得好,就只能是让他们过得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叫他们自己,先站在了其他人的对立面上。 我最近是没收了挺多东西,也抓了挺多人,但那都是走的正常手续,他们的头目,可都是交了点儿钱就晃晃悠悠的又出去了,我说什么了吗?” 局长拧拧眉头, “然后你就盯着他们,在有事的下一刻立马出手抓人?你那些机动性强的先进武器,就是被你拿来派抓抓放放玩儿猫捉老鼠的用途的?” 郭瀚来点点头, “实际效果很明显不是吗?他们受到了损失,憋不住了,要不然局长你怎么会这样着急上火的堵我说话?” 局长一愣,一张脸猛然间涨的通红, “郭瀚来,你说什么呢!” 他直视着自己多年的领导,深吸了一口气, “局长,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好,你怕我惹到麻烦,再出了什么事。其实我以前忍下来了,是我人单力薄,拿他们没有办法,但是现在情况不同,有人说了,家园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我自然要尽自己的能力让家园变成她应该拥有的姿态,为此,就算前方有再大的困难,我也一定要去做的。” 我要改变! 这句话,是我当时挣扎求存之时,对他的承诺。 局长闭了闭眼, “瀚来,我老了,是吗?” 郭瀚来摇摇头,握紧他的肩, “别这么说,你得打起精神来做我的坚强后盾啊,多少年了,都是这样的。没有你,我哪里能够站在今天这个位置上。” 局长离开了,郭瀚来发了一会儿呆,转身开门上车。 车子慢慢的滑出车位,恍惚中,后视镜里面白影一闪,冰冷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脖颈。 第151章 郭瀚来被逼得寒毛直立,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车子还没停稳,后备箱处便传来一阵巨响,在尘土飞扬之中,车头陡然翘了起来。 郭瀚来脖子上的白手已经消失不见,他一脚踢飞了车门,飞快地跃了出去,回头一看,却原来是一整块好几吨重的钢筋水泥板砸在了车子的后备箱上,将车的后半部分狠狠地拍成了瘪瘪的一片,陷到了地里。 停车场其他地方的人听到响动,都聚了过来,在看清情况时,无不大惊失色。 “郭队 ……不是郭局,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公安局停车场的棚顶上竟然会掉下一大块钢筋来?说是豆腐渣工程搞的谁信啊,快快,赶紧给鉴定科的小王打电话,让他到现场来一下,这事情不简单。” “居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使手段,太不拿我们当回事儿了,非揪出来这个兔崽子不可!” 还行,专业素养还是不错的。 郭瀚来见一帮子警员反应迅速,有条不紊,还是比较满意的,也就不再说话,由得他们处理事情。 不过,刚刚那个,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那里到现在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凉气,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幻觉。 局长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一把拉住郭瀚来上下打量。 他无奈的一笑,张开双手让上级好好看了个遍, “我没事,你看,连张油皮都没有擦破。就是车子坏了,挺可惜的。” 局长松了口气的同时,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看看左右,小声道, “事情不对,你今晚别回去了,跟我回家。” 郭瀚来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局长,你家里又不是保险柜,再说还有嫂子呢,别说我这么突然的住过去不合适,就说万一真的有什么危险,那不成连累你们了么。” 局长一默,哼笑一声, “咱们干这行的,还怕人连累?……不过你说的对,就是到我家里去了,我那里也不见得比局里安全。这样,你最近都别回去了,就留在局里住,我多安排人值夜班,看他们还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不成。” 郭瀚来张张嘴,想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自己家里了,但是又知道解释起来超级麻烦,所以只好笑着点了点头,接受了局长的好意。 局长亲自把他送回办公室,里外转了转看有什么缺的少的,说要一会儿给他送过来。郭瀚来赶紧摆摆手,“别,东西都全的,被子褥子洗漱用品都是现成的。我以前一年到头倒有大半时间要加班睡在办公室里,真的不缺什么。你还是赶紧回家,嫂子该担心了。” 局长又转了两圈,看实在没什么好添的,只好不放心的往门口走去,临要出门忽然想起,“那你晚上吃什么?要不我……” 郭瀚来把他往外推, “别瞎操心了,食堂九点才关门呢,小王他们的鉴定科也要开夜车,我和他们一块儿吃去。” 局长见再没什么可问的了,只好磨磨蹭蹭的离开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郭瀚来渐渐沉了脸色。 要说他现如今身手也算是有所提高,可先是轻易的被个东西缠上了脖子,后是一点儿都没察觉到险些要被拍成肉饼的危机,显见这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叮叮咚咚的泉水声响起,郭瀚来拿出来自己那只表面伪装成一般大块头手机的光脑,“先生? 哦,出了点事儿,我今天可能得留在外面过夜了。大黄那里麻烦先生你跟他说下,我这里能对付,让他忙自己的去。嗯?送饭给我?不用了不用了,我这里有食堂……呵呵,食堂当然不好吃的,但是……呃,家里今天做春饼啊?哦还有年糕和清炖大排骨……那样的话……” 郭瀚来肚子确实饿了,折腾了这么久,要照往常的话,他这时候早就歪草地软垫子上面干等开饭了。 巫华天说了句“不费事”,就毫光一闪,把一砂锅炖的大排骨棒、一瓷盆里脊鲜蔬溜年糕、摞成一尺厚的薄薄卷饼外加好几盘子的各式爆炒配菜给送了过来。 郭瀚来直愣着眼接了东西, “……先生没搞错,我平时在他印象里面就是这么能吃的人吗?这么一大堆,都够我吃三顿的了。” 大托盘完成了盛放香喷喷晚饭的重任后,呼的溜边儿窜了起来,飞到空中,啊啊的张开了大嘴。 郭瀚来一见是它,明白了, “原来是小钟啊,呵呵,我知道了,这些饭是给我们俩的?” 人面钟上下点点身子,又飞近了些,一张大嘴张得更加大了。 郭瀚来摇头一笑,弹指敲了敲它,接着就认命的去洗干净了手,给小钟用薄饼卷菜、剥大骨棒肉、舀里脊和年糕,然后再服务周到的喂到那只大张的嘴巴里面去。 在小钟满意大嚼的时候,他才能得空三口两口,吞下属于自己的那份。 一边伺候着青铜器古董,郭瀚来一边止不住的想要伸头往它的人面后方观察,“要说你还真奇怪,整个身子其实就是一张脸么,连头都没有,这些卷饼啊肉啊都被你吃到哪里去了呢?” 人面钟不理他,眯缝着青铜大目,唔啰唔啰满意的吃肉吃菜吃饼吃年糕,才不在乎对面的家伙怎么看自己呢。 人嘛,得了实惠才是正经,外界的眼光啥用都没有地,这个道理对钟来说,也是一样啊。 唔唔,真好吃,再来一块! 啊—— 郭瀚来无奈的笑笑,只好任劳任怨的又喂了一大块夹肉饼进去。 虽然从这小东西出现起就没跟他说过一句话,而且还一个劲儿的要人伺候要人喂,唔啊唔啊的吃个不停,但是郭瀚来的心情,却莫名的好了很多。 有时候陪伴解忧的方式,并不只有一种。 吃饱喝足,郭副局长大人快手快脚的收拾干净桌子,把碗盘之类的洗刷好了后放在一旁,想让小钟回去的时候一起带走。 然而人面钟却一点儿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只见它挺着一张好像吃得鼓鼓的脸,摊在郭瀚来的显示屏前,用他的公家电脑看恐怖片,一边看,一边还歪头咧嘴的做鬼脸,十分惬意的样子。 郭瀚来摇摇头, “小钟,不回去吗?” 青铜大目瞥了瞥他,眼眶弯了弯, “我和你……一起值班啊……” 郭瀚来笑了笑, “我一个人没事儿的,再说也不是什么值班,只是有些事情想先处理一下而已。我看要是夜里他们都走了,没什么事的话,说不定还会偷偷溜回家里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呢。小钟你还是先回去,晚上游乐园里面正热闹,你不要跟一起他们玩儿的吗?” 人面钟哼哼两声,直接无视了他,又继续去专注的看恐怖片。 郭瀚来无奈, “那好,你在这里看,小声些啊,别被路过的人听到。我去鉴定科找小王他们问问情况,一会儿就回来。” 人面钟这回干脆没有反应,只是一个劲儿的捧着显示屏傻乐。 郭瀚来给它掩上门,走到电梯口,按下了按钮。 从电梯对面的玻璃窗看出去,夜色已经降临大地,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摇摇曳曳的闪烁,透着半死不活的暮气。 大楼里面的警员都回家了,整栋楼一下子静了下来,黑沉沉的静寂包裹四周,显现着无形的凝重气氛。 郭瀚来一皱眉,怎么从前没注意到楼里面晚上的灯光是这样暗的?而且雾蒙蒙的甚至有些闪烁。 是灯管的瓦数不够吗?明天要联系一下总务科,叫他们来把灯换好。 正想着,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郭瀚来走进去,按下了去四楼鉴定科的按钮。 电梯晃了下,慢慢的沉了下去,郭瀚来看着电子显示牌,忽然发现上面的数字有些抖动。 嗯?怎么回事?出故障了? 电梯嘎嘎两声,不动了。 电子牌上显示的数字是5、4相连,电梯竟然是卡在了四层和五层之间,就不再往下面去。 郭瀚来按了按开门键,没有反应。 紧急呼叫铃?同样没有动静。 事情不大对。 他想了想,转眼看了看电梯间角落里面的摄像头,没有动用银戒。 伸出手扒住电梯门的缝隙,肩背一张,电梯门便在一阵吱呀呀的刺耳噪声中,向两旁艰难的退去。 比想象中的,要来得重呢。 郭瀚来现在的力气可不比往常,他都觉得有些吃力了,可以想见这两扇门夹得有多紧。 然而,门就算是再不愿意,也还是在他的怪力下开了一道扭扭曲曲的缝子,他两手把住的地方,铁皮都有些翻卷了过来。 从底下向外一看,四楼竟然黑洞洞的,一点儿光都没有。 “小王?” 他叫了几声,没有回应。 上半部分五楼那里倒是有些昏黄的灯光,而且似是有隐隐的说话声从内里传来。 郭瀚来试了试,以他的体格是挤不进去四楼的缝隙了,五楼这里留的空当倒还大些,努努力应该是可以爬出去的。 他两手一撑刚想把头探出去,却突然间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莫名的熟悉。 呃……这不是某些经典恐怖片里面的经典场景吗? 因为人面钟天天看鬼片,所以他也跟着被迫的被普及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像是眼前的这种情况,要是有那个人真的探头去爬缝隙了,那电梯百分百可能会在他爬到一半的时候落下来,利用重力势能将他拦腰切成两半。 郭瀚来想了想在自己办公室里面看恐怖片的人面钟,脸色有些发囧。 换成小钟在如此处境的话,一定会非常的高兴。 可是眼下,陷在电梯里面的却是他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 不过话说回来,此时的情况太过诡异,他该不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给算计了…… 想起之前的那只白手,郭瀚来冷笑。 看这架势,是要逼着自己往五楼爬,难道他还真能遂了暗地里捣鬼东西的意不成? 曲腿弹跳,向下狠狠一踹,无形的沉重力量波纹般的扩散了开去,电梯猛的震动起来,咔啦啦的往下坠落,郭瀚来抓住一闪而逝的时机,在电梯厢飞速下落的过程中,迅疾的扑了出去,落到了四楼。 第152章 四下里一片黑暗。 郭瀚来谨慎的伏地听了听动静,然后一挺腰跃了起来。 因为猜到现下的情形不大对头,所以他便不再遮遮掩掩的了。 手上银戒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四周,但却在看清了周围的情况时,猛然吓了一跳。 几个木头桩子似的人体,悄无声息的立在一旁,若不是他跳出电梯的方位落点有些偏离,恐怕当时就要直直的撞上这些人了。 没有喘气的声音? 郭瀚来心下一凉。 伸手按在他们的心口上,温热的触感、微微的鼓动,再探探鼻息,虽然气若游丝,可好算还是活着的。 这几个人,赫然就是留在局里面连夜工作的鉴定科警员。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做的? 郭瀚来有些怒了,他平时就非常的爱护这些年轻人,现在看他们气息微弱僵尸一样的直挺挺立在地当中,说话都没反应,不由得他不恼怒的攥紧了拳头。 耳中一动,似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郭瀚来果断地熄了手里的光芒,在一片黑暗中仔细辨别。 从鉴定科证物室传来的…… 他脚步滑动,轻巧的绕过僵立不动的同事,照着记忆向那边靠近。 说来,他在局里二十多年,不是以警局为家也差不多了,他对大楼里面的一瓦一木,比对自己家里面都要清楚,这时候虽是在浓重到诡异的黑暗之中,却仍然辨得清方位,找得到路,不虞会一头撞在墙壁上面。 靠近门旁,郭瀚来听着里面稀稀簌簌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的声音,掏出了自己的佩枪。 “不许动!” 银戒绽放出雪亮的光华,一下子驱散了一室黑暗,强光凝聚成束,直逼屋子里面的那个人影,反把郭瀚来与他黑洞洞的枪口,隐在了暗处。 那个在证物室翻找东西的人影,通身惨白,环绕阴冷的气息,赫然就是之前停车场那只白手的主人。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白影被强光罩定,有些畏缩,但是在听到郭瀚来的话之后,却不可遏制的阴阴诡笑,“……我……不是人……” 郭瀚来眉头一扬, “别耍花枪,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的身份,你为谁服务,你在找什么东西,你为何对我出手。” 郭瀚来沉声逼问,对面的白影愣了愣,又开始桀桀怪笑,“……胆子,好大,我是鬼,你不害怕吗……” 郭瀚来八风不动, “你这样的东西我见得多了,有什么稀奇。现在,回话,否则后果自负。” 本来就是的,那又可爱又彪悍,天天在厨房学校里面圆团团转来转去的小黑团子,他可不就是一只鬼么?日日与他相处,也可以算是见得多了。 再者,真正的鬼兴许不是最恐怖的,反而是非鬼的某种喜欢恐怖片的小怪物,才是真的可怕。譬如说某只爱看恐怖片的青铜古董,日常最大的爱好就是变着发儿的琢磨着怎么吓人,要害怕也是害怕它啊,何况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胆子就算是原本不大,吓着吓着也就变大了。 白影一叹, “……我一点儿,都不想伤害你……” 郭瀚来一晃神,忽然觉得白影有些熟悉, “你到底是谁?我是不是见过你?” 白影半天没有动静,忽然嘶声大叫, “别管闲事了,别管闲事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你想死吗,你想死吗?” 随着厉声的呼叫,无形的阴风突然刮了起来,刺骨的阴气弥漫室内,白惨惨的大手,毫不留情的向着郭瀚来抓了过来。 郭瀚来眼神一凝,扣下扳机,大巫牌电枪放射出粗长的宝蓝强光,刺啦啦的射向白影,空气中剧烈的电离子运动驱散了彻骨的阴风,毫不留情的击打在白影的虚体上。 “啊——” 白影身体一阵扭曲抽搐的抖动,蓝色的电弧宛如一只强力的枷锁,索绕在他的身体之上,无论他怎么变化挣扎,也还是脱离不了那些可怕的链条。 “……不……不可能,为什么……你能够打的到我……” 郭瀚来晃晃枪口, “你又不会什么高深的鬼修法诀,怎么就打不到你了,你还真以为你是黑色的吗?跟你说,在鬼里面你这样的照别的鬼差得远了。别装死,快起来!” 白影哆哆嗦嗦的站起身,却低着头不敢抬起。 郭瀚来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身形,越看越觉得熟悉, “我绝对见过你,你到底是谁!” 白影诡异的一扭脖子,分不清五官的面部轮廓更加混沌不明,“你会死……你会死,你得罪了他们,你会死得很惨很惨,桀桀,就像……一样……” 幽暗的阴火飘摇,想要点燃证物室内的桌椅,郭瀚来一惊,心道此处的东西何其重要,怎么能够被他破坏? 刚要有所动作,似近似远的铃声传来,幽幽咽咽,将他的大脑搅得一阵扼制不住的昏胀胀。 白影趁机拼命一掌打去,拍掉了他手中的枪支,桀桀诡笑一声,伸手往他的脖子掐来。 郭瀚来体内法诀一转,浑身劈啪一声电响,比方才强烈了不知有多少倍的电弧猛然窜出,望空形成一道惊人的闪电,哗啦啦的向着远方投去。 “……雷霆之威……不可能!” 模糊的惊叫远远响起,一股**受雷击后的焦香,混杂着鬼哭狼嚎的惨叫,从洞开的窗口外传了进来。 郭瀚来动了动自己的由蓟丝构成的身体,牵了牵嘴角。 蓟属雷,不是么。 他的修炼方向,由巫华天借蓟之天性赋予,正是浩然霹雳雷霆之道。 那白影受雷霆正气所憾,整个身体都缩成一团,筛糠一样的抖个不停,飘飘摇摇之间,简直快要涣散开来了。 郭瀚来稍敛全身电芒,靠近那个白影, “你在这里,是想找什么?” 白影侧头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忽然挣扎着爬起来,在被翻了一地的物品当中,找到了一个小袋子,快速的塞给郭瀚来,“……红军街……98号……” 话刚出口,他的身体便又是一阵抖动,只是这回的痛苦,更似是一种违背了什么后的惩罚,一种由内而外的反应。 郭瀚来一怔,下意识的接过了东西,用手一捏,似是一包粉末和几个小牌子。 窗外传来愤怒至极的高声厉叫,乌压压的人头虚影,拖拽着漫天飞舞的干瘪肚肠,呼啦啦的涌向警局大楼。 窗外的世界,一时间变成了阴风阵阵、浓黑如墨的魍魉鬼蜮。 郭瀚来眉头一皱,全身电光一闪,半空陡然打响了一个惊天霹雳,轰隆隆的雷声滚滚而来,极阳之电交舞四方,漫天鬼头在这世间最为阳刚的巨大威能震慑下,齐齐发出惊怖到了极点的恐惧叫喊,再也不受暗处之人控制,只是一味的到处逃窜。 远处那人气恨交加,铃声渐趋急促,阴风越刮越浓,黑沉沉的颜色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地上那个白影傻呆呆的看着浑身电光缭绕,充满了凛然雷霆天威的郭瀚来,不可置信的喃喃低语,“郭队……原来这么厉害啊……” 郭瀚来听在耳内,紧紧咬着牙齿,神色复杂。 白影面对着郭瀚来的身后,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空气翻腾,不由得高声示警,“小心身后!” 正专注于窗外的郭瀚来,心头一震,飞快的矮身滑步,躲开了一记挥向他头部的重击。 转身定睛一看,居然是那几名包括小王在内的警员,正全身僵硬的蹦跳着向他攻击而来。 郭瀚来挥出一道电环,劈啦啦的绕上几个年轻人的身体,然而他们只是顿了顿,像是根本不惧疼痛般的又没命的跳上来攻击。 这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吗? 郭瀚来脸色难看,人体能够承受的电击强度是有限的,像是他们标配的电射枪,在对目标人物进行攻击的时候就会有一个最大的电压额度,超过这个额度的话,是会致使人当场毙命的。 他刚刚对几名警员施放的电击强度,已经有些超标了,若是再连续对他们攻击的话,这些年轻人就算是身体素质不错,也怕是免不了会遭受到严重的后果。 “什么东西在控制他们?真是卑鄙!” 郭瀚来为了他们几人的性命,收敛了身上的电能与之搏斗,当然是束手束脚,而这些警员在进攻时倒是无所忌讳,招招都是只攻不守的要命打法,就是看准了他不忍心伤害自己人的心思,誓要将他立毙当场。 窗外的漫天鬼头趁此时机一拥而入,乌压压的缠绕上来,眼看就要将郭瀚来万蚁噬象般的啃食个干净。 咚—— 悠远的钟声陡然响起,辉煌的浩大之音响彻天地。 震天的音波回荡在无边的浓稠黑暗之中,大音华章带着萧瑟凛然的精金杀气,宛如正午烈阳一般,将这阴测测的浓黑劈开斩碎,一扫而空。 远处铃音发出一身噶嘎裂响,濒死嘶鸣一声后,便再无动静。 沉沉蔼蔼的鬼头无望的哭号挣扎了两下,便全部被震成了齑粉碎屑。 几名警员全身遏制不住的抽搐颤抖一番,在七窍中爬出了几只虫子的鬼影后,便都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郭瀚来对那些虫影恨怒不已,全身霹雳一声雷响,将它们通通击成了焦炭,化为灰灰。 “郭队……” 白影伸着手,想要对郭瀚来说些什么,然而脖子上却飘起了一道绳索样的东西,嗖的拖拽着他,飞快的往窗外投去。 郭瀚来圆睁双目,毫不犹豫的向窗外跳去,身在半空中大叫一声,“小钟!” 人面钟从楼下飞下,变大了后托起他来,心领神会的往白影消失的方向狂追。 “大郭……我保护了你呀……” 郭瀚来紧绷的脸有了一丝舒缓,伸手轻轻的敲了敲它, “多亏你了,小钟,谢谢你。” 人面钟心满意足的当当响了两声,郭瀚来继续道, “但是现在有个事情更加严重,小钟飞快些,一定要把……把他追回来!” 第153章 一面追那个白影,郭瀚来一面给大黄打去了电话。 “红军街98号,你带人去突击检查一下,里面很可能会有问题。” 大黄觉得这个门牌号码有些熟悉, “98号啊,咦,那里好像是乔家大院?” 郭瀚来脸色凝重, “不管怎么样,进去搜。” 大黄有些担心他, “郭队,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别急,我这就过去召集人手……” 郭瀚来深深的吸了口气,简单的说了一下之前的情况, “……我觉得,那个袭击我的白影,是黑子。” 黑子! 黄剑英整张脸一下子墨如锅底, “怪不得……好,我去搜,郭队你自己那边也要小心。” 人面钟当了一声, “没事哦,有我呐……” 郭瀚来赶紧拍拍它,又嘱咐大黄, “带着有异警身份的警员去,如果什么都没有,你就说是一般的缉毒任务,万一要是真有什么,甚至是碰上了鬼头之类的攻击,你们也好有一搏之力。” 大黄狠狠一笑, “当然了,我看这件事八成就是乔家干的,竟然敢对你使这种手段,我不翻他个底朝天才怪!不过郭队,搜毒品这种借口,还真亏你想得出来。他们家就算是和这种事情沾边,恐怕也不会把东西往老宅里面窝。” 郭瀚来拿出那个白影塞给他的小袋子, “这几个牌子是我们证物室的号码牌,还有这一包粉末,我看了下应该不是毒品,但是没经过系统的检测谁都说不准这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把这包粉当做搜查的理由。 至于号码牌,把它们交给……就小佟,让他去组织人手到证物室里把牌子上面标识的物品整理出来,看看相互间有什么关联,再取样化验一下这包粉到底是什么东西。对了小王他们几个还在地上昏着呢,一并把他们送去治疗。” 大黄一一点头记下,掏出一只传讯飞符,真元一转,那东西就划空而过,不到几秒便赶上了在急速狂飞的郭瀚来他们。 要说自从蜀门得到凝碧崖之后,整个门派的风气为之一变,人人为了早日上去自家的仙山观光旅游,那不说是拼了老命的在勤奋苦修也差不多了。大黄身为掌门大弟子,得龙剑渊耐心指点,又守着灵眼拼死用功,终于第一个学会了御剑飞行,也就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了。 凝碧崖上风光无限,然而比风光更为吸引人的,却是万剑楼里面数之不尽的珍贵法宝与飞剑。 像是都箓图和魄光无形剑这样的绝世至宝自不必说,就连一些便捷实用的小法器,也都好使得紧。 这飞符就是其中之一。只要灌输真元进去,以秘法激发,就能够瞬息间为主人飞越万里传递信息,还能够携带一些小件的物品。虽然比照巫华天的青铜镜是大大有所不如的,但是谁没事会妄想着要去和他比呢?仅仅目前这些功效,飞符就已经很是让人喜出望外了。 郭瀚来把东西放符上,让它带回去,黄剑英自去安排人手处理相关事宜。 人面钟再猛追了阵,那个拖拽着白影飞掠的绳索终于法力不济,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 郭瀚来打眼一看,此处已经是滨江的郊区,没有什么人烟,地上一簇簇枯黄的荒草,在寒冷的风中簌簌发抖。 白影落到地上,闪了一闪,就隐入草丛消失不见。 人面钟轻轻的当当两下, “……下面,有阵法哦。” 郭瀚来运极目力,在地面当中看到了一段很明显的扭曲,“的确,这难不成是个陷阱?” 人面钟摇了摇身子, “……打他们,破障,就知道啦……” 郭瀚来抬头望天,今夜无星无月,浓云密布,正是施展雷术,以自然为依托,提高术法威力的好环境。 人面钟咚的一声大响,声波滚滚碾过地面,原本空无一人的荒草甸子上惊声嘈杂四起,空气中波纹扭曲几下,便哗啦啦的碎裂开来,几只大蜻蜓般的虫子肚皮朝天的掉在地上,眼见已是一命呜呼。 几个干瘪黑瘦的人大声叫嚷着,其中一个矮小的中年人疯狂的往口中吞服药物,然而还是来不及了,几秒之间,他就脸上身上糊满了药粉,四肢抽搐着口吐白沫的倒地不起。 一名老得脸上全是褶子的老头仇恨的抬头望天,操着一口腔调奇异的俚语方言大骂。 郭瀚来勉强听懂,心下奇怪, “你们是南洋人吗?来滨江做什么?特殊签证拿出来给我看下。” 下面的人一听,忽然集体沉默了。 郭瀚来眉头一挑, “……没有?那就是偷渡了。刚刚袭击滨江警察局的,是你们,我问你们,那个白色的鬼魂,到哪里去了,把他交出来!” 黑瘦老头瞪了郭瀚来与他的弧形钟一眼,鬼祟的拿眼睛扫了一圈其他几个人,秘密的交换了眼色。 郭瀚来冷笑,功法一转,上应空中沉厚的云层。 老头一低头,口中发出竹哨子一样尖利刺耳的鸣叫,其他人同时俯下身,将地上抽搐的中年男子利落剖腹,顿时热乎乎的心肝肚肠,洒落了一地。 十多只摆放在周围的瓶瓶罐罐喀拉拉的抖动开来,浓郁的黑雾狂涌而出,拂过新鲜的内脏,只一瞬间,就把它们变成了风干标本一样的东西。 瓶瓶罐罐乍然碎裂,成千上万的巨大飞虫嗡嗡升上了天空,其中只有一个罐子施放出了拖拽肠肚的鬼头,显见是之前被人面钟消灭后所剩下的仅有之物。 乌压压的飞虫往郭瀚来他们飞扑,那几个黑瘦的人则趁着这个机会,身体化成黑沙子般的虚影,想要脚底抹油的溜之大吉。 郭瀚来一指向天,银戒上的闪电标记蓝芒四射。他沉声一喝,万千电蛇从他的身体里迸发出来,经由戒指的增幅,投入云层。墨染之云压低了高度,明蓝电网交织隐现,无形的天雷之威蕴育着难以抗拒惊人力量,狠狠的向着下界施放开来。 喀啦啦—— 雷鸣巨浪,电闪狂雨。 密集如雨的闪电毫不留情的击打下来,覆盖了百米方圆。 所有的飞虫连惨鸣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通通被电离肢解,了无痕迹。 郭瀚来还要留下那几个黑瘦的南洋人问话,所以控制着雷电的范围,只是贴着他们虚化身体的边缘擦了过去,并没有击实。 然而尽管如此,那些人仍然吓得肝胆欲裂,黑沙身体不受控制的显出形来,在地上砰砰砰的震动个不停,除老头之外的其他人,甚至连大小便都失了禁,腥臊恶臭囫囵了一地。 “呃……难闻……” 人面钟之前一直是脸朝下盯着他们看的,然而见此情形只得把五官扭曲成了苦苦的样子,一翻身脸朝上不敢看了。 郭瀚来顺势跳下地面,忍着恶臭,利索的把老头单独提了出来,“你们跑不了了,老实交代,华国警方一向是遵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原则的。” 老头哆哆嗦嗦颠三倒四的,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郭瀚来越听,脸色就越黑, “……果然是他,乔老四!” 想用水泥板子鬼怪虫子之类的搞死他,好让自己的夜总会地下赌坊能够继续嚣张的违法营业,真是想的美。 那老头还说,不止是他们这些南洋的头师,乔家不知为什么忽然之间人脉广了、路子野了,米国尼国甚至欧罗巴,都联系上了人来这里帮他们家。 “……我,我现在都很奇怪……怎么对付一个公安局长,要……要那么多身手不凡的大师来……我,我猜,他们不是仅仅为了你的事情,才来的……” 郭瀚来闭了闭眼,当然不是,显而易见,那些聚集者真正的目的,无疑就是鹤岛。 只有先生所带来的巨大变革,才会吸引了如此众多的掠食者窥伺。 而且那个中保部的部长大人,他在这个风口浪尖留在滨江,又是为了什么? 天上十多只特种隐形飞板快速的滑了过来,那是巫华天提供给滨江异警特别组的新装备。 周全利落的跳下飞板,跑过来给郭瀚来行了个礼。 郭局长摆摆手, “你来了正好,这些人交给你们处理是最合适的。” 周全点点头,指挥行动组的队员们将南洋人用网子兜住了,“郭局,佟副组长让我报告,证物牌所指向的证物,分别是属于七年前某国有企业资产侵吞案、五年前仙桥夜总会女子碎尸案,以及同年死于执行任务中的何隘钧烈士事件疑点物品。” 黑子…… 郭瀚来动了动嘴唇,半晌后方示意周全继续说, “还有,地上翻找出来的其它资料物品,却大部分是关于滨江上游水库发电站的。因为当地农民说有一天喝水库里面的水死了人,只是一直找不到尸体,所以一些水样的化验资料还有当地农民提供的证物证言,也都暂时存放在了证物室。” 郭瀚来回忆了一下白影当时燃起阴火后的作为,倒真像是要烧毁什么东西的样子。 “那个水库的事情我知道,现在发电站的站长就是乔家的人。” 还有七年前的案子,五年前的案子,黑子的事情,都与乔家脱不了干系。 小袋子里面的东西是黑子偷偷给的,那么水库的资料,应该就是他们真正想要抹灭的证据了,只是那里面有什么阴谋? 黑子就是死,他也还是一名堂堂正正的烈士,现在居然身不由己的做着这些事情…… 周全身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接听之后,转告郭瀚来, “佟副组长说那包东西是滨江发电站新近购买的水库清洁剂,据说是米国先进的科研成果,与乔家下属的关系企业一同研发投产的。” 同时,黄剑英率领着手下的警员,砸开了乔家老宅的大门。 乔老人正在志得意满的召开秘密会议,哪里想到不知为何走露了风声,滨江市警察局如今的威势可是大大不同于往日,黑皮狗们手里头的先进武器层出不穷,当面硬杠上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己方吃亏。 赶紧号召大家先避一避风头,然而这一屋子里面的人,又有谁是他能够指挥得动的了? 第154章 黄剑英一把推搡开故作威严上来阻止自己进门的乔家老大,三下两下迈入了会客室。 “哟,乔老,您这里可真热闹啊。” 乔老人眼见被这该死的家伙硬生生闯进家门,气得浑身直哆嗦。 乔老大又从旁挤过来,风度都不要了的拿手指顶着黄剑英的鼻子,“姓黄的,你有什么理由闯入我的家门?我乔家一向遵纪守法,却一再被你们以各种理由找麻烦,你这是公报私仇!我爸这么大岁数,还要被你们折腾,如果他老人家被气个好歹,我看你要怎么负责!” 黄剑英一笑, “乔大,我是人民警察,你是政府工作人员,我和你有什么私仇?如果你不是有违法乱纪的地方,谁又有那么多闲工夫来理你?难道咱们国家有哪条法律规定了像你这样的人就是特权阶级,平民百姓有义务配合警察协助调查,你这样的官身就没义务了? 再说,我是有证据怀疑你们家里有问题,才进来搜的,如果仅仅这样你们家老爷子都要犯心脏病,那关监狱里面的老头多了,我们还能够因为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就都无罪释放了不成?” 乔老人一听这话,明明白白就是把他与囚犯们划到一国去了,就算他刚刚的气怒有一些假装的成分,现在也是真的被冲了一个倒仰。 乔老大深吸口气,冷冷一笑, “好,搜,你去搜!姓黄的,你最好真能搜出什么东西来,否则,你与姓郭的,就全都要给我们乔家一个交代!” 黄剑英摆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哪要那么麻烦。” 打眼一瞅会客室里面三三两两一伙一堆坐着的,自他进门起就用看猴戏般的表情冷眼观瞧的二三十个人,“没想到,这都快半夜了,你们还这么勤奋的开工作会议啊,尤其这么多位,一看就都是外国友人,呵呵,我能问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喂,Hello?你们都哪国来的啊?” 乔大忍无可忍, “黄剑英,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家里有什么样的客人,与你有什么相关?你在这里东拉西扯,难道是胆怯了?那我们乔家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门在你身后,好走不送!” 黄剑英眨眨眼,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那一堆外国人里面的某人,操着一口生硬的华国话开腔,“这都看不出?他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黄剑英摊手, “被发现了啊,没办法,看来这一屋子的人,也不都是像乔老大似的脑残嘛。” 乔大一愣,难道这些人要与黄剑英他们动手? 如果首尾收拾不干净的话,乔家的麻烦就大了。毕竟之所以自己家里特别不太平,无论干什么都有监视的眼睛,还不就是因为老四打死了一个警察么。 乔大看了看黄剑英的身后,足有二三十个警察,这要是都死在这里,问题可就太大了。 那个说话的人站起身,拍了拍乔大的肩膀, “放心,我手脚很干净的,保证会将他们吞得连渣都不剩,没有任何后患……嗬嗬。不然等会儿他们的援军来了,事情就会有变化了。” 乔老人听到对话的方向越来越诡异,不得不上去阻止, “玩笑话玩笑话,黄警官你别当真啊,这位朋友他喝多了……” 又转头呵斥,“你们,也别说这些会引人误会的话了,警察们搜不到什么就会走了,我这里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扯到杀人灭口上面去,这不是笑话吗?” 说话那人阴恻恻的, “……我们本身,就是违禁品呵……” 一招手,“各位大师,现在动手,一个不留,才能保住秘密。” 坐着的众人互相看看,都同意了。 黄剑英掏出光脑,瞄了眼球幕上的影像,满意的笑了, “你们还真以为我是怕了,所以才拖延时间等待援军的?要是以前,你们这样自大倒还有些道理,现在么,时代不同了哦。我谨慎些,无非是怕不够人手包圆,万一跑掉一个两个的以后不好找罢了。” 其他人勃然大怒,就见他腰背一挺,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滨江异警特别组长黄剑英,在此要求你们出示由华国异警部门颁发的特殊签证。不过鉴于我自己就是滨江的头儿,而我根本没听说有这么一批友邦人士要来我的地盘友好访问。所以,你们一定都是偷渡客! 警察抓偷渡客,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都两手抱头蹲下,不然有你们苦头吃!” 异警……还真的是华国异警? 滨江的异警怎么会来抓他们?难道之前的顺利,其实都是他们政府所设下的圈套吗? 情况不妙,自己人身上还有任务呢,可不能被他们逮到! 那些人脸色骤变,纷纷呼喝着往黄剑英他们攻来。 异警们身上光华闪动,有的仗剑,有的出拳,有的符咒齐飞,有的呲牙露爪,与扑上来的偷渡异能者们战作一团。 乔老人与乔大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满屋子的客人非同寻常,他们是知道的,但是却根本没有想到,那平时熟得不能再熟的可恶警察们,居然也是异能者? 这个世界疯了吗? 难道只有他们才是正常的人类?他们才是需要受到保护的弱势群体?如果警察都能飞天遁地了,那他们私底下的生意手段,还胡混个屁! 最先出声的那人眼见乱局已成,不可挽回,眼珠一转,悄悄往屋角退去,不想与警方纠缠。他猛然一个转身,碰的撞破了墙壁,大步向外逃窜。 本来么,他们来华国的目的,是为了那些实在的东西,可不是专门来与当地异警们打生打死的。 其他人见此情形,有的不屑一顾,有的转头四顾,有的则根本就是分身乏术。 最先逃走的人速度极快,眨眼间变奔到了乔家大院的围墙边上,刚一跃而起想要翻墙而出,谁知却兜头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屏蔽。 什么东西? 他大吼一声,全身像是冲了气一样膨胀起来,又猛的撞了上去。然而那屏蔽却只是泛起了几圈儿毫不明显的透明波纹,还是牢牢的将他围在当中。 “别白费力气了啊,这是我家先生给提供的先进武器,专门用来逮像你这样爱跑爱跳的王八蛋的,它有个学名,就叫做鳖罐儿。” 黄剑英看了看他那一身膨胀出来的肥膘,有点儿犯恶心,“……我说,你不是练相扑的?虽然那是一种体育运动,可是……这颤巍巍的样子,真不让人待见。” 听他辱及自己的绝学,那人尽管心机深沉,也还是怒火焚胸,“支那人,去死!” 黄剑英眉头一竖,飞剑拖拽着耀眼的光华,狠狠向那人的一身肥膘斩去。 不过相扑人还真有两下子,他那身肥肉颤颤抖抖,在身周形成强大的回旋力场,几次都把黄剑英的飞剑带得有些偏离,没法子切实的斩在他的身上,而且就算斩上了,飞溅四处的肥膘,竟然还油乎乎滑腻腻的,连剑光都被他污了一层。 “呃,这可不行。” 大黄看到飞剑与这样的东西纠缠,心疼得要命,于是觑了个空,手中法诀一变,大喝一声“丙火正法”,熊熊的火焰便喷薄而出,眨眼间就将那个油脂四溢的相扑人给燃成了一团火球。 在他身后,透明的影像一闪,看不见的利刃向他狠狠刺来。 飞剑对于主人的危机立生感应,呼的飞到他的背后挡下了这一击,黄剑英赶紧回头,然而周围空空荡荡,根本看不见敌人身在何方。 难道是隐形人? 真是麻烦。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引剑光结成剑网,哗啦啦的将四周的空间地面给犁了个遍。 反正这里是乔家大院,不管打坏了啥他都不心疼。 剑网所到之处,名贵的花园盆栽装饰俱都粉身碎骨,那隐形人躲不下了,只好将坚冰般的身体一纵,拼着重伤冲出剑网,不要命的向黄剑英扑来。 他送上门来,大黄岂会与他客气? 剑光一转,就将他削死当场。 正当此时,后脑感到一股细弱的扑空风响,黄剑英就地一滚,避了开去,然而身子滚动的前方,竟然还有一道透明的利刃等在前方。 隐形人是三个? 来不及了…… 黄剑英的手下意识的抬起,刚要拼着受他一记,忽然银戒上的巨犬放射出森森寒光。那隐形人一击利刃直掼黄剑英的胸腹,哪知道触手之处坚硬异常,甚至还发出了金铁交鸣之音。 “嘿嘿,胆子不小嘛,竟敢暗算围殴你家狗爷的妹妹!” 躺在地上的黄剑英邪邪一笑,忽然张口喷出了无数钢针,噗的把那个隐形人捅成了蜂窝。 “还有你,躲一边以为狗爷看不见你?哎哎,别跑啊,看看,跑错地方被撕成碎片了。” 最后一个隐形人见势不妙,刚要逃走,却一下子被卷进了扭曲的空间裂缝,三撕两撕的就被搓成了碎末。 “既然来了,就帮妹妹处理一下俗务,嘿嘿,当组长啊,好像挺有意思的。” 黄剑英懒懒洋洋的踱步进屋,先是三下两下的帮助其他组员干趴下了敌人,后又指挥着外面的组员收紧包围力场,将乔家大院里面所有活着的东西通通像是赶鸭子一样的往一块儿拢。 有时候明明已经揪出了躲藏的人,他还偏偏好像是没看见一样的用力场在他们的身上碾来碾去,非要把那些敢于不主动投降的家伙折磨得死去活来才算罢休。 最后在所有的敌人都只能哀哀求饶的那一刻,他还叫将力场围得只有两张圆桌大小,乔家那么多人口加上还没死光的偷渡者,怎么也有个几十人的。他们被挤挤挨挨叠成一摞的塞在这样的一个圆柱子里面,活像一只巨型的沙丁鱼罐头,内中滋味,可想而知。 其他组员看着这个样子的黄组长,虽然觉得万分解气,但心灵深处还是止不住的有些胆寒的意思。 啊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黄组长他这么有魄力呢?瞧瞧这手段,对待敌人真的是如同冬天一般严酷无情啊。 第155章 禁鬼与沙 郭瀚来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有些散漫的情景。 因为他是副局长,那些异警们大都日常在他手下做事,即使偶有一两个平常身份不是警察的,也知道他的事迹,所以都很尊敬他,见他来了也就不再嘀咕,敬个礼就放他进去了。 然而郭瀚来毕竟知道自己并不是异警部门里面的人,所以倒是很自觉的,走进去的一路上目不斜视,既不问也不看,其实要不是因为他实在有事情急着审乔四,他也许都不会进来给大黄添麻烦。 不过,他认为自己进来影响不好,别人却不会这么认为。 佟文彰一眼瞥见他,像是看到救星了一样的迎上来,热情的把他拽到一边去,直把他弄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了?你这副样子……” 佟文彰左右看看没人,才悄声急急道, “郭局,那些人虽然可恶,尤其他们潜入我国密谋犯事,我们杀了也就杀了,在抓捕的过程中有些磕磕碰碰也是难免,不过,乔家毕竟一般人比较多,而且,在没调查清楚事情原委的时候,可说不清他们的处罚结果会是怎样,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内部处罚,那我们是不适宜这样往狠里得罪他们的。” 郭瀚来的脸冷了下来, “来个内部警告,然后继续放他们出来在滨江作威作福?呵,如果对有背景的特权人士都是这样处理,那还要警察干什么,要法院干什么!” 佟文彰一叹,这样的事情还少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个官僚,不过官僚与官僚,还是不一样的。 目前的风气、现状就是这样,所以即使是像他这样掌握着多少人生杀大权的保密部成员,也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整整精神,继续道, “那些事情还远,先不去说它。只是眼下,虐俘总归是不对的。” 郭瀚来一怔, “嗯?谁虐俘了?” 佟文彰眼角抽搐, “还能是谁……组长呗。” 郭瀚来难以置信, “大黄?不可能啊,他是什么样的人,咱们与他在一起那么多年,还会不清楚?” 佟文彰脸色有些发苦, “……不是那个,是另一个。哎,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当真百无禁忌的很。之前他鼓弄他在他脸上画猫画狗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很上道呢,哪知道,那时候只不过是在我与他的意见一致情况下的观感错觉罢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是他,还是他啊?这都是指代的谁和谁啊? 郭瀚来也不磨叽,当即抬脚往里面闯,却在进入那间原本敞亮华丽的会客室时,惊吓的停住了脚步。 佟文彰在后面悄声道, “我已经叫组员们都退到外面去了,放心,他们都很有组织性纪律性,不让看的东西不会乱看的。” 郭瀚来的眼角也止不住的想要抽搐了, “……你怎么不阻止他?” 佟文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别说了,他难道会听我的?” 只见屋子里那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此时正像是个滚筒洗衣机一样的不断旋转旋转,把里面的人像是在洗衣服般的搅搅搅。 那些人不但挤在一起,还要无休止的做着离心运动,也不知道这是经过了多久,然而从那些个与他们绞在一起的呕吐秽物与黄绿胆水,外加可能是下半身排泄物东西的份量来看,这一过程貌似进行得挺久了。 黄剑英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拿着主控光脑胡乱的点点点,操控着圆柱形洗衣机一会儿横转,一会儿竖转,一会儿急飙,一会儿缓揉,一会儿又如同波浪般的颠簸个不停,玩儿得不亦乐乎。 郭瀚来瞧着人堆中那个乔老头口中白沫都已经吐净,晃晃悠悠中面如金纸,眼见已是不活,只好赶紧上前阻止。 “大黄,干嘛呢,别玩儿了。” “嗯?” 黄剑英懒洋洋的抬眼瞥他一下,打了个哈欠, “什么啊,原来是大锅。你们这个鳖罐儿也挺无聊的,来来回回就是这几种动作,行,你要就你拿去,反正爷我也玩儿腻了。” 说着,一扬手把控制光脑给抛了过来。 郭瀚来随手扔给佟文彰,示意他先去把那些人给放下来,又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个黄剑英。 很明显,他不是大黄,而且从那个称呼来看,应该是哪只小怪物在恶作剧。 要说岛上的小怪物们,甭管表面上长得有多么可爱,其实内里面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但是,坏成这个程度的,还是挺不多见。 不用说,一定是那个小家伙了。 这也不怪佟文彰没胆子来招惹。 郭瀚来叹了口气,仗着自己和他熟悉,慢慢的凑上去,轻轻的摸了摸大黄的后颈,把他摸得舒服了之后,再用着巧劲儿,给他挠了挠肚子。 黄剑英被这么又摸又挠了几下,喉咙中舒服得呻吟了一声,神情一松,噗的一下子,头上立起来了两只毛茸茸的白耳朵,屁股后面也翘起了一条软乎乎的大尾巴。 郭瀚来眼疾手快的揪着耳朵尾巴往外一掀,光华闪动中,一只小白狗便被他给抱在了怀里,直看得一旁的佟文彰眼神发愣。 小白被揪出来了,有些不高兴,回头就啊呜一口咬住了黄剑英的手不撒嘴了。 大黄万分悲愤, “你这个小白,揪你的明明是郭队,你要咬也是咬他去么,干嘛还是要来咬我啊?” 小白翻了个白眼,哪里会理会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在他手上磨牙不停。 郭瀚来笑笑,给小白顺了顺毛, “它是不是饿了啊,我们这里恐怕一时也忙不完,要不先给它买根火腿肠垫垫。” 大黄为了解救自己的手指,赶紧点点头,起身就要到外面去找肉给小白吃。 佟文彰整张脸都要抽成中风了,心想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啥人啊,自家狗狗做下那样的事情,不说教育一下,反而立马要去给买火腿肠奖励,狗奴也不是这么当的啊。 他一个跨步上前拦住大黄,指了指被放下来那堆成一地的人,眼神询问着黄组长应该怎么收拾善后。 他才不要开口讲话呢,在这种情况下,万一张嘴,指不定什么会给自己招灾引祸的脏话就要喷薄出口了。 大黄其实之前都没有失去意识,小白上身之后的种种作为,他是一清二楚的,此时看看那些被狗狗折磨得狼狈不堪生死不知的坏人们,除了大为解气,深心里竟然还感到了一丝少少的怜悯和愧疚。 “叫个会水咒的组员给他们冲冲干净,都带回基地里面审问。” 郭瀚来眉头一皱, “等等,先把乔四给我找出来再说。” 佟文彰心想俘虏的这副样子还是不宜让旁人看见的好,所以虽然有些肉疼,他还是掏出来一张自己努力了三个晚上才描画成功的水符,给那几十个人洗了个畅快的冰水浴。 本来还想说这些人被水激醒后说不定要有什么不老实,哪想到他们一见到黄剑英的脸,就都像是被蛇盯上的鹌鹑一样,个个缩头抱脑,抖成一团。 郭瀚来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乔家的几个人,把他们单独的拎了出来。佟文彰还给乔老人塞了颗特效药进去,免得他真的咽了气。 黄剑英揪着其中一个人的头发,使他扬起了脸, “哟,这不是乔四爷吗,做了什么坏事,竟然让雷给劈了?你这一身肉焦黑得都快熟透了,还活着呢?” 乔四哆哆嗦嗦着,仇恨的看了一眼郭瀚来, “……你居然,没死……” 郭瀚来冷笑, “你让那个白影把我引到郊外,好自己逃走,难道还能指望着那几个南洋人真可以杀得了我?手下败将罢了,飞蛮不是对手,头虫就更加不值一提。 倒是你,我竟然从不知道,乔四爷居然还是个能够操鬼弄秽的高人。” 这下子不止黄剑英,就连佟文彰都惊诧了。 要说乔四,在滨江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仗着自己家里的背景,凭着精明的头脑和一腔的狠劲儿,为了家族利益和他个人的需要,那不说是无恶不作也实在是相差不多。 然而有时候现实就是那么无奈,人人都知道乔四是个该被枪毙一万次的坏渣滓,可是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时候,就是不能把他怎么样。尤其以他乔家的身份背景,就算是真有证据了,能不能依法办事,还是两说。 所以,在七年前那个涉及侵吞了数亿国有资产的案子中,他没事,在五年前那个明明白白证据确凿就是他干的女子碎尸案子中,他还是没事。 随后,负责这两个案子的警官何隘钧,就莫名其妙的在一次任务中,死了。 那时候,无论是郭瀚来还是黄剑英,都拿乔四,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郭瀚来大半辈子风霜雪雨,什么样的案子没破过,什么样狡猾的犯人没抓过,却唯独在乔四背后所代表的权力面前,败下阵来。 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人,尽管他代表了法律和正义,然而法律和正义却无法击败权力。 迷惘和颓丧,便也成了必然。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获得了新生,他对着那个赐予他新生命的人承诺了,他要改变。 “乔四,我不一样了,我所看到的你,竟然也是这样的有新意。黑子是你当年雇佣南洋人用异常手段害死的,之后你竟然还学起了头术,将他拘禁为役鬼,帮着你害人。乔四啊乔四,你真行啊。” 郭瀚来笑着说完这些话,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怒目狰狞。 乔四焦黑的脸上,露出来豁出去了一般的狠辣一笑, “……我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呵呵,都是那条养不熟的狗!何隘钧,何隘钧……这么多年了,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无论他在想什么,我都清楚……他一刻都没有脱出我的掌控,哪知道稍有机会,他就反过来咬了我一口狠的……” 佟文彰拿出那包水库清洁剂, “这东西会对滨江造成很严重的伤害?” 乔四眼神复杂, “……我本来也不同意这样干的,可是爸和哥他们……”,闭了闭眼,“乔家完了……” 佟文彰证实了心中猜测,脸色铁青。无论如何,滨江是他的家乡。 “黑子在哪里,你把他交出来!”郭瀚来紧盯着乔四,疾声逼问。 乔四呵呵一阵惨笑, “他背叛了我,你还想要他离开我,获得自由?做梦!乔四爷就算是死,也要拉着那个兔崽子绑成一道!” “不好!” 黄剑英大惊,然而头术诡异,只听乔四的体内传来一声什么东西碎裂了的响声,一只白手伸出他的肚腹,向着郭瀚来与黄剑英竖起一根大拇指,摇了摇,就与乔四一道,化为一滩黑沙而逝。 黑子…… 大黄握住了郭瀚来的手,将一种支持的信念,通过火热而有力的掌心,传递了过去。 黑子表扬咱们了,不是么。 现在,完成他交托给我们的事情。 大黄望向佟文彰,佟副组长咬咬牙,头一次觉得衣袋里面的手机,竟然是有着足以灼伤人手的高热。 第156章 断子绝孙 乔家几个人与偷渡异能者,在刚有人问他们话的时候,就都招供了。 从乔家那方面来说,活了大半辈子,才发现自己身处的世界是这样的危险,自己家原本的手段在这些人面前简直如同儿戏,他们自打下生之后,还没受过那般虐待呢。 古有笑杀,说是用笑的把人杀死。有晃杀,说是用不停的摇晃把人晃死。 那今次黄剑英施展出来的,应该就是晃杀的升级版,超离心圆周运动——搅杀了。 听起来虽然可笑,但是杀伤力可是一点儿不俗。 乔老人那是中央都要卖几分面子的,刚刚还不是被搅得差点一命归西? 所以,老来老了已经没什么宁死不从的雄心壮志,只为了保有眼前几分活命机会的乔老人,就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把什么都说了。 那些外异能者,虽然有心为自己的国家保密,然而一来乔家即使不了解所有的事实,但是单就他们说出口的,就已经够多了,二来,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国家,彼此间也不信任,如果别人都招了,单只是自己硬顶,那不是傻子么? 于是,天亮时候,佟文彰带着收集好了的证据,敲响了谭部长所住内部招待所的房门。 “小佟,来了。” 谭玖对于他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将人让进房来后,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佟文彰把东西放下,静静陪着他坐,并不先开口说话。 谭部长半晌后开腔,说却是另外一件事, “最近李家有动作了,李向澎已经明着向主任发话,说不希望我与萧总,过分干涉异警特别组的内部事务。他这是在要求权责分明了。” 佟文彰听闻此言,还真的有些发愣, “这么多年都是三方天下,他突然说这话,难道是……” 谭部长点点头, “李家原本的作态是不给这个修行联盟学出来的子弟撑腰,但是现在随着修行联盟的风头越来越盛,他们家开始转向了,或者说,也许他们家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因为之前修行者势微,他们隐而不发罢了。” 佟文彰想想鹤岛,想想龙剑渊,再想想那浮空的凝碧崖,以及不知身处何方的天空之城。也许别人都把那些当成是幻象,可是,他心里知道,事情并不是那样。 没有向上级汇报,是自欺欺人,还是不想破坏某些好不容易能够把握住东西呢…… 谭部长搓搓脸, “他们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我们的工作是有理由的,都不理解我们的苦衷…… 修行者势力,一定要被压制下去。造成现如今这般境况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鹤岛上的吴华!” 佟文彰谨慎道, “部长,那您想怎么对付他们呢?打是打不过,不单吴华,就说那岛子上面但凡拎出来一个,我们的人都不是对手。要真想集中力量各个击破,也需要万全计划,否则,那吴华当不是个摆设的。” 谭部长摆摆手, “老萧已经说那样不行了。鹤岛动不了,就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不论如何必须想办法打压他们的气焰。张槐一介商人,他的企业能这么顺风顺水,除了有赵弘延不明原因的大开绿灯,其实主要还是靠着郭瀚来在给他保驾护航罢了。” 佟文彰一凛,轻轻的摩挲一下他放在桌子上的文件, “……所以,乔家人要除掉郭瀚来,您就给他们行了下方便,是吗?” 谭玖没有出声,像是默认了。 佟文彰闭了闭眼,有些艰难张口, “水库的事情,您知道吗?” 谭部长不明所以, “是上游的水库发电站吗,怎么了?” 佟文彰将文件翻开,指给他看, “因为张槐的可再生资源发电,几乎供应了市里面所有的日常用电需要,并且随着新产品光电池功能的向外辐射,一些其他能源企业都遭受了冲击。虽然能源企业是国家控股,并不是他们乔家或是哪家的私有物,但是,这么多年来受惠于发电站,他们在其中有多少猫腻,可想而知。 所以,一下子被人给釜底抽薪了,他们最恨的其实不是郭瀚来,郭瀚来只不过是乔四一人的死敌而已。他们最恨的,是张槐,是可再生资源垃圾发电厂。” 谭部长听明白了,示意他继续说。 佟文彰拿出来那个小包粉末, “这事情单只乔家还做不出来,一些供暖燃气既得利益者,都有参与其中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不知怎么与米国搭上了线,一拍即合,就琢磨出来了这个办法。 听乔家说法,他们本来是要将这东西直接用在水库里面,当水流到下游滨江市范围内时候,药效正好显现出来,在鹤滩垃圾处理厂附近位置时,会达到峰值,江里面水生物自不用说,就连有些直接从江里面取水生活的郊区渔民,同样不可幸免。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操纵媒体大肆渲染,说垃圾厂发电会极大的污染水质,毒害人命。事情一旦做成,只要死的人够多,那么不论张槐有多少靠山,他垃圾厂都怎么也开不下去了。” 然而,实验那天却出了状况,粉剂一入水,药效在时间量上就提前了,并没有如同米实验室专家所言那样,在投放水库范围里时会有一个潜伏期。一个正好来水库边上饮牛老农民,连人带牛,立毙当场,而且还被不知哪个当地农民给撞见了。乔家人只好慌里慌张的销毁尸体,抹平痕迹,但是如今滨江警方行动迅速的很,还没等他们消灭干净痕迹,接到报警后的警用飞车已经从天而降了。 就是这样,一些证据,尤其是最为关键水库水质样本,就都被收进了滨江警局,如果不拿回来,那么在放毒进去下游的时候,就很容易怀疑到水库的头上。而且,粉剂本身也有问题,如果不能保证在上游无事的话,那么整条滨江都被污染,他们还怎么嫁祸给张槐呢? 于是乔家的人就想让那些外异能者,偷偷把这东西投在鹤滩垃圾处理厂附近的流域,但是粉剂供应者,那些米国人,却怎么都不同意,非要让粉剂从水库流出,漫延整个滨江流域不可。 双方僵持不下,于是才有了乔老人夜间秘密召集除米国实验室人员外的异能者开会,希望尽快实行计划,而乔四就不得不命令黑子去证物室销毁证据,再顺便宰掉郭瀚来的一整个事件了。 “投毒?” 谭部长冷笑, “乔家为了利益,还真是疯了啊。就连我都知道,滨江的自来水厂就建在水库下方不远地方,那米人坚持把粉剂投到水库里面去,很显然是为了让毒药顺着自来水管道流入滨江及附近地区的千家万户。可恨那乔家居然想不明白究里,还在跟他们磨叽什么到垃圾厂附近投毒。哼,人家根本就不是那个目的!” 佟文彰点点头, “不愧是部长,事情大抵就是这样的。 其实粉剂毒性倒还在其次,经过我们工作人员化验后发现,因为乔家需要受到污染的水当即毒死人,所以在加入重金属毒性时候,与粉剂原本功能成分产生了冲突,所以,才造成了毒性显现潜伏期的不稳定。 事实上,那个粉剂真正用意,是与前年截获的JZ004A计划有异曲同工之处的。” “JZ004A?”谭部长揉揉眉头, “等等,这个计划有印象,似乎老萧给解释过,说是米国秘密研发的一种专门针对亚洲人体质的病毒之类的。” 佟文彰点点头, “一些激进民族主义者认为,华国,不,甚至是整个亚洲人口,都实在是太多了,地球上大部分的资源,便是被这些人消耗干净的。为了将来世界不至于资源匮乏、一片荒芜,对亚洲的人口基数进行控制,就是重中之重。” 谭部长不屑顾, “胡扯都不是这么胡扯的。” 佟文彰看了看他那不当一回事表情, “有些人,显然不是这样想的。那些粉剂的真正用途,并不是要帮着乔家毒死几个人,而是一种实验,一种大范围的,绝育实验。” 谭玖猛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 佟文彰将文件里的数据展示给他看, “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得到的数值不是那么全面,但是,粉剂在即使稀释到千万分之一浓度的时候,仍然对精子、卵子活性有着绝对的杀伤力,而且,是只针对亚洲种DNA的。尤其阴险的是,中招**对象本身不会有任何异常反应,也就是说除了不明原因的不孕不育之外,这东西基本上是完全无害的。” 如此一来,在未来几年里面,尽管会有一大批滨江人生不出孩子来,但是去医院又根本检查不出毒性反应。再进而被人往全国推广,其后果不堪设想…… 谭部长气急反笑, “好,真是好!米国人,这是想让咱们都断子绝孙啊!” …… 张槐一言不发,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助理看了看他脸色,难得温声道, “老板,这次谈判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不舒服话,就回家休息一下。” 张槐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不用,米国这次来谈的公司背景不一般,光靠你一个人恐怕骂不回去。” 助理推推眼镜,镜片放射出冷冷的寒光, “怎么可能,老板要相信我的骂架能力。反而是你,今天真的不会给我拖后腿吗?” 张槐扭头不理他,面对窗外,却不安的咬了咬嘴唇。 马迭尔酒店的五星级商务会客室内,米国代表在他们进入室内的时候,就都礼貌站起了身。 在四周都是西装革履映衬下,一道火红袅娜身影,则更加的引人注目。 女子修长手臂前伸,爽朗的一笑, “好久不见,张槐。” 张槐礼仪完美无缺,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 “罗茜,多年不见,你变化真大啊。” 罗茜眨眨光彩盈人的眼, “女大十八变,我变是应该的,倒是你,没想到磕磕绊绊这么多年,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我的姐夫呢,张槐。” 张槐勉强抽动一下嘴角,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助理不失时机上前一步,打断了他们没完没了的叙旧,顺便拆散了那交握的双手。 “开始谈判,罗女士,身为米方代表,请对面就坐。” 罗茜既风情又利落的转身,火红裙装扬起一道亮丽风景线,绕过圆桌,来到张槐的正对面,优雅就坐。 第157章 谈判开始,不论米方说什么,张槐与助理就是抱定一个原则:一概都不行,一概不答应。 张大老板在关键的时刻,是从来不掉链子的,因此即使是与小姨子面对面,他该怎么说话还是怎么说话,兴许在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明原因的紧张,但是没过多久,便放松下来本性外露了。 罗茜说,“给你钱。” 张槐说,“我钱比较多。” 罗茜说,“给你人。” 张槐说,“我的人科研实力比较强悍。” 罗茜说,“外资身份好办事。” 张槐说,“老子没外资身份的时候都混成滨江首富了,人要知足常乐。” 罗茜说,“你不想拓展海外市场?” 张槐说,“老子最近在做公益事业,目前只打算回馈家乡。” 罗茜说,“你的公司好像上市的啊。” 张槐说,“老子搞的是集团,名下公司多了,你问的是哪家啊?” 罗茜说,“临界公司涉及的有些项目,似乎触犯了米国某些企业的专利权。” 张槐说,“你说我就信?你们有什么专利,拿出来溜溜?” 罗茜自信满满的一笑,“贵公司牵涉到国际法律纠纷里面,恐怕不太好?” 张槐助理的眼镜闪过冷冷的寒光,“这种小事何须老板烦心,您再有什么问题找我说好了,专业二十人大律师团,甭管您官司要打十年还是八年,随时奉陪,恭候高招。” …… 佟文彰眼看着谭部长快速的讲了几个电话,把有可能涉及到水库投毒事件里面的几个推波助澜的家伙,连同乔家的势力一起,都控制了起来。 “这件事情按往常的惯例来办,不能走露风声,不能引起恐慌,对那些危害国家安全的人,下手干净一些,别给他们翻身搅事的机会。” 佟文彰会意的点点头,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是米国方面……” 谭部长缓缓的摇摇头, “对亚洲基因的研究,他们一直没有放松过,当年JZ004A的时候,对咱们国家造成了伤害,后来虽然咱们也显示了一下基因研究这方面的力量,叫他们知道以牙还牙的痛处了,但是,他们亡我之心不死,却是一定的。” 可是,国家之间就是这样,你对我出阴招,我对你捅黑手,不论是华国还是米国、厄落国、尼国、高篱国……只要还没到了明刀明枪的份上,一切事情,就都要在暗处进行。 “他们来滨江水库里面投东西,显见不可能只有那么一小包,小佟你带人去把他们那个什么实验室的人都抓起来,东西都搜出来,全交给萧总,他对于处理这些科学上的阴谋诡计,有经验。” 佟文彰迟疑了一下,点头称是。 其实早在发现粉剂是水库用品的时候,他就秘密的派人监视起了乔家几个可能的藏匿地点,而后来从乔老人与乔大的口中,更是详细的审问出了米方实验室的所在。 但是,在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很明显对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早就转移了出去。 不过,只要人在滨江,他就有信心把他们搜出来,再加上异警们的新式武器,无论机动力还是杀伤力都高得惊人,抓到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 反而他现在,担心的却是另外的一些问题。 看了看谭部长的脸色,佟文彰故意显得好似没看出来领导脸上的疲惫一般,又开始说起了公事,“根据其他外国异能者的说法,他们是支持直接将粉剂投到鹤滩附近的,因为那样一来,他们在混乱发生的时候,就可以趁机进入垃圾厂,设法偷取垃圾发电技术的机密。而另外的一些人,则更加想取得制造光电池的核心技术。” 谭部长脸色不好,听佟文彰又开始说起那些已经确定了处理方案事情的细节,不由有些奇怪的瞥着他。 佟文彰装没看见,垂着眼睛坚定不移的说下去, “如何高效率的得到能源,如何高效率的利用能源,是国家间竞争的永恒主题,谁掌握了这门技术,谁就会站在世界的顶端。很显然,包括米国在内的那些国家,他们认为华国,不,准确来说是张槐,掌握了这门技术,那么他们不择手段的意图夺取,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谭部长冷笑一声, “那是他们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技术,很可能都是来自于修行手段! 我敢肯定,来华国捣鬼的家伙等级不高,还不够级别知道一些关乎世界未来的真相。就算授意者是他们的高层好了,很显然那也仅仅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罢了。他们的高层——知道那个秘密的人物,如果但凡稍稍了解到那什么光电池还有垃圾发电的真相是如何的,他们还会这么兴奋得难以自持吗?” 佟文彰不动声色, “部长所说的依靠修行手段这种真相,现在还仅仅只是猜测,然而就算是事实,您就真的那么肯定,米国人厄落人或是尼国人,他们便会不想要这门技术了吗?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秘密,使您认为吴华的技术没有价值,但是,它们所创造的剧变,却就在眼前。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世上只为了眼前利益而涸泽而渔的人,不知凡几,也许别国为了短时间内的发展,已经根本不会顾及国家间的某个暗处的共识了。” 谭玖呆了呆,突然浑身一震,僵在了当场。 是啊,国家间的博弈,三年五年,就是一个轮回,力量上的竞争与对比,哪怕一时一刻,都不能够松懈…… 如果华国因为那个秘密,而偏偏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束手束脚,反而被别人抢得了先机,然则那个落后挨打的时代,是要再次来临了吗? 尤其,如果他们不作为的话,就等于是不但自己缴械投降,还提供家里面的先进武器给敌人,由得敌人来尽情的欺凌自己的国家了。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成了那副样子,那么他们这些个身处于国家顶端的官员,就只有一个词语足以形容此时的作态:有病!有病!有病! “……我之前,怎么会没有认识到,吴华的技术,会给国家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呢……” 是先入为主了吗? 因为那个压在心头的秘密,所以反而看不清近在眼前的契机…… 吴华,他的存在,他所带来的那些技术,对于华国,甚至是对于整个世界的格局来说,都意味着什么。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 他身在局中,看不分明,可是也许别人,早已经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了。 像是眼前在婉转提醒自己的佟文彰,像是已经进到滨江来搅风搅雨的米国人…… 他们之前还想要利用外来的力量来打压吴华等人的气焰,那不是蠢到家了么。 郭瀚来,黄剑英,张槐……这些人正在保护的东西,不也正是他应该去尽力保护的东西吗? 被一言点醒的谭玖,突然间有千言万语想要当面对自己的老上级、老朋友说,他无论如何,都再也坐不住了。 一边打电话给自己的秘书让他联系飞机,他一边就忙忙的把衣服往身上套。 佟文彰抿着嘴,快手快脚的帮他穿戴好,又帮他整理行李箱子,检查看有什么落下的东西没有。 谭部长急急忙忙的拉开门出去,忽然回过身,定定的看了会儿佟文彰。 佟副组长目光坦然,神色平静,身姿笔挺,气华内敛。 谭部长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佟,你很好,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该怎么做,你知道。” 佟文彰沉静的点点头, “部长放心,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 谈判结束,虽然米方代表使尽了浑身解数,但还是没有在张槐与助理的手下讨了好去。 虽然结果令人失望,但是这一切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人家攥在手里头的摇钱树,如果不是有什么非常的原因,是不会有哪个傻瓜会被谈判这样的空口白话把东西给忽悠出去的。 也许二十年前的华国吃过这种亏,上过这种当,但是老前辈们的辉煌经历,显然没能给他们的米国后辈们带来同样的好运气。 奸商张槐及其助理打赢了一场硬仗,都有些疲惫,尽管知道这样的谈判还有得磨,说是旷日持久也不为过,但是在告一阶段的现在,还是先容他们喘口气。 张槐揉揉脖子, “行了,咱都赶紧回去休息,以后除非再有比他们大的公司前来找茬,否则我都不要亲自出面了,好歹我张槐现在也算是天底下独一份儿前途无量的能源大鳄了对不?” 助理藏在冷冰冰眼镜后面的脸,露出来一个有些讥嘲的假笑,“……再比他们大的公司?哪怕是米国恐怕都不大找得出了,据说历届米国总统无论愿不愿意,都要向他们征集巨额的竞选资金,并且他们常年在五角大楼占有几个顶尖的人选席位,也是把持石油与军火买卖的最大供应商……” 张槐咧咧嘴, “他们已经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商人了,嘿嘿,真危险的对手呐,幸好他们只是米国人而已……” 话没说完,就见到一身红裙的罗茜,窈窕的倚车而立。 “怎么样,张槐?” 她像个小女孩一样的转了个圈儿,红裙旋转,宛如一朵盛开的玫瑰,“美人香车,赏个脸。” 张槐有些怔忡,伸手摸了摸鼻子, “……怎么一有事请要发生的时候,就是以别人邀我去坐他/她的车为开头的呢?” 助理斜睨了倾身做邀请状的明丽美女,不赞同的一推眼镜,“老板,你不回家吃午饭了?” 张槐无奈, “小姨子相邀,无论如何都要给个面子。你坐我车,先回公司,路上小心些。” 该小心的是你,助理在心里面腹诽,别的不说,单就这风流小姨子要使美人计,那可是明显得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了啊。 紫盈丁香园中的VIP茶室,是滨江有名的幽会圣地。 现在虽然时令不对,但是位于小山坡上的高雅温室茶座,却仍然可以享受到紫丁香的暧昧幽香。 张槐打从进来这里,就有些心神不属,整个人也沉默了很多,全没有谈判桌上嬉笑怒骂的暴发户浑不吝风采。 罗茜饶有兴趣的打量四周,又伸手轻抚从窗格间探进头来的暗香花枝,神思复杂的一叹,“家乡,真的变了好多,像是这里,我还是第一次过来。幽暗,宁静,暧昧,情挑,种种以前是小女孩时想都不会去想的东西,现在也似是平常,唯有这丁香花的香气,始终熟悉得令人心痛。” 张槐扭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就这么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他似是觉得终究有些尴尬,于是借着端茶就唇的动作,说出了单独相处以来的第一句话,然而眼睛却始终不去直视罗茜,“你找我什么事,直说。” “好。” 罗茜爽快的直指核心, “蔚蔚,需要有个妈妈了。” “噗——” 金黄色的澄澈透亮茗茶,水枪一样的从张槐口中迸射出来,喷了对面的罗茜一头一脸。 第158章 呃—— 张槐呆了,罗茜傻了。 其实,在说出那么劲爆的语句之前,她就有了各式各样对于张槐听后反应的猜测。 也许的是尴尬,也许是羞窘,也许是神**授,难以自已? 总之一定会心绪激荡,从此在心中对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也不能无视于她,将她当作平常人看待。 尤其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她知道,张槐是喜欢那种爽利到甚至有些粗鲁之风的女人的,就像她的姐姐。 但是她没有想到,张槐荡漾是荡漾了,但好像荡漾得过了头,这下子一口茶水直喷上脸,不单他形象全无,在她来说,则更是没面子到家了。 张槐脸色古怪的看了看落汤鸡般的她, “……那个,抱歉啊,我这人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根本就没什么仪态可讲,和你这种精英人士很不搭调,要不,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你也想早点儿回酒店去收拾收拾……” 罗茜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 “你要把满身狼狈的女士就这么撇在一边?” 说着面露委屈,僵坐不动。 张槐歪着身子倚坐,斜眼望向格窗外的星点香花, “我这人没什么绅士风度,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看似有礼,其实那只不过是生意需要,人嘛,总要做什么成什么,敬业些才对劲儿。但是私底下,我是不喜欢那些虚伪作态的。” 言外之意,虽然喷了你一头一脸我很抱歉,但是你想把这当成个事儿来提?免谈。 罗茜心中一动,忽然笑了, “这样的话,我倒是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你没把我当外人。” 张槐一怔,终于转头,直直的盯着她光彩盈人的眼睛, “你是罗兰的妹妹,不算外人,但是,即使是血浓于水的父母兄弟姐妹之间,也并不见得便都是亲密无间。形同路人的,不在少数。” 所以,更何况是他与她之间呢。 不是外人,有些关系,仅此而已。 罗茜怅惘的叹了口气,被一头一脸的水渍映衬,愈加显得萧索可怜,“姐姐已经去了,那是我的亲姐姐啊……张槐,也许你觉得你很难受,但是你不知道,我又是多么的难受。人人都说我们姐妹俩长的像,如果不是看着年龄有差,简直如同是双胞胎一般……如今,她走了,我这心里头,一下子就空落落的,好像是一半的自己,都跟着去了……” 是的,她与罗兰真的非常相似,血浓于水,不是空话。然而愈是似曾相识的身姿,似曾相识的语态,对于他来说,才是愈加的难以忍受。 张槐垂下了眼睛,不再看她。 罗茜那副与罗兰有九分相似的脸庞上,扯出了一个带些凄楚,带些坚强的微笑来,宛如罗女重生,“所以,你不要对我有所误解,我这次回来,就是完全真心的想要为你和蔚蔚做些什么的。” 身为与姐姐最为相似的女性,她不是那个最为合适的人选,又有谁可以是呢。 成为蔚蔚的母亲…… 张槐稍稍坐正了身子,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过得很好,每天吃的好睡的香,健康快乐,不需要什么别的了。” 罗茜挺直了腰腹,火红的裙装、湿润的水渍,将她更加映衬的曲线玲珑,“我刚刚提到蔚蔚的事情,并没有任何邪念恶意,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想要完成我姐姐的托付,也一定会对蔚蔚很好。但是,你毕竟只是一个粗心的男人罢了。蔚蔚他在一天天的长大,有一位温柔包容的成年女性在他身边照顾、引导,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张槐你每天工作这么忙,又能有多少时间陪伴于他?说句不恭敬的话,小孩子需要的,并不仅仅只是金钱上面的满足。” 张槐虽然根本就是当她在放屁,但是在听到这些怀疑他们是否具有教养好蔚蔚能力的话语时,却仍然感到了一丝怒意,“第一,男人虽然大都粗心,但是总有一两个例外,蔚蔚的爸爸就绝对不粗心!他每天变着花样的照顾一大家子人,虽然有时候表现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但是办起事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却非常细致稳妥,贴心的很呢! 第二,成年女性的陪伴对小孩子的成长的确很有必要,但是凡事不可一概而论,我家蔚蔚人小鬼大,玩伴海了去了,与什么样背景身份的人相处,都从没有吃亏过,他早就过了见到陌生人就要钻妈妈裙子底下去的那个阶段了。 第三,老子工作再忙,就是不睡觉,陪孩子的时间可是一点儿没打折扣,问题是蔚蔚他不是养在温室里面的小花朵,他自己到处转悠找这个耍找那个玩儿的心思活极了,平时也就是那个保姆能把他随叫随到,要是老子上赶着说要缠着他陪他玩儿,他还会嫌老子耽误他的时间了呢。 第四,老子就是有钱,老子就是最最有钱!但是你凭啥认为老子一遇到事情了只会钱钱钱,别的招数便一点儿不会了的?” 罗茜一开始听他那么明目张胆的大肆夸奖他自己,本来还有些奇怪,但是听到后来的时候,却转眼把那个奇怪的地方丢到了脑后,只是抓住了一个重点,“你把蔚蔚扔给保姆?那保姆会真心的对蔚蔚好吗?她有什么文化,她有什么素养,她能够给蔚蔚足够的关爱,给他足够的正面引导吗?你难道不清楚,有些素质不高的保姆,反而会教给小孩子一些不好的生活习惯,给小孩子的将来造成恶劣的影响吗?” 张槐又有些发愣,这罗茜怎么听到了保姆两个字后,就这么激动起来了? 话说,谁家的保姆都有可能出现那种问题,只有他家里面的保姆绝对不会,他那个保姆素质高的,就快要把他这个当爸爸的给比下去了,他一提起那家伙来,就是满肚子的心酸和妒忌啊,“保姆怎么了,我家那个保姆可是经验丰富(那家伙好几百年间都养过多少小孩儿了啊),学识渊博(易理堪舆这些学问连他都要抽时间去旁听一下呢),认真负责(冬眠时都睁着一个眼皮子缝看小孩儿呢),温柔感性(只限于面对幼崽和某个与幼崽没啥分别的爸的时候,面对幼崽的另外一个爸时就绝对是两种态度),秀丽天成(笨蛇虽然笨,但是变人后的那脸蛋、那身段儿,真是没得说,啧啧),真可谓世界上NO.1的顶级保姆,你别看我张槐有钱,就这位,还真是花金山银山都买不到的!” 柳大蛇是个稀罕物,买不到是真的,但就算万一买得到,他也不想买。 要不是那大蛇是先生亲自给带回来的,外加不管过去还是现在,自己可都未必打得过蛇君,他还真想哪天找个机会就把那冷血动物给偷偷的装麻袋里面然后拿出去扔掉算了。 就说说,身为一只动物,不但自以为是的以保姆自居,占据了蔚蔚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竟然还让黑团子天天摸鳞摸尾的围着护着在身边转悠着傻笑,难道还有比那条蛇更加可恶的家伙了吗?这么嚣张的蛇,听都没听说过,又怎能怪他一想到那些事情就满肚子的牢骚? 罗茜见他把那个保姆夸得如同天上的仙女一般,脸色都有些发紫了,一种战栗的危机感,紧紧的攥住了她的心房。 果然,自己的直觉是对的,保姆与男主人之间,最是容易成事,看这张槐的样子,不是已经变心了? 哼,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亏她还以为这张槐是个难得的痴情种子,她姐姐都堕落成那个样子了,他心里头还一直有她,为了与她做成几天夫妻,不惜害死情敌,砸钱在拖油瓶身上要养那个倒霉孩子一辈子,甚至在过了这么久之后都没见有什么别的女人,也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这不是明摆着要把偌大的家业都给个有心理疾病的瘫孩子占了便宜么。 对于这样的男人,她以前还真的看不上眼,但是随着经历的事情多了,年纪也渐渐大了,才知道了这种有担当、有责任心之人的可贵之处。 然而,没想到啊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一个说不定是从什么偏远地区山沟里面跑出来的妖精保姆,恐怕大字都不识几个,却在不声不响之间,就把男人的心给攥住了。 不是么,刚不过就是说了说恐怕保姆素质不高,会教坏小孩子,却引出了张槐那把她夸得好似仙花儿一样的溢美之词来。 罗茜暗地里咬碎了一口银牙,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精英美女的飒爽风度来,“……我本来认为,我是最合适那个位置的人,没想到,张槐你已经有自己的成算了。不过,要想我就这么认输,可不容易,你看是不是方便,把她约出来见见?也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啊。” 张槐知道她在指代什么,但是他却并没有感到任何被女人争夺时可能会有的虚荣心满足,反而在听到她这么说之后,脸色凝暗,“罗茜,我看今天还是先回去,你身上湿着,这个样子也不大好见人……” 罗茜坚决的摇摇头, “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打电话把她叫出来,正是中午的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蔚蔚也一道来,好让我这个小姨好好见见,我也想他了。” 张槐神色愈加冰冷, “你叫了我还不够,还要把他们一起叫到这里来?” 罗茜心里一突,忽然有些不妙的感觉, “……是啊,你看我们平时工作都挺忙的,一上了谈判桌,便都六亲不认了起来,趁现在,我还没有把你张大老板得罪的狠了,大家一起吃个饭,一家人放松的开心一下……” 张槐沉着脸打断她, “罗茜,别说那些了,什么借口都没有意思。你从小就心高,你姐十三四岁就进少管所,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看得起她。你爸你妈那个样子,没管过你们,你有今天,也是自己拼了命努力的结果,说实在的,向上爬没什么错,我张槐也是这样的人。说句不害臊的话,我佩服这样的人,包括我自己。 但是,我佩服你,不代表我会容忍你来伤害我的利益,我的家人,我的生命。罗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与他们混在一起的,也不知道你在这里面牵涉了有多深,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你所服务的那一方,注定会失败。不管他们许了你什么样的美妙前景,都仅仅是一场空中楼阁而已,你还是趁早谋划脱身,这样子对谁都好。” 罗茜僵硬的笑笑, “……你怎么了,张槐,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张槐指了指她的左耳根处, “你这个地方,从一开始就有人讲话,是植入式耳麦,不好意思,老子耳聪目明的很,那些话都被我听见了。最初,你们的计划是你用柔情攻势一步步从我这里得到东西,不过在刚刚那一刻,计划变了。指示的人要你在这里就拿下我这个目标,越快越好,似乎是他们在别的地方出了什么问题。 而你,则更是灵机一动,想要趁机诱使我将蔚蔚他们叫来,好多几个砝码加以威胁、控制。不得不说,你很机敏,只是你这胃口,未免大得太过六亲不认了。蔚蔚毕竟是你的血缘亲人,罗兰虽然没怎么对你好过,可是她同样从来没有害过你。” 罗茜的脸色,终于完全的灰败了下去, “……张槐,你不要误会,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想做蔚蔚的妈妈……” 是的,她是真心的,不论是出于米国人给她描绘的前景,还是自身的野心,抑或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欣赏,她都是真心的想要成为这个男人的妻子——代替她那个事事不如自己的姐姐。 张槐有钱,有貌,现在手里头还掌握着那样划时代的技术,如果不是他惹上了怎么都不能惹的对手的话,他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的。 她是真心的想要以一种关乎于情感方面的,最为温情的手段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然而,情况有变,徐徐图之的手段是怎么都来不及了。 罗茜悲哀的看着张槐,即使他知道了她的计策,那又能怎么样呢?他,已经没有将来可言,这个男人,可惜了。 她转了转眼珠,向茶室中的其他人看去,那些三三两两的客人与服务员们,俱都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一般,一齐向着张槐扭过脸来。 第159章 张桂心神不宁的在巫华天身边蹭来蹭去,左挨一下,右挨一下,终于把巫华天给搞烦了。 伸手轻轻推开小阴魂圆滚滚的团团身子, “要玩儿到一边玩儿去,别打搅我修炼。” 巫华天最近都在日以继夜的苦修,比他刚刚重生的那会儿都还要更加的勤奋。 尽管在这个暗质沉沉的世界中,他兜兜转转了几个地方,知道自己如今大抵难逢对手,但是冥冥之中的预兆,却一直在提醒着他增强实力的重要性。 有什么事情,即将来临,在那个时刻,他必须拥有足以保护家园不受伤害的力量才行。 脚步得加快一些了,时不我待,所以尽管知道如此强势的抛出那些足以改变这个世界基石的东西,会给身边的人们带来很多的麻烦,很大的挑战,但是,他还是那么做了。 相信自己,相信大家,但是归根结底,最重要的,还是要拥有战胜一切艰难险阻的实力。 张桂知道最近有很多事情发生,一般他也不会来吵巫华天修炼的。 但是,今天真的很不舒服嘛, “大人大人,我不要玩儿,我就要待在这里,你别赶我走嘛。” 说着说着,又圆团团的凑上来,在他身边蹭来蹭去。 巫华天无奈了, “你好歹修行了很久,怎么不想想自己为何会心神不宁呢?” 小阴魂瘪瘪嘴, “……才不要想,有大人在,就是一切都没有问题的。” 巫华天捏捏他的圆脑袋, “那我要是不去帮着解决问题呢,你怎么办?今天我要一直修炼,就在这儿坐着哪里都不去。你蹭在我身边也是无用,自己的事情总是要自己处理的。” 张桂胡乱的龇出满口大鲨鱼一样的锯齿獠牙, “才不是我的事情呢,哼哼,谁会那么没用!啊啊,真是讨厌呀,为什么别人有事的时候我要觉得不舒服呐,坏蛋坏蛋,太讨厌太坏了!” 巫华天忍着觉得好玩儿的心态,暗想,从前张桂出事的时候,张槐难受得人不人鬼不鬼,现在张槐要出事了,也换张桂不舒服一下,虽然两者之间的强烈程度天差地别,不过好算有来有往,也总归不是仅仅张槐一个人在单方面的吃亏了。 咳了咳,巫华天装作不在意的教唆道, “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去教训他好了,给他点儿厉害看看,管叫他以后都不敢再让你觉得不爽。” 小阴魂眼睛一亮, “是呀是呀,我不但是魔鬼教头,还是大鬼王来的嘛,我可是很厉害地,我去打他们,连带也打打那个讨厌的家伙。万一打不过,我逃跑的本领却最高强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小阴魂呵呵一阵摇头晃脑,圆团团的点头不已。 …… 紫盈丁香园外,滨江异警特别组已经秘密进行了清场,包围了这一整个地方。 黄剑英赶到的时候,佟文彰正在控制光脑的跟前,指挥空中的隐形飞板调整包围力场,务必做到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大黄凑到他的身后,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佟文彰调出一个三维立体影像出来,那是探测器扫描出来的茶室内部情形。黄剑英仔细的看了看,一皱眉,“我师兄呢,怎么没看见他?” 佟文彰调整一下图像,指着靠窗的那个张槐原先坐着的位置,“仪器显示,这里有异常的能量反应,似乎是某种超电磁的空间力场。据张槐的保镖队长说,当他们冲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环形的蓝白电环包裹住张槐,一闪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黄剑英指了指那些正在交战的两方人马,其中一方虽然个个身手惊人、力大无穷,有些还带着一些超出常人范围之外的能力,但是另外一批人显然人数更多,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目前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这就是咱们学院食堂里面的那位陈大师傅给师兄训练出来的保镖队,倒是能干的很。你怎么不叫咱们的人冲进去啊,单只是在这里看着他们打?” 佟文彰耸耸肩, “保护张槐是他们的职责,而且他们还能控制得住局面,我如果在这时候触犯他们的权限的话,不但落不下好,反而会遭埋怨的。” 本来么,弄丢了老板,保镖们若是不拼命力战一番抓住、击毙几个敌人的话,那他们还能有什么用,将来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老陈呢。 黄剑英理解的点点头,看了一眼佟文彰,“倒是你,来的这么及时,都有些未卜先知的意思了。” “多谢夸奖。”佟副组长冷冷一哂,“我倒是想说我有那个本事,可惜这次只是有人在通风报信而已,张槐的助理早就打电话给我,说这批米国人有问题,我自然心理阴暗一些,觉得但凡是米国人便都和水库事件有关联,立刻着手监视罢了。” 事情确是如此,不过说怀疑这个谈判团队就是阴谋的主使者,那也只是一个表面的原因,他又怎么会在这个傻了唧的大黄组长面前承认,他深心中想要保护好他们的念想呢。 大黄挠挠头,虽然不知究竟,但是冬瓜最近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他还是有些感觉的。不过眼下不是深思的时候,张槐还不知人在何方呢,“师兄他身手那么好,怎么会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就被人给带走了?这些米国佬,到底使了什么样的阴谋诡计!” 佟文彰扫了一眼光脑球屏,那上面正好显示出了对于那个奇异力场的运算结果,“那个装置,应该同样是一种科技与异能的结合产物,初步判断不是具有直接进行传送转移之类的功能,而是一种更加接近于空间摺叠的东西。” 摺叠?能够摺叠到多小? 黄剑英一挑眉, “是个专门用来抓人困人的装置,那么他们会把装置本身藏在什么地方?如果能够做得很小的话,被人戴在身上都有可能。包围圈一定要严密,否则若是叫人把师兄装在口袋里面给带走了,我们回去后就真的没路可活了。” 先不说巫华天会怎样,就想象一下张家的另外两口人会如何折腾,佟副组长就心有戚戚焉得很了,“目前不需忧心他们会溜走,我在张槐他们进去后不久便布置开来了,在出事的一瞬间又马上张开了力场,校长的压缩力场不会漏掉任何东西,如果张槐他真的被关在什么装置里面了的话,那么他现在一定还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 现在要做的,就是仔细的去把他找出来。 只要最终把人给成功的救出来,就不怕会遭到他们的责怪,因为那种情况鹤岛的家人只会认为是张槐自己本领不济,需要人去将他像个娇花般的小公主一样的给救出来罢了,要取笑也是去取笑张大老板自己嘛。 然而,他们都想到了的事情,张槐又怎会想象不到?面对那种可能的未来,你说他一肌肉发达的大老爷们儿,他能不急么。 再说,他张槐就真的是本领不济吗? 他修炼的,可是巫华天绝对精心传授的巫家秘法啊。 冷笑着摸了摸周围仿佛蛋壳般紧紧禁锢着他的一片混沌,张槐深深的吸了口气。 狂吼一声,炼体之术全力施展,浑身肌肉骨骼一阵噼啪爆响,整个人猛然拔成身长丈许的巍峨巨人。 巨人一手作撑天状,一手紧握,向着头顶的混沌鸿蒙之处,劲力挥出一拳。 震天巨响,回荡在他所身处的这个诡异的蛋壳空间之中,狂猛的劲气,爆炸般的力量,冲破了重重紧锁的迷障,于一瞬间,击溃了无边的混沌。 烈光声彩之中,宛如开天辟地。 啪的一声炸响,米国方面的某个不起眼的中年人身上,突然爆发出一片无形的惊人劲气冲击波,波成环状,暴风般的扩散四周,毫不留情的狠狠击倒了隐约护在中年人身周的所有米国人。 保镖们赶紧趁机一拥而上,抛出特制的力场枷锁牢牢地捆住了他们,却在抢到了中年人身体近前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怎么回事?” 黄剑英与佟文彰跑了过来,稍一查探,就知道中年人已经是生机全无,全身骨骼内脏都被极大的力量震成了齑粉,根本就是死得不能再透了。 “这个,难道是张槐干的?” “**不离十,但是既然师兄自己打破了囹囵,那他的人呢?” 佟文彰打眼一扫四周,忽然套上手套,小心的将尸体胸口上的一堆碎裂开来的核桃大小古怪球体,给装入了证物袋中,“这个应该就是空间折叠的装置了。” 可是既然米国人的东西都被那个怪力男从里边给撑破了,那怪力男为什么却没有出来,他到哪里去了? 黄剑英仔细查看那个死掉的中年人,感到一丝奇怪, “这人……是印加人?” 佟文彰则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张槐那个小姨子是与他一起失踪的,现在同样没有出来。” …… 巨人张槐在苍茫的大地上奔跑,极目远眺,除了平坦辽阔的荒原,什么都看不到。 天空是有些奇怪的铁灰色,在张槐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 伸手看了看他那堪比成人大腿粗细的手指上,随之增大到轮胎大小的银戒,张大老板心里有些打鼓,先生啊,呼叫先生,我这戒指不好使啊,为什么试了好多遍都还是回不了家?” 巫华天唔唔两声,含含混混的安慰他, 张槐啊,可能是离得太远了,不然就是那个空间有问题,你既然自己胡乱跑丢了,那就自己找路回家啊。 啊? 张槐傻了眼,先生啥意思嘛,都不来接我回家啦? 太令人伤心了! 没法子,大老板只好自己想办法。幸亏他是炼体的,在这种强度的跑跳运动下,体能几乎是无穷无尽,跑上个几天几夜的话,总能找到出路的。 别看他现在身体增大了,但是巨大并不代表着迟钝和笨重,在这种形态下的他,全身的筋肉骨骼都处于最优化的状态,力量、灵敏、速度、反应,都比平时增强了数十倍,巫家炼体之术带给他的这种变化,是他目前身体所能达到的最适合于战斗姿态的极限。 第一次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他心里也是有些犯嘀咕的,心想老子越是修炼,怎么还越是向着非人的方向发展了?那先生他是不是也这样呢? 不知道修炼到后来的时候,会不会变成先生传授的记忆里面那些身长百丈的巨人样子啊。 幸好老子的家人都同样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正常人类,否则岂不是要把他们吓死么。 张槐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大步奔跑,远远的地平线上,好似腾起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他掀动鼻翼,觉得空气中的味道有些熟悉。 好怀念,自从有了蔚蔚后,就被蛇保姆禁止接触了的,哦——明明就是烟草的香气么。 刚想要不由自主的吸上一口,眼前就猛然间出现了一个比他还高的石头巨人,一拳向他狠狠挥来。 “嘿,来的好,老子不怕打架,就怕你不出来跟老子打架!” 张槐腰身一缩一挺,暴跳起来,膝头猛撞在石头巨人的下颚上。 碰—— 超强的力量波纹回旋激荡,巨人受此重击,根本禁受不住,顷刻间便化为了一团烟雾。 烟气扭曲着形状,好像还要进行一些变化,然而张槐哪里会那么傻的保持绅士风度等他重整旗鼓?自然是趁他病要他命! 合身扑上,一拳击出,爆炸般的力量彪出一连串的音爆,噼噼啪啪中将空气都搅碎成了一锅烂粥,那烟雾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就在绝对的力量下被泯灭了痕迹。 是这边! 张槐一击得手,并不停留,而是往烟雾出来的方向狂冲。 他的速度太快了,对方完全没有想到,他的力量甚至在身周形成了激荡的力场,轻易的就破开了前方的烟雾迷障,一愣之间,已经被他抢到眼前。 “嘿——” 张槐跟这身穿奇怪羽衣的人打了个招呼,大手一伸食指一弹,就将他击飞出去,狠狠的砸在身后的岩壁上面,腰上挂的护身法器碎裂了一地。 “咦?你还是有些宝贝的嘛。” 那人挣扎着从身周的人形深坑中爬出来,已经是震惊得肝胆欲裂。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此人哪里是什么所谓学过几天华国功夫的街头打架小混混出身的富商老板,他根本就不是人类好不? 羽衣人眼睛转了转,忽然手里面的烟管一转,罗茜出现在了他的身前,“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张槐一愣,鸟语什么的最讨厌了, “我说,那女人一看就是你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你想用她吓唬谁啊?” 羽衣人磨牙阴笑, “你,敢冒险吗?她当时是与你一同,都被关在核环线里面带进来的。她可是你老婆的妹妹,如果因为你的冲动而害死了她,你要怎么向你的便宜儿子交代!” 他这么一说,张槐倒真的有些踌躇。 他虽然极为不喜罗茜,现在落到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也是大多拜她所赐,但是,她毕竟是蔚蔚的亲姨妈,如果他真的害死了她,那蔚蔚,会不会因此而不喜欢他了…… 那人眼见得计,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就听见半空中有人丝丝的哼了声,“讨厌,啰嗦什么呀,真没用!” 什么人?! 他心头大惊,刚要转头四顾 ,就猛地听得脑后风响,还没来得及有任何的反应,就被一记板砖给狠狠的拍在了后脑勺上。 第160章 板砖挨上,别说叫都叫不出来便直接厥过去的羽衣人了,就连仅仅在一边看着的张槐,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好似也感同身受到那股猛烈的拍击一般。 要说,张大老板对板砖那也是很熟悉的,他当年打群架的时候,最忠实最可靠的战友,就是这不知给多少人开过瓢的厚重板砖了。 此时看到自己过去的常用武器被个黑团团的人形端在黑团团的手里面颠来颠去,他居然还升起了复杂难明恍如隔世的心态来,“喂黑团子,你怎么到这里来的?银戒传送不了啊,我都试过好多遍了……” 呼—— 一块板砖照头向他飙来。 啪—— 正正的拍在他的鼻梁骨上面,即使是以他目前的块头,也仍然感到了一丝疼痛。 大老板捂着鼻子怒瞪某黑团, “尼甘舌捏吖,喂舌捏答刃?(你干什么啊,为什么打人)?” “哼!” 小阴魂见一块板砖撞到张槐的鼻梁上面粉身碎骨了,干脆又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摞好似一面墙般的板砖大阵,誓要用数量战胜质量,给张大老板点儿颜色看看! 张槐嘴角有些抽搐, “你敢情是把你天天拿炼阵胡玩儿的成果都给搬过来了啊……” 指了指地上生死不知的羽衣人, “那你慢慢砸他玩,我继续去找出路,就不陪你了……” 张小阴魂两手叉腰,咕咕咕的一阵坏笑, “槐坏蛋呀,你以为你还跑得了嘛?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呀,白长了个巨大的块头,白吃了我那么多的菜肉饭饭,现如今居然连个大烟枪小老头都打不赢,我魔鬼桂头要是再不教训教训你,你还不知道要给我丢脸丢到什么地方去哪。” 张槐左拉右扯,就是不想让小阴魂提到这茬,要知道打一看见他那黑团团的身影闪现出来,大老板就在心里哀嚎不妙,对于他的来临虽然有丝丝的喜悦,但更多的则是感觉害臊,如果不是他现如今物理脸皮剧厚无比,估计那上面的温度都要热得足以煎蛋了。 “那个,黑团子啊,我不是打不过他,只是他拿着罗茜相威胁,使我有些迟疑罢了。呃,不过就算迟疑,我还是能够自己解决问题的,我能行,真的,刚刚其实不需要你来救我……” 神马?! 小阴魂不高兴了,想他今天从一大早上睁开眼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还不是因为这个没用的槐坏蛋闹的。自己巴巴的跑来把他的敌人揍趴下了,他不但不赶紧上来做小伏低感激涕零,现在居然还竟敢用那种自己管闲事了语气说话? 反了反了!这槐坏蛋太欠扁了! 正好现在蔚蔚不在,不趁机会狠狠地揍他一顿出气,他还当什么大鬼王嘛! 张桂不再废话,飞鬼遁法全开,一下子化出千百个分身,人人手里头捏着一块厚实的板砖,就开始围着张槐一顿的狂拍乱揍。 张大老板大惊失色,其实他那句话一出口就立马后悔了。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因为被小阴魂看见了不威风的一幕而有些犯浑,再加上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便说了些不恰当的话,可能让小黑团子伤心了。 此时见小阴魂黑压压一窝蜂般的打将过来,心说幸好这家伙心胸开阔从来不使小性子的,如果被他揍一顿他就能把自己刚刚的话给忘了,再重新的开心起来,那挨上一顿打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他现在皮糙肉厚,再说大丈夫是要能屈能伸的嘛。 于是,心里头打定了主意的张槐,老老实实的两手抱头,巨大的身子蹲在地上,开始像个气管炎回家要跪搓衣板讨好老婆的丈夫一般,心甘情愿的接受这种他自以为是(哔——)的惩罚,来让张小阴魂解气了。 张桂万砖齐飞的打了一阵,见他这么一副老实认错的样子,心里也就不生气了,“哼哼,槐坏蛋,知道错了就好,你以后要明确一点哦,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待自己的家人残忍,你如果再敢对我和蔚蔚残忍,让我觉得不舒服,不开心,我就会再飞过来打你,让你尝尝胆敢帮着外人欺负我们,是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地!” 家人……不舒服……不开心…… 听到这话,张槐的嘴角止不住的咧了开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像能够飞扬起来般的轻快、舒爽。 呵呵,真好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了这一顿好打,是小黑团子担心他、认同他的表现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圆团团的、揉起来又软乎乎的,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情敌,已经在他的心里面占有了如此重要、如此独一无二的地位了呢? 那么,黑团子又是怎么想他的,是不是也拥有着与他相同的心意…… 小阴魂见他这样古怪的表现,有些害怕了, “喂喂槐坏蛋,你脑子坏掉啦?喂喂你别吓唬我呀,你傻笑些什么呐。” “……咯咯,他傻笑什么……这都看不出来?没想到啊,真没有想到,张槐喜欢的竟然是你这样的一个怪物……还为了讨好你,那么不要脸的趴下来任打任骂,窝囊透了,根本不是个男人!我真是瞎了眼,居然还以为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嗯? 张槐看到那被他晾在一旁的罗茜竟然开口说话了,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不应该是烟雾变出来的吗?难道她其实是活的? 小阴魂看了她一会儿,奇怪的凑上前去, “喂,你是谁啊,怎么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呢?槐坏蛋他喜欢谁呀?你又要选他干什么?难道……” 一拍手掌,转身怒指张槐, “这个人是你的相亲对象吗?你要给蔚蔚找后妈啦?好哇,你胆子也太肥了,找死嘛你!” “相亲?绝对没有!”张大老板立马矢口否认。 之前甘心挨揍那是因为他自己说错话,但是这个相亲什么的那可是原则性问题,他是绝对不要背上这么严重的黑锅的! “她胡说的,我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对了,真要有些关系的话,其实我们两个都与她有一丝丝少得不能再少的关联,她是罗茜。” 小阴魂挠挠团子头, “……罗茜是谁啊?” 张槐有些发愣, “就是罗兰的妹妹啊,很多年前就去米国了的那个,她们姐俩长得这么像,你认不出来吗?” 张桂再去凑到罗茜的脸前仔细的看了看,摇头否认, “你眼睛坏掉了槐坏蛋,她哪里长得像罗姐了?罗姐多漂亮呀,又神气又潇洒,她这样子丑的都不能再丑了,说她像谁那都是在埋汰谁的呀。” 张槐这回是真的有些不明所以了,怎么从小阴魂眼里面看到的东西,与自己眼里面看到的不一样吗? 不过这罗茜倒真的并不是什么美好女子,也许灵魂看见的便也偏重于灵魂,更加能够直指内心。 张槐站起身,轻轻握住黑团子的腰,将他小心的拿起来在自己的肩膀上放好,“不认识就算了,那也不是什么值得认识的人,她说什么你都当她在放屁好了,我进到这个破地方还都是因为她的算计,按你的说法,她就是要伤害我最宝贵的家人要使你们不开心的仇敌,面对敌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哦,我懂了。”小阴魂点点头, “那我们赶紧找路回家,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准备呐,也不知道老陈一个人能不能忙过来,不过现在学校食堂里面有阿福家的婆婆帮忙,他应该能煮出来足够我们自己吃的饭量来。” 张槐一哼一哈的应和着,心里头却始终在转悠着另外一件事情,“你到底是怎么跑到我身边来的呢?飞鬼遁还能进到连银戒都没有办法的地方来吗?” 小阴魂挠挠大脑袋,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想着要来找你算账,然后不知怎么的手上一紧就过来了。嗯,不过你有几次不也是这样的嘛,不声不响的就飙的一声出现在我的身边啦?哎呀你真笨,说不定我们这个有特殊戒面的银戒是有特异功能的,你要是当时想着移动到我身边去的话,也许你早就出来啦。” 张槐手指轻轻的摩挲一下车**小银戒上的那一棵开放着香花的桂花树,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温暖的浅笑来。 罗茜傻傻的望着完全无视于她,互相说着悄悄话越走越远的两人,终于止不住的惊慌呼嚎起来,“你们要到哪里去?你们要丢下我这样的弱女子一个人在荒原之中吗?张槐,张槐你回来!张槐你这个丑陋的怪物,真的要对我见死不救吗?我是蔚蔚的亲姨妈啊!” 张槐厌恶的回过头, “你又不是真人,本来就不在这个地方。再说,就算你是真人,我又为什么一定要救你?你与他们才是一伙的,难道你的同伴不管你的死活,你反而要指望着你的敌人来救你吗?” 罗茜呆了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口中喃喃,“我不是真人……” 忽然,她的身体一阵波动,脖子上宛如撕裂般的彪出了大股大股的鲜血,伤口四周的皮肤,开始缓慢的向上下翻卷,露出来了内里森森的青筋白骨。 “张槐!张槐!救救我——!”她慌乱的四处张望,好似在她身周有着什么看不见的怪物一般,“他们,他们要剥去我的皮!不要,不要啊,我不要死,张槐,张槐快来救救我啊——” 声音戛然而止,鲜血淋漓的女子,重又化为了一团烟雾,慢慢翻腾着消失不见。 第161章 “这是怎么了呀,好像是海市蜃楼一样的情景吗?”小阴魂看到那副恐怖片一样的画面,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这个罗茜不是真实的,那么真实的她现在又在何方呢?刚刚那一幕惊悚的割喉,是已经发生了的,还是未来将要发生的?地点是在他们所不知道的远方吗? 张桂与巨大的张槐相互对望,良久无语。 “要不,还是不要去管她了,这说不定又是一个暗算于我的陷阱。之前在茶座的时候,就是忽然有人向她发射类似飞镖飞石一样的东西。我下意识地去挡,结果便被关到某种蛋壳似的空间里面去了。” 小阴魂则想着,好歹那是罗姐的妹妹,如果他们没有能力也就算了,可是他们现在都是很有本领的人,要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还是眼看着她遭难而见死不救,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嗯,我们悄悄地去看看情况,如果是陷阱,就不管她了,如果真的是有危险了,我们就救她一下,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打不过,那就赶紧自己逃跑。” 张槐对此毫无异议。商量定了,小阴魂把遁法虚化的范围笼罩住身下的张槐,隐去两人的身影,然后被大老板驮着,大步向前方跑去。 荒芜的大地正中,孤零零的耸立着一座巍峨庞大的金字塔,塔身由高达十米左右的一个个层级阶梯垒砌向上,最终收拢为一座庄严肃穆的宏伟庙宇,接天而立,俯视众生。 然而远看恢宏的建筑,来到近前却发现是肮脏不堪的,从最顶端延伸下来的四面漫长台阶,都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紫黑色硬壳,带着混沌的铁锈腥气,黏腻而不祥。最靠近台阶下方的角落里,堆满了成山的累累白骨,因为时代久远,那些骨头都已经发黄发黑,但是就算统统没有头颅,也仍然能够从细节处辨别出来它们全都属于人类。 整个巨大的建筑物,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诡异气味,好像是腐烂的恶臭与煮食的肉香混合而成的,一种闻到便令人浑身汗毛战栗的恐怖味道。 因为无论如何都不想踏足在那样的台阶之上,张槐只好攀着十米多高的巨石层级边缘,从金字塔的棱线上小心的爬了上去。以他现在的块头和身体素质,原本常人怎么都难以想象的动作,他现在做起来,倒也很是稀松平常了。 “咦——是不是古老的文明都喜欢这种调调啊,小钟设计的恐怖之旅,就有很多这样子类似的场景,像什么祭祀啦逮着俘虏剥脸皮啦这样的事情……” “因为人类对至高力量的崇拜,对神明的诉求,都是出于差不多的缘由。” 张槐回忆了一下路德维希新开的众多课程里,其中一门关于米洲古文明课程的相关内容,“古印加人相信,这样做是一种至高的荣誉,是指引死者去往天国的唯一途径,他们送这些祭品升天的仪式,便是他们一同升入天国的保障。” 小阴魂四处望望, “那这里又是哪里呀,肯定不是米洲的什么地方,再说现在还有用活人祭祀的事情嘛?” 这里…… 张槐忽然有了一个荒诞不经的设想, “你说,这里会不会就是印加人心目中的天国呢?” 嗯? 他们的天国就是这个样子哦,生活环境太糟糕了,都要臭死了,“槐坏蛋不懂别瞎说,人家努力的杀敌奉献牺牲,不就是为了将来上天后能有更好的生活嘛,如果天上的环境这么恶劣,那谁还会信仰这个神明嘛。” 他俩嘀嘀咕咕间,已经上到了最高的庙宇前面。 庙前的一块开阔地上,居然有着一个黑曜石垒砌的华丽水池,池中长满了金色的异种繁花,黄金般的花瓣飘在水面,落在池底,水波荡漾中,又恍恍惚惚的升腾起来,身在池中,宛如陷身在金箔飞舞的梦幻世界当中。 罗茜,就是那个黄金梦境当中的幸运儿。 只见她全身**,面部潮红,眼神迷醉,身上脸上,俱都与金灿灿的花瓣亲密无间。 她四肢大张着,任由周围的五六个阳刚强壮的俊美男子服侍。他们小心的清洗着她的手脚,手拢金花,用那柔润的触感摩擦她的每一寸肌肤,甚至连细小的指缝都不放过。 他们亲吻着她愈加娇嫩的身躯,宛如在对待一件最为珍贵的无价之宝,神态虔诚而又亲密,充满了真真切切的喜爱。 小阴魂傻傻的望了大老板一眼,把嘴凑到他的大耳朵边上悄悄嘀咕,“槐坏蛋呀,你看她好享受的样子,简直像那个……那个,对了,像是女王陛下一样,你说,她还用我们来救嘛?” 张槐只觉得耳孔被他吹得痒痒的,不由自主的脸上一热,“……这可不是什么女王待遇,我跟你说你不用羡慕她黑团子,她这是洗巴洗巴马上就要被人给端桌上菜了。” 话音刚落,就见庙宇里面踱步而出一名羽衣更加鲜艳繁复的老者。他挥了挥手,英俊的男子们便轻手轻脚的抬起罗茜,将她放到了正中央的黑曜石祭台上面。 石台冰冷而黏腻,罗茜一个激灵,神智清醒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我……我是苏台克大师的朋友,他是黑曜石祭司,他在部族与国家之内,都有无上的威望,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子对待我……” 老者郑重的点点头, “黑曜石祭司带来的,那就没错了。多少年来,这个神的国度都不能再与外界保持联络,我们也很久都没有得到过新的牺牲了。看来他们终于找到了进入这里的方法,我们又可以恢复对伟大阿兹神的祭祀了!” 他有些激动起来,两手向天伸展,虔诚的祷祝,而那几名英俊的男子,则更是心神激荡的难以自已,统统围成一圈儿跪在地上,双手向天喃喃祈祷。 罗茜心胆俱裂,脸色苍白若死。难道那些个印加人包括米国政府背后的巨头财团,从一开始就不单只是想要投毒水库、威逼利诱甚至掠夺张槐,他们其实是还有些自己都不知道的阴谋吗? 核环线她是知道的,本来她还对于仅仅抓捕一个张槐就要动用那么高科技的产品有些微词,更对于自己必须一起被带进来不满。但是一来当时情况紧急,没有她拒绝的余地,二来她认为米国人只要需要张槐的技术,那么自己就是有价值的,所以从没有担心过自身的安危。 事情一开始确实是那个样子的,张槐被困在“核”的中央,她与苏台克大师在边缘观看,哪想得到张槐忽然间硬是长成了个巨人的形象,然后便如同是盘古开天一般的一拳击碎了“核”,他们身处的空间犹如镜片般碎裂开来,然后就掉入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当时,苏台克的反应是怎样来着? 他好像先是呆了呆,后来直接就是欣喜若狂了起来。他蹦蹦跳跳的叫嚷了一大通自己听不懂的部族语,之后就神色复杂的摸了摸她的脸,又烟管一抖之间,她便不知怎的忽然出现在了这庙宇之前。 如果,以前对印加文化的了解无误的话,那么她这是,被当成一具活生生的祭品给送过来了啊! 羽衣老人拿出来一具黑色的**,浅浅的倒插在了她的两腿之间,又抽出来一把石质的牛角尖刀,握住她一边高耸的**,沿着白嫩**的边缘比划了几下,似是在估量下刀的位置,“女人,我并不是在侮辱你,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爱,不会少于你的父兄一毫一分。只是从来对阿兹神的献祭,都是以英勇健美的武士来作为祭礼,身为女子,是没有资格躺上神圣祭台的。然而沉寂多年以后,你是首位来到神之国度的生者,阿兹神已经等不及了,我们也只能以这种后天的方式,令你去除女子那些不洁的特征,如同是一名高贵的男子一般,来为神明奉献上你的一切。 别害怕,我的孩子,我是你最亲爱的父亲,来,跟着我,说出那句话:‘我是你最亲爱的儿子……” 不要,她不要说! 说出那句话后,她就会被切去**,活生生的挖出心脏,斩首,剥掉人皮,血淋淋的从漫长的台阶上滚到地下,一条大腿献给统治者,头颅装饰骷髅架,最后身体上的其他部分被人切成一片一片,和着一小团玉米粒被细细的嚼吃下肚。 就与她刚刚的那个梦境一样…… 梦? 对了,她梦到了张槐,梦到了一个黑团团的东西将可恶的苏台克拍倒在地…… 张槐,张槐也来到这里了,只有他,只有他有可能念着姐姐与蔚蔚的关系,来救她脱离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她不要死,她不能死,她还有那么多梦想没有去实现,她还没有真正的成为一个可以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人上人,她怎么可以死在这个破烂地方?! “张槐!张槐救救我!我错了,我不怀好意,我还想要用我自己的亲外甥换取更大的利益。但是,我不想死!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保证从今以后都绝不对你与你的一切出手!我发誓,我起誓,以我自己的未来起誓,无论你们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利益,我都绝对再不会向你们伸出哪怕一根手指头!如有违背,就让我一生穷困潦倒,凄凉而死!” 张槐一叹,也许这种誓言貌似没有天打五雷轰来得严重,但是穷困、凄凉,也许真的是罗茜内心深处最最惧怕的东西了。 但愿她能够谨守自己的誓言,否则,她当不会如她自己所想那般,还有机会能够体会到潦倒终老的滋味。 隐障消失,雄浑的巨人凭空出现在了祭庙之前,隆隆的脚步声震碎了一池金花琼液,泰山压顶般的拳头轰塌了黑曜坚石的祭台,将那个**的女子,随手扫到了一旁。 “入侵者!” “击败他!” “为了伟大的阿兹神!” 英俊男子们骚动起来,炯炯的盯视着巨大的张槐,眼神执着而又带着某种异常狂热的凶狠。 “不!不!抓住他!” 羽衣老人神魂颠倒的望着张槐雄健的体魄, “多么强大的武士,多么迷人的身体,粗旷的骨骼,跃动的肌肉,紧致矫健的比例……完美,太完美了!我想要亲手为你洗去征尘,吮吻你的每一寸肌肤,成为你的父亲,与你进行最为神圣而愉悦的仪式,将你奉献给伟大的神明…… 啊,我的孩子们,我的战神,伟大阿兹英勇的绿宝石王子们,上,击败眼前的敌人,将这无上的猎物俘虏到我的身前来!” 随着他的话音,一团团明亮的羽彩强光笼罩住了那些英俊矫健的男子们。他们的身体上出现了鹰、豹、熊的神化图腾缩影,口中激昂嚎叫着,热血沸腾的向着张槐狂冲而来。 与他战斗,击溃他,俘虏他,让他高傲的头颅为我低下,让他强壮的腰身屈服在我的面前,让他成为我的兄弟、我的儿子,让他为我展开身体,奉献一切! 在他们紧盯不放的眼中,尽情闪烁着的光华,明明白白的告诉张槐—— 那是爱! 第162章 张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如此众多的男子们用这样火热的目光注视着。 虽然人家的爱是来自于一种难以理解的精神层面,混合了信仰、征服欲、**、食欲等等多种复杂心理活动的产物,但是这好歹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爱,不是吗? 在他们的眼中,自己可是比大美女罗茜要有吸引力得太多了。 即使身为现代人,他无法理解和认同这样的情感,不过他们的热烈追逐是源自于对他本身勇武力量的肯定,单从这一点来说,他还是有些沾沾自喜的。 一边拳拳到肉的轰飞那些扑上来的绿宝石王子,张槐一边扭头斜睨肩膀上的小阴魂,“喂,黑团子,看见了,大老板我可是个很了不得的优秀人物,一出场就迷倒他们一片,多威风啊,这就是实力!” 所以你这个团子要知道珍惜我对你的好啊,赶紧在心里偷笑。 张桂闻言,黑团团的脸上硬是翻起了两个大白眼给他, “少臭美了槐坏蛋,我看呀,他们这就是饿的,人家重视你,不过是因为你身上的肉比较多罢啦。” 说着,伸手捏了捏屁股底下大老板光裸肩膀上的紧致肌肉。哎呀,又有弹劲儿又有韧性,这是多么优质的肉材呐,新鲜活跳的,无论炖煨还是溜炒,都能烹制出无上的美味来呀。 小阴魂越摸越来劲儿,嘴角貌似还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现,他赶紧趁大老板不注意的时候擦了擦,摇头晃脑之间,再看向那些绿宝石王子的眼神中,已经很是有些同志之间的惺惺相惜了。 不是他说,这帮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优质肉肉嘛,谁不爱呀? 但是,这个肉肉是他的,他都还没有机会咬上一口呢,这帮人怎么竟敢围着他的肉肉想要鬼口夺食呐? 看看,咧着大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真讨厌,这是他的,太找死啦! 小阴魂决定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团子手一翻之间,无数板砖就呼啦啦的齐飞出去,噼噼啪啪的照着绿宝石王子们那兴奋得喘着粗气的大嘴就拍,将他们揍得鬼哭狼嚎。 可怜张大老板,看见张小阴魂出手,还自以为得计,心想黑团子终于知道他的好了,很有些得意洋洋的呢,他完全没有料到小阴魂的心理活动在某种程度上居然已经与敌人同步了。 绿宝石王子们是阿兹的战神,身上又被大祭司加持了图腾神力,打起仗来个个技巧高妙,悍不畏死,他们虽然在单对单上不是张槐一合之敌,但是怎奈人数众多。从阶梯金字塔顶端的庙口处,源源不绝的涌出无数精悍的男子,与最先的六名男子站在一处,竟然是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军团的样子。 张槐他们打眼一看,四周密密麻麻都是彩羽辉煌的战士,已经将他们重重包围了起来。 而且这些阿兹武士们似是有着不死之身一般,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身上光华一闪,便又完好如初,立刻就能再次投入战斗。 张槐打了半天,敌人虽然一直在不断的挨揍,可是那战斗力却一点儿都没有减少,所以即使是他,也感到了丝丝疲累,他的体能毕竟不是真的无穷无尽。 小阴魂看了看绿宝石军团的深处, “这种情况下就是要干掉对方的奶妈了,否则架是没办法打的。嗯,槐坏蛋你等着,我去里面来个斩首行动。” 说着,身体虚化,倏忽间便去到了那个羽衣老人的面前。 大祭司仿佛老早就在等着他的到来一般,猛地睁圆了双眼,“昆兹奥考特——” 狂猛的飓风,突然间从他的双眼中汹涌吹出,无数蕴含着强大能量的龙卷气旋,乱暴的碾压上小阴魂虚化的身体,将他裹挟在内,一下子掀飞了出去,直吹向遥远的天际。 “伟大的羽蛇神,阿兹?昆兹奥考特!无尽的狂风之力啊,将那个幽暗邪秽的亡灵,驱除出去你的神域!” “黑团子!” 张槐大惊,狂吼着抡飞了一圈十几名绿宝石王子,猛的冲到了大祭司的面前,然而四周干干净净,阳光普照,哪里还有一丝那个黑团团的身影? 阳光! 这里什么时候有阳光的? 张槐抬起头,只觉光影一闪,灰黑色的云层间极快的落下来一个发光的球体,宛如夕阳一般,降临在彼方苍茫的地平线上。 大祭司与绿宝石军团们,俱都背对着夕阳跪伏下来,面向金字塔背光处庞大的阴影之中,双手向天,神色狂热,虔诚的祈祷,“伟大的羽蛇神,阿兹?昆兹奥考特!无尽荒原上的狂风之神啊,降临——” 震天嘹壮的呼喊声中,金字塔的棱线在大地上投射出来的那条笔直的暗影,渐渐发生了变化,光影交错之间,宛如波浪起伏。张槐不敢置信的揉揉眼,定睛一看,那漫长的波浪阴影,竟然整个的化成了一条比金字塔还要庞大的,接天巨蛇。 蛇身蜿蜒,蛇头狰狞,全身幻彩鳞光流转,背生无数对繁复的彩羽之翼,宛如层层叠叠的花冠……他只是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却仿佛汇集了整个天地间所有的光华,所有的色彩。 他就是这世界中唯一的主宰,永恒的存在。 印加人最为伟大的神明,一切的一切的掌控者——风神?羽蛇。 “靠……靠啊……” 张槐傻傻的看着这连神话都无法描述其威仪于万一的真正神明,心神激荡之下,险些要跟着那些印加人一同跪拜起来了。 幸好,在他的内心深处,一个隆隆的声音,唤醒了他迷茫的心智,使他免于沦陷在强大蛇神的神力荣光之中。 那是巫华天,在初次见面之时,就告诉他的,属于大巫的名字。 羽蛇饶有兴味的看了看坚强站立在一地跪伏人群之中的巨人张槐,金黄色的蛇目之内,闪动着智慧的神光,“你是哪位大能的臣属吗?能够不惧我的神力威压,他一定是一位拥有超凡力量的存在。你可否告诉我,他的姓名?” 姓名?不就是吴华么。 然而张槐大张了嘴,却怎么都说不出那两个简单的字。 半晌后,颓然放弃, “我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我说不出来。” 羽蛇一愣,眼中似有光华闪过, “……竟然是那样的能力么,姓名的威能……很久没有见过那种了……想来,也不是什么可以来到我这里的存在…… 那么,你既然已经来了,就别走了,留下来,作我的绿宝石王子。” 巨大的蛇头缓缓俯下,金色的蛇信感兴趣的稍稍探了探,暧昧的扫过张槐**的上半身。 张槐一个激灵,强忍着一拳轰过去的冲动,咬牙道,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有自己的家要回,留在这里不合适。再说,你已经有了那么多强壮英武的勇士了,不差我这一个。” 羽蛇摇摇头, “我爱我的每一位子民,但是对于神来说,子民当然是多多益善,而我的执念,就是想要将看到的每一位英勇的男子,都收束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你既然来了,被我看见了,就不要想走。我是这一方世界的主宰,这里是我的领域,没有人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从这里离开,自然更加不会有人,能够进入这里,将你营救出去。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张槐怒极而笑, “蛇嘛,果然都是脑筋不够用的动物,本想着你比我家里的蛇大那么多,脑浆容量应该更多些,哪知道还是一个样儿,都是一上来就以为能够吃定了你家张槐大爷不成?” 双拳一错,浑身气势大涨, “想要你家财神大爷老老实实的给你当玩物?做梦!我家里的蛇我打不得,你,我还打不得吗?刚好都是长条的蛇样儿,新仇旧恨一起算!” 羽蛇眯起了眼,呵呵一笑, “真是有意思的勇士,你这是要跟我动手?” 随着他的笑声,无处不在的风吹拂过张槐的身体,好像无形的枷锁,紧紧的缠绕在他的身周。 张槐爆喝一声,双臂一挣,空中一阵爆响,撑断了无形的链条,腰背一挺,猛的跃起,向那个笑得非常可恶的蛇头狠狠打来。 羽蛇眨眨眼,“哦”了一声,蛇信一抖,轻轻在张槐的背部舔了一口,就把他整个人给轰的拍在了地下。 不行……这家伙果然是货真价实的神明,力量相差得太多了…… 张槐吐了口含血的唾液,头昏眼花的爬起来,只觉浑身欲裂,要不是有一口气撑着,差点儿就站不起来了。 “还想打吗?” 羽蛇轻笑着凑近他,极快的舔了舔他的胸部,在他怒而挥拳的时候,又缩舌躲开了,“这么美好的**,如果不小心打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毕竟你的身体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哼!当然不是他一个人的,那是我的!” 啪的一声,葱绿色的鞭子重重的向着蛇头抽来,打得羽蛇都闭了下眼睛。 半空中,从遥远的天际赶了回来的小阴魂,黑团团的叉腰挡在张槐的身前,怒指巨蛇,“这个肉肉是我的,就算你长得这么漂亮,比阿蛇都漂亮,简直像是阿蛇的爸爸一样了,可是我大鬼王的肉肉,还是不给你舔!” 蛇神眼色冷厉下来, “阴秽的亡灵,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哼声一起,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亿万高速旋转的气旋,漫天的尖锥简直如同暴风雪一般密集,带着震天的呼啸,铺天盖地的向着张桂暴烈狂攻而来。 哎呀,简直像是千八百个蛇蛇在一齐出手一样,这情形也太恐怖啦。 小阴魂即使飞鬼遁法全开,阴阳之间虚化的能力已臻极致,然而在能量上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尽管没有受伤,也仍然像是刚刚一样,被漫天席地的狂猛气旋给吹飞了开去,眨眼间就飘了个无影无踪。 羽蛇神情凝重,他也知道那个亡灵没有死,不由有些疑惑于他背后大能的身份。 能够将普通的人类调教成巨人,能够帮助最为脆弱的亡灵修炼如此高深的功法,那到底,是何方存在…… 张槐见黑团子又被吹飞了,害怕这羽蛇再使出什么别的手段来伤害于他,一狠心,第一次超过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膨胀了身体,在一片撕心裂肺的疼痛之中,硬是拔出来十数丈的身高,宛如一栋摩天大楼一般,轰隆隆的向着羽蛇合身扑去。 “你不要命了么……” 羽蛇一叹,修长的蛇尾优雅甩出,乍然间便将巨大的张槐抽飞了千米之远。 “槐坏蛋!” 远在天边的张桂心头一阵大痛,整个身体好似都被张槐身受的痛苦感染了一样,突然间简直像是在火热火热的燃烧起来了。 不要,槐坏蛋不能死,他是我儿子的爸爸,我要保护他! 阴风呼啸,银戒上的老槐树枝杈轻轻摇晃,阴阳变换之间,张桂已经去到了他的身边,扑上了他重伤的身体,与他,融为一体。 嗷—— 嘹亮的怒号,带着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印记,随着坚实的脚踏大地,于苍茫辽阔之中,响彻天地。 第163章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有着另一个自己。 从那时候起,我便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一种灵魂深处,直直透射出来的空虚,似乎必须找到什么东西,与什么东西相结合,我内心深处的惘然空虚才会被平复,我才是真正完整的。 于是,我踏上了寻觅的旅途,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用自己的脚步,丈量着每一寸大地,用自己的眼睛,搜寻着每一片天空。 岁月如水般滑过,我渐渐由最强壮的战士,衰变为迟暮的老人。可是,漫长的时光中,却怎样都无法觅得结果。 有人说,别找了,惜取眼前,留下来,在有限的光阴中享受被爱的喜悦。 有人说,别找了,他们只是骗你的,世上芸芸众生,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唯一,空虚与缺憾,不过是你的错觉,醒悟,另一个你,并不存在。 有人说,别找了,找到后又能够怎样呢,两个人,无论如何倾尽全力的亲密,都不可能真正的融为一体,你还是你,即使找到了他,你也仍然只是你自己。 我听着这些话,深心中早已动摇,我知道,十有**,他们是对的,我寻寻觅觅,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幻。 然而,心头的空荡与寂寥,如同一根看不见的引线,牵引着我,一直一直,向前寻找,直到生命的尽头。 另一个我,你在哪里…… 深沉的执念,带动了灵魂的不灭,重新得到生命的机会,却偶然得令人沮丧。 我时而成为一颗无法移动的小草,日日夜夜舒展叶片,拂过每一位践踏而过的旅人,是你吗? 我时而成为一只懵懂的小兽,离开自己的父母领地,爪中紧握着最后一块食物,执着的穿梭于各种生灵的家园之内,在生灵们的追赶驱打中询问,是你吗? 更长的时光,漫漫而过,再执着的灵火,也敌不过岁月的消融。 找不到了……放弃…… 最后一次,成为一名呱呱落地的男婴时,那仅余的意识,终于认清了执着的无果,将自己的印记,轻轻消散在了灵魂的深处。 因为,即使找到,又能如何?我早已经忘记,寻找你的理由了…… 与你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个妄想,是多么的荒诞,又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高大的巨人泪漾双目,仰天长啸, “我是谁——” 如今我得到了一直追寻的渴望,而你,又在哪里? 羽蛇神目露凝重,似在回想悠久的记忆, “当真难得,竟然是重雔遗脉……” 高大的巨人怔怔的站立了一会儿,忽然宛如猛醒,哈哈一阵长笑,原本的人目紧闭,宽广的额头之上,竟然出现了四只玄奥莫测的长目。 他的肩膀好似觉得瘙痒般的摇了摇,另外两条黑黑的手臂,便凭空伸展出了伟岸的躯干。 巨人四只手交握一处,互相摩挲一番,欣喜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喂,那个什么蛇神,刚刚是老子还没有准备完全,这时候才是我的最强战斗姿态,我们再来打过!” 说着,一手握拳,一手竖掌,一手黑金板砖,一手葱绿长鞭,大步一跨,整个人已经浮空闪现在羽蛇的面前,四只手划出配合无间的玄奥轨迹,兜头盖脸的向着蛇神击打而来。 羽蛇精神高度集中, “重雔战士,当不可轻辱,领教了。” 蛇口一张,万千气锥蜂拥而至,无处不在的飓风狂啸天地。 巨人的身体一阵摇晃,忽然腰背一挺,筋肉怒张,四臂齐出,狂暴的力量击散了气锥。而后身躯连闪,猛然之间化身千万,无数身长十余丈的巨人手握凶器,绕着蛇神的庞大身体疯狂进攻,即使有十个二十个巨人被蛇神的大尾抽飞出去,但是更多的巨人却暴风骤雨般的继续猛攻不辍。 拍砖,鞭打,拳击,掌切,膝顶,脚踹,种种手段不一而足,即使是蛇神,也被他们这漫天的围殴攻势给打得有些发蒙。 终于,蛇神的护身彩光出现了一丝缝隙,巨人四目一翻,抓住稍纵即逝的契机,长鞭闪过耀眼的绿光,啪的一声重重击实在蛇神花冠般繁复美丽的羽翼之上。 嘶—— 多少年了,羽蛇又禁受到了久违的疼痛,虽然重雔族遗脉非常的珍惜,但是强大到足以令他受到伤害,这仍然使他感到了一丝不可思议。 尤其那巨人在一击得手后兴奋得仰天大笑,毫不矜持得就连他都不由有些恼火了,“我喜爱于你,你却如此得寸进尺,现今不过是使我的虚像受了些小伤,便如此的猖狂姿态,实在可恶至极。” 羽蛇的羽冠爆张,整个世界的空气忽然沉重得有如实质,万千巨人受此重压,法力无法维持,只好不得已收回化身,而本体也在这绝对的力量下坠落地面,脚下的石头块块碎裂,简直有些直不起腰来。 而那些金字塔上的绿宝石军团与大祭司,则更加不堪,虽然有图腾护体,却仍然哼都哼不出来的一下子便晕厥倒了一地。 “靠啊,这样下去不行的,这条臭蛇也未免太夸张了。” 再说,他说自己的虚像,那是什么意思。 巨人四个眼珠一转,忽然记起了之前看到的羽蛇降临景象,这蛇神,是从金字塔棱线的阴影中变化出来的。 是了,他并不是蛇神本体,只是一个神秘的光影虚像罢了。 如果没有夕阳之光…… 巨人大吼一声,遁法全开,瞬息间一掠千里,往悬浮在地平线上的夕阳奔去。 羽蛇猜得了他的意图,这回是真的怒了,蛇口一张,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接天彻地的龙卷倒灌而入,蛇口宛如一个巨大的黑洞,将飞掠的巨人整个狂吸了过来,眼看就要一口吞吃入肚。 巨人再也挣扎不得,只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四目合敛,然而下方的一双人目却突然间又张了开来,“阿兹停手,小辈们不懂事,有些胡来,你看我的面子,就不要与他们一般计较了。” 羽蛇一听这话,如遭雷击,忙忙的把嘴一闭,呼的散去了漫天的飓风龙卷,“……这个声音……你,难道是大巫?” 巨人落下地来,活动活动四臂双脚,再转头看看周围的情景,微微一笑,“是我,目前正神降于这个身体之内。好久不见,阿兹,看来你过得不大好啊,我记得你是喜欢繁花绿柳,草长莺飞的,怎么现如今你的神域中,竟是如此荒芜的景象。” 羽蛇默默一叹, “这不是我真正的神域,它很脆弱,根本不能承受我的本体降临,这只是一个依附于表世界的空间,用来接收我的信徒罢了,哎……” 巫华天挑眉, “你为何离开表世界?我在那里,一位大能都找不到。” 羽蛇看了看他, “大巫,你我领地相隔太过遥远,我也只是模糊的听说过你的事情。你现在既然已经重又出现,难道没有发现那个所谓的表世界有什么不同吗?” 巫华天点点头, “发现了,那个世界没有天地五灵。” 羽蛇十分无奈, “没有五灵,我们这些大能便不被允许出现在那个世界之中,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进入暮年的世界不至于立时崩溃罢了。” 不被允许,谁的规定? 巫华天心中隐隐知道答案,一时间又是欣喜,又是酸涩。 “你知道外面的人,那些米国人,还有你留在现世的信徒,他们一直在致力于找到进入你神域的方法,这次我的两个小家伙误打误撞,闯入你的地界,也是因为他们的一种装置的缘故。” 装置? 一种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可以连通自己的世界,随便他们无礼闯入进来的东西? 羽蛇有些不高兴了, “我这里虽然不得你们很多人的喜欢,可这是我自有的文明,能够被我接纳的人也都是虔诚的信徒、勇武的猛士,现在外面的人们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不经过我的挑选和承认,这里岂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巫华天扫了一眼缩在一根石柱后面簌簌发抖的罗茜,心想这里居然都有女人进来了,现在也就是羽蛇还没有心思理会于她,否则她的下场之凄惨恐怕还莫不如直接被剖心剥皮了呢。 这蛇神的喜好特异,旁人看着难免心生惧恶,然而其实残酷的表象,只是他们追求另一种幸福的途径而已,不是那个文明的外人,是没有资格对其说三道四的。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究竟,想来当有自己的维护领地纯洁的处理手段,我便不再多事了,只是你在外面的信徒若是利用你留给他们的神迹功法,再与米国政府联合起来做异常之事,却又如何?” 羽蛇沉默良久,闭了闭眼, “……我虽然不舍得他们,但是表世界有他的规定,我们这些大能都是不可以再进入彼方了,没有引导与管束,他们的所作所为,我虽有心,却是无力,大巫,但凭你行事。” 巫华天点点头,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羽蛇斜睨了巨人的身体一眼,忽然道, “大巫啊,你其实早就知道你这两个小家伙在与谁对敌了是不?你用着我的威能,帮助你家小孩儿成长,可有我什么好处没有?” 巫华天知道此事瞒不了他,再说进入人家的领地里面大打出手,也有自己这边一半的不是,既然大老板与小阴魂都得到了好处,那不谢一下羽蛇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是爽快表示,有什么自己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蛇神尽管开口。 羽蛇心满意足,秉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原则,将金字塔内部收藏的一扇门板抛给了巫华天,“这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以你的心性,肯定极不喜欢它落到别人的手中,那就一并交由你处理。” 羽蛇最后望了一眼苍茫大地上孤零零挺立的金字塔,悠然一叹,“这个空间与表世界相连,现在因为表世界的迟暮,如今也耗尽了灵性,再不是能够给予绿宝石王子们休憩安详的乐园,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虽然不舍得这最后接引表世界灵魂前往自己神域的前哨站,但是世事变幻,沧海桑田,再是无奈,该离开的时候,也还是需要离开的。 巫华天理解了他的心意,元灵沟通此方天地五行五气,将最后的生机幻景,呈现在了羽蛇信徒的面前。 天青如碧,暖阳高照,繁花灿烂,绿树迎风。 大祭司与绿宝石王子们,面带对幸福生活的憧憬,灵魂纷纷化为彩羽轻灵的蜂鸟,吸花饮蜜的蝴蝶,翩翩翔舞,随着瑰丽无双的巨蛇,一起飞往彼方真正的乐土。 滨江紫丁香茶室内,光芒一闪,**的罗茜与脑部严重积血的苏台克,扑通一下狠狠的摔在了地当中,把正在紧张工作的异警们吓了一大跳。 鹤岛上,巨人在光影之中分化两人,张大老板与张小阴魂傻傻的对视了好一阵,忽然齐齐伸出手来,紧紧的交握在一起,两个明明根本毫不相似的一人一鬼,却不约而同的,向着对方露出了一个见牙不见眼的傻笑来。 重雔么…… 真是神奇的古老生灵。 寻寻觅觅千万载时光,就是为了找到彼此的唯一…… 巫华天伸了个懒腰,走上前在两个脑袋上一边敲了一个爆栗,“别瞅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们瞅个够,现在,通通去帮忙做饭,你们难道是想要饿死我吗。” 第164章 小阴魂见自家的大人饿到了,那还了得? 哎呀,本来还想找阿蛇说说那个又威风又神奇的幻彩羽蛇,然后问问看阿蛇将来能不能也修炼成那么长出层层叠叠繁复翅膀的样子呐,看来只好等等再说啦。 于是忙忙的丢下张槐不管,呼的飞到厨房里面去,化出来四、五个分身,七手八脚的一同做饭。 老陈见原本空荡荡的大厨房中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黑团团的东西在滚来滚去,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不自知的柔和了不少。 张大老板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和乐融融的情景,有些感慨。似乎从第一次见面起,黑团子就与老陈很是亲近的,而老陈,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本应令普通人恐惧战栗的鬼魂,如此友善。 现在想来,那说不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他与张桂的关系,使得无论是他的亲友,还是黑团子的亲友,都会下意识的觉得他们亲近,而他们自身,对这些对方亲友的观感,也便同样似是相处了很久一般,充满了信任与喜爱。 果然,因为我们从来就应该是一体。 张槐凑上前,洗干净手,帮着其中的一个黑团子搅馅儿。 说起来,他的手艺其实也是很不错的,过去没钱的时候,他总是能善用有限的材料,给自己和那一帮小子们做出又美味又富有营养的好料来,不然,就当时的条件,他们能个个长得膘肥体壮,打起架来一个顶俩么。 后来有钱了,有老陈了,他便不再进去厨房,说起来,倒不是光是越来越忙的原因,在很大程度上来说,没有了想要为之做饭的人,才是最主要的缘故。 “喂,黑团子,如果不是先生啦蔚蔚啦宠物们啦在外边张着大嘴等吃的,你是不是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劲头,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了。” 小阴魂抬起蹭上了白米粉的黑团团脑袋,觉得他笨似地白了他一眼,“你胡担心些什么呀,大人他们是一直一直都会在那里的,他们与你过去的同伴不一样,他们会和我们一起变强大,一起成长,谁都不会抛下谁的,所以,我永远都会有等着我端饭出去的人嗒!” 张槐一笑,蔚蔚会有长大的一天,其他人在未来的时候,也不知会不会有各自的发展,就算他们都走了,至少他,是会一直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等着他端饭出去的。 小阴魂将馅料揉成一个个小团子,在案板上滚啊滚,黑团团的手里面,却灵巧的推出了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白团团。 张槐觉得有趣,跟着推了几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合体过一次,两个人的频率经过了同调,他这个好多年都没有亲手做饭的家伙,竟然没什么手生的感觉,几下子之间,便也像是小阴魂一样,滚出了一小堆胖胖的白团子出来。 张槐愣了愣,回忆了一下刚刚合体的滋味,看了看一旁专心滚团子的小阴魂,心里有些热热痒痒的。 再凑得近了些,胳膊蹭了蹭那个黑团团的家伙,悄声道,“我说黑团子啊,那个……待会儿吃完饭,咱们再试试呗。” 小阴魂头都不抬,继续忙着手中的事情, “胡说什么呀你槐坏蛋,尽是琢磨着流氓流氓的事情。” 嘴上这么说着,黑乎乎一片的脸上,却有些一点儿都不明显的红晕透了出来。 张槐心里越发痒痒起来,正要凑上前干点儿什么别的,就听到一旁传来了两下重重的咳嗽声。 老陈不苟言笑的一张脸正对着他们,向门口指了指, “这里是厨房,你们不做饭就出去了之后再忙别的。” 小阴魂啪的一拳重重拍在大老板的脸上,将他毫不留情的轰飞了出去,“都是你,在这里捣乱!出去啦!” 老陈看到自家老板像个被欺负了的大狗狗一样在外面晃了几圈儿,垂头丧气的走了开去,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眼中的笑意已经是怎么都止不住了。 呵呵,真好玩儿啊,怪不得吴先生三天两头的就喜欢欺负人一下,原来欺负人,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情啊。 巫华天面无表情的从窗前走过,心想自己貌似给大家起了不好的带头作用啊,怎么就连老陈这样忠诚可靠的家伙,都在不知不觉之中学坏了呢。 厨房中开始飘出食物香气的时候,郭瀚来与黄剑英便都准时准点儿的回来吃饭了。 他们先是拉着张槐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受伤,又逼问了一番他失踪之后的经历,接着便三下两下的说明了之后的事情。 “罗茜的精神有些不大稳定,但是她认罪态度良好,也很识时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问都全力配合,将米国人、乔家的一系列罪证都供了出来。你的保镖几乎抓住了当时在茶室里面的所有敌人,倒是省了我们一番手脚。冬瓜负责处理一切善后,我们这回可是破获了一件重大案件,米国人这回想要这帮人回去,可是不大容易。” 张槐一挑眉, “拿住了他们这种证据,不想办法咬下块肉来,岂不是傻瓜?” 大黄一笑, “这就不是我们警员能够知道的了,明着让他们认罪不可能,只会从别的地方让他们付出利益。其实他们这次非但没有成事,反而吃了很大的亏。我听头儿说,那个苏台克大师在他们国内,可是有着很大的声望,这次为了他们的事情失陷在华国,米籍印加人部族已经有些不稳定了,如果米国无法妥善处理这件事情,引起暴乱都有可能。所以,也该是他们焦头烂额一番了。 另外就是,核环线。那个东西,师兄你也有些亲身经历的,它是去往另一个空间的途径。米国人之前就是只差了一步,便可以成功,但是却无法突破‘核的囚困,只好暂且将它当成了个空间摺叠的抓人利器。这回核破碎之后人没有出来,已经给各方人士都提了个醒,以后,怕要多事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巫华天,知道了他的话意有所指, “你是说,就连华国的上层,也会活动心思?” 大黄无奈, “破碎的核,冬瓜已经交给萧总领了,那是主任亲自关照的,连头儿都不能说什么,本来在他们内部斗争这么敏感的时刻,主任若不是真的有了什么想法,一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巫华天点点头, “恐怕与我有关,你多注意这方面的消息,我现在倒并不反感,去与他见上一面。” 另外三人一怔,互相看看,神色间凝重了起来。 午饭是元宵宴,各种咸甜馅料各种煮炸烤蒸胖元宵们任君选择,除了传统的芝麻桂花红豆花生蜜枣之外,还有蛋黄鲜肉蟹膏虾仁豆腐之类鲜香爽口适合众多食肉动物口味的。 在烤元宵的类别里面,小阴魂还别出心裁的用野菜蘑菇玉米等做出了健康的绿色烧烤元宵,一口下去,薄薄的脆皮啪的一声炸开,合着新鲜蔬菜烤制后独特的口感,真是酥香满口,让人根本停不下嘴来。 鹤岛上的一溜儿吃货个个眉开眼笑,心满意足,挺着圆鼓鼓的肚子那叫一个幸福,张桂摇头晃脑的盯着大家傻乐,觉得再没有什么时候,是比此时更加美好的了。 嗯,想要一直这样幸福下去,与大家永远一起。 小阴魂渐渐安静下来,慢慢的飘到巫华天的身边,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大人……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对吗?我们会这样,一直一直的幸福下去,对吗? 巫华天感受到他的小小不安,收紧了手臂,坚定的环抱着他圆圆的大脑袋,这是我努力奋斗的目标,我会为了这个家园倾尽自己的一切。张桂,你也愿意与我一起,为将这个目标实现,而拼命的奋斗吗? 小阴魂用力的点头,更加紧密的抱住了巫华天。 他愿意,他的幸福,就是生活在大人的身边,有了大人,才有了一切,所以,大人的愿望,就是他幸福的所在。 “以后,就算蔚蔚长大了,有人离开,有人到来,但是,我都要一直一直跟在大人的身边,大人也要一直一直在这里吃我做的饭!” 巫华天笑了, “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到这里,胃口大得你化出再多的分身拼命做饭都还喂不饱,到时候你只会恨不得将他一脚踢走了事。不过,尽管如此,我们都还是会生活在这个地方,在这里,与你在一起。” 因为鹤岛,是我的家园。 遥远的天际,一声清亮的啼鸣,悠远的传来。 小阴魂的莫名感伤一下子就被驱除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跳了起来,竭力向着空中张望,“大人大人,我没听错我没听错,那是鹤,是鹤啼呀!” 巫华天心中也是充满了惊讶,那长腿白羽的大鸟,真的自己找来了不成? 江中的鹤岛,被巫法隐去了踪影,茫茫云烟之间,高飞的鹤鸟,犹疑不已。 明明感到了,这里就是自己应该栖息的乐土、繁衍的家园,为什么,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到那迷人的水湾,茂盛的芦苇丛呢? 一只头上红顶最为鲜艳夺目的大鹤,伸展着弧度优美的长颈,悠然的啼呖,再次向着云烟深处,鸣声呼唤。 烟蒸云起,仿佛鹤呖冲散了迷雾,粼粼水光之中,钟灵葱郁的小岛,展现了自己的身影。 一弯弯碎镜般的水泽,映着蓉蓉舞动的苍苍蒹葭,那里就是鹤滩,天地蕴养出的,应该就是属于鹤鸟的家园。 排成一队的大鸟们收敛宽大的羽翼,芊芊长腿,轻灵的驻足在灵净的水中,三三两两,或是弯颈饮水,或是梳理白羽,头上一点殷红似火,美得如诗如画。 鹤岛上的众人,包括巫华天在内,俱都蹲在远处的树丛中,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些仙姿卓异的生灵。 他们兴奋的睁圆了眼睛,偷偷的打量着悠然娴雅的丹顶鹤们,一时间如痴如醉。 真好啊,我们的鹤岛,终于名副其实的,成为鹤鸟们承认的美好家园了呀。 小阴魂心里面有些喜悦,有些酸涩,有些安然,他紧紧的趴在巫华天的背上,抱住那伟岸的身躯,用尽全力,不想撒手了。 巫华天揉揉他, “放心,一切都会越变越好的。” 即使时光无情,但是为了他深心喜爱的这一切,他也会尽力维护家园,使他的家人们无有烦忧,幸福快乐。 而尤其可喜的是,为了这个目标努力的人,并不仅仅只有他一个。 家园,是我们共同拥有的所在。 张槐悄悄的摸上来,因着对黑团子的心情感同身受,这时候也有些想要抓着巫华天蹭上两下的冲动。 但是他终于还知道这么做有些丢脸,于是只好咽咽唾沫,不甘心的蹲在自家先生身后把黑团子用力的往下拉扯。 真是的,仗着自己长得圆团团的,就堂堂正正的找人撒娇,要找也是来找我嘛,总巴着先生,太不像话了。 张槐是绝对不会承认,在内心深处,他也是偶尔想要对巫华天做出某些丢脸行为的! 巫华天无奈的叹口气,幸好再怎么样,张槐仍然有自己的矜持要顾,否则岛上再多一个黑团子有事没事的撒娇耍赖,他可真担心自己会抱不过来了。 第165章 风雨中的摊贩:“大家早上好啊,今天有没有人在啊?” 怒巧擎:“大叔,你不要每天都一大早的就来打招呼啊,我们大学生是要睡懒觉的。” 风雨中的摊贩:“是小高啊,你这不是都起来了么,对哦你不是警校的吗,你有晨练的,睡啥懒觉呀,哈哈^ ^~” 怒巧擎:“……” 酒坛子:“这么早,摊贩你不去做生意又要干嘛?” 风雨中的摊贩:“看有没有人,大家一起去打怪。” 风雨中的摊贩:“趁着上货的当口,能打赢一只是一只嘛。” 头毛最高:“呼叫化石大爷,化石大爷在不?我蕴灵心诀第一层明明修炼到10%了,为毛还是不能在炼阵里面做东西啊???” 酒坛子:“什么?!你到10%了?光脑模拟游戏里面已经可以使用了吗?做的效果怎么样?” 化石:“鸭毛,你应该可以做东西了,10%时只能使用基本功能,但是反过来说同样意味着炼阵操作的简便,你真的有集中精神运用感知吗?” 头毛最高:“哎呀呀是大爷,大爷搭理我了,今天太好运了,来来,亲一口哦~づ ̄ 3 ̄)づ~” 化石:“滚!” 酒坛子:“化兄,我还是难以置信,他能够用炼阵做什么出来?那东西它能够使用吗……” 头毛最高:“都进游戏进游戏,鸭爷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啥叫天才!化大爷呀,您老别又像上次一样半道说要吃饭就跑了啊,抛弃你的亲亲小鸭是不对滴~” 化石:“休要胡扯,集中精力,若是失败,就踢你出群!” 头毛最高:“!!!~~~~(>_<)~~~~呜呜T _ T……” 《预兆》游戏中。 头毛最高:“你看嘛大爷,我怎么都炼制不出来,不是说可以调动炼阵里面的元质转化成别的东西吗?我这元木一点儿没有变化嘛。” 棉花朵朵:“汗死,鸭毛你基础知识考试怎么过关的啊,元木是闪光微粒状态的,这块木板,就是你炼制出来的东西啊,你早就成功了。” 头毛最高:“?!!!靠啊——” 化石:“这是基础木板,可以用来做桌椅板凳,有很广泛的用途,鸭毛你的光脑应该给你记载了木料资源+1的,以后你修为再高些,就能使用它做出别的东西来了。” 头毛最高:“唉,一块最普通的木板……老子日夜不停的努力,当年打街机都没这么有瘾过……又不能当饭吃,有毛用啊!” 化石:“将来你可以用它卖钱,世上要用木头的地方多了,而木材只能从像你这样的人手里得到。” 酒坛子:“化兄,这样是否有些不合理?世界上的木材都来自于森林,游戏里面一棵树都不让砍,虽说元质是能够转化成基本生活原料的,但是像鸭毛努力了十多天才得到一块木料,效率太低,这是否是一种倒退?” 化石:“树木岂是你等所能妄砍?休要再提!” 风雨中的摊贩:“……呵呵,哎呀不砍树就不砍树,如果能够通过修炼就可以得到资源,咱们这也算是一种自给自足不是?现在都提倡环保,近些年大自然又拧着劲儿的翻身不休,到处灾害,所以即使是游戏里面,树能少砍一棵是一棵。对了对了,谁要打怪?我好像能够画凝水诀了,我们去打小火球。” 怒巧擎:“真的?大叔勇啊。行,一起去,我也想知道小火球身上的火苗苗都浇灭了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头毛最高:“打了半天,还不是得放生?没劲儿,我说这要是能抓来当牲畜吃肉都比较有用处。” 酒坛子:“化兄,借步,我有话说。” 化石:“行,开私聊。” 私聊频道。 酒坛子:“化兄,世界上很多地方都要用到树木,造纸,交通,军工,航天,并不是只有民生才会需要,而虽然这么说有些打击大家的环保热情,但是世界上耗用自然资源的大头,其实从来不是普通的百姓。或者说,不是普通百姓节省下来的那一点儿资源,就能对世界造成什么改变的。” 化石:“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就是说以修行获得资源维持社会发展的想法不切实际而已。不过,毫无作为更是不可行,于今既然所有人都是在尝试,为何不在游戏里试试摸索看各种不同的可能性。” 酒坛子:“……我不懂修行,但是我知道一个国家的需求是多方面的,并不是仅仅维持了民众们的最低生活标准,便足以了。” 化石:“你是说国家间的竞争与力量对比,那个事情我不想多加评价,但是,在那个时刻来临之际,你认为所谓的国家力量,或是全世界国家力量的集合,在他的面前,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酒坛子:“等等,什么时刻,你在说什么!” 化石:“你心知肚明。蒙蔽别人是维护安定的一种手段,难道在蒙蔽的过程中,就连你们自己都不敢于直面真相了吗?不看,不听,不承认,并不代表着他就不存在。” 酒坛子:“……我们需要谈一谈。” 化石:“你想杀我灭口吗?” 酒坛子:“你开什么玩笑,完全就没有幽默感!” 化石:“电影里面都是这样的,有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黑衣人就来杀人灭口了。⊙﹏⊙” 酒坛子:“……” 酒坛子:“……你居然会打表情符号出来,老怪物都这么与时俱进,真没天理。” 化石:“没天理的是你们,明明年纪才一点点儿大,便这么僵化,缺乏改变与自救的勇气,自欺欺人。” 酒坛子:“看你什么时候合适,我们见个面。” 化石:“不要。很多犯罪行为都是发生在网友见面的过程中的。” 酒坛子:“怒!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化石:“你是保密局的,我不和你说,叫他与我见面。” 酒坛子:“抹汗……” “抹汗?老谭你玩儿什么呢?” 谭部长一惊,赶紧将光脑的球屏倾斜到一旁, “老萧你走路都没声的?吓人倒怪。” 萧总领伸着大头,好奇的看了看他的光脑, “没看出来啊老谭,你居然像是个年轻小伙子一样的在与人网聊,还不让人看,是不是交了什么网友啊,真是为老不尊,我要去嫂子那里给你打小报告。” 谭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有胆你就去,我倒是真想跟那个不知道多老的老男人打情骂俏,问题是人家动不动就说我要灭口,根本就不理我啊。” 萧总领以为他在开玩笑, “就扯你。对了,你这光脑还天天带着玩儿啊,挺时尚的么。” 谭部长赶紧把光脑揣自己兜里, “不是给你们每人都带了一台回来么,去去,这是我的个人**,不许惦记。” 萧总领摇摇头, “拿着他们的东西也玩儿这么开心,不谨慎,一点儿都不像你了。这东西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原理,显见真的是出自一个完全不同文明的产物。现在它普及得满大街都是,真不知是福是祸。” 谭玖拍了拍他, “想那么多做什么,大方向不错就好,微波炉还不是满大街都是?以后看有机会,直接管他们要制作方法就行了。” 等开完会,敲定了关于最近发生在滨江各项事务的细节后,谭玖刻意磨蹭了几下,坠在最后,跟着主任走到办公室去。 主任睨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事,就说。” 谭部长犹豫了一下, “吴华的事情……” 主任揉揉眉头, “这回各国未免太过分,我们之前的方略也有问题,现在既然已经定下了全力支持新型能源产业的方案,那我们就一不做二不休的去推广它,你说的对,我们不做,别的国家也要做。与其到时候被动,莫不如现在就放开手脚。只是,有些快了……哎,心里不太踏实……” 谭玖理解的点点头, “关于可再生资源发电与临界天宇的科技,我的态度已经表明,没有什么再补充的了。这回,我是想说另外的一件事情。” 左右看看,有些不好意思的凑前些, “那个,主任啊,我之前不是去看首映了么,之后我们这些第一批的光脑用户之间,有些就加了几个聊天群,大家一起说下使用心得什么的。” 聊天? 主任心头一动, “你和谁聊上了?” 谭玖严肃下来, “化石。他从一开始就与我们这些新人不一样,很多人都猜测他是临界公司的高层,因为我们在光脑修……那个使用方面有任何问题,他总能一语中的的给予回答。之后在游戏里面打怪玩儿建设的时候,他也是什么都知道,有人说他是GM,不过我认为,他就是吴华。” 化、十,很明显么。 主任来了兴趣, “他说了什么?” “他……他似乎知道那个秘密,而且,他想主任你亲自与他见上一面。” 主任脸色刷的阴暗了下来, “……他怎么会知道,如果他知道了,那修行联盟知道吗?龙剑渊知道吗?” 谭玖无法回答,正要说些什么,就听窗台上的文竹哗啦晃动了一声,一个人影,随着通名之语,出现在了眼前。 “我是吴华,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与你们两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有过接触,而且谭玖已经知会过我要见面的事情,想来此番出现也不算太过失礼。” 不顾屋子里头两人那面无人色的模样,巫华天施施然的坐了下来,“这里的警备力量其实不错,但是对我来说要找过来倒也不算麻烦,你们如此惊讶于我的本领,才是最令我奇怪的一件事情。” 主任定定神,招呼谭玖去给客人泡茶, “吴先生,初次见面,久闻大名,果然神异。我想,我们的确需要在某些事情上,面对面的沟通一番了。 不过,在开始谈话之前,我想请问您一件事情,您,真的姓吴吗?” 第166章 巫华天正色, “你是第一个怀疑我姓氏的人,你想知道我的姓名吗?” 主任背脊有些发凉,赶紧拼命的摆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唉……果然,我只是想证实一下……你真的是那个……巫……” 最后一个字,细弱得几不可闻。 巫华天挑眉, “为何你如此惧怕那个字?” 这时候谭玖亲自端茶过来,在给巫华天摆放杯子的时候,也是止不住的盯着他猛看,眼神是万分惊异的。 主任喝了口滚烫的茶水,嘘出口气, “巫么,请你不要自己说出这个字,我们都知道,你的语言、你的姓名,就是一种力量,我并不想被你控制着,成为你的傀儡。” 巫华天有些不爽,冷哼一声, “你不了解我们。控制?傀儡?真是小人之心。 我们与世间万物的沟通手段,无论对方是大能还是蝼蚁,都是一样的。我们真心相待,对方诚心应答,为何到了你的口中,这种交流便成为了一种如此不堪的情状。” 而且,若是真的想要操控眼前这人,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譬如姓名之类的媒介,仅仅强大元灵的威压,变可以达成那种效果。 主任思索一下, “……也许,是人类太过弱小了。在与你们说话之前,明明心中充满了防备与谋划,却在你们所谓的沟通之后,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般,毫无道理的信任你们,这实在太不合理,也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人,对于未知的,超出自己掌控之外的力量,一向充满了戒惧,并且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对方,从古至今,都是如此行事的。 巫华天感知到他的心意,无法同意他这种代表了全人类发言的想法,“你也许位高权重,但是,就像你所说的,你在本质上也不过是一个弱小的普通人罢了。你的想法,也许暗合了某些同样弱小之人的心意,并且数量可能不在少数,但是,你不是所有人的代表,你的弱小,决定了你没有能力成为所有人的声音。至少就我所知,无数虽然钱权不多,但是心灵非常强大的人类,他们并不会有你的这种阴暗顾虑。” 而他自己,真正喜欢的,恰恰便是那样的人。 主任意味不明的笑笑, “你说的是张槐?是黄剑英、郭瀚来?或是赵弘延?甚至龙剑渊?呵,龙会长可能不算,他是剑仙么,怎么能是所谓弱小的人类。” 巫华天眉头皱起, “卑微,懦弱,这些是心灵中的东西,与他是否掌握着强大的武力,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关系。你的权利,可以使你调动华国上下很大一部分力量,但是,你强大吗?” 主任的脸色有些不好,谭玖在一旁胆战心惊,拼命想着应该出来打个圆场,但是在巫华天轻轻一眼扫视的目光下,他却怎么都张不开嘴。 “你不强大,你们都说不上强大。在提到刚刚那几个人的时候,你在心里已经给他们下了定义,他们是‘非人。这个‘非人,指代的不是血统,不是种族,而是一种阵营,一种立场,一种卑弱者出于对强大者的嫉妒与恐惧,而强制划分出来的区别。 ‘他们不再是我们这边的人了,他们变了、背叛了,我自己这边才是正常的人类,而正常人类的生活,是不需要非人来指手画脚的。滚开,非人!” 巫华天静静的说着,直视着主任,在他如土的面色下,进一步讲述着他的内心,“现在很多人都以为,人类是地球的主宰,正在决定着自己的命运。确实,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面,人一直是努力这样做的。无视,或者说不允许非常力量的存在,认为‘非人会妨害自己对世界的统治权。古时候暴力一些,见到了就又打又杀,现在温和一点儿,通过什么条例不让特异能力者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这种作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打压了非常力量对于人们的影响,但是,人便真的成为天地的主人了吗?” “是!” 主任通红着脸,用力的挥动一下手臂, “你想否定什么!说我们是痴心妄想吗?人从很早以前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是万物之灵,是地球的主人了!” 巫华天平静道, “主人?那么有什么东西,是生来就应该作为奴仆存在的吗?世界并不是只由人构成,天生地养,蕴育万物,你认为其他生灵的位置又在哪里?” 主任非常的不耐烦, “当然是依附于人类之下!植物,动物,甚至海洋,冰山,矿藏,这些东西,哪个不是处于我们的控制之下,是属于我们的东西?” 谭玖忽然一惊,喃喃的张嘴, “……不是这样的,我们无法控制他们。种植、饲养,都必须遵循自然的法则,有一个既定的额度,违反了法则,就会有灾害发生……” 过于单一物种的集中种植,会有虫灾、病害;畜牧不当,牛病、禽疫,也会相继发生,而不论是哪种灾害病疫,对于那些人们精心培育的食粮来说,都是致命的。 更不要提矿藏的过度利用,将碳大量的释放到空气当中,使全球气候发生骤变。地球是一个整体,生态的任何一个链条出现问题,都会引发全球的影响。物种锐减、水源匮乏、森林草场消失、土地沙化、泥石流、山体滑坡、洪水、地震、飓风海啸…… 我们,生活在天地之中,是自然法则下的生灵,人类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违逆大自然的既有规律。人类是谁的主人……这种带有强烈奴役色彩的说法,既狂妄又无知。 我们与它们一样,都是生灵,都是自然的一个环节,如果看不到这一点,我们又怎么能找到良性发展地球家园的方法? 主任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澜, “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人人都知道环保的重要性。如何找到人与自然间的平衡,是各国都要考虑的课题,我们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巫华天摇摇头, “一样的,这是一个态度上的问题。你首先尊重天地,天地才能回馈你丰美的物产,你学会尊重别人,别人才有闲心来帮助你渡过难关。 同样,你敌视‘非人,将他们驱逐出去自己的小圈子,便也不能责怪‘非人在得到好处时,会不记得要分你一杯羹了。” 主任无法同意,他不认为自己需要那些所谓的好处, “人就活人的,‘非人就自己找个地方去活‘非人的,两厢互不干涉,大家硬要混在一起也不自在。” 巫华天瞟了一眼面现不以为然之色的谭玖,谭部长现在,如果依照主任的标准,恐怕也已经是一个‘非人了,“问题是,‘非人只是你给他们下的定义,他们自己并不认同。他们明明是人,为什么不能与自己的亲朋好友生活在一起,有了什么新鲜奇异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对别人显摆一番?得到了力量,只不过是一种个人发展而已,凭什么就不算是‘人了呢?如果都照这么以为,那‘人的定义,未免太过狭隘了。” 主任冷笑, “巫,也算是人吗?” 巫华天犹豫一下, “其实我族、神、妖、怪,在很多时候,与人的界线并不那么分明。我族与人杂居,很多大能也喜欢收纳人作为自己的子民。而人,至少在血脉的程度上,并不排斥其他生灵,所以才有了半神、半妖,以及觉醒自人类血脉中的我族孩子。 说来,都是生灵,把彼此分隔得这么清楚,其实仅仅是人的意识在作祟。你们在追求强大的方式中,不也正在尝试着将其他物种的优点融合在人类的身上吗?如果你否定他们,那么像是豹组这样的基因战士,你又怎么配拥有他们的忠心?” 豹组……小萧…… 那个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啊,当时老萧要在自己儿子身上做实验的时候,他不是还差点儿跟他绝交了么。 主任疲惫的揉揉眉头,原来他的偏见,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深。如果是萧魏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将那个孩子划除出自己人的范围之外的。 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不过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用敌视的态度去对待那些战士们。 “我知道了……哎。 不谈这些了,之前明明在说你是巫的事情,怎么都扯到这里来了。” 巫华天端茶就唇, “没怎么扯远,我其实就着这个话题,也是想问一下,关于那个运动的事情。” 运动? 主任猛然间福至心灵, “……是说,灭巫运动? 咳咳,本来,我还想说虽然古人愚昧,但是巫族自身也不是没有错处的。但是被你这样扯了一大圈儿,我已经明白了,那时候的人,应该更多的是出于对巫力量的不理解和畏惧,而做出的极端行为。” 灭巫运动,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的历史上,都是不光彩的一幕。 驱除,杀害只要是与所谓巫沾边的一切生灵,这种极端偏执的暴行,真的杀死了很多的巫吗?到底有多少根本就是无辜人类的,也被疯狂的人们一起架上火焰,扔进油锅,夺取了生命呢。 巫华天回忆了一下门佐德将的记忆,再加上自己后来特意看过的书籍,缓缓道,“我不认为西方人真的杀掉过几个我族,即使在东方,包括华武帝之后的很长一段时期,死去的所谓我族之民,应该很大一部分都是些获得过我族传承的纯粹人类。” 灭巫运动发生的年代,世上那时候应该已经没有大能了。 如果有巫族,想来也是如同蔚蔚那样刚刚觉醒的小巫,还没有来得及学习保护自己的手段,便遭到了杀害。没有大巫的引导,小巫又没有成长的空间,长此以往,巫便渐渐灭绝了踪迹。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人会如是疯狂,除了偏见之外,更多的应该是出于对我族的恐惧,因为我族在那个时候,讲述了一些真实的危机,弱小的人们不喜听闻事实,没有勇气也不知该如何自救,只想在自欺欺人中醉生梦死,说起来,与你们现在的做法也是相差无几,管得了自己的这一辈子,管不了儿孙的下一代死活。那个秘密,才是最大的原因。” 主任面色惨淡, “……不是的,巫族的预言只是一部分而已,那个秘密,在多年的历史交替中越来越严重,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正视的时候。但是就像你所说的一样,各国……我们直到今天,还是无法找到自救的方法,只好一次次的顶过那个时刻,希求着未来的人可以彻底的解除危机。” 未来……如果来得及的话…… 主任目光炯炯的盯视着巫华天,这个巫,他会不会是一个契机? 巫华天站起身来, “你有心做些什么就好,现在,带我去我族遗迹,应该是控制在你们手中的,另外,我族的法器,你也赶紧命令他们都找回来还给我。” 巫族遗迹,尼国侵华的时候找到过,门佐家族从那里得到了巫鼎与青铜镜,现在,是该将所有的一切都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第167章 车子秘密驶入了燕京附近的军事基地。 萧总领心态极其复杂的在闸口迎接巫华天的到来。他虽然对于这个所谓的巫族能够在那么严密的保卫下,进入主任的办公室直接对话,感到了震惊。但是,对于主任在仅仅那么一点儿时间里面态度就发生了转变,他还是有丝丝不满的。 巫,难道便真的那么擅长蛊惑人心吗? 儿子,老友,一个个的,都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古时候的统治者忌惮、恐惧于这样子的巫族,他以前有些不以为然,现在却一时间能够理解那时候当权者的内心了。 “也许古往今来,当权者的心理,从来都是相差无几。” 巫华天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这般。 萧总领坦然的耸耸肩, “巫在远古传说之中,就是一个部族的精神领袖,对于巫来说,洞察思想、民心掌控,便是家常便饭一般游刃有余。巫字,《说文》讲从字形上来说,就是中统人与人,果然,古人以其朴素的智慧描画出来对事物的理解,往往一语中的。巫与生俱来的能力,不就是为了统御众人而存在的么。” 巫华天不置可否, “你所理解的统御,与我的概念也许有所不同。” 萧总领一边慢悠悠的引导着他参观地下的实验基地,一边像是随口闲聊似的接话,“可能你不是那样子的,但是巫又并不是只有你一个,说不定在漫长的历史当中,就有哪个巫的想法,与人的这种狭隘观念相同步了呢。” 巫华天一挑眉, “巫的天赋与修行方式,决定了巫境界的高低,大部分取决于心态。心不真诚,不纯净,是无法沟通天地的。一个不能与五行调和一体的巫族,他本身便说不上是一名巫了。” 萧总领怔了一下, “调和天地么……” 无论是人、是巫,还是别的什么生灵,都是生活在天地之间,难道就没有一种方式,可以使人摆脱这种有形的束缚吗? 巫华天觉得有些好笑, “你有**,便需要一个供给身体活动的场所,即使真有哪天,你修炼到了高处,能够只以精神力量存在,却仍然需要一个支撑精神的方式。如同科幻电影一般将所有人的意识结合在一起,变成一种群体智慧的生灵,同样需要有必须遵循的法则。即使化身虚无,也并不意味着你便会获得绝对的自由。” 萧总领感觉难受的皱起眉头, “……与你这样洞察人心的巫相处,真是令人不快,我心里面有些什么隐秘的痴心妄想都被你揭露到光天化日之下了。我算是半个科学家,脑子疯狂一些很正常,不然凭什么一般人想象不到的创造,我就能想象得到呢?你还是不要太过在意我的内心为好,不然小心把你自己也弄疯掉。” 巫华天对于这番说法倒是有些同意的,虽然疯掉不免夸张了,但是专注于科学的人,的确比常人更加的执着又难以理解。像是亚瑟、阿尔方索,还有眼前的这个萧总领,他们热衷于追寻梦想,日以继夜的忍受孤独与枯燥也并不是因为什么伟大的情操。 钻研虚妄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也许是一种几乎于本能的需要。 而正是这种需要,推动着他们创造出卓越的事物,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 有些发明是威力巨大的,可以毁灭一座城市,也可以为数座城市的人们带来福祉,关键就在于掌握着力量的人想要如何去使用。 力量本身没什么对错,行善积恶,一念之间。 现如今有些坏事儿的就是,大部分力量居然是掌握在心灵羸弱意念偏颇的家伙手里面。 “我是真心的认为,你们都需要修炼一下了。”巫华天无奈的叹息,“不求有多大的成绩,至少明澈内心,多多理解身处世界的规律,更好的找准自己的位置。” 然后说不定,可以稍稍缓解一些他们患得患失的内心,好歹聊胜于无不是? 萧总领有些黑线, “……您还真是到哪里都不忘给自己的学校做宣传啊,我儿子都去了,现在是就连他老子也不放过了吗?” 走出电梯,实验基地最深处的合金大门滑动开来,一个广大的地下空间,显露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个深入地下的世界,虽然到处都是人工的痕迹,但是回荡在巨大空洞中的气息告诉巫华天,人类的手段,到达了力有不及的界线。 “你儿子还有其他的战士们,都很可爱。你既然不是真的不爱他,为什么还要总是说些将他心灵推远的话。” 萧总领一顿, “那是我的家事,不用你管。” 巫华天嗤笑一声, “萧魏变成豹人的时候,毛茸茸的,耳朵圆圆,肉乎乎的尾巴上还有一个个金灿灿的小斑点儿,真可爱啊。这样有意思的小家伙你不留心,别人也会看得心痒痒呢。” 萧总领心脏一突,一股恶寒抑制不住的从背脊升了起来,“你想干什么!别对我儿子打主意!” 那个儿子是他的所有物,只能是在他的手心里面翻跟头打转。萧魏的成长、教育、职业、人生方向,从来都是他在一手包办,哪怕之后的婚姻嫁娶、生儿育女,也都要由他来说了算! 那是他的儿子,他是父亲! 巫华天极为无奈,碰上这样的亲爹,小豹子还真是辛苦啊。 “你这强烈的控制欲与独占欲,恐怕一辈子都改不了了,这事儿,谁都不能强迫你改,不过好歹,你也讲究一些方式方法,用科学的手段来独占儿子么。 这么硬是贯彻强迫的方针策略,你儿子既没太逆反又没变成受虐狂,只能说是你的运气比较好啊。” 萧总领脸涨得通红,大步走到一座三层楼高的超合金钢塔前面,啪的一声打开了动力源。 银白色的冷光照亮了一个足球场方圆的庞大洞窟,周围除了岩石,还是岩石,再往外看,灯光不及的范围之外,浓浓的黑暗,竟然雾影绰绰,有如实质。 死寂无声的地下,在白惨惨的灯光下照耀下,空洞得令人心里发虚,然而空洞,又非常容易被人用对于未知的恐惧填满。 头顶上,巨大的超合金支架,宛如史前怪兽的肋骨一般,呈现拱形支撑着厚重的岩壁,然而那超科技的产物在地下最为古老的岩层面前,却显得那么的单薄与脆弱。一种钢丝弦被紧绷到了极致、马上就要断裂的临界感,毛骨悚然的降临在每一位看到此处景象的人们心头。 萧总领深吸了口气,凝重的眼望那纵横交织的穹顶, “我不知道这样子还能支持多久,超合金材质即使应用在超导与航天的领域,其质量也是绰绰有余,但是在这深深的地下,它们却仅能维持着一种艰难的稳定假象,不知什么时候,它们就会到了能力的极致,再也坚持不住,崩塌下来。” 巫华天感应一下地底深处的磅礴力量,对他的话表示同意,“下面的能量,的确不是这些支架所能抵御的,听你的意思,你已经不打算再修缮支架,维系这个入口了。” 萧总领黯然摇头, “科学到了今天的地步,仍然没有办法解决下面的高热,而维系这个洞口的工程,又实在太大了。你看,这些支架是前年刚刚加固过了的,没多少时间便又不行了。这里,简直就是个无底洞,不光是钱的问题,我们的战士本来人数也不多,不能总是用来当工程兵使用。 原本,如果你不出现,这个洞口我过些时候就想要将它封闭了的。虽然知道那下面的是世界上仅有的一个巫族遗迹,但是拿不到东西,也是无奈。” 巫华天点点头, “尼国侵华的时候,这个洞里面好像还没有这么热,他们进去大肆折腾了一番,终于惹恼了深渊中的什么东西,空洞里面便燃起了熊熊大火,把无数尼国士兵烧成了灰烬。” 那门佐家的人到底是修行者,重伤之下逃了出去,带回了两件宝物,然而无数其他的瑰宝,从那时候起就长眠在了火海深处。 巫华天招呼萧总领, “你有建造滑轨是吗?我们下去看看。” 萧总领在合金塔的控制板上按下几个按钮,一扇小门无声的滑了开来,露出来一个全封闭的小房间,“这是滑箱,坐着它能够下到深处去,但是,哎……有段时间没有人使用过了,但愿你的法术真的很灵光,我可不想万一出现问题,就这么变成了一只烧鹅。” 说着,从墙上取下来一种质料沉厚的防护服,开始七手八脚的往身上套。 巫华天想了想,觉得小心无大错,便也拿下来一件学着萧总领的样子给穿上了。 两个臃肿的人挤在小小的箱子里,透过面罩彼此相望,都感到有些滑稽。 可是,下面的情况,却残酷的证明了,即使这么滑稽的防护措施,也未必真的能够保护住他们不受伤害。 箱子慢慢的往下滑行,外面的惨白灯光几秒之间,便后退得看不到了,舷窗外的探灯打出了直射的强光,在浓稠的黑暗之中却无法穿透过去,照不多远,便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进去。 两人相坐无语,萧总领在思考着什么,巫华天也不去吵他,感知一直小心的保持外放,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滑箱顺着倾斜的索道,匀速向下滑动,地下空洞的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开来,上下左右,目力所及的范围内,都已经看不到岩壁的踪影,之前所在的巨大洞穴,其实仅仅只是一个类似于葫芦嘴的所在。出了葫芦嘴,内里还不知有多广多深。 “说起来,还真是奇妙呢,就在燕京郊区的地下,竟然有着一个如此旷大的地底空腔,虽然深度在一公里以上的地理环境就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掌控范围,什么样的未知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但是现代科技在不断的发展,如果给我们足够的时间与资源的话,也许有一天,探明地球的所有奥秘,也便不再只是一个迷梦了。” 是啊,有时间,有资源的话…… 然而这两样东西,无论人们再怎么希求,也仍然是极为有限的存在。 滑箱突然发出了某种诡异的沉闷响声,箱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就不动了。 萧总领脸色有些不好,按动着操作台上的复杂钮键,可是无论是移动还是通讯的指令,都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第168章 萧总领见努力无果,舷窗外又是黑沉沉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分明,虽然心里面有些别扭,但还是开口询问巫华天,“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巫华天沉默着,忽然开口,却不是在回答萧总领的问话,“如果我不见了,这里只剩下你一个人留在悬空的滑箱中,你能够坚持得住吗?” 萧总领眼皮一跳,內腹中慢慢的升起来一股麻酥酥的寒气。 如果吴华不在,仅仅他一个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四周空荡荡的吊在这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当中,他会怎么样? 他的想象力本就比一般人丰富,若是毫不加以节制的妄想着身周的一切,除了把自己逼疯掉,他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别的结果。 对有些人来说,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之源。 巫华天一叹,看来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啊,本来么,以这人的级别,哪可能在一个护卫都不带的情况下光杆司令一样的跑到深渊里面来历险。就是因为自己的存在,他才来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他拐弯抹角表示诚意的一种方式。 “那我带着你走,不过,我希望你无论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都要摆正自己的心态。” 萧总领一听不用单独留在此处,心情一下子便放松了开来,“我知道,那是属于你的东西,我即使真的看到了某些秘密,也不会将它泄露出去的。再说,以你们巫的手段,想要我守口如瓶,还不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巫华天摇摇头, “我说的是心态,一种即使面对绝望的危机,也仍然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冷静思考可行对策的素质。” 萧总领迷惑了,有这个人在身边,他还需要那种素质干嘛?有什么危险,是这个人都解决不了,需要他来思考对策的? 巫华天不再说话,手上光华一闪,出现了一个核桃大小的圆球。 “核环线?!你怎么会有的?” 巫华天奇怪的看了一下他那惊异的眼神, “这是米国人用来抓我家张槐的凶器,我怎么就不能有了。要说,我有其实比你有合理得多了,不管怎么样,我家里的科研实力可以即刻弄出来一只能用的,你都得到碎片这么多天了,可是搞清楚了它的原理没有?” 萧总领一哽, “这东西的空间折叠技术是以印加法术为基础的,我不如你们在行,也是情理当中。” 巫华天弯了弯嘴角, “那还磨叽什么,来。” 萧总领一惊,来?来什么?难道说,自己不用留在滑箱里面,反而是要被关到核环之中去吗?那里面的空间更小啊好不好,他这是怎么都免不了被关小黑屋的命运了么…… “瞎想些什么呢,”巫华天有些无奈了,“米国人的那个核环线是因为有印加人灵魂升天的中转空间相连,才呈现出一种密闭的囚禁状态。这个东西本身的技术并不完善,在没有一个真正的空间相依托的情况下,是不能把你凭空关在什么东西里面的,不过,折叠的效果倒是不俗,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方便带着你罢了。” 说着,蓝色的电磁弧嗞啦一声笼罩了萧总领全身,只是一下子,便把他整个人收到了核桃般的核环线里面去。核环线的外壳在巫华天的控制下变得透明起来,上面的褶皱还裂开来一道道缝隙,宛如精美的镂空花纹。 小小的萧总领,傻呆呆的坐在核桃里面,瞪着芝麻大点儿的黑溜溜小眼睛向外张望着巫华天的大脸,好半天后,才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扎着小手小脚在里面穷扑腾,“吴华,吴华你快放我出去!我不去了,什么巫族遗迹深渊秘密我都不想知道了!我……我一个儿子都那么大了的大老爷们,被你弄成这个样子随身带着,这……这也太不像话了,我还不如就呆在箱子里面发疯掉算了呢! 喂,喂,吴华,你不要当作听不见我说话啊!把我放出去,听到没有!喂,喂,别走啊,别,别,我要回箱子里面……你,你这人简直太恶劣了!” 无视细细小小的清脆叫声,巫华天心情很好的把核桃固定在防护服胸前口袋的边缘,还贴心的露出来一小半,好使里面的核桃小人儿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况。 处理好萧总领,巫华天感知一放,将滑箱的金性褪去,化为一团齑粉,自己则一个翻身,在纷纷扬扬的粉末锈渣当中,立在了滑索的上方。 稍稍感应了一下,四周的精神意念很是浓厚,应该就是这些无形的波动,干扰了电子仪器的运行,使得滑箱停止了工作。 脚下一动,顺着滑索向下滑行,他的身影顷刻间便隐入了浓稠的黑暗当中。 巫是以感知来观察世界的,所以黑暗对于巫华天来说没有什么影响,然而核桃萧总领却没有这个本事。他本来是一直抬头向外张望的,此时什么都看不见,便不由自主的缩回身子,手臂探出核桃的缝隙,轻轻摸了摸外面巫华天衣袋的布料。 他在这里,还好……触手处那厚实的感觉,奇异的平复了萧总领不安的内心。 索道虽然漫长,但是巫华天下行极快,半个小时左右之后,也就到了尽头。 踏脚之处,是一个广阔的平台,滑索深深的扎入地下,超合金浇铸的一整块地面形成了一个坚实的固定点用以支撑滑索。然而在巫华天的感知下,却看到这个台基的金性已经被销蚀掉了十之三四,即使滑箱不出现故障,它能不能支撑得住箱体滑落下来,还不好说。 四周本来应该是有些照明设备的,现在却都像是经过了千万年的岁月了一般,物性消融无法辨出原貌。 巫华天想了想,调来周围一丝火气,微微融融的毫光,便照亮了四周。 萧总领看到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黯然一叹, “当时为了在这里建设前沿基地,我们也是花了大力气的,甚至非常稀少的微型核动力装置也搬了一台下来,用以提供能源,维持各项机械的运转,看来,还是没有用处。” 核能么? 巫华天转眼找到了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小房子样的东西,见它如同被高温炼化了一般的融成了一团,里面物质衰败,根本找不到一丝蕴含巨大威力核物质的踪影,只是一团毫无能量的废质罢了。 “吴华,你小心,虽然看不到,但是石台的边缘往外一尺之遥,就是高温的世界,任何东西只要敢伸了过去,就会被它融成灰烬。说来也怪,这个石台只不过是一般的玄武岩,却始终在与高温这么近的距离内屹立不倒。我们怀疑也许它本身就是地热运动的产物,才会受到这种特殊的优待。” 巫华天面对石台外高度密集的火气,以及那充满了防备与愤怒的精神力量,缓缓道,“你既然知道这里是巫族遗迹,又怎么能用一般的自然现象来解释它呢。在这个深度上,虽然也可能会有岩浆地热的存在,但是眼前的这个,却不是那样的东西。” 他抛出巫鼎,快速的坐了进去,又用火气包围住鼎身,使得深渊中的存在分辨不出他们与周围其它火气的区别。 感应到那个精神力量躁动了一下,怀疑的在石台边缘扫视了一周,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好半天后才暴怒的退到地层的深处。 巫华天见前方平静了下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是大巫,可以与世间万物沟通对话,但是若对方狂躁暴乱,无有理智,即使是他,也是只能避其锋芒的。 毕竟,是那种威能的存在。 巫鼎小心翼翼的飞起来,深入看不见的高热之中。 萧总领即使是缩在核桃里面,此时也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外面那可是就连人类已知的最为耐热材料——碳化铪和碳化钽,也能够瞬间气化的温度啊。 巫鼎似缓实快的飞了一段距离,蒙蒙的光华之中,渐渐接近了一面石壁。 萧总领只觉得好似泰山压顶一般,被什么遮天蔽日的东西迎面碾压而来。别说比核桃还小的他了,就是正常身形的巫华天,在这石壁的面前,也不会比蚂蚁与喜马拉雅山之间的差距,好到哪里去。 太大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一块石壁…… 还是处在这样深深的地底之下,即使外面的空腔再怎么阔大,它真的足以装下这样接天蔽地一般的存在么。 巫华天心神复杂的看着这面石壁,良久一叹。 竟然是它么。 虽然只是残留着的一个部分,而且似乎是经过了某种炼化与改造,体积居然比起没有开凿破碎之前的原貌也不遑多让,看起来变了不少,但是当年那样耗尽生命与之搏斗的对手,他又怎么会轻易的忘记? 石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内里面蜿蜒的甬道纵横交错,俱是人工的痕迹。 萧总领觉得麻痒似的抓了抓手臂, “……你们巫族的审美观还真是诡异,这蜂窝一样的构造,就是你们的居住地吗?” 真是有够难看,简直像是悬棺洞葬的遗址一般。 第169章 巫华天同样疑惑的皱起了眉,有这个石壁在此,生活在这里的也许不是所谓的巫族,而是自己与王的那个部族。 但是,他们怎么会弄出来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的子民在审美与生活情趣上,都要比他这个大巫强多了,这连他都觉得不舒服的建筑方式,还真的难以相信会是他们的手笔。 之后,部民们出了什么事情么,这里,到底是不是他们的遗迹…… 飞得更近了些后,巫华天的感知探查到,纷繁交错的甬道似乎是通向了石壁的内部,那里面应该是有一个很大的空腔,但是感知再往前探,却感到了一种隐隐的排斥。 像是从前异石的撕扯之力,却又有所不同。 事情,有些不对啊。 巫华天选择了一个洞窟,小心翼翼的飞了进去。甬道之中毫无装饰,如果说从外面看起来是处处显露着仓促之下刀削斧凿痕迹的话,它的内里则洞壁光滑,好似经过了细密的打磨一般。 巫华天有些疑惑的摸了摸那久远弥新的光亮洞壁,发现之所以时光没有将他们销蚀陈旧,除了石壁本身似是经过了某种改造之外,那些光滑甬道壁面上还残留着一种掠夺和消融的力量,这使得任何想要覆盖其上的灰尘污垢,俱都被泯灭了存在。 这是一种何其霸道的掠夺力量,在经过了千万年之后的现在,仍然能够让人感觉得到它们当年那强大的破坏威能。 不论是自己建立的部族,还是巫族,都不大可能拥有这种类型的手段,遗害如此久远时间的破坏与毁灭,并不是他们的行事之道。 恐怕,这石壁的经过了两方不同人士的改造,才有了今天这样的面貌。 巫鼎拐过几个弯,经过了无数迷宫一样的岔路,但是巫华天有感知的指引,一路上倒是不虞有迷路的风险,飞了一会儿,也就渐渐接近了内部空腔的区域。 “前面有光。”萧总领悄声道,因着巫华天的神色严肃,他便也跟着受到了影响,说话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巫华天在巫鼎周围布下暗流汹涌的阴阳气旋,往光源的地方飞去。甬道的尽头,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螺旋形状环廊。 环廊一层层旋转着延伸向下,宛如海螺身上的细密螺纹,内中环绕着一个巨大的立柱通透晶体,正在散发着清幽冷寂的毫光。影影绰绰之间,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人影,静静的凝立在晶体之中。 “这是……” 萧总领心神激荡,难以自已,莫非远古传说中的巨人,是当真存在的吗? “他是谁,夸父?” 巫华天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此时俱都被那个包裹着巨人的通透晶体所吸引了。 这是,数量何其庞大的阴气结晶啊,充满了整个岩壁山腹的内部。应该是圆柱形的晶体横向看去,如同一堵绵延的墙壁,纵向看去,其高下直接就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实实在在的,高山一样巨量的元气晶体,要想凝结出来这种数量,它的制造者们莫不是穷尽了一方天地的所有阴气不成? 天空之城内部的那个阳气球体,虽然是所到之处即刻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然而与这个阴气结晶在体积上比较来说,却还是根本不可以相提并论的。 萧总领得不到回答,急得使劲儿巴着巫华天的口袋,跳脚张望,“吴华,说啊,这到底是谁,是你们巫族的哪位祖先吗?传说中远古的巨人顶天立地,跨江蹈海如履平地,我看以这个巨人的体格,还真是差不多能够做得到呢。” 巫华天眼望那个阴气结晶中的巨大人影,感知虽然散发了出去,但是受到如此庞大数量高度浓缩阴气的影响,却并不能够对内里的情况知道分明,“不管他是谁,即使是偏爱阴属力量的鬼灵,被如此高度浓缩的阴气包裹围困,恐怕都不是一件好事。这晶体的主人与巨人之间,恐怕是敌非友,以巨量晶体含纳其身,想来也不是出于好意。” 萧总领一呆,他身在核桃里面,又有巫华天的妥贴保护,并没有感受到阴气结晶那刺骨的森森寒意,因此只以为这晶体不过就是某种矿物,被用来当作远古版本的水晶棺罢了。 难道说,那通透至极,几乎可以说是瑰丽无双的晶体,其实却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凶器不成。 “阳主生发,阴主消亡,把它当作是一种武器,倒也说得过去。” 然而,事情还是有些奇怪,自己当年破掉的石壁,似是落到了某些人的手里,之后他们用一种特别的方法在石腹中开辟出来这样大的一个空腔,想来也是费了一番手脚的。难道说,他们大费周章的目的,就是为了用巨量的阴晶体囚禁一名巨人不成? 如果这么多的阴气都是从天地间掠夺得到的话,那么以破灭一方天地为代价也必须要对付的巨人,他又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阴晶体的制造者,他们是不得已为之,还是这种对敌的手段,是他们进行战争的常态…… 如果是后者,那他们经年之间,到底毁灭过多少空间,多少世界。 “看那边,环廊的墙壁上面,是不是镌刻有壁画?” 萧总领细细小小的声音,唤醒了巫华天沉重的思绪。打眼一看,层层叠叠的廊壁上面,还真的有些浅浅的花纹刻在上面。 巫鼎飞到最上层,找到大概是最开始的一副叙事壁画,沿着环廊挨排往下看。 这些壁画线条精美而流畅,似乎是此处主人对自己文明进程的一种描绘。 从一开始原始的采集与耕作,到后来一步步学会制作与利用自然不曾直接给予的工具与资源。 他们一代代的,用勤劳与汗水,还有不断追求更加舒适生活的信念,发展出了广大的城市,精美的建筑,和谐友爱的社会制度。 他们获得了丰富的食物,过去从不敢企及的资源,更加长久的寿命。他们有着完善的教育制度,画面里的每一个小孩子,都无一例外的跟着长者学习。他们有着神奇的医疗技术,枯朽垂死的老人,在几块发光石头的照耀下,便重新获得了年轻与健壮。 巫华天还看到了眼熟的飞板,虽然与天空之城中的物品在形制上有所不同,但是看得出来,它们都是出自同一种原理制造的。 萧总领越看越不对劲儿,试探性的询问出声, “……这里不是巫族遗迹,怎么好似是一个未知的远古文明一般呢?这里面没有多少法术的痕迹,倒是尽情的刻画了一个人类文明的缩影,他们,是人?” 巫华天沉重的一叹, “看你对人类的定义是什么了。但不管他们是不是与现世里面的人类有什么亲缘关系,地面上处处留有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倒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那种痕迹,很多都令人感到不快罢了。 萧总领有些兴奋, “你之前是不是找到过他们另外的遗迹?我看到飞板了,还有那个桌面大小的椭圆晶球,虽然有着很大的不同,但那应该就是光脑的雏形了。几乎世界上的各个古老民族,都有流传着关于上古失落的高度发达文明的传说。 无论是印加人,玛雅人,格里斯人,埃及比特人,还是《圣典》当中,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对那个现世之前文明的描述。我们眼前的这个遗迹,一定就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谁能想到,就在华国燕京的地底,会存在着这样惊人的划时代发现呢。” 巫华天拿一根手指点了点核桃, “你别忙着激动,他们也许真的存在于久远的时间之前,但是不是就这么生活在地底,我看还有待探察。毕竟从我所知道的那个地方来讲,他们估计是喜欢天空的,不然若是成日里猫在地下,他们还做出飞板来干什么。” 萧总领一想也对,也许这个巨大的石壁并不是一开始便存在于深渊之中,说不定是有了什么异常的变故后,才沉入其内了,又或是如同吴华之前所讲,他们遇上了难以抵挡的敌人,被迫落到现下这样的境地,也许这就是他们这一支灭绝的缘由。 这么一猜测的萧总领,再看向那个晶体中的巨人时,眼神就有些不好了。说到底,他身为人类,是有着自己的立场的,遗迹壁画的主人无论怎么看,都是属于人类的古早文明,而那个巨人相比之下,却有些非人的意思存在了。 巫鼎继续飞行,之后很长一段壁画,都是在描述着这个文明的发展壮大,他们的城市越来越多,人口越来越多,服装建筑越来越精美,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广阔,但是就因为这样,巫华天发现了些很奇怪的地方。 “你看,他们将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巨细无遗的刻画了上去,但是那些类似于庙宇的地方,却从来都不供奉神明。” 萧总领不以为然,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也许他们都是天生的无神论者。其实我本人虽然连你这样的巫都见到活的了,但深心里其实还是一个无神论者的。” 巫华天摇摇头, “在很早以前,人们的敬畏之心,其实都是来源于风雨雷电之类的自然现象,说是敬畏神明,不如说是在敬畏着广阔的自然与天地。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敬神,也许正是说明,他们对于身处的整个世界,缺少起码的敬畏之心。” 萧总领张张嘴,就算是科学发展到现在程度的今天,他们这些科研人员就能说不去敬畏天地了吗? 恐怕是了解得越多,研究得越深奥,反而却更加拥有了一种近似于恐慌的敬畏之心。 巫华天指着眼前的那副壁画,继续道, “还有一处,你看这里,他们明明是描画的室外情景,众人身处之地很是开阔,怎么四周却一棵草木都看不到的。” 不只草木,好像从某个阶段开始,壁画上就再没有出现过其它物种的身影了。 巫鼎缓缓环绕飞行,萧总领一边回想着之前的那一幕幕景象,一边留心的观察了之后的几十幅画面,终于肯定了这件事情。 他们描画的场景中,只有人,越来越多的人,就好像,在他们的世界当中,似乎满满的,就只是剩下了“人”这一种活物而已。 不知怎么的,眼前这些文明发展的写照,再也不能让萧总领感到激动与骄傲,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悸感,渐渐从他的背脊升起,爬满了全身。 第170章 “……吴华你说,他们真的有可能耗尽了所有的自然资源吗?那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就算野生的动植物都死光了,那么他们为了种植与饲养,也是需要一定的环境基础的。 巫华天回忆了一下,在天空之城中,似乎真的没有地方是可以出产农牧产品的。而且家家户户的厨房也很是简陋,完全不像现代人一样的锅碗瓢盆一大堆,再加上图书馆中那些关于民生状况的模糊记载,他想他大概可以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指着一幅壁画上面,那类似于众人欢庆的场景道, “看他们手中的杯子,他们的饮食器具都很精美,但是非常单一,而面前的案几上,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不像是现在的人,会把好吃的食物与精致的鲜花摆放在宴会的餐桌上面,以彰显一种丰富喜庆的气氛。” 这说明了什么?萧总领皱眉猜测,肯定不是因为那些古人崇尚勤俭节约。相反,他们的一切都很唯美而精致,有时候看起来甚至有些讲究得过了头。 那么,难道说…… “他们……食物只有杯子里面的那一种吗?这是什么,高科技流体营养饮料吗?” 巫华天指了指壁画上那些无处不在的发光石头, “没猜错的话,这些都是阳气结晶,一种蕴含了勃勃生机的澎湃能量,只要是世间有生命的物种,就都需要阳气的滋养。这些人从天地之中直接提取它们出来,以供应自己的种种需要,他们很可能是用了某种手段,直接以生之能量制造出了维持身体运作的营养剂。” 然而,一味巨量的抽取生气,对天地的破坏,却是毁灭性的。 听得巫华天所言,这就简直是好似科幻电影里面的情景一样,然而萧总领却一点儿都不羡慕他们。没有京酱肉丝,没有薄饼卷烤鸭,没有清汤羊肉火锅,所有人一辈子都被迫的喝着那种一看就令人嘴里面发苦的乏味营养食品,这样的文明,真的是先进的吗? “但愿我永远都不要有这么悲惨的一天……话说回来,他们的文明发展已经明显的畸形了,我不相信他们的种族能够以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灭亡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然而,他们没有看过的壁画还有很多很多,下方层叠的螺旋环廊告诉他们,这个文明的故事,并没有就那样完结。 求生的意志,他们并不比现在的任何一名人类稍少分毫。 接下来,壁画上果然出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扇非常奇异的门。 “门,具有开启和关闭的双重功效,是一种通往彼方的方法与途径。他们刻画出来这样一扇大门是什么意思?一种象征符号,还是一种预示?” 巫华天牢牢的盯视着那扇巨大的门扉,摇摇头, “他们的壁画一贯是写实的风格,而且,这种门我见过,是真实存在的。” 有一整面壁画,都是镌刻着这种巨大的门。画中的众人匍匐在地,如同蝼蚁般渺小,然而即使在那么小而模糊的脸面之上,狂热与喜悦的神色,却仍然异常的分明。 接下来,画面中的世界,突然间明丽了起来,高耸摇曳的树木花草,灵敏矫健蹦跳的动物,波光潋滟的江河湖海,各种纷繁丰富的物种充斥其中,似是一整面墙壁也难以描绘尽如此丰美富饶的天地。 萧总领一直紧绷的心弦,舒畅的放松了下来, “真是奇妙的文明啊,他们找到了一种方法,在一瞬间恢复了自然环境与生态平衡……神乎其技,简直是太伟大了,吴华,吴华请你一定要仔细的找找,如果我们能够发现这个门的秘密,找到重现的方法,那么对于整个地球,对于全人类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莫大功绩啊!” 巫华天面色惘然,伸手轻轻的揉了揉核桃,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应答着明显有些失态了的萧总领,“……如果,真的是恢复了旧有的生存空间,就好了。” 萧总领有些不满, “你怎能这样冷漠,他们知道从前错了,这时候已经是在用尽智慧弥补之前的错误与遗憾,并且他们成功了不是吗?” 那样恢复了繁华多彩之姿的天地,多好,要是现在的人类也可以做到这样子,就太好了。 巫华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巫鼎继续往前飞,一幅幅壁画接着看下去。 在那个物产丰富的世界当中,这个文明的人果然生活得既幸福又快乐,他们甚至第一次建造了神坛一样的建筑,而里面供奉的,恰恰是他们自身的形象。他们已经极度的骄傲自满于自己的威能与功绩,开始自我崇拜了。 然而好景不长,萧总领渐渐发现,植物与动物们,又逐步的淡出了画面中人们的生活。 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的攥住了他的心房。 怎么会,他们已经痛改前非,应当知道了自然环境的可贵,但是为什么,这些舒适生活着的人们,却一点儿珍惜的意思都没有呢。 那么他们除了重蹈覆辙,又会有什么别的结局? 果不其然,人们的生活渐渐匮乏了起来,但是他们这一回却老神在在的悠然行事,半点儿不为未来担心。那扇门,又出现了,门扉打开,天地之间,立刻又丰美了起来。 萧总领心口冰冷,他现在已经知道,吴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怎么竟然……竟然有这样的人呢。 那扇门,不管是将他们带到了别的地方也好,还是将别处的物产摄取到他们自己这边也罢,总归,那些人在做的事情,并不是养护自己身处的世界。 他们就好像癌细胞与蝗虫一样,感染吃光了一个地方后,又扩散到了另一个地方。 “人类的行为模式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真是惊人的相似。我看过一部小成本电影,说的就是人们不断迁移的故事。科学不发达的时候,人们从一片草场,迁徙到另一片草场,身后留下的是沙漠化的土地,从一个耕作区,迁徙到另一个耕作区,身后留下的,是颗粒无收的盐碱地。到后来,地球上再没有什么可以迁徙的地方了的时候,人们也终于冲出了地球,走向了宇宙的范围。” 所以,不用担心耗尽资源,作为求生意志最为强盛的人类来讲,总是有办法可以活下去的,不是么。 “……不要再说了,那只是电影,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萧总领痛苦的抱住了头,慢慢的蹲了下来。 现在的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就是我们仅有的东西,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如果给你一扇门,通过它,能够去到物产丰富的异世界,你会带着地球上的人们,去享受新天地吗?” 萧总领闭上双眼,无法回答。 明明知道,那样做是不对的,如果去了,那就是一路不断的祸害下去,与癌细胞,与蝗虫,便没有了区别。 但是,面对日益恶化的生存环境,面对枯竭的地上地下与海洋资源,他真的可以说,他不希望拥有更为丰美的资源吗? 萧总领一惊,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们都被他限制了,只能圈守在地球上祸害,如果祸害干净了之后就在这里等死,无论如何都去不了别的地方么……” 巫华天一叹, “即使能够去得了别的地方,就像是这个种族一样,可是他们难道就有未来可言吗?” “不是这样的!”萧总领猛地站起来大叫,“如果再给一次机会,人们是不会犯上与之前相同的错误的!” 巫鼎一直在慢慢的往前飞,巫华天眼光梭巡过一幅幅仿佛循环了这个种族过去光阴的画面,他们一代代人的行事,与其祖先的作为,几乎相差无几。或者说,在破坏程度上相差无几,在态度上,则是更加的坦然无畏。 “不会犯相同的错误吗?恐怕是愈演愈烈。因为知道即使那样做了也没什么要紧,反正有门在,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再搬去或者是搬来另一个地方好了。珍惜什么的,养护什么的,多么辛苦,哪有大手大脚的消耗资源舒服自在而又畅快。既然不管怎么样消耗,都是有着一个解决办法存在的,那么为什么还要万般苛待自己,抠抠搜搜的过日子呢。” 萧总领哑口无言,人的心理也许真的是这个样子的,非要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才能够感受到危机,才懂得珍惜失去的可贵之物。 然而壁画上的种族,他们有门存在的话,就意味着永远没有山穷水尽的时候。那么他们,便一直一直,都不懂得珍视天地的重要性。 但是,不幸的是,广袤的空间虽然繁多,然而却不是天生便应该无限供应给他们使用的存在。拥有文明与智慧的生灵,并不是只有他们一家。 他们之前可以肆无忌惮的消耗掉那么多空间地域,可是却不意味着他们就是有权力那么做的。 于是,战争爆发了。 壁画上出现了无数狰狞丑恶的生灵,他们既凶残又狂暴,大肆杀戮着这个种族的人们。他们捣毁城市,践踏血肉,涂炭一切来之不易优美高尚的文明徽记。 其中尤以一条张牙舞爪、粗长得难以想象的凶佞怪兽,最为残酷暴虐。 然而那一幕幕惨烈的景象,并没有使萧总领为他们感到惋惜与遗憾,他反而是带着一种解脱而畅快的语调说道,“那个,是龙。我就说,他们这样自私的掠夺者,怎么会没有人来管,果然……哎,这一回,他们的文明,怕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巫华天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那条狰狞丑恶的怪兽,温和浅笑,“他……其实很威风很漂亮,才没有这些人画得这般丑陋呢。” 之后的壁画,蕴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悲哀与绝望,这个种族的文明,彻底的分崩离析了。 他们这一支,带着对自身遭受莫大灾难的悲愤之心,在巨大岩壁的内部镌刻了讲述自己种族历史的壁画,又集结了残余的全部人员与力量,试图通过运用一种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认识到过的能量,与怪兽做最后的殊死一拼。 壁画到了他们树立起来巨大的通透晶体这里,便戛然而止,之后战争的结果如何,他们所有人又都到了哪里,这个种族是否还有遗留的族民,他们为何出现在燕京的地底,晶体里面那个巨人影像究竟属于何人…… 这些,便全都没有交代。 种种未竟的疑问,也许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永远的无有谜底。 但是至少,这里还留存了一些东西,是他们现在就可以搞清楚大概的。 萧总领神思飘摇的眼望巨大阴气结晶,使劲儿的巴着巫华天的衣袋口不放,“吴华吴华,晶体里面关着的巨人到底是谁?看他们壁画的意思,他们最恨的,应该就是龙。那么,这个巨人,难道是神龙的化身吗?” 巫华天一愣,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 王? 他应该是在一个比这里环境更加奇异的所在,等着自己去找才对。 那么,这个巨大的身影,又是何人? 第171章 巫鼎带着他们飞出环廊底端,向上升起,悬停在巨大人影那高不可道里计的脸庞位置之前。 阴晶体通透澄澈,本应该很容易就能够看清楚里面的情况,然而即使是将眼睛凑到那么近前的位置,巨人的影像却始终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萧总领观察一下四周,有些奇怪, “不是说尼国人曾经来到过这里的吗,这里似乎没有高温燃烧过后的痕迹,为什么却一点儿他们当年活动的遗存都没有留下来的?” 核桃小人儿细细小小的声音提醒了巫华天,他刚刚一见石壁,整个心神便都被吸引了,再加上感知被阴晶体所扰,因而并没有仔细的探察过石壁外部周围的情况。 想来,这里应该是要有一些巫族的东西才是,若不然,这巫鼎与青铜镜,那门佐家族又是如何得到的呢。 而且,要想辨明巨大人影的真面目,直接打碎阴晶体将那里面的东西释放出来,实在是太过鲁莽,绝不可行。 “出去看看。” 这一次巫华天有心大范围的搜索四周,再加上知道了这个种族的作为后,对于深渊中的存在便有了一些想法,因而也就不再刻意的隐藏行踪,而是大范围的意识连接火气,环绕石壁感应,顷刻间便找到了那个特异的地方。 “这是……” 巫鼎极快的钻出甬道,向下飞行到了石壁外部的低端,在融融的火光之中,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座仅够四人并行,与石壁相比简直就要像是头发丝一样纤细的石梁。 萧总领不敢置信的看着巨大的石壁,就这样如若没有重量一般的歪插在石梁上面,千钧巨躯稳当的被一条细线支撑起来,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的违背了地球引力的定律。 到底是什么样的法术,可以做得到这样不可思议的奇观呢。 “想来尼国人当年,就是从我们外面的那个石台,一点点儿下到底部顺着爬过来的了,但是石梁下面又是什么呢,看起来仍然很有深度的样子啊。” 低下么…… 巫华天闭目感应一番,心中忽然一动。那下面,除了旺盛的火气之外,似乎还有一些极为熟悉,极为亲切的气息,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萧总领转着小脑袋不住观望,忽然在石梁支撑石壁的接点附近,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不敢置信的揉揉眼,再用力看去,那些东西似实似虚之间,仍然存在,而且似乎被他们这边的光亮吸引,正在蠢蠢欲动。 萧总领心脏一麻,小声提醒巫华天, “……吴华,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存在?” 巫华天不在意的摇摇头, “这里面哪里可能有活人的。” 不说深渊之中没有食物和饮水,就是连空气质量,都绝对不敢恭维。若不是他们的防护服上面有氧气设备,再加上巫华天的气旋护体,这时候也不可能如此悠哉游哉的观风望景了。 “可是,我看到了啊。” 那个如果不是活人,还能是什么?难道说……是鬼? 巫华天有些好笑, “死后留存灵魂与意识虽然难得,但也不算有什么稀奇,你应该也是听说了的,我家里面就有一只小鬼在啊。” 萧总领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细声争辩, “你那个不一样的好不好?无论从外观还是听他们描述的种种行事来看,那个鬼灵根本……根本就是你的……” 宠物嘛。 当然,这三个字萧总领出于种种考量,到底是没有说出口来。 然而巫华天是谁?即使话不说出口,难道便不了解他的意思了么。 一边让巫鼎往那些蠕动不休的鬼影靠近,巫华天一边忍着笑轻言,“那是我的家人。你若是喜欢,本来我也不吝于帮你一个小忙,为你抓些这种东西回去玩儿。不过虽然眼前的这些东西在华国没什么鬼权可言,然观其生前所作所为,你当不会有欣赏喜爱的心情才是。” 萧总领琢磨一下,也就明白了, “这些鬼影,是当年侵华的尼国鬼子吗?” 飞得更近了些,他们已经能够看到石壁与石梁接点那里的情况了。 只见庞大的石壁遮天蔽日的压在头顶上,然而与石梁之间却还是留有足够一个成年男子站起身来的距离。这岩壁与石梁其实并不接触,它们中间被以什么力量,分隔了开来。这就使得岩壁其实是浮空悬于石梁之上的了。 不过现在萧总领却没有功夫再去惊叹法术的神奇,他的目光,牢牢的被那群密密麻麻的影子吸引了。 这些影子集中在石梁正中一个圆形的平台之上,说是千奇百怪也不为过。 他们或是四肢扭曲焦灼,或是浑身皮肉翻卷,或是眼耳口鼻混糊一片。 这些影子走不出平台,发不出声音,只是聚在一起不断的无声痛苦哀嚎着,一直一直重复的经历着他们很多年前死去的惨状。 “他们的确是当年死在这里的尼国士兵,而且,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魂魄一直不曾散去,宛如永坠炼狱一般,即使是死后,也仍然经历着痛苦与折磨。” “是什么原因呢,”萧总领疑惑,“是那个深渊中高热的源头造成的吗?” 萧总领虽然对于尼国人也是没有任何好感,但是看到他们在死后的几十年间还在不断的经受残酷的折磨,心里面觉得解气的同时,也有些复杂的悚然滋味渐渐升了起来。 巫华天想了想,跳出巫鼎站立在石梁之上,手指微动,蓝色的电磁弧闪动间,已经把萧总领放了出来。 萧总领猛然间回复了正常的身高体型,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间看着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巫华天,呆呆的发起愣来。 巫华天心情不错的瞅瞅他, “核环线里面真的这么有意思吗?你是不是没有呆够啊,如果不介意与这些东西一起挤着的话,我其实也还是可以再将你装进去的。” 萧总领一晃神,再定睛一看,原来石台上千八百个密密麻麻的鬼影,已经都被这人给收到了核桃里面去了,此时正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面翻滚挣扎,从核桃缝隙间伸出来无数只小手向外抓挠。 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头,萧总领白着脸看都不想再看自己之前待得好好的核桃,转身往石台当中走去。 巫华天耸耸肩,他自己也是不愿意再用手接触这样的核桃,更别提像是之前装萧总领一样的塞在胸前了。 于是把核桃用气旋包了,往巫鼎角落里面一丢,也就不管了。 石台中央,刻着一圈圈质朴简单的巫族符文,符文阵法的核心,是一大四小五个蒿草编织而成的全封闭草筐。 最中间那个西瓜大小的草筐,与环绕着它的四个草筐中的两只,俱都已经破裂成了好几瓣。五个之中,仅有两个还保存完好,勉强构筑着四周的阵法不至于完全失效。 很显然,头顶上那个巨大的石壁没有掉落下来,都是拜那草筐中留存着的法器所赐。 巫华天看到这个阵法,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尼国人当年,真是既无知,又无畏。 他们为了夺取华国的宝贝,费尽心机的深入地底,破坏了阵眼,本想拼着弄塌这个地方也要将宝贝带出去,谁想到却几乎全部都死在了这里。 那两个已经破裂开来的,以护卫之姿环绕大草筐的法器,想来就是自己的巫鼎与青铜镜了。 另外的两个,从此时的气息来看,也很是熟悉,应该都是用自己的巫体炼制的宝贝才对。 可是最中间的这一个里面放着的,又是什么东西呢? 看阵法的意思,应该是某种囚锁之阵。 难道说…… 忽然,他们的身后一阵耀眼的明亮光芒,猛然间爆发了开来,萧总领低低的叫了一声,双手死死的捣住了眼睛。 巫华天赶紧将他拉到身后,又调动阳气包裹住他的全身,尤其是受到了光亮灼伤的脆弱眼部,再以阴气为他隔绝内外,免得那强大来者暴烈的能量直接将他给气化在了空气当中。 『你是何人!那些卑鄙无耻的破坏者在哪里!将他们交出来!』 巫华天元灵小心的发散出去,将一种平抚的心意传递给对方,『火灵,我并无恶意……』 『大胆!竟敢欺骗于我!』 然而这次的沟通却失败了,火灵不知为何,竟然被他的意念激怒,轰的一声,难以想象的高温冲向石台,狂暴的精神意念直直碾压过去,誓要将巫华天的**与灵魂俱都化为灰烬。 不好,火灵实在太过于愤怒了,这样子是没有办法对话的。 巫华天一边调来水性力量护住石台,一边努力的想对策。 直接让水灵来帮忙不是不行,然而那样做的话,己方的敌意就表现得太明显了,以这个火灵的暴烈姿态,恐怕立刻就是不死不休之局。 眼前的火灵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有自己的鼓舞补益,水灵倒不见得会输,可是,万一争斗的时候有个什么损伤,不论伤了他们之中的哪一个,自己都会心疼得很的。 为今之计,只有找到火灵如此愤怒的原因,再加以平抚,才是解决之道。 于是,巫华天一招手, “小剑,你来。” 金电闪动间,一名清眉俊眼,单纯质朴却又气华天成的小小少年,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第172章 神兵剑蒿自从被自己的妈妈凶了之后,情绪就有些低落,虽然既想撒娇又想表示不满,但是杨雪英不是大巫,他不能够感知到神兵的灵识,这就使得交流出现障碍的剑蒿极其迫切的想要学会说话。 再说,就连那个邪刀犬神,其实都是会说话的,只是在狗狗形态的时候不爱说罢了。 而且,人家就算不讲人话,还能够用丰富的面部表情以及出乎意料灵活的狗狗脚趾,来表示邪恶啦不怀好意啦鄙视啦等等各种各样的复杂心理活动。 你说只有四十九片叶子的剑蒿,他能有这个本事么。 难道要他用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组合成文字,来show给杨雪英看?不提那样子一共才能拼出来几行字,就说这种作态,简直是傻透了,他要是真的这么与人交流,那还不得把犬神给笑死。 于是,自认身为天下仅见的绝世神兵,不能被一把坏得都冒水儿了的刀给看扁了的剑蒿,立下决心,一定要早日修成人形,将那个敢于背对着自己偷偷贼笑的小白远远甩在身后,让他一辈子只能仰望自己。 于是,小剑的闭关苦修之旅开始了。 之前巫华天刚刚觉醒的时候,是用了神兵来施展物代化身之法,借以补全肢体的。后来即使得到了青铜镜与巫鼎,但是那上面的巫体是法宝的核心,并不可以抠下来使用。 那时候的剑蒿还不能够离开他的身体,所以神兵只是灵识进入巫华天的识海之中傲游,就像是他诞生之初那样子,在大巫的阅历之中凝炼修为。 之后,随着巫华天巫家炼体之法修炼的加深,再加上最重要的,他得到了王收集起来的那些巫体,终于可以用其中的一块补全了脚裸上缺失的那段踝骨。 这样一来,神兵剑蒿的本体便不必每日只是待在巫华天的脚上无聊,初时在灵眼附近修炼,稍有成绩之后,甚至还到了学校中与那些孩子们一同听上几节课。 简小棠痴迷于剑仙侠客的风采当中,见到他这样的绝世神兵,自然心生喜爱,于是便有了《预兆》电影当中的小剑生。 话说,小剑最近的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么愉快,妈妈自从演了电影之后,就痛改前非,知道要好好心疼小剑了。 桂哥因为第一个发现了他,天然就认为与他是兄弟,缘分不浅,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给他盛很大碗的,就连小白那样最能狡猾夺食的家伙,都没有他碗里面的好料多。 唯有一件事,令他感到比较不开心。 虽然他是巫华天的识海孕育出来的,只要一动念,就可以去到大人的身边,但是这毕竟有了些许距离感,他再不是时时刻刻总与大人相依相伴,那么亲密无间的了。 所以一逮到机会,他总会像是个孤独的小孩儿一样凑到巫华天的身边,可怜巴巴的表示自己的思念之情。 这时候一被叫来,条件反射的就想往巫华天身上靠,身子都依偎过去一半了,才感到了背后那浓烈的怒火杀气。 腾的一下子,剑生的脸红了。 还说是神兵呢,怎么如此的没有警觉性,连大人身在险地都没注意,只顾着自己想表示亲热,精神太松懈了。 觉得自己有些丢脸的小剑,不高兴了。 “大人叫我出来,是要打这个热乎乎的坏家伙,那我上了。” 巫华天本想嘱咐他对方与他属性相克,叫他多加小心,但是转念一想,神兵得天地承认而出世,战斗就是他的本能,再加上他心性质朴纯然而又骄傲,说得太多反而像是不相信他的能力一样,有负面的效果也未可知。 于是只是点点头,元灵于一瞬间告诉了小剑自己的意图。 剑生神情一凛,半空中金电一声爆响,四十九枚小剑冲天而起,合成一柄巨大的剑影,带着惊天彻地的威势,猛然间向着深渊中狂劈直下。 暴烈的火气一怔,似是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胆敢向自己挑战的金属性之物。 神兵锋锐无双,一剑之下,火气还没有来得及消融于他,便被劈出来一道又深又宽的口子。没有了火灵愤怒精神力量的干扰,巫华天立刻就发现了下面的不同。 火灵淬不及防,被剑生抢得了先机,一怒之下,再也顾不得巫华天,直直的就向着巨大剑影扑了上去。 剑生谨记巫华天的交代,身化剑光向上疾飞,带着火灵在这个浩大的地底空洞内部兜圈子,并不与他正面交战。 巫华天趁机一挺已经具有初级巫体程度的身躯,化身巨大,纵身向着石梁下的深渊跳去。 轰的一声,空间震荡的波纹,层层叠叠的向外扩散开去。 这下面,果然不是一般的深渊,而是一种曲折交叠的空间扭曲。 若非以巫体强硬的撞击下来,怕是即使被这种曲折的交叠之力折成什么奇怪的样子,他本人还是茫然不知呢。 就说,这种叠来叠去的感觉有些熟悉,果然是王的手段。 只是这下面藏在折叠之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随着巫华天元灵连接折叠的区间,撤去了法术的效果,那深处掩埋的东西,渐渐的显露了真姿。 这是…… 一名身材高愈百丈的擎天巨人,静静的站立在折叠空间的正当中。 他双目紧闭,无有意识,皮肤散发着一种清新的土木芳香,然而却又如同是金铁一般闪动着反射出来的寒光。 他的面容古朴苍拙,沉凝浑厚,这奇异的气质,令人一见难忘。 从这人的面目来看,巫华天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属于巫族的一员,然而他已经死去,身体被某种未知的东西勉强补上,却无法赋予他新的生命。 这位巫族是谁,于今已不可考,然而是谁将他变作如今这副样子的,答案却很明显。 石壁中的阴晶体发出了阵阵奇怪的嗡鸣,原本影影绰绰的巨人身影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那个影子像是能够穿透坚硬凝结的阴气结晶一般,一点点儿的往外挪,它的形状在向外探出这个动作进行的同时,还在不断的扭曲变动,就好像是融化在水中的颜料一样,淅淅沥沥的扩散晃动。 终于,巨大的人影挣脱了阴晶体的束缚,刚一接触到空气,便飞溅成了数以万计的人形精神体。 这些精神体马蜂一般从蜂窝似的岩壁甬道中蜂拥而出,直直的投向了折叠空间中的那个材质奇异的巨人,瞬息之间,已经填满了巨大身躯的每一个地方。 原来,是这样么。 这个被王封存了的巨人,才是那个种族的终极兵器。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具死去的巫族尸身,利用秘法铸炼出来了威力无穷的身躯。 他们一定是认为在那场与王和其他大能的战斗中,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的战士体积太小的缘故。 这个巨人,便是他们对付大能的策略,以为只要在体积上与对方持平,便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这种想法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到不能算错,虽然人人都知道大能的强大,并不仅仅表现在身躯庞大这一个方面。 不过,他们显然也是知道的。 要想驱动这样一个堪比大能的人造凶器,单凭个人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他们为了战争的胜利,不惜以种族一支的全部力量,来完成这件壮举。 他们,全死了。 为了集合数量足以支持巨人行动的庞大精神力,他们贡献出了所有人的生命。 那数以万计的人形精神体,就是他们死后的遗留,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合并统一作为活人时候散漫不专的个人思想意识,以这样一种决绝强硬的姿态,完成了意识上的统一。 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为了战争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散射在空气中的思想终于消散殆尽,巫华天收敛了感应他们死前最后思绪的元灵,默默一叹。 他们的精神体,原来是自己投入到阴晶体里面去的么。 王封存了巨大战争机器的物质部分,这些作为精神部分的存在,为了不顷刻间便泯灭无迹,只好虽然感到了痛苦和无穷的危险,但还是本能的靠近了阴晶体,钻入其中,不自觉的形成了他们心之所欲的形象,直到巫华天的到来。 将这些东西放出来,才能彻底的解决他们,毕竟自己最在意的,还是那海量的阴气结晶,万一不稳定了,像是亚瑟曾经引爆阳气结晶一样,出现什么变故,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巫华天摸摸鼻子,眼光一闪,转向了石梁平台上的巫家阵法。 说起来,倒还真的有些奇怪了,这个种族的人为什么会认为一名死去巫族的改造体,就能与世间那么多的大能争胜成功呢? 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 就像要回答巫华天的心中疑问一般,那个巨人眼中燃起来两团灵火,沉重的右臂艰难抬起,往石壁的方向够去。 源源不绝的阴气,从石壁上的蜂窝孔洞中释放出来,被巨人吸纳了进去,成为了他的能量来源。 “原来如此……” 巫族天然沟通万物,对阴阳五行的亲切与感悟,才是最终的原因么。要想十成十发挥阴晶体的莫大威能,当非巫族不可。 阴晶石是他的力量源泉,恐怕同时也是他的武器。 对于一直只会利用阳气的这个种族来说,直到生命的尽头才发现了阴气的存在,并且在战争方面利用了它们。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如果一开始他们在凝结阳气的同时,也懂得凝结阴气,并将两者互为循环,那么阴阳灵眼,当不再是只属于巫族一家的手段。 有时候,发展出现偏差时,很可能已经与正确的道路,仅仅相距一步。 第173章 巫华天虽然感叹此异种文明由生到死的因缘际会,然而却并不会因为遗憾的感觉而由得他们继续完成未竟的使命。 说不得,即使这名巨人是死去的巫族改造,也仍然得将他消灭掉了。 身死魂灭,重归天地,是巫族豁达的生死观。 这名巫死了就是死了,尸身所蕴含的巨大能量当需返还天地才是,别说被他人炼制成为武器令人不悦,就说即使用尊重的方式对待于他,又有何意义。 巫华天元灵连接石梁法阵中央那三个破掉的草筐,从家里面调来大量的元木对其进行补益激励。丰沛的木气在法阵之中充盈勃发,蓉蓉艾蒿青青碧碧,丝丝缕缕织就奇宝翠囊。 最中央那只犹如西瓜般的大草囊,果然是有王施过神术的痕迹,此时一经修复,其自身所带的能力,便被激发起来。 头顶上的巨大石壁簌簌颤抖,绿莹莹的光辉中,竟然往下碾压过来。 萧总领眼睛好不容易能够视物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毁天灭地的情景。要知道,他此时就处在石壁的正下方,就跟爬在大磨盘底下的小蚂蚁差不多的情况,若是石壁真的砸下来了,那他除了被碾成一片小小的锈红血泡,还会有什么别的下场么。 “吴……吴华……” 萧总领刚说了两个字,就彻彻底底的呆住了,一双好大的眼睛,正透过石壁与石梁间的缝隙,定定的冲着他看呢。 这……是什么啊,明明他没有记得自己再一次被变小了啊,那个站在石梁外面的吴华,他怎么就看起来这么大呢。虽然比起晶石里面的那个还是小了不少,然而这也算是一个高楼大厦一般的摩天巨人了啊。 巫华天伸手指戳了戳他,把他往巫阵里面捅了捅,好悬推了个屁墩,“别担心,石壁不会砸到你的,你就待在这个阵法旁边,千万别乱走出去,一会儿若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也别太害怕,闭上眼睛当没看见好了,等我解决掉他,我们就出去。” 无法理解的事情么……都已经看到那么多东西了,连你吴华都变成巨人了,他还有什么可无法理解到觉得害怕程度的啊。 再说,这个“他”,是谁啊,难道说…… 石壁在说话之间,已经重重的落了下来,萧总领下意识的闭目抱头,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没有降临到他的身上。 巫阵中的大草筐不可思议的吞下了巨大的石壁,绿莹莹的合拢了起来,与另外两个草筐中的法宝连成一气,将毫不安分的阴气之源压制了下来。 “这是……空间摺叠,而且,是比核环线高超出去不知多少倍的吞纳之力,这简直太奇妙了,为什么只不过是野草编制的筐子,就有这样神奇的功能呢?” 看到萧总领亢奋的围着草筐转圈圈的样子,巫华天牵了下嘴角。这个可是王最喜欢的手段,别说只是米国人制造出来的核环线了,就是羽蛇本身,恐怕也是有所不及的。 想来当年尼国人破坏了草筐,将石壁放出到头顶上的时候,恐怕惊吓致死也是有的。幸好剩下的两个法宝还拉扯住了石壁,否则万一飞走逸去不见踪影,再找还真的是个麻烦事儿呢。 傻乎乎的转了一会儿,萧总领忽然抬头,因为顶上没有了沉沉的遮蔽,视野开阔,所以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擎天蔽日一般的巨人。 “……这就是你要收拾的目标?他是怎么从晶体里面跑出来的啊……吴华,你的身形与他比起来,就连婴儿都算不上。” 巫华天看他还能保持冷静,满意的点点头, “那你好好待着,别乱跑啊。” 巨人的力量之源被收进了草筐里面,一下子失去了动力,眼中灵火黯淡了一下,又好似回光返照一样猛然明亮了起来。 尖锐的灵魂嚎叫自他大张的巨口溢出,数万精神体统一的凄厉之音将整个地底空洞都振荡了起来。 『大人,我要打了,不然拉不住热乎乎,他要回去了。』 小剑几乎是同时就传递来了心声,遥远的天际恢宏的剑光一闪,金火交击的璀璨强光,乍然迸发。 巫华天一挑眉,看来得加快动作了,否则小剑那里压力未免过大。 巨人嚎叫一声之后,因能量补充不完整而仍然有些迟钝的身躯,在眼中两团灵火的控制下,不要命的倾倒下来,想要夺取被封在翠囊中的阴晶体。 巫华天岂会让他得逞,巨大的身躯猛然跳起,空中屈身,双膝下压,轰然间狠狠的顶撞在巨人的颈椎之上。 比巫华天大了好多的巨人受此一击,立足不稳,一个跟头栽倒下去,落在深渊中无形的折叠力场下部,将一片虚无撞出了阵阵密集的涟漪。 吼—— 巨人之内的精神体愤怒的嚎叫,巨大的手臂夹杂着刚猛的强风往巫华天抓来,然而他这种已经死去后被人操纵的巫族身体,又怎么能与巫华天的战斗技巧相提并论。别说是死的,就他活着的时候,巫华天也是不惧。 拳打,膝顶,肘击,脚踹,巫华天高大的身躯灵活而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围着巨人拳拳到肉的一通狠揍。 巨人没有补充完全能量,有些迟钝,但是身躯勇猛柔韧力大势沉,如果不小心挨上他一下子,也是够受。只不过操纵巨人的是精神体,照其生前的战斗意识与战斗技巧有所差距,所以即使双臂车轮般舞动得狂风作响,却始终连巫华天的边都摸不上。 这一幕巨人间的生死搏斗,带给萧总领的震憾是难以想象的。 人也许天生就对庞大的东西既畏且惧,却又情有独钟。 高山,大河,草原,雪山,大海,庞大的建筑,巍峨的神像,无一不使人在感发于自身渺小的同时,又心胸一畅,难以自已。 更别提在一部分人的幻想当中,未来的终极战争兵器,就是被塑造成人形的巨大机器了。 对巨人的崇拜,古已有之,也许这已经成为了一种融刻在人类血脉中的印记,无论社会发展到了何种阶段,也仍然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觉醒表现出来。 与萧总领的心动神摇不同,巫华天在狂猛进攻的同时,却暗暗皱起了眉头。 这巨人身躯材质奇异,他毫无保留的打了这么久,巨人虽然只是一味挨打,落败也是迟早的问题,但是其身躯并没有崩溃破败的可能,显然若想彻底的消灭掉他,恐非轻易。 然而,火灵随时有可能回来,此时又不知道火灵对这个巨人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态度,若是稍有维护之心,事情便棘手了,所以,这场战斗的时间绝对不可以耗时太久。 “要想速战速决的话……” 巫华天一转念,想到了那护卫在巫阵当中的另外两个草筐。 微微一笑,王放置的这些东西,恐非偶然。神通到了他那个地步的话,于冥冥之中,怕是对于未来自己的需要,也有了一种朦胧的预感了。 他抖手抛出青铜镜,令它与巫鼎一起,回归了巫阵中原本所在的位置,以这两件法宝的力量,替换出了另外那两件。 翠囊炸裂,暗金重彩的青铜器冲天而起,无边战意,挥斥四方。 巫华天高高跃起,双手伸出,牢牢的擎住了这属于大巫的战争利器。 “干戚……” 萧总领跌坐于地,胸中涌动着几近喷薄而出的强烈情感,眼中又酸又涩,朦胧中,那个左手举盾右手挥斧的巨大身影,与古老传说中矢志不屈、战天斗地的巨人形象,渐渐的重叠了。 那是华之古老祖先,在这片神奇大地之上苍凉雄壮的伟岸身姿。 擎干戚而舞,励猛志之魂…… 这,就是巫。 巫华天一斧下挥,戚之威勇,斩天裂地。 巨人被巨斧当头劈中,浑身猛烈的颤动了一下,庞大身躯之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的泯灭了存在,眼中的两团灵火,静静的熄灭了下去。 巨人的额前裂开了一小条缝隙,只是一眨眼间,缝隙便闪电般的扩大了开来,从头到脚,直贯而下。 巫华天神思黯淡,默默的恢复了身形,落到了石梁之上。 忽然,身后风响,一个人影猛的撞了过来,他一回身,便被双目充血脸庞狰狞的萧总领掐住了脖颈。 “你……吴华……你怎么能这样做,那个巨人他……他是巫的……” 那样威猛无俦的存在,他是你的同类啊! 你怎能如此狠心,真的就下得了手! 巫华天凝望着他,感知到他的心意,眼色柔和,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巫以天地为力量的源泉,死后自然应该返还其身,滋养天地,才是正道。” 随着他的话音,从中裂开两半的巨人,身体渐渐有光透出,由内而外的五色光球,深深浅浅、浓浓淡淡的四散而飞,宛如充满了蝴蝶飞舞的梦境,飘飘洒洒,将温暖和煦的灵能元气,释放向整个天地。 萧总领呆呆的望着这一幕,喉中更加酸涩难言,对那梦幻般的情景,怎么都无法再看下去。 巫,就连死,都是这么的美丽…… 远远的地底空洞高处,传来了一阵痛苦到了极点的精神波动,熊熊的火气漫天而来,竟然是带着一种欲哭无泪的惨然绝望。 “大人小心!” 剑光一闪,剑生瞬间出现在了巫华天的身前,张开双手,为他挡下了火灵的搏命一击。 只一眨眼,小小的少年,身周便腾起了熊熊的怒焰。 “小剑!” 巫华天猛的伸出手去,在一片惨烈的高热之中,蒙蒙的金气,陡然间浓烈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第174章 『大巫,接住他。』 金气一闪,一个红通通烧热得都发烫了的小小少年,被抛到了巫华天的怀里。 小剑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看到紧紧抱住自己的巫华天,即使在飞快的调集消散掉他身上的火气,肌肤却仍然被自己的高热烫出来一片焦糊的痕迹,不由得很是难过。 他挣扎着,就要下地, “大人,放我下来,你都被烫到了……” 巫华天毫不在意的摸摸他滚烫金红的小脑袋,有些愧疚,又有些安慰,“小剑,辛苦你了,谢谢你。” 小剑不好意思的憨憨笑了两声,见巫华天既然不嫌弃自己烫,就直接更加紧密的依偎到了他的怀里,脑袋顶着他的胸口蹭蹭,“大人……小剑没拉住热乎乎……是不是很没用的。” 巫华天心疼得抱紧了他, “对方是很强大的火灵,身为世界本源又天性与你相克,你能帮我牵制住他这么久,已经非常让我骄傲了。我这次叫你来,本就很是勉强于你,而你不但面对火灵毫不畏惧,还奋不顾身的保护了我,哪里是没用之人?” 小剑眨眨眼,明明身体在巫华天的调节下,舒服了不少,火气也散去了很多,但是小脸上的红色反而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那……那个……”小剑身子不安分的扭动了几下,期期乃乃的抓紧了自己大人伟岸的臂膀胸膛,“大人,你有了那个斧头和盾牌……会不会不喜欢小剑了……” 巫华天一怔,神兵因为他得到了别的武器,而感到不安了么。 揉了揉小剑因为不好意思而垂得低低的小脑袋, “干戚以我的巫体为核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与鼎、镜没有分别,它们是无法产生属于自己的灵识的,怎么能与你相比。还有,小剑,拥有灵识,你便不再仅仅是一件器具而已,神兵天成,傲游世间,自由自在,并不以谁为自己的主人。 在独立与自我人格的认知上,你还要多向邪刀犬神学学。” 听他提起邪刀,小剑不服气的嘟起来嘴巴,却又因为巫华天说自己必须独立而感到了一丝失落,“一定要自己一个人吗,不能永远与大人在一起吗?” 巫华天有些好笑, “独立并不意味着孤独啊。你是我蕴育出来的,就是我的孩子,即使独立了,却也仍然与我亲密无间的。” 小剑一想,也是嘛,不管大人在哪里,在干什么,只要自己一动念,就可以去到他的身边了。他与自己,并没有实质上的距离感,不安,只是自己的心理在作怪而已。 真是小孩子……不成熟…… 小剑倔强的咬咬牙,暗暗的对自己生气了。 一定要赶快成长,要像大人那么沉稳可靠、强大坚毅才行! 在他们的面前,金火两气对峙了一会儿后,渐渐的接近彼此。 火熔炼金,使金更加的纯粹,金燃融于火,使火的光芒丰彩多姿。 在五行相生相克之中,金与火,是很奇妙的一对组合。火虽说克金,但是没有火的祭炼,金性也无法纯粹勃发、光彩照人。 『不能太热,也不能温度不够,你这样的家伙,真是麻烦。』 『我又没有求着你来给我淬炼身体,还不是你自己喜欢来做,这时候埋怨,算什么?不高兴你就自己滚一边去不就行了。』 『……你这样是什么态度啊,明明是你跑到我的地盘来的,还臭屁哄哄一副拽样儿。』 『你要把我喜欢的小剑炼化掉了,我能不来么。你以为这么多年来出一件神兵容易吗?明明就是一个乡巴佬,你行事竟然如此奢侈浪费!』 火气一抖,显然被气到了, 『不和你扯这些,就会刺人!说,你与那个骗子是什么关系?你一定也是被骗子给骗了,让开,我要把卑鄙无耻的骗子烧成灰!』 『你性子不急会死人吗?我都还没有说话,你就认定骗子骗子的了,头脑简单啊你。』 火气一凝,呼的一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我就算真的头脑简单,至少我分得清楚敌友!他把我喜欢的巫杀掉了,我亲眼看见的!他与那个骗子,与那些肮脏愚蠢的人都是一路货色,都是对我的巫不怀好意的!』 金气翻滚一下,似是叹了口气, 『只要是生灵,总有逝去的一天,我曾经也和你一样,因为生死之事而对某些人充满了忿怒,但是,我们气恨难平的一瞬间,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已经是沧海桑田、人事全非,你对于这些短暂生命的态度,太过执着了。』 火气一愣,但还是恨意难平, 『但是我的巫死了,他还活着!至少现在,我要杀了他,让他去和那些几十年前来捣乱的爬虫去做伴!』 金气锐意迸发, 『他是大巫,你又不是真的疯了,怎么能伤害于他。』 火气汹汹,竟然透出了冷笑的意味, 『骗子,他才不是!许多年以前,也有一个家伙自称大巫,要在这里构建石梁阵法,封印危险物品,我因为被他骗了,所以让他做了这些事情。结果,他连我的巫也一同封印了,不但我再也见不到巫社的面,就连巫社的元灵,也被他给偷走了!』 巫社?想来就是那名巫族的名字了,但是有些奇怪的是,从那半生不熟构建石梁法阵与游刃有余摺叠空间的手法来看,多年前来到这里的那个人,明明应该是王,他又怎么会自称大巫呢。 再者说,就算眼前的火灵没有见过世面,不知如何分辨大巫元灵,但是说到被完全的欺骗了,并且还让对方将自己喜爱的巫族元灵摄走,若不是他太过无能,那就是对方太过强大了。 巫华天上前一步,元灵延伸过去,轻轻的触碰火灵, 『请冷静下来,不要着急,细细感悟我与你之间、与天地之间的联系。我是大巫,得天地五灵承认,以证其位的大巫。』 火灵满心不平与忿怒,重重的在巫华天的元灵上拍了一下,将他打得一个哆嗦。但是巫华天并没有退缩,元灵仍然平和的伸出手来,等待着火灵自己过来接触。 金灵在一边锋锐的嗤笑了一声, 『你闹什么别扭啊,身为火灵,谁是大巫应该自己心中有数。你是不是因为很多年前的糗事,而对于自己的判断不自信了啊?或者是早就知道刚刚闹了乌龙,这时候抹不开面子承认,故意在这里拿乔儿呐。我跟你说,现在专门有一个名词用来形容你这样的白痴,这就叫做暴躁傲娇啊。』 什么东西?! 火灵虽然不解其意,然而还是知道金灵这是在不怀好意的嘲笑自己了。然而他从天性上来说,就是对这种尖锐刺人嫌弃冷热不断挑毛病事儿多得不得了的金灵没有办法。 若不想一把火把他彻底融化得没了影儿的话,就只好学会充耳不闻与忍受了。 什么火克金,叫着好听罢了,真不知道他俩平时这是谁伺候谁呢。 于是火灵装没听见,忍着暴躁的情绪,再打了巫华天一下,不过这次他打的过程长了些,大巫元灵中的某些讯息,他便感受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样的感觉,才是大巫啊。 『可是那个自称大巫的骗子,他在有些地方与你也很相似,所以,我才会认错了的。』 巫华天点点头, 『如果真是他的话,不管怎么样,骗人总是不对的,等将来见到的时候,我帮你教训他。』 火灵一听,开心了, 『对对,竟敢欺骗火爷,大巫你一定要狠狠的揍他!还有还有,要他把巫社的元灵给我还回来! ……说到他,大巫,我一直相信,巫社他没有死,可是……你把他的身体彻底毁灭了……』 巫华天心中不大好受, 『火灵,他是你的朋友吗?』 『嗯,从我在深渊火海中孕育出来后不久,就认识巫社了。那时候,他是巫族里面最杰出的人物,也是最有可能得证大巫之位的天才。可是后来……』 火灵顿了顿,不再往下说了。 巫华天并不勉强于他,逝者已矣,能否以平常心对待巫社,进而讲述出他的故事,全在火灵一念之间,别人即使从旁开解,却还是勉强不得的。 巫华天委婉道, 『火灵,你要知道,那个巫体已经被异种之人改造成了他们的终极兵器,只能以阴气结晶为动力源泉,将来即使巫社的元灵回来,阴阳失衡的身躯,对巫也是无用的了。』 再说,巫社的巫体,与他那些崩溃了一地的巫体还有所不同。他的巫体灵性婉然,是他元灵不灭的标志。 而巫社的巫体灵性晦暗死寂,正是他元灵不再存于世间的明证。所以巫社的遗骸,应该要回归天地方是存亡之道,也是对他身为一名巫的最大尊重。 只是不知,那个伪装成大巫的人,究竟是不是王,以及他摄走巫社的元灵,又对其做了些什么。 若真的是王对不起巫社与火灵,那…… 巫华天想到这种可能性,心情不由一下子沉重起来。 那边厢火灵还在风风火火的嘀咕, 『原来巫社的身体坏掉了啊,我就说石壁里面的东西不是好人。要这样子的话,没了就没了,大不了以后找到他的元灵,让他投体重修,就像是大巫你现在这样,巫社还是巫社,那不是很好么。 喂喂大巫,到时候,你可要多多帮助他,让他恢复得快一些啊。』 巫华天心口惘然复杂,迟疑半晌,才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175章 事情既然已经说清了,火灵也就平静了下来,由得巫华天将石梁法阵里面的翠囊都带走,只是在他工作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在旁边嘀咕,让他帮忙找巫社的事情。 巫华天在安慰火灵的同时,当然也不可避免的起了诱拐他的心思。 因为巫社的身体返还天地,这个地下空洞之中,一下子充满了大量的元气,为了不使它们漫无目的的散逸浪费掉,巫华天便在火灵的带领下,去到孕育火灵而出的深渊火海所在,想要为他构建聚火阵势,帮助他成长修炼。 萧总领死活不愿自己一个人待在啥都没有、空空旷旷的石梁之上,巫华天便找出来核桃,想再将他装进去。 本来还想着核桃里面那些尼国兵的鬼魂还要再费下手脚的,哪知道他们之前随着巫鼎进入到了翠囊里面,又因为巫鼎要全力压制石壁而没有闲暇看顾,便俱都在强**力的冲击之下,灰飞烟灭了。 巫华天也不在意,他们这些鬼魂留存着也不过是供给火灵泄愤之用,这时候回归身死魂灭的正道,才是一种真正的解脱,在他们自身来讲,很是一件好事。 只有火灵还在那里不甘心的说,没有折磨够这些狗胆包天的爬虫,这么解除了惩罚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萧总领无法感知火灵与金灵的存在,但是也猜到了巫华天是与深渊中的什么东西达成了共识,怎奈那种存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太多,就算是心里急切地想知道究竟,也还是没有办法的。 他坐在核桃里面干着急,也没有心思再嫌弃核桃关过烧死鬼脏不脏的问题了。倒是小剑,第一次看到老老实实坐在核桃里面的小人儿,很是好奇的围着他看了又看,新鲜得不得了。 由火灵带领着,他们急速的向下飞行,到了深渊底端的时候,虽然有些酷热,但是却还可以忍受。 『到了,大巫啊,这就是孕育我的深渊火海了。』 这里? 巫华天感知探查四周,有些疑惑, 『这里有些热是真的,但是火性并没有丰盈到足以孕育火灵的地步。』 火灵有些黯然, 『原本这里到处都是金红的岩浆,一簇簇火苗飘摇在熔岩之上,好像火海红莲,美丽极了。可是,现在已经都枯竭了……』 巫华天感到地上那些又广又深、纵横交错的沟壑,明白了。显然,在久远的年代之前,这里面一定都是奔涌着海一样巨量的熔岩。 忽然,感知扫到了什么东西,巫华天调动火气将它卷来一看,竟然是一只铜红色的盒子。 『火灵,这是……』 『哦,这个啊,是那个假大巫当年留下来的东西。里面的土性很丰沛,所以烧不坏,我也就一直扔在那里,没有管过它。』 王与盒子么…… 巫华天不动声色的把盒子收了起来,萧总领看到了,一怔,接着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一样,拄着小脑袋发起呆来。 『火灵,我给你构架一个聚火熔岩阵,帮你恢复深渊火海的旧时原貌。』 火灵轰的一下子,激动了,像是烟花一样爆炸开来,五光十色炫彩缤纷的焰火,充斥了广袤的地下世界,宛如新生的喜悦。 有巫社身体大量的元气为凭依,再加上巫华天的修为恢复不少,构架阵法很是顺利,不一时,死气沉沉的万千沟壑之中,便有融融的火光透出。 火灵嚎叫一声,呼的投了进去,在他火之本源的激发之下,岩浆泉涌,汩汩而出,无边无际的火海,只一瞬间,便覆盖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地底世界。 “好热。” 剑生刚刚恢复了白色的小脸,又有向着煮熟大虾的趋势发展了。 巫华天想要调集火气包裹住他,为他隔离高热,然而却被他倔犟的拒绝了。 “是有点儿热,不过还能忍受,估计忍过之后,我会很舒服的。” 金灵在一旁哼笑了一声,卷着剑生,就往火海深处投去,『你这样想就对了,金不锻炼不成器。』 趁着这个空档,巫华天又在聚火熔岩阵上,再加了个专门给火灵使用的传送阵,用以连结到鹤岛的传送网络里面。虽说对于五灵来说,按理只要这个世界上有自己属性之物的地方,都可以自由来去。就像是金灵刚刚那样,瞬间出现在剑蒿的身边。 但是对于目今自己找到的这三灵来说,他们的能力都还达不到纵横天地的程度,金灵之所以过得来,也是因为有神兵的力量指引加成。有了传送阵的话,他们立刻就可以通过网络去到各方,这样以后火灵想找金灵了,也能够很方便的跨越万里距离相会。 当然,巫华天诱拐火灵的险恶目的,也就达到了。 一天之后,巫华天与萧总领回到了最初那个支撑着硕大超合金龙骨支架的洞窟,萧队长全副防护服上身,若不是熊耳鹰眼他们拉着,恐怕早就忍不住要顺着滑索爬下去找他们了。 巫华天故作严肃的敲了敲萧队长的氧气面罩, “你等急了?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爸啊?” 萧队长差点儿翻白眼,这还用问?你吴大爷是谁啊,自己老爹就算再怎么阴险厚黑,又哪里是大爷你的对手,这么久没出来,还不知道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呢。 仔细往巫华天的身后观望,发现空无一人,萧队长刚刚因为看到他而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儿了,“我爸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的?” 还有,那个滑箱到哪里去了,你怎么是立在滑索上跑过来的啊。我爸没经过基因改造,可没有爬高蹿低的本事,他该不会被你给扔在地底下了。 巫华天心情非常黑皮的从兜里面掏出那只小核桃,递到萧队长的面前给他看,“在这里呢,好好的。” “……” 呼的一阵小风儿刮过,萧队长的人整个石化了。 萧总领对于巫华天执意不放他出来,非要将他这个样子展示给自己儿子看的极度险恶用心和变态恶劣行径,早已经抗议得没力了。 这时候他双手抱膝坐在核桃里面,把脸埋在手臂中间,鸵鸟的期望自己的儿子认不出来他。 半天没有动静,萧总领心里头火烧火燎,实在忍不住了,只好把芝麻大点儿的小眼睛抬出一道缝来,从手臂中间偷偷的向外观望,想看看儿子的反应是怎样的。 这一看,就与一双硕大的猫眼正正的对上了。 “……耳朵……尾巴,哎呀队长这里又没有敌人,你怎么就变身了啊?” 萧队长嗷的一声惨叫,噌的蹿到合金塔后面躲着,不出来了。 巫华天斜睨着傻呆住了的萧总领,把他从核桃里面放了出来,“你看你,简直跟个什么恶鬼一样,变得越小,威力越大啊,看看你把你儿子吓的,都和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墙角里面躲着不敢出来了。” 萧总领脸色又青又红又白,心里面即羞且恼还带着点儿对儿子反应的不解,以及被如此避之唯恐不及冷待的伤心和失望。 他拍拍衣服站起来,对着巫华天磨了磨牙, “……好样儿的你,吴华你给我等着!”之后就强撑着一脸威严当先走了出去。 巫华天是谁啊,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此时萧总领就算是在心里面骂他的祖宗十八代,他除了觉得爽,就还是觉得爽啊。 于是就差哼小曲儿的,也跟了出去。 豹组队员在等到两尊大爷都走了之后,才从cosplay风化岩的状态中解除了开来。 熊耳呼哧呼哧的跑到墙角后面,把萧队长提溜了出来,攥着他捂住脸的豹爪子就使劲儿的往下拉扯,“队长,队长嘿,你这是啥反应啥态度啊,也太没用了些。萧总领是很恐怖,可刚刚就那么豆丁大的一点儿,你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我说……队长,队长?喂喂你别吓我啊!” 鹰眼看不下去了,冲上去,抓住缩成一团的萧队长头顶上那两只圆圆的豹子耳朵,就开始死命的往后揪,“队长你给我们说话!你都要丢死人了!……呃,我说,你这样子,是哭呢还是笑呢……” 终于被强迫着把脸露出来的萧队长,整张面部憋得通红,碧绿色的圆眼睛湿漉漉的,脸颊还在不断的抽搐,就连脸蛋上一边三根细细的胡须,都通电了一样的颤抖个不停。 队员们整体无语了,不过就是看到一向以来残酷压迫自己的魔鬼老爹变成了一个核桃小人儿,他至于激动成这个丢人现眼的样子么。 “……你们,都给老子起来,你们离得远没看清楚,他,他坐着的样子,他拿个黑溜溜小眼睛一抬偷看的样子,简直,简直……” 太让人心痒痒了! 靠啊靠啊!那么小小一只缩成圆乎乎一团的样子,他当时就全身一个激灵,差点儿一爪子捞上去了。 不知道豹子是猫科的,对这样子的东西最没有抵抗力了吗? 要不是他自制力惊人,还懂得逃跑,说不定当时就把自己老爹抢过来在爪子里面揉巴揉巴直接一口吞嘴里了。 就说,他容易么他。 这样子算个屁的丢人,以后要是一见到老爸的面,就想到了那个让人心痒到爆的形态,万一再忍不住伸爪子去啦几下,那才是丢人啊好不! 天哪,他以后可怎么面对他爸啊,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第176章 “所以说,那个巫族遗迹,其实并不是真正巫族的遗留,而是一个用来封印异种文明终极兵器的所在,对吗?” 巫华天对着主任耸耸肩, “你眼睛里面的红血丝好多啊,是昨天听了一晚上汇报,还是担心着什么事情,以至于一晚上没睡着觉啊?” 主任闷闷的喝了口茶,借以掩盖自己疲惫的面容。 他,老谭,小李,三个人昨天确实通宵听取了萧总领关于军事基地地下上古遗存的报告。那种种超乎想象的奇异经历,带给他们的除了惊异万分,还有毛骨悚然。 石壁里面的环廊壁画,那是一个异种文明的过去,还是某个相似文明的未来? 结合那个秘密,一股沉沉的危机感,重重的压在他们的心头。 事情绝对不可以到了那个地步,现在,必须要做点儿什么了。 巫华天知道他们想明白了,也就不再跟他客气, “可再生资源发电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国民生活的一应能源,都要尽一切努力改为电能,只要电价低廉,百姓们没有经济压力,是不会引起社会恐慌的。” 主任一个激灵,一种面对未知未来的战栗感,麻酥酥的爬上了全身,“……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改动太大了,能源企业领域里面涉及到的金钱权力纠葛数不胜数,并不是只要老百姓得到实惠了就可以解决的。” 巫华天一挑眉, “看你是不是下定决心去做罢了。滨江现在不是进行的很顺利吗?一个数百万人口的城市可以,全国其他百万千万人口的城市就同样行得通。我不是要求你一下子把什么都到位,但是至少在民生方面让别的地区与滨江看齐总做得到。” 主任面色复杂,还是摇头, “不是哪里都是滨江。滨江是你们的地盘,整个地方从上到下被你们梳理得清极溜溜,最后一股反对势力——乔家,也被连根拔起了。吴华,你真的好手段啊。” 这样谋划深远、软硬兼施、雷厉风行的能力手腕,不愧是千年前就让人类的统治者深恶痛绝的巫,真的非常可怕。 巫华天厌恶的皱眉, “你到底在质疑我什么呢,你担心一面倒的推广可再生资源发电,会使技术的持有者——张槐,以及他背后的我,成为一股全国性的政治势力,以至于威胁上层的统治地位吗?虽说掌握了资源,就是掌握了世界,但是这种说法也是建立在与国家机器相勾结的基础上的。 我们中,真正属于政府部门的没有几个,拥有的都是认同我们行事,身处于你们体系之内的人。像是现在,我也是在与你寻求一种对话和共识,并没有绕过你去的想法,做决策的,始终是你们,我不知道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的好听! 主任一口气哽住,差点儿难受得脸都青了。 你吴华一会儿刚愎自用一会儿粗鲁蛮横,制造出来种种迷惑人的烟雾弹,趁机会不知不觉间便在滨江弄出来那么划时代的东西,简直是几个月之间,就改变了一个地区的生活状况与科技水平,然后又是学校又是游乐园又是网络游戏的,在不断向人们灌输危险的理念,种种手段多管齐下的威逼影响,现在时机成熟,就直接找上门来逼宫,还在逼宫的过程中,又弄了一趟地底之旅,里面触手可及的前车之鉴将他们惊吓得一宿没睡着觉。 一切都做完了后,好,你来谈了,逼得我们不得不谈了,你又说,决定权是在我们手里头的,在个屁! 没有你一系列的千般手段,万般动作,你以为,就凭一个单枪匹马的修行者,能受到我们这样子不眠不休随叫随到的高度重视吗? 世界上个人能力突出的妖怪多了去了,他身为主任,怎么就没有一个个任凭他们找着来谈? 不说主任将牙咬得格格响,就连一边因为被巫华天欺负了个尽兴,而抗压能力明显爆增的萧总领,此时也是恨不得将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帐狠狠咬下口肉来,“好啊,吴华你既然说事情由我们做决定,那我也就坦率一把,直说了。只要你将那个可再生资源的技术,原原本本的上交给国家,主任他现在就可以当场拍板,立下军令状保证将发电厂推广到全国去。这个过程中的一切矛盾与冲突,自然都由政府出面解决,煤炭、石油、天然气,所有你不喜欢的利用资源方式,都会从此淡出人们的生活,除了军队相关不能改动之外,就连民用核电站,我都能想办法为你停了!” 主任向萧总领竖起一根大拇指,哈哈的笑了。 他知道,这是老萧受了一肚子冤枉气之后,在狮子大开口的漫天要价了。想也知道,吴华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方发展的命脉白白上交出来。 反正他们这边的条件已经出了,你吴华不接受,就不是他们没有谈判的诚意,就算这招治不死你,恶心恶心你也是好的啊。 然而,他忘记了,巫华天是什么人。 他是大巫,他所图谋的东西,并非这些虽然精明睿智,眼界却本能的局限在权力斗争方面之人,所能理解的。 所以,巫华天不经意的点了点头, “好啊,交给你们,没有问题。” 屋子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呼吸的声音都几不可闻。 好半晌,主任才重而急促的喘了口气, “你说真的?真的上交出来?” 萧总领觉得不妥,吴华之恶劣他可是亲身经历,才不相信他会有吃这么大亏的觉悟,“那个发电方法,不是有什么问题,你说交出来,别到时候又找种种理由给我们个七零八落的东西。” 而且最为现成的借口,就是说那东西是修行手段,他们即使拿在手里,也用不了。 巫华天没办法的摇摇头, “我是很诚恳的,给你们的一定是全部。不过你的顾虑也没有错,那是一种法阵的效果,非普通人可以理解。所以,你需要派专门的人员来我学校里面学习这种阵法,等他们能够在不需要我帮助的情况下独立构建成功,才是真正的上交完毕。” 主任对于这个,倒是理解的,非凡的珍宝自然需要非凡的努力才能拿到,那种用垃圾变出能量的法阵,怎么可能是轻轻易易便可以得来的呢。 一直不出声的谭部长心里一抖,对于这个上鹤岛学习的要求,感到一种胆战心惊之意。 总觉得,只要是进去了吴华的学院,那人,就莫名其妙的变了,就连他自己,还没有去上过学呢,只是用光脑的学习系统自学,再加上在游戏里面模拟修行,就在不知不觉之间,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上岛,真的不会有什么异常么。 屋子里面最后一个人,就是异警特别组的全国总统帅,大黄的顶头上司——李向澎。原本,这样的机密小会一直是没有他份儿的,要不是近来他们家与修行联盟私底下眉来眼去,积极争取内部上位,他哪里有机会与这些级别的其他人同坐一张桌子? 这时候即使人身在屋子里面了,以他的年龄和资历,也还是没有发言资格的。 但是,这回说到去巫家学院学习,他却再也忍不住了, “……那个,吴校长,滨江异警特别组在你学校里面学习,很有成就,他们不但整体实力有显著的提高,还因为都是你的学员,而优先装备了光脑、飞板、封锁力场等等先进武器,把别地区的同僚都羡慕坏了。我想,您是不是再扩展一下,至少燕京,应该成为第二个武器装备更新换代的地方啊。” 巫华天看了看这个据说从小在太白山修炼,算得上龙剑渊他们半个自己人的青年,微微一笑,“你要买东西可以,不过采购的事情要与天宇科技商量,毕竟他们才是正经的供应商。但是有一条,有资格驾驶飞板的异警,必须都是在鹤岛学习过的才行。这倒不是搪塞你,主要是如果不具有特殊的功法,是无法启动特种光脑的。” 李向澎想想,滨江的异警似乎都是这种情况,看来那警用光脑一定是有特殊之处,他没奈何,也只好点头称是,准备回去就赶紧安排筛选派出人员,争取早日拥有那么酷炫的装备。 巫华天望天一叹,他还真是辛苦啊,设下种种套子,诱拐人上岛修炼。可是不这样做更不可以,蕴灵心诀一定要在最大限度上普及,才能使未来的人们,能够有能力支撑得起自己的计划。 主任高兴了一会儿后,忽然脸色一变, “吴先生,你答应得这样爽快,真的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吗?要知道,技术交上来后,电厂自然也要由国家统一建设、统一经营,这里面,就没有葑生公司什么事儿了。” 巫华天不在意的摆摆手, “到你们的人学会之前,还有一段时间,而我们不能等,各个地方的建设,必须现在就着手。所以,你们可以先向临界葑生公司购买核心焚化炉设备,这样子,张槐还是有钱赚了。不过当然,经营管理都是你们的权限,我家张槐还是亏大了的,所以,你们也要给我们一些优惠政策,以为补偿。” 就知道,这个人没那么好说话。 第177章 主任与萧总领对望一眼,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们发展得够让人眼热了,滨江地方政府干脆就是把你们当成财神爷在供奉着,要什么优惠政策没有?还是,张槐想要将势力扩张到全国了?” 巫华天故意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 “他那个经济上的事情,我也不大懂啊,不过临界电器城啦,节能光电池啦,充电器啦,变电板啦,种种家用电器啦,都是需要推广的嘛。你们不能因为可以用垃圾发大量的电能,就奢侈浪费啊,有开源,自然要有节流,新一代电器的普及,你们也需要大力扶持才是。” 主任于经济与数字上的事情,其实不大在行,此时听到张财神爷不过是要卖些家用电器,也就没说什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本来么,他就算不扶持,人家手握先进了那么多的高科技产品,生意也不会做不下去,这时候来打声招呼,不过是为了以后在与那些传统电器生产商出现矛盾的时候,能得到一点儿政策上的倾向罢了。 与能源产业相比,这都是小事了,没什么可为难的。 萧总领与谭部长倒是对那些基本生活用品有多么庞大的市场,有个很明确的认识,只是笼统的算算购买力那都是天文数字,不由眼前一阵金星闪耀。不过他们因为觉得己方占了巫华天天大的便宜,礼尚往来,人家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所以就都没有吱声。 巫华天见一切谈妥,满意的站了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次来,还给你们几个带了点儿见面礼,刚刚就放在外面院子里了。以后,大部分人都要换用这种阶段性的廉价家用电器了,你们不过是尝尝鲜,也不算收受贿赂。 对了,顺便一说,我的鹤岛上面来了仙鹤,然而滨江江面中心那里地势有些低了,我想为了鹤鸟们待得舒服,就把岛子提一提。不过不用担心学员们来了会找不到去学校的路,江北那里会有指示的。事情说完,我就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而且貌似这个机会,很快就会来了。 巫华天挥挥手,消失在呆怔的几人面前。 李向澎挠挠头, “岛子提一提?什么意思啊……” 萧总领冲到窗边,看到那些凭空出现在院子里面的东西后,又呆住了。 所谓的见面礼,怎么原来是……汽车么…… 他们人人都配有红旗,这算什么见面礼呀,又用不到的,再说车子哪里廉价了。 谭玖走过来,也默默的张望了一会儿,摇摇头, “飞车都有了,这电车,说是阶段性的东西,到还真是情理之中哦,华石油的老冯,我看还是赶紧给他做做思想工作,免得打击太大,心脏受不了啊。 哎,先跟你们说好,我要那辆浅豆绿的,那是我爱人最喜欢的颜色了,刚好我带回去用来讨个好,她因为我之前电影首映票没有让给小侄女的事情,还在跟我生气呢。” 萧总领抚额哀叹,国内正在蓬勃发展的汽车工业啊,这可怎么得了呢。 谭部长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太较真儿了,刚刚你还说要将石油资源淡出人们的生活,怎么真到事情临头,才知道难做?我看那临界天宇,也不是有了高科技产品,就想叫大家都吃不上饭。这几天有汇报说,因为光脑冲击电脑市场,很多公司在与他们闹别扭,于是他们就出了个什么光电核心,用来供给各个电脑厂家来取代英特的CPU处理器。 还有什么配套的主板、电池,都是开放给电脑厂商们买回去自己组装的,于是,现在市面上出现很多半光脑产品,也还不错,对电脑行业来说,这与其是一种冲击,不如说是一次跨越式的革新。就我自己来说,是很高兴看到临界天宇取代米国的神马英特啦小软啦,成为新一代信息产业霸主的。” 萧总领听明白了,心里既有对临界公司强势改变世界产业结构的震憾,又有对于他们行堂皇正道,走可持续发展道路的钦佩,“也就是说,同理可证,他们会用一样的方式,来改变汽车工业的格局。光电能发动机,会取代原有的汽油、柴油发动机,作为核心设备供应给各大汽车生产商,这样一来,既不会让那些人破产倒闭,又以技术上的绝对优势,从根本上改变了能源产业链的需求关系。而且,不只是汽车、电脑,别的民生用品,也是一样的道理,所以吴华他,才会特意为了临界电器城,而来打了个招呼么。” 可怕,实在太可怕了,事情为什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面,发展到现在这般地步呢,这样子走下去,我们的未来,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屋子里面的人们,第一次觉得也许眼光应该放得更长远一些,像是他们还没有被现实磨去棱角的少年时代一样,怀揣抱负,肆无忌惮的发散想象,才是一种更加脚踏实地,更加贴近未来趋势的行为方式。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不管外面的其他人愿不愿意,变革的洪流已成,所有人都不可避免的被洪流席卷而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前进。 巫华天回到鹤岛,小阴魂就迎了上来, “大人大人,你可回来啦,五行元质,我都有按照你教的方法,排布在岛周围合适的地方,然后星辰石也有去到鹤岛的地底下,安放在五行炼阵的镜像阵眼里面哦。” 巫华天揉揉他的头,满意的夸奖了一番,又问, “鹤滩那里的丹顶鹤,游鱼,水鸟,还有农田果园里面其他的小动物生灵们,你都有去安抚好吗?别在我们启动阵法的时候,再惊吓到它们,就不好了。” 对这个,小阴魂倒是不大自信, “大人呀,我是都有好好跟它们说,我们的家要有点儿小震动,叫它们不要害怕,好好的在自己的窝里面趴着,别乱跑啦。可是,我不是大人,听不懂它们的动物语言,也不知道我去说了那么久,他们有没有弄明白我啥意思嘛。” 巫华天再摸摸他的大脑袋, “蔚蔚有说它们有什么异常的反应吗?这类生灵,都是很敏感的,咱们要有大动作了,即使不告诉,它们也会在冥冥之中,有所感应。” 小阴魂摇摇头, “那倒是没有,蔚蔚今天还有去和阿蛇到果园那里玩儿滑梯呐,要是小鸟松鼠它们不开心,一定马上就知道啦。那那,是不是说,我的安抚起作用了呐?” 巫华天与他慢慢的往回走, “肯定是的,有时候心意的传播,即使语言不通,也是可以让对方感觉得到的。阵法可以开始发动,我们今天就能在上面吃晚饭了呢。” 小阴魂咕咕一阵笑,高兴得手舞足蹈,风一样的化身无数,飞到岛上的各个角落,去把大家召集在一起,神神秘秘的说,大人要变个好玩儿的戏法,来给大家看。 “戏法?是魔术表演吗?先生先生,这么有趣的事情,您一定要带小兰玩儿呀,上次拍电影,我硬是一个镜头都没有,太欺负人了!” 面对泪花乱转的金灿灿美男子,巫华天无语望天, “是路导给你穿小鞋,不让你演的,这真的跟我没关系。” “是啊是啊,金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找不相关的人士满腹牢骚呐?被针对了,你也要在自己的身上好好找原因的嘛。” 大黄贼忒兮兮的展臂搂住美男,凑近他的耳朵低语, “你要知道,娱乐圈是有潜规则的,不是说你长了一张明星脸,就一定可以当明星。你看你是不是,也适时的遵守一下路导路大鳄的规则,搏个上位,以后才好你说一他不敢说二嘛。” 柳夜笙面无表情的从旁走过, “小白,你拼命修行化出人身,就是为了到处给黄剑英抹黑么。” 伸出手来,挠了挠贼兮兮大黄的下巴,大黄一阵舒服的眯起了眼,噗的一声,耳朵尾巴就冒出来了。 兰斯洛特委屈万分, “还以为是大黄给的好建议,弄了半天是小白在做弄我,呜,才不听你的呢。” 狗耳大黄对着远处邪邪一笑, “……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哦,你不听?不识好狗心还在其次,恐怕以后的日子会更加难过哦~” 远处一直在发挥着蝙蝠超强听觉关注谈话内容的路德维希,心情在经过了忽上忽下过山车一般的折腾之后,终于完全的低落了下来,脸色黑黑的狠瞪了傻小孩儿一眼后,气压低落的走了开去。 所有人聚集在五行炼阵旁边,巫华天元灵深入地下,连接位于改良版浮空法阵之中的大巫之体,发动。 轰隆隆一声沉闷的细弱响声,一种高频振荡感,麻酥酥的传遍了每个人的心底。鹤岛在稀稀簌簌的震颤当中,竟然冉冉升起。 五色彩光流转岛身,阴阳之气往复回旋,滨江之水的一部分,并着广袤的鹤滩,也跟着一同上升起来,在灵能丰沛之中,形成江眼,自成循环,围绕小岛白练起舞。 缺了一大块的江心岛原址,在五行元质的补充之下,形成了一个比原来小了不少的巨大石台,石台上刻画着玄奥难测的阵法图腾,正是鹤岛传送阵的一个节点。 本来靠近江北的鹤滩原址,被生生不息的江水填满,水面其上却在蒙蒙光华闪现之中,架起了一道缠绕着绿藤香花的古拙石桥,直直通向江心的传送平台,水汽氤氲笼罩,宛如雄浑莫测的迎客山门。 巨大的岛屿升上高空,云蒸霞蔚中,渐渐隐去身影,唯有偶尔传来的清亮鹤啼,仿佛还昭示着九天之上,有着一个神秘而瑰丽的所在。 滨江两岸,目睹此处奇观之人,一时不知凡几。 第178章 “什么?!” “这是真的?!” “天!”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想要补个下午觉的主任,在被秘书以视死如归的气势大力推起来之后,没两秒钟,就又差一点儿厥了过去。 “谭……玖呢,快去把他叫来!” 谭部长其实就在外面,消息也是他带来的,身为中保部部长,这个时候不是第一消息人,那还得了。他一听得主任叫了,就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进来,“我一得到消息就立刻让滨江保密组封锁了那附近,网络也做好了监控,一有敏感图片视频之类流传,就会马上删掉……” 主任摆摆手,疲惫的阻住了他, “有多少人看到了?” 谭部长迟疑一下, “……很多,滨江江岸边上,本就是当地的旅游胜地,大江之上一览无余,鹤岛离沿江路自然公园与防洪纪念塔那里也不太远,可视距离在肉眼范围内……” 主任呆怔了半天,有愤怒有杀气有无措,但更多的则是不解,“吴华,他这是要干什么啊,他来谈,也说要教给我们掌握运用新能源的方法,还替自己家那个垃圾大王财神爷打了招呼,这一切,不都说明他并没有想要与我们处于敌对的位置吗?但是,鹤岛居然飞上天了,这,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谭玖张张嘴,心里既想替巫华天说话,却又知道,他这样高调的作为,是把己方逼迫到了一个死胡同里面,主任也好他也好,都是被触动了底线,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秘书在门外小声报告,说萧总领与李向澎也到了。 主任让他们都进门,张口就问, “还有什么坏消息吗?一并说了。” 李向澎看了看主任的脸色,没办法,只好发言, “据滨江特别组报告,滨江市里面发现异动,大量非常人员聚集在原鹤岛两岸左近,并且敌意明显,有大规模冲突的趋势。” 谭部长脸色一变, “是各国的潜伏势力,他们终于忍不住了么。” “还不止,”萧总领接口,“滨江北面、西南面边境,东面海岸线处,都有异常的能量反应,各地驻军已经进入了二级警备,估计这次各国都已经连成一气,要有大动作了。” 主任一愣,忽然间冷笑了起来, “米国,厄洛国,尼国,高篱国,他们可有一个向我们发出照会的吗?” 秘书示意没有,各国使馆都平静得好像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样。 主任冷哼, “这些人是看不了华国得好儿啊,暗的不行来明的,软的不行好来硬的,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我一清二楚。” 外面李向澎的秘书轻声示意,有消息了, “以上几个国家,包括教廷,都向我国异能总长发来了通讯,说是华国不遵守国家间的秘密条约,使得异能者的世界暴露在广大普通民众面前,这是非常危险而严重的事态。他们要求华国立刻采取行动,向之前尼国在九国岛沉没事件之中的果断应对学习,全面消弭掉岛屿飞空的恶劣影响,否则,各国有权力自行采取强硬的措施,以确保国际社会的稳定。” “荒唐!” “无耻!” “狂妄!” 屋子里面的人俱都把这番说辞恨得牙痒痒。 若是没有变废为宝的逆天阵法,他们还可以说各国的反应只不过是为了怕秘密外泄而急晕了头。但是偏巧在华国就要大范围推广划时代新能源建设的时候,他们有了这么大的动作,其用心如何,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一个病夫,拿着逆天珍宝,其下场绝非简单的凄惨可以形容。但是,现在的华国还是任人欺凌的东亚病夫吗? 各国联合部队有什么可怕,华国在两百年前,一百年前,六十年前,一直在不断的受到动辄七**十个国家的联合进逼,那个时候,华国没有被打垮,今天,她就一样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几个人定下方略,秘书们穿梭往来,将一条条命令布置了下去,边境驻军提升为一级警备,各大军区包括特种基因战士也都行动了起来,随时准备亮剑,迎击侵略。 谭玖得了点儿空,悄声问主任, “真的要打吗?战火一起,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主任苦涩一笑, “谁不知道呢,可是,米国他们为了能源,挑起的战争,毁灭的家园,还少么。华国虽说比以前强大了,但是米国也没有像是对待拉伯人一样单单自己一个就敢向我们出击。他们联合起来了,为了能源,为了国运与生存的命脉,再是疯狂,我也不会有多么的意外。” 谭部长有些疑惑, “但是,消息为什么会这么快呢。我们才刚与吴华商量完毕,他们就进逼了过来,就好像是有预感一样的,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李向澎伸头插话, “印加人有巫师,尼国人有巫女,更别说教皇的大预言术。虽然肯定与吴华是不一样的,但是其都有一种预知的能力。如果舍得性命献祭,往往会得到非常准确与关键的预言。也许,在这些国家中,他们并没有对外表现出来的,那么防备修行者。” 而修行者也在回馈着自己的国家,不惜性命的为了国运与未来而战。 主任脸色有些发红,示意他们都去忙,自己呆坐了一会儿后,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专线。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稍稍冷漠,却平和清越的好听声音。 主任咽咽唾沫,有些尴尬的打了声招呼, “龙会长啊,是我,那个现在的事态,你有没有得到消息啊?” 龙剑渊沉默一下, “小徒有说了一些,主任不介意的话,再详细的告诉我一下好吗。” 主任嘘了口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与龙剑渊说话,就变成一件很是艰辛与紧张的事情了。似乎那个原本只是山野中一介舞刀弄剑的莽夫,在不知不觉间,当真羽化登仙,成为一名超脱尘世的存在了。 主任几句话说清楚了原委,也很坦率的表达了自己对于吴华率岛飞天以至于落人口实鲁莽行径的不满。 虽然各国强势进逼并不都是因为你的原因,可是毕竟人家打的就是这个招牌,就好像是古时候的“清君侧”一样,你要不是嚣张到了树大招风的地步,人家也不找你当借口是。 再说,弄出来垃圾发电的确实是你吴华本人,你说这次危机你一点儿责任没有,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龙剑渊轻笑一声, “吴华不把东西给你,你要多想,把东西给你,你还是心里有怨,他这是猪八戒照镜子,两面不讨好吗?” 主任一哽,血压都高了, “主要是,太超前了,威力也太巨大了,华国得着这个东西,不但会使我们推倒米国,占据在世界第一的位置上,而且,还会与其他所有的国家,都拉开难以想象的差距。我们未来的前景,已经使他们无法忍受了。” 力量格局的变动,旧势力的崩塌,新势力的升起,伴随着武力上的冲突,几乎是一种必然。 龙剑渊一叹, “我知道了,我们修行联盟会随时配合你们的需要,在可以有我们出现的战场上,为祖国出力的。但是,主任你要想好,一旦我们出现,你们原本那么重视的保密条例,可就名存实亡了。” 主任心里一抖, “……我知道,但是也许小李说得对,各国关注于眼前,总是多于去关注未来,他们虽说打着维护保密条例的旗号,但是实际上却都是在用非常力量向我们进逼,我们要是还死板僵硬的不采取策略,那得是多傻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呦。” 龙剑渊放下电话,没好气的瞪了眼那正伸着脖子在一旁偷听的某人,“你做事情,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啊,我一御剑回来,就看到岛没了,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担心么。” 巫华天转头四顾,不想让人发现到他当时看到龙剑渊慌乱时那很不错的心情,“你不是仅仅呆了一秒钟,然后就想到了究竟,直接飞上来找到了么。其实,咱们也没有飞得太高,这就是在云层之上啊,毕竟高空有些冷的,我的鹤鸟们要想飞出去溜圈儿也不方便。” 龙剑渊眉头一拧, “问题是这个吗?问题是你轰隆隆的飞上来,半点儿遮掩的幻术都不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搬家到天上来住了么。你知不知道下面的滨江市民都是什么反应?他们人人都说临界公司终于把天宇之国做出来了,这时候都在游乐园门口排着长队,想要买票上来参观呢。” 巫华天好悬没忍住,就要破功大笑。他感知一扫岛南学校划出来的,属于电影世界学院游乐区那里,果然来玩儿的游客们都争相谈论着岛屿飞天事件,并且缠着工作人员询问究竟。 当然,不久后他们就都发现,不是天宇之国,而是他们身处的小岛游乐区,飞空了。 “这样的反应很好啊,他们的接受能力很强嘛,这证明我们循序渐进的引导,极其卓有成效。” 龙剑渊无奈, “我知道你有本事,但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个时候将岛浮空呢?岛周围的悬空江流,鹤滩下面的云雾,以及与地面上江北垃圾处理厂之间的关联,也都是要花费很大精力维系的。在原来的地方待得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浮空啊。” 巫华天微敛双目, “我们在这里,敌人只要不是太蠢,就该知道必须要来找谁才能达成他们的目的。如果交手,我们在这个位置,不论施展什么法术,都不用担心会波及到下面的城市了。” 龙剑渊一笑, “我很怀疑,你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其实,我有一种感觉,我一个人,就可以全都解决掉他们,这次事件,并不需要你来出手。” 第179章 伊势未人,与伊势神宫的宫主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有人说,他是他的小幸,有人说,他是他的破戒私生子。不管怎么样,这未人小子绝对不是凭什么真本领,在前任尼国异能总长于出云市玉碎后,取而代之,成为新一代总长的。 所幸,那个伊势宫主,在逼迫着神巫女作出了耗尽生命的预言之后,也因此获罪于天皇,很快的成为了“前任”,这就使得尼国其他异能势力在看到伊势未人的时候,心气平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妒恨,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无数变幻着色彩,与海浪融为一体的扁圆形小型水下潜艇,悄无声息的飘荡着。 伊势未人意气风发的站立在其中一艘潜艇的观望台上,将一把水蛇腰硬是挺得笔直。 嗖的一声,一名忍者闪现在他身边,低声报告, “总长,我们已经进入华国的领海了,请问下一步指示。” 伊势未人裁得细细的柳叶眉毛一皱,呼的回身,啪啪几个正反耳刮子狠狠地抽在了那名忍者的脸上,口中呵斥道,“你是猪头吗?你破坏了日出的迷人景致,滚下去!” 那忍者垂下了头,恭敬的“嗨!”了一声,然而暴露在面罩之外的那双眼睛中,却闪过狰狞的冷光。 伊势未人甩了甩扇完巴掌的白皙手腕,舒畅的吸了口气,一回身,整张脸突然间笑得好像春花一样灿烂,“让您见笑了,迈克尔将军,我们这些尼国的忍者啊,现在有很多都受到了浮华风气的影响,虽然实力仍然不俗,但是在态度上已经不那么恭敬了,必须要时时敲打才好。” 一直背对着他的高大男子,在朝阳之中回过身来,身周仿佛被镀上了一道神圣的金边,“不是告诉你,不要那么客气么,说什么将军的,我与你一样,都是异能总长罢了。” 只不过,是米国的,而米国的不论什么,都要比尼国的高贵多了。 伊势未人眯起了细长的眼,神情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谦恭,看上去甚至有了些许妩媚,“可是……你是一名真正的军人,上过战场,立过功,负过伤,有着用热血和荣誉换来的实质将衔,你……是我的英雄……” 说着,伸出手,轻轻的挑动了迈克尔挂在胸前的,那闪闪发亮的勋章。 迈克尔盯着细白的手指,心里面有些痒痒,说起来,这个伊势未人虽然把那眉毛脸蛋弄得跟女人一样,号称什么视觉系,身体也白条条松散散的没什么劲道,但是那个部位的床上功夫,还是很不错的。 反正只要是来到尼国的米国人,没有不在尼国人的狂热欢迎与曲意逢迎下放纵一把的,他也乐得入乡随俗,倒是很不介意在执行公务的空闲间找点儿乐子。 然而,现在不是干这些的时候,出击的时间到了,而他自认是一名很敬业的军人。 “根据预言,祸乱世界之始,就在云端之上。伊势总长,传令下去,联合部队的友军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伊势未人得令,发送出击讯号,潜伏在北方与西南方的厄洛国与高篱国的特殊部队,同时向华国境内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一时间,无数拖曳着猩红焰尾的超频导弹,飞蝗如雨,凶猛的投向华国驻军基地。 基地上空响起了洪亮的警报,反导弹网一个个张开,密不透风的拦截上那些飞弹。整个天空,俱都被超频弹爆炸的橙红色火光与震荡磁场所笼罩,在朝阳的映照下,漫天猩红如血。 “这帮高篱棒子还真敢呐,天天蹲在自己家里吹牛,天老二高篱棒子国老大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们就只会动动嘴皮子而已呢,没想到,这回还真硬气了一把,敢忘咱们国境线上扔炮弹了。” 周全低低的嗯了一声,以为回应,免得旁边喋喋不休的当地军官以为自己这个借调来的特殊人员有多么高傲与不合群。 那团长囧了, “我说那个什么组的周小组长啊,你要是不爱说话,就不用勉强了,我这人就这样,一说起来便跟个机关枪一样非把子弹吐干净否则不停火的。你能有耐心忍着我不想把我的嘴缝上,我就很开心了,你真不用这么费劲巴力的回话,真的,我听着都累。” 周全一听这话,重重的点点头,坚定道了声“你说”,就安安心心的闭着嘴不动了。 团长看着他直乐, “听说你以前也是特种兵啊,部队里出来的,性子咋这么闷呦。” 微型耳机传来讯息,周全拿出光脑,一幕立体地形图投射在了眼前,五十多个小红点儿借着天上炮火的掩护,从低洼地势偷偷摸了上来。 “从能量反应看来,他们不是普通士兵,团长,我带人去解决掉他们,这两名组员会在形势有变的时候,张开电磁力场防护。在我回来之前,请一定不要派战士出击。” 团长即使头天晚上已经看到过异警专用光脑了,此时还是羡慕得一个劲儿的流口水,“放心,你尽管去,多消灭几个光会吹牛的棒子。哎呀我说,啥时候光脑能装备部队啊,真是好东西!” 周全跳上飞板,打开隐形防护罩,带人迅猛的扑了出去。 这场战斗,几乎没有悬念,即使双方都是异能者,然而周全他们的优势实在太过明显,敌人既不会飞,更看不到他们,完全在没有准备之下,就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周全他们有上头的命令,再说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异能战争尤其残酷,一旦他们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敌人,使得异能者摸进了己方基地。那些防卫部队的战士们,全无反抗的能力,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滨江异能行动组的组员们,都把光电枪的功率开到最大,只一瞬间,便突击得手,将五十多个异能者,尽数电成了焦炭。 “清除完毕,返回基地。” 飞板无声无息的划空而过,前后歼敌时间不超过十秒。 高篱国的异能总长看着显示屏上一瞬间全部失去信号的五十多个名牌,冷汗哗哗的滚下了脊背。 高篱国本就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异能者,五十多人里面还有十个是米国让其他国家借调给他们的,这下子,全没了。 他们,要怎么交代,怎么收场才好…… 北部边境,厄洛国飞弹炮火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华国这边也不甘人后,各种大小弹弹不要钱一样的倾泻过去,然而双方的防御设施都建设得不错,很多导弹网甚至是秘密联合研发的孪生姐妹,所以在双发都知己知彼的情况下,愣是没有一枚飞弹落地,统统在空中就被拦截爆炸了。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很奇怪的一幕,双方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弹弹们放烟火一样炸得硝烟弥漫,然而半个小时过后,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炸坏。 熊耳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无聊了, “我说队长啊,你爸特意把咱们豹组调到北部边境来,不就是担心厄洛国还是有些实力的么。可是你看,他们也不争气啊,光是放炮放得震天响,其实乌龟一样啥都没派出来。周全那小子都已经开张了,厄洛熊难道还没有棒子们有勇气么。” 萧队长盯了他一眼, “别吵,注意光脑上的情况,厄洛人有冰原神力与兽化形态,他们很可能伪装成动物前来偷袭。” 熊耳挠挠大脑袋,小声嘀咕, “除非他们伪装成耗子……否则怎么可能瞒骗得了光脑……” 忽然,胸前的衣兜里传来细细的唧唧鸣叫,一只翠绿色的小鸟,机灵的探出了头来。 熊耳神情一凛, “队长,有情况!” 说着,当先顺着小鸟的指示,往一大片冰雪覆盖的丘陵冲去。 “嘿,别躲了,你家熊爷看到你啦!” 碰的一声闷响,高爆电磁狙击弹抢在他的前面射到,将熊耳眼前的丘陵整个掀翻炸飞了起来。 趴在雪地里,呸呸的吐了两口枯枝雪屑,他耳机中才传来鹰眼慢悠悠的调笑,“我看到了,倒是真的。” 熊耳回身,冲着肉眼都看不到的远方高处,比了个中指,接着又在炸成个大坑的丘陵残骸中翻翻捡捡,希望在那些残肢断臂中间发现几个活的。 当然,最后的结果无疑是有些失望的。 熊耳大手戳戳那只翠绿小鸟, “蔚小熊啊,你看好不容易来了敌人,还没抢上趟儿,太没意思了。” 草编小鸟鄙视着他,竟然口吐人言, “熊熊,笨笨。” 熊耳刚要狡辩,忽然就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儿,怎么这被鹰眼一枪激起来的狂风雪粉,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了呢,而且,能见度在明显的下降。 耳机一响, “有些不对,熊耳不可单身在外,速速返回。” 熊耳掏出光脑,竟然看到屏幕上扫描出了成千上万的红色光点儿,那岂不是说,在他的面前,全是敌人? 华国东边漫长的海岸线上,原本微风细浪,忽然间波涛翻滚,无数闪光变幻不定的圆盘潜水艇,飞鱼般的冲出海面,竟然腾空而起。 伊势未人崇拜的看着迈克尔,两颊酡红, “米国的科技真是先进呐,这种海空两栖突击舰,除了米国,还有哪个国家拿得出来呢?可笑那些支那人,以为有了个破飞车便骄傲得意起来,妄想挑战伟大米国的权威,真是不自量力!” 迈克尔笑了笑,那些“友军”在与华国打生打死,他们正好直捣黄龙。 “目标,云端上的罪恶之岛,前进!” 第180章 漫天遍野狂风暴雪,熊耳在白茫茫的世界中,什么都看不清。 回身想找通往基地的道路,然而刚想迈步,就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 “……熊……耳……” 耳机中萧队长的声音断断续续,终于再也听不分明。 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光脑的扫描功能了,但是光脑球屏像是疯了一样,不断的刷着密密麻麻代表着敌人的红色光点儿,旁边的累计数字显示,足足有好几万。 被包围了,往哪里走才好? 翠鸟转转小脑袋,翅膀尖尖指着一个方向, “熊熊,这边走,有好东西。” 熊耳对蔚蔚是全心信任的,这时候也不管铺天盖地白花花的大雪了,闭着眼睛就往那面冲去。 迎面传来尖锐的气息,浓重的杀气激得熊耳一个激灵。 闷不作声的,他大手一伸,钵大的拳头当头砸了过去,对面的东西连吱儿声都没有,便骨碎筋折,委顿在地。腥红的血水刚刚喷涌出到空气之中,就被刺骨的寒风冻在当场,变成了一地粉红色的冰珠子。 熊耳一手捂住翠鸟,悄悄嘀咕, “蔚小熊,早就叫你不要来的,战场上可不是游乐园,我杀敌的时候照顾不了你的。” 翠鸟不满意的拿尖尖嘴轻轻啄了一下熊熊大大的温厚手掌,“蔚蔚,才不怕,蔚蔚,要努力成长,保护大家,怎么可以,害怕战斗。” 熊耳没法子的叹了口气,一边闭着眼睛狂冲、顺手消灭沿路遇到的敌人,一边还要对小孩子进行说服教育,“蔚小熊啊,我知道你着急,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时候到了,即使不想变成大人,恐怕都由不得你,现在,快快乐乐的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宝宝,多好啊。” 翠鸟点点头,又摇摇头, “白白,肉肉,他们都说,蛇蛇只喜欢小孩子,如果蔚蔚长大了,蛇蛇就不喜欢蔚蔚了。哼!所以蔚蔚,一定要快快长大,证明,即使蔚蔚是大人了,蛇蛇,仍然最喜欢蔚蔚!” 熊耳一阵无语,要不是时候不对,简直都想要远目望天一下子了。蛇大仙呀蛇大仙,都是你造的孽,可为啥你造的孽,要熊大爷来收拾烂摊子呐? 难不成你戒指上面有个卡通熊,就注定要吃死了所有的熊类不成? 熊耳刚腹诽了两句,身上就忽然一轻,脚下一个打滑,刺溜溜连滚带爬的冲进了一堆奇怪的东西中间。它们想要阻拦,怎奈熊耳身大力沉,这惯性加速度可不是盖的,一路闯过去,把那些冷冰冰的东西都像是撞保龄球一样的给扫倒了一地。 “哎呦——真他奶奶的疼啊!” 熊耳左手护着胸前的小鸟,右手揉揉眼睛,在一片强烈的白光之中,忍着流泪的冲动,睁眼看去。 只见,身处之地竟然是一个广大的冰湖,湖中心好几米高的雪球与冰力士堆了个满满当当,中间围着一名苍白冷寂的女子形态冰人,正用一种看猎物般的刺骨眼神死瞪着他看。 “靠!冰原女皇?!厄洛国童话中的最强存在啊,娘咧——蔚小熊啊蔚小熊,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嘛?” 熊耳爆吼一声,战斗形态全开,巨大的人熊挥臂横扫,将包围住他的雪球冰力士们大片大片的砸得粉碎。 北方基地里,因为漫天的暴风雪影响,可视度甚至不到二十厘米,萧队长即使在光脑上看到了无数红色光点儿在进攻基地,却除了让队员们给整个基地架起防护力场之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那些红点不是幻象,他们是实实在在的敌人,此时在暴风雪的掩护下,疯狂的用着各种武器进攻基地外的防护力场,在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情况下,力场被突破,恐怕也是迟早的事情。 基地团长几次请命,要派战士出去迎击,光缩着由得敌人狂攻,谁都知道是要出事情的。 “不行,”萧队长很坚决的否定了他,“刚刚炮弹打到暴风雪里面,全都石沉大海,别说消灭这些敌人了,就连一声爆炸的响儿都没有听到。光脑显示外面的温度已经下降到了零下一百一十七度,如果出去,还没有杀伤敌人,战士们自己就要冻死了。” 那团长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是没有办法之下,难道就这么坐着等死么。 鹰眼一直在呼叫熊耳,可是通讯信号受到了极大的干扰,此时若不是光脑还在显示熊耳的位置,他们恐怕都要以为他已经壮烈了。 “这头熊不愧是皮糙肉厚的,都在那么冷的外面待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事呢。我说他这是要去哪里啊,怎么越走越往北,都快要出光脑扫描的范围了。队长,要不要用光脑给他发个信息,问问情况?” 萧队长摇头, “他很可能在战斗,这时候不要让他分心,一有空闲他一定会马上联络我们。” 然而,基地这里的危机不能不解决,萧队长咬咬牙,再让光脑计算了一下个人护身力场在外面环境下的作用时间。 结果还是一样,只有十分钟。 不能再等了,萧队长果断命令有护身力场的基因战士,共一百三十七人,跟着他们豹组一起出击,在暴风雪中打击敌人,务必保证基地的安全。 团长心里一酸,即使他们都是异能者,然而在如此劣势下勉强出击,又有几个人能够回得来呢。 基地闸门低沉的划了开去,战士们顶着可以把人瞬间冻毙的严寒,沉默而无畏的向着外面的数万之敌凶猛扑去。 冰湖上,熊耳陷入了苦战,不止是因为敌人众多,那个冰原女皇呼呼吹拂的严酷寒风,其实是更加严重的问题。 “……蔚小熊,你快走,我要顾不了你了……” 熊耳自觉行动越来越僵硬,身体虽然在拼命的活动,然而热量还是在极快的流失,他觉得,就连生命,也在随着寒冷被吹没了。他自己身死是小,如果让蔚蔚的心灵受到冲击,可就糟糕大了。 这孩子,即使早慧,即使只是通过翠鸟的眼睛看到这一切,然而亲眼见证战死经过,对他这个年龄来说,还是太早了些。 翠鸟僵硬着,没有回答,仿佛也被寒风冻僵了草编的身躯。 忽然,鸟儿咔嚓嚓的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熊熊,这是,蔚蔚做的,穿上,不许生气哦~” 熊耳一愣,胸前的小鸟猛然间放射出来夺目的重碧光华,他只觉身上一紧,后又一暖,源源不绝的力量,蓬勃的涌遍了全身。 吼—— 巨大的人熊畅快大笑,身上已是穿上了一件奇形怪状的厚重铠甲。双拳、两脚,膝盖,肘尖,臂膀,只要是身体可以用于进攻的地方,就都被布满粗大利刺的狰狞荆棘武装了起来,那一身重铠,表达出来的不是防护的沉厚,而是嗜血的残暴。 “那个大冷天开空调不干人事的臭老太婆,你去死!” 冰原女皇本来看到重铠武装的人熊,还有些呆愣,此时一听他拿自己的年龄说事儿,顿时大怒,冰霜刀剑雪球雪精灵冰力士不要钱一样,一窝蜂的向人熊投射而至。 熊耳熊掌一错,狂吼一声,踏着沉重的狰狞步伐,史前怪兽一样的闷头往前冲,沿路敢于阻挡的冰雪精怪,俱都被他战车般狂猛的碾得粉碎。 熊这种动物,跑得其实一点儿也不慢,这时候冲锋起来,真真势不可挡。 等到冰原女皇知道事情不妙,想要应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熊耳在身后甩下了一道由碎冰雪粉铺成的长长甬道,轰隆隆的跑到了女皇的面前,露出了一个丑恶狰狞的怪笑,高高跃起,往她合身扑了上去。 萧队长的光脑在频频报警,个人力场的防护时间已经倒计时到了个位。 再不回到基地,他恐怕就永远都别想回去了。 然而,身周的敌人漫天遍地,仿佛无穷无尽,他除了战斗,就只能一直的战斗下去。 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在看不分明的情况下,打死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可是这些敌人好像能够再生一般,竟然源源不绝的从暴风雪中滋生了出来。 到底,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忽然,狂风暴雪止息,大地上阳光普照,萧队长一脚踢出收势不住,狠狠把一个大雪人给当胸踹了个窟窿。 怎么……竟然是冰人雪人? 广袤的大地上,敌人的情状一览无遗,除了少数冰原熊狐之类生灵,是有血肉的之外,其他那些处于最为寒冷的地点围攻基地的敌人,竟都是冰雪凝成的精怪。 此时暴风雪一止,北极熊北极狐哀鸣一声跑了个精光,而那些冰雪身躯、纯白晶莹的怪物们,则静立不动,在阳光的照耀下,居然显出一丝通透的可爱来。 然而这里是战场,它们是进攻国家的敌人,不论外形多么美好,它们在攻击的时候,可是一点儿也没有手软。 耳机一响, “队长,他们的控制者可能是出了什么状况,还有……呃……我好像看到……”熊耳了。 话没说完,萧队长已经大声命令, “全体都有,清除!” 战士们顾不得力战后的疲惫,开始拳打脚踢的干碎了那些晶莹可爱的冰雕雪雕,基地大门敞开,无数驻军官兵也在团长的带领下,拿着火焰喷射器,挨排的把那些冰雪造物融化干净,免得它们再死灰复燃起来。 只不过士兵们的喷射器有很多都被严寒冻住了,这时候能够使用的只有十之二三,稍稍有些没那么爽快。 有的士兵拿眼睛偷偷的打量着萧队长他们,羡慕崇拜的眼光卡啦卡啦闪闪发亮,“真厉害,真威风啊,啥时候咱也能这样威风一把就好了。” 沉闷的响声从地上隐隐传来,萧队长耳朵一动,这是什么东西在跑吗?怎么好像有千军万马一样? 远方丘陵高处,身着狰狞重铠的熊耳,轰隆隆的跑了回来,他张开双臂,在向他们大声的喊叫。 萧队长愣住了, “……他那一身,花花绿绿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啊,还有怎么跑起来这个动静的……” 耳机一响,鹰眼声音有些急促, “那声音不是熊耳,是敌袭!” 萧队长神色一凛,望着熊耳身后滚滚的尘烟,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滨江江北垃圾处理厂内,佟文彰仰望高空,神情冷寂,嘴角讥屑。 光脑屏幕上,无数小型飞舰高速划空而过,往云端之上投去。画面一转,显示出两岸地形图,上千红点从江底潜入,往处理厂摸来。 佟文彰掀起保护盖,轻轻的按下那个蓝色的按钮, “打!” 高空之上,朗朗声音,缥缈于云卷云舒之间,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第181章 熊耳呼哧呼哧的撒腿快跑,在远远看到萧队长的人时,深深的吸了口气。要不是通讯器被冰原女皇的寒气冻报废了,他至于为了报信和那些家伙没命的比速度么。 鼓气,开声,一把嗓子喊得震天动地, “是狼人,队长,迎战哪!” 吼完,立刻回身,将那些就要咬到他屁股上的狼人们几巴掌拍飞了出去。 “嘿,你家熊爷现在也是有装甲的熊了,还坠着熊爷屁股后头咬?看不磕崩你们的牙!” 萧队长反应迅速,大声命令基因战士们突前迎战,又让团长带领驻军在后提供火力支援,绝对不能被这些速度奇快的狼人们突破了防线。 一时间,曳光弹砰砰砰打成了铺天盖地的弹墙,对着数万狼人大部队就像耙子似的把他们梳理了一遍。 然而狼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真正被击毙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他们大都不过是身上多出来几个弹孔,却完全被鲜血激发起了狂乱的凶性。 那些夹杂在狼群中间的高阶狼人,更是完全没有受伤,子弹的速度对他们来说,竟然显得有些慢了。 “迎击!” 萧队长大声怒喝,豹躯一抖,当先向着扑到了眼前的狼人们冲去。 其他擅于肉搏的战士也各施绝技,在狼群中左冲右突,低阶狼人们顿时尸横遍野。 其他战士则在鹰眼的带领下,将高频振荡枪弹一个个的送入了那些狼人密集地带,扭曲的光波撕拉爆裂,卷起了一蓬蓬血肉,黏糊糊的洒向大地。 可是,狼人们好似是不要钱的蟑螂一样,源源不绝的从丘陵后面海潮般的涌出,萧队长即使在快速的杀敌,却也是越打越心惊。 这些狼人们,绝对不是自然生长出来的,看他们的疯狂表现,与在黑天鹅堡里面所见的那些,竟然意外的相似。 为什么他们会从厄洛国境内向华国进攻?难道那些被吴华收起来的制造狼人实验设备,被厄洛国得到了吗? 不,不可能,厄洛人恐怕还没有那个本事,能够从吴大爷的口中夺食。 那么,就是狼人实验室的原本主人,在幕后给厄洛国提供这种种手段了么…… “队长,杀高级狼人!” 毒蜂万针齐发,将一名被十几个狼人围在中间的特别高大狼人捅成马蜂窝后,在与萧队长擦身而过的瞬间,甩下了这句话。 萧队长心领神会,如果是实验室制造出来的低阶狼人的话,一旦对敌就会理智丧失,如果没有高阶狼人指挥的话,其实非常容易对付。 当然,留在黑天鹅堡里面的那些另当别论,他们好吃好喝的被照顾着,又在灵气那么充沛的居处生活,有些还兴致勃勃的跑到游乐园里面打工,其实都已经成长,不能再算是低阶狼人了。 于是,豹组队员在其他同僚的掩护下,灵活的穿梭于群狼之间,并不恋战,而是专找高级狼人宰杀。因为他们的搏命战斗,战况渐渐平稳下来,华国方面因为敌人数量太多而不断后退的势头,终于在距离基地五百米位置上停住了。 可是形势仍然不利,敌我数量实在太过悬殊,连续作战之下,战士们的体力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当然熊耳不在其列,他那一身重铠,一直在持续的为他提供灵气,使他甚至有越战越勇之势。 团长拿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鏖战的大熊,脸色有些发白,“……真残酷啊,打得血肉横飞还在其次,主要是那副形象,太违和太诡异了。娘地,他那一身铠甲的样式,到底是谁的主意哦,我以后再看到卡通熊,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却说,熊耳自己没注意身上穿的有什么不妥,还在得意洋洋的show给大家看,其实,很多战士都在他经过面前的时候,是一边囧着脸,一边战斗的了。 “嫩黄色的绒帽子,银白色的圆领小衬衫,天蓝色的大口袋背带裤,樱桃红的熊掌皮鞋,背上一只粉白粉白的卡通背包,外面罩着漆成五颜六色的铜铁荆棘甲胄……蔚蔚,不是说身为巫,就一定要审美观古怪的……我好的地方,你为什么不学学?” 巫华天站在蔚蔚的身后,与他一同透过翠鸟的眼睛看着北方战场上那名杀敌无数,令人闻风丧胆的花花绿绿身影,在面无表情之下,藏着的是一个有些扭曲抽搐了的元灵。 蔚蔚耷拉着小脑袋,不忍心再看战场上春风得意的熊熊,“……都有叫他,不要生气了,所以熊熊,不会生气的,对?” 巫华天望天一叹,虽然在帮蔚蔚做那件东西的时候,自己也有些期待它的效果,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熊耳会在敌我好几万人的眼皮底下大秀新衣服啊。 哎,可不能承认制造那个铠甲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要不然,这不是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么。 厘兔非常累,比别的队员都要累得多。 他因为基因的关系,成了在场狼人们的最爱,身周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密密麻麻伸着舌头流口水的大灰狼包围着他,个个恨不得将他扑在身下咬上几口。 若不是他灵活机敏,恐怕早就要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然而…… 厘兔久战之下,大汗淋漓,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身不由己的就要向后倒去。 “厘兔小心!” 鹰眼一枪打碎了他身后的两个狼人,他也迅速调整脚步,翻身蹬腿,向一个扑上来的狼人踢去,然而那竟然不是一个普通的高级狼人。 对手更快,闪身避过他的踢击,嘿嘿狞笑着,一爪子就抓住了他的大腿。 是狼人头领! 厘兔一下子被狠狠的掼在了地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嗷—— 威严雄壮的狼嚎猛然响起,一道快得看不清影子的矫健身影,凶悍的冲了过来,将那个狼人头领狠狠的撞飞了出去。 来者弯腰伸手,在厘兔有着短短小尾巴的圆屁股上,不怀好意的抓了一把,“小兔子,多时不见,好像更加肥美了呦。” 厘兔一张小脸猛然间涨的通红,条件反射的大怒, “狼哥,找队长耍流氓去!” 吼完,才呆呆的愣住了。 狼哥?! 基地左近,凭空出现了一道黑漆漆的空间裂缝,似有月光从中透出。 千多狂野矫健的毛茸茸狼人,随着他们头领的步伐,一跃而出,嗷嗷嚎叫着往战场扑去。 救了厘兔的青年狼人,仰天再发出一声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狼嚎,眼睛死死的盯住敌方头领,“来战,决定谁是族群的王!” 狼人深刻入血脉的规则宣告,天大地大,都没有狼王之战事态大。 所以,敌方的高级狼人们都放弃了战斗,默默的围拢了过来,站在自己头领的身后,观望着那个英挺勃发的挑战者。 低级狼人没有管束,呆怔着,也都停下了动作,本能的在两名头领周围围出圆圈。其中即使有些疯得厉害还想打斗的,也都被新来的狼群呵斥着站进了队伍,不敢有丝毫违逆。 敌方头领尽管已经气得要吐血,然而却毫无办法,青年头领要当在场所有狼人的狼王,那他,就只好应战! 嗷—— 杀气弥漫,两道速度快得看不到的身影,狠狠的厮杀在一起。 萧队长呆呆的瞪圆了碧绿色的眼睛,然而却总是有些模糊,怎么都看不分明场间的情势。 “朗——!” …… 佟文彰一指下去,滨江江面上陡然间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超能电磁网,宝蓝色的电蛇纵横流窜,狂暴的磁力风暴向上下两个方向狂涌而去。 “有朋”两个字刚出,潜在滨江江底的敌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磁力风暴笼罩个正着,顿时肉消魂散,千多条性命,交代得干干净净。 到得“远方”之时,磁力风暴吹上高空,圆盘飞舰的金属身躯哗啦啦一阵爆响,超合金如同纸片一般轻飘飘四散飞去,云雾之间,俱都是能量爆炸的弘光。 “乐乎”慢悠悠的出口后,云层之间已经俱都是敌人哭爹喊娘撕心裂肺的狂叫,那清清淡淡的语声,反而听不分明了。 “可恶!卑鄙的支那人,说什么‘有朋自远方来,竟然偷袭,不宣而战,无耻之尤!” 龙剑渊摇头一叹, “有朋友来的时候,愉悦于相会的情谊。来者不是朋友的时候,更要满怀着欣喜的欢迎,至少,小佟现在,就很高兴。” 看着天上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的各国敌人,在离电磁网子还有好远的时候就被烤成焦炭,佟文彰高高的仰起头,观赏得当然极其欢乐。 按动秘密武器按钮的资格,可是他费尽千辛万苦,甚至打败了化妆成大黄的小白,才得来的殊荣啊。此时唯有希望敌人越多越好,才能让他付出了那么多不平等条约好不容易得回来的胜利果实,更加鲜美,更加值回票价,不是吗? 天上掉馅儿饼的过程持续了一会儿,也就停住了,直扑鹤岛的联合部队,毕竟是精锐中的精锐,除了实在没有飞行手段的倒霉蛋直接掉下去烤死了外,天上起码还有一半以上的敌人,是在用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修行手段浮空而立,对飘渺云雾之中那一道仙姿笔挺的身影,怒目而视的。 伊势未人紧紧的巴住迈克尔,一指立于青蓝大剑上的人,娇嗔怒喝,“下流的支那人,完全没有纯洁的武士道精神,更无绅士风度,你这样肮脏的家伙,即使用卑鄙的手段偷袭得手,你仍然是道义上的失败者,我——看不起你!” 对这贼喊捉贼的小人,龙剑渊是完全无视的。他只是默默的打量着他们的人数与所站方位,免得一会儿自己不经意间漏掉几个。 本来么,他就是想一个人把这些来犯者打发掉的,但是其他人却怎么都不甘心安静的当观众。小佟他们因为要试验新武器,硬是拔了头筹,而自己的身后,鹤岛诸人包括蜀门与修行联盟里面的其他成员,也都在虎视眈眈,就盼着他漏下几个来给他们也练练手呢。 伊势未人见那姿容绝世之人不理自己,心里面又恨又妒,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于是伸手狠狠的拧了迈克尔健壮的后背一下。 迈克尔被疼痛唤醒了神智,终于万分艰难的挪开了死死盯着龙剑渊看的双眼。 他张着嘴,想要说些宣扬己方正义、控诉对方罪行的场面话,然而在龙剑渊眼神若有若无瞟过他的那一刻,却怎么都无法再将那些脏污之言说出口。 吭吭哧哧半天,才猛的挥了下手,用肢体语言下达了行动开始的命令。 上百名身着紫袍的法师,齐齐打出了铺天盖地的风旋,镰刀般的往龙剑渊收割而来。在他们身后,一些枯朽古怪的老人,坐在破破烂烂的毯子上,在空中围成了一个奇异的阵势,把几个核桃大小的透明珠子,往一起滚动。 龙剑渊神情一肃,左手一伸,向面前众人轻轻拍去。 联合部队只觉眼前一黑,什么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东西,黑压压的笼罩了下来。 “快闪!” 迈克尔大惊失色,胯下石像鬼一个回旋,刚刚侧飞出去几米,就听得周围闷闷的啪啪声响个不停,茫然打眼望去,碎为齑粉的血泥肉沫,无边无际,纷纷扬扬间,飞散了一天一地。 第182章 “啊——” 紫袍法师团的领导者,一名身着绘满了六芒星图案法袍的白胡子老者,在看到自己的同伴爆成了团团血雾时,发出了痛不欲生的惨嚎。 “恶魔,你必将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他抖着手,在巨大的威压之下,哆哆嗦嗦的抛出了一条几百块魔晶石镶嵌而成的华丽项链,全力激发,带着一道强烈的毁灭之光,不要命的向龙剑渊冲去。 龙掌门感到了那股庞大的能量波动,没有大意,将下压的龙爪撤回一些,挡在身前。 砰—— 白胡子老头与大量的魔晶石一起,猛烈的爆炸了开来,令人睁不开眼的白亮闪光中,环状的冲击波急速的扩散了开去。 狂暴的气浪扫进了联合部队的阵型,更是使那些幸存者的状况雪上加霜,好些原本还能撑一撑的人,被加上了这一下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绝望的从天上掉了下去,转眼间就被底下的电磁网烤了个熟透。 然而,白胡子魔法师的自杀性努力,还是拯救了一些人的。 他的舍身搏命,打断了龙爪的下拍过程,切实的为一些身有不错防护法器之人,提供了生存下去的契机。 好运的撑过了龙爪下击,又躲过了自爆的幸运儿,虽然百不存一,但总是有那么几个的。 迈克尔,就是其中之一。 他惨然环顾四周,原本斗志昂扬,自信满满,几乎汇集了世界上各个国家修行者精英的联合部队,在仅仅一个照面的时间中,就近乎全军覆没。 不过,还好,他们还是有机会的,这时候留存下来的人,都是各国的大师级人物,掌握着最为高深,也是威力最为巨大秘法的领导者。 挚友说,在修行者的世界中,人多,未必势众,有时候一个足够强大的能力者,就可以决定一切。 他当时,对这番话还是抱着嘲笑态度的,他自认为见识的异能者修行者多了去,即使是教皇,也不敢说单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对敌千军万马,他们这么多人联合起来,就算那华国的隐修再厉害,也还是只能束手就擒。 挚友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似乎,是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有些怅惘,有些迷茫,又有些心醉神往的复杂微笑来。 现在,他明白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有闲暇,他真的也想要那样子笑上一下,对着那云雾中身姿挺拔,剑气凌霄的绝世之人。 怎么会有人,在一眼望去的瞬间,便能这样牢牢的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呢…… 迈克尔飞到了联合部队最后方,那一个巨大的白色屏蔽面前,“圣裁长阁下,现在事情已经万分危急,我恳请教廷能够放下不必要的顾虑,与我们通力合作,击溃强敌!” 圣光防护罩内,圣裁长悄悄抹去了嘴角的一丝血迹,轻轻的笑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本就与你们不同,我们被庇佑在神的荣光下,不会为了世俗的理由去打生打死。” 迈克尔脸色黑灰,烦躁得差点儿就要骂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捧着神权的牌坊不放呢。 一路上就数他们最不听指挥,磨磨蹭蹭的吊在队伍最尾,现在反而成为损失最小的一股势力了。 伊势未人哆哆嗦嗦的探出头来,在迈克尔的背后低语, “……我……我们尼国,是一直坚定的站在米国这边的……我们一定会拼力杀敌……” 迈克尔一愣,那些忍者不会飞,刚刚掉下去当烤馅饼的,就数他们尼国人最多了,难道这伊势未人还有什么隐藏的手段不成? 他立马回身,搂着那不男不女的小身子一笑, “伊势总长,你们尼国果然是米国最忠实的盟友。” 所以有什么对敌的本领,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使出来。 伊势未人察言观色的本领一流,当即知道表现自己的机会来了,这时候如果在迈克尔面前给他争脸,以后的好处可是数之不尽啊。 于是,他一咬牙,从脖领子里掏出了一个灰绿色乌突突的粗糙勾玉,水蛇腰一挺,高高的举过了头顶,“付丧逢魔,百鬼夜行,突击!” 勾玉一震,幽森森雾蒙蒙的黑气漫天刮了出来,无数奇形怪状成群结队的妖魔鬼怪,从黑气中呜嗷嚎叫着涌了出来,黑压压一片的向着云雾中冲去。 龙剑渊抬爪挡住了白胡子老头的自杀性攻击,又确认好身后的鹤岛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刚拂了拂被风吹乱的衣摆,就见云开雾散下,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张牙舞爪的往他扑来。 嗯?什么东西,是鬼吗? 龙剑渊有些好奇的看着它们,虽然小阴魂他很熟悉了,但是黑团团的外形实在与吓死人一类的不沾边,这回扑到面前的东西,倒是都形容丑陋,长得比较敬业了。 “好!” 迈克尔又惊又喜,不愧是号称太阳之国的尼国啊,果然历史悠久,很有一手。这一个小小勾玉里面,居然装得下一支妖魔鬼怪军团哪。 他刚想看看对面之人惊慌的样子,就见他衣袖飘飘,脚踏的青蓝大剑化出万千光华闪闪的庞大剑影,疏忽之间,万剑齐发,往黑烟滚滚的妖魔鬼怪斩去。 顿时,剑光到处,百鬼军团宛如烈阳下的小雪花一般,哀哀的发出杂乱的喊声,便都稀里哗啦融化得不见了踪影。 黑烟散去,勾玉咔嚓一声爆裂开来,伊势未人傻呆呆的攥着满手玉粉碎屑,完全不敢相信这残酷的现实。 SHIT! 迈克尔将那在他脚边缩成一团的伊势未人,重重的踢了开去。 真没用!竟然不是人家一合之敌。而相信他能有用的自己,更是愚蠢到家了。 因着伊势未人首先发难,除教廷之外的那些各国大师们,也都争相使出了看家本领。他们都一致认为,刚刚的爪形阴影与巨大威压,是华国人的一种埋伏,就与地面上的那个磁网是一样的东西。 己方之前的不利,只不过是措手不及下中了圈套而已,若论真正厮杀的手段,他们又怎么会输给面前这孤单单的一个人? 虽然华国有什么纵剑飞天的传说,但是他们,也是自己国家的大师啊。 天空中,火球冰箭风刃、鬼头血雾蛮虫、乌鸦女妖幽魂,魔偶石像鬼狮鹫,再加上迈克尔身后的几个红皮肤老头,也放出了几千只烟雾形态的印加神鹰,满目望去,直是遮天蔽日。 整个滨江流域高空,俱都是乌压压的神魔道怪,间杂的法术弘光,宛如密集乌云之中暴虐的隐隐雷霆,一派末日灾祸景象。 龙掌门神情肃穆,心知这是敌人的全力一击,其威势必然与尼国人那杂耍般的手段不同。 于是,衣袖翼展,当风而立,手捏剑诀,威势凌霄, “万剑琼霜诀!” 青蓝大剑擎天而起,青朗朗寒湛湛的凛凛锋芒,瞬间覆盖天地。 一而二,二而四,四而八,八而天地成…… 万剑化琼花,风霜雨雪傲然绽放。 蜀门一脉,以剑证仙,摧枯拉朽,天地震慑,谁人可阻! 佟文彰站在地上,看到满天乌云间,晶光暴闪、剑气呼啸。一片墨般的浓黑中,忽然飘扬着朵朵赛胜霜雪的炫丽琼花,转眼间,就把那沉甸甸的恐怖与压抑,一扫而空。 滔天之剑,破魔弊秽,荡清宇内。 琼花纷飞过后,一览碧空如洗。 真——真是难以言喻的壮丽景象—— 这,就是当代剑仙的实力! 这一刻,地上的佟文彰与天上的简小棠,俱被深深震撼得,双拳紧握,难以自已。 不……不可能…… 迈克尔傻傻的环顾四周,满目所见,己方大师们个个面色如土,就连神魂之中,都透着一股子彻底失败的颓丧。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完了,别说此时再战,以后还能不能重新拾回对于自己能力的信心,都很难说了。 当然,前提是他们都有命回去。 仰头望着剑光霍霍绕身而舞的那个男子,迈克尔脸涨得紫红,一种不甘心就此失败,不想被他看不起,想得到他另眼相待的心绪,复杂的奔涌在胸腔之中。 不行,无论如何,一定要战斗下去,一定要打败这个人,得到他的认可,然后…… 一种深刻在灵魂之中的渴望与征服的**,使得迈克尔大脑昏沉,血脉奋张。 与他,全身心的搏斗……战斗,战斗,去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就是自己,一生为之奋斗的目的! 迈克尔最后望了远远看热闹的教廷诸人一眼,再也顾不得地点,场合,保守秘密,他人的眼光。 仰天大喝一声,口中发出的声响,竟然不似人言。 一种轰轰的鸣响,翻腾在云雾之中。 龙剑渊耳朵一动,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有丝熟悉,但更多的,则是厌恶与不解。 迈克尔身上衣服寸寸碎裂,**光裸而健壮,紧致的肌肤下,魔法阵的光华愈来愈亮,到后来直接就是透体而出,在他的身前身后,投射出来三层楼高的一座立体阵势。 兰斯洛特站在学校那座高高的属于自己的魔法塔里,远远看到那幕情景,与路德维希对望一眼,“嗯……路……那个路导呀,你看,这是召唤法阵?我怎么觉得,看着那么眼熟呐。” 路德维希皱紧了眉头, “是何希摩斯家族的法阵,阿尔方索已死,那会使用这个的人,难道是……” 亚瑟? 迈克尔张开双手,大声呼唤, “挚友送给我,最为珍贵的礼物啊,在世人的面前,显露你的真姿。” 诡异邪恶的灵魂波动传来,巨大的魔法阵中,一头白骨铮铮的庞大怪兽,振翅而出。 教廷那边,远远传来一连串的惊呼, “天哪,骨龙!” “邪恶的君主!” “亡灵国度最强的战神!” “亡灵龙骑士!” 龙? 龙骑士? 龙剑渊脸色沉如霜雪,胸中一股怒气渐渐升腾。 什么东西,竟敢妄自称龙? 还有,龙骑士什么的……你这到底是想要骑谁! 第183章 怒风狂吼,迈克尔纵身骑上骨龙,粗大的白骨架上生出林林骨刺,形成坐鞍与骨甲,将他紧密的武装了起来。 联合部队的残兵败将们,被这阴风测测的亡灵龙威,震慑得肝胆欲裂,忙忙间一窝蜂的逃了开去,面无人色有志一同的,躲到了教廷队伍的后方。 虽然迈克尔是他们这边的人,但是欧罗巴文化中深刻在骨血里面的,对亡灵与龙的恐惧和厌恶,却使得他们下意识的,采取了有些敌意的态度。何况,眼前的这个,不是二选一,而是合二为一,恐怖威力更加翻倍了。 在欧罗巴的古早传说中,亡灵军团与教廷,那可是死敌啊。 歼灭亡灵骑士的主力,一直是教廷的光明骑士。然而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光明骑士团、圣骑士团,在教廷与皇家种种攸关世俗利益的威逼下,早在几百年前,就灭绝了建制。现在的宗教裁判所,甚至连名字都改为了圣职部,其权利与武力,都与当年教廷的武装力量,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亡灵龙骑士又出现在了人世间,失去了神圣光明军团的教廷,可还有能力与之抗衡吗? 圣裁长面色灰败,刚刚为了对抗那个巨大爪形的威能而受到了的伤害,仿佛又更加沉重了几分。 托马斯扶住了自己的master,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圣裁长看着他,皱眉一叹, “早叫你不要来了,你本领稀松,弱点不少,偏要来送死做什么。” 托马斯脸色苍白, “我们的盒子是因为我而失去的,您为了保住我,一力承担了所有的错处,甚至受到了教皇的责难……我,我想要陪在您的身边。而且,虽然失去了盒子,但是冥冥中,有人并没有抛弃我们,汶尼萨的覆灭危机解除了,藏宝室中消失的《马可福音》,在汶尼萨焕发着光芒。我知道您不信这个,但是,我坚信那天对我说话的人,一定是拯救我们的关键。” 无论如何,未来是有希望的,而我想要在您的身边,见证这一切。 圣裁长叹了口气,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妥善解决亡灵龙骑啊。真是没有想到,迈克尔居然是这样的身份,历来,只要是有亡灵龙骑出现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毁灭性的灾难降临世间。我们来到华国,虽然也是不怀好意,但是亡灵龙骑的威力太过巨大,动则毁城灭地,将所有生灵一概屠戮殆尽,这已经不是各国行动的初衷了。” 如果全都摧毁,全都消灭,那么华国先进的提取能源方法自然就得不到了,这样的话,他们来发动的这场异能战争,又有什么意义呢。 圣裁长高声呼喊, “迈克尔将军,请别忘记米国与各国的秘密协定,我们是为了分享成果,造福自己国家的人民,才联合在一起来到华国的。” 迈克尔端坐骨龙背上,惨白骨甲武装下的双眼,竟是与坐下之龙一样,燃烧着幽幽的绿光,“……圣裁长,你是懦夫……摧毁眼前,才是我所追求的一切……” 圣裁长心下一片冰凉, “迈克尔将军,你眼前除了那华国大师,还有云雾中的神秘之所,那里,才是我们的目的,珍宝就藏在那里,你不能将所有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什么珍宝……那是罪恶!”迈克尔大声的嚎叫着,“云端之上的一切,都要摧毁,挚友说了,那是毁灭世界的罪恶根源……而我,是神圣骄傲的龙骑士,拯救世界,就是我的使命!” 躲在教廷队伍旁的其余大师,俱都齐齐一愣,接着马上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迈克尔你在说什么?你们米国之前与我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什么罪恶之地,那上面不是有临界天宇先进的能源技术吗?” “你要是摧毁了那里,我们还上哪里得到新能源技术?我们国家也不想再用石油了。” “别以为我们这些异能者不知道世事,你们米国就是通过控制石油市场达到控制全球目的的。难道说为了自己的霸主地位,你就要扼杀新能源,只为了眼前利益,不顾各国的长远未来了吗?” 迈克尔对这些叫嚷充耳不闻,只是执着的盯着龙剑渊,再一次兴奋的重复,“我是神圣的龙骑士,谨守骑士准则,战胜邪恶,维护世间正义……打败他,摧毁他,得到他……我愿一生为之奋斗……” 圣裁长无力的摆摆手,阻止了众人的质问, “他恐怕没有正常人的神智了,再多的话,也听不进去。我看是不是赶紧警告华国他们,让他们用那种大规模爪形武器设下圈套集中攻击,说不定还能与亡灵龙骑有一战之力。” 龙剑渊不耐烦的收起光脑,切断了与巫华天的通话,对他那喋喋不休的科普关于恶龙骨龙龙骑士的常识,用行动表示了不满和厌烦。 先不说那什么电脑游戏中的常识值不值得他来给自己科普,就说他不过是比自己看多了些杂七杂八的娱乐性东西,天天不务正业才是真,又有什么好到处显摆的。 话说回来,那欧罗巴传说真是更加的不靠谱。 什么活着的时候到处喷火,大抢金银珠宝,抓公主关在塔里面,吸引英雄前来决斗,被肌肉发达的白痴打败了之后就忠犬一样的一生只侍奉一个主人,跟着主人到处征战,死了之后更不得了,还要被炼成骨龙,继续供人驱使,屠城灭地不在话下。 这样低智商的蠢物,难怪会被人骑,它竟然也配用上那个龙字! 巫华天本意是安抚一下,告诉他欧罗巴传说中的龙其实与华国传说中的龙是有很大不同的,想让他不要那么生气,然而似乎却起了反效果,龙剑渊被科普之后,反而更加胸闷了。 什么打败、征服、得到的,那胆大包天的小子,你当你在训马呢? 迈克尔流着哈喇子盯着他看的样子,让龙掌门越来越不爽,虽然他觉得,自己未必就是巫华天口中的王,但是龙牙龙爪,还都在他身上呢,自己与龙的关系,那肯定是比别人要亲密得多。 这时候一个智商低下的蠢物,骑着另一个智商低下的蠢物,在那里招摇撞骗的说他们是龙与龙的骑士,龙剑渊瞧着他们那副样子,不开心得都有些牙痒痒了。 “那个傻瓜,你过来受死!” 龙掌门挥手发出一道剑气,就往迈克尔的头上削去。 圣裁长大惊失色,这华国修行者虽然厉害,但又怎么是亡灵龙骑的对手呢,太莽撞了! 迈克尔盯着人兴奋流口水的进程被打断,顿时大怒,狂吼一声,异兽般的嚎叫声出口,胯下骨龙随之振翅,无边邪恶的灵魂波动蓬勃而出,漫天席地的血红色闪电,就向着龙剑渊狠狠劈来。 “是龙语魔法!” “亡灵龙也能使用魔法吗?” “迈克尔居然……他说不定真的是一名龙骑士啊!” 圣裁长绝望的闭上双目,完了,一切都完了,那华国大师还有天上的小岛,都完蛋定了。 龙剑渊被亡灵龙威迎面压来,一种受到挑战的耻辱感,莫名其妙的涌上心头。 吾之尊严,岂是你等所能轻侮?! 震天龙吟,隆隆出口,九天之上,辉煌浩大的悠远强音,撼动了整个世界。 所有人的灵魂深处,都升起了一种难言的敬畏,华国人的心中,更是多了一丝泫然欲泣的渴望,一种久远以来,就深深刻印在血脉与心魂深处的,最为原始的,孺慕与思念。 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龙爪,直直的盖将下来,三抓两抓,便撕碎了漫天席地的猩红雷霆。 迈克尔疯狂的嚎叫着,驾驭骨龙振翅高飞,转眼间直上千米。他手中擎出一支十丈龙枪,大声咆哮着,发动了强击冲锋,往云层中俯冲而来,“为了荣誉!” 巨量的魔法阵与数之不尽的透明阴气结晶,闪现在骨龙粗大的骨架之上,毁天灭地的黑色强光急速的闪烁,转眼间就在他们的身周形成一个三十丈方圆的球形能量场,而且还在不断的变大之中。 教廷的圣光防护壁远远的被黑色强光的边缘照到,所处方位的空间力场一阵扭曲,防护罩哗啦啦的猛烈爆炸了开来。 圣裁长握在手中的金色圣母像块块碎裂,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再也站立不住,颓然萎顿了下去。 “Master!Master!” 托马斯主教抱住他,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悲戚的仰天呼唤,“圣马可啊,睿智而慈悲的使徒,我知道您没有抛弃您的信徒,求求您,请救救我们!” 虚空中,一声常人听不到的小小叹息响起,湿润的水汽忽然丰盈了起来,将这些被亡灵龙骑之威冲击得碎纸片一般四散飞舞哀嚎的众人,全部包在了一个柔软的水球之中。 龙剑渊望着那威力大得难以想象的能量球,泰山压顶般的俯冲而来,怅然间,对那骨龙,与骨龙上的所谓亡灵龙骑士,都不再感到生气了。 这种密度的能量球,所将引发的是一场多么巨大的爆炸,正当直面的他,感应得比谁都清楚。 那威力恐怕比三五十个核弹加起来,都要巨大得多。 身处其中,迈克尔与骨龙,又哪里还能够在爆炸之后存留下来。他们,都只不过是牺牲品罢了。 龙剑渊气势一变,龙爪收了回来,只是变作五十丈方圆,轻轻的隔空托在了黑色光球的下方。他口唇轻张,清越的吟咏声中,龙爪在灵活的弹动,四周的空间发生了一种奇异的扭曲,光影变幻间,那一大块包裹着黑光球的空间,突然一抖,凭空消失在了清朗的天空之中。 地球外,浩渺的虚空当中,一团黑色的巨大光球陡然出现。 地球上,龙剑渊隆音长鸣,一道辉煌的剑光,倏然间自口中溢出,瞬息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正正的将虚空中那黑色的光球捅了个对穿。 光球猛然间爆炸了开来,毁灭的弘光,静静的在虚空中,扩散成了一个环状的绚丽光云。 无数天文学爱好者观测到了这一奇观,争相谈论着又一颗超新星在爆炸中诞生,这就是后话了。 龙牙剑以超越了世间一切物质的速度,飞回了龙剑渊的身边,在云雾间甩下了一个什么东西,就投入了他的口中。 那东西挂在龙剑渊脚下青蓝大剑的剑尖上,飘飘摇摇间,宛如一块烤得喷香的肥猪肉。 第184章 盒子异变 从亡灵龙骑直飞冲天,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球狂猛下击,到硕大的爪子拖着它们,三曲两伸之间,将光球不知弄到了哪里去,仅仅一瞬之间。 然后那惊天的大剑倏忽来去,隆隆的尖啸把蓝色的天幕都捅了个窟窿,恍惚间,好像甚至使人看到了黑漆漆的星空,与不可计之遥远彼方的那一圈炫丽的光云。 圣裁长迷蒙间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亦真亦幻的景象。 他再看向龙剑渊那当风而立、衣袂飘飘的身影时,心中已是感不到更多的震撼,只余下一片无尽的茫然了。 这个人,他举手之间,就消灭掉了那么恐怖的亡灵龙骑,其手段超出了人们的想象,似乎竟然是一种一瞬间扭曲了空间的秘法。 那跨越遥远距离的浩大一剑,绝对不只是剑的速度惊人,更关键的,应该是那举重若轻之间,便折叠扭曲了相距遥远的两个空间点的大能力。 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人能够做得到的吗? 其实对空间法术的探索,各国一直都在秘密的进行着。 最有成效的米国,利用印加人的神明之力,也才弄出来一个不甚灵光的核环线,可是那个东西现在已经是一块鸡肋了,简单的折叠空间,使得它除了能把大东西装在小物件里面之外,再没有了别的用途,而高昂的成本,也使得这一最基本的功能,变得得不偿失了起来。 它并不能帮助米国人去到神所在的空间,据那至今还被华国监禁着的苏台克祭司所言,羽蛇神,已经永远的抛弃了身在表世界的信徒们。 圣裁长转过头,看到托马斯主教神情安详而平静,那是一种被庇护、被关爱之时,所拥有的虔诚喜乐、无忧无虑之态。这种神态,他见得多了,在每一名至高之父的真正信徒脸上,都能见到这样平和的神圣。 可是他知道,托马斯骨子里并不怎么崇敬至高之父,这弟子与他一样,平时都是说一套做一套。而且托马斯对于**的执迷,甚至还要更加的罪恶一些。 然而,现在的托马斯主教竟然好像一名最为虔诚的选民一般,从灵魂之中透射出了信仰的荣光,他知道,这信仰不是针对圣父,而是献给那冥冥之中,用水球保护了他们的存在的。 神明,还在这个世间,照拂着他们吗? 那他可不可以奢望着,被这遗弃之地的未来,可以得到新生与改变…… 云开雾散,锺灵蕴秀的小岛,显露的身姿。一个声音在他们的耳畔响起,邀请他们过岛一叙。 龙剑渊当先飞近,广袖一展,亲自为他们指引上岛的云路。 天高云淡,飘渺之间,是那巍峨壮阔的巫家学院。 水球把他们缓缓的送上了岛,便啵的一声肥皂泡一样爆了开来,遍身狼藉伤痕累累的众人,拘谨迷茫的跟着蜀门弟子走到学校里面单辟出来的休息室中,洗漱换衣,裹伤治疗,恍恍惚惚间,宛如再世为人。 挂在龙剑渊飞剑尖尖上的肥猪肉,也被扔了过来,虽然龙牙剑在穿透光球的时候速度极快,在光球爆炸前就把他顺便带了出来,但是他毕竟还是受到了波及,伤势沉重。所以为了之后的对话能够顺利进行,巫华天只好亲自出手,用阳气帮他细细的治疗了一下身体,才使得烤猪肉奇迹般的保住了性命。 圣裁长他们狼吞虎咽的吃光了学校厨房提供的玉米奶油浓汤和黄金海苔肉松小饼,肚子溜圆之后,也就有了力气,开始找那个退出了焦香状态的烤猪肉算账了。 “迈克尔将军,虽然我们现在都是阶下囚,但是我仍然要先质问你。米国,究竟将我们这些国家当作多傻的傻子在耍?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绝不与你干休!” 迈克尔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尽管肚子饿得咕咕响,但是满腹愁绪的他,却是在场众人里唯一剩了点儿汤底在盘子里的人,“圣裁长阁下,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但是,我还是要说,我从来没有欺骗各位的意思。我真的是一名拥有悠久历史传承的龙骑士,是不过,现在的世界上,还哪里有龙呢……所以,在有人给了我一头龙之后,我就迷糊了,我……我不知道,它怎么就变成骨龙了呢?” 明明,当时看的好好的,那就是一头高大威猛的蓝龙啊! 圣裁长皱眉, “我说的不是亡灵龙骑的事情,虽然那也是很严重的事态,但是与你要摧毁这个岛,使得各国再也不能得到可再生资源发电的技术相比,就不算什么事了。” 迈克尔一听,有些发愣, “垃圾发电的方法不是能解决表世界危机的灵丹妙药……当然我们得了也是有好处的……但关键不是这个……他们的方法是罪恶的……会完全毁灭我们的世界……呃……” 迈克尔脸色苍白的抱住了头,他自己也发现了不对劲。 垃圾发电的确不能解除危机,因为那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事情,可是不能解除危机的技术,又怎么会被他误以为成了毁灭世界的元凶呢? 他脑子里的逻辑,如何会拐向了那么奇怪的地方? 一名孟加的精神大师摇摇头, “迈克尔将军,你的潜意识恐怕被误导了。” 迈克尔迷茫抬头, “他……怎么会,他催眠我?还给我骨龙……那东西会在我冲锋的时候爆炸,我事先一点儿都不知道……” 其实他当时在龙背上的时候,还是有些神智的,只是那时候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做法不对,然而现在死里逃生之后再度回想,却发现问题大了。 如果不是那华国剑仙把光球扔到外太空去爆炸,几十颗核弹的威力,会把地球炸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被毁的可不会仅仅是华国一地……挚友他,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难道还真想毁灭世界不成?! 巫华天推门进来, “你的朋友是亚瑟么。” 迈克尔不解, “亚瑟是谁?挚友的名字是兰斯洛特,一名真正杰出优雅的骑士。” “啊?” 偷偷跟着自家先生溜过来的金毛法师,瞪着湖光潋滟的眼睛一脸不解。 巫华天摇摇头, “那一定就是亚瑟,他骗了你。” 说着,元灵联通在场诸人的意识,将关于亚瑟、神域,以及异种文明的事情,捡些关键的知会了他们。至于阴阳晶体之类的事情,就屏蔽了一些没说,免得他们以为这是一种可以控制的大威力武器,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迈克尔痛苦万分,难以接受的抱住了头, “……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我不相信……” 其他人虽然心惊胆颤,对于被利用了也很是气恼,但是他们最重要的目的,反而不是什么拯救世界毁灭世界之类的事情。 垃圾发电,才是关键,他们都是很实际的人,与其去关心遥远的未来,还是抓紧眼前的利益比较重要。 “吴校长,既然我们已经战败,表面上那些岛屿飞空破坏稳定的虚幻名目,也就不说了。可是,虽然你们取得了胜利,但是这种只顾自己发展的自私行径,是不能够得到各国认同的。如果华国一意孤行,以后在国际上将再无朋友,我们所有的国家,都不会甘心,你们以后的麻烦,将是无穷无尽的!” 巫华天看了看这个发言的撒克逊魔法师,怪不得人家都说这岛国的绅士在谈判桌上厉害呢,明明才哭爹喊娘的逃得性命,这马上就傲然风度起来了。 “你们联合起来到华国侵略,败得稀里哗啦之后还要东要西,真以为我是两百年前的鞭子人,可以战胜之后还割地赔款吗?” 那撒克逊法师一怔,可能历史不是太好,半天都没听明白巫华天在说什么,然而拒绝的意思,他还是懂了的。 巫华天摆手阻止他再想说话的意图,不欲与他们夹缠, “你们都是异能者,虽然在国家里面地位崇高,然而这些国计民生的事情,你们说了并不算的,还是等你们的政府来与我们的政府两相交涉,毕竟现在我那个技术已经是上交国家了的。” 圣裁长心中一动,觉得他还有未竟之语,果然,巫华天翻手之间,拿出了那个得自火灵之处的盒子,“你们都是各国数一数二的异能领导者,应该都有见过,甚至是持有这个盒子?我想知道关于这东西的秘密,你们要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随着他的话语,那个金红色的盒子,放射出了一圈几不可察的同色毫光,幽幽闪闪间,各国异能首脑的脸色,一下子五颜六色,狰狞似鬼。 …… 北方战场上,狼腰一口狠狠的咬断了敌方狼人头领的脖子,四周顿时响起了震天的雄壮狼嚎,向族群新生的王者,奏响恭然臣服的乐章。 萧队长再也忍不住,纵身一跃,跳过黑压压一片狼群,往最中心的那个矫健身影狠狠扑去。 狼腰冷不防被巨大的豹子凶悍扑倒在地,灰头土脸的打了几个滚儿,完全化成了一匹巨狼后,就大声嚎叫着反身抓扑花豹。花豹也不甘示弱,充满爆发力的腰肢一摆,呜呜的冲上去,与大灰狼撕咬成了一团。 一直端着望远镜的团长大惊失色,还以为那些后来的狼人是自己一伙的,没想到他们还是敌人啊。这萧队长单枪匹马的冲进去,就算是豹子,那也得被群狼撕巴了啊。 再一看,豹组他们更加气人,一个个悠哉游哉看热闹不说,甚至不让其他战士上去帮忙。不过那些狼人们也怪,那豹子又不是狼,哪里有让狼王单挑的道理,他们可好,也跟着一起吹口哨看热闹呢。 旁边的一个小战士悄悄嘀咕, “他们这是不是在玩儿呀?我看《动物世界》的时候,那里面毛团团们互相抓咬,其实就是在联络感情呐。” 众目睽睽之下,大灰狼终于不敌大花豹,被一巴掌拍翻在地,肚皮朝天,四爪屈伸着,在那里求饶认输了。 花豹哼了一声,拿爪子重重踩了踩软乎乎的狼肚皮,不屑一顾的喷出口气,扭身,甩着毛乎乎金灿灿的尾巴走了。 大灰狼呼哧呼哧翻身站起来,好像是被那豹尾巴勾住了魂儿一样,亦步亦趋的就要往人家屁股后头凑,然而还没等他得逞,就被一只硕大的熊掌拦腰夹了起来,一胳膊给抡上了天去。 鹰眼心不在焉的把通讯器递给萧队长,看着队友们都冲上去蹂躏大灰狼,他自己也很是有些手痒痒。 变回人形的萧队长随口问, “谁啊?” “你爸。” 萧队长一愣,深呼吸,有些别扭的刚喂了一声,就在对方急促的话语中,沉下了脸色。 第185章 神明召唤 “这盒子从刚刚起,就开始散发出微微的光芒了,你们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巫华天仔细的欣赏了一番众人精彩的脸色,徐徐发问。 那些大师们互相之间惨然对望,默默摇头不语。 巫华天专门拿眼睛瞧了圣裁长一眼,教廷有盒子,他可是知道的,这时候也想要装作不明就里的不说话?怎么都不可以啊。 圣裁长冷冷一笑, “我们教廷的盒子,被某一方势力夺了去,这次的召唤,可就没我们教廷什么事了。” 迈克尔皱紧眉头, “上一次的召唤,是在我出生之前,由我们家族的一位叔祖父去的,所以我倒是有听说过这个秘密,可是,不是说应该还有几年的准备时间么,怎么现在就发光,这么快的。” 孟加大师屈指数了数年份, “虽说有记载以来,近几次召唤的间隔越来越短,但是即使是按照最坏的情况考虑,现在就发光,确实是快了好几年的。唉……我们国家近来情况不好,年轻一辈没有什么人才,要准备这件事情,怎么都来不及的。” 撒克逊魔法师早在兰斯洛特进门后,就一直盯着他看,这时候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猛的跳了起来,“你是洛特家族这一代的家主,虽然你们家没落了,但是仍然是我们撒克逊最杰出的魔法世家,这次的事件,就由你出面解决,刚好你的年纪也合适。” 金毛法师茫然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跟在兰斯洛特后方的路德维希一闪身,将傻乎乎的小法师挡在了身后,“你们平时不见对洛特家族有多少尊重,怎么一有麻烦事情了就巴巴的找他来解决?恶意太明显了,先生。” 那撒克逊法师苦涩一叹,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误会,如果我们的魔法师没有近乎全军覆灭,或是我再年轻几岁,完全不会想要假手他人,即使知道此去再无回来的可能,我还是会选择自己去。这件事情,是关系到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世界,人人都有为之拼力奉献的义务。不管怎么样,洛特家族的祖地,是在苏兰地,他是我们撒克逊人子孙,接受召唤,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 路德维希一阵冷笑,什么样的召唤,什么样的责任,是要一个迷迷糊糊的傻孩子去承担的? 兰斯洛特拉了拉他, “路德维希,你不要生气,去不去,我听先生的,有先生在就一切都没有问题,你跟这个不认识的人有什么好争的呢。” 路德维希顺势握住了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心中既有他主动接近的喜悦,又有对他那么全心信任巫华天的复杂与无奈。 巫华天敲敲桌子, “把话说清楚,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是口舌伶俐些的吗?” 迈克尔搓搓脸, “按说,我们都是您的阶下囚,本不应该提任何要求,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我们想先对话华国政府,希望通过他们,有条件的放我们回去,好准备应对提早来临的召唤,至于对您详细解释,我想还是由华国的首脑亲自来做比较好。” “是的,”那个撒克逊法师竟然也同意,“如果您是要应接召唤的人选,您不想听都有人拼命讲给您听,如果您不是人选,那么真的没有知道的必要,这个消息,才是各国拼命想要隐藏的,最终会引起全世界巨大恐慌的关键。” 他们不说,不代表他们心中就没有在想,巫华天被这些人繁乱的充满了各种恐惧猜想的思绪吵得都要头疼了,“……也就是说,你们没有一个人是上次亲身应接过召唤的人,对吗?所有去了的人,都没有回来,关于这个召唤的详细,一切一切,都只是语焉不详的传说与凭空的想象。” 众人张张嘴,算是默认了。 巫华天想了想,指着自己那只发出微光的盒子问他们, “还有几天?” 圣裁长与其他人商量了一下,很不确定, “大概一个月左右,但是因为这次召唤就是提前了,所以最终的日子也很有可能会提前。” 提前么,巫华天摸了摸鼻子,刚刚龙剑渊的隆隆吟声震动了世界,不止人们的心灵感受到了不同,就连表世界的空间,都有些不稳定了。 盒子也是在他吟声刚落后,就开始发出毫光的,这时间的提前,恐怕还是自己这边的责任。 这样想着,眼睛就不自觉的瞟了闭目端坐的龙掌门一眼。 龙剑渊似有感应,当即张目与他对视, “你有何事欲言?” “……没。” 巫华天没事人一样环顾左右,表示自己真的不曾看见龙掌门疑惑的目光。 龙掌门以为他是想问自己知不知道究竟,于是稍稍有些愧疚的摇摇头,“我们蜀门没有人去应接过召唤,政府从来不曾找过我们,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有这回事。” 政府么…… 巫华天看看在座诸人,虽说都是异能者,但是他们更一致的身份则是各国的官方异能总长,即使如圣裁长这样没有明显官职的,但谁不知道他就是教廷武装力量的总统帅呢。 这些人与修行联盟这样的华国民间组织,还是有所不同。 想了想,他让那些各国俘虏们先在鹤岛待着,想要打电话还是视频与自己国家联络的,也不拦着他们。他自己则直接发动传送,去了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静静的拄着额头,他的面前,正放着两个盒子,一个是华国自己的,一个是豹组他们从欧罗巴带回来的,此时都在散发着毫不明显的微微光华。 巫华天刚要说话,就听见外面院子里,萧总领与谭玖一路走来,一路在拉拉扯扯,而李向澎乍着手跟在他们身后,想拉架又拉不开,急得团团乱转。 主任扬声叫他们都进来,转眼看见在窗边看热闹的巫华天,一下子唬了一跳。 “我这里还真是你想来就来啊,下次能不能进屋前先敲个窗户?我年纪不小了,心脏血压的,都不稳定。” 巫华天直接问萧总领, “你们在吵什么?我听到豹组还有萧魏什么的。” 谭部长推了萧总领一把, “这事情我不同意,那是你亲生儿子,你还能再没有人性一些吗?” 萧总领木然瞪着主任, “当初组建豹组的时候,就是为了这么一天,这是他们的使命,主任,你比谁都清楚。” 是啊,当时的目的确实是这样,就在前几个月,他还说过要依靠豹组解决危机的话呢,但是事到临头,却怎么都无法下这个决心。 主任疲惫的摆手, “豹组的每一位战士,都是宝贵的,事情要不是没有办法,唉……” 谭部长张张嘴, “至少萧魏……” “不!”萧总领大声打断,“不可以那样做!他们是一体的,没有队长留在后方,让队员冲去牺牲的道理! ……我的儿子我了解,他自己……也不会留下来的……” 萧总领这样强硬的说着,藏在袖下的手,则在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巫华天听明白了, “你们是要让豹组去应接召唤?不是说,都有去无回的么。” 萧总领一下子抿紧了嘴唇,忽然道, “我和他们一起去。” 主任重重的一拍桌子, “胡闹!你去,是关系到你一个人的问题吗?” 他想说不要感情用事,但是,那得是多冷酷的内心,才说得出来的话啊,主任曾经以为他能做到,但是话临要出口,才发现这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难道就没有一种不要牺牲那些孩子的方法么…… 不自觉的,屋子里面所有人的渴切目光,都集中在了巫华天的脸上。 巫华天挑眉, “身为华国的修行者,我居然还是从外国人那里听说大概的,你们用不用这样充满了防备的对待自己人呢?那些魔法师祭祀骑士的,为了他们的国家各个奋勇承担,而身为修行联盟会长的龙剑渊,却对此一无所知,倒显得我们华国的修行者冷漠无情,不关心国家与未来了。” 主任踌躇半晌,才委婉的辩解, “……国情不一样的,咱们好歹,是信仰马列的唯物主义国家……” 而且过去几十年间,确实有过一段盲目否定一切的风潮,虽然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但是说不对现在的政策有所影响,也是不可能的。 巫华天找个舒服的椅子坐下, “好,过去我们不去谈他,那你们现在愿意主动向我坦白这一切了吗?” 主任长叹, “我虽然一直都有隐瞒的意思,但其实这事情你都早就已经知道了。” 然而该亲口说清楚的也还是要说,这吴华要求的,本身就是一个态度的问题。他思考着措辞,慢慢讲述,“盒子,是一个神秘存在留下来的东西,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通过让盒子发出光芒,召唤人类中的佼佼者前去相见,各国统治者与少数高层,都知道这件事情,我们私下里猜测,他说不定是地球上仅存的最后一位神明。” …… 萧队长带领豹组紧张忙碌的整理装备,直升机已经旋转起了螺旋桨,就等他们登机了。 狼腰跟在萧队长身后转来转去,好几次不是踩到他的东西就是撞到他的背。 萧队长火了,一把推开他, “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干什么?我们有任务了。” 狼腰执拗的挡回他面前,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萧队长看着他,心中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你死的时候,是你对不起我,可是若不是我爸先设计你,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你……狼腰已经死了,就死了,你现在是那么大一个狼人族群的狼王,有新的身份,去好好珍惜新的生活,不好吗?” 狼腰死死的瞪着他,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你为什么还要在黑天鹅堡里面到处找我?” 萧队长狠着心摇摇头, “我找你,除了为我爸向你道歉,也就是想要说这些话而已,你其实是早就知道,所以才避而不见的。” 狼腰心里一阵焦急烦躁,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抓萧队长的肩膀,“我不是那样想的,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不要把事情混在一处!队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总是在歪曲着意思说话?” 萧队长甩开他的手,冷声一喝, “打住,朗,不要说那些没用的!你不可能再回豹组了,走开,别妨碍我们执行任务!” 狼腰呆呆的看着他跨入机舱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动。 直升机起飞,熊耳看了看萧队长寒冰般的脸色,再看了看地面上那个越来越小的孤单身影,好像被传染了这莫名的气氛一样,也可怜巴巴的缩起了巨大的身子。 第186章 假象世界 最后一位神明 ? 巫华天若有所思, “这样子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主任苦笑,他要是知道,就好了, “你身为也许是这世间最强的修行者,应该不会怀疑我是在说疯话。历代统治者与我们现在一样,都是对这个事情讳莫如深,因此在没有明确记载的情况下,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情形是多久以前就存在的了。”他一指谭玖和萧总领,“他们两个,与我,都是通过同样的方法得到这个消息的。从我们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起,就有一个梦中的冥冥声音……不,说是意识更加准确一些,因为我们其实是没有听到什么的。这个意识告诉我们,必须按照他说的做,否则就会降下大的灾祸给我们。” 巫华天有些不解,这个得到讯息的方式,倒是与那些外国人所说的不一样,“他是以什么样的标准选择通话的对象呢?那些外国的异能总长,似乎只是听说了上一代的传说罢了。” “不是这样的,”主任解释,“这是比较奇怪的一件事情,也是我们这些首脑与修行者最大分歧的所在。他们那些人没有梦见这个讯息,是因为他们在自己国家里面的政治级别不够。” 嗯?以在人群中的权力高下来选择受众?这又是为了什么…… 谭玖看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李向澎一眼,慢慢的措辞,“因为修行者中没有人得到过直接的讯息,所以我们大胆的猜测,他——这个召唤者,他不是想要与修行者对话,他寻找的,恰恰是拥有世俗权力最高点的人。所以……所以我们才认为,这不是龙会长那样的人可以解决的问题。” 也因此,便从来没有知会过修行联盟任何的信息,将他们排除出了这个秘密,以及与秘密相关的体系之外。 “是的,而且我们知道,各国的情况其实都差不多,那个神明都是将这样的事情直接投射在他们的意识之中,否则,那些统治者又哪里会对这个事情如此的深信不疑。”萧总领接着补充,“人类世界的权力变革,与召唤的时间间隔相比,其实是快了很多倍的,旧政权倒塌的时候,失败者想来并没有心思专门给胜利者补补课。” 他这么一说,巫华天就明白了,传说随着战乱而消失传承,是常有的事,而这个事情看起来却是一直都在进行,当是那个神明选择的手段立了功劳。 不过,如此费神费力的动作,一定所图深远,哪里会是仅仅召唤过去几个人或杀或关便可以满足了的。 巫华天皱眉, “你们说他不是在召唤修行者,但是各国却一直在以异能者应接召唤,这岂不是无法满足他的需要?” 萧总领摇摇头, “进去的人,应该对现在的政权有足够的影响力,又能够在那个未知的地方拥有自保的能力,并且还能将里面的情形成功的带回来……至少三十年前那些适逢其会的先辈们,他们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当时我们国家派出去的,就不是修行者,而是一支由参加过对越反击战的将领和老兵组成的特遣队。” 萧总领停了停,有些黯然, “可他们,也一样没有回来。” 这个结果,使得华国政府一直在思索,到底是他们会错了意,还是那些战士的身手不足以支持他们成功的带回消息呢。 所以,在估算着下一次召唤就要来临的时候,豹组,便成立了。为了使这个队伍符合以上两方面的要求,豹组成员不但个个根正苗红,而且还都接受了数次基因改造,使得他们已经说不上是一名纯粹的人类了。 然而在做了这一切准备之后,无论萧总领还是主任,都仍然没有信心,能够等到这些战士们的归来。 有时候,他们甚至在想,是不是只能一次次的,就这样送自己的子弟战士们给那个神明为牺牲,免除他无情的惩罚,才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多么的耻辱,多么的可悲。 巫华天哂笑, “以前修行者式微,你们瞧不上他们的本领,不让他们参与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这时候,还只是让一些小家伙白白前去送死呢?” 主任两眼冒光, “若是有你出手,一切当然便会不同。” 萧总领回忆一下巫华天那高楼大厦一般的战斗形态,有些担心,“应接召唤的人选必须是健壮有活力的成年人,所以太老的不行……你,你多大年纪了啊?” 巫华天斜睨他一眼,直接当没听见,转头再问主任, “盒子与我族预言,可有什么联系?” 主任一愣, “这不都是一回事么。” 他这样讲,巫华天反而不明白了,回忆一下门佐德将的记忆,缓缓道,“我族似是从华武帝时候起,就开始预言这个世界的覆灭之兆,言道物质终有尽,无生唯有亡,希望警示世人,善待天地,因而才受到当时统治者的疑忌,被冠以妖言惑众之徒的名目大加剿灭。而这个世界,也的确沉沉蔼蔼,若是照我以前的经验来讲,她其实是已经死亡了的,能维持着今天这样稳定的形态,我一直感到不可思议。但是未来如何,不容乐观,所以我才要你现在就进行改变,尽全力挽回事态于万一,难道,那个神明也是这样讲的吗?” 屋子里的人全都脸色惨白,好半天后,谭玖才苦笑着喃喃,“你们看你们看,我就说修行者是隐患,他早在什么信息都还没有的情况下,就知道几乎触碰到那个最终极的机密了。若是被广大人民知道了,后果实在不堪设想……哎,吴校长,这回你知道,各国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扼制异能世界了,就是为了防止这种真相被人们知道,进而引发末日前的疯狂与恐慌。” 再说,现在我们还能苟延残喘,世界也未必在我们这一代的时候就撑不下去,为了眼前的安定社会,那些有可能说真话的人,就只好预先封堵上他们的嘴了。 然而虽然与原意有差,但是那关于末日的预言却总是被一些愚昧的人大加宣扬,所幸人们在没有认识到异能世界存在的时候,都是把那种说法当成个笑话来看的。因此,各国才会有了那个保密条约,对异能者们的高调出现严防死守。 尼国为了保密对冰晶大桥发射导弹,与现在各国大张旗鼓的进行异能战争,只不过是统治者权衡利弊之下的不同选择罢了。 谭玖其实一直都是对巫华天有所不满的,尤其这次小岛飞天,直等于是将他们先前十数年的工作成果毁于一旦,“吴校长,现在事态到了这一步,你其实是要负上一半责任的,你可有想过,这之后如何收场么?” 巫华天满不在乎, “只要人们生活越来越好,世界在以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就算满大街都是预言世界末日的至高之父与玛雅祭祀在走,他们又有谁会当真恐慌疯狂起来呢。” 谭玖一个气闷, “问题是,我们的世界真的有不对了,现在各地的自然现象有多不正常,是个人都知道,之所以还没有大规模的骚乱,只不过是因为人们在事不关己的情况下,都不愿意往消极悲观里想罢了。” 而且,即使现在开始保护环境,不再穷尽地球所剩不多的资源,然而那些已经造成的破坏,是人类无力弥补的,一个垃圾发电,真的能够就得了地球? 屋子里面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巫华天也不例外, “先不说靠大自然自身的修复能力是否还能重新焕发生机,就说时间,也是来不及的。因为自然是以亿万年来完成一个循环,而人类的生命历程则连她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主任颓然, “所以我才说,盒子与这件事,是二而一的问题啊。” 萧总领也表示同意, “盒子的主人可以随随便便的给人类世界降临灾祸,六十年前,曾经有一个大国家没有去应接召唤,于是他们国家发生了世所罕见的自然灾害,仅仅从现在留存的资料图片来看,都有让人触目惊心之感。” 哦? 降灾么……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能可以做到的事情,那个神明,究竟是何方神圣? 巫华天有些疑惑, “你们认为世界死气沉沉,是因为这个神明的缘故?还有,终极秘密不是末日传说,那,又是什么?” 主任踌躇了一会儿, “因为没有人回来过,所以关于这个神明的一切讯息,都只是猜测而已。而梦境里面,他一直在传递着我们猜不懂的事情,像是:唯存虚妄,归地空幻。” 李向澎听得第二句,直觉的就看向巫华天, “是到虚空里去的意思吗?那吴校长现在飞到天上去了……” 萧总领不以为然, “哪里会是这个意思,地球上那么多人呢,别说能不能科技发展到那个地步,就说真的能做个东西让所有人都飞到天上去生活了,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国计民生要如何解决?” 谭玖不由自主的伸手摸摸光脑, “……也许可以从垃圾里变出来?用蕴灵心诀做出来?” 转而又自己失笑起来,他这是玩游戏玩魔障了么。 主任接着说神明的事情, “飞空的想法很直接,但是显然不对头,以前似是有过城市飞空的传说,但是最后的结局都很凄惨,也不知道古人做这样的努力,会不会与神明的要求有关。” 巫华天心中一动,想到了天空之城和凝碧崖,听芝仙的意思,驻地升空在当时是一种流行,而凝碧崖的浮空方式显然是与天空之城同源,那么这个要求,与异种文明有关系吗? 萧总领身为半个科研工作者,想问题更多的是从科技的角度出发,“近现代的人类一直在探索离开这个世界,去寻找新家园的方法,然而面向太空的努力是如此缓慢,于是在另一方面,人们也在追求着进入不同空间继续生存。米国,就一直在做着这方面的努力。” 所以,才有了核环线与探索羽蛇空间的举动,可惜,都失败了。 只要有那个神明存在着,限制着我们,我们就哪里都去不了。 巫华天挑眉, “你们弯弯绕绕好半天,终于说明白了,原来那个把你们吓到死的所谓最高机密,就是说,我们是被禁锢在一个已经死去的假象里面么。” 第187章 何去何从 主任愣愣的看着他,良久一叹, “假象么……你说的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这比世界末日的说法,更加令人绝望,末日传说,毕竟预示的是未来的事情,至少在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人们还是可以安心生活的。 然而假象则完全不同,如果这就是表世界的真实,岂不是说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是一座空中楼阁,无论如何努力,所有的一切,却全都是虚妄么。 谭玖与萧总领是早就知道的,此时再说起这个宛如沉沉压在他们心口上大石的秘密,都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李向澎是第一次听说,这时候呆呆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会不会,哪里弄错了……也许是误会了?我们的世界,怎么可能不是真的呢,虽然异空间是存在的,而且大大小小各有不同,但是我们的世界,应该要是一个非常稳定的真实世界啊,不然,如何支撑得起来那么悠久辉煌的历史与发展的进程……” “并非不是真的,应该说,她曾经是真实的,然而身为一个主世界,她没有天地五灵,没有构成一方世界最为基本的支撑。” 巫华天尽可能讲述着能够让他们听懂的道理, “在巫的认知里,一方天地,一定是要有天地五灵协和构筑的,如果没有,只能是两种情况。一,她不是一个可以单独存在的主世界,她必定是依附着别的天地而存在,以那方天地的五灵力量来维系自己消亡生发的运转。 二,她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五灵消亡,世界崩頽,物质与能量返还到无尽虚空当中,作为最基本的暗质存在,等待着生发为另一个新的天地。天地本身,与天地中的元质元气一样,都是要经过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循环。然而这一循环的过程,是动则以数百亿年的时间为基本单位的,所以对生活在天地之中的生灵来说,世界才仿佛恒久不变。其实,天地与他们的生命一样,都必将是会走向尽头的。” 所以,世界终有尽,就好像人终有一死一样,世界末日,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也理所当然是一种必然。 “但是!”李向澎觉得非常不痛快,也许末日是一定会来临的,但那也应该是地球或是太阳的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才会发生的事情,说我们这个现在还有花有树,有人有动物的世界其实是已经死了的,怎么都让人接受不了,“我先不说你这番话科不科学,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死去的世界又为什么还能有生灵在内生活?难道这个死的过程,也是以十数亿年为基本单位的吗?” 谭部长把有些急眼了的青年按在椅子里坐着, “……他是一名修行者,一名巫族,他那个认知与我们的现代科学完全是两回事,科学知道的事情他可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事情科学也同样不一定知道,你还太白山的弟子呢,混着说急糊涂了你。再说,世界是怎么样的,我们这些直接收到神明传讯的人,都清楚,他那个说法,真的**不离十。” 再说他自己在通过光脑学习了这么长时间后,其实对于巫家的理念,已经很信任了。 巫华天看了看打圆场的谭部长,不在意的笑笑, “看看,这就是多掌握一门知识的重要性了,人家酒坛子上光脑玩游戏,可是把你们这些落伍的都给比下去喽,out星人还气急败坏了?你们要都是酒坛这样子上进的好学生,我也不至于还得费半天口水普及基础知识了不是。” 谭玖被他叫了网名儿,有些脸红, “你认真说正事好不?别扯些没用的到处刺激人了。” 要说这吴华真不是一般的恶劣,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说,还竟是总以刺激别人发怒没脸为乐。 要不是仗着一身本领让人无可奈何,就他这样的,早有人忍不住想套他麻袋狠擂了。 巫华天眼一翻,麻袋? 这屋子里又有人不记得他能了解他们的心意了不是?好啊,有胆子套,就尽管放马过来。 主任咳嗽一声, “那个,吴先生你接着说啊。” 巫华天摊手, “说完了,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死去的世界是我从醒来……一开始就有的猜测。你那个终极秘密,不过是证实了我的猜测罢了。至于你们的疑惑,譬如说为什么已死的世界还能支撑着一个有生命的假象没有崩溃,以及这一切与神明有什么关系,就不是我现在可以回答的了。” 李向澎茫然抬头,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主任看着巫华天, “吴先生,你要应接召唤,与豹组一起去见那个神明吗?” 巫华天眨眨眼, “哦,这个事情啊,到时候再说。我家里面有些人可能也想去瞧瞧的,不过是谁可不一定。万一真的一去不回,我那么大的家业总要好好安排一下,不能我走之后让他们被人欺负了去啊。” 在场众人一阵气闷,就你家里那些妖魔鬼怪,哪个活得不耐烦了跑去惹他们? 这回更是夸张,龙剑仙仅凭一人之力,便真的近乎全歼了世界各国的精英联合部队啊,据当时地面上的观察人员说,云层间偶尔露出来的爪子尖尖,都有一栋楼那么大,话说,那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呢? 众人虽然好奇得要死,但是心想万一自己问了结果人家说是门派的秘密武器不告诉他们,那多丢面子啊,于是即使在心里面痒得要命的情况下,也还是都忍住了没有上去发问。 主任转移话题, “那些俘虏,你准备怎么处理?” 巫华天本打算直接甩手扔给他们的,但是刚刚一念之间,却改了主意,“他们那些人说想回去准备应接召唤的事情,不过侵略华国的事自然没有可能轻轻揭过,你们该怎么谈判要利益,都大可放手去做,但是他们那些人,还是先留在我的学校里一段时间,反正召唤的事情在一个月后呢,到时候再放人也不迟。” 主任心里一突, “为什么一定要关他们在学校?你的岛飞到天上去了,我们的学员都还没来得及到上面去感受感受呢。” “他们有用。”巫华天反而看着他, “你在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之后,还认为可以独占那个技术吗?” 以可再生资源发电,逐步取缔矿物——包括核能为代表的其它种类耗费资源方式,从根本上改变人类对这本就岌岌可危天地的攫取与掠夺、污染与破坏,是一件需要在全世界范围内普及的事情。 主任嘴里有些发苦,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地球越来越不稳定,每年沙暴,干旱,洪水,火山爆发,地震,海啸,动物大量死亡,种种怵目惊心的现状,即使从那张不断扬高的曲线表上看去,都会令人冷汗一身一身的在冒。 一定要做些什么,就算这个天地真的已经死去,他也希望能够使那死后崩溃的过程,被拖得再长一些。 但是华国借新技术一跃站在世界之巅,同样也必须成事。 萧总领冷笑, “米国人他们,想要找到去其他世界的道路,集体移民,抛弃我们脚下这块死地。先不说他们的方法会不会指向着成为又一个异种文明的未来,就说那个神明,恐怕也不会让他们得逞。我在进行某些实验的时候,清楚的梦到过神明严厉的禁止之意,然而米国的实验室,却好像对这些警告充耳不闻,这次召唤,大抵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米国人究竟是不是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在意吴华的技术,还有待商榷,或者说,他们两种方法,都想要尝试一下,看哪种成功,就采用哪个? 无论如何,自己这些人,因着科学极限、环廊壁画、神明,还有其他的一些因素,并不看好大规模移民,可是目前身处的天地却已经死了,那么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不要多虑,你们只要从现在开始努力改变就好,一些力有不逮的事情,自然要由有能力的人去想办法。” 巫华天不再说那个问题,转而把自己关于如何处理与各国战后谈判的一些设想,慢慢的讲给了他们听。 听完后,几个人瞪着眼睛,看他就像是在看疯子。 巫华天坦然让他们看个够, “就本着这个意思跟他们说,必须按照我们的要求建设垃圾处理厂,否则不但技术不给他们,我们还要派‘人去手把手的教他们,并且全程监督,直到他们懂得按照我们的意思办才算完。” 派人?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武力威胁了,这可与华国的一向政策不符啊。 巫华天不耐烦, “打都打赢了,还那么客气干什么,我这是要帮他们建厂,是在满足他们发动战争的原始需要,他们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如果这话你们不好意思讲,那我就替你们去说,反正有俘虏在手,随时可以传话。” 你去说……除了一上去就强迫人威胁人,你还会什么,尤其这种得胜之后的谈判,你就更好发挥你的恶劣了对不? 为了维护华国一向温文尔雅、谦和有礼、绵里藏针的良好形象,主任他们只好接下了这个烫死人的通红烤山芋,准备回家后把脸皮涂厚一些,以备在被人当成疯子看的时候,能够像这吴华一样不动如山了。 “还有,我对他们的要求,其实也是对你们的要求,只不过华国的人口太多,城市规划也不是很好,你们的速度慢一些不要紧,但是一定要全面着手开始做,别等未来某个时刻到了,你们再哭爹喊娘的说没弄完,那时可没人帮得了你。” 萧总领再也忍不住了, “不是早都跟你说了,那样行不通的么!” 巫华天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大了就不听话了。告诉你不要多虑,怎么不听?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我未必就做不到。” 言罢毫光一闪,直接回家去了,只留下谭玖围着脸色青黑的萧总领一个劲儿的问他,“大了”,是什么意思。 鹤岛上,龙剑渊走到哪里,烤肉迈克尔就想要跟到哪里。 即使北岛他进不去,但他也不愿意放弃,就蹲在龙剑渊消失的地方傻呆呆的往北面张望,盼着等龙掌门出来的时候,能够第一眼就看到他。 黄剑英没好气的狠狠踹他一脚, “别说我虐俘啊,那是你们米国人才有的秘密爱好。你跟你们国内联系完了?他们说要花多少钱赎你没有?你蹲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我师傅岂是你可以肖想的?” 迈克尔赶紧摆摆手, “我没有不尊重的意思,你不要误会。只是……我真的是一名龙骑士,我祖先在几百年前从欧罗巴迁到米洲之前,也是有着不输于洛特家族族谱长度的辉煌骑士家族……我从小是听着龙与骑士的故事长大的,但即使是我的爷爷,都从来没有见过龙呢。所以我在得到了一头龙的时候,才会那么失态,以至于……让人钻了心灵的空子。 不不,你别走,我要说的不是这些。那个,我听说剑仙先生他姓‘龙是不是?我知道华国语里面的龙,与我们欧罗巴传说里面的龙,看起来不是同一种生物,但是……但是那天的巨大爪子,其实是龙先生的左手对,我那时候离得最近,其实看得很清楚……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感觉……我……我对龙先生他……” 第188章 制服美好 大黄一听,好啊,这二百五嘴里面龙骑士龙骑士的磨叽了半天,敢情是找龙找到咱鹤岛上来了。 先不说那大蜥蜴也能配被叫上一声龙么,就说自家师傅,多么剑气凌霄、仙姿卓异的人物啊,不管当龙还当人,都只能是被仰望的存在。 你说你一个“骑”士,你缠着师父不放,到底是何居心? 自家师父,被谁惦记也不能被你个烂烤肉二百五惦记啊。 于是左右看看没人,一把钳住迈克尔就是一顿狠揍,将他再次打成了一枚谁都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猪头,这才神清气爽的放开手走了。 迈克尔作为一名真正的军人,一位名副其实的将军,在一天之中接连两次跨越了物种间的界线,往熟猪肉的方向进化而去,实在不能说不是一幕罕见的稀有景观。 所以,目睹了这一切的黄剑英,嘿嘿坏笑的蹭了过来,掏出了自己的光脑,将迈克尔摆弄出好几个极其撩人的风骚姿势,一一把这些美态完整高清的拍摄了下来。 末了,觉得有些不够,那鹤岛提供给这**裸烤肉穿的学生制服,衬得他太像一个正常人了。 于是,黄剑英不顾猪头的拼死哀嚎,毫不留情的将他剥了个干净,又不知从哪里把迈克尔之前飞得没了影儿的勋章拿出来,给他钉在健壮的肌肉上头挂挂好,让那一丝红亮的鲜血蜿蜒滚下诱人的**线条,这才心满意足的退后,一边欣赏一边使劲儿照个不停。 迈克尔又疼又屈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又是你,又是你,你打我一顿不够,竟然还想出这样恶劣的方法来羞辱我!我……我是一名高贵的骑士,你不能这样践踏我的尊严!华国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样侮辱我的人格,比杀了我都过分,你……你还不算是虐俘吗?!” 再说,衣服扒都已经扒光了,你竟然只是拍拍照就算完,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坏笑黄剑英眨眨眼,这样子就算虐了?好像与自己在这方面的概念有些不符嘛,不过既然这只好大的猪头那么热切的期望着虐待降临,自己是不是也不好太过于推却了呢? 迈克尔不知道,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未知领域的边缘…… “这是怎么了呀,好好的校服,就这样丢在地上,都脏啦。” 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响起,把坏笑黄剑英吓得差点儿漏了尾巴。 “哼,他自己脱的,说是不要穿敌人的衣服。” 黄剑英一秒之内干净利落的把责任推卸给俘虏之后,就嗖的一声跑没了影儿。 迈克尔傻乎乎的张大了嘴,他刚刚明明就是被迫啊,怎么一眨眼间就变成主动了呢。龙先生他,竟然会有这样坏透了的徒弟,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贼喊捉贼的本事,可比他们米国人都要厉害得多了。 紫亮亮的大茄子心疼的捧起了地上的校服,一边抚平上面的褶皱,一边很是难过的用小黑豆眼努力的谴责着迈克尔,“这个校服,可是我翻了好多好多服装杂志,看了好多桂桂的电影游戏动画片,才终于设计出来的样式,又求了大人,这才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呢。因为我自己都穿不上,所以平时看到大家干干净净开开心心的在穿,我都又高兴又羡慕呐。 ……可是……可是你竟然这样不珍惜东西,把我们和女仆姐姐每天都会用心洗干净的衣服扔在地上,宁可光溜溜的,也不要穿我们的衣服,你……你欺负人!你不但是坏蛋,还是个变态的!” 迈克尔一口鲜血差点儿狂喷而出,他真的不是自己主动脱衣服啊,但就算他脱衣服了扔地上了,他怎么就一定是又坏又变态了呢? 而且还是被一个健康纯洁绿色无污染的蔬菜这样横加指责,这比其他任何人的滔天谩骂还要让人无法忍受,他……他委屈大了! 那边迈克尔又急又气就差晕过去,这边的教廷众人,也同样很不轻松。 圣裁长还没有伤重欲死,所以就没那个运气得到巫华天瞬间治疗的恩惠,此时虽然吃了药又有手下用圣光治疗过了,可胸腹中还是很难受。 在这么只想兜头就睡的时刻,他还要强撑着劝解自己的弟子,他都觉得自己仁慈伟大得有些不正常了,“托马斯,我知道那个救了我们的水球让你受到了很大震撼,其实我也一样,很感激他伸出了援手。但是,那并不是至高之父,你要知道,我们获救并不是你的祈祷产生了效用。” 托马斯神态安然而又平静, “不是至高之父,我当然明白,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回应过他的信徒了。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higher power没有放弃我们,汶尼萨,以及还存活着的我们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圣裁长压低了声音, “托马斯,醒醒,圣马可只是一名使徒而已,他是人类,与你我一样,他的尸身还在大教堂下埋藏着。救我们,救汶尼萨的,不是他。” 托马斯竟然又点了点头, “是的,不是圣马可,他与他有关,但他与他却又不同。不知为什么,我有这种感觉,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higher power,是比圣马可,比至高之父,都更加本源,更加值得信仰与崇拜的对象。而水,就是他的表象。” 圣裁长一凛,抬手捂住了托马斯的嘴, “你疯了,你要抛弃至高之父的信仰,改像是那些欧罗巴的魔法师一样,信奉四大魔法元素了么。” 托马斯轻轻的亲吻了他导师有些冰冷,有些粗糙的手指,“他不是魔法元素,他不是那样的存在,我说不清,但是我知道,对我们的世界来说,没有什么力量,在他之上。” 圣裁长因为愤怒,煞白了脸色, “……你身为大主教,敢说这样的话,你真的不要命了么。” 托马斯一笑, “Master,我的身份是什么,这并不重要,在我跪地祈祷的时候,我心中虔诚的对象是他,我做一切他希望我做的一切,这,就足够了。” 『足够吗?水水?』 蔚蔚摇晃着两条小腿儿,坐在窗户外面偷听,被他抱在怀里的小水狮子,软乎乎的点了点头,『这个人不是巫族呀,但是却和我的距离好近,我知道他说的话是认真的。他在那么远的地方,天天向我说话,我有一次告诉他要好好爱护水,他竟然似乎听得懂我说话一样,真的就号召大家开始做了。这就是被人信仰的感觉吗?』 啪的一声,窗子被拉开,托马斯兴奋急切的脸猛的探了出来,把蔚蔚实实在在的唬了一跳,哎呀一声就从五楼外的窗户沿边上栽了下去。 “孩子!” 圣裁长大惊失色,想发圣光接住掉下去的小娃娃,却来不及了。 托马斯毫不犹豫的跟着往下跳,快落地的时候才想到自己会瞬移,忙忙的施展了神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避免了摔个半身不遂的命运。 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就开始四下在地上摸索, “孩子……” 一抬头,却看见本以为会摔个好歹的小宝宝,被好几只翠鸟拿小爪子抓着,正吊在半空中往远处飞呢。 “等等,孩子别走,等等我!” 托马斯连滚带爬的追,蔚蔚只好嘟着嘴一个劲儿的逃跑。 『水水,我就说,这家伙很麻烦,你看,他在追你。』 小水狮子也有些紧张,探着软乎乎的小脑袋,从蔚蔚的胳膊缝底下向外偷看,『蔚蔚快跑,我们可不能被他逮到,他太热情啦,都有些吓人呐。』 蔚蔚被小鸟们吊着飞,但是托马斯追得也不慢,他毕竟是圣裁者,圣光连闪间,那瞬移还是用得很溜的。 眼看到了岛南码头那里,在以前,码头外就是江水,而现在,则都是一片旷远的蓝蓝清空。 “孩子,没路了,你别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问问,刚刚……有个声音,是不是你发出来的。” 蔚蔚撅嘴, 『他,跑的挺快,水水,我看,还是打他。』 小水狮子有些不忍心,这家伙虽然傻啦唧的完全不懂揣测“上”意,但是却并非出于恶意,打他是不是不好啊。 这时候,码头旁的传送阵光华闪动,出现了排得整整齐齐一个方阵的百人队列。 蔚蔚一看,高兴了, “熊熊!” 呼的一下扑了上去,很不客气的就骑在了熊耳的粗脖子上。 熊耳嘿嘿一笑, “蔚小熊,我又回来啦,你想不想我啊?” 蔚蔚巴着他的大脑袋,摆弄一下, “熊熊,毛茸茸,蔚蔚想你。” 毒蜂木然撇来一句话, “也不知道是想玩具的想,还是想人的想。” 熊耳一听,忽然就记起来他那件花花绿绿的铠甲了,于是愁眉苦脸的提着蔚蔚的脖领子,把他拎到面前与自己对视,“蔚小熊啊,你做的那个是什么啊,你可把我害死了,要不是我老熊脸皮厚,那当时就得被在身上烧出来千八百个窟窿。你知道这几万人的视线,他的温度有多高么。” 蔚蔚理亏,耷拉着小脑袋一个劲儿的揉衣角。 “你……你这人熊,你要对小孩子干什么?!哪里有人这样拎着小宝宝的,你快把他放下来!” 却是托马斯鼓着勇气上来救人了。 蔚蔚眼珠一转,速度把水当当的玩具塞在熊耳的衣服里,装作天真无邪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跟个树袋熊一样吊在熊耳的大胳膊上,就对着托马斯主教大人傻乐。 托马斯愣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追着才几岁大的小孩子,希望找到那个至高存在,这不是在胡闹么。 张槐迎过来,看了看萧队长身后的一大帮人, “你们来的真够快,先生才刚说你们会在鹤岛集训,你们就立马上来了。” 萧队长笑笑, “直升机本来要飞燕京,半途拐道滨江,可不是快了么。” 一指身后站得整整齐齐的众人, “他们是我……那个萧总领选出来学习阵法的科研人员,都是有军职的,早到了滨江,因为开战就一直原地待命,我这次来刚好一齐带上来了,你们该怎么教就怎么教,不要客气。” 有军职的科技人员啊,那最少也要是个校官,张槐看着他们的肩章一阵稀罕,这可要好好看看,不然一会儿换了校服,那就看不到了。 可话说回来,咱家茄子大师设计的制服,那也是紧腰修身,笔挺精神,充满诱惑,不比这军服差呢。 云天之间传来一声悠长的鹤鸣,却是岛上出去遛弯儿的仙鹤们飞回来了。 萧队长心神向往, “鹤岛现在可不得了,当真的飘渺仙家,我们能在这样的地方上学,简直是做梦一样。” 鹰眼早就看外面的一片高空眼热,此时再也忍不住,匆匆说了句“我去飞一会儿”,便展开硕大双翅,往那些悠然娴雅的鹤鸟飞去。 第189章 时刻来临 托马斯无功而返,迈克尔凄凄惨惨,不过这些俘虏们在鹤岛的行动并不怎么受限制,每天好吃好喝好睡,天天花红柳绿莺歌燕舞欣赏万丈碧空之中的美好风光,若不是人人满怀复杂心绪,还真是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了呢。 各国这次被打了个疼的,那敢于向华国领土发射炮弹的高篱国与厄洛国,边境武装力量都被摧毁,国内异能力量近乎全灭,尤其厄洛国失去了冰原女皇,整个靠近北极圈的大片领土都被狂风暴雪覆盖,已经是自顾不暇,至于不接壤的其他国家,其国内的异能者力量也都损失惨重。 虽然华国政府怀疑例如米国这样的,其国内还保有秘密的异能武装力量,然而联合部队全军覆没,却是不争的事实,华国一下子手握十多个国家的异能总长与修行者领袖,在扬眉吐气的同时,更要小心应对,以最为技术性的方式,安全有效的利用手中的优势,去换取最大的利益。 国家间的谈判,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进行了十好几轮,因为还有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他们那些手里握有盒子的国家,就都必须去应接召唤,所以谈判本身,完全拖不得。 如果不能在时间限制内换回自家的异能总长修行领袖,安排好应接神明的各项事宜,他们的国家,就会受到神明的惩罚。在战败之后再遭受自然灾害?若是事情真的发展到了那个地步,他们恐怕就都不用活了。 然而各国的表现,却没有什么战败国该有的态度。 类似撒克逊这样的传统谈判强国,还想要通过搅混水与威胁的方式,利用神明召唤马上就要来临的缘故,要求华国不但不许追究责任,而且还要无条件放人。他们说,在大危机之前,人人都应该摒弃前嫌,发挥互助互爱的人道主义精神,携手共渡难关,为了生命的延续而努力奋斗。 尼国也说,他们前不久刚刚遭了那么大的灾,尼国四岛之一彻底的成为死域,这时候正是应该国际社会大力帮助尼国渡过难关,无偿给予援助的重要时刻。 如果华国还纠缠在一场因为你们自己的自私自利,而导致的小小纠纷里面,不但违反国际道义,而且更是一种反人类的罪行。 一顶顶闪耀着巨大人性光辉的帽子压下来,按他们的意思,华国领土主权受到侵犯,与他们所失去的利益遭受的痛苦相比,都不值一提。战争不是他们的错,而是华国有了好东西只顾自己吃独食不顾他国死活的责任。 其中尤以尼国这个领土都已经破破烂烂了的国家,叫嚣得最为大声。 他们说,他们没了领土,没了资源,没了人,华国有那么大的领土,那么多的资源,那么多的人,这时候不分给尼国一些,实在是太卑鄙,太无耻,太自私,太没有人性了。 华国说,你们遭难,我们一直在无偿援助,每天给你们运成顿的水、食品、药品,还派出救援队,不顾自身危险帮助你们救灾,这么久下来,数十吨的煤、油、天然气,源源不断的给你们国家喂过去,比你们的米国papa,比世界上所有国家给的都多。 你们到厄洛国还是高篱国,弄电弄能源弄援助,人家还没真给你们打折呢,我们华国可是要过你们一毛钱没有? 现在,你们还说这样的话,好像我们天生就是欠着你们一样,你们一好了就鼻孔朝天蔑视看不起我们,你们一坏了更都是我们发展富强有好东西不给你们对不起你们的责任。 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不负责任,什么烂摊子脏屁股都要我们去收拾去擦干净,得了好处装没得到,一时一刻不停止贪心不足。我们之前援助的东西不是东西,我们之前的救援人员不是人员,你们说你们没看见,那他们都到哪里去了,都喂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拿着我们的东西,吃着我们的粮,再侵略着我们的国家,杀着我们的人,尼国以前干现在干,比南边的那个南越小国干得更是有声有色,华国还要怎么仁义,怎么慈悲的人道主义光辉,才能让这些贪婪成性的豺狼满意。 佛祖可以割肉喂鹰,但是华国不是佛祖,那受了华国恩惠的恐怕更不如一只禽畜,漠视历史教训,总是在这样同一个烂泥坑里面栽跟头,好了伤疤忘了疼,那得是多傻的人才能干的事?! 更别说,这伤疤还没好呢,侵略者还在鹤岛上面关着,边境的弹坑还在冒着浓烟,这些国家就想着揪住礼仪之邦的优点当作弱点在那里大加鞭挞,合起伙来满嘴喷粪的欺负人,谁是无耻,谁是不要脸,谁是谁非,谁黑谁白,华国人还没有集体脑残,怎么就会分不清楚呢? 然而明明打赢了,但是华国的某些官僚这几十年来装惯了孙子,都这时候了还不愿说一句爽气的硬话,只是磨磨唧唧的跟那些不要脸的不停扯皮,搞得自己这边天天憋气又胸闷。 眼看着一个星期过去了,谈判桌上毫无建树,谭部长萧总领李向澎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唯恨不能直接冲上去骂死他们。本来还想说缓缓行事,不要那么一下子把人往死里得罪,做得太过不留余地的心思,早就在那帮不要脸的牛掰言论下灰飞烟灭了。 眼看着盒子的光芒越来越盛,时间越来越少,主任再也坐不住了。 如果不能在应接召唤之前敲定吴华的要求,等他去神明那里后,万一再也回不来了,自己这方可是会失去一个最强的武力啊。 就算各国不知道吴华才是最厉害的,有龙剑仙在他们就不敢怎么样,但是主任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一定要在自己这边最为有利的时候,把事情抛出去,否则夜长梦多,谁知道未来又会有什么样的变故。 谈判桌上,尼国官僚也好,撒克逊的谈判专家也好,甭管嘴上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姿态摆得如何坚贞正义伟岸高大,其本质上都只不过是冲在前头的枪子,不用说,背后那只操控一切的手,就是米国了。 米国他们在这次联合作战中,除了一开始的水空两栖飞艇,就没有出什么特别明显的力气。骨龙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龙骑士那是人家迈克尔自己的个人武力,都与各方猜测的米国应有实力,没有什么太过直接的关系。如果说这些就是米国实力的表现,那不是他们改变了策略,就是各国之前情报掌握得太过离谱,无论是那种真相,都让人无法轻松以对。 而且那个迈克尔将军家里虽然是米国开国元勋家族之一,无论个人武力还是家族势力,都绝对是占据着米国权力结构的最上层。然而迈克尔本人,毕竟仍然属于青壮年,从政治的角度来说,还是太年轻了,不见得就不可以被牺牲掉。 米国有保留,有后招,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情。 至于教廷,虽然在欧罗巴各国间的影响力无人可及,但那毕竟是偏重于宗教信仰方面,因而虽然教廷代表的态度暧昧,没有与其他国家连在一起说瞎话,但是对谈判桌上的局势,还是没有什么帮助。 “不能再拖了,他们拖不起,我们更拖不起,你们,把那个事情,跟他们说了!” 主任拍了桌子,“你们中间,就没有一个口舌伶俐些的吗?” 骂完才记起来,这是吴华扔他自己头上的话,不由黯然一叹。 太快了,华国从上到下,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形势赶鸭子上架,也怪不得那些不明就里的谈判人员无所适从了。 而且吴华的要求,就这么明打明的放上谈判桌,真的没有问题吗? 鹤岛上。 “你说什么?!” 可视电话前,迈克尔傻了,撒克逊法师傻了,大大小小国家的大师们,都傻了。 “……这……这怎么行呢,我们国家,确实想要能源技术,可是他们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啊……” 迈克尔一跃而起, “我去找那个吴校长,他的要求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们米国只是在异能战争方面输了,常规战争可未必不是华国的对手,别到时候逼人太甚,大家一起来个鱼死网破……” 啪! 一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肉骨头,狠狠的敲上了迈克尔青筋暴露的大脑袋。 迈克尔转头一看,就见窗外树上,一只白色狗狗,充满鄙视的冲他比了个中指后,便又接着低头啃它的肉骨头去了。 迈克尔脸色黑黑,这鹤岛上就连一只狗,都能够随便欺负他了么。 托马斯不赞同的看了看他, “米国的将军,您是想要与谁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呢?即使米国总统,也不能代替所有米国人民下这个决心,您自己可以这样做,您的士兵有义务跟随您这样做,但是其他民众的生命,只属于至高力量,与他们自己。” 迈克尔一阵烦躁,这主教大人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传教行为极其讨厌,但是他却不敢对着至高之父大放厥词。当然,他没发现,托马斯说的是至高力量,在细微的地方,已经有了不同。 巫华天不敲门就走了进来,毫无给俘虏们保留**权的意向,“你们国家的人已经把要求知会给你们了?其实我很怀疑,你们在自己国内到底有没有很大的影响力。在这个事情上,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让你们的政府答应条件,再派人来鹤岛学习,满足这些之后,你们才能回去,否则,你们就没用了,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屠杀俘虏??这吴校长还真是混不吝,不过就算不杀,岛上哪怕是一根茄子,一块蘑菇,也都够折腾人的,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迈克尔脸颊抽搐, “……我这几天过得也不舒心,真的,您要杀要放,给个痛快。” 巫华天面无表情, “这里是学校,你们天天不务正业,到处胡混,自然有人就看你们不顺眼,怪得谁来?你若是向托马斯主教学学,白天老老实实到教室里面坐一会儿,便也不会天天挨欺负了。” 教室? 上课? 他又不是那些万事不操心的神职人员,每天与家里人商量给米国政府施压,牢牢攥住异能总长的权利,扩大影响,别让人把他当成个弃子给扔到一旁,就够他烦恼的了。 再说,明知道龙先生就在岛上,一个多星期了都无缘得见,他……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听什么课啊。 华国力战群雄、各国异能总长力战国内政治势力的好戏,在第二个星期尾上终于落幕,各国捏着鼻子同意了华国的条件,其中不乏得了好处后不履行条约的用心,然而因为召唤的来临,包括华国在内的各国,也都顾不上那么长远的事情了。 如果应付不过去这次的神明召唤,一切都是白谈,未来还有没有,都是两说呢。 各国派到鹤岛的学习人员,交换了原本的异能总长们,使得他们可以回去主持大局,而米国答应得这么爽快的原因,则是他们需要迈克尔来当这个应接人选。 不论他们暗地里有什么密谋,像迈克尔这样的重量级棋子,要牺牲也是要牺牲在刀刃上面的。 时间匆匆,盒子不断增亮的光华,终于在某一天的清晨,完全的稳定了下来。 盒子浮在空中,一个简单古拙的光影线条,投射在了盒子下方的地面之上。 召唤时刻,终于来临。 第190章 前往未知 巫华天手里有一个盒子,是从火灵所在地得来的。 华国异能部门有两个,一个是他们自己的,一个是教廷的。这个时候盒子当然不能还给人家,再说,对于没有实力的国家来说,盒子也许是个负担,但是对有实力想要解决表世界危机的国家来说,多了一个盒子,也就意味着能够多些人去应接召唤。 虽然每个盒子能进九人,但如果要带很多东西进去的话,空间就有些不够了,以前也发生过前面人员身上带了太多物品,结果导致后面的人员反而进不去了的情况。 各国从未放弃解决危机的希望,每一次的召唤,都是一种新的尝试,尤其,人类文明的进程走入现代,科技发展也是日新月异,三十年虽然不久,然而很多东西,却与以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豹组身上带着华国最先进的装备,提着华国当代最优秀的科研成果,整齐列队于两个盒子投射下来的光影之前。 主任挨个拍拍他们的肩,深深的凝注着他们的双眼,似是要将这些年轻坚毅,充满活力与希望的面容,牢牢的记在心底。 萧队长不动声色环视四周,不见自己老爸的身影,嘴角牵动间,微微的笑了。 回想昨天夜里,爸以为他睡着了,偷偷上到他的床来,贴着他的背后躺下,紧紧的环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肩颈之间,与他团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内心充满了不安急需安慰的孩子。 ……或是,小动物…… 萧队长手有些痒痒,为自己的想象而感到脸红。 到底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父亲,是这么的可爱呢。如果当时在他那么小的时候,能鼓起勇气把握住机会,将他团在手里,就好了。 这一去,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来,再与他相见。那个愿望,会不会有实现的一天? 不过,想想昨天那样背对着他,感受到他静夜之中的不舍与动情,萧魏觉得,他与父亲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时间到了,萧队长上前一步,坚定的号令, “出发!” 豹组战士齐声应喝,分成两组,迈着坚定的步伐,踏入了盒子投射下来的光影之中。 光芒渐敛,就在盒子的光线完全暗淡下来之前,一道人影,猛的蹿出,一跃而入。 “什么人?!” …… 鹤岛上,也有两个盒子在散发着光芒,一个是巫华天的金红色盒子,另一个则是撒克逊魔法师死皮赖脸用尽了一切或卑鄙或无耻或流氓的手段,终于成功塞给了金毛法师的撒克逊盒子。 路德维希满脸黑线,两根手指毫不怜香惜玉的死揪着兰斯洛特的嫩脸颊,左三圈右三圈拧个不停,“你说你到底有多笨?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你怎么就是不听,这下好了,他们撒克逊一个人都没来,一点儿力都不想出,把烫手山芋就这么扔给你,你……你还给我傻笑,真是气死我了!” 兰斯洛特可怜巴巴的蹭着路德维希拼命撒娇,万般老实的让他拧脸,讨好的笑,“你不要生气,其实他也没说错,撒克逊毕竟是我的祖国……虽然,他的方式很不让人喜欢,但是他可能也真的是没有办法,要不然,这种关系到国家安危的大事,他怎么会如此儿戏呐。” 路德维希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还有理了?” 小阴魂跑进跑出的给他们准备要带进去的东西,好不容易弄完,终于有时间来解救金毛法师了,“哎呀阿福,那个米国的猪头走了,你是不是就想他啦呀,小兰再被你拧下去,也要变成一只猪头啦,你还是等进去之后再慢慢拧他,现在先来检查一下有没有缺什么少什么。” 暗夜男子又不舍的揉了揉手下那光滑红亮的脸颊,才转回身去看要带的东西了。 小阴魂跑回巫华天那边,抱住自家大人撒娇, “大人大人,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嘛,我也想去看看呀,我现在很厉害,能帮上忙的。” 巫华天安慰完了茄子黄瓜蔚蔚张槐大黄郭瀚来柳夜笙外加十好几只丹顶鹤,这时候又要安慰黑团子,即使是他,也有些头疼了。 抱着团子揉揉, “我去去就回,又不要多少时候,你是教导主任,我们都走了,那学校怎么办呢?你在这期间好好看家,一有不对就开杀阵卷人,注意别弄坏东西,其他则完全不必手软,万事有我回来给你撑腰,知道吗?” 小阴魂还是不高兴,有些羡慕的望着在另一边安慰肉芝铜钟大黄长老蜀门一干人等的龙掌门,“小龙都可以去,为什么我就不能去嘛,太不公平啦,大人偏心!” 巫华天只好答应他,在那边有什么好玩儿的一定全都带回来给他玩儿,等他玩腻了再由他分给别人,而且让他在那一大堆大包小裹里面,又多加了三大篮子点心,才哄得他满意不闹了。 一边蔚蔚老老实实的坐在蛇君的怀里,虽然羡慕自己爸爸可以撒娇胡闹并且取得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以及无上限保证,但是因为蛇蛇不去,所以即使他想要有样学样的也模仿一下自己爸爸的做派,提出许多许多主意来让蛇蛇答应,但却苦于没有什么机会,只好不甘心的玩着怀里面的小水狮子。 『哎,熊熊走啦,蛇蛇好正派,都没人陪我们,到处捣蛋,寂寞呀。』 小水狮子心有戚戚焉的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扭头询问,『小巫呀,你这回的改良铠甲,不会再惹得大熊不高兴,虽然他脾气好好,都不跟咱们计较的,但是一次两次的让他丢人,他毕竟是大人,会不会那个……恼羞成怒呀?』 蔚蔚遥想了一下大熊穿上新铠甲的样子,万分遗憾自己竟然看不到他威风凛凛的杀敌身姿,很是怅然的叹了口气。 柳夜笙敲敲他的脑袋, “你又在想什么坏事情?说过多少次了,要有分寸,要知道轻重,你如果再被我抓到恶作剧,以后就都不许跟小白一起玩儿了。” 黄剑英他哥抬爪子揉了揉鼻子,万分委屈的瞪了柳蛇蛇一眼。哎,冤枉啊,这天底下的父母可都真是一个样儿,总是认为自己的孩子要有调皮也一定是被人家给带坏的,就连保姆也不能免俗。 你就那么不愿意相信自己怀里的宝宝,他是个有主意的? 等路德维希也跟自己原来的男仆长,现在的管家把黑天鹅堡与电影世界的公务交代清楚后,太阳都快要下山了,那盒子的光影还真是好耐心,等了这么久也没见闹脾气。 于是兰斯洛特与路德维希加上几名搬东西的狼人一组,巫华天与龙剑渊加上几个阿瑟一组,慢慢悠悠好似要去郊游一般,终于赶在天黑之前,进去了两个盒子的光影里面。 光辉暗淡,盒子摇了摇,正要往地面上掉落,虚空中却突然伸出了两只手,一边一个的,将盒子接了去,空间震荡中,盒子与人都彻底没有了踪影。 “哎呀,盒子怎么都被拿走了,那大人他们可怎么回来呀。” 黑团子扑上去,在那里团团乱转,张槐赶紧拉着他揉头安慰,“先生是谁啊,怎么会找不到办法回家,你不要着急,我们安心等待一定没问题的。再说,岛上还有很多外国学员呢,难保他们不会趁先生他们离开的当口生事,你要多在这方面用心,才好不辜负先生的交代啊。” 小阴魂咧出一口大鲨鱼獠牙, “他们想捣乱?敢——!我这就去教训他们,先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再说!” 于是当晚,那些刚刚来上学的新生们,就都倒了血霉,被无数个黑团团的教导主任收拾了个尽兴,就连那些华**方的科研人员,耳中听得外国同学们的凄惨嚎叫,也都胆战心惊的猫在自己的宿舍里面,遏制不住的生出了感同身受之心,吓得完全不敢动弹。 张槐一句安慰小阴魂外加转移视线的无心之言,酿成了关于鹤岛魔鬼教导主任桂头大人的传奇之夜,使得这一届所有学员们背上了一生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灵魂烙印,这就不是奸商财神爷所能预料得到的了。 …… 一眼望不到边的广袤平原上,九九八十一个线条简单粗犷的巨大图腾,散发出沉凝浑厚的温和光辉,一队接一队的人们,渐次从图腾们中间走出,远远的彼此相望。 萧队长他们警惕的观察四周,但是主要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了各国的应接者方面。 其他国家的人员他们都心中有数,不外乎是其国内的新生代杰出人士,在华国异能部门档案室里这都是挂了号的。而米国方面,就有些奇妙了,除了迈克尔将军外,其他人看上去都没有什么稀奇。 反倒是另一波人马,引起了萧队长的注意。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盒子,在进来这里之前,没人说得清。现在看来,是有八十一个的。 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盒子散落在世界各地,有些被人得到了,有些则年复一年的独自沉寂。 而被人拿到的盒子,也不是全都被政府所掌握着的,一些对时政有深远影响的世家或是集团,他们拥有盒子,并不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 所以在应接者中出现了他们不认识的不属于国家的势力,也属平常。 然而眼前有一大群人,无论怎么看,都有些非同一般。他们从二十多个图腾中走出来,目测足足有一百多人,身上的装备也极为精良,甚至都是整齐划一的黑色紧身皮装,这一切都说明,他们属于同一股秘密势力。 但是,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手握二十多个盒子,并且他们这么多人来应接召唤,又是想要干些什么? 华国只有一个盒子,教廷多年来也只有一个,从米国的人员数量来看,他们应该有二到三个。 其他国家的情况也都差不多,这就显得那些黑皮衣人的二十多个盒子,极其的突兀了。 鹰眼与他对望,同时想到了那个设计抢夺华国与教廷盒子的暗中势力。 事情,有些不对了…… 第191章 龙交泪会 萧队长背对队员们,打了个手势,在密切关注那群人的同时,自己这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然而那些人却没有来搭理周围各国人士的动静,他们快步走出图腾范围,在巨大图腾的边缘站定,手上戴上了一种发出奇异光芒的手套,五六个人一起伸手,沿着图腾的边缘做出切割的动作。 萧队长一愣,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脚下这个图腾,是可以这样随意破坏的吗? 那些人动作迅速,还没等各国异能者有所反应,他们就已经把他们自己出来的那二十多个图腾完整的挖掘了出来,合力将沉重的巨大岩石整个抬了起来。 忽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岩石在离地一米之后,发出了一阵光华,然后岩石在光芒中收缩起来,竟然就变成了召唤的盒子。 “这个图腾……居然可以在用过之后,再从这边取出来,重新变为盒子吗?但是,这么做又有什么用处啊。” 萧队长看到那些人在取完了自己的图腾之后,又向各国之外那些虽然发出光芒,但是无人出来的图腾走去,不由心中一动。 自己这边的图腾,可不能让他们也取走了,虽然不明究里,但是他预感到那些人在做的可不是什么亲善好事。 其他国家的来人显然也不是傻瓜,看到这幕情景,已是知道了皮衣人的目的,他们三三两两交换了眼色,不约而同的守护在自己图腾的周围,防备皮衣人靠近。 然而他们却没有手段取走自己的图腾,有些人即使想用蛮力撬图腾起来,可是巨大的岩石之上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保护之力,如果不是皮衣人的手套的话,想要撬起岩石图腾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各国拥有的图腾数量,与没人出来的数量差不多一半对一半,皮衣人又独自占了二十多个,这一番收取下来,他们手中的盒子数量,已经比所有国家加起来都要多了。 萧队长环顾剩下的图腾,见离自己这边不远,有一个图腾是发出金红色光芒的,他记得吴大爷的盒子就是这个颜色,他们现在还没有来,如果图腾也被收取了,那岂不是断了来到这里的通路? 不能让这些人得逞。 萧队长带着熊耳和另一个战士跑到那个图腾边缘,护着自己这边一个三角区域里面的三五个无人图腾,面对靠过来的皮衣人,做出了防卫的姿势。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又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这个图腾你们不能动!” 皮衣人丝毫没有给豹组面子的觉悟,见有人阻止,竟然便掏出武器拉开架势,大张旗鼓的打将上来。 熊耳狰狞一笑, “打架啊,谁怕谁!” 怒吼一声,蒲扇大掌连番挥舞,完全不惧那些人冰冷锋利的武器,像是一辆重型坦克一样的冲入了皮衣人的队伍之中,把他们几下子就扇了个人仰马翻。 话说,皮衣人虽然人数是豹组的十倍,但是豹组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却早已经今非昔比,尤其之前在鹤岛完成了一个月的高强度集训,那简直是疏忽天堂疏忽地狱般的经历,在那种调教之下都挺过来了的豹组,自觉未来再是如何险恶,也不会让他们有任何畏战之心了。 其中,当然尤以大受鹤岛小孩子帮喜爱的熊耳,实力最为高强。 其实,小孩子小怪物与大恶魔之间,有时候界限真的不是那么分明,大熊能够在三岁宝宝啦小动物啦瓜果蔬菜菌类啦乐器啦鬼鬼啦青春期少年啦之类的萌物帮中活得如鱼得水幸福滋润,其本身就是一件证明他实力惊人的铁证呐。 于是,各国精英目瞪口呆的看着战车熊耳噼噼啪啪把皮衣人扫平了一地,再看向华国队员的眼神,都有些那么点儿不对的意思在里面了。 本来,华国人异能实力世界第一,这已经不是一件多么让人惊异的事情了。要不,也不可能令得各国的精英部队全军覆没对不? 尤其各国来应接的人员,大部分都是当时被俘各国异能总长的心腹手下或家族子侄,对刚刚过去不久的战争都有一个很直观的认识。 但是,那强大到逆天的超强武力,不是说,仅仅为华国一名绝世剑仙么,眼前的大熊显然不是熊仙,却仍然这般厉害,那他们华国的实力,这应该到底要有多强啊…… 皮衣人的头领,一个身披修长及地皮风衣,头拢兜帽,虽然不露出面目,但是仅从身材就能看出是个英伟男子的人,轻轻摆了摆手,阻止了其他皮衣人抽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动真格上去拼命的**,要他们先以挖去地上的图腾之事务为先。 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他不久之后会有多么后悔他此时的这个决定。 皮衣人退了开去,避开了华国这边的几个图腾,转而走到其他空着的地面上去继续他们的岩石作业。他们几下子就弄光了周边的无人图腾之后,接着便都不由自主的把眼光瞄向了其他国家所拥有的图腾上面。 各国直觉的保护自己的图腾,一名沙漠民族大胡子男子阴狠的瞪着皮衣人,“华国人那里你们不敢去惹,难道我们国家就是好欺负的?” 说着,他轻轻的敲击着自己腰间,那柄由百炼精钢与无数宝石镶嵌构成的华丽圆月弯刀,整个人闪射出了冷冷的杀气寒光。 皮风衣首领哼笑一声,忽然走近米国人那边, “迈克尔将军,你说呢?” 迈克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潭死水的蓝眼睛中,却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狂风暴雨。 好半天后,高大的米国将军竟然笑了笑,伸手一指自己那边的三个图腾,“你,还用得着询问我的意思吗?要挖就挖,随你便。” 什么?! 包括大胡子在内的各国异能者,眼睛瞪得都要掉出眼眶了,这是什么情况,一向以来自诩为世界老大的米国人,他难道是抽风了不成,怎么会这样好说话的? 萧队长皱眉,这里面怕是不那么简单,看迈克尔的表现,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猫腻。 皮风衣首领又风度翩翩的笑了笑, “这样,就谢谢了。” 皮衣人不等他再发话,就一拥而上的去挖米国人的那三个图腾,而站在那里的其他米国人员,竟然也默契配合的让到一边,给他们腾出作业的空间来。 迈克尔看着那些米国人的作为,再也忍不住的,从嘴角扯出了一道森森的冷笑来。 皮衣人首领凑近他,右手轻轻搭住他的肩膀,暗哑低语,“……你还是转不过来弯儿么,亲爱的迈克尔?迪拉肯骑士……” 迈克尔甩开他的手, “不要一副熟人的样子与我说话,我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你!” 皮衣人首领不以为许,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见那三个已经变成了盒子的图腾,忽然被一只手接了过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谁?!” 他猛然回头,就看到华国方面那几个空着的图腾之中,一些人缓缓的走了出来,其中,还有着好些他既熟悉又陌生、仿佛似曾相识的脸孔容颜。 “兰斯洛特……父亲……” 皮衣人首领在金发神子那近乎完美的表象,与几名青年那多胞胎般一模一样的冷峻眉眼下晃了晃神,接着眼光立刻又被一名笔挺傲然的男子吸引去了全部的目光。 ……世上,竟然有这般气华绝世之人…… “龙……龙先生!” 刚刚还横眉冷对的迈克尔,转眼之间就春暖花开了起来,只见他屁颠颠的凑了过去,高大的身子在那锋锐冷傲男子的周围呆呆笨笨的转着圈子,就像一只拼命想要摇尾巴撒娇,却根本不是这块料越是纠缠越是惹人生厌的肉猪土狗一般。 龙剑渊眉头一皱,一个阿瑟很有眼力的赶忙伸脚把迈克尔猪头踹到一边。龙掌门手里掂着三个摞在一起的盒子,不着痕迹的扫了一旁站在几个阿瑟中间,好似有些躲人意味的巫华天一眼。 巫华天用元灵跟他说, 『我一会儿会隐去身形,可能有点儿事情要去处理……你,就当我不存在,该怎样就怎样好了,按照自己的心意做,随便拿主意,准没错。』 龙掌门有些发愣,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人在心里说话,不过却没有什么违和感,倒好像有种熟悉怀念的感觉在里面,『小桂说你能够与人心灵沟通,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么。 你把话说清楚,你要去哪里?与隐身有什么关系?还有,明明是你把盒子抢过来的,你却丢在我手里,又是什么意思。』 巫华天感受着元灵之中那一滴龙泪的躁动,微微一笑, 『果然,与你灵魂相通,不需要特意通名……这些盒子,我没猜错的话,是钥匙,你多搜集着,别被那个人都抢了去。』 说着,巫华天手腕一翻,华国方面地上的几个图腾,就都离地而起,化为盒子被他接在手中。之后他又毫不客气的把其他国家的图腾也都化为盒子,全都隔空摄取了过来,效率不知比皮衣人他们快了多少倍,转眼间,三十多个盒子,便都到手了。 此时广阔的岩石坪台上,再无任何发光的图腾,他们身处的空间,似是忽然间整个暗淡了下来,一股凝实沉厚的气氛,重重的压了下来。 这个天地,好像与原本的表世界切断了联系,有什么东西,瞬间变得稳定起来,与众人原本的世界,不同了。 龙剑渊见自己手里面摞这么多盒子实在不像话,只好拿出巫华天给他的核环线,把这好几十个盒子,都统统装了进去。 巫华天笑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隐去存在的身体交给一个阿瑟抱着,他的元灵,则破开重重空间壁垒,直向冥冥中那不住激荡召唤他的声音扑去。 转瞬之间,龙泪晶莹,放射无穷华彩威能,众人身处空间一阵剧烈到难以想象的颤抖,好些异能者立足不稳,竟然在地上颠簸翻滚了起来。 “天崩地裂?!” 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他们在这撼天动地的巨大威能之下,心中充满了恐惧、迷茫与绝望。 巫华天元灵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以一种强硬蛮横到了极点的劲头,破掉重重阻碍,终于宛如无坚不摧的利剑一般,去到了那个存在的面前。 他看也不看,毫不犹豫的猛扑上去,直直投入那个存在的体内,与他久等万年的灵魂,紧紧的交缠在一起…… 『这滴泪,在我的元灵中留存了万年,现在,终于能够与它原本的主人相见了。』 『……华,我等的,并不是我的眼泪……』 隆隆的震响,在巨大辽远的空旷之中滚滚而过,这神威绝世的浩大华音,无视时间,无视空间,无视重重壁垒的阻隔,悠然间传遍了无穷尽之彼方世界,将长久等待后,那枉然心酸的喜悦,投射到了无尽遥远之地每一寸角落。 龙剑渊,在好不容易停下欲要崩溃般震动的大地上,站直了身体,耳中似是捕捉到了这一阵隆隆长啸,神思瞬间惘然迷茫之后,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目光透过隐匿之术的屏蔽,看向了失去意识的巫华天**。 他就这么专注的看着,看着,渐渐的,一丝红晕,悄悄的爬上了他的脸庞。 第192章 仇敌见面 被毫不客气踢到一边的迈克尔,充分发挥了风度骑士心胸宽广脸皮厚的特质,稍稍退了两步后,又巴巴的粘了上来,“龙……龙先生,能够在这里见到您,真是非常高兴,非常荣幸……呃,您……您见到我,是不是也很高兴啊,您看,您都脸红了。” 金毛法师呆了呆,赶紧凑到龙掌门的面前仔细观瞧, “咦?咦?真的有些红啊,剑仙哥哥,你怎么啦,小兰还从没有看过你这副样子呐,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不对是因为发烧了吗?” 龙剑渊牙根痒痒,一整面容,将那丝因为察觉到了某些隐秘事情,而有点儿窘迫尴尬的神色,完全的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他眼神复杂的再深深看了一眼,那在阿瑟怀里人事不知窝着的巫华天身体,摇头一叹。 既然他在别处忙,那正事就只好由自己来办了。 用力挥去胸中一丝难以言明的心绪,龙剑渊集中精神在了对付各国人员眼色不善的责难上面。 那沙漠民族大胡子第一个跳上来表示不满, “你就是他们说的,华国最厉害的修行者吗?就算你最厉害,你也没道理蛮横的抢夺属于我们国家的图腾,快把盒子都还回来!” 龙掌门眉头一挑, “我不出手,别人自然也是要出手的。” 大胡子瞟了皮衣人一眼,冷笑, “他们倒是想,但我腰间的弯刀也不是没有见过血的。他们拿盒子我不答应,难道你拿了盒子我就会答应不成?” 皮风衣首领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也走上前道, “这位尊贵的先生,我们挖得的都是无主之物,而您拿在手里的却是本应该属于其他国家的东西。如果这些国家心甘情愿将盒子交给您,那我无话可说,不过显然他们是不愿意的。我恳请您像一位真正的绅士那样,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给它们原本的主人,其中当然也包括米国那三只属于我们的盒子。” 龙剑渊转头问迈克尔, “他说米国的盒子是他的,你怎么看?” 迈克尔因为龙掌门终于肯跟他讲话,一下子激动得脸都红了,“龙……龙先生,您问我话,真是我莫大的荣幸,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或许您不在乎,但是我还是要说,您不知道,我从小就满怀着对您这样存在的憧憬,我是伴随着对你的思慕之情成长起来的,您——就是我毕生追求的方向,我为之努力的全部生命意义之所在……” 龙剑渊不耐烦的拂袖,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衷心表白, “休要胡言乱语。盒子!” 迈克尔被唬得一怔,赶紧不知所措的回归正题, “……哦……哦,盒子,那个,米国总统是说过,要我全力配合他,所以,但是,不过如果龙先生您想要盒子的话,那盒子自然就是您的,我身为米国异能总长,对这一点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皮风衣首领嗤笑, “迈克尔将军真是有胆色,连总统的话都能当做耳旁风么。” 迈克尔面对这人的时候,可没有任何手足无措的姿态, “那个不知道被你灌了什么**汤的总统?哦,当然,他是米国政府的最高首脑,但是,他第一不懂异能,第二不在此处。我们进到这个地方,就都抱着有来无回,为国家尽忠捐躯的觉悟,然而在面对未知前途的时刻,身为应接者我们自己的判断,当然要比毫不了解情况的外行人更加准确,并且行之有效。” 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不只是对着风衣首领,还对着那些跟他一同来到此处的米国同僚,以及所有其他观望形势的各国异能者。 迈克尔希望他的努力,能够改变眼前诡异的局势,但是至少在他的米国同僚方面,他是注定要失望的了。 那些米国人虽然沉默不语,然而其坚定靠向皮衣人的脚步,却用行动告诉了迈克尔他们的回答。 迈克尔苦笑,果然如此,对他们——或者说对他们背后的国家势力抱有期待,本就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望的一件事情。 “你们看清现实,龙先生在这里,你们所有人加起来,又有几分可能是他的对手?这盒子你们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已经是龙先生的东西了,在这个地方,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我们还是团结起来,一齐面对未知的世界,才有万分之一可能回归表世界的希望,我迈克尔?迪拉肯很识时务,你们呢?好好想想。” 迈克尔放弃了那些米国人,转而开始规劝其他国家的势力,各国异能者互相看看,心中知道他说的没有错,但是眼前明显分化出了两极相对的势力。皮衣人与华国剑仙谁是更为有利的投靠对象? 他们这些人,要不要这么早就开始站队呢。 龙剑渊神识扫过皮衣人首领,微微有些奇怪,他刚才并没有听漏了这个首领的喃喃低语。 兰斯洛特……父亲…… 这两个名字出自他口,他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没想到这个在巫华天手下逃得性命的炼金术师,居然是跑到了米国,在那背后搅风搅雨的。 不过,吴华不是说他抛弃了现世的血脉羁绊,并且身处于神之门的夹缝之中,肉身于现世不可见,就连灵魂也是只有一半可被感应的么。 眼前的这个身体,虽然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长及地面风衣之中,头部也被兜帽遮罩得一丝不露,然而他皮衣内部的**鲜活有力,健康强壮,却是瞒不过龙剑渊的神识。 这与吴华的描述大不相似,那亚瑟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疑为亚瑟的皮衣首领,见龙掌门打量他,有恃无恐的上前一步,“这位龙先生,您既然不愿意交还盒子,我们惮于您的武力,也不会上前强夺,不过,我们取得盒子的目的,是为了彻底解救毫无希望的表世界,为人类的生存与发展挣得美好的空间与未来。我相信,只要是身为人类的一员,就都不会反对我此时在做的事情。” 一个阿瑟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认为你是在救世?” 首领默默的盯着阿瑟,在他那张冷峻的面庞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熟悉与震撼心灵的怀念。这脸庞、这身姿,全都熟悉到了可怕的地步,与父亲,与他自己,竟然是那么的相似,相似到了,他有一瞬间,恍惚感到面前之人,是他与父亲身影的重叠。 首领笑笑,怎么可能,父亲为了“救他”,这一可笑的理由,去到了再也回不来的地方,而他更是明确知道,他没有任何比小兰斯更加亲近的血缘兄弟存在。 一定是自从成为半神的存在后,他有好久好久,都没有照过镜子,所以有些记不清自己本来的面貌了,这才以至于在看到感觉相似的容颜时,有些犯了糊涂。更别说,这样的容颜还不止一张,眼前此人,他是多胞胎么? “是的,”首领朗声回答,面向这个英挺冷峻男子的同时,也在扬声将话语传达到其他人的耳中,“我找到了真正的神之领域,从中得到了无数奇珍异宝,以及与我们生活的表世界未来,息息相关的关键性讯息。神域中的神祇,是真正拥有为所有人类谋福祉之大仁爱之心的真神,这个召唤我们前来的神明,根本不能与真神相提并论。 这个到处派发盒子的神,他其实恰恰是使得我们人类在表世界生活贫瘠困苦的罪魁祸首。他无情的将我们囚禁在一个已经死去了的假象里面,他用恐怖主义统治自由的人类,他用残酷的灾害来迫使人类一代一代的为了他的私欲而做出献祭。因此,如果我们真的想要改变无望的未来,唯一的途径,就是彻底的摆脱这个打着神明旗号行罪恶之事的恶魔!而我,就是掌握着一切关键之所在的,真神神域的代言人!” 一番热血激情的鼓动言论,被首领阐述得掷地有声,其他国家的异能者,被撼动了心灵,一时间全都窃窃私语起来。 迈克尔冷笑, “真是好口舌,你的厉害嘴巴迷惑了总统,迷惑了从前的我,可是,在我认清你都对我做了什么之后,你以为你还能再欺骗得逞吗?” 首领落寞一叹, “迈克尔,不论你对我有多深的误会,我都不会怪你,毕竟云烟之岛上的恶魔,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擅于蛊惑人心。亲爱的挚友,即使你被谎言蒙蔽了那明亮清澈的蓝眼睛,我……仍然还是像从前一样,那么的深爱着你……” 迈克尔脸色剧变,恶狠狠的眼光直欲择人而噬。 兰斯洛特缩了缩脖子,觉得肉麻似的搓了搓手臂。 路德维希悄悄在他耳边吹气, “……这就是你的表哥?” 小傻孩儿他姑母是怎么生出来这种变态的啊。 金毛法师憋着嘴,好半天才回想起来了坏表哥当街对他做下的恶事,本来没心没肺家伙,竟然也懂得生气了。 更何况,还有德强中学那一幕幕噩梦般的血案…… 多多,狐狸狸,小螳螂……他们可是他的开山大弟子呢。 兰斯洛特咬咬牙,湖眸闪过罕见的冷冷寒意, “他不是我的表哥,我不认识他。” 路德维希红眸暗沉,无声的笑了。 萧队长没有多去关心两方人马的对峙形势,他自从见到吴大爷出现后,一颗心就奇妙的安稳了下来,开始奉行唯大爷马首是瞻的政策,站在一旁东张西望的看热闹,虽然后来吴大爷不知怎么的又不见了,但是那也不要紧不是? 吴大爷是谁啊,那诡计多端的,眼前这些山寨黑客帝国的皮衣人,绝对都讨不了好去。 忽然,眼光一闪,看到为路德维希他们搬箱子的狼人中间,有一个人的身影很是眼熟。 尤其那条比别狼都粗长都蓬松的大尾巴,想藏也藏不住啊。 萧队长一叹,绕到那个拿了篮子把自己脸遮住的狼人面前去,“别躲了,露尾巴了都不知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让你来,你为什么好好的偏要跟过来呢?” 被发现了的狼人,正是新狼王——狼腰。 他嘿嘿一笑,刚想对面目严肃的萧队长说些软话,却在看清了那一直跟在萧队长身后,作战服穿得严严实实的战士时,一整个的变了脸色。 萧队长一愣,他这是怎么了? 回头一看,才猛然发现,一直跟着自己的战士,他的作战头盔是放下来遮罩住整张脸的。 怎么回事,自己这方,竟然多了一个人?! 而他们身经百战的豹组战士,居然完全没有人发现不对劲儿! 那战士一声冷哼, “这就是你们的警惕性?以为自己今非昔比了,就连最基本的作战条例都忘了个精光?你们首先是战士,其次才是异能战士,这么低级的错误,就连一名最普通的特种兵都不会犯!” 豹组齐齐噤声低头,吐着舌头挨训,心里不住的腹诽着,长官您穿着统一服装又是从我们背后溜上来的,我们下意识里把您当成自己人也是情有可原的么。 再说,明明是您蓄意欺瞒,怎么还在自己的阴谋诡计成功了之后,反倒要得意洋洋的来骂我们缺乏警惕性呀……真是的。 萧队长傻乎乎的瞅着自己老爹发愣, “……爸,你怎么来了……” 萧总领冷冷的瞪了一眼对自己满怀敌意的狼腰, “我不来?呵,我不来,你们还指不定给我弄出什么样的事儿来呢。” 第193章 针锋相对 萧队长冷汗哗哗的就下来了,他夹在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脑袋里面整个的成了一团浆糊。 豹组的其他队员不大了解情况,他们并不清楚萧总领与狼腰之间的一番腥风血雨,但是眼前这两人之间那浓浓的火药味儿,还是使深具野兽灵敏直觉的他们,浑身上下紧张得寒毛直立,下意识的就想要远远的逃了开去。 萧总领上下打量一番狼腰,忽然冷声一喝, “如果没死,为什么不归队,如果死了,那你又是谁?” 狼腰想到自己经受的那些身不由己、屈辱以及苦难,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一时间,狼目血腥凶狞,“我以为,谁都有资格质问我,就只有你没有资格。” 萧队长赶紧上前一步, “爸,狼腰他确实已经死了,这个人他是某个狼人族群的新狼王,跟狼腰长得有点儿像,可是脑子不大好使,连自己是谁都分不太清楚。” 熊耳他们齐齐转头,傻乎乎的瞅着萧队长发愣,那个个儿人的脸上,都就差画出一个囧字了。 队长呀,知道你被他们之间的刀光剑影弄得有些咋毛,但是你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的没有问题吗? 萧总领斜睨了自己儿子一眼, “哦,原来是我认错人了,你跟这个脑子不好使的狼王之间,倒是挺熟悉的啊。” 萧队长瞎话越说越利索, “是拍电影的时候认识的,他们现在也在路导的产业中打工,赚体力钱养家糊口。” 萧总领再看看一旁看热闹的路德维希他们, “那电影世界里面都雇佣的是一帮什么人?这么做是对普通民众的生命安全不负责任。” 狼腰哂笑, “你是怕我们像野生的狼人一样发狂,然后随便咬人?不好意思,我们都是家养的,温顺得很,而且,就在不久之前,大家还都是普普通通的一般民众呢。把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用药物和仪器变成战争的消耗品,这就是你心里的‘对安全负责任?” 萧总领沉默一下, “……那个技术,还有随便以一般民众为实验对象的背后主使,他才是你真正应该责怪的人。” 狼腰圆瞪着狼目, “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是,我一直信任着你!” 萧总领坦荡的直视着他,在暴虐的狼目下毫不退缩, “我在工作上的态度,你应该知道,不信任你,不会派给你任务,当然,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你。” 狼腰一愣,深深的看着他,忽然释然的闭上了眼睛。 “……战士,再艰难的任务也要去完成,那是使命。他,完成了使命,便死而无憾。” 所以从今天起,我不是狼腰,狼腰将全部的忠诚与生命都奉献了出去,再无任何保留。 此时站在众人面前的,只是一个虽然脸庞相似,但却有着完全不同理念与追求的,狼人族新的王者罢了。 “队……不,萧魏,重新与你认识一下,我是黑月世界狼人族群的狼王,名字叫做朗。” 萧队长缓缓点头,心中酸涩无限,复杂难明。 他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开始了新的生命历程,这明明是一件好事,为什么,却又如此的怅惘难过呢。 熊耳忽然冲上来,大力的拍了拍朗的肩背,将他狠狠的打个一个趔趄,“哎呀,你们究竟在磨叽些什么啊,别欺负我们粗人听不懂机锋啊,我们头脑简单之人也是有着四肢发达的行事方法哦。哎,我说这个什么和狼腰差不多的朗呀,你看到那个皮风衣的米国佬没有,猪头将军刚说了,很多事情都是这家伙在背后搞鬼,这次各国联合起来侵略华国的事情,他也弄了不少玄虚。像是厄洛国冰原上,后来出现的那些狼人啊,听说就是他不知从哪里买来的。” 买? 这世界上唯一一套公开批量制造狼人的技术,现在还被扔在鹤岛的某个仓库里面蒙灰。虽然不排除还有秘密实验室存在于别处的可能性,但是在关键战场上那么大规模的供应狼人出现,却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其就是制造狼人技术的发明者,他本人的首尾。 那么,眼前这个神域代言人,他便是所有一切阴谋与不幸的罪魁祸首? 朗冷酷的视线一下子盯在了风衣首领的身上,他不是为了自己,他过去的一切与这人有关,因彼而起,但不是因彼而终。 他身为狼王,为的是麾下成千上万的狼人子民。 这些狼人,都曾经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他们与豹组不同,他们不是军人,并非自愿,却被迫接受了基因改造,变成了动则理性丧失殆尽的低级狼人。他们被像牲畜一样的囚禁,被随意的贩卖,被无情的驱赶上战场,作为一种廉价的武器,被随意的牺牲、抛弃。 尊严,权利,对他们来讲就是一个笑话,他们的屈辱无措,需要有人来平抚与安慰,他们的未来,更是需要有人来为他们承担起来。 他现在之所以能够挺直腰杆以狼王的身份面对一切,就是因为背后有着需要他的族群。 而讨还族群的公道,也是他身为狼王的责任。 厘兔退退,几个垂着大尾巴的狼人凑凑,厘兔再退退,几只大尾巴狼再凑凑,厘兔都要快被他们挤出豹组的阵型了,终于火了。 “狼哥,我管你是谁,现在你能不能干些正事,叫他们别再往我这里凑啦!” 朗一愣,转头就看见自己毛茸茸的手下们万分没出息的,在围着厘兔团团打转,你看他们那一只只笑的啊,就差把满嘴的哈喇子滴到地面上了。 狼腰大怒,冲上去一只一只拎着脖子给扔得远了些, “平时也没缺了你们的嘴,一到开饭的时候,个个跑得飞快,肚子撑得溜圆,你们是没见过这么肥美的兔子咋滴,没出息的样儿!” 嘴上骂着,手却好似有着自己的意志一样,往厘兔露着一个小短尾巴的圆屁股摸去。 “流氓!” 厘兔蹭的跳了起来,小脸通红的钻到萧队长身后躲着,那叫一个气急败坏。 萧队长偷看一下自家老爸阴沉难测的脸,于是严肃的把眼一瞪,“不许胡闹!狼……那谁,你既然是帮路导搬东西来的,那就老实干你的本职工作去,不要随便骚扰人民的子弟兵。” 狼腰耸耸肩,在狼民们一阵“狡猾狡猾”的声讨之中,吊儿郎当厚着脸皮的去与他们蹭成一团。 萧队长尴尬的与自己父亲并排一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总领冷哼一声, “你怕我什么?我知道他不是自己背叛的国家,他做了什么我知道,我自己做了什么,我同样一清二楚。” 萧队长摇头, “我没有那么想你,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听说你给朗的母亲,往上争取了一级待遇。”朗应该有偷偷回过家里,对这一切,他也知道得清楚。 萧总领转开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每年那么多烈士,他们的牺牲值不值得,谁都说不清。我虽然是布置任务的人,但是他们为之牺牲的忠诚与信念,并不是奉献给我。 不说这些,不管他现在是谁,总之你给我离他远一些,听到没有?” 萧队长喉咙咕哝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答应他,但是脚下的步伐,却始终亦步亦趋的紧跟着,并肩往前走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大胡子走了一段路,耐不住了。 神域代言人一笑, “要戳穿伪神的真面目,自然要去与他直面相对。我若想要你们相信我,最好的方法,便是用事实说话。” 其他人暗暗悬心,以往来到这里的前辈们,都是有去无回,他们就这样直直的冲到那所谓伪神的面前去,不会也就是在给他送菜? 好几百人浩浩荡荡的下了岩石坪,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原上前进。 荒原上什么都没有,除了岩石,还是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重重的土腥味,灰突突的尘埃渗透入肺部,直欲令人窒息。 神域代言人一马当先,带领众人坚定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在这个世界之中,天空也是灰黄一片,无日无月,众人分不清方向,在前往未知的进程中,不免忐忑。 迈克尔因为龙剑渊不理他,只好找相对比较好说话的兰斯洛特搭讪,“小兰,你说那个神明,他要我们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虽然不想妄自菲薄,但是如果我们不去就发动灾害,这怎么看都不具有可比性,我们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大费周章的价值吗?” 金毛法师一呆, “我们不是来送东西的吗?他要的一定是金银珠宝呐,不然狼狼他们干嘛要扛着大包小裹,哦,你看其他国家也带了很多呐。” 队伍中,确实每个人都好像是长途跋涉的骆驼一样带了很多东西,无物一身轻的如龙掌门等,那也是有苦力侍候在身边的。 “可是带的东西不是金银珠宝。” 路德维希想了想,貌似黑团子大鬼王还在里面塞了三大篮子花式小点心的,不由问身边的傻小孩儿,“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 迈克尔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外表严谨一丝不苟的暗夜男子,在诡异的时间诡异的地点,说着诡异的话语,心中更加坚定了鹤岛上面全是变态的信念。 众人都是异能者,脚程极快,不一时就把荒原上那孤零零的岩石坪甩得没了影踪。 越往前走,空气越是凝重,可见度在直线下降,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再看不到头顶的天空,四周俱是沉沉蔼蔼的土粉烟雾,恍然间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似是进入了一整片由灰尘土末构成的世界之中。 皮衣人们戴上了氧气面罩,打开了强力射灯,然而成效甚微,无边无际的尘土之中,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大胡子眼一转,悄悄凑到龙掌门的身旁, “喂,华国剑仙,看情况你倒是悠闲,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被这黑衣小子带着,你就不担心?” 龙掌门仪态写意, “整个世界都是土石构成,这里的土性又如此浓重,方向当无问题,前方必会有事发生。” 大胡子呸的一口,吐出了满嘴灰土星子, “你还真沉得住气,那小子一定有阴谋,你这么不抢先手,当心事后后悔。” 他言语之间,很有一种希望龙剑渊现在就去给黑皮衣人们一点儿颜色看看的意思在里面。 龙掌门眼尾都不扫他一眼,只是专注的用神识探查前方。 忽然,队伍前头有人惊呼起来, “前面那是什么?” “天!” “是太阳?!” 第194章 献祭伪神 细密尘土构成的世界之中,既昏暗又寂静,在这样土粉飘扬的地方行走,别说左右,就连上下的方向,都分不大清。 人们会不由自主的怀疑,自己脚下所踏之地,到底是真实的土地,还是仅仅为空气中那无尽的尘埃,所积蓄而成的沉淀。 这时候,前方忽然传来惊呼,使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一种急切盼望之感。 他们打亮了手中的射灯,集中光束往前方照去,却在看到那个巨大的物体时,呆呆的愣住了。 一只昏黄的神秘大球,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细弱几不可查的重黄毫光。 它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悬在那里,完全没有真实感的,如同一幅朦胧的静物画。那一动不动的身姿,似是久远以来,已经存在了千万年。 “嘿,前面的小子有见识,这大球真的很像我们大沙漠中,在沙暴中仰望到的魔日啊。”大胡子念叨这么一句后,声音忽然有些颤抖,“……但是看到魔日,是凶兆,在我们古老的传说中,世界归于尘土沙硕之时,天地间留存的唯有魔日……” 他胡子掩映下的嘴唇有些哆嗦,悄悄离开了龙剑渊的身旁,往神域代言人的方向靠了过去。 各国异能者们,都在不自觉的做着这样的选择,如果眼前这个大球就是召唤他们到来的神明的话,那么也许神域代言人说的话,很可能就是真实的。 龙掌门一叹,以表象来判断善恶是非,即使身为世界顶尖的异能者们,也不能免俗么。 众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就进入了一个爽朗清明的空间之中。 大球的周围,是一个百米方圆的碗型气罩,里面空气清新,一丝尘土也无,地面散发着温暖的淡黄色光芒,使人一进去便有一种安稳的舒适放松之感。 众人不自觉的喘了口气,将沉重的包裹放在了地上。 “不可大意!” 神域代言人不和谐的声音,尖锐的响起, “这应该就是伪神的所在,我们千万不可被他设下的圈套所骗!” 正在掸去身上尘土的众人愣了,虽然他们对于神域代言人的话语仍然有所怀疑,但是猜忌神明的念头,已经不自觉的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忽然,一个缓慢的声音,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凭空升起, 『你们……最好的成果……奉上。』 随着这声音响起,数十个平台,无声的凸显在光滑平整的地面上,静静等待。 应接者们彼此观望着,都没有移动。 几个阿瑟眉头一挑,率先走上前去,将鹤岛的好东西一一摆放在其中一个平台上面。 只见他们从大包小裹里面掏啊掏啊,什么毛绒玩具啦,草编护身符啦,芦苇编制的仙鹤啦,学校的课本啦,校服啦,柔软的床铺被盖啦,恐怖片海报啦,水灵灵的瓜果蔬菜啦,叠了七层的红木食盒里上百个小碟子里盛满的精致菜肴啦……五花八门,整整摆了一平台,还险些装不下。 各国异能者,包括黑皮衣们,都囧着脸,看着鹤岛——这世界第一修行圣地的代表,拿出的这些自以为的好东西,就是这么的来给神明上祭品的。 一有了他们开的这个囧头,其他国家的修行者们便都充满信心了起来,自己国家虽然没米国啦华国啦的有钱,但是与鹤岛相比,总还是更靠谱一些。 于是本来很是忐忑的人们纷纷走上前去,随便选了一个平台,就把自己国家这几十年来最有代表性的好东西,都展示了出来。 一时间,数十个平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或新奇或经典的物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有展示科研成果的,也有展示人文成就的,欧罗巴的一个小公国代表最为有才,他们竟然弄了十几台便携式液晶放映机,就开始在那里放映电影,什么芭蕾舞歌剧纪录片甚至成人电影的,应有尽有。 狼人们也把黑月世界的好东西放上去,水晶雕像,骨瓷茶具,鲜花与珍珠宝石束成的头冠……无一不充满了神秘的贵族气息与优雅华贵的中世纪风情。 迈克尔溜过来看了一眼, “这样的古董以前肯定有先辈送过了,我听说啊,不论黄金还是钻石,就连某位法老的木乃伊,都曾经被带进来过呢,估计那位神明早就收腻了。” 金毛法师好脾气的眨眨眼, “这些都是我们城堡里老伯老婆婆,管家哥哥女仆姐姐的心意呢,装的时候还神神秘秘的不让我看,呵呵,真有意思。” 迈克尔看看他抱在手里的点心篮子,嘴角抽搐, “……你这个吃的,不放上去?” “对哦,不能光顾自己吃。”金毛法师想了想,拿一块白手绢包了几块小点心放在台子上,又兴高采烈的再给神明分了点儿好吃的。 米国那边的人与黑皮衣们对视一眼,集体打开箱包,一些奇形怪状的仪器,被他们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在一旁组装起来。 他们并没有把东西全都放上平台,而是将仪器围拢在平台的边缘,只是把类似电极探头的东西和一些褐色的圆球,放了上去。 阿瑟看到仪器,眸光一闪,若有所思,神域代言人这时也在偷偷打量着他,两人目光稍一接触,便都各自转了开去。 豹组他们的东西则正经得多,什么光脑啦,充电器啦,微型飞车飞板啦,游戏碟电影碟啦,电枪啦,垃圾发电的图例啦,都是近来华国新出现的好东西。 龙剑渊看大家东西都摆得差不多了,施施然走上前来,广袖一展,掏出一把混合了五种颜色的亮晶晶沙砾,轻轻放在了不起眼的平台一角。 所有人都退了开去,数十个平台上温暖的黄光扫过,东西全都消失不见。 昏黄大球忽然旋转起来,暗暗的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咕哝声音,仿佛是在进食一般。 好半晌,大球停下了转动,四周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众人久等之下,见再没有动静,不由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就这么完了?” “满不满意,它好歹说一声啊。” “奇怪,它不吃我们?那我们的先辈,又是去了哪里?” 大胡子大声叫道, “完事了的话,那倒是送我们回去啊!” 『……巫,有巫在……』 冥冥中的声音,宛如濒死之人看到了新生的希望一般,忽然嘶哑而又急切的响起,『终于等到了……』 『巫……走上前来……』 『巫……』 龙剑渊低头想想,暗暗对阿瑟摆摆手,示意他好好抱着巫华天不要移动,自己则一整衣衫,走上前来,“你是何人?” 冥冥中的声音有些疑惑, 『……你?怎么在这里……』 龙掌门一皱眉, “你认得我?” 昏黄大球动了动,好像觉得不舒服一样的转了转身,忽然,变故突生,一些惨绿色的根系,密密麻麻的从大球内部丛生而出,眨眼间便刺破了大球昏黄光滑的表面。 腥臭阴森的枝叶,自不可计数的根系中抽枝发芽,彼此交错着覆盖了大球的整个身体,好像一个巨大的植物笼子一般,把大球包裹了起来。 “动手!” 神域代言人大喝一声,黑皮衣们齐齐按下了那些围绕在平台边缘的古怪仪器,嗡嗡的震鸣麻酥酥的响起,诡异扭曲的力场出现在了大球周围,像是要把它撕成好几瓣一样的拼命拉扯。 几下里,大球就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阿瑟凑近龙剑渊, “快阻止他,这是核环线的升级版。” 核环线…… 是能够将物品无限摺叠到很小,甚至能够收取到另一个空间里去的东西? 黑皮衣想夺取大球?! 龙剑渊挥手之间,青蓝大剑狠狠劈下,然而剑光在砍到黑皮衣们的头上时,却荡起了一层层空间屏蔽的波纹,再也砍不下去了。 神域代言人冷笑, “知道你厉害,我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别忘了,我背后有神域的支持,除非你具有摧毁整个神域空间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碰到……啊——” 他得意洋洋的还没有说完,龙掌门剑眉一扬,左爪望空狠狠抓去,哗啦啦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响,无形的空间屏蔽整个四分五裂,巨大的威压当头拍下,不但仪器全都扭曲成一堆破铜烂铁,就连他们那些身有不俗防护器具的黑皮衣们,也都人人衣衫化为齑粉,个个口中狂吐鲜血,萎顿在地。 各国目睹此景之人,俱是心胆欲裂,总长他们所说的话,居然毫不夸张,华国剑仙之威,竟至于斯! 在一片恐惧到了极点的惨声呼号之中,唯有迈克尔大叫着“龙先生好棒!龙先生好威武!”的声音,是与眼前此种光景万般的格格不入。 龙掌门左爪伸出,托住摇摇欲坠的大球,右手挥剑而出,就往大球身上纠结的藤蔓削去,然而刚刚切掉一点儿枝杈,那大球就好像觉得疼痛一样的,簌簌发抖了起来。 阿瑟自一片狼藉中,将神域代言人提溜起来, “你把它怎么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神域代言人惨然一笑, “……你们这些超强者,就会以力欺压人类。我干了什么?我是为了救我们的世界啊!” 他挣扎着,对鹌鹑一般缩在一旁观望的异能者们泣血呼喊,“我为了我们人类的未来在拼死抗争,你们呢?!人不自救,天诛!你们观望等待,真以为所有的救世主都能够如同圣子一样,有命向你们伸手两次吗?” 阿瑟脸色一变,各国异能者们忽然嘈杂起来, “他现在已经在你手里了,你有什么好介意的,让他说!” “我们有自己的判断,我们是为了国家与全人类才来到这里的,我们要知道真相!” 神域代言人狠狠挣开阿瑟的手,奋力一指大球, “我们的世界已经死去,救不了了,为了整个人类种族的未来,我们必须前往新的世界,开始新的生活。但是,就是这个丑陋的伪神,它囚禁着我们,要我们全都困在表世界里面等死。我在神域中,找到了去往新世界的大门,可是就因为它的存在,使得大门无法连通彼岸,只有消灭它,人类才能得救! 看看,我已经成功了一半,你们还在等什么?!” 那些人本已经疑惑动摇的内心,终于如神域代言人所希望的那样,滋生出了诡异的藤蔓。 大胡子阴沉着脸,手下意识的搭在了腰刀之上,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四下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大球忽然动了动,冥冥中的意念响起, 『除了地球……你们哪里都去不了……』 第195章 厚土之灵 大球的这个意念,好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将人们脑中那游移不定的最后一根神经,绷断了。 “华国人,放开他!” “他说得对,我们不能再当牢笼中的囚犯了!” “这个东西,就是罪魁祸首,杀了它!” “你们华国,同样是表世界的一员,你们为什么还要帮着这个伪神?!”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人们睁着充血的红眼睛,脸孔狰狞的围上前来。神域代言人藏在兜帽之下的嘴角,扯出一道森森冷笑。 龙剑渊厌烦的看着他们, “这球现在在我手里,你们有本事就上来抢。” 众人的满腔热血与疯魔,就在这句平平淡淡的话下,被当头冷水般的淋了个通透。 是啊,就算他们加起来,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他们要怎么才能逼迫人家交出伪神。 大胡子牙咬得咯咯直响, “……它刚刚说了什么,你没听到吗?它说就是要关定了我们啊,你到底是不是人类,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龙剑渊沉默一下,虽然依眼前的情势来看,似乎神域代言人的话更有道理一些,而人类为了生存下去,即使屠神却又如何? 但不知为什么,他从心里觉得,大球非但不是坏人,而且,还是一位值得所有人尊重感激的存在。 龙掌门眼望大球, “你能把事情说清楚吗?慢慢说,不要着急,这里有谁想歪曲你的意思,或是心有偏见不欲正视真实,我必定不许他胡乱作为。” 大球艰难的动了动,似是想要回应龙剑渊的话,但是枝叶紧缚下的它,却终究再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还有什么好说的,它已经默认了!” 神域代言人嘶声厉喝,其他人也鼓噪起来,大球身为伪神,多年来把各国政府耍得团团转,各国只不过是怕了它的威胁,才与之虚以委蛇罢了,此时若能够一举除去心头大患,他们哪个能不乐意? 兰斯洛特突然冲到神域代言人面前, “你用东西把它包住,它都说不了话,也无法为自己辩解,所以就由得你在这里自说自话吗?你说它是坏的,那你有什么证据?现在就算最落后的国家,也不允许未经辩护与审判,就单方面定罪啊。” 神域代言人戏谑一笑, “亲爱的……你还真是一只绣花枕头,它是神啊,如果不是我的好计策,这时候我们早就被它杀死了,就像我们的先辈一样。你说他是好的,那你又有什么证据吗?” “对,对,让它证明自己的无辜,证明不了,它就要死!” “让它举证!” “沉默就是认罪!” 那些人大声的叫嚷着,步步紧逼过来,豹组队员擎出武器,阻止他们杀气腾腾的步伐,其他国家的应接者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出武器,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萧总领站出来道, “它能威胁各国这么多年,又动则可以引发自然灾害,你们有没有想过,它也许对表世界很重要?退一步说,假若一时杀不死它,那么它必定会引发灾害疯狂报复人类,到时候,你们又要如何面对无辜的民众?” 大胡子冷笑, “难道现在收手,它就会放过地球吗?再说,地球已经千疮百孔了,就算它不动手,我们自己又能撑多久?还不如……”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干掉它,一了百了。 龙剑渊一叹,想来眼前众人,不是不知道他们此时的无理与不公,然而打从神域代言人对大球动手的那一刻起,也许他们就别无选择了。 长久以来的恐惧与猜忌,使得他们坚信,大球在经历了这一切后必定会疯狂的报复他们。既然事已无可挽回,那么就唯有彻底的消灭对方,才能保得己方的生存与安泰。 这个时候,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了。 龙掌门摇摇头,恐惧之下的人性,往往令人生厌,他自己完全不耐烦与这种情状的人夹缠。 想想过了这么久,巫华天那什么事情总该做完了,即使没有做完,也还是自己这边比较重要。 于是,龙掌门心情甚至是痛快到了有些欢乐程度的,走到隐匿的巫华天身体旁边去,就开始用两根手指掐住他的脸颊,下死力的狠命狂拧。 巫华天元灵叹了口气,为了自己不要成为继迈克尔金毛法师之后的第三只猪头,只好拍拍有些郁闷的龙灵,返身回到了自己的身躯之中。 “噤声!” 直透灵魂的话音,轰轰在所有人的心灵深处乍然爆响。 “你们想知道他是谁?那就由他自己来告诉你们。” 巫华天元灵连接大球,避过他身上层层叠叠的阴狞枝叶,直接将自己蓬勃浩大的大巫之力,洪流般补益进那疲惫衰弱到了极致的灵魂之中。 『长久以来,辛苦你了。』 那灵魂似是笑了笑,亲密的与巫华天的元灵依偎在一起,『我不辛苦,是我的错,才使得那些人来到了这片本来安静祥和的天地……我有责任,去承担起这个世界存在的根本。』 巫华天一叹, 『可是,你并非真正的天地之灵,勉力为之,实在是太苦了。』 那灵魂又笑了笑,不再说话,而是更加紧的依偎着他,汲取着源源不断的大巫元力,用以补益自己近乎枯竭崩溃的灵体。 朦胧之中,舒服得简直马上就要睡着。 天知道,他有多久,都没有尝过安心沉睡的滋味了。 巫华天怜惜的摸摸他,意识深入他的识海,将那久远之前的记忆轻轻翻找出来,如同海面上一朵朵洁白的浪花。 “怎么回事?” “你们看,那大球,似乎变漂亮了。” “胡扯!都是树枝缠着,你能看见里面的球是什么样子的?” “不是,仔细看,不对,应该是仔细感觉,那种很淳朴,很温和,很安心的感觉……” 众人正在交头接耳,忽然眼前一花,如梦的苍凉境况,直直扑面而来。 一名身姿伟岸的巨人,轰隆隆的在辽阔的大地上奔跑。 他自由自在,跨过无数险峰峻岭,山川河流,江湖大海…… 他遇到很多很多不同的人,不同的文明,不同的世界。 这些都成为他探索修行道路上的一段段宝贵经历,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 梅杰斯,就是那人的名字。 他与梅杰斯很投缘,他以为遇上的,是一生一世的挚友。 他将他的身份,他的能力,他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梅杰斯,并且希望,梅杰斯也同样对他坦诚一切。 他的感应在不断的警告着他,他的元灵无数次试图与梅杰斯坦诚的沟通,但是都遭到了拒绝。 也许,是过于火热的内心,蒙蔽了他的双眼,使他刻意忽略了种种不祥的预感,而像是一个被浓烈的情感冲昏了头脑的傻子一样,无条件的相信梅杰斯,直到最终时刻的来临。 梅杰斯说,他的家园遭到了怪兽毁灭性的打击,已经不复存在,他需要一个新的家园,让族民能够繁衍生息。 于是,他带他们来到了这个虽然脆弱,虽然新生,但却是生机勃勃的乐土。 然后,这片天地,整个的崩塌了…… 主世界,无数与主世界互为依靠的大小空间,都在强力的掠夺之下,丧失了生机与灵性。 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地宛如四散纷飞的星辰粉末,在一片炫目的弘光之中,阴阳流散,五行失衡,家园,再不复从前的模样。 他终于明白,自己犯下的,是多么巨大的错误。 有些人,即使你欣赏他,甚至是爱慕他,但是,他与你之间的鸿沟却永远都无法消弭殆尽,甚至,与他之间的结局,唯有不死不休方解。 他明白了,他愤而抗争,他用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与那岩石绝壁之内的种族奋战。 然而,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被囚禁,他的身体被无情的改造,他的元灵在痛苦的哀嚎,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亿万无辜的生命。 他不要,作为战争的凶器,为梅杰斯去取得最后的胜利 。 如果那样,请将他杀死……有谁来……倾听他的心愿……彻底的……将他杀死…… 巨大的石壁飞过一个又一个空间,不断的抽取着巨量的天地元气,只在身后留下一片片支离破碎的大小世界,与无尽生灵面对天崩地裂时刻的痛苦哀鸣。 石壁之民跨越遥远的距离,来到了他们最终仇敌的面前,他终于在惨然剧变之后的首次,自元灵中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哈哈大笑着,看梅杰斯他们无知无畏的冲向那个伟大的存在,看他们输得彻彻底底,看他们集体放弃了生命,就是为了驱动自己这个终极兵器,想要用不可计数的阴气结晶与那个存在同归于尽。 然而,在那个存在的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问他,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他看着自己已死的家园,看着无数已死的世界,看着飘荡在无数已死世界中,那哀哀濒死的生灵们,久久不语。 “我想要我的家园回来……”他说。 可是,即使他是巫,此时此刻,却无起死回生的能力。 “那里还有希望,我的朋友,熔岩火海中的小火灵,虽然弱小而新生,但是他却还存在,未来,不是没有希望…… 我听说,曾经有一名大巫,以元灵化土灵,拯救了自己的家园。” 我虽然不是大巫,元灵能力更是不足真正土灵力量的万一,但我有支持家园的信念,请你帮助我。 那个存在,将所有被异种文明摧毁的破碎天地,收集起来,凝为一体,攥在手里,“这是无数个死去的世界,却又是一个新生的世界,失去家园的各式生灵,各方人种,各类文明,他们的遗族,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包括那个文明……” 所有失去家园的残存生灵,汇集到这个奇异的表世界之中,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有着不同的文明,信仰着不同的大能。 世界的缔造者与维系者希望,他们能够在这里,繁衍生息,改正错误,拯救家园,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美好天地。 隆隆的巨响回荡,浩然回荡, “你,你们,所有愿意来到这里,回应信徒的大能们,请你们告诉他们——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灵:要珍惜如今的一切,并不是每个世界,都能够幸运的拥有愿意牺牲自己,为他们提供第二次生存机会的灵能。” 从此之后,他长长久久的守在这里,以土的力量支撑着一个勉强拼合的脆弱天地,忍受着无穷无尽的孤独寂寞,满怀希望的等待着人们,重新使世界获得新生。 然而,一年年过去了,世界沉沉蔼蔼,渐趋崩溃,他却始终,都没有等到希望被实现的曙光来临。 …… 人们久久的静默着,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感到深深的震撼。 兰斯洛特揉揉眼睛,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忽然,神域代言人尖刻的笑了起来, “谎话!一派胡言的谎话!你这样诋毁神域,诋毁人类不断发展和进步的需要,诬蔑人类中有罪族的遗民,可谁是有罪的,谁又是无辜的?还不都是你一张嘴皮就来判定。呸!太不要脸,其心可诛!” 第196章 人心难测 神域代言人的嘶声厉喝,像一根尖利的钢丝般刺入了众人的脑海,将他们唤回了现实的世界。 兰斯洛特正哭得起劲儿,猛然间被他这么一嚷嚷,狠狠的吓了一个哆嗦,“你……你干什么啊,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的祖先能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生存,都是多亏了他呀,而且,他还这么这么多年以来,都一直一直的守护着我们,为了维系我们世界存在的根本,无时无刻不在拼命的努力。你……你不知道感激他也就算了,但是一边受着别人的保护和帮助,一边却说要杀人家,你……你还是人么?” 神域代言人一愣,忽然身体一阵颤抖。 他的右手奇怪的抬了起来,在空中比比划划,金毛法师正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却见他的左手迅疾的抓住了右手,恶狠狠的禁锢住那姿态古怪的手腕,制止了它的动作。 迈克尔一愣,双目紧紧的盯住神域代言人,瞳孔针一样的收缩了起来。 各国应接者从神思恍惚中清醒过来,对于那久远之前的真相,已是相信了八成。 但是,就算那是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天地,世界,地球,到底是宇宙大爆炸产生的,是至高之父创造的,是盘古用斧子劈出来的,还是什么伟大的存在用一堆破坏殆尽的残骸揉搓出来的…… 这种起源和究竟,就算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处? 所谓伟大,所谓牺牲,所谓奉献,只有不求回报,才配得上这些辉煌的溢美之词,如果你以为自己对人类有恩,就认为理应可以得到他们的尊重与感激,那你就错了。 若是受到了恩惠,就应该怀有感恩之心,那么自然界中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一捧泥土,一泓清水,它们都理应得到这种感激与珍惜。 但是人类从前没有这样做,以后大抵也不会习惯这样做,那么大球——这个其实就是与天地差不多的存在,从本质上来讲,与花草树木山川江河没有什么分别,他又怎么会有幸得到更多的感激与尊重呢? 他们只是生命短暂的人类而已,需要关心的,是更为实际的问题。 厄洛国的应接者,一名罕见的北方小个子,冷冰冰的站了出来,“神域代言人说的话虽然极端了一些,但是也不无道理。我们早就知道大球是这个世界的神明,神明当然有能力维系世界,将自然与天地掌握在手里。所以那些世界起源之类的事情,虽然意外,但却不是不能够理解。可是,我们想问,他真的有他说的那么伟大吗?如果他真爱人类,又为什么要在世界各地留下盒子,严命各国必须前来应接召唤?” 巫华天元灵拍拍土灵,这个由巫社 勉力化出的土灵轻轻的翻了个身,心中对众人的质疑不喜。 巫华天劝解他, 『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你是土灵,承载世界的大地,由你构成,不要迷惘,也不要难过,你可以喜欢人,但是依靠着你生活的生灵们,并不是只有人类。』 土灵暗自一叹, 『长久以来,我在人类首领的梦境中传递讯息,希望他们能够明白自己的处境,奋起自救之心。然而我越来越虚弱,很多话都说不清楚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了什么误会?』 巫华天无奈摇头,人生百年,对土灵来说仅仅一瞬之间,这样巨大的时间观念落差,双方的交流中出现误差,恐怕也是难免。 尤其,那些对人类社会有着深远影响的当权者,他们本就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 土灵缓慢的意志,在众人心中响起, 『我于此处全力维系大地,难与外界沟通,盒子,是他为我想出的办法。作为通道,收集世间发展的讯息,同时……』 也是为了等待有一个人,可以用它们,去往他的身边。 土灵将这个意念单独传递给巫华天,并没有告知那些不需要知道的人。 巫华天一笑,确实,自己的元灵可以穿透屏蔽,去到王的身旁,然而身体却还没有这个本事,自然需要有通道相助。 遍地撒网似的布下这么多通路途径,还真是难为他了。 厄洛小个子皱眉, “收集讯息?所以你要各国将最好的成果带来给你……可是,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为了等待,使世界获得新生的契机到来……』 神域代言人一指华国众人, “看来你等到了,就是他们吗?哈,华国人真是厉害,眨眼间就变成救世主了!” 谁知,大球却摇了摇身子, 『五灵出,天地成,我在你们带来的东西中,感到了朦胧的三灵存在讯息,然而,还少一灵……』 厄洛小个子眼光一闪, “是还需要与你一样的其他四种元素之主,我们的表世界才能获得新的生命,你是这个意思吗?” 大球点点身子, 『那是最基本的要求,没有五灵,不成世界。当然,即使有了五灵,世界也还是会有这样那样危机,需要好好的经营蕴养,但是,那毕竟是可以进行阴阳转换五行循环的一方世界了。』 “那么,其他的元素之主,又在哪里?” 『你们去,找到他们,带来这里……』 找? 到哪里找,再说,你一个神明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们这些人类,如何可以做到? 『且,五灵齐聚,世界复生,人类必须让出大地,以供天地蕴养生息……』 轰的一阵嗡嗡声响起,各国人员全都炸开了锅。 “让出来,什么意思?” “怎么让,让给谁?” “我们不住,要让给谁住?” “凭什么要我们让?!” “大地是我们的!” “休想夺走我们的土地!” 萧总领火大的拧起了眉头, “你们到底在吵什么!难道你们国家派到华国谈判人员说的话,都是放屁?你们所签的协议,都是废纸一张?明明每个人全是应该对这件事情心中有数,现在却表现得一副不敢置信荒唐滑稽的样子,我倒要问问,你们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厄洛小个子厉声低吼, “那怎么能一样!那是专门以可再生资源发电为动力的试验特区,到时候能不能真的飞起来,还是两说,虽然你们华国信誓旦旦的说没问题,但是我们也要为自己的国家利益考虑。一两个试点无所谓,小城市也不是大问题。但是——” 一指大球, “他是要我们所有的人类都离开大地,把大地整个的让出来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大地上建了多少东西,留存了多少宝贵的财富,还有各种农业、工业,无不都是与大地息息相关。让?哪里有那么容易!” 萧总领冷笑, “不让?世界只不过是人家拼力维系的一个假象而已,现在维系不下去了,必须要使天地真正获得新生,才是彻底的解决之道。而你告诉我,你为了矿产军工之类的原因,不想要世界获得新生。那我问你,你又能得过且过多久?你抱着现在留存在大地上的那些珍贵财富,还能捱过多少个日夜?” 厄洛小个子脸色惨淡,不只是他,所有那些代表着各个国家的应接者们,都集体哑然无语。 是啊,如果世界都要毁灭了的话,他们除了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又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但是,人类在任何时候,都不想放弃索取大地。 大胡子甩甩头, “我还是不相信他,这一切都是他在单方面的说话。他很可能为了什么目的在欺骗我们,如果他真的为我们考虑,为什么我们的先辈一个个都再也没有回去?又为什么曾经有国家没来应招,他就真的发动了自然灾害?他杀起人来,完全都不手软!” 土灵被连番质疑,就算心性温和宽厚,此时也很是不喜了。 再者说,他身为土灵,与大地连为一体,虽然因为衰弱的原因,没有办法那么准确的察知世事,但是近几百年来,人类对自然的破坏,他还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自己在这里拼死拼活的维系天地,那些被保护的人们则完全不知珍惜的拼命祸害,拼命浪费,其实,土灵的心中,早有怨愤在暗暗滋生。 『他们来了,怎么会无法回去?我一次次叫他们带回寻找五灵的讯息,却都从来没有结果。我不曾伤害过任何人与生灵,从来没有,你们不信便罢。』 巫华天又赶紧拍拍他安慰, 『你别生气,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土灵委屈的表示,自己怕他们不来,倒是真的有小小的山崩地裂一下,吓唬过人。但却完全没有干过任何他们误以为的惊天恶事。 巫华天点点头,若是没有自己前来补益,土灵早已经衰弱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又哪里有空余的精力去扰攘天地。 大胡子他们彼此看了看,心中千回百转,绕了许多个念头。 “我觉得,我们需要再仔细的考虑一下,今后应该怎么办。” 萧总领冷笑, “考虑什么?我们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大胡子与小个子对望一眼,似是不经意一般,转脸问神域代言人,“你说有新的世界,新的大地,能够让我们移民过去居住,这……可是真的?” 第197章 飞向彼方 神域代言人再也止不住的,呵呵轻笑了起来。 他向大球张开双手,宛如拥抱, “你看,你看,不论你说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有多么无私,多么的为其他生灵考虑,可是生灵中最为具有灵慧的‘人,此时却并不需要你了。” 龙剑渊冷眉一肃,袍袖一拂,砰的一声将他结结实实的拍在地上。 所有人的心脏,都被这声轰然巨响吓得狠狠一抖。 萧总领偷眼打量一下龙掌门遍布寒霜的冷峻面容,心下惴惴,这神域代言人不会就被这么一袖子,给直接拍成一滩肉泥了? 迈克尔猛的冲了上去,紧张的检视那个夸张的人形深坑,生怕手一碰就会把那里面的人弄碎乎了。 然而事实证明,祸害遗万年,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神域代言人手脚动动,身上光华一闪,居然万分艰难的又站了起来。 阳气? 龙剑渊因着大鼎煮汤的经历,对于那种可以瞬间恢复身体生机的阳气,很是熟悉。此时见神域代言人的身上腾起了阳气修复的光芒,不由有些疑惑的看了巫华天一眼。 神域代言人扶着迈克尔的手,慢慢的站直了身体,亲密的依靠着他,“……我知道,你始终放不下我……” 迈克尔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可是扶着他的手臂,却始终没有收回去。 武力上不是人家一合之敌,神域代言人自然不是傻的,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前挑衅。 于是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避过大球与龙掌门他们,只是与其他国家的代表们说话,“我来自神域是真的,神域的真神愿意帮助人类,同样千真万确。我们有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只要打开了通路,就可以去到一片崭新而丰美的乐土,开始新的生活。” 大胡子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他们沙漠地区的人民,虽然千万年来都是与浩淼的沙海为伴,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渴望着水草丰美之地。他们国家人民生活之辛苦,是别地方人们根本无法想象的。 厄洛国小个子有些迟疑, “……可是,这难道不是重复了那个掠夺成性的异种文明,他们曾经走过的道路吗?” 神域代言人不屑哂笑, “异种文明是不是有那么大的破坏力,还未必是真。退一万步讲,就算那是真的,又与今天的人类有什么关系?我们对自然的改造,都是正当而合理的需要,我们没有他们那种掠夺的技术与能力,结局当然不会与他们一样。再说,他们是因为战争失败,才灭亡的,并不是他们的发展出现了问题自然消亡于世间。如果给他们时间与机会,未来如何,谁又能说得清? 各位,仔细的想想,人类的今天,与他们确实十分相似。但是我们与他们不同,我们有选择的余地,有时间,有机会,能不能创造出不一样的未来,决定权其实就在你们的手中啊。” 萧总领靠近巫华天, “你为什么如此沉默,都不阻止他吗?” 巫华天一笑, “干嘛要阻止?他说的对,未来不是只有一个,通往救赎与新生的道路,也不是只有一条。探索从来都是一件好事,我并没有意思去强迫任何人必须遵循我描画出来的方向。” 萧总领一阵气闷, “……你最好对待我们华国政府,也是一样的态度。” 巫华天斜睨他一眼, “那怎么能一样,我舍不得你到处碰壁的。” 萧队长在一边,满脸囧色,自家老爹,这难不成是正在被调戏么。 大胡子小个子他们一大群人,忽然集体走了过来。 龙掌门挑眉, “你们商量好要怎么做了?” 大胡子点点头, “我们想跟着他,去试试,如果真有新世界,也是一种选择。” 小个子表示同意, “我们代表的不是个人利益,而是我们的国家,虽然看似忘恩负义,但站在对亿万民众负责的角度上来讲,我们却不能意气用事,国家民族的未来,本就不是能够以是非对错作为衡量标准的。如果面前有两个选择,我们就必须都去尝试,才能决定最终会走上哪条道路。” 龙剑渊冷笑, “我们华国给出的选择,并不是保底项目。” 那些人对望着,都不再说话,但是其本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神域代言人远远的向华国方面发话, “你们呢?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你们何去何从?去看看,不管怎样都不会有任何损失,买东西都还要货比三家,何况是这种关系到全人类未来的大事。” 龙掌门眼望萧总领, “你去不?” 萧总领闷哼, “不去。” 巫华天赞许的点点头, “你果然是很乖的,不去也好,去了,可就不那么容易回来了。” 听到这话的他国代表俱都愣了,大胡子狰狞咧嘴, “回不去就回不去,反正我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能活着回去。” 当下几方人士议定,萧总领兰斯洛特他们原路返回,到最开始的那个平台去,用盒子再化图腾回到表世界去。 其他国家的代表则与神域代言人一道,去探索新的世界。 代言人握住迈克尔一直扶着他的大手,暗哑低语, “你也会来的,对。” 龙骑士没有说话,代言人却像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一样,呵呵轻笑起来,“那么,球型的神明啊,请你撤消你的屏障,让我们通过。” 众人齐齐注视大球,紧紧逼视于他。 “等等。” 巫华天上前阻止, “他身上都是你设计缠绕上的枝叶藤蔓,既然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你岂可仍如此对他,速速为他解除这些囚箍。” 神域代言人诡秘的笑笑, “真是对不起,我做不到。这倒不是因为我仍然对他心怀歹意,只是那能对付土地神的藤蔓武器,哪里是我一届凡人可以拥有,这自然是神域真神的手段。如果你想为他解除真神的惩罚,就与我一同去探索新世界,也许真神一高兴,他就准许你的请求了呢。” 巫华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哦,在神域么,我明白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元灵连接大球, 『土灵,暂且委屈你了,等我找到解除这些枝蔓的方法,就回来找你。』 土灵温厚的笑笑, 『大巫没关系的,你去,我得了你的力量补益,已经舒服多了,即使有它们缠在身上,也是不碍的。可是大巫,你……真的能找到这些枝蔓的主人吗?』 巫华天摸摸他安慰, 『莫要忧虑,一切有我。』 接着又转向龙剑渊, “……你,要不要跟我去?” 龙剑渊深深的注视着他,眼神复杂而又专注,良久重重一叹,“我不去了,见与不见,又能有什么意思。只是别忘了,鹤岛上有人一直在等你,要记得回来。” 说完,不待巫华天回答,就自顾自的转身离去,那个广袖翻飞的背景,竟然显得有些落寞。 巫华天垂下眼,静静的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往神域代言人那边走去。 代言人那些被龙剑渊一爪子拍得骨裂筋折的手下,人人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将内里装着的发光药丸吃下,身体几个抽搐之间,竟然就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他们迅速的拿出之前在岩石坪处收集起来的盒子,在大球下方摆放出了一扇平躺在地上的门的形状,不多不少,刚好用了二十七个。 巫华天奇怪的望着他们, “这真的是去往新世界的通路?” 代言人优雅的鞠躬, “当然,这都是神域真神教授的方法,只要土地神敞开他的屏障,这些盒子拼成的门扉,就可以带我们去到真神为人类准备好的新世界去。盒子,其实就是钥匙。” 巫华天看着他,似是能够透过他的兜帽,他的**,直直注视他的灵魂,“……那里,原来是你的真神,专门为人类准备好的新天地么。” 一名作船长打扮的欧罗巴代表不耐烦的催促, “快走,别磨叽。是不是他的神准备出来的,又有什么关系,只要那边是一个物产丰富的新天地就行,等我们搬家过去之后,所有的一切不就都是我们的了么。” 这种与几百年前发现新大陆时,如出一辙的殖民论调,并没有使在场的其他任何人心生反感。几百年的时间,即使对照人类本身的历史来说,也并不漫长,探索未知并且驱赶消灭原住民,将丰美的大地占为己有的精神传承,还牢牢的印刻在他们的血脉深处。 巫华天不再说话,走走看,看看他们这次要驱赶的原住民,是不是与过去的米洲奥洲土著一样,那么的好说话。 大球发出昏黄的土色光华,空间之中微微颤动,地上的盒子们呈三九之势,宛如呼应一般,表面浮凸出细密精致的花纹图案。 那图案似鳞似甲,转眼间涨开到无穷巨大,像环廊,像长城,像一道道绵延回旋的惊天龙卷。图案包裹着他们,在一声直透人心的隆声长吟中,飞向无穷远处充满希望的彼方。 同一时间,选择返回表世界的人们,也在一团团绚丽的光影之中,消去了踪迹。 鹤岛上,学校大厨房中正在熬汤的好几名老婆婆,齐齐打翻了她们身前的锅子。 一群彼此胡闹的毛团狼人,失口咬疼了对方的尾巴。 正与狗耳大黄抢排骨的大黄,心下一突,第一次破天荒的把狗耳大黄顶了个跟头,抱着成功抢夺回来的满盆排骨坐在地上呆呆发愣。 蔚蔚呜呜冲到夜笙蛇君身前,死死抱住他的蛇腰,把小脸埋在蛇君的鳞片上,万分不开心的左蹭右蹭。 蛇君卷起尾巴,摸了摸蔚蔚的小脑袋,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我们坚强独立的蔚蔚,要哭起鼻子来?” 蔚蔚满脸委屈的抬起头,脸蛋憋得通红, “熊熊,我的熊熊……” 柳夜笙一愣, “熊熊怎么了?” 只见蔚蔚从身后拖出那只最最喜欢的,爸爸送给他的,一直是他玩偶后宫里面当之无愧正宫娘娘的,巨大无比的粉白大毛熊。 小宝宝吸吸鼻子,满脸的不开心, “蛇蛇你看,熊熊他,居然掉毛了。” 柳夜笙仔细一看,可不是? 那粉白毛熊原本柔软蓬松的身体上,竟然秃了一大块,成为了一只纯粹意义上的,秃毛熊了。 夜笙蛇君一边安慰小宝宝,自己会为他把毛熊修补好,一边却总有些不好的感觉。 这熊,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间秃毛了呢…… 第198章 神奇世界 巫华天、各国代表与神域代言人,被巨大的影像卷着,飞了很久很久。 龙卷外,是一片片深深浅浅,快速变化的光影色斑,刚开始时,众人还兴致勃勃的仔细观看,但是没有多长时间,他们就被那无穷无尽完全叫不上来名字的色彩变幻,搞得头晕目眩,恶心欲吐。 神域代言人与其手下,拿出了上百个与光脑非常相似的水晶球,围成一个阵势,试图记录外面的空间与时间坐标。 水晶球光芒急速的闪动着,球屏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瀑布般的刷刷往下滚,神域代言人只是仔细的看了一眼,就头痛欲裂,身子不由自主的摇晃了起来。 水晶球们刷屏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到了它们所能承受的极限。只见球体一个接一个的,发红膨胀,宛如被什么极高的温度在灼烧一般,不一时,就都接连不断的炸成了一团团晶亮瑰丽的粉末。 黑皮衣手下们惊慌失措的试图挽回,然而又哪里有什么好办法,只是人人抓着一手的晶粉呆呆发愣。 代言人怅然一叹,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在意, “这种程度的跨越,果然不是我们现在的仪器可以记录得来,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搞清楚眼前的一切,使它成为一种可以被人类理解和掌控的东西。” 各国代表听到这番话,都不由对他坚定执着的探索精神,肃然起敬。 巫华天也点点头, “不管你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想要把它们研究透彻,但求知欲本身,却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神域代言人看了他好半晌,忽然模糊的低语, “……我们见过,对不对?” 巫华天摇头, “我们没有见过面。” 神域代言人一愣, “你是那个学院的校长,你在滨江,你与兰斯洛特在一起……我以为……呵呵,既然你说没见过,那就算是没见过……” 言罢,竟然很是萧索寂寥的笑了起来。 巫华天面无表情,他的确与他,没见过‘面。 上一次,自己与他之间俱是处于不可见的状态。这次自己虽然经由通名,让他见到了真面目,然而他本身却仍然无‘面可见。 所以,他们当然是没见面的。 一旁的迈克尔忽然冷哼一声, “你不是叫作兰斯洛特吗,嗯?我亲爱的朋友?怎么却原来,那是别人的名字啊。” 神域代言人暧昧的伸手,亲密的拥抱了迈克尔宽大雄壮的背脊,“我的挚友,你一直以来最为憧憬的人,就是亚瑟王的兰斯洛特骑士……请原谅我跟你开的小小玩笑好吗?我只是想要在第一次与你相见时,就获得你的另眼相待罢了。如果你想知道我真正的名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当然,这对我来说不太容易,因为这其实是一件很有些尴尬的事情……” 迈克尔猛的拍开他的手, “不用了,我不想知道!” 神域代言人像是被他吓到了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良久之后苦涩一叹,于是不再说话。 场面一下子静寂下来,众人不能向外观看,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于是便都低下头来,顾自琢磨心事。 钟表早在进入土灵的世界之后,就都停止了工作,此时在永不休止的光影色彩变幻中,众人渐渐的失去时间观念,没有人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他们甚至怀疑,他们的身体机能也都停止了运作,他们现在,到底是生?还是死?或是在生死之间徘徊? 没有人说得清楚。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斑斓色彩不再变幻,巨大的龙卷影像也整个的消失了。 所有人傻傻的坐在由二十七个盒子围成的地中间,完全反应不过来,他们到了哪里。 忽然,大胡子一跃而起, “到了?到了?这就是新世界吗?” 他抬起头来,尽力向远处张望,却在一秒之后,哀嚎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绿。 太绿了。 触目所及,那一片强烈到极点的绿色,甚至使毫无防备的他,有了一种被灼伤了眼睛的错觉。 人们接二连三的站起身来,傻傻的四处观望,脸上全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们所站之处,一个圆润可爱的小山坡,嫩绿嫩绿的青草,茸茸的覆盖在山坡上面。 山坡下,是一丛丛矮矮的灌木,一片片椭圆形的小叶子轻轻摇曳在蜿蜒的枝杈上,绿得宛如绿宝石雕刻而成,那么的通透可爱。 再远处,树木渐渐高大起来,一眼望去,深深浅浅,浓浓淡淡,全是绿。 这些地球人头一次知道,绿色,原来不是一种单一的色彩,眼前这一片片满世界的绿色,竟然是那么的纷繁多姿,丰富多彩。 “这……这是真的么……” “天啊——” “真主啊——” “父神啊——” “何其美丽,何其精彩的世界啊——” “搬家,回去后就动员所有人搬家!” “太美了,太美了!” “简直不像是真的一样……” “这是童话的世界?” “梦幻一样啊!” “不不,不是童话,你们看,这草,这树,多么的鲜嫩可爱,却又生机勃勃。”船长打扮的男人跑到神域代言人身前,激动的握住他的手臂,“这么美,这么难以置信,这一定是属于神的乐园,这里,就是你所说的神域?” 神域代言人一愣,不找痕迹的拂开了男人强壮的手臂, “不,这里不是神域,神域是我来的地方,那里的一切都在真神的照拂之下。我与你们一样,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这是真神指引给我们的新天地,是我们可以继续繁衍生息,发展壮大的乐土。看看,多么美丽,多么神奇,多么富饶的世界啊,这里本就应该属于我们人类!” “是啊是啊!” “只有这里才配成为我们的理想家园!” “让那个破破烂烂的地球见鬼去!” “我们要这里,这里是我们的!” 巫华天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中那充盈澎湃的灵气,忽然一笑,“你们向往美好天地的心是好的,然而,这么美丽的地方,你们真的认为自己有资格得到?” 厄洛国小个子面色冰冷,他们没有资格得到,难道华国人就有这个资格不成? “你想说什么?你们华国不是要帮着土地神修复那个千疮百孔的地球吗?那你们就去修去补好了,我们国家的人民时间有限,等不得那么长久的时间,也供应不起那么浩大的资源浪费。这个地方如此生机盎然,我们搬过来就可以直接居住,再不用忍受自然灾害与资源匮乏窘境,不是很好?” 巫华天摇头, “第一,修复地球使之焕发新生,的确需要全人类来努力,但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需要动用你们各国的所谓资源,其实那个由死到生的进程,恰恰与消耗浪费资源相反。 第二,任何一个世界,不论他此时看起来有多么的富饶,其资源都不是无穷无尽的,你们现在因着他富庶,便目光短浅的想要大肆开发利用,那么与你们之前对地球所作的一切,又有什么区别?无非重蹈覆辙罢了。 第三,我们华国要做的事情,是将我们的地球变成好像这个世界一样,甚至比这个世界更加美好的家园,你们现在这么急着下结论要抛弃自己的母亲家园,是不是太早、也太没有良心了些?” 小个子喉头一哽,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大胡子脸憋得通红, “……原本的地方不好了,迁移到新的地方去,不是合情合理吗?人类千百年来都是这么做的……再者,你说修复地球就修复地球?你以为你是谁啊?而且那个进程一想就知道还要很久才能完成,我们等不了……” 船长也说,探索与迁徙本来就是人类文明一个不可或缺的主旋律,为了更好的生存与发展,别的什么道德道理,却都要靠边站了。 其他人也被这个美丽的世界弄得心痒难忍,纷纷表示就该如此。 巫华天带着一丝嘲讽的看着他们,如果这里真的是他们所想象的,由得他们想移民就移民,想开发就开发,想利用资源就利用资源的良善地方,就好了。否则,这帮人岂不是在白日做梦么。 众人兴奋难忍的跑下山坡,在画一般美丽的草地上森林间探索来去,欢快得好似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 忽然大胡子惊叫一声,召唤其他人赶快过去。 众人谨慎的围拢到他身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在看清楚大胡子面前那个是什么东西之后,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只见一只身子娇小玲珑,大大蓬松的尾巴足足有一尺来长的小松鼠,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爪子搂抱在身前,有些害怕有些好奇的盯着大胡子看呢。 “……呃,一只松鼠……” “挺可爱的……” “这是好事,说明这个世界有生物存在。” “可是,你们看到过眼睛这么大的松鼠么……” “……它真像是我女儿动画片里面的卡通动物那么可爱啊,真夸张,你们看它的眼睛,转过来看我的样子,简直让人怀疑它其实听得懂我的话了。” 小松鼠又再水汪汪的看了看他们,忽然转身钻进了树丛。 众人刚有些遗憾小家伙跑掉了,谁知没一秒钟,它又跳了出来。只是这次,是两条后腿着地蹦跳着走路,短短小小的前爪间,却抱着一个比它脑袋都要大好多的饱满坚果。 它水汪汪的看了看一堆人,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跳到大胡子面前,把坚果放到地上,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便退开两步,大尾巴有些不安的卷住小身子,充满了渴望的盯着大胡子水汪汪的看。 大胡子愣住了,粗大的手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 小松鼠见他不拿坚果,大眼睛中闪过失望的神色,又把果实往前推了推,继续满怀希望的看着大胡子。 其他人明白了,一时间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我说沙蝎兄弟,这好客的松鼠看上你了,哈哈哈。” 大胡子沙蝎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几声,红着脸把坚果拿在手里,那松鼠一见,高兴得笑咪了眼,大尾巴甩甩,几下子就爬上了沙蝎的肩膀,有些羞涩的拿爪子轻轻的挠着他的大胡子。 大胡子被毛茸茸的松鼠弄得有些痒痒,傻傻的挠了挠头感叹,“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啊 。” 第199章 虾米世界 大胡子手里攥着小松鼠给的坚果,肩膀上驮着毛茸茸的小家伙,咧着大嘴,竟然露出了憨厚朴实的笑容,把其他人吓了一大跳。 众人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心情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再看向这个世界的眼神,更平添了很多喜爱之情。 他们继续着探查这个世界的旅程,谨慎又愉悦的往前走去。 神域代言人靠近慢悠悠跟在众人身后的巫华天, “吴先生,看到这样美好的植物,可爱的小动物,您难道不动心吗?” 巫华天奇怪的瞥他一眼, “你似乎很希望人们抛弃原本的世界。” 代言人耸耸肩, “华国俗语,人往高处走。既然有了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还要抱着旧有的落后东西不放呢。从我本人的角度来讲,倒是单纯的有些讨厌被人拘束被人命令的感觉。土地神很辛苦,我知道,但是他不能因为他的辛苦与牺牲奉献,就囚困着我们,不许我们离开已经不喜欢了的地方啊。” 巫华天挑眉, “你喜欢这里,所以离开你不喜欢的地球。可是,等大批的人来到这里之后,此处还会保有你如今这般喜爱面貌了吗?到时候,你是不是又要再换地方?” 神域代言人不以为然的笑笑, “吴先生,如果您担心我们会重蹈覆辙,其实大可不必多虑,地球本就脆弱,才会被人们稍稍利用一下资源,就要死要活的。这个新天地显然不一样,她更加健康,自我修复的能力一定也很强,想来当不至于如同地球一般,那么禁受不住使用的。” “你,真的这么想?”巫华天即使知道他不是好人,此时心中也不由怒意暗生,“地球本有可能自己恢复生机,是人们不知道珍惜,才使复生的希望越来越小,几近破灭。你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你不了解这里,又如何知道她健康还是病弱?种种不负责任的言辞,只是在为你的自私自利找借口罢了。” 代言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嘲讽的哂笑, “人么,哪个不自私的,只是在社会法则的约束下,不显而已。等到了没有约束的环境下,你看是不是全都遍布着暴露出来的丑恶?真正懂得律己自守,心中有度的人,可没有几个,否则,那些得到了权利的人,便不会腐化得那么快了。这点,我以为你身为华国人,应该要更有体会才是。” 巫华天知道他在讽刺华国的某些社会现实,因为那是真实存在的现象,便也不会去反驳什么。不论哪个国家,哪个政府,哪个民族,都不是天生丽质纯洁无暇的,因而,法规制度的存在,才显得尤为重要。 虽然说起来令人不快,但是没有约束的人们,确实是可怕的。 人的本性到底是不是自私,其实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要有一种规则,使人们无法发挥心性中可能有的阴暗面。华国修行界传统,修行修心,也是这个意思,人们生来是黑是白无所谓,有关系的是在今后的生活中,那自己选择表现出来的到底是什么颜色。 这个道理,其实适用于整个天地。 每个世界都有灵存在,他们定下一个世界的规则,所有存在于世界中的有灵智者都必须遵循这个规则。好的规则,才能使阴阳轮转五行循环,天地平衡良性发展。 土灵说,人不应该离开表世界,并且需要归还大地,找齐五灵使世界重获生机,才是通往美好幸福生活的途径。 有些人不愿意遵循他的话,不喜欢听从这个规定,不愿意去完成那么辛苦的事情,不想生活在这个灵能掌握的天地中,他们想自由自在的,随着自己性子喜欢的生活。 于是,他们来到了这里,一个似乎可以满足他们心愿的美丽世界。 然而,这个世界真的能够满足他们的一切需要,这个世界的灵能,真的是比地球土灵更加宽宏大量的存在吗? 船长走着走着,肚子有些饿了,他掏出一块行军干粮,嚼了几口,觉得实在没味道,便厌恶的将满嘴渣滓随口吐在了青青的草地上。 转眼看到大胡子肩膀上的小松鼠,他咽了咽唾沫, “喂,我说沙蝎,既然来到这么个漂亮的地方,不吃一顿烤肉太说不过去了。你那个松鼠虽然小,但是看起来肉嘟嘟的,应该也能解解馋,怎么样,贡献出来让大家开开荤。” 沙蝎一愣,赶紧把小松鼠塞到了自己的大胡子底下, “船长你饿疯了?这松鼠是我的,别说根本没几两肉,就算它是一只肉猪,也轮不到你来吃我的小宝贝。” 厄洛国小个子也厌恶的皱起眉, “那小东西自己跑到我们这里来,还给沙蝎送果子,船长你别那么重口味,什么都吃。这就算是在开玩笑也完全没有幽默感。” “靠!” 船长又吐了口唾沫, “沙漠民族不重口?他们就没有不吃的虫子。还有你,彼德夫,你们国家最不能容忍吃鸽子吃狗了,你还不是自己偷偷在高篱国吃了个臭够,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个子与大胡子都好像没听到一样,完全不去理他,自顾自的往前探路。 船长没趣的踢了脚树干,却啪的一声,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打了脑袋一下。 “干!什么他妈的鬼东西?” 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黄黄的大大的,清香诱人的大果子。 “嗯?这个……好像是梅子,我在华国见过……不过,它怎么长得这么大?”船长弯腰捡起那只大大的黄梅子,仔细的嗅了嗅。嗯,好醇厚的甜香味道,不像一般的梅子那么酸涩。 这个,能吃吗? 船长抬头看看,树上只有叶子,没有果实,这显然不是一颗果树。奇怪了,那这个梅子是从哪里掉下来的,总不会那么巧,自己一脚就把树上结的唯一一颗梅子给踢下来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里是异世界,也许果子就是一树一个呢。再加上果实的甜香实在诱人,他也的确饿了,于是仗着自己有异能傍身,不至于那么轻易就被毒死,就长大了嘴,一口往那只大梅子狠狠咬去。 “啊呀!好臭!” 一个细小的厌恶声音从他的嘴中响起,接着,巨大的冲击力直直顶上他的两个大门牙。大门牙在完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一往无前的离他而去,翩翩飞舞中,带着两道迷人的弧线,投入到了嫩绿草丛的怀抱之中。 “嗷——” 船长大声惨叫起来,恶狠狠的往手中一看,却见一条细细的小腿从圆圆梅子的身体下方伸了出来,正呈现一种向上踢击的姿态。门牙飞舞的罪魁祸首,显然就是这个长腿的梅子了。 船长大怒,手中用力,就想将这个胆敢暗算自己的黄梅捏个汁水四溢。 然而梅子光华一闪,突然变得坚硬万分,船长那就连钢铁都可以轻易扭断的握力,居然完全没有在梅子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黄梅肚子上出现了细致的五官,撅嘴扭舌的冲船长做了个鬼脸,“坏人,想吃我,还想打我,哼!教训你!” 说着,就跳上船长的大头,咚咚咚的一阵猛敲,将船长敲得一点儿反抗余地都没有,“坏人,打输了,不是我对手了,嘿嘿,既然输了,我就拿走战利品了呀。” 然后梅子跳下地来,在草丛中一阵翻翻,翻到了船长的那两颗大门牙后,高高兴兴的把它们抱在小细胳膊里面,举着走了。 其他人围拢在四周,看着满口鲜血形容凄惨的船长,俱都呈现出一种风中石化的状态。 神域代言人赶了过来,大怒, “你们都怎么了,看到自己人挨打,居然就这么傻站着?敌人在哪里,快上去追敌啊!” 厄洛小个子脸上一片空白, “……水果,他被一颗水果给打了……” 大胡子也呆呆的点点头, “很圆很大的水果,看起来饱满好吃的样子,但是,它不但会说话,还会打架的。” 迈克尔晚来一步,没有看到,但是听着这万分熟悉的描述,不由想起了自己不久之前的惨痛经历,于是便非常诡秘的偷瞄了巫华天一眼。 巫华天面无表情, “哦,看来是新世界里面的神奇物种啊,可见这个地方的生物也不都是那么一团和善热情好客的,我们应该更加提高警惕才行。” 大胡子沙蝎闻言,用手抓下了在自己的大胡子里面钻来钻去,好像捉迷藏一般玩儿得兴高采烈的小松鼠,把那个娇小毛绒的身子,小心的捧在手心里面,“呵呵,还是你好,这么可爱,又送我果子吃,可不与刚才的那个暴力水果一样。” 小松鼠扭动扭动,在他的大手里面用爪子捂了捂小脸,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那当然呀,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打你呐。放心,胡胡,我以后会好好对待你呀,可不会像那个水果一样施展家庭暴力滴。” 呼的一阵小风刮过,大胡子整个人彻彻底底的反白石化了。 其他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羞涩扭捏的小松鼠,心中同时仰天长啸了起来。 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他妈的世界啊! 第200章 世界有王 大胡子傻呆呆的站了好一会儿,转头茫然的向其他人望去。 各国代表俱都面目痴呆,一齐空白着表情回视于他。 迈克尔假装咳嗽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你们都在惊异什么啊,别说这个童话般的世界了,就连我们自己的地球,不是也有很多这样的小精灵么。” 众人一想,可不是嘛,那些神话传说中的暂且不提,单单现世的鹤岛上面,据说就有蔬菜小精灵在当老师呢。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可是自己的导师长辈,以及如今在岛上学校里面学习可再生资源发电的自己国家人员,那却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原来以前一直是他们自己眼界狭窄了。 虽然他们都是异能者,但下意识里总觉得就表世界那个破破烂烂的样子,哪里能还有什么精灵啊。于是习惯性的便也对其它地方存在着精灵,感到了万分惊异。 现在看来,其实精灵是一种很普遍的生物啊,地球上也有的,所以这里的黄梅啦松鼠啦,都完全没啥稀奇嘛。 众人做好了心理建设,集体像是傻子一样的哈哈哈笑了笑,再看向小松鼠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船长胡乱擦干净满口鲜血,冲着松鼠大吼, “刚刚那个梅子是与你一伙的,你,它在哪里,老实交代!” 小松鼠被他吼得一抖,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咦?你还要去挨揍呀?嗯,这个爱好其实不大健康的。” 船长一口血灌在嗓子里,差点儿憋死, “不是!我要去找它算账!” 还有他的那两颗大门牙,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松鼠歪歪头,肉呼呼的看着他, “可是你都已经输了呀,再想去与人挑战,总得等你变强一些嘛。那么弱还自不量力的缠着胜利者不放,你会惹人讨厌的。” 弱…… 自不量力…… 船长面色青灰,双目暴睁,嘴角流下蜿蜒的血丝,看起来真是狰狞似鬼。 其他人眼带敬畏的看着小松鼠,心想这肉嘟嘟的小家伙打击起人来,完全不留余地啊,这强大的精神攻击能力,与刚刚那个水果的**攻击能力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迈克尔却在这番话中,听出了一些不同的意思, “小松……那个小家伙啊,难道在这个世界里,彼此争斗,获取战利品,其实是有着一种潜在规则的吗?” 小松鼠点点头, “当然呀,有规矩的,大家要有礼貌的彼此争斗,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王不喜欢那样胡来的棒槌啦。” 王? 所有人都一下子警惕了起来,难道这里存在着精灵王,这个王其实是新世界的主人? 神域代言人试探着问, “王……在这里只有一个?还是有很多的王,他们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继承王位的呢。” 小松鼠不明白了, “王就是王呀,当然只有一个,一直一直就只有那一个嘛。哎呀,胡胡,你们都是从什么乡下飞陆来的人呀,这么常识性的东东都不知道,没什么见识呀,这样子要是到了大城市里,淳朴可爱的你们很容易吃亏的呀。这样,看在胡胡你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帮忙照顾你的同伴。呵呵,胡胡,我对你好。” 说着,小松鼠笑眯了眼,把头凑到大胡子的手掌心里,粘糊糊的蹭了蹭,又伸着小舌头舔了舔,毛乎乎的小脸上,已经羞得红彤彤了起来。 大胡子被它弄得很痒,不自觉的揉了揉它的身体,揉完才反应过来它都说了些什么,脸色不由发囧了起来。 神域代言人不着痕迹的示意众人,要不要…… 代表们一愣,事情还没弄清楚呢,这就要杀鼠灭口了? 大胡子把眼一瞪,第一个不同意。 神域代言人一再的示意,他想了想,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抱着小松鼠走开了一段距离,好让其他人能够商量事情。 代言人首先发言, “听松鼠的意思,首先,这个世界是有主的,不但有主,还是一位类似于神明一样的存在。他为这个世界的生物定下规则,所有生灵都必须遵守。其次,新世界虽然美丽,但是却很遗憾的充满了危机,我们才刚到了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所遇到的两个有生命的物种,竟然就都是高智慧种族。松鼠有没有战斗力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水果应该很厉害?” 说着,就以询问的姿态面对船长,语气之中并无嘲笑他败于一颗大果子手里很丢人的意思,船长心里面舒服了很多,便还算坦率的点了点头,“那黄梅身子坚硬,力大势沉,打得我头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 代言人很严肃, “不论它们的表象有多可爱多无害,其本质却都是凶猛难测的原住民,这一点已经可以确认了。之前松鼠还说到了城市、乡下,可见这里的原住民种族不但有高度的智慧,甚至其社会形态,也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比较完善的程度了。” 众人听了,都是一阵佩服,仅仅从松鼠的只言片语中就分析出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神域代言人还真是不简单。 迈克尔不乐意看他那副大出风头的样子,转而问一直不开口的巫华天,“吴校长,你怎么看?” 巫华天哦了一声,漫不经意的看着远处正与松鼠玩儿得开心的大胡子,“这里,是有‘人的。” 人? 其他人恍然大悟,是啊,那松鼠如果真是高智慧种族,应该不会那么的不谨慎。它应该是早就见过‘人这种形态的生物,对他们不曾怀疑,所以才表现得与沙蝎比较亲近。 而且黄梅子似乎也说过类似于‘坏人,这样的话。 厄洛国小个子想到这里,又是一愣,之前没有注意,其实松鼠也好水果也好,说的都是华国话啊,这还真是一件诡异的事情。 在场的华国人只有巫华天,众人眼色诡异的看了看他,都各自沉思起来。 巫华天也不去理会他们, “有什么疑问,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在这里瞎猜,猜对猜错总需要去验证才是。只不过既然此处可能是有主的世界,你们还想要移民吗?” 其他人彼此看看,都紧抿着嘴,并不应声,然而意思却已经很是明白了。 巫华天一叹,人类历史上的众多迁徙,还有发现新大陆之后的移居开发,那些所谓的处女地上,又哪里是真的没有原住民呢。 当下众人决定,还是先设法探查清楚这个世界的状况,再谈其他。 船长少了两颗牙,心中愤恨,然而此时也知道大局为重,所以除了一直死死盯着松鼠给它施加精神压力之外,倒是没有再吵着要去找黄梅子算账。 小松鼠跳上大胡子的肩膀,抱着他的脖子亲昵, “胡胡你看,他那么热情的看我,是不是也喜欢上我啦呀。不过胡胡你放心,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绝对不会成为来者不拒的花心萝卜负心汉滴。” 沙蝎嘴角抽搐, “……小乖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小松鼠又偷偷的亲了亲大胡子的脸, “呵呵,胡胡不好意思啦,真可爱。” 在场众人都是各国顶尖的异能者,这么又诡异又肉麻的话,谁是听不见的? 他们都不自觉的与沙蝎保持了八丈远的距离,对于还能与松鼠一问一答的大胡子,俱从心中升起了一丝难言的敬畏。 巫华天上前询问, “你叫小乖么,你知道前方是什么地方?” 小松鼠天然对巫华天有着浓厚的好感,此时听他发问,赶忙乖乖作答,“前面是每月十五举行大市的地方,今天所有人都会来赶市,把自己的好东西拿出来卖,热闹极啦,可是与平时的商店街很不相同呐。我这次其实也是要去赶市,路上遇到了胡胡,呵呵,就把艾果果送胡胡了,不卖啦。” 艾果果?什么东西? 小个子远远发问, “你们这里有货币的吗?” 小松鼠鄙视的遥望他一眼,把自己的尾巴弯过来,在里面一阵掏掏掏,然后小爪子一缩,拿了三个彩色的小石头出来,“哎,真没想到你们的家乡那么闭塞呀,连石币都没有见过。呵呵,胡胡别生气,我不是在说你呀,你以后有什么不懂不会的东西,我都会好好教你的。来,看,这是白石币,一个能买一小篮最普通的松子。这是黑石币,等于一百个白石币,这是彩石币等于一百个黑石币。那那,这个彩石币给你零花,一会儿到了大市里面,你喜欢什么就自己买来玩儿。” 如果一个白石币是一元钱的话,一个彩石币就是一万元啊,这松鼠见面就出手一万元的零花钱,还真是财大气粗的很。 怪不得它这么自信满满的想要包养大胡子呢。 众人看向沙蝎的眼神,更加诡异了起来,然而沙蝎在小松鼠水汪汪大眼睛的猛放电下,竟然完全没有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只是呵呵笑着把那个小彩石头接过来,小心的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一行人脚程极快,在小松鼠的指引下,穿越茂密的森林,跨过湍湍的溪水,终于来到了一个宛如巨大黄玉雕刻而成的平坦宽阔石台近前。 石台里许方圆,似天然似人工,在绿树鲜花的簇拥之下,看起来是那么的优雅华贵,通透可爱。 众人呆呆的看着山一样巨大的无价之宝,心中对于这个世界的丰美富庶,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小松鼠欢快的跳上大胡子的头顶,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你们看,大市台上已经有好多人在了呀。” 众人远远一看,可不是么,那上面欢声笑语,很是热闹。 他们再走近了些,刚想找路上去看看,就听得旁边响起了一个细细软软娇媚入骨的声音,“火锅啦,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滑嫩的猫肉火锅啦,各位帅哥哥们,要不要来一碗尝一尝呀?” 第201章 喵喵的锅 其实,不必这声音叫卖,赶了好久的路后已是饥肠辘辘的众人,早就被空气中飘散着的诱人香味深深的吸引了。 船长虽然嘴巴很疼,但是因着肠胃对于肉类的向往,还是第一个走了过去。 可是…… 他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卖火锅的小东西,再仔细的看了看,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我说,那个,你是什么啊?” 卖火锅的小东西,可爱的摇了摇头顶上的两只毛茸茸的三角耳朵,“这位独眼的没牙的充满了沧桑的成熟男性气息的帅哥哥呀,你看呢?” 船长后退一步, “我看你……呃,红白相间的,你不就是一只大花猫么。” 大花猫眯起光彩盈人的日月猫眼,又娇又媚的轻轻咪了一声,直让人连全身的骨头都统统酥了开去。 它爪子里面抓着一把长柄大勺子,在身前的一只红陶罐子里搅了搅,汤水翻腾间,一块块被煮得酥香柔嫩的肉肉便不安分的载沉载浮了起来。 船长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满怀希望的又靠近了些, “我说,那个大花猫啊,你这卖的,应该是老鼠肉?” 虽然鼠肉听起来比较没有食欲,但是他在世界各地航海的时候,什么奇怪的东西没吃过?有些地方还专门饲养水老鼠,作为一道非常讲究的名菜呢。 说真的,他万分希望这大花猫其实是在卖鼠肉火锅,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光顾它一顿了。 然而,娇柔可爱的猫咪,却打破了他的期望, “哎呀帅哥哥,你可真不讲究,我怎么能卖阿鼠肉呐?太残忍啦。这是猫肉,百分百货真价实的猫猫肉哦,你可别瞎嚷嚷让人再误会了我呀。” 船长嘴角抽搐, “……那你卖猫肉就不残忍了?猫还是你的同类呢,同类都杀来吃啊。我虽然听说过有地方的人连猫都吃,现在饿极了也不是不可以将就一下,但是,由你一只大花猫卖出来的猫肉……这个,实在超出我的底限了。” 早在看清卖火锅的是什么生物之后,大胡子就赶紧护着自己的小松鼠躲远了些,此时一听船长的话,不由万分惊异。没想到啊,那个独眼龙,他居然还有不吃的东西,他居然还有底限呢。 大花猫被船长弄得有些生气了,连额头正中央的那一撮红毛都比刚刚更加红亮了一些。只见它猛的一甩勺子,两爪叉腰人立而起,柔软毛绒的长尾巴不快的拍打着地面,指着船长的鼻子就开始骂阵。 一时间,众人的脑袋中都充斥着细软娇美吐字清晰的讽刺挖苦之音,着实经历了一把冰火九重天的极乐快感。 小松鼠看不下去了,跳出来跑到大花猫的面前阻止, “蜀喵喵,你不要骂他们啦,他们都是乡下来的,不懂事呀。再说,你自己也不是一点儿错都没有,你不是能卖肉的种族,干嘛一定要卖肉嘛,你看你看,也怪不得别人误会你了呀。” 大花猫蜀喵喵将圆溜溜的猫眼一瞪, “凭啥凭啥,王都没有规定谁能卖肉,谁不能卖肉,你这臭宝乖乖凭啥来管我?” 小松鼠宝乖乖赶紧摇摇肉呼呼的小脑袋, “没管你的喵喵,可是这些人是我的胡胡的同伴,我说好了要照顾一下的。而且,我不管你,你其实也是被人管过了,不然,你怎么不到大市台上面去卖东西,反而在路边摆起摊子来啦?” 这一下子,似是说到了蜀喵喵的痛处,只听它一声咪叫,柔软的腰身一弹,嫩红色的小肉爪子上露出来珍珠般的爪尖尖,就往小松鼠的身上扑来。 一直提心吊胆跟在后头的沙蝎大惊失色,吭的一声弯刀出鞘,圆月般雪亮的弧形刀光,快如闪电的削向大花猫。 “喵——” 尖锐的猫叫响起,大胡子被这声音搅得头脑一晕,眼前金星直冒,手中弯刀立时没了准头。接着只觉得手中大力袭来,弯刀被什么极为锋锐的东西划出来滋啦啦一阵爆响,然后被一勾一夺,已是脱手而去。 不可能! 大胡子的前半生在刀技上花费了无数心血,此时懵然之间,那爱愈生命的武器竟然便让猫给夺了过去,他怎么能轻易相信这残酷的事实? 蜀喵喵得势不饶人,喵吼一身飞身扑上,抱着大胡子的脑袋就是一阵狠挠,转眼间,大胡子的脸就纵横交错了起来。 “呜,喵喵坏,放开我的胡胡!” 小松鼠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猛然一个翻身跟头,大尾巴一抖之间,已是放射出了无数细如毫毛的金灿灿松针,罩向大花猫的后背。 蜀喵喵日月猫瞳狡猾的一眯,四爪用力把大胡子扒拉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泰山压顶般倒向了小松鼠与金松针们。 这几下子兔起鹘落,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想要伸出援手时,已是来不及了。 大胡子倒下去未必能压到小松鼠,摔一下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那细如毫毛的金针若真扎实在身上,恐怕就落不得好了。 巫华天一叹,闪电般滑步向前,抓住沙蝎与花猫的后脖子一边一个,把他们拎了开去。 轰—— 金针雨幕般打入了他们后方的树林之中,造成了一连串爆炸巨响。树枝树叶只要被金针擦到一点儿边,就好像不能承受那巨大的力量一般,从内而外的爆成了一团团细碎蓬松的木粉。 众人傻呆呆的望着那木粉飞扬间,隐约可见的又宽又长通道,不由一阵脸无人色的面面相觑。 这松鼠是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吗?尾巴一挥间,好几百米长宽的森林就没了踪影,太可怕了! 蜀喵喵第一个反应过来,立着尾巴炸毛大喵,日月猫瞳中还泛着可怜兮兮的泪光,“好呀好呀,宝乖乖,你心肠好毒呀,竟然想杀我,你太不是东西啦,喵喵喵~” 小松鼠也有些吓呆了的样子,整个身子缩成了毛毛的小一团,“呜,对不起喵喵,我不是成心的,我就是看你抓我的胡胡,一时心急,只想要保护他,没想别的……” 黄玉石台下面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台面上那些正在买卖东西的各种生灵们,也都颠颠的跑了下来。 一时间,众人的身旁围满了千奇百怪的瓜果梨桃还有长毛的长羽的可爱小动物们。 “哎呀,这是谁干的呀,太不文明啦。” “竟然在大市的日子里公然搞破坏,真是活腻了。” “喂喂,是你们哪个不长眼的在胡来?快老实站出来让你家李子大爷揍一顿。” 船长一见那熟透的黄李子,立刻想到了夺走自己门牙的黄梅子,不由恶狠狠的往周围找去。 小松鼠愧疚的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些,大眼睛里面真的开始充水了起来。 忽然一个温和憨厚的声音响起, “让一让,让一让,有什么事情,应该由我来处理。” 众多小精怪们乱七八糟的欢叫, “牛哥呀,是牛哥来啦。” “牛哥你可不能太心软,要严惩啊严惩。” 一名面相醇厚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深深看了神域代言人他们一眼,接着便温声询问那个把自己团成个毛球的小松鼠,“这不是寻宝鼠宝乖乖么,发生了什么事?” 大花猫喵喵叫着,奋力从巫华天的手中挣扎了出来,扑到牛哥身上,委屈得直磨爪子,“牛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宝乖乖他要杀我呀,他太过分啦。” 小松鼠水汪汪的仰起头, “……喵喵,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小乖的错,你们不能怪他!”大胡子带着满脸的渔网状猫抓血痕,狰狞怒目的跑过来挡在小松鼠的身前,“是我先与那只破猫打起来的,小乖是为了救我才出手。归根结底,还是破猫不对,是他先要抓小乖,我才动的刀子。你说,他一只猫,要抓老鼠,我能不担心么。” 中年人看到大胡子满脸的伤残,很是唏嘘, “这位兄弟,很疼,为了爱情即使明知不敌也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真是委屈你了。” “爱情?”蜀喵喵愣了,嫩红色的小鼻子动了动,仔细的闻了闻他们身上的味道,明白了,“……真是的,是这种关系为什么不早说嘛,我就说宝乖乖哪来的那么大胆子要杀人,原来是被热恋冲昏头脑了。哼,我说宝乖乖家的,你也太不晓事,我扑你老公那是闹着玩儿呐,你居然就抽刀胡来。切,我根本不吃阿鼠们的。” 牛哥拍拍手, “事情解释清楚了就好,你们都不要有心结。如果还有气不顺,就按规矩到武斗场去决斗,在那里用什么手段都随你们的便。” 又低头对小松鼠道, “宝乖乖,虽然你不是故意的,但破坏公物总是不对,你要负责善后。还有,求偶成功是件喜事,但是也要尽量克制自己,不能随便伤人,知道吗?” 小松鼠一一点头应下,尾巴一抖间,哗啦啦小山一样多的彩石币就掉了出来。它把钱币往牛哥的方向推了推,“谢谢牛哥,我知道错了。这是给植物公会交的罚金,请牛哥帮忙代收,还有,树木我会负责找人再种回去的,保证一夜之间就会生长得与之前一模一样,这个费用当然也是由我全权承担。” 蜀喵喵在一旁小心眼的嘟嘴, “……财大气粗的讨厌家伙。” 牛哥笑着收了那些彩石币,又转头拎起来一直在自己大腿上磨爪子的大花猫,“蜀喵喵,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卖猫肉,大市台上也不欢迎你的猫肉火锅,你怎么就是不听呢。现在台子上不让你摆,你就非要摆在台下面来。” 大花猫委屈的喵喵叫, “我没偷没抢,只是自食其力的赚钱,有什么不对?你以为世界上有几个宝乖乖呀,那么富的喵喵~牛羊猪啦可以卖肉,梅桃杏李可以卖果子,我为什么就不能卖猫肉嘛喵喵~那也是我自己身上的肉呀,我产下来自己卖,有什么不行喵喵~” 一只粉嫩嫩的小猪仔跑出来证明, “蜀喵喵卖的肉,真的是它身上产出来的啊,它偷偷到我妈妈练功的地方偷学产肉**,我都看到了。” 牛哥伤脑筋的一叹, “……喵喵,我没有歧视猫肉的意思,但是大家真的不习惯吃猫肉,你要赚钱,也应该照顾大家的饮食习惯啊。” 蜀喵喵泪眼汪汪的端起自己的红陶罐猫火锅,甩着尾巴哭着跑掉了。 牛哥驱散了其他看热闹的小精怪们,对直着眼睛发呆的大胡子一笑,“宝家的兄弟,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 第202章 宗晗陆主 牛哥的问话,大胡子并没有回答。 他双目茫然的望着远方,似是在思索着一个万分难解的千古之谜。 小松鼠又在自己的大尾巴里面掏掏掏,掏出来一只做工精美的小瓷瓶。它两只前爪举着小瓷瓶,三蹦两蹦跳上了大胡子的肩膀,很是心疼的看着他脸上的渔网状伤痕。 “哎,蜀喵喵也真是的,打人不打脸呀,他居然就这么把胡胡给破相了。不过幸好我有参珥玉露,胡胡不怕啊,涂上这个一小会儿伤就好啦。” 说着,小松鼠先嘟着小嘴轻轻的给大胡子的伤口吹了吹,便用小爪子挖了一点儿药膏,细细的往大胡子脸上涂去。 清凉舒爽的药膏一涂上去,沙蝎不由舒服的眯起了眼,他看了看踮着两只后爪,费力探直身子给自己抹药的小松鼠,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能够有资格作为自己国家的应接者去到神明的所在,自然不可能是个完全的傻瓜。 自从与这只小松鼠遇到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其实早就在透露着那种不可思议的讯息,只是他下意识的不愿意去往那方面想罢了。 可是就在刚刚,大花猫与中年人,都已经把恋爱啊配偶啊那么明白的词语讲出来了,他自然再也不能当没听见。有些事情,即使觉得面对起来比较困难,但也还是不得不去处理清楚的。 大胡子轻轻的捧起小松鼠,将小小的毛团举在自己的眼前。 小松鼠因为位置调整了,比较方便上药,于是就很是高兴的眯了眯眼,继续用小肉爪子抹药膏,完了之后还开心的在大胡子的脸上亲了亲。 大胡子又叹了口气,小心的选择着措辞, “小乖,很高兴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的,但是,这种喜欢与恋爱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小松鼠眨眨眼,不明白大胡子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喜欢就是喜欢呀,我喜欢胡胡,胡胡也喜欢我,我们以后就应该一直一直在一起呀。” 大胡子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们可以喜欢很多事物,但选择伴侣却是完全不同的事情。像是小乖,你的伴侣就应该是一只能够为你生许多窝小小松鼠的松鼠姑娘啊。” 小松鼠又眨眨大眼睛, “可是胡胡也能为我生很多很多可爱的小小松鼠呀,为什么一定要松鼠姑娘嘛。” 大胡子愣了, “我是男的,怎么能生小松鼠?不对……我就算是个女的,可也还是生不出来小松鼠的。” 宝乖乖用小爪子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脸, “哎呀,胡胡想得真长远~人家还没准备好要做爸爸呐。不过不过,胡胡你放心,我会马上调整心态的,一定会做一名尽职尽责的一家之主,好好赚钱养活你和孩子们,这一点你是可以完全信任我的呀。” 大胡子无语了,事情怎么就说不清楚了?难道松鼠的世界观与人类真的有这么大的不同么。 牛哥听了一会儿,忍着笑上前插言, “这位宝家的兄弟,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知道。在我们这里,跨物种间的恋爱与婚姻其实不是什么太罕见的事情。只要是开了灵智的生命,就有权力自由选择自己的伴侣。只不过由于物种差异,在繁育方面确实很是艰难,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既然这个世界上有了不同种间相爱的生灵们,那么世界总会给这些生灵提供一个希望的。” 小松鼠赶紧连连点头, “是呀是呀胡胡,艾果果是很珍贵没错,但是我还是可以找得到的。有了它,种族啦性别啦,通通就不是问题啦。这次要不是先有了艾果果,我也不敢那么贸贸然的求爱呀。你看,生小小松鼠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障碍呀,嘻嘻,我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对胡胡?” 什么? 那个松鼠一开始送给沙蝎的不起眼坚果,竟然是有着那么逆天功能的吗? 一直围观着看热闹的众人,齐刷刷的又变了变脸色,他们彼此看看,觉得这一天下来自己变脸的能力是持续不断的突破极限再创新高啊。 船长放弃似的垮下肩膀,掏出一块在他看来与黄土差不多味道的行军干粮,三口两口狼吞虎咽的就吃了下去。 小个子问他,不是嫌这东西难吃吗,怎么这会儿又想开了? 船长撇撇嘴,小声儿嘀咕, “这个他妈的鬼地方,水果会打架,猫咪会卖肉,小松鼠更是个极其变态的大财主,就连一颗最不起眼的破坚果都有能力让男人吃了以后生孩子,你说,我还哪敢吃这个地方的东西了。” 其他人一听,心下暗凛,可不是么,这个世界处处稀奇古怪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他们这些人真是动则就可能遇险啊。 他们回忆一下,一路上并没有吃任何当地的东西,大抵不会有怀孕的危险,刚要喘口气放心,就听见巫华天在一旁用适中的音量喃喃自语,“……曾经有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地方的人,都是靠喝一种可以让人怀孕的水,来繁衍后代的。” 水…… 各国代表们的心啊,那是整个儿的都揪起来了。虽然他们没吃什么,但是在一路上经过明澈溪水的时候,还是都忍不住喝了个饱的,万一……那岂不是…… 代表们苦逼着一张脸,世界末日都没有让他们这么害怕过。 牛哥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这人也太坏心眼儿了,明明之前都说了艾果果是很珍稀的东西,他怎么还是故意讲些很让人误会的话呢。 而且,这个影影绰绰间,看不分明的人,他那通身的气息,竟是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在。 那边小松鼠与大胡子还在鸡同鸭讲的纠缠不休,这边牛哥已经观察清楚众多外来者间,谁是领头的了。 那个看不真切气息神秘的人,显然有些刻意低调的意思,牛哥觉得还是应该尊重对方的意思才对,因此便没有找巫华天说话,而是走到神域代言人的身前,行了一礼。 “鄙人是此处飞陆这一届的陆主宗晗牛,请问这位先生如何称呼,来自何方?” 神域代言人优雅的回了一礼, “本人的名字,在成为我主真神的代言人时,就弃之不用了,您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叫我代言人。我们是从另一个空间,在真神的指引下来到此处的。宗晗陆主,请问此方世界是否也存在着一名如同我们世界一样,那么至高无上的神明呢?请原谅我们的冒昧,但是我们带着我主真神的诚意来到此处,就是希望能够有幸觐见陆主你们的神明啊。” 宗晗牛静静的望了他一会儿,忽然一笑, “代言人先生,我虽说是宗晗飞陆的陆主,然而无尽世界实在太广大了,能有幸得见王的人真是凤毛麟角,您的要求,我恐怕没办法轻易承诺您什么。如果方便的话,请先到我的洞府中安置下来,我来给你们尽力想想办法。” 神域代言人感激的笑笑, “如此,真是太感谢您了。” 于是,一行外来者便在宗晗牛的带领下,往他家中走去。 大胡子因为小松鼠需要留下来植树造林,不能跟着一起去,很是松了口气。他想着总算与这个小家伙分开了,再不用那么费力的与水汪汪大眼睛抗争,虽然似乎心里面有了一丝丝的不舍,然而挣脱出来温柔毛绒陷阱重获自由的感觉,却使他刻意的忽略了那淡淡的异样心思。 宝乖乖咬着大尾巴,满眼是泪的望着自己的胡胡渐渐走远,终于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呜呜大哭了起来。 小个子戏谑的捅捅大胡子, “喂,抛弃老公的滋味不好受?” 大胡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什么老公,放屁!那是抛弃宠物的愧疚心在作祟!” 说话间,已经离开了大市台附近,再跑了一段路,就来到了一个青草遍地的高原之上。 高原中间是一座巨笔一般直上直下的岩峰,岩峰四周爬满了碧绿色妆点鲜花的藤蔓。众人在下方尽力上望,也还是看不见峰顶是什么样子。 牛哥憨厚的笑笑, “这就是我的家了,因为是陆主洞府,一定要在全飞陆最高的地方,所以即使我老牛也还是要勉力飞上去住的啊。” 小个子有些犹豫的发问, “从刚刚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们说起自己脚下的土地,要用飞陆这个称呼呢?” 宗晗牛一愣,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脑袋, “是我疏忽了,我们这里习以为常的事情,也许对你们来说很不可思议。这样,眼见为实,你们跟我上去,从我家的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宗晗飞陆的北部边界。” 说着,牛哥脚下升起了层层云雾,拖着他就轻飘飘的飞没了影儿。 低下的众人这回倒没怎么惊异,松鼠都那么厉害了,没道理身为陆主的牛反而还不如它,再说,身为各国顶尖的异能者,他们中有些人还是很有几分飞行本领的。 即使本身没有飞行法器,现代科技也可以很好的解决问题,于是,只见有些人骑在扫帚上,有些人坐在飞毯上,有些人身背火箭喷射器,还有如巫华天的,直接就坐在了一个大鼎里面。 他们用着千奇百怪的方式,跟着牛哥飞上了岩峰顶,速度倒也不慢。 上到最高处,碧蓝天空中的丝丝云气,仿佛就在伸手可及之处。代表们极目远眺,在看到北面那遥远而壮丽的景致时,都差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203章 贼心不死 碧蓝的天空,颜色是那么的鲜明纯粹,在这样的蓝天高处极目远眺,众人仿佛都如同突破了人类的视野极致一般,将远处恢弘壮丽的美景,尽收眼底。 他们所在这片大陆的边界,就在北面几公里开外。郁郁葱葱的森林树木、嫩草鲜花、泥土山石在边界处戈然而止,其上闪烁着肉眼几不可辨的清亮灵光,那跌宕起伏参差嶙峋的美态正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作。 往边界下方极目望去,却是一片无尽的虚空,没有云雾遮掩,没有黑暗吞噬,没有光线反射,没有任何人们可以想见的遮蔽物。那里,就只是虚空而已,虚空之外什么都没有。众人心中由衷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之感,在如此不知其深不知其远的无尽面前,个人的存在仿佛瞬间即会被泯灭无迹一般,完全不值一提。 “……这要是掉下去……” 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后面的话,不用说出来,其实人人都是心中有数。 地球人们艰难的把目光收回来,遥望远方。澄碧晴空中,远远的似是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柔和的散发着与清空相差仿佛的微微光芒,如同一片瑰丽神秘的雨后浮云,似真似幻,似远似近,引人不由无限遐想。 宗晗牛指着那片云彩,呵呵一笑, “那是崃烟飞陆,离我们宗晗飞陆最近的邻居,面积有我们的六倍大小,飞陆中心的商业街区非常热闹,是真真正正的不夜城啊。我们宗晗的居民是那里的常客,大家都愿意多飞一段路程到崃烟去逛大商场。呵呵,今天若不是大市的日子,你们可还看不到我们这么多人在宗晗进行买卖呢。” 飞陆…… 那边的云彩,是与自己脚下的大地一样,都是一块面积广阔的大陆么……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其实是站在一块飘浮在虚空中的云彩上面? 小个子一阵眩晕,觉得下方那些看起来很可靠的土地岩层,忽然间有些不结实了起来。 船长空白着一张脸,掏出一支航海望远镜,缓慢麻木的往远方看去,过了一会儿,放下了望远镜,表情更加茫然了起来。 其他人被他提醒,也都纷纷掏出了类似的设备,全力观察崃烟飞陆的情形,半晌后,傻乎乎的自言自语,“……这么大片的陆地,仪器显示其体积足有上百万立方千米……它可是怎么浮起来的呢,还有,那边到这边的直线距离,是一千三百三十六公里,宗晗居民他们平时逛街,都是靠自己飞过去的?” 如果这里的居民不论兽兽果果都具有这种能力,那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岂不仅仅只是冰山的一角? 怪不得,他们总有一种,这里的小生物们打架其实是一种玩闹的感觉呢。 宗晗牛一愣,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巫华天不经意的摇了摇头。 牛哥温厚的大眼睛一转,便没有接续刚刚的话题,而是又指着更远处,天边那一簇簇或浓或淡,或大或小的云影光点儿接着介绍,“咱们无尽世界,有着数不过来的飞陆,小的也许只有一个院子那么点儿,大的上面能容纳好几千万的人口共同居住,还完全不显拥挤。你们看,那些淡淡的影子都是飞陆,上面生活着各式各样的种族,有些还有着完全不同的文明与风俗习惯呢。” 神域代言人轻声询问, “……所有生灵,都在你们的王掌控之下,对吗?” 牛哥眼珠明亮,透着直爽的憨厚, “是啊,王是无尽世界的共主,不论生灵死灵,土壤山石,花草树木,全都属于我们至高无上伟大的王所有。” 神域代言人点点头,由衷的感叹了一番对于如此伟大神明的衷心敬仰之情以及希望尽快谒见的心愿。 宗晗牛憨憨笑着,安慰他不要着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自己会帮他们想办法的。 当晚,外来者们便在牛哥的洞府里面住了下来。 这个巨笔一般直上直下的岩峰峰顶,面积相当广阔,圆形的平坦地面上同样长满了绿莹莹的青青嫩草,使这里看上去简直就是下面那一片大草原的缩小翻版一般。 宗晗牛的洞府在峰顶中心,是一栋巨塔样的建筑,里面有许多宽敞明亮的房间,一进门的宴客厅尤其广大,看上去容纳个千八百人也不在话下。 晚饭是牛哥的族人在下面的大草原上做好后,再给他们送上来的。 烤羊排、酥香牛肋排、野沙葱煎鸡蛋、肉丸精烩菜、杞子炒芥蓝、铜锅涮肉、乳酪土豆猪棒骨、酸辣萝卜脆、蜂蜜乳酪、奶豆、奶皮、风干牛肉……种种喷香扑鼻的美味佳肴,瞬间便令得众人的口水滴滴答答流成了河。 牛哥爽朗的为他们布菜斟酒,气氛很是轻松热烈。 其实,经过白天在大市台的那段猫火锅插曲后,众人已经多多少少猜到了这些肉食,尤其牛肉,是怎么来的了。虽然心里面感觉有些别扭,但是一想人家身为牛妖精都不在意这种事情,那他们此时再扭扭捏捏的说不吃,岂不是太小家子气了么,再说,人家这些产肉的牛羊猪啊好歹都活的好好,说起来可比地球上的屠宰场文明多了。 于是与其说是想开了,不如说是自暴自弃的地球人们,俱都不顾形象的胡吃海塞了起来。 船长拿起一碗汤,往嘴边送送,又放下了。 牛哥凑上来, “这位船长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吃呢。我刚刚不是都说过了,艾果果在我们这里也是很珍贵的,除了寻宝鼠,很少有人能够找得到。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自己会因为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就马上怀孕了。” 大胡子哈哈一笑, “他才不是怕那个,他其实是牙疼吃不下饭。” 宗晗牛笑眯了圆圆的牛眼,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疏忽了,我这就让他们去准备些利于下口的清淡汤品,给兄弟你尝尝。” 船长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 “那个,牛哥啊,你真的是一只牛吗?” 宗晗牛点点头, “是的,我是牛,只不过修为高了后,也就化成人身了。所以我其实是不大习惯吃肉的,你看我这里的菜色,藕笋酥合,苹果蒌,蒸山药桃,腐皮五色挂丝,还有这个葡萄青梅莲蓉糕,基本都是素的。” 船长擦擦口水,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你刚刚说,青梅?” 牛哥一笑, “是啊,宗晗飞陆的梅子可是很有名的呢,各种梅子果酿,不论是果肉琼酿还是梅汁梅酒,在整个无尽世界里面都算得上数一数二呢。” 船长冷酷阴狞的独眼整个的放射出了万丈光芒, “牛哥,牛哥嘿,我这人这辈子最好的,就是梅子这一口了,尤其是发育成熟的大黄梅子,那可是我的最爱啊,您老看,能不能,满足一下兄弟我的念想啊?” 宗晗牛豪爽挥手, “这又何难,有人这么欣赏梅族的特产,他们一定也会非常高兴的。来来,牛小伟,赶紧去把我们今天在大市买来的好梅子,拾掇几道好菜送上来,给船长兄弟饱饱口福。” 一名头上长角,身后拖着长长牛尾巴的壮实小男孩,憨憨的答应一声,啪啪啪的跑了出去,不一时,就端回了一大托盘各种精致的美食回来。 这天晚上,船长豁着两个大牙窟窿,面目狰狞的吃掉了黄梅蜜汁叉烧,梅子什锦粽子,梅干莲子蛋花糊,梅子肥鹅,梅子鲈鱼,豆豉梅蒸鸭,梅子炖排骨,梅子海鲜汤,还有十大碗的酸梅蜜饯外加不可计数的童颜青梅酒。 夜深人静的时候,神域代言人派手下去把各国代表都请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等人都来齐了,他开门见山的说,“我不想放弃!” 代表们互相看看,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今天的种种经历,我以为你都看到了。”小个子冷静的声音响起,“这里的生物不但是智慧种族,而且个个身怀绝技,你认为,我们的普通地球民众,可以成功抢夺得到他们的资源吗?” 代言人揉搓着手指,轻声细语, “我们的祖先开始殖民历程的时候,其本身的**条件,并不比那些原住民强大。相反,那些食人部落,冷兵器精通的东方人,他们在单对单的打斗中,许多都比我们的祖先厉害太多了。可是结果怎么样?我们殖民了他们,因为我们是会动脑筋的文明世界人类。” 大胡子冷笑, “当然,这里有一半的人是被殖民民族的后裔,你说的那些经历,对我们来说刻骨铭心,永远不会忘记。但是你要知道,你们赢了,并不是因为你们比原住民文明,而是因为你们当年手中的火器。” 代言人先是为自己的失言表示了歉意,接着,便优雅的点出了那个事实,“这里的精灵怪物,他们,也没有火器。” 各国代表脸色难看至极,大胡子再也忍不住的狠狠一拍桌子,“除非你把他们都杀光,否则这个世界根本不能够成为我们的选择!” 神域代言人温雅一叹, “有什么不可以呢?在我们自己就要面临亡族灭种的时刻……” 屋子里静寂无声,落针可闻。 代言人望向一直不说话的船长, “我以为,您会是第一个支持我的人,大海男儿的心胸必当与众不同。” 船长脸色青紫,猛的站起身来,捂着嘴快速的冲了出去。 代言人愣了,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巫华天凉凉一叹, “梅子性温味酸,他吃了那么多,别说胃受不了,就连牙齿,恐怕也全要被酸倒了。” 众人想象了一下口吐酸水满嘴无牙的船长,俱都一脸囧状。 巫华天又再不经意的问代言人, “你说不想放弃,那你有什么行之有效的设想与计划吗?这个世界的土地是飞在空中的,你想过如何让我们的百姓在那上面生活吗?” 第204章 贼心不死 神域代言人听巫华天问他,神秘的笑了笑, “我们人类最为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强大的适应能力。现代科技会很好的解决那些问题,而且飞陆也十分的广大,我相信生活在其中的人们,不会感到任何不适。再说,我们还有真神呢,他完全可以将几个飞陆连接在一起,那其实就比很多国家的国土面积都要大了。亲爱的吴先生,我知道您很有力量,但是说句不恭敬的话,您毕竟不是神明,以您现在的境界,还无法理解我主真神那巨大的威能啊。” 巫华天挑眉, “哦,这么说,你的真神可以帮助我们夺取并且掌控这个世界么。” 代言人轻轻揉搓手指, “这里也有一位神明,这位神明控制着这里的一切。而我主真神,毫无疑问要比他强大得多。” 迈克尔突兀的冷哼, “你那个神明,连大球土地神的屏障都突破不了,他要是真那么有本事,恐怕早就到这个世界里来作威作福了。” 代言人遗憾的摇摇头,似在叹息对方就是一个傻子, “我的将军,您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是因为我们人类需要,真神才指给我们的,并不是我主真神本身对这个世界有所渴望。至于大球土地神,您真的没有搞清楚当时的状况吗?如果不是心地过于善良的华国剑仙上前阻止,我运用真神教授的方法早就可以将他处理成功了。” “很好,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您的真神仅凭自己就可以将这个世界攥在手中了,”厄洛国小个子有些尖锐的讽刺着,“那么您与您的神明就请当仁不让的去战胜这里的土著,我们一定会衷心的祝愿你们马到成功、旗开得胜啊。” 这番话一出,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露出了笑容,显然他们都很有看热闹的闲情逸致。 代言人悲悯一叹, “人无自救之心,神又怎么会强迫你们去获得救赎呢?各位,你们不负责任的言行,损害的其实是你们自己国家民族的利益啊。” 大胡子又重重的一拍桌子, “我们嘲笑你,是因为我们觉得你就是在扯淡!坦白说了,这里谁不知道贸然挑战这个世界的神明就是在给人家送菜呢,你说你的神明能够击败他,那你就去做好了,难道我们这些人还有本事在神明间的战争中起到什么作用不成?” “是的。” 神域代言人斩钉截铁的回答了他,站起来的身姿忽然变得神圣而尊贵,“你,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真神的助力,并且必须成为他的助力,才有资格在他为你们夺取的世界中分一杯羹。无有付出,无有回报,即使你们人微力轻,但是祈求帮助祈求救赎的恭敬姿态必须要做足才行,这是任何一位神明帮助世人时,都会提出的最起码要求!想想,你们从前是如何对待自己民族神明的?我主真神需要得到尊重!” 归顺神明,以之作为自己的信仰么…… 巫华天笑了笑,当先推门走了出去。 大胡子马上第二个站起来,却被代言人拉住了手臂, “沙蝎先生,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于你这种从小就有本民族信仰的人来说,有些为难。但是,只要您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随时随刻!这是关系到无数沙漠人民切身利益的大事,您完全可以考虑清楚了之后再做决定。” 大胡子用力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的走了。 其他人彼此看看,都一个个往门口挪动着,三三两两的走了个干净。 迈克尔嘲讽大笑, “这就是他们的回答,怎么样,忽悠失败的感觉如何?” 代言人猛的扑上他火热强壮的身体,紧紧搂抱着他,暧昧的在他耳边低语,“……你怎么知道,我就真的失败了呢,我说了,他们可以暗底下来找我,随时随刻…… 难道,你不相信他们都听懂了?呵呵,亲爱的,要来打个赌吗?” ……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就好吃好喝的住了下来,每日里在高高的巨峰塔顶欣赏辽阔壮丽的风景,仰望空旷广袤的天空,或是用望远镜观看莱烟飞陆巨大浮空山体那种种不可思议的奇观。 有时候,他们也会到大草原北部边界那里,找一块突出的岩石站上去,回首观看宗晗飞陆那静静浮于虚空中的悬崖峭壁。每每此时,神奇瑰丽的巨大山体线条,其上攀附的苍松翠柏茗花碧草,总是能够带给他们一种身在不敢置信梦境的震撼感受。 这个世界,如此的神奇而充满了想象力,它是谁创造的?是原住民口中的王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王的手笔,那么他该是一位多么灵感跳脱、才华横溢的神明啊。 宗晗飞陆也是有城市的,只不过都是集中的一些公共设施和商业街道,原住民们本身并不愿意住在城市里面,他们都各有各的聚居地,尤其松鼠家族这样财大气粗的,更是拥有着绵延数十个山头的松树林。 城市中设有很多家旅馆,生意还算红火,宗晗飞陆盛产一些高品质的蛋奶肉和水果产品,每天到这里来买特产的人还是很多的。 当然,这里说的人,是一种广义上的泛称,地球人都知道,即使迎面来的那位美丽小姐从表面上看不出有一点儿非人类的特征,可是你也不能百分百打包票说她就是一名狭义上的人了。 据宗晗牛讲,无尽世界有些飞陆上,是生活着狭义概念上的人族的,但是离这里都比较远,要想去那边的飞陆看看,恐怕得仔细安排一下才行。 地球人因为等着觐见无尽世界的王,哪里有闲工夫长途跋涉,因此便纷纷说不急不急,等正事忙完了再说。 其实他们还有些不敢见原住人类的小心思在,地球人都下意识的认为,动物植物的土著们很单纯,轻易不会发现他们谋取这个世界的阴暗计划,但是人类就不一样了。万一无尽世界的人类也和他们地球人类一样,多疑又排外,那岂不是会有暴露他们企图的危险,到时候坏了大事就不好了。 代言人也道,他们将来要做的事情,既然没有一个原住民会开心,那也就不要去多牵扯些友谊之类的事情,免得到时候徒增羁绊,说着,还特意的瞅了大胡子一眼。 大胡子由此,更是对代言人没有好脸色了。 此时,大胡子小个子与胃终于不疼了的船长,三个人一起结伴在宗晗市区的商业街闲逛。要说,这里可真是琳琅满目,什么新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像是小个子给牛小伟带了一篮子据说牛牛们最爱吃的香草饼,才只要十个白石币,这对于有一个彩石币的大胡子财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一边逛着,大胡子还一边喋喋不休的讲着代言人的坏话,“哼,他以为他是谁啊,管东管西。一边欺骗利用人家老实头牛哥,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谋划人家的,一边还总是对我左暗示右暗示,我现在一看见他,这胃里就有些直犯恶心。” 船长一听胃字,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肚子,缓了好半天脸色才恢复正常,“……我以后,再也不吃水果了。” 小个子无语望天, “你吃那么多干嘛啊,活蹦乱跳的梅子击败了你,被做熟了的死梅子又放倒了你一次,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大胡子继续碎碎念, “我觉得啊,就是好好跟这个世界的管事人说说,建立一个正常手续的移民程序,也不是什么难事,感觉上他们并不排斥外来人的。为什么一定要与原住民间发生战争才行?” 小个子昵他一眼, “你在这里过得太舒服吗,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来了。我们地球上那是多少人?六七十亿啊,就算华国人不来,也还是有五六十亿的,尤其,我们这些国家要发展要建设,需要多少资源多少财富,想不与原住民发生冲突,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船长也说,“是啊,哪里有成建制的国家统一移民的?除非我们融入他们的世界,否则矛盾就不可避免。” 大胡子嗤笑,“说得好像我们国家那帮老头真能同意集体搬家一样,如果这个选择要想实现也是那么费力的话,恐怕他们就更愿意听华国人的安排了。再说,这里的土地就是飞陆,其实都没什么区别的。” 小个子悄声喃喃,“那个吴华,你们不觉得他就是在等我们迎难而退么。” 船长冷笑,“也要代言人那里彻底失败,让我们彻底死心才行啊。嘿嘿,不然这个世界若是被那什么真神切实控制了,当然还是搬到这里来后那活着才叫舒坦。” 大胡子动动嘴,“恐怕到时候,就连带我们这些所有的地球人都一起被控制了。” 忽然,对面的一个门脸很高雅的店铺中,蹦出来一只小动物,它看到了大胡子后,惊讶的叫了一声,接着像是觉得不对一样,又赶紧捂住了嘴,就要贴着墙边跑掉。 大胡子一见,什么都没想的横穿马路猛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小动物,就给捞在了怀里。 第205章 松鼠逼婚 大胡子抱着小动物摇了摇,“小乖,是我啊,你见了我为什么要跑?你不认识我了吗?” 小松鼠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脸, “哎呀胡胡,按说我们这个时候见面不合适呀,我家里其实是有些小传统的。” 传统……什么东西? 大胡子正有些不明所以,之前小松鼠出来的店中,就又蹦了一只松鼠出来,“哎呀哎呀,这就是小乖的伴侣吗?好热情啊,我们正在选典礼上要用的装饰呢。你连准备前的这么点点时间也忍耐不了,还特意跑过来与小乖见面,感情真是好啊呵呵。” 大胡子咔嚓嚓的转头看向那只下颚上长了一小撮奇怪搞笑胡子的松鼠,“这是……” 小松鼠宝乖乖赶紧为他介绍, “这是我的爷爷,也是松鼠一族的族长呀,我这两天特意回了一趟老家,就是请他老人家来给我们主持仪式的。本来想给胡胡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这就被你发现了呀。” 大胡子挠头不知说什么好, “刚刚你见到我就跑,原来是不想让我撞破惊喜吗?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呢。 小松鼠害羞的红了小脸, “这也是一个原因啦,不过主要是,以我们家的风俗来说,举行仪式前我们两个是不应该公开见面的啦。可是,这很难熬呀,我上次就因为要与胡胡分开一夜,都伤心的哭了呐。所以我觉得为了不再那么伤心,就长痛不如短痛,再与胡胡多分开两天,回家请来爷爷赶紧主持仪式,这样一来,就以后都不用与胡胡分开啦。” 这时候小个子与船长靠了过来,听到这番对话,俱都面色古怪。 “沙蝎,我还以为你都跟这松鼠把话说清楚了呢,弄了半天,人家根本不知道你上次是要抛弃人家啊。” 抛弃! 小松鼠瞪圆了双眼, “胡胡,他瞎说什么呐,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好了,一旦我种好树,就要去陆主家里找你的吗?那个那个,没告诉你一声我就回了老家,让你白等两天是我不对,可是,可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抛弃我呀,呜呜……” 大胡子头疼的赶紧安慰水汪汪开始抹泪的小松鼠,然后还忙里偷闲的瞪了胡乱说话的船长一眼。 小个子看他这副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沙蝎,别忘了你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你没听他们说都要举行婚礼了么。这时候再不说清楚,你难道真打算以后都留在这里与松鼠生活在一起不成?” 一旁的松鼠爷爷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喂,那个小矬子你瞎咧咧啥?与松鼠一起生活怎么了,松鼠有什么不好?你去打听打听,别说宗晗飞陆,就是在整个无尽世界里面,我们寻宝鼠家族是个什么口碑?要论起对感情忠贞不二,对家庭认真负责,还有挣钱养家的本领,有几个种族是比我们强的?告诉你,宝乖乖是我们家年轻一代里最杰出的俊才,这长相这能耐,配谁都配得上!” 松鼠爷爷别看身量很小,这嗓门着实是大,它这么一嚷嚷,走过路过外加商店里闲逛的宗晗陆民们,就都过来看热闹了,不一会儿功夫,便把他们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了个严严实实。 三个地球人被围观,一时尴尬不已,而松鼠爷爷年纪一把倒是牙口伶俐的很,噼里啪啦间已经说明了宝乖乖与大胡子的关系。 众人一听,不由指指点点起来。 “原来是一见钟情,好浪漫啊。” “都收下聘礼信物了,怎么又要反悔?” “话说宝乖乖一出手就是艾果果,有范儿啊,不但表明了爱意,就连以后一起生活繁衍后代的珍贵物品都提前准备好了,有心思有实力,不错不错。” “可是这大胡子会不会就是为了骗艾果果才答应的啊,不然现在为啥要说抛弃的话?” “他是骗子。” “好哇,竟然敢欺骗感情,戏弄宗晗飞陆神圣的传统,他们当着主婚人的面说这话,太可气啦!” “这样寻宝鼠家族好可怜的,人家都那么有诚意的连族长都赶来了,这要是被悔婚,那以后让他们家的脸面往哪里放嘛,再说宝乖乖也不应该被这样欺负呀。” “不行不行,不能悔婚,我们去找牛哥评理去!” “对,对,要让牛哥来主持公道!” 三个地球人已经被四周的围观声讨众弄晕了头,大胡子更是急红了一张脸,当真百口莫辩。 他捧着小松鼠摇了摇,尽力想在一帮嗡嗡声中与它沟通清楚,然而宝乖乖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那大大的眼睛充满控诉的望望他,最后干脆用大尾巴把自己的耳朵遮起来,扭身背对他不想听了。 船长他们不是不想豁出去打开一条血路,然而谁知道这围攻的陆民都是什么武力级别的,万一惹到他们火起,把自己三个撕了当盘菜都不够这么些人分的。 正在焦头烂额之际,宗晗牛赶到了。 他一边安抚了愤愤不平的松鼠爷爷,一边劝解围观群众,说地球人们都是外来的,很可能不懂规矩,这里面想来是有什么误会的。 然而松鼠爷爷不依不饶,说不懂规矩啦误会啦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大胡子他不能不负责任始乱终弃,如果他自己没那个意思只是宝乖乖一厢情愿也就算了,可如果不是那么回事的话,他就必须给寻宝鼠家族一个交代。 围观群众也说对对,不管怎么样不能玩弄感情呀。 宗晗牛没办法的看向大胡子, “沙蝎兄弟,你就回答他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宝乖乖?” 小松鼠听了,赶紧放下大尾巴,巴巴的仰着头充满期望的凝视大胡子的眼。 船长和小个子在一旁都要急死了,恨不得冲上去帮他张嘴,说啊说啊,只要说明白了你就解脱了啊。 然而大胡子看着小松鼠,明明是很简单的话语,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说得出口。 宗晗牛憨憨的笑笑,鼓起掌来,有了他的带头,其他围观群众们也都兴高采烈的鼓掌衷心祝贺了起来。 “这不就得了么,既然是有感情的,那就拜天地结婚嘛。” “是啊是啊,如果你对它有感情,你又不是玩弄它的骗子,这有什么可不能结婚的呢?” “外来人又怎么了,这里是宗晗飞陆,你就应该入乡随俗啊。” “择日不如撞日,刚好主婚人也在这里,我看就现在把仪式过了也很不错嘛。松鼠族长你说呢?” 松鼠爷爷一听,满意的撸起了胡子。自己的宗晗乡亲们还真是给力啊,这就把大事帮乖孙孙给定下来了,不枉自己从山里特意跑来给小乖撑腰啊。哼哼,生米煮成熟饭,看你这小子还怎么游移不定的想要抛弃俺的孙子。 至于结婚以后的事情,他还是充分相信自己孙子的手段啦,怎么着还不能把那傻胡子给调教得顺顺溜溜? 船长与小个子全都傻了眼,他们是真的想帮忙来的,然而形势比人强,就连一向老实忠厚的牛哥都开始张罗从结婚用品店里搬出来桌子椅子布置神案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只好怜悯又歉意的看看大胡子,猫边儿溜到一旁看热闹去。 大胡子反应过来要发生什么事时,终于在遇到小松鼠之后第一次雄起了,“宝乖乖,我不跟你结婚!” 小松鼠轻轻软软的嘀咕,“晚了呀,胡胡,你就从啦。” 大胡子一愣,再看它的小脸儿,那上面哪里还有一丝泪意? 晴天霹雳一般,沙蝎终于明白了,敢情自己一直都被这个小毛球耍得团团转啊。这他妈的臭老鼠从一开始就不是听不懂他拒绝的话,它一直装糊涂呢,不然怎么就巴巴的跑山里去弄了个老妖精出来给撑腰逼婚的? 奸诈啊,太奸诈了,他就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怎么一只这么纯洁可爱的小松鼠会是宗晗飞陆的大富翁呢。原来答案他妈的在这里等着他啊,屁个纯洁可爱,这根本就是无奸不商!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早该知道不论在哪里有钱人就他妈的没一个是好东西,他怎么之前就一直对有钱的小松鼠抱有侥幸心理呐! 大胡子越想越悲愤,一把扔下小松鼠,扭头就走。 小松鼠大惊,砰的一声变成一只巨大的毛茸茸松鼠,一个飞扑将大胡子给整个人的压在了身下,“胡胡,你别生气,不要走。” 大胡子被如此沉重的松鼠压得动弹不得,心中更加气愤,“你不就是因为我接了那个破果子才有理由逼婚的吗,靠,沙蝎大爷还给你!”说着,就要伸手到口袋里面掏摸。 可是巨大松鼠哪里会让他得逞,爪子用力间便将他的企图瓦解无形。 这时候其他地球人包括神域代言人与巫华天,都被牛哥派人请了过来,说是要一同观礼。 沙蝎宛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冲着他们大喊大叫,希望他们能够救自己出来。 神域代言人刚要上前说些什么,就被牛哥挡下了, “代言人先生,这里是宗晗飞陆,你对我的决定有不同意见?” 代言人面对神色隐隐不善的宗晗牛,一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陆主,我想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误会,再说这样罔顾沙蝎的意愿也太……” “不!”宗晗牛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他们是两情相悦!怎么,代言人先生今天是要不给我老牛面子吗?” 两情相悦…… 其他地球人抽搐着嘴角,那大胡子新郎(新娘)这时候还被当街压在地上呢,这是哪门子的两情相悦啊。 宗晗牛继续犯着牛劲儿, “我本来已经给你们争取到了去无尽神殿觐见王的殊荣,怎么,你们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祝贺新人,诚心让老牛不快,是不是不想去了?” 威胁,**裸的威胁啊! 众人严重怀疑,他们眼前的这只牛,真的不是被什么邪恶的东西给附体了吗?前后变化得好让人接受不了啊。 巫华天耸耸肩,“没办法了,人家官商勾结,我看就这么办。” 神域代言人叹息一下,也不说话了。 其他人同样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此时当然不会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其中甚至有些嘴碎的还上去劝慰大胡子,希望他忍辱负重,为了大局做一下小小的牺牲。 于是,大胡子瞪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在地球与无尽世界双方亲友的祝福下,与小松鼠拜了天地,正式成为了一对人人艳羡的夫夫。 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误) 第206章 女凰战士 大胡子与小松鼠成为了亲亲爱爱的一家人,虽然在众人的面前大胡子一直都是臭着张脸逮谁凶谁,但是大家全都一致认为他这是新婚燕尔中的羞涩心理在作祟,所以竟然罕见的表现出来了一种优雅大度宽广包容的心态,对待动则恶言相向的大胡子,简直有如对待自己家里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无奈溺爱。 小松鼠看着和乐融融的地球人大家庭,开心的笑眯了眼,“胡胡的亲友们都是好人呐。” 松鼠爷爷摸摸胡子, “当然好人啦,他们之前把咱孙媳妇卖了,这时候还不让人家骂两句嘛?” 提到这个,小松鼠有些郁闷了, “牛哥也真是的,为什么一定要帮他们去见王呀,胡胡肯定也是要去的,我不想刚刚成亲就与他分开呀。” 松鼠爷爷叹了口气, “小乖啊,你以后得把媳妇管严些的,不然总是东跑西跑,动不动就把你带离家乡,爷爷会想你的。” 小松鼠赶紧扑进爷爷的怀里,抱着它的肚子蹭蹭, “爷爷~别难过,小乖不会有了媳妇忘了爷爷的。” 一大一小两只松鼠,温情的搂在一起,大大的尾巴卷过来把他们缠成了一个毛团团,看起来分外让人有抱到怀里揉捏一把的冲动。 小个子远远躲开看似无害的它们,又颠颠的提着一篮子香草饼喂牛去了。要说,他以前可从没发现自己还有从事畜牧业养殖的爱好,不过看着憨头憨脑壮壮实实的小牛犊们眨着大眼睛围在身边,那感觉真是不要太好啊。 转天,就是宗晗牛安排他们去往无尽神殿的日子了。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大胡子就醒了,他轻轻的动了动手臂,找到在自己脖颈窝处香香酣睡的小松鼠,将好似一条围脖的它慢慢摘了下来,捧到鼻子前碰了碰。 小松鼠还在呼呼大睡,完全没有反应。大胡子面目凶狠的对它呲了呲牙,用棉被给它垒了个暖呼呼的小窝,把它小心的围在里面,这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走出门外,地球人们已经在牛哥家门前的草地上集合完毕。 宗晗牛呵呵憨笑, “这次是因为遥远的女凰飞陆新陆主继位,她们按照传统是要到无尽神殿向王报告这一大事的。我与女凰新陆主有些交情,她答应可以带你们一起去,这样你们就可以在她们祝祷完毕后觐见王了。” 代言人恭敬的向他道谢,“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陆主的大恩才好。” 宗晗牛豪爽挥手,“这哪里算什么大恩,代言人兄弟你太见外了,再说咱们两家可不是外人啊。”这么说着,他还特意瞥了大胡子一眼。 大胡子脸色一黑,好悬没忍住就要当场发作,总算他还记得这牛头在把自己按住拜天地时的蛮横姿态,这才强压住满心的不爽臭着脸扭头当没看见。 宗晗牛这时候倒是没什么牛脾气,憨笑着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大包好吃的,让他们不至于路上亏了嘴去。 远远天边漫出一大片金红色的霞光,那炫丽辉煌的景象差一点儿闪花了地球人的眼睛。 “真漂亮啊!” 不知是谁赞叹了一声,其他人都由衷的表示同意,这个世界的日出,是如此的瑰丽豪迈,震撼心弦。 宗晗牛爽朗一笑,冲着那片霞光拱了拱手, “出发,我的朋友们,她们来接你们了。” 那霞光是她们?不是日出吗? 众人正惊疑不定,就见宗晗牛挥手之间,绵软丝柔的云朵便包围了他们,将他们裹夹着飞了出去,疏忽间飞离了宗晗飞陆,往天边那道金红色的霞光中投去。 大胡子没想到这就走了,不由扒住云朵的边缘使力向下张望,然而云朵的速度极快,没等他再看清楚一眼地面,那个笔峰上的巨塔,就已经只能在视界中徒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儿了。 巫华天拍拍他,“怎么,舍不得了么。” 大胡子动动嘴唇,没有说话,可是他的眼睛却一直在凝视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地方。 云朵又飞行了一段时间,渐渐融入那片耀眼的光芒中。地球人们本来以为这霞光中会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可是在光影一闪间,却发现进入之后的空间虽然还是很亮,但倒不是不可视物的程度。 众人睁眼一看光芒中心的景象,不由齐齐发起呆来。 美……太美了…… 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要说以他们的身份地位,那什么天然的人工的甜美可人的气质超绝的美女没见过? 但是,此时他们却可以断言,眼前这一队数量近百的女性,是他们有记忆以来,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她们的身姿是那样的矫健,她们的神态是那样的凛然骄傲,她们的气场是那样的强大,她们的存在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完全无法挪开目光。 “女神……” 是的,也许只有这个称呼,才能形容出她们那气魄惊人的存在感于万一。 队伍中央的一位女性,大步向他们迎了过来,真诚一笑,“你们就是宗晗陆主所说的外来人么,你们好,我是女凰飞陆的新陆主,女凰曜。” 巫华天上前向她点点头,“女凰陆主,麻烦你了。” 女凰曜目光灼灼的盯了他好一会儿后,笑容更加爽朗灿烂了些,“能够帮到各位的忙,是我的荣幸。这次有女凰飞陆最为精锐的凰战士军团护卫,一路上当可安然无忧,请各位放心的跟随我们。” 其他人听了这话后一愣,纷纷从见到一群女神的震撼中醒过神来。 神域代言人小心的发问,“请问陆主,难道我们去觐见贵世界那伟大的王,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不成?” 女凰曜爽快的为他们解释, “这个无尽世界既然号称无尽,其实就是说没有人真正知道她的尽头在哪里。世界中存在着无数飞陆,并不是每一块飞陆都适合生灵居住,有些飞陆是死灵的领域,有些则生活着一些与大多数飞陆上生灵生活习惯完全不同的种族。像是我们女凰这样偏远的飞陆附近,就有很多瘴虫族居住,他们赖以生存的瘴气毒菌,对其它生灵来说则是致命的威胁,所以我们女凰飞陆负有保卫周边其它飞陆的职责,是天生的战士种族。 王居住的无尽神殿,欢迎任何种族任何生灵或非生灵前往,在那里我们当然不会发生什么争斗,但是因为明显的种族差异,万一遇到例如瘴虫族那样的物种,即使它们无意相犯可还是会有些危险,因此大家在此后的路程中也都要多加小心才是。” 地球众人听她这样说,俱都心中一凛,难道这个无尽世界其实并不是在宗晗飞陆所看到的那么一团和乐么。 金红色的霞光包裹着他们快速飞行,那耀眼的光芒就是女凰陆主她们的飞行手段。此时宗晗牛的云朵已经消散开去,众人脚踏下来,踩在了光芒中竟然没有掉落下去。 仔细一看,原来下面是一只与金红霞光一体同色的剔透圆盘,人们稍稍不注意间,就很容易会忽略了它的存在。 一路上地球人都没有去与女凰人搭话,总觉得她们虽然表现得爽朗随和,但其本质却是当仁不让的强势,这种被女人压制住了的违和感,使地球大老爷们儿下意识的远离了她们,很有一种惹不起我躲得起的感觉。 就这么飞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是一直一直向上飞行,没有昼夜交替,使得地球人又如同进入这个世界之初时一样,失去了原本的时间概念。 终于在他们吃光了宗晗牛准备的食物又饱饱睡了几觉之后,女凰曜告诉他们,王的无尽神殿到了。 一行人走到金红色巨大圆盘的边缘,惴惴不安的伸脚往身前的虚空中踏去,却在头脑一懵之间,见到了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致。 巨大的白玉石阶,笔直的通天巨柱,一眼望不到拱顶的宏伟宫殿层层叠叠,错落递增着高度,连成片的一直延伸向了那云烟缥缈的高天之上。 众人看到这片宏伟得不可思议,广大得不可思议的,高远得不可思议的宫殿群,俱都忘形的踉跄上前,想要将这仅属于神明的居所看得再分明一些。 巫华天仰起头,目光似是穿透了遥远的空间距离,直望见了那隐藏在高天云端之上,最为宏伟、最为辉煌的巨大磅礴殿堂。他深深的喘了口气,渐渐的露出了一个朦胧的微笑来。 “你,就在这里。” 第207章 无尽神殿 女凰战士人人面露崇敬,挺直腰杆当先往前方的白玉石阶走去。 地球人们连忙跟着她们,走着走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起来。 船长捅捅小个子, “你觉没觉得这里的石阶都特别的巨大?” 小个子在气氛的感染下不由压低声音, “当然,神殿么,总是要为了表现神的威严,而采取一些夸张的艺术手法。” 大胡子跳上一级足有两米多高的台阶,不同意的摇头,“哪里有夸张到这种程度的表现手法啊,都不让人好好走路了。我看要么是这王有折腾人的意思,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是在为正常人类准备台阶通路。” 巫华天笑笑,“也许,是他本身就长那么大,别人为了方便他才弄成这样的呢。” 一直以来巫华天都沉默寡言,也从来不加入他们的闲聊之中,这时候忽然插口,甚至令他们三人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小个子看看走在前面的女凰战士,用更小的音量悄声低语,“她们说会有危险,可是我们都到了此处却还是安然无事,总觉得,她们那么多女战士,在防范的可不是她们口中的虫族。” 巫华天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难道我们不应该被防范?再说,比起地球上各国元首的安保措施,我还觉得她们这样子有些简陋了呢。” 大胡子哼笑一声,瞅瞅被黑皮衣手下与迈克尔众星捧月般护在队列里面的神域代言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我倒要看看,那小子有什么本领可以降伏无尽世界的神。” 虽然每上一级台阶都要费力的纵越,每一级台阶的长宽也都广大得不像话,但是漫长的台阶还是终有跳完的时候。 长长的台阶之上,是一个广大到好像没有尽头一样的硕大广场,广场周围的建筑物,因为距离遥远,看起来竟然只是一些巨大的朦胧影子。 各国代表们惊诧的咋舌不已,此处的王也太会摆谱了,他弄了这么大的广场,四面望不到尽头一般,难道从左到右看一圈儿都不嫌累的么。 女凰曜招呼他们跟紧一些,不要到处乱走,免得遇到危险。 众人这时候当然要表现得老实一点儿,于是纷纷靠了过去,跟着她们直线走向广场的正对面。那边又有一道又长又直的巨大台阶直通向上,距离接近后看清台阶整体面貌的众人,不由发出了“这是要直通到天上去的登天之梯么”一类的强烈感叹。 地球人们一边接着跳台阶,一边不住的腹诽,还没见到正主呢,他们跑路爬阶梯都快要消耗掉大量的体力了。如果待会儿有什么突发状况,他们还怎么有战斗力呢。 大半天的时间,就在爬台阶跑广场爬台阶中过去了。总觉得自己变成了跑到巨人国散步的小人国公民的地球人们,即使身为异能者,此时也累得有些气喘嘘嘘起来。 对比之下,同样跑了这么些路的女凰人则完全闲庭信步一般,体力好得不像话。 “总觉得,身体比平时累得快很多……” 大胡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极目往上看,影影绰绰间似是看到了门楼一样的两条巨柱,不由充满希望的喘了口气。 “快到了,这该死的台阶总算要爬完了。” 巫华天淡淡一笑,“此处离他甚近,他的力量威压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来,有些承受不住的感觉当属正常。” 一行人跳上最后一级台阶,在看到一座巨大殿堂的时候,俱都露出了真诚的欢欣雀跃神色。 跑得汗流浃背,这回可算是要见到正主了。 女凰曜请他们先在外面等等,她们先进去完成向王报告新陆主继承的仪式,之后再让他们进去。 众人没有什么意见,他们也的确需要一点儿时间来休整一下。 女凰人进入神殿之后,里面响起了一声清越至极的悠扬鸣叫,众人头脑一清,顿时感到心旷神怡,只觉这一生中从没有听到过这么悦耳的声音。 淡淡的金红光幕极快的从殿中扩散开来,疏忽间便笼罩住了这一方广大的云端神殿群,将原本与白云同色的威仪殿堂们,俱都染上了细微的金红毫光。 女凰曜从眼前的神殿中走出来,告诉他们可以进去了。 众人迈入殿堂,俱都一愣,里面的空间虽然也很广阔,但是与他们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可是不大一样。这里面几乎什么摆设装饰都没有,白玉堆砌的地板与墙壁甚至透着些许的粗犷简陋。正中的神主位上,也是什么都没有,别说神明本身的影子,就连一具作为代表的雕像也完全见不到。 神域代言人皱起了眉头, “请问女凰陆主,此处世界伟大的王,他在何处?” 女凰曜环视了这简陋的大殿一圈,“王是无处不在的,你们于此处祝祷,他自然能够听见,我们历代前来觐见王的陆主们,也就是走到这里便是尽头了。” 代言人指了指外面高天之上,那些坐落于层层白云之巅的无数神殿,“那上面才是王真正的居所。” 女凰曜有些不高兴了,“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王既然没有发话你们可以走云路上去,你们也就只能在这里觐见。” 既然知道了那上面的才是正主,代言人当然不想在这下面浪费时间,一挥手,他就要当先找路往上面行去。 女凰战士们大怒,“停下,你这狂徒,竟敢冒犯于王!” 代言人冷笑一下,黑皮衣们不用他吩咐,就抽出武器对准了她们。 形势急转直下,各国代表都有些发愣,神域代言人真有这么大信心能够在人家的地盘击败人家的神明吗?这真面目露出得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他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渐次退出殿门,很想知道神域代言人这些之前被华国剑仙一爪子拍得七零八落的手下,究竟有什么本事与那些一看就极其不好惹的女战士们对敌。 小个子不经意的往高天上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不确定的问身边之人,“你们看,那是不是吴华啊,他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跑上去了?” 其他人听闻,仔细一瞅,可不是么,那在云路上奔跑向最高神殿的身影,不是吴华又是哪个? 好哇,这小子还真是油滑,趁他们与女凰人纠缠的功夫,竟然就直奔主题去了。 那他能去,自己这边凭什么不能去啊。于是,各国代表们也都愤愤不平的开始找路,然而实质性的道路本就在通到这个大殿门前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再往上,宫殿们都是被云雾轻托着飘浮在高天之上,最矮的离地都有好几百米,他们是无论如何都跳不上去啊。 “靠,跳不得,老子不会飞吗?” 大胡子抛出自己的飞毯,刚想往上面坐,可是飞毯却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了一般,完全没办法发挥作用。 女凰曜皱眉怒喝,“你们这些不知礼的外界蛮夷,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王的居所,岂是尔等可以胡乱撒野之处,快快进入神殿向王诚心悔过自己的无礼,看在你们初犯的份上,我还可以留你们一条性命。” 神域代言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话一样,摇头一叹间,黑皮衣们手中的武器就开火了。 黑色的死光狂吐而出,内中充满了无尽的掠夺与毁灭之意,神殿的白玉地板墙壁只是稍稍被它们擦到了一点儿边,就汽化得干干净净。 女凰战士们爆喝一声,人人身上迸发出明亮的金红光芒。强烈的光线中,巨大的战刀塔盾出现在她们的手中,随着蕴含强大力量的腰背一挺,已是直直往侵略者的头顶迅雷般劈下。 碰—— 浩大的气浪吹飞了神殿的门脸,四溢的劲风碎石打得外面的人们一阵抱头鼠窜,例如小个子这样身量轻的,还差一点儿就被吹飞了出去。 “靠!打起来了,别被波及到,快跑!” 各国代表上行无路,就打算往下逃窜,然而神域代言人哪里有可能轻轻的便放过他们,在之前的日子里与他们不断废话,不就是为了此时此刻么。 “以真神的名义,发动,通天豌豆蔓。” 各国代表们身上忽然发出了莹绿色的光华,一颗细小的种子凭空出现在他们的心口皮肤下方,惨绿色的光芒中,就连他们的五脏六腑都被映照得清晰可见。 “胡胡!” 细小的焦急呼唤声响起,毛茸茸的小松鼠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扑到看起来非常痛苦的大胡子身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胡胡,胡胡你怎么了,你胸口中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你别怕,我……我想办法帮你拿出来……” 大胡子震惊的瞪着小松鼠,眼中惊喜的光芒一闪而过,就猛然沉下了脸,“你……怎么跟着来了,你这白痴臭松鼠,你来了有个屁用!” 说着,勉力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小松鼠蓬松的大尾巴, “快滚……老子不要与你死在一起!” 沙蝎大喝一声,右手臂狠命轮出,把小松鼠从高高的神殿前抛了下去。胸口又是一阵剧痛,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第208章 绝世之战 船长捂着心口,狰狞怒视代言人,“靠……竟然算计你大爷……该死的小白脸王八蛋!” 看到各国代表们诡异的惨状,迈克尔不觉惨白着一张脸嘶声厉喝,“你都做了什么!” 神域代言人紧紧攥住他的手,阻止他靠近那些心口出现种子的人。 看着调动起全身异能拼命阻止种子生发的众人,代言人对迈克尔微笑低语,“我亲爱的将军,你为什么不与我打赌呢?看,我说过,他们每个人都会在私底下来找我的,就连虔诚的沙漠民族战士也改变了自小树立的信仰。现在是他们为自己之前的选择付出代价的时刻了,挣扎?苟延残喘罢了。” 小个子看看身边的同伴,惨然一笑,“……咱们都是抱着多个选择多条路的投机心理,与他虚以委蛇,没想到,信仰……人家要的就是这个我们不当一回事的东西。种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代言人轻笑,“我主,是一位真正威能无边的神明,你们口中说出了归顺信仰的话语,他自然就在你们身上拥有了施展神力的媒介。” 原来是这样,不管各国代表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他们曾经表明了归顺信奉那个真神的意愿,就会在此时身不由己的成为了对方的作战工具了么。 想来,一个神明要在另一个神明的领域内发动手段,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有了他们这些媒介就不一样了。他们,自己选择了一条死路,这时候就是在给对方当枪使啊。 惨然笑笑,各国代表们终于再也压制不住种子发芽生长的势头,一个接一个的,全身血肉异能就都似是变作了花盆一般,血管筋肉中极快的爬满了根系。那些凶狞恶臭的枝蔓最终刺破了他们的皮肤,将粗大布满了荆棘的藤条无限的升上天际。 巫华天听到响动,低头一看,那个来时的神殿附近,已是变作了地狱般的景象。 暗红腥臭藤蔓从数十个节点中生长出来,彼此扭曲交结在一起,顷刻间缠绕成了一颗粗长丑陋的妖异豌豆藤。豆藤生长极快,几个蠕动间,高度就达到了好几百米,那最顶端的两片长满了锯齿的豌豆叶,已经甚甚要触及最低处的云端神殿了。 隆—— 震天的隆隆长啸猛然响起,那威严绝世的浩大鸣音中,蕴含着不可忽视的神威震怒。 笼罩住神殿群的金红光幕一阵承受不住的抖动,整个空间漾起了层层不易让人察觉的虚化波纹,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忽然震颤错位起来一样。 巫华天对最高处的殿堂方向摆了摆手, “你不要动,我来处理。” 说着,青铜干戚擎于手中,一道山峰般巨大的斧影猛然挥下,正正斩在两片豌豆叶中间,将粗大的通天豆藤一劈两半。 无声的剧痛嚎叫从豆藤中传来,直贯数百米的伤口中四散飞溅出浓浓的腥臭鲜血。猩红点点洒遍了云麓下宫殿群中的各个角落,几下子时间里就又从血沫内生长出了无数狰狞丑恶的植物。 巫华天皱起眉, “不愧是那样的存在,倒是有些棘手。” 隆隆的响声又起,以比之前小了些的音量在无尽神殿的空间中震天回荡,无数丑陋植物们被这吼声直接震成了粉末,然而纷纷扬扬的齑粉却又再次生成了更多的植物,简直杀之不尽。 神域代言人得意的哈哈大笑,“怎么样,你们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是最伟大的真神,最为本源的强大存在,不论你们是多么厉害的神明,都只能在他的威能下俯首称臣!” 雪亮的刀光乍然而起,当头往神域代言人狠狠劈下,迈克尔抱着代言人狼狈的滚倒在地,躲开了刀光,回头一看,原本站立的地方竟然被劈出了一道长达三米的深深地缝。 女凰曜高举战刀,暴喝一声,熊熊火光绕身而起。她挥臂一划,燃火的战刀所到之处,方圆五米范围内的妖异植物们,就都被摧毁殆尽,并且完全无法再生出来。 代言人心中大凛,“杀,杀死她们,不要让她们接近豌豆蔓。” 黑皮衣们无声的冲了过来,黑色的死光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罗网,铺天盖地的罩向女凰战士们。 死光网太过密集,有几名战士躲闪不开,勉强用塔盾护卫身体。可是死光的破坏力几乎是无坚不摧的,塔盾根本发挥不了什么防护作用,那些战士一瞬间就被削成了好几块。 “攻!” 女凰曜纵身扑入死光网,刀光爆闪间竟然从死光的缝隙中砍掉了黑皮衣持枪的手臂,破掉光网。拧腰,回身,一气呵成,就将织网的十个黑皮衣给剁成了肉酱。 “攻!” “攻!” 其他女凰战士爆烈应喝,旋风般冲入敌阵,刀光连闪,塔盾横切,左右手同时毫不留情的收割着对方的生命,黑皮衣只要被她们挨近身周十米范围内,就根本没有生存的可能性。 “拉开距离,从远处轰死她们!”代言人眼见手下死伤惨重,也不由有些急红了眼。 黑皮衣们还是闷不吭声,他们似是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即使被女凰战士切成碎末,也仍然一声不吭,有些甚至能够在临死之前发动自爆,与杀死他们的战士同归于尽。 女凰曜眼中闪过勃勃怒气,“竟然被一些不是活物的龌龊东西弄得如此狼狈,女凰战士,你们的骄傲在哪里?站起来,再战!” 随着她滚滚而出的话音,倒地而死的女凰战士们竟然尸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金红色的耀目火光之中,手持战刀塔盾的矫健身姿又重新出现,而且,比刚刚更加强大。 “杀!” 凌厉的肃杀之音震动四野,她们狂猛的冲向敌人的阵地,无有丝毫畏惧。 此时整个云端之下的宫殿群中处处长满了扭曲腥臭的植物,它们疯狂的生长纠结在一起,简直将地面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森林。因为吸收了各国异能者为成活养料,森林中时而火球时而冰箭,时而弯刀时而长剑,种种攻击手段层出不穷,危险异常。 黑皮衣们依托森林而战,躲在暗处向战士们发射致命的死光。然而他们的手段不再如刚刚那么见效了,女凰战士似是拥有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适应能力一般,死光打在身上,虽然骨消筋折,但是却没有了令其致命的威胁。 因而即使森林如此广大而充满了危机,被她们消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刀光爆闪,塔盾舞扬,烈烈火光其红似血,抖手间,身周百米之敌尽都灰飞烟灭。她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军团,她们每一把刀,都是无坚不摧铺天盖地的绝世利器,她们——就是女凰。 神域代言人的心一点点儿凉了下来,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些美丽的女战士们是如此的可怕与不可战胜。 难道……就这么看着她们逐地逐片的将手下与藤蔓消灭干净? 不,不行,无论如何,一定要实现真神的愿望。 神域代言人透过头顶重重叠叠的细密枝蔓,仰望云端上最高处的那座巨大殿宇,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 “胡胡!” 巨大的松鼠浑身松针环绕,一边将席卷而来的藤蔓植物还有树枝间的无数弯刀打爆,一边焦急的寻找着大胡子的身影。 它虽然本领不错,可是在这妖异森林之中还是屡屡遇险,不多时,原本丰润亮丽的皮毛上就布满了道道血迹。 然而它明知危险,却什么都顾不得了,胡胡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如果再不赶快到他身边去,自己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虽然藤蔓的力量不是它可以战胜的,要逃也还是可以逃得掉,但是,它不能想象失去他的日子,尽管明知找到他后还是无法可想,但他的身边,却是它觉得唯一可以安心守候的地方。 大松鼠掀动鼻翼,利爪连挥,终于在一团血红的枝蔓中找到了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大胡子。身周的植物在不停的生长,弯刀疯狂旋转猛砍,用于防护的松针越来越少,大松鼠的鲜血吸引了更多枝系向它攻击,然而它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此时便完全忽视了身体上的伤痛。 “胡胡,别怕,我陪着你。” 大胡子嘴角微动,竟然还保有一丝意识。他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却无能为力,最终,只是无奈的露出来一个模糊的浅笑。 …… 黑皮衣们敞开了自己的胸膛,在他们血肉模糊的胸腔之中,是一枚小核桃大的奇怪装置。此时这个装置闪动着不祥的红色光芒,仿佛正在警示着一场惊天浩劫即将来临。 女凰曜剑眉一立,刚想对那些东西痛下杀手,心中却忽然听得一个声音,『保护他们。』 与此同时,干戚鼎镜四物携巨量神威元气,从高天上降临而下,悬浮于地面上那座神殿的上空,结成阵势灌注能量。在这无穷力量的增幅之下,原本由女凰战士发动的那层笼罩所有神殿建筑的金红光幕,颜色忽然变得更加纯粹了起来。 所有女凰战士毫不犹疑的听从了指示,往妖异植物丛林深处扑去。 猛烈的爆炸声毁天灭地般响起,大松鼠徒劳的想护住大胡子,可是已经筋疲力尽的它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做到。灼热的巨浪扑面而来,它紧紧的抱住他,心中无限难过,却在久久之后,并没有感到致命的疼痛。 悄悄睁开眼,只见一双坚实的手臂牢牢的护卫住了他们,而手臂的主人,正在一片辉煌的金红光芒中对它微微而笑。 爆炸过后,金红的光幕褪去,各国代表茫然的抚摸着自己了无伤痕的身体,看看恢复如初的白玉殿堂无暇地面,俱都坐在原地傻呆呆的发愣。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那胸口的种子,以他们自身为养料生长出来的邪恶森林,力能泯灭一切的超能爆炸,难道全都尽是一场恐怖至极的噩梦么。 然而他们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梦,如果没有女凰战士的舍身护卫,如果没有冥冥之中的强大能力提供生机,他们早就死了。 神域代言人拉着迈克尔,站在一扇巨大的虚影门扉中间,望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无尽神殿,自己之前拼尽全力争斗的结果竟然根本没有给这个地方留下丝毫破败的痕迹。面对这一切,他再也遏制不住的歇斯底里狂笑起来。 女凰曜上前一步,神情郑重, “你想见王?随我上去,他现在可以见你们了。” 第209章 所谓神龙 可以,去见他…… 神域代言人陡然停下瘆人的狂笑,心念电转间,觉得事情又有了希望。 是的,自己还没有完全失败,对方得胜之后竟然想要在他们这些失败者面前大肆炫耀,这正是他的最后机会,若能善加把握…… 女凰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大感不快, “你最好不要琢磨什么奇怪的主意,我手中战刀不会错过你第二次。” 这时候,各国代表们都缓过劲儿来了,他们抖手抖脚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面对用血肉之身保护了他们的女凰战士们,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道谢? 说得容易。 他们个个心中对人家的世界不怀好意,对身为女性却如此顶天立地的战士心中充满了各种阴暗难言的不喜,一路上那么多拉近彼此关系的机会,却被他们刻意保持距离的举动所浪费。 攻击无尽神殿的虽然是代言人,但是他们本身也难辞其咎,如果他们不是到最后还贼心不死,抱着侥幸的心态暗地里向代言人的神明表示了忠诚,那么方才种种也就不会发生了。 伤痛,死亡,说到底根本是他们咎由自取,然而,在最后的关头,竟然还是无尽世界的战士舍身保护了他们的周全,免去了他们这些花盆被炸成像黑皮衣们那般一团碎屑的命运。 她们似是不会真正的死亡,爆炸时受到的巨大伤害如今也恢复如初。 但是,不会死亡,并不等于她们不会痛苦,不会死亡,并不意味着她们就有义务来保护他们这些不怀好意的入侵者。 此时,面对她们,到底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小个子蠕动着嘴唇,几十年如一日万载冰封的面部表情,龟裂得片片碎碎。船长豁着两个大门牙窟窿,嗓子里咕噜咕噜响了几声,只是徒劳的涨红了脸。 大胡子紧紧的与小松鼠拥抱在一起,他心中有千万句话语想要说出口,然而等要张开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似是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女凰曜将众人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展眉招呼他们, “你们的身体大体都恢复好了,那就不要让王久等,我们上去。” 空气中飘动着丝丝缕缕的白雾,不一时间便凝结成了一道直通最高神殿的通天云路。 神域代言人的手下都死光了,他牢牢的攥住迈克尔,当先走上云路,巨大的虚影门扉随着他们的走动而跟随改变方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奇异的保护罩一般。 各国代表心中恨极,然而此时不是算总账的时候,他们只好用冒火双目死瞪着代言人,希望自己可以凭借眼神杀死他。 云路漫长,却总有走尽的时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最高神殿之前,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是的,他们加上女凰战士,足足两三百人,然而往神殿前一站,却发现己方群众的展开面积恐怕还占不满人家的一块地砖。 神殿的巨大门槛,简直有城墙那么宏伟雄奇,一些体能不是特别变态的异能者们还是被女凰战士拎着脖领子帮忙才终于成功跳过去的。 进门后,看到的基本就是一望无际的空旷,这里与地面上的那个神殿很像,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装饰,有的只是由整块整块山一样巨大的白玉堆砌而成的墙壁与地面,虽然古拙简朴,却真真气势恢宏。 殿中地上是一座占地广阔的羊脂玉台,细腻莹白,温雅柔润。众人穷尽目力,也还是看不清楚玉台的左右边缘延伸到了哪里。单单这个玉台的大小,就比地面上那个大得不像话的广场还要巨大了。 “吴华?” 小个子一眼瞥见坐在羊脂玉台边沿的巫华天,只是此时的他看上去,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船长傻呆呆的跑近几步,挠了挠头, “那个,吴华啊,你是不是,变大了点儿?” 巫华天低头瞅瞅他,有些懒洋洋的不愿意答话。 女凰曜阻止了船长再想上前的动作, “大巫此时身长三十丈有余,哪里是大了一点儿半点儿。你还是不要过于靠近为好,免得被王的气势所激。” 船长有些不服气,“他怎么就可以坐到那玉台子上面去?” 而且,巨大吴华的手从刚才开始那就在干什么啊,好像一直在摸着身后的什么东西一样。 小个子没好气的帮着拽回船长, “你要是有变吴华那么大的本事,你也可以双脚着地的坐上去啊,不然就咱们现在的身量来说,上面下面有什么不一样么,玉台子还不就是另一个地面?” “请问,你们的王在哪里?”神域代言人疑惑的面向女凰曜,“不是说,终于可以与我们相见了么,然而我却并没有看到他。” 大胡子摇了摇手里的小松鼠,“小乖,你在看什么?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宝乖乖先是星星眼的再看了看羊脂玉台的方向,才恋恋不舍的转头回答大胡子,“我们的王呀,就在那里呀,好威风好漂亮啊,我真没想到,我竟然能有见到王真容的一天,这都是托了胡胡的福呀。” 说着,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脸。 女凰曜笑呵呵的摸摸它毛茸茸的大尾巴,“我与你一样,这也是第一次见到王呢,要说,平时各位陆主们哪里会有这等机缘,我新一上任便能得见王的真容,回去以后可有得与牛哥吹牛的本钱了。” 其他女凰战士也纷纷笑着同意,仰头尽情往空无一物的羊脂玉台上观瞧,人人生怕浪费了时间,简直恨不能多生出几双眼睛,看不够一样的。 巫华天好笑的再摸摸背后依靠的家伙,轻声低语, “怎么样,被参观的感觉如何?我想如果卖门票的话,你一定是最大的摇钱树,无人可敌呢。” 头上传来被什么巨大的东西轻柔磨蹭的触感,那个久违的声音隆隆回应,“华,你想拿我干什么都行,尽管我有很多财富,但是不介意为了你再多赚一些的。” 巫华天摇摇头,“你可不要学西方大肚子龙的坏习惯,专门喜欢在金银珠宝上面呼呼大睡。” 身后的家伙不乐意了,“你重生后都学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那种货色也拿来说事,觉得很好玩儿吗?” 巫华天直接的点点头,“很好玩,小阴魂的游戏里面有很多这种终极Boss,最后时刻被推倒后总是能爆出小山多的珍宝金币武器装备。等哪天我做个大的游戏机给你,你无聊的时候也可以玩玩。” 身后的家伙郁闷了,之前巫华天的元灵过来的时候,他就与他分享了识海中的记忆。自己这么多年做了什么事情,华在地球上又有些哪些经历,凡此种种,俱都在电光火石间往来沟通完毕。 巫华天知道了无尽世界的一切,而他也同样清楚小阴魂啦游戏机啦大肚子龙Boss啦,都是些什么样的东西。而且就是因为知道得清楚,所以才对于巫华天故意拿那种所谓的龙来类比于他,更加的感到郁闷。 多年不见,果然初相会的温情过后,华就直接露出坏心眼儿的本来面目了。 各国代表包括代言人都囧囧有神的看着巫华天在那里自说自话,一个人与空气旁若无人的细语聊天,他们都很想说老兄你是不是神经了。 然而从女凰战士与小松鼠的表现来看,似乎不正常的是他们才对。 难道面前的巨大玉台上面,其实是有着什么唯独他们偏偏看不见的存在吗? 迈克尔直着眼睛发愣,头从左看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幅度大得差点儿拧断了脖子。在做完这个高难度的颈部运动后,他终于不管不顾的甩开代言人,张着大手飞扑了上去,“龙啊!龙啊!这才是真正的龙啊!龙先生,龙先生你怎么在这里的,你不是回地球了吗?还有,几日不见,您这个头长得可也真是太快了些哇!” 王那轻轻倚在巫华天头顶上方的巨大龙头动了动,鼻孔里喷出一股强烈的气流,将迈克尔呼的吹了十七八个跟头,咕噜咕噜一路就滚回到门槛的角落里去了。 其他地球人们惊诧不已,龙?什么龙? 那个迈克尔将军难不成也看到了什么,他毕竟是龙骑士啊。 巫华天无奈一叹,“神明崖岸高筑,尤其是王,不被认同者无法察知王的真身,而这认同其实就是对于他姓名的理解。他是龙,龙这个字,就代表着他的一切,你们心中无龙,当然难以见识神龙风采。” 这种情况就好像巫华天不可见于未通名者一样,他身为巫本不应如此,其实都是受了元灵中那一滴龙泪的影响之故。身在无尽世界不需刻意通名就能为其他生灵朦胧察知,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心中有王。 巫华天元灵流转,将有关真正神龙的意念映射入地球众的灵识之中,懵然之间,拨云见日,大龙长近千丈,见首不见尾的青色蜿蜒身姿,正正闯入了他们的眼中,心底。 这,是多么神圣,多么优雅,多么威仪难述的身姿啊。 他就这么慵懒的卧在羊脂玉台上,周身的瑞气宝华映得玉石熠熠生辉,世界中充满了丰富绚丽的色彩,空气里似是还有隐隐异香暗暗涌动。 众人再也不觉得大殿内稍显简陋了,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恢宏瑞祥,就是琼气宝华,就是金碧辉煌。 什么样的溢美之词都无法形容出他的绝世身姿于万一,他的存在,就是这世间最强大最尊荣最瑰丽无方仪态万千的意义之所在。 这——就是神龙。 灵魂深处被他的存在全部占据,胸中澎湃鼓动的情感难以抑制,众人紧紧按住直欲跳出胸膛的心脏,视界一片朦胧中,已是泪流满面。 他们知道,有什么东西,从今以后,不一样了,可是,他们却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第210章 握在手里 神域代言人静静的垂着头,右手缓缓抬起,紧紧的捂住了胸口,“……真美,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事物……” 各国代表们先后从强烈的震撼中清醒过来,耳中听到这该死的家伙如此说话,俱都觉得分外刺耳。 大胡子狰狞冷笑,“事物?靠!你这藏头露尾的家伙根本就不会说人话。这是神龙,你的那个什么真神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代言人无奈的笑了,“无尽世界的王,的确非常强大,然而,他却还不能与我的真神相提并论。当然,我一介战败之身,于此处讨论孰强孰弱并无意义。我口中的事物,不是指他,而是指他手中紧握的那个东西。” 手中之物? 各国代表一愣,再仔细的向大龙望去,果然见他那只巨大的右前龙爪中,紧握着一件事物。 那是一个通透脆弱的透明琉璃珠子,珠壁薄脆,看起来似是稍稍用力就会被捏成一堆碎末。珠内旋转着奇异的景色,漆黑的空间,点点闪耀的星团,按照既定轨迹运行的天体,蓝白色彩融合而成的大球……种种玄奥景致快速变幻,令人一见便有一种被深深吸引之感。 总觉得,好像马上就要被吸进了珠子里面了一样…… 众人心中升起一种难言的恐惧,纷纷转开视线不敢再看。那个珠子,里面竟然似是包藏着一个真实的世界一般。 神域代言人兴奋的声音猛然响起,“看到了吗?那就是无尽世界,那就是他掌控一方世界的途径。只要有了龙珠,谁都可以成为无尽的神明!” 所以,就算是那样,却又如何?难道各国人士还会再次被他利用,去作为他实现野心的工具吗。 众人纷纷用看白痴的眼神鄙视着他,有些嘴贱的还嚷嚷着“你有本事就去管他要,要来之后你自己当王”之类的话语。 大龙不耐烦的用尾巴拍拍地面,继续把龙头轻轻搭在巫华天的脑袋上,“华,你有什么事情就赶紧与他们处理,早了结我们还可以早些开始做别的。” 巫华天戏谑一笑,“你这个样子,要怎么做别的?左爪没了,右爪又抓着个东西,我很怀疑你还尚有余力。” 大龙低头用嘴拱拱他,嘴唇微张,差点儿就快把巫华天的脑袋整个包在嘴里,“……我哪里没有余力了?我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倒是你,华,难道就不能再变大一些吗?这样子实在太小,我一张嘴都可以把你吞进肚子里去了。” 巫华天一叹,以现在这具巫体的修炼强度,化身出三十丈高下,已是有些勉强了,现在的自己自然与万年前动则以百丈身高为常态的大巫情状不能相比。而且,这么多年下来,王的个头还越来越大,尤其他因需要全力紧握龙珠之故,不能随意变化人形或是缩小体积,甚至不能自由移动,因而两人若是想要肉身相配,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大龙不甘心的又拱拱巫华天,龙尾在千丈远处甩来甩去,“你不是拿到我收集的那些大巫之体了?为什么不用回到自己身上呢,那样子你的修为还能恢复得更快一些。” 巫华天指指左脚脚踝,“用了一块。起先是因为修为不够,不能轻易融合,可是后来,是我自己不想用了,我有一个想法,需要以大巫之体作为关键来实现。” 大龙用头轻轻的磨蹭了一番他的后背,“没关系,你的选择定然是有你的道理,我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修为回复的一点儿时间,完全不是问题。其实,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好,余者一切都并不重要。” 巫华天心中有些酸涩,展臂勉力紧抱住他粗长的龙颈,“……这么多年,很是不易……” 大龙双目微闭,唇角含笑, “不管多不容易,都是值得的,你不知道,眼睁睁看着你……的我,是多么多么的痛苦与绝望,一声声呼唤着你,却再也听不到你的回答。然而冥冥中的羁绊告诉我,你并没有完全离我而去,我的泪一直与你的元灵在一起……知道了这一点后,我就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困难与痛苦是可以让我失去希望的了。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你。你回来了,回到我的身边,我就一切都好。” 巫华天看看下面的女凰战士与小松鼠,看看大龙失去左爪的肢体,看看他紧紧握住难以放开的右爪,伸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身体,“我看到,你一直记着我对你说过的话。” 大龙深深凝注于他,“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我一直记得,从来无有一时或忘。华,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子民,我们的家园,我们的责任,再多的困难,我都可以无畏面对。” 巫华天点点头,又摇摇头,“在我离开的岁月里,你不但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就连我的那一份,你也一并做到。甚至,这本不该由你来做的事情……” 伸手,轻轻触碰龙爪中紧握的龙珠,那脆弱的珠子上面,已经有了一些细小难见的裂纹。 若不是王以自身浩大的神力全力维持,珠子,恐怕早就碎裂开来了。 “累吗?”巫华天问他,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将它紧握手中,一定是又累又寂寞的。 “不累。”大龙神气的扬起了脑袋,“这点儿小事算什么啊,我……” “说实话。” 大龙眨眨眼,尾巴环过来,包裹住巫华天的身体, “……有些累了,华,我想放下它,自由的出去走走看看,变化成任意大小不同面貌,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与你在一起……” 巫华天郑重点头, “一定会的,你再等等,我很快就会将这副重担从你的手中卸除出去。这个担子,不该由你来抗,世界,是所有生灵死灵共有的世界,每一个存在,都得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转头望向地面上被忽视了很久的地球人们,巫华天沉声言道,“你们都听见了吗,你们每个人,都必须为地球世界的复生发展努力奋斗,想要生存下去,那是唯一的途径。” 各国代表呆呆的望着他, “回去之后应该怎么做,我们都知道了,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在与神龙谈论龙珠吗?又与地球世界有什么关系了……” 难道…… 大龙右爪伸了伸,珠子里的景象渐渐放大,众人熟悉的星系出现在眼前,从巨大的发光体周围数起,第三颗小小的星体,蓝白色彩绚烂迷人的星球,就是他们的家乡。 “这是……地球!” “怎么会是地球,不应该是无尽世界吗?” “我们的地球是被大球土地神支撑的,怎么又会在你的手里?!” 巫华天提醒他们, “还记得土灵说过的话吗?无数破碎空间,被一名强大的存在收集起来,凝为一体,紧紧攥在手里。土灵可以形成星体,为世界提供基本的架构,然而要想让死去的世界宛如生时一般供养生命繁衍生息,你们知道那需要的是多么巨大的能量么。若没有他一直从不间断的输入神力,我们的表世界又怎可能虽死犹生那么许多年去。” 然而,即使是王,此时也有些无以为继了。古时候表世界情况不错,还有一些大能去到彼方教导信徒,羽蛇与至高之父就是其二。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地元气自然资源被人类越来越多的开发使用,只有消耗,无有再生,龙珠内的表世界简直成了一个不知殆足的无底洞。 这样的地球世界,任谁都没办法永永远远的维系下去,若是再不采取措施,被王辛苦凝结的世界,就只有珠碎四散分崩离析这一个下场。 各国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一颗晶莹脆弱的龙珠,真没想到,自己的世界从外面看来,竟然是这个样子的么。虽然早从大球土地神那里知道了表世界的真相,然而那种知道与亲眼所见相比,其不可思议的程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龙珠内的宇宙,宇宙中的蓝色地球,此时看起来,竟然是那么的脆弱与不堪一击。 是不是那巨大的龙爪稍稍用力些,表世界马上就会灰飞烟灭了呢。 巫华天皱眉,“空间摺叠映射是王非常擅长的本领,一般大能并无掌握世界于手中的能力。然而你们看到的,未必就是表世界真正处于的位置。那是一个空间,与这里隔绝着无数空间壁垒。一旦表世界补足五灵,成就一方独立天地,她就不会为任何人所掌控了。” 是的,到那时候,一切归于正轨,主导天地的是天地五灵,即使身为大能,身处于此天地之中时,也无法成为超越五灵的存在。 神域代言人低声笑笑, “不用巧言欺骗了,什么地球空间表世界的,一派胡言。那个龙珠中的,明明就是无尽世界,我们飞上无尽神殿的过程,又是一次失去了时间感的空间跨越,神殿与那个布满飞陆的空间恰恰正是互为表里。吴华,不要骗我了,我根本不相信你说的话。真神的意志是绝对的,他想要的就是无尽世界,呵呵,不然谁会费那么大的劲儿去夺取一个破破烂烂毫无价值的表世界呢。” 说着,他身周的巨大门扉虚影放射出了夺目的光华,无数繁复玄奥的魔法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旋转放射,庞大的引力自门内投射出来,直直罩向巨大龙爪中的晶莹珠体。 第211章 软体动物 竟敢从自己的爪子里龙爪夺珠? 大龙巨目望天,很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的意味。 似乎只要是和那种门沾上边儿的物种,不管过去还是现在,都是那么的勇气可嘉、无知无畏啊。貌似,这个什么代言人的家伙,刚刚才在自己家里的地面建筑中因为撒野,而被女凰们痛揍,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居然胆敢对着他出手挑衅了。 “华,你看,就是这种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找死,我刚开始拍扁他们时还觉得有些厌烦,然而后来无聊的时候回想起来,竟然觉得那也是一种很不错的娱乐呢。你不知道,在我还算不短的生命历程中,愚昧成这个样子的娱乐项目其实还真挺不多见的。” 一边认认真真的与巫华天聊天,大龙一边漫不经意的喷了口龙气出来,顿时,巨大的神力威压满满充斥了身前一方广大的空间。 各国代表只觉犹如被泰山压顶一般,完全喘不上气来,他们瞬间即刻腿软腰颤,呼啦啦的趴倒了一地。女凰战士赶忙联手支起金红色的防护光罩,护住不堪重负的地球人众,又连拖带拽的把他们统统扫到了远远的墙角里去。 神域代言人站在大门的虚影之内,在那空间屏障般的保护里面倒是颇能硬抗。巨门大放光芒,门扉之间的区域扭曲动荡,影影焯焯间似是连通着另一个未知的神秘世界。无数威力巨大的魔法阵迸发着几乎快要闪瞎人眼的剧烈光芒,从未知世界之中井喷般的涌现出来,无穷无尽的掠夺吞噬之力直面浩浩荡荡的神威龙气,想要将那巨大的神龙威能一口吞下。 然而代言人错估了神龙之威究竟可以达到一种什么样的境界,也许以他的认知,根本无法想象更加无法理解那种程度的存在。 异种文明、神域代言人,其实都犯了同一个错误,他们以自身世界中的常识为标准,去揣测那完全与他们世界不是一个能量级别的敌人威力,恰如井底之蛙妄自想象空中雄鹰的广阔天地一样,毫无可比性的境界差距,造成了这种自不量力到了可笑地步的越级挑战。 大能之所以是为大能,所超出来的那一步境界之差,就使得他们与其他低境界灵智者之间的距离,宛如天与地般的遥远。 尤其,神龙这种即使在大能之中,也还是最强者的存在。 龙气压下,势不可挡,无数魔法阵的掠夺之力完全无法撼动这不同力量层面的威能分毫,在一触之下便纷纷爆炸成了团团星宇般众多的虹彩光烬。 代言人傻呆呆的仰头直立,巨大门扉中喷吐出来的攻击魔法阵们一片狼藉,那种种凌乱凋零的惨状,在他的视界中留下了崩溃破碎的点点光斑。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够攻击得了它们……那是神域中的最为无往不利的兵器啊,世上任何东西,都绝逃不过它们的吸引夺取之力!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大龙张开大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有什么不可能,你这抽来吸去的小把戏,第一次碰见的时候兴许还能唬唬人,但是见多了几次后,把戏背后的本质是怎样的,我也就清清楚楚了。倒是你们那个异种文明,一批批一代代的不知悔改前来找死,手段偏又不见翻新出奇,再这么下去我可要腻了。” 巫华天插言, “他们的有些东西还是挺好用的,像是飞板光脑之类,解决了最基本的能源耗用问题后,其实是极其方便与先进的技术文明,也能够给人类世界带来很大助益。他们走到后来的地步,其根本原因还是掌握技术的人,思想观念出现了致命的错误。” 大龙摇头笑笑, “你觉得他们还有好的地方,就尽情挑拣着拿回家来使用,我可没有你那种研究这研究那鼓捣鼓捣就弄出好东西来的本事。呵呵,现在你回来了,新奇好玩的物件一定又会层出不穷起来,刚刚说了做游戏机给我,可别忘了啊,不过先讲好,游戏里面的Boss我不要大肚子龙的。” 眼见一巫一龙又有开始旁若无人自顾聊天的趋势,被忽视得神经都有些错乱了的神域代言人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吴华,你从前奈何不得我,现在你的宠物同样也会尝到失败的滋味,我说过,我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从来不会山穷水尽!” 代言人的左右手同时抬了起来,双手掌心中一边一个出现了相对的两个空洞,空洞似是连通到了一个广大的异次元空间中,内里阴阳二种高度凝结的晶体海量涌现出来。 “知道它们一旦相遇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吗?毁灭,一切的一切,都会毁灭!两种极端能量结晶的碰撞,所爆发出来的能量风暴将使这里的一切都化为灰烬。现在,不想死的话,就把无尽世界老老实实的交出来!” 大龙被不断的挑衅威胁,即使是一直处于与华相见的心神飞扬中,此时也不得不被强迫着情绪恶劣了起来,“你这么找死,我就成全你。” 巫华天先一步拿出巫鼎,抛到空中,“把它们都装进里面去,别浪费了东西。” 那巨量的元气结晶稍加调整之后,可都是补益天地的好材料呢。 大龙配合的甩甩尾巴,代言人身处之地的空间大幅度的扭曲了一下,他的双手仿佛融化了一般颤巍巍的晃了晃,掌心中海量涌现的阴阳晶体,就都统统失去了影踪呆呆的站在原处,代言人抖着变成了犹如软体动物触手一般的肢体,搓了搓,再搓了搓,可是无论他怎么试图从这副噩梦般的景象中清醒过来,变化了的身体,就是变化了,而不见了的东西,也就还是不见了去。 茫然抬头,看到巨大吴华心满意足的收起装得满满的巫鼎,代言人一阵头晕目眩,身体摇摇晃晃间,已是再也无法站立,颓然狼狈的趴倒在了地上。 他睁着无神的眼睛,内中满满俱是死寂沉重的绝望,口唇微张间,却还在喁喁低语着不可能……不可能…… 大龙厌恶的一瞪眼,青蓝色的霹雳大剑一般轰然挥下,就要把这个烦人的杂碎一举消灭干净。 然而,一道人影猛的扑了过来,虽然身体在雷霆神威之下恐惧得簌簌发抖,可还是坚定的挡在了代言人的身前,“……不要杀他,不要杀他,克劳德……他是我的弟弟……” 代言人在地上蠕动了几下,挣扎着挺起身,兜帽无声滑落,露出一张优雅端庄的英俊脸孔。他虽然不是迈克尔那种威猛刚毅的西方硬汉形象,可是那种天生的理性尊贵气息,却使他如同高高在上的白马王子一般充满了让无数男女争相迷醉的气质。 这是一张,极为具有亲和力与可靠威信的面容,令人一望即会心生好感,大胡子他们远远看见,俱都心下叹息不已。怪不得代言人能把米国高层忽悠得俯首帖耳,连自己这些人也都被他算计得一塌糊涂巴巴给当了枪使,却原来,人家天生就是一副忽悠的好材料,从相貌到气质,从身体到灵魂,都是那么的真挚诚恳,优雅可信。 而且,这小子,居然还是迈克尔的弟弟!如此奇异的秘辛转折,还真是让人有些无法置信,怪不得后来迈克尔对这家伙的态度变得非常的奇怪,可是怎么一开始却又说神域代言人是他的朋友?而且从表面上还真看不出来这两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呢。 远处地球众在好奇兴奋的大肆心里八卦,那边青蓝闪电已经正正的劈到了迈克尔的头顶,最为尖锐的电芒部分似是马上就要捅入他的眉心了。 大龙看着那双绝望哀求不舍留恋却又坦然无畏的蓝色双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迈克尔虽然是一只傻了唧的猪头,然而他确实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全心喜爱着龙的。要想伤害这样纯粹爱慕着自己的人类,还真是有些不易。 尽管,这家伙爱慕龙的初衷,很让人有大肆蹂躏他的**就是了。 巫华天拍拍大龙, “神域代言人的事情有些复杂,简单的抹杀不是解决之道,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 迈克尔欣喜若狂的望向巫华天,眼中的感激之情简直要满溢得化成热泪滚滚而出,“你们放心,我拼着性命不要,也一定会看好他,再也不让他为祸世间了。” 巫华天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迈克尔背后的克劳德忽然神情一变,唇角勾起,露出一个醉人的浅笑来,“看住我?亲爱的将军,你难不成以为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呵呵,您可真是个可爱的人儿啊。” 说着,从背后扑上迈克尔雄壮的脊背,软体动物般的手臂暧昧的环抱住他,眼睛却越过他的肩膀,直直望向巨大的巫华天,“吴先生,我有门在,不会无法从容离去,可是当然,您的仁慈总是会为我大开方便之门,从这一点来说,我还是应该好好感谢您的。” 巫华天对他这番与“你给我等着”“我们走着瞧”有着极为相似作用的说辞完全充耳不闻,自然也不会为他的挑衅之言发脾气。 不在意的笑笑,似有深意的看了克劳德背后那巨大门扉之内的抽象景色一眼,“你若是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就不会愿意感激我了,亚瑟。” 克劳德脸色一变,感到从尾椎骨处升起了一股战栗的寒意。他心中恐慌一片,再也顾不得继续说些气死人不偿命的场面话,而是服从了自灵魂中透出来强烈不祥预感,抱紧迈克尔,门扉光芒一闪间,已是逃得不见了踪影。 巫华天双目微闭,心情很是不错。 大龙从侧面蹭蹭他,心中竟然有些同情那个代言人了。华,果然还是那个华啊,不知不觉间就影响了代言人的灵魂,现在,他一定已经得到他需要的信息了。 再说,那个亚瑟也好克劳德也好的家伙还真是奇怪,他怎么会认为华是一个心软善良到可以被人掐住这点当作把柄的人物呢。 无知,真是可怕。 第212章 巫家学院 “如此,我就回去了。” 大龙虽然知道一时分别不可避免,却仍然万般不舍绕于心头。 “华……”他轻轻的叫了声,最终还是什么挽留的话都没有说出口,“我等着你……” 巫华天深深的凝视他一眼,洒然一笑,“早点儿把你解放出来,你也可以早些跟我回家看看,我的鹤岛也是个好地方呢。有茄子黄瓜等小精怪,有张槐兰斯洛特等各有特色的子民,有神兵小剑,有像人的狗狗和像狗狗的人,有学校,有学生,最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最为擅长做饭的可爱黑团子。你不知道,如果你来了的话,会多么的有口福呢。” 而且,还有龙剑渊…… 大龙被他说得两眼放光,用力吞了吞口水,刚刚的离愁一扫而空,剩下的已经是满满的衷心期待了,“那,华,你快些,我等不及想去看看了。然后,你还可以把你的子民带过来,让他们到无尽世界里面生活,我这里也有着数不清好吃的好玩儿的啊。” 巫华天郑重的点点头,“不会太久,你安心等待。” 临想转身离去的当口,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回身轻问,“那龙剑渊,你有何打算?” 大龙叹了口气,“尊重他的意思。” 巫华天点点头,“如此,甚好。” 于是再不多言,大步向殿门外等待的地球众走去。 小个子他们看他出来了,纷纷围了上去。 “吴先生吴先生,神龙说了我们怎么回去地球没有?” “看这样子,似乎不是我们往龙珠里一跳就可以回去得了,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还要途经土地神他老人家那里吗?” “有没有什么快些的方法?我们耽误了不少时间,想要赶紧回去督促那群老家伙们规划建设的。” 巫华天看着态度空前积极的众人,满意一笑, “我有手段,可以瞬间回去表世界空间,你们不必担心。” 众人经过了种种事情之后,对神龙对他,已是全心的信任,此时得了他的保证,俱都喜笑颜开起来,接着便有闲心琢磨别的事情了。 “我们来一次,总不能白来啊,得带些纪念品回去。” “是啊是啊,有生之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进入如此神奇的天地中,至少应该留点儿念想。” 于是,众人纷纷发挥了地球旅游者的优良风气,开始大肆寻找旅游纪念起来。 他们有的拉着女凰战士合影,有些端着摄像机全方位拍摄无尽神殿中的种种壮丽景观,当然还不忘捎带着把自己的影像放进去,以之对比一下周围的东西到底有多么的巨大。 一些胆肥的家伙,甚至偷偷溜到神龙的寝殿门口,妄想着找大龙弄点儿惊天动地的纪念品回去,可惜,神龙威仪太盛,他们勇气鼓得脸都憋红了,最后还是不敢进去稍稍冒犯神龙分毫,于是只好又都大哭着跑了开去。 远远的角落里,大胡子横眉立目的怒瞪小松鼠,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对着它咆哮开来,“我说得嘴都干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我不可能留在这里,你更不可能随我回去!” 小松鼠被吼得缩成一团,泪眼汪汪,真的就快要哭了, “为什么,胡胡,我们结婚了啊!” 大胡子拼命狠着心凶它, “结婚又怎么了,有结婚就有离婚。再说,我们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和你过一辈子!” 小松鼠目露凶光,“胡胡,你不是真心这样说的,你再敢骗我,我就……” 大胡子重重一拍地板,“你就怎样?变成大松鼠吃了我?” 小松鼠垂着头,大眼睛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悄悄小声儿嘀咕,“……那样也是一个办法呀,我以前顾及胡胡的感受,都太温柔啦,要是胡胡再不听话,稍稍强硬一些也是必须滴……” 大胡子看看它小小一团万分可怜的样子,想到了它那样满身鲜血与自己共同赴死的情义,心中剧痛无比,“我不是不喜欢你,真的,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喜欢过什么人,什么东西……只是,你不知道,地球很危险,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动物到地球去,绝对不会生活得快乐,还是这里,无尽世界,才是能让你无忧无虑幸福生活的乐土……我,不想你跟我去受委屈。” 小松鼠浑身一震,猛的抬起了头来,“胡胡!” 它砰的一声变大,迅猛的扑上大胡子的身体,将他狠狠压在身下蹭个没完没了。 “胡胡说喜欢我啦,胡胡这么为我考虑,真的是很爱很爱我呀,呵呵胡胡,我好高兴呐!” 大胡子被它这样沉重的压着,肺里面都没空气了,一张脸立时变得紫红紫红,“你……你知道就好,别再说要与我回家的话了……” 大松鼠抬起身子,两爪把大胡子扶着坐好,严肃认真的平视着他的眼睛,“胡胡,我是你老公,不是小宠物,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更保护好你。带我回去,我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委屈,我们一定可以改变你周围人的落伍观念,让他们都接受并且祝福我们的。” 如果有谁不愿意祝福,就金钱加武力的干服他!当然,这话大松鼠没明白着讲出口,“再说,我们还有大巫呢,我们在地球不是孤立无援的,他与王一样可靠,会成为我们的坚强后盾的。” 巫华天这时候也走过来,拍拍大胡子的肩膀, “鹤岛随时欢迎你们来,当然我们也会很高兴有机会到你国家去做客的。” 大胡子嘴角一阵抽搐,这算什么,证明即使是一只异界松鼠,在地球却仍然是有着势力庞大的娘家后盾的么。明明,地球是自己的娘家好不,为什么感觉上自己又成了弱势群体呢。 看众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巫华天便甩手抛了一扇大门出来。 众人一阵惊呼,“这不是那个神域代言人的神之门么,怎么你竟然也有一扇?” 巫华天点点头,“就是那个神之门,这是我一个熟人无意中得来,送给我的。我拿在手里,原本不知道应该如何使用,不过幸好亚瑟是很善解人意的人,亲自教会我这东西的用法了。” 众人面部一阵发囧,那个亚瑟还是克劳德的家伙很善解人意?恐怕人家到最后跑掉的时候,都还不知道自己被你偷偷掏走了什么东西。 再说,自己这些人旁观了整个过程,也没发现你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可见,你这手雁过拔毛的本事,都到了多么玄奥莫测的程度了。 巫华天不理他们的满脑子胡思乱想,其实这有什么可惊异的呢?亚瑟大开神之门对敌,心里面自然转悠的都是神之门的使用方法,这个时候大巫元灵在一旁漫不经意的听一听,可不就什么都清清楚楚了么,尤其在他本人手边正好有一扇现成东西的时候。 “走。” 巫华天向女凰战士点点头示意,又最后转身望了神龙所在的巨大寝殿一眼,就发动神之门,光芒笼罩住所有地球人外加一只小松鼠,转瞬间失去了影踪。 …… 地球世界,鹤岛之外,云烟缥缈之间。 巨大的门扉虚影一闪,大堆地球人就从里面掉了出来。所幸他们人人手段不俗,对巫华天的坏心眼也不知不觉的有了几丝体会,对于他不肯老老实实的让自己等人安全着地,还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 各种法宝高科技产品托着他们浮在空中,遥望远方的粼粼江河波光,江水旁边的巨大地球城市,人人俱都有了恍如隔世之感。 “如此,你们就都回去,抓紧时间完成自己国家的准备工作,时不我待。” 众人默默点头,厄洛国小个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吴先生,土地神说在表世界感到了三灵存在的气息,那岂不是还有一灵不知所踪?” 巫华天摸了摸罩在身周的巨大虚影门扉,“勿需担忧,我知道他在哪里,会把他找回来的。在此之前,你们最好能够完成各项事宜,一旦五灵聚集,就是地球发生重大改变之时。现在你们自回本国按计划开始建设,并且多多派人员到鹤岛巫家学院前来学习。” 巫——家学院? 众人心中一颤,相视苦笑。 可不是么,除了那传说中的巫,谁还能做下这般惊天动地的决定,给整个世界带来如此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呢。 巫,这个字,只要稍加吟念,即会感到一种浩大莫测的力量蕴含其中,使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敬畏震慑之感。 大胡子试着想叫出巫华的名字,然而那个名字到了嘴边,却还是变成了“吴华”。 小松鼠拍拍有些丧气的胡胡安慰,“不用勉强呼出大巫的名字啦,即使是心中有大巫的,世上知道、并且能呼唤出那个名字的强者又有几人?像我们这样,称王为王,称大巫为大巫,就足够了呀。” 事情发展到了今天,巫华天便无需再考虑他人的疑忌之心,元灵微动间,学院主楼上那个模糊不清的字体,便显露出了它原本的姿容。 ——巫家学院! 这才是鹤岛学校真正的名称,在未来,她会堂堂正正以巫的名义,于这世间教导代代学员,桃李满天下,无穷益无尽。 与众人告别,巫华天孤身飞回岛上,就见感应到他归来的黑团子等人,正如热锅蚂蚁似的在码头上转来转去。 “大人大人,你们可回来啦,快来安慰安慰蔚蔚还有大黄他们,他们都要担心死了。咦?大人,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呀,小龙小兰还有大熊熊他们呢?” 第213章 寻找掌门 没回来? 巫华天皱起眉头,果然,土灵那里的情形有些不对。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很奇怪,既然土灵的目的是让地球人传递讯息,那么有去无回岂不是与他的愿望相违背了么。 可是,从很早的时候起,各国派去应接土灵召唤的代表们,就都再也没有回到过地球表世界。如果不是土灵,那么又是谁,在这当中弄出玄虚来呢。尤其,他们这次失踪的人员里面还有龙剑渊,那一身修为本领再加上龙牙剑与龙爪,说是被捉住与被囚禁,显然怎么都不可能,那么,就是他们遇到了一些不能仅仅凭借武力来解决的麻烦了么。 巫华天一面心念电转,一面好生安慰担心不已的蔚蔚大黄还有黑天鹅堡的管家与狼人们。 “他们个个身怀绝技,不会有事,你们勿需过于担忧,我会去找他们,将他们一一带回的。” “还有啊,”小阴魂飘上前来报告,“不是有几个阿瑟也跟着去了嘛,自从他们走了之后,其他的阿瑟就都静静的不动了,看起来好像没有了灵魂一样呐。大人大人,没有阿瑟,我们的临界电器城会没有东西卖的,现在一个多月过去啦,槐坏蛋他们就快要断货了,你可要想办法呀。” 巫华天揉揉他的大脑袋, “放心,我先按照阿瑟留下来的样本做一批产品出来顶上,然后就去找他们,不会耽误事情的。” 黄剑英定定神,也上来通报情况,“主任他最近一天打十个电话过来,问你们回来了没有。据他说,萧总领跟着萧队长他们一起走了,扔下一摊子大大小小的事情给谭部长还有头儿他们盯着,现在两人已经叫苦连天,直嚷嚷着要罢工。而且即使忙成这个样子,有些科技口的事情还是得等萧总领回来拿主意,别人都不大懂的。” 巫华天抬头望天,这个他可帮不上忙的,萧总领为了儿子把工作丢到一边,而且显见是偷偷跑掉,事前并没有知会主任他们,不然肯定无法跟去。可是这样一来,老萧就把必须接手他工作的人给坑苦了。 “他自己没有副手之类的吗?事急从权就代为做个决定,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又不能变出个萧总领去还给他们。” 黄剑英也是一阵苦笑,这情况他又哪里会不知道,可现在是非常时期啊,就连他也被迫承担了很多原本不该由他做的工作呢。 “因为国家要有大动作进行城市规划与能源改革,本来事情就多,人手不够,现在萧总领还不在,一时真没什么人可以补上缺去。师伯你不知道,冬瓜那家伙职务调动了,现在全权负责整个北华国的改建规划,周全重新回了部队,去组织特种异能战士的建制。我手下其他管后勤管常务的小组长更都被抽调了个干净,我现在光杆司令一个,滨江流域大事小情都要负责,忙得脚打后脑勺,连刑警都没时间做了。” 巫华天笑笑, “不做一般刑警有什么不好?专心做异能警察,使体制能够更加高速有效的保护社会秩序与民众安全,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么。” 黄剑英挠挠头,“可是,为啥是我分出去呢?我一点儿都不想与郭队分开,我想一直在他手下干活啊。” 狗耳大黄狠狠的踢了一脚他的屁股,“你是小孩儿吗?我们是住在一起的,还什么分不分开,难道你一辈子都不准备升职了?真没出息。” 大黄懦懦的看看小白,不敢说话了。 巫华天感觉到身边发生的一系列快速变化,深深的吸了口气,既然想要改变,很多东西当然就会不复旧时风貌,但是,这不就是他一直为之努力的方向么。只要大家的心还在鹤岛,就算以后因为工作的关系,甚至无法再住在家里,可鹤岛,却永远都是他们的家园。 当然,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在有银戒在手的几个家里人身上的。 巫华天无视了在心里嘟嘟哝哝好忙好忙的大黄,直接给主任打个电话,先是简略的讲了自己应接召唤之后的经历,又重点说了下各国代表前后的心理转变,告诉他今后与各国沟通起来就会容易得多了。当然重点在于督促他必须加快华国的建设进程,不能华国首先提出了计划,反而被其他国家拔得了头筹。 主任差点儿没背过气去,“咱国家那是多少人,多大的地盘啊,有些欧罗巴小国还没咱们一个市大呢。” 而且现在确实人手不足得很啊,拜以前严密封锁异能方面消息的保密条例所赐,他们现在真正能调集起来主持这个事情的人员真的不多,有些负责人一边跟地方政府沟通,一边还要紧着证明自己并不是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 这么一比较,就显出来滨江的不同来了。因为临界电影世界,临界电器城,还有驾驶着飞车到处执行公务的民警这些奇异事物的影响,整个滨江流域十好几座城市,从上到下俱都有着极为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且对于能够带给老百姓实惠的新能源新规划新建设,是举双手双脚全力欢迎与配合的。 因此滨江的工作进展非常顺利,异能口负责人黄剑英几乎不用费什么口舌,市委市政府的高效运作,就使得滨江流域有望板上钉钉的成为第一个实现那个构想的地区了。 面对这种情况,主任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幸好可再生发电厂已经在各大省会城市中初步建立了起来,临界电器城也几乎同步跟进,光脑电车充电器等等便民利民的好东西快速的普及到了千家万户手里,才使得那些地方对于将要来到的巨大改变,有了基本的接受能力。 一片忙碌中,因为滨江异能特别组的人员大都在巫家学院学习过,知识层面比别人丰富不说,对于巫华天的构想也有着更加明确的理解,所以主任他们便近乎蛮横的把黄剑英手下的得力干将们都给调走,派去支援其他方方面面了。 下调职命令时,他们不无嫉妒的回答拼命抗议的黄剑英,为什么抽空你小子?因为你小子能干嘛,既然你小子光杆司令都可以搞定,那还前呼后拥的干嘛?手里头的好钢不能光你一个人用,也要支援支援别地方的刀刃嘛。 此时听着巫华天从电话的另一头残忍督促他,“休要叫苦,你们已经比别人的起点高多了,加快速度才是正理”,主任真的觉得自己已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大声咆哮道,“把你的人都给我用,黄剑英我也不给你留!还有,把老萧还给我!” 巫华天一愣,胡乱嗯嗯的敷衍他一下,就赶忙把电话挂断了。 有时候,还是不要太把人逼急了比较好。 接下来的一点儿时间,巫华天把张槐叫回家,按照他开出来的单子,用炼阵造了好多好多电器城必须的产品出来。其实像是家用电器与电池之类,很多都可以由张槐的工厂生产大部分组件,只是最为重要的光电核心还必须由炼阵生产出来。张槐的实验室一直在积极的研究机械制造光电核心的方法,可是技术上的事情急不得,要想量产飞车飞板光脑的核心部件,恐怕只能期待未来的技术大跃进了。 当然,巫华天一直认为那不是什么遥远的事情,毕竟人类的潜能是无限的。 做完东西,又饱饱的吃了一顿小阴魂特制爱心大餐,巫华天摸着鼓鼓的肚子,就又出门去找龙掌门这些失踪人员去了。 要说,神之门还真的非常好用,这是巫华天仅见的一种几乎可以随意连通不同空间不同位面的超技术产品。 如果有足够的能量与明确的坐标指引,就连王那里,也都可以随时来去,当然前提是王并没有限制神之门的进入。 这功能跨越空间的巨大门扉,也许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可以自由进去,但是就像亚瑟说的,却几乎可以从任何地方出来。如果不是神之门的使用者与巫华天还有王这类大能的境界相差太远,门的持有者在任何情况下都可立于不败之地,当并非一句妄言。 发动门,巫华天进入了土灵所在的表世界核心空间。在那个巨大的岩石平台上站定,感觉了一下龙剑渊的气息,确实,他们曾经回到了这里,并且从这里,失去了踪影。 “他们一定是用盒子化出的图腾,回去表世界的,但是,怎么却并没有出现在那边呢。” 巫华天没有在土灵空间中发现异常,低头看看地上的图腾,有些不明所以。 因为代言人和他自己收集盒子的行为,当时这岩石坪上的九九八十一个图腾就都被取走了。后来龙剑渊他们回到这里,带着两个盒子用来通行,这应该就是现在地上两个图腾的来源。他们通过图腾,并没有回到表世界,难道图腾去往的方向,被什么东西动了手脚? 多想无益,巫华天有门在手,倒不担心去了什么地方出不来,于是就随便选了一个图腾,沿着龙掌门他们曾经走过的路线,直接跟了过去。 图腾发动,光影扭曲闪动中,巫华天感觉马上就要触及到表世界空间,他正有些疑惑,谁知一股奇异的引力使他翻了个身,再睁开眼的时候,已是站在了一个奇怪的世界之中。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一种倒过来的感觉? 巫华天一边观察这个充满了灰银色的奇怪地方,一边皱起了眉头。感觉上这里也是地球空间,但是却又有所不同。 而且,这个一尘不染的单调灰银色彩,其实有些熟悉,总觉最近应该见过才对。 第214章 身陷神域 巫华天一面观察这个有些不真实的地方,一面整理自己的思绪,感知扩散之间,在遥远的前方发现了一样东西。 果然,应该就是那个了。 再不迟疑,巫华天往那边跑去,虽然周围没有任何建筑物,空旷的灰银世界理应被人一览无遗才是。然而这种单调到虚假的色彩,使得人的视觉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盲点,似乎不论怎么奔跑,都根本从来没有移动过一般。 真奇怪,这大概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迷宫。 巫华天拥有感知,自然不会被视觉上的假象所骗,然而那些前头进来的人们,是不是也能够有办法克服呢?他这么一想,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快速疾奔间,已经来到了感知扫到的那个东西面前。 那是一扇灰突突的巨大门扉,门的颜色与周围融为一体,若不是感知早就察觉了有异物存在,单靠肉眼,是很难发现它的。 这扇门…… 巫华天明白自己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是亚瑟。 当亚瑟身处于神之门门缝内部,大开大门以之对敌的时候,自己感应到的那种抽象的门内景观,与眼前所见是多么的相似啊。 当时那门虽然在亚瑟身周浮现出来,但是那种显现只不过是一种虚影而已,真正的神之门其实从来都是处于另一个地方。这种情况在与亚瑟初次相见时表现得更加明显,那时的亚瑟没有实体,是因为他对自己进行了炼制,并且一直处于神之门的门缝中。不在表世界的门,造成了不在表世界的亚瑟,仅仅半影的身体与灵魂,使得巫华天那时候并没有什么有效捉拿他的手段。 然而在王神殿中的情况却又有所不同,那时的亚瑟是拥有完整身体的,并且,神之门也并没有虚化那具身体,这就是为什么克劳德会被他人所见的原因了。 眼前这扇门,与亚瑟的,与巫华天自己的,与天空之城中的,都不相同。当年的异种文明还真是造了不少这种东西呢。 觉得麻烦的皱起眉,巫华天看到了门缝上那道刻意留下的深深爪划痕迹。 龙剑渊…… 这显然是一个标记,用来指引后来人前进的方向。看来,他们是进入到门后的世界之中了,那里应该便是亚瑟所说的神域。 巫华天毫不犹疑走入微开的门缝,却在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稍稍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不用回身观看,他就知道进来时的神之门已经消失了。此时身处之地,似是一个阴暗的地窖,低矮的空间中充满了腐臭难闻的味道。墙上一溜挂着十几具风干的尸体,可是由于地窖中阴暗潮湿的缘故,这些尸体的保存效果并不理想,有些地方已是发霉,还流出了恶心的脓水。 在尸体旁边的台案上,摆放着骨头磨成的锅碗瓢盆等物,看起来像是厨房一类。地窖的另一头,一床薄薄的行军毯中,裹夹着一具似人非人的东西,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装睡。 巫华天走过去, “你既然已经知道有人来了,就不必假装,我知道你是醒着的。” 行军毯中的东西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没有身体起伏,这回看上去,就跟真的已经死了一样。 巫华天感知发放,细细的探查了一下他的身体,脸色有些古怪。 这应该曾经是一个活人,但是由于长期受到低浓度阴气还有一些不知名物质的侵袭,此时已是变成了一种行尸般的东西了。 然而他的身体中却还蕴有一点阳气,虽然在不断的流逝,却真实的存在着,这才使得明明不会死灵修炼方法的此人,保有了灵魂上大体的完整性。 其实,说人死后会变成死灵,并不很正确,修死灵从来不是一道水到渠成的坦途。除非像是黑团子那样天赋异禀并且机缘巧合的拥有了不使自己阴魂消散的外在环境,或是像门佐家族那样使用巫鼎抽魂、像南洋头师那样拥有诡异的法器秘术,其他人想在阴气侵袭中保有灵智,十之**都不会成功。 死了就是死了,灵魂消散,如果肉身有幸在阴气侵袭中留存下来,也就仅仅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罢了。 “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没有对你出手的理由。” 巫华天这样说着,把一团微弱的阳气小心补益进这具几乎已经成为一具阴尸的身体中,帮他护住元阳灵火,使他可以再多保持这样非生非死的状态一段时间。 那个毯子里的东西感到了熟悉的强烈不适感,微微动了动,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在帮助自己。 “……谢谢你……” 他粗嘎的耸动喉头,勉强爬起身来,“这可比……吃肉,得到的活气多多了……” 巫华天感到阳气与近乎阴尸身体间的剧烈冲突,眉头皱起,“你这样做,很痛苦的,每一次灌注阳气,都会使你的身体与灵魂禁受难以想象的冲击与折磨。” 那个活死人样的东西苦涩一笑,“……这样,我才是活着的啊,感受到疼痛……总比,变成外面那些东西要好……” 外面…… 巫华天感知扩散出去,赫然发现这是一个深深的地下基地般的所在,无数房间与廊道汇聚成了错综复杂的巨大迷宫,在地下五百米的广大范围内覆盖着。 这些廊道与房间中,游荡着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东西。他们死气沉沉,却又可以漫无目的的移动,感觉上与眼前的活死人差不多,全无生机的身体内,心脏中却有着一点阳气支撑身体,只是没有灵魂罢了。 巫华天看看那些挂着风干的尸体,前身应该就是外面游荡的那些活尸了。 “你吃这些?” 活死人麻木的转动干瘪的眼球,“是……得快些吃,他们不能储存太久,我每隔一段时间……必须出去狩猎……” 他缓缓走上前,揭开厨房地上一个蜂窝般的大盒子给巫华天看,那里面满满都是一些拳头大小的肉块。 “……这是他们的心,把肉吊在上面,会使肉里面的活气保持得更加长久一些。我也曾经想直接吃心,可是,那太痛苦了,我完全承受不来……” 巫华天拿起一旁类似筷子的东西,把盒子里面一些已经完全失去阳气的心脏捡出来,“这些没用处了,你平时怎么处理?” 活死人拿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口袋把它们装起来,“可以作为诱饵,用来抓外面的东西……必须抓靠近中央房间的,吃了才能有用处,不然,等它们游荡到离中央太远的地方,心脏里面的活气就会都散失掉,不能吃了。” 巫华天再用感知观察外面的活尸,果然,越是接近地下基地的外围,活尸的活性越低,到最后,心脏中的一点阳气完全丧失后,它们就被弥漫在基地中的无尽阴气消融,整个身体完全销蚀殆尽了。 显然,活尸本身不能产生阳气,如果没有地方提供,它们本不可能呈现出这种四处游荡的状态。而且,说不定就连活尸本身,也是由什么东西制造出来的,因为如果没有一个不断生产的源头的话,基地中的活尸早该俱都被阴气侵袭而消弭无迹的。 “我想到你说的中央看看,你带我去。” 活死人愣了一下,“……很危险,它们很危险,一切都很危险……整个地下,只有我这里死气少,是安全的……你可以留下来,我教你怎么吃尸体,我们一起活下去……你不要去做无谓的牺牲,就和他们一样……” 巫华天精神一振,“他们是谁?” 是龙剑渊他们吗? 活死人头脑混乱的原地晃了两圈,走到墙角,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军用水壶。把水壶拧开,里面却不是水,而是几张卷在一起的纸片。 掏出来它们来,小心的展开,他颤抖着拎出一张照片,“他们……我的战友……” 说来,从刚刚开始,他们的一切活动就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这里没有光亮,活死人不是靠已经快要腐烂掉的眼睛观察东西,巫华天自然也不是用的外在感官。 他感知发散间,整个地窖里面有些什么东西,早就清清楚楚,不但那照片上的一队精悍战士,就连其它纸片上写了什么内容,也都没有错过分毫。 “霍喆——中央特遣行动组第一分队长,正营级。” 活死人浑身猛的一抖,似是这个久违的称呼唤醒了他迷蒙大脑中的某些早就残缺不全的记忆。 我是……霍喆? 巫华天点点头,“你是霍喆,三十年前华国最精锐的战士,为国家执行机密任务,而陷身于此。” 活死人呆呆的摩挲着手中的照片,那上面一个个英气勃发的面容,像是惊雷闪电一般划破他已经枯朽大脑中的层层迷雾,将过去种种一一呈现眼前。 “队长!队长你怎么样?你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我没事,不要管我。 “队长我们出去看看,想办法找回去的路,再这样下去,不但我们完不成任务,你也会死的。” 小心,危险。 “队长,已经三天了,你需要水,我出去找,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你等着我!” 不要去,不要回来,不要死……我……等着你…… 这一刻,活死人干瘪浑浊的眼中,似是有一点完全不可能出现的晶莹,在几不可查的微微闪动。 第215章 我要活着 活死人霍喆伸出手,抹了抹枯朽的脸,干瘪的眼,“我带你去。” 他心中有无数翻腾不休的念头,像是战友的下落,将这个魔窟般的地方摧毁,还有为祖国完成任务。可是话到嘴边,却只是汇成了如此简单的四个字。 有时候,一些人不善言辞,但是他们的心中始终都没有忘记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 巫华天喜欢这样的人,也愿意帮助他们。他想了想,虽然霍喆在这个地下基地中坚强的度过了三十年岁月,可是并不代表就对这里恶劣的环境免疫了。 霍喆一直用强大的求生能力与坚定的意志,还有在南方战场上艰苦锻炼出来的精准直觉,在这个满布阴气的地方维持一点阳元灵火不灭。吃新鲜活尸的肉,虽然听起来恐怖,但确实是坚持下去的唯一方法。 当然,现在巫华天来了,又怎么会再让这个可敬的战士靠吃肉维生。 只是走出去却又会加速消耗霍喆灵魂中的阳气,巫华天帮他补益倒不是问题,然而每一次补充阳气,都是对霍喆那具枯槁身体的巨大折磨。 巫华天想了想,再输送了多些生气给他,使他的头脑更加清明一些,在他挨过了阴阳对冲的难耐痛苦后,问他,“霍喆,我有办法可以帮你,但是有两种选择。一,顺应现在的状况,助你修炼死灵,你从此可以作为鬼修存世;二,以大量生气为你铸炼身体,尽力恢复你原本身体的生机,使你能够再次作为一个活人生存,可是寿数恐将非常有限。你,如何选择?” 霍喆的灵魂之火猛然一抖,他忽的挺起了腰杆,标枪般笔直的站立原地,身姿一如照片上那么英武精悍,“我要活着。” 活,只有拥有生命,他才有能力去做那许多的未竟之事。战友……任务……祖国的期望,这些他身为军人的职责,唯有他活着的时候,才有希望去完成。哪怕重新得来的生命将非常短暂,哪怕这个过程会万般艰辛,哪怕他可能轻轻错过了一个千载难逢成为修行者的机会…… 这是他的选择,他不会动摇,也不会后悔。 巫华天看看他,心中难以说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这样的人也许很傻,但毫无疑问的,却是最可爱的人。 “如此,我们走。” 巫华天用阴气凝成一个不会与霍喆接触的护罩,覆盖在他的身体表面,暂时作为一种保护他的手段,使他免于继续受到外界阴气的侵袭。为他铸炼身体之事,还是要等到回去鹤岛后才能着手。 霍喆感觉到巫华天似是又在帮助于他,感激的点点头,回身在地窖里面收拾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军铲和两根军刺,就示意巫华天跟着他爬出地窖。 刚要掀开地窖口的铁盖子,他忽然想到,这么久了,自己还不知道这人是谁,来这里又是准备干些什么呢。 自己怎么会如此没有警惕性?莫名其妙的就相信了一个陌生人…… 巫华天感到他的疑惑,知道他这是头脑清明回复了思考能力后的自然反应,于是用元灵稍加安抚后,就把自己是华国修行者,三十年后前来应接召唤的信息简要传递了过去。 霍喆不好意思的笑笑,因为他的眼睛基本上失去了功能,只是凭借着灵魂上的感应观察四周,所以此时即使心里相当好奇这个修行者长什么样子,却被身体条件限制着只好作罢。 总觉得,是个相当值得信任与依靠的人呢。霍喆心里头转悠着这个念头,转念间又对这个名叫吴华的人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感到一阵怅惘。 三十年过去了,国家派出的下一批应招者也来到了这个地方,他们还能够出去,能够完成任务吗? 他这样想着,动作愈加坚定起来,无论如何,一定要完成他们共同的使命,哪怕他自己永远都再也走不出去。 巫华天没有告诉他,他为之坚持到现在的信念,其实已经不是什么必须去完成的事情了。 任务,战友,职责,就是一直支持着霍喆挺到现在的精神支柱,即使在他头脑枯朽死亡后几乎丧失了大部分思考能力时候,也宛如本能一般被他牢牢的印刻在了灵魂里。 现在,虽然他的坚持随着时间与形势的改变而不再重要,但是其宝贵之处却丝毫没有因为外界的变化而稍有褪色。 宝贵之物不管到了何时,都仍然是必须被充分珍视的存在。 椭圆的地窖口翻开,霍喆谨慎的探出身。周围没有活尸,一片死寂,他迅速的爬了出来,小步跑到一侧墙边倚住,这才放心的向巫华天招手。 巫华天利落的跳出来,感到身处的地方像是一个直上直下的电梯井底,每隔一段高度,就有类似电梯门般的洞口,通向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廊道。廊道里面游荡着数不尽的活尸,他们虽然没有灵魂,但是好算还有点儿本能,知道不可以掉下高度惊人的电梯井,都远远的避开了这里。 “吴先生,跟我来。” 霍喆在墙边翻开一个盖子,露出两尺见方的椭圆形小洞,示意巫华天跟着他一起钻进去。 巫华天眉头皱起,“要爬这个?” 霍喆点点头,“这是类似通风口与排障口的设施,要想上到中央,走这里是最安全的,这也是我摸索了很久后才找到的路线。” 如果当初战友们也知道这条道路,就好了,那样的话,是不是他们就能够多了些再次相见的机会? 巫华天拍拍他,“我们不走这里,我带你上去,你为我指个大概的方向就好。” 霍喆一愣,“硬闯很危险,那些东西非常厉害。” 巫华天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你看,这个排障口里面已经不安全了。”说着,将自己元灵感应到的景象投射入霍喆的灵魂中。 霍喆一惊,如果不是没有那个功能了,此时怕是已经出了满身的冷汗。只见从排障管道往前五米的那个拐角开始,通道里面竟然全都挤着密密麻麻的活尸。 它们无声的嚎叫着,一个叠一个的簇拥在狭小的空间中,紫黑柴枝般的手爪四处抓挠,在斑驳的通道壁上挠出深深的爪迹。 如果不是有两三个活尸在拐角那里被卡住了,堵在了当地,它们恐怕早就爬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它们不会往这里爬……” 巫华天感应了一下活尸微弱混乱的本能,抬头上望,“似乎上面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它们在不安的躁动,无处可去下往这种狭小的地方躲倒也正常。” 想到有可能是龙掌门他们造成了这种变故,巫华天再不迟疑,一把夹起霍喆,原地纵跃一下,便蹬住了直上直下的电梯井,大步向上方奔跑而去。 直到耳边风声大作,霍喆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心中惊骇不已。这就是修行者的实力?完全违反了地心引力啊,也许与这吴华比起来,那些活尸还更像是人类一些。 …… 狼腰在快速的奔跑,他敏捷的跳上一棵大树,却又必须赶紧借力转折方向,以避开紧随其后的攻击,转逃另一个方向。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伴着汗水回荡在他身周,脚步越来越沉重,他却知道不可以停下,必须继续奔跑。 终于看到了那个预计中的标识,他纵身一跃,贴地滑行过去,一根细细的钢丝紧蹭着他的鼻子刮过,将他狠狠的惊了一身冷汗出来。 嗡—— 沉闷的轰鸣传来,空气中充满了离子电气化后那种直让人麻到灵魂里面去的战栗感。 狼腰回身一看,那个紧追着他不放的怪物僵硬的站在原地,渐渐的,半个身子诡异的塌陷了下去。他知道,那半个怪物其实已经被彻底的离子化了。 “喂,你太过分了,触发弦为什么要架设得那样低?你想连我都一起弄死吗?” 远远躲在草丛里面的那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大吼大叫,目不斜视气定神闲的走过他,蹲在了那个只剩一半的怪物面前。 那人快速的掏出一只小小的工具包,卡簧迸出展开,居然是一组足有上百只各种型号的实验器材。他快速的抽出一只超合金手术刀,在那怪物腹部表皮上一划,就如同切豆腐般的将结实的怪物给开膛破肚了。 换了两只夹子,在胸腹间那个由无数条血红色管脉围绕成的囊袋两头一夹,厚厚的囊袋就因为供血不足而迅速的干瘪了下去。 手指灵活一转,小了一号的手术刀划过一道刺目的寒光,破开囊袋,露出了里面一只橘子皮样褶皱成一团的头颅来。 “过来,装起他。”那人命令。 狼腰臭着张脸蹭过来,手脚倒是毫不拖泥带水,用一只便携式的小罐子喷出一种淡蓝色的透明薄膜,将那个脑袋裹在了里面拎在手里。 失去了腹腔中的头颅,怪物抽搐式的颤抖了一下,接着便冒出一股惨绿色的浓烟,整个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空气当中。 狼腰动动鼻子,眼睛忽然望向远方, “又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快走。” 那人手里面握着一条项链似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狼腰看到他这副样子,脸色又臭了几分,“快走啊,还磨蹭什么!” 那人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大呼小叫,没个礼貌。我没有称呼吗,你应该叫我什么?” 狼腰一阵气闷,远处的危险越来越近,已经不能耽搁了,于是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嘟囔了一声,“萧叔叔……” 萧总领满意的点点头, “知道就好,现在背过身去,蹲下。” 第216章 魔酸之体 狼腰一边老老实实的背身蹲下,一边忍不住恨声嘀咕, “……要不是情况紧急,哪个理你?我不是你的坐骑,你搞搞清楚。” 萧总领往他宽大的脊背上一趴,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抱住他毛茸茸的身体,又拍了拍他的脖子,“可以走了。” 狼腰大尾巴毛都要炸开了,这个气啊,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别想着无视,我是照顾你这样的老弱不容易,才一直带着你的,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欺人太甚。哎,你倒是吱个声啊,睡着了?” 萧总领把头靠在他的背上,还真的闭上了眼睛,“听着呢。不过你不知道在跑路时不要张着大嘴说话吗?待会儿要放屁的话,记得离我远一些。” 狼腰虽然脚下在疾风般的奔跑,但其实他的大脑已经有些僵住了,这个时候应该回答些什么好?或者,他最该做的事情就是抛下这个讨厌的家伙,然后亮爪表示自己在惊天震怒。 可是,那么做是不行的,就算这个家伙再可恨,他偏偏就是一爪子都不敢动他。嘴上大骂可以,然而他不得不承认,他在骂架方面与对方的差距简直比他们间军衔的差距还要巨大得多。 真是的,明明队长又不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什么就是不敢把这混蛋抛下地来狠揍一顿呢?还要老老实实的听他指挥,背他跑路,护他周全,为他放哨,作他诱饵…… 自己,咋这么衰呢。 狼腰越想越悲愤,简直有些痛不欲生起来,幸好远处的危险比较给力,非常狡猾的绕了个圈儿一下子截到了他的面前,将他从自我反省的凄惨心灵怪圈中给解放了出来。 “迎击。” 萧总领敏捷的从狼腰背后一跃而下,抖手打出两排震荡弹,一下子就将怪物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靠!” 狼腰看到萧总领为了给自己创造机会而在怪物的攻击下险象环生,不由怒喝一声,迅捷跳上怪物的后背,双爪划出快得看不清楚的爪迹,毫不客气的将怪物的肩颈部分给撕裂成了絮状。 嗷—— 怪物嘶声大喝,身体里突然爆射出了无数尖长利针,简直变作了一只大得惊人的刺猬。 胸腹一缩,狼腰以毫厘之差躲开了这出其不意的攻击,然而刚刚落到地上,怪物的满身尖刺便紧随而来,呼啦啦的往他笼罩下去。 “还可以离体发射,看来并不是单纯的生化甲胄。”萧总领看到这种从未见过的攻击手段,心中有了些不好的感觉。 两人连天持续战斗,其实都已经疲累不已,而怪物皮糙肉厚,自我复原能力丝毫不亚于狼人,如果不能彻底消灭掉他的核心,是很难击败的。 眼下,还是只有利用陷阱一途么。 萧总领观察了一下,向正在上蹿下跳的狼腰打了个手势,就往一边的两丛低矮灌木潜去。 怪物似有所觉,对于那一开始就向自己发射了很多疼痛弹丸的人,他有着更深的执念。 仰天咆哮,机关枪样狂猛喷吐的尖刺陡然转了个方向,往萧总领背后狠狠射去。 “小心!” 狼腰大惊,奋不顾身跳到萧总领的背后,将他猛的扑倒在了身下。 滚烫的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萧总领的作战服。 “朗?” 萧总领挣扎着爬起身,眸光一扫间已是看到狼腰的整个后背都给插上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怪物紧追过来,一拳狠狠砸在萧总领的头侧,把他击飞了出去。萧总领在地上滚了四五圈才停下,一双眼睛却睁得老大,冷漠的瞪视着怪物。 狼腰身为狼人,当然没有那么容易就死掉,然而怪物本着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丝毫没有给狼腰缓口气的风度。他轰飞萧总领后,就对着狼腰插满尖刺的身体一阵猛踹,碰碰**交击的声音,混杂着四溅的鲜血,刺激着萧总领的视界——越来越是猩红。 朗,会死吗? 在这个地方,在自己的面前,为了救自己,而被一只怪物杀死…… 怎么可以! 萧总领冷漠的看着眼中血红色的世界,冷漠的爬起身,冷漠的冲上去,冷漠的合身抱住遍体是刺的怪物,冷漠的一脚踢飞血肉模糊的狼腰,冷漠的与身周不断冒出浓烟嚎叫的怪物滚在一起。 渐渐的,怪物的嚎叫声越来越小,终于几不可闻。四周沉寂下来,只有风刮过地上荒草的声音,在簌簌回响。 …… 荒原中一只巨大优美的豹子抬起了头,圆圆的豹耳动了动,一双金黄色的瞳眸凝望远方。 死气沉沉的风中,似是有什么不安的气息在静静流动。 豹子身旁的大熊呼呼的打着鼾,将豹子有些担忧的心情一扫而空。 没好气的用肉呼呼的爪子拔了拔大熊的鼻子,对着那双迷糊睁开的无辜黑圆小眼睛龇了龇牙,“你倒是睡得香,我刚才看见你倒在地上,还以为你壮烈了呢。” 大熊挠头嘿嘿傻笑起来,“队长啊,见到你真高兴。话说我这些天真是累坏了,一路就是不断的打打打,身边除了怪物还是怪物,一个自己人都看不到,寂寞啊。” 豹子甩甩尾巴,“这么大的荒原,没有日升日落,就是这么灰蒙蒙的一个样子,地磁紊乱,根本分不清方向,我们能够刚好碰在一起,也是挺运气的。” 大熊爬起身,展臂重重的搂抱了豹子一下,蹭了蹭他柔软的颈窝,“队长你看起来精神不错,没受什么伤。” 豹子抖抖一身水亮的皮毛,“刚开始的那段路有些艰难,不断被奇形怪状的怪物们缠上,幸亏有吴大爷给的盔甲与护符,才能一直挺到现在。” 大熊哈哈一笑,拍着雄壮的胸肌表示一样一样。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熊脸古怪的看了看豹子仅仅以皮毛覆盖的身体,“队长,你的盔甲是什么样子的?怎么不穿,就这么光溜溜的跑来跑去啊。” 豹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也一样。你那个五颜六色的卡通盔甲呢?多好看啊,干嘛不一直穿着,偏偏兽化成这个熊样子?” 大熊仰面望天,两只动物一时间都不想再提起他们的大巫牌盔甲了。 “……其实,听说光脑啦飞车啦那种很酷的外形,都是阿瑟设计的,要不,等咱们回去后,拜托他帮咱们改改……” 大熊忽然变化了一下,转换成人熊的战斗状态,鲜艳可爱的狰狞铠甲在艾草莹绿的光辉中上身,欢乐与肃杀交融,那种诡异的强烈违和感成功的把大豹子冲退了两步。 “队长,又有东西过来挨宰了。” 人熊怒声咆哮,踏着轰隆隆的脚步冲向那个危险的气息,无畏迎战。 …… 红莲火海之岸,巫华天与坐在核桃里面的他,静静的望着眼前这一片壮丽得无以复加的景象。 “地球是多么神奇的地方啊,在如此深深的地下,竟然蕴含着如此广大无迹的海洋,火的海洋,火的世界。” 巫华天点点核桃里面的他, “你下一句是不是想说,看到过这样一幕瑰丽的景象后,就虽死无憾了?” 经过之前种种,这时候无论巫华天说出多么惊人的话语,都不会让他感到震撼了,这是麻木,还是一种进化呢。 “不要告诉我儿子,不要告诉任何人。” 巫华天戳戳他, “你如何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 这副样子么……科学上的发展,总是伴随着无数次的失败来前进,他只不过是那无数次失败的其中一例罢了,“我提出了基因改造的构想,第一例人体实验,你以为我会找谁来做?我儿子,还是其他的战士……” 所以,那个实验对象,就是你自己么。巫华天一叹, “你寿数已经到了极限,若是不想小豹子失去父亲,恐怕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他心中一顿,感到了一种难言的恐惧,自己那简直如同魔酸般的身体,如果吴华可以使这样的自己还能够继续存活下去,那么,他最终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魔鬼…… 萧总领缓缓睁开双眼,往事历历在目,却又虚幻得只有在梦境中才能清晰的记起那段点点滴滴。 如他所料,怪物已经被他销蚀得干干净净,周围三米半径内的地面,呈现出一种电负性最大的超氟原子微粒状态。他知道,那是自己比浓硫酸腐蚀强度超过一亿倍的体液喷溅所造成的后果。 “我竟然,还活着,吴华……倒真的没有骗我……” 破碎的作战服间,露出了光洁无瑕的肌肤,刚刚无数尖刺穿透胸腔腹腔与四肢的剧烈疼痛,简直好像只是自己一种来自神经原的错乱幻觉一样。 “还真的,不会死了。他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萧总领好奇的重重按压了一下自己的腹部,看到腹肌坚实有力的弹起,眼中放射出了奇异的光彩。 右手刚要有所动作,就被一只大大的狼爪子抓住了。 “……萧叔叔……你不会想要解剖自己,喂,清醒一下啊,那是你自己的肚子……” 第217章 五星帽章 萧总领瞪他一眼,“我知道这是我的肚子,还要你来提醒?” 又看看狼腰那副刺猬般的造型,“倒是你,还真的需要做个手术了。” 狼腰脸色一变,不自觉的往后躲了躲。 萧总领紧盯着他,“你跑什么,我以前没拿你动过刀子?就跟那时候一样,你老老实实的趟……不是,趴下就行了。” 狼人的强大恢复能力正在全力运转,这时候背上那些尖刺周围的皮肉都已经不再流血,并且在急速生长中不断的排斥着身体中的异物。 这个过程实在说不上好受,那种万千虫子在背后蠕动的痛痒感觉,直弄得人想将后面那一大片肌肉整个的掀下来。如果能够得到治疗,去掉尖刺加快恢复进程,自然最好,可是,让这个家伙救治自己,真的没有问题吗? 狼腰觉得自己还需要考虑一下,于是顾左右而言他, “看不出来你挺厉害的嘛,一贯以来你都假装成平凡人的样子,演技真是出众,也许你退役之后可以尝试着往影视娱乐方向发展一下。” 萧总领不动如山,“趴下。” 狼腰嘴角抽搐,“你放心,我会为你保密的,毕竟咱系统里的一把手居然是个醋坛子,这话说出去貌似有些不好听。不过,你还是不要再隐瞒队长了,他一直认为你是个弱不禁风的老头,现在一定非常担心你会掉到哪个土坑里摔死,为了让他安心,你还是找机会早些坦白比较好。” 弱不禁风……老头……土坑……跌死…… 萧总领冷冷的笑了,这癞皮狗一样的臭小子该不会以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就觉得可以越来越放肆了。是不是应该花时间好好教育他一下,让他知道知道得罪上级领导的后果会怎样。 “趴下,我不想说第三次。” 狼腰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其实我的伤都快要长好了,即使你不动手也完全没事,再说时间不多,我们还是赶紧跑路,别又被什么怪物给缠上了。” 萧总领点点头,说得是,时间的确有限,不应该浪费在废话上面。 于是,直接动手,揪住狼腰的大尾巴,粗暴一拉,就把这只大尾巴狼整个的摆平在了地上。然后,重重的骑上他的下半身,不顾他的拼命挣扎,两手闪电般往他背部那些碍眼的粗长尖刺伸去。 嗷——!!! 凄绝哀婉的惨烈狼嚎响彻荒原,那悠长的音波仿佛连绵不绝的海浪般往四野滚滚涌去。叫声内中蕴含着直透灵魂的痛苦与无助,几乎使所有有幸聆听到哀鸣的生物与非生物们,都不自觉的腾起了一身瘆兮兮的白毛汗。 …… 袭来的怪物身量不高,但是行动异常敏捷有效,熊耳旋风般挥动熊掌,几次明明可以将怪物狠狠击实,但是都在毫厘之间被它闪避了开去。 大豹子金黄色的瞳仁微眯,觉得怪物的行动看起来有种奇怪的眼熟感。 “熊耳,注意技巧,他显然训练有素。” 人熊不爽的咂咂嘴,这么一愣神间,又被那怪物在铠甲上乒乒乓乓的敲了好几下狠的。 “真是麻烦死了,”熊耳小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两圈儿,“队长你来!” 说着,就故作笨拙的往一旁顺势跌倒,将战场让了出来。 大豹子一愣,脑筋还没有转过来弯儿,战斗本能便驱使着身体自己动了起来,腾空,拧腰,变化,踢击,一气呵成,往那怪物狠狠踹去。 怪物就地打滚躲避,然而萧队长的速度和爆发力更加惊人,脚步稍稍沾地,覆盖着细密波浪状铠甲的粗长豹尾便狠狠的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爆响,怪物被抽飞到空中。萧队长得势不饶人,柔韧的腰身一拧,高高跳起,雪亮的豹爪连挥,就将怪物包裹在了一团劲风残影之中。 血肉四溅,本就并不高大的怪物在转瞬之间,便被利刃爪网切割得更加小了很多。等他们双双落下地的时候,豹人面前的敌手就已经只剩下了一尺见方的半截躯干,头颅与四肢早就变成血浆肉末飞散无踪了。 熊耳豆丁大的圆眼睛闪闪发光,啪啪啪鼓起熊掌喝起彩来。 豹人早反应过来他是把麻烦推给自己,这时候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瞎鼓啥掌啊,没见过我杀敌还是怎么着?” 熊耳厚着脸皮哈哈大笑, “以前你没这么厉害嘛,那爪子就跟绞肉机差不多了,其实我从以前就猜队长你的厨艺一定很好,这么精湛的刀工现在可不多见啊。” 豹人爱惜的磨了磨闪着寒光的爪尖, “不是我说,吴大爷的爪套真是好东西,别看只不过是冷兵器的样式,但我总觉得就它这划什么都砍瓜切菜的架势,离子光刃都比不上呢。” 熊耳在一旁大力点头, “是啊是啊,它们平常不用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小的草符嘛,谁想到一旦发动威力居然如此惊人。哎呀我一直怀疑,这东西真的是草编的吗?里面肯定混杂了别的添加物,不然哪里可能有这么金光闪闪嘛。” 金光闪闪…… 萧队长脸色不对了。 人熊知道自己得意之下说漏了口,只好装成没事人一般吹着口哨看天看地起来。 萧队长囧着张脸,也懒得再掩饰了, “……是,我的盔甲就是这个样子的,看起来真是金碧辉煌啊,隔着好几公里估计都能让人感觉到我是巨有钱的暴发户。你现在如愿以偿摆脱了品味垫底人员的身份,满意了。” 熊耳在心里笑得都快内伤了,让你们看不上我的粉白色系小蔚蔚牌升级版铠甲,就队长你这黄金圣斗士的造型,还是不要大哥笑二哥啦。 萧队长郁闷的收起了金灿灿的宝贝盔甲,又恢复了大豹子的第二战斗形态,“真不知道吴大爷为什么要给我用这种颜色,一点都没有隐蔽性啊,他为什么不选灰蓝迷彩呢。” 熊耳想象了一下豹子穿迷彩装的样子,忽然觉得,还是闪亮亮的金黄色更衬他那一身暖呼呼的皮毛啊。 失去了萧队长那通身夺目光辉的照耀,天地间的色彩似乎一下子黯淡了下来。熊耳揉了揉有些被晃花了的眼睛,一下子就在灰黄色的草丛中发现了那个本该很是突兀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捡起那个锈迹斑斑的物品,发现拇指肚大小的正面,似乎曾经是一种非常纯正的红色,而且这个东西的形状,也极为眼熟。 “……虽然边角扭曲磨损得非常严重,但是队长你看,这是不是一个五角星的帽章啊?” 萧队长猛然一愣,回想了下刚刚怪物那简洁有效的搏击技巧,再看向地上那个仅余一尺见方的丑陋躯干时,眼中已是有了一丝动摇。 …… 无日无夜的世界中,萧总领不能精准掌握时间的流逝,可是从身体的感受来判断,应该有睡了四五个小时左右。 周围五百米半径内的探测器仍然很平静,此处暂时还是安全的。 虽然对于长久的紧张战斗来说,这点儿睡眠真的很不足够,但是在危机四伏的荒原中,能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供他们休息,已经非常奢侈了。 怪物的难缠度越来越高,证明他们的前进方向没错。变化应该就在不远的前方,早些找到这个世界的关键点,就意味着早些找到回去地球的机会与道路。 行军营养剂已经不多了,荒原中唯一的生物就是怪物,真到弹尽粮绝的时候,难不成要向他们下口? 还不知道,那些先辈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原因,而变成了那副样子呢。 低低的呻吟声响起,狼腰呲牙咧嘴的睁开眼,勉力摸了摸覆盖着淡绿色急救外伤喷剂的后背,蠕动着换了个更加舒服些的趴卧姿势。 偷偷看一眼萧总领,狼腰懦懦着没敢说别的。然而他就是个闲不住的人,最为疲累的那阵子过去后,即使闭上眼睛也睡不大着了。 “……你从哪里捡到的项链啊,总是盯着那个干嘛?” 萧总领翻弄着手中的链子,链子下坠着一块厚实的小牌子。那合成钢氧化得非常厉害的表面上,似是凹刻着一些字母与数字,只是此时却什么都辨不清了。 “不觉得眼熟吗?我们的米国同行们,最喜欢在脖子上挂这个东西了。” “军牌?” 狼腰一下子精神起来,爬过去盯着那个链子狠瞧了一阵,“是多年前米国应招者的遗物么,居然被你捡到了,是在什么时候……” 脑中灵光一闪,已经回忆起了初次见到军牌时的情景, “是半身被电离子化了的那个怪物?” 萧总领点点头, “准确来说,是它胸腔中的那个核心。核心囊袋中的头颅与这个军牌纠缠在一起,大体上可以肯定,头颅就是军牌的主人了。” 狼腰想到了那个宛如干货还是橘子皮般褶皱成一团的东西,尾巴上的毛一根根炸了起来,“应接者都没有回到地球,他们全部陷入这里,并且变成了怪物的粮食么。” 这该死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鬼地方,他可不想与那些先辈们一个下场,头颅被怪物们给吞下肚子啊。 萧总领忽然道, “我在想一个问题,怪物们的攻击手段,为什么是如此多样,并且带有着鲜明的文化与个人风格呢。” 狼腰一愣,要彻底的杀死怪物,必须摧毁核心,而核心囊袋里面却包裹着一个头颅。照这么推理的话,岂不是说,头颅们其实并没有真正死去? 尾巴垂下紧紧夹在腿间,他的四肢百骸渐渐浸满了寒意。 第218章 兔子蹬鹰 “他们还有意识吗?他们的头颅控制着怪物的躯壳在向我们进攻?他们是哪一批人,三十年前还是七八十年前?他们就一直保持着这种难以忍受的姿态,活着吗?” 面对狼腰一连串的询问,萧总领默默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以目前有限的检测手段,很难弄清楚那个干瘪的脑袋是否还具有思考能力。但是,我情愿它们是不具备意识的,种种攻击手段只是留存在大脑皮层中的思维信号,近乎于一种身体本能罢了。怪物或是怪物背后的什么东西,利用了这种本能,为怪物提供了行动的核心力量。” 如果不是这样,那地球各国过往的应接者们,就太可悲了。失去身体,留有意识,被包裹在囊袋当中,无数管脉封锁缠绕,游荡在荒芜的平原之上,被命令着或是无目的的,攻击所有可见的外来者……比起以这样一种形态生存,也许死亡还要幸福得多。 萧总领看到狼腰有些沉重的脸色,突然伸手,抓住他毛茸茸的脑袋大力胡噜了一阵,把那两只尖尖的耳朵都揉搓得乱七八糟起来,“不要有多余的想法,我们是军人,他们是敌人,现在的情形,就是这么简单。” …… “他也许是我们的先辈,但现在则是攻击我们的敌人。我们是战士,战胜敌人是我们的使命,我会坚定不移的完成它,不管将要面对何种痛苦与艰难。” 熊耳看着腰身笔挺、目光坚毅的萧队长,咧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颜。这时候的队长,看起来有些总领的味道呢。坚定以至于冷酷,使人有种不舒服的胆战心惊之感,然而这恰恰是优秀军人的必备风采,唯有如此果断的觉悟,才是足以支撑他们在布满鲜血的荆途上取得最后胜利的不败军魂。 弯腰捧起那块残留的躯干,熊耳神情无比庄重, “先烈若是有灵,一定不会愿意自己成为敌人利用工具。我们会完成您未竟的使命,我们会消灭胆敢如此侮辱您的卑鄙无耻之敌,我们会带您回家,回到我们的祖国去。” 萧队长对他点点头,四目相望间,再不迟疑,利爪连挥,将那块仍然在扭曲抽搐的躯干切开。 他们在连日的战斗中早就清楚,怪物只有被彻底摧毁了胸腔中的囊袋时才会彻底的死去,否则不论受了多重的伤都会肢体再生而起。 囊袋中的头颅,才是关键,熊耳捡到的那个五角星帽徽,显然是这个囊袋被萧队长的利爪划破后,从破口中掉落出来的。以往都是将囊袋彻底摧毁的他们,此时有心将头颅带回地球,便小心翼翼的割断那些管脉,把干瘪缩小得也就一个橙子那么大的人头拿了出来。 熊耳虽然早知道囊袋里面的东西是这么个情形,此时心中也还是不由得怒意横生,“王八蛋!队长,我要为他报仇,彻底消灭掉这个该死的混账破烂地方!” 萧队长用无菌膜包裹住头颅收好,郑重的点了点头。 …… 灰突突的荒原上,一只雪白的兔子在闪电般的快速奔跑。 它敏捷轻灵的动作仿佛风一样飘忽,但皮毛掠过的残影却又似闪电一般迅猛而出人意料。 所以,即使它的纯白颜色在灰黄大地的背景下是那么的突兀,天上的掠食者却还是很难把握住俯冲下扑一击得手的时机。 一次,两次,三次…… 白兔以毫厘之差躲开了掠食者的利爪,却在最后一次小角度急速转弯的时候,被侧方横生出来的一段丛生枝杈挂住了长耳朵。 掠食者兴奋的嚎叫一声,双翅大力挥动着飞扑了上去,哪知道白兔危机当头猛力一挣,硬是拼着狰狞枝杈把耳朵撕裂的后果,脱身了出来。 兔子耷拉着耳朵侧身逃跑,可是动作显然已经没有刚才灵敏了。 掠食者眼见到口的肉飞了,怒意勃发,再加上兔子耳朵上伤口流出的点点粉红色鲜血刺激,头脑一懵下,怎么都忍耐不住了。 他尖锐长唳一声,双翅挥舞中腾空而起,转瞬间飞上数百米高空,稍稍盘旋之后,巨大的双翼微敛,已是炮弹般垂直俯冲下来,往一路上留下点点梅花般诱人血迹的白兔子当头猛扑而去。 兔子被他俯冲带下的巨大风压掀翻了起来,在地上头前脚后的打了个滚,接着就好像被吓呆了似的四肢蜷缩肚皮朝天的躺着不动了。 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对,然而鲜美的血食就在眼前,久违的食欲刺激得他的头脑已经不能正常思考,再说,他的速度也实在是太快了,即使想收势也根本就不可能来得及。 十分之一秒后,他的利爪已经将将要触及到了小白兔柔软的肚皮上面。 突然,白兔红彤彤的眼中闪过一丝只属于掠食者的势在必得与冷漠。它闪电般缩腹,将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毛球,然后,腰身宛如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一般,猛力爆张,发达有力的后肢朝天怒展,狠狠的踹在了扑击者那毫无防备的胸腹之间。 砰—— 巨大的力量激起环状的劲气,爆炸般扩散开来,随着劲风一同飞出的,还有一个双翅飘摇的扭曲人身。 兔子周身光华一闪,身量扩张,棉花糖般柔软可爱的盔甲上身,直将他衬得犹如游乐园里面陪小朋友拍照的巨大卡通玩偶一般。 然而这个可爱的兔子装大男孩却有着强健有力的修长双腿,双腿上那一直延伸到胯间的白色超长靴上,布满了多棱冰晶般翼展而出的透明薄薄锋刃。 兔装男孩嗖嗖踢动着长腿跑跳前进,几下子里便追上了那个被他踢飞出去的掠食者。在对方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就弹跳起来,双腿回旋之间,将那两只大翅膀干净利落的削了下来。 重重一声闷响,失去双翼的掠食者轰然砸在地面上。背部翅根处火辣辣的疼,但是他知道更厉害的伤势是胸腹间受到的全力一踢。 “……不……不要杀我……你不认识我了么,是我啊……” 掠食者歪倒在地上,强忍着胸中剧痛,挣扎着凝视兔装男孩,那一双有着鸟类防风瞳膜的双眼忽闪忽闪间不断变幻色彩,最终沉淀为一种静夜般的漆黑。 “你仔细看看我,是我啊……” 他伸出手,往男孩够去,语声中的急切与渴望是那么的情真意切。 “鹰哥?” 兔装男孩大耳朵动了动,在一瞬间的迷茫过后,脸色陡然间就变得比他身上的白兔装还要雪白。 “鹰哥!” 男孩狂冲上来,往他的怀中扑去,他欣喜的张开了双臂,等待着那个柔软可爱的身躯。 然而预想中的温馨拥抱并没有到来,兔装男孩的身体并不是看起来那样的柔软。 覆盖着白色腿甲的长腿先接触到了他的怀抱,顶起的膝头上那蝶翼般展开的透明锋刃,毫不留情的刺穿了他的身体。 大量鲜血狂涌而出,他怔怔的望着兔装男孩那没有一丝动摇的冷酷双眼,带着满目的不敢置信,静静的停止了呼吸。 男孩晃动着膝盖搅了搅,确定腿甲利刃已经完全破坏了掠食者的胸膛,这才拨开他展臂搂抱过来的巨大鹰爪,抽身后退。 静静的站了一会儿,风拂过他带着粉嫩淡红尖尖的雪白长耳,敏锐的听觉似是捕捉到了一串疾风般的脚步声。 可是,他不想动,也不能动,看着倒在地上的掠食者身躯,不可遏制的战栗感层层袭上他的心头,终于,他再也坚持不住,浑身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后伸出,将他簌簌发抖的单薄身体紧紧搂入了一个火热的胸膛里。 身后之人用自己毛茸茸的大头暖呼呼的蹭了蹭他颈窝, “没事的,没事的,小兔兔不要害怕,有狼哥哥在呢,我会好好保护你,一切都没有问题的。” 保护我? 兔装男孩望天翻了个白眼,就会放马后炮,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是谁在保护谁呢。 然后身后火热强健的胸膛却似乎赋予了他一种无形的力量,使他之前如浸冰水的身躯渐渐回暖了起来。 旁边另一个家伙嫉妒的哼哼两声,把那个占了先机的家伙扒开,自己又赶紧毛乎乎的抱住小兔子蹭个没完。 其他人一看这样也行,都蠢蠢欲动起来,呼啦啦一帮围上去,拉尾巴的拉尾巴,掰狼爪的掰狼爪,都想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抱一会儿小兔兔。 厘兔被他们这么七手八脚的趁乱摸了好几把屁股,终于火了,“都滚开,一帮没组织没纪律的家伙!” 扫开这四个不着调的,他走到那一个好歹有些正事的狼人旁边,与他一同蹲下查看已死的掠食者。 “狼一,他身上有线索吗?” 狼一拉开掠食者残破的胸膛,割开囊袋,掏出了一个额头上嵌着一个黄金头环的首级。 偷眼看看神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的小兔兔,肯定道, “你放心,他绝对不是鹰眼,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只是利用一种精神力量读取你的思维,再用幻觉伪装欺骗罢了。” 这样说着,眼睛却总是控制不住的瞄向兔装男孩头上那受了伤的长耳朵。 第219章 最高权限 厘兔点点头,刚刚有一瞬间,他确实以为自己是在无情的伤害比什么都重要的战友。如果不是百战之下淬炼出来的战斗本能告诉他,掠食者是必须要消灭的敌人,他可能真的就会有所动摇,然后被对方趁机得手了呢。 “狼一,仔细检查一下。这个家伙与我们之前杀死过的怪物都不一样,他不但会飞,会伪装,而且还会说话,似乎是有独立思维能力的,至少在智慧层面上比别的怪物高级得多。” 狼一完全同意这番判断,并且他还有一些自己的发现, “小兔你看,这个黄金头环,有没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厘兔一愣,戴上无菌手套,小心的取下头环,细细观察着那个光滑的满环状饰物,仍然没看出来它有什么特别,“是它的材质特异,没有像其它物品那样锈迹斑斑,氧化非常严重吗?” 刚刚第一个抱住他的狼二凑上来插嘴道, “小兔兔你是华国人,对这个环的样式可能不大敏感。像我们在被改造成狼人之前,都是欧罗巴公民,一眼见到,就不由会联想到从小接受的宗教教育方面去了。” 宗教,难道说…… 狼三狼四狼五也都挤上来大力附和, “对对,很像那个东西的,教堂里壁画上常有的事物,那个被天使顶在头上的金色光环,只不过这个没飘起来,而是直接扣在脑袋上面了。” “还有,这家伙长了翅膀,会飞的,跟鹰眼一样是鸟人。” “是啊,话说空中压制力量什么的最讨厌了,害得我们都必须远远躲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兔兔一个人拼命战斗。” “嗯嗯,不过小兔兔真给力啊,这个诱杀战术太强大了,一举把鸟人彻底干掉,哈哈!” 狼一又盯了一会儿厘兔受伤的长耳朵,终于忍不住了, “小兔,伤口还是好好清理包扎一下,细菌感染就不好了。” 厘兔刚想说这么点儿刮伤哪里有那么娇贵,就被狼一一把搂在怀里,热乎乎的大舌头伸了出来,往耳朵尖尖那里重重舔了上去。 嘶…… 粗糙滚烫的狼舌把他吓了一大跳,耳朵一下子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并且这种高温还一直从耳朵上往他的头颈漫延下去。 “……好了狼一,小伤口用喷剂处理一下就可以的,你不用这样子为我舔伤……” 厘兔挣扎着要推开那个宽广的怀抱,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兔兔不要不听话,我是医生,受伤了的病兔兔就应该由狼医生从头到脚好好治疗一番才行啊。” 厘兔一听,这话怎么就透着那么种不对味儿的奇怪色彩呢。 他是长了一张娃娃脸,可到底是成年人,那什么医生游戏之流没见过也总是听说过的。于是,他的脸更红了几分,只是这回不是羞的,是气的。 重重一拳轰在狼一肚子上,将他揍得弯成了一只虾米状,厘兔干净利落的处理好自己耳朵上的伤,接着便两手叉腰恶狠狠的挨个怒瞪了这一堆五只完全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一圈。 “不管你们变成狼人之前都是干什么的,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帮毫无军事素养与组织性纪律性的平民老百姓。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鬼地方,老百姓就应该老老实实听军人的话,让跑就跑,让藏就藏,听从指挥,服从命令,被军人好好保护着不受伤害。所以,擅自做主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小心思,统统都给我收起来,听到了没有?” 狼一到狼五条件反射的集体立正,大声应答“听到了!”,看起来倒还颇有气势,然而这种良好的状况能保持多久,就不是厘兔可以控制的了。 真是累啊—— 厘兔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万分希望赶紧找到狼腰,好把这群口是心非的大尾巴狼立马还给他了事。 “你们刚才说,这金环是天使头上顶着的那个光环,难不成这个敌人原本是天使吗?” 狼一捧起那个干瘪的头颅观察了一番,想了想道, “这次的应接者里面没有教廷的人,我们无法得知他们以往都是让什么人来应接召唤的。不过听德库拉斯坦因城主说,在他当初的那个年代,长翅膀的鸟人虽然珍稀,但也是有的,毕竟他自己还有蝙蝠翅膀呢。所以,会不会这个掠食者其实是很久以前被教廷派出来的奇异生物啊。” 与路大导演相差仿佛的强大存在? 厘兔神情凝重起来,也许就因为这个鸟人本身的实力非常惊人,所以才能在即使变成了眼下这种状态之后,还保有一种相对高度的智慧么。 总觉得这种推测极为令人不快,如果连天使都失陷在这里的话,那他们还能够有找到出路回去地球的一天吗。 “小兔兔你看,这是什么。” 厘兔被叫声吸引了目光,一眼就看到正在翻腾掠食者翅根部分的狼三,指着一种镶嵌在其背部肌肉中的装置嚷嚷。 “小兔兔,你看这是不是像那个东西——我们光脑的一部分啊。” 掠食者背部的装置,看起来如同一只生了五六十只脚的蜘蛛,蜘蛛肚子部分,是一个扁圆形的晶体,确实与光脑球屏非常相似。 “这个怪物的身体并没有如同他的其余同类一样,在失去了胸腔中的核心后立即消散,也许他的核心除了鸟人的头颅,还有这个装置。” 狼一眼望厘兔, “如何,要试试吗?” 厘兔果断点头,对其他狼道“做好战斗准备”,接着便示意狼一动手。 狼一拿出自己的光脑,启动,在光脑一连串“信息不足无法分析”的叮咚声中,打开了扫描外部资源接入共享的功能。 “扫描到未知技术载体终端,是否连接?” “是。” “未知编码与程式语言,正在进行比对分析……分析完成……解码率99%……解码完成……正式接驳信息载入……警告!受到不明远程信息源干扰……警告!远程信息源试图取得本机最高管理员权限……警告……” 厘兔与狼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种状况应该怎么处理。话说光脑这东西就跟电脑一样,平时会使用可并不代表着他们就什么都懂了。 光脑又叫了两声,忽然语音一变, “接受最高管理权限命令,开放第一层级模拟环境服从指令,服从远程信息源调配,本机编号虚拟化名称修改成功。本机暂定名称:有翼体类人实验对象控制终端0053。层级7,权限7,允许活动范围:基地半径6010公里区间内。是否允许进入中央防御圈:否。” 接着光脑球屏放射出高速运转之下的晶亮光华,掠食者翅根处镶嵌的装置猛然间炸成了粉碎。失去了装置的维持,掠食者的身体终于开始急速衰变起来,不一时便完全消散了开去。 狼一有些发愣,“怎么回事,感觉好像我的光脑战胜了那个远程信息源,并且欺骗了它,取代那个装置成为终端0053了啊。还有,最高管理权限又是谁呢?” 厘兔脑中灵光一闪,急切的凑到光脑前面小声疾呼, “阿瑟,是阿瑟吗?” 光脑球屏投射出一个冷峻的美青年形象,不是阿瑟又是哪个,“是我,你好厘兔。首先,感谢你们截取到了对方的技术终端,并且尝试用光脑分析它,使得我成功侵入了他们的控制网络。其次,通报一个好消息,我们现在可以利用他们的网络,达成各光脑间的资源共享与即时通讯了。第三,你们已经接近了对方一个主基地,光脑可以使你们伪装成他们的有翼实验体,免除在基地半径6010公里范围内被攻击的可能性。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厘兔我希望你能够听从我的指令行事。” …… 熊熊火海铺天盖地的燃烧着,高温烈焰将周围源源不断袭来的怪物通通吞噬了进去。 兰斯洛特背着路德维希拼命往外狂奔,可是前路俱都是层层叠叠的敌人,即使他烧死了一批又一批,然而怪物与藤蔓们却还是仿佛无穷无尽般涌现出来。 “……放我下去,你自己快跑……” 金发神子进抿嘴唇,一声不吭的使劲儿猛冲,即使背上的男子压得他汗如雨下,额头的金发已经都被浸湿得丝丝缕缕起来,然而那双坚定托住对方的双手,却始终都如磐石般稳定不移。 “傻小孩……不要管我了,你听到没有?” 兰斯洛特心里一阵气恼,他累得连气都喘不上了,更别说张口说话。背上那个家伙是不是就看准了他没办法反驳,所以才一直这么不住嘴的喋喋不休啊。 本以为这家伙是个蝙蝠,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只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只会一个劲儿嗡嗡嗡的大头苍蝇嘛。 突然,前面斜刺里蹿出一个周身燃着大火的怪物,那怪物似乎是有些石化皮肤之类的能力,所以并没有像他的其他同伴一样被烧成灰,而是**裸的冲到了金毛法师面前。 火法……来不及了…… 兰斯洛特银戒光芒大盛,巨大的骑士重剑凭空挥出,刷的一下子就把石化怪物给拦腰砍成了两段。 无语的看到自己居然条件反射的用冷兵器击败了敌人,他不由回想起了大老板小黑团子大黄小白两只狗狗甚至还有剑仙哥哥那对于名为“帮助弱鸡法师锻炼身体体育计划”,实为追逐打闹欺负人玩儿运动的澎湃热情。 仰首望天,金毛法师一瞬间简直内牛满面。 第220章 中央球茎 巫华天顺着电梯井垂直跑上去,不多久时间便攀上了一千多米的高度。再往上去,通道就不是这样笔直的了,巫华天虽然探查到上面还有很大一段空间,但是这种类似于电梯井的设施却到此为止。上方这样便捷的竖井都是一段段的,彼此并不连通,与那些横向上错综复杂的廊道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如果不想直接动用武力蛮横的劈出一条路,入乡随俗的去走廊道,似乎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眼下情况不明,倒是不应该弄出太大的动静。 巫华天选了一个没有活尸游荡的廊道跳进去,将霍喆放到地上,“你认得这里吗?” 霍喆点点头, “来过,其实即使没来过也不必担心。这里的每一条廊道都彼此连通,只要一直一直往上方中部走,都不会脱出中央周边的范围之外。” 巫华天按照他的指引,疾风般掠过一条条走廊一个个房间。 这个基地庞大无比,原本应该有着各式各样的设施。但是阴气的销蚀能力太过强大,绝大多数物品早都已经渣都不剩,偶尔有材质特殊的东西有幸留下来一点儿存在过的痕迹,也都朽烂得不成样子。 巫华天从那些有限的遗存中分析,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基地,不如说是一座庞大的地底城市。城市中原本可能生活着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居民,唯有那么巨大的人口总量,才需要建造如此庞大的地下建筑。 在这样的地下遗迹中行走,与穿梭于平铺在地表上的城市相比,其实感觉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路上偶有遇见惊慌失措胡乱逃窜的活尸,也都被巫华天顺手消灭掉了。活尸当然不可能是地下城原本居民变的,他们甚至不能说曾经以人类的身份存在过。 越是接近中央,巫华天那种关于他们也许是被制造出来的感觉就越强烈。而且,四周虽然仍旧阴气沉沉,但是在无尽的阴气中,他却似是感觉到了阳气存在的迹象。 这种阳气不是混杂在阴气里的,而是以一种旋转汇聚的归纳感处于他们正在前进的方向上。硬要比较的话,有些像不断抽取阳气的天空之城与外界的关系。一方空间中阳极高度集聚,就使得除凝聚点外的其它地方自然而然阴气大盛。 难道说,地下基地里面阴气弥漫,并不是由于外部环境影响,而恰恰是那个持续聚阳的中央所造成的么。 巫华天想了想,又在霍喆的身上多加了几层防御,以他现在这副活死人的脆弱状态,如果贸然暴露在阳极附近,一定会受到巨大的伤害。 “吴先生,这里我没有来过了,我当年身体好些后,曾经想出去找战友们,可是走到这附近后,全身都疼得受不了,简直好像要被火烧着一样。我一开始以为这里存在着看不到的火焰,可是后来才知道,是我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巫华天鼓励他, “这次你不会再感到阳气带来的伤害了,你可以大胆的走上去,去看看这个地方的真相。” 两人走上一道长长的楼梯,楼梯顶部是一个洞开的金属门,门边上挂满了活尸的残肢断臂,就好像他们在不久之前,曾经从这里一窝蜂的夺路而逃,甚至挤掉了自己的肢体也没功夫管了一样。 “吴先生,事情有些不对,活尸们呢,他们为什么都逃走了?” “我想,是有什么令他们万分恐惧的东西,先我们一步来到了这里……” 巫华天与霍喆跨入椭圆金属门,触目所及,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空间中零落着成千上万个破碎的培养槽。玻璃碎片足足将地面覆盖了有两寸来厚,粘糊糊的培育液还没有完全干透,显然暴力破坏者并没有离去太久。 “没错了,这里就是不断培育活尸的地方,只是现在都被人粗鲁的砸了个粉碎。” 巫华天眼睛微眯,似是不经意的笑了笑。 霍喆想不明白, “这个地方的人为什么要培育活尸?只是为了让它们在基地里面游荡么。” 巫华天感知扫了一圈,带着霍喆顺着一个旋转楼梯往上方攀登,“我想,制造活尸……或者说类人身体的存在,也许只是一直在习惯性的进行重复动作而已。就好像——流水线一样,当然,它的本意应该并不是要生产活尸。” 活尸应该是阴气弥漫下的特定环境所造成的结果,然而它们的制造者显然并不关心它们被生产出来后的遭遇是怎样的。 霍喆心中震惊的同时,却又存有一丝盼望, “我的战友们,他们当年有没有找到过这个地方,他们是不是成功的逃出去了?” 巫华天没有回答,他望着眼中出现的奇异事物,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培育区域的上方,是一个同样极为广大的空间。空间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扭曲纠缠的无数管线与椭圆形的晶体,它们似是构成了一个庞大的体系,有着自己的法则与生命一样。 当然,现在这个体系也如同下面的培养槽们一样,都被一个强力存在给蛮横的破坏殆尽了。 然而管线晶球体系的中央,却还留存着一个东西,那是一只热气球样巨大的灰褐色球茎,被无数管线缠绕着歪倒在地上。 虽然看起来毫无生机,可是巫华天知道,它并没有彻底死去。球茎本身不是阳极点,但它确实在不断的抽取阳气凝聚,使得地下基地沦为鬼城的罪魁祸首,显然正是这个东西。 巫华天走上前一步,元灵小心的连接木气,细细感知那里面朦胧混沌的意识,忽然,他全身一震,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起来。 霍喆虽然与他相处不久,可是直觉的知道这种神情出现在这个人脸上肯定非常少见,“吴先生,你怎么了……” “不许动!” “喂,那边的那个丑八怪,原地蹲下,你想对吴大爷做什么?!” 霍喆猛一转头,就见两只巨大的狰狞野兽,从远处墙上一个扭曲撕裂的破口外跳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是灰蒙蒙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外面……” 霍喆三十年后终于重见天日,即使外面的风光看起来完全与美好沾不上边,他却仍然激动得浑身颤抖起来。 两只巨大的野兽对视一眼,俱都不知道这副诡异的情景是怎么回事。 巫华天重重的叹了口气,刚刚从球茎那里察知到的信息,令他的情绪极度不好,现在见到豹组中的两人平安无事,好歹稍稍纾解了他郁闷的心情,使他不至于太过低落。 “不要紧张,他不是敌人,萧魏,熊耳,很高兴看到你们都平安无事。” 大熊与豹子欢快的跑到巫华天身旁,绕着他磨蹭了两圈,眼中满是好奇的打量着霍喆与四周的一切。 “大爷,你来找我们啦?呵呵,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阿瑟说此处是一个主基地,要我们进来摧毁中央控制核心。可是我们一路上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遇到基地周边的层层守卫者。除了刚开始遇敌数量惊人外,越是接近基地,反倒越是一个怪物都没有看到。” 豹子看看地上一片狼藉的管线,不由猜测, “校长,是你消灭了外面的怪物,然后摧毁了这个基地吗?” 巫华天挨个抱抱他们暖呼呼毛茸茸的身体,摇头否认, “我也是刚到,并且不是从外部,而是自基地里面上来的。至于破坏这里的人,不出所料,应该是龙剑渊。” 两只动物恍然大悟,原来是长了爪子的绝世剑仙干的,怪不得破坏力如此惊人,他们后来一路上走得风平浪静,肯定是托了龙会长的福呐。 要说,自己一大帮人随机分布在这个世界的角角落落,他们两个能先是沾了剑仙的光,后又干脆直接遇到吴大爷,这运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巫华天简略把霍喆的身份告诉给了他们,熊耳与萧队长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萧魏想到那个收在身上的头颅,再看看霍喆枯朽脆弱的身体,对着熊耳摇了摇头。 现在还是不要告诉他,霍喆的样子完全无法使人忍心再给他施加任何一种打击了。 熊耳又是难过又是愤怒,狰狞狂躁的大吼一声,粉白凶戾的铠甲上身,通红着圆圆的熊眼,冲到那个大球茎跟前就是一顿狂拍。 随着球茎渐渐化为齑粉,巫华天感到那个残留在里面的意识渐渐淡去,又重新凝聚在远方,叹息中微微的闭上了双眼。 …… 兰斯洛特银戒光芒大涨,地水火风四种元素不要钱般疯狂的喷吐四周,七级奥法层层叠叠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犁地而出,将所有敢于接近他周围半径一千米范围内的死物活物通通气化了个干干净净。 路德维希目瞪口呆的看着本该只有外表是唯一优点的金毛傻小孩儿发飙,心中深深对于鹤岛的风水产生了巨大的疑忌。 那个黑糯米团子到底给这小孩儿吃什么了,怎么不知不觉间,他就变得这样恐怖了啊? 虽然还不到禁咒漫天飙的程度,但是七级奥法火山爆发一样喷得到处都是也很不正常啊好不好! “兰斯,快停下,你不要命了?这么下去你会魔力枯竭而死的。” 兰斯洛特先是小心翼翼的把路德维希放下,接着便自己一屁股瘫在地上,歪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兰斯……兰斯!” 暗夜男子挣扎着爬过去,抱住那个虚脱得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金发神子,疯狂的摇晃起来。 第221章 月界之主 “嗯?” 兰斯洛特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看到路德维希凶神恶煞般的摇晃着自己,不由委屈的嘟起了嘴,“……你干嘛呀,我很累了的,让我睡一会儿嘛~” 睡…… 路德维希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说出这番话的金毛笨蛋。 他该不会与这个笨蛋呆一起太久了,便也跟着被传染到笨蛋病菌了。对,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怎么连傻小孩是晕倒还是睡着都分不清楚,自己一个人像个傻瓜似的心急火燎得万分失态了呢。 幸亏这小子就是个绣花枕头,神经粗得堪比麦秆,不然他这回就丢脸丢大发了。 然而,也许鹤岛水土真的有问题,金毛法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明显被level up了。 “咦,路德维希你的脸色好白啊,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更不舒服啦?” 路大城主有些心虚, “你看错了,我一介血族本来就是苍白的,哪里可能会更白。” “不是啊,你真的看起来很不对劲,”兰斯洛特毫不放弃的刨根问底,“你瞒不了我的,从小时候起你什么脸色我没见过呀,这回确实很严重的样子。是不是背后的那个东西又开始折腾你了?我看看……” 金发青年说着,就扳住路德维希的肩膀要扒他衣服。 暗夜男子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只是这回不是吓的,而是恼羞成怒了。 啪的一声打开兰斯洛特的手,路德维希冷声一喝, “你不睡觉了?如果休息好了,就起来赶紧跑路,半径一公里并不是多远的距离,怪物们随时可能会再拥上来。” 兰斯洛特惴惴的哦了一声,咬牙忍着浑身的酸痛,颤手颤脚的爬起来,就要去扶路德维希。 虽然嘴上说得严厉,然而看到他这副筋疲力尽的样子,路德维希哪里会不心疼? 如果不是并未脱离险境,他绝对会想让傻小孩睡个够的。 “我可以自己走,不用你扶。” 路德维希再次拒绝了兰斯洛特的援手,勉强忍着眩晕感站直身体,然而这一次兰斯洛特却不那么听话了。 “不行,你不能自己走,我背你。” 暗夜男子红眸中闪过一丝感动, “不用了,你趁机恢复一下体力,我们要找到安全的地方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兰斯洛特执拗的死命摇头, “不,你背后的那个东西很厉害,它一直吸收你的力量,把你弄得连站立都很困难了。如果这个时候还加重你的身体负担,万一你撑不住怎么办?我不能让你变成那些怪物一样,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被那东西钉上的,我一定要对你负责。” 路德维希的心随着这番话语,一点点的冷了下去。 负责……只是负责么。 他用手遮住自己的红眸,无声的笑了。 真傻啊,真的,他竟然以为,兰斯洛特对他已经有所不同,弄了半天,还是一样。甚至,是更加生分了许多的亏欠、报恩,与责任感。 两个人之中,更傻的那个原来是自己啊,日日能够与小兰斯相见的愉快时光,使他产生了彼此间距离在不断缩短的错觉,以至于,自己产生了本不该有的奢望。 真是,蠢透了。 兰斯洛特直觉感到路德维希的情绪不对,然而他完全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于是还以为是养育着身体不舒服的缘故,眼巴巴的更加焦急起来。 “路德维希,我知道你讨厌我,甚至连我碰你你都不愿意忍受。当然,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了,洛特家族再也不能强迫你去做任何事。你不喜欢我触碰你,表现出来没问题的,我……我不在意,真的。但是眼下情况危急,有什么问题等我们安全之后再解决好吗?所以现在让我背你,我们赶紧逃跑。” 路德维希心中一股闷气上涌,只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暴躁情绪在心中翻腾不休。 什么叫他讨厌他,什么叫他连他的触碰都无法忍受?! 简直颠倒黑白,冤枉人也不是这么冤枉的。 红眼蝙蝠觉得,这一刻即使立时死了,也好过总是受金毛傻瓜的冤枉气! 他破罐子破摔的怒喝一声“滚!”,暴躁之下连两颗尖尖的牙齿都伸出来了。 “你滚,滚得越远越好,我养你那么多年都是被迫的,我教你那么多年都是竭力忍受,我从来都不甘心对你一个屁也不懂脑袋空空的大笨蛋献殷勤,我之前的一切一切都是伪装。现在我自由了,当然应该露出本来面目好好的折磨你一番,才能消解我一直以来的心头忿恨。” 兰斯洛特被吼得傻呆呆, “……所以,你才不让我演电影?之后也是,我想做什么事情,你都来搞破坏。甚至,你还跟我抢着教学生们西方魔法,几乎害我失业……你……你……呜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路大导演看到小金毛被自己欺负哭了,一种亲手打碎最宝贵之物的巨大痛楚伴着难以言喻的扭曲快感,紧紧攥住了他的心房。 本以为,自己那毁灭一切的倾向在成为黑月之主后,已经彻底消失了,却原来,他的阴暗面始终存在,之前只不过是被压抑住了而已。 果然,让他伤心,让他哭泣,是比什么都要无上的致命快感啊。 杀了他…… 吸尽他的鲜血…… 让他完完全全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再也不会分开! 嗜血渴望是那样的强烈,千多年来一直被他深心抵触的本能,在这一刻却充满了馥郁香甜的诱惑。 路德维希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然而他的灵魂却猛然间清醒了。 这不是自己。 那些想法,不是自己会拥有的。 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唤醒他的本能,想要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做下一生的憾事。而他刚刚差一点被它所呈,恰恰说明自己的力量流失得非常严重,已经有压制不住那个东西的趋势了。 不能再与小兰斯待在一起,万一自己失去理智进而伤害了他,这简直是比死更加无法承受的恐怖灾难。 紧紧抿起嘴唇,路德维希拼出最后一点力气,死命张开了巨大的蝠翼,稍一呼扇便飞天而起,带着一溜快得看不清的残影毫不犹豫投向了远方。 “路德维希!” 兰斯洛特哇哇大哭,拼命往那个方向追去。 …… 背后的东西抽取力量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千年血族只是多消耗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能量,就已经头昏眼花,迷迷茫茫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往什么地方飞了。 也许很久,也许仅仅一瞬之间,路德维希周身再也没有一丝力气,蝠翼消失,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呵呵,欢迎您,尊贵的千年血族。您看,何必挣扎逃离呢,乖乖顺从自己的意志不就行了?现在,您还不是重又回到了这里。” 路德维希勉力睁开黯淡的血眸,对着眼前朦朦胧胧的一切冷笑,“什么我的意志,这根本就是你的意志,亚瑟。” 一个人影优雅的俯下身,用无重量的手指轻轻触碰了千年血族冰凉虚弱的脸庞,“您真是让我吃惊,已经成为黑月之主的您,总体力量似乎太少了些。当然,我并不是在抱怨您吝于对我实行帮助,因为那其实根本由不得您。我只是好奇,您是不是截断了您自身与黑月空间的联系,只以本体力量对抗我的吸魔虫呢?要知道,我原本期望从您那里得到的能量值,要比现在高得多。” 路德维希即使早猜到了他的目的,此时也仍然怒意横生,“想攫取黑月的力量?做梦!” 黑月里面有他的城堡,他的子民,他如何会被这个卑鄙的家伙得逞。 朦胧的人影笑了笑, “您真是认不清形势,黑月并非一个独立的世界,她只能依附于表世界存在。现在黑月之主来到了这里,她自然转而变成了依附于神域的空间,受制于神域的法则。说是不想那里面庞大的能量为我所用?呵呵,您有些狂妄了呢,亲爱的路德维希,不要再垂死挣扎,请选择尊荣的死去。” 无心之语犹如惊雷闪电,划过脑海。 千年血族酒红色的瞳仁微眯,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感谢你提醒了我,亚瑟。我成为一界之主的时间毕竟太短,竟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真是对不起黑月,也同样对不起先生。” 他静静飘浮起来,身后出现了一轮黑色的圆月,内中一泓清荡浩瀚的湖水上下,两座不同风格的巨大城池彼此映照。 亚瑟有些呆愣, “您这是在干什么呢,无望之下以至于主动献上黑月世界了么。” 路德维希血眸通透,内中蕴含着无穷冷寂, “对我与我的世界起贪婪之心,对我养的小孩儿作下不可饶恕的恶事。亚瑟,兰斯不适合手染的鲜血,就由我来让其奔涌,看轻黑月,看轻我的先生,是你犯下的最大错误。” 黑月早已不是需要依附于谁才能存在的世界,拥有阴阳灵眼体系的她,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即使连他这个年轻的界主也无法预测。 镜湖上下,双灵眼城池暴风般喷出浓稠有如实质的阴阳元气,高速能量粒子活动与冥冥中的气机交感,瞬间自动自发排列而出天地间最为威力无边的纯杀之阵。 鹤岛上空的天殒无极杀阵给路德维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此对敌之时不自觉间受到巫族秘法影响,将这浩然至大的主杀之阵用巫华天亲手为他设立的双灵眼展示了出来。 巨大的球茎,又广又深的主基地,密密麻麻围拢在侧的怪物们,全部在黑白两气凶横的翻搅下灰飞烟灭。 一切平静下来后,路德维希清楚听到,自己背后传来什么东西碎裂掉落的清脆响声。 释然闭上双眼,脱力向后倒去。 然而他并没有摔在灰蒙蒙的齑粉沙砾地面上,充满青春活力的胸膛迎上来,一双曲线优美的手臂环过来,将他紧紧搂在了坚实的怀里。 第222章 背负承诺 路德维希淡淡的笑了, “……看不出来,你现在身上还是挺有料的么,鹤岛饮食真的不错……” 兰斯洛特俊俏的一张脸糊成了花猫状,抽抽噎噎的大声斥责着他的冷血无义与残酷无情。 路德维希暮然发现,傻小孩儿即使是非常生气的时候,对他也仍然说不出比“你坏”更严重的脏话,而且那磕磕巴巴的叫骂声竟然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背我走,小兰斯,我一步都不想自己迈了。” 兰斯洛特用路德维希的肩膀擦了擦鼻涕, “你肯让我背了?” 路德维希放松的闭上了眼睛, “嗯,背得平稳些,舒服些,你小时候我背你,你长大后你背我。” 金发青年被绕得有些头晕,但是中心思想还是很明确的了解了。于是,他坚定点点金灿灿的脑袋,“我背你,路德维希,我已经长大了,从今以后,我都会一直一直的背着你,一辈子都不放下你。所以,你再也别想一个人飞走,把我独自扔在原地。” 路德维希浑身一震,慢慢的,嘴角扯开一个意味不明的险恶微笑,“……这话,我记住了,你再想后悔,也是绝对不可能!” 金毛笨蛋湖光潋滟的瞪了他一眼, “才不会呢。路德维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二百五,脑子转筋的笨坏蛋,我才不和你一样。你知道,我一向说到做到,最是信守承诺了。所以,我说了会背你一辈子,那就一定会永永远远背你下去。” 除非,你不让我背了。 一切就和从前一样,只要你不先推开我的双手,我就怎么都不会离你而去。 路德维希冰冷的胸口涨得一阵疼痛,那灼热的感觉,就像奔涌的岩浆,心脏因为强烈的情感冲击简直像要重新跳动起来一样。 这不是错觉,如果满溢的情感可以使他的心获得这种感觉,那么,就请一直这样下去,永远都不要让这血脉奔腾的洪流冷寂下来。 兰斯洛特再度背起路德维希,一步步往外走,即使在一片广袤的沙砾废墟中艰难前进,眼中仍然无有一丝动摇。 路德维希看看他,有些不放心, “……小兰斯,你的表哥他……” “他死了吗?” 千年血族沉默了一下, “也许不是全部,但即便如此……” 亚瑟…… 兰斯洛特甩甩头,那个自始至终都不知面目的人,曾经是他的血脉亲人,然而即使在亚瑟没有抛弃血脉之前,他们间的联系也不过仅仅薄得像纸一样。 那种联系,与养育者的重要性,是根本不可相提并论的。 “路德维希,你是我的家人,先生是我的家人,黑团团是我的家人……还有阿瑟,他现在才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兄弟,这里面,唯独没有亚瑟。你也好,先生也好,都不要顾虑太多,你们依照自己的判断行事,不论结果怎样,我都始终支持自己的家人。” 路德维希一下子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瘫在自己的金毛小傻瓜背上,舒服得简直就要马上睡着。忽然,有些奇怪傻小孩刚刚提到的事情,“你说到先生了?之前不是无论你怎么呼唤,先生都听不到的么。” 金毛法师呵呵的笑了, “先生稍早些也进来这里啦,只是我们之前一直在逃命,我都没时间跟你讲的。先生说,阿瑟在布置任务,让大家挨个把净是怪物的坏基地消灭掉。我们现在也算完成了一个任务,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然后用光脑与他们吹一下牛皮哈。要知道,咱们可是仅次于剑仙哥哥,第二波独立完成任务的人呐。” …… 矮坡背后,狼腰急得直想跳脚,要不是萧总领时不时冷冷的瞥他一眼,他恐怕早忍不住冲出去了。 因为光脑与敌方网络连通,他们此时再不用睁眼瞎一样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上乱转。全息成像地图很是清晰的标明了他们所在的位置、主基地以及周边警卫分布的情况。 现在,是他们进攻的时刻了。 “还没想好对策吗?龙掌门也就算了,可是居然连小金毛他们都干掉了一个基地。你看他刚刚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鼻子都快翘到头顶上了,你难道都不着急?” 萧总领看白痴一样斜睨着他, “基地是兰斯洛特摧毁的?他身边可是跟着路导呢。心急有什么用,你若是有路导的本事,大可以直接冲上去硬拼,我才懒得拦你。” 狼腰脸皮有些发红, “他是城主,我还是狼王呢,我的族群虽说是寄居在他的城堡里面,平时也仰赖他给发发工资啥的。可是我们狼人在武力上绝对不会不如吸血鬼,就算他是比较厉害的吸血鬼,可是我们也不能差得太多啊。” 萧总领明白了,敢情这是历史上向来不睦的两个种族间那种别劲儿情绪在作祟。 这种想法虽然有些幼稚,但到底是人之常情。 在自己来说,何尝不是这样?吴华不去说他,龙剑渊比不上,活了千年的老蝙蝠也不如,但是剩下的几队人马可都是自己手底下的兵啊,如果到最后反倒是他一无所获,这面子上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 萧总领有了危机感,大脑神经元高速运转,那超强魔酸脑汁搅动得都快要起火冒烟了。 “阿瑟可以使我们的光脑起到身份牌的作用,在外围区域不会遭到怪物攻击,然而基地的防御系统是有权限判定层级的。如果不是如厘兔他们那样刚好截获了一个控制终端,仅仅连通在网络中,无法使我们获得进入中心区的权限。也就是说,冒然进入,即使有光脑在,我们还是会遭到攻击。” 而一旦被可以接收基地指示、并且能力高很多的基地守卫级怪物缠上,即使个人武力极端突出的路德维希他们,也还是面临了泥沼般的苦战。硬闯这条路是怎么都行不通的。 不过,如果不是他们本身硬闯的话…… 萧总领目光一闪,狼腰已经直觉的兴奋起来,他知道,这满肚子坏水的阴险家伙有主意了。 “朗啊,我听说,狼人与吸血鬼在某方面的能力都差不多,似乎你们都很擅长通过撕咬对方,来完成一种血脉转化与位阶控制,对。” “啊?” “而且,我还听说,吴华其实很善待你们的,虽然不是豹组那样的盔甲,可是他也亲手做了好东西来武装你们,对。” “啊?” “所以,你要维护狼王在血族面前的威信,这时候就一定会拼尽全力为我卖命,毫无保留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对。” “靠啊,你都是从什么地方听谁说的乱七八糟小道消息啊?再者,‘对对的,我怎么觉得这样瘆得慌,拜托你别cos狼外婆了好不……” …… 因为狼一的光脑伪装成了有翼实验体终端,所以他们一行六人畅通无阻的走进防卫圈,直到距离基地十公里的时候才被权限限制着停了下来。 这就使得他们变成了非战斗状态下,距离自己主基地最近的一方人马。 “所以,我们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明显的优势,抢先完成任务,不能因为我们平民老百姓占大多数,而被其它队伍给看扁了。” 五只大尾巴狼口水涟涟的,盯了严肃着一张小脸做战前动员的厘兔傻笑,将本来斗志昂扬的小兔子一下子打击得连耳朵都垂下去了。 “……算了,当我没说,这又不是在搞军事演习,我争啥呀……哎,你们听好啦,一会儿乖乖跟在我身后,敌人能消灭就消灭,如果觉得打不过有压力,我们就退回来再想办法,知道吗?” 五只大尾巴狼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小兔乖乖,你要对我们有信心啊,我们可是狼王选出来的护卫队,单对单也许不及我们王,但是一拥而上的话,他绝对是要亮肚皮的。再说,战斗就是我们的天赋啊,与是不是军人真的没有关系啦。” 厘兔一想也是,重重点头, “好,我信你们。现在,最后一次检查武器弹药,十公里距离很短,不要有所保留,将所有子弹与电枪里的能量统统打光,争取在奔袭区间内形成火力覆盖,阻断一切有可能干扰我们冲锋的因素。我们一举冲进去,以最快的速度突进基地,直奔中央控制系统将其摧毁,明白了吗?” “明白!” “打!” 震天枪声响起,超广范围高爆弹带着环状的火红爆破波,与紫黑色的粗大电弧交叉在一起,铺天盖地轰轰轰的碾压过去,在他们行进的方向上开劈出一道笔直纵深的火力隔离带。 兔子与狼充分发挥自己的种族优势,带着阵阵急速涌动而起的狂风,从火力隔离带中间狂奔而去,只在视界中留下一串串惊雷闪电般的残影。 奔跑,奔跑,在中央防御圈守卫者反应过来前,一定要突袭进去。 速度就是一切,速度就是胜利! 五公里……三公里……一公里…… 主基地的地表部分清楚出现在眼前,厘兔身上雪白的盔甲大放光华,速度立刻又提升了一倍,使他简直如同一朵白云般掠光前进。 “小兔兔,上!” 狼人们四爪底部腾起金色的符文,庚金凶横肃杀之气大盛。他们结成一个锋锐的阵势,根据光脑的指示,护着厘兔轰啦啦撞破基地建筑十多米厚的墙壁,正正冲到了被晶体管线簇拥于半空中,密密缠绕的中央球茎之前。 “到达指定位置,摧毁它。” 蝶翼锋刃与金电狼爪齐挥,球茎中的朦胧人影知道大势已去,纵有千般手段,在绝对的速度下也是来不及了,无奈,只好黯然离去。 晶体管线四散断裂,球茎发出一种类似临死悲鸣般的崩溃之音,以不可遏制之势颓然倾倒下来。 就在他们眼看便能彻底摧毁它的时候,光脑中传来阿瑟无情的声音,“第三名,萧总领与狼腰,恭喜你们。” “什么?!” “不是——” “怎么可能!” “晕死啦,王他们究竟是咋办到的哩,怎么可能比我们快呐。” “小兔兔,小兔兔你要想开呀,这是不可抗力……不是,这一定是阴谋诡计,你不要伤心,你其实已经干得非常非常出色啦!” 厘兔嘟着嘴,小脸皱成了包子样儿,那真是万分万分的不甘心呀。 第223章 父兄挚爱 萧总领躺在地上,浑身皮肤是几近透明的粉红色,看起来就像新生的小动物般可爱。 “布什丝了拔(不是死了)……” 狼腰一张嘴肿得老高,连滚带爬的窜到萧总领身旁,抖着手往他的颈动脉探去。 “嘶……疼……” 萧总领艰难的皱起眉,万分不满狼腰毛手毛脚对于自己幼嫩肌肤的摧残,“赶紧把手拿开,你没看到这都是新长出来的么,碰什么碰。” 狼腰松了口气,努力运动自己的舌头, “你……又用爆体战术,汁水四溅了?” 萧总领觉得那四个字极为别扭,但是他正忙于体会重伤之下身体的新生进程,想要研究一下吴华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于是便也没时间计较狼腰的措辞问题。 “中央球茎很显然是植物的一种,我本来对于酸性腐蚀的效果不大有把握,但是实践之后发现,我的身体除了具有变异魔酸特性之外,似乎还带了些别的成分,以至于沾染上球茎之后,竟然使它燃烧起来了。” 狼腰疑惑的动动鼻子,又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超氟离子微粒,“没有什么烧焦味道啊,你这高温强酸把一切东西都电负氟化了,消灭得还真干净。” 萧总领笑笑,静静凝望房顶整个被气化后,所露出来的广袤天空,“如果这个世界不是灰蒙蒙的,我想,现在的景致一定很不错。” 泉水叮咚声在远处响起,萧总领示意狼腰过去服务。 狼腰不甘不愿的跳过残垣断壁,帮他把光脑和背包从远处的沙砾堆中挖出来,“你还知道把东西留在外面啊,早晚有哪天你会忘记这个事情,然后就只能在战斗后裸奔,嘿嘿。” 接通光脑通讯,球屏上立刻显现出萧队长的面容, “咦,朗,怎么是你?” 狼腰没好气的呲起肿胀的大嘴, “这不是在替你尽孝呢么。” 萧队长一见他的态度,就知道他们两人都平安无事,于是放心的笑了,“你们干得真棒,厘兔就差三十秒便能得到季军,现在不甘心自己输了,于是拼命骚扰我,让我来问问你们是怎么干的呢。” 狼腰想到了自己的痛苦经历,简直就要热泪盈眶, “……你爸他整个儿一恶魔啊。” 正要诉苦,就听到萧总领的怒喝, “把光脑拿给我!” 狼腰磨蹭过去,为免他手上新生的皮肤感到疼痛,便把光脑替他端在眼前。 萧队长看到自己老爸那副粉红可爱的样子,豹瞳一竖,在心痒难忍的同时,也实实在在的唬了一跳,“爸,你怎么了这是?” “没事,吴华弄的。 在燕京地下的时候,我猜他因为懒,所以便就近用火的力量帮我……加强了一下身体,所以,我战斗后才会有些发红。” 他之前潜入基地摧毁球茎时,球茎中那人自然不会乖乖束手待毙,无数管线荆棘向他狂捅而来,戳穿他的身体,以及之后的魔酸全力爆发,都使他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然而他果然不会轻易死去,吴华的手段使他宛如有了再生之力。于温暖灼热的感觉中,他的身体不断新生,等粉红全部退去后,他就又会生龙活虎起来。 萧队长恍然,原来校长也帮了自家爸爸啊,怪不得他与狼腰两个人就能摧毁一个主基地呢。 狼腰对这番掩饰之词嗤之以鼻,萧总领看到了儿子心情正好,此时便也不去理他。 “爸,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能说说吗?”萧队长帮自己队员打听内幕。 萧总领很是轻描淡写, “不过就是简单的声东击西而已,朗作为诱饵引开守备力量,我秘密潜入进来消灭球茎。” 简单?! 狼腰大叫, “你对我的牙做了那种事情,什么叫简单啊,你这无证黑牙医!” 萧总领白他一眼, “只是抽取了些牙囊中的狼毒而已,不然靠你自己扑上去咬,多久才能控制那么多怪物?” 一提起控制,狼腰就更加悲愤起来, “你的主意根本不行,它们完全都不听话!什么狼毒魔酸迷幻剂的复合配方生物神经系统诱导气雾,你所谓的纠结一大批新狼人进攻基地计划,其实根本就是不人道的大规模生化战争。它们都疯了,连最低级的狼人都比它们理智冷静,我……我带着它们进攻基地?简直是笑话。它们唯一干成的事情就是乱成一锅粥。” 萧总领想起远远瞄到的那幕千军万马浓烟滚滚场面,满意的点点头,“数量够多的时候,混乱也是一种足以左右战争形势的决定性力量。不要有怨言,结果是好的,你还在意过程作什么。” 毒气战? 萧队长冷汗滚滚而下,赶紧关掉了光脑通讯。幸亏这是在异世界,而且狼腰是自己人,不然,自己老爹一定会成为战犯,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萧总领充盈着火能的身体恢复速度极快,不多久他的皮肤就退成了正常颜色。 狼腰服侍他穿上衣服,忽然低声询问, “基地中央控制系统,就是将我们的前辈变成怪物的罪魁祸首吗?” 萧总领想起球茎中的那个人影,有些迟疑的点点头, “可以这么说。我觉得,中央系统捕捉外来生物改造成怪物的行为,更像是一种既有程式引导下的惯性生产。包括防御圈、权限、基地网络,还有中央控制室下面的培养皿,都是一样的道理。然而,球茎中的人影,他并不是这样。” 狼腰咬牙, “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批量制造狼人技术的发明者。” 萧总领深深的看他一眼, “你消灭了他很重要的一部分,你的手下也消灭了一部分,他的毁灭由你们亲手达成,你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狼腰挠挠头,咧开仍然肿胀疼痛的嘴,嘿嘿的笑了。 …… 两个冷峻的男子彼此相望,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相对的姿态,就好像一个人在照镜子似的。 其中一个男子缓缓抬起手掌,轻轻抚摸对面之人的脸庞,“你是我?” 对面之人平静凝视, “我是你,与你分享相同的血脉印记。” 抬手之人影像忽然有些虚化, “你不是我,我是我,你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骗子。” 对面之人眼露痛楚, “可是,你已经遗忘了自己的身姿容貌,唯有在与我相对时,你才重又凝集起了切实的影像。” 虚化之人怒喝, “你胡说!我的姿态是无敌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在神域中,这种姿态才是终极的体现,我因为这样的身体,甚至使吴华都奈何不得。这就是进化的明证。” 对面之人怜悯的摇头, “你错了。神之门的作用使你不可见于表世界,抛弃血脉的炼制使你斩断与表世界的一切夙缘,然而,你的身体为什么不可见于神域?” 虚化之人有些呆愣, “……在这里,我应该显现身体吗?” 对面之人叹息, “你是有实体的,神域中其他人都是有实体的,亚瑟,你走了歧途,所以才与众人不同。” 虚化之人死死抓住了阿瑟的脖子, “你说谎!那些怪物才不是神人,你们有形体,因为你们是低级的表世界人类。神人应该与我一样,都是这种形态。你是嫉妒?一定是的。你嫉妒我比你走得远,嫉妒我比你更深的触摸到了神域的真相,嫉妒我青出于蓝,所以,你才这样否定我的一切,不遗余力的打压我,就像以前一样!” 阿瑟抚摸着他虚化的手,充满爱怜, “我爱你,尽管那也许仅仅是继承自你父亲灵魂中的错觉,但是,我毫无疑问,切实的爱着你。我看到你走了歧途,就像你父亲过去一样,不同的是,他在最后时刻醒悟了,而你,还没有。亚瑟,作为最优秀的炼金术师,你应该有认清真相的勇气,看看,这个地方的神人,他们其实就是培养皿中的行尸走肉而已,那些徘徊在地下的活尸,他们才是神人,是神域真正的主人。” 亚瑟笑了,像在嘲讽他的无知, “我不否认,那些制造出来的身体在过去的某段时间,是用来派过那个用场。但是,神人们显然已经抛弃了这种落后的生存方式,他们早已摆脱了有形的**,以这种无敌的姿态存在于真神身边,与神永远同在。” 阿瑟皱眉, “然后,真神就吸取这些**的阳气,作为维持生机的养料?看看那些活尸的下场,他们就是被吃剩下的残羹冷炙,你的神人们要有多么的无私,才能容忍这种食用行为。” 亚瑟浑身一震, “……你不要歪曲事实,我说了,神人们在真神身边,得享永恒安乐。那些制造出来的身体……只是不愿浪费,在进行一种废物利用罢了。” 阿瑟屈指敲击虚化之人身后的巨大球茎, “你的真神就长成这副样子?” 亚瑟有些恼怒的抓住他的手, “不要无礼。这是真神的分身,帮助真神掌握神域。” 阿瑟眼露好奇, “那它的本体在什么地方,它又是如何让神人们永享安乐的?你确定,它真的拥有意识吗?” 亚瑟周身的气息一下子险恶起来, “……你什么意思。” 阿瑟冷漠的牵动嘴角, “我只是很疑惑它的绅士风度罢了。你知道,它的守卫者也好,它自身也好,在面对外敌入侵时,全都表现得死板而又僵化,除了基本的既定程式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应变能力。我想,就连地球上那么落后的军事防御系统都要比它聪明得多。” 亚瑟怒火熊熊, “我会让你知道真神的厉害,不要以为你懂得用与神域同源的玩意儿耍些小聪明,就能够在真神面前放肆。” 阿瑟靠过去,紧紧拥抱住亚瑟探出球茎的上半身,在他耳边清冷低语,“我亲爱的孩子、兄弟,你钻在牛角尖里不愿出来,我就打破牛角,用真相来逼迫你。我们一同看看真神的本体,追寻它的源头,这才是炼金术师该有的素质。即使……你会因此而怨恨我,即使……我将不得不伤害你,我都必须要这样做。这,是你父亲的希望,也同样是我爱你的表现——使我们的被爱者清醒死去。” 第224章 撕裂亚瑟 “我不会让你杀死我的,”亚瑟同样亲密的搂抱住了阿瑟,“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实现谁的愿望,我都不会让你得逞。我的生命,我的成就,我的追求,只属于我自己,他不能夺走,你——也同样不能。” 球茎上生出无数粗长尖锐的藤蔓,那锯齿般狰狞丑恶的荆棘狠狠刺穿了阿瑟的身体,探到他躯壳的内部不断汲取生机。 阿瑟没有挣扎,他一动不动的承受这一切致命伤害,神情在一瞬间有些迷茫,“被所爱之人伤害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疼痛。本以为我不会动摇,不会迷惘,然而事到临头,才发现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决断。这大概就是在表明,我与你之间的差距,我不是你这样无情。告诉我,亚瑟,亲手杀死我,你痛苦吗?” 亚瑟的身体猛然间凝实起来,他似乎从未有过如此鲜明生动的时候,那真实绚丽的色彩,深深的烙印进了阿瑟涣散的瞳孔之中。 “痛?怎么会不痛。我从婴儿时就一直在凝望着你的背影,你是那么的高大,那么的执着,那么的充满智慧,那么热烈追寻着心中所向,你从来,都是我的神明,是我崇拜和敬仰的一切。我想得到你的称赞,我想你用骄傲的目光注视我,我想变成像你一样的人。” 亚瑟眼角不经意间滑下一滴小小的泪, “可是,你除了否定,就是否定。所有人都说我是天才,所有人都仰慕着我的智慧,同时又恐惧着我的能力。但,只有你,我唯一在意的人,我唯一想获得爱与评价的父亲,却直到最后,也仍然在否定我的努力。甚至,不惜用生命来给我盖棺定论。” 他哀伤的捧起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颤抖着嘴唇,印上一吻,“……现在,你逼迫我到这种地步,却又来问我是否痛苦。你太残忍了,为什么要我成为杀死你的人?为什么我的追求要背负你的鲜血?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理解支持我?为什么你不认同我……我到底是你的儿子,还是你的仇敌?最后的最后,你……就不能肯定我的成绩,说一声,‘嘿,亚瑟小子,你干得不错么……” 阿瑟无声的笑了, “嘿,亚瑟小子,你其实还是个不错的家伙,即使你干得不怎么样。”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那样干了,在之前怎么都不甘愿做的事情,这回也可以毫无心理障碍的实行了。亚瑟,在他的深心之中,果然阿尔方索才是最重要的,也许不是全部的亚瑟都这么想,但至少眼前的亚瑟是真诚的爱着阿尔方索的。 那么,就这么做,接纳儿子这部分深爱着父亲的神魂,应该不会让自己有多么不愉快。这算是,他最后的温柔,温柔过后,剩下的那些将不再是他认同的亚瑟,除眼前之外的其余部分会是怎样的下场,他将再没有去表示多余关心的意愿。 “来,会哭泣会亲吻我的亚瑟,到我这里来。我会实现你的心愿,让你与你深爱的父亲,永远相伴在一起。” 阿瑟被刺穿的身体发出轻轻的爆响,蛛网裂纹遍布在了他白瓷般细密清冷的肌肤上。 从他身下的暗影中,一个接一个的阿瑟走了出来,他们温柔的伸出手去,抓住了紧紧抱住坏损阿瑟的亚瑟。他们手上腾起了灵魂震荡的光波,无形力场好似强力的炼金工具般,毫不犹疑的撕拽着亚瑟凝实起来的灵魂。 『不——』 亚瑟的灵魂痛苦嚎叫了一声,本能的想要虚化躲入球茎,退避到远方。然而他这回却无法像前几次那么顺利,与阿瑟的互动,使他充分凝结起来,这已经足以让阿瑟们抓住他们想要的那一部分了。 亚瑟的灵魂还想要挣扎,他操纵扭曲纠结的藤蔓疯狂向阿瑟们抽来,期望把他们也如同第一个阿瑟那样捅穿。可阿瑟们身上腾起紫黑色的电弧与橙黄色的粒子光束,伴着数百个圆月般回旋的真空斩,呼啦啦间就占据了整个广大的中央控制间。 毁灭的彩光无处不在,它们干净利落的收割一切,管线、晶体、巨大的球茎,都在这简直铺天盖地的攻击中呻吟、颤抖,直至毁灭。 亚瑟的灵体无法虚化,死亡如此近距离的触摸到了他的神魂,使他终于不可遏制的恐慌咆哮起来。 他尖锐的嚎叫着,拼命对抗几个阿瑟的紧抓不放,在他疯狂挣扎所爆起的灵火弘光中,一声幻觉般的撕裂声乍然响起。他脱身出来,好像一下子轻松了起来,自觉此时的存在比以往都要更加明澈、矫健、迅捷。 有什么东西,永远的离他而去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些东西使他迟钝,尽是些渣滓冗余,早就应该被废弃扔掉。 亚瑟退到将死球茎的深处,冷冷望着外面抓着什么东西的阿瑟,心中无悲无喜,毫不在意。 他要,就让他拿去好了,真是个傻瓜。 以为毁灭分身球茎便可以打击神域,甚至挑战真神的权威? 也许失去这些提供阳气的基地是有点儿小麻烦,但是原本他就对于这种低效率的历史遗留作法不以为然。用基因培育出来的**作为养料?真是老掉牙的手段。 过去的神人们,本领也不过如此。 现在他来了,就不应该再关心那些鸡肋。他才是唯一有资格奉养真神的神人,老古董们就是一群垃圾、渣滓,像是刚刚灵体中的那些部分一样,都应该被毫不犹疑的抛弃掉,才可能达成最为科学有效的结果。 他无感情的退出球茎,于远方凝结形体,冷冰冰的看着身周的一切,无悲无喜。 …… 阿瑟们爱怜的摸摸手中的美丽光质,像在品尝最为美味的珍馐佳肴般,把它们一小点儿一小点儿的往口中送去。 良久之后,他们依靠在基地的残垣断壁中,放松惬意的打着瞌睡,冷峻的容颜看上去,竟然有些天真可爱起来。 巫华天在心中询问, 『阿瑟,你还好吗?我感觉你的一个身体好像坏了,能自己修好吗?』 碎裂阿瑟懒洋洋的摸摸自己碎纹瓷般的脸颊, 『……大人,我不想自己修,你帮我。』 巫华天稍一思考,就明白阿瑟的心思了。他是阿瑟的创造者,孩子在外面受伤了,自然要赖着父母帮忙裹伤口,不然显得多没人疼啊。 『好,那阿瑟先休息一下,等我们回家后,我就给你修理身体。对了,亚瑟怎么样了,你是如何处理的?』 阿瑟幸福满足的揉揉肚子, 『我吃饱了,剩下的一些瓜子皮,大人你看着办。』 巫华天囧着脸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也就这么一遭,阿瑟的人生好歹也要有过一次乱吃东西的经历才算圆满。他以后不会养成口味怪异的坏习惯,一定不会的。 …… 紧接着,豹组以鹰眼毒蜂为首的七名队员,也把剩下的一个主基地摧毁掉了。 要说,他们这一队人马还真没什么新鲜事儿可显摆的,他们幸运的分布在距离彼此不远的荒原上,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聚齐在一起。 因为人人都有巫华天出品的盔甲,虽然样子很囧,但战斗力真是不可小视,而且他们都是正规军,七人天上地下行动配合无间,身陷神域这么长时间中,就属他们最是条理分明、有惊无险。如果不是荒原中没有饮水食物,又分不清地形方位,他们就这么一直坚持下去可能都是没有问题的。 在光脑可以使用之后,他们最大的障碍一去,就更加有恃无恐了。武力上占优势,又有阿瑟的情报支援,他们在找到自己附近的基地后,直接就是平稳向前推进,实打实一步步突入进攻,没什么意外的完成了任务。 萧队长听完他们的汇报后,深深的叹了口气。情报真是太重要了,如果不是阿瑟侵入了敌方网络,自己人瞎子一样在这个世界中乱窜,即使能比先辈们支持更久些,可最终大概也会落得与他们相同的下场。 生存都不可能的情况下,更何况消灭敌人,像现在这样形势一片大好呢? 不过,鹰眼他们居然是最后一名呀,真是……这该不会间接证明了正面进攻不如歪门邪道有效。 熊耳捅捅他, “想什么呢,你看我们两个是不是一无所获啊?要不要跟吴大爷说说给遮掩下……或是干脆直接找龙掌门商量,把咋俩并入他那一队,将冠军的光芒分一些出来遮丑?” 萧队长脸黑了, “别跟个小孩子似的,敢耍小聪明,当心我爸收拾死你。” 接着转头跟巫华天说起正事, “校长,光脑中显示,所有主基地都被摧毁干净了,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巫华天眼望远方,感知无尽延伸开去, “……那个真神的本体,应该会出现了。还有,龙剑渊到哪里去了,他的光脑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应呢?” 遥远彼方,一声雄壮的龙吟,隆隆响起。 第225章 龙啸九天 所有的分身球茎皆被毁去,真神的意识终于清醒起来。 六座基地围拢的正中央,那万里方圆的广大地面,整个簌簌发抖起来。 灰蒙蒙的荒原上,了无生机,然而就是这看起来早已完全死去的大地之下,却发出了生物似的阵阵悲鸣。 苍茫荒凉的地面开裂,无数深深沟壑密如蛛网,顷刻间遍布在原本平坦的大地上。然后,数以亿万吨的地表沙土岩层,整个的塌陷了下去。 轰然巨响之中,腾起的烟尘遮蔽了所有可见的空间。 天崩地裂,不外如是。 在灰雾弥漫的世界中,忽然,绿莹莹的宝光自一点亮起,接着,洪流般汹涌的充斥了整个天地。 无限蓬勃力量带着欢喜雀跃的生机,和煦覆盖了塌落下去的广大地陷。生命的光点形成一丝丝一缕缕的透明植物触须,它们随风飘扬的姿态,是那么的晶莹可爱。 丝缕织就巨大的球形植物体系,像是一座奇异的森林,满满的充斥在万里方圆的地陷深坑之中。 “这,是神明?” 巫华天点点头, “可以这么说,他在一方天地中,的确说得上是掌握世界的至高存在,然而,眼前的这个……” 熊耳急得抓耳挠腮, “吴大爷你别有话说一半啊,到底他怎么了?” 巫华天回忆起在将死球茎中探查到的讯息,心下沉重,本以为在神域中,可以找到木灵,但这个木灵的情形却有些麻烦。 “你们留在这里,不许进入这个巨大的植物里面,也告诉其他人,都不要动。我去看看,处理好之后我们就回家去。” 萧队长他们虽然很是好奇巨大植株中到底有些什么东西,但他们都是知道轻重的人,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而给巫华天制造负担。因此尽管个个心痒难忍,也还都是乖乖点头保证不会踏入一步。 巫华天坐着巫鼎,引木气环绕身周,飞入晶莹丝缕触须之内。 柔软细密的丝缕扫在他的脸上、身旁,不自觉间给人以生命勃发的喜悦。然而当巫华天元灵试图接触到它们更深层的意识时,却发现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当初顺着球茎探查过去,所得到的结果一样。 他是木灵吗?如果是,为什么会虽生犹死,如果不是,那么这亚瑟的真神,又是何方神圣。 …… “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 龙剑渊浑身剑气勃发,凛冽杀意直指对面之人。 那人俊美的脸庞冷汗淋淋,然而苍白的嘴唇却紧紧抿起,眼露不屑。 他身旁的人一个箭步窜上来,将他扯到宽广的背后护住,“龙……龙先生,有话好说,您不要生气,克劳德心地不坏,真的。我想,他一定是被人欺骗了,所以才……” 克劳德甩动没有骨头似的手臂,阻止了迈克尔为他求情的话语,眼神之中,甚至透着浓浓的失望,“我的哥哥,就是这个人,把我弄成了如此可憎的形貌,你居然还哀声恳求他?何其窝囊!我以为,我的兄长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骑士,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然而你现在的表现,太令我失望了。” 迈克尔心中一阵难受, “克劳德,我……你在龙先生的神殿里弄出那种事情,龙先生当然会不高兴。手臂虽然这样了,但他那已经是很宽宏的放过了你。克劳德,你应该有尊重强者的胸怀,既然敢于向强者挑战,那就要有接受失败后果的觉悟。” 龙剑渊眉头一皱, “我不是那个王,你们搞错了。” 迈克尔一愣,有些糊涂, “呃,龙先生,虽然外表天差地别,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真的非常相似。难道是我搞错了么,啊,实在太抱歉了。” 克劳德冷冷一哂, “就算我的手不关他事,但他在神域中犯下的罪过还少吗?他这一路上摧毁过基地,杀死过无数保卫者,现在为了进入这里,站在我们面前,又伤害了多少新生的幼枝藤干,毁灭了多少无辜的生命?他比我们高贵在哪里?他还不是做着与我们在无尽神殿中做过的同样之事?” 龙剑渊重重一拂广袖, “我不知道你们在那个王的世界中都干了些什么,但我如今的行事绝不会与你们相似。我们本只是要回到地球,然而却被迫失陷于这个险恶的地方。基地抓取外来者,杀死他们,用他们头颅中残存的记忆制造为己所用的怪物。现在,加害者对被加害者说,你犯了罪孽,因为你在我们杀你的时候,反抗了,你为自己生存而战的行为,是血腥的杀戮。” 克劳德浑身一震, “……是了,你们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这一切,都是阴错阳差的悲剧。我不知道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神域就作为地球的里世界存在了。土地神的图腾是单向的,人们想通过它回到地球时,却只能来到这里——神域。” 龙剑渊心中也早有此猜测,在图腾光影中时,的确在最后一刻,感到了一种奇怪的翻转之力,使他们虽然落到了地球上,然而却又不是真正的地球。 “不管这是巧合下的事故,还是久远前的有意人为,许多年来地球的应接者俱都陷身于此,并且被残忍的杀害,死后还要继续经受利用折磨,却是不争的事实。我既然来了,就要打开一条回家的通路,将这一切统统结束。” 克劳德紧紧咬住下唇, “……即使,代价是打破我们的梦想,使我们所有努力俱都白费,造成神域的永恒毁灭……你,也仍然坚持那么做,对吗?” 龙剑渊身姿笔挺,广袖当风,即使没有言语,然而他的凌霄剑意,却给出了最为明确的回答。 克劳德看看龙剑渊身后那条又宽又长的甬道,无数晶莹可爱、充满生机的丝缕,被无坚不摧的剑气斩断,幼枝滕干零落飘摇,满是狼藉。 这,是他一直为之奋斗的成果,是他的目标,是他所有的梦想与希望。 现在,它们因为阻住了这个人的路,而灰蒙蒙的死去,重又披上了神域原有的色彩,好像一切从未改变。 克劳德颤抖着双手,费力的掬起一根柔滑丝缕,悲凉的用它轻轻磨蹭自己的脸颊。 “它们是生命,是神域的希望……即使我死,也绝不会让你再伤害它们分毫!” 迈克尔大惊失色,抓住克劳德的肩膀拼命摇晃,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这样执迷不悟?我的弟弟,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为什么像着了魔一样关心那莫名其妙的真神与神域?跟我回家,克劳德,与龙先生一起,我们回表世界去,那里才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归宿啊!” 克劳德柔和一笑, “我最挚爱的兄长,这是我的梦想,我作为神域代言人的使命,请成全我的心愿。” 龙剑渊不以为然, “你不是神域代言人,代言人是亚瑟,你只不过是他用来在其他世界行走的身体、躯壳、傀儡,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那个梦想,真的是你自己的心愿吗?” 克劳德脸色涨红,一种被否定的羞耻感,深深刺入了他的灵魂。这种恼羞成怒的愤恨,使得他不计后果的想要伤害眼前那风姿绝世之人,“……你,才是弄不清楚情况的,别人用完即扔的工具、替代品,最可怜的那个,难道不是你吗?” 龙剑渊直直的站着,然而眼前却一阵昏黑,仿佛所有的一切俱都失去了色彩。 没用了的,工具…… 是啊,人家两个已经相见,想来,自己可不真的就该是功成身退的那个了么。 其实,早知道是这样了,只是一直不愿深思而已。 龙爪也好,龙牙剑也好,都不是自己的东西,它们应该是王为保护那人,而留存下来的绝世武力。 然而,那人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他即使在最为不济之时,也仍然是最为强大的存在。 更何况现在…… 所以,自己也许就真的没用了,而且,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发挥过应有的作用。 既然如此,那还拿着龙牙,带着龙爪,干什么呢。 克劳德挣脱了迈克尔的拉扯,转身就跑,在他身后,无数晶莹丝缕碧光流转。这光连成一片,绿色的光子微粒喷薄震荡,形成浩淼的海洋。 海洋中涌现出数以亿万计的木人藤兽,花草精灵。他们娇美的面容肃穆而又杀意腾腾,手持锋锐的森寒武器,铺天盖地往龙剑渊杀去。 青蓝大剑自发护主而起,纵横间斩杀掉千百敌手。 然而木之军团人山人海,藤枝狂抽,萝网紧缚,无穷无尽的木系法术混杂阳气结晶狂砸过来,轰隆隆惊天爆炸连成一片,于龙剑渊的所在地往复碾压不辍。 青蓝大剑顿感压力,气机交感下令得龙剑渊的胸腹间一阵气血翻腾。 龙牙剑在他的口中蠢蠢欲动,然而龙剑渊却无意以之对敌。 他死死握住自己的左爪,真元狂转下想将它卸下,可龙爪与他骨血相连,哪里是轻易间即可拔下来的。 龙剑渊弄不下龙爪,绕身防御的交修飞剑又被木军狂轰滥炸。他心中本就难受,这下子更是怒火滔天而起,宛如本能般,仰天发出一声直上九天的长啸。 隆隆大音震天彻地,绝世威仪,盖世无双。 巨大的球型丝缕体系崩溃般振颤哀鸣,木之军团狂拥而上,亿万自爆的华光接天蔽日,誓要与这威胁主上的邪恶敌人同归于尽。 剧烈的大爆炸中,毁灭的光波竟然向内塌陷下去,超出想象的杀戮之威使得爆炸中心点形成了一个类黑洞般的存在。任何事物,任何生命,都无法在这种毁灭性的力场中幸免于难。 隆隆大音响起,一尾青色的大龙自黑洞中腾跃而出。 龙身蜿蜒,龙尾横扫,所有残存的木军与四面纠结的萝网俱都化为齑粉,毁灭无迹。 大龙左爪下压,抓住黑洞力场,恼怒一握,那拼命塌陷的爆炸点便在炫目的白光中烟消云散。 他龙口一张,龙牙电射而出,迎风化为长若千丈的擎天巨剑,往球型植株体系狠狠切下。 只是一剑,万里植株立即裂为两半,露出了缠绕在正中心的一棵接天大树来。 龙牙剑再度高高腾起,又狠狠劈向大树,却被一只古朴沉凝的青铜大盾挡了下来。 “剑渊,停下。” 第226章 我是何人 接天大树被无数幻光异彩的藤萝根系托负簇拥,根系深深扎入大地,枝叶高高延展天空,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绿色,是那么的美好而又充满了希望。 克劳德站在它一支粗大的根系上面仰望,眼中充满了痴迷与神往,“真美,不是吗?它就是生命,就是希望。” 迈克尔自后猛扑上来,擒住他的头颈,将他死死压在树上。 “克劳德,醒醒,你没看到龙先生的力量吗?真神也好谁也好,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不可能战胜他,也不可能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好处。” 他身下的男子不屑冷笑, “谁要他的好处?我有真神,早晚都会成功,只要外来者不要阻挠,我的愿望就会实现。” 迈克尔怒火攻心,按住他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 “你要如何才能不再做蠢事?现在亚瑟没在你身上,你就是你,拜托用自己的脑子好好思考一下,不要再让亚瑟欺骗你了。你之前在土地神那里时,不是有片刻摆脱了亚瑟的控制,然后用手语求救吗?我认出来了,一直在努力的帮你啊。” 所以,他在震惊发现代言人居然是自己的弟弟后,才不得不与操纵克劳德身体的亚瑟虚以委蛇,期望找机会救他出来。 克劳德眼睛有些湿润, “迈克尔,委屈你了,我知道亚瑟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他一直利用你我间的关系,让你吃了很多苦。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真的非常高兴。 我是外面女人生的野孩子,从小就没有与你一起接受骑士教育的资格,甚至不能与你同一张桌子吃饭,走路也不能与你并列……” 他吸了吸鼻子,过于轻松的笑了几声, “然而,我一点儿都不在意,真的,只要你认同我是你弟弟,我就有在那个家存在的价值,不管别人是如何对待我的。” 迈克尔松开压制他的手,将他小心扶起,板着他的肩膀直视双眼,“我以为,你恨我。其实,你当然有理由恨我,说什么认同你是弟弟,恐怕也只有你十岁生日时那么一次。而即使在那时候,我都没有几分真心,只不过碍于面子,不想让外人笑话你罢了。 你看,我直到你用手语向我求救之前,都不知道你是谁,就算后来看到了你的真面目,我还是不大认得你。我的记忆中只有你十岁前的模糊影像,他们送走你后的那么多年,我从未想起过你,连一次都没有。” 克劳德喉中似是尝到了血腥气,他勉强扯着嘴角笑笑,努力使自己看上去不要过于狼狈,“于是,你跟我说这些,想要告诉我什么?说我真不愧是贱女人生的低贱私生子,即使在外面兜兜转转那么多年,却仍然对高贵的兄长抱有幻想,自作多情得万分可笑?那亲爱的哥哥你又为什么委曲求全呢,难道你迷上了受虐的感觉?” 迈克尔死死捏住手掌,但他却始终没有移开对望的双眼,“我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恨我,而我对你,也从没什么血浓于水的感情沉淀。所以,我们间不要拐弯抹角,抛弃那些深情款款的伪装,直说了。 我要救你,我他娘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自从你向我求救后,我就无论如何都无法不管你。这不是为你好,也不是爱你,我只是在满足自己的念想,就是这么简单,你乐不乐意接受,根本无关紧要。” 克劳德呆呆的看着他,心中涌过暧昧难辨的洪流,嘴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般动了起来,“你误会了。我那时的手语,是在求救,然而不是为了我自己。我说救救,是想有人能够救救亚瑟,救救神域,因此,你可以放下念想了,我从来都不需要你。” 迈克尔怎么都没有想到,驱使自己做出种种努力的原始真相,居然是个天杀的误会,“亚瑟是个疯子,神域是个魔鬼都不愿意来的死地,谁能救得了?克劳德,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想干什么?” 克劳德深深吸了口气,将大树散发出来青涩芳香尽收胸中,“我想,让生命重临大地。兄长,亚瑟尽管有些偏执,但在这件事情上是正确的,只有真神,才是神域的希望。” 迈克尔彻底愣了, “……如果你有这样的愿望,那直接求真神不就可以了么?为什么还在地球,在无尽世界,搞出那许多恶事。” 克劳德苦涩一笑, “真神他……有些复杂。因为,那都是真神的意愿,我们有为他实现的义务,我们是神域代言人啊。” 这样说着,克劳德心中却有一丝不祥与疑虑。从第五座主基地被毁灭后,亚瑟就有些不对劲了,他似乎不再聆听真神的旨意。这次也是,明明真神说不要生长发动,但亚瑟却执意命令自己那么做了,以至于招惹来了龙剑渊。 现在,晶莹丝缕被一切两半,生命之树完全暴露出来,亚瑟,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行,我不放心,我要到亚瑟那里看看。迈克尔,你走,误会解除,我们还是那双关系寡淡,见面不相识的同父兄弟。我追求我的梦想,你找你的龙,各走各路。” 说完,就往树冠方向攀爬上去。 …… 巫华天化出三十丈巫体,左手大盾挡下龙牙剑攻击,右手却没有执斧,而是缓缓往龙头摸去。 “剑渊,是我,你冷静些。” 青色的大龙缩了缩脑袋,眼中凶光大盛,张口就往巫华天的手咬去。 巫华天直觉想要变掌为拳,但一转念间又改了主意, “咬,咬,如果能让你消消气的话。” 大龙满口大牙毫不客气咬上他的手掌,咯吱咯吱磨得火星四溅,啃得那叫一个欢畅。 巫华天无奈至极,左手放下大盾,环过去挠挠龙颈,尽心尽力的安抚着他,“咬完了,就变回来,你的肉身到底是个人类,恐怕无法维持龙形太久。” 大龙口中一顿,龙身曲起,就要从他手臂间挣脱出去。 巫华天夹住他不放,又蹭蹭他的头, “我感应到你内心中,更多的是恼怒于我,虽然我其实挺冤枉,做下乱七八糟事情的,另有其人。然而你心里头不舒服,对我发发火也没什么。” 大龙口吐人言, “我何时对你发火了,神域是你的,还是这树木是你的?” 他灭掉些妄图杀害自己的敌人,怎么到了这人口中,却变成好像自己是在莫名其妙的闹别扭一样。 巫华天好脾气的笑笑,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不过这树不能动,他也许是木灵,我们需要他补全五行,生发天地呢。” 大龙心中不算十分意外,然而疑惑还是有的。 龙身变幻间,龙剑渊又回复了广袖飘飘的剑仙姿态。沉着脸瞪了巫华天好一会儿,才示意他把事情说清楚。 “此处木性如此浓郁,我一直以为他是木灵不会有错,”巫华天也变回了平常大小,摇头一叹,“然而不论我怎么探查,都没有发现他本身的灵智。无智,何来灵说,又如何能承担大任。” 龙剑渊看他心情抑郁,不由出言安慰, “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断不至于使你临到最后一步却功亏一篑。” 拉着巫华天立于自己的飞剑上,龙剑渊示意两人一起飞向接天大树。 脚踏飞剑,眼望远方,却忽然轻轻发问, “……我到底是谁?” 巫华天牵住他的左手, “你能化龙,不用经过任何磨合,就能挥龙爪,击龙牙。你说,你是谁?” 龙剑渊一顿,飞剑在空中悬停下来, “我在龙身的时候,朦朦胧胧中,神识内似有无数久远前事的影像闪现。” 那是从一种巨大的伤痛与孤寂感开始的。 那时候的他,在不断的寻觅着什么,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失去了。 他知道宝贵之物就存在于某个地方,与他的泪滴长久相伴,然而他却找不到。时空是何其广大,他所处的世界又是何其无尽。 珍视之人用生命护持的世界,在水灵平复,五灵重归正轨后,却再不复旧时面貌。 他一一找回零落飘散的子民,保护他们在新天地中繁衍生息,可是那个最重要的人,为什么总是找不到。 你,究竟在哪里…… 直到有一天,他手握一个脆弱的家园,为内中的生灵们提供另一次机会,才猛然发现,珍视之人就在彼方。 可那时候,他已经进不去了。 他太强大,而蓝色家园又太弱小,这是怎样的讽刺。他为了找他而拼命提升力量,却又被这力量制约着无法亲自去找到他。 曾有一瞬间,他想松开手,让那个家园散逸掉,这样一来,他马上就可以寻到他,漫漫煎熬立刻便可结束,幸福就在一念之间。 然而…… 龙剑渊闭目一笑, “他无愧是龙,也无愧是王。他是那么的强大,即使翻手间便可达成心愿,却始终都没有这样做。世上最难战胜的,是自己,而他不但做到,还一做,就是万年。” 巫华天心中既温暖又酸涩, “他在大事上从未让我失望过,是很可以信赖的家伙。不过,其它时候就总是得犯些糊涂,不然,也不会有你了。” 龙剑渊心中猛然一冷, “你是说,我是个错误么。” 第227章 生命之树 巫华天坦然直言, “对他来说,是的,对你来说,不是。每个生命都弥足珍贵,即使你从失误与偶然而来,但你就是你,堂堂正正存在于天地之间,谁都不能否定你的无双与珍贵,就连你自己也不可以。” 龙剑渊心中苦痛, “你真的是在安慰我?居然如此毫无顾忌。你就不怕我承受不得,彻底恨上他,也恨上你么。” 巫华天紧紧抓住他的手, “我相信你。” 龙剑渊心中万分复杂,忽然怒气腾腾甩开巫华天的手, “你到底在相信谁?我虽是他的一缕神魂所化,然而进入龙珠之后,建蜀国,立剑派,分盒子,藏宝于燕地,桩桩件件,俱都是我自己的意愿与行事结果。我从分离之后,即有自己的思想与灵魂,与他再无联系。 华,我与他,不是同一尾龙。” 巫华天郑重额首, “当然不是,虽为同魂同源,然而冥冥中你自生灵智,并非他的分身。在人世间兜兜转转千万年,你是人,多过是龙。因此,我说相信的,自然是你,龙剑渊。” 龙剑渊凝注于他,心中释然,洒脱的笑了。 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看, “我之前还想将龙爪卸下来呢,那是我不晓得,这本来就是我带进来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你去跟他说,这以后也还是我的,我不还给他。” 巫华天知他心结已去,也同样觉得轻松了很多, “好,这是你们俩间的分派问题,你们自己想怎么样,我都没有意见。对了,其实王本来还很大度的说,你的事情,依你自己的意思办。但我想哪怕他不这样讲,你的未来也一定是由你自己决定的,他若想指手画脚,你总归不会答应,到时候,你们间争执起来,说不定还挺有趣的。” 龙剑渊一甩袖子, “你休要想瞧我们俩的笑话。我之前不去看他,以后也不会与他相见,你死心。” 巫华天摸摸鼻子,心中有些遗憾。 王那么大一坨,是怎么都进不到龙珠里去的,还真如龙掌门所言,只要他不出去,就一辈子都可以当没有王这个龙在。 那……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就这么让他们俩分裂着,自己就真的安心了? 总觉得,这不是个好事。 巫华天望天一叹,王当年脑子一定转筋得很厉害,居然连分化神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现在造成这种局面,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他想找自己,想疯了…… 龙剑渊一边继续往大树飞,一边非常突然的来了一句, “鹤岛是你的家,对。” 巫华天一愣, “当然,那是我亲手建立的家园。” 龙剑渊似是放心了,一笑, “那就好。” 巫华天感应到他心中所想,一种很不妙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怎么觉得,未来的日子,怕是不大好过呢。 …… 接天大树的树冠中心处,枝杈的质地明显与别处不同。 它们更加葱翠,更加灵性婉然,简直好似由宝石碧玉雕琢而成。 每一根分枝梢头,都挂着一个半人多长的囊袋,内中影影绰绰间,似是有东西在轻微蠕动。 放眼望去,这种囊袋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怕不下有几十万个。 亚瑟站在它们面前,眼神冷漠疏离,像在看着无生命的死物。 克劳德气喘吁吁爬上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情景。 “你是……亚瑟?你怎么实体化了,这就是你的本来面貌吗?看起来,与华国方面的那几个人,挺像的。” 亚瑟冷冰冰的看他一眼, “他们,已经无关紧要。我本就可以实体化,只是以前脑子不够清晰,想差了。克劳德,我知道你比较没用,但是现在也只有靠你去抵御入侵者了,你,有为我而死的觉悟吗?” 克劳德坚定的走上去, “我愿意为真神而死。” 为了实现梦想,死,又算得了什么。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枝杈梢头的囊袋,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亚瑟……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他们出了什么事!” 那些囊袋的蠕动绝对不同寻常,那是濒死痛苦的挣扎,他耳中,甚至还听到了细微到几不可闻的哀鸣。 猛的冲上前去,在刚一靠近囊袋的时候,就被一股强大的抽取之力带了个趔趄。 树,正在吸取囊袋中的生气! “亚瑟,快阻止真神,他怎么能这样做,”克劳德扑到亚瑟身上拼命摇晃他,“这些都是受真神庇佑的神人,是他的子民,他……他这是在杀死他们啊!” 亚瑟厌恶的甩开克劳德, “球茎都没有了,真神为了维持生命,当然要另寻能量来源。本来我们积聚的天地结晶还能顶一阵子,可是你这没用的家伙却让它们都被夺走了。真神不吃神人,吃什么,难道要就这么死去?真神孕育供养他们数千年,现在该是他们回报的时候了。” 克劳德又挣扎着爬过来,抱住亚瑟的腿, “可他们是真神的大脑,是真神的灵魂啊!真神的神旨,就是他们的意志,没有他们,真神只不过是一棵大树而已。神人,才是神域的主宰,他们才是我为之奋斗的根源。亚瑟,亚瑟我一直以来什么都听你的,就是为了挽救神域,挽救他们……可是树现在却要杀死他们,求求你,帮帮我,救救他们!” 亚瑟再一次踢开克劳德, “你是他们的后裔,我不是。什么神人,不过是一群垃圾,渣滓罢了。自己的家灭亡了,就到处掠夺别人的家,然而却又无能,战败后龟缩回来苟延残喘,用基因**转生维系生存。最后,连这样都无法保命,就干脆抛弃**,弄出个大树来,把自己的灵魂与生命印记像是个果子样吊在树上。 哼,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是精灵,可以由生命之树上瓜熟蒂落,再次拥有生命了?痴心妄想。 克劳德,你不用求我,你我间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你需要我的智慧,来为你的族群达成目的,如此而已。” “不!亚瑟,我们之间不是那样的,只不过你渐渐走了歧途,思想越来越怪异,你需要被唤醒,被救赎,而我,虽然做不到这一点,可是,我始终爱你,你也是爱我的啊!” 亚瑟看着他,没有一丝情感存在, “你我真正爱慕的人,从来都不是彼此。我挣脱了父亲的桎梏,你却还沉沦在你哥哥那里。不过无所谓,我不关心这些粘糊糊的恶心事了。树是我的,你也好,你的先民也好,都别想再沾手它。” 海量囊袋中的蠕动越来越轻微,袋身原本通透的碧色,也快速的暗淡下来,枯萎死亡的气息,渐渐弥漫上所有的枝杈。 克劳德猛然间打了一个寒颤,他们,会不会……已经死了…… 树无人操纵,其实并不可能主动吸取果实中的能量,除非,有人命令它这么做。 能下达这个命令的人,不是祖先本身,自然就是—— “亚瑟……你想要什么?”克劳德绝望的看着炼金术师,那冷峻的容颜似是要把他全身的血液也一齐冻结了,“你过去痴迷真神,狂热到了几近疯癫的程度。可是现在,却好像清醒了,认识到了他本质的你,怎么反而更加的可怕起来。 不用生命之树复活先民、拯救神域,那么,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亚瑟歪着头想了想, “当然是成为供养真神的唯一神人啊,只有我,才有资格与他同寿。” “可是真神已经被你杀死了!”克劳德疯狂大叫,“没有灵魂,他根本就不是神,他只是一棵树啊!” 亚瑟极为不耐烦, “你祖先的灵魂就等于神的灵魂?真是狂妄到了可悲的地步。不过,既然他们可以,我当然也可以,克劳德,求我,比以前更加爱我,更加殷勤的侍奉我。我会是永生的真神,而你若让我开心的话,说不定我会帮你复生神域。” 克劳德低沉的笑了,没有神人的神域,还是他历尽千辛万苦想要挽救的家园吗?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 迪拉肯家族不是他的家,同父兄长……也不算他的家人。偌大天地,只有这里,只有神域,才是与他血脉相连,灵魂所依的家园。 不管曾经的神人们犯下过多少错误,不管神域是多么荒芜寥落毫无希望的地方,只有这里,只有他们,才愿意接纳他,才是他可以安心休憩的归地。 这里没有嘲笑,没有欺凌,没有侮辱,他可以不受歧视的挺直腰杆生活。虽然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任何好处了,并且比外面更加孤独,但是,仅仅如此,就足以让他为这个丑恶破败却又无比温馨的家园,付出生命。 “亚瑟,死!”明知有如飞蛾扑火,但还是挥舞着无骨的手臂扑了上去。 既然已经无望,那么,就一起死。 他的家园,绝不任人欺凌! 刷—— 克劳德的颈饰,迸发出猩红的光柱,狠狠将亚瑟的胸膛洞穿,融出了一个水桶粗的空腔。 亚瑟像是全无痛感般,手上炼制光芒闪耀,面无表情的挥出一根巨大金属长枪,将克劳德挑在枪尖,钉在了树上。 温热的鲜血顺着枪身蜿蜒流下,染红了亚瑟的指尖,然而他却只是无趣的松手,转身走开几步。 冷峻的背影中,炼金之阵旋转,万箭齐发,罩向那个还在抽搐的人体。 “克劳德!” 高大的身躯猛扑上去,挡下森寒箭矢,飞红四溅。 于一片血红中,他被灼热宽广的胸膛紧紧抱住,放大的瞳孔内,倒映着一张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英挺面容。 “哥哥……” 第228章 木有灵兮 迈克尔勉力抬手,轻轻为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呵呵……刚才差一点儿被你小子给绕进去了。我要救你,是我的事,与你求没求我救又有什么关系。克劳德,你这个王八蛋,废话个屁,各走各路个屁!我……就这么抱住你,永远抱住,才不与你各走各路……” 哥哥…… 眼前昏黑一片,但克劳德即使在生命不断流失的衰弱中,也仍然感觉到了,有什么尖锐冷硬的物体,随着迈克尔的拥抱,刺破了他的身体。 那是兄长为他挡下的箭矢,它们透体而过,密密森寒箭尖,带着迈克尔滚烫的热血,刺入他的胸膛,将两个人的血,融合在一起。 “我们,兄弟……流着,一样的血……” 迈克尔低低的笑了,尽管利箭扎穿了他的心肺,使这笑声听起来极为恐怖,“别怕……弟弟,哥陪着你……不孤独……” 再不会让人欺负你,嘲笑你,使你担惊受怕,令你孤单寂寞。 “一直……陪着你……” 迈克尔的头垂了下来,静静搭在克劳德的颈旁,看起来就像一个熟睡的孩子。 克劳德依偎着他的脸庞,神情似哭似笑。 身体因为大量失血,冰冷直至麻木,他瞪大了眼,努力看向那个杀害他们的冷漠背影,“亚瑟,我就要死了……你高兴……” 亚瑟的语气很无所谓, “我对你,没有感觉。” 克劳德身体重重的抽搐了几下, “……我想告诉你……一件好事,过来……我说给你听……” 亚瑟迟疑一下,回过头去,然而,克劳德已经停止了呼吸。 好事? 亚瑟发现,自己对于好坏之类,完全没有喜悦或是悲伤的感觉。 哪怕这个词在不久前的人生中,应该伴随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期待感而存在,但是对他来讲,却像是前世之梦般遥远不清。 知道与否,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没有想要去探究未知的激情了。 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亚瑟一瞬间有些迷茫,似乎什么都引不起兴趣,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对了,神人与克劳德,都死了,那接下来就应该是自己成为真神的时刻。 亚瑟身体虚化,融入脚下的树干,直向生命之树的神源沉下去。 那里,是神人意识控制大树的核心所在,亚瑟原本是不被允许进入的。 可是,他从来不是那么听话的人,加上他的身体灵魂经过炼制后,具备了一切进入这里的条件,若不暗自探查一番神的本源,还是那时候炼金狂人的他么。 至于克劳德,仍然只是一名普通人类的身躯,即使身为神人的后裔,也根本不具备进入神源的能力。 那时候,他就知道了,神源里面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那些挂在树枝上的神人们,也许是存在得太久,因而神思迟钝昏聩,鲜少有所反应,更别提天天占据在神源中掌控世界了。 于是,亚瑟就把神源当成了自己的常驻之地,通过它,往来于各个基地的球茎之中。亚瑟认为神人们不知道这件事,但克劳德未必不知道。可一来克劳德没有能力阻止,二来那时候两人互相信赖关系亲密,这点儿小事他完全不会在意。 父亲说,自己不知神的真相。 呵,怎么可能,他早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了,只不过那时候,头脑发热,有些自欺欺人,不会像现在这般理智的思考问题罢了。 明明生命之树就是一件足以使人封神的超级魔导器,谁掌握它,谁就是真神,之前的自己怎么会以为,它本身即是值得崇拜的神明呢。 亚瑟无所谓的耸耸肩,现在的他,已经想不起来那时候的理由与心情了。 管他呢,自己与过去不同,把手头的事情做完也就行了。然而,即使在这即将成功封神的关键时刻,他却仍然丝毫欣喜期待的感觉都没有。 亚瑟的虚化灵体进入神源,还没等看清里面的情况,就感到了巨大的拥挤之感。 怎么回事? 他定睛一看,几十万个灵体密密排布在神源之内,他们不就是自己命令树杀死的神人么。 “哦?你们没死。”亚瑟难得有些小小的惊讶之情。 “不,他们死了,我也一样。”一个灵体越众而出,面目依稀间就是克劳德。 “亚瑟,不要忘了,生命之树是我族培育的,我们的灵魂进入它与它融为一体,才是真神最完整的姿态。” 亚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好事,表示我到最后也还是功亏一篑。” 克劳德平静宣告, “你失败了。” 亚瑟哦了一声,还是那么的无所谓, “失败就失败,成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你们是不是要聚众泯灭我的灵魂,好为自己报仇?来。” 克劳德即使有满腔愤怒,面对这样的亚瑟时,也还是不由得愣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灵体,再比较了一下亚瑟那全无色彩,透明得几乎不存在的灵魂,良久一叹。 “你有什么地方,坏了。不过,那已与我无关,我们间的爱恨,一切都已经结束。我不杀你,当然也不会放你,我要实现心愿,你好歹也是一个灵魂,多少算是一份力量。” “什么意思。” 克劳德举起双手,所有其他灵体,也都做出同样的姿态。 “祖先告诉我,生命之树一直无法改善神域的环境,是因为它缺少了最为重要的东西——灵魂。” 不是黑白晶石,不是土地神,不是无尽世界? 那,他们为什么让自己去夺取这些东西。 亚瑟挑眉, “要灵魂就喂它灵魂好了,之前尽做多余的事情。” “不是谁的灵魂都可以,唯有我族合适,你则是高超炼金术下的特例。” 克劳德环顾一眼自己这些麻木迟钝的祖先们,微微苦笑,“谁人不偷生?即使他们这样虽生犹死,却仍然有侥幸心理,还试图通过与既往相同的手段来解决问题。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们即使再不愿意,还是死了,所以,我才能说服他们,去完成早应该完成的事情。亚瑟,单就这一点来说,我还要谢谢你。” 灵魂爆体的弘光此起彼伏,散逸飘扬的七彩灵子,在神源中往复震荡。 “我从不知道,灵魂之光是如此的美丽……”克劳德望着祖先们一个个彻底泯灭了作为生命存在过的最后痕迹,灵子构成的眼中,竟似有点点泪光浮动。 这就是,自己亲人的真正末日。 如此,也好,自己与他们一起离去,用永恒的死亡换取神域的新生。 听起来不错,他终于在最后的最后,为自己的家做了一件好事。 灵魂爆炸、灵子振颤的波动越来越剧烈,亚瑟即使没有像神人一样主动爆体,灵体却也在震荡的共鸣中,崩溃般抖动起来。 然而,他还是不在意。 反正自己没有任何想要去做的事,那么,做克劳德想做的事情,也挺好。 死就死,将灵魂还原为最本源的灵子,然后期望着灵子洪流汇聚的汪洋大海中,可以孕育出生命之树的真正灵识。 “其实,那是一起小概率事件,”亚瑟挣扎着靠近些,紧紧贴住灵体已经散逸开来的克劳德,“几十万人的灵子洪流,就一定能孕育出真神的灵魂?你把宝压在那个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上,真是比从前的我更加疯狂,不知怎么,我觉得这样的你,很可爱。 当然,你已经死了,孤注一掷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其实,成功也好,失败也好,都无关紧要,这场冒险,只是你对自己的一个交代罢了。” 克劳德在自己爆发出来的弘光中微微而笑, “也许。成与不成,我都不会知道,只是,我期望着这个心愿真的能够实现。想想,原野上遍布绿莹莹的青草,朵朵小花在风中飘摇,毛茸茸的白兔颤着耳朵蹦跳,蓝天上有叽喳的彩羽小鸟双双对对追逐打闹……多好啊……” 话尾叹息着消失在空中,他的灵子爆成彩色的光流,与亚瑟晶莹透明的灵子交融在一起。 神源中,灵能的海洋起伏跌宕,一开始还间或有思维的片段迸发出点点光芒,渐渐的,也就都沉寂了下来。 海洋的波涛越来越平缓,洪流的运转越来越迟缔,眼看着,灵子的震荡就要完全静止下来。 冥冥中,叹息响起。 一只手伸出来,在平静的海面上搅了搅,灵海重新翻腾起来,散逸思绪像是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一样,拼命往彼此靠拢,乘着澎湃的波涛,交汇、融合。 手的主人伸展元灵,开放了自己的识海,漫漫覆盖在灵海之上,将自己对五行,对世界,对天道的感悟,毫无保留的与对方分享。 灵海思绪一开始本能的排斥、抗拒,接着慢慢退去迷茫,有了自己的体会。元灵由始至终都在耐心的引导、包容,感受到思绪的转变蜕化后,终于忍不住由衷喜悦起来。 霹雳一声爆响,木之苍翠雷霆响彻天地,灵海消逝无迹,唯余一团蓬蓬勃勃,充盈无限生机活力的浓郁木气。 『你好,木灵。』 …… 巫鼎内,遍体鳞伤的迈克尔猛然睁开了双眼。 看到静静立在鼎旁守候的人后,他不管不顾的死力抓住那柔滑的云纹广袖,“龙先生,我弟弟……克劳德在哪里……” 第229章 天上宫阙 巫华天打开神之门,挨个找到四散在神域中的人们,一一把他们送回家去。 龙剑渊一把揪住转身想跑的迈克尔, “你干什么去,不要命了?” 迈克尔恍恍惚惚的挣扎不休,遍身伤口又迸裂开来,看上去简直像个血人似的,“……我弟弟,克劳德,他不见了,我要去找他……” 龙剑渊顿了顿,轻声一叹。 再不多言,他直接将迈克尔击昏过去,夹起带走。 神之门闪耀的光芒渐趋暗淡,神域又回复了往日的死寂,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之前的战争喧嚣,恍如一梦。 『大巫,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生发世界?』 巫华天俯瞰大地,元灵缓缓安抚木灵, 『现在的你,应该知道,世界无法单单由你自己架构,你需要与其他四灵一同组成天地。』 所以,克劳德即使真的成功使木灵诞生,想要完整复生神域的愿望,也仍然犹如镜花水月。 不过,现在当然不同了,牺牲,不会白费。 『木灵,我知道你急不可待。我有一个想法,不知你愿不愿意,若愿,神域不日间即可恢复生机。』 『大巫你说。』 巫华天整理一下思绪,与木灵一道徜徉在神域的高天之上。 『神域也许原本是一个自主天地,但她早已生机全无,现在更是作为里世界,依附于地球而存在。我想就维持她此时的状态,不加以分离,将她单单作为五灵的居所,成为你们架构表世界的核心,你看如何?』 木灵有些迟疑, 『那岂不是与土灵的空间相似吗?』 巫华天点点头, 『差不多,只不过土灵那里太小,一个灵也太孤单,所以我想请他搬家到你这里来。』 木灵一下子高兴起来,青翠木气蓬勃的转了个圈儿,还发出了抽枝发芽的欢快响声。然而不一会儿,他又惴惴不安起来,『土土,会不会不乐意?我的根系现在还缠在他身上呢,虽然……我一点儿都不想伤害他,可是……做过的事情,还是做了……』 巫华天赶紧摸摸他安慰, 『那不是你的错,至少不是现在的你。要不这样,你不放心的话,就跟我一起走,到时陪我去土灵那里,好好向他道歉,他很憨厚的,一定就不会生气了。』 木灵小小的嗯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跟在巫华天身后,出了神域空间,只一眨眼就来到了鹤岛之上。 木灵一到,水灵立生感应,小狮子扇动着水做的小翅膀,呼呼飞过来,围着木灵好奇的左看右看。 鹤岛上极为热闹,巫华天神之门的落点自然选择在自己的地盘上,岛上的家人们看到担心了那么久的亲朋好友出现眼前,都像是见到了肉骨头的狗狗般猛扑了上来,围着抱着闹成一团。 霍喆在一片欢腾打闹中茫然不知所措,他瑟缩了一下干瘪枯朽的身躯,很有些自惭形秽。 忽然,一个憨憨的童音响起, “这位兄弟,你打过仗,呵呵,俺离着老远就觉得你是。” 霍喆看到一身红装好像洋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孩,不由笑了,之后马上反应过来,怕自己吓到她,“我是打过仗,不过你别害怕,我就是样子丑了点儿,那个……” 巫华天走过来,手上拎着昏迷不醒的迈克尔, “霍喆,她也是个老兵呢,你不用担心,她什么都不怕。现在跟我来,我帮你调理身体。” 阳灵眼旁,虽然迈克尔浑身上下七八十个窟窿,但因为救治及时,反倒不是多么棘手的伤势,在生气的修复下,早晚会安然痊愈。 霍喆的情况则有些麻烦,因为他坚持要作为生灵活着,所以,巫华天只能勉力为他淬炼机体活性,而且这一过程不但痛苦,还会缩短他的寿元。 “你真的一定要这样做?你也看到了,任务已经完成,你的后辈们,会接替你全心全力保卫国家,建设国家,你可以放心的。” 霍喆笑着摇摇头, “老萧小萧都劝过我了,你们的话,我都懂。但是,尽管过去三十年了,我还是想亲手安葬战友,然后照顾他们留下来的东西,哪怕只有一年,哪怕只有一天。” 这是作为上次任务中唯一活下来的生者,所应尽的责任。 巫华天没有再说什么,顺成了他的心愿。 杨雪英摸摸蔚蔚与剑生的头, “他是汉子,很可敬。” 作为孩子,总应该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男子汉。 熊耳挨个揉揉他们三个的头, “雪英才是好榜样,跟着你的男孩子,个个都错不了。” 三天后,迈克尔自昏迷中醒来。 他身上的伤已经不碍,但心中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流逝,却越来越深。 鹤岛上所有人都绝口不提克劳德,他已经明白,弟弟,怕是永远都不在了。 “我真是个猪头。”他麻木的坐着,一个人喃喃自语, “……还以为,即使保护不了他,最后,也能一直陪着他的,可我……就连那么点儿小事都没有为他做到……” 为什么自己会获救……到头来,一个人活着,生不如死,又有什么滋味…… 迈克尔不吃不喝,也不再说话,只是呆呆的躺着。 一天,两天,三天…… 他强壮的身体快速虚弱下去,浓密的发丝染上了点点白霜。 巫华天看他这样,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他一间小屋,让他慢慢等死。 鹤岛仍然欢乐温馨,迈克尔的小屋却像是另一个世界,更显凄凉绝望。 木灵终于熬不住了,他轻轻落在迈克尔的鼻子上,重重的跺了下脚。 迈克尔怔怔的望着他,眼前已是模糊一片, “小蜻蜓?” 木灵呼扇着自己透明的两双小翅膀,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脸庞,『是小精灵,笨蛋。』 …… 巫华天坐在主任面前, “五灵齐聚,我随时都可以发动,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主任汗如雨下,即使这么久以来,一直在为这个时刻努力,然而事到临头,仍然忍不住浑身发软,“真的没有问题吗?你确实有把握吗?要知道,我们这么大的国家,要以几个大地区为单位升空,这是多大的体积,又牵涉到多少国计民生啊。而且每个地区的基座都需要达到纵向十公里深度……吴华,这里面的地下环境水文物理,你知不知道有多复杂?还有……” 巫华天摆手阻止他, “再难,这年多来,你们不是都努力克服了么。现在,我只问你,具体的开始时间。” 主任抹一把汗, “总体上,再给两年。还有,我们科学院的专家有疑虑,他们说以这样的大物质漂移,跟把地壳整个掀开也没有两样,地球失去这么多质量,地磁引力、甚至绕日运行轨道都会受到影响,还有月球,会不会因为力场变动而撞击下来。这些,你考虑过吗?” 巫华天像看傻瓜一样斜昵了他一眼, “到现在才跟我说科学上的分析?不嫌太晚么。好,我知道你这就是与婚前恐惧症差不多的无理取闹,为了让你安心,我就再解释一遍给你听。 五灵生发天地时,整个世界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大变动,所有五行物质都会经历熔炼与新生。天地五行重新相生相克,形成循环往复的自有体系,构成一切。这一过程,犹如开天辟地,是创生之始。 因此我才跟你们说,植物,动物,人口,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去,版图啊江河走向啊也都提前跟我打招呼,我到生发的时候会特意帮你们保留下来,尽量不让你们对新家园过于陌生。 这样,没有问题了。” 主任想象未来,脱出掌控的恐惧感使他浑身不住的打着寒战,好半晌后,才弱弱举手,“最后一个问题,不只是我的,也是所有其他国家领导人托我问的。你一直在让我们做升空的准备,可是,我们什么时候落下去?地球复生后,我们就能回到地面上了吗?” 巫华天沉默了很久, “……一个世界的休养生息,发展繁育,是以人类无法理解的漫长时间作为周期的。你们有生之年,怕是看不到了。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啊,在能够俯视大地的地方生活,你们也仍然是活在地球上。” 他拍拍手,站起身, “事情总要一步步来,按部就班,潜移默化,舆论宣传也是一样。滨江作为剧变开始的前奏,明天将打响第一炮,你睡个好觉,别一脸憔悴的出现在剪彩仪式上。” 第二天,万里碧空如洗。 滨江流域广大的边界线上,整整齐齐搭着绵延上百公里的壮观彩棚。无数来观看这一人类历史盛事的滨江市民,外地群众,海外人士,在员工与志愿者的安排下,有序进入观众席。 无数英姿飒爽的姑娘小伙儿,穿着笔挺的制服,驾着飞车,骑着飞板,在天上往复来去,担任现场保卫工作。 观众们时不时在他们低空掠过处吹起长长的口哨,非要将这些让人羡慕死的帅警们弄成个羞涩的大红脸不可。 观众席前每隔一段距离,就竖着一幕巨大的立体投影屏,实时播放一公里外分界线的影像。不过观众们显然有更好的选择,他们人人捧着自己的光脑鼓弄,想放大哪儿放大哪儿,想从什么角度看就从什么角度看,可比盯着大屏幕爽多了。 “哎呀大叔,早知道光网直播效果这样好,我就在家里趟床上看了,现场说不定还没家里清楚呢。” 中年摊贩不乐意了, “鸭毛少得了便宜卖乖,你咋抢到了我前排的号?要是再敢炫耀,你就赶紧起来把位置让给我!” 嘻嘻哈哈中,主任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上。 在例行的欢祝词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人类的文明进程发展到今天,终于圆了天上宫阙的梦想,就在此时,滨江即将成为永恒的里程碑,在全世界的注目下,飞空而起。 各位,请与我一同见证,人类历史跃入新篇章——伟大浮空时代的来临!” 彩花怒放,彩炮齐鸣,五色祥光自分界线上直射高空,又向内聚拢,遮罩住整个滨江流域包括数座巨大城市在内的广袤土地,形成球形的光幕。 滨江,在震天彻地的欢呼声中——冉冉升起。 第230章 五灵开天 三年后。 巫华天无奈的揉揉趴在自己背上的黑团子, “非要跟着去?” 小阴魂猛点圆圆的大脑袋, “嗯嗯,一定要去!” 巫华天叹气, “我这是去办正事,你好好在鹤岛看转播不行吗?” 小阴魂拼命扭扭拼命撒娇, “不行不行,一定要看现场才带感呀。大人大人,你不能偏心,小龙熊熊大小萧他们都去过神域,我们也想去看看呐。这次又没有危险,你可不能不让我们去玩儿!” 巫华天眼望张槐, “赶紧过来把张桂给我扒下去。” 张槐嘿嘿坏笑,举着蔚蔚向巫华天施加压力, “我们爷俩也要去见见世面,孩子他爸加油,一鼓作气拿下先生。” 小阴魂得到声援,更加来劲儿,左摇摇右摇摇使出浑身解数逼迫巫华天就范。 柳夜笙捧着像小船那么大的食篮,内中摆满各式金黄红绿相间蛋糕烤鸡火腿三明治,胳膊底下还夹着好几只坐垫,低头与拎着冰块果汁的茄子黄瓜嘀嘀咕咕,检查看还有什么吃的喝的玩的没有带上。 黄剑英抱着小白,郭瀚来拎着小钟,与肩膀上蹲着肉芝的龙掌门隐晦交流养宠不易的种种心得体会。旁边围着杨雪英与七个大男孩儿,个个圆睁乌溜溜的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巫华天一看这架势,明摆着大家都要一起出去野餐郊游看热闹,要想反对是万万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好从了。 “……去就去,可是这么多人,都挤在巫鼎里怕是不大舒服。” 路德维希与兰斯洛特手牵手走过来,矜持一笑, “今天就坐我的车,这可是临界公司最尊贵的顶级订制,连财神爷大老板那辆都比不上呢。” 张槐对他一呲牙, “败家的贵族老爷,就你会摆谱。” 鹤岛码头上停靠过来一架巨大的蝙蝠造型酷炫飞行器,那古典华贵的中世纪纹饰与魔幻玄奇的未来曲线完美结合在一起,实在令人赞叹不已。 一个阿瑟走出驾驶室,为他们打开车门, “这是以至尊007系为原型制造的改进版空中专列,车厢内中主体为可容纳一百人的宴会厅,附属单独的休息室、影音室、活动室、棋牌室、儿童玩具室,至于基本厨房卫浴设施更是一应俱全。此次神域之旅是她的处女航,将由本设计师亲自担任列车长,各位,请上车。” 鹤岛大人小孩儿哗的鼓起掌来,对美男炫车的顶级服务报以红心狂喷的热烈致意。 巫华天没办法的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背着黑团子当先迈上车,领一大帮子家里人兴高采烈的踏上了郊游之路。 神之门打开,蝙蝠专列平稳飞入其中,转眼间便出现在神域。 “木木,这就是你家?不好看。” 蔚蔚毫不留情的说出打击之语,坐在他怀里面的小水狮子也频频点头同意。 蜻蜓那么大点儿的翠绿色小精灵不乐意了, 『都是那些人类领导人太拖拉,磨磨蹭蹭三年才升空完毕。不然,我们五灵汇聚,改天换地,我家里面早就应该变得美美的了。』 巫华天点点他的头, “别抱怨了,他们确实已经拼了老命在做。你们俩都跟我来,一起接土灵过来,五灵全,则天地成。” 木灵一听这事,就有些惴惴不安。 因为要给人类升空争取时间,所以土灵无法移动,这几年还是守在自己的小天地中勉力维系地球。创生世界的时间不到,未免天地气机感应下提早发动,其他四灵就也不可以去看他。 所以,即使土灵上的根系早就被木灵遥控除去了,可真正面对面,这还是头一遭呢。 水灵拍拍他安慰, 『别紧张,见了只管低头道歉,木木缠土土是天性,你上次就是粗暴了点儿,说说软话,土土应该就不会再怪你了。』 木灵老老实实的点头, 『嗯,我下次一定缠得温柔些,让土土也舒服。』 巫华天对这番诡异的对话充耳不闻,抓起他们两个,就在家人们喝茶吃点心的热烈欢送中,飞出车外。 神之门无限放大,在灰蒙蒙的天空上开出一个广阔的通道。 巫华天元灵引领土灵移动,携带他的整个土之空间,从通道进入,与神域合并在一起。 温和沉厚的灵气弥漫天地,土灵圆圆的身躯渐渐靠了过来。 『土土~』 木灵展开苍翠的枝条,就往土灵身上缠绕过去。 土灵一愣,正不知是不是应该躲开,一道熊熊烈火便从天而降,呼啦啦的烧向枝条。 『你这不要脸的,还敢碰他!』 却原来是巫华天接完土灵,又把门开往别处,将火灵与金灵也接来了。 『你干什么?我是在向土土表示友好,你有病呀过来打我,烧到我怎么办。』 『烧得就是你!』火灵暴跳如雷,『巫社是我罩的,你竟敢胆肥的欺负他,老子烧死你!』 水灵不乐意了, 『那边那个红跳跳的家伙,你要谁死?木木现在是好孩子了,他会为以前的事情好好道歉的,你这么急吼吼干嘛?总得让他说话呀。』 火灵一见水灵,怒气值立马爆表,也不再管木灵,呼啦啦的就与水灵掐上了。 金灵绕着木灵转一圈,时不时从金气中化出几根尖针来扎扎他的小翅膀。木灵有些瑟缩的把自己团小了点儿,尽量不让金灵扎到。 金灵无趣的哼了声,变出把钳子,夹住木灵递到土灵面前,『道歉。』 木灵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耷拉着小翅膀,为从前欺负了土灵的事情表示了诚恳的悔过之心。 土灵不知所措的摇晃身子,像在摇手, 『别这样,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是我的好兄弟。』 木灵立刻眉开眼笑,就要伸出枝条去抱土灵,结果下一秒被金灵远远扔开,没有得逞。 『他,很流氓,土你可要小心点儿,别吃亏了。』 土灵呆了呆,又不知所措起来。 巫华天无视他们间这一团乱七八糟的关系,元灵伸展神域,感应汹涌澎湃的气机。 在五行五灵的作用下,里世界与表世界互为镜像,灰色的神域大地上渐渐显露地球的山川原野、江河湖海。 抬头上望,似是看到了无数影影绰绰的巨大浮空之地,那上面万众瞩目,紧张的等待着时刻的来临。 小豹子豹爸与狼腰,熊耳鹰眼毒蜂与其他豹组队员,厘兔照旧被几只大尾巴狼围着,网友酒坛子与步步高升的冬瓜,还有主任。 他们,所有人,都在用期盼的眼神俯瞰大地。 天机运转,恰是此时。 巫华天大声招呼, “别闹了,都过来,木火土金水,五行相生,成就天地。” 五灵褪去有形之体,浓郁五气环绕为生生不息的彩光,首尾相连,往复流转,只一瞬间,便涵盖了天地。 神域灰蒙蒙的颜色尽数褪去,火红的岩浆奔腾不息,天上下起瓢泼大雨,金电龙蛇闪现,土质渐渐沉凝,蕴含各种元素的清气升上高空,浊气沉入大地。 云开雾散,艳阳高挂,一览碧空,明澈隽永。 丰美滋润的大地上,一点绿色小芽探出头来,望空伸展娇嫩的身躯。 绿色渐渐增多,絮絮连成一片,葱葱茏茏的大地春归美景,冲击眼目,震撼心灵。 这,是生命的奇迹。 第231章 见龙之缘 五十年后。 “开往教皇国的空中列车马上就要出发了,请旅客朋友们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开往……” 一个青年人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不断翻看着光脑里面的宣传手册,眼中冒出偶像崇拜的狂热光芒。 他身旁的老者感到有些好笑, “你真是个有趣的教徒,不过我们自然教是不允许盲目崇拜的,你不要走了歧途。” 青年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其实不是一名多么虔诚的信徒,我就是冲着托马斯教皇的年终演讲去的,您不知道,我是他的忠实粉丝,从两三岁的时候起就开始崇拜他了。当然,我这可不是搞个人崇拜,我仅仅是……” “我明白,”老者笑笑,“追星么,我年轻时……不,直到现在也是一样。” 青年人很是好奇, “您的偶像是谁?” 老者露出神往的表情, “米国前总统,迪拉肯元帅。他可同样是最虔诚的自然教徒,听说这次也会出席自然教的年终祈福大典,所以我追来了,希望有机会能远远的看上一眼。” 青年人显然也对那著名的米国前总统并不陌生, “据说迪拉肯元帅是木灵大人的天选者,最是喜欢翠色。他时时能与木灵大人沟通,有不少人撞见过他对着空无一物的手指,在说悄悄话呢。” 老者骄傲的笑笑, “要是不知真相者,说不定会怀疑元帅精神有问题。我有可靠的消息来源,据透露,木灵大人会化出不足拇指大的小精灵分身,常年陪伴在元帅左右,只让元帅一人看见,而且……听说他们亲密无间,简直犹如一对人人艳羡的爱侣!” 小青年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前半部分还很有可信性,至于后面的那什么“爱侣”说,真是崇拜者们意淫得过头了,“我们教皇的故事就写实很多,他是水灵大人的天选者,祈祷能够直通水灵大人,有时水灵大人会有回应,浇一泓清水在教皇的头上。每到这个时候,教皇都会非常高兴。” 怎么觉得,这似乎是水灵大人生气了的表现呢,泼你一脸咖啡之类。老者动动嘴,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免得招致教皇粉丝的毒打。 “对了,这次是整五十年年终,除了这两位,似乎还会有许多重量级人物出现在大典上面。” “是啊,五十周年盛事呢,五灵演化世界,已经整整半个世纪了。”小青年透过空中列车的舷窗,向下望去。 大地被笼罩在看不见的保护力场内,灵气蓬勃,郁郁苍苍,令人神往。 “真好,地球快快生长繁育。” 即使不能下去,但只要这么看着大地,一种满足愉悦之感,也会充盈心头。 老者聊天的兴致显然很高, “知道吗,当年我家乡升空的时候,我父亲差点儿得了忧郁症。他担心我们在浮地上无法自给自足,最后没吃没喝,能量用尽,然后一头栽下去,地毁人亡,哈哈。” 青年人骄傲的一亮工作证, “怎么可能,我就在电站上班。别说大质量的浮地上山川河流各种生物都有,其实单单可再生资源反应炉,就足以供应浮地上的一切生活所需。我们的垃圾不但能提供电力,还能够被还原为物质本身,百分百循环利用。 而且,蕴灵心诀使我们转化无处不在的暗质,直接为浮空核心提供能量。你想想,我们有那么多人口,积累下来,这是多么庞大的资源啊。” 老者遗憾的摇摇头, “巫家学院开始面对全世界招生时,我年纪已经很大了,怎么都学不会蕴灵心诀,连上光网课堂旁听的资格都没有,哎,错过了多好的事情啊。” 青年人挺起胸膛, “所以我妈老说好好学习重要呢,这可不,我上的虽然是米国分校,但蕴灵心诀一层与炼阵操控一级都是满分毕业,找个电站的金饭碗工作完全不成问题呀。” 正当他小公鸡般得意的时候,舷窗外划过数十道炫目的剑光,刷的一下贴车掠过,引得全车人争相观看。 “那是蜀门剑修学院的学生们在做期末考,帅呆了。” “早听说这条航线离凝碧崖很近,幸运的话能看到蜀门的剑修生员,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 “啊啊,真是太好运了,我这就买彩票!” “各种羡慕嫉妒恨!他们就可以天天住大小剑山,平时到凝碧崖上课,我们想看一眼却只能去滨江电影世界中排队排到死,人生真是太不公平了!” 小青年咬牙瞪眼, “靠!我一定要娶个华国姑娘生个黑眼睛儿子然后送他去学剑,能与剑仙近距离接触啊,短寿十年也甘愿。” …… 时光匆匆而过,百年转眼即逝。 龙剑渊斜倚着蒲草编制的软垫,身前的几案上摆着两盏清茶。 茶汤澄澈金黄,漾着袅袅清香,直是沁人心脾。 “你来了?”龙剑渊抬眼,对着那人微微而笑。 巫华天皱眉, “怎么坐在这里,风大。” 龙剑渊敲敲旁边的山门, “这是你我初识的地方,记得,咱们普一见面就打了一场。” 巫华天也在山门下坐定, “怎可能不记得。” 龙剑渊推推茶盏, “极品龙舌,尝尝。我记得当初接待你的弟子说,你似是很不满意它的名字。” 巫华天端茶就唇, “那时候心中思念太甚,以至于有些迁怒了。” 龙剑渊打量一下他的身体, “你这巫体已经修炼得基本具备大巫之能,可喜可贺。对了,各国浮地的阵势核心都是由你原本的大巫之体架构,你不收它们回来么?” 巫华天双目微眯, “收回来作甚,他们一日用的巫体浮空,全民就要一日以蕴灵心诀为其提供动力,绿色无污染的同时,还能补益天地。可再生反应炉与蕴灵心诀相互配合,内功外法双管齐下,使新生世界进入良性循环,从能源利用的根子上杜绝人们再犯过去错误的可能性。这,不就是我想要的么。” 龙剑渊摇头一叹, “与你有所羁绊,何人能够不上贼船。” 天清风淡,仅是静静对坐,既有无限安详喜乐。 龙剑渊弯起嘴角, “那时候,如果我的布置不是仅仅用龙香传信,而是真的要牺牲现在的我,来让你与他相见,你会如何?” 巫华天不想回答, “本就不会发生的事情,你假设来作甚?今天特意要我到此相会,不是只为了说这些。” 龙剑渊一叹, “是我执拗了,只是,在走之前,分外喜欢回忆过去,并且莫名的想知道答案。” 也是想要知道,你的心意。 其实,又一思之,真是何必,较这个劲儿作什么呢。 巫华天沉下脸, “你要去哪里。” “我这个寿数了,”龙剑渊洒脱拂动广袖,“你说还能去哪里。” 巫华天忍不住大声起来, “以你的修为,加上两件龙宝,怎会不能平地升仙?你为何要自己放弃!” 龙剑渊深深注目于他,温和浅笑, “我此生是人,非要活到龙的岁数干嘛。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就仅仅活过人的一生,然后转世。成仙成龙,都不是我的选择,你若有心,就来找下一世的我好了。” 如此,你我或可有再见之日。 巫华天怔然良久,不能言语。 龙剑渊拍拍他的手, “我这些年,过得很快乐,谢谢你,一直包容我的任性。” 言罢,敛目而逝。 一缕魂灵携两件龙宝望空飞遁,巫华天定定神,巫体化流光,紧紧跟了上去。 魂灵迅疾投向远方,速度直如流星赶月。 巫华天元灵狂转,才勉强没有跟丢,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不知身在何方。 这是要去哪里?转生地选得也太远了。 飞了许久,穿过无数空间壁垒,巫华天心中疑虑愈甚。 终于,光影一闪,进入一个熟悉的地方,被一个熟悉的躯体接在怀里。 “华,你来了。” 巫华天看了看他完整的两只龙爪,感觉了一下他圆融一体的神魂,摸了摸他口中的利齿。 微笑间,展臂环抱, “是,我来了。” 终于与你,真正相见。 王。 作者有话要说:嗯,龙龙们才是王,与大巫终于完整相见,就是这样~(≧▽≦)/ 第232章 番外 无尽火锅 话说,这天,张桂想吃火锅了。 于是,他一溜烟的飘去找老陈,想要伙同巫家学院食堂厨师长来搞一场火锅盛宴。 但是,很遗憾的,厨师长正在为张大老板训练保镖,木有时间。 小阴魂教导主任很是失望,于是在大加鄙视了一番老陈的不务正业后,变得更加想吃火锅了。 “火锅要人多才好吃呀,热热闹闹的劲儿才是火锅的真髓。” 张桂开始在心里大肆骚扰巫华天, 『大人大人,我们来吃火锅,你去把家里人都拎回来,好不好?』 巫华天有些犹豫, 『现在是白天,他们不是要工作,就是要上学。』 小阴魂心痒难耐, 『不管,我要吃嘛,而且大人,要至少十个人围一桌一切吃才有趣呀。』 巫华天帮他算了算,自己、黑团子、蔚蔚、柳夜笙、小白、剑生、芝仙、小钟,这都是目前闲得没事的,再加上张槐这个老板,必定可以翘班回家支持小阴魂,那么还剩一个名额,找谁好呢? 不知怎的,想起王还没有尝过黑团子的手艺呢,于是拍板。 “我们到无尽神殿吃火锅。” 既然是去无尽世界举办盛宴,小阴魂就坚决不想用鹤岛上的食材了。 虽然这样对王来说比较无趣,但谁让他们这边人多呢,自然是少数服从多数的食欲嘛。 于是,神之门运转,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宗晗飞陆的商业街上。 “哇~好有趣呀,真后悔没早让大人带我们来玩儿。” 小阴魂一马当先冲向菜市场,尽显下班后菜贩临收摊前的抢菜风范。 张槐这个钱包立马颠颠的随侍左右,同行还有剑生与小白,至于芝仙和小钟,则秉承一贯见面即掐架的原则,已经你来我往开始捉对厮杀了。 夜笙蛇君抱着蔚蔚,与巫华天结伴看戏。 “蔚蔚,你看他们虽然都很可爱,但实则凶悍无比,所以,正应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咱们在无尽世界尤其要多加小心,这里可爱的事物也很多,不然与松鼠结婚的大胡子就是前车之鉴。” 蔚蔚严肃的认真听讲,眼睛警惕的骨溜溜直转,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可爱的小正太小萝莉们扫除出蛇蛇的视线之外。 无尽世界,真是个危险的地方。 张桂与各种奇特的小动物小兽人及俊男美女们讨价还价,买了一大堆生鲜蔬菜和各式好料。还有鸡蛋打糕,蟹肉嫩豆腐,脆皮笋衣,绿米粉肠等等地球上没见过的特色小吃,也都林林总总包了一大堆,由钱包搬运工张槐提着。 张槐为什么会有无尽世界的货币? 问这话真是对财神爷的侮辱。 正要到别的地方买肉,就被一只挂着两颗大门牙当装饰的黄梅子拦住了。 “这位黑团兄是不是要做火锅啊?来几瓶三蒸三酿的黄梅酒,现在买十瓶送一瓶桂花蜜梅子罐头哦。” 小白凑上来,嘿嘿一笑, “你这身打扮真有品位,我喜欢。怎么样,再实惠点儿,买五送一。” 黄梅子不干, “狗哥你太黑了,咋能一下子打五折呀。” 小剑过来拉小白的尾巴, “走,不买别戏弄人家,我不爱吃酸的。” 黄梅子急了, “谁说我的腌梅是酸的,小酷哥哥你可以尝一尝。”说着,捧上一盘晶莹透亮的蜜梅。 那边,小阴魂怀疑的看着一只卖肉的猫, “你真的不是在卖猫肉?” 大花猫喵喵直叫, “百分百牛羊肉,我从产肉种族那里进的货,他们可是有和我签供销协议。” 张槐作沉思状, “你从人家手里进货,再摆来卖,一定没有人家直销的新鲜,而且经过中转后还会更贵。团子我们走,去牛羊那里买。” 大花猫心中一凉,委屈得直想掉眼泪, “才不是,我卖的肉绝对实惠又新鲜!你……你们一定也和他们一样,都歧视猫。” 黑团子摸摸娇美的大花猫, “你是猫,专门卖萌就好了呀,干嘛一定要卖肉?” 大花猫生气, “我就是爱卖吃的,我就是喜欢时时刻刻与吃的打交道,你管我!” 张大老板拿出张黑团子独家秘制全鱼宴食谱,游说大花猫,“你看,猫咪就应该卖鱼,这才是王道,只要你勤于钻研,精益求精,有朝一日必定会成为事业有成的鱼大王。” 大花猫不大自信, “可是,阿鱼们不好说话,它们见了我就跑。” 张槐为他鼓劲儿, “最优秀的营销人员,是连食物链上层都能与其做生意的,你只不过是要勾搭食物链下层的鱼而已,已经简单多了。” 小剑捻起一颗蜜梅,皱着眉头放进嘴里,严重伤害了黄梅子的阶级感情,“你吃毒药呀?真是,再尝尝这个,白霜奶油的,一定要让你说好吃不可!” 小白挑挑剔剔的划拉了十瓶卖相最好的梅酒出来, “这样,腌酿梅子我每样买上你几颗,全都监督他吃光,你送我十瓶梅酒,作为我为你拿下新顾客拓展市场的辛苦费,如何?” 小剑一听,目露凶光, “你敢!” 小白呜呜的瑟缩了一下,可怜巴巴的看着黄梅子, “你瞧,这简直要冒着生命危险呀。” 黄梅子爱小扶弱的侠义同情心肠立刻发作, “一个白石币,全都拿走!狗哥,你真是太不容易了,辛苦你啦。” 大花猫用一百斤极品牛羊肉换了小阴魂的烹鱼食谱,皆大欢喜。 于是,鹤岛两波人马都买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 无尽神殿。 巫华天支起巫鼎,将它变得扁阔巨大,又一次发挥了它的煮食功效。 大龙身上一溜吊着扑上来的鹤岛小东西们,望着巫华天操鼎的样子怀念一笑,“又见到你煮吃的了,记得你我第一次相见时,你就是在做饭。” 巫华天挑眉, “说过多少次了,是药,你就记得吃。” 张槐摸了一会儿龙鳞,理智终于回归了脑袋。 擦擦口水,把还在蹭个不停的小阴魂揪下来, “别发痴了,快做饭。” 柳夜笙也很不好意思的松开手,郑重一礼, “得见神龙真颜,此生再无遗憾。” 蔚蔚啊啊的摸鳞鳞,被柳夜笙抱下来后,又有些担心起来,虽然龙龙不是正太,但蛇蛇貌似很迷他呀,肿么办。 小白与剑生稀罕一会儿,也下来了,对他们来说,吃的吸引力更大。 只有芝仙与小钟,怎么都非一直赖在大龙身上不可,而且个个哭得泣泪横流。 “呜呜,掌门。” “呜呜,王。” 然后两个一起合奏, “你真是太美了呀!” 黑团子煮饭绝对是宗师级水准,不一时间,锅底就熬好了。 “大红袍水陆荤素四喜八珍汤,大家快来下涮料。” 说罢,兴致勃勃的当先扔了一把尺长的大虾进去。 巫华天拽下那两个还赖着的, “你们说的那条在凝碧崖闹别扭呢,这条目前还不是。现在坐下好好吃饭,小肉,你不是最喜欢吃蘑菇么,来,这猴头给你。” 芝仙一边嘟囔大巫欺负蘑菇,一边狠狠同类相残了下去。 大龙啊的张大嘴, “华,肉。” 巫华天嘴上说,你这么大个儿,那肉进去真是塞不到你的牙缝,然而手上还是涮了肥美的羊肉扔进龙口。 其实,说是与王吃火锅,在他还没有办法缩小的此时,又哪里能吃到几口实在东西,到头来不过给他沾点儿味道罢了。 巫华天一边可怜他被馋得口水横流的样子,一边继续用肉星子虐龙,这一天,过得很是愉快。 第233章 番外 与君初见 “幽咽红婴根,暗水银目鱼,双生并蒂葵,以二三三的分量,拌入初乳幻彩鹿的一滴精血,与大泽五翅鳐鱼同煮……” 华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小心翼翼的把蕴含丰沛灵气的天材地宝,投入小药鼎内熬煮。 寥寥清香淡淡绕鼻,似有似无,如断如续。 华控制聚炎阵加大了一些火力,然而效果不显,冰泉水倒是冒起了细细的珍珠大小水泡,可是里面的天材地宝却没有任何将被煮制的迹象。 “不行吗?果然,缺少火山红泥做的火引,这些药材是不会老老实实被溶煮的,同时药效也不会按照预期发散出来。” 可是,自己之前就是怠于跑那么远的路。去寻来火山红泥,这才胡乱把鼎架起来炼药的。此时无情的现实告诉他,投机取巧不可行,没奈何,还是只有跑一趟么。 “鼎火已经燃起来了,这时候再把药材们捞出锅带走,一定会糟蹋东西。” 为今之计,只好把药鼎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快些去取火山红泥回来。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也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自己之前想偷懒来着,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华叹了口气,心下琢磨,遁法全开的话,来回也就三天的功夫,如果设好防护阵法,再留下自己大巫的印记,万一真有大荒世界中的强者碰巧看到了药鼎,应该也会给自己个面子,不会强行破阵抢东西。 于是,华好生设下巫阵后,就化为一道流光遁向了遥远的地火中心。一路上除了有些耗时,倒是顺利无阻。 华与地火中心的火凤一族虽然没有多熟,但大巫天赋沟通万物之责,好好与他们说了,人马也就很通情达理的给了。 拿着火凤的宝贝红泥,华毫不停歇的往回赶,然而在距离药鼎藏匿地点千里之遥外,却已经知道自己还是迟了。 巫阵被破,周围山体一片狼藉,浓郁的灵气混杂蓬勃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么浓郁的香气,是天材地宝已经被煮熟了之后的效果。而且烹煮之人显然不大懂得炼药,熬制得根本不得法。 本来这味成药,应该是香气馥郁悠长,灵气内敛,才算上品。 可眼下看这情势,基本就是胡乱煮熟了事,完完全全的暴殄天物。 华心中一阵疼痛,可惜得肠子都青了,而且,怒火特腾腾而起。 他寻找药材的过程不可谓不艰辛,这是哪里来的混账,居然胆敢冲撞大巫的威严,真是可恶的偷吃贼。他一定要把这贼人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怒气冲冲的在飞近些,重重一脚踹在那呼呼大睡的家伙的圆鼓鼓的肚子上。 嗷—— 那家伙疼得弹跳起来,躬身捂肚在地上一阵乱滚,尾巴抽来抽去间,几下子就扫平了旁边的矮山头。 “你干什么?!竟然敢踢本龙的肚子,你好大胆!” 华冷厉怒瞪, “这话该是我来说才对。你竟敢破我阵法,毁我药材,藐视我的标记,何其够胆!” 那偷吃贼,赫然就是一尾青色大龙。 此时大龙撑起光彩耀目的龙身,上下打量一番,唧唧嘴,“那好吃的是你做的?手艺不错,可惜人真是不怎么样。” 华更加不悦, “你偷了我的东西,态度还如此嚣张,诚为可恨。” 大龙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欠, “吃了又如何?你打我啊?” 显然,龙忘了,华刚刚才踹过他一脚。 即已得到贼人邀请,华自然再不与他客气,强劲手臂挥出破空一声爆响,狠狠砸在了龙贼鼻子上。 嗷—— 大龙痛极狂呼,声震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