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娱乐小亨》 第1章 郑钱不想醒,在电脑前熬了两天一夜终于冲上等级榜第一,确定短期内不会有被超越的危险,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挂机,起身准备睡一觉。 过度亢奋,辗转反侧半个多小时,却是没一点儿睡意,倒是一直隐隐的头痛越发明显,开始只是钝钝的闷闷的,后来竟像有根凿子在脑袋里钻一样,痛得他胃中泛起了恶心。摸了摸有点发烫的额头,眯着眼跌跌撞撞地起床吃了退烧药,又吞了两粒芬必得,压着太阳穴咬牙忍痛,最后也不知是药起效了还是痛晕了,总之是睡着了。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但肯定自己没睡饱。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耳边却嗡声不止,像苍蝇似的让人心烦。郑钱气恼地睁眼,视线却是模糊,耳边忽然一静,感觉到一双手托着他的肩背将他扶了起来,问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郑钱心中惊疑,难道自己都病到被送医的地步了?也不知道是谁发现的自己。郑钱想着,努力想要看清那几张模糊的面容,可他眨眼眨得都快抽筋了,也没觉得眼前景物有清晰起来的意思…… “夕夕,感觉怎么样,脑袋还痛不痛?”声音倒是清晰了起来,苍老沙哑满是关怀。 什么夕夕,认错人了大爷,郑钱张嘴想要打个哈欠,却感到脑袋一重,眼前顿时明亮,转了转脑袋,打量了一下堪称简陋的病房,很是嫌弃地撇了撇嘴,就是楼下社区诊所都比这儿敞亮,这是哪家医院啊缺经费缺到这地步。 “夕夕?”又是夕夕,郑钱皱眉循声看去,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人正担忧地抚着他的额头。 大爷你真的认错了人,郑钱很讨厌不熟的人碰他,可现下没一点儿力气,只能冲扶着他的老人和围在床边的另几个陌生男女瞪眼,想要张嘴,喉中却干涩得厉害,咽口唾沫就跟刀割似的。 所幸一个中年女人看出了他的难过,帮他倒了杯水,郑钱喝得有些急了,被呛得咳嗽起来,老人又是拍背又是顺气,总算是止了呛咳。 等郑钱喘匀了气,他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枕着老人的臂膀就这么迷糊了过去,睡前还不忙嘀咕,病成这样竟连个看望的人都没有,那群混蛋,果然也就能当酒肉朋友…… 郑钱知道自己在做梦,虽然觉得这会儿很清醒,但他怎么掐都掐不疼自己,所以这应该是个梦。但这个梦也太让人郁闷了,记得听人说过,梦境是属于自己的世界,如果能在梦境中保持清醒,就有希望主导梦境的发展方向。他明明这么清醒,可不管他默念多少遍美女,金币,眼前却只有一个小孩儿,放电影似的把他出生后的一桩桩一件件放了出来。 虽说这小孩儿身世挺可怜的——父母下乡插队时结婚生下了他,后来父母为了回城,办了离婚手续将他送给当地一对儿夫妇就没了音信。小孩儿是天生的近视眼,挺严重的那种,小时候没发现,后来发现了但小地方条件有限,配不到合适的眼镜,便当了十多年的半瞎子。 四年前小孩儿养父母上山时被泥石流活埋了,他一下成了孤儿,吃了半年多的百家饭,无意中发现村里几个同是知青后代的孩子密谋要来潆水找爸爸妈妈,便也大着胆子跟去了。兜转了几圈,竟也真被他们找到了,但和他们预想的不同,父母早已各自再婚,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他们是多余的,是不受欢迎的…… 这不是红果果的真人版孽债吗?郑钱撑着下巴,无力吐槽,这么狗血还不让调台,真够霸道的。 几个孩子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激动高兴褪去后,渐渐看清自身处境,心中只剩黯然和委屈。 何夕——没错,这个孩子叫何夕,也就是老人嘴里的夕夕,何夕的母亲杨云因为年纪太大,回城后只能嫁给附近一个叫刘福贵的瘸子,又生了个女儿,起名刘琪琪,比何夕小三岁。刘福贵白天在棉纺厂干活儿,晚上在街边摆小吃摊,虽然累了点儿,但收入不错,一家人过得挺乐呵。 听说杨云结婚前居然就有个儿子,还找了过来,刘福贵很不能接受,跟杨云吵了好几天,只让她把何夕送走,他是不会帮别人养儿子的。杨云净会哭,一点儿主意没有,不把孩子送走,丈夫肯定不会罢休,但是送走,又能送哪里?何家成已经说过不会要孩子的,也是,混得再好,也是抱老婆大腿抱来的,看着厉害罢了,事实上,不过是曾佳颖脚边的一条哈巴狗而已。曾佳颖肯定不会接受何夕,何家成就算想要儿子想疯了,也只能忍着。至于碧云那里,林姐夫妻俩已经没了,就是送回去,也没人照顾…… 杨云愁得人瘦了一圈儿,依然没一点儿办法,眼看着家里越来越冷清,丈夫脸色越来越冷,杨云虽然不忍,但狠了狠心还是决定将何夕送走。若不是杨玉田一时心软,只怕何夕真的要回碧云吃百家饭了。 自家父亲帮她揽下这么大个包袱,杨云心中感激,得知两个嫂嫂嫌弃何夕占地方吃白食,怕老父亲难做,便难得大方一回,用体己钱给外甥外甥女各买了辆自行车,堵了他们的嘴。于是,在另几个孩子羡慕的目光中,何夕留在了潆水,但其中艰难却是他们想不到的。 杨家的房子带上阁楼也不过五十平米出头,老人家带着何夕住在阁楼上。楼下除去厨房,两个房间平均二十平米都不到,摆一张床几个柜子,转身地儿都没了。就这么点儿地方却要住一家三口,和三口人住六十平米的杨云一家比起来,也难怪两嫂子各种羡慕嫉妒恨,时不时拿话挤兑何夕了。 大人虽然说话刻薄点,脸色难看点,买东西的时候偏心点,但何夕小心翼翼地过了三年,功夫已经练了出来。察言观色,小心讨好,久了两舅妈虽然嘴上偶尔还会刻薄两句,但心里对他早没了初时的厌恶。 但小孩子就不同了,何夕越是听话,越是乖巧,就越显得表弟表妹不听话,不懂事,不乖巧,天天被父母在耳边念叨,早就记恨上了,便是何夕后来发现了不妥,想要补救,却是来不及了。两孩子不光自己针对他,还联合院里的小孩儿一块儿排挤他。 小孩的仇恨就是这么简单,虽然自己同何夕没什么仇恨,但既然好朋友讨厌何夕,他们就跟着一起无视,讨厌,甚至仇视。 因此,当何夕不小心惹了学校的小霸王,被一群人围攻的时候,院里明明好几个孩子看到了,居然没人做声,只当没看见,有几个表情还颇为幸灾乐祸。 一块儿板砖拍到何夕后脑勺,溅出一串鲜血,画面渐渐暗淡下来,但仍能看清那几个邻居家的孩子逃得飞快,郑钱忍不住撇嘴,是谁说孩子都是单纯天使的,那人肯定没被小孩儿害死过! 画面彻底黑下来之前,何夕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何夕的表姐杨静,明明一脸恐惧,却强装镇定,挥着书包冲过来的英武形象…… 这丫头不错,家仇外敌拎得很清,郑钱摸了摸下巴,点头赞了一声。 随着画面的消失,郑钱所处的世界也变得一片漆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啊。郑钱磨蹭了几步,没等到一点儿变化,干脆盘腿坐了下来。等,不过最好还是快点醒,公司那边还没请假呢。对了,还有游戏!他两天一夜拼出来的成绩啊,白拼了,泪目…… 郑钱正无语凝噎,忽闻一声微弱抽泣,顿时汗毛直竖。最近他也没看鬼片啊,虽说这里很黑,但也不用这么应景,做个梦而已嘛,要不要这么充实啊。 “我要走了。”郑钱东张西望,胡思乱想,忽见一束白光从天而降,光影下,半透明状的何夕哀哀地看向他,“你既然要代替我活下去,那么请一定照顾好外公,还有,帮我谢谢静姐姐。” “什么?”郑钱掏了掏耳朵,一脸莫名,“你刚刚说什么?代替你活下去?我代替你活下去了我自己那边怎么办?我这个月差一天全勤,明天我老爸生日,后天学姐结婚,下礼拜潇潇生日……我很忙的好。孩子,早点回家,你妈,呃不,你外公喊你回家吃饭,别在这儿装神弄鬼了,乖。” “我没有装神弄鬼。”小孩儿见郑钱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很是着急,挥手就想扑过来,不过似乎被什么给禁锢了,只能在光圈内活动,急切不减,又添颓废和不舍,“我真的要走了,等会儿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你答应我,你会照顾好外公的。” “喂?喂!不是这就走了?”郑钱还想再问问呢,却见这小孩儿像出现时一样又突然消失,不由咬牙,“话说一半有意思吗你!” 第2章 在掐了一胳膊乌青,又故意从床上摔下一次疼得眼冒金星后,郑钱终于接受自己成了何夕的事实。 看了日历,95年7月3号,也就是说他回到了16年前。 凭着他的“先见之明”,真是想没有一番作为都很难啊,因祸得福?郑钱,呃,现在该叫何夕了,何夕摸了摸下巴,心中暗笑。但一想到近几年已略显老态的父母,刚生出的那点兴奋又立马烟消云散。 虽然看那些YY小说的时候,也想过要是自己重生了会怎么样,但真要说来,他对重生其实没什么想法,毕竟若是重生到自己小时候也就罢了,要是重生到别人身上,那自己的父母亲人朋友怎么办?他这人念旧,做不到像那些起点男主一般没心没肺。 可偏偏,莫名其妙他就遇到了最不想碰上的情况,真是悲催得天怒人怨…… 这种郁闷在出院回到杨家,看到水池旁的两大盆衣物时达到了顶峰,他想起来了,杨家的衣物碗筷从来都是他洗的!每天四个大的两个小的吃完饭,打毛衣的打毛衣,看电视的看电视,碗筷就摊桌上归何夕收拾;晚上洗完澡,七个人换下的两大盆衣服也是丢给他的…… 你妹的,小爷从小到大也就洗过自己的袜子内裤,现在重生一回居然成了洗衣夫,能不能更惨一点?能不能! 还真能啊……何夕用两根手指捏起一条印着草莓的小内内泪流满面,这家都没有男女之别的吗?何夕怎么也有十六了啊,两舅妈一把年纪——其实也才不到四十,不在乎也就算了,杨静,你是女生啊,怎么也那么不在乎! “夕夕啊,放着放着,病刚好呢怎么就干起活儿来了?”杨玉田推着自行车进来,一看到蹲在水池边发呆的外孙,连忙放好车,拉着何夕躲到檐下,“你大舅妈呢?” “大舅妈在厂子还没回来。”松了口气的何夕立马将手中的小内内甩进了盆里,任外公拉着他走,眼角余光扫到紧跟在外公身后进来的杨静,心中一动,立马屏息,本就被太阳晒得微红的脸没多久就红得要滴血一般。 “怎么了夕夕?”杨玉田顿时被吓了一跳,忙伸手试了试何夕额上的温度,但天气这么热,何夕又刚从太阳下面进来,实在分不清这温度是烧的还是晒的。 “爷爷,何夕怎么了?”杨静停好车子,见爷爷同何夕还堵在门口,便出声问了一句。 “没,没事。”何夕抬眼看了杨静一眼,一迎上杨静的视线,立马躲开,微低下头,脸又红了一分,“外公,静姐姐……”何夕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扭捏地时不时扫一眼水池边的大塑料盆,欲言又止,不过片刻,额上已冒出密密汗珠,汗湿的鼻梁,架不住沉重的眼镜,何夕只能不停扶镜框,更显局促不安,“我,我先进去……” 杨玉田杨静面面相觑,目送何夕慌慌张张上楼,一脸莫名其妙。但记得何夕似乎一直偷看那塑料盆,便往水池走了过去。走近了,只见绛红色的大盆,盛着满满的浮着泡沫的污水,一条粉红色印着草莓的小内内孤零零地漂在水面上…… 杨静依旧莫名其妙,杨玉田看着茫然的孙女,脸有点儿黑了。何夕来了三年多,家里衣服从来都是他洗的,他早就习惯了,一直没放在心上。可看着面前和他差不多高的孙女,再想想外孙也年纪不小了,难道竟红着脸帮两儿媳和孙女洗了这么久的贴身衣物?顿时只觉又羞又恼又心疼。 晚上,杨玉田逮着两儿子儿媳,狠狠教训了一通,于是,第二天何夕起床发现,水池边的两大盆的衣物变成了一小盆,只是些外衣外裤,只是可惜,要洗的碗筷没办法变少。 认命地干着家务,好在这具身体的惯性很强,附带许多原主的技能,洗衣洗碗扫地铺床干得那叫一个利索。哎,寄人篱下什么的,最讨厌了!他一定要尽快脱离这种处境。 本想着作为重生人士,赚钱那还不是易如反掌?但真的考虑下来,却不得不承认,理想和现实往往是存在差距的,理想丰满过盛,现实却骨感得硌人。 何夕上辈子学的土木工程,毕业一年,从事的工作却是行政类。对金融一窍不通,对计算机硬件停留在会用会简单修理,软件Only会用,国家大事儿吹过牛就忘,古代史倒是知道不少,兴趣所在没办法,但可惜这玩意儿目前似乎没什么用途…… 就算让他按着起点文里的已有攻略操作,他也只记得大概,并不记得确切时间。比如炒股,95年股市有什么大事儿吗?何夕表示没印象,至于几点几点买进卖出就更不用说了;圈地?他前世不是潆水人啊,当初世博那会儿因为学校有事儿也没去成,对潆水印象仅限于那什么塔啊什么楼啊,其他一概不知,怎么圈? 其实就算知道了,也没用,他没钱…… 没有启动资金,什么都是浮云,但只要有了钱,就什么都好办啊,想法设法买几家前景广阔公司的干股就够他以后挥霍了,实在不行跑几大城市买上十几几十处的房产,买上点金子钻石翡翠什么的,十几年后身家九位数不是多难的事儿。 到时候咱也COS一把钻石王老五,享享左拥右抱,环肥燕瘦任君挑,游遍花丛自逍遥的福。潇潇怎么了,公会第一美女怎么了?甲醇的妞咱不稀罕,谁爱追谁追去!再娶个漂亮贤惠的老婆,共游山水,同赏万景,齐品五味,怎么逍遥怎么来,再也不用看老板的脸色,这小日过得,还能更逍遥一点吗~ 昂昂昂昂昂,Money宝贝儿,知道你最乖了,不要躲了,快点出来,出来!何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心中鬼哭狼嚎,眼睛亮得一如探照灯,面上却没一点儿表情——忘了说了,何夕前世,也就是他还叫郑钱的时候,因为小时候生病,导致面部神经出了点儿问题,也就是俗称的面瘫。 现在虽然换了个面部神经正常的壳儿,但当面瘫成了习惯,就不是能不能的问题了,而是想不想的问题了。 因为何夕觉得面无表情是很好的保护,所以,他不想改变。 第3章 杨其成从房间出来,就见何夕背对门口,撑头垂眸,笔尖不时在习题册上写画,认真得连他在对面坐下,也没引起对方注意。 “写作业呢?”杨其成拎起何夕的本子,声音带着点儿痞气,准确地说,他整个人都带着痞气。杨家养孩子比较粗放,只求吃饱穿暖,其他的不会管也管不来。虽还有杨玉田这么个明白人,但早先忙于生计没空留意,等有时间了,孙子孙女也快成人了,性子都定型了,想拗过来也不是容易的事儿,除非实在看不过去说上两句,一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因此,杨其成年纪不大,一身痞气,杨静年纪不小,却没有男女之别。 “其成哥。”被惊醒的何夕小心接过杨其成扔回来的本子,扶了下眼镜,抿嘴乖乖地唤了一声,心里却是腹诽不已,小屁孩子,装毛线啊装,自以为很潇洒是?就这德行,说你zhuangbility都是侮辱zhuangbility这个词。 “嗯,等会儿我们要去镇上,带上你。”杨其成坐过去,揽着何夕的肩膀,没注意到他瞬间僵硬的身体。 “我还是不去了,作业不少呢,早点写完早点安心。”虽然觉得难受,但何夕也没费劲去拉杨其成的手臂,这是对方表示亲近的方式。 因杨静勇救何夕,何夕对她极有好感,何况这表姐虽然性格大咧了点,但却是这家最心软的一个,人长也不错——虽然因为不会打扮被埋没了,初来乍到的何夕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粘她。哄好了杨静,再对付杨其成就简单了很多,有杨静的支持,何夕再适时卖卖乖,三孩子关系很快就融洽了起来。费那么多力气才得今日局面,他可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朝回到解放前。毕竟在找到适合自己的路之前,他还得继续寄人篱下,小不忍乱大谋的事儿不能干。 “那就算了,这么着,你在家好好写作业,哥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杨其成侧头看向最近上道了不少的表弟,拍胸脯保证。 此时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何夕抿嘴时隐约浮现的酒窝。白皙的皮肤晶莹剔透,细腻光洁得连最细的绒毛都看不到,如刚剥了壳的鸡蛋……杨其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滑腻微凉,果然手感不错。 当哄三岁小孩子呢?还好吃的,我吃过的东西比你见过的都多。何夕腹诽不休,待杨其成把爪子往他脸上伸的时候,不满值往顶峰狂飙,他最讨厌不熟的人碰他了!自家哥们儿就是勾肩搭背同床共枕他都能接受,但外人碰一下他都觉得难受。而杨其成,很明显还没被何夕当做哥们儿。 “杨其成,干嘛呢你?”当何夕濒临爆发的时候,西屋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睡眼惺忪的杨静走过来一把将他推开,“大清早就见你欺负夕夕。” “静姐姐。”何夕扶了扶眼镜,看着对面打闹的两人,喊了一声,嘴角却止不住地抽搐。静姐姐,要不要这么肉麻啊,我还靖哥哥呢,就这称呼何夕居然叫了三年,他都不嫌牙酸吗,对了,还有那个其成哥,何夕你的内心到底是有多**啊! “别瞎说,谁欺负他了?我正问小夕要什么晚上好帮他带呢,是不是小夕?”杨其成扶着桌子,站姿颓废,没骨头一样,腿还一抖一抖的。 抖屁抖,没听过男抖穷女抖贱吗?何夕暗骂。但一想到就是这副痞子样,居然还迷倒了学校一群女生,就忍不住吐血,九十年代的审美啊,还能再诡异一点吗…… “恩。”何夕应了一声,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决定当什么也没看见,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 “真的?”杨静明显不信,但见何夕没说话的意思,也不再追究,“对了夕夕,我作业在书包里,你等会儿帮我一块儿写了。” “恩。”何夕手上微顿,乖乖应下,心中泪流满面,你们一个高一的一个高二的,作业全交给我一个没进高中的,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不行,他的时间不能浪费在帮高中生写作业上,他要雄起!他不能浪费重生这么个好机会! 于是,在花了四天搞定两份作业后,何夕手中的笔依旧没有放下来,他在写小说,不是剽窃,而是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他看网文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谁还会背下不成?一般都是看过就忘,印象深刻的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但拿那些神作去试水,也太暴殄天物了,所以他决定先自己写一篇试试水。至于为什么想到写小说?成本低嘛。一支笔一本本子,几张邮票,墨水现成的,足够了,最适合他这种没家底儿的人了~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天下文章一大抄,读了海量小说的何夕,眼界在那儿摆着,很多后世觉得狗血的剧情现在人只会觉得新奇。新颖的人物设定,宏大的背景设置,巧妙的故事情节,煽情经典的语言,不过是信手拈来,且何夕本身文笔就不错,或者说,喜欢历史的,没几个文笔烂的。 一篇二十多万字的武侠小说从构思到提纲到结束,花了一个月终于搞定。其实如果没有那一堆家务和杨静杨其成时不时地骚扰,安心写的话半个月就能完结,但世事无如果啊。随后又花了一个多礼拜修改,终于在开学前定稿。 何夕不知道长篇该怎么投稿,只是挑了三个后世比较有名的故事类期刊将整稿寄了过去,花去三份邮寄费,何夕真正体味到何谓身无分文,他现在是真的一分钱都没了。 亏得他之前还抱怨来晚了,不然直接写哈利波特投英国,现在想想,就是他真的提前几年过来,就算有机会写,只怕也没能力支付那昂贵的邮寄费用。 更何况,抢一个女人的饭碗儿,还是个贫寒交迫的女人的饭碗儿,何夕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第4章 姜晨是刚进今古的新人,学历高却不傲气,人又老实勤快,很受单位前辈的欢迎。今天,她依旧提前半小时进单位,整理好办公室卫生,打了两壶热水,又去门房取了信件,顺便陪传达室大爷唠了两句,再回去的时候,办公室已经来人了。和同事打了招呼,又泡了杯茶,再看时间,八点半差两分,正好开始工作。 脚边两口袋,大点儿的是读者来信,小点儿的是投来的稿子,姜晨抄了抄,就看到一挺厚的牛皮袋子,贴了一排的邮票。随手拆开,取出厚厚一沓稿纸,还没细看,人就先乐了——只见首页上,一个圆圆胖胖的肥老鼠微低着头,一脸害羞,长长的睫毛根根可数,旁边还用奇怪的字体写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人家就在这里啦,讨厌~ 姜晨虽总被称赞成熟懂事,但年轻人总是喜欢新奇的,一大早就被逗得开怀,心里对这个投稿者也有了莫名的好感,决定好好看看这篇作品。翻开逗趣的一页,墨珏风云四字,苍遒有力,龙飞凤舞,只是右下角的署名小多,又成了搞怪幼圆体……强烈的对比让姜晨哭笑不得,和何夕熟悉后她终于明白,这种同何夕相处时总会时不时出现的诡异感,更准确的表述叫做囧。 故事讲的是一个叫做符珏的少年,本是青城第一镖局的少主,出身武林第一世家万俟家,天资聪颖,勤勉好学,未及弱冠,已名满江湖,真真雏鹰羽丰初翱翔,少年自有少年狂。 但天有不测风云,万俟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只有被媒婆烦怕了偷逃在外的符珏幸免于难。符珏想要追查凶手,却发现世人口中,万俟家竟成了勾结官府迫害江湖人士的朝廷走狗,而“助纣为虐”的自己也正被重金悬赏通缉。 悲极怒极,符珏只能隐姓埋名,辗转奔波,艰难地躲避着那些似乎无处不在的追杀者,不敢放过任何有关万俟家的消息。 期间江湖上不断发生命案,矛头却都指向了在逃的符珏,昔日少年英雄生生被传成了杀人恶魔,邪魔外道,在失去了一个个朋友,牵连了许多无辜,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或死去,或离开,更多的是背叛,他伤心,痛苦,疲惫,绝望。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江湖上最出名但也最神秘的情报组织听雨楼传来消息,万俟家灭门事件有云家的痕迹,符珏不想相信,因为云家少主云墨是唯一一个至今还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他最好的兄弟,为了他,他甚至已经被逐出云家! 现在想来,不过是苦肉计罢了,这样一来,不管他逃到什么地方,那些杀手总能很快找到也就解释得通了…… 他不是没怀疑过有内奸,但他从没怀疑过云墨! 至于为什么只是追,却不杀,是为了患难见真情,让自己更加信任云墨……至此,符珏已隐约猜到了前因后果,心中苦涩,没想到万俟家苟延残喘了二十年,还是逃不过倾覆的命运。再看云墨,顿觉他之前一言一行均有所图,过去情谊霎时烟消云散,生无所恋却也不愿就这样放过云墨。 这晚是八月十五,符珏拉着云墨对月酌饮,听云墨回忆些过去的事。酒下去六坛,符珏装醉,模模糊糊地吐出天玑二字,果见云墨双眼骤然发亮,顿时再没怀疑,抄起手边剑刺了过去,符珏武艺虽然高超,但和云墨比还是略逊一筹,且他肩上带伤,几十回合已显败迹,云墨此时不再伪装,只说让符珏交出天玑,就饶他一命,他们还是兄弟。 原来图佘天玑本为一对,双玉合璧便是能够开启前朝宝藏的墨珏,天玑存于宫中,图佘藏于万俟家,至于为什么万俟家会有国宝另一半,原因很简单,因为万俟家本就是皇室近支,身处江湖,是为了保证庙堂江湖归于一家。朝廷变天了,江湖是早晚的事儿,只是他没想到会是云家,云家不可能和外族有亲,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云墨不是云墨…… 符珏想得入神,想得沧然,心中愤恨,并不听云墨说些什么,只是缠斗不休。云墨还没问出天玑所在,不敢真要他性命,但符珏却是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招招凌厉,逼得云墨无法,到底是失手将剑刺进了符珏胸膛。 临死前,符珏看了眼云墨腰间陶土挂饰,满眼讥诮,闭目溘世。 且不说云墨何时才能发现那挂饰的蹊跷,便是真的得到了墨珏,也不过是白忙一场,前朝宝藏?早被那群蠢货挥霍光了,哈哈哈哈哈…… 云墨擦拭着沾血的佩剑,看了眼脚边的尸体,有些头痛,国之初立,国库空虚,百姓还没恢复生机,又人心未定,自是不能加重赋税,否则无异于逼民造反,但此时千头万绪,要花钱的地方那么多,没有宝藏缓解,如何是好? 没想到这人嘴竟这样紧,云墨皱眉踢了符珏一脚,转念一想,也不是一点儿收获都没,解决了那么多“大侠”,也算消了些隐患。不如明天就将墨珏和宝藏的消息放出去,就算找不到,让他们自相残杀也是好的,侠以武犯禁,那么多江湖人士,实在让人头痛…… 故事的最后,符珏死了,云墨回到云家,而江湖上,正为了宝藏掀起又一轮血雨腥风…… 姜晨拿起小说,就再没舍得放下,即便是中午吃饭,眼睛也没离开稿子。这篇小说,说是武侠,又不仅仅是武侠,它要大气许多,涉及朝堂争端,朝代更替,对江湖,侠客的态度毫不客气甚至略带嘲弄。大侠?再大你能抗一国之力吗?不过是比较强壮的蝼蚁罢了,还想着螳臂挡车。 流畅的文笔,精彩的打斗描写,个性鲜明的角色,环环相扣的情节,伏笔无处不在,那一个个局中局,套中套,看得人欲罢不能。但其中最打动姜晨的,是小说对人性的描写分析。那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把江湖的范围扩大,江湖人不再局限于会武功的人,那些在江湖人士中求生的普通人也成了江湖人。或者说,江湖里不普通的人又有几个?所以大侠会为了儿女,母亲,或者妻子倒戈,而不是一味地只讲义气,主上是人,朋友是人,老婆孩子老娘却不当人,这种思想小时候或许觉得豪迈,真英雄,但在学会思考,经历生活后,会觉得不能理解,不近人情;没功夫的小贩也会因为符珏像他的孙子而拼死相互,对于大侠们,文中的小民不再是一味地崇拜,而是厌烦,毕竟百姓求得是安稳的生活,就是古代,杀人也是犯法的,刀头添血,快意恩仇,一个不爽就拔刀相向的日子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都接受的,应付官府就够累了,他们还来添乱,印象能好吗;卖花的女孩儿会为了云墨俊朗的长相倾力相助,以貌取人自古就有,有的感情就是那么俗有那么纯粹;名门正派也会为了利益和魔道合作,名门正派也混有败类,魔道也有性情中人……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背叛,只是因为收买的代价不够。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 一句句后世已经说烂了的话现在看来却句句都是至理名言,发人深省。 这一天姜晨什么都没干,稿子都是别人帮审的,二十三万字,以姜晨的阅读速度,下午就看完了,剩下的时间,她一直沉浸在故事里出不来。 和其它作品还有个区别就是这篇文的主角太惨了点儿,如此一个翩翩少年,因上位者的利益,受尽苦难,含怨而死,实在可惜,偏离了大流。 管它呢,怎么也得争取争取,这么好的小说,一定要占个好版面!姜晨这么想着,武侠风那边也在考虑,另一个萌芽也在纠结——他们的风格和这本小说不符,但是弃了又实在舍不得,看得出是个会思考会讲故事的人才啊。 而何夕?他正盯着一脸温和的语文老师,习惯性心惊肉跳呢…… 第5章 何夕之所以对他的新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如此忌惮,自不是她长相多凶恶,而是因为她长得太像何夕前世的毕业论文指导老师。以至于看到她第一眼,何夕心里就是一跳,不由自主回忆起毕业前夕的非人生活。 本科生写毕业论文,不管文理,真正自己写的能有多少?还不是网上东荡荡西找找,再掰开揉碎重新拼装一下。不放心自己拼凑能力?去网上找代写的,花点儿钱就能包过。 指导老师对此清楚的很,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只要相似度不超过标准线,你们随意。至于内容结构什么的,借鉴了那么多硕士论文博士论文,能差到哪里去?说是指导,其实只要问题不大,老师也就帮着整理整理格式,至多调整调整段落结构,凑满三次指导,定稿。 何夕的指导老师是学校公认的老好人,极好说话,为此何夕还暗暗窃喜过。事实上,她对组内的其他同学也的确管得松泛,可轮到何夕,就完全不一样了。 人家是为了凑数改满三稿,他却改了十三稿啊!花了一个礼拜写好初稿发过去,被那老师贬得一无是处,打回;二稿改了百分之八十,还是有漏洞,打回;三稿又改了百分之十,恩,这里还有些不足,打回;四稿,五稿……一开始何夕还会据理力争,暴躁起来差点和老师拍桌子,后来实在是烦了累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自己的努力被这么一次次否定,让从来都很优秀的何夕一度相当沮丧,开始怀疑自己,难道就真的写得这么烂?宿舍三哥们儿听了他的疑问,也很好奇,特意花了两个小时一字一句地研究了一遍,最后一致意见,你这都叫烂,那我们的岂不是垃圾?要我说,其实是那个老师暗恋你,不停叫你过去不过是为了一解相思之苦。 终于改到九稿,内容再挑不出错,那老师开始看格式,但格式何夕是完全按照标准来的,怎么可能让她逮到错处?何夕得意了,想着这下你该给我定稿了,哈哈哈。结果第二天就被那老师喊过去,开始和他研究引号的使用,近义词的区别…… 此时的何夕已经麻木了,心中无力,老师,其实宿舍那帮哥们儿真相了是,你是真的暗恋我是! 几经磨难,最后将打印稿交出去那天,若不是因为何夕面瘫,只怕他就要仰天长笑了。 现在虽说重生了,但那种水深火热的煎熬何夕是一刻不敢忘,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以至于后来听到相似的声音都恨不能抖两下。更何况这老师不光声音像,容貌像,连姓都一样啊,他怎能不怀疑她们之间的关系?神啊,千万别让她们是亲戚啊! 讲台上,正在板书的吴苇耳朵忽然痒了一下,用捏着粉笔的手摸了摸,就没在意,现在的她不会想到,因为一位同姓同事的缘故,她会成为少数能左右何夕意志的人。 稿子寄出去一个礼拜后,萌芽首先和他取得了联系,最终他们还是决定放弃这部作品,但同时也放出了足够的善意,表示很期待以后能有合作的机会。紧跟而来的是武侠风,他们表示很看好这部作品,给出了千字五十的价格。何夕不知道这样的稿酬如何,但想着现在买套房子也不过五六万,同样地段的房子二十年后没一百万下不来,所以应该不算低,但即便如此他也没立即答应。他在等,等今古的回音。相对于前两本杂志,他对今古的感情要深得多,从心里讲,他更希望能和今古合作。 前世的何夕出生在八十年代尾巴尖儿,父母都是教师,对他管教得极严,小学六年每天都埋在教科书参考书和各种题库里,电视是绝对不给看的,课外书也都是些十万个为什么,大英百科全书以及经过父亲筛选的世界名著。从小被父母亲耳提面命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份好工作的何夕也的确争气,一直都是老师心中品学兼优的乖孩子,同学眼中知识渊博的好学生。但年纪越大,何夕越觉得无趣,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父母,怀疑老师,没错,他叛逆期到了…… 他好好学习,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习,他有很多疑惑,却又听不进父母的话,正在他迷茫的时候,他看到同学桌肚里的射雕英雄传,通过这本“杂书”,他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侠的世界,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一个学期,他就把同学家能借到的武侠小说都看了一遍,对那些虚构的世界,虚构的人物,沉迷不已,严重到几乎无法分清小说和现实,成绩一落千丈。何夕的父母知道后很担心,和他进行了一次谈话,知道儿子沉迷武侠后,父亲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书房开放,所有的书任他看。 何夕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反正手边已经没了可看的书,就随手取了两本。那些书不再是父亲挑选出来的,仅仅会宣扬真善美的少年童话,它们更多的反应了不同时期的现实。那些被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的丑恶,不公,和对人生对社会的反思嘲讽,让一直懵懂着的何夕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共鸣。他开始学会思考,愿意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渐渐的,完美的武侠世界在他眼中分崩离析,他终于回到了现实。 不过一年,何夕成长了很多,父母也给了他更多的自由。又变回好学生的何夕看杂书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看多了名著,偶尔还是会挑些武侠换换口味。初三的时候,他遇到了今古的武侠版,里面的故事让他眼前一亮,小椴,凤歌,九把刀立刻成了他的新偶像,他们写的武侠,不一样!后来陆续出现的几个女作家,何夕也很喜欢,虽然女子写武侠,难免多了点儿脂粉气,但细腻的情感,精巧的设局,复杂的人性同样引人入胜。 初中一年多的武侠期期都订,上了高中,又添了奇幻版,后来上了大学,养成了看网文的习惯才没继续买下去,可以说,今古是陪着他长大的,便是说他的性格处事受了今古那些大家的影响也不为过。 今古来电话的时候,何夕正在写作业,而且是三份,听到小卖部大妈远远的喊声,正在打扑克的杨静有点奇怪,谁会打何夕电话?想问,转头却发现何夕已经不见了。 电话是姜晨打的,她以为能画出那么搞笑图画的,应该是个幽默人,而且还是个年轻人,但真正听到声音,却是愣了一下,小多的声音很软很绵,说是年轻人倒更像是个孩子,当然,最让她接受不能的是,对方的语气客气疏离,话很少,一点儿没看出幽默…… “所以,你们的价格是?”何夕扫了眼频频看向他的老板娘,知道对方寒暄花了太多时间,她心疼了钱了,便直接进正题。话说,这时候接电话应该也是不要钱的? “千字一百。”姜晨愣了一愣,将和主编商量出的价格报了过去。 “买断?”何夕挑眉。 “……对。”姜晨点了点头,发现对方应该看不到,连忙应了一声。 “这不可能。”何夕一口回绝,怎么说都是他的处女作,他这人恋旧,“一半,要是觉得高,可以再降一点儿,要是坚持买断,那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这人是不是也太干脆了?千字五十,还能继续还价?姜晨有点无语,但是对方态度那么坚决,看来买断是没有希望了,“我们可以问一下,您还投了其它什么地方吗?”知己知彼,早作准备。 “恩,不过你们确定想要的话,就给你们一家好了。”何夕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五十?就我们一家?”姜晨以为自己听错了。 “恩,暂时没出版打算。”何夕继续放炸弹。 这和买断有什么区别啊,独此一家啊!姜晨真的有点儿不能理解何夕的想法,咬了咬牙:“我要和领导商量一下。” “恩。”何夕随意地应了,便挂了电话。走出小卖部,他抬头看着瓦蓝的天空,一排鸽子嗡嗡嗡地飞过,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第一步终于跨出去了! 第二天,姜晨又来了电话,确定了千字七十五,独家连载,若是销量好,稿酬还会涨。何夕镇定地挂了电话,想到自己终于要有钱了,兴奋不已,总是平整的嘴角终于微微翘起。 第6章 《墨珏风云》因为姜晨的力推,主编的看好,甫一出场就占了整本杂志最好的版面,连载了四万字。反对声自是有的,而且不小,这使得向来处事小心的姜晨压力很大,但这种压力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周,就烟消云散,没办法,谁让读者太给力。 第一周,今古增销8000册,第二周结束,数据增长到20000册,第三周则一举突破50000册!三周以后,销量终于回落,截止至第七周一共增销了65000册。这时的今古还是双月刊,没有出现故事版,武侠版,奇幻版那么多衍生,虽然一直稳步前进着,在同行中绝对称得上优秀,但那分不温不火也让姜晨这种年轻人消磨了激情。现看到这么红火火的数据,别说姜晨,就是那几个老前辈也有点儿不淡定了。 相对于汉水一干人的不淡定,何夕则淡定许多,从校门口传达室取了信,满意地看了眼汇款单上的金额。等晚上放学回家,央着杨玉田拿了户口本陪他跑了趟邮局,将钱提出来又开了个账户存了进去。因为汇款额有限制,且今古那边的意思是稿费看情况还会涨,何夕干脆就让他们按期结。 看着存折上的三千块,何夕心中得瑟非凡,咱终于有钱了~~~ “外公,以后我养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说,您外孙已经能挣钱了,甭跟我客气。”高兴过后,何夕也没忘将唯一知情人拉入阵营,他现在十六岁,还有两年才能成年,在这之前,能依靠信任的人不多,外公就是其一,以后要麻烦他的事情不会少。手上的存折还是他老人家帮着开的,要是不哄好了,哪天他拿着身份证把存折里的钱都取光了,他到哪儿哭去? “哎……”杨玉田见外孙满眼孺慕,语气真挚,很是感动,但一想到那一串的零,又心中惴惴,儿子媳妇待的厂子算是不错,可辛辛苦苦一个月下来也不过三百,三千,那是一个人十个月的工资啊,“夕夕,这钱……哪儿来的?” “我写故事赚的。”何夕觉得这个没什么好瞒的,不偷不抢的,要是不说,老人家反而要担心了。 “什么故事能卖那么多钱?”杨玉田不信。 “就是……”何夕想着要怎么和老人家解释,此时两人正好经过一座书报亭,一本今古正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立马掏钱买下,心中庆幸没把零头存进去,“就是这本,回家指给您看。” 晚上杨雷夫妇杨雨夫妇回来的时候,发现晚上的菜丰盛得异常,自家老爹红光满面,笑得见牙不见眼,不由面面相觑。 “家里有什么喜事儿,做这么多菜?”满头大汗的杨其成跑水池边冲了把脸,进屋就看到一桌子鸡鸭鱼肉,欢呼一声,便将大人们的疑惑问了出来。 “没什么事儿,老头子今天高兴,请你们吃顿好的。”杨玉田豪气地挥了挥手。 回来的路上,何夕暗示希望他写小说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杨玉田知道他是顾忌几个大人,很是赞同。两个儿子的品行也就算了,那两个媳妇儿却是一个比一个爱占人便宜,斤斤计较,心眼又多。知道家中艰难,他从没问儿子儿媳伸过手,小夕这几年的花费也是他从自己的养老钱里支的,看不得孙子孙女受苦,也常会给点零花钱。可就是这样她们还不知足,总想着从他这儿榨点油水。之前也就罢了,给了就给了,反正就自己一个人,这点儿东西总归是留给他们的,早早晚晚罢了。但现在多了个夕夕,他却不能这般不在乎,他得给外孙留点儿嚼用,哪天脚一蹬走了,也不至于饿到孩子。 现在外孙能赚钱了,杨玉田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更何况,写字赚钱,那不就是作家吗,看看,他老杨家也出作家了!激动惊喜雀跃之下,杨玉田不顾何夕的阻拦,愣是买了一堆的食材,烧了一桌子菜肴。 “爸,月底了要是菜钱剩得多,留着下个月使,用不着非得花光,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我们每天累死累活才挣多少,您也不体谅体谅。”王清轻嗤了一声,话说得毫不客气。 杨玉田听了,笑容顿时淡了下来,扫了眼其他人,除了孙子孙女低头猛吃,另外三人也是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顿时被扫了兴致,放下筷子,冷哼道:“放心,这桌子菜是花我自己的钱,既然嫌我不会管家,以后这管账的事儿就交给你。” “爸,这怎么行,您都管了这么多年了,就这么突然交给清姐,不说她会不会,我们也不习惯啊。”田凤一听老爷子要把管家权给王清,立马就不乐意了。老爷子是长辈,向来公正,两个儿子一碗水端平,从不偏颇,管着也就管着了。何况老人家还一直用自己的养老钱补贴家里,不然就那点菜钱哪够他们顿顿见荤,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没说罢了。可要让王清管了家,别说补贴了,就那雁过拔毛的性子,不扣油水才怪!不行,她绝对要阻止她。 “老了,记性也差了,每天给你们算东算西的,吃力不说,要是误了什么事儿那不是害了你们吗,行了,就那么说定了,这家就交给小清管。” “夕夕,走,给爷爷念书去,爷爷认字少,好多地儿都看不明白。”一顿饭吃下来,田凤一直绷着张脸,作为胜利者的王清也没丁点儿笑意,杨雷杨雨作壁上观——一面是老爹,一面是媳妇儿,帮哪边都不对,干脆哪边都不帮,除了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几个大人只觉味同嚼蜡,“静静啊,等会儿把碗给收了,这么大个姑娘了也勤快点,以后婆家要说的。” 被点名的杨静莫名地抬头,点头,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却绝对不是最后一次的洗碗。 第二天 “静静啊,把水池边的衣服搓了,我看夕夕做作业做得眉头都挤一块儿去了,没敢叫他。我说你们学校老师是不是都那样啊,高一的学生就让做高二高三的题目?” 不情不愿地走到水池边弯腰找板凳的杨静登时出了一脑门汗,扯了个极不自然的笑容:“是啊,这不是……是,是为了提前让他们适应高考的题型吗。” “那我怎么没看你和成成写过那么多作业?”杨玉田不依不饶。 “学校刚改革的。”杨静笑得比哭还难看。 “哦,这样啊。”杨玉田一脸恍然大悟,转头又问了句,“那你们呢,你们改成什么样了?最近光看成成和你在外面疯了,作业改革少了?” “……”杨静欲哭无泪,您以前不是从来不管这种事儿的吗。 “静姐姐她们刚开学,一直在复习以前的课程,没多少作业,讲到新内容作业就多了。”远远的何夕的声音传了过来,“静姐姐前两天刚说过。” “是吗?”杨玉田疑惑。 “是呀,爷爷。”杨静拼命地扯着手中的衣物,如果不是料子够结实,只怕就要“刺啦”一声了。 “说,你是不是和爷爷告状了?”杨静两手叉腰,凶神恶煞。 “没有!”何夕连连摇手,眼神怯怯地看向杨静,“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这些事儿他以前明明不管的,现在却问得那么仔细,你怎么解释?”杨静眯眼,神色危险。 “以前我都是在楼下写作业的,现在搬到阁楼上了,就那么点地方,外公发现异常很正常。”何夕微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晃得杨静有些眼花。 这皮肤怎么长的,白成这样,这脸怎么长的,一颗痘都没有!他刚来潆水的时候明明黑得和煤炭一样!杨静瞄了瞄自己的手臂,摸了摸脸上的青春痘,心中忿忿。 “那你干嘛非跑阁楼上写作业?”杨静继续质问。 “爷爷在看书,可是好多字不认识,经常要问这个字怎么读,那个字怎么读,我也没办法。”何夕故作小心地偷偷抬眼,瞄了杨静一眼,显得那么无辜可怜。 “……行了行了,不怪你了,对了,爷爷在看什么书?”果然,杨静心软了。 “武侠小说。”何夕扶了扶眼镜,终于抬起了头,“今古传奇。” “……”杨静手中的衣物“啪”地落入水中,脑袋有点晕,爷爷,你要不要这么赶时髦啊。 第7章 杨玉田是个很倔的人,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田凤明白劝服老爷子是不可能的,只好把全副精力放在监视王清身上。王清也不是个善茬儿,哪儿受得了整天被人盯贼似的看着,便也想着法子给田凤制造麻烦,妯娌俩斗得那叫一个精彩。 经历了从暗斗到明争再到暗斗的过程,两女士已经发展到同一屋檐下一句话不说,见到对方只当空气的地步,闹得杨家兄弟俩和杨静杨其成兄妹尴尬不已,每次见面都跟特务接头似的。一家八口分三处吃饭,气氛极度不和谐。 按说何夕最不受影响,甚至因为杨玉田拖着连家务都不怎么干,也该满足了,但他却一点儿没轻松的意思,头疼地盯着看书看得不亦乐乎的外公,欲言又止。 “行了,这俩吵起来是早晚的事儿,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杨玉田放下手中的放大镜,好笑地拍了拍外孙的肩膀。 “到底不好,虽说我大舅小舅现在没受影响,可要再吵下去,枕边风吹多了,就真的说不定了。”何夕扶了扶眼镜,摇头叹息,“到时候您可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还指望着他们养老不成?”杨玉田冷哼一声,“你那两个舅舅,结婚是我掏的钱,进厂是我托的关系,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住在我这儿,两孩子的零花钱也都是问我要的,说了不怕人笑话,两家子人都指着我养呢!没钱?那几个工资是不高,可也不至于几十块的饭钱都拿不出来,给那么点儿还不是指望着我贴?我就那么点儿复员费,眼看着就要被他们掏光了!”说到气愤处,杨玉田扬手就想拍桌子,又怕吓到何夕,只好拼命压下火气,“你也别怪外公以前不帮着你,外公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你爸妈又都没接你过去的意思,我走了,你肯定还得留在这儿,就算我给你留了点儿钱,也只够你嚼用,哪儿够买房子?与其到时候再看他们的脸色,不如现在讨乖一点。你瞧,你大舅妈小舅妈现在虽然嘴上厉害点儿,可真有东西又什么时候少过你?多点儿少点儿罢了……” “……外公”何夕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喃喃的唤了一声。 重生以来,他一直在抱怨在不满,在怀念过去。那里有最爱他的父母,关心他的兄弟,相处友好的同事,体贴悉心的学姐,当然,他也一样爱他们,可在这里,他体味不到丁点儿的温情。 现在他知道,他错了,体温不到并不意味着就不存在,只是因为他们表达的方式与前世的亲人朋友有差别。他们不会把喜欢,关心,爱放在嘴上,他们羞涩于表达自己,习惯将感情内敛在心中,只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关怀。 “现在不一样了,夕夕你能养活自己了,干嘛还要受那些委屈,让她们斗去,斗累了自然就消停了,别瞎操心。”杨玉田想到这个礼拜外孙几乎每天都要去一趟邮局,看到那存折里的数字蹭蹭蹭地往上涨,他就想笑,这外孙,真出息! “其实,舅舅舅妈对我挺好的。”放下心结,再回头看,何夕不由出声为他们辩解,“大舅小舅会给我零花钱,虽然不多,可静姐姐和其成哥一次都没拿到过,他们只能问大舅妈或小舅妈要,还不一定给。记得开学那几天学校一高二女生得了重病,全校都要捐款,我当时一分钱没有,正好中午回家碰到小舅,就开口让他随意给点儿。小舅给了五块,当时我也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来,那以后两礼拜都没见他抽烟,才知道那是他的烟钱,他可是个老烟杆子,没了烟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大舅每次出去吃酒都要带上我,倒是其成哥,难得被捎上几回,要说一开始其成哥讨厌我,不就是觉得我抢了他吃好东西的机会?大舅妈每天在厂里就够忙的了,回家里还得给我补衣服,改衣服,您看我身上的衣服,要不说谁能看出是旧衣服改出来的,比现成的可合身多了。最惨的要属静姐姐,以前倒还有几条裙子,这几年小舅妈净给她买运动服了,还不是为了以后能改改留给我穿,弄得挺好看一姑娘愣是成了假小子……” “你……”杨玉田看着静静坐在他身边,掰着手指头数着每个人好的外孙,心中微暖,笑意一点点漫上了眼角,嘴上却不客气地反驳,“你甭给他们说好话,真要疼你,怎么不见他们给你买新衣服新鞋子,还让你穿那些旧的?” “不是没钱嘛,大舅妈娘家有一大家子要接济,二舅妈家又有个重病的老父亲,他们不是不想大方,只是没钱大方罢了。”何夕撑着头,没有错过外公眼中的笑意,“您看我这边《墨珏风云》已经开始连载了,之前投的那些短篇也发表了,下面这本科幻《三体》准备走出版路线,保守估计,年底咱们就能买房了。我想过了,买个独栋的小楼,三层两百多坪的,离市中心远点儿,那样环境好,污染少。要是钱足够,买个花园洋房就更好了,不过估计有点儿玄。” “远了你上学怎么办?”杨玉田被孙子带跑了话题,“郊区买东西什么的也不方便。” “那就再买辆车,让我大舅二舅都去学驾驶,要是钱够,就多买一辆。”何夕挥手说得豪迈。 “一辆车子得有好几万,你书能卖那么多钱吗?”杨玉田犹豫了。 “……要不买几辆摩托车?”对于《三体》这类科幻小说会不会受欢迎他还真有点吃不准,虽说后世《三体》很受追捧,但现在是95年啊…… “……行,那就摩托车,让你大舅二舅每天驮着你上学。”杨玉田忽然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你要让你大舅二舅也住进去?” “对啊,房子大了,住着舒心,她们也能少吵一些。要实在不行,那就再买一栋,也写您的名字,让他们分开住。”何夕认真地点头。 “你这孩子,你……你这性子,以后要吃亏的呀!”杨玉田是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又是欣慰又是担心,“什么都帮别人考虑,人家可不一定领情!” “都是一家人,什么情不情的。您现在不管不顾任他们吵,不过是在气头上,等气消了,看到兄弟真的反目,最伤心的还不是您?”何夕被近视眼镜放大N倍的眼眸纯净如水,嗓音温柔绵软,字字句句在理,听得杨玉田心气顺了不少。心中却在撇嘴,真当我杰克苏,圣母哦不,圣父转世啊,要不是看在杨静救了我一命,要不是看在你帮我事事筹划,要不是看在他们的确不算亏待了我,鬼才愿意送房子给他们住。 有了目标,而且是相对现在处境称得上远大的目标,何夕整个人都埋进了抄袭大业里——没错,在练笔之后他终于决定抄袭了。别小看抄袭,抄也是个技术活儿,毕竟能记住的也不过故事大概和经典场景,完整的故事还是得自己整理。最重要的是,他涉及的题材从武侠到奇幻,从科幻到军事,从历史到仙侠,太多太杂,如果处理不好,不能在其中添加属于自己的东西,形成自己的风格,难免会引起怀疑。将来重生小说盛行的时候,搞不好他会被拖去研究…… 以前何夕只是晚上写,在确定高一到高三的课程对他这个理科生称不上问题后,他就充分利用起在校时间。不管上课下课,埋头写得起劲。以至于同桌男孩儿频频看向他,却因为他挡得严实,只能隔桌兴叹。 何夕已经想清楚了,小说出版的稿费版税只是小头,影视版权游戏版权才是大头,在这个互联网刚刚兴起的年代,游戏版权神马的那是浮云,但影视版权却大有可为。但何夕这人,小时候没机会看电视,有机会看了,又被那阴魂不散霸占着所有电视台所有时间段的婚姻家庭情感剧弄得反胃,自此再没了看电视的心思。 转变为宅属性后,倒是会在游戏空隙去网上转转,看一些朋友推荐的好剧,一般都是英美剧,港台的他不喜欢,老那么几张脸,剧情再好也审美疲劳了,内地的,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士兵突击,亮剑,潜伏……啊,还有个武林外传,其他的,没了,没了!日韩的,他被逼着看了几回,没什么感觉,但是估计小女生会喜欢,以后可以趁韩流没袭来先拍出来,来个中流,这个不好听,华流?似乎也不好听,汉流?为什么听着和韩流那么像…… 想到这里,何夕就止不住的郁闷,其实中国好小说很多的,有才华的年轻人更是多得数不清,真的!可那些编剧眼睛都被屎糊了,只知道闭门造车,只在意深度广度不断想着怎样才能反映社会生活。弄到最后,生活没反映成,收视率也只能依靠那些整天没事儿做靠电视打发时间的大妈大婶,半死不活地吊着。 10年几部宫廷剧穿越剧大火后,不少人意识到知名小说改编影视的可行性,但是那悲剧的选角,坑爹的改编,片花一出来就让期待的书迷恨不能戳瞎自己的狗眼。想当初看着面对电脑屏幕欲哭无泪的学姐学妹,他是多么庆幸他的爱书没被糟蹋。 还有一些比较挫的编剧则选择翻拍国外电视剧,以及以前的电视剧,比如回家的诱惑照搬妻子的诱惑,还珠格格又要翻新为还珠燕儿翩翩飞,至于金庸先生的射雕三部曲被翻烂的事儿咱就不提了…… 跑远了,收!何夕晃了晃脑袋,找了张纸将自己刚刚的发散思维记了下来,先写士兵突击,这本又积极又向上,虽然当年成就不及亮剑,但是也没争议,亮剑还是下一本,这里面可能有些小争议,得好好处理一下。 刚刚想到的几部雷剧也可以放入计划,虽然雷了点儿,但是也比那些什么婚姻家庭伦理剧好!起码人家会创新,不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新瓶装旧酒,而且收视率挺高。那还是在二十年后,放现在估计还得往上涨。 当初98年还珠的收视率可是百分之九十多啊,就那漏洞百出情节狗血他连一集都没看完,只匆匆看了剧情简介的雷剧收视率百分之九十多啊!05年以后哪部电视上百分之十就要偷笑好几年了,真的那么大差距?当然不是,还珠的成功更多要归结于时代的因素!98年,吃了晚饭干什么?看电视。05年,吃了晚饭干什么?,上网,逛街,唱K,看电视?老土! 当然内容也得大改,当初流星花园01年进内地还被禁播,他要是照搬那些个花样男子,我的公主,不是自己找削吗。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小女生看的韩剧?因为他这人体质招女生,还是纯闺蜜那种……除了一堆学姐学妹还有个沉迷韩剧,不,是沉迷一切王子公主式幻想的表妹。每年寒暑假她一过来他就得陪着她看,一集又一集,一部又一部,除了韩剧,还有日剧,台湾剧,泰剧,印度剧……不陪?她就哭,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悲伤欲绝,恨不能效仿孟姜女,哭倒长城。 何夕是绅士,何夕从来不为难女生,何夕最看不得女孩儿的眼泪……何夕,只能妥协,然后那丫头就搂着何夕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随着剧情时哭时笑。虽然他总会神游天外,但大体情节还是记得一点的,以前恨不能掐死那丫头,现在却是感激得一塌糊涂,话说,那丫头知道他走了,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呢,以后,还有谁陪她看雷剧呢? “何夕!”讲台上,吴苇又喊了一声,终于确定那个一副认真听讲状的学生心思早不知飘哪里去了,不由气愤,一个箭步跨下讲台,就往他那儿冲了过去。 “老师?”终于被同桌推醒过来的何夕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一脸正色地看向已经冲到他面前的吴苇。 “刚刚何夕想得那么入神,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主意,来,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吴苇见扯了扯嘴角,一脸假笑。 “啊?啊……那个我的意见呢,就是……”何夕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推了推眼镜,想要糊弄过去,但一看到她那张和前世噩梦如此相似的脸,立马紧张得忘了词,忽然感觉到后腰被戳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同桌,却见他在草稿本上写了几个大字:校庆联欢会,节目,立马恍然大悟,“我觉得唱个歌,或是跳个舞就挺好。” “这样啊?”吴苇装作没看见两人间的小动作,眯了眯眼,“那何夕就出个节目,一个人不够可以找其他同学帮忙,有意见吗?” “……没。”何夕不敢说有,噩梦啊,你何时才能退散! 第8章 潆水十一中,不是什么重点学校,也不以素质教育见长,非要说有什么特色的话,也就历史长点。据学校校史记载,潆水十一中的前身是一座新式学堂——其实也就是个私塾,多教了点外语物理罢了,后日军侵袭,没经得住炮火洗礼,成了一堆瓦砾。新中国成立后,应那位老先生所求,在原址重建了学堂,也就是潆水十一中。今年十月二十,正是学校八十周年校庆的日子。 何夕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同桌,满眼指责,你个没义气的,你个不仗义的,老师喊我的时候你也不提醒一下! “我戳了你好几下,你都没理我……”关凯被何夕背后涌动的怨念吓到了,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是你没注意,和我无关的。 哼,何夕扭头不再理会那一脸紧张的小孩儿,支着脑袋想办法,结果?无果…… 联欢会什么的,最讨厌了!排节目什么的,最讨厌了!! “何夕。”下课铃响,何夕继续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却被来到他身边的班长李亦枫给打断了思路。 自重生以来,何夕一直忙着赚钱,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看开学快一个月了,也没认识几个同学。但这个叫李亦枫的,实在太出风头,想不认识都难。 开学第一天就和班主任杠上,坚持班干部民主选举,并高票当选班长——估计家里背景不简单,不然哪个老师被这么拆台还能给对方好脸色。开学第一个礼拜就带领班上男生在足球场上力挫高二男生,成为所有高一学生的偶像。开学半个月,就把一直游荡在十一中附近,不时骚扰勒索十一中学生,连校领导都头痛的一伙儿小混混驱逐了出去——人小叔是公安局局长——成为全校的偶像。开学第三个礼拜,就宣称要追求十一中新一届校花——同班同学萧月,如此高调,学生哗然,所有老师却集体失聪失明失声,更加确立了他的神话般的地位……这些就是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抄袭客的何夕也略有耳闻。 “有事?”如果何夕真的只有十六岁,他或许会羡慕,甚至会崇拜,但他已经二十四了,加上心态本就比同龄人老,能有什么感觉?惊叹吗?现在的年轻人真大胆?拜托,后世初中就爱得轰轰烈烈,高中就开房的小弟弟小妹妹还少吗?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吴老师说了,这次班里每个人都要出节目,一个人不行就几个人一起。我刚刚统计了一下,已经有12组35个人确定了节目方向,现在连你还有8个人没定,要不你们一块儿,出个合唱什么的,正好凑够13组……”李亦枫被何夕冷冰冰的态度噎了一下,不由皱眉。想班里哪个同学面对他不是一脸崇拜,何夕这种没什么存在感的,他主动和他说话他难道不该兴奋紧张得语无伦次吗?居然摆这么一副棺材脸,觉得被扫了面子的李亦枫脸黑了下来。 “合唱?”被13这个数字刺激了一下的何夕脸色比李亦枫还黑,本还想就这么应了的,现在却是改了主意,一定要一次过,绝对不能被打回,“你把那几人的名单给我,我去和他们商量一下,要唱歌的估计不少,不缺我们这个。” “给。”被何夕那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又噎了一下,李亦枫不由认真打量起何夕。可除了面无表情,还是面无表情,一张脸被副酒瓶底厚的黑框眼镜遮了大半,什么都看不清…… “明天给你结果,没问题?”何夕发现这几个名字,除了同桌关凯他果然一个都不认识。 “可以,周五下午放学之前给我就行了。”李亦枫麻木地点了点头,“也就是明天。” 得了准信儿,何夕点头道谢,拿着名单跑讲台上,把那几个人的名字写到了黑板上,等他最后一个名字写好,下面已经静得连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了。这时候的学生乖啊,即便是在高中生心里,讲台也是神圣的地方啊,什么时候见过一个无官无职的学生这么淡定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几位同学放学后请不要离开教室,节目的事需要一起商量一下,没问题?”何夕扶了扶眼镜,神色严肃,要不是声音太过绵软,便说他是老师,只怕也没人怀疑。成年人的气势啊,果然不是一群小屁孩儿能比的。 “没……没……”被点到名的几个孩子局促中带着莫名的自豪。 何夕点了点头,将那几个名字擦掉,正好上课铃响,冲进门的老师点头问了声好,何夕从容地回了座位,无视关凯崇拜的眼神,继续埋头苦抄。 “之前我已经说过了,让各位留下是为了讨论节目事宜,但考虑到大家都没和家中打过招呼,太晚回去不好,所以,我长话短说。”何夕从桌肚里抽出一叠纸,扫了眼坐在他身边的五个女生两个男生,“这是我刚做成的表格,你们拿回去填一下,我要知道你们的特长和身边的可利用资源,这样才好设计节目。所以填写的时候千万别谦虚,就算你只认识哆来咪,也要写下来,明白?” “明白。”那几个孩子不是特乖牌就是存在感微弱的透明人,被何夕这么强势的口气一压,都听话得跟家猫一样,忙忙点头。 “那就散了。”何夕又确定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便当先背起书包,往门口走去。 校门口,杨其成和杨静正靠在自行车上说话,看到何夕出来,迎了上去。自那次意外后,大人们就要求两孩子同何夕一起上下学,不许丢下他。后来三人关系融洽了,便是大人不说他们也会带上何夕。因为三个孩子就何夕没有自行车,便一直由哥哥姐姐轮流带着。他倒是想和杨静换个位置,但看杨静那么宝贝那辆红色自行车,也就没有开口。 “老师拖课了?”杨其成见何夕上了车,脚一掂,便歪歪斜斜地上了马路,却见何夕没一点儿慌乱的样子,不由无趣。 “不是。”何夕动了动,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儿,这才抱着杨其成的腰,“学校校庆,让我们必须每个人都出节目,我和组里的人商量出什么节目好,耽误了点儿时间。” “我当什么事儿呢。”杨其成不在意地哼笑了一声,回手揉了揉何夕的脑袋,“别瞎紧张,老师们都这样。这么一说,想要表演的自会好好准备,不想表演的磨磨洋工就好。你们班大部分都是初中直升上来的,哪几个会有节目老师都心里有数,其他的一般肯定被打回。你只管随便应付就行,没必要认真。” “我必须一次过。”被摸脑袋的僵硬还没过去,又被一个“打回”伤了玻璃心,何夕觉得自己快要扭曲了,咬牙切齿闷声到。 “行,有志气!”杨其成看不见何夕的脸色,依旧嬉皮笑脸,“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喊哥。” “杨其成,你正经点儿。”但跟在后面的杨静却看出何夕心情似乎不好,连忙止住了他的话头,“夕夕,甭理他,静姐姐支持你,对了,你们有什么打算了没?” “没,我给了张表让他们回去填,等明天综合分析后再做决定,要实在没办法,只能合唱了……”何夕情绪依旧低落,“还是挑两个声音好的对唱,剩下的伴舞。希望他们的运动神经正常一点,千万不要同手同脚。” “扑哧。”还想安慰他几句的杨静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自行车都呈蛇形行驶了。 “静姐姐!”何夕无奈。 “杨静静!”杨其成则是一声吼,“看着点儿车。” 第9章 进了小巷,何夕就被小卖部的大妈喊住了,说是有个女的给他留了号码,让他打回去,有事儿。 何夕接过纸条,看区号是汉水,估计是今古的。不好意思地让杨静杨其成先回去,目送他们离开,才拿起电话。 “您好,这里是今古,找哪位?”正翻着文件的姜晨接起电话,程式化地问道。 “我是何夕,你找我?”确定对方是负责和他联系的姜晨,何夕便没做多余的寒暄。 “何夕?”姜晨愣了一下,立即反应了过来,声音激动,两眼放光,“小多!我实在太崇拜你了!!知道吗,你那个故事才连载一期,我们三礼拜就增刊了近7万册!7万册啊!!!” “哦,是吗,恭喜恭喜。”何夕被那边的尖叫声震得耳朵疼,立即拿离听筒,估计对方咆哮完了,才拿回来不冷不热地祝贺了一句。不就是7万册吗?当初凤歌的《昆仑》连载,那可增了15万册,这才哪儿到哪儿。 但何夕不知道的是,他现在面对的是95年的今古,不是二十年后的今古期刊集团,他面对的是一个只有母刊的双月刊,而不是那个一拖N,单武侠一个子版就能发行百万的旬刊,这里面的差别太大了。 若说今古方初成立时,成就也是极其辉煌,两年不到就发行了两百万册——注意,是总共,不是每月,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致使很多类似期刊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像那什么中华传奇还办得挺不错。 稿源被分散,读者被瓜分,不再一家独大的今古处境渐渐艰难起来。虽然这几年一直在改革,在前进,也取得了一定成果,但双月刊每期销售也不过十多万二十万不到。现在却因为一个小多,销量暴涨,她怎能不激动? “……谢谢。”被对方没有起伏的平静语气打击到的姜晨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放低了声音,好在办公室已经没几粒人了。 “还剩十九万字你们赶紧用掉,我好去整本出版。”姜晨一听,心就是一沉,主编的意思是后面的每期连载三万字,好多拖个几期,但没等她开口,何夕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笑眯了眼,“不用舍不得,我这边新故事已经开始了,这次估计一百多万字,提纲和开头的九万字我昨天已经寄出来了。” “那故事?”姜晨觉得还是得小心点儿好。 “我只能说不会比墨珏差。”何夕说得自信,当然自信,墨珏是他的练笔之作,这次的《昆仑》那是真的大家之作,当年他看的时候都废寝忘食了好,“对了,姜晨姐,我对出版业不熟,墨珏的出版恐怕要拜托您了,同样不买断,版税我要百分之十二,剩下的,能争到多少都归您,您看呢?” “归我?”姜晨紧张得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才费劲的咽了咽口水,她被这突然掉下的馅饼砸晕了。迅速计算了一番,小多要百分之十二的版税,凭这本书的人气,向出版商要半分之十五的版税应该不难,那她起码能有百分之三的版税作佣金,销量,保守估计十万。也就是说这单做成了,她能净入4万!和她每个月400的工资比起来…… “姜晨姐?”何夕有事求人,称呼客气不少。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姜晨总算清醒了一些,这算是接私活儿,被同事看到了,影响只怕不好。 “您自己不方便,就没有同学,朋友吗?我只要属于我的部分,剩下的怎么分配都是您说了算。”何夕无奈地提点。 “我毕竟是新人,不能保证事情一定办好。”反应过来的姜晨眼前一亮,用微颤的手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努力平静下心中狂喜,谨慎说明到。 “尽力,如果这单做得好,我们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至此,何夕露出了他今天的第一朵笑意。 没了怨气萦绕,再进屋时,何夕又恢复了那柔弱好欺——杨其成语,乖巧听话——杨静语的羞涩小男生。鬼知道他装羞涩装得有多郁闷!钱啊,快快来,等咱买了房,买了车,当了家做了主,就再不用装腔作势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马爷爷,您老果然睿智! 第二天一早,何夕心情挺不错,看到那几个小孩填好的表格,心情又灰暗了,七个人,居然只有一个女生会画水墨,一个男生会写书法,其他是真的没什么才艺。好,换个角度想,居然还有个女生会画水墨,一个男生会写书法!不错了…… 再看家庭资源也就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等一干亲戚职业那栏,大部分是普通工人,呃,有一个是潆影厂管道具的?这个有价值,记下。 卖茶叶的? 开理发店的? 个体户?干什么的个体户?哦,卖衣服的。 教授!这个厉害,要表示一下敬重,请问你爷爷是教什么的呢?音乐?那你懂五线谱?懂?叫刘芸是,记下,以后肯定有要她帮忙的地方。 …… 整理了下表中内容,又趁课间仔细询问了几个人,何夕心中有了主意。他准备出一个以琴、棋、书、画、茶为主题的COS PLAY。 一个男生,像普通的年轻人一样,总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喜欢将自己的祖国贬得一文不值。出身书香世家的爷爷气坏了,把他关在书房里罚他背书看史,想让他体会什么是厚重的历史,什么是文化的魅力。 背累了的男生伏在案上睡着了,进入梦境,烟雾过后,眼前出现几个亭亭玉立的古装美人。或对坐案旁,执子黑白,忖眉沉思;或端坐案前,焚香抚琴,梨涡浅笑;或手执绸扇,烹煮香茗,神色端慎;或俯身垂首,挥毫泼墨,神采飞扬。更有一男子落笔成风,笔走龙蛇,气度儒雅。他小心翼翼地前进,想和她们交流,却发现自己和她们似处在两个世界。直到他无意中起了一句诗,才发现和对方交流的方法。吟了一遍和对方在做的事有关的诗,并由双方互动完成后。再集体朗诵一首,回顾大中华辉煌的过去,关注腾飞的现在,展望美好未来,然后把之前画的画儿写的字亮出来,最后,音乐响起,让那个男生来曲精忠报国。 何夕?他负责导演,还有之前介绍男生经历的旁白,舞台就不上了,不然就他这一摘眼镜就是睁眼瞎的人上去那不是添乱吗。 这节目要是有同时代的人穿来一定觉得眼熟,反正他们学校当年迎新生晚会就是靠才艺展示那一块儿压轴的。只可惜,几个戴着眼镜的学姐忒破坏气氛,不然真的挺唯美的。前面设计的争执部分,则是何夕的有感而发,真正的融入生活后,他很明显感觉到周围人那种莫名其妙毫无原因的崇洋媚外,这让他觉得恶心。当然,他不是愤青,想当初宿舍卧谈会和哥们儿侃时政的时候骂的还少了?他只是看不惯那种一边盲目没理性地唾弃生自己养自己的祖国,一边奴颜婢膝捧外国人臭脚的脑残。老说人家美国英国日本什么什么怎么样,你沾到人家光了吗?老说中国怎么怎么差,制度怎么怎么不合理,真要地震了雪灾了,还不是这个不合理的政府给了你生机! 跑远了,收!回顾辉煌的过去,是提升士气,引起共鸣的好方法。关注现在,理性地看待我们获得的成就。至于展望未来,何夕就是从未来过来的,专挑好的写,保管你们热血沸腾。 不行,这样一来时间也太长,精忠报国还是不唱了。 何夕扶了扶眼镜,离校庆还有二十多天不到一个月,压力比较大的就是要现学古筝的刘芸。但是古筝据说是最简单的乐器,她也有点音乐基础,是这么多人里最有可能学会的。实在不行,就装装样子,用音箱放古筝曲。 还要找个人学茶道,这年头茶道还没复兴呢,得去问问附近有没有茶艺馆,实在找不到,只好照猫画虎了,翻翻茶经什么的,自我领会了。 好在几个女生都是长发,到时候搞个简单点的盘发应该不难,再去潆影厂借几件曲裾一件儒袍,不知道学校提不提供干冰,不提供就去买俩干冰灭火器,效果一样好……仔细分析了一下可行性,自我感觉还算不错。 下午课间拉着几个人大概说了下自己的想法,意外得知那个家中卖茶的女孩子会简单的茶艺,心里石头顿时又放下了一块儿。再问刘芸,那姑娘已经激动得两眼发光,脸色绯红了,拼命点头说没问题。有亲戚潆影厂上班的姑娘说晚上回去问,第二天给答复,但一想第二天是星期六,这周是大礼拜,周六就放假不由着急。何夕想了想,问谁家中空地大点儿,大家以后就去那边准备。关凯很积极地举手说他外婆家那儿有个废弃仓库,收拾得挺干净就是远了点儿。何夕征得几人同意,决定地点就定那儿了,离学校远点儿,也能保密不是。 又杂七杂八地商量了一会儿……其实都是何夕问,几个孩子回答,何夕决定,很快就定了下来。放学前何夕将节目名报了过去。 又花了一节课把要用到的诗词都从脑袋里整理出来,琴,是李清照的浣溪沙;棋,是魏了翁的罗五星善弈棋干诗——没办法三个人吟的,得选了个长的;书,是苏辙的石苍舒醉墨堂;画,是李白的观佽飞斩蛟龙图赞;茶,则是元稹的那首宝塔诗——虽说后世已经被穿越文用烂了,但现在还不至于人尽皆知。 放学后将稿子分发出去,声明了注意事项,又将根据几人时间表制定出来的详细到天的计划贯彻了下去,要求组员提问,再给予回答,并调整计划。等一切都确定,暂时再没疑问了,何夕才拿起书包,开门却见门口两座华丽丽的石雕…… 那是在校门口等了太久没等到特意跑他班里来找他的杨静杨其成。 第10章 “想问什么就问。”何夕领着两个石雕进了学校旁边的一个小吃店,找了个最靠里的位置。 “夕夕,你……”杨静握着冰镇过的可乐,神色变幻,实在无法相信面前这个比老师还让她害怕的人是向来乖巧听话的小表弟。 “我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何夕歪了歪头,替她问道,见杨静没有否认,杨其成也收起了痞子样,神色认真,便放下支额的手臂,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因为这才是我的真面目,之前那个听话好欺的何夕,只是我为了适应环境塑造出来的形象。” “你的意思是,之前你都在骗我们!”杨其成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谁又没点儿秘密呢,小孩子还知道藏东西呢。”何夕抬手示意对方别激动,“而且也说不上骗,毕竟我也是不久前才认识到自己真实的性情原来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何夕的解释让杨其成皱紧了眉头,什么叫前不久才知道自己的真性情?再糊涂的人也不至于自己是什么性子都不知道! “怎么说呢……”何夕按了按眉心,“我的父母为了回城将我送给当地一对夫妇,这个你们知道的?”见两人点头,何夕继续,“他们……对我称不上好,打骂是常有的事,而且很讨厌孩子回嘴反抗,那样只会打得更惨。为了少挨些打,我就逼着自己不反抗,不争辩,不停地对自己说,你很乖,很听话,并做着所有好孩子该做的事儿,果然,挨的打渐渐少了。于是我就更加频繁地对自己说,你是最乖的最听话的,日子久了,我就真的……变得又听话又懂事儿,是村里少有的好学生。” “他们对你不好……”杨静喃喃地重复着那句。 “其实一开始还是好的,但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变了。他们很忙,没办法不忙,碧云那种穷山恶水,不忙就活不下去,从有记忆起我就没吃饱过。他们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地里刨食,弟弟自然归我带,我是个半瞎,小时候还好,抱在手里总不会出什么差错。可后来孩子大了,我抱不动了,只好放他下来。五六岁的孩子,什么都好奇,一个没留心就磕了碰了。那孩子是林家的独苗,宠得跟什么似的,阿爹阿娘回家看到他身上有伤痕,自然怪我没照顾好他,然后上手就是一通打。那孩子最淘气的时候,几乎只要听到阿爹阿娘的声音我就会发抖。” “你还叫他们阿爹阿娘?”杨其成忿忿出声。 “最疼的时候,我甚至想过,要是死了是不是就再不会被打了?可试了几次,我还是不敢,所以,只能继续挨打。我一直想不通,人总是要死的,那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后来有个和尚来家里化缘,我就问他,他说是为了赎罪……”何夕似乎没有听到杨其成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回忆着。 “胡说八道!”杨静脱口而出。 “对,胡说八道,可当时我不懂,我以为他说的是对的,所以我更加不敢反抗,不敢逃避。我想等我赎清了罪孽,就再不用留在那里受苦了。”何夕神色恍惚,“后来他们出了意外,孩子被阿爹的族人接走了,可我和林家没关系,他们不愿意浪费粮食养活我。那段日子,我就一直靠村里人接济。说是接济,也就是不让人饿死罢了,吃饱什么的,那更是做梦。”瞥眼见杨其成和杨静神色沉重,眼中水光盈盈,何夕心中暗笑,再接再砺,“我想那是对我的新考验,熬过去就好了。可那种胃酸腐蚀胃壁的感觉,太可怕太难受了。肚子不分白天黑夜地叫着,浑身更是没有一点力气。开始是睡不着,肚子太难受,可不睡的话,饿得更快,后来是不敢睡,怕哪天睡着了就再醒不过来……我厌恶生,却也惧怕死,很矛盾,是不是?”声音渐渐低弱,几近呢喃,“所以,听到那几个孩子要来潆水,我跟来了。” “对不起……”看着面前神色飘渺的何夕,想象着他每天只能靠点点食物维生,从睡不着到不敢睡,只能按着胃一夜一夜地睁眼等天明。千辛万苦来到潆水,却被生身父母拒之门外,好容易找到一片栖身之地,又被自己欺负,杨静就再控制不住泪水。 “你没有对不起我,为什么要道歉?”何夕莫名地看了对面神色黯然的两人,“对你们我只有感激,因为直到来了这里,我才知道吃饱饭是什么滋味,糖果是什么滋味,才能看到花草树木,看到飞鸟鱼虫,不用再像个瞎子一样。我无法想象,如果当初外公没有收留我,舅舅舅妈没有默认我的存在,我会怎么样…… “每天都能吃饱饭,衣服没有补丁,还能继续上学,这日子就像做梦一样。我一直以为我是知足的,可原来,我比我想象得要贪心得多。”何夕碰起橘子汁喝了一口,抿了抿嘴角,整理思路,“其实那次被打破头,我差点就醒不过来了。浑浑噩噩的,我知道你们在我的身边,可就是醒不过来,身后还有个黑洞,越来越近,吸力也越来越大。我觉得我不能被吸进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能,然后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声音问我,为什么不愿意离开。” “我想了好久,把脑中所有的记忆都回放了一边,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厌恶生却又害怕死,因为,我不甘心!”何夕握住杯子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显得青白,被镜片放大的眼睛中,激烈的情绪一览无余,“我不认识我的前世,更看不到我的来世,凭什么要为那虚无缥缈的前世赎罪,为遥不可及的来世积德!” “夕夕……”杨其成面对情绪激动的何夕,不知所措。 “没错,人活着总是会死,可死也有很多死法,为什么我就非得做个饿死鬼,穷死鬼?”何夕顿了顿,收敛起自己过度外露的情绪,“我不甘心,我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有尝试,那么多好东西没得到,那么多好地方没去过,我怎么能死!如果是在碧云,或许我真的只能放弃,可是,这里是潆水啊,我明明有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的,我为什么要死,又怎么能死!” “看着自己的过去,里面的那个何夕让我觉得难堪,我明明不是那样的,我怎么会有那样窝囊的性子?”何夕看火候差不多了,终于将话题转了回来,“醒过来后,我一直想要摆脱那种性格,却发现,很多行为已经成了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正的。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有种控制不了自己行为的感觉。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问谁,所以只能去书店去图书馆找答案。” “那你……找到了吗?”杨其成似乎比他还紧张。 “嗯。”何夕推了推眼镜,眉间带着疲惫,人却显得轻松非常,“书上说,这种行为其实很常见,许多人都会为了适应环境激发潜能进行自我催眠,自我暗示,但我这种情况的就比较少见了——催眠的程度太深了。如果不是那次昏迷中的爆发触发了暗示的关键词,致使催眠被破解,从而有机会找到真正的自己,那么,或许我一辈子都会活在自己的谎言里,不见天日。”何夕信口胡诌,对两人震惊同情怜惜(?)的表情相当满意。幸好这年头心理学还是一门高深学问,不像后世那样烂大街,是个人都能唠上两句,所以他这种内行人一听就知道是胡说八道的说辞糊弄两个孩子竟也问题不大。 “夕夕!”触及何夕眼中的后怕侥幸,杨静心中一痛,紧紧握住他的手。 “既然我找到了自己,我又怎么能忍受自己变回那副窝囊样子!适应环境?凭什么我要适应环境?我偏要让环境来适应我!”何夕的声音低低软软,但其中的豪气霸气,却狠狠震动了杨其成杨静兄妹。 昂昂昂昂昂,瞧我这急智,瞧我这演技,不去当编剧不去当演员实在是暴殄天物啊~~~何夕看着沉思中的两人,惬意地喝着桔子汁,得意非常。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何夕过去的那些经历绝对是真的,但那昏迷中的蜕变完全就是扯淡,芯子都换了,还蜕毛蜕,蜕壳吗? “夕夕,你刚刚说,你有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什么办法?”沉默了一会儿,消化完刚接收到信息,杨静小心翼翼地询问,“如果不能说的话……” “卖故事,更准确的说法,是卖梦。”何夕的表情有些黯然,细瘦的肩膀微颤——被自己的用词给恶心到了,“用你们的说法,就是写小说,赚稿费。” “夕夕在写小说啊,什么类型的?”杨其成不忍心见何夕那么难过(?),立马接过话头。 “武侠,科幻,仙侠,言情……什么都写,等攒够了钱,就停笔。”何夕微低着头,无聊地荡着杯中的果汁。 “夕夕好厉害。”杨静很配合地一脸崇拜,“什么时候给静姐姐看看。” “等会儿回去的时候给你买,手稿太潦草,看着费劲。”何夕不在意地应到。 “为什么攒够了钱就停笔?”杨其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因为舍不得啊。”何夕歪头看向门口,灿烂的晚霞在他玉白的脸上涂了一抹嫣红,“那些都是我为自己编的梦,只属于我的东西,我舍不得卖掉最爱的,只能挑那些一般般的。可即便如此,每卖掉一个我也要心疼好久。但如果不卖的话,或许哪天我就连织梦的机会都没了,所以,只要攒够了钱,我就再不卖了。” 好,连以后江郎才尽时的说辞都想好了…… 第11章 几人第二天一早在学校门口集合后,由关凯带着去看了那个仓库,虽说简陋了点儿,但也能挡风遮雨,且采光良好,收拾得也整洁,和守门大爷磨了一会儿,老人家看在关凯外公的面上,没多为难就答应了。 何夕又将角色明确了一下,重复了一遍今天要练习的内容,便开始抽背。短诗基本没问题,长诗虽还有些磕绊,但看在是第一天,何夕也没说什么。一轮下来,大伙都进入了状态,开始训练。 节目说起来复杂,分解下来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走上台,坐下,各干各的——写字画画的那两个连坐下的动作都没有,然后起身,走个位,行礼,下台,OVER,而今天集体练习的就是走姿和坐姿。 何夕本来没多看重今天的练习内容,把大伙儿聚在一起更多的是为了相互熟悉,培养默契。可一遍走下来,他发现他错了,他从来不知道,居然有女生走路能走得那么难看…… “方辰,抬头挺胸收下巴!地上有钱啊你净盯着看!” “张小文,地面跟你有仇啊,跺这么用力!” “何春蕾,收腹!你挺着个肚子想要干嘛!” “刘芸,说你呢,笑什么笑,觉得自己走得很好?都踩了几次线了!” “徐彤,你同手同脚走这么久就不别扭吗?” …… 何夕顿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相信任何一个看惯了名校模特队美女的男人看到这么一群青涩小丫头都会有同样的感觉。 “你们很怕我?”何夕揉了揉眉心,直言自己的疑惑。 “没……”众女生以及唯二的男生齐齐摇头。 “你们很紧张?”何夕又问。 “嗯。”七人齐齐点头。 “……先休息一会儿,放轻松,十分钟后继续。”何夕无奈抚额。 “方辰,你居然能在抬头收下巴的同时含胸,果然骨骼精奇。” “张小文,踩蚂蚁呢?踩到几个了?” “何春蕾,来,喘口气,让你收腹没让你运气。” “刘芸,你确定你是在走直线不是在练八卦迷踪步?再踩下去那石灰线要被你踩没了……” “徐彤,不错,有进步,同手同脚频率已从百分之一百降为百分之八十了,继续努力。” 一上午下来,七人愣是在阴天出了一身汗,反观何夕,悠悠闲闲地坐在小马扎上,挥着个芦苇做的临时教鞭,一身清凉。但即便如此,七人也不敢有二话,这让何夕很无语,却也终于明白了问题症结所在。 “徐彤,昨天让你问的事儿怎么说?”中午几个孩子被关凯外公留了午饭,填饱了肚子再回仓库,何夕并没让他们继续练习,反而问起了服装问题。 “我叔叔说随时都可以去,他不在也没关系,已经和同事打好招呼了。”徐彤的答案让何夕很满意。 “行。”何夕愉快的点头,但在几个孩子眼中依旧是严肃到极点的表情,“今天下午不排练了,新计划,挑衣服,定妆。” “……哦”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乖乖应到。 何夕觉得,这几个孩子之所以那么紧张,不自信是很大的一个原因,瞧他们对自己言听计从甚至连争取基本利益都不敢的小模样,就知道他们有多胆小怕事,多软弱可欺,再深入一点,有多自卑了。 看着他们,他就想到这具身体的悲催过去,所以,难得发了回善心,决定帮他们改造一下。当然,成不成功……那就另说了——他又不是科班出身,理论懂一点儿,还不一定对,实践则完全没有。不过,做了总比不做好嘛,这件事情百利而无一害,说不好就让他捣鼓成了呢。 按何夕本来的想法,女孩们的统一服饰是那种三绕的曲裾汉服,古意盎然,显身材又不见妖娆。但结果是,潆影厂没有曲裾……何夕对此表示极度震惊,潆影厂,怎么说也是在全国排得上号的影视工厂,居然连曲裾都没有!还是这个潆影厂,根本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潆影厂?看着破旧简陋的大门,何夕止不住怀疑。 “得,下一站转市图书馆,前两天刚在那儿看到过《中国古代服饰研究》,咱借过来自己做。”何夕收拾好了心情,便带着一群人冲进仓库挑起了其它东西——衣服没借到,总得借点别的东西抚慰抚慰受伤的心灵。 就在八个人扛着几案,坐垫,棋盘,棋盒——若不是刘芸外公家中有筝,画画写字那两个习惯自备笔墨的话,只怕连那些东西也要被借了——离开的时候,一年轻人正好进来,一看他们那气势,还以为是来打劫的呢,自是拦着不让他们离开。若不是徐彤的叔叔等太久也没见他们,自己找过来,指不定要闹出怎样一个乌龙呢。 相互介绍后,得知对方是厂里的裁缝,刚刚是来拿布料的,何夕眼前就是一亮。 何夕也没跟他绕弯子,直言自己一伙儿人要参加学校演出,但苦于借不到演出服,希望对方能够帮忙。小裁缝一听,居然还有潆影厂没有的服装,也很好奇,便仔细询问了起来。到底是专业人士,何夕一比划,对方就明白了,几笔画了张简图出来让何夕过目。何夕小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素描,大学课程里也有制图题,虽然太久不动笔生疏了,但看图还是不成问题的。一瞧,果然就是自己要的,但细节方面和后世改良过的还是有不少差别的,便拿过笔改了几处,又将衣料颜色注释了一下,顺便画下了配套的头饰首饰。鞋子什么的,他没研究,让对方看着办。 那小裁缝本是看在徐主任的面上才答应帮忙,但看了何夕递还过来的图纸,却是心中一动,试探地问了问何夕为什么要这么改。何夕哪里知道为什么,但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不懂又实在需要太大的勇气,只好从色彩搭配,视觉效果,材料变革,传统继承与创新等等角度各种胡扯……那一串一串的时尚界术语把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小裁缝唬得一愣一愣的,面对一脸严肃的何夕只差没奉茶拜师了,送别何夕一行人的时候拍胸脯保证绝对三天内服装配饰全部搞定。 装字母装出感觉来的何夕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和对方握了下手,便指派关凯秦肖山拖着东西回仓库,自己带着五个女生去了市中心的百货商店,咳,买化妆品。 “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都说这年代商场售货员态度不好,真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眼前这个不就不错?何夕暗暗嘀咕。可他不知道的是,面前这小姑娘是卖是洋货的,不懂规矩是要被开的,瞧瞧卖国货的那几个,哪个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不得不说,这年头国内企业的管理和人员培训方面同国外企业还是有差距地。 “洗面奶,爽肤水,精华液,面霜,隔离霜,BB霜,遮瑕膏,散粉,腮红,眼影,眼线笔,眉笔,睫毛膏,睫毛夹子,唇蜜……高光粉,嗯,大概就这些。”何夕仔细回想了下自家学姐化妆包里的东西,又回忆了一遍表妹化妆的顺序,这才定下要买的东西,“对了,卸妆乳卸妆油也要,化妆棉有没有?有也拿来,指甲油也拿几瓶过来,粉红和淡紫的就行。”转头想了想,“香水,香水也拿几瓶过来,要清淡的,太浓的不要。” “……”售货员小姐神色茫然,95年,国内彩妆概念尚未成型,化妆就是把脸涂白,把嘴染红,脖子和脸常常不是一个颜色。化妆品的分类远没后世那般精,至于妆前护肤什么的,更是少有人关注,可以说何夕报出的一串东西里,她只听懂了一半。 “……”售货员没有反应,何夕也没有反应,倒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对聚集在柜台前的一群女生和一个男生的奇怪组合产生了好奇,频频投来目光,还有多事儿的干脆停在那儿不走了,这让一众女生很是别扭。 “小姐?”何夕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她反应,不由皱眉。 “可以把您要的东西再重复一遍吗?我没听清楚。”售货员小姐不自然地笑了笑,说着还拿了纸笔出来。 何夕挑眉,却也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这里没有洗面奶,我们只卖化妆品。”第一个就被毙了。 “……那估计爽肤水精华液面霜也没了?” “……很抱歉。” “隔离霜,紫色和绿色的都来一份。” “……” “也没有?”何夕心中呻吟一声,“行了,我把东西从头说一遍,你挑有的拿过来。” 几经折腾,在用厚粉底膏和孩儿面代替了BB霜,膏体口红代替唇蜜,多色眼影兼职高光阴影,护肤品几乎没有,其它东西勉强收齐的情况下,何夕带着一干娘子军撤了。 人生最悲剧的事,是没钱买想要的东西,但人生更悲剧的事,是有钱也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第12章 买了东西,将女生送回家,只身去仓库和两个男生把道具布置了一下,又给门卫大爷递了盒好烟,拜托他看好门,这才挥手告别各自回家。 衣服做好之前,何夕让他们先在家中练好各自的东西,三天后定妆了再统一排练,诗词要背熟,一定要熟到条件反射脱口而出,就算怯场了也不能忘词,各自的才艺也要加紧,下次合练的时候要检查。自己则继续投身抄袭大业,他现在没了家务烦扰,每天时间充裕,他手速又快,最多的时候,一天四万字不成问题。代价则是每次停下来指骨断了似的疼,出了茧子也没好多少,只得慢下速度,改为一天两万字。 在潆影厂结果出来之前,姜晨的电话先打了过来,说是已经帮他联系了一家出版社,给出的条件很优厚,版税百分之十六,今古连载完之后就可以交付印刷,问他有什么意见,没问题的话,下周二就有人来找他签合同。 何夕一听,心花怒放,又问了些细节,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应了下来。只是让她转告对方,他这儿还有两本小说,一本科幻的一本军旅的,让她问问对方有没有合作意向。有的话,就把行程推迟些日子,他明天把东西寄出去,等他们参评过后,一块儿签了。当然,谈判工作还是交给姜晨,不过那两本的佣金就不是百分之四了,而是他版税的百分之十五,姜晨听了,反应却不像墨珏那次痛快,而是小心提醒他,这两种题材很难有市场,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但见何夕自信满满,知道多说无益,也就没多劝,答应帮他去问问。 春意出版社的大名何夕虽不说如雷贯耳,但也知道一点儿,所以对这次的合作其实挺期待。但可能是他最近得意太久了,老天看他不顺眼,所以第二天姜晨委婉地表示春意的人对军旅题材和科幻题材的兴趣不大时,何夕有点反应不过来。那可是《士兵突击》和《三体》啊!好,或许《三体》不至于人尽皆知,但《士兵突击》,啊,那可是引发高校生参军热潮,网上好评如潮,明明纯正男人戏却吸引的女性观众不比男性观众少的神奇之作啊!你还没看呢居然就那么肯定没市场!庸人,彻头彻尾的庸人! 极度气愤的何夕周身低气压环绕,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霎时挂满冰霜,即便是粗神经的两个舅舅舅妈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本就因家务转移回自己身上有些不快的两位女士顿时火力大开,逮着机会就要刺上两句,但背地里却又纷纷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关心。这种别扭的样子让何夕很无力,想感动都感动不起来,不过这份心意却是记在了心里,杨玉田和杨静自是更不用说。学校里,几个孩子定妆后信心大增,对何夕也越加信服畏惧,看他这般神色,只以为是不满自己等人的练习效果,回家后自是更加拼命。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酒香还怕巷子深呢,哪儿有在家里坐等机会的。为了房子,为了车子,为了大把的钞票,大把的美女,咱就舍了一张脸,自荐去!纠结过后,何夕终于下定决心,让外公给自己请了一天的“病假”,带着两份稿子,自己跑起了出版。 说是跑出版,目标却不是出版社,而是一家公司——威奇文化,一个以代理出版起家,后涉足广告,网络,影视等多方面的传媒集团,当然,现在的它还很小,才刚成立。何夕也是昨晚无意中才想起这家公司的,至于为什么不自己直接联系出版社,他自然有自己的考虑。 这两本书只是个开始,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作品要出版,而且不少是要走影视改编路线,还有附带的歌曲,这些如果都让他自己去谈的话,实在太费精力,倒不如花一点儿佣金,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自己专心,咳,剽窃,有那费心的功夫几倍的佣金都赚回来了。何况这家公司,现在或许没人知道,但后世威奇老总背景深厚可是公开的秘密。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赶紧的,趁这公司还没发展起来赶紧混个脸熟,留个印象,以后也好多个朋友多条路。虽说咱没什么大志向,但有机会搭上高层,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嘛。 威奇大厦是03年才建成的,现在自然是没影的事儿,何夕找了一上午,才在一个两层小楼前看到威奇的名牌…… 半信半疑地推门进去,看到那个卡通的狮子形象,何夕总算是松了口气,没找错地方就好。和前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那位小姐打了个电话,便将他带去了楼上会客室,让他稍等。 何夕点了点头,放下手稿,打量起房间的摆设,一边优哉游哉地喝茶。“稍等”这词,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理解。大公司讲求效率,最惧怕浪费时间,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稍等”一般都控制在5分钟内;小公司讲求机遇,怕得罪人,因为搞不好哪个就是他们的贵人,但毕竟人少事杂,“稍等”一般控制在10分钟之内;反而是那种不大不小的公司,比上呢不足,比下呢有余,学到了大公司的傲气却没学到大公司的精髓,一个“稍等”,少则十多分钟,多则一个小时,全看等候者人品。 墙上挂钟的分钟走了六格,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何夕放下手中茶杯,起身略整了整衣物,再抬头,对方恰恰推门而入。似是没想到访客竟是这般模样,竟不由愣了一愣,但不过片刻,便又露出爽朗笑容,冲何夕走了过来,行动间带起香风阵阵。 “没想到何先生这般年轻。”那女子径直坐到何夕对面,为自己倒了杯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稀奇。 “尚小姐还是喊我小多。”这就是和刚成立的公司合作的福利啊,居然能劳动老板亲自出马。 “你认得我?”那女子神色更加好奇,“小多?是你的笔名?也对,既然咱们是谈出版的,当然用笔名比较好。不过,小多这名字我好想在那儿听……墨珏风云?!” “选择合作伙伴之前打听清楚对方的情况,很正常不是吗?何况这两本还是我的心血之作。”何夕扫了对面美女一眼,心中暗暗点头,脸蛋不错,身材也不错,气质更佳,打90分,“墨珏风云的确是我写的,练笔之作,献丑了。” “何……呃,小多,我能问问,你几岁了吗?”面对着那么一个寒暄得一本正经,自谦得一脸正色的孩子,尚敏觉得压力很大,终于忍不住问出从见面就萦绕心头的疑问。 “十六。”何夕被尚敏跳跃的思维弄得呆了一呆,但男人不像女人那样在意年龄,自是没有隐瞒。 “……是吗,还没成年啊。”真的有十六吗?有吗?有吗?尚敏心中极度怀疑。 何夕本就长得瘦小,今天又穿了一身白衬衣蓝裤子白球鞋,虽然一副巨大的黑框眼睛遮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一小片如雪肌肤足够引起怪阿姨怪姐姐们的蹂躏**了,那一直微抿着的粉红小嘴因为惊讶微微嘟起,更是显得稚气,也难怪尚敏不信。 “这点应该不成问题?让我监护人代签不就行了?”何夕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很讨厌谈正事的时候乱跑题,而尚敏刚好踩了他雷点。 “当然,这个的确不是问题。”何夕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尚敏又是在那样的环境长大,心思最是通透,自然看出了何夕的不满,笑了笑把话题转了回来,“可以将稿子给我看一下吗?” “请。”何夕双手递出稿子。 “军旅和科幻?”尚敏匆匆地翻了几页,神色已经淡了下来,再看向何夕的时候,眼中带了遗憾,“虽然我对军队很有感情,但在商言商,实话实说,军旅题材几乎没有市场,至于科幻,情况估计也差不多……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本人对墨珏……” “墨珏已经交给春意,合同都签过了,威奇恐怕晚了一步。”何夕的心往下沉了一沉,但不过片刻,就调整好了情绪。不能就这么放弃,春意因为是姜晨帮着牵的线,他不好跳过姜晨直接和对方联系,劝服起来麻烦很多,但威奇不同,这是他直接找的,现在又两人面对面地坐着,他要是再不把对方搞定他以后还怎么混,“尚小姐应该喜欢看小说的?” “是啊,很喜欢,成立这家公司也是兴趣所在。”尚敏承认得爽快。 “那这样,尚小姐,这两本稿子我先放在您这儿,您就当枕边读物有空的时候随便看看。”何夕又将稿子推了过去,“这不仅是给我的一个机会,也是给您公司的机会。没错,军旅和科幻的受众小,现在流行的是各种情情爱爱,但万事都有例外,这您不能否认。如果看完了您依然坚持您的意见的话,我不会再打扰您。您看呢?” “把稿子留我这儿?这是全稿,这么信任我?”或许是被何夕的自信感染,尚敏最终还是接过了稿子,还开起了玩笑。 “不是,只是我刚写完就去版权局备过案了而已。”何夕起身和对方握了握手,神色淡漠。 “……”你果然满十六了,或者,你确定你才十六?为什么我有种面对谨慎老狐狸的感觉?尚敏抽回手的动作一滞,嘴角抽搐。 第13章 尚敏下班的时候顺手将稿子放进包里,就回了尚老爷子所在的老宅参加难得一次的家庭聚会。吃过晚饭,一家人闲聊的时候,尚敏打开包想把那根石楠烟斗拿出来孝敬自家爷爷,但那么小个包里那么厚两打稿纸实在显眼,甚至引起了首位上老爷子的注意。 “敏敏啊,包里还藏了什么好东西呐?”尚家早年是苏杭望族,诗礼传家,便是尚嘉云这个扛着枪在战场上拼杀了大半辈子的军人也带着温文之气。本就不是凶煞之相,上了年纪,心性和软,更显得慈眉善目,此时笑眯眯一脸好奇的模样,跟个孩子似的。果然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越老越小孩儿。 “爷爷,这是我今天收到的稿子,准备带回去抽空看看是不是要帮着出版呢。”尚敏一点儿没隐瞒的意思,笑着将烟斗和稿子都递了过去,“赶了巧了,里面一本是军旅题材的,讲的是部队里的事儿,正好让爷爷帮我看看写得怎么样。敏敏也就小时候在大院儿待过几年,真正的部队是什么样我可不敢说,要让我看,我还真怕把香的当臭的,麻雀当凤凰呢。” “哦,写军队的?那就帮敏敏看看。”尚嘉云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对孙女花了大功夫找来的百年老烟斗都没看第二眼。 当年因为一条海外关系被莫名其妙地打成“卖国贼”,“走资派”,大字报贴了满墙,昔日的朋友也一夜之间变成陌路,面对无止尽的批斗,要不是那一支嫡系拼死相护,逃回了潆水乡下,只怕骨头都成渣了。这对一个花了半生心血保家卫国,甚至因此失去了两个孩子和妻子的军人,实在是致命的打击。 十多年前,上头帮他平反了,此后还几次三番请求他回去,但都被冷了心的尚嘉云推拒了。昔日那些老友为偿当年袖手旁观之愧,只能大力支持尚嘉云几个儿女,以至于他们的上升速度和直升机有得一拼,这还是现在。二十年后尚嘉云的三儿一女两个成了封疆大吏,一个在部队耀武扬威,唯一的女儿也在中央如鱼得水,这就是何夕所说的“深厚”背景…… 虽没接受官复原职的请求,但尚嘉云对部队的感情却从未变过,一直都很深厚,这从他几柜子衣服但穿在身上的却永远只有那么几件旧军装,被子永远叠成豆腐块,家中所有孩子都被当兵蛋子训就能看出,所以一听是写军队的,立马让保姆拿来老花镜,专心翻看起来。 一家人早听说尚敏毕业了不听劝告不愿进政府部门,非学自己堂哥,搞了个什么文化公司,只是碍于尚敏父母的面子,不好询问,如今有了老爷子开口,也就不再顾忌。于是这厢儿尚敏和几个叔叔姑姑说着公司的事儿,那厢儿尚老爷子戴上老花眼镜,把稿子举得老远一行一行地看。 尚敏趁着这次解答的机会和一直不赞同她行为的父母交了心,很是欢喜,想和爷爷分享分享,这才发现,他们说了那么久,老人竟一直没出声!登时都转头开始寻找,却见他正仰靠在沙发上,将稿纸拿得老远,看得津津有味…… “爷爷?”尚敏小心地唤了一声,“爷爷?” “嗯?哦。”尚嘉云扶着眼镜看了会儿孙女,这才回过神来,摘下眼镜,摸着翻了四分之一的稿子,爱不释手,“一看就是个当过兵的人写出来的,写得好,写得好啊!” “啊?”尚敏诧异出声,当过兵?那个小多?开玩笑呢,他才多大! “敏敏,这本书一定要出版,要让更多的人看到!”老人神色认真,“这本书,的确写军队的,但写的可不仅仅是军队!你应该好好看看,是本好书啊!” “我知道了。”面对如此认真的爷爷,尚敏不敢再嬉笑,接过稿子郑重地点了点头,但看老人不舍的样子,不由问道,“那您……” “等它出版了,我再痛痛快快地看,这么好的书,晚出现一天都是对人民的犯罪!”老人坐直了身体,神色沉重,“现在这个社会啊,病得厉害,病入膏肓,当兵的都没了当兵的样,人心浮动,正需要一剂药来医,这本书,出现得及时啊……” “我明白了爷爷。”这话一出,尚敏再不敢大意,决定就是晚上不睡,也要把稿子审过。 何夕以为这次会等很久,虽然放下稿子的时候表现得自信满满,但人家要真转头就把书稿扔垃圾桶里,他又能如何?所以他其实也暗暗在心中给对方定了个期限——九天,九天之后如果还没音信,他也不会再等下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他就接到了尚敏打来的电话,让他来威奇签约。何夕虽然有成功的准备,但更多的是迎接再次失败的觉悟,事实上,他离开威奇就已经开始在心里过滤新的投稿对象了,听到对方通知时的激动可想而知。 “没想到尚小姐效率如此之高,难道是书荒了?”签了合同,何夕心情很不错,甚至和不算熟悉的尚敏开起了玩笑。 “书荒?”尚敏含笑收回相握的手,“这个说法倒是形象,不过,真正发现这本书的可不是我,是我爷爷。他对你这本书赞不绝口呢,直说你把那些当兵的写活了,一个个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好汉子,还说你这书是治病良方,一个劲儿地夸你。还信誓旦旦能写出这种书的,肯定是在兵堆里混过的,我还想着要不要哪天带你去见见他,吓一吓他。” “老人一般都心脏不好。”何夕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提醒。 “……”让人接不了话的感觉很好吗?尚敏忍不住磨了磨牙。 “虽然我没有当过兵,但我爷爷当了大半辈子的兵。”何夕心中暗笑,虽然我的确想沾沾你的光,但也仅仅如此,见家长……这说话怎么这么诡异?管它呢,见家长什么的还是算了,“不过他没什么官运,当到排长就到头了。” “那就难怪你对部队那么了解了。”心中的最后一个疑问解除,尚敏整儿人都轻松了,“那本三体,说实话,实在是太棒了,那些设想实在大胆,偏又让人无法反驳。” “很高兴你喜欢,和尚小姐合作是件愉快的事,预祝咱们新书大卖。”见事情都办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何夕没再墨迹,扬了扬手中合同,又跟尚敏客气了一句,潇洒地离开办公室。 尚敏在窗口看着那个瘦弱的人影从楼梯口出现,想到公司第一单就签了这么一个神人,真是开门大吉,笑容就止不住地漫上眼角,激动之下竟推开窗户,冲楼下喊了一句:“大卖了记得请我吃饭!” 楼下那人却并未回头,只是高举起手,挥了挥,径直离去…… 第14章 1995年10月7日,《士兵突击》和《三体》摆上了新华书店的书架,至于动作为什么如此神速,这就要问尚家四个孝敬儿女了,为了达成老父亲的心愿他们不知向下面使了多少眼色,为此,觉得自己这么大了办个事还要被家中插手的尚敏没少生闷气。 但何夕却没时间安慰尚大小姐,因为经过13天的非人训练——刘芸一干人等的自述,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考验,校庆节目筛委会——何夕的叫法。 原来校庆典礼后的文艺演出只有大概三小时时间,虽然每个班都下了命令,要求每个学生至少有一个节目,高三初三年级不算,但那么点时间自然不可能让所有的节目都上,所以表格上报半个月后,筛委会会进行第一批节目筛选。幸存下来的节目也不是说就一定能上校庆,在集体排演一周后,还要再进行一次筛选,两轮都顺利通过的节目才能在校庆那天登上舞台。 若说半个月前何夕是没一点儿信心的话,那么此刻面对焕然一新的五位美人和两位帅哥,何夕就差没自信心爆棚了。 五位女生分别穿着淡粉,淡蓝,淡绿,淡紫,鹅黄色曲裾,衣服整体部分是丝绸,染有白色碎花,上绣云纹,衣袖和裙摆部分却是轻纱,颜色稍深,缎带相饰,行动间,隐隐可见同色系的绣花鞋,头上饰物也甚是新奇,珠钗莹润,金簪华贵,玉步摇摇曳生姿,少见的羽毛珠花明明可爱得不行,戴在头上却显得人飘逸轻灵,更不提那由何夕在杨静脸上无数次练习后愈发熟练的化妆技巧打造出来的完美妆容。 两个男生也不错,负责书法的那个一身白色长袍,戴着顶文士帽,腰上还挂了把扇子,那是准备一会儿诗朗诵时耍帅用的,另一个男生,穿着件正背面都涂鸦过的米色T恤,脖子上挂好几条过长的项链,背上一个黑色的超大双肩背包,下面是条被何夕故意磨旧起毛并挖了好几个洞后又缝缝补补了一遍的牛仔裤,腰上也栓了几条铁链子,虽说这年月已经有乞丐裤的说法,但和眼前这条比,那审美差了岂止一条街。脚上则是一双普通的帆布鞋,多么熟悉的形象啊,八零后男生的标准装扮啊,当年分明满街都是,如今看来,何夕居然觉得感动。当然,另外六个一直认为很酷,好,这个或许就叫代沟。 七人一出现在礼堂门口,整个现场都沸腾了1舞台上还在演什么,没有人关心,下面还要演什么,也没有人关心,大家唯一关心的是,这几个人是谁! 大礼堂出现了几个穿戏服的,好看得不得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本就热闹的礼堂更是挤得水泄不通,许多正在上自习的学生也偷溜出来围观。这让本还算淡定的七人有点紧张了,他们抽签抽到59号,前面可还有好几个节目,那这段时间岂不是要一直被当猴子看?于是都纷纷望向早来一步,坐在第三排看节目看得认真的何夕。 何夕其实也一直在关注着他们,从他们出现,台上的表演就水准大失,后面几个节目不知是紧张呢,还是怨恨没人注意,反正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何夕自然没了观察敌情的兴趣。看到几个孩子这样就扛不住了,忍不住摇头,到底是小孩子,抗压能力实在有限,但人却已经站起来往那边挤了过去。 “小芸的曲子怎么样了?”何夕在一群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在几人中间的位置落座。 “没问题,保证不会出错!”要不是考虑到形象问题,刘芸只差没拍胸脯保证了。何夕给她的曲子名为《Merry Christmas,Mr. Lawrence》,初见刘芸还觉得奇怪,拿古筝弹个外国曲子,会不会太别扭。可真上了手,却惊呆了众人,这曲子,太适合用古筝弹了!那意境,那曲风,甫一弹出就让他们着了迷。而且弹起来也说不上难,刘芸这么多天翻来覆去练,早滚瓜烂熟了。 “你们仨到时候可别手抖,写坏了画坏了换不了纸的,至于你方辰,更要小心,那茶壶可是借的,”得了保证,何夕又转头嘱咐起三个技术派的。 “明白。”三孩子乖乖点头。 “你们俫,不要以为下棋就是做做样子,诗朗诵那块儿你们可是大头,还有,上去下来的时候注意形象,徐彤记住千万别同手同脚,实在不行你手上动作就不要了,脚下走小碎步就成。” “知道。” 因为八个人一直在说话交流,旁人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但听了半天也明白了,坐中间这个不起眼的眼镜儿才是这几人的主心,顿时纷纷生出人不可貌相之感。 “下面,是高一4班刘芸方辰等同学为我们带来的节目:《寻》”报幕员声音落下,关凯背着个包气哼哼地从帷幕后出现,好奇许久的台下观众掌声雷动。 “寻什么寻,找什么找,文明?历史?那是什么?能吃还是能穿!”关凯将书包甩到地上,恨恨地靠坐到椅子上,“我还就喜欢英国乐队,就喜欢美国快餐,就喜欢法国名牌了,怎么了,怎么了!自己一天到晚听那些依依呀呀的还非得拉上我,我又不是老头子,怎么可能喜欢那种啊个一声上了趟厕所回来还没啊完的东西!” 场下一片哄笑,掌声又起。 “臭小子,嘀嘀咕咕些什么!”幕布后的收音机里传来早已录好的一声苍老怒吼,这个自然是杨玉田老先生友情客串,“让你背书没听见呐,告诉你,要是今天不把论语背熟了,就给我待书房过夜!” “……知道了。”关凯瑟缩了一下,萎靡地趴在桌上翻起了书。 “哼,外国的什么都好,放个屁都是香的,就中国不好,哪儿都不好!肚子里墨水没几滴,这个看不起那个看不惯,不知哪来的资格!”老人的声音渐去渐远,“现在的孩子哦,哪个还记得自己的根,心都不知道野哪儿去了,老祖宗的那些东西,只怕在他们这代就要断送光了,以后想要寻,却是谈何容易啊……” 关凯细细听了会儿,直到确定人走远了,这才放下书,不以为然地嗤笑:“老祖宗的东西?也就你们这群老人当做宝,要我看,不过一堆垃圾。”说着,一个拂手便将那论语灰尘一样掸了出去,随后打了个哈欠,“还是先睡一觉,奶奶回来了自然会救我。” 关凯趴下不久,一道清越的乐声响起,接连的音符组成一首舒缓而略带哀愁的曲子。帷幕拉开,那古装六人正或坐或站,各得其乐本就华丽的衣衫发饰在灯光烘托下更显明丽。女子娉婷袅袅,男子如松如竹,动静结合,相映成趣,看得台下一众人再舍不得移开视线。 第15章 一身鹅黄的徐彤和一身淡紫的张小文跪坐案旁,一人执黑一人执白,厮杀得正激烈,但显然两人棋力不等。张小文托腮颦眉,落子甚慢,举棋之间,撒了荧光粉的指甲总能勾住几个人的视线。徐彤笑涡清浅,总是黑子一落,就放下白子,一柄美人团扇手中轻摇,缎带飘摇。 两人旁边,一身淡绿的方辰清冷端静,捏着把精致的小号蒲扇,眼中除了面前的红泥小灶再无其它,动作间,一小截手腕若隐若现,衬着绿色轻纱,更显白皙细腻。茶具摆在右侧,架势已经摆开。 舞台的左右方,一身淡粉的何春蕾一手轻扶衣袖,一手沾墨挥毫,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但清幽的气质,柔美的仪态,弱柳般的身形让人过目不忘。那落笔胸有成竹不见丝毫凝滞的流畅则让场上懂行之人暗自点头——姑娘家是做服装生意的,钱财不在话下,人小孩儿玩泥巴的时候她就被送去学画学诗了,这么多年下来怎么可能没培养出点儿气质?不过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现罢了。 一袭白衫的戚磊可说是万花丛中唯一一片绿叶了,但与众红颜相比,却也毫不逊色。略胖的身材在宽松袍子下再不显眼,平日总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沉浸书法的戚磊,眼神锐利,神色郑重,气质沉稳如山岳,刻在骨子里的书卷气氤氲周身,顿时迷晕了台下一群女生。 弹筝的刘芸则坐在四人中间,一身淡蓝,纤纤素手轻拢慢捻,乐声自指尖潺潺流出,铺满礼堂。螓首半侧,可见盈润的嘴角挂着抹轻笑,眉头却微蹙着,眼神幽幽,神色并不欢喜,倒是应了这首曲子给人的感觉。 关凯迷糊着抬头,寻声望去,看清眼前情景,顿时又惊又奇,小心地上前几步,想要接近他们,看个仔细。但绕了几圈,神色却由好奇转成了沮丧,闷闷道:“明明看得见,听得到,怎么就是碰不着呢!”说着,又试着要拍方辰,自然还是没碰到,这才确定自己和他们之间的确被一道看不见的墙隔着,“为什么会这样啊!!” “因为你不认同他们。”一道飘渺的声音传来,软软的,糯糯的,却不可思议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怎么不认同他们了?”关凯小声地反驳了一句,看了看四周却并没见到那个说话的人,不由紧张起来,“你,你是谁,你在哪儿?” “认同?看看你脚下踩着的东西再反驳。”飘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至于对他身份的疑问,直接被他忽略了。 “脚下?”关凯莫名地低头,却见那本论语上已踩满了鞋印,但也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厌恶地用手指捏起来,“关这个什么事儿?” “身为炎黄子孙,你就这样对待祖先留给你们的东西?”那声音对关凯已经由轻蔑变成了厌恶,“不怪他们不理你,哼,数典忘祖的东西。” “喂!你骂谁呢!”就算对那个声音有点害怕,但被人用这么厌恶的口气数落,关凯很受伤,不依不饶地嚷嚷了起来,“你谁啊你,你凭什么骂我啊!我是个东西,你是个什么,好歹我还敢见人呢,有本事你也出来露个脸?”喊了半天,见没人反应,关凯这才闭了嘴,甩了甩手中的本子,到底还是没忍住,自言自语,“数典忘祖,什么意思?” 台下又是一片哄笑,合着你还没明白对方骂了你什么就生了半天气啊。 “不行,我得去查查。”想到就做,关凯转身回了自己书桌后面,想要顺手将手中论语扔回去,但手一举起,想起刚才的话,到底还是将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掏出老大一本辞海,查起了成语,摇头晃脑地读了一遍,总算明白了,“靠,这不就是说我不懂那些老家伙的东西嘛,明明和我们家老头子一个意思,说那么高深干嘛,显得自己特有文化?”抱怨过后,关凯继续发愁,“到底要怎么才能和他们说话啊,那人怎么能这么信口雌黄!我没不认同他们,我太认同他们了!” 烦躁的关凯耙了耙头发,扫到一直摆在手边的一个纸张发黄的手札,信手打开,见是一首首诗词,便随口读了一句:“少年不识棋,但见剥剥琢琢更相围。” “有人指授予,冲关夺角劫复持。”放落下白子徐彤并未看关凯,却吐出了下句。 “少年不识星,但见腷腷膊膊还如棋。”关凯不敢相信地看向那对弈的二人,小心翼翼地又念出一句。 “亦有告予者,缩赢伏见元有期。”这次接话的却是张小文。 关凯欣喜若狂,继续念了下去,那两人也如他所愿,诵出下句。 “姐姐如此厉害,我还是认输,再磨下去,可真要愁煞我了。”随着“生揣我,何时归”一句念出,张小文哗的将手中黑子放回棋盒,无奈认输。 “两位同学,呃不,小姐,请问怎么称呼?”关凯兴冲冲地上前。 “……”可惜没人理他,两位小姐正优哉游哉地讨论着刚刚的棋路。 关凯又问了几次,神色重又颓唐了起来,看到正在泡茶的方辰,试探着念了句:“茶,香叶……” “嫩芽。”方辰轻执茶壶,手中动作未顿。 “慕诗客。” “爱僧家。” …… 一首宝塔诗下来,茶刚刚烹好,方辰端着茶盘坐到徐彤一桌,邀她们品茶,三人言笑晏晏,好不欢喜,只有关凯像个傻子一样杵在那边。 逆时针一圈儿走下来,一幅校园荷塘图挂上了画架,一幅“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校庆国庆天下庆”的草书也出现在了观众眼前,聚会喝茶的变成了六人,关凯始终被排除在外。 关凯很受伤,气愤地上前抓着戚磊肩膀吼道:“你们是真瞎假瞎啊,这么个大活人你们六个……哎?我能碰到你了?” “这位小友来到琅嬛灵地不知所求为何?”六人动作均是一顿,最终还是由戚磊发话。 “什么,什么灵地?我不知道,我不求什么,我,我是……”被六人目光紧紧盯住,关凯气势顿弱,跟个鹌鹑似的团在那儿,手足无措,乱飘的视线扫到桌上踩烂的论语,灵光一闪,“我是来寻根的,他们,他们说我数典忘祖……” “哦?那你想知道些什么呢?”刘芸继续手中弹奏,声音淡淡。 “爷爷老说我们的老祖宗怎么怎么厉害,可除了发明火药,指南针,印刷术,造纸术,我真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好炫耀的,那些个诗诗词词的,我不懂,再说,懂了也没什么用……”想到自己就是凭着诗词才得以和对方交流的,关凯的声音渐弱。 “四大发明?”徐彤笑得轻忽,“我们的辉煌又怎是那区区四大发明可以概括,难怪,难怪。” “一千年年前的夜晚,全世界的城市都是一片漆黑,只有我们的城市,灯火辉煌,光明灿烂。一千多年前的夜晚,全世界的城市都是一片安静,只有我们的城市,人流拥动,欢歌笑语。”一直默默不语的张小文轻声颂道。 “英国伦敦?法国巴黎?意大利威尼斯?呵呵,一千多年前,那些城市规模不过万人。而我们中国,超过二十万人口的城市有六个,十万人以上的城市四十六个,首都人口更是超过一百五十万人。”徐彤的语气高傲依旧。 “一千年前我们的城市就已经有施药局、慈幼局、养济院、漏泽园等福利设施,这是城市高级现代化的特征!那时候,欧洲很乱很穷很落后,美洲未开发,非洲很原始。”方辰的声音一如她的人,清冷淡漠。 “一千年前中国遥遥领先于世界。13世纪欧洲最富裕地方的意大利威尼斯人有幸来到泉州,不禁感慨中国城市是光明之城。13世纪西方最富裕地方的意大利威尼斯人有幸见到杭州,不禁感慨中国城市是天上的城市,认为杭州是世界上最优美最高贵的城市。”戚磊摇着折扇,儒雅中带着文人特有的倨傲。 “一千多年前西方最富裕地方的意大利威尼斯人见着我们的商船不仅感慨:中国的商船也是人们能够想象出的最大的船只,有的有6层桅杆,4层甲板,12张大帆,可以装载1000多人。这些船不仅拥有精确得近乎奇迹般的航线图,而且,它们还拥有几何学家以及那些懂得星象的人,还有那些熟练运用天然磁石的人,通过它,他们可以找到通往陆上世界尽头的路。”何春蕾放下茶杯,微抬起头,眼角散发出自傲的光彩“一千多年前意大利人见着我们的面条,然后他们发明了今天的意大利面条。一千多年前意大利人见着中国的冰激凌,然后今天他们认为自己发明了冰激凌。一千多年前的日本看到了我们的鱼脍,然后他们发明了今天的生鱼片……一千多年前的中国如果有中国人环游了世界,今天有谁知道?”刘芸的声音不屑中又带着满满的无奈。 “一千多年前中国华北的钢铁业年产就达一百二十五万吨,公元1788年欧洲工业革命开始英国钢铁业年年产才有七万六千吨。”这是一开始那个飘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一千多年前中国人是最会做买卖的,宋朝人用泥土轻易换来大批金银珠宝,我们的经济总量最高时候占当时世界的百分之八十。那时的中国人很值钱,中国的工匠是世界各国急需的人才,是世界的珍宝,他们用高科技换取原材料、资源,可现在中国人却靠出卖廉价劳动力与资源生存。” “一千年前的中国不幸生在世界野蛮的时期,却能创造出奇迹般的辉煌,一千年后的中国幸运的处在世界文明的时代,却只出了你们这种不知上进的晚生后辈。”话音落,六人再不理会关凯,继续自己的交流。 而场下,早被那一串串数字砸晕了脑袋,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曾经的中国竟强大如斯,礼堂中一片静默。 “不是的!”关凯张嘴反驳,“我们,现在的中国也很好,也……或许我们不能和你们的辉煌相比,但我们在被列强欺辱,战争毁掉了前人留给我们的一切的时候,从一穷二白发展起来……五十年,我们只花了五十年就把自己东亚病夫的帽子摘掉,有了自己的氢弹核弹,自己的潜艇,自己的飞机,自己的汽车,有最强大的陆战部队!”随着信心的回笼,声音渐渐拔高,“我们的女排夺了一次又一次的世界冠军,我们的超级水稻让更多人不用因为饥饿而死亡……” 场上气氛随着关凯气势回归,渐渐激烈起来,是的,我们不能妄自菲薄,我们也能做得很好! “你不是总觉得美国比中国好,法国比中国好吗?”又是那道飘渺的声音。 “谁说的。”关凯面上一红,“我从来最喜欢国货,中国的才是最好的。” 吴苇接到口信,说她班上那个小话剧——节目历时近半小时,的确称得上小剧场了——不错,让她赶紧去看看。她不记得班上有人排了话剧,很是奇怪,但见传话学生神色激动,一副恨不能赶紧回去继续看的样子,也带了好奇。 进场的时候,正是关凯和六人会话开始的时候,在第二排特意为她留的位置上坐下,吴苇立马就被那美轮美奂的造型征服,还没观察完毕,就感觉到胳膊被撞了撞,转头,原来是学校美术组的主任徐老师。 “你班里那两个学生不错,这么短的时间能画出这么一副画儿,不错,不错!”徐老师抬手示意她看挂在舞台右侧的一字一画,伸了个拇指,“那字也有功夫,等会儿结束了你帮我把它们借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能让您看上眼,那可真的不差了。”老徐在书画里沉浸了一辈子,经常被市里请去讲课,自己学生的作品能入他眼,吴苇颇觉得自豪,自然不会拒绝。 节目最后,女生矮身施敛襟礼,戚磊躬身作揖,只有关凯,犹豫了半天,只能挥了挥手,表演结束,他们的节目毫无疑问地过了,这样都不过,有天理吗? 第16章 两本书因为上头的重视,都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但,也就这样了……如果说尚敏是局限于时代认知,那何夕就完全是因为不够用心,后世千奇百怪宣传手段层出不穷,他居然连海报都没想到要贴一张! 结果第一天,潆水只卖出了132本士兵和23本三体……看完表演后优哉游哉来找尚敏的何夕听到那两个磕碜的数字,顿时一阵牙痛,恨不能以死相谢两位原作者。反观尚敏,小姑娘很淡定,甚至还有点欢喜,何夕对此表示理解不能。 “别觉得少,你以为这是今古那种一块钱一本儿的案头书?十几块钱和一块钱还是有差别的,何况这才是第一天,又只是潆水的销量,别的地方可还没算呢。”尚敏的确是欢喜的,这才是第一天,成绩已经不错了,书店里一年卖不出去几本的冷书还少吗。 “价钱是一方面,但我觉得更大的原因是宣传做得不够。”何夕拉开椅子缓缓坐下,“不,应该说根本就没做任何宣传,这的确是我的疏忽。”由此可见何夕对这个时代的炒作包装水平多么不看好,竟把属于对方的活计揽到了自己身上。 “宣传?”尚敏坐直了身体,十指交握,作洗耳恭听状。 “说明白点,就是咱没做广告。”何夕从笔筒中抽出只笔,又随手扯了张白纸,“最直观的,可以在书店张贴海报,其次可以在报纸杂志上折腾,广播电视就算了,那里成本太高,还有一种就是在网站上捣鼓,价钱不贵,广告受众还跟我定位的读者基本一致。” “具体要怎么做?”尚敏眼中兴味渐生,“比如网站广告,我们应该如何操作?” “我是新人,贵公司也刚开业不久,资金有限,我的意思是报纸电视电脑什么的就算了。”何夕还算委婉地指出了两人的处境,“最好先拿海报试试看,虽说尚老先生能喜欢我的书我很荣幸,但我的书毕竟是写给年轻人的,他们买账我才算真正成功。” “哦……”,尚敏虽然有点可惜,但思考片刻也知道他分析得在理,没有太过坚持,“那么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你公司有没有学美术的……算了,还是我自己来,两幅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何夕本是想让尚敏找几个学美术的动手,但估略了下工作量,决定还是自己来,总不能让这两本书毁在自己手里,“我明天把画稿给你。” “你还会画画?”尚敏歪头,“你哪来那么多时间学东西的,听说你成绩也不错?” “这年头多才多艺,唱歌跳舞拉小提琴弹钢琴写书法画油画十八般武艺皆通的人不算少,我这算什么。”何夕推了推眼镜,不以为然。 多才多艺的不少,脑子长成你这样的不多,尚敏撇了撇嘴,心中郁闷,年纪不大偏老板着张脸,真没意思。 因为两本书的基调都很正经,三体甚至可以说是压抑,所以何夕也没准备把海报画得多花哨,士兵用的是黑白绿红,三体则只用黑白。 杨其成上楼给他送蟹黄包的时候,何夕正趴在地上给海报着色,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杨其成也习惯了他这副样子,把盘子找了个地儿放好,随手翻起了书桌上的东西。桌子被收拾得还算干净,文具都收在一个笔筒里,书桌右上角摆着几叠已装订成册的手稿,那是完成了一半的《昆仑》,准备这两天寄出去的。一本厚厚的康熙字典占据了右上角的位置,下面压着不少杂志报纸,那里面都有何夕的作品。不过用的却不是小多这个笔名,他只为求财,并不求名,不是太重要的作品从来披马甲上阵,不然一下发表这么多作品,人家会以为小多是和佚名一样的泛称的。中间摊开放着的就是何夕的新作,杨其成还没看过,决定一会儿拿回去看看。 “小夕,吃包子,刚买回来的,还热着呢。”杨其成逮着何夕起身换笔的机会,总算是把他注意力给引了过来,翘着二郎腿,卷这本书,下巴朝盘子那处儿点了点,“正好画挺久了,歇歇。” “我先去洗个手。”何夕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离饭点儿还有些功夫,肚子又确实有点饿了,也没推辞,“静姐姐呢?” “她啊,写作业呢。”杨其成估计是坐累了,拽过被子枕头拍了拍就垫到身后,靠得舒服。 “……”洗好手进来的何夕一看自己的枕头被子被这么蹂躏,脸有点黑,“那你作业写完了?” “写什么作业,反正也考不上大学。”杨其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德行,“愣着干嘛,快点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夕闻言,并不动作,双臂抱肩,眉头紧皱:“你洗过澡,换过衣服了吗?” “什么?”杨其成被何夕问得莫名其妙。 “这是我的床,你没事儿往这上面躺已经很不礼貌了。”何夕神色越发不满,“而且还是在没洗澡没换衣服的情况下,你知道外面有多脏吗?你知道你这样会沾多少细菌在我床上吗!” “喂,不就躺了下你的床吗?话那么多!”杨其成被何夕厌烦的表情刺激到了,虽然已经明白现在的何夕才是真正的何夕,但理解明白是一回事儿,接受习惯又是另一回事儿,“白费了我那么多力气给你去买吃的,真是……哼!”火大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杨其成干脆摔门离开,一声巨响带得整个房间都震了一震。 何夕看了眼门口,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转身去拿起盘子,却发现蟹黄包的颜色有些诡异,凑近了一看……什么都没看见,眼镜被热气给糊了,白茫茫的一片。何夕顿时紧张了,小心翼翼地摸索到书桌旁边,放下盘子,想要摸眼镜布。 杨其成出了门越想越气,觉得何夕就是头白眼狼。自知道何夕的过去,他一直在努力弥补,好玩的带上他,好吃的留给他,好兄弟介绍给他,方圆几里都打过招呼,这是我弟,你们帮我罩好了,他自认从小到大没对人那么上心过。昨夜里他突然说想吃蟹黄包,他今天一下课就跨了大半个潆水帮他去买口碑最好的那家,一笼包子花了他大半零花。就是对杨静,对他亲妈,对他以前那个相好的,他都没这样过!结果这小子谢谢没见一声,还嫌他脏!!擦,这特么什么人啊!!!你不是嫌脏嘛,得,这包子你也别吃了,我拿去喂楼下阿花它还会摇摇尾巴呢。 这么想着,杨其成又蹬蹬蹬地上了楼,“砰”地一声推开门。 “其成哥?”何夕的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惊喜。 “干嘛?”杨其有心不管他,但脚下还是走了过去。 “我……我眼睫毛掉眼睛里了,你……”何夕此时除了无力就是无力,明明眼镜布都找到了,眼镜片就要擦好了,忽然掉了根眼睫毛进眼睛,他想要揉,又怕手不干净,幸好有人来了,“你帮我把床头匣子里的眼药水拿给我,还没拆封的那个。”可是等了等,对方却一点动静没有,何夕不由急了,眼睛刺痛的感觉很可怕,“其成哥?杨其成?” 这边,杨其成正紧紧盯住面前的人,心跳如鼓…… 第17章 杨其成第一回见何夕,是爷爷把他从小姑家领回来那天,只记得是个黑黑瘦瘦的乡下孩子,戴着副遮了大半张脸的黑框眼睛,衣服也旧旧的,又土又寒碜,很不起眼。即便这几年个子高了,肤色白了,大伙儿也只以为是来了城里,吃得好了,自然就长好了。上次交谈过后,何夕不再刻意掩饰,但除了沉默忙碌不太爱笑之外,也没见什么大变化,依然是那种放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主儿。 可是,这一切以为都在一眼之间变了…… 面前的人,若不听声音,他绝不会认出是小夕。杨其成的成绩从来吊车尾,语文尤其要命,每回都只能在及格线上徘徊。但此刻,面对没有了那副夸张眼镜遮挡的何夕,他脑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肤若凝脂,鬓若刀裁,柳眉杏眸,琼鼻樱唇……平日写作文从来都被当做反面教材的杨其成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出口成章,四个字四个字蹦的一天。从不知道,小夕竟然长得这般……美。 含泪的眼眸,染了水痕的面颊,微红的鼻尖,紧抿的嘴角,尖削的下巴,纤细的脖颈……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有魔力般,紧紧黏住他的视线。 杨其成顺应本能的驱使,抬手细细摩挲起何夕的脸颊,被那细腻微凉的触觉激得心中一荡,暗叹,手感果然不错…… “杨其成!干嘛呢?”何夕久等不见对方动作,眼睛难受得不行,已经开始不耐烦,又感觉到一只手在脸上乱摸,更加没了耐性,狠狠拍开,声音里也带出了几分脾气,“帮我去拿瓶眼药水,赶紧的!” 何夕心情烦躁,手上力道也没做控制,却总算是把杨其成拍醒了。意识到自己刚刚想了什么,做了什么的杨其成顿时脸红得几欲滴血,只顾着紧张害怕和莫名害羞了,哪里还能听到何夕的要求。 何夕不知道杨其成到底怎么了,但也知道这人靠不住,决定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戴上眼镜磕磕绊绊地走到床边,正要开床头柜,门又被“砰”地推开了,进来的是被刚刚那巨大甩门声引来的杨静。 “静姐姐,快来帮我找眼药水。”何夕头都没回,连声招呼,“睫毛进眼睛里了。” “揉揉不就行了,滴什么眼药水。”杨静嘴里说着,人却已经走了过来,“杨其成怎么了?呆了还是傻了?” “手上多不干净,感染了怎么办?”何夕最是怕死,对健康从来小心,便是前世宅在家里也从不疏忽锻炼,“谁知道他怎么了,让他给我找,喊了几回也不见动窝。” “你能喊得动他那才叫怪。”杨静随手翻了翻,找到了那盒没开封的,“躺着,我来帮你滴,估计你也看不见。” 何夕没有拒绝,随手摘下眼镜,躺靠在杨其成刚刚躺过的地方,抬手示意杨静过来。 却不知道杨静这厢儿也陷入了迷怔之中…… 何夕不是耐性多好的人,尽管在面对女士的时候他会保持绅士风度,但他现在不舒服,耐心大打折扣。在喊了两声无果后直接推了杨静一把,这才终于解决了眼部问题。因为眼睛有些红,决定先休息一会儿,总算把两个石雕赶了出去。 这么一来桌上的蟹黄包是彻底不用吃了,凉成这样估计没什么口感可言了,何夕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动笔。 现在的士兵突击还没拍成电视剧,自然不能拿剧照充当海报,但他可以画嘛。脑中的经典场景那么多,随便挑个震撼点的画下来就OK了,人物的脸型也可以照那些演员的画。不过因为画人物时只用黑白两色,且侧面比较多,倒不至于让人一眼认出谁是谁。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几个主演现在大部分还是孩子,没这顾虑。 至于三体的画面,中间是我们居住的太阳系,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因为画得细致,逼真得一如照片。往外是浩瀚星海,幽深宇宙,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地球,由于何夕把那些星点刻意排列过,看久了会有一种也被那双眼睛盯住的错觉。和眼睛同向的角落里几艘飞行器若隐若现,看着航线,明显是向地球而来……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杨静已经恢复如常,杨其成依旧不在状态,视线总不由自主地往何夕那边瞟,被逮到了就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脸却红得一如猴子屁股。对此杨静表示很无语,何夕?他什么都没发现。 出门时,杨静一脸郑重交代以后在外不许摘眼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何夕也乖乖点了头。事实上,就是在家中何夕也几乎不摘眼镜,除了睡觉洗澡,因为他极度厌恶那种什么都看不清的感觉,这让他很没安全感。 何夕赶到威奇时正在门口碰上下车的尚敏,这却是省了他等的时间,匆匆将画稿交给尚敏让她赶紧交付印刷厂,争取在第10月10号海报能贴进书店,就转身去了学校。 尚敏进了办公室坐定,拿出两幅海报欣赏,只见士兵突击是大片的绿和红,绿的是军装,红的是鲜血,很有震撼力。三体,很明显,何夕的小把戏成功了,尚敏放下海报依旧有种毛骨悚然的紧迫感。 尚敏多花了5倍的印刷费用,终于在10号早上将海报贴进了潆水的各大书店,外地会在这两天内张贴完毕。何夕中午放学经过学校门口书店时,还忍不住进去欣赏了一下,自我陶醉了一会儿,想着下午去尚敏那里,销量一定会好看许多。 但没想到下午一进尚敏办公室,他就听到了一个不知该哭该笑还是该恼的消息——士兵突击被列为部队必读作品,更成为潆水高中以上学生指定课外读物…… 面对欲哭无泪的尚敏,何夕这次是真的牙痛了,此刻,他脑中不断地重复着前世一对名联:顶叶纸虎啸山林,卧槽泥妈勒戈壁!! 焚蛋,有你们这么玩的吗!!! 第18章 何夕很愤恨,他也是从学生时代走来的,现在重生一回又成了学生,怎么会不清楚学生和家长对学校各种强制性乱收费有多么深恶痛绝?想当初学校要求买什么什么名作,看了还要写读后感的时候,他可没少在背后诅咒作者不得好死。现在,报应终于来了吗? 小多这个名字还没长大,才刚刚用了三回啊,难道这就要换?换笔名也就算了,那两本书是无辜的呀,嘤嘤嘤嘤嘤,要是让人恨屋及乌对它们产生抵触,他会哭的。上帝啊,还有比他更悲催的人吗?剽个窃还能剽得如此天怒人怨! “尚小姐。”何夕尽管心中泪流满面,但在尚敏看来,他此时正一脸阴郁,那紧抿的僵硬嘴角,紧皱的眉头都宣示着他的愤怒,“虽然我们合作的时间不长,但通过作品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上市再加上今天这份通知,我也能猜到您的家世肯定不凡。作为既得利益者,如果再指手画脚,实在显得不识抬举。可是如果我不说,任他们胡闹,我想这次毁掉的将不单单是这两部作品,更是我的创作生涯。”好,说到“创作”二字的时候,何夕心中汗颜了一把。 “我明白我明白,小多,你先冷静一下,我这就让他们把这个决定撤了。”尚敏揉了揉太阳穴,同样一脸疲惫,“我可以肯定这事儿不是我家里人的意思,应该是下面人自作主张。”说着,已经拿起了电话。 尚敏没让他出去,何夕也就没动,安静地坐在对面,手指轻摩茶杯,心中自有思量。 他从没想过要当什么文坛新星,甚至不敢以作家自居,他何夕就是个剽窃卖字的,手段低俗,目的更低俗,哪里敢和那些文坛大佬们相提并论。可他记得的作品,偏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能在后世那种信息大爆炸,思想大解放的年代被人推崇备至怎么也不会差,可以说出名是早晚的事。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出头的椽子先烂,何况自古文人相轻,他要真成了“著名作家”估计好日子也到头了。想想鲁迅先生,错别字被注释成通假字,随便写个文发发牢骚,也被理解出N多的中心思想,而这些,还是往生者才享有的福利。至于活着的人,批你的永远比捧你的多,何况捧也罢批也罢,结果都是一样——捧杀棒杀一样是“杀”! 何夕作为剽窃者与创作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不会被“杀”,不论外界如何他依旧会“文思泉涌”,但身处风口浪尖,每句话都被曲解到十万八千里的日子并非他所想,他只想闷声发大财。当然,如果以后有了足够的保障,比如可以自由控制舆论风向了,他也就不介意了,敢说我不好?小心我封杀你哟~ “好了,已经解决了。”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尚敏挂下电话,长舒了一口气,面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很抱歉,刚刚我的语气有些不好。”何夕闻言点了点头,神色也放松了一些。 “我能理解。”,尚敏安抚地冲他爽朗一笑,“那种自己花了许多精力和时间,一心想要靠自己实力做出一番事业,却被完全不了解情况的长辈横插一杠子的感觉的确很糟糕。偏偏他们又是好意,的确让人憋屈。” “没错,是很憋屈。”何夕认同地颔首,暗道他这种“池鱼之殃”的人更憋屈。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对那苦涩的口感不敢恭维,暗暗撇嘴。 唇上染了一层水色,握着白色细瓷茶杯的手,竟比那杯子更白……尚杰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被那么一双手被引去了大半注意力,直到尚敏上前拥抱,他才回过神来。 “大哥怎么来了?”尚敏将尚杰迎进办公室,向何夕介绍,“小多,这是尚杰,公司的第二股东,也是我大哥。”回首见自家哥哥的视线一直盯着何夕,干脆侧身让他看得清楚,“大哥,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小多,你不是很喜欢他的《三体》吗?可以找他签名哦。” “你好,我是尚杰。” 尚杰没有理会妹妹的打趣,微笑着向何夕伸出手。 “何夕。”何夕眼神微闪,这人,就是他之前提过的大山大树啊!这就是重生的好处啊,前世只能透过电视报纸一瞻真容的人,如今却能看到活生生好大的一只,而且还和自己握着手!何夕内心极度不淡定中。 “也不看看都几点了,大伙儿都等你回去吃饭呢。”尚杰放开何夕的手,无奈地示意尚敏看时间,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何夕身上。他那双阅美人无数的火眼金睛自不是一副酒瓶底能挡得住的,细细打量了一番,心中叹息,这副长相生在一个男孩儿身上却是可惜。不过老话有云,男生女相,非富即贵,这孩子虽家世平凡,脑子却是不错,以后前途应该不会差,倒是可以花些功夫,今后或许能为尚家所用…… “等我?还不是为了给你接风。”许是在自家哥哥面前的缘故,此时的尚敏看上去活泼了好些,如同普通女孩儿般撒娇抱怨,和方才讲电话时的强势模样一比,根本是两个人。 “既然这样,那我也先走了。”何夕见这兄妹俩说笑,知道自己这个外人再留下来怕就要惹人嫌了,连忙起身告辞。 “我送你。”尚敏拦住欲走的何夕,抄起抽屉里的钥匙,“外面天都黑透了,你家又不近,一个人走不安全。” “……不用。”面对尚敏的提议,何夕有一瞬间的错乱,反应过来后不由嘴角微抽,难怪男人不愿意找比自己有钱的女人,这种被女人罩的感觉实在真的是太糟糕了,“路也不远,就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尚敏还想说什么,却被尚杰的动作给阻止了。 “敏敏,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再去姜乐巷,我送小多,正好顺路。”尚杰说着,人已经揽着何夕肩膀出了办公室。 “那就麻烦尚先生了。”相对于被女人送回家,这个提议已经好太多了,何夕便不再推辞。入了秋,潆水的天气早晚温差很大,真要穿着一身短袖走回去,会冷死人的。 “以后叫我尚杰或尚哥就好,尚先生这叫法太客气了。”已经打定主意拉拢对方,尚杰不介意表现出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真要说来,小多还是我的偶像呢,你的书我都很喜欢,真想不到能写出那么好作品的人竟这样年轻。” “尚哥过奖了,和您比起来我又算得了什么,光是您这车,我恐怕就要奋斗一阵子了。”何夕是不爱说话,但有必要的时候也不会吝啬于自己的口水。 “小多……如果不介意的话,是不是可以叫你小夕?我并不喜欢把生活工作混为一谈,现在,很明显已经是下班时间。”尚杰很绅士地为何夕打开车门,又俯身为他系上安全带,“至于这车子,我相信用不了一年,你也会拥有。” “借您吉言。”何夕扶了扶眼镜,“称呼什么的,您随意,我不是很讲究。” 若算前世年龄,何夕其实和尚杰差得并不多,差距的确有,但代沟却不至于。尚杰觉得和何夕说话很舒服,一点就通的聪明孩子果然讨人喜欢,而且有些他暂时也想不明白的,何夕却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何夕觉得和尚杰说话很舒服,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眼界够宽,思维灵活,很多他和尚敏说不通的话,尚杰理解起来却毫无障碍,而且尚杰毕竟从小接受精英式教育,厚厚的底子在那边,随意扯个话题他也能给你旁征博引无限发散出去,听得何夕那叫一个意犹未尽。若不是何夕习惯板着张扑克脸,估计就要一脸崇拜加一双星星眼了。 两人一个有意拉拢,一个存心配合,一路上却是相谈甚欢,车子在何夕家前面的路口停下的时候,尚杰还颇有点舍不得。 何夕推门进屋,杨静和杨其成都在堂屋写作业,问了问,得知外公已经在楼上睡了,大舅妈值夜班不在,二舅妈回去照顾老爹,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两个舅舅在隔壁和邻居大叔吹牛。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过饭了吗?”这些天何夕除了忙着剽窃和排节目,功夫全花在调教杨静身上了。他是绝对无法忍受一个不修边幅满口脏话粗枝大叶不懂温柔是何物的女孩儿出现在他的周围。在他看来女孩子可以不漂亮,但不能不温柔,就是甲醇,也比真豪放好!所幸在萝卜大棒政策下,杨静总算有些进步,知道体贴人了。 “还没,那两本书出了点儿问题,耽搁了些时间。”何夕将书包递给杨静,“作业都记在作业本上了。” 说到这里,何夕不得不再一次对马克思爷爷表示自己的尊崇之情,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果然真理,一个月前还是他帮他俩写作业,现在却是被收买的两人轮流帮他写……或者,这个应该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你等会儿,我去把饭菜热一热。”杨静把那个记作业的小本丢给杨其成,“我今天作业肯定来不及,其成哥帮个忙。” “我要喝粥。”何夕一点不客气。 “怎么又是我,我作业不比你多啊,我高三啊!”杨其成嘴上抱怨,手上还是接过了何夕的作业,“喂,以后出门骑我车子,走路你也不嫌累。” 何夕点了点头。 第19章 因为何夕尚敏的及时制止,小插曲没酿成大闹剧,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两颗金子终于散发出自己迷人的光彩。第二天士兵卖出了250本,三体117本,第三天,士兵597本,三体214本,第四天,士兵2000本,三体400本……这些依然只是潆水的数据。 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两张海报吸引了绝大多数逛书店的常客,总有人会买上一本翻翻。士兵里面的台词大部分搞笑,偶尔沉重,但总体风格还是轻松明快,很有活力,却总能在笑过后让人掩卷沉思。年长者会回头再买上几本甚至十几本来送给晚辈。被赠送的年轻人初时只是随手翻翻,随后却真的浸在了里面。不少热血少年强烈表示以后要去当兵,要当特种兵!当不了将军也要当兵王! 至于三体,一个个好容易从压抑氛围中挣脱出来的年轻人纷纷一脸惊艳,眼冒精光地四处找人分享。口口相传之下,两本书的销量每日呈几何倍增长,10月10日当天,士兵卖出1万册,三体2000册,全国其它地区士兵40万册,三体6万册。值得注意的是,士兵在平京和几大革命老区卖得远比潆水好,或许是因为那些地方政治氛围比较浓,而士兵正迎合了主流的胃口。三体这种科幻题材则是在潆水阳城这种沿海经济特别发达地区卖得几近脱销,当然平京作为政治中心兼经济中心,销量也很是不错。 尚敏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容更加爽朗,御姐气势更足,面对何夕却愈加可亲,她现在是打定主意要抓牢小多这棵摇钱树了。这才半个月啊,都再版几次了,潆水的几大印刷厂每天加班加点光为他一人服务了!大哥都说这孩子有前途,那肯定没错,因此尚敏向何夕献殷勤献得毫无压力。 这厢儿赚得盆满钵满的何夕心中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估算了下这个月能拿到的钱,觉得应该能买房子了,已经开始考虑新居要置在什么地方。那个新建成的陶怡居高尚住宅的口号喊得那么响亮,或者可以去看看,光看介绍,城郊附近,国道旁边,有山有水,独栋别墅,保全系统完善,的确不错…… “老大,不好了!”当何夕开始考虑着要买什么车子的时候,关凯忽然咋咋呼呼地从门外冲了进来,“听说学校要把方辰那个角色换掉!” “换掉?”被打断思路的何夕心情有些不爽,听清关凯说了什么后更加不爽,“换成谁?” “萧月!”关凯有些愤愤,“我们辛辛苦苦练了那么久,他们却来捡现成的,就是校花也不带这样啊。” 本来还想问萧月是谁的,听到“校花”两字何夕终于有了点印象,记得似乎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但就是再漂亮也不能坏自己的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听说是萧月看上了这个节目,想要上去,本来只是说说的,结果不小心让李亦枫听见了。”刘芸也不知道从那儿冒出来的,挤走关凯,向何夕汇报起最新情报,“切,不小心,谁信?咱们班长刚追到萧校花,正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听她有这要求,立马就动作了起来。我姐亲眼看到他去找的校长,估计辰辰这次是被换定了。” “好一个情圣。”何夕冷哼一声,心中更加不乐意,李亦枫原本和他没丁点儿交集,他一直没有在意,可这次他来坏自己的事儿,何夕就不好再无视他了,用权压人是很爽,但被压就太不爽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何夕决定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不是徐彤或张小文?” “估计是嫌不够显眼。”刘芸同撇嘴,一脸郁闷,“反正,辰辰要是被换了,我也主动退出,谁乐意去谁去。” “别跟着添乱。”何夕不赞成地扫了刘芸一眼,真要和李亦枫对着干,也等于是得罪了班主任甚至是校长,何夕内里毕竟是成年人的灵魂,会尊敬师长,也会因为一些原因不能拒绝吴苇,但也仅仅如此。可这些孩子不同,他们经历得太少,对老师或许会有着本能的惧怕,只要制造点小麻烦,施加点小压力甚至就可以压垮他们。 “我也不去了。”关凯也急忙忙地表忠心。 “都说让你们别添乱了!”何夕眯了眯眼,锐利的目光透过厚重的酒瓶底落到两人身上,渐冷的气场使得还想说什么的两人瞬时噤若寒蝉,“那萧月本来是什么节目?” “跳舞。”刘芸扁了扁嘴,有气无力到,“独舞。” “很好。”何夕点了点头,独舞什么的最好了,这样就算让方辰替了她的节目也不会遭来记恨。你不是想要出彩吗,我偏要让方辰比你更出风头,“等会儿放学了你和辰辰不要走,我这边有些事情。” “知道了!”刘芸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很是兴奋地点头,所以说这姑娘其实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以前只是没机会,乖完全是装出来的啊。 “那个消息你应该也听到了?”放学后何夕同杨静杨其成说了一声,便带着两个女孩子去了上次的小吃店,点了饮料,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方辰黯然地点了点头,憋了一下午的无措委屈再忍不住,眼眶渐红。 “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夕这人最看不得女孩子哭,何况他对方辰一直挺有好感,一见她那委屈的小模样,面上虽还冷着,声音却放软了不少,“节目让就让了,硬拼没必要,我喊你出来是想问你要不要另想办法。” “我……不知道。”方辰咬了咬下唇,没有一点主意,情绪却平稳了下来,那张总让她有些惴惴的扑克脸,此刻却让她觉得心安,“我只是,不甘心……” 何夕听了,眼光一闪,扶了扶眼镜,把自己的顾虑简单说了一下,这才询问:“如果这些你都不介意的话,我有办法帮你。” “我要试一试。”方辰坚定地点头。她从来都是平凡的,甚至因为过于突出的身材一直被人排挤。当然,并不是说方辰长得多奇特,相反,她那身材前凸后翘绝对的S形魔鬼身材,但这种身材在一众审美观停留在荷包蛋阶段的小孩子眼里实在是……因为这个,从小学到高中,方辰没少被男生女生笑话,弄得挺好一小姑娘自卑到不行。现在好容易可以翻盘了,怎能能轻易放弃! “你唱歌怎么样?”何夕听了,欣慰颔首。 “不知道,我没唱过。”方辰无奈摇头。 “儿歌也没唱过?”何夕挑眉,“我听你说话的声音不错,唱歌应该不会太差。当然我也遇到过声音犹如天籁唱起歌来却一字不在调上的,不过这种奇葩毕竟是少数,你应该没那么幸运。但这次的歌难度还是有点的,我总要小心一点。” “儿歌……我唱过,没跑过调。”方辰想象了下何夕唱歌一个字不在调上的场景,嘴角不由翘了起来。原谅她,一听到声如天籁她就不由自主联想到了何夕,其实这位老大如果光听声音的话,也不是很可怕“那成,认识五线谱不?”见方辰摇头,何夕点了点头,“我也不认识,那认不认识简谱?” “认识……”被何夕那句理所当然的“我也不认识”雷了一下,方辰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总以为面前这位无所不能呢,原来还是有他不会的东西的。 “那好,芸儿,等会儿我来哼你把谱子记下来,辰辰带回去看看唱不唱得起来,记得曲子保密。”何夕推了推眼镜,吩咐到。 “是!”两位女士眼睛腾地亮了起来,何夕平时说话都少,何况是唱歌!就是他真的一个字不在调上她们也要听! 第20章 何夕先是把曲子哼了出来,因为担心拉不上去,调子起得很低,但低吟之声轻柔悦耳,刘芸听完十分激动。得知是何夕“原创”,崇拜已不足以形容她的感情。抄着抄着已经抄习惯了的何夕仅仅是在心中汗颜了一把就把歌词默了下来: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不去想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 我终于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就飞多远 …… 看着两个女孩儿不等回家就拿着乐谱开始试唱,何夕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何夕选这首歌,用心真是不可谓不险恶,瞧这歌词,根本就是方辰的心声啊。他这不光是要抢他们风头,更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讽刺对方白费心机。也是李亦枫倒霉,这次的横插一脚勾起了何夕前世某些不愉快的记忆,拉了份不属于他的仇恨值,这就是命啊…… 出了小店寻了处空旷地方让方辰试了一下,结果很让人惊喜,何夕不是专业人士,技巧什么的一窍不通,只觉得好听,高音很顺。而作为半专业人士的刘芸则言方辰嗓音条件极好,很多别人需要靠技巧补足的地方她都可以完全无视。如果方辰决定要走这条路的话,她外公一定会高兴多一个如此有天赋的学生。 “芸儿你那边筝已经练得很熟了,今晚辛苦一下把这个曲子试试,后天的二选由你来伴奏。”见方辰被夸得脸都红透了,何夕总算出声打断了比原主还激动的刘芸。 “还是用筝吗?”刘芸爽快地点头。 “不一定,用你最擅长的就行。”何夕一副全交你的架势。 “不如用电子琴?层次感多一点。”方辰这边也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用不着。”何夕淡淡一眼扫来,心中阴笑,“后天二选你给我穿校服,不要化妆,伴奏也越简单越好,要不是担心清唱太简陋可能会被刷我还想让你清唱呢。唱的时候也不用按上面的Key来,降几个调,反正怎么平常怎么走。就凭本校学生原创,只要不是真的太差,总会让你过的。真正的精彩,还是留给校庆。” “……”老大你真阴险,方辰和刘芸对视一眼,想说这样会不会有些小奸诈,心里却万分赞同。 把两个女生送回家,何夕才骑着车子回杨家。进门正遇到从弄堂口拐进来的小舅妈,何夕乖乖地喊了一声,田凤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十分疲惫,甚至没询问杨其成的自行车为什么会在他这里。 停好车跟田凤进了堂屋,王清正从厨房往房间端菜,看到何夕,告诉他厨房里还有一碗鲫鱼汤,让他端去和外公一起吃,对田凤则只当没看见。妯娌俩还在冷战中,分三处吃饭也快有一个月了。何夕虽劝过杨玉田,但老人家心中积怨甚深,暂时不想搭理她们,何夕也没有办法。所幸两位女士已经不再干涉丈夫和孩子的行为,家中气氛总算平和了不少,勉强在何夕能接受范围内,他也就不愿再生事。反正这个月底,大伙儿要么一起移新居,要么分开住,也吵不了多久了。 第二天吴苇找到方辰,暗示她让节目的时候,方辰按何夕的要求,将这事推到了何夕这个策划的身上。吴苇想了想觉得有理,便把何夕喊了过去。 何夕先是一副为难的样子,表示大伙儿已经配合了这么久,好容易才培养出默契,临场换人恐怕效果会不好。 吴苇受人之托,其实心中也是不乐意的,但也只能不停地帮萧月说好话。何夕又墨迹了一会儿,终于说出自己的顾虑,他说方辰没有任何错误,就这么失去登台的机会实在太不公平。这话太直接,即使当时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吴苇也有点下不了台。但见旁边方辰一脸委屈却强忍眼泪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虚心软了,因此当何夕要求给方辰一个机会,让她唱首歌也好的时候,吴苇没多考虑就应了下来。 一出办公室,方辰就忍不住偷笑出声,反观何夕,依旧一张扑克脸。被何夕冷冷地扫了一眼,方辰也意识到自己高兴太早,立马收起笑容,微垂着头装出一副委屈的小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何夕身后进了教室,继续当自己的透明人。 “你有没有搞音乐的朋友?我需要灌一张唱片。”现在何夕能找的人也只有尚敏,且这次的事情他也不会亏待尚敏。 “怎么?”尚敏眨了眨眼,“不写小说,改写歌了?” “放心,写歌代理权也归你。”何夕不理会对方打趣,“总之你先帮我把人找齐了,18号之前给我做出来。” “真要写歌啊?”尚敏放下手中文件,眼中露出兴味,“怎么想起的,什么类型的?” “写给一小姑娘的。”何夕推了推眼镜,一点儿不在乎对方眼中的揶揄,大方承认,“歌曲类型,应该属于比较励志的,词曲都在这里。” “版权局备案过了?”尚敏笑着接过那张纸,想起上次何夕也是这么干脆地把全稿给了她,不由开了句玩笑。 “从那儿出来就跑你这儿来了。”何夕摸了摸茶杯,发觉不烫手了,这才端起喝了一口。 “……”个小狐狸,谨慎过头总有一天要成被害妄想症!尚敏恨恨咬牙,低头看起了乐稿。 词很简单,但那种羡慕别人,却也相信自己,默默坚持,终于飞上天际的故事的确很激励人心。曲也清新,根据纸上的注释想象了下加上那些乐器的效果,尚敏眼睛越来越亮。 现在的流行歌曲,不论内地还是港台,全是些情情爱爱,无病呻吟的曲子,初听还算不错,听多了实在腻歪。小孩子总算还有属于自己的儿童歌曲,可初中高中的孩子年龄实在尴尬,唱情歌太早熟,唱儿歌太幼稚,像《同桌的你》那类校园歌曲,又佳作太少,大部分都听了第一遍不想听第二遍,何况是唱?这首歌却是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我现阶段主要精力还是会放在文字上,歌曲暂时不考虑。”尚敏并未掩饰自己的想法,何夕看得分明,直接在她开口前就拒绝了,不过话也没说死,“当然,如果以后转影视的话,我还是会负责我作品的配乐的。” “OK。”尚敏听了,不由暗叹这孩子野心不小,却也不再纠缠于此,“那你小女朋友什么时候有空?我去安排一下。” “这周末。”何夕整了整衣袖,这才抬头看向尚敏,“还有,她不是我女朋友,你不要坏她名誉。况且,学校不允许早恋,我要守校规。” “……”鬼才信!尚敏偷偷撇嘴。 剽窃《昆仑》的工程太过浩大,何夕期间又有太多事情要做,速度已经慢到一天一万字。想想后世起点那里为数不少的一日万字郎,还是原创的,何夕就觉得汗颜不已。好在之前存稿多,好在今古现在还是双月刊,下一期又有墨珏顶着,《昆仑》并不着急。 这下找房子搞装修之余还要给方辰录歌,估计这个月下来《昆仑》依旧搞不定,好在《士兵突击》和《三体》还在热卖中,新作品并不急,总算不是太过紧张。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挺搞笑的事,虽说这么嘲笑一个女生实在太没风度,但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何夕是真的极不厚道地在心里偷笑了好几声。 原来那剩下几人对忽然替换了方辰的萧月都没什么好感,排演的时候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萧月也一点不介意,她天之骄女当久了,傲气惯了,关凯他们不想理她,她还不屑理会他们呢。每天忙着和李亦枫谈情说爱,享受其它男生的爱慕目光,没时间和他们玩。 结果第二天就出问题了,因为大伙儿衣服都是徐彤叔叔托人定做的,很多材料潆影厂没有,还是何春蕾的父母从阳城那边托人买来,后来添上去的,别的地方根本弄不到。不说徐彤不乐意为了萧月让自己小叔欠人人情,便是真为她量身定做,衣服连首饰也不是两天做得出来的。萧月没办法,只好不甘不愿地“放下身段”去借方辰的衣服。方辰倒也不记仇,二话没说就借了。 结果首饰头饰没问题,衣服一上身就搞笑了,长度刚好,腰部刚好,只可惜萧月姑娘身材比较平板,没胸没屁股,根本撑不起那件衣服…… 后来还是在里面用夹子处理了一下才看上去勉强合身,为这关凯戚磊看萧月的眼神都不对了,几个女生更是笑得脸都抽了,其中又以方辰笑得最厉害,要不是何夕扶了她一把,只怕就要钻桌子底下去了。 “你是不是早知道会那样啊?”刘芸喘气的时候断断续续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然我借给她干嘛?”方辰揉着肚子,“真当我圣母啊!”和何夕混久了,方辰学了不少何夕的经典词汇。 辰辰,你变坏了。何夕闻言,默默扭头…… 第21章 何夕把谱子交给尚敏,自己也不能当甩手掌柜,一直在继续回忆这首曲子所用的乐器和里面添加的种种特效。但因为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很多乐器连名字都叫不全,一直到尚敏找到人后,何夕花了两个小时和他们细说,才算搞定。从接待室里出来,何夕心中暗恨,打定主意一定要去学音乐,那种肚里货倒不出来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憋屈! 方辰在刘芸的介绍下,已经和孙帆教授——刘芸那位教音乐的外公见了几次面,老人家果如刘芸所言,对方辰十分看好。直言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因为底子实在太好,只要刻苦一点,绝对能把之前的时间补回来。如果决定要走音乐这条路的话,他很乐意成为方辰的启蒙老师。方辰听了,很是激动,却也并未立即答应,她要好好想想,诚如何夕所言。 虽然也幻想过自己会有一飞冲天,一鸣惊人的那天,但面对现在的情况,方辰迷惑了。她本来只是想在校庆上露回脸,仅此而已。可孙爷爷却说,她天生就是唱歌的料!何夕也说只要她愿意,他就能帮她出磁带!不,不仅仅是磁带,还有那种既有歌曲又有MTV的VCD碟片,这可比只有声音的磁带高级多了…… 只要她点头,她就能踏上一条名利双收的阳关大道,通往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像那些明星一样,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这对任何一个平凡却满心梦想的孩子都是致命的诱惑,可就在她点头之前,何夕又把那圈子里的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毫不留情地披露了出来…… 方辰承认自己被吓到了,她从不知道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背后竟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何夕说,他给她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他的目的只是钱。但他也不至于为了钱把朋友往火坑里推,所以,他不会逼她。机会会一直为她保留着,所以一定要考虑清楚,哪怕有一丝犹豫,也不要勉强自己。 何夕问她怕不怕,怎么可能不怕! 何夕问她还想不想?可迟疑了几天,纠结了几天,她……还是想试试。 于是,在伴奏灌好的第二天,方辰找到何夕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何夕定定地看着她,冰冷的视线让方辰几次险些退却,却最终还是咬牙顶住了。 “去说服你父母,让他们带你来签约。”倔强坚持的方辰让何夕放松了眉眼,“满16周岁了没?” “啊,还有不到一个月。”方辰局促地点头。 “……挺胸抬头收腹,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何夕死都不承认,他只是因为对方年纪比自己大而不爽,好,作为生在圣诞夜的某人,想在班中找个比他小的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何夕真会把方辰就这么扔进娱乐圈吗?答案当然是:不会!在确定刘芸对方辰声音的评价千真万确后,何夕的确是动心的。他自知不比起点站的那些重生同仁,抄股票炒外汇玩期货做软件当倒爷开公司也就算了,有的还能修仙修神,他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宅男,短期内暴富的手段除了剽窃就是剽窃。如果重生回自己小时候,他或许真的会甘于平凡,但现在这个身体所处的环境不允许他混日子! 为了赚钱,抄书只是一时的,转战娱乐圈是早晚的。如今内地歌坛虽不再粤语横行,但唱国语唱得最出名的却不是内地人,如果趁此机会培养出一个乐坛天后,那对自己将来进军娱乐圈定然裨益无限,何乐不为? 但下一刻他又不得不否决掉这个想法。方辰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不可以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去牺牲对方的未来。一个决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何夕自认承受不起。但就这么放弃,何夕又有点不甘心,于是才有了折中的方法:好的坏的先全部告诉方辰,自己考虑也好,找父母商量也罢,反正决定权是交她手上了。如果她不答应,何夕肯定不会勉强。便是她答应了,他也会给她个适应的过程。 按何夕的想法,先出《隐形的翅膀》单曲磁带,再根据方辰的适应表现决定要不要出单曲MTV,毕竟只露声音和真正露脸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如果她确定能接受那种生活,觉得喜欢,何夕才会真正送她进去。当然,他总是会护她周全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告诉她是为了让她有个警惕,亲身经历什么的,还是免了。 呈旭唱片的老总赵旭峰是尚敏的大学同学,因为两家世交,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初时只是看在尚敏面上借的人手,但听到录制好的伴奏后,却是真心打听起了作者。尚敏与他同期开始创业,不同于她一心扑在威奇却成效不大,呈旭只是赵旭峰的副业,开着玩儿的,却无心插柳捧出了几个小歌星,颇赚了一把。要不是何夕的出现,尚敏两年内绝对翻不了身,现今难得压他一头,自是得意非凡,干脆卖起了关子,只说19号人家过来录歌你不就知道了。 顺带的,尚敏对何夕的一切资料都闭口不言,若不是派去的人同何夕接触过,好歹能收集到一些信息,赵旭峰或许真会被词曲作者的年龄吓到。这孩子,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听说伴奏效果能这么好,也是拜这孩子指点呢。 被何夕惊了一下,再看方辰,赵旭峰已经镇定了许多,但这份镇定在录音棚听到方辰的开嗓后,也彻底消失了。商人的本性让他开始计算起这两个孩子的价值,这个男孩资料太少,不好估量。但这个女孩子,只凭这副好嗓子就极有钱途,人长得也不差,好好打扮包装一下,再仔细挑挑歌,就是好大一颗摇钱树啊! 何夕扫了眼身边赵旭峰的神色,心里满意地笑了,只要你动心,一切好商量。但想及对方的身份,又忍不住皱眉。现在的他,终究还是太弱了,凡事都要靠别人…… 加把劲儿,尽快建立自己的人脉,起码,不能凡事只靠尚敏帮忙。 方辰的确是极有天赋的,不过被调教了四天,一曲唱完,以前出错的地通通没有再犯,若不是录音师忽然强迫症发作,绝对可以一遍过。五遍过后,录音师满意了,总算答应放人,何夕方辰这种外行人不懂,赵旭峰却是真的震惊了,这干音质量之高,完全可以不经后期直接灌制上市……摇钱树啊摇钱树啊! “没谈分成没签合同就录歌,呈旭还是第一次这么干。”赵旭峰确定录制工作结束,这才把两个孩子迎进了办公室。尚敏说过,别把何夕当做小孩儿看,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他商量,赵旭峰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她特意交代了,还是照做比较好。 “我的本意也只是租借贵公司的录音棚,自娱自乐罢了。”何夕的话很不客气,他现在的年纪是个好武器,不仅可以放松对方警戒,就是说错话得罪了人,他们也不能和个孩子计较,上辈子工作后装孙子装小辈装够了已经起了逆反心理的何夕将之用得很顺手,“至于发行,完全是突发奇想,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们不介意多些零花钱。” “……呈旭虽然成立不久,信誉却是可以保证的,我们的条件向来是最优厚的,不然也请不来陆老师那样有名的录音师。”赵旭峰抽了抽嘴角,谁家孩子的零花钱是以万为单位的,这俩孩子还真敢说,“只是你们……能在合同上签字吗?” “我们的监护人下午会来代签,如果按照十一点半午饭的话,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谈,足够了。”何夕看了看表,拉着方辰在沙发上坐下,见小姑娘神色极为紧张,何夕不由庆幸他之前遇到的谈判者都不比前世的他大多少,不然他又怎能这么镇定。 “额,可以,你们要喝些什么?”面对如此强势的少年,赵旭峰神情极度纠结,这孩子似乎一直没变过表情? “两杯清水。”何夕朝门口的秘书点了点头,转过头,扶了扶眼镜,“词曲作者是我,演唱者是她,所以唱片分成自然是我们占大头。你们要做的是制作发行,因为没有签专门的经济公司,所以宣传恐怕也要交给你们帮忙,我们不介意把本属于经纪公司的分成付给你们。” “……你说分成?”赵旭峰这下是真的不敢再小看何夕了,听这话,他明显对这行不是一无所知,本来还想给个十万一次买断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但,总要试一试,清咳一声,端正了神色,“这不可能,你们都是新人,一上来就要分成,没这个规矩。不如这样,我们公司出八万,把曲子买下来,卖盈卖亏都不找你们,你们觉得呢?” “赵先生这是在哄孩子吗?”何夕冷冷一眼刺了过去,“既然你这么没诚意,我想我们的谈话还是就此结束。”言罢就起身拉着方辰准备离开。 “诶,等等,怎么就急着走了呢,做生意嘛,本就是坐地起价落地还钱,有商有量的事儿嘛。”赵旭峰还是没想到何夕居然能强势成这样,一时不知该如何对付。 “我们也只是想要赚些零花,赵叔叔你开口就把我们的路堵死了,连坐地起价的机会都没给我们……”方辰按照何夕之前的吩咐适时出声,因为紧张有些发抖的声音配上那指责的表情,让猛地升为叔叔辈的赵旭峰差点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行,那你们开个价!”赵旭峰擦了把汗,咬牙假笑。 “我们俩要百分之六十的分成。”何夕是真的狮子大开口。 “这不可能!”赵旭峰以为自己听错了,见这孩子的神色竟还那么正经,终于着急了,“你们的确是词曲作者和原唱没错,但也不可能占这么大的分成,行里没这种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方辰喏喏出声。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何夕一脸正经地说出叛逆的言论。 “我们开公司是要赚钱的。”面对两个孩子,赵旭峰开始觉得头痛。 “那你来还价。”何夕认真地开口建议,“我们开过价了,你可以还了。” “……我只能给你们百分之三十!不能再多了!!”赵旭峰认真思量了一会儿,报出了自己的数字。 “果然是落地还价啊!”方辰一脸懵懂。 “……”赵旭峰脸顿时绿了。 “百分之五十八。”何夕毫不在意地跟对方磨。 “……”你怎么不说百分之五十九!赵旭峰脸更加绿了,却不得不忍住上涌的火气,和他们磨。 …… 终于,在十一点半整,双方定下了何夕和方辰拿百分之四十二的决定,其中何夕百分之二十四,方辰百分之十八,剩下他们不管。 “方辰应该还没签经纪公司?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呈旭?”签完字,与两位监护人握了手,赵旭峰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这次让利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方辰还是学生,自然是以学业为重,签公司的事暂时不急。”方辰没有回答,方辰的父亲也完全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不知该如何处理,杨玉田完全不管事儿,只负责签字,这话却是由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何夕回答的。 “额,对,没错,考大学的确重要。”赵旭峰被何夕顶习惯了,神色几乎不变,依旧满脸笑容,心里却在撇嘴,不想当明星还出什么磁带,摆明了欲擒故纵,以退为进,偏我还不能不往下跳,谁让这女孩子条件实在太好,“那如果方小姐确定要走这条路的话,希望能多多考虑呈旭,我们呈旭的待遇绝对是最好的。” “这是当然。”被何夕扫了一眼的方辰努力扬起笑容,和对方寒暄。 “我说,你介绍来的那两孩子是不是也太难对付了点。”刚送走两个孩子,正好就接到尚敏的电话,赵旭峰苦笑着抱怨。 “这不丢人,我跟小多合作至今,从没占到过他的便宜。”尚敏转着笔,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什么?那孩子就是小多!”这下赵旭峰是真恨不能爬过去掐死尚敏了,“你要早说我也好早作准备啊,那至于像今天这么被动!”他的确不会小看孩,可也不会高看啊,轻敌了,到底还是轻敌了! “我没告诉你吗?”尚敏故作无辜。 “……咔嚓”赵旭峰的反应是狠狠挂下电话,咬牙运气。 第22章 10月20号,折腾了何夕一个月的校庆文艺演出终于开幕了。演出八点半开始,十一点四十结束,方辰的独唱大概在十点十分的样子。 果如何夕所料,学校为证明自己素质教育的成功,即便方辰在二选时表现一般,但凭着词曲作者均是本校学生,这节目排得也算靠后。 说是十点十分,方辰却是七点不到就被何夕拽了起来,匆匆梳洗后直奔呈旭,化妆师造型师都在那边等着呢。 这事说起来也是好笑,赵旭峰不过是客气惯了,昨天送他们出门时一句合作愉快后习惯性地添了句有帮得上忙的事尽管开口,然后这几天一直在愁舞台造型的何夕就真的开口了…… 他一直在纠结,自己弄的话,面妆和衣服肯定没问题,但头发却实在麻烦,找美发店?他又不清楚哪家店好哪家店不好,万一倒腾个几小时却做不出来怎么办?虽说可以绑个公主头充数,总算搭得上衣服,但他看了会心里别扭……好,其实每个人都有那么点强迫症,何夕只是稍微明显了那么一点。没想到瞌睡有人送枕头,专业做造型的,总不会比大街上只会做几个模板头的理发师差?于是何夕毫不客气地再一次利用起了自己“年龄小”“不懂事儿”的优势,当然心里还是有点小羞涩的,毕竟占人便宜这种事儿他以前真没怎么做过,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总不能为了面子把里子给弄没了。 然后,赵旭峰呆了一呆只能答应…… 于是便有了几个大男人一早等在呈旭化妆间准备为两个,咳,准确地说是一个小女孩服务的一景。 “不是,不是那种满头小卷,是那种面颊以下大卷,上面是直的……” “颜色?栗色?那先拿个栗色样子过来看看配不配肤色……” “发饰你们不用管,这边有带……” “衣服也不用,这边也有带……” “你,爪子拿开,面妆我来……” 九点四十三分。 “Perfect!”面对眼前被打扮成小公主造型的方辰,何夕忍不住赞叹出声。房间中的几个大男人也忍不住拍起手掌,他们手下出过不少成功造型,也尝试过各种路线,但如此华丽的“公主装”却还是第一回。方辰也兴奋地如同置身梦境,随意的栗色卷发,璀璨的皇冠发饰,梦幻的海蓝色雪纺纱公主裙……是谁说过?每个女孩儿心里都有个公主梦,有机会一圆这个梦的她,怎能不兴奋! 什么?这个造型很俗?拜托,就是在后世倒腾出这么个造型,也肯定有小女生一边说着俗一边心里偷偷羡慕的好,何况是现在?淑女风什么的不还是公主风的变种吗,只是没那么夸张罢了。何况这造型和歌也挺配的啊,那什么什么隐形的翅膀,讲的不就是丑小鸭变天鹅的励志故事吗,不整个公主,难道要整出个天鹅或者鸟人?这年代的人欣赏的来吗! 好,何夕的理由各种充分,但就是没说出最重要的——甜美小公主,乖乖小女生什么的是他的最爱……听不懂?童言**那个瑶瑶大伙儿知道不,没错,何夕就喜欢那种的,这品位其实和一般宅男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要求多了条乖巧听话温柔体贴罢了。 从呈旭坐车去十一中要十五分钟,因为全校学生都被组织在操场看节目,何夕拉着披了件超长风衣的方辰一路走来几乎没碰到什么人。进了后台,一直等着他们的刘芸大大地松了口气抱怨道:“怎么现在才来,英老师问了我几回了,眼看着前面节目快结束,下个就是你了,你们倒好,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急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弄头发花了点时间,抱歉。”何夕拍了拍刘芸的肩膀,安抚了她几句,“辰辰,这个节目还有十分钟,你去放松一下,别等会儿太激动破音了什么的。”转头正好看到满头大汗冲进来的英庭,连忙拿出包里的伴奏带,一脸诚恳到:“英老师,这是我们的伴奏带,刚刚才拿到,您帮我们安排一下,下个就是方辰了。” “你也知道下个就是你们了!啊!有没有一点时间意识!紧迫意识!有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要是再迟一点,很可能会影响整个演出,到时候丢的就是整个学校的脸……”英庭看到了人,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放了下来,虽说刘芸一再保证他们赶得及赶得及,但不见人他怎么能放心?接过磁带交给专管音乐的另一位老师,就忍不住教训了起来。 因为这个地方离音箱很近,相当吵,英庭扯着嗓子喊,两人才能听清楚一点,训了一会儿他自己也累了,见两学生都一副认识到自己错误,您尽管教训的诚挚模样,再想到批评太多坏了方辰心情可能会弄砸演出,决定暂时放过他们。 “芸儿准备得怎么样了?”方辰这边差不多了,何夕把注意力转到了刘芸身上,“嗯,这妆画得不错。” “我们这边只要萧月不拖后腿,绝对没问题,至于妆什么的,也不能老麻烦你,何况还有个萧月呢……”刘芸无奈地叹气,“你要是帮我们画了,那帮不帮萧月?帮,人家李亦枫不乐意,不帮,萧月又说我们孤立她,倒不如我们自己动手。反正看了那么多回,总能学到一二。” “谢谢……这几天光顾着方辰这边了,倒是疏忽了你们。”很高兴刘芸能理解自己的难处,何夕扶了扶眼镜,心中终于冒出了点小愧疚,“而且这次只怕你们也会受影响。” “没事儿,反正该出的风头我们一选时就出过了,这次大伙儿也不怎么在意。”刘芸摆了摆手,笑得一脸轻松,“这次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萧月。” “也对。”何夕点了点头,露出轻松的表情,伸出右手,“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双手交握,刘芸笑得诡异,何夕目光奸诈。音箱里,音乐戛然而止,短暂的静默后,是主持人的报幕声,随后,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 脱去外套的方辰调皮地向两人比了个“V”,深吸了口气,走向指定的位置。 陌生却优美的旋律中,帷幕拉开。前奏结束,烟雾却还未散干净,台下观众只能看到一抹朦胧海蓝,于是响起的歌声吸去了人们全部的注意。甜美的歌声,清亮圆润,熨帖人心。平缓部分结束,烟雾终于散尽,方辰乖巧公主造型终于亮相人前,如梦如幻的形象,即便是坐在最前排的领导放亮了眼睛也找不到一丝不华丽的地方,何况是后面的普通学生。 不知哪个学生一个激动带头鼓起了掌,立即提醒了旁人,台下掌声顿时如雷。但如此热烈的掌声却丝毫没能压制住方辰的歌声,恰到歌曲**部分,微顿后方辰顺利的将调子拉了上去。极具穿透力的歌声击打着人们的耳膜,冲击着人们的心灵,沸腾人们的鲜血,不过四句,不过几十秒,掌声已由雷声发展为海啸,排山倒海般袭来…… 一曲独唱,不过五分钟的时间,甚至没有伴舞,却迟迟没让人们从歌声中造型中回过神来,方辰下台后,掌声又持续了一分钟,若不是主持人还算有几分急智,后面演出的几个孩子只怕要紧张死了。 但即便没了掌声,那组演小品的学生也挺悲催的,男生们都在打听那个女生是谁,女生们都在讨论那衣服在哪儿可以买到,老师们则是在讨论这学生唱得不错,听说歌也是学生自己写的,厉害!咦?竟然都是吴老师班上的?她可真是运气。校领导们则在谦虚,哪里哪里,唱得只是一般,你们过奖了。呵呵呵,我们学校对素质教育的确很看重,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学校主要还是起个引导作用,主要还是学生自己努力…… 还没来得及下去的何夕站在后台看到台下反应,满是同情地看了眼表演得极其认真的几个孩子,有那么点小愧疚,城门失火,最伤不起的是那些被殃及的池鱼啊。 方辰一下台就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头饰首饰也摘了干净,锁进了桌肚,准备中午离开的时候带走。即便如此,回到班级所在位置依然被一群女生围住,小声地叽喳,旁边几人都爱不释手地摸着她的卷发。 刘芸捧着她的脸观察着她的妆容,旁若无人地讨论起了眼影唇膏以及衣服的搭配,没一会儿徐彤何春蕾张小文也凑了过来,纷纷赞扬了方辰夺目的造型。 不知该如何插嘴的其他女生们想要离开,却又舍不得,丽妆华服珠宝本就是女生的最爱。不知不觉间,几个一直是透明人的女孩竟也成了不逊于萧月的耀眼存在,她们昂首挺胸,相信自己,欣赏自己。 坐在李亦枫身边的萧月,眼中闪烁着嫉妒厌恶的光,满是恶意的视线扫过人群中的几个女生,最终却定格在远远朝班级走来的何夕身上…… 都是他!如果没有他,就凭那几个白痴,怎们抢得去自己的风光!都是他!! 第23章 11月,潆水阴冷的空气已经逼得人们穿上了羽绒服,前世生在北方长在北方的何夕更是干脆裹了围巾,套上手套,罩起耳捂子,头上还戴了顶毛乎乎的绒线帽子。都说北方冬天比南方冬天冷,动不动就来个零下十几度,可真要比起抗冻性却不一定是北方人胜,潆水一带因为气候潮湿,零下一二度往往比北方干燥的零下十几度更加寒意逼人。 “小多,真有那么冷吗?”会议进行到一半,尚敏看了眼从进屋后就捧着热水袋一直没放开何夕,忍不住开口。 “感冒畏寒而已,你们继续。”何夕抱着金鱼形状的塑胶热水袋继续看面前数据,头都没抬地应到。 “小陈,空调再打高点。”尚杰停笔侧头吩咐了一声。 “今古那边后天发特刊,会把墨珏完结,然后就开始连载昆仑。墨珏早就有主了,威奇插不上手,这个敏姐知道。昆仑归你们,你们随时可以送去出版,不过……”何夕抬手扶了扶眼镜,吸了下鼻子,一脸严肃地看向对面两人,“我这边也就不到60万字,预计是全本的三分之一,你们确定也要尝试连载吗。” 尚家姐弟面面相觑,一个月60万字,已经是神速了,怎么看他还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 “连载?不错啊。只要剧情好,断的地方妙,第二第三本都不用宣传……”被自家哥哥轻咳声惊醒,总算平静了点的尚敏,言不由衷地客气道,“当然我们也不是很急,慢工出细活嘛,小多慢慢写,当然,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先把稿子给我看看?”言罢,还不忘摆上温柔笑脸一张,谁没事儿会跟财神爷横眉冷对? “这是当然。”何夕点头,又翻了翻手中资料,“士兵和三体还在热销,我也觉得没必要急着出新作,不然只怕会折腾出自己抢自己的客人的闹剧。而且昆仑是我一早答应给今古的……当然,你们挪后出版期,我自然会给予补偿。” “比如?”尚杰感兴趣地问,对于何夕,他开始好奇,这孩子,原来不仅写得一手好故事,还会作词作曲,而且做得极好。 “新故事在酝酿中,提纲我明天给你们。我现在时间比较充裕,和昆仑一起写的话,估计年底能结稿。”何夕神色沉静,眼中自信满满。 “那好。”尚敏笑得更加温和,“明天办公室我等你,要不,我来接你?” “不用客气。”何夕偷偷撇了撇嘴,心中郁闷,敏姐,你这种端庄的长相真的太不适合这种谄媚的表情了,我看着很诡异的好不好! “你那个同学不错,磁带卖得很火,小徐让我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拍MTV?”见何夕没异议,双方很快地商量好了入账事宜,三人小会也就结束了。尚杰收拾好东西却没有立即离开,却是当起了传话筒。 “圣诞以后。”和尚杰接触了一段时间,何夕也不再像看珍稀动物似的带着仰视围观心理,答得颇为漫不经心。 “又是圣诞?”尚敏无奈摇头,“刚刚要帮你入账的时候你也说只要小头,整的部分圣诞之后再入账,难道还有什么讲究不成?但就算讲究,也跟那些洋节沾不上边。” “圣诞之后我十六周岁,能办身份证,开银行账户,签署合同。”何夕淡淡地扫了误解了的尚敏一眼,懒洋洋地回应,果然,冬天就是冬眠的季节啊。 果然,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没有自己的计较?暗中调查过何夕身世的尚敏目光闪烁,心中暗忖。 在校庆后第三天,只收录了一首歌的袖珍磁带《隐形的翅膀》便正式发行,一时之间大街小巷都响起了“我终于看到……”。清亮圆润的嗓音,动听优美的旋律都让年轻的男生女生忍不住驻足,倾听,哼唱,然后心甘情愿地掏钱。 与此同时,演唱者澄澄也飞速走红,以一己之力全胜数位闽地美少女。只可惜为人太过低调,除了那个一看就是艺名的名称之外,再没任何信息,令一众追星的小男生小女生们很是不甘。有人写信打电话去呈旭追问,但赵旭峰记得同何夕的约定,严禁员工透露方辰信息,加上知道的人本也不多,就那么几个,保密工作做得自是极好,那些人想当然没获得任何消息。这样一来果如何夕所想,又为方辰蒙上了层神秘色彩,更加刺激了粉丝们的热情,额,这个时候还没有粉丝这个说法,那就歌迷。 外面的人是各种猜测各种好奇,十一中的人却是各种震惊各种怀疑。震惊是因为同校学生写的歌居然卖给了唱片公司,而且据说还卖了不少钱!如果这事儿发生在别的地方甚至别的学校,大家也就当传说听了,佩服一声,仰望一下,转眼就忘了,反正和他们关系不大。可这事儿发生在自己学校,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依旧和他们关系不大,可如此神人就在自己学校啊,甚至就在自己班啊,这能一样吗?于是羡慕者有之,自豪者有之,嫉妒恨者,也有之…… 不少自认颇有音乐才华的孩子还因为何夕的刺激,积极投身创作事业,至于成果,咳咳,这个,因为学业太紧,并没有能流传出去的……不过,精神可嘉嘛! 至于怀疑,则是对方辰是不是澄澄的猜测。校庆时因为条件限制,方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后有所失真,且她唱歌的声音实在和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大伙儿虽然第一回在外面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以为是方辰,但一看演唱者,澄澄?再仔细听,似乎的确声音不一样,可再一听,又有点像…… 到底是不是?和方辰关系比较好的,自然坚持是方辰,对方辰有恶意的比如萧月,自然坚持认为不是。碰上耐不住直接去问方辰的,学坏了的方辰只是笑而不语,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痛快话。 至于刘芸几人?人家是知情者好,不出意外,还会是MTV的参演者,另当别论。 第24章 “夕夕啊,回来了?快来吃苹果,脆着呢。”老远看见坐在杨其成车座后面的何夕,田凤就扯出一张灿烂得过分的笑脸,喊得那叫一个热情。 “大冷天吃苹果多冻人啊,夕夕来,大舅妈给你煮了赤豆汤,又甜又香,吃着还暖和。”一同等在门边的王清不甘示弱。 “大舅妈,二舅妈,不用了。”何夕无视表情尴尬的杨其成和杨静,很干脆地拒绝了那两位的好意,拎起自己书包转身上了阁楼。 尚敏看了何夕的提纲后,说实话是有些失望的,手中的两张纸说是提纲,不如说是人物关系图,只是多了时间与重大事件记录罢了。细读一遍后,也仅弄明白这次的故事发生在抗战时期,此外再无它物。不过这份失望在看到何夕递来的士兵提纲后,立马消失了,因为士兵的提纲只有一页纸…… 想到士兵一开始也是各种不被看好,尚敏那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希望他能够尽快交出三万字开头让她研读一下,何夕自是答应没二话。 如此为了遵守会上诺言,也为了逃避赵旭峰的一日一电,何夕打出了闭关“创作”的大旗,威奇自然不好再放任呈旭骚扰自己的“摇钱树”,尚杰尚敏纷纷出面拦着赵旭峰不让他再闹腾,果真让何夕耳边清净了不少。 只是这份清净持续不到一个礼拜,就跟他彻底拜拜了,这次闹腾的却是他的两个舅妈。 原来《隐形的翅膀》唱遍大街小巷后,引起了学校及有关领导的重视,作为词曲“作者”的何夕收到了不少亲切慰问,谈话的时候难免就涉及到以下问题:这歌是怎么想到要卖出去的啊?哦,好玩儿?想看看自己写的歌和那些明星能不能比?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那是怎么联系上的?啊?磁带上有地址,跟着投的?你这孩子倒是聪明。那卖了多少钱啊,跟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说说,恩,不多,赚了当零花,就十万……十万?十万!十万还不多!谁家大人这么有魄力,十万块给孩子当零花!! 十万的确不多,连头半月分成的一半都不到,哪有可能是全部版权费,但即便如此也足够那些人惊讶甚至眼红了。十万,在那个年头,算得上一笔巨款了,能买两套房或一辆车了,多少人辛辛苦苦一辈子也就那样了,可一个孩子却拿笔划几下哼两声就赚来了,这就是差距啊…… 果真人比人,气死人啊! 那为什么不往少了说?说这么多不怕惹事儿? 何夕又不笨,怎会不明白什么叫财不露白,什么叫闷声发大财?他的性子,说好听了那叫谨慎,说难听了,那就是胆小!他是恨不能说歌是白送的呢,可,赵旭峰不同意啊! 歌是白送的?我一分钱没给?你明明拿了那么多钱的好,怎么能空口白牙颠倒黑白!最重要的是,呈旭虽然是我的副业,可也有我的心血啊,哪能容许你一句话就把呈旭名声搞臭啊!太过分了你! 十万,多简单的数字,可没人会明白,这个数字的得出经过了怎样艰难的讨论…… 一首歌卖十万,消息一出,学校沸腾了,崇拜的更加崇拜,嫉妒的更加眼红,对方辰是不是澄澄的猜测也愈演愈烈,写歌能卖那么多,唱歌的肯定更多,怎么也该有二十万…… 奇闻的传播速度堪比瘟疫,杨家知道这个“准确”数字已经算晚了,但他们对何夕造成的影响却比全校师生加起来严重得多。 初闻自家孩子念的那所学校有个男孩儿卖歌赚了十万的时候,他们还想着谁家祖坟冒青烟,生了个这么争气的孩子。知道那孩子叫何夕的时候,也只以为是同名,根本没想过是同一个人。直到同事们再三肯定那个何夕就是他们家那个向来安静,很少说话的外甥何夕时,他们也依旧半信半疑。 可一证实是真的,四人的转变,尤其是两个舅妈的,那真称得上天翻地覆。 每天嘘寒问暖,早晚“请安”,好吃好喝好用好看的跟不要钱似的往何夕手里塞,脸上笑容比山花还要灿烂,说话声音比春风还要柔和,直听得杨其成杨静鸡皮疙瘩落了一地。面对殷勤得近乎狗腿的母亲,脸上都极不好看。再看同样刻意讨好,但表现得还算克制的父亲,心中并未好受多少。 何夕自然明白几人如此热情,所图的不外乎就是那“十万”,这才半个月,两舅妈已几次暗示,夕夕你还小,那么多钱放在身边不安全,不如让我帮你收着,等你长大了,舅妈再还你。 何夕心中好笑,一个家里一堆穷亲戚,一个家里病重老父亲,钱要真到你们手上,再让你们还,我恐怕要等到天荒地老了。 但何夕对他们总是理解的,他们对他的照顾他也是领情的,自认和他们换个位置,他并不会比他们大方。所以,他其实很乐意在合理范围内给予他们最大的帮助,这笔钱和他现在的财富相比,真的算不得什么,给了也就给了。 但钱一拿出来,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杨玉田按何夕的意思给了两家一家一本两万的存折后,两位女士对何夕对杨玉田却是更加殷勤了,估计是还惦记着那剩下的六万。殷勤到何夕一句八人分三处吃饭太麻烦,吵了快三个月的妯娌俩竟一夜之间和解了…… 所以说,钱真是好神奇的东西啊。 她们殷勤的不嫌累,但被殷勤对待的何夕却累了,眼累身累心也累。殷勤得过了,反显得陌生,连仅剩的那点亲近都没了。 何夕不是个能委屈自己的人,心里生了厌烦,情绪上也就带了出来,面对四位长辈的讨好,显得更加冷漠。所幸对杨其成杨静倒是一直没变,这却是让杨家人松了口气。 这么被菩萨似的供着,被大爷似的伺候着,何夕心中别扭,只能埋头剽窃,继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剽窃人”。年底时候,成果颇为喜人,不仅按期交出了《亮剑》全稿,昆仑剧情也发展超过了一半。 这期间,今古要求将稿费改为了半月结,实在是何夕的稿费数额太庞大,双月结太过麻烦。何夕那时已经办了身份证,自己在银行开了户,也就没有拒绝。杨玉田要把自己户头上的钱全部转还给何夕,何夕推脱不掉,只能收下,却转眼就买了两套房和几个铺子,记在了杨玉田名下。 其中一个位置不错的铺面的产权证是当着两个舅舅舅妈面给的杨玉田,意思很明显,钱我都花了,别在我这儿白费力气了,再深一层,还想要好处,就去讨好外公! 第25章 “那地板就照您说的来。”何夕拿笔在图纸上勾画了下,递还给一旁的监工,“以后我也不能经常过来,这里的事儿您看着办就行。装修什么的,我是外行,画个图纸就算到底了,材料什么的,我是真不懂。”下最后一节台阶时,何夕伸手扶了这位和自家外公差不多岁数的老人一把,“邱爷爷在建筑业浸淫了半辈子,什么样的房没见过,能请到您已经是我的运道,还怎么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老杨总跟我说外孙是个锯嘴葫芦,怎么我看着,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被哄得极开心的老人笑得得意,看向何夕的眼神愈发柔和,“嘴巴跟涂了蜜似的,可比我家那几个小混球讨喜多了,还是老杨有福气。” 何夕低头扶了扶眼镜,没有回话,却是让老人以为他是害羞了,起了玩心,又逗弄了几句。何夕当初请他装修新居的时候就已经从外公那里得知老人性子,却是并不在意。 挥别老人,走出大门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但星星很亮,沿路也有路灯,夜路走着并不吓人,且小区安保做得很好,也没有安全方面的担忧。蜿蜒路径,梅树已经开始打苞,更有几朵耐不住寂寞的已经偷偷开放,朦胧夜色中,似有暗香浮动。路边草坪已成苍黄,几株松柏却葱绿依旧,候鸟早已迁徙,只留几只麻雀和不知名的鸟儿。溪水潺潺,还未结冰,只是寒冷的水温却让那些鱼儿不敢轻易浮上来,纷纷沉在水底。水上的木桥,假山旁的亭子,草坪上的秋千架,精巧细致……如果不是天气实在太冷,还真是个散步的好地方,何夕拢紧了衣领,放慢了骑车的速度,遗憾地想到。 当初来看这个地方,不过是好奇这年头的高尚住宅长啥样,但看过之后,何夕服气了,是真服气了。这里的环境,这里的布局,哪是那些后世随处可见名为“高尚住宅”“尊贵豪宅”实则就一普通居民区的楼盘可比? 每家每户独栋三层小楼,由绿化分隔开,间距极大,保证了足够的私密空间,所谓“小花园”中更是有山有水,精巧的布置,颇有江南园林的神韵。何夕只看了一眼,就动了心。这不,圣诞一过,钱一入账,就买下了最里面的一栋,急不可耐地喊了人来装修。 因为对外面环境实在太满意,就把心里全放在了室内上。一想到马上就要脱离鸽子笼,何夕就觉得欢喜,回头再看远处已被树木掩住的房子,心中不由得瑟,咱也住上别墅了哦,咱也是有钱人了~ “寻死啊!走路也不好好看着!”可能是何夕太过得意,老天看着不顺眼,让他出了点小意外——被一辆突然冲过来的山地自行车擦了一下。 何夕被擦了一下,连人带车跌倒在地,已是心中不快,没等来道歉却得一句骂,火气毫无疑问上来了。虽说他得意太过骑车心不在焉是不对,但这条小路是从住户家去大道的,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也是属于他的地盘,你没经我同意踩我地盘也就算了,现在撞了人还敢冲我发火!何夕暴躁了。 “你是谁?”何夕站稳了身形,也不管旁边的车子,冰冷的视线狠狠刺向面前还没起来的人,“这里是私人领地,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你最好立刻解释清楚,不然我要报警了!” “……”躺地上的那位正在慢慢爬,听到何夕的声音,飞速抬头眯眼看向裹得跟个棉球似的何夕,不确定到,“何夕?” “……”以为对方被噎到的何夕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愣了一下,这才就着路灯细细打量起正在努力爬起来的某人,搜索了半天记忆,终于想起来了,“李亦枫?” “你怎么在这儿?”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我住这儿。”又是不约而同…… “喂,你还好。”何夕撇了撇嘴,想着既然是认识的人,这事儿也就算了,转身扶起车子想要离开,但见李亦枫还趴地上,终于发现了不对。 “没事儿。”李亦枫仰着头,一脸不在乎,“脚扭了。” “……”何夕无语地看向他,李亦枫坦然地坐地上,干脆不动了,何夕歪了歪头,“那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哎,不是,我跟你客气呢,你怎么当真啊!”李亦枫看着“翻身上车”,果断离开的何夕,嘴角抽了两下,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何夕闻言,心中偷笑了一声,又往前骑了一段儿,这才回头帮忙,看着明明疼得直吸气,还一脸不在乎的李亦枫,何夕脑中飘过一句后世名言:没事莫装B,装B遭雷劈呀,嗯,以后自己要注意,有必要的时候才能装字母,平时还是算了。 “你住哪栋?”何夕载着李亦枫上了大道,李亦枫那辆山地车直接扔小路上了,反正不会有人骑走。 “30。”李亦枫一开始是扶着车座的,后来拐弯的时候何夕有点适应不了他的分量,晃了几下龙头,吓得李亦枫为了自己的安全只好把手挪到何夕腰上。然后发现,这腰忒细了点儿,还没车座有安全感呢…… “那你往我家跑什么?”何夕闻言,不由挑眉。 “夜里黑认错路了。”李亦枫努力调整着坐姿,想要坐得舒服一点,“这里我没来过几次,路况不熟。” “你别乱动行不行!”何夕跟李亦枫没什么交集,问了些基本的,就不再开口。但沉默气氛并未维持多久,任谁驮着个一百三四十斤的分量,那东西还不安分地动来动去都不会觉得轻松,何夕已经几次S行了,要不是大道足够宽,两人早栽草坪上了。 “你这车座,太硬了。”李亦枫少爷脾气,吃人嘴不短,拿人手不软,一切理所当然。 “那要不您下来走两步?”何夕咬着后槽牙,轻声曼语询问。他声音本就绵软,只是平日老板着张脸,声音也冷冰冰没起伏,一直没觉得。现在看不到脸,声音又刻意放柔,在李亦枫听来自是大不相同。 对何夕,在校庆节目一选之前,李亦枫从没注意过,他并不觉得这个看上去傻兮兮的书呆子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地方。何夕在他脑中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这人是他班上的,每天点名时会看到。 直到那次轰动全校的演出,策划者何夕名动十一中,李亦枫是有些惊讶的,但感叹了一句人不可貌相后,也就忘了,那时他刚追到萧月,正是新鲜的时候,哪有空关心别的。 后来萧月看上了那个节目,非闹着要去,李亦枫虽觉得有些不好,但萧月那么坚持,他又是个不会亏待女友的,只好和校长伯伯说了一下。本想着,只要有一个人反对,他就顺水推舟劝萧月放弃,可没想到那几个人一点反应也无。被替的方辰毫无表示,作为策划者的何夕面对学校的插手也是沉默不语。 那时的他是有些失望的,想来到底只是普通学生,便是有些小聪明,也不过如此。可是,校庆上,那一曲清亮的原创却夺去了所有人的关注,看着依旧那副呆呆表情的何夕,李亦枫忽然觉得,这人远比他以为的厉害。一次是偶然,两次还会是偶然吗? 老爸说过,有本事的人不一定能当英雄,但有本事又能忍的人一定能当枭雄。何夕,就是那种能当枭雄的人。老爸还说过,对于厉害的人,要么拉拢,要么消灭。李亦枫纠结着观察了起来,渐渐发现,这个书呆子也不是一直冷冰冰的,他也是会开玩笑,会讲冷笑话,会关心人的,不过对象很特定,只是方辰那几人。 但发现这些就足够了,他选择了拉拢。 可是,有了想法却无法着手,实在是何夕这小子,没事儿的话绝对踩着点进教室,踩着点出教室,课间又有人围着,也不爱出去。拉拢也是要从搭讪开始的好,可他连搭讪的机会都没有啊,没有啊!于是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对何夕有敌意的萧月给拦住,别没成朋友先成敌人。反正她那些小动作,也就她自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这女人,除了漂亮点,还真没其他优点了,是不是该分了? “喂,到了”在李亦枫抱着何夕,思绪各种天马行空时,忽然传来的声音终于把他拉回了现实。 第26章 门被敲开,保姆看到一拐一拐的李亦枫,脸色霎时惨白,一叠声地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儿。若不是李亦枫阻止得及时,何夕还指不定要经受多久的魔音传耳呢。 保姆和医生打过电话,转头却发现李亦枫还在楼梯上磨蹭,立马过来帮何夕分担了大半分量。何夕倒没觉得怎样,李亦枫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明明看着跟个球一样,伸手一揽,才知道眼睛被骗了,这小子瘦得不像话。坐车时也就算了,这上楼他却是真不敢用力,就怕把那细胳膊细腿压折了。从门口进来这一路,说是何夕扶的,根本就是他自己跳来的。 “要喝点什么?”李亦枫被扶坐到自己床上,终于松了口气,任保姆在他脚上折腾。 “不用,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何夕看了看门口座钟,却不是跟他客气。 从进门开始,何夕就只看到几个保姆,并没见李亦枫父母的影子,想来这就是有钱人家的通病,钱多,时间少,“留守儿童”“留守少年”一堆一堆的。 “都这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李亦枫好容易有机会和他相处,哪会那么容易放过。 “不用。”只可惜,何夕不领情,理了理刚弄乱的衣服,摆手准备离开。 “哎……”李亦枫张了张嘴,还想挽留,但见何夕已经皱起眉头,只得生生将话吞了下去,心中却生了恼恨。 想他李亦枫从来都被人捧着,如今不过为了老爸的一句话决定礼贤一下下士,谁想他都把姿态放这么低,人却丁点儿不领情。靠,真当他好脾气呢! “喵~”瞬间安静下来的房间中,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几乎是立时的,何夕开门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睛开始四处搜索,被正郁闷的李亦枫瞄个正着,心中一动。 “乐乐。”李亦枫冲那个角落唤了几声,就见一只雪白的猫咪慢悠悠地从沙发后面钻了出来,迈着猫咪特有的优雅步伐,缓缓走来,“这是我妈养的猫,这几天我爸妈不在,它就把窝安我这儿了,赶都赶不走。”说着,将已经跳上床的白猫抱起,随意揉了两把。被粗鲁对待的猫不高兴地摇了摇头,抖了抖耳朵,冲着李亦枫叫了一声,却并不挣扎,可见是个性子乖顺的。 何夕这时虽然依旧板着张死人脸,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却毫不掩饰地透露出对猫的喜爱,好,忘了说了,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毛绒控,尤其对那种干干净净,乖乖巧巧,眼神清澈稚嫩的彻底没辙…… 逗了会儿猫,何夕是真的要离开了,不然太晚回去,外公会担心,但瞄了眼怀中软绵绵热乎乎的一团,何夕实在不忍心放手。 “要不你抱回去玩两天。”李亦枫慷慨道,心中却是好笑,自古收买人心,不外乎金银珠宝,美女权势,猫?还真是第一回听说。果然,只是个小孩罢了…… “没地方安置。”何夕摇头,不舍地放下猫咪,却不想这猫似也极喜欢何夕,伸爪拉住何夕的裤腿,亦步亦趋,何夕低头,正跟那双蓝色的眼睛对个正着,一瞬间被那水汪汪的无辜眼神秒杀,心中咆哮,你要不要这么萌啊!这么萌你让我怎么走啊!!焚蛋!!! “哦。”想起隔壁29号一直进进出出的装修工人,明白何夕说的是旧居,心思一转,嘴角微翘,一脸和善,“那你想看乐乐就过来好了,就算我不在几个保姆也会在。”乐乐,好好干啊! “嗯!”何夕满意地点头,“那我走了”俯身抱起还抓着他裤腿的猫咪,递还给李亦枫,抵挡不住猫咪歪头的超萌表情,忍不住又为它顺了把猫,“乐乐再见。”微微上翘嘴角,因为角度问题,只有猫咪乐乐有幸目睹。 “没想到你还有这用途。”目送何夕离开,李亦枫揪起乐乐后颈,拎到眼前打量了起来,“很可爱吗?”耸了耸肩,随手将乐乐扔下床,心中却是满意,有弱点就好。 元旦那天,学校没再组织全校活动,班级内却有自己的联欢会,吴苇本想让何夕再出个节目热闹热闹的,结果去班级一找,这小子早跑得没了影子。九五九六年电话还没普及到一家一部,手机更是传说中的东西,找人自不像后世那般简单。幸好及时想起他和方辰几人关系不错,想着或许可以让他们传个信,结果一眼扫下,那几个孩子也都不在!这下,吴苇是真的没法了。 那边吴苇在无奈叹息,这边赵旭峰牙痛心痛。看着财务递来的预算结果,他再淡定不了了,冲旁边还在继续补充的何夕咬牙切齿:“我觉得,只是拍个MTV罢了,完全用不着这么大手笔。效果自然要考虑,但投入和产出也得成正比啊,我是商人,不是艺术家,我要盈利!” “我知道你要盈利。”何夕懒懒地扫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笔,“那也是我的追求,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当然,如果赵总资金不宽裕的话,我们可以商量,我这边闲钱还有点。” 靠,有点?三百万小说版税加三百五十万磁带分成,六百五十万就“有点”?你这“点”可真不小,呈旭当年注册资金也才十万好。 赵旭峰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放心,呈旭就是再不济,两百万还是拿得出来的。我只是担心……” “担心?看了这个你就不担心了。”何夕自信地从书包中掏出一叠稿纸。 “新小说?”赵旭峰匆匆翻了一遍,虽然奇怪小多什么时候变了风格,走起了明快清新风,书中主角也变成了小女生,但不得不承认剧情的确不错,很吸引人,“出版代理不是归威奇的吗,给我干嘛?” “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和我给你的MTV剧情很相似?”何夕无奈咬牙。 “额,的确。”赵旭峰若有所悟,“你是要借助MTV发行为新书做宣传?然后,新书的热销也会带动MTV的销量,倒的确是个好主意……” “这书我没准备出版。”何夕转着笔,触及赵旭峰来不及掩饰的惊讶不解,难得开口解释了下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这书你翻了一遍,是不是觉得风格和我之前的四本大相径庭?” “也不至于,真说来文字运用,叙述习惯什么还是没变,文风依旧,一看就知道是小多的作品。只是,这次的题材的确很不一样,逻辑不是那么严谨,分析问题很……单纯?不再像之前那般犀利,有点哄孩子的感觉……”赵旭峰第一次发现自己词汇如此匮乏,心中所想就是表达不出来。 “本来就是我装嫩写的童话故事,王子公主,灰姑娘什么的,永远是女人的最爱。”何夕挥了挥手,打断了拼命抠字眼的赵旭峰,“我一早就和敏姐说过,我只求财,不求名,写小说赚得再多,能有影视改编赚得多?” “什么意思?”赵旭峰听得“影视”两字,再看依旧神色不变的何夕,心跳却开始加速。 “就是你想的,如果不是因为不会写剧本,我刚刚拿出来的就是个剧本了。”何夕挑了挑眉,对赵旭峰的表情很满意,“我想让赵总找个人照着这个故事弄个剧本出来应该不难。” “没问题!”赵旭峰神情跃跃欲试,“这样就等于是花两百万拍一部电视剧,MTV是附带,呈旭一直做唱片,还没拍过电视。赚了就算了,赔了也没事儿,就当花钱没乐子了!” “编剧最好是个女生,可以充分发挥自己想象力添加内容,当然用不用还是我说了算,我并不想我的故事被改得面目全非。”何夕无视赵旭峰的丧气话,提出了最后的要求,“女主角是方辰,这点赵总没异议。” “当然没有。”赵旭峰满嘴答应,开始重头细细看起那个故事。 第27章 本来那首《隐形的翅膀》的MTV何夕也没准备怎么大投入,反正怎么拍也不会比现在那些一首歌从头到尾就一个女的或一男一女在路上走走啊,跑跑啊,游游泳差。 然后构思MTV情节的时候,有点偷懒的何夕先问了那几个孩子的意见,结果大伙儿一致认为方辰自己的经历就是对这首歌最好的诠释——从一个默默无闻甚至自卑自怜的丑小鸭蜕变为歌声动听并在不久前签约为正式艺人的白天鹅,同样是高一学生,别人还在追星,方辰却已成了明星,还有比这更梦幻的吗! 何夕一想,也对,又问了方辰,方辰也表示没意见,那就回去写故事。然后写着写着,剽习惯了的何夕不由自主开始东剽一点西剽一点,思维各种发散。而且看惯了长篇,写惯了长篇,一下笔就有点收不住。结果第二天把稿子再看一遍,发现早已和自己一开始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了,仔细一看,居然有灰姑娘白雪公主的影子……犹豫着要重写,正好被方辰看见,小姑娘立即表示更喜欢这个故事,好,王子公主果然是女人的最爱。 再然后,何夕为了人物形象丰满一点,又多多少少添了些内容。终稿拿出来一看,何夕忧郁了,这剧情,完全就是当年陪表妹看的那部《海豚湾恋人》嘛!果然是天下文章一大抄吗?东抄抄西抄抄,居然就抄出个成品…… 再想到那部戏的女主就是翅膀的原唱,顿感缘分不浅,却不想别人有多痛恨和他的缘分好,经过小半年的抄袭,何夕的脸皮又厚了一层。 经过各种纠结考虑,何夕还是打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拍电视剧,钱,那是他现在最不缺的东西,人,何夕也不担心。 在16岁生日后,何夕就搞了个工作室,为的不过是把经过考虑确定进入娱乐圈的方辰签到了自己名下,然后又挂到威奇,为的则是能得尚家兄妹庇佑。佣金何夕只象征性的拿了一点,剩下全归威奇,平日的活动也由威奇安排,但何夕有一票否决权……刚刚添了新经营范围忙得团团转的尚敏为此没少打趣何夕,还说不是小女朋友,普通朋友用得着护那么紧?何夕对此言论不予理会。 虽说方辰没演过戏,但可以学嘛,再说了,偶像剧看的就是俊男靓女,华衣美服,豪华别墅,限量跑车,剧情只要别太雷就行,至于演技,想想后世那些拥有无数粉丝的花瓶就知道,那东西不重要…… 但拍电视,想想就知道那复杂程度绝非写个小说录首歌可比,而且周期长,变数也多,最重要的是,代沟啊代沟啊!这年代的人和自己有代沟啊,难道自己要为了保证视觉效果从头跟到尾?那是多么浩大的工程啊!值不值得呢?值不值得呢? 这份犹豫在看到磁带销量报表中琼州香江的数据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野心!两个月来,琼州一共卖出80万盘,香江卖出30万盘,数字和内地的280万盘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但是!想想那两个地方多少人,整个内地多少人?这么一除,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内地歌坛杀出一匹黑马,反攻香琼成功,多么激动人心的消息! 好,何夕很可耻地选择性遗忘了《翅膀》的原作和原唱并非内地人士…… 最重要的是,何夕一直担心的问题有了解决途径。虽说方辰再三确定自己进入娱乐圈是经过深思熟虑,经过全家协商一致同意的,但总觉得是自己将她“拐”上这条路的何夕却并不能心安理得地将她曝光于人前。至今,澄澄到底是不是方辰的消息也没有被证实,为的就是给方辰留一条退路,MTV迟迟不拍,除了方辰经纪关系的归属问题,更多考虑的也是这个原因。那黏糊劲儿也难怪尚敏赵旭峰纷纷打趣何夕对方辰不一般了。 但在香琼发展就不一样了,现在的资讯虽然也算发达,但并不像后世那般即时,方辰大可以在那边发唱片拍电视,享受众星捧月众人追逐然后不得不失去一些东西的感觉,如果这样还不反悔的话,再从香琼转内地也不晚。这年头崇洋媚外思想极重,香琼之地还未回归,也算是洋外之地,“出口转内销”镀个金回来,身价可就大不相同了,这道理就跟后世的海龟一样。估计还能省下大笔的宣传费,一个为国争光足够煽动人心的了。 同样意识到这点的赵旭峰当即表示希望何夕尽快拍出MTV,以便乘胜追击,不许再做推脱。何夕这时已做好了后备工作,自然没再拒绝。不过在讨论到拍摄费用的时候出了点小分歧,于是便有了之前一幕。 呈旭是唱片公司,何夕的工作室现在也只挂了个牌子,带上方辰总共才两个人,倒是威奇,变更了经营范围,在注册了个经纪公司的时候,顺便注册了个影视公司,摇身一变成了威奇文化传媒集团。虽然,咳咳,公司人数依旧只有那么几个,但好歹名头比赵旭峰何夕响了不止一倍啊。于是经过仔细考虑计较,两人决定干脆把剧本给威奇,自己当投资商,啥都不用干,等收钱就好,当然,电视剧中所有歌曲都归呈旭,分成还是按照之前的几乎不变。 两人在那儿把一切细节都商量好,直接把决定传给了尚敏,听得尚女士咬牙切齿,直骂他们不懂规矩。威奇又不是你们的下属,决定你个毛线啊决定! 那你要不要接,一句话。 我……我接!看过何夕的分析,被吸引得挠心挠肺的尚敏泪流满面,很没骨气地签下了合同。 三天后,赵旭峰在尚敏家吃饭的时候得知,那个空壳的影视公司,不仅没人,连些装点门面的器材都没有,他跟何夕打来的钱全被那女人拿去买设备了…… 一看就知道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你就不能先租着吗!钱是要花在刀刃上的啊口胡!面对满仓库的机器,何夕听了,欲哭无泪。 “现在怎么办?”同样欲哭无泪的赵旭峰嘴角抽搐地扫了眼犹不知罪的尚敏,无奈地看向何夕。 “服装还有其它小配饰我有办法,车子房子大物件你看着办。”何夕恨恨地瞪了眼尚敏,“如果再追加资金的话,这部剧我就不保证会盈利了。” “哎呀,吵什么吵,不就三百万吗?都不够塞牙缝的,就这些机器,那都是小头,真大头一个就百八十万呢,我根本买不起好不好……”尚敏嘟囔到。 “大小姐,我们是拍电视剧,不是拍电影,也不用什么特技,器材差不多就成了,一些大厂才有的机子借一借就好了。这才刚起步呢,干嘛非得一口气吃成个胖子?”赵旭峰头痛地看向尚家小妹。 尚敏不理会赵旭峰的劝解,而是漾出一脸温柔看向何夕:“小多你身边闲钱似乎不少哦,存银行里实在可惜了,呵呵,有没有想过要入股威奇?” “什么?”正在思索着是让徐彤帮忙还是让何春蕾帮忙的何夕听到“入股威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尚敏神色不似作伪,心不争气地跳了两下,努力稳定情绪后,才淡淡回到,“可以考虑。” “真的?”没想到尚敏的神色却是比何夕还激动,“我这就让财务准备材料,下午把文件给你。” “嗯。”何夕点了点头,平静下来后,终于想通了其中关节。现在的威奇还不是后世的巨无霸,一心想要靠自己的尚敏资金也没自己这么充裕,且他若真入了股,成了公司股东,尚敏纵然要分出些干股,却是绑牢了这颗摇钱树,怎么算也不会吃亏……当然,是不是真的不吃亏,只有何夕知道。 第28章 何夕用六百万换得威奇百分之三十二的干股,少?怎么会少,他可是个除了钱一无所有的平头小百姓,尚家兄妹背后的人脉关系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可人和他占的股份差不多好。 直到合同交换完毕,何夕还有点回不过神,自己这就成了威奇的股东?那个将来稳坐娱乐圈头把交椅的威奇里面竟有自己的一份?昂昂昂昂昂,以后可以什么都不做待家里数钱玩喽!至于和尚家保持距离什么的,早被利益熏心的某人暂时丢到了一边去了,下楼出门被冷风一吹才终于想起来。但也没纠结太久,不过是合作伙伴罢了。威奇在他眼中是了不得的大公司,在尚家人眼里却算不得什么,反正他只收红利,不插手经营,麻烦事儿应该找不到他,实在不行了,大不了一走了之,股咱不要了,钱也不用退了还不成吗。 有了何夕大笔资金的注入,尚敏终于买回了自己肖想的各种机器,赵旭峰的那两百万也余了回来,准备工作正式开始。 拍摄地点自然是在潆水,取景都是按何夕要求来的,保存完好的小洋房,江景不错的泥滩——实在是潆水没有沙滩,不过景色也很好就是了,高耸的大厦,繁忙的街道,温馨的孤儿院,神圣的教堂…… 车子都是租来的,当然国内类似业务还不发达,自然不是从租车公司弄来的,而是尚杰帮的忙。他自己家,朋友家多的是各种好车,限量版的也不少,根本开不过来,借几辆过来小Case而已。 至于服装,则由何春蕾父母新成立的服装厂来提供,这是何春蕾听到何夕在找服装加工商时主动提出的,何夕也没客气。 何春蕾的父母本是因为对何夕印象不错,又看着活儿并不多,想要帮个忙罢了,但在看到老师傅根据何夕给的图纸做出的衣服后,忽然就明白了过来,占便宜的是自己才对。这种西装款式,往电视上一放,买的人那还不跟疯了一样,赶紧,三班倒给我死命生产! 就在何父下了这个决定后,女儿又拿了个档案袋给自己,说是何夕给的。两人以为又是新的图纸,很是欢喜地打开,却是挺厚一沓写满字的纸,好奇地翻了几页,却是越看越认真,越看越欢喜,开始跑起了图书馆,看起了报纸杂志,还特意往外走了几回。 就是这沓纸,让何氏夫妇放宽了眼界,明白了品牌的重要性,注重起了人才的培养,一开始就走起了高端路线。几年后国内服装厂一个个被迫关门的时候,他们却已跻身国际名牌,引导着亚洲年轻人的潮流。 有了事情可忙,尚敏也不再纠结于《亮剑》什么时候才能出版,她现在每天跑潆戏看美女看帅哥看得高兴着呢,要不是赵旭峰每天几个电话催问选角结束了没,她估计都要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何夕偶尔也会跟过去饱饱眼福,但更多的时间还是花在新居装修和陪乐乐上。昆仑终于完成了,何夕放笔后发现自己似乎进入了抄书倦怠期,暂时不想写任何故事,想着现在房有了,车有了,存款也有了,就索性放任自己休息一段时间。 只是每次他想休息,老天似乎都不会让他如愿。 自上次何夕无言的表态后,知道他没了油水可揩的舅舅舅妈果如他所希望,把大半精力都放到了杨玉田身上。那一个个的做派,堪称孝子孝女典范,绝对老人说东他们不敢往西,老人让招狗绝不敢撵鸡,一口一个“爸”喊得那叫甜如蜜。 前两天田凤想到老人家天天爬阁楼不方便,非要把自己房间腾给老人跟何夕,杨玉田也觉得天天爬上爬下确实不方便,就同意了。这下王清不乐意了,一边鄙视田凤狗腿,一边又埋怨自己脑子转得不够快,只能趁老人还没搬完东西,劝他说自己屋是朝南屋,比这间好,要住也得住自己那儿。 老人懒得再挪东西,王清心中着急,却是眼睛一转把主意打到了何夕身上。这两边还没商量出个结果呢,杨云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跟着瞎参合。 “哟,是小云啊,这非年非节的,怎么想着来看爸了。”王清和田凤虽然斗得激烈,但面对杨云,却很默契地一致对外。 “想到就来了呗。”杨云被两人挤兑得面色一僵,笑得有些不自然,拉着女儿的手走向捣鼓着煤炉的老父亲,“爸,忙什么呢?琪琪,叫人啊。”最后一句却是低头向女儿说的。 “外公我好想你。”何夕没来杨家之前,刘芸其实常回娘家,刘琪琪也很得杨玉田欢喜,祖孙俩关系一直很亲近。但何夕来了之后,刘芸就没再回来过,对娘家如蛇蝎般避之不及,让杨玉田很是失望。 “琪琪来了?走,外公给你拿好吃的。”杨玉田擦了擦手,拍了拍外孙女的脑袋,却没看女儿一眼。 “妈,大妈,夕夕呢?”被无视了的杨云虽然知道老父亲是因为何夕的原因生自己的气,但被落了面子难免心中不爽,田凤王清还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更让她面色青红不定。正想爆发,忽然听得门外一道清脆女声传来。打眼一看,却是外甥女杨静,扫了眼丫头身上的粉蓝色呢绒大衣,羊绒帽子羊绒围巾还有脚上的小皮靴,一身洋气昂贵的打扮直让她眼红,心中更加不忿。 “一早就出去了,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田凤接过女儿的车子,停进了院脚的棚子下。 “姑姑来了?”杨静这才看到站在煤炉边的杨云,因为何夕的缘故,只是不冷不热地招呼了一句。 “果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呢,静静穿得这么好看,要是不出声,姑妈都认不出来了。”杨云看了旁边两个女人一眼,堆出满脸的笑,“这大衣,不少钱呢,爷爷可真疼你。” “爷爷哪儿会挑这种衣服,他恨不能我穿得大红大紫跟个灯笼一样才好呢。”被何夕调教许久,心思敏感了N倍的杨静怎么听不出杨云话中的妒意,上前抱着杨云的胳膊就是一通抱怨,“这衣服啊,是夕夕帮我买的,特意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听说这面料国内根本买不到,颜色也不是随便哪个地方能染出来的。” “是吗。”听到杨静一再提到“夕夕”,想到今天过来的目的,杨云的脸色更加不自然。 刘家和杨家就住附近,不然以前也不会跑得那么勤,但何夕来了之后,杨云怕丈夫不高兴,不仅再没回去过,连那边的事情都不敢提,也不敢听。这也是为什么她时隔两月才知道“十万”何夕的传闻,事关如此一笔巨款,杨云不淡定了,想着是不是要去打探打探,却不想回到家看到了更加不淡定的丈夫。 刘琪琪就要上高中了,听说这几年政策宽松了不少,不一定非要按片入学,只要成绩够,或者钱够,也能进市重点。女儿成绩只是一般,虽然有点才艺,听说可以加分,但钱还是得备着。可一打听那价钱,刘福贵有些蔫了,两万五……他这几年是有些积蓄,但一下子拿这么多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后来又问了,才知道这两万五也就五千是给学校的,另外两万是给跑关系的人的,他倒是想直接给学校钱,但人说得明白,你去试试,看学校要不要你这钱。 本想着咬牙勒紧裤腰带过个一年半,凭自己那个小摊,厂里的工资奖金,再加上之前的积蓄,应该能攒够那两万五。谁想一进96年,厂里效益猛跌,以前偶尔还会加个班,现在成天闲得只能吹牛打牌了,奖金自然是没了。 正愁得掉头发,忽然听说一孩子写歌卖了十万,还用那钱买了个临街铺子给外公。 哎,你说这怎么就给外公,不是给爸妈呢。 不知道了,听我姨婆说那孩子是从乡下来找父母的,父母不认,赶他走,是他外公把他留下来的。 哦,那倒是好人有好报,这孩子也聪明,买了个铺子,以后光租金就够那老头吃饱喝足的了。 可不就是嘛…… 初听到的时候,刘福贵也没往何夕身上想,这几年从乡下过来找爸找妈的孩子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怎么就能那么巧,再说那小子长得一副呆呆蠢蠢的样子,哪儿像写得出歌的人? 直到厂里好兄弟阿奎跟他叹可惜,说他怎么当初就把那孩子送走了,刘福贵才知道那有福气的居然是自己的老岳丈!十万啊!十万啊!!刘福贵忽然想到该怎么做了。 于是便有了今天杨云回娘家之行。 虽然中饭时没看到何夕,杨云很是松了口气,但老父亲神色冷漠,王清田凤出言挤兑,杨静还时不时冒出几句噎人的话,一顿饭吃得杨云憋了一肚子的火,但目的没达成,却是不好离开。 “爸,您看我都这么久没回来了,咱好好说说话不行吗?”最终没法,杨云这么大个人了,却只能使出撒娇这个办法。 “你也知道自己很久没回来了?”杨玉田就那么一个女儿,虽然生气,但心里还是疼惜的,狠狠瞪了她一眼,却不再一言不发,“你那厂子再忙能忙到让你回来的时间都没有?以前也没少见你来来回回!小夕住我这儿半年多了了,也不见你过来看看,你这妈当的,可真够狠心的……” “爸……”杨云面色一黑,心中不耐,何夕就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人生中的一个污点,本来就不受待见,还老被人提,仅存的那么点愧疚都快消磨光了,但她并不想和父亲吵架,只好转移话题,“这屋子怎么乱成这样,大嫂她们就不能帮你收拾收拾?” “没,昨天把东西搬楼下,太晚了没来得及收拾。”杨玉田的话说得中肯。 “搬楼下?”杨云听了,询问几句,听明白老父的意思,眼中不由一亮,“爸,要不您搬我那儿去。” “这怎么行!”借着端水名义偷听的王清立即出声拒绝,现在老人在他们眼中那就是钱,哪儿能就这么放他走? “怎么不行?我做女儿的让老父亲去我那儿住段日子,让我尽尽孝心也不成?”杨云挑眉反驳。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孝顺啊。”王清问得直接。 “我……”没想到向来会做人的王清这次竟如此尖刻,杨云被噎了一下。 “行了,你们别吵了,我不去。”杨玉田淡定地摆手,这几人心中的小九九他怎么会不清楚?可越清楚就越心寒,或者真该像夕夕说的,难得糊涂。 “外公外公,去嘛去嘛。”刘琪琪长这么大还没见外公来过家里,很是期待,一听外公拒绝,立马撒起了娇。 “乖,琪琪,外公走了你哥哥怎么办?”杨玉田笑呵呵地抚了抚女孩儿的额发,轻声拒绝。 “我才没哥哥!”刘琪琪已经十四岁,怎会不明白杨玉田嘴中的哥哥指的是何夕,当即就变了脸色,狠狠嘟囔了一句,“那个野种才不是我哥……” “你说什么!”杨玉田听得分明,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怀中娇俏的外孙女和旁边的女儿,正想训斥她是怎么教的孩子,却听王清一声惊呼。 “夕夕……” 四个人把双眼睛齐齐扫向门口,正看到推门而入的何夕。 第29章 “外公,大舅妈。”何夕神色未变,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只是紧跟在他身后的杨静却难掩怒容。 “琪琪,刚刚那话,谁教你说的!”杨静嘴里问着刘琪琪,眼睛却紧盯着杨云不放。 “琪琪,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哥!”王清乐不得看杨云倒霉,见杨云神色尴尬,也一脸气愤地火上浇油。 “外公,我这两天要出趟门,学校那边你去帮我请一个礼拜假。”何夕无视旁边面色难看的杨云和因接连被训斥而泫然欲泣的刘琪琪,矮身靠坐到杨玉田身边。 “爷爷,爷爷,我也要去,可夕夕不让,你帮我跟他说。”杨静见杨云因何夕的无视脸色更加难看,一下子也明白了该怎么做,瞬时收起怒色,只当对面母女二人不存在,跑杨玉田另一边摇起了他的胳膊。 “不用说了,我不答应,你赶紧回去好好复习考个好成绩才是正经。”何夕抢在杨玉田开口前绝了她最后的念想,但真见她如斗败公鸡般垂头丧气,又有些不忍,“要是能进前十,想要什么尽管提。” “开什么玩笑!”杨静一听,一点没高兴的意思,急得鼻子眼睛都皱一块了,“我期中考试才15好,你让我怎么爬,怎么爬!” “期中15,期末还进不了前十,合着这一学期的基础你白复习了?半学期的课我也白补了?”何夕抬眼,冷飕飕的视线压得杨静颈后汗毛直竖,“你是在怀疑自己的智商,还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我没怀疑,一个都没怀疑。”杨静慌忙摆手,心中无力吐糟,原来帮你写作业叫做复习基础,在一堆习题中游荡就是补习吗? “那要去哪儿啊?”杨玉田见何夕自始至终没有哪怕一点的恼怒伤心,一边疼惜外孙除了自己再无依靠,一边也替女儿遗憾,这么好的孩子,硬被她逼得离了心,以后只怕是有得后悔了…… “冰城。”读懂了老人眼中的情绪,何夕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只是无言。 “什么!”刚刚安静下来的杨静这下又激动了,“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今年礼物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想去冰城看看,长这么大我还没看过冰灯呢!” 何夕闻言,头疼地回首瞪了眼杨静:“你给我安静点,下楼写作业去。” “爷爷,大妈……”杨静闻言,立马挤出满眶眼泪想要借助外援,只可惜没人理她,无奈只好起身坐到何夕身边,抱着他的腰开始撒娇,“夕夕,你不能这么对我,是你自己说的,你就我这么一个姐姐,老杨家就我这么一颗花苗,只要是我想要的,星星月亮你也会摘给我的!” “你真想去?”何夕似乎被说动了。 “嗯。”杨静猛力点头,也不怕把脖子给折了。 “我可以让他们多定张机票,不过这次去了冰城,你期末考试绝对不能掉出15名,不然我自然有办法收拾你。当然,你就是进了前十也没什么奖励了,比如那件白狐裘小披风,比如那串古玉手链,比如那个贵妃镯,比如你一直想去的美国迪斯尼乐园,我也不能陪你去了……”看着神色越来越犹豫的杨静,何夕一个个数着他本来准备给出的奖励。 “冰雕虽然好看,但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学习,爷爷,大妈,我下楼复习功课去了。”杨静纠结了一分钟就做出了抉择,放开何夕的手臂,一脸正色地冲身边众人点了点头,起身就往门外走。 “啊,对对对,学习重要,学习重要,快去。”王清被两个孩子的对话内容完全绕晕了,那说的都是什么啊什么啊,什么手镯,什么狐裘,什么美国的,她一定幻听了是,是的,一定是的! “对了,静静,回头把杨……其成哥给我找出来,有什么要紧事儿至于天天不着家的?他来年要高考了,怎么一点不见他急?”何夕本来已直呼杨其成的名字习惯了,但见王清也在,险险改了口。 “不用,我自己找去!这臭小子,要是考不上我让他爸打断他的腿!”王清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嘴上抱怨着,面上却没生气的样子,半年前就杨其成那吊车尾的成绩,她哪里敢说这种话,可自夕夕帮这对兄妹补课以后,儿子的成绩那是蹭蹭地往上窜,比火箭还快,考个大专不成问题,乐得她和丈夫晚上都要笑醒了,“夕夕,你坐着,我先去把你哥找回来,一会儿就来帮你收拾行李,那边天冷,得多带几件大棉衣服……不对,听说那里最冷的时候零下二三十度呢,棉衣哪里抵得住,这么着,等会儿大舅妈带你去商场逛逛,买两件滑雪衫。”定下主意,王清也不待何夕回答,就带着杨静下了楼。 “你这丫头,要起东西来还真不手软,那些个东西我光听着就头晕,得花多少钱啊!”王清走在杨静前面,下了一半楼梯,确定阁楼上听不见她的声音,这才开口询问。 “多少钱我不知道,夕夕乐意花我身上,我拿就是了。”反正总会用自己的办法回报他,杨静很没形象地耸了耸肩,和杨其成那痞子样如出一辙,不愧是堂兄妹,回头看了眼楼上,嘴角挂着冷笑,“刘琪琪骂夕夕,我又不能没素质地骂回去,我不乐意,夕夕也不喜欢。可就算不骂我也有的是办法收拾她,不是不认吗?我馋死你!我就是要让她们知道,她们一辈子都求不到的东西,夕夕可以随意地送出。我这个表姐能享受这么多,她们作为母亲作为妹妹,本可以得到更多,可是……”嘴角的笑意加深,声音带出嘲讽同情,“她们没机会了,她们只能看着我毫不费力也毫不在意地从夕夕那里取得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享受她们本该享受的一切,干瞪眼,被自己的**和追悔折磨,求而不得,痛苦死她们!” 而且,保证她们知道得越多,就越痛苦,真期待她们今后的精彩神色。 “你还是向着夕夕……”王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侄女,打了个冷颤,现在的小孩,思想怎么都这么复杂? “我又不是小孩子,谁对我好我分得清楚着呢。”杨静扭过头,看着王清,笑容渐淡,“夕夕也是,我们分得清谁好谁坏,该记得的我们总不会忘记,当然,其成哥也是。” 王清听了,心中一惊,却只能干笑两声。 第30章 “怎么忽然就要去冰城?那地方可远着呢,还冷得不像话,你一个孩子……咱不去行不行啊。”阁楼上,杨玉田没心思理会两个孩子玩闹,只是拉着何夕的手一脸担忧和不赞同。 “外公。”何夕扫了眼对面母女二人,心中划过一丝厌恶,抿嘴摇了摇头,“我必须去。” “那……你自己要小心点,衣服多穿些,吃的也不用省钱,都说穷家富路,千万别苛待自己。”杨玉田尽管犹豫,但也明白这个外孙向来主意正,一旦决定了的事儿很难改变,虽然依旧担心,却也只能握紧了何夕的手,一声叹息。 “嗯……”何夕默默点头,想到老人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替自己担心,心中实在不忍。 两个舅妈闹腾,他早就习惯了,且因知道她们的性格,也不觉得有什么,闲暇时只当陪老人看大戏了。可这下又冒出来个杨云,他心里就不痛快了。 杨云消失半年,忽然又出现,还对外公那么殷勤,为了什么?除了钱,还能为了什么! 两个舅舅舅妈是势利眼没错,可好歹人本性不坏,这么多算计也是为了自己家,为了自己的孩子。当初何夕被打破头送进医院,不管怎么说,两舅舅舅妈好歹一直陪到他醒,后来杨家大舅二舅还难得血性了一把,也不在乎得罪人,愣是把那打了何夕的混混送进了局子。 可这个杨云呢?何夕从醒过来后就没见过她! 对,他知道她有难处,知道他们之间还隔着个刘福贵,知道她的工资也就那么一点,说到底还是靠着刘福贵活,要是刘福贵不乐意了,她的日子会很难过。可两家住那么近,人不敢过来,传句话总行的!王清田凤每天都能和她在菜市场碰面,让他们带句话会死吗?让他们带些东西会死吗? 何夕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细腻敏感的人,虽然顶了个南方人的壳子,但芯子却还是北方的。一开始杨玉田偶尔还会帮她说好话,他也就哦个一声,后来杨玉田也看不过去,开始骂她,他就嗯个一声,其它的就没了。实在是何夕从没把杨云当妈,之前那些要求不过是替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孩子难过,心里又能有多大感觉? 可今天推门进去,刘琪琪那句“野种”却是彻底激怒了他!越是不经意间流露的,往往也越是真实,瞧那小女孩儿一脸鄙夷恶心的表情,再看一点没阻拦意思的杨云,他终于明白了这具身体在她心中的位置! 原来刘福贵不让她过来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她比刘福贵还不想见自己!刘福贵的心情,是个人就能理解,何夕不怨他,但杨云,何夕看得越清楚,就越不能原谅! 尼玛当年你跟人乱搞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哦,对了,当年你们是合法夫妻?切,下乡才一年就急匆匆的结婚,你就那么缺男人,没了男人不能活!哟,爱情?那您的爱情可真不值钱,还及不上一张返城车票! 这种女人,真让人恶心!明明是自己犯下的错误,却让一个孩子来承担。不敢面对过去,只会一味地逃避,把自己的孩子当仇人一般对待。真无法想象,如果这个孩子没被自己取代,而是健康地活着,那么万一,杨玉田离了世,他该怎么办?或许这个从未享受过家庭温暖,从不知道被关心是什么滋味,向来自生自灭的孩子也能活下去,但是,一定会很辛苦。 这时候,何夕居然可悲地觉得庆幸,幸好他走了…… 现在知道这边有钱可以刮了,又跑得比兔子还快?哎,你不知道那钱是我的啊,我给了我外公可怎么花也还是我说了算啊,你就是做戏也要做全套啊,光讨好我外公没用,你得求我! 当然,心中想归想,但真要说出口,就太掉面子了,和这种女人吵,那不是自降身份吗?与其跟这个“假妈”生气,还不如赶紧去找自己的父母。 士兵突击四个月的猛销,终于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尚老爷子被旧部撺掇得不行,就趁吃饭的时候问了尚敏一句,要不要把士兵突击拍成电视剧,他可以帮她联系合作单位,几大军区随她挑。 这几天好容易搞定了几个主演又开始招员工的尚敏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见爷爷一脸希冀,下意识地就点了头。回过神来后差点没哭出来,拍一部《漫步云端》就已经快忙死他了,这再添一部,还是一看就知道不是小制作的那种,是想让她死吗! 但不管怎么说,应下就是应下了,尚敏在爷爷面前根本就反不了悔,只好把这几月都在国外逍遥的尚杰给召唤了回来,让他去谈合作事宜。 记得士兵突击本是由八一制片厂,蜀川军区电视艺术中心,华谊兄弟和碧云电视台联合出品的,这一世有了何夕和尚敏尚杰的搅和,却成了八一制片厂,盛京军区艺术团,威奇影视和潆水电视台的作品。至于为什么会选盛京军区,何夕的理由是看人家顺眼,真实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离家近。 之前是没钱,后来是忙得走不开,现在终于有钱有闲了,却又开始胡思乱想。想到就要看到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何夕觉得新奇,打定主意自己小时候没得到的东西一定要全部买给那个自己,也算是一种心理慰藉。 但同时又隐隐担心,同一枚灵魂真的可以生活在同一个时空吗?真的找到了父母,自己又该以什么身份出现?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和爸妈在一起,自己却只能旁观,会不会受不了? 最坏的打算是,这个时空,郑钱一家真的存在吗? 因为这种种顾忌,何夕虽然一直想着要去找父母,却又一次一次地将计划推迟。这次如果不是被杨云母女刺激了一下,估计会在上飞机的前一刻临阵脱逃,好,他就是个胆小鬼,怎么样! 因为何夕“不合时宜”的出现,因为刘琪琪的口无遮拦,看着老父亲阴沉得几欲滴水的脸色,杨云直到离开都没敢开口,她已经看出来了,现在父亲心中最重的已经不是自己了,而是何夕,一切只能从长计议。 于是直到何夕离开,杨云都没再来过,总算让何夕消了点气,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明天我要去一趟冰城,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何夕开门前,转头跟尚杰交代了一句。 因为来之前双方已经把细节都商量得差不多了,又有尚老爷子发话,签约几乎没费力气,倒是何夕跟对方在场景布置设备选择的商讨上花了不短的时间,但即便如此,他们明天也准备离开了。 “干嘛去?”尚杰闻言,不由顿了步子,脱口而出,但见何夕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一皱,意识到自己问得过于直接,轻笑一声,补救到,“一起去,大伙儿都还没看过那边的冰灯呢。” “不要,我要一个人去找灵感,人多了影响我思路。”何夕推了推眼镜,原来那边唯一出名的就是冰灯吗,大伙儿第一个反应居然都是看冰灯。 “也是。”尚杰闻言颔首,还不待何夕高兴,又开口,“那就我们两个,不带他们。” “……”被噎了一下的何夕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神色,差点绷不住脸,忍了又忍,但尚杰那副自己人的嘴脸实在让他很无力,只能扭头道,“不要。” “不用客气,我这边不忙,就是忙也有助理有秘书,没事儿的。”尚杰难得见何夕吃瘪的样子,心中畅快,又试了一下,果见何夕嘴角微抽,顿时明白了对何夕的杀招居然是厚脸皮耍赖,真是意外之喜啊。 我真的没客气,没客气,我和你很熟吗,我跟你客气个毛线啊!何夕心中咆哮,但见尚杰神色无辜,理所当然,嗫嚅了两下,却说不出一句,他最讨厌和人争执了,因为浪费口水,还很没形象…… “这边景色的确不错。”刚从太阳岛回来,下车时尚杰见何夕打了个大寒颤,忙上前帮他裹紧领子,“写游记是不错,可天气实在太冷,找灵感大可以春夏秋过来,冬天来不是找罪受呢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写游记了?”何夕后退了一步,躲开尚杰的手,自己整理起围巾,“我从来只写小说,游记,暂时没兴趣,何况就三天,能游出什么?” “哦?那介不介意告诉一下这次的是什么故事?”尚杰看了眼落空的手,挑了下眉,不以为意地伸进口袋,俯身问道。 “闯关东。”何夕抬头,没想到尚杰离自己那么近,不舒服地皱了下眉,“进去再说,外面有点冷。” “好。”尚杰闻言,点了点头,眼中漾起笑意,拉起何夕的手进了酒店大厅。 想到昨晚这孩子穿了一身毛绒绒的大衣,进门后眼镜被水汽蒙住,寸步不能行,只能僵在原地,就跟只呆呆的毛绒兔子似的,就觉得好笑,那样子,真是可爱到爆啊……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尚杰也开始向毛绒控转变了吗? 第31章 “怎么想到跑来这边?这里可不像是玩的地方。”尚杰透过车窗,打量路边景色,确定这里只是普通的民居。 “我是来找灵感的,昨天陪你逛一天太阳岛已经超出计划了。”从尚杰的爪子里抽出自己的手,时不时地推下眼镜,扒拉下头发,一直冰冷的手心竟也沁出汗水。 离家越近,他就越紧张,都说近乡情怯,他是真的怯了。 “好,只是你来这里找什么灵感?”尚杰虽发现了何夕的不对劲,却并不直接询问,认识了小半年,自然知道这小子防备心极重,上次那种意外出现一次也就够了。 “尚哥在国外长大,不知道对国内历史了解几何?”何夕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引起尚杰的怀疑,或者,已经引起了……当初真该拒绝个彻底的,管他面子不面子的,焚蛋! “古代史近代史家中都有延请先生教过,常识还是有的,寻常问题还难不倒我。”尚杰答得颇为自信。 “那尚哥对闯关东了解多少?”握紧有些微颤的指尖,何夕故作轻松地问道,他现在急切需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及尚杰的注意力。 “关东指的是山海关城东门以外,现在的东北三省,那里是满族的兴盛地,大本营,也是他们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所以举族入关后就下了禁令,不许汉人进入垦殖,任那些肥沃土地闲置。而关内却因人口激增,土地兼并,天灾连连,人民生存艰辛。直到19世纪,黄河下游连年遇灾,再无法可想的破产农民为了生存不顾禁令,闯入东北,开始了开垦土地,捕兽山林,总算给那边带了些人气。”尚杰含笑问道,“闯关东的来历,没错。” “没错。”何夕点了点头,“1860年,因为沙皇俄国对东北领土肆无忌惮地蚕食,特普钦上疏朝廷,呼吁开禁放垦,鼓励移民,获得采纳。于是直隶、山东等地区无地或者少地农民纷纷进入东北地区开垦荒地。持续到九一八事变之前,数百万关内农民移民到东北地区,这其中,山东人大约占了总人数的95%以上,大约2000多万人,可以说现在东北土著居民的先祖大多属于山东等省份。”为了给这次寻亲之旅找一个完满的理由,何夕可是下了大工夫的,这一段资料即便现在心情极度不淡定,也背得相当顺溜,“可以说,闯关东实质上是贫苦农民在死亡线上自发的不可遏止的悲壮的谋求生存的运动。” “怎么会忽然想到写这种题材?”尚杰颔首表示明白,随即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因为我家祖上就是闯关东的山东人啊,我太爷爷对当年的事情还是有点记忆的,当年电视里放《闯关东》的时候他没少拉着我一边看一边讲自己父辈的经历。这个题材正好方便我去找他,去采访他,然后和我父母相会啊! 当然,这个真实原因肯定是不能说的。 “因为我家舅舅舅妈工资少了。”何夕甩出了一早准备好的说辞。 “啊?”尚杰听了,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们讨论的真的是同一个问题吗? “……”话音一落,何夕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点无厘头,颇有“像天冷了,让XXXX破产”一句神韵的,只能努力控制不让自己的脸向“囧”这个形状发展,一边摆出下面的说辞进行补救,“不仅仅是他们,他们厂里所有工人工资都降了,听他们说,最近他们很闲,而据我所知,清闲下来的可不只这一家厂子。” “你想说什么?”尚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正常神色。 “尚哥是学经济的,家中又有人从政,看得自然比寻常人远,不如预言一下几年后的社会最严峻问题是什么?”此时的何夕颇有神棍风采。 “能有什么,经济萧条?企业破产?失业人士剧增?”尚杰定定地看了何夕一会儿,不在意地翘起了嘴角,“种种迹象表明,这些不过是早晚的事,当然,比起预言,我更喜欢用推测这个词,比较科学。” 你怎么不推测未来二十年通货膨胀,物价飞涨,房价直升,海啸地震啊!这就是精英和普通人的区别吗?差距要不要这么大啊,要是你们这种人多了,让我这种重生的还混个毛线啊…… “尚哥果然厉害。”何夕板着脸,没什么诚意地赞了一句,不过万幸,他们是朋友,不是敌人,所以知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 “你不也看出来了?这话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尚杰伸爪子想要揉一揉何夕的头发,却被何夕冷冷的视线给挡住了动作,差点忘了,何夕最讨厌别人动他的头。 “所以,闯关东是我写给那些准失业人士的,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想活命就得拼命,干坐着怨天尤人没人会搭理你。”何夕往后面躲了躲,感叹自己这借口找得好,瞧瞧,此刻浑身洋溢着社会责任感啊,有木有! “我觉得还是拍成电视剧比较好,那些人一般很少看书的。”尚杰善意地提醒。 “敏姐会疯掉的。”何夕抽了张纸擦了擦手,“她昨天还打电话讨伐你不讲义气丢下她一个人逍遥来着。” “没事儿,我已经让珍妮去招人了,人齐了就好了。”尚杰拍了拍何夕的肩保证,“到了。” 车门打开,何夕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眼中微热。尚杰感觉到掌下的微颤,眉梢轻扬,真的只是来找灵感? 走下车子,远处玩耍的孩子正好奇地看向这边,一个个冻得小脸通红,鼻涕拖得老长,还有两个忙着帮雪人戴帽子没时间抬头,何夕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并没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一时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 “小伙子,找谁?”一位正好从门内出来的大妈见两个陌生的年轻人杵在门口,一看那穿着不像是本地人,估计是来找人的,挺热情地开口询问。 “请问郑文胜老先生是住在这里吗?”何夕收回视线,忍住心中激动,谦逊地开口,面前的老人是他家邻居张奶奶,小时候经常抱他。 “郑文胜?”张老太太思量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这是政绩啊老太爷的名字,忙将他们往里让,一边又冲门内喊了一嗓子,“老郑家的,有人找你家老太爷!” “哎,来了来了。”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道悦耳却陌生的女声,何夕迟疑着走了两步,那女人已经挑起厚厚的棉布帘子走了出来,但见何夕尚杰两人并不认识,也迟疑了一下,满面笑容地问道,“你们是?” “我们听说郑老先生祖上是闯关东出身,想听他讲讲古。”何夕被尚杰推了一下,回过了神,虽一时想不起这女人是谁,但想着等会儿问问自然就知道了,都进家门口了,还是见家人重要。 “哦,这样啊,那请进请进,外面挺冷。”那女人看何夕和尚杰也不像坏人,且左邻右里都在,就是坏人也不怕,便侧身将他们让进了大门。 何夕忍着心中激荡情绪,慢慢地走细细地看,回忆着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只是越看,心中疑惑越深。 本来放在客厅的黄皮沙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张红漆木椅,老妈陪嫁过来的黄漆三门衣柜他偷偷瞄了眼主卧也没看见,那被他鬼画符了一万遍擦都擦不掉的三屉两柜书桌也不见踪影,还老爸做的简易鞋架,外公帮自己做的后来一直用了二十多年的小靠背椅,也没瞧见,其它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更是陌生得不像话…… 如果不是及时看到躺在床上,听着收音机的太爷爷,他都快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郑老先生?”何夕记得太爷爷虽然很长寿,自己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但耳朵却早早就聋了,只得趴到他耳边喊了一声。 “哦,哦,你,是谁家的娃子啊?”老人家自己耳朵不好使,就以为别人跟他一样,说话都是用吼的,郑钱为此没少嫌烦,但现在的何夕却只觉得怀念。 说清楚来意后,郑老先生很乐意地就答应了,拉着何夕絮絮叨叨地说起了祖辈的艰辛,说到他父亲最成功的时候,手里有二十多座酒楼,握着整整一条街的店铺的时候,那张沧桑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荣光。这次何夕没再不耐烦地走神,他听得很认真,记得很认真。 仿佛,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现在的他终于醒了过来,CCAV8又重播起《闯关东》,于是太爷爷又拉着自己追忆过去…… “孙媳妇,怎么也不给娃子们拿点吃的喝的。”老人说得高兴,何夕的细心耐心和乖巧甚得他心,只觉这娃子比他家的秋秋讨喜多了。 “来了来了,这不就来了吗?”之前领他们进来的女人听得吩咐,没一会儿就拿了一兜花生葵花籽江米条蛋糕糖果送了进来,笑呵呵道,“也快中午了,留下一块儿吃午饭。我家老太爷难得这么高兴,可得好好谢谢你们,你们可不能客气。” “那就麻烦了。”尚杰提醒了何夕几次,都不见他出声,只好替他答了,那女人得了答复,满意地出了门。 “太爷爷,那阿姨是谁啊?”被那句“孙媳妇”惊了一下的何夕犹不相信,追问起面前的老人。 “那是我孙媳妇秀芳,也是个好孩子,孝顺呢。”老人乐呵呵地答道,拿起一个橘子往何夕手里塞,“你也是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那您有几个孙子啊?”何夕接过橘子,笑着追问,心却止不住的下沉,他分明记得,太爷爷其他的儿子都早早走了,只剩爷爷这么个小儿子,太爷爷一直跟小儿子过活。而爷爷,虽然有六个女儿,但儿子却只有老爸一个…… “孙子?哦,老头子就一个孙子,孙女倒是好几个,哎,小日本害死人啊,老头子本来有四个儿子的……”老人又说了什么,何夕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只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老爸的妻子,那老妈呢?老妈在哪里? “妈妈,我回来了!”隔着厚厚的棉布帘子,清脆稚嫩的童音依旧听得分明。 “我进来时候,听张大妈说有人找爷爷?谁啊?”熟悉的男音,那是老爸…… “不认得,说是来听故事的,门口车子就是他们的,估计挺远跑来的。”又是那道女声,那个占据了本该是老妈位置的女人的声音,“我瞧着爷爷挺喜欢他们的,就留他们吃饭了,趁爸妈还没回来,赶紧去副食店再买点菜回来,我这锅里等着呢。” “行,那我这就去。”郑方华干脆应下。 “爸爸,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何夕闭眼,心中闷痛,那个陌生的小女孩儿正占据着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赶紧回屋,外边那么冷,不许跟。”明明是严厉的声音,何夕却从那里听出了宠溺的味道。 忽然之间,一直酸涩的眼再盛不住更多,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中滑落…… “娃子?”老人虽然耳聋,眼睛却不花,何夕变幻的神色,坐在他身后的尚杰看不见,老人却看得分明,见他面色忽然灰颓下来,如丧考妣一般,脸色变得惨白,又忽然落泪,老人有些担心,“这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冻到了?赶紧的喝点水,去去寒气。” “不用了,太爷爷,我……我们先走了,以后再来看您。”何夕虽然心中难过,却不愿被太多人看到,自包中拿出准备了许久的礼物,就匆匆起身掀帘出门。 “啊,老先生,我们以后再来看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尚杰冲老人点了点头,抓起自己的外套和被何夕遗忘的大衣追了出去。 “哎,怎么这就要走,饭快好了,等等。”何夕冲得太快,那女人没能拦住,结果尚杰跑得也不慢,她也没能拦住,只能喊了。 “不麻烦了,抱歉,我弟有些不舒服我们这就要走。”尚杰闻言,不得不停下脚步,客气地说明了理由。 “是是是,身体要紧,那你们赶紧地去医院看看,这里冷,好多外地人刚来都受不了。” “抱歉。”尚杰上车的时候,何夕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起码尚杰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不妥,“我们继续去下一家。” “没事吗?”尚杰才不信何夕刚刚是忽然发疯,还是有些担心,“如果不舒服的话,我们先回去,明天再继续。或者,干脆交给下面的人采集整理,总比你自己这么一家一家来快,收集到的信息也多。” “不用了,我的时间足够了。”何夕自然没有听从,尚杰敏感地发现何夕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去下一家。” “你感冒了,应该去休息。”尚杰不赞同地皱眉。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请你安静!”何夕此刻的镇定本就是强装,他心中乱极,一点不想听人在他耳边唧唧歪歪,难得地发了火。 不对劲,很不对劲,尚杰没有被何夕的语气激怒,只是更加确定那家人家有问题。 下一家要寻访的老人就住在何夕母亲家对门,是他准备探望外公外婆做的借口,现在却是为了去找母亲。 故意敲错了门,何夕不仅见到了外公外婆,还看到了老妈,和老妈身后亦步亦趋的男孩儿。 他听到他管老妈叫妈妈,管外公外婆叫外公外婆,可是这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小朋友真可爱,叫什么?”何夕从没像此刻这般庆幸过自己前世的面瘫和今世的习惯,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依旧这么镇定。 “陈钱,爸爸姓陈,妈妈姓钱,所以我叫陈钱!”八岁的孩子看在糖果的份上,答得很认真。 果然是他老妈取名的风格,当初因为老爸姓郑,老妈姓钱,他的名字就叫郑钱,因为这个名字,没少被同学取笑。 “这孩子,快把糖果还给人家哥哥,怎么给你你就拿,一点不知道客气啊!”年轻了十多岁的老妈气恼地拍了拍孩子的手,不好意思地冲何夕尚杰笑了笑,“你们找对门的范大爷,他去他姑娘家了,估计有几日才回来呢。” “好,那……阿姨”,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老妈口中的“人家”,何夕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心中抽痛,对自己的母亲喊出那么陌生的称呼,“我们先走了,再见……” “再见。”钱锦礼见对方递来猫咪造型的巧克力被儿子死死抓在手里根本拿不出来,很是尴尬地冲何夕笑了笑,又狠狠瞪了眼孩子,“还不谢谢哥哥,跟哥哥再见。” “哥哥再见!”抗争取得胜利的孩子欢喜地冲何夕摆手。 何夕却没有回头,疲惫地走进车子,甚至没有理会尚杰的询问,抱着车中抱枕沉沉睡去。 这一切都只是梦,醒过来他就会发现他还在去冰城的飞机上,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第32章 盛夏午后,阳光灿烂得过分,青砖的地面被烤得滚烫,泼一盆水下去,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蒸发了大半。花坛里的花草纷纷耷拉着脑袋,小狗也早早离开闷热的窝,躲进院子角落里有气无力地吐着舌头。 走近大门,穿过堂屋,朝北的小房间里,风扇被调到最大,转头的时候会吱嘎吱嘎地响,看样子应该上点油了。房间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趴在老旧的黄漆书桌上,拿着只钢笔随手乱画,把好好的一本字帖糟蹋得不成样子。 “小海,妈妈给你买了水蜜桃,甜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很温柔,很熟悉。 “妈妈?”孩子听到召唤,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终于想起了声音的主人,忙扔下笔,从屋子里蹿了出去,“妈妈!” “哎,跑什么……快放开,大热天的,也不嫌热。”女人将自行车停好,拿下装水果的袋子,好笑地瞪了眼扑过来抱住自己的孩子,“上午有没有乖乖练字?” “嗯……下午再练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写。”孩子心虚地求饶,拉着女人的手进了堂屋。 “和你爸说去,他答应我就没二话。去,把桃子洗了,给太爷爷送去。”女人拍了拍孩子的脑袋,指了指手中的袋子。 “哦。”孩子郁闷地点了点头,拎着口袋飞奔到水池边上,也不怕晒,就那么认真地一点点洗着桃子,搓着上面细碎的绒毛,摘去梗子叶子,还要小心不把桃子捏坏。 “太爷爷,吃桃。”孩子一手捧着一只水蜜桃跑进老人的房间,老人正在抽水烟,辛辣地烟味让他不由打了个喷嚏。 “啊?桃子?好好好,小海一起吃。”老人见呛到了曾孙,忙把烟枪放得老远,接过水果,把孩子让到床边,“小海来得正好,快陪爷爷看电视,《闯关东》!哈哈,小海不知道,太爷爷的爸爸也是鲁地过来的呢,小海也算半个鲁地人哦。” 《闯关东》?这个时候就有《闯关东》了吗?孩子愣愣地看向电视,果见里面牛丽饰演的王府格格在麻将桌上力挫群雄,赢下一堆牲口。 不对,为什么他会知道现在没有?现在没有,那应该什么时候有? 对自己的想法感到莫名其妙的孩子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想。 老人拉着孩子,很开心地回忆父辈的艰辛和辉煌,可奇怪的是,孩子总觉得自己听过了无数遍,很清楚地知道老人下一句要讲什么,这种感觉真的很诡异…… “孙媳妇,怎么也不帮孩子那点吃的喝的?”老人说得有些口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孩子没什么解闷的,便冲门外吩咐了一声。 “太爷爷,我吃桃子就行了。”孩子摆了摆手,可低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桃子!觉得奇怪的孩子起身看了看,却发现这个房间似乎有些不一样,门口,居然挂着个棉布帘子!大夏天,是想要闷死人吗?正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又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带着手套! 恐惧伴随着疑惑在心底蔓延,孩子惶急地透过窗子张望,却见花坛里铺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水池边还立着个雪人!刚刚,明明还是夏天的! 茫然惊恐的孩子无助地望向老人,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推门的声音打断,下意识地转头看去,是个不认识的女人。 “小伙子,来,吃,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女人客气地笑着。 “这本来就是我家!你是谁?”孩子被那女人主人般的姿态激怒了,一点不客气地反问,“我妈呢,我妈去哪儿了?” “太爷爷,太爷爷,这个小哥哥是谁?”不待女人回答,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女孩儿就冲了进来,一头扑进老人怀中,腻了一会儿好奇地打量起满脸怒容的孩子。 “老爸……”孩子没理会小女孩儿的疑问,却是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年轻男人,如同找到了依靠般,委屈地靠了过去。 “小伙子,你认错人了,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男人冷漠地抽出自己的手。 “你这个野种,才不是我哥哥!”恶毒的声音传来,狠狠地刺痛了孩子。 “你才是野种,我有老爸老妈!”孩子气愤地怒吼,却哪里还有小女孩儿的影子,站在他面前的只有刘琪琪。 刘琪琪?刘琪琪是谁?愤怒的孩子忽然顿了下来,心中疑惑,这个名字,好熟悉,她是?对了,她是何夕同母妹妹! 只是,何夕是谁?孩子更加疑惑。 但不待他想明白,就见眼前的人居然如冰激凌一般,开始融化! “爸爸!太爷爷!爸爸!!太爷爷!!”孩子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害怕得想要后退,却又不舍地想要上前,犹疑之间,人影渐渐消失,他的心也渐渐放空,空得吓人…… 终于,孩子忍不住哭喊了出来,爸爸!妈妈!!太爷爷!!! …… “何夕?何夕?”车子已经停下,但何夕却一点没醒来的意思,尚杰怕他这么睡着会生病,只能伸手试图摇醒他,“小夕,到了,下车了。” “抱歉,我睡得太死了。”惊醒过来的何夕神智还有些混沌,声音虽有些哑,却冷静依旧。 “等会儿吃点东西,泡个澡好好睡一觉,我看你精神似乎不太好。”尚杰看着何夕白纸一样的脸色,眉头微皱,“等会儿我就让医生过来,哪儿不舒服跟他说。” “不用那么麻烦,我没什么事儿。”何夕强打起精神,扶了扶眼镜摆手道,“我先回房了,今天的寻访就算了,明天继续。” “嗯。”尚杰想要送他上楼,但伸了几次手,终究还是放弃,因为他看懂了何夕周身充斥着的拒绝…… 关上房门,何夕无力地靠坐到门板上,埋首膝间。 以后,再不会有人喊他小海了,这个小名,除了他再没任何人知道…… 他,终究还是太过想当然了。 他想过遇到年轻的父母和幼年的自己该怎么处理,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他都演练了无数次。 从太爷爷处着手,打好和“自己”的关系——没有人比自己更加了解自己,他相信取得“郑钱”的信任和喜爱是很简单的事,联系好同另一位闯关东后人比邻而居的外公外婆的关系,如此“有缘”又对他们如此了解的自己想和父母成为好友实在是太过简单的事情。 虽然不愿意,但为防万一,也想过如果父母都不在这个世界上自己该怎么办。不断的打气,不断地自我鼓励,再想到这个假设时,已经由开始的心痛如绞变得仅是些微刺痛。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任何情况都能坦然面对了,所以尚杰要求同行的时候,虽有迟疑,却也没断然拒绝。 可是,现在这算什么?老爸也在,老妈也在,但他们却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 老爸分明说过,他和老妈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的同学,在一起是顺其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他们没在一起?为什么? 他们都和别人孕育了孩子,彻底把自己的存在给抹杀了! 这世上没有挣钱,没有小海…… 只剩下何夕……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比浮萍还不如的何夕…… 摸了摸胸口,那里很空,以前它是那么满 拿到第一笔钱的时候,他想着要给太爷爷买台好音响,他耳朵不好,还特喜欢听戏,可那些小收音机音质差不说,还伤耳朵,他早想给他换了;给爷爷买最好的茶叶,还管够,省得他老为了那么一两半两的茶跟对门李爷爷吵得面红耳赤;给奶奶买个狼皮褥子,她有很严重的关节炎,得保暖,不能吹风,其它的褥子都及不上狼皮的厚实;给老爸买辆好车,省的他老是对着网页流口水;给老妈买一堆的漂亮衣服,她最是爱美,还有外公外婆,和自己最疼爱的表妹,他一定要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公主…… 可现在,他们都不再是自己的了,他们有人挂念,根本不需要他多事,他也没资格多事…… “小夕。”背靠着的门板传递着尚杰发出的声音,“睡了吗?” “还没。”何夕闭眼,抹了把脸,恢复了往日的表情,微红的眼眶因为眼镜的遮挡,自信不会被人看出,“什么事儿?” “让医生给你量量体温。”因为何夕有了回应,尚杰不再敲门。 真烦!何夕皱眉,站直了身体,强忍脑中昏沉,确定没什么不妥,这才开了门。 “三十八度二,打一针。”医生甩了甩温度计,开始拣起药水。 何夕闻言僵了那么一下,他从来最讨厌打针,对他而言,挂水都比打针容易接受。但想起以后再不会有人哄他逼他,何夕心中又是一阵黯然。撒娇什么的,从来只对在乎你的人才有用,很明显,这里没有。 摘下眼镜,很痛快地翻了个身,背朝外闭眼等待“上刑”,却不想一个侧面让拿着针的小护士发了傻,举着针管就是不动。医生催了两声,没把小护士的魂喊回来,却让何夕转过了头,这下,小护士的魂算是彻底掉了。 尚杰早知道何夕长相不差,却也没想过竟是这般出彩,心中不免又叹了一次,这么好的颜色居然长在一个男孩儿身上,真是可惜啊可惜。 “麻烦换个护士,这位小姐状态不佳,我不敢冒险。”重戴上眼镜的何夕见那小护士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行,我来。”医生看了眼小护士,很是怒其不争,学医的解剖课上了那么久,居然还搞不清红颜枯骨的道理,哎,觉悟太低啊。 但饶是自然觉悟很高的医生在看到那白花花一片时,也有那么一瞬的脸红。 “叮铃铃……”何夕终于送走那三人,想要泡个澡休息的时候,房中的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窗外夜色漆黑,夜风渐大,树影摇动,如鬼魅一般,心中渐渐升起的不详预感,阻止着何夕去接那个电话。那个电话,他昨天才告诉杨静和杨其成,没什么事儿让他们不要打来的…… 不,不能这么悲观,这里尚杰也常常用来招待客人,或许是找之前的客人的,给自己打了会儿气,那边铃声也停了下来。 何夕松了口气,想拿件衣服洗个澡,却不想电话又响了起来。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喂,找哪位……” “夕夕,爷爷出事儿了!”不待何夕问完,杨静带着哭音的声音透过电话线,刺痛了何夕的耳膜…… 第33章 夜阑深处,白云之上,发动机的声音搅碎了高空的宁静,透过狭小的玻璃窗,内里情景清晰可见,那闭目端坐在座椅上的,正是心急如焚的何夕。 “专家组刚刚抵达潆水,已经开始会诊。”尚杰将刚从机长那儿收到的信息转告何夕,看着他昏暗灯光下更显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安慰,“几位前辈都是国手级的名医,国内脑科方面绝对的权威,在国际上的地位也是数一数二的,有他们在,杨老先生不会有事的。” “谢谢你,尚哥。”何夕闭了闭眼,由衷地感谢。虽然神色并没什么不同,但那紧紧攥住却依旧难掩颤抖的双手却诉说着主人的恐惧,外公,是他唯一的依靠了,他不能,再失去了…… “我们还有两个小时才到潆水,你先靠着休息一下,烧还没退,不要逞强。”尚杰按了下何夕的肩膀,帮他放下座椅,示意他躺下。 “我不累。”何夕推开尚杰的手,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背部依旧挺得笔直。 “躺下,休息。”尚杰见他脸色都跟死人一样了还在这边犯倔,虽然理解他的心情,却不能忍受他这般糟蹋自己身体,皱紧了眉头,就想用蛮力按倒。 “让我安静一会儿不行吗!”何夕冰冷的视线阻止了尚杰的动作,“对不起,我只是想安静一会儿。”虽然感激尚杰为外公做的一切,但此时的何夕只想独处,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尚杰也不可以。 “……我去给你拿水,你该吃药了。”尚杰缓缓收回手,起身往前舱走去,抢了人家空姐的活儿。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脾气,被同一个人几次三番拒绝,居然一点不生气,上帝啊,你犯抽了吗? “外公怎么样?”一下飞机何夕就匆匆赶往医院,在手术室门口见到同样焦急等候的大舅二舅和杨云一家,忙迎了上去。 “不知道,还在抢救。”正默默垂泪的杨静一听到何夕的声音,忙止住眼泪,扑到何夕怀里,却被顺势就要往后倒的何夕吓了一跳,“夕夕……?” “没事。”何夕一路都在死撑,被杨静这一扑却是差点栽倒在地,亏得那丫头反应快,反手扶了一把,总算没让他在人前出丑,“尚哥,我想进去看看。”这话却是对身后的尚杰说的。 “最好不要,影响了手术对杨老先生不好。”尚杰断然摇头,但见何夕那么失望,终究不忍,后退一步,“真想知道,就派人进去问。” “谢谢,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等了十多分钟,知道手术进行得还算顺利,何夕脸色却并未好转,只是转向一直陪在身旁的尚杰,“天不早了,剩下应该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回去休息。”说完,也不待尚杰回答,乏劲儿上来的何夕推开杨静的手,寻了处坐下,闭目再不说一句话,却未忽视对面的杨云一家,以及她脸上的心虚神色。 “……药我放你口袋里了,记得按时吃,不用太担心,会没事的。”尚杰倒是还想再陪一会儿,但看门口坐着站着的一家子,还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只好摸了摸鼻子,先行撤退,反正今晚送的这个人情,已经够大了。 何夕摆了摆手。 不久之后,走廊上重又恢复了安静。 忆起在这个世界半年中的点点滴滴,何夕心中酸涩。都说父母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无私的爱,郑钱相信,因为他享受了整整24年,但何夕不信,因为他从没体验过。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从外公身上汲取到了一份温暖,回首童年少年,不至于一片冰冷,满眼黑暗。 一想到刚刚失去父母,可能又要失去外公,他就觉得,觉得还不如从窗口就那么跳下去! 不幸死了,不过是一了百了,反正他已没任何牵挂,若是万幸被他找对方法,做回了“郑钱”,那就是粉身碎骨又有什么好怕? 跳,跳,跳下去,一切都能回到原点,他还是郑钱,玩着游戏,和一个不认识的混蛋抢着公会第一美女。老爸刚打电话过来,说老妈包了饺子,让他回去吃晚饭,不许不回,因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想他了,尤其是太爷爷,电视里又放起了《闯关东》,老爷子一天到晚拉着人追忆父辈荣光,大伙儿都扛不住了,指着他来救命。表妹从老爸手里抢过电话,撒着娇说一个人看《宫》太无聊,让哥哥过来陪她,还说游戏不会打,让他去陪她逛地图…… 指尖碰触到冰冷的玻璃,丝丝寒意唤回了他瞬间的清醒,窗外漆黑一片,树影憧憧,如同一片墨海,跳下去,就能回家了…… “夕夕,你在干什么?”似有所感的杨静忽然从眯瞪中惊醒,看到几乎半个身子挂在窗外的何夕,吓得心脏几乎停跳,却不敢大声,就怕吓到他弄出意外,只能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 何夕那边没任何响应,杨静强忍心中惶急,又问了一句。 不,现在还不行,就是走,也要把账算清了才行…… 想起杨静在电话里含糊提到外公的病因,何夕眼中嗜血的光芒隐隐闪动。 “我……”何夕后退,回身欲言,却只觉一阵黑暗袭来,伸手想要抓住身后窗栏,但瞬间无力的四肢却只能任由身体下坠。 丢脸什么的,最讨厌了,何夕闭眼前闷闷想到。 “还在发烧,怎么就跑来吹冷风。”以为会出大丑,却被同样发现不对的杨其成扑过来拦腰扶住,站稳身形,杨其成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快点吃药。” “放…”何夕抬手想要拍开杨其成的爪子,他最讨厌别人动他头了,却无意扫到手术室的灯居然灭了!看了看时间,竟已是凌晨四点。 “医生,我外公/爷爷/爸爸怎么样了?”如同狗血电视剧里所演,手术室门一开,打头出来的医生护士就被家属包围得寸步难行。 “手术很成功,但要病人清醒才算彻底渡过危险期。” 听前半句刚松了半口气的杨家人,听到后半句,这心又吊了起来,蹲守阵地从手术室门口转移到观察室门口。 杨云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极不不安稳的女儿,有心想先送女儿回去,想着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才会醒,大伙儿都是要上班的,这么守着总不是办法,是不是应该排个班。 但她不敢开口,虽不想承认,但老父亲是因为和她们争吵才进的院总是事实,而且,她怕激怒那个孩子,一想起那孩子满是仇恨却又蔑视的冰冷眼神,她就又生气又害怕。 就算她不认,他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是她给了他生命,他怎么能够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但愤恨的质问却因为昨夜医院见闻,不敢出口…… 她,不,应该说整个杨家都是再平凡不过的小百姓,靠着自己的力气挣点死工资,整日为了生计东奔西走,见过最大的官是厂里的党委书记,最好的车是厂长的那辆摩托。可是昨天,她看到了什么? 十多个穿着军装套着大白褂子的老人坐着那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大直升机,降落在医院的楼顶上,听说他们都是从平京赶来,从来只帮那些领导人看病的老专家!那一颗颗亮闪闪的星星,闪得人眼晕,听懂行的人议论,她知道那里有好几个将军! 而这些人,这些怎么看都和她永远搭不上边的人,特意从平京赶来潆水,居然是为了救治自己的老父亲!她觉得不可思议,不能理解,同样觉得不可思议,不能理解的还有两个哥哥嫂嫂和外甥,只有那个最近一直针对她的外甥女表现得比较平静,她告诉他们,这些人是夕夕的朋友帮忙找来的…… 夕夕?那个从来不被自己接受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朋友!有这种人庇护,她和丈夫的打算岂不是泡汤了? 之前杨云一直把主意打在老父亲身上,后来经丈夫提醒,才明白过来,何夕才是那个会下金蛋的鸡!他既然能写出一个十万,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十万?她不求多,只要他再写出一首,她就满足了。 想明白后,杨云就趁着周末,买了些东西和丈夫一起回了趟娘家,告诉父亲自己想要回孩子的监护权。 老父亲不信他们是想明白了才接受那孩子,稍作思量就明白了他们的打算,自然一千个不肯一万个不肯,不肯也就算了,还一个劲儿地骂他们不是人,没良心。 福贵并不是多好脾气的人,被老父亲这么骂着,难免要回一回嘴,回着回着两人的火气都被勾了出来,竟成了对骂!福贵是个混人,火气一上头就开始满嘴喷粪,把老杨家祖宗十八代都过问了一边,然后就开始重点照顾何夕,一口一个野种,一句一声杂种。老父亲不是嘴皮子多利索的人,被他抢白了几句,憋了一肚子火,脸色憋得通红。 她担心气坏了老父亲,但看着这样的丈夫,却又怕得不敢上前,还是刚从厂里回来的两个哥哥听到了吵闹声,上来扇了刘福贵两个巴掌才让他闭了嘴。 杨云不敢彻底惹恼老父亲,想上前说两句软话,缓缓关系,但还没走近,就见老父亲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脑溢血,可大可小的病症,一开始医生说,他们只能尽力,可现在,老父亲却熬过了手术,躺在床上,随时可能清醒。杨云从没像这一刻那么清晰的认识到,钱和权是如此神奇的东西,它们可以让本来被判“死刑”的人获得新生! 她惧怕着,又侥幸着,止不住地想着如果处好和这个孩子的关系,或许她将得到的将远比她以为的多…… 愚蠢的女人,就这么害怕着生气着却又贪婪侥幸地幻想着,却没有想过,从她深夜将亲生儿子推出门外,让他只能在陌生的城市里如游魂般游荡了三天,最后不得不靠凉水充饥,只为了保住自己家庭的那一刻起,她就再没资格以母亲的身份面对他!血脉相连的儿子都已对她没一点儿念想,何况本就当她是陌生人的郑钱? “小夕,吃了药就去休息一会儿,这里有我们。”临近中午,已经熬了半天一夜的众人都有些撑不住,尤其是何夕,脸色已呈青白,唇色也是铁青,看得杨雷几人很是不忍。 因为生病,反应慢了许多的何夕想了好久,才明白对方的意思,摇了摇头,张嘴欲言,却因喉中干涩,呛咳了起来,好容易平息之后,声音已经哑得根本听不出在说什么,只能摆手。 “还是去休息会儿……”杨静经过何夕的同意,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温,但心却一点没放下,还想劝些什么,却被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这层楼本就只有少数人能入住,特别观察室,更是只有自家爷爷住着,那么很明显来人是找他们的。 “小多”,果然,不出杨静所料,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声后,拐角处出现一行四五个人还有昨晚的几个军装医生,正是尚敏尚杰一行,只见尚敏疾步走到何夕面前,张臂抱住何夕,“还好吗?” “……”何夕张了张嘴,想起自己刚刚失声,也不再勉强,或许是尚敏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或许是何夕真的太累,总之,他没有立即推开尚敏的拥抱。 “麻烦应叔了。”尚杰看着安静倚靠在尚敏怀中的何夕,心中闪过一丝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转头跟一个头发花白却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的老人客气道。 “不麻烦不麻烦,晚上我就去老尚那儿讨回来。”老人笑眯眯地挥手,俯身一把捏住何夕的手腕,闭目切起了脉,几乎是立时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小友还是吃了药就休息去,想哭就哭两声,想发火就砸两件东西,不然没等里面那个好,可就轮着你倒了。” 此时何夕已经推开尚敏,又恢复了那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坐姿,鄙视地斜了眼老头。 “小多……”尚敏也想劝两声。 “醒了!”忽然杨雨的一声惊呼吸去了所有人的注意,“我,我刚刚,刚刚看到爸的手指动了!真的动了!!” 何夕激动地按了手边的铃,就挤开小舅,趴到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但盯到大队整装待发的医生护士过来也没看到什么动作,满心的欢喜就那样一点点蒸发干净,变得空空荡荡,只能茫然地看着室内医生护士忙碌。 “刚刚病人的确清醒了一段时间,只是年纪大了,手术消耗太过,体力不支又睡了过去,不过万幸,总算过了危险期。”一群老头老太太队伍里唯一的一位年轻人拉下口罩,微笑着向众人公布这个好消息。 刚失望了一次的何夕这次却不敢轻易相信,死死盯住那个医生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什么。 “真的已经没事儿了。”那医生也居然能看懂何夕的神色,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容极其温暖,“等会儿转去普通病房,你不信可以去看看。” 此时完全被惊喜包围的何夕自然没空理会还待在他脑袋上的那只手,但杨静杨其成尚敏尚杰却是神色各异。 只是没让他们想太久,何夕这边又出了状况,果如那位应老所言,杨玉田还没起,他就倒了…… 第34章 “外公,今天外面天气不错,我们去花园晒晒太阳好不好?”病房的窗帘被护工一把拉开,耀眼的阳光肆无忌惮地闯进病房,刺得何夕不由眯眼,享受了会儿暖融融的日光,不由开口建议。 “好。”半个月来恢复得很不错的杨玉田已经能够坐起来了,只是毕竟耽误了最佳救治时机,虽神智清醒依旧,口齿也算清楚,但手脚却远没有之前灵活,上床下床如厕洗澡都要人一旁服侍,便是最简单的点头动作,都缓慢了许多。 “那好,咱穿好衣服就下去。”何夕闻言,开心地上前帮护工一起为外公穿衣。 尽管活动不便,但外公总算活着,何况万医生说过,只要做好复健,虽然不能回复以往的灵活,但生活自理还是可以的,就这样,何夕觉得已经够了,不管怎样,人活着就好,人活着就有希望。 透过玻璃窗,看着楼下缩小了许多的人影,何夕有一瞬间的恍惚,六楼,虽然不高,但跳下去也是会死人的。自己当初到底是哪儿来的勇气,居然差点从这里跳下去? 不就是老爸老妈不是自己的了吗,不就是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太爷爷被人抢走了吗?不就是……再不能回去相认了吗?他不是,不是还有外公呢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谁没了谁不能活?自己居然也难得酸了一把,真的是……好冷啊。 何夕轻轻地打了个冷颤,手中动作不停,心中还在不断鄙视自己,鼓励自己,但心底黯然却怎么也抹煞不去,果然,他道行不够,没修炼到最高境界,根本骗不了自己…… “夕夕,冷啊,你也多穿一件啊。”杨玉田虽腿脚不便,眼睛却好使,见何夕打了个冷颤,忙让他也添件衣裳行了,何夕,你现在是何夕,不再是郑钱了,相比于半月前的一无所有,你如今还有个外公在关心,够了,所以,知足…… “嗯,我也好了,咱们走。”何夕依言又添了件大毛外套,从护工手里接过轮椅,往门外走去。 “夕夕,爸,这是要去哪儿?”没想到在电梯口却碰到了正好出来的杨云,何夕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眉头皱得死紧。 这杨云自从想通关节后,就开始不遗余力地想要跟何夕处好关系,一口一个夕夕的叫的何夕掉了不知多少鸡皮疙瘩,后来见何夕跟一块铁板似的,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你跟他哭诉,他闷闷地盯着地面偶尔冷冷地看你一眼,你跟他谈心,他闷闷地盯着地面偶尔冷冷地看你一眼,你跟他拉家常,他闷闷地盯着地面偶尔冷冷地看你一眼…… 反正想让他多说几个字那简直难如登天,这样子,哪里有她发挥的空间! 后来跟丈夫合计了一晚上,最后无奈地又把攻坚对象转到了老父亲身上,名曰曲线救国,搞不定小的,那就先搞定老的,我还不信了,到时候老的发话了,你小的能不听? 于是老人家刚有点起色,她就跑老父亲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直说自己的不该,丈夫的不该,并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孝顺父亲,弥补自己曾经的错误。 何夕实在看不得她那副虚伪的模样,偷偷按铃让护士借口老人需要休息不可以喧闹为由,过来赶人,这才算得了会儿清净。 可她不死心啊,这一个多礼拜是天天往医院跑,送汤送饭忙得不亦乐乎,楼下几个不知情的病人一个劲儿地夸她孝顺,却是气笑了何夕。要不是没那么多精力体力,何夕早跟她算账了,哪儿会拖到现在? 要说那杨云功力的确不一般,不说差点气死自己父亲,便是何夕上次晕过去后也躺了一礼拜才缓过劲儿来,现在还吃着药呢。 刚刚撺掇外公下楼,也是存了想躲开她的心思,但是很明显,这女人不识趣啊…… “哎,你们两个病人,小唐一个怎么照应得过来,真是胡闹,好在我来得及时。”要说这女人蹬鼻子上脸的功夫也不比气人的功夫差,一个多礼拜来,何夕的不予理会,老人的视而不见,竟反而助长了她的气焰,瞧那语气,真把自己当了个东西。 何夕觉得,要是再忍下去,他就真成忍者神龟了!虽说应老先生一再嘱咐他要平心静气,不可妄动肝火,可他也告诫过他,不可太过压抑情绪。 所以,女人,你的好日子今天到头了! “杨女士。”何夕将外公交托给护工小唐,领着杨云去了远处一个长椅,这椅子因为在树荫底下,夏天倒是乘凉的好去处,大冬天的自然无人愿意问津,“有些话我忍很久了,虽然不说,但表现得那么明显,以为你总会明白,但很明显,我……高估了您的智商。” “你,什么意思?”刚还因为何夕给了好脸有些惊喜的杨云虽不是很理解何夕这话的意思,却没错过语气中的轻蔑讥诮,何况,最重要的是,他喊她“杨女士”! “意思就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何夕抱臂而立,俯视着坐在长椅上神色惊疑的杨云。 “你!你!”杨云不可思议地看向何夕,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何夕,还颤啊颤的,那表情,那动作,看得何夕心里可乐得不行,“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开什么玩笑?”何夕夸张地后退了几步,“我妈前年就走了,就在碧云埋着呢,您要是我妈,我可得喊救命了,诈尸了不算,还能跑这么远!” “那个不过是你的养母,我才是生你的亲妈!”杨云被何夕气得不行,尖声道,“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有证据吗?”何夕掏了掏耳朵,“人证还是物证?总不能空口白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你说了我就得信,那我得有多少妈啊?” “你你你……”杨云怎么也没想到何夕居然会问出这种话,根本不知该怎么回应,一时间被噎得脸色紫红,到了最后干脆撒起了泼,毫无形象地冲着何夕嚷嚷,“总之我是你妈,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能生孩子很了不起吗,您以为这世上女人除了您都不孕不育还是怎么的?”何夕懒洋洋地瞟了她一眼,“话不要说那么满,等你什么时候拿出证据了咱再说,不然就麻烦您以后离我远一点儿,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不然我告你骚扰。”反正这时候DNA亲自鉴定还是没影儿的事儿,不怕你。就算以后你真拿到了证据,咱也有办法证明那是“伪造”的,总之,想让我认你,做梦~ “你不认我是你妈,那你喊的什么外公?”不得不说这女人还是有点急智的,被逼到死角,居然想出如此一问。 “……我认的行不行?”何夕愣了一愣,却是没让她得意太久,“你还有什么疑问,一次问清了。” “你你你!”杨云被何夕堵得彻底没了词儿,整个人成了个**复读机。 “我什么我。”见远处外公笑得很高兴的样子,何夕的心情也愉悦了起来,嚣张地斜了她一眼,“我可不认识你。”说着就往草坪那里走,心中得意,小爷还就不认你了,你能怎么样,来咬我呀,来呀。 结果,杨云自然没有咬何夕,因为,她扇了何夕…… 何夕一个不察,被杨云不算小的力气扇倒在地,然后就趴地上不动了,一个是因为摔倒时,眼镜被摔碎了,不敢乱动,还有一个是因为,何夕嫌丢脸…… 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个女人一巴掌扇地上,他还要不要活了! 女人,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想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人打过脸,第一次居然就交代在你手里,等着,你给我等着!!! 何夕现在是真的恨不能咬死杨云!可是,他不敢动,眼镜已经碎了,他担心乱动或许会伤到眼睛,虽然现在已经和个半瞎差不多了,但毕竟和真瞎还是有区别的。 杨云现在也不好过,那一巴掌她气急之下用了全力,现在手臂还麻着呢,但最难过的还是心里,倒不是说她良心发现,觉得愧疚,而是后悔担心恐惧,想着这一掌下来,只怕是真的激怒何夕了,想伸手去扶,却到底没这个胆子。 气氛就那么僵持了起来。 “何夕!你怎么了?”就在何夕以为他要趴地上趴到天荒地老的时候,救星从天而降,虽然丑态被人看到很郁闷,但总比大冷天躺地上吸寒气好,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冷了。 因为何夕临近期末还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后来又连请了半个月的病假,却是让吴苇担忧不已,就怕何夕赶不上期末考,更怕他赶上了却拉低班级平均分,就带着几个班干部过来探望了一下,想看看情况再说。因为乐乐的关系跟何夕熟悉了许多的李亦枫自然也来了,偶遇尚家兄妹后,出于某些目的,又单独来看了何夕几回。 “麻烦扶一把。”何夕咬牙切齿,心中泪流满面,瞻仰够小爷五体投地的英姿了没,还看,还看,还不扶我起来! 李亦枫闻言疾走了几步,无视神色变幻的杨云,俯身去扶何夕。只是待何夕站稳后,却不由倒吸了口气…… 同样呆住的还有正对着何夕的杨云。 “小夕,怎么站在这儿?”尚杰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应老不是交代过你不能受凉的吗?这里风那么大,你也不觉得冷?” “尚哥。”何夕这时右脸已经肿了起来,想到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顿觉难堪得不行,心中对杨云自是更加痛恨,拉起衣帽,总算勉强遮住了脸颊,“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和杨老先生。”尚杰之前就见过何夕的真容,虽惊艳依旧,但总还能保持理智,余光扫到何夕脚边的眼镜碎片,心中闪过疑惑,却并未追问,“顺便跟你说点事儿,下礼拜我们要去流溪河取景,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顺便看看方辰的表现,她可是你力捧的新人。” “去。”何夕答得肯定,反正下周考试也结束了,大冷天泡温泉什么的,最好了。 “喵~”一声猫叫忽然引去了何夕全部的注意力。 “乐乐?”何夕很是欣喜,想挣开李亦枫的手,去找乐乐。 李亦枫知道何夕喜欢乐乐,有一次偷偷把乐乐带来医院,换来何夕淡得不能再淡的笑容一枚,之后几次过来都会偷偷带上乐乐,陪他解闷。刚他还想着呢,怎么李亦枫来了,乐乐没在。 “给。”尚杰看着何夕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他夸张的眼镜度数,好笑地弯腰捞起小家伙,放进何夕怀中。 那猫本在尚杰手中挣扎,一趴进何夕怀中立马乖得不行,蹭了蹭脑袋,就安静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喉中打起了小呼噜。何夕抚着怀中软绵绵毛绒绒的小家伙,忽然就开心了起来。 “夕夕,抱着你家孩子吹冷风呢?”尚敏夸张的调笑声彻底惊醒了发怔中的两人,看着抱着猫咪,神色柔软的何夕,心思各异。 “什么我家孩子?”何夕莫名其妙。 尚杰却已经闷笑出声,仔细一看,何夕一身白色毛绒绒的外套,帽子边沿的毛更加长,跟怀里毛绒绒的长毛白猫一比,真的有点,哦不,是很像诶…… 第35章 “敏姐眼光不错,这俩小孩儿绝对能让萝莉们尖叫。”何夕揉了揉怀中软绵绵的小狗崽,看着监视器里和方辰互动的男一男二,神色甚是满意。 “那是当然。”尚敏摘下墨镜,轻撩耳边发丝,笑得一脸得意,“也不想想我是费了多少精力才把这俩给找出来的,为了贴近你塑造的人物,我跑完潆戏跑潆水剧团,跑完潆水剧团跑金陵军区文工团,眼都快看花了才算找出这么两个。” “可不是吗,太高的不要,发质太硬的不要,太黑的不要,手不好看的不要,脸蛋不好看的更不要,皮肤不好的也不要……我说,就是你自己挑男朋友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苛刻。”站在两人身后的尚杰无奈地看了眼尚敏,“要不是你挑角挑了这么久,凭韩章的速度,MTV上礼拜就发行了。” “这个怎么能怪敏姐?偶像剧偶像剧,就是为了捧偶像。一样情情爱爱哭哭啼啼,美女帅哥演那叫凄美,丑八怪演那就是丑人多作怪!”何夕不赞同地斜了尚杰一眼,“我不是赵总,钱花出去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不像他吃饱了撑的拿钱打水漂只为图个乐呵。” “……夕夕,赵哥没惹你?”尚敏听出何夕语气里的火药味儿,有点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听说辰辰上礼拜被赵旭峰拉去陪客了。”何夕眼神渐渐变冷,“要不是她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就被蒙在鼓里了,之前咱们怎么说的,你们都忘了?” “不是陪客,不是,什么叫陪客啊。”尚敏对何夕的用词极度无语,但被何夕冷飕飕的眼神一扫,又不得不一边擦着额上冷汗一边解释,财神爷千万不能得罪啊,“就是几个小男孩儿小女孩儿很喜欢方辰,都是自家亲戚,赵哥推脱不掉,就带着他们去拍戏的地方玩了半天,赶上中饭的时候邀请方辰一起吃了个午饭,都是孩子,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哦,就这样?”何夕挑眉反问。 “就这样!”尚敏死命点头。 她当初是哪根筋出毛病了,居然担心何夕顶着那么一张脸会有麻烦?就冲他那板得死紧的棺材脸,配上那冻死人的眼神,再添上那周身挥之不去的寒气,哪个不怕死的敢往上冲哟…… “那样最好。”何夕神色渐渐回暖,轻抚着掌下的松软皮毛,逗得小家伙舒服得只眯眼,“其实就算出门应酬,那也没什么,辰辰既然进了娱乐圈,那圈子里的规矩她总是要守的。何况赵哥为人我还是相信的,有他和两位护着辰辰,我很放心。只是以后有这种事儿,还望能提前知会我一声。” “你对方辰倒是上心。”这回打趣的不再是尚敏,而是换成了尚杰,他俯身盯了会儿监视器,笑得一脸玩味,“的确是个小美人。”只可惜和某人不能比,当然,这话只能烂在肚里。 “流溪河的天气果然好。”深知何谓越描越黑的何夕根本没接他的茬儿,便是他们真的误会了也没什么,能看在他的面上对方辰用心一些也是好事儿。 起身回到自己的躺椅上,把位置还给被三人逼到一旁只能默默咬手绢的小导演韩章,舒服地仰躺下来,任由小狗崽在他身上乱爬:“下一场就是去温泉取景了?” “对,等会儿他们继续拍戏,咱们去泡温泉。”尚敏眼睛亮闪闪,很民主地征求两位男士的意见,“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岭南买些西瓜芒果香蕉什么的,泡热了也好消消暑。” 何夕听了默默无语,这里跟潆水零下三四度的气温相比,十几二十度的确很温暖,但也是冬天好,消暑什么的是不是太夸张了? “随你。”尚杰比较习惯尚敏的脱线,表现得极其淡定,“小夕你确定泡温泉也要带上你家狗狗吗?”反而是面对狗不离手的何夕时,表情有点抽搐。 “这么小应该不会游泳?”何夕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找个小助理帮我照顾一下,别冻了饿了。” 这种天会冻吗? 何夕原来你跟尚敏一样脱线啊…… “下礼拜情人节,MTV正式发行,有什么意见没?”看了眼被温泉泡得全身粉红,昏昏欲睡的何夕,尚杰清咳了一声,随便找了个话茬。 “赵哥让你问的?”何夕懒洋洋地询问出声,半眯着眼似睡非睡,整个人显得柔软了不少。 “呈旭也有我的股份。”尚杰跟何夕学,改成趴在岸边的姿势。 “真是吸血鬼。”何夕侧头鄙视了尚杰一眼,“连自己妹妹和兄弟都不放过。” “当初我答应给他们出资的时候,他们可是感激涕零呢。”尚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撩起一捧水打湿何夕露在外的肩头,脑中忽然冒出温泉水滑洗凝脂一句,不由好笑摇头。 “那是他们傻。”何夕甩了甩头,把不小心蹦到头发上的水珠甩开,“反正那首歌已经唱遍全国了,MTV推行难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香莲琼那边有了之前的成绩相信赵哥也不会忽视。我想提醒的就一句,不要把眼光只放在国内,扶桑高丽暹罗安南也应该重点照顾。如果说上次的磁带是为了给MTV铺路,这次的MTV就是为电视剧铺路,我的目标不高,只求《漫步云端》能在亚洲热播。” 如果操作得好,这就是华流侵蚀亚洲的第一步!动漫何夕小时候没看过,长大后不想看,因此了解不多,且现在扶桑国的动漫生产链虽然还没后世那么完善,但毕竟也发展了这么多年,并不是何夕想超越就能超越的。 但是偶像剧,历史剧,综艺节目,拜表妹所赐,何夕的道行绝对不浅,就算不小心有遗忘,凭这么多年熏陶,自己编编造造也就是分分钟的事,现在高丽流还没冒头,扶桑剧虽然开始出现荧屏,但这时候PPS什么的网络电视还是没影的事儿,引进外语片翻译录制需要不短的时间。只要打好时间差,让所有人感到,啊,扶桑剧真是又土又渣又狗血啊,还用担心它们抢自己的收视率吗?不杀回去虐扶桑剧就算是仁慈了! 为了不让端午节成为高丽的,为了不让孔子成为高丽的,为了不让虞姬成为高丽的,为了不让一群孩子被扶桑动漫改造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就让华流来得更猛烈些! 剽窃是不对的,但为了祖国为了人民为了自己的文化不至于被毁得面目全非,就是再不对咱也要干!何夕抬头四十五度般明媚半忧伤地仰望天空,为自己今后抄遍世界的无耻行径找了个如此光辉神圣的理由…… “扶桑高丽暹罗安南?”尚杰神色诧异。 “不敢?当初磁带发行的时候你们有想过香莲琼会反映这么热烈吗?”何夕扬眉,“赵哥应该告诉你了,《隐形的翅膀》已经入围金歌奖。内地歌曲入围香琼颁奖名单,自然算不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以方辰年龄,绝对创了纪录不是吗?” “是我狭隘了。”尚杰笑得开怀,“没错,的确应该把眼光放开,亚洲文化本就是以华夏为源,接受起来几乎没阻碍,说不定,服装上面还能……” “不用想了,那些设计我都送给这次赞助服装的何家夫妇了。”何夕一句话幻灭了尚杰的想法,“你都那么多钱了有必要抓着这些小钱不放吗?” “服装行业从来都是暴利好!”尚杰无奈叹气,“我之前倒是想插手但一直没时间,本还想要不趁机创个品牌,电视剧一出,宣传效果肯定比走T台秀好不知道多少,哎,奈何,奈何啊……” “我怎么一点没看出你忙啊?每天在片场晃啊晃的,你确定你公司不会倒?”何夕丝毫不理会尚杰“哀怨”的眼神,“公司现在人手够不够,我看敏姐这段日子很清闲,要不要让她再去跑跑挑挑角色?” “我一年百八十万甚至近千万给那些特助秘书地区总裁是让他们吃干饭的吗?有活儿自然是给他们做了。”尚杰摊手耸肩,一脸好奇,“你又有什么新打算?闯关东?” “那个我想过了,暂时先出书,真要拍起来费时费力费钱,上半年就不要考虑了。”何夕觉得身上有点凉,起身往水池中心迈了几步,重新坐下,“我想拍的是一部室内情景剧,投资小,拍摄周期也短,稿子我晚上给你和敏姐送来,要是没问题就让编剧帮忙改成剧本。” “室内情景剧?我爱我家那种?”尚杰眨了眨眼,摸了摸下巴,“这种几乎全靠故事情节撑着,情节好的确稳赚不赔,情节不好……” “不好怎么样?”何夕冷飕飕一眼扫来,我这都是剽窃的经典之作,居然敢怀疑我!那就是在怀疑那些大神!不可原谅!! “没什么。”尚杰笑得自然,话题转得也自然,“你前天让我给你做的材料都准备好了,绝对真的不能再真。” “麻烦尚哥了。”何夕闻言,心中一块大石放了个彻底。 死女人,以为是这个身体的生母就敢嚣张就敢想入非非,那我就让你再没资格! 何夕让尚杰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帮杨玉田杜撰了两个并不存在的远方亲戚,充当何夕的亲生父母。 之前何夕一直在非洲大草原陪伴父母,但后来年纪长了,考虑到教育问题所以送回国内给唯一的长辈杨玉田照顾,大背景如上,期间再有什么小瑕疵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慢慢补上。 然后又做了几份汇款单甚至是往来信件,一封封仿照着何夕的字迹写得那叫一个情深意切。 然后待何夕过两年成年了或是时机需要的时候就让这两位一生致力于保护非洲野生动物的专家“罹难去世”,到时候何夕为了追忆养父母的养育之恩,再捐资成立一个非洲动物保护协会,又是一个美名…… 至于什么验血报告DNA报告,你敢放出来我就敢说是假的!到时候比的是技术吗?错,是人脉啊人脉,你要真想硬拼,那大不了就花钱花关系买通所有的医生法官媒体,还拼?那就,去死…… 第36章 “不行,不行,不行。”刚还被手中故事逗得哈哈大笑的尚敏一听何夕打算,连连摇头,死命摆手,“《漫步云端》还没拍好,《士兵突击》下月初又要开拍,再添一部,就算是室内情景剧,人手也太紧了些。” “这样人手就紧了?”何夕诧异地看了尚敏一眼,“我本来可是准备同时拍两部室内情景剧的。” “再去招两个。”尚杰放下稿子,开口建议。 “那人会不会太多?忙过了这阵儿那些人怎么办?”尚敏神色犹豫,“而且有些人不是想要就能找到的,就说这个韩章,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挖过来的呀。” “那就继续挖,敏姐挖人的功力我绝对看好。”何夕扶了扶眼镜,喝了口手中的药茶,“至于那些打杂的小助理之类的,去大学城找兼职就好,就快过年了,想打点工攒点钱花的小孩儿不少,何况年轻人嘛,对演电视拍戏什么的肯定都好奇,你招聘启示一贴,指不定多少孩子前赴后继地扑过来呢。碰上特别好的,大可以把人留下好好培养,也算是网罗人才。” “小夕这话说得没错。”尚杰闻言点头,转头冲自家妹子温柔一笑,“明天我再放你一天假,后天就回潆水去组织招聘选角,这么重要的事我可不敢交给别人,好好干,我看好你哟~” “哥,你不正常了。”尚敏被那一句Yooooooo狠狠打击了一下,嘴角抽搐地指出自家哥哥只一晚就被故事毒害的事实。 “敏姐,我也看好你哦。”相对而言,何夕的反应实在是平淡,但是相处挺久有了默契的尚敏却没忽视他口气中的幸灾乐祸。 “你们俩合伙欺负我!”尚敏悲愤指控,宽面条泪。 “有吗?”大小狐狸异口同声。 尚敏彻底泪奔而去…… “你刚刚说想要同时拍两部室内的,另一部是什么?”尚杰看着夺门而去的妹子,耸了耸肩,起身将门关上。 “敏姐不是说不行吗?”何夕歪头。 “没事儿,挑一个人也是挑,挑两个人也是挑,不能浪费路费。”尚杰笑得一脸柔和,“年轻人潜力无限,想要成就一番事业,不努力是不行的,只图安逸更是不行的,我也是为她好。” “尚哥今年贵庚?”何夕闻言,对尚杰的无耻已经无力吐槽,你自己才多大啊,还年轻人。 却不想想,他自己也是老喊人家孩子好,一会儿这孩子怎么样,一会儿那小孩儿怎么样,拜托,你的生理年龄也才17岁,就算心理年龄也才25好…… “比小夕虚长十二岁,今年草龄29,小夕要帮我介绍对象吗?” “……”尚哥你其实可以严肃一点,真的,我很怀念你过去的模样,多强势多威严多有范儿啊,可是看看你现在这德行…… 果然只有距离才能产生美吗?一靠近,什么偶像都是浮云啊浮云…… 重生得年代早,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自然是好作品可以任自己挑,至今除了那部HP因为担心撞车没下笔之外,其它作品没遇上也不会遇上任何问题。坏处就是,那些原作演员大部分都还没有出道,想去找人谈何容易!其中不少孩子真的还只是孩子,比如那位郭芙蓉小姐的扮演者姚琛小姐,现在不过是个小学生最多也就初中生,何夕还真不敢下手,至于那个演小雨的小胖墩,他,应该还没出生? 没错,何夕想拍的就是《武林外传》和《家有儿女》这两部,这两部他都看了N遍,陪妹妹看,陪老妈看,陪同学看,自己无聊的时候也偶尔看看,大致剧情记得颇为清晰,细节处稍稍加工,比如改了些超时代的用语,当然那些稍作解释就能理解的搞笑用语还是保留了下来,如那句“我看好你哟~”。同时也添加了许多这个年代特有的东西,基本已经是半原创半同人。 相对而言,家有儿女则比较好办,那里涉及到的各种问题一直都是父母最头疼的,许多年都不曾解决的,完全可以无视时代的距离,何夕也只做了很小的改动。倒是这里面不少开明的想法和沟通方式,或许会对困扰父母和孩子许多年的交流问题有所帮助。 果然,剽完无脑偶像剧后剽两部需要用脑子的东西是平衡心态的最佳方式。 “我以为你还要逗留几天呢。”尚敏在酒店门口看到抱着狗狗,脚边放着行李的何夕时,颇有些惊讶。 “这次来本就是为了让尚哥的人行动方便一些,既然已经解决了,自然要赶紧回去。”何夕搂着小狗崽在座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眼假寐,“何况外公刚出院,离开太久我也不放心。” “那算了,本来还说要你陪我一起去选角呢。”尚敏失望地伸手逗弄何夕怀中闭眼休息的小狗崽,狗狗掀起眼皮瞄了她一眼,然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把小脑袋钻进何夕衣襟里。 “没事儿,你要实在打不定主意可以找我,只要不太远,我也好趁机带老人家出去转转散散心。”何夕不在意地表示,“对了,这次招人的时候可以顺便找些文字水平不错孩子,不一定非要编剧或中文专业出身的,只要文笔不是太异次元,想象力和逻辑思维好就行。” “你要干嘛?”被狗狗鄙视了一把的尚敏没好气地问道。 “对国内现在的电视剧,你有什么感觉?”何夕却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卖起了关子。 “没什么感觉。”尚敏仰了仰脖子,答道,“反正我看不下去,觉得挺无聊的。” “那这部《漫步云端》的剧情呢?说实话。”何夕继续引导。 “剧情真说起来其实也就一般,可是我还真能看下去。”尚敏撑着下巴,“尤其是第一回看的时候还挺兴奋。” “对,就是这样,剧情并不复杂,甚至有点弱智,却偏偏能吸引人看下去。”何夕点头,“而且这种剧情只要稍微改改细节,改改人名,包装一下又是一部电视剧,保证还有一堆人追着看,当然,不排除很多人是为了看华衣美服跑车房子,但是也不能否认,这种王子公主的情节迎合了许多小女生的梦。” “这个你以前分析过了,可和你要招的人有什么关系?”尚敏侧头,因为不解,眉心微拢。 “因为我不想写这么多弱智的故事。”何夕答得直接,“我需要一个团队,开始由我提供思路想法,列出萌点,由那些写手加工,但等到后期就由他们自己创作故事和剧本。待遇这方面,开始给点死工资就好,等可以独立构思创作了,就签合同按版权分成。” “这样吗?”至此,尚敏不得不佩服何夕的思维,这种纯商业化的创作方式,她还真是第一回听说。 “而且故事写得好,人长得不算差的话,完全可以把写手当明星一样包装,出书分成又是一笔收入,也能为今后改编电视剧提前铺路。”何夕越想越满意,这样以后威奇就是没有他,一样能蒸蒸日上,到时候他就是不剽窃也不用担心挨饿了,真好,哪天忽然想起了什么好作品偶尔再冒个头,多一笔外快,更好,“二十世纪最值钱的是什么?人才!”不经意之间,一句后世被说滥的名言冒了出来。 “小夕,你……”但第一回听说的尚敏却闻言动容,“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言罢,盯着何夕的脑袋眼冒绿光。 “你最好别过来,要敢碰我脑袋一下我立马把你拍下去你信不信!”何夕危机意识顿起,坐直了身体紧靠车门,眼睛危险眯起。 话说,保持距离真的太有必要了,想想凭尚敏的身份,前世郑钱哪里有机会和她说话,可瞧瞧现在,这威胁的话说得是多么自然啊。 “……”尚敏掂量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一揉何夕脑袋的冲动,讪讪地收回手,憋屈地歪到另一侧的车门边。 “对了,半个月后的金歌奖颁奖仪式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何夕瞄了眼一脸郁卒跃跃欲试的尚敏,心中好笑,出声岔开话题。 “准备什么?”尚敏不甘不愿地反问,果然是太熟了吗,这时候的尚敏哪还有一点职业女性的精明干练,竟跟个没得到礼物的孩子一样有点撒娇的味道,“不过是入围而已,能不能获奖还是两说。要我说,跟方辰竞争的都是大姐大级的人物,那林伊莲倒是内地人,但签的却是香江的公司,没有可比性,总之,我觉得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要是在内地,说得不客气点,还真没我们解决不了的事,可是香江,毕竟还没回归……” “那也得准备,回去我给你稿子,自己去找裁缝去。个人觉得何伯父家的几位老师傅手艺不错,建议你去试试。至于奖项,随便,拿得到最好,拿不到就当是去香江一日游了,反正辰辰还小。”侧首看了眼旁边的尚敏,果见她露出笑容,“什么时候有空就去国外挖两个设计师回来,不然找个大师能定下稳定关系也好,混娱乐圈的,各种晚会颁奖仪式可是不少,等以后出了国门更是多如牛毛,晚礼服什么的肯定要多备几套。敏姐你是幕后,很多晚会都可去可不去,且你之前应该也参加过需要穿礼服的场合,应该不陌生。可辰辰这方面没任何经历,还要麻烦你照顾,且以后威奇旗下的新人会越来越多,总之,有备无患。” “行了行了,你个男孩子怎么比女孩子还要心细。”尚敏扁了扁嘴,“啰嗦死了。” “你要是都想好了还用得着我来烦吗?”何夕斜了她一眼,“行了,尚哥那里人才无数,你不如去他那边挖两个全能管家型的过来管公司,可以省力很多。” “去我哥那儿挖人!”尚敏闻言惊恐摇头,“不要,我还不想死。” “威奇不也是你哥的?”想到威奇可有自己的股份,何夕自然要为之考虑,毫不犹豫地开始怂恿尚敏,“你哥肯定会给的,不然也太厚此薄彼了,还是他一点都不看好威奇的未来?” “你不用挑拨,我不会上当的。”尚敏心志坚定,一点不受影响。 “你确定不干?”何夕挑眉。 “相对于公司前景,我觉得还是性命比较重要。”尚敏严肃点头。 “行。”何夕点头,也不逼迫,却是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尚杰,“尚哥,威奇缺个总理人才,敏姐挖不到,你要不要支援一个?” “这样?那就让许起过来,等他交接完工作,估计后天能赶来潆水。”尚杰答得极其痛快。 “你哥说,后天许起过来。”何夕道了谢挂断电话,重看向尚敏。 “谁?”尚敏不可思议地掏了掏耳朵,“你说我哥派谁过来了?” “许起。”何夕重复了一遍这个没什么印象的名字。 “……其实你才是我哥的兄弟,还是亲的,是?是!”再三肯定“许起”这个名字后,尚敏完全错乱了。那个许起在他哥的心腹助手团队里排名绝对前十,身负北美分部的二把手的重任,居然因为何夕的一句话,就被打包送来威奇?哥,您老人家还能更偏心一点吗! “很诧异吗?”何夕莫名其妙地看了尚敏一眼,“你以为这次公司同时拍摄四部剧集很了不起?很难得?那我可真得提醒一声,只要这次四部剧集都收益良好,那这种同时拍摄四五部剧集的情况绝对平常。不要担心我这边故事不够,我可以保证你五年之内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 之所以说五年,是因为五年之后就是01年了,那个时候的网络条件绝对可以办站,凭威奇的财力垄断类似网站实在轻而易举,都说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才这么多故事,还怕没有好剧本吗? “电视剧拍得无聊了,咱还可以转战大荧幕,美国大片算什么,凭什么让他们赚咱们的钱,我偏要拍一堆中国大片掏光他们的钱袋子!”看着尚敏闪闪发亮的眼睛,何夕继续气定神闲地画着大饼,“所以,敏姐,你要对威奇有信心啊!”我可就指着它数钱了! 一直到下飞机,尚敏还沉浸在何夕描绘的美好前景之中,笑容一直挂在嘴角没有收起,进了公司也不休息一下就开始干劲十足地开工,带着两个秘书往潆戏一路赶去。 至于何夕,他就没这么活力十足了,一个人抱着狗狗回了新居。自装修结束,他还是第一回来呢,也不知道那些钟点工把自己房间收拾得怎么样了。 “啊,是夕夕回来了啊?”何夕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正要出门的王清诧异了一下,忙高兴地把何夕往里让,“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你大舅多买些菜。” “不用这么麻烦。”何夕扫了眼亲昵中带着敬畏的王清,有些满意,也有些黯然,尚哥的人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该警告的也警告了,以后,这房子里,在杨玉田面前他们还是亲戚,但离了老人的视线,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怕是只有上下级的雇佣关系了。 其实如果不是怕老人太孤单,他是绝对不会把这两家人接进来住的,可是,没有如果。老人自从那次意外之后,虽说恢复得不错,但其实体质差了许多,也不知道还能陪自己多久,所以,只要老人高兴,就算他想让杨云住进来他说不定也会接受。 反正这房子被写在了他“亲生父母”的名下,怎么也跟杨云那女人扯不上边,不怕她。 “夕夕?夕夕!”一声惊喜的欢呼打断了何夕的感慨,不待何夕反应过来,一道粉红色的影子就扑进自己怀中,却是把那小狗崽挤得惨叫一声。 “小心一点,压到我家宝贝儿了!”何夕没好气地开口,但心中升起的那点黯然却烟消云散,除了外公,他还有静静,不是吗? “靠,臭小子,出去这么多天终于知道回来了?”楼梯上,杨其成故作恼怒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去了趟流溪河练神功了?冷热不侵?站门口吹冷风没感觉的吗?” 呵,还有杨其成这混小子,也算不错。 第37章 清晨,被跳上床的小狗崽舔醒的何夕抓了把睡成鸡窝的头发,迷糊起身,翻出睡前被脱到一旁的睡衣,赤足走在厚实的地毯上,来到窗前,一把拉开米色的落地窗帘。 享受着和煦的阳光,放眼披了淡淡银装的枯黄草坪,远远近近开得热烈的腊梅,何夕伸手拉开窗子,微凛的空气涌入。尽管房间内打着空调很温暖,何夕还是不由地打了个冷颤,人也因此清醒了不少,深吸了口冷冽清新带着水汽的空气,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何夕不舍地关上了窗户。 洗漱过后抱着一团“雪球”步下楼梯,却正遇上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杂志的杨静。 “早。”何夕招呼了一声,到杨静对面坐下,打量了下客厅,“大舅他们呢,都上班去了?” “嗯,上班的上班,看店铺的看店铺,就剩我和你还有外公小唐了,其成也去同学家玩了。”杨静答着,起身将何夕拉至餐厅,取出了一直热在锅里的米粥小菜,“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何夕喝了口粥,见怀中的小家伙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想起还没喂它吃东西,只得起身去冰箱里翻出一袋牛奶,热了热倒进碗里端给它,“大舅妈二舅妈店里生意如何?” 去流溪河之前,何夕特意用今古那边新结到的稿费买了两个铺子送给了大舅二舅两家,还取了些钱给他们做本钱,并帮他们打通了关结。 大舅妈比较新潮,用那个临学校的铺子开起了网,二舅妈相对保守,听人说卖衣服赚得多,就开起了服装店。现在女人们在店里忙,男人们白天上班,下班了去店里帮忙,但不管忙不忙,晚上都会准时回来,陪老爷子吃饭,哄老人家开心,却是如了何夕的意。 而何夕之所以会大方地给钱给铺子,一方面,是为了感谢他们这段日子的照顾,也算是买断了与他们的情分,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气死杨云…… 好,他就是那么恶劣这么幼稚,你不是要钱吗?我还就偏不给了,我送外公大房子,送大舅小舅好铺子,送表哥表姐大把大把零花钱,可你们一家三口,我一个子都不给! “很好啊,大姑我是不知道,我妈现在我爸面前底气那叫一个足。”杨静心里埋怨何夕太宠这小畜生,自己不好好吃饭倒是给它准备吃食去了,但也知道这个小表弟最是喜欢这种绒绒软软的东西,也只能抱怨两句,接过喂狗的活计,把何夕赶回餐桌,“估计收入肯定不低。” “外公吃过了吗?”何夕听话地回了桌上,夹了口青菜,含糊地问道。 “都吃过了,现在后面水塘喂鱼呢。”杨静见他吃得少,以为小菜不合他胃口,又起身去给他煎了个蛋。 “这几天让舅妈她们再找个阿姨过来,你们以后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洒扫做饭的事情就请人做。”看着越来越贤淑的杨静,何夕虽然欣慰,却也不舍得她这么操持。女孩子,温柔贤淑是应该的,但被宠爱更是应该的。现在家中有条件,怎么还能让她洗衣做饭?把手洗坏了怎么办? “知道了,我晚上和他们说。”杨静放下盘子,想把快要栽进牛奶碗里的小狗扶好,却被小家伙威胁地呼噜了两声,只得罢手,“这狗哪儿来的,这么小就这么凶。” “人家送尚哥的,尚哥转送给我的。”何夕一边说着一边开心地呼唤狗狗过来,对他而言,这次流溪河之行最大的收获就是这只小狗了,“我抱到手里的时候,它眼睛还没睁开呢,我是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 “行了,别得意了,赶紧吃,一会儿凉了。”杨静见他一提到狗狗就满眼冒光的样子,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外公。”何夕用过早饭,依杨静指引,寻去了后院水塘,果然看到正悠闲喂鱼的杨玉田。 “夕夕啊。”老人家一见是外孙,立马笑眯了眼,拍了拍手,也不喂鱼了,由小唐扶着蹒跚地走下木桥。 “怎么不用轮椅?”何夕上前扶起老人另一只手,皱眉问向由护工转职为私人陪护的小唐。 “杨老先生说要多锻炼锻炼……”小唐和何夕接触了不止一次,杨玉田没事儿也喜欢在他耳边念叨这个外孙多厉害多厉害,因此很清楚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六岁的少年是个极厉害的人物,虽第一次也受了何夕容貌之惑,但可能是敬畏崇拜之心太盛,之后再生不出一点绮思。 “不要说小唐了,是我要自己走走的。”杨玉田不想外孙担心,笑呵呵地打断小唐的解释和何夕未出口的质问,“医生不也要我多运动运动,努力复健嘛。” “外公,你才出院一个礼拜,离手术结束一个月都不到,我没逼着您卧床休息已经不错了。”何夕不满地抱怨,“复健锻炼也要考虑身体受不受得住啊。” “好好好,外公知道了,外公错了还不成吗?”杨玉田难得见何夕情绪如此外露,笑呵呵地认错,心中欣慰,这个外孙,对别人再冷,对自己总是掏心掏肺的。 “走,回屋。”老人家都认错了,何夕便是一肚子的话也只能咽回去,只能转头跟小唐叮嘱,“这几天天冷,唐哥一定看好外公,可不能什么都由着他。” “我明白了。”小唐陪护忙不迭地点头。 “喵~”刚扶老人进屋,何夕就听到一声熟悉的猫叫。 “夕夕,乐乐来找你了。”杨静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不待何夕回应,乐乐就颠儿颠儿地从楼梯上几阶一跳地冲了下来,一边跑着一边嘴里还叫着,跟个撒娇的孩子一样,不只是何夕,就是杨玉田和小唐都觉得稀奇。 从何夕家到李亦枫家走路大概二十多分钟,但其实直线距离并没那么远。乐乐这家伙跟何夕熟悉之后常常会自己过来串门,那时候何夕也就偶尔过来看看装修进度,并不久留,喂点吃的,再陪着玩一会儿就得把它送回去,没想到它却是来得愈发勤快。 自上礼拜住进人后,乐乐发现每回来就算找不到何夕,也有杨静或者杨玉田喂零食,更加变本加厉,这都快长在何夕家了。 何夕想着,要不是因为这房子装修时用的全是国外环保型材料,腾一个月就能住人,这猫会不会找到杨家老房那里呀? 就在乐乐即将取得革命胜利——跳进何夕怀中的时候,一直占据着这个风水宝地的狗狗不乐意了,眯起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张嘴露出一口还没长齐但已显尖利的牙就咬了上去,爪子也露出锋利的指甲,一掌拍过去…… 被拍得摔在地上的乐乐站起身摇了摇头,也生气了,弓起背嘴里哈气不止,背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死死地瞪着何夕怀中的狗狗。 “这个,猫狗大战?还是争风吃醋……”杨静话还没说完,就听何夕一声短促惊呼,小狗崽竟从他怀中跳了出来!何夕伸手去捞,想着这掉下去的高度和小狗的身形比实在称不上矮,担心摔下去会不会骨折。 没想,这小家伙在众人或惊或急的视线下,一个打滚缓冲了下坠力度,不待乐乐有反应,就站了起来,俯下身,喉间轻嚎,明明还不及已经成年的乐乐一半大,却莫名地看着比乐乐气势足了N倍! 在何夕根本插不进手的一番恶斗之后,乐乐惨败,好几处都出了血,反观那小东西,一点儿事儿没有,悠然地舔着爪上血迹…… 何夕的眼神彻底不对了,这东西,真的是狗吗? “夕夕你确定旺财真的是狗?”杨玉田也有着同样的疑问,随着疑惑的出现,之前没注意到的问题也浮现了出来,“它的嘴,是不是太尖了一点?” “没有?”何夕不信地拎起小家伙后劲,只见它温顺依旧,眼睛水汪汪,亲昵地舔着何夕的手腕,“好像真的有点儿……或许是狐狸犬的分支?” “不会是狼?”杨静一语惊人。 “白色的狼?变异的白子?”何夕虽然震惊,却并不害怕,揉着小家伙的脑袋,看了看一边耷拉着脑袋的乐乐,决定还是先帮猫咪包扎一下比较好。 没想到何夕手一碰到乐乐,狗狗又是一副备战姿态,已被吓破胆的乐乐自己先一溜跑开了,最后只能让杨静给它包扎,看得何夕极度无语,更加觉得怀中的小家伙,就算是狗,也不是寻常狗。 一通电话追问尚杰,尚杰又问了送来狗崽的人后,终于确定,一直被当做狗狗的旺财,居然是一只雪狼!全世界只有几千头的雪狼! 何夕不相信地瞪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小家伙,揪了揪它的耳朵,揪了揪它的鼻子,居然真的是狼?据说雪狼成年后身长两米,体重70公斤,毛皮华丽细软,真是,多好的一匹坐骑啊…… 骑出去绝对拉风,跑车算什么?名驹算什么?咱们骑的是雪狼!又是坐骑又是战宠! 好,某人又陷入无限YY了,请无视。 既然肯定是狼,自然不能当成普通的狗狗来养。因为了解到雪狼性格其实很温顺,只要喂饱了它,不轻入它的领地,它是不会主动袭击人畜的。何夕便让人在后院圈了一大块土地,扎上漂亮的篱笆,充作旺财的领地。这篱笆自然不是用来防旺财的,而是防止不知情的人误入,为此何夕还让人在四周挂上标语:内有恶犬,请勿擅入! 听说雪狼喜欢吃腐一点的肉,尤其是黄羊肉,但一打听黄羊肉本就难得,何夕只能和旺财说抱歉,帮它买了山羊肉充数。 一切都收拾好了,但可惜,事件的主角却不领情。 “旺财,你是狼,怎么可以躺在被子里睡觉?多浪费你一身皮毛!”何夕第N次把偷偷潜入他房间他床上的雪狼揪了出来,没好气道,“你的前辈可都生活在海拔千米的冰雪高原,你居然这点冷都扛不住,你丢不丢脸!” 旺财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瞅了何夕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腕,打了个哈欠,就着后颈被拎的姿势,安然入睡…… 靠,这家伙真的是狼吗?真的是吗!白天YY得很欢乐的何夕看着手中的一团雪球,如今只剩无力。 什么坐骑什么战宠,还是洗洗睡,估计梦里的都比手里的这只比价靠谱。 第38章 李家餐厅,难得着家的李铭伟苏宜夫妇正陪儿子在餐厅用早饭。 李家祖上也是潆水有名的实业家,因为安土重迁,抗日没走,内战没走,虽丢了祖业,却好歹保住了性命。好容易盼到新政府成立,局势稳定了,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重现祖上荣光,却不想又碰上十年浩劫。这一次,不仅刚积攒出的家底没了,许多熬过了十多年战争的族人也没能幸免,至此,潆水李家彻底消失在了历史洪流之中。 李铭伟因为受族人连累,被打成黑五类,小小年纪,人家知青是上山下乡支援祖国建设,他却是发配边疆被迫接受劳动改造。所幸和他关押在一起的是许多老教授,老专家,竟因祸得福,学了许多东西。许是基因影响,许是家学影响,李铭伟最感兴趣的是经济,学得最好的也是经济。 后终于回了城,家中已经没人,也没什么关系,自然进不了工厂,为了生活,敏锐察觉到政策变化的李铭伟又操起“投机倒把”的营生。二十多年来,摆过地摊,开过小店,当过倒爷,如今的身家在整个潆水数一数二。 相较于那些早年下南洋,渡西洋,终在国外闯出一番事业,近期才回国的老牌家族的同龄子嗣,他的艰辛实不是那些人可比。 因为长年手不释卷,又一直与那些老教授老专家保持着联系,平日相处之人,除了商界合作伙伴或是相关官员,都是些学者,周身自带了股儒雅书香之气。说是商人,倒是像学者教授更多一点。 守在一边的保姆见三人已经吃得差不多,经过同意,动手收了桌子。李铭伟喝了口茶,开始询问儿子最近的生活,看着一问一答的父子俩,苏宜笑得温柔,亲自起身去厨房,给他们削了盘水果。 “少爷,何夕少爷来了。”父子俩聊得正兴起,准备起身转战书房,忽闻门口保姆传唤。 “何夕?”李铭伟疑惑地看了眼儿子。 “我同学。”李亦枫匆匆应了一句,不管父亲还想问什么,就迈步往客厅走。 与正好出来的妻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出了一抹兴味,很有默契地举步跟在儿子身后。 何夕昨晚把乐乐留了一晚,确定伤口不会感染,又重新包扎了一下便硬着头皮给李亦枫送了过来。没办法,乐乐虽然每天都来,每天都要在他家待很久,但还真没夜不归宿过,不送不行。 “何夕……乐乐怎么了?”李亦枫刚打了声招呼,就被何夕怀中没精打采裹得橡木乃伊一样的乐乐给逗得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笑意涌动。 “被我家旺财给咬的,已经送过医院,兽医说没内伤,但外伤恐怕要养一段日子了。”何夕无奈地将乐乐小心交给李亦枫身后神色诧异的保姆,“很抱歉,我没想到旺财会那么凶悍。” “旺财?”不能体会“旺财”这个名字所具笑果的李亦枫只是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我养的一头雪狼。”何夕扶了扶眼镜被李亦枫让进大门,“我以为它是狗,没想到…是我疏忽了。本来出了这事儿乐乐应该是我照顾的,只是我很怀疑有旺财在,乐乐会不会有复原的那一天。” “没事儿没事儿,这猫在我家称王称霸这么多年,你能让它吃个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哈哈哈哈。”李亦枫看了眼身后眼角含泪的猫咪,终于大笑出声,却是引来了父母的注意。 “小枫,这位是谁啊?”夫妇两人阅人无数,在看到何夕的时候也有一瞬间的不确定,直到听了何夕的声音,才肯定这是个男孩子。 何夕上回眼镜摔碎后就换了副树脂的,相对于玻璃的,树脂镜片实在薄了太多,且没了那粗粗的黑框,虽依旧架着副眼镜,但那容貌,却再遮不住。 那次配眼镜,也是何夕第一回见到自己这副皮囊的样子,惊诧有诡异有遗憾有纠结也有,但不久之后就淡定了,在他看来,不管什么长相看久了也就那样。 “何夕,这是我爸妈。”李亦枫闻声,立马把受伤了的猫咪挡在身后,这东西可是他妈的宝贝儿,要是让她看到乐乐因为何夕的缘故伤成这样,指不定要怎么生气呢。 “叔叔阿姨好。”何夕闻言乖乖喊人,乖巧的模样甚得苏宜的心,便装作没看到儿子的小动作。 “何夕是?”苏宜上前拉住何夕的手,光明正大地开始看美人,“这么早就过来,吃过早饭了没?厨房有新出炉的小点心,走,阿姨带你去尝尝。”说着就拉着何夕往餐厅走。 “我……”何夕看到李亦枫父母,颇有些别扭。 尚杰在医院第一回见到李亦枫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告诉了何夕,李亦枫的父亲是李铭伟。李亦枫何夕不认得,但是李铭伟,何夕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准确地说,对李铭伟之名如雷贯耳的是郑钱。 后世李铭伟名下的瑞泽地产是国内最大的房地产公司,10年胡闰华夏富豪榜,前十名中瑞泽地产高级管理人员占了七个。最重要的是,瑞泽只是李铭伟名下的产业之一…… 对那些老狐狸,何夕是心存畏惧的,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他一点不想和他们接触。尚家老爷子如此,这个李铭伟也是如此,所以按他的本意,是想打过招呼就走的,但谁想到这位阿姨会这么好客。 “妈,何夕就住咱们家隔壁,过来不过二十分钟的路。这都快九点半了,肯定已经吃过了,你就歇歇,一会儿我们饿了再吃。”李亦枫感觉到何夕的勉强,不得不上前拦住母亲的动作。 “那就再吃点,林嫂的手艺很好,何夕一定会喜欢的。”苏宜的热情实在让何夕有点不习惯。 “阿姨,我来是送乐乐回家的。很抱歉让乐乐受了伤还不能照顾它,也很感谢您的热情招待,心意我领了,可是我真的还有点事情,这就要走了,抱歉。”何夕面对温柔的女人从来只会更温柔,明明是拒绝的话,配上那刻意放慢放低的声音竟也让人心中熨帖。 “这样啊……”苏宜遗憾地放开何夕的手,不再勉强,但还是让保姆将刚出炉的点心装了袋子给何夕带上一些,“既然住得那么近,以后就常过来玩。” “好的。”何夕点头,接过一纸袋点心,和三人打了招呼,一刻不想停留地离开了李家。 “这孩子是谁家的?怎么以前都没见过?是个乖巧听话的。”女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何夕的长相正合了李夫人的眼缘,虽然依旧板着张脸,但声音却一直很温柔,很是让苏宜喜欢,忍不住询问。 这个别墅区是丈夫踏足地产业的试水之作,很是花了些心力,请的设计师不论国内国外都是颇有名声的,因此售价不低,能住进来的都不是寻常人家。这种人家,整个潆水也就那么些,便是相互不认识,也肯定有共同的朋友,因此苏宜才有这一问。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和尚家关系匪浅的孩子?”虽是疑问的语句,但李铭伟的表情却是肯定的,不愧能混得如今地位,观察力和联想力都不是苏宜可比。 “嗯。”李亦枫点头。 “尚家?那个尚家?”苏宜闻言也有些惊讶,得了丈夫肯定的颔首,神色更是诧异。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李铭伟又询问起儿子。 “朋友……”李亦枫迟疑答道,自己也有点不信,但见过尚杰和何夕互动,那种随意默契除了朋友还能是什么?尤其是尚家那个小公主尚敏,跟何夕说话的时候偶尔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味道。这姑娘的强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们是合作关系。”李铭伟公布自己调查到的资料,“何夕有个笔名叫小多,而且前不久,他还入股了威奇,就是尚家小小姐自己搞的那家文化公司。” 李亦枫顿时恍然大悟,之前的疑惑都得到了解决,但心中却涌现出一股失落。本以为他只是有点厉害而已,如今看来,自己已经远远落在了他的身后…… “儿子,你的确很聪明,但再了不起的天才如果不努力也会被人群埋没。老爸给你铺好了路,挣下偌大家业,你当然可以坐吃山空,但是你愿意吗,你甘心吗?从小你就争强好胜,不甘于人后,这性格很好,真的。但这几年,你懈怠了,我知道,是因为没人和你争了,你没动力了。现在出了一个何夕,老爸很替你高兴,所以打起精神来,休息了这么久,也该开始努力了。老爸创业的确不容易,可你以后想守好业也绝不轻松。”李铭伟看到儿子眼中的黯然,心中很是高兴,面上却还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深沉模样。 这臭小子,性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看到前面有人了,就死命赶超,一见没人,就慢悠悠地走路,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几年这他都干了什么好事儿。 这其实也是劳碌命啊,何夕小朋友,真是感谢你的及时出现,嗯,作为回到,以后有忙一定要帮。也得让这小子多和人家接触接触,学学人家。 走在溪边小路上的何夕自然不知道李家父子的对话,他正在往自己家赶。刚和苏宜说的并非推托之词,他是真的有事,盛京军区已经把初选过的演员送来潆水,就等尚敏做最后决定了。偏尚敏觉得何夕作为原著作者更有发言权,确定他家中没事儿后,非要他一起过去选。 拐了个弯,就看到停在自己家门口的车子,尚敏正在杨静的陪同下想和雪狼亲密接触一下,只可惜小家伙不买她的账。一早被主人抛弃,旺财这会儿心情很郁闷,垂头耷耳地蹲坐在地上,谁都不理。 看着它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何夕按耐不住上去蹂躏了小家伙一把,这才抱着它跟外公杨静告别,上车和尚敏一起去了威奇。 威奇已经换了办公地点,在市中心新建的国华大厦租下了整个16到18楼,几千平的办公面积,相对于初见时的两层小楼,可说是鸟枪换炮,估计离威奇大厦的出生也不会太远了。 参选的演员集中在25楼一个酒店的会议室里,不是公司开股东会那种,是上面一个主席台,下面无数座椅的那种。人群很明显地分成了三堆,一堆是潆戏的,一堆是潆水文化团的,一堆是盛京军区文工团的,其中最吵的就属潆戏的一帮年轻学生,但在看到尚敏后也安静了下来。 按照何夕一开始的建议,初选的时候就分为许三多组,史今组,袁郎组所以一组组上来,何夕先找神似的,再找形似的,两个难以抉择就PK,一组组下来颇为迅速。 因为是按照从配角到主角的顺序来的,所以许三多这组被排到了最后。人一上来,何夕扫了一眼这五个候选人,看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惊了一下,寳强兄你也穿越了吗?还是**穿! 但细细打量几眼,还是有差距的,皮肤白一点细一点,眼睛也比寳强兄的死鱼眼好看得多,抬头的时候也没那么明显的抬头纹,嗯,是经过了PS美化后的寳强。 何夕好奇,将他招出列,问了句:“会功夫吗?” “报告……”年轻的战士一时想不起要怎么称呼何夕,顿在了那边。 “这是小多。”尚敏及时救场,被何夕斜了一眼,废话一句,还是没告诉人家该怎么称呼我。 “不用报告了,说重点。”何夕摆了摆手,解了小战士的窘迫。 “学过,入伍前刚从少林寺回来!”小战士响亮地答,却是让何夕差点去死,又问了籍贯,姓氏,何夕心中默默扭头,寳强兄,这小战士根本就是你的口口啊…… 士兵突击的人选定了下来,但尚敏公布名单的时候入选的却不止那几个人,因为何夕顺便还把武林外传和家有儿女的演员给定了好几个。 “你,你,你,你,你……”何夕把多出来的那几个一一点出来,重要求站成一排,相对于士兵突击花全落盛京军区,这几个人的分布就比较正常了,盛京军区两个,剩下潆戏潆水文化团平分,“给你们5分钟准备,等会儿一人过来讲一个笑话。” 众演员纷纷默…… 何夕是在胡闹吗?当然不是,长得像不算啥,你没有幽默细胞我敢让你拍搞笑剧吗?就算投资再小,我也不想赔本好不?商人只有一个目标,利益! 当然,这次毕竟只是顺带,就算一个都不合格,也没关系,再选就是了,何夕表示无压力。 其实,他还是很想找一个大嘴姑娘来演郭芙蓉的,很想找个西安腔的佟湘玉,很找个东北口音的白展堂,李大嘴…… 要是没了这些细节,那笑果要少多少啊,哎,只怕这年代的人不懂自己的心…… 不过没关系,家有儿女百分百没问题,角色挑起来也方便。 就是那三个孩子有点麻烦,嗯,是海选呢,还是肥水不露外人田从自己学校挑几个呢?得好好想想。 第39章 郑家虽住在城里,但郑妈妈家有好些亲戚住在乡下,常来常往,关系很是亲密。没上学前,郑钱就跟长在表姨家一样,天天跟在几个表哥表姐屁股后面下水摸鱼,进山里采榛子松子,摘山都柿车厘子,或拎个比自己还大的篮子东钻西窜地采榛菇,吵着让姨婆给自己做小鸡炖蘑菇,从下到大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未成年的鸡崽…… 后来上了学,没那么多时间往表姨表舅家跑,但腊月里也总要回去小住段日子。 北方人过年,习俗讲究特别多,尤其在乡下,刚进腊月,家家户户杀猪宰羊,置办年货,打扫房子,包饺子,炸果子,熬糖瓜,每天都安排得满满的,每一个活计都有说法,年味儿甚浓。便是城里,也张灯结彩,人群涌动,好不热闹。 可在潆水,一直到腊月二十三小年也没见杨家有什么动静,若只是杨家也就罢了,偏旁的人家也没什么动静,却是郁闷坏了何夕。要说年味寡淡也该是00年以后的事,现在就这么不把过年当回事儿,是想闹那样啊! 看着正常上下班的两家大人,正常出去玩的表哥表姐,正常工作的尚敏尚杰赵旭峰,何夕……只能自救了。 腊月二十五喊了几个钟点工把房子从内到外打扫了一遍,保保证纤尘不染,一根头发没有,顺便放了小唐的年假。二六二七拉着杨静杨其成去附近超市扫荡,满载而归,之后又特意跑工艺品店买了一堆剪纸和几盏红通通的灯笼以及半车厢的烟花爆竹。二十八跑潆水最大的农贸市场和水果市场晃了一圈,拉回了半屋子的水果和几冰箱的蔬菜肉类。 而这时候终于舍得关门歇业的杨雨杨雷夫妇也接下了剩余的活计,四个大人三个孩子在厨房里忙得鸡飞狗跳。 “夕夕,鱼不是这么杀的,你得先刮鱼鳞。”王清无奈地冲名曰帮忙,事实上在捣乱,偏还不自知的何夕道。 “刮了鳞那么滑,我按不住。”何夕举着菜刀按着滑不留手的鲫鱼,答得理直气壮。 “来,夕夕,这个鱼没有鱼鳞,也不滑,想杀鱼来这边!”水池边,还嫌不够乱的杨其成扬声让何夕过来,看看他手里的鱼,的确没有鳞,因为那是条墨鱼…… “哇!!!”不待何夕送他一粒卫生球,就听外间传来杨静的一声惨叫,“爸,这鸡血都流干了怎么还能动!啊,蛇啊!!!” “丫头,看清楚了,这是黄鳝,虽然长得大了点儿。”杨雨颇为无语地安抚了一句。 于是,三人被请出了杀生团队,让他们陪田凤搓圆子。 “静静,不要把糯米粉撒得到处都是!”看着抓着糯米粉往杨其成方向扔的女儿,田凤有点火了,“这么大人了还这么胡闹!这样好的粉也舍得糟蹋!” “妈,是杨其成先扔我头上的!”杨静委屈了,“你看我头上这白乎乎的,我等会儿怎么弄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弄的了?”杨其成一脸莫名地看向杨静,手上的圆子搓得溜圆,动作也快,看得田凤很是满意,这才是帮忙的样子,只是还没得意完,忽然就被一头埋进了糯米粉袋子里…… “嗯,的确没人看见。”何夕松开按在杨其成脑袋后面的手,无视目瞪口呆,嘴角抽搐的田凤,拍了拍,米粉纷扬,聚如白烟。 “夕夕……”沾了一脸白色糯米粉的杨其成慢动作抬头,哭丧着脸,满眼指控,“你这心也长得太偏了,每回都站在杨静静那边!她是你姐我还是你哥呢!” “这袋子糯米脏了,静静,去换一袋。”何夕吩咐完了,这才转头一脸认真地看向杨其成,“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把你按进糯米袋里的?还冤枉我偏心?请问,你能再没下限一点吗?” …… 最终,只会帮倒忙三人组被请出了厨房区域,一起跑去客厅陪老人家看电视。 “呵呵,忙活完了?”杨玉田刚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就听厨房方向热闹得不行,只可惜小唐回去了,不然一定让他转播,现在看到三个孩子,满眼都透着好奇。 杨静很开心地充当解说员,将方才杨其成的糗样抖落给爷爷听,杨其成不甘示弱,也冷笑着开始揭杨静的短,两人斗得热闹,老人家听得哈哈大笑。 “嗷呜~”被迫放低狼格被非主人抱住当暖手袋的旺财委屈地看向何夕,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讨好地呜咽。 何夕好笑地揉了揉旺财的脑袋,将它从外公手里接过,为它抚撸了两把毛,把一身本还算整齐的皮毛弄得乱七八糟,于是旺财真的伤心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杨家众人围着桌子,一边看着春晚,一边吃年夜饭,经杨玉田特许,何夕杨其成面前的杯子里也装了酒。但既不是杨雷杨雨们喝的白酒,也不是杨玉田喝的黄酒,甚至连啤酒都不是,而是香甜的米酒。 何夕尝了一口,直接当酒酿喝了,却没想这酒后劲不小,饭局过半,脸颊已是嫣红一片,眼睛也湿漉漉的像要滴出水来一样,看得杨静心底直呼妖孽,但好在人还是清醒的。 杨其成还不如何夕,连喝三大碗,这时已经钻桌底下去了,逗得整桌人笑破了肚子,最后杨雷杨雨合力才把发酒疯的杨其成扶回卧室。 九点多,王清和田凤收拾了桌面,摆上了水果干货,陪着老人家看电视,说一些店里的情况逗老人开心。何夕拉着杨静抱出一箱箱的烟花,码到前面的草坪上,旺财亦步亦趋地跟在何夕脚边,但当何夕按开打火机的时候,小雪狼被那个忽然出现的小火苗给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看得杨静直呼这雪狼实在丢光了狼族的脸,被何夕没好气地赶进了屋。 杨玉田凑热闹,由两个媳妇儿推着,进了一个三面都是玻璃的房间,能看到外面,还不担心挨冻。看着五彩缤纷,绚丽无比的烟花在天际绽放,老人笑眯了眼。正好从楼上下来的杨雷杨雨瞅着外面玩得热闹的两个孩子,也起了玩心,捧出一堆爆竹,点了几根烟出去放了个痛快。 一家人都很高兴,当然,只除了此刻正两爪抱头,趴在老人脚边的旺财,咳咳,这个狼怕火光是本性,不能怪它,且旺财还小,第一次经历这种巨响,胆怯,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有些晕乎的何夕转头,眯眼看清外公脸上满足开怀的笑容,一抹淡淡的微笑挂上嘴角,这样,其实也很好…… 正月初三,出嫁女带女婿回娘家,王清田凤都带着杨静杨其成回了各自娘家。现在手头宽裕了,再帮衬娘家也不会对自家造成太大影响,因此两人都一扫过去回娘家前的满面愁容,笑盈盈的,准备了不少礼物,大包小包拎着出了门。 杨玉田年纪大了,起得极早,这会儿正由何夕陪同着在玻璃花房里浇花,隐约听到电话响了,让何夕进去接电话,他一个人没事儿。 何夕点头应了,进屋接通,却是李亦枫的电话。原来年初六是他的生日,打电话过来是想请何夕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何夕想了想,初八也就是情人节是《漫步云端》专辑发行的日子,年初九方辰要去香江参加金歌奖颁奖仪式,何夕会跟着去,若是答应了,时间只怕有些紧,便只说自己有点事,恐怕赶不上。 隔着电话,何夕自是看不到李亦枫失望的神色,但李铭伟却看得分明。不知道儿子是在和谁电话的李先生还颇为老不尊地凑到妻子耳边,说笑了句怕是快有儿媳妇了,自是被妻子嗔了一眼。 何夕又被拖着陪他说了些有的没的,十多分钟才得空插了句放了电话,却不想刚放下话筒,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却是小区门卫室的电话,说有位叫杨云的女士想要进来,她自称是何夕的母亲,问要不要放行,何夕眉头都没皱,没什么起伏地答了句:不认得,便挂了电话。 那保安得了答案,也不再客气,催促他们立刻离开。 杨云不死心,说自己是杨玉田的女儿,房子主人的么女,她不可能认错地方的,要求门卫再打一次。 但门卫眼都没抬,厉声勒令他们立即离开,并警告再滞留下去就要报警了。作伪小区保安部门的主管,他还是有资格了解小区主人身份的,29栋的房主分明就是何先生和其夫人云氏,什么时候成了姓杨的了! 饶是杨云气得几欲吐血,但看着门卫神色冰冷,不似作伪,也只能带着丈夫女儿拎着几盒礼品咬牙离开。三人走了不远,两辆黑色桑塔纳就驶出大门,坐在车内的王清和田凤都看到了夫妻三人,但很默契的,两辆车子都没做停留。 他们知道,杨云和杨家的情分,从她把老父亲气进医院就已经断了。本来如果她诚心认错,好好尽子女的本分,过个十几二十年,老人或许也是会原谅她的。但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愚蠢地想要拿捏算计夕夕,从而彻底地激怒这个孩子,要论聪明,杨云又怎么是夕夕的对手? 那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小/大姑的儿子?这是来王清田凤这边探消息的人。 就凭她还想认人家做儿子?那是做梦!人父母都是教授,常年在国外的,哪是那种人能高攀得上的!老杨家能得这么一门贵亲就该烧高香了,还想乱认儿子,真是发烧烧坏了脑子……这是统一口径后的王清田凤。 趁着过年,通过各种酒席宴席中妇女们的名为拉家常实为聊八卦的活动,何夕的“真实身份”就这么摊开在了人们的面前。事情的进行甚至远比何夕以为的还要顺利,这实在要感谢外公当初的无心之举。 原来初时考虑到何夕的出身对杨云影响不好,一家人从开始就遮遮掩掩,何夕的身份虽然被猜测得**不离十,但毕竟从未被证实过,做不得数。就是王清田凤回娘家的时候,碍于杨玉田的警告,也不敢随意嚼舌根,从一开始何夕对外的身份就是远方亲戚家寄养的孩子,却是正合了何夕的意。 即便有些人不信,但有幸见过何夕和杨家楼梯上何教授夫妇合照后,再看何夕,也没了疑惑。 何夫人云氏是个令人见之忘俗的大美人,何夕的脸型眉毛眼睛鼻子几乎完全遗传了她,但何夕的嘴却是像极了何教授,且那锐利的眼神,偏冷的气质也遗传了十成十。 如此再看年轻时容貌倒称得上秀丽,但如今早被生活的艰辛打磨尽光彩,显得灰扑扑的杨云,还有谁会相信何夕是她的孩子? 况且,这么聪明的孩子,十六岁就能写首歌挣十万的孩子,又怎么是普通人家生得出来的?听说过歹竹出好笋的,但也就是笋罢了,可没听过歹竹出仙草的。这种孩子也就人教授生得出来,爹妈都聪明,孩子能不聪明吗? 何夕听了杨静学来的议论,嘴角微勾,眼神冷漠,讥诮的笑容看得正好经过的田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40章 “为什么你会在我房间里!”清早被从梦中吵醒的何夕,此时正拥被坐在床上,微眯着眼,死死盯住罪魁祸首方辰大放冷气,“我不记得有邀请你,是哪个保安放你进来的,我要去投诉!” “哎呀,不关人家的事啦,我是咱班班长大人今天邀请的客人,能进来不奇怪啊。”从乍见半luo何夕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方辰,摆了摆手,讪笑两声。 “你明天不是要飞平京吗,有时间来给李亦枫庆生,怎么不见你去练练歌舞。”气恼中的何夕并不松口,瞪了方辰一眼,侧身披上睡衣,然后开始蹂躏不负责任,任由陌生人靠近自己床边的旺财。 身边躺着的这只真的是狼吗,是狗,是狗,不,它根本连狗都不如!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人家这不是,不是想趁着正式出道前跟初恋告个别吗……”方辰绞着手指,面色微红。 “……”刚刚睡醒,反应比平日慢半拍的何夕过了两分钟才明白方辰话中的意思,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不由瞪大眼追问,“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人家,嗯,以前暗恋李亦枫嘛,当然现在已经不喜欢了。来参加这个Party是为向自己的初恋告个别,毕竟以后正式进圈子,唱歌演戏上节目会很忙,学业也都交给了随行的老师负责,和他见面的机会,应该不多了。”说到后来,方辰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果然是被韩章骂了这么多天,脸皮磨厚了吗? “你喜欢他什么?”松了口气的何夕顺口就问了这么一句,但话音一落,就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这么蠢的问题真的是他问出来的吗?这年纪的女孩喜欢男孩子的原因,也就是帅,人缘好,学习或者体育佳,还能有什么?于是连忙换了个问题,“咳咳,我是说为什么不喜欢了?” “因为我发现,我更爱我现在的这份工作,之前的那份感情……”方辰歪了歪头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不过是因为这个年纪特有的寂寞,想找个精神寄托。如果是个平凡的男生,或者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过,若真的平凡的话,我恐怕也不会注意到了……这么说来,其实我是把自己当陈等待王子的灰姑娘了,现在发现用不着王子了,所以,就不喜欢了……” “这么说来,我不就是那个拯救你的骑士?怎么没考虑我?”何夕试探着说笑了一句,只是,你的表情能不那么严肃吗,“我觉得我比那小子优秀多了。” “你?”方辰神色纠结地摇了摇头,“在我心里,老大你的确比李亦枫更优秀更可靠,但是,对着你这张脸,我真的生不出什么想法……”尤其是在刚才看清你不戴眼镜的样子后! 何夕一听,脸绿了。 “如果晚几个月,等我喜欢上你了再让我看到你这张脸,我或许纠结纠结也就接受了,可是……”方辰瞥了眼何夕的神色,忍笑忍得很辛苦,“哎,或许这就是天意,老天注定我不能高攀于你。” “方小姐,麻烦出去一下,我要起床了。”被再次打击到的何夕脸上结出了冰霜,冷声赶人家姑娘出门。 看着推门而出,肩膀一耸一耸的方辰,何夕心中各种羞恼失望无力。 出师未捷啊,想这方辰本是他意向中红颜知己第一人。这些日子为她做那么多,还不许别人随意传言怕伤了她的名誉,这么呵护备至,要说一丁点儿想法都没有,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何夕并不着急,一个是那满得不能再满的自信,以他现在将来的成就,想找个温柔解意的女孩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一个是现在的年纪确实太过尴尬:若找个生理年龄一致的,面对这么嫩的小女孩儿,何夕自认下不了手;可要找个心理年龄一致的,他又实在受不了老妻少夫的诡异感觉,对姐弟恋没一点尝试的**,所幸年龄还不大,有的是时间。 方辰漂亮,温柔,有才气,有灵性,很合何夕的意,但何夕不是那些猥琐男,没有养成小萝莉的龌龊心思,凡事不强求,但若能日久生情,水到渠成走到一起他也不会拒绝。 只是没想到,这生出来不久的想头,就这么夭折了,夭折了,夭折了!原因还是这副长相!这长相怎么了?虽然奶油了一点,虽然偏中性了点,但过几年长成了,有了棱角不就好了吗! 哼,肯定是这年代的审美观有问题,后世这种长相不要太受欢迎好不好! 不行,他一定要赶紧动手拍那个流星花园,整出四个花样美男来拯救这些妹子们的审美观! 于是,出于泡妹子这种实在称不上高尚的目的,流星花园将提前5年席卷大陆和香琼直至整个亚洲,继《漫步云端》后,继续毒害花季少男少女…… 既然正主儿都不急了,何夕还有什么道理紧张?临近十点的时候,领着方辰和旺财往30栋赶。 旺财半个多月长大了不少,现在何夕已经抱不动它了,但又不愿意给它栓链子。总觉得旺财虽然很丢雪狼一族的脸,但毕竟是一头狼,由不得人轻侮。好在旺财虽然又馋又懒又胆小又无赖,但脑子却一顶一的聪明,极通人性,何夕说话它似乎能听懂,倒是不用担心它袭击路人。 十点整,何夕推门而入,在后花园暖房里由同学朋友陪着的李亦枫听得保姆通报,高兴地推开面前成堆的礼物就往门口迎。 “不是说有事不能来吗?”李亦枫冲方辰点了点头,想凑近何夕说话,却被一声满是威胁的低吼引去了注意力,这才注意到何夕脚边满眼凶光的旺财,动作不由迟疑了下来。 “皇帝不急,我急什么。”何夕扫了眼方辰,拍了拍旺财的脑袋,让它安静,便跟着李亦枫往花园里走,“你家这梅花开得不错。” “这些并不算什么,我爸托人找遍全国所有犄角旮旯,得了不少珍品,都养在东北角的小花圃里,你要喜欢,等会儿我带你去看看?”李亦枫绕过旺财,走在何夕另一边,却依旧被旺财不满地吼了几声。 “算了,我对花卉没什么研究。”何夕摆手拒绝,他可没那么闲情雅致,但见李亦枫满眼失望,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欺负了孩儿似的,只得掏出背包中包装精致的礼盒,递了过去,“给,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选了块表。” “谢谢,我正好缺了块儿。”李亦枫闻言,很高兴地接了过来。 你李大少能缺表?现在是90年代?表有那么珍奇吗?满头黑线的何夕和方辰心中默默吐槽。 老大,你什么时候和李大少这么熟了?被两位男士遗忘在身后的方辰用手指卷着头发,歪头打量着扶疏花木中一高一矮的两人,只觉这两人站一块儿……还能再搭一点吗! 方辰,你在想什么啊想什么啊!被一粒窜入脖颈的雪珠惊醒的方辰死命甩了甩头,赶走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起步追向两人。 班中同学都受了邀请,不过因为这个小区实在太远,又是大冷的天,有些孩子没能赶来,但何夕熟识的另外四个女生和关凯戚磊都来了。整整一个多月没见到何夕和方辰的六个孩子顿时也顾不得李亦枫这个寿星了,一拥而上往何夕那边挤。但走近看清那细黑框眼睛遮不住的容貌时,又都不敢认了。 “怎么?老大老大地从内间叫到门口,我走后面老远就听见了,把人园子里的鸟都惊飞了不少,现在一个个怎么又都哑巴了?”一直缀在两男生后面的方辰,看到站在门口止步不前的五个伙伴,一点不客气地出声打趣。 “老大……”还是刘芸小姑娘反应最快,虽声音有点弱,但叫得还算痛快,其实仔细观察,眉眼间还是能看出是同一个人的。 有了打头的,剩下几个也都回了神,稀稀拉拉地打了招呼,只是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地就往何夕脸上瞟。 “旺财,再让我看到你欺负乐乐,今晚就让你喝牛奶饱肚子!”何夕并不在乎几人的异色,他这人比较淡定,只顾低头教训起脚边一副威胁姿态的旺财。 猫咪乐乐自伤好后就再没敢踏足何夕家,最多也就在29栋附近绕绕,然后摄于旺财的威吓,一步三回首地回家。郁闷之下,在家中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地折腾,偏它又是李妈妈苏宜的宝贝,李亦枫总不能一刀剁了它,且和一只猫计较也实在掉价,竟只能由着它继续作威作福。 今天他生日,这猫也不老实,一直跟着他到了后院,在屋里东窜西窜,赶又赶不走,刚还差点把萧月给挠了。 没想到,这家伙再嚣张,看到旺财,竟立马蔫了,慌不择路一直逃到屋内最高的那个柜子顶上才停下动作。然后就可怜兮兮地冲着何夕喵呜喵呜地叫,却是立马博取了何夕的同情心,害得旺财被教训了。 旺财悲愤地瞅了眼何夕,委屈地趴地上装死,任何夕怎么叫只当听不见,好,狼也是会闹脾气的,尤其是一只满月不太久的一直因为太会撒娇而被骄纵过头的小狼…… 何夕歪了歪头,也只能认命地俯身抱起小家伙,就近找了个沙发坐下,安抚起任性的雪狼。反正他礼物送了,生日快乐也说了,剩下也没什么事儿了。至于乐乐,或者以后熟悉了,两个小家伙关系会好一点? 一屋子人,除了李亦枫的同学,就是他的朋友或者亲戚。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李亦枫结交的,自然身份不会太低。看到一身紫貂皮衣,容貌精致,却神色冷漠,身后跟着头浑身雪白的勇猛猎犬的何夕时,心中都生出了好奇。一阵私语后,两个看上去年长些的女孩儿走了过来,试探着坐到了何夕对面的位置上。 何夕正忙着蹂躏旺财,只是抬头看了眼,便没再理会,两个女孩相视一眼,最终由穿着身红色羽绒服的开口。 “你跟小枫是同学吗?”姜郁雅捋了捋耳边头发,明知故问。 “嗯。”何夕对女孩子从来都是很客气的,且他感觉不到这两个女孩的恶意,所以并不介意回应。 “你家狗很漂亮。”愿意答话,说明这男孩儿并不似她们以为的那般难相处,两女孩很是欣喜,汤枚自然地夸了旺财一句。 “旺财不是狗。”何夕闻言,总算拿正眼看人家姑娘了,对喜欢小动物的人而言,你夸他养的猫猫狗狗,就跟夸他的孩子一样,何夕也不能免俗,十分高兴,“虽然总会干些很丢脸的事情,但旺财的确是血统纯正的雪狼没错。” “……”两个女孩子惊讶了,狼?狼就长这样?那么……好,她们想说的形容词是萌,可惜现在还不流行,所以冒不出来,不过,快了。 “啊,老大,你明明说要安排我们龙套MTV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你不用解释,辰辰都告诉我们了,专辑后天就发行了,啊啊啊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六人中唯一不怎么怕何夕的刘芸忽然从里间冲了出来,埋在何夕的肩膀上就是一阵假哭。 “一个MTV变成一部电视剧实在是忽然冒出的想法,没能提前跟你们说,我很抱歉。”虽然知道刘芸远没有表现出来的百分之一难过,但何夕依旧愧疚地拍了拍刘芸的脑袋,毕竟他答应他们的,临阵变卦,确是自己的不对,“下次单为你们拍一个,辰辰转幕后,只负责唱歌,你们当主演,OK?”话说,四个女生,两个男生,真的刚好诶…… “还要加上六份特别通行证,只要是你负责的剧,不管哪里我们都能随意进,还能随意跟,当然机票火车票等我们自费……”刘芸立马精神地抬头,果然眼睛都没见红,但兴奋地讨价还价声在何夕没什么情绪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还有吗?”何夕挑眉。 “没有了……”刘芸不敢再多说,忍痛摇头。 “明天拿几张照片去威奇。”何夕痛快答应,心中偷笑,果然冰山最有威慑力。 “哎呀……”看着何夕凉凉的眼神,知道自己又被骗了的刘芸丧气地倒在何夕旁边,正压在旺财身上,顿时只闻一声凄厉狼嚎…… 因为人数实在不小,生日宴采取的是自助餐形式,相熟的自然聚集在一起,两个女孩子听何夕科普了几句雪狼的常识,也回了自己的圈子,而何夕和刘芸的对话也被一字不落地带了回去,惹得一群正值年少的孩子更加惊奇。 七个伙伴围在何夕身边说话,李亦枫全场转,招呼着客人,但明显陪在何夕身边的时间最多,甚至还殷勤地帮他加了几次菜。至于特意赶来想要重修极好的萧月却被他扔在了一边,方辰几人虽乐得看笑话,却也没去落井下石肆意奚落。老大说过了,对萧月那种人,你越搭理她,她越来劲,放着她不理会,她才难受。 午餐临近结束,方辰终于送出了自己的礼物——《漫步云端》专辑,绝对第一张,封壳上和碟面上都烙着烫金的NO.0000001。对此包括何夕在内的几人都强烈表示不满,但方辰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将碟片放进VCD里,以一首《想爱》告别了自己幼稚而单纯的初恋…… 虽然,咳咳,那唯一两句英文外满满的韩文听得大家一头雾水,不过,的确很好听就是了。 第41章 “我很好奇,你刚刚为什么要唱韩文的?”这是下午何夕送方辰离开时,抛出的问题。 “唱中文意思多直白啊,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已经彻底放下的方辰故作娇羞地扭捏了一句,看到何夕抽搐的嘴角,心中得意地笑,我让你装,让你装!“那个,明天你会陪我一起的?” “机票都定好了,你说呢?”何夕无聊地斜了方辰一眼。 “哎呀,老大,你要是长得……稍微不漂亮点,我一定!立马投身你的怀抱!!”方辰本还有点惴惴的心这下彻底放了下来,看着神色未变的何夕,忍不住出口调戏了一句。 何夕闻言,脸又绿了,心中怒吼咆哮,花泽类,我一定要让你尽快出世! 2月14日情人节,《漫步云端》专辑正式发行,与方辰出演的第一部偶像剧同名。其中除了那首已经唱响大江南北的《隐形的翅膀》,又添了《遗失的美好》《Journey》《ICatchaCold》《白雪》《想爱》,其中《白雪》《想爱》分为日/韩版和中文版,一共八首。只看歌曲数量,虽不及当初整个磁带只有一首歌的《隐形的翅膀》彪悍,但也堪称迷你。可真放进VCD,才会发信,这张碟片分量不轻。 屏幕亮起,打扮甜美华丽的方辰站在升降机上,缓缓出现在灯光绚烂的舞台上,人头涌动,荧光棒飞舞的台下,登时传来海啸般的欢呼,“澄澄”“澄澄”的尖叫声不绝于耳,气氛火爆。音乐响起,人们熟悉的《隐形的翅膀》再次响起。 演唱完毕,方辰饰演的陆澄难掩激动地向台下观众致谢,迎来更加热烈的欢呼和安可,忽然,一声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越来越大,格外刺耳。陆澄茫然地看向四周,再回头,却发现舞台,灯光,观众都不见了,只剩她自己置身在一片漆黑之中!而这时候,铃声已呈魔音穿耳之势,又失望又难过又害怕的陆澄忍不住捂耳大吼了一声,然后,醒了过来…… 醒来的陆澄置身在一个很光线很差劲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一张老旧的床和简陋的书桌,还有一个早就过时了的双卡收录机,灰扑扑的墙面上贴了几张美女帅哥的画报,桌上闹钟吵得欢腾,原来梦中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气恼的陆澄恨恨地按掉闹钟,蒙住被子翻身想要继续睡,但门外却传来一道严厉的女声:陆澄,起床了,今天客人多,我忙不过来了,快点! 小女孩儿闻言连忙坐起身,回道:知道了,这就来。 故事自此开始,陆澄,一个喜欢唱歌,喜欢做梦的小女生,家境贫寒,和养母相依为命。养母身体不好,且没有正式工作,母女二人只能靠一个小吃摊维持生计,陆澄每天上完学就要回家帮忙。 家中的窘迫,母亲的病痛,让她做梦都想着要怎么赚钱,每天唯一轻松的时刻,就是听歌唱歌的时候。 某一天回家,看到路边海报栏里SET征集新声音的活动,跃跃欲试,但母亲并不希望她参加,怕影响学习,可陆澄不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偷偷录了歌,邮寄了过去。 那首歌就是SET公布出来的《Journey》,然后男二出现,跟陆澄从针锋相对到惺惺相惜到心生爱慕,而陆澄随着进公司日久,接触到的人物渐多,终于在一次电梯中碰到了男一。 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引起了他的注意,事后确认的幼年玩伴身份引起了他的追逐,但陆澄却对当年忽然离去的男一不能理解,至此又引出了陆澄真实身份。 灰姑娘大变身,路边摊小妹竟然是SET的大小姐! 只可惜,爷爷不承认,妹妹无视,生父妻子针对,陆澄的处境越来越艰难,男一男二不约而同出面维护,让一直都知道男一不是自己亲生哥哥的徐家妹妹心中黯然,然后就产生了乱七八糟各种爱与不爱,恨与不恨等纠结到死的感情,于是《白雪》《Icatchacold》《想爱》《遗失的美好》等插曲一一登场。 最后的最后,妹妹得了白血病,曾被徐家冷漠对待的陆澄极其圣母地表示愿意捐献自己的骨髓,与徐家关系得以化解,虽然最终徐家妹妹还是没能救活,但看清了陆澄为人的徐家人最终接受了她。 然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公主凭着自己的实力成了名扬国际的大歌星,自己的养母也得到了良好的治疗,与她生活在一起,幸福美满大结局! 最后,历时40分钟的故事首尾呼应,以《翅膀》的钢琴版伴奏结尾。 没错,整部MTV其实就是《漫步云端》的超长片花!剧透?何夕表示无压力,想当初那个叫什么《步步惊心》的,他那个宝贝表妹书看了不下十遍,片花看了不下二十遍,电视剧出来的时候不照样集集不落?所以说,只要故事好,绝对不用担心没观众。 就现在而言,《漫步云端》绝对是个好故事。 当然,这剧情和前世的《海豚湾恋人》肯定是有区别的,起码那几个主角配角的名字他是一个都不记得了,全是自己取的,而且故事背景也被他模糊了,并未说具体年份具体地点,虽然很多景色一看就是潆水的。很多情节也忘得差不多了,只能自己补足,好在偶像剧嘛,就那么回事儿,扯呗,没硬伤就OK了。 有些地方则是被他刻意改动了,比如陆澄本身是徐家的小女儿,是她的母亲和已婚的徐家少爷因为“真爱”生下的孩子,这让何夕很是无语。他从来不认为孩子就一定是无辜的,小三生的孩子本身就带着原罪,他们的身上背负着父亲的背叛之罪和母亲的**之罪!或许很偏激,但何夕就是不能容忍那些以爱情为由破坏婚姻的脑残男女!相对于飘渺的爱情,他更执着于责任。 所以就把陆澄写成了徐家少爷和前女友的女儿,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分手后才生下的女儿,这样的身份虽然依旧膈应人,但总比小三孩子的身份好。 考虑到日韩市场,剧中的几首主要插曲都没变,依旧中文英文韩文日文齐上,为此方辰好几次抱怨对着罗马拼音,也不知道歌是什么意思,感情投不进去。 次要的?这要是也归何夕管,那尚敏招的那些人还有什么存在价值? 何夕当然也不懂日文韩文,而且连五线谱也还没打败。只在孙教授那边上了几节课的何夕现在只能认谱,写谱还是很有压力的,每每只能让刘芸过来听差,至于那两个小语种,潆水外语学院里学小语种的学生还少吗? 照着何夕给的中文歌词翻译翻译,不顺口了就再根据剧情添添减减,然后让呈旭那边几个职业音乐人把把关,虽然跟原曲差得十万八千里,但试听效果还是不错的。 要说宣传,呈旭这次在内地还真的没怎么下功夫,主力都投在了香莲琼那里了,内地最多拍了几张相对于现在精致清丽得多的海报随碟片附赠,并把几张方辰签名的碟片混入了普通唱片中。 但即便如此,各大城市的书店和音像店门口还是在2月14号清晨天未亮就排起了长队,一群少男少女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一些道听途说的关于澄澄的新闻,但方辰实在太过神秘,能说的消息也就那么几条。 “哎,你们就别胡说了,澄澄是我同学,潆水十三中的,还是同班,我不比你们清楚?”潘梦娇听了会儿身后两个女生的讨论,好笑的同时终于带着点炫耀地爆了大料,她昨天也参加了李亦枫的生日聚会,方辰一唱完,大家几乎都知道她就是澄澄了,那MTV中素颜时的陆澄是个人都看得出就是方辰。 当时其实是有点羡慕嫉妒恨的,觉得方辰以前还不如自己呢,怎么现在人家就成了歌星,自己什么都不是?但纠结了没一会儿也就放下了。人的心理就是这样,方辰若是只比她优秀一点,或许她以后就要把方辰当眼中钉肉中刺了,但方辰实在比她优秀太多,站得太高太远,远到需要她来仰望,这下子,那么点羡慕嫉妒也就成崇拜了。 现在面对两个女生半怀疑半艳羡的神情,只觉得意,其实能当明星的同学,也没什么不好的嘛! 至于萧月?那人典型的不自量力,不能以常理推断。 “真的?”问话的却不是那两个女生,而是前面的那个男生,声音还挺大,“澄澄真的是你同学?” “那当然!”潘梦娇扫了眼身边围过来的人,一脸骄傲,“不知道了,《翅膀》在发行之前,我们学校校庆演出时就有人唱过了。后来听到磁带我们就怀疑了,可人家方辰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能逼,更不能随便去外面说,可昨天我们班长生日,方辰送了他一张唱片,还唱了首新歌。那画面里的人就是方辰,我同学!” “哇……”一片惊叹,但也有脑子清楚的,“你既然是她同学,怎么还要跑过来买唱片,让她送不就好了?” “因为我昨天太激动忘了问她要了……”潘梦娇有一瞬间的尴尬,但立马打叠起精神,转移话题,“而且漫步云端不仅是一张专辑的名字,更是一部电视剧的名字,里面两个男主角不要太帅哦!” “啊!真的?真的!”果然,一堆小女生闻言凑了上来挤走了刚刚说话的那个男生,“那电视剧什么时候放啊?” “不清楚,方辰说拍了一半了,而且明天要去香江参加金歌奖的颁奖仪式,然后还要去香莲琼做一段时间的唱片宣传,可能还要等段日子。”这却不是潘梦娇胡说,是她被VCD的画面迷上后亲口从方辰那里问来的,只可惜,太过执迷于帅哥,忘记要唱片了…… “哇哇哇!这样啊!”一片女生的惊叹艳羡声。 叽叽喳喳中,音像店的门,终于开了…… 当天晚上,赵旭峰笑得开怀,笑得见牙不见眼,潆水平京羊城鹏城等都是中午就卖断了货,金陵盛京通州等地也在下午脱销! 要说方辰是个摇钱树,那何夕就是财神啊!嗯,有他们,就有肉吃,绝对要看好了,千万不能让其他人把这两个宝贝给挖走了…… 第42章 “你真的不陪人家走红地毯?”眼看着要下飞机了,方辰还在不甘心地怂恿。 “给我个理由。”何夕挑眉。 “人家害怕嘛。”方辰低头故作娇羞状,抱着何夕的手臂摇啊摇。 “行,我去。”出乎意料的,何夕这回答应得痛快。 “呃?!”被惊到的方辰顿时演不下去了,眨巴着眼看着何夕,自然没瞧出任何异常,顿时纠结了,也顾不得自己刚刚吵吵了一路就是为了这么一句,竟开始出言劝阻,“那个,老大,人家开玩笑的啦,你要是走红地毯,以后日子,恐怕就安生不了……” “哪有那么严重。”何夕不以为意,回头冲坐在两人身后,低头看杂志的尚敏要求到,“敏姐,另外帮我准备一套衣服,明晚我陪辰辰从正门走。” “知道了。”尚敏没错过何夕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点头应得一本正经。 “敏姐!”方辰见何夕不听劝,很是后悔自己方才的举动,只能希望尚敏改变主意,虽然也怀疑何夕是在逗自己,但就算眼前有坑她也得跳啊,总不能真让小夕曝光于镁光灯前,那样很麻烦的好不好! “小夕,听说会场附近有家三十年老店,甜品做得很棒。”尚敏收到方辰求救的眼神,却没立即出声,而是袖手任由何夕又逗弄了小姑娘一会儿,这才开口,虽然话题,咳咳,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我们先去吃东西,然后去会场,辰辰,我们在会场里面等你,加油,我看好你!”但是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好,距离产生美什么的,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何夕抱怨着尚杰自毁形象的同时,却不知道他自己的形象也被毁得差不多了。 何夕在创作上很有天赋,何夕是个天才,何夕是个财神爷,可从他的长相实在……太过弱气!不熟悉的人摄于他浑身生人勿近的冰寒气场和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或许还能有点顾忌,可像尚敏尚杰这种已经对此渐渐免疫的人,何夕在他们眼中就跟个普通孩子一样:懒散恣意,喜欢睡懒觉,怕麻烦,没耐性,喜欢甜食,喜欢一切毛绒绒软绵绵的小动物,讨厌别人动他的头,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开玩笑,虽然都是些冷笑话…… 虽然这对将其奉若神明(财神)的尚敏很打击,但尚杰却很高兴,总觉得打破了假象,彼此的距离才能更近,当然,这是尚杰一厢情愿的以为,何夕对此没任何打算。 “辰辰和安妮先下去,我和小夕等会再走,明晚会场见。”香江的狗仔队之名便是一直身在内地的尚敏也有所耳闻,这才有此吩咐。 “知道了,敏姐。”方辰在来香江之前就被灌输了很多在这里的注意事项,自然没什么异议。 “今晚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你住的那层有专门的排练室,如果状态好,就去那边再练一练,但一定要保证精神。明天要试衣服做造型,你又是表演嘉宾,估计彩排也要不少时间,一整天可能都停不下来,会很累。”尚敏不放心地继续交代着,这次的金歌奖是现场直播的,而且规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从未参加过类似活动的尚敏也很紧张,“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告诉安妮,不用顾忌,她是你的专职助理,自然要听你的吩咐。” “敏姐,我知道了。”感受着飞机降落时一瞬间的震动,方辰心中一直压抑着的紧张喷薄而出,那可是全球直播啊,一个不小心就会在全世界面前出丑,她从小到大,也就在校庆的时候登过一回场,那才多少人?这次要多少人?小姑娘越想越害怕,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我,我,我……” “我们晚上吃海鲜?”何夕忽然出声,“我要中式的。” “……知道了”慢一拍反应过来何夕在说什么的两位女士嘴角抽搐,相视抚额,何先生,拜托您紧张一点好,我俩都快紧张死了,你怎么还纠结在晚上吃什么呢? “辰辰,你是最棒的!”一句话破坏紧张气氛后,何夕总算说起了正经的,“要是碰上些不长眼的,尽管跟我们说,尚哥一早就来这边布置了,一定保你周全。横着走那是螃蟹,咱不提倡,但也没必要露怯,懂?” “明白!”被何夕接连两句冷幽默冰了一下,方辰终于恢复了本性,挺胸抬头,回得干脆利落,“我不会欺负人的!” “……”尚敏刚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是她老了,还是现在年轻人的思维都那么跳跃?刚刚还紧张得手抖,这怎么转眼就讨论起欺不欺负人了? 晚餐一如何夕所愿,吃的海鲜,还是新鲜刚从海里捞上来的,煮煲炖烧焖烩煎炒爆炸扒煸煨熏烤烘蒸白灼,一桌子的菜在剥壳切块蘸料服务得极其自然的尚杰相助下,半数进了何夕的肚子,为此尚敏几次强烈表示抗议,指责他哥见色忘妹,害她被虾壳蟹壳扎了N次手! 吃饱喝足的何夕动了动自己所剩不多的那点同情心,很勉强地把尚杰剥给他的虾子夹了几只给尚敏,剩下的都递给了脚下趴着的旺财,气得尚敏狠狠瞪了他几眼。尚杰闷笑几声,终于动手帮自家妹妹也剔了条鱼,然后就安心吃自己的了,却是让尚敏又吐了口血。 第二天,方辰开始紧张的准备工作,尚敏一早就赶了过去想看看有没有缺漏的地方,而何夕则由尚杰陪同着逛起了香江,相对于整个忙碌的团队,这两人实在太过悠闲,悠闲得让人牙痒。 这时候的香江还没有迪斯尼乐园,何夕只能把目标放在吃的上面,跟着早来几日总比他熟悉情况的尚杰四处溜达,尝试着各种小吃,经过那些极具特色的小店也总要停下逛逛买买,来香江一趟,总得给家里带些礼物不是? 因为嫌旺财长相太引人注目,何夕把他丢酒店房间里了,走之前跟它许了不少好处。却不知他和尚杰两人本身就足够耀眼,青年身材伟岸,容貌俊朗,气势逼人,少年身形纤细,气质清冷,虽戴着大大的遮阳眼镜,但看裸露出来的那点细腻肌肤,和淡粉色优美唇形,不难想象长相的精致。只可惜嘴角板得死紧,说话的声音也总是冷冰冰的,应该不是很好相处。 但不好相处有什么关系,能看两眼饱眼福就好了啊。 香江娱乐业发达,狗仔数不胜数,正所谓有需求才有市场,可见香江人民,骨子里就是比较八卦的。刚刚还只是满足于看两眼,发现人家坐店里暂时没离开的意思,就开始八卦了…… 诶,你说这两个是什么关系?亲戚?朋友? 搞不好是情人呢?好,香江毕竟被英国占了那么久,虽然英国佬也比较保守,但好歹资讯比内地发达,某些事情上这里的民众并不似内地人民那么纯洁。 哎呀,胡说胡说,他们一看就是正经人,怎么可能嘛。这是坐在中年妇女旁边一个已经被尚杰迷住的小女生。 怎么不可能?你瞧瞧,那男的帮人家夹菜舀汤那么自然,明显不对劲! 哎呀,说不定人家是兄弟呢!小女生偷偷跳脚。 长得哪里像了?中年女人斜睨女孩一眼。 怎么可能嘛…… 可偏偏,尚杰表现得太过殷勤而且自然,好几个坚持不信的人待见两人离开时,尚杰自然而然地拉起何夕的手时,也纷纷动摇了。 其实,何夕只是吃饱了有些犯困,本身又是个路痴,而且交通规则和内地略有不同,尚杰只是担心他走错路或者磕了碰了才经何夕允许牵着他手走的,真的,他们俩之间真的没任何不纯洁关系! 可别人不知道啊…… 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嘴长在别人脸上,怎么说只能由着他们,可偏偏,这条街是很多明星也喜欢乔装闲逛的地方,常年埋伏各大报纸的狗仔队,然后或是出于好奇,或是出于爱美之心,两人手牵手低头耳语的形象被纳入了不止一家报社的相机中…… 2月15日晚,乐馨大剧院门口,灯火辉煌,热闹非凡,鲜艳的红地毯自梯阶穿过喷泉广场。地毯两边,保安铸成的人墙阻拦了涌动的人群,相对于凑热闹的人群和激动的粉丝,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很明显更加神勇,不过毕竟主角们还未登场,场面还算能够控制。 但从第一个明星在镜头出现后,保安哥哥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半小时的纯体力抗战现在开始! 方辰虽然是新人,但要论人气,并不比那些老资历的粉红差,且有尚杰罩着,所以出场时间特意被工作人员安排在中段,正是气氛最好的时候。 从黑色林肯中下来,一身粉蓝色小礼服踩着十厘米细高跟鞋的方辰有些脸绿,拍摄距离的确是三十米没错,可事实上,从车子下来到踩台阶进门,这距离得有上百米,这还没算进去要走的距离,早知道就坚决要求不穿这双鞋了! “辰辰,该下去了。”助理安妮见前面的嘉宾都进门了,尽管方辰神色不好,依旧硬着头皮尽职地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方辰深吸了口气,接过安妮递来的包包,动作尽量优雅地从车上下来。 “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来自内地的歌手澄澄,一曲《隐形的翅膀》让人们认识并喜爱上了这个清丽的小女孩。”浑厚高亢的男声引去了方辰瞬间的注意,但也就是一瞬,因为她不认识这个男主持人……好,方辰平时很少看电视,更何况内地电视一般也收不到香江的节目。 “是的,澄澄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很乖巧的甜美小公主,但我们的公主殿下今天穿的裙子很飘逸哦,仙女下凡一样!”这个方辰认得,是肥肥!顿时,方辰笑得更灿烂了,闪光灯咔咔咔咔一阵猛闪,却是唤回了方辰的注意,立马把精神放在脚下,要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那可就丢死人了。走到规定位置的时候停了片刻,摆了几个POSE,又谋杀了无数胶片。眼角余光扫到身后来人,便没再停留,举步继续向前。 再过四个月,香江就要回归了大陆了,相对于曾经对大陆来客或欢迎或不屑或热诚或无视的不一反应,现在不论是普通市民还是政界商界娱乐圈都客气了许多。 “现在澄澄已经走上台阶,来,让我们问她几个大家都很好奇的问题。”还是那个方辰不认识的男主持人,其实就算何夕出来也不一定认识,他小时候也不看电视的。 “澄澄你好,今天打扮得真漂亮,把我都给比下去了。”这是总是笑眯眯的肥肥沈女士。 “其实我平时也挺好看的。”虽然心中紧张,但面上却没露怯,明明一副羞涩的样子,答得话却一点没自谦,逗得现场和电视机前的人都忍俊不禁。 “听说澄澄有带新作品过来?”大笑两声后,沈女士问起了关键问题。 “是的,晚会上我会演唱自己的新曲目,希望大家喜欢。”方辰顺势答到,神色总算认真了一点。 “嗯,相信大家一定会喜欢的。”到此短暂的采访也算结束了,收到台下的手势,沈女士含笑到,“好,澄澄,我们一会儿会场见。” 同样看到对方手势的方辰含笑点头,冲镜头前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剧场大门。由工作人员领进休息室,看到早已等候在那边的何夕时,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老大,累死了累死了!”方辰见旁边明星都在自顾自地低声聊着天,也不管尚杰什么脸色,抱着何夕的手就是一通诉苦,“我从来没穿过这么高的鞋子啊,这一百米走得比跑的还累,呜呜呜。” “行了,别假哭了,注意形象,这还没表演呢,要是把头发弄乱了又得花时间打理。”何夕好笑地拍了拍方辰的背。 “方辰小姐,你好,我女儿很喜欢你啊。”听着有点奇怪的声音,何夕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是曾知为了,他刚还奇怪怎么男主持不是他,记得后世他也主持了不少节目的,他女儿,那不就是曾宝义?那姑娘后世也是电视唱歌主持三栖的,当明星的偶像,挺有成就感的事哦? “曾叔叔好。”方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喊出曾先生曾哥之类的称呼,就照着自己的习惯喊了声叔叔,两人的年纪差距这么喊来也不过分。 “哈哈哈哈,好好好。”没想到,这位曾先生却很受用,笑得满面红光,视线终于扫向何夕和尚杰,“这两位不知怎么称呼?” “这位尚先生是我的老板。”方辰收到尚杰的示意,没再犹豫,“这位是我专辑的作曲人。”介绍到何夕的时候却是连姓氏都没愿意透露。 “尚先生,你好你好。”曾知为听到那个姓氏,心中一动,就联想到最近传言中的那个在国外资产惊人的大陆太子党,热情地上前握手。 尚杰也没有拒绝,笑得一脸温和。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位年轻人真是厉害啊厉害,你写的那些歌我女儿都很喜欢啊!”面对年轻人,曾宝义小朋友又一次成了父亲的挡箭牌。 “哪里,比不得那些前辈。”何夕答得中规中矩,但神色还算柔和,这位矮矮胖胖的著名演员何夕其实挺喜欢的,而且记得他跟很多人都有过合作,关系也不差。 其中成隆大哥他观感只是一般,他更喜欢星爷周星星啊有木有!当年一部大话西游看了30遍有木有!当年《喜剧之王》看得他热泪盈眶有木有! 不知道星爷有没有来,不过,这个毕竟是金歌奖,他一个演戏的应该不会来的……正想着呢,眼睛就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星爷! 星爷这人估计是所有的喜剧细胞都放在电影上了,平时也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甚至还很严肃。这可跟何夕外表严肃冰冷,内里各种闷骚各种搞笑不一样,但在外人看来,何夕和周星星就是一类人。 所以当星爷跟场上相熟的人淡淡打过招呼,向曾知为走过来,最后却跟何夕相谈甚欢的时候,连尚杰都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何夕看过周星星的所有电影,深刻领会了他的恶搞精神,从大话西游入手,解析了各自心中的孙悟空,何夕趁机“阐述”了自己心中的另一个有关西游记的故事《悟空传》,那些让人又忧伤又蛋疼又苦闷的文字解说很合星爷的意,然后又往还未出世的《喜剧之王》上面引,最后又说到了《功夫》,让周星星大生知己之感,用现在的话就是,兄弟,你就是我在这世界上的框框啊! 何夕也很高兴,和偶像亲密接触是一回事儿,最重要的是,他的话,星爷都能听得懂啊!毕竟是从网络发达的后世过来的,何夕说话的时候难免会涉及到一些网络词汇,但这年代的人,必须他解释一番才能理解这两个字三个字之中包含的无尽的娱乐精神,而星爷,他竟然只要自己想一想就能明白大半! 昂昂昂昂昂,这就是专业人士的专业素养啊有木有! “以后常联络。”临近晚会开场,嘉宾开始陆续入场,两人不得不暂时分开,“对了,你说你正在筹备一部室内恶搞武侠剧,什么时候让我看看剧本?” “暂时没带来,过几日给你。”能够长时间和偶像亲密接触,何夕心满意足,满口答应。 第43章 颁奖典礼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儿,这次的不同只在于,奖项是真的直到颁奖嘉宾宣读才知道,总算多了几分应有的紧张和趣味。 方辰对能入围就已经很高兴,能不能得奖并不在意,就如何夕所言,她还年轻得很,有大把的时间,不着急。相对而言,她更紧张一会儿的表演。 “那小姑娘不错,你女朋友?”出乎意料,何夕居然跟星爷坐得很近,星爷也是一坐下来就看到了何夕,相对于何夕的犹豫,他则直接跑到了何夕旁边。何夕这边坐的都是娱乐公司的老总主管之类的幕后人士,摄像机是扫不到的。星爷虽是演员,但想到他跟某位老大关系很好,在圈子里影响不小,能来这边也没什么奇怪。 “还没开始追,就遭拒了。”在偶像面前,何夕毫不掩饰自己的丧气。 “嗯……”星爷摸了摸下巴,都没用何夕提醒,就联想到了答案,“我也觉得,对着你这张脸,是个女人都不会有兴趣。” “喂!”被戳到痛处的何夕差点没跳起来,但总算记起这是什么地方,只是气恼地瞪着对方。大哥,我们刚认识,不熟不熟,你怎么可以这么直接,还这么恶毒? “不好意思,我说话比较直。”被瞪的周星星先生似乎接收到了何夕散发出来的怨念,很没诚意地道歉。 “哼。”何夕扭头生气。 星爷也不说什么,但节目看得无聊时总要上去逗两句,让何夕更加郁闷。 若不是何夕实在面生,年纪也太小,只怕没人会怀疑何夕跟星爷是多年好友。 而坐在何夕另一边的尚杰,看着何夕生动的表情,听着他和周星星自然的交谈,心中各种烦躁不悦,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方辰演出结束就是最佳女歌手名单公布,尚敏尚杰以及坐在电视机前的方父方母等人都担心方辰会不会因为紧张发挥不好,但出乎意料,方辰的表现很完美。 一曲《想爱》,曲调高亢清透,歌词婉转优美,唱出了一个小女生想爱不敢爱的犹豫和打定主意爱下去却被伤害后的无奈忧伤,迷茫徘徊。情感真挚,震动人心,赢得场上热烈掌声,激动得电视机前少男少女坐都坐不住了。肥肥姐上来的时候,更是一通猛赞,直夸方辰唱功好厉害,方辰依旧娇羞却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也让人们初初了解了这个小姑娘的性格——当仁不让,颇为自信。 虽然表现极佳,但方辰仍然与最佳女歌手奖擦肩而过,意料之中,但依旧有些小失落,不过姑娘表现很得体,微笑起身同坐在她身旁的获奖者郑绣纹拥抱祝贺。 本以为今天的任务算是结束了,剩下的时间微笑发呆就OK,却没想紧接着最佳女歌手后又来了个最佳新人奖,得主却是澄澄。 方辰有些小惊喜地上去领了奖,在主持人要求她发表一下获奖感言的时候,小姑娘愣了愣,然后一脸认真地对着话筒,说了句:“老大,晚上请你吃海鲜。”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一片沉默,理解不能,这什么跟什么啊! “抱歉,刚刚开玩笑的。”方辰撩了撩头发,笑得一脸羞涩,“首先,我想感谢CCTV、感谢MTV、感谢ChannelV、感谢**G,谢谢主办方百事可乐,还有我的经济人。今天能站在这个舞台上是我一生最大的心愿,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我会一如继往的更加努力做我自己,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在德智体美劳方面继续发展,争做良好公民。在此也欢迎大家的支持和鼓励!你们的喜爱是我努力的来源!谢一直支持我的FANS,谢谢所有给过我帮助和温暖的人!” 在观众听来,这次的发言虽然学生气很重,但好歹能听懂,只是CCTV,ChannelV,**G,这三个不是没听过就是和晚会没什么关系,估计是小姑娘太紧张记错了…… 而楼上的何夕,已是一口水喷到了地上,方辰说的可是后世获奖感言万能句式啊,本山大叔演个小品获奖时都能忍不住脱口而出,可见深入人心到什么地步?他不过跟方辰说了一回,这丫头就活学活用,但很明显,用错了地方…… 这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现在才97年初,ChannelV什么的他不知道,可CCTV,**G的叫法还没出来呢,你这一说,我重生人士暴露的可能性很大的好不好! “抱歉,刚刚还是在开玩笑,下面是真正获奖感言。”方辰心中也是各种泪流满面啊,昨天排练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最佳新人奖,怎么今天忽然就冒出来了?出来就出来了,居然准备都没有就让我发表获奖感言,是想逼死我吗?刚刚那么多废话,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啊有木有,“能获得这个奖项,首先要感谢我的父母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其次要感谢我的老板发现了我,也要感谢我的老师孙帆教授,还要感谢我的……”好,总算正常了。 “老大,我丢脸丢大发了这次!”一进休息室,方辰就泪奔到何夕面前,哭丧着脸。 “不会啊,最黄金的那几分钟全给你占了,帮公司省了不少宣传费。相信我,你会红的!”何夕拍了拍丫头的脑袋,只是语气怎么听怎么都带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老大,你不能这样,你得救我,呜呜呜。”方辰抱着何夕的手臂一脸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的哀怨决绝。 “别跟我演戏。”何夕毫不在意地拍开她的爪子,“有这功夫胡闹,不如多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明天就要开始做宣传了,剧组也在潆水那边等你,你会很忙的。” “人家不得不阴暗地猜测,是不是因为拒绝了你,你才会这么……”方辰周身散发着磅礴怨气。 “我有那么公私不分吗?”何夕闻言,挑眉眯眼,“澄澄,我发现你最近皮痒了。” “大老板好。”方辰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往这边过来的尚杰,立马住了嘴,她已隐隐察觉到这次突然冒出的新人奖和这位大老板的关系,若说以前对尚杰是恭敬,那现在就是敬畏了。 “走,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该过去了。”晚会是观众的狂欢,晚会后的宴会才是明星们的盛宴,尚杰手里拿着何夕的外套,很自然地披到了他的身上,“等会儿给你介绍几个人。” “对手?伙伴?大树?”何夕问得直接。 “也算是大树。”尚杰闻言失笑,“是家里的几个长辈。” “……”何夕闻言,扣纽扣的动作不由顿了一顿,呜呜呜呜,他不要去狐狸窝! “怎么了?”感觉到何夕的抗拒,尚杰出声询问。 “我什么都没准备,去见他们会不会太唐突?”找借口,很容易。 “都是自己人,哪来那么多规矩。”尚杰微笑劝解,但见何夕眼中闪过的不认同,再想起他跟那位周先生的自然相处,心中一恼,眼中笑意渐渐消失。 “这……”何夕心中撇嘴,咱们也就是合作伙伴关系,谁跟你自己人,但刚吐了一个字,就被腕上疼痛引去了注意,这才发现尚杰的爪子正揪着他的手。再看尚杰神色,明明笑得温和,但何夕却能感觉到其中的警告,立马很没骨气地点了应了,只是心里却憋屈得不行。 抽手的时候,腕子上一圈青痕,却是把尚杰给吓了一跳,他刚刚有这么用力嘛?还是何夕比较淡定,没办法,皮肤白得过分,还不经碰,他身上小伤小痕小青块一直没断过,想不淡定都难。 而一直在旁边充当隐形人的方辰,心中各种诡异想法怎么都按压不住,老大那长相跟女人在一起,就是在埋汰女性同胞,但和男人站在一起,似乎从来都赏心悦目…… 青着脸把刚刚的想法赶出脑海,抬头却见尚杰满眼心疼地揉着何夕的手腕,那眼神让方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再看何夕,伸着只手,板着张脸,没什么表情,但方辰就是感觉到他的不耐烦,极度的不耐烦。 方辰顿时纠结了…… 说是长辈,却并不是何夕以为的五六十岁鹤发童颜的老人,两位看长相可能还不到四十,但何夕却也没放松警惕,狐狸,那都是先天的,和年龄不一定成正比。 听说上个月亚视已经改姓尚,何夕心中难掩震动,自己这只蝴蝶扇了这么久的翅膀,风暴终于来了吗? 怕着了道,何夕很少开口说话,只在不得不开口的时候才会回答,其它只管抬头看尚杰,尚杰自然会出来说话。于是让两位尚家长辈产生了这孩子很乖很文静很羞涩的错觉……好,其实也算是合了何夕的意。 第44章 晚上回到酒店,何夕泡了个澡,又帮旺财冲了下,拿着吹风机吹着旺财柔软的毛发,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这两天被关在房间里过得很不开心旺财在被扯断第10根毛后,终于生气地张嘴咬了口何夕。虽然控制了力道,但何夕皮肤实在不经碰,还是留下了一排淡淡牙印,回过神来的何夕看着一副做错事模样的旺财,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乱了刚才梳理好的一身狼毛,便不再理它,起身拿起了电话“尚哥,有空没?”打通了尚杰房间的号码,何夕开门见山,“有些事想和你谈。” “你过来。”方从浴室出来的尚杰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门已经开了。” “什么事那么急,这么晚了还要过来?”推门而入,尚杰已经等候在套房的小客厅里,起身将何夕迎进,给他倒了杯牛奶,笑看着他示意开口。 刚刚沐浴过的少年,头发还带着湿意,如浓墨一般,更衬得肤白如雪,莹润如玉。走近了,还能闻见淡淡的香气…… “尚哥有没有听说过AVEX?”晚上的菜点都是西式的,不是太过生冷,就是很难消化,胃里有点难过,接过牛奶喝了一口,适中的温度让他舒服得眯眼。 “扶桑的爱卉唱片?”尚杰皱眉回忆了好久,这才想了起来,但也没什么大感觉。没办法,人家虽然出钱给妹妹开了家文化公司,又因为无聊顺便拉近跟何夕的关系陪着做专辑拍电视,但也就这样了。尚家在海外的生意还是以实业为主,尤其注重能源一块,在中东非洲等地的许多小国都有自己的土地,里面的矿藏等各种资源自然都归尚家。对于那种飘渺的文化产业,老牌家族一般都没什么兴趣。 “现在我们的情况是,威奇的经营范围包括艺人经纪,虽然目前艺人很少,电视剧制作,图书出版代理,而呈旭则主攻唱片制作发行,旗下也签了几个小明星,给我的感觉,有点杂乱。”镜片被牛奶的热气给糊了,何夕干脆摘下了眼镜,放到一边,闭目歪靠在沙发上。 “前段时间不是已经派许起过来了吗,我相信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威奇重组完毕,走上正轨的。”看着对面懒散自然的少年,尚杰一天的不愉快一扫而空,眼带笑意。 就是狼我也能养熟,何况是你呢? “可是人才不够啊!”何夕睁眼斜了对面一眼,可惜只能看到黄蒙蒙的一片,“以后艺人会越来越多,总不能只靠我一个人写词写曲。不要跟我提新进的那批学生,他们的作品根本不能看,矫揉造作,无病呻吟,打磨几年或许会好点。” “你想去爱卉挖人?”尚杰总算明白了何夕的意思,“真要挖人的话,干嘛不去欧美,那边有才华的人更多。” “欧美的流行音乐的确好,现在的流行趋势就是扶桑抄欧美,香琼抄扶桑,大陆抄香琼,但是欧美和我们毕竟有文化差异,但扶桑在这方面几乎没什么问题。”何夕侧身换了个手支额,“还有,我不是想去那边挖人,我是想让尚哥直接收了爱卉。” “难得见你对什么这么上心。”尚杰的声音有些不解,“这家公司我还是有所耳闻的,威奇想要拿下它是不可能的。” “所以才让尚哥出手嘛……”说到这里,何夕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尚哥出大头,威奇出小头,反正这家公司一直赢利良好,尚哥你收下也不亏啊。” “呵,亏不亏不是这么算的。”尚杰盯着脸色微红,睫毛轻扇的何夕,心头一跳,眸光微闪,神色声音却没什么异常,“做投资的话,资金被闲置,就已经亏了。” “可是……”何夕皱眉,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就算他这个不追星的,也知道滨崎步这个“扶桑超级印钞机”,只要有了她,以后躺着都能数钱了。也不是没想过去趟扶桑把人挖过来就好,但问题是,滨崎步擅长作词,作曲也会,但前期作品的曲子还是由专业人士做的,何夕也没听过她几首歌,想剽都剽不起来。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却听闻尚家的两位前辈把亚视给收进了手里,于是便有了更加大胆的想法,单挖滨崎步不行,买下整个爱卉不就OK了?到时候,连方辰以后的词曲也有了着落。毕竟只凭他自己剽窃,再多的歌也有用完的一天。何况他平时并不怎么听音乐,熟悉的都是些游戏里的歌曲或偶像剧里的插曲,动漫都不记得几个。而且那些歌还不一定都适合方辰,为此他一直很担心,努力地思索着脑中后世的名作曲,但可惜,一个没想起来…… 若这事儿成了,那就真的再无后顾之忧了。 本以为肯定会答应的事情,偏偏人家拒绝了,但这不是重点。不答应就不答应,最多就是少赚点钱而已,何夕并不是太过贪心的人,有最好,没有就算了。他现在比较纠结的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尚杰一定会答应?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是哪儿来的? “但既然是小夕的要求,还是要卖个面子。”看着垂眼倚靠在沙发上,神色不明的少年,尚杰思考了不到一秒,就改口了,而且用的是“要求”,不是“请求”…… 话一出口,还在纠结的何夕没什么反应,尚杰自己却郁闷了,想到晚上分手时五叔和八舅的旁敲侧击,再看向何夕,神色已有些不对,自己难道真的对这小孩有什么想法?不会,他从来都只跟女人交往的啊…… “嗯?”被尚杰盯着的何夕若有所感地打了个哆嗦,伸手取过已经恢复清明的眼镜戴上,果见尚杰正死盯着他,神色如同……便秘,不由嘴角微抽,“尚哥你怎么了?” “没事儿。”尚杰移开视线,恢复温和笑容,看何夕一脸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刚刚根本没听,只得再重复一遍,“这件事情就交给许起,威奇不管出资多少,都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啊?这样会不会……”何夕还是很有自知之名的,以后的威奇怎样不论,现在的威奇是绝对不值这个的。 “你高兴就好。”尚杰说完,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难道是最近跟那个摄制组太久了,一天到晚耳边情情爱爱被影响了吗,这种话居然张口就来! “其实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买下爱卉实在多此一举,还是挖人比较直接。”何夕抖了一抖,觉得尚杰忽然变得这么快一定有什么阴谋,因此纵是面对如此巨大诱人的蛋糕,还是忍痛拒绝了。 “不不不,小夕刚刚说得很有道理,何况你也说过,二十世纪最重要的就是人才。爱卉的造星模式还是很值得借鉴,何况扶桑那边唱片市场的利润的确不是笔小数目,值得一争。”一下子,尚杰从被劝者成了劝人者。 “那我们可以去挖那些高管啊。”何夕不甘心地辩驳。 “人可以挖过来,但精神是挖不过来的,那些企业能成功,优秀的管理人才功不可没,但更多的是因为企业的文化和精神。” “太高深了我听不懂!”何夕干脆装傻。 “装什么装,起来!”尚杰好笑地放下酒杯,过去扶起趴在沙发上挺尸的何夕,鼻尖淡淡的香气,掌中滑腻微凉的触感,让尚杰很是享受。 “死了,有事烧纸!”被尚杰背后浓浓的阴谋气息吓住的何夕竟然开始耍赖……话说,你还能更丢脸一点吗? “胡说什么!”被他的口没遮拦气乐了,有这么咒自己死的吗,“快点起来,谈正事。” “我困了!”何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耍赖到底,那语气那表情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我送你回去。”尚杰还想说什么的,但触及何夕眼底的怀疑戒备,也只能打住,反正,来日方长。 “旺财,你说那尚狐狸到底在算计什么?爱卉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是把我切片卖了也不值那个钱啊。刚还说不答应的呢,转眼又应了下来,肯定有阴谋!”捧着旺财的脑袋,扒拉开它眯在一起的眼睛,何夕努力想要从一头狼的眼里找到原因。没办法,谁让他从来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搞不懂那些狐狸在想什么,听说狼的直觉很敏锐的,说不定能感觉得出来? “嗷呜嗷呜嗷呜……”旺财半死不活地呜呜了几声,便挣开何夕的手,往被子深处钻去继续睡,让何夕逮都逮不到。 而那话翻译过来就是:主人,他其实只是发情了,想要讨好你而已…… 可惜,何夕听不懂狼语…… 第45章 番外(萧月) 萧月从李亦枫家回来就寒着一张脸,她从来没这样难堪过! 因为父亲是分管教育的,从小到大,所有老师都对她很客气,小学二年纪就开始吃小灶,成绩自然不差。成绩优秀,跟老师走得近,加上容貌极出色,小学初中整整九年,她都是同学的偶像。 后来进了潆水十一中,想继续自己的辉煌,却不想,成绩上有何夕压着,影响力又及不上李亦枫。虽追求者没减少,总算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但对于这种“万年老二”的尴尬地位,她一直努力想要打破。 结果,就在她对李亦枫头疼不已,决定柿子挑软的捏,对付何夕——虽然很没成就感的时候,李亦枫居然放言要追求她! 接收到有如实质的嫉妒,萧月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她享受被人追逐羡慕的感觉,虽然来自李亦枫的追求让她很得意,但这并不意味她要为此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男生的爱慕,女生的艳羡。 但是,她虽小有心计,终究是个普通女孩,面对李亦枫汹涌的金钱攻势,糖衣炮弹,终于还是沦陷了。 每天被人哄着被人捧着,嗅着一捧捧热烈红玫瑰,摩挲着一件件精致华丽的首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只要开口,就会立刻送到自己面前。过去那些不听话的刺头也乖乖地唤她大嫂,年轻老师甚至管不住的班级只要她站起来说一声,立刻鸦雀无声…… 虚荣心,满足得快要爆掉的虚荣心让萧月觉得,答应李亦枫的追求是这一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真想不通之前为什么要拒绝! 面对温柔的李亦枫,萧月觉得这么过一辈子,一定是很快乐很幸福的事。 可怜的孩子,单蠢得不曾考虑两家之间的差距,虽然一个是官,一个是商,粗看很是合适,但认真数来,却实在差得太多。一个举手可以影响潆水甚至整个江南的商人,跟一个教育局的小科长,根本没什么可比性。 当然李铭伟白手起家,门当户对这方面的思想,并不死板,若萧月足够优秀,两人也不是不可能。但奈何,越发骄纵傲慢,仗势欺人的萧月连见李爸爸李妈妈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产生厌弃之心的李亦枫给甩了…… 萧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思索之后只能归结为男人喜新厌旧,朝三暮四。虽心中恨极怨极,但她有她的骄傲,并未去找李亦枫讨要所谓的公道。 但分开的时间没多久,怨气怒火还没消散,萧月便无奈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想念起两人在一起时的日子。可跟追求自己时的和煦温柔相比,现在的李亦枫对她冷漠疏离得简直就是另一个人,让她从不愿理会到不敢理会。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李亦枫很优秀,这是有目共睹的,但萧月之前真不敢说自己有多爱他,或者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又有多少真的明白什么是爱? 但分手后,她却悲剧地发现,自己越来越被这个男孩儿吸引。他那么英俊,潇洒,有能力,有学识,有修养,更有万中选一的家世背景,锋芒毕露,耀眼如斯。为什么自己当初没能好好珍惜,为什么明明已经分开了,还要时时地观察他不能挪开视线! 她挣扎,却无力挣脱。 对,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亦枫离开自己是因为觉得自己不爱他,他那么骄傲,怎么能忍受自己的无视!自以为找到了原因萧月顿时恢复了鲜活。 李亦枫生日,喊了全班同学,萧月觉得,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因为,李伯父李伯母也在!她想,她一定要重获李亦枫的欢心。 她准备的礼物,是亲手用毛线打的一双手套和一条围巾,花纹是李亦枫名字的拼音,为此她没少花心思。 可是,李亦枫打开后,竟只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心中不是不失落的,但萧月仍然打叠起精神,她不能轻易放弃!当初亦枫追求她的时候,自己做得可比他过分,不过是冷落罢了,没什么…… 可是,在那个人出现后,什么都不同了。 她在等李伯父李伯母的出现,可是没等到他们出现,就听到亦枫家的佣人说,何夕少爷到了。 何夕少爷?难道是班上的那个何夕?她怀疑了一下,便摇头否认,并不记得亦枫跟那个书呆子有什么关系。 看着亦枫满面欣喜,急冲冲地出去迎人,再联想他见到自己时的漠然,心中就是咯噔一下,但想起那声“少爷”,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再抬头,正看到从门口进来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风华绝代,天人临世…… 可是,亦枫说,这个人是何夕,何夕!真的是那个戴着副厚重黑框眼睛,呆呆的只会趴在桌上写字的何夕?! 不,他不呆,他怎么会呆?能想出《寻》这样节目的怎么会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何况他还在自己挤走方辰后,只用了一周,就写了一首歌,生生抢走了属于自己的风光!那歌词,简直就是在大庭广众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说真人不露相,咬人的狗不叫,果然如此! 但心思涌动,都在看到方辰的时候,暂时歇了下来,她觉得这才是自己的敌人!果然,方辰的礼物是自己的首张专辑,那首《想爱》光听名字就知道心思不纯,哼,她不会让她得手的! 看着李亦枫暂时没有时间,她把主意达到了刚刚进来切蛋糕的李伯父李伯母身上,但是,她插不进去,他们都忙着跟何夕说话。李伯母一直拉着何夕的手温言软语,但那温柔的眼神在看向自己时却只有客气疏离,这让她很是难过。直觉告诉她,李伯母不喜欢她。而李伯父,除了开始的点头问候,再没分一点视线给她。 再看跟李亦枫有说有笑的方辰,对比处境孤零的自己,她恨不能立即离开,好在,她的教养阻止了这个失礼的行为。 今晚,跟父母吃饭的时候,居然又在电视上看到了方辰! 自信夺目,精致非凡,看着她在红地毯上大放光彩,看着她在舞台上游刃有余,看着她发表获奖感言时的冷静自若,她再压抑不住自己的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以前的方辰明明什么都不如她,凭什么她现在就能站在金歌奖的舞台上,接受来自全国不,是全世界的瞩目! 是亦枫,一定是亦枫,亦枫对女朋友向来都很大方…… 因此,她更加不愿放弃,了解得愈多,就愈发现亦枫的魅力,自身的,以及他身后权势的。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整整一天,终于做足准备,誓要跟方辰一争到底! 可是,从开学起,方辰居然一直没来学校?其后整整一个学期也没见她露面几次。在《漫步云端》播出后,她才知道,方辰跟她,或者说跟所有同龄人已完全不在一个台阶上,她除了学习,还要忙于自己的事业。 虽心中不忿,但也有暗喜,觉得这简直就是给自己制造机会。于是,她开始花费更多的时间观察李亦枫,找寻一切机会接近他。 但无论他怎样示好,亦枫总是淡淡的。 她不死心,更加用心地观察,终于,发现了一直被她忽视了的何夕…… 亦枫对他,太过殷勤,太过悉心,太过体贴,太过温柔……他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萧月觉得自己一定疯了,可偏偏直觉告诉她,她的担心是对的。 于是她更加用心地观察,像个变态一样,恨不能每时每刻都把视线锁在李亦枫身上,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可是越观察,她就越绝望…… 她愤怒,她疯狂,她没想到自己这么久的努力居然毁在一个男人的手里! 再美又怎么样,那也是男人!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她跑去想让何夕滚,却反被李亦枫威胁! 气恼不过,明白自己再无机会,竟添油加醋将何夕跟李亦枫的“不正常关系”肆意传播。 正赶上在琼州的何夕陪同方辰做宣传却被人占了把便宜,还好死不死地被记者拍了下来,又有尚杰跟人商战,对方脑残竟然散出了几年前何夕同尚杰牵手逛街的照片,三事搅一块儿,竟使一直置身幕后的何夕被迫曝光人前,之后又是一起风浪不提。 萧月一定不知道,如果她什么都不说,李亦枫或许只能陪在何夕的身边做几年梦,然后听从父母的安排结婚生子。 可偏偏,她说了,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一直因为何夕的极度迟钝和决绝不敢表态的暗恋者开始观望,心中希望之火点起,渴望的眼神恨不能在何夕身上扫两个窟窿。 而何夕,也开始真正考虑起自己和那些哥们儿的关系到底算怎么会事儿…… 萧月,你功德无量! 第46章 尚杰并不是盲目的人,那种陷入热恋智商降为负数的事情在他身上并未发生。说是一回事儿,怎么操作就是另一回事儿。经过仔细调查研究分析,确定爱卉是家很有投资价值的公司后,尚杰才一边赞叹何夕好眼光,一边毫不手软地各种砸钱施压,不择手段地将爱卉收入囊中。如果爱卉不尽如人意的话,他自有其它法子让何夕满意。 何夕虽几次拒绝,但身为威奇第三股东的他,手中不过只有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说话不顶用——这个时候,他无比痛恨自己当初的自作聪明,花了六百万就拿这么点股份……或者他当初就不该入股,靠那么点儿版费吃喝也够了,说到底,还是贪心惹的祸啊! 捧着爱卉百分之五股份的何夕面无表情地看着微笑的尚杰,心中泪流满面,为什么他总有种被黄鼠狼拜年的感觉呢,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一点都不好吃,硌牙! 没能在何夕脸上看到应有的惊喜满意,尚杰心中略有失落。但他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摇头赶走黯然情绪,便转头同尚敏商量起将旗下艺人和写手送去扶桑爱卉培训的事宜。何夕蔫蔫儿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神游天外,没发表任何意见。 从那日以后,患有轻度被害妄想症的何夕就有点疏远尚杰了,或者也不能说是疏远,最多就是回避,那种咱们不是一伙儿人,不想跟你玩儿了的意思。毕竟那种被人逼着接受好意的感觉真的让他很不爽啊很不爽!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跟何夕的关系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尚杰为此费了多少力气,才让何夕不再抵触,就是后话了。 四月春阳,温柔熏人,后花园一间小阁内,何夕正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身长快要一米的旺财懒洋洋地伏在他的脚边,时不时地抬起脑袋蹭蹭何夕的小腿。 杨玉田躺在距何夕不远的一处摇椅上,捧着茶壶听小唐小声读着刚从打印机中出来的稿子。碰上不懂的地方,就问个一声,小唐自会停下仔细讲解。听到高兴处,就说笑几声,小唐也会出言附和,逗得老人更加兴致勃勃。小唐歇下喝水的时候,年后才请来的莫阿姨也会过来伺候老人家用些水果茶点。 何夕看着时间差不多,就会起身扶老人出门进花园逛逛,看看绿树闻闻花香,活动活动腿脚,自已也顺便歇歇眼睛,听听老人唠叨。而一直跟何夕形影不离的忠狼旺财也会抖落抖抖落毛,亦步亦趋地跟在何夕身后,只是那惺忪的半耷拉着的眼皮和耳朵实在让何夕想踹它两脚。 月初检查,医生说老人恢复得不错,何夕知道自己前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忙,这些都是小唐和莫阿姨的功劳,对他们愈加客气,待遇也提高了不少,却是让两人更加尽心。 虽很讨厌尚杰的强势,但不可否认,这次的收购行为,何夕受益不浅。之前那些需要他亲力亲为的事情,现在写个计划书给个概念,扶桑那边的反应绝对迅速准确,不愧是专业吃这碗饭的,让他轻省了何止一点半点。 现在每天上学,码字,陪外公,偶尔去公司溜溜……明明是平淡得堪比白开水的日子,何夕却享受得不行。不码字的时候甚至还会陪老人钓鱼种花听潆剧,终于在某天无语地发现,自己的心态竟然跟外公越来越接近了…… 出去散步回来,正听到电话响。小唐疾走几步,推门进去拿起话筒,应答了几声,何夕也扶着外公进了门。 “是您的同学,提醒你不要忘了明天学校组织的春游。”小唐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 “知道了。”何夕点头,心中默默汗颜,他还真的忘了……“唐哥等会儿出门帮我买些春游时用到的吃的玩的,三份儿。”这次春游杨静和杨其成也是参加的。 “好,我知道了。”小唐有一瞬的犹豫,因为他不知道现在孩子出去玩儿都喜欢带什么,但想到店里的服务员总是知道的,问问就好,便还是应了下来。 “铃铃铃……”何夕还想补充些什么,电话却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何夕自己过去接的。 “老大,老大,剧组明天杀青,你过不过来?”不待何夕开口,方辰因为兴奋而穿透力倍增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明天?”何夕有抚额的冲动,怎么就凑一块儿去了呢,还有,为什么不提前一点通知!春游是李亦枫磨了好几日自己才答应的,可公司第一部电视剧的杀青仪式,那么有意义,也不能不去,“明天几点?” “早上七点二十八。”方辰的声音有点郁闷,忙了快四个月了,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睡懒觉,睡个昏天暗地自然醒。 “这么早?”何夕闻言皱眉,“什么地方?” “时间据说是组里老人专门请大师算的吉时……”方辰扁了扁嘴,十分不满这种封建迷信的作风,“地点是潆水湖畔。” “地点也是算来的吗?”何夕闻言抽了抽嘴角。七点二十八,潆水湖畔,看来这个杀青仪式得吹着大风进行了。只是经历过重生之事,对命理玄说也起了敬畏之心,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到底如何,何夕不予品评。 “不是,地点是导演选的。” “……”对韩章,何夕各种无语尽在不言中。 最终敲定,清晨何夕先去潆水湖畔参加杀青仪式,然后带着方辰直接赶往春游目的地,总算不曾食言。 “听说这地方是你选的?”被早晨湖边强风吹得开口都有些困难的何夕默默咬牙,看向殷勤跟在身后的韩章。 “是我,哈哈,何少是不是也觉得很有气氛?”迟钝星人韩章一点没听出何夕语气中的不满,“日出江水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蓝天白云碧江水,春江水暖鸭先知……” “好了好了,韩导古诗背得很好,我知道了。”何夕因他的胡言乱语脑门上挂出三条黑线,摆手让他住嘴,“都是自己人,你就不用跟了,客人快来了,还是招呼他们比较要紧。” 这个客人,就是那些媒体朋友们,内地的没几家,多数是香莲琼三地和扶桑的几个。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同情一下正从机场出来往这边赶的记者们,坐了一夜的飞机,下机了还要来这鬼地方遭罪,真是不容易啊不容易,果然行行有本难念的经啊…… “不是,何少,那个,呵呵,就是……”韩章听了,却并没马上离开,只是扒拉着头发,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扭扭捏捏,装什么大姑娘?”斜了他一眼,何夕不爽他的磨叽,出口比较没顾忌。 “就是想问问公司下面还有什么安排没?”被公认“男生女相”的何夕念叨成大姑娘,韩章表示压力巨大,再不敢吞吞吐吐,“听说您新写了一部偶像剧?” “成了,知道你什么意思了。”看着神色忐忑的小导演,何夕心中好笑,“导演还是你,剧本晚上给你送过来。女主角还是辰辰,剩下的角色我们还在选。中间的时间你先休息一下,顺便帮我拍个短片,没问题?” 那个短片就是之前答应刘芸他们的那个。 “没问题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听到又有新活了,韩章胸脯拍得山响。 他明白,这一部剧会捧红方辰和那两个男孩儿,同时对他而言也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国外的不论,但在国内,凭着这部偶像剧,他绝对会在年轻一代导演中崭露头角。若何少愿意,再多给他些机会,前途只会更加光明,所以这颗大树一定要抱好了! “老大,老大,快来拍照!”站在湖边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却一个个兴奋地跟磕了药似的关凯几人久等不见何夕过来,干脆齐声喊了起来。因为在上风口,传到何夕那边很是清晰。 何夕扬了扬手,不再跟韩章多说,朝那几个小孩儿走了过去。 自从拿到特别通行证后,这几人常常会出现在各个摄制地点,跟组里的工作人员混得不要太熟。每人都跑了回龙套,但最喜欢的还是去别的剧组乱窜,找明星或者未来明星签名,说是准备将来卖钱。后来直接发展为,助理订饭的时候会把他们先算上,确定几人不来了再划掉…… “老大,是让你过来合照,不是让你过来帮我们拍照,拍照这种小事儿哪里用得着劳您大驾?”看到何夕接过摄影助理的相机开始摆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儿的关凯几人顿时一阵汗。 “没事儿,先帮你拍几张。”何夕摆手让他们不要大惊小怪,“对了,你们集体请假,李大班长没有发飙?” “我们说中午过去,他没说什么啊?”刘芸倒是坦然,摆了两个POSE,又拉着方辰何春蕾几个女生照了几张。 “老大,我要跟你拍!”关凯见女生们搞定了,立马挤了过来。 何夕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关凯抬手想搂何夕肩膀,却发现何夕太瘦,捏捏都是骨头,搂着不得劲,扫了两眼,便把主意打到了腰那儿。 伸过去一揽,手感果然不错,软绵绵的一点也不咯人。 何夕自己没什么感觉,可另外几个丫头和戚磊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觉得眼前一阵黑风袭过。 “你干什么?”定睛一看,原来是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尚杰,此时正神色不善地盯着莫名其妙的关凯。也不知他是怎么动作的,眨眼何夕腰上环着的手就成了他的。 而被拥在怀中的何夕同样一脸莫名奇妙,什么干什么? 第47章 “大老板,我们在拍照呢,要不要一起?”方辰努力忽视心中澎湃的诡异感,出声问候了一句,见刘芸等人满眼好奇,想起他们都不曾见过尚杰,便简单地介绍了一句,“这是威奇旭日的大老板,尚先生。” “尚先生好。”得知面前站着的是个大人物,几个孩子都有些局促。 “都是方辰的好友,不用这么生疏,喊一声尚哥就行了。”盯着关凯看了会儿,确定他没什么威胁,终于放松了面上肌肉,扯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只是手臂却依旧黏在何夕腰上,没放下来的意思。 气氛放松了下来,回过神来的何夕也发现了自己的处境——被个男人半抱在怀里,顿时囧囧有神,满头黑线。想当初可只有他调戏别人的份儿,一众哥们儿哪个不是被他口头便宜占到死啊,现在居然被人占便宜,果然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吗? 伸手想要推开,却发现那家伙的手臂和胸膛跟钢筋铁柱似的,他推不动,顿时又是一碗内牛满面…… “喂,抱够了没,该放手了。”又试了两把,何夕也不勉强,直接开口,却是让正在喝水的方辰差点被呛死,这话,为什么这么诡异!另外几个孩子虽初觉得诡异,但因为何夕的表情和话语实在太过“光明磊落”,便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以为自己心事被拆穿的尚杰顿时一阵心虚,虽不舍,也只能干脆放手。清咳了一声,小心地低头打量何夕的神色,可除了那张扑克脸和静若秋水的眼神,什么都没有,心中更加不确定,他这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呢? “嗷呜!”不待何夕理好衣襟,眼前又是一阵白光闪过,这次却是被何夕丢家里的旺财。 “怎么把它给带来了?”被旺财抱住腿不能行动的何夕低头俯视,却与一双幽怨的狼眼对了个正着,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旺财,你是狼,是狼哎,能不能不要这么丢狼的脸啊! “刚我去接你,你已经走了,跟杨老先生道别的时候旺财从楼上蹿了下来,亦步亦趋的,怎么也赶不走,只能带上了。”尚杰拍了拍旺财的脑袋,把何夕从一双狼爪中拯救了出来。 “那等会儿你把它带回去,开机仪式结束我们还要去参加班级春游。”何夕矮身抱住一脸委屈的旺财,揉乱那一身华丽的皮毛,终于解气地将它交给了尚杰,让心情刚好一点的旺财顿时又蔫了下来。 “等会儿我送你们。”尚杰好笑地帮旺财顺了顺毛,只觉得这狼也太有灵气了些,“对了,晚上悦君阁,就我们四个。” “不用送了,等会儿会有车子过来接。”何夕毫不犹豫地摆手拒绝,就是这种感觉,分明是好意,但那种命令的不容拒绝的语气实在让他厌烦,“晚上什么事儿?” “聚一聚,庆祝威奇旭日的正式成立。”被拒的尚杰并未在意,这些小事儿他向来不会同何夕争辩。 估计还有电视剧的出售问题,何夕想了想,点头应下。 前段时间收购爱卉的时候,赵旭峰也跟着去考察了几天,回来后便要求一同出资入股。后来不知道两人怎么商量的,爱卉收购完了,呈旭威奇也合二为一了,威奇旭日传媒集团华丽登场。爱卉也改名威奇旭日?扶桑,继续在扶桑引领时尚风潮。 然后搞笑的事情出现了——国内总部实力却不及扶桑分部,为此尚杰和赵旭峰发了狠,将三分之二的优秀教练从扶桑派遣回总部,并在国内大批招收新人,开始分类训练,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积蓄足够的有生力量。 在华夏,最不缺的就是人,按比例说,各种人才也不会少。就比如方辰,没开嗓之前谁会想到竟是个天生的歌后?这不,还没开始训练呢,尚敏就从滚滚而来的应试者中选齐了《武林外传》里所需要的长相奇特的几个主角以及《流星花园》的三大主角,剩下的花泽类,那个要求太高,暂时没主意。 其实《武林外传》按何夕的计划,三月份就要开拍的,但上次金歌奖颁奖晚会后星爷看了剧本,表示很有兴趣,居然有意要接下,何夕惶恐了。 星爷版白展堂?会不会太惊悚了些!那白展堂的笑点之一就是那特色的东北口音,难道要让星爷的专属配音“石斑鱼”先生说东北话? 何况这就是一部室内情景剧啊室内情景剧,投资不过几十万,演员不超过十人,让星爷过来那不是埋汰人吗?何夕压力巨大,为此掉了好几根头发。 这就是为什么演员设备资金都已到位,电视剧却迟迟不能开拍的原因,要说同期准备的《家有儿女》都已经拍完一半了。那些小演员也是从应试者中挑选出来的,都是很有天赋灵气的孩子,简单地训练过后,效果好得出奇。 然后我们伟大的出入境管理人员拯救了他,星爷因为某些原因,入境请求被驳回……好,前面说过,星爷和香江的某位大哥关系匪浅,国内对此有些顾忌。这却为何夕争取了时间,某天吃苹果时忽然想起《武林外传》还有个电影版的贺岁剧后,立马回屋埋头电脑,花了两天把故事给整了出来,传真了过去。 然后香江那边电影先开始,大陆这边电视剧随即开拍,说不定还能同期上映,相互宣传,皆大欢喜。 何夕这人比较低调,虽是威奇旭日的第三大股东,但那种抛头露面出风头的事情他从来是交给尚杰尚敏以及新伙伴赵旭峰的,他只喜欢躲在幕后数钞票。因此问候了组里所有工作人员后,接下来的采访聚餐他就没参合,带着五位美女两个兄弟上了车子,直驱春游地点——大观园。 下车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关凯询问了潆水十一中高一年纪的所在。一行八人顺着服务人员的指引,往里面走,转过了N个亭台楼阁终于找到了组织。在车上已经垫过肚子的几人这时并不觉得饿,见班里同学都在吃饭,便商量着在附近走走转转,刚走得急,可什么都没看清。 其中数何夕最积极,他还真不知道潆水居然有这么个好地方,听闻这里自84年就开始迎客,更不由鄙视自己孤陋寡闻。这地方既然可以接待游客,那应该也允许剧组借地拍摄的。据说这大观园就是按照《红楼梦》中大观园建造的,不知道那两版红楼梦是不是就在这里拍的?不过管他呢,反正他决定把《流星花园》放这里! 不要惊讶,对此他其实早有打算。前世《流星花园》虽然场景奢华,让人叹服,但何夕并不准备完全复制,他依旧想在里面加入自己的东西。 他拍电视剧,不仅仅是为了好看,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宣传引导华流,这个思想在他拍《漫步云端》的时候就有所表现。 徐家住的是老式花园洋房,屋内摆设除了必要的电器,还是以木制藤制家具为主,华美的瓷质餐具几次被镜头特写。徐老先生喜爱古董,对玉器研究颇深。徐小妹知书达理,弹得一手好古琴。徐夫人容貌温婉,做事干练,手腕强硬,对上孝顺对下慈爱,完美地演绎出华夏女性的外柔内刚,内外兼顾的坚强形象。便是陆澄,在剧中也有过穿汉服行汉礼给爷爷拜寿的镜头。总之,整部剧集华夏风浓郁,虽故事背景被模糊了,不能很快辨认出是在哪个城市拍的,但绝对一眼就能看出是华夏的电视剧。 这就是何夕想要的效果。 而这次《流星花园》里的四家就更有YY空间了。众所周知大陆经过WG后就不存在什么贵族了,且古来就有一朝天子一朝臣之说,唐朝之后,早没了真正的世族。 可,这个是电视剧哎,纯属虚构的电视剧哎,他编出四个存世千年的大家族你能拿我怎么样! 之前一直不想为国外奢侈品打广告的何夕这下灵感是源源不断冒了出来,真要比奢侈,全世界加起来也比不过华夏贵族会享受啊!别墅很华丽吗?城堡很霸气吗?就那阴森森死气沉沉的地方能比得上风景如画,山水灵秀,草木生情的中式园林?要不是怕太夸张,他就把道明寺家安紫禁城了! 餐具:金银器,瓷器,玉器,漆器……随便一个都能诌出一堆传说。 布料:云锦,蜀缎,葛料,蝉纱……不说纯手工生产一年能产多少匹,还有不少似乎已经工艺失传了。而且咱可不是都拿来做衣服的,说不定就拿来做被面,窗帘,桌布了呢? 饮料:大红袍,普洱这两个是后世出名的价比黄金,且这还没算那些普通名贵的毛尖龙井瓜片之类,何况还有液体黄金之称的60年茅台,以及从来只内供高官,这年头普通人应该还没听说的同仁堂古方养生酒。至于燕窝雪蛤那种大伙儿都知道的东西,也可以露一露面,虽说燕窝主要产自印尼那边,但雪蛤似乎除了华夏别无二家了。 家具:不说样式,就是那什么酸枝木,鸡翅木,金丝楠木,黄花梨木……就足够绕人了,还不说那不用一根铁钉就能浑然一体结实耐用的铆接技术。华夏工匠威武! …… 要比奢侈?哪个比得上华夏老贵们奢侈? 不行,这部电视剧拍完了,得去问那些瓷器商玉器商衣料商家具商什么的要钱!广告可不能白打! 趴在湖边亭子里YY得正Happy的何夕并没注意到前方过来的李亦枫,直到肩上一重,才回过神来。抬头见李亦枫含笑站在他身后,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肩上,何夕就很想翻个白眼。 “刚喊了几声都不见你回答,在想什么?”好,连话也问得这么自然,可是,我真的跟你有这么熟吗?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转身后退一步,何夕只能拉开了同李亦枫的距离,“都吃好了?” “他们还没,我怕你无聊特意过来找你的。”李亦枫笑得一脸温柔,却是让何夕不由抖了一抖,这班长也当得太尽职了,还要考虑学生会不会无聊? “我这边看完了,准备去找方辰。”无语了片刻,发现视线之中已没了那几个人,连忙起身准备离开。 方辰现在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了,虽然电视剧还没播出,但这里人来人往的,戴着墨镜也就罢了,若是摘了,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可就有点麻烦了。 “一起去。”李亦枫虽然有些黯然何夕一如以往的冷淡,但还是跟狗皮膏药似的跟了上去,真不明白这是什么心理。 转了个弯进了大路,就见前方一堆人挤人万分激动的样子,还没确定是不是方辰,就见急冲而来的关凯,一边跑还一边喊着:“老大,快去救命啊!” 何夕闻言,止步抚额,墨菲定理这玩意儿真特么坑爹,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48章 何夕没立即傻乎乎地冲过去英雄救美,那么多人,还那么激动,他跑过去除了添乱没任何意义。掏出背包里砖头一样的手机,连按了几下,却是拨的110。 告知了这边的情况后,那边立即答复会尽快出警,何夕担忧得扫了眼越聚越多的人群,希望他们能多派点人手。 电话挂断后,对这年代潆水警察出警速度不怎么了解的何夕又跟尚敏通了电话,希望她能施压催促一下,尚敏自是满口答应。不待她询问具体情况,何夕就把电话给挂了,想让关凯去找工作人员,通知保安部门过来先救救场,却发现他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关凯跑哪儿去了!”看着还在增加的人群,何夕咬牙,只能自己去搬救兵。 “我让他向工作人员通知情况去了,保安估计马上就来!”李亦枫疾步跟在小跑的何夕身后,见他鼻尖都急出了汗,不由出声安慰。 “已经去了?”何夕闻言止步,见李亦枫点头,便干脆地转身往人群方向跑去。 “何夕,你要干什么!”明白了对方的打算,李亦枫一把拉住他,任他挣扎就是不松手,“那么多人在那边,你硬挤过去会受伤的!” “那怎么办!”何夕怎么都挣脱不开,心中焦急,不由提高了声音,“辰辰一个人在那边,她会害怕!” “她不是一个人,戚磊刘芸何春蕾张小文徐彤都在那边,还有好几个班上的同学,男生女生都有,她暂时不会有事。”李亦枫强忍住心中不快,一手环过何夕的肩,强制将他带离那个是非之地,“我们先回餐厅,同学和老师都在那边,人数不少,通知他们一声,在保安警察没来之前,他们可以帮忙。” 脑中急转,虽觉得让无关的学生过来帮忙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但也确比细胳膊细腿没什么作用的自己冲上去要好,便不再坚持,任李亦枫拉着往不远处的餐厅急赶。 说到底还是他大意了,看着报表上庞大的数字,只知道方辰红了。但在金歌奖后再未陪同方辰参加过一个完整活动,对她到底有多红并没有太直观的感受。 今天方辰说要一起来春游,他没怎么多想,就答应了。走前尚杰特意问过是不是要带上几个保镖,还被何夕嫌弃多事。 现在,他真是恨不能掐死自己! 而让何夕担忧不已的方辰,此时正身处大道另一个拐角处的亭子里。这亭子设计得巧妙,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因此外面人虽多,但被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拦着,能进来的也就那么几个。 亭中空间堪称宽敞…… 参加过不少活动的方辰早就接受过类似情况的训练,处理起来有条不紊。闻言软语,巧笑倩兮,拉住一个人先随便说两句然后签字拍照,再告别一声把人送出去,效率极高。 不愿意出去?那就只能强推了…… 可以说场上节奏气氛始终被方辰主导着,暂时看来,的确没什么危险。 因为这处亭子是建在假山上的,地势稍高,何夕看不到她,但她眺过黑压压的人头却能将何夕看得分明。见他往这边冲的时候她心“倏的”就提了起来,幸好班长把他给拖走了,总算让她松了口气,安下心继续起手中动作,等着救场人员的到来。 在外围等得心焦的何夕只觉得度秒如年,但其实从关凯求救到保安出场只过了六分钟,十分钟后警察也出现了。保安组成人墙划出一条道路,方辰被警察护着从亭内下来的时候,头发都没怎么乱。 总算把心放进肚子里的何夕上前抱住方辰,一个劲儿地重复着没事儿了没事儿了,说是安慰方辰,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方辰靠在何夕单薄的肩膀上,鼻尖嗅着淡淡香气,很有闲情雅致地猜测他用的是什么香水。捏了捏手下柔中带韧的腰,暗叹难怪大老板揽着就不撒手了,果然手感不错…… 要不是绿着脸的杨其成和黑着脸的李亦枫上前分开两人,只怕这两人就要抱到天荒地老了。幸好是在学校包的大客车里,不用担心被外面游客拍到,不然明天内地或许没什么,但香莲琼那种地方一定会出现“甜美小公主和其男友深情相拥”之类的配图报道了。 因突发事件,何夕几人只能提前离开,到底没能参与这次的班级活动。车上,回忆起自己方才丢脸样子的何夕正板着张脸窝在后座上大方冷气,一副“心情不好,谁都别理我”的样子,却是苦了跟他坐在一排的关凯小童鞋。 “老大,原来你这么在乎我啊!”但这招显然对越来越胆大的方辰已经无效,想到刚刚的事情,小姑娘一脸得意地上前撩拨。 “闭嘴!”何夕瞪了她一眼,闭眼扭头向内,只可惜,微红的耳朵尖出卖了他的心情。 “哎呀,老大,你就承认嘛,有什么关系!”方辰从前座蹭到何夕身边坐下,伸出爪子抱住何夕的腰,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眼角余光扫到脸黑得快要滴墨的李亦枫,心中一动,“对了,还得谢谢你,关凯。要不是你杀出一条血路,估计我今天非得签断一双手不成。”这话却是冲着另一侧的关凯说的。 因为离得极近,伴随着温柔耳语,温热呼吸拂过少年的耳窝,引得关凯一阵脸红。姿态同样暧昧,但李亦枫的脸色却明显好了许多,方辰不由挑眉,转身又趴进何夕怀中,得,班长大人脸又黑了…… 这下,方辰总算肯定了。 班长大人你居然敢打老大注意!真是胆大包天啊,大老板是一般人斗得过的吗? 你死定了…… 春游得极其不愉快的何夕晚上去悦君阁的时候,神色有些疲惫,坐在椅子上闷闷地喝茶,另外三人说话,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嗯啊几声。 “这是怎么了?”尚杰帮他盛了碗汤,递了过去,一脸莫名。 “估计是受惊了。”尚敏笑得荡漾,“今天下午方辰被歌迷堵在大观园一个亭子里了,小夕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似的,据说人救下来,抱得那叫一个紧哦~” “年轻人,难免黏糊一点。”赵旭峰也一直误会何夕同方辰的关系,闻言也跟着凑热闹,“你不知道,前段日子我去扶桑考察,跟正在那儿宣传的小辰住同一家酒店。小两口关系好得那是饭前一通电话,饭后紧跟着又一通电话。” “那是在安排下个月的行程。”何夕没兴趣开口解释,倒是尚杰,不快于妹妹和兄弟的胡言乱语,出声澄清。 “工作感情两不误嘛,其实办公室恋情也没什么不好。”这是不怕死的赵旭峰。 “哥,人小两口都默认了,你跟着参合什么呀。”这是第六感远没有方辰灵敏的尚敏。 “吃饭吃饭,吃完了说正事儿,废话那么多干嘛!”这是不耐烦了的何夕,白天情绪激动了点儿,现在脑袋疼得快爆了,就想回去睡觉。 “香江那边不用担心,亚视已经表示想要买下《漫步云端》首播权,而且出价不低。”这是从善如流的尚杰。 “虽然我们一直拍摄后期同步进行,但最终样片出来怎么也要两个礼拜,他们是不是动作太快了一点?”何夕闻言皱眉,大树不是这么抱的。 “他们看了MTV后就表示过购买意愿了,前天听说剧要杀青了就直接派人带合同过来了。”尚杰摊了摊手,“没办法,以方辰现在的人气,这部剧的收视率完全不用担心。其实他们会这么急切也很正常,亚视虽然经历了改革,但毕竟剧源太少,一时很难赶上无线。而事实上,从MTV上市后,《漫步云端》就引起了观众极大的兴趣,很多人或者不听歌,却喜欢看画面。前段时间的民意调查显示,《漫步云端》是97年香江最被期待的电视剧。” “那莲琼和内地什么反应?”何夕闻言,心情终于好了些,精神也振作了不少。 “莲琼两地跟香江的表现相仿,扶桑高丽暹罗等周边国家的好几家电视台意向也很强烈,发帖邀请他们来欣赏样片时回应热情的。反是国内电视台,表现很是平淡。”说到最后,尚敏颇有些丧气。 “要不让我家那位大姑父出马?”赵旭峰摸着下巴建议,人大姑父在光腚总菊混,位置还不低。 “不用,你只要保证剧集通过审核就好。”何夕摆手拒绝,“爱来不来,不来拉倒,这次不来,过了首播再想买,提价,尽管提,首播权价格的两倍往上提。用不着逼他们,更不能惯他们,反正这部电视剧的成本早八百年就用MTV收回来了,公司现在也不缺钱,咱们不急。” “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将之风?小夕,好崇拜你!”尚敏双手交握,一脸沉醉,满眼星星。 “敏姐,您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老黄瓜刷绿漆?”何夕抽了抽嘴角,一脸鄙视。 “那是什么?”尚敏还真没听过这个。 “看我嘴型,”何夕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装——嫩——” “何夕你找死!”尚敏闻言,一声呼和就从位置上扑了过来。 一直懒洋洋趴着的何夕哪里躲得过去,掂量了一下形势,很能屈能伸地躲到了旁边尚杰背后…… 尚杰看着孩子似的一惹就炸毛的妹妹无奈抚额,却不忘将身后的何夕妥善护进怀中,然后神色一正,板着脸教训了起来:“坐下,胡闹什么!姑娘家家的,张牙舞爪,像什么样子!” “哥,我才是你妹!”尚敏摄于尚杰数十年积威,还真不敢过来,但心中不甘,总要发泄几声,“整天就见你护着他,比我这妹妹还亲,不知道的还当他是你失散多少年的兄弟呢!”缓了口气,找回了点理智的尚敏再看被自家哥哥护在怀中的何夕犹不解气,却想到了新的说辞,“不对不对,这长相跟哥哥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虽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但这差距也太大了点儿。但瞧着这千护万护的模样,要不是个男孩儿,我只当是未来大嫂呢。” 话音一落,尚杰的脸就黑了下来,看向尚敏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坐在尚杰对面的赵旭峰不由在心中为尚敏捏了把冷汗,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是有些过分了。 “敏姐你不守规矩,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怎么净戳人痛处!我说你装嫩怎么了,你这年纪用得着装吗!”被损的何夕却不觉得怎样,以前跟哥们儿在一起什么玩笑没开过?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今天因为身体不适,他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烦躁易怒,所以刚被尚敏打断正事的时候出口有些恶毒。现在眼看着好好一个聚会加会议就要因为自己搞砸,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急忙赶在尚杰发飙之前开口。 “谁订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尚敏极是聪明,借坡下驴,嘟囔着坐回自己的位置,只是视线飘忽,不敢往尚杰那里瞧。 “老祖宗定的,具体是谁,回家去查。”何夕慢悠悠地从尚杰腿上爬了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刚刚说到哪儿了?” “你说不用理会国内那些电视台,等电视剧热了他们再来就提价,两倍往上提。”唯一情绪还算正常的赵旭峰举杯喝了口茶,答道。 “没错,估计六月初《家有儿女》也出样片了,以后剧集会越来越多,不能开坏头。对了,《士兵突击》拍了也有两个多月了,现在怎么样了?”因为士兵突击是在几个军区取的景,何夕因为路远并未去过几回,还真不是很清楚。 “一半。”尚敏撇了撇嘴,言简意赅。这姑娘是被宠大的,现在把何夕当做了自己人,一点不掩饰自己骄纵的性子。 “是不是慢了点?”何夕还没开口质疑,尚杰先出声了。 “已经可以了,这里面东西多,人数也不少了,大场景有好几个,难度不低,这速度已经不错了。”何夕推了推眼镜,没什么表情地打着圆场。 “对了,花泽类赶紧选,之前因为道具和构思被搁置的《流星花园》可以开始筹备了。”想起下午在大观园内的YY,何夕开口补充,“那道明寺家就安排在大观园了,剩下三家你们看着办,也要那种园林古宅。还有,四家族姓氏也得改,全改成中式的,再帮他们编个高贵点的出身,悠久点的历史。各种吃穿住用尽管往奢侈里面搞,不过都得是华夏的。这部电视剧成不成功,我们不看收视率,我们就看那些茶啊酒啊家具啊的出口有没有增加!” “可是小夕,你确定你说的那些东西都是可以出口的吗?据我所知,古董肯定是不行的?”赵旭峰被何夕跳跃的思维给绕得有些头晕,谁家电视剧不看收视率看道具销量的啊! “那就看能卖的,要是能因此让价格翻个几番,我也就功德圆满了……”何夕夹了口芋头,吃得幸福,“还有,八大菜系各种小吃也给我无孔不入地塞进去!”想到后世随处可见事实上味道却极其一般的韩式菜馆,何夕又起了新灵感,“我不是百科全书,到处找资料编故事会死的,所以这次《流星花园》的初稿由那些写手集体参与写作。故事梗概人物性格家族关系全部我来给,其它资料由他们负责收集整理填充,然后由我润色,最后转交给编剧改写。”何夕放下筷子,“那些家伙训练了这么久,总不至于连查资料都不会。” “那我们道具要怎么准备?”尚敏虽听得两眼冒光,却也不曾忘记问题关键,“你刚提到的很多东西如你所言,连工艺都已经失传了,这要怎么找?” “仿!”何夕无奈地叹息一声,的确,很多东西都已经没有了,“形似就好神似就好,不一定真要一模一样,观众总不会真跑来称一称蝉纱的分量。” …… “古董也要仿吗?”因为涉及到的东西太多,尚敏已经不得不用笔记录了。 “你想出口的不是电视剧,而是华夏文化。”在旁静听了许久,尚杰忽然出声,并一语中的! “尚哥英明!”何夕眼中精光一闪,果然,这个人够敏锐! “我还是小看你了……”尚杰看着眼中带笑的何夕,笑着摇头,“那些古董不用担心,我这边不少,借出来应该够用了。” “不用,古董这东西忒精贵,碰坏了一个花再多钱也整不会来,没必要。”讨厌,贫富差距要不要这么大啊!何夕心中默默仇富,“而且不要小看那些古玩市场的造假师傅们,上周的东西做成西周的不成问题!” 三人的回应却是一声哄笑…… 至此,《流星花园》的最大功臣们出现了,他们就是国内古玩市场随处可见的造假师们! 第49章 虽然尚敏很郁闷地表示内地各大电视台不给面子,但起码潆水的电视台还是很上道的,收到邀请函时表现得相当热情。 4月28日,威奇旭日50人的小放映厅中,来自香莲琼和扶桑的代表占了一半的位置,还有几个坐着南北高丽和暹罗等的代表,剩下不到十个才是来自内地电视台的,而且似乎都是些实力不怎么样的,当然特意过来捧场的潆水电视台不算。 这个现象其实也正常,若说后世偶尔还有电视台购片部门求着影视公司的时候,那么现在,购片部门绝对是大爷中的大爷。 电视台每年的剧集份额都是有限的,而这个份额往往上半年就满了,尤其是大电视台,满得更早。多的是求爷爷告奶奶拜托他们买下自己电视剧的,何夕他们这种不痛不痒发个邀请函就算完事儿的,人家会理才怪。 也就一些小电视台因为经费问题,跟其它制片方谈不拢,买不到足够的剧集,才想着过来碰碰运气。却不想想,《漫步云端》制作费两百万,一共二十四集,卖价又怎么会便宜? 电视剧不同电影,真要一集一集播,便是不眠不休也得看上一整天才行,所以这次播出的还是片花。时长一个小时,足够让所有人了解这部片子的情节和制作水平了。 坐在角落里的何夕在认真观察着观看者面上的表情,尤其关注场上除了方辰之外的唯一一位女性——香江亚视的代表。见她看得目不转睛,神色甚为投入,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虽知道凭亚视和威奇旭日的关系,怎么都会出钱,但友情捧场和真心购买是两码事儿。若威奇花了大把精力的作品到最后真的只有亚视出于同情购买,他会难过死的。 “哎,估计又得黄了……”何夕想得出神,忽听旁边一声轻微叹息,不由好奇地看了过去。 “怎么老哥,经费不够?”不待何夕询问,叹息者旁边一个人就开口了。 “不瞒你说,台里给批了二十万,一开始还想着肯定没问题,现在看看,玄……”可能是真觉得没什么希望了,还没开始竞价就把底牌给亮了。 这时何夕也终于看清了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矮矮胖胖的,面相敦厚。可能是真的很烦恼,右手下意识地往口袋里伸,但想起这里不许抽烟,又把手放了下来。 “一集一万,不算低了……”坐他旁边的是个三十多岁,身量中等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没事儿,也不一定非要买首播。” 矮胖男子苦笑点头。 何夕歪了歪头,拿起刚刚许起派人送来却被他放在一边没动的材料,见是与会者的资料,不由暗叹许起好心思。浏览了一番,确定刚刚那个胖子是豫州的,瘦的是姑苏的……姑苏的跑来凑什么热闹,他们经费这么足,额度早就满了? 屏幕暗下,大灯亮起,看着场下跃跃欲试的众人,负责接待的汤睿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这次公司有得赚了。 众人被领着进了会议室,何夕则只身上了18楼。打开了办公室的电视,显示的却是会议室内的情景。咳咳,那个在会议室里安装一些东西,记录每一场会议其实也很正常的,对…… 简单的开场白后,亚视代表卫女士没多废话,直接开口表示愿以十万一集的价格买下《漫步云端》的首播权,240万,一家电视台给的钱就回本了。 有些被这个数字吓到的内地代表们出现了为期不短的静默,倒是扶桑的两个代表不甘示弱,表示愿以每集1200万日元每集的价格买入,让何夕一口水差点喷出去。拜托你用人民币或者美元作单位好不好,1200万,好大的数字啊,事实上换算成人民币还不到10万呢,要不要这么坑爹啊! 同样喷笑出声的还有那个瘦瘦的姑苏电视台代表,却是让场上气氛活络了一些。那位姑苏先生很大方的表示他们的经费可能买不到首播,直接问第二轮播出的价格。 够直接,何夕很欣赏,他就讨厌那种弯弯绕绕的。 许起笑了笑让他稍安勿躁,表示还是希望能先将首播权敲定,第二轮播出的价格会根据首播权的价格决定。闻言,几个来蹭运气的小电视台再不抱任何希望,只当是来潆水一日游了。 全场代表除了扶桑南高丽和香莲琼是卫星电视,北高丽暹罗安南的是国家频道,国内的都是地方电台,没上星的那种。所以最后协商结果是卫星电视首播权每集12万人民币,三个国家频道的首播权是10万人民币。第二轮第三轮价格还没说呢,人就喊着要签首播权合同了,却是省了许起不少口水。 也就是说,在不算内地收益的情况下,《漫步云端》就卖出了2160万,这几乎是百分之一千的利润啊有木有!纵使平日再淡定,何夕现在也有点晕了,这钱可真好赚啊…… 同样不淡定的还有坐在首位上的许起,看来真的不能小看娱乐行业,一直觉得能源行业是暴利,但也是需要原料进行加工的。可一部电视剧有什么?漂亮人穿着漂亮衣服哭一哭笑一笑,演个故事,利润空间竟也这般巨大?如此看来威奇旭日,大有可为! 首播权卖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内地代表们的了,许起正要开口,忽然兜里的大哥大响了,低头一看,是何少的,自是不敢怠慢。打了个招呼,将会议交给手下主持,自己疾步出门接电话去了。 “也不用竞价了,直接问他们能出多少,只要不少于5万一集,第二轮就给他们了。”好,五万其实是潆水台给出的价格,若真要的高了让人白来一趟,那就是他们过分了,观察着屏幕上所有人,视线经过姑苏先生的时候,不由微微停留,“对了,问问那位严先生,他怎么会过来,姑苏台的额度居然没有满?” “之前已经问过了,他说台里特意为《漫步云端》预留了位置和经费。”因为这个,许起对他观感不错。 “他出价多少?”何夕一听,好感度又涨了不少。 “底线六万。”许起答道。 “再添四千,内地首播权归他们。”何夕点了点下巴,说得慷慨。 “可地方频道首播定的八万……”许起小声提醒。 “我看他投缘给他打八折行不行啊?”何夕闻言,答得恣意。 “行行行,这就去通知他。”许起默默在心中擦了把汗,答得殷勤。 别看这位少爷年纪小,手里股份也不是最多,但真要决定做什么,便是敏小姐赵先生也只有听从的份儿,至于自家老板,那就一个词可以形容——言听计从。可以说,如果尚先生暂时不在,那公司绝对是何少说了算。 “那个四播就一万一集。”许起刚擦完汗,何夕又抛出了一个炸弹。 “何少!”这下,许起是真的无语了,明明四播定价两万五的…… “淡定点儿,许哥,这几个不是什么肥羊,没必要那么计较。人过来捧场了,咱总得表示一下不是?我们的注意应该放在那些上星电视台上,和他们一比,这点钱算什么呀。” “是是是,何少说的是。”许起除了附和还能说什么?一想到以后同三播同期但花费却是卫星电视首播的两倍,他就觉得,面前这位少年真是个奸商。错,根本就是个只凭自己喜好行事的“暴君”。 “那行,工作去。”何夕满意地点了点头,挂断电话。 “为庆祝《漫步云端》大卖!”悦君阁二楼大厅,站在宴席中央的尚敏高举酒杯,春风满面。 “为预祝威奇旭日,千秋万代,一统江湖!”这是跟何夕待久了,越来越会耍宝的赵旭峰。 “哈哈哈哈。”场下短暂的静默后,一片哄笑。 “Cheers!”这是神色最正经的何夕。 “Cheers!”全场举杯呼应,庆功宴正式开始。 尚敏现在兴奋得恨不能绕着地球跑两圈,她做梦也没想到,不借助家中势力,居然就能在24岁之前就赚到两千万!如此庞大的一笔数字,那么长的一串零……心中满足远不是拿到大爷爷,姑姑伯伯或者哥哥给的零花钱能比的。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何夕,一个神奇的少年! “谢谢你,夕夕!”曼步走到何夕面前,尚敏说得真诚。 “不用谢。”想到自己账户上的数字即将翻番,何夕的心情也极为不错,嘴角都翘了起来,虽然弧度不大,“有钱一起赚,合作愉快。” “相当愉快。对了,潆水33频道的莫先生对你上次提的计划很感兴趣,想要面谈。”尚敏抿了抿杯中红酒,忽然想起下班前接到的一通电话。 “该说的计划书里都写了,还要谈什么?”何夕摇了摇酒杯,却没有喝的**。 “你也知道,那个年纪的人就这样,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尚敏无奈地耸了耸肩,拉着何夕去取了些食物,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这么高兴的时候,可惜哥哥没来。” “他要是老在这里我才奇怪。”何夕杯中的东西已经换成了果汁,是他最爱的蜜桃汁,带果肉的那种,“明明产业不少,怎么光看见他在这边晃了。” “切……”尚敏无语撇嘴,果然,男孩子没什么感性细胞! 第50章 《漫步云端》暂告终结,何夕一直放上面的精力得以收回,《流星花园》的初创任务也交代了下去,有万能许起在,并不用他操什么心,所以他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出去转转。 结果却被告知学校只放一天假,这才想起“五一”长假是从99年开始实施的…… 不过管他呢,反正已经是闻名全校的缺勤王了,还少这一两个礼拜吗? 打定主意,递了张半个月的病假条,就带着外公小唐莫阿姨和旺财上了去海拉尔的飞机,这次的目的地,呼伦贝尔草原! 呼伦贝尔海拔不过300多米,并不用担心高原反应,但昼夜温差有些大,所以让莫阿姨带上了几套冬衣。 一开始没注意,登了机才发现小唐跟他们不坐在一起。这下小唐急了,等在杨玉田旁边的座椅上,准备跟位置的主人交涉,可直到飞机都快起飞了,才等来一个模样艳丽,眼睛格外大的姑娘。 小唐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自己的职责还是磨蹭着上前,很客气地说明了来意,并表示愿意补偿姑娘的损失,机票钱双倍返还什么的。 姑娘是个好说话的,一听是为了照顾老人,满口答应,钱的事儿提都没提。只可惜,她离开前抬头看到了过道另一边,安静翻书的何夕,所以,立马反悔了…… 小唐满头黑线地还想再劝,却发现这姑娘的魂早被自家老板给勾走了,明明神情激动,声音却颇为小心翼翼。 被搭讪的何夕见是个长相艳丽的女孩儿,就挺给面子地应了几句。这下姑娘更激动了,更不愿意走了,说着说着,转头看到苦着张脸的小唐,立马很豪爽地拍胸表示,相逢即是有缘,她会照顾好杨老先生的! 小唐脸更苦了。 虽然这姑娘很自来熟很粗神经很直肠子,但从言行举止可以看出是个教养好的,因此并不让人厌烦。旅途寂寞,杨外公和莫阿姨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活泼的女孩儿,何夕爱屋及乌也缓了脸色。被忽视了的小唐只能伤心地坐到杨玉田身后的座椅上,捧着本书随便翻着,准备随时听候吩咐。 听闻这四个人是去草原旅游的,姑娘立即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去自己家玩儿。见何夕想要拒绝,连忙卖力介绍起自家的蒙古包,马奶酒,牛肉干,奶豆腐,酥油茶等各类特产,并表示这些东西不去当地牧人家是绝对尝不到正宗的。 杨玉田听得颇为意动,笑呵呵地看向外孙,何夕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 也好,这姑娘好歹被自己套出了那么多信息,或许比找个陌生导游还来得安全。 六个小时的路途,因为有人陪同,转瞬即过。下了飞机,何夕让小唐莫阿姨先送外公去休息室休息,自己则去了托运处,包玉珠小姐依旧跟在何夕身后。 对此,何夕一点不觉得高兴,因为包玉珠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小女孩儿看到漂亮洋娃娃的痴迷,他可不想陪她玩儿养成! 被像货物一样摆在托运舱中的旺财看到何夕的时候,红眼睛湿漉漉的,一副委屈得要哭的模样。何夕正想上前安慰安慰,面前忽然冒出几个警察,亮出证件后说怀疑他走私国家保护动物,要求他协助调查…… 何夕无语地瞪了旺财一眼,拿出背包里的电话打给尚敏,说明了一下情况,让她想办法解决。尚敏不愧是尚家最受宠的小小姐,随便一个电话,招呼一打,不过十分钟,何夕就被客客气气地送出了办公室。 “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少爷公子,竟然拿雪狼当宠物,真是……”,年纪稍大的警察喝茶感叹。 “估计家里官位不小,省里直接过来的命令,紧跟着部队那儿电话也来了。难怪那么狂,进来这么久,除了打电话,一句话不见说,连墨镜也不摘下。”年轻的警察有些不屑。 “算了,养头狼总比那些作奸犯科的好。”这是刚进门的女警。 “你又知道人没做过?”年轻警察一声嗤笑。 “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呢,别把人想那么坏。”女警给自己倒了杯水,皱眉反驳。 …… 一出门,自认受了“惊吓”的何夕按住罪魁祸首旺财就是一通蹂躏,直到全身上下找不到一根整齐的毛为止,自然不知道门内的议论。却让那位有着一双水灵大眼,汉名包玉珠的蒙古姑娘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这只白色的动物,分明是头狼!可是,它居然这么温顺地同人类嬉戏。而且刚被警察请进办公室,转眼就被客气地送出来,这个孩子,肯定不简单! 包玉珠的家人很好客,听闻女儿的朋友来了,又是杀牛又是宰羊拦都拦不住,邻居们也拿着自家的好东西过来串门,其中赫然有头小鹿。听说是附近鹿场的,不知怎的摔断了脖子,包玉珠的大伯正好看到,就出钱买了下来,很是新鲜。 晚上为了欢迎客人,村里还搞了个篝火晚会,何夕咬着烤得嫩嫩的鹿肉,嚼着刷了添有药材的特殊调料,口感微苦的羊肉,喝着微膻略酸的马奶酒,看着围着火堆又唱又跳的青年男女,心情颇为放松,难得地弯起了嘴角。 天幕上,星星很亮,很多,风不大,但是有些凉,好在怀中旺财柔软的皮毛为他挡御了这微寒的夜风。 又吃了几块做法简单却美味的牛羊肉,觉得有些饱了,嘴里也有些腻歪。而且马奶酒虽喝着不辣嘴,事实上度数并不低,他现在有些头晕。靠在外公身上,接过外公端来的一盏奶茶,慢慢嘬饮,脑海中一幕幕模糊的场景渐渐清晰。 果然,旅游什么的,最容易激发灵感了…… 第二天,从睡梦中醒来的何夕,摸了摸抽痛的额角,揉了揉守在一边的旺财的脑袋,挣扎着起身。 “你醒了啊?”包玉珠掀开帘子,就看到半坐起身的何夕,忙端了杯茶递了过来。 何夕抿了一口,是绿茶? “我都能在潆水上学工作了,家中有绿茶吃蔬菜煮米饭有什么奇怪?”包玉珠看懂了何夕眼中的疑惑,笑着答道。 刚睡醒的少年眼睛湿漉漉雾蒙蒙的,玉脂般的脸带着嫣红如涂了胭脂一般,神情呆呆的,虽因为不舒服眉头皱得颇紧,但不再板得死死的脸柔和了许多,带着抹少年特有的无辜稚气。 好想捏一捏,抱一抱啊……包玉珠心中狼嚎。 “我昨晚好像喝多了。”何夕难过地抱着头呻吟。 “是啊,还是唐先生把你抱回来的呢。以前没喝过酒?一下子喝这么烈的酒肯定会醉的。”包玉珠上前帮何夕披了件衣服,拉着他起来,“走,先去喝点米粥垫垫胃,要是还不舒服,阿妈已经煮好了解酒汤,你等会儿也去喝一碗。” “嗯。”强忍住脑中刀凿般的痛楚,顺着手中力气起身,他的确需要一碗解酒汤。 蒙古包的空间相当大,但并不像砖瓦房一样有格局,分成餐厅卧室客厅厨房什么的,但不知是否考虑到生活习惯的不同,何夕睡的床周围却支了帐子。 掀开帘子就看到围坐在桌旁的包家叔叔阿姨和包玉敏的小妹包玉英,以及外公和莫阿姨,小唐和包家大哥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 “早上好。”何夕被包玉敏带着去做了简单的洗漱,吹了会儿风,总算清醒了些,脑袋也没刚起来时那般疼了。 “不早了,都快九点了。”杨玉田笑呵呵打趣着外孙,这次出门最高兴的不是何夕,却是这位老爷子。先是当了几十年的兵,后来又忙着生计,没想到老了老了,还有机会出门看风景,哦,对,年轻人管这个叫旅游! “少爷这不是喝多了吗?”莫阿姨起身帮何夕盛了碗粥,递了过去,却没注意到包家夫妇听到那声“少爷”时,一瞬的呆愣。 虽知道这年头会出来玩的都是家中有些余钱的,之前村里也接待过几个客人,但“少爷”这种旧社会的称呼,他们还真是第一回听到。 “外公你不吃吗?”何夕咽下了一口香滑米粥,顿时胃口大开,却见外公只是笑眯眯地看着。 “吃了一点儿,留着肚子喝牛奶呢,新鲜刚挤出来的,肯定好喝!”杨玉田指了指门外忙碌的两人,神色期待雀跃。 “包阿姨,麻烦等下把牛奶煮透。”何夕听了,只能无奈地转头向包玉珠的母亲请求,新鲜的牛奶好喝是好喝,就不知道您老人家肠胃受不受得住。 “知道了知道了。”女主人明白何夕的担忧,满口答应,“老人家真有福气,有个这么孝顺的外孙。” “哈哈,哪里哪里。”老人家明明心中得意,笑得如此开怀,偏嘴上还要装模作样地谦虚。 吃了早点,喝了解酒汤,还是有些难受的何夕又钻床上休息去了。 旺财一晚上睡够了,草原的风激起了它的野性,激动地跑外面撒风去了。追鸡撵狗不得劲儿,又跑羊群里去找乐子,吓得本来安静吃草的大羊小羊老羊们撒蹄子四窜,急得放牧的孩子哇哇大哭。 发现不对的牧民跑来一看,竟是昨天客人带在身边的大狗在捣乱,但仔细定睛一看,那长相那身手哪里是什么狗,分明是头狼!这下,大伙儿都没了主意。 找猎手打是肯定不行的,毕竟是客人带来的,可也不能由着它这么胡闹啊,瞧把自己家羊给吓得……对哦,这狼的动作,说实在袭击牲口,不如说是在逗弄,跑太远了它还会追回来…… 算了,回家做饭去,客人的狼也是客,让它好好玩儿。 那汤中似乎有安神的药物,何夕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直到下午才醒来。把在闯了一天祸的旺财给提溜了进来,一通训斥,直到雪狼没出息地俯身两爪抱头何夕才算放过了它的耳朵。然后又带着它一家家登门道了歉才算完,而那个掉了金豆的小朋友则收获了一大袋子的巧克力,笑得很是开心。 回来正碰上放牧归来的包家大哥,便颠颠儿地上前问他能不能骑一会儿马? 包家大哥是个老实人,被这么个长得比姑娘还水灵的孩子巴巴地看着,哪里还说得出“不”字?想着他应该不会骑马,特意挑了匹性子最温和的母马。 但跌破眼镜的是,何夕翻身上马如行云流水一般,极其自然,分明是个老手。真跑起来,更见姿势标准,神色悠然,掉头拉缰的动作甚是娴熟,跑得兴起,还拉着包家大哥赛了一段,虽然输了,但包玉成也不敢小看。 好,之前说过,何夕虽然宅,但并不讨厌运动,是个讲究生活质量的宅男。骑马是上大学时学会的,宿舍一哥们儿家里是开马场的,男孩子嘛,都有那么点儿武侠情结。想着不能称霸天下,策马江湖也是好的,所以宿舍六人常常会在周末的时候去马场练练。 何夕虽然运动神经不算发达,但平衡性还不错,又努力,是五人中学得最好的。 就这么白天骑马放羊四处乱逛,晚上看星星看月亮和包家人谈天说地,三天的时间转瞬即过。第四天,包玉珠问他们要不要去林区看看,杨玉田欣然应允,何夕无奈跟随。 林区里住的就不是蒙古包了,而是木质的屋子。当晚,包玉珠的姨夫就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山珍宴,让何夕这个吃货吃得甚为开心。第二天,几人由包玉珠陪着在屋子周围的山林里逛了逛,怕迷路,并未走远。 让人没想到的是,旺财上蹿下跳地咬到了好几只何夕叫不出名字的鸟类,看着那艳丽的羽毛,何夕一阵心虚,应该不是什么珍惜动物…… “不愧是雪狼,果然是天生的捕猎高手!”中午回来的包家姨夫翻了翻几只死透了的扁毛畜生,神色惊喜,“除了这只山鸡,另几个就是老猎手也不一定能轻易猎到,哈哈哈,中午有口福了!” 何夕这才松了口气,斜了眼因为被夸奖,昂着脑袋一脸不可一世的旺财,暗道看来也不是完全的废柴一只。 五月的林区比起草原,更加生机勃勃,何夕每天跟爷爷采采蘑菇,找找落阱的小动物,还进了山林打了两次猎,一回神才发现,竟然不知不觉5天就过去了! 本来还想去盛京军区看看拍摄情况的,这下时间是不允许了,何夕无奈,定了机票后,从林区回了草原。 何夕不记得谁说过,送蒙古人金钱似乎他们会不高兴,虽说这些年已经被汉化了很多,也不知道这个忌讳有没有变。何夕想了半天,实在不知该怎么给谢礼,便直接询问了包玉珠,他就喜欢直来直往。 “你送什么他们都不会收的。”包玉珠耸肩直言。 “招待了我们这么久,牛啊羊啊被祸害了不少,怎么能什么都不给?”何夕皱眉揪耳朵,“要不我送卡好了。” “那也是钱好不好!”包玉珠无语抚额。 “那怎么办怎么办!”何夕不停揪旺财的毛,开始换毛的旺财看着地上飘扬的狼毛,欲哭无泪,主人,不要再揪了,再揪就秃了…… “我们家不差这点儿东西。”包玉珠微笑摆手。 何夕不再说话,但离开那天,接他们车子后面,还跟着辆小货车。里面装满了油盐酱醋茶和米面之类的东西以及给孩子们的糖果。这里的交通远没后世那般方便,这些物资的确比金钱更加实用。 这次回去没有包玉珠在旁边,少了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何夕还颇有点不习惯,但想起脑中新的拍摄计划,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没事儿,反正不久就又要见面了。 没错,这次草原之行除了放松了的心情,愉悦了的身心,还有一个收获就是想起了那个已经快被他遗忘了的电视剧——《孝庄秘史》! 记得当初播出的时候,老妈可是集集不拉。后来90后的表妹无意中在PPS上搜到了这部评分颇高的片子点开,也是一点儿没敢快进地看了下来。 虽然就是个很狗血的三角恋故事,但的确很吸引人啊,估计收视率不会低,不拍出来那就真的可惜了…… 第51章 “小夕,不是,何少!何董!我求求你,放过我!”18楼,尚敏办公室中,一声惨叫响彻云霄……咳咳,这个形容有些夸张了,但的确让刚要推门进来的秘书差点打翻手中的果汁,“我已经快要忙死了忙死了!” “鬼叫什么,快要死了?那不就是还没死嘛。”何夕推了推眼镜,冷着脸鄙夷地一眼瞟去,“行了,装模作样你也不脸红,当我不知道呢,我交代你什么,你转身就压许起身上!刚推门进来,你修指甲修得很开心,哦?”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全交给许起了?我明明也分担了很多的……”尚敏不服气地开口辩解,但见何夕一脸“你编,你继续编”的表情,不由心虚了起来,“起码选角都是我全程参与的,剧组出外景我也带过几回……” “不是为了看帅哥美女顺便旅游散心?”何夕接过秘书送来的桃汁,不以为然道,“我倒是不知道,偌大一个威奇旭日,竟没一个顶用的,居然要尚总亲自选角带外景。” “我……”还想辩解几句,但见何夕冷飕飕一眼扫来,尚敏终于彻底没了气势,好,她这段日子的确偷懒得厉害。可有了许起这么个万能超人,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她是真的没什么事干嘛! “明天选角,我过来。”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何夕一锤定音,“对了,女一我已经相中,电话给你,明天记得联系。” “哦,相中?”尚敏闻言,心中八卦之魂燃燃升起,眼睛一转,“听说你跑呼伦贝尔玩儿了半个月?这部电视剧的女主是个蒙古公主?嘿嘿嘿,老实交代,这是又艳遇了哪个小美人?” “人过来不就知道了吗?”何夕懒得否认,这种事儿,越描越黑。 “什么小美人?”一进公司,尚杰就听许起说何夕来了,当即自己办公室也不进了,直接跑尚敏这边来了。 为了处理些家族事务,他不得不回本家一段日子。每天工作之余就数日子,想着什么时候能走,什么时候能见何夕。好容易事情办完回来了,却被告知何夕带着自己外公出去旅行了。他倒是想追去,但心中有鬼,总觉得这么做太明显,只能生生忍下。 这一个月盼得,半个月等得,都快成望“妻”石了…… “哥,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起身给尚杰让座,自己坐到了何夕旁边,笑容暧昧,“我正跟小夕说着他的旅途艳遇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来说说,说说,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别说什么普通朋友啊,我可不信,普通朋友能特意帮她写个剧本?” “同吃同住同眠。”何夕一点不见扭捏,答得颇为痛快,睡一个蒙古包里,可不就是同住同眠吗?同吃那就更正常了。当然,说得这么暧昧,也存了逗尚敏的意思。 “这动作,是不是太快了?”果然,尚敏虽爱调戏人,却并非什么豪放女,开几句玩笑没什么,可真听得如此劲爆内容,却有点吓住了,“这,方辰没意见?”好,她是认定方辰跟何夕的关系了。 “辰辰向来大方。”何夕心中偷笑,无谓耸肩。 “呵呵,呵呵,这齐人之福享的……”从何夕神色中根本辨不出真假的尚敏,只能发出两声干笑。 而坐在何夕对面,同样分不出话中真假的尚杰,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了…… 查!他一定要查清小夕这半个月接触的所有人,做的所有事! “行了,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后天要单元考,还得回家复习功课。”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何夕也不再停留,“这次回来带了不少草原特产,刚过来的时候忘记拿了,我这记性,估计下回也不一定能记得,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自己过来取。”反正让他送去是不可能的,珍惜生命,远离狐狸窝! “我送你。”虽然因为何夕的话心里很不痛快,但见何夕起身欲走,尚杰还是忍不住跟着起身。 “……也好。”本想拒绝的,但想着这样正好把那些特产分掉,又点头应了下来。 “对了,韩章那边的小短片已经拍完了,已经拿去做特技处理了,问你什么时候去看看。”临出门,尚敏忽然又说了件事儿。 “短片?”何夕揉了揉额角,想起是自己答应刘芸几人的MTV,“那几个孩子表现如何?” “挺不错的,刚开始有点放不开,进入状态后,表现可圈可点。”尚敏把韩章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神色一变,颇有古时妓院老鸨的气势,“那个……” “打住,他们的主意你就别打了,手底下都那么多人了,别不知足。”何夕瞄一眼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当下毫不客气地拒绝。 “切……”尚敏郁闷扁嘴,“赵旭峰让我问你这个MTV准备怎么操作。” “这个先不急,我走前交代你们的事谈得怎么样了?”见尚敏有些疑惑,不得不提醒一句,“就是琼州那家游戏公司的事儿。”估计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重又回到了之前的座位上。 尚杰紧跟着,坐到了他的另一边。尚敏有些奇怪地看了自家哥哥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已经搞定了,一开始他们似乎还不太愿意,但一听是我们是《漫步云端》的制作公司,就答应考虑考虑。”尚敏摸了摸自己磨得光滑圆润的指甲,神色遗憾,“后来我们把条件报给他们,几乎没怎么墨迹,他们就答应了。要我说,这价是真的给高了,电影的也就这个价了。” “四百万很高吗?”何夕轻哼一声,“要是按分成来,那就不知道要几个四百万了。” 说着他就不得不庆幸漫步云端卖了多少现在外人还不知道,不然难保这家公司不会坐地起价。 “你倒是有信心。”尚敏撇嘴。 “等MTV特技完成,看效果你就知道了。”何夕摩挲着杯沿,神色笃定,嘴角几不可察的弧度没能躲过时刻关注着他的尚杰的眼睛。 小夕,也是会笑的?真想看看他笑起来的模样…… 何夕当然有信心,进了大学,他除了玩网游,偶尔也会换换口味,试试单机游戏。通过哥们儿们的口口相传,《仙剑系列》自然成了首选。经过一学期的不懈努力啊,终于全部通关,却始终觉得意犹未尽。 后听说其中《仙一》和《仙三》都有改成电视剧,还特意跑去看了。却最终敌不过那已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剧情,狼狈退却,唯一的印象就是里面的歌都不错。可老天爷不放过他,寒假回家,愣是被表妹栓在电脑前把《仙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被其中剧情雷得外焦里嫩,只能不断脑补那几个主角如果按照游戏剧情演应该是什么样来自我排遣。 现在,终于有机会出这口气了!哈哈哈哈! 很多没玩过《仙三》的人之所以喜欢看,就是以为歌好听,人好看,衣服漂亮,这些都没问题,现在再来个剧情精彩,那收视率还用得着担心吗? 就是在电视剧泛滥的后世,《仙三》也是少数在安南等地极其红火的华夏古装电视剧,地位仅次于当年的《还珠格格》。 还珠?这个似乎真的很红哎,要不要……何夕摸着下巴,歪头思考了一秒后,还是不要了。先不说人穷摇奶奶是不是已经写出来了,就是没写出来,他也不是很想剽,虽然的确很红很红,可那惨不忍睹的历史错误,常识错误,实在让他下不去手。 改好它?改好了那也就不是还珠格格了。 或者可以弄部严肃点的清穿剧来打打擂台? 这个都再议,先把《仙剑》搞定。记得现在还只有《仙一》,《仙三》是01还是03年才出来的,但没做出来不代表就没构思出来,嗯,得找机会派人去探一探。 “哎,算算啊,《家有儿女》《懿德灰姑娘》《武林外传》《士兵突击》《孝庄秘史》,这是不是也太多了?”尚敏有气无力地数着手指。 “拜托把《家有儿女》去掉,据我所知下周这个就可以杀青了。”何夕推了推眼睛,“至于《懿德灰姑娘》那个剧本还没出来呢,你也不应该把它算进来。《士兵突击》是军区的出力较多,也就是说,接下来真正需要消耗精力的只有《武林外传》和《孝庄秘史》两部。”见尚敏小小地吐了口气,何夕心中坏笑,“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实在太闲,很浪费资源的话,就开始筹备《闯关东》和《亮剑》……对了,《亮剑》是不是还没出版?” “啊?啊!对,还没出版,原稿还在保险箱里放着呢!”尚敏闻言,恨不能拍死自己,“那个,我不是故意忘记的……” “我知道,你是成心的,算了,现在出版也不迟。”何夕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反正现在钱够多了,不差这一会儿半会儿。 完了完了,仙侠还没搞定,他又想走奇幻了怎么办?《八号当铺》,似乎不错哦…… 第52章 尚敏虽表现得不情不愿,事实上,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何夕的新女友了,就各种兴奋各种好奇。晚上下班前还特意交代了主管经纪的冯宇,明天选角的时候,包玉珠由她亲自面试。冯宇自然应下,心中也记住了包玉珠这个名字,想着难道又是公司要力捧的新人?那可千万不能得罪! 包玉珠虽是个蒙古姑娘,汉话却学得极好,大学研究的是古汉语。在潆水待了四年后,又说了一口原汁原味的潆水方言。至于必修课英语,也能流利对话,由此可见这姑娘的语言天赋有多么夸张。 去年毕业后,这个能说四种完全不搭界语言的姑娘,进了潆水博物馆,整天跟一堆老掉牙的字画古籍打交道。单位的福利不错,工资也不低,她并不是多讲究的人,足够她一个人生活得滋滋润润了。 昨晚下班回宿舍,接到来自什么威奇旭日的电话,说让她去试镜。这让她很是莫名,试镜?试什么镜?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联系方式的?宿舍电话上礼拜才装的,除了阿爸阿妈,她没告诉别人啊? 不过威奇旭日?这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 一时想不明白的包玉珠摇头放下电话,正赶上同舍的小叶打饭归来,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饭盒。小叶也不客气,转身兴冲冲地跑到里间,急切地打开电视机。 潆水33频道6点整开始放正片,一天一集,加上插播的广告,正好一个小时。这么多年,晚上守着这频道一小时,已经成了潆水大多数人的习惯。前天《玫瑰家族》放完,接它的片子叫做《漫步云端》。 几乎是听到第一声,看到第一眼,33频道的所有忠实观众就被吸引了!好听!好看! 年纪大的都在议论,那个叫陆澄的小姑娘,实在是太标致了,不管做什么动作,什么表情,都跟副画儿似的! 上了年纪的都这么觉得了,何况是年轻人!看过剧透MTV的都在期待陆澄身份被揭露,却通过自己努力当上天后的华丽转变。小叶就是那狂热粉中的一枚,这不,又开始絮叨起歌好听,人好看,偶像澄澄有多厉害,小小年纪又出唱片又演电视。 包玉珠无奈地点头附和,嗯,厉害,真厉害,抬头扫了眼电视,却正看到屏幕上硕大的“威奇旭日出品”。心中不由一跳,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纸条,上面赫然是“威奇旭日”!顿时,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闪现…… “小叶,什么是试镜?”强自镇定,包玉珠故作无意地问道。 “就是选角色,看能不能演电视呗。”小叶对着电视目不转睛,答得心不在焉。 果然!果真如自己的猜测,不是她自己发疯!不对,或许,她是在做梦?咬牙狠下心掐了自己一把,疼!真疼! 那么,她是真的被威奇旭日看上了? 这份疑惑,直到今天上午被人领进一个空旷的,只有一排桌子,几个神色严肃的考官的房间后,也没有消除。 “你是包玉珠?”尚敏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了眼面前的女孩儿,年纪太大,听说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那不是比小夕大了6年! 不过除此之外,还真没什么太大的缺点,皮肤不错,肤色虽不白皙,却很健康。165的个子称得上高挑,乌黑长发帮成了一把马尾,显得很是利索。因为多年浸淫古文化研究,自带了份雅致的书卷气,配上爽朗的笑容,爽利的动作,奇异地和谐。果然,小夕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是,我是18号包玉珠。”面对摆足了架子的尚敏,包玉珠虽然胆怯,但骨子里的彪悍却让她挺直了背,勇敢地同她对视。 “听说你是蒙古族的?包玉珠是汉名,蒙古名字是什么?”尚敏转着笔,挑眉看向这个强自镇定的女孩儿。 “我的蒙古姓名,叫博尔济吉特?哈森塔娜。”圆润透亮的音色,让陪同尚敏的冯宇暗自点头。 倔强,勇敢,不服输,容貌艳丽,气质不俗!小夕这小情圣,该不会完全是以包玉珠为原型刻画孝庄的,会被那群老古董批死的…… 又问了几个问题,并让包玉珠走了几步,行了几个蒙古族的礼仪,尚敏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她回去等通知。事实上,谁都明白,这部剧的女一,已经非包玉珠莫属了。 回到宿舍,小叶问她去了哪里,中午找她吃饭都没找到。包玉珠觉得八字还没一撇儿,怕现在说了,结果却没选上反而丢人,便随便编了个借口糊了过去。忙着看《漫步云端》重播的小叶过了耳朵就算,并没有继续追问,却是让她松了口气。 看了眼小叶床对面挂着的方辰的大幅海报,包玉珠不由怔怔,或许,不久之后,自己的海报也会被贴满大街小巷? 摇了摇头,想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却根本办不到,反而越想越多。 以后,自己也会让全潆水的这般疯狂的? 疯狂,这个词用得好,的确是疯狂。 何夕从呼伦贝尔回来后,见没多久就要期末考了,算算这学期自己在校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想着明明身体壮如牛,却请了这许多病假,颇有些不好意思。因此面亲切慰问的班主任吴苇时,虽神色沉静,心里还是底气不足的。 这不,星期一乖乖背着书包上学来了。 结果,上课时还好,一到课间,就是满耳朵的陆澄怎么样,《漫步云端》怎么样…… 虽然公司的第一部作品能够取得如此成绩他很高兴,但也不能这么折腾啊!放学时候,自觉耳朵已经磨出茧来的何夕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真的应该请个病假,再听下去,他怕他会听吐…… 《戏说孝庄》的故事还在写,为了保证剧组顺利开机,他一定要保重自己! 可是,没等他考虑好,放学时就被守在校门口的尚敏给劫上了车。看着戴了副大黑墨镜,有扮酷嫌疑的尚敏,被迫加班的何夕气急,口气很冲道:“干嘛。” “送钱的来了。”尚敏一点不在意何夕的不客气,笑得见牙不见眼,“来了八家上星电视台,都闹着要买《漫步云端》首播权。” “脑抽了,潆水姑苏都开始放了,他们要的哪门子首播权。”何夕闻言嗤笑。 “这不才两个地方吗?整个华夏多大!”尚敏抚了抚刚烫好的卷发,“香莲琼那里的卫视国内能收到的毕竟是少数,他们买去了,一天放个两集,跟首播效果差不离。” “一口价24万一集,不是早说好的吗?干嘛非拉我过去?”何夕不痛快地揪着怀中抱枕,“公司没人了?什么都让我们自己来!” “讨厌,这不是为了让你分享成功的喜悦吗?”尚敏故作伤感,一脸哀怨,“谁想到你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谢谢,这份喜悦你帮我代领就好,现在我更想回家休息。”何夕撇了撇嘴,一点不买账,“不然我不保证《戏说孝庄》能如期开拍。” “那样你也有损失的好不好……”似乎看到了成堆的钞票从手中溜走,尚敏轻哼了一声,也不再勉强,“孟叔,前面右拐,先送何少回家。” “是,小姐。”年约四十许,一身军人味道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嘴角弯起。 居然有人能制得住小姐,呵呵,回家得告诉老首长听听才好。 还是那个只能容纳50人的小放映厅,但座椅上坐着的人,分量却远不是半个月前那几个小电视台的代表可比。但论起接待规格,却反而降了一级,起码何夕没来,方辰没来,尚杰尚敏没见影子,就是许起,也正优哉游哉地坐自己办公室里批着文件。 负责接待的,是市场部的主管张一凡,开口的价格,是24万一集,不还价。 那几个本还带点傲气的购片部代表一听价格,差点没被呛死,24万?你这电视剧是金子做的!24万都够我买一部电视剧了! 可不管台下怎么嚷嚷,张一凡只是噙着笑,慢声慢语到,这是公司老总们的一致意见。意思是你们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结果八个中当场走了两个,谈崩三个,最后留下平京,湘州,浙城三个台,表示愿意接受。对此躲在幕后的尚敏频频点头,觉得这三家电视台也算有点眼光,虽没赶上第一批,但冲这态度,以后也是可以合作的。 她却是哪里知道这三家电视台的计较,平京卫身处华夏心脏,资信发达那是不用说,对这部电视剧在亚洲造成的风潮再清楚不过,怎么说也是早期上星的电视台,不能比别人跑得慢,那不是丢人吗?所以,就算再贵,也得买下来,打肿脸充胖子也得买!一定要做好领头作用! 浙城,那地方自古就是富商云集之地,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信息!头脑!通过论证分析,他们确信这部电视剧会盈利,所以才这么干脆。 至于湘州,尚敏不知道,何夕却明白后世的湘州卫视有多么牛叉,十大收视率最高节目,它一个地方电视台占了百分之六十不止,让人怎么活!现在看来,这敏锐的娱乐嗅觉竟然是天生的。 花了如此大一笔钱,肯定是要想办法收回来的,最常用的就是黄金时段的广告招标。为了能赶上超过姑苏潆水的进度,这三家电视台果然是一天两集。为了能最大限度地获利,他们把一集45分钟切成三段,连片头片尾总共五段,每段中间插30分钟广告。 但即便如此,也没能挡住人们的热情,一边咬牙切齿地诅咒着广告,一边坐在沙发上数着广告等剧集,提前进入了“不要在广告中插播电视剧”的悲剧时代…… 原来,黑心电视台的思路是不受时代局限的吗? 第53章 有了新的故事,何夕对《戏说孝庄》就有那么点提不起劲儿了,但交代下去,又怕被手下那群还没脱离琼瑶台言风的姑娘小伙们弄糟了,只好咬牙拼了。没日没夜地熬了两天,加上之前完成的一部分,愣是在五天内结了稿。 当然这也是托封面上偌大一行“本故事纯属戏说,请不要同历史挂钩”的福,为此他可省了不少推敲和考证的时间。 从后世而来的何夕可是清楚,古装剧的泛滥,学校历史教育的不给力,让很多孩子把电视剧小说当正史看,闹了不少乌龙。 你说你野史就野史嘛,非顶个秘史的名字,搞得多神秘多权威似的。因为这部电视剧,多少人相信了多尔衮和大玉儿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恋人啊,为此百家讲坛还特意开了期节目为这两人正名辟谣啊有木有。 当然,这也从侧面反映了这部剧是真的很红,所以,虽然很想吐槽编剧不负责任的设定,却也没把这部剧舍弃。 他何夕就是个俗人,各种剽窃只为挣钱,社会责任感什么的,在不影响利益时嘴上说说自然没什么,但真涉及到钱财事务,当然是钱比名重。 最多,把里面的常识错误改改,“秘史”改成“戏说”,每集前面打上硕大的,为时九秒的“本故事纯属戏说,不要同历史挂钩”,很够意思了。要是这样,还有人非把一部电视剧当正史看,那他也没办法…… 搞定《戏说孝庄》,接下来就是《第八号当铺》了。这部电视剧他当时是在PPS看的,三部近两百集,也就第一部还算可以,虽有些情节也很腻人,但比起第二部后半部分开始的狗血,实在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个故事大改是必须的。 何况让一群黑头发黑眼睛的中国人演西方的天使恶魔,不伦不类啊有木有!难道西方文化真的强势到西方神魔都能来东方挖人了吗?当我们头顶上那几千神佛吃干饭的啊! 当然,何夕也没兴趣把这部反应人性的剧集拍成现代仙侠。可以典当任何物品的当铺设定继续保留,但西幻味浓郁的天使恶魔设定变成了东方的修真者和妖修。至于为什么人间就剩这么几个非人类存在了,理由对翻阅过无数修真小说的何夕也不是什么问题。 封神之战过后,天下大定,女娲伏羲等古神另开天地,探究天道去了。此时人间百废待兴,修真者凋敝,仙界也因封神台封神送走了大批好手。 不待天帝天后想出解决办法,就迎来了妖界的挑衅,目的却是女娲伏羲等古神为补偿天帝留下的几样至宝。冥界名义上由仙界管理,但因为掌管六道轮回,事实上却独成一体,这次也存了侥幸,大战一开始就声明了自己的中立态度,但那黄雀在后的打算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人间修真者因为之前封神之战,损失了不少好手,正是人才凋敝的时候,很多大派也已只剩一副空壳。听闻三界之战的缘由是古神法宝,竟也抱着破釜沉舟之心参合了进来,贪婪的人界帝王想要长生不死,也不甘落后。 神界新丁大都出自仙界,见老家的人被这么欺负,自然不能干坐着。何况女娲伏羲神农的法器啊,他们虽已成神,但对力量的追求只会更加热烈,又怎么可能不眼热?神界进来了,魔界也没道理不凑热闹,于是,六界之战开始了…… 最后,神魔两界到底实力非凡,各得一件法宝,退出战场。仙界损伤无数,勉强夺得女娲的宝莲灯。妖界冥界,到底差了一点,空手而归。人间最惨,不光什么没得到,修真者还几乎被灭了干净,更不用说那些凡人军队。 休养生息成了此时六界众生最重要的事情。 最后的最后,六界之中结界张开,阻止了任意两界的通行。为数不多的人界修真者都被送入了另辟的洞天福地,不再允许插手人间事务。 考虑到人间是古神出世的地方,或许还有一些天材地宝未曾发现,便派了各自代表常驻人界,仙界的是修真者,妖界的是妖修。 于是故事开始了…… 好,聪明的人看到宝莲灯,是不是就想到了央视05年的雷人大剧《宝莲灯》了呢?嗯,何夕也想到了。回忆了下这部剧的收视率,似乎有百分之九?在当时也算不错了。 虽然真的很雷,但或许,观众就好这口呢…… 收,先把《永安当》的大纲搞定再说。 没错,第八号当铺这个比较另类的名字何夕没准备用,因为第八第八的,总让他觉得会有第七第九什么的。而永安当,这么古典的店铺名,挺配这部剧的设定的,虽然是很无耻地剽窃了《仙三》里永安当的名字。 修真者也罢,妖修也罢,都是活了千百年的人物,他们的服装很有发挥的空间哦。在人间走动的时候,自然是越时尚越好,但在当铺里,女孩子也就是助手阿精,汉服唐宫装那是必须的,隋朝宋朝明朝也可以尝试,就是清朝旗装也没有问题,偶尔再穿插几个小朝代的服饰,总之,誓要让所有朝代装束都亮相一遍! 男角色,修真者自然是往飘逸里整,妖修,风格可以多变,但不能恶搞,泡面头染发什么的,全部退散! 至于妖修的原型,嘿嘿嘿,女孩子还是白白软软的狐狸最可爱了,至于男的,何夕为了配合其中一个故事的剧情,把他设定为开始修真,后被恶人陷害,叛出师门转入妖道的倒霉蛋,并没有原型可言。 至于情节,自然也不可能完全按照原著来,而是东抄西抄,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尽管往里面加。温和点的如《亡灵书》《花镜》,恐怖点的如《最高机密》《死神的歌谣》《地狱少女》《虫师》《奇诺之旅》,一个都逃不掉。因为是一个个故事组成的,联系称不上多紧密,所以在太过恐怖的故事后何夕都会安排几个治愈系的,然后再继续恐怖…… 好,他是故意这么恶劣的,反正不用担心广电不批。 如此一来,提纲上竟列了几十个故事!这还是何夕印象比较深刻,看后觉得被触动了的。难道这部电视剧真要拍成两百集?不要啊,那会死人的! ※ ※ ※ ※ ※ ※ ※ ※ ※ ※ ※ ※ ※ ※ ※ ※ “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批阅完面前的文件,尚敏总算有空理会从进门坐下就开始发呆的何夕。 “拿去。”何夕揉了揉额角,摆手示意没事儿,拉开书包的拉链,掏出一沓厚厚的纸张,抛了过去。 “不是,这么快就把孝庄完结了?”尚敏接过,扫了眼封面,不由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要等半个月呢,小夕,你真的是人吗?” “你才不是人呢。”两天两夜没合眼,一觉睡了十四个小时,但还是有点缓不过劲儿来,整个人都有些傻呆呆的,“下面还有呢。” “什么?”尚敏闻言,快速地扒拉了起来,果然看到后面还有一沓,“《永安当》?新小说?” “出版不一定,改编是肯定的。”何夕抱着抱枕,声音有些闷闷。 “……”尚敏现在已经没力气尖叫了,满脑子转的就是,又来了一部,又来了一部…… 摇钱树虽然好,但能不能让他不要老是自己摇啊,躲闪不及被钱砸也的是很郁闷的事情好! “里面是提纲人物设定和第一个故事,你先看看。”何夕有气无力地吩咐到,“然后让编剧捣鼓一下,就照着我的节奏来,太快不行,更不能拖慢。” “这是,准备拍几集啊?”尚敏翻阅着六页纸的大纲,有些胆战心惊。 “没两百集下不来。”何夕推了推眼镜,然后偷偷擦了把额上的细汗,“这部剧,估计是肯定要在扶桑琼州这些地方首播了。” “不一定啊,剧情很棒,又有前面的《漫步云端》为例,那些电视台不会再犯傻了。”尚敏从那新奇的设定中回神,很自信地反驳,“你不知道,今天上午又来了几个卫视,因为赶不上首播了,第二波我开价十万一集,他们都没还价。” “不是价格的问题。”何夕摇头,“你也看到了,这部剧太长了,要是全部拍完才播出,周期实在太长,所以我准备一边拍一边播。” “那样的话,成本太大了。”尚敏皱眉。 “收益更大。”何夕点了点下巴,“一周两集,除了片子的价格,还要求电视台的广告分成,以及方氏的服装分成。” “这个要求会不会太过分?”尚敏闻言,背上汗涔涔,狮子大开口说的就是她面前这孩子。 “我们分的只是他们超出上部剧同时段的那部分,他要不给也行,三倍价格卖就是了。至于服装,那是我自己的事儿,设计图我给的,第一次那是友情赠送,第二回就没必要客气了。”谈到钱,何夕一点都不介意暴露自己的无耻。 “那电视台要是不买怎么办?”尚敏抽抽着嘴角问道。 “有一家买就OK,要是这部电视剧收视率真的很低,那就不拍了,反正是一个个小故事,随时可以结束。”何夕答得光棍。 “可是……”尚敏还想说什么,却被面前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皱眉接起,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立马笑弯了眉眼,嘴中一个劲儿地应“是是是是”“一定一定”。 “怎么了?”扫了眼嘴巴都快裂到耳朵根,偏还只盯着他就是不说话的尚敏,何夕怕她被自己憋死,难得好心地问了一句。 “演颜玺的人找到了!”尚敏欢呼雀跃。 颜玺,就是改了名字和出身的花泽类。 第54章 剧中的颜玺是个出身高贵的忧郁公子,而被选中的出演者穆澈则是个真真正正的世家子弟! 穆家祖上是做海上生意的,明亡后,因不能忍受外族统治,穆家家主领着族中老小驾船下了南洋。寻了个无人小岛,安置族人后继续海上贸易。 三百年间,随着生意扩张,穆家人遍布世界各地,但因为各地排华政策,也经历了许多艰辛,其中血泪不足为外人道。 后终于舍下颜面,娶了几个洋女人,嫁了几个姑娘,才算真正在西方社会站稳了脚跟。但深刻在老人们骨子里的傲慢却让他们觉得难堪,在他们眼中,只有汉家血统才是最贵重的,远非那些蛮夷可及。和洋人通婚,那是污了穆家血脉,于是立下了规矩,有外族血脉者,不得承袭家主之位。 可西方世界,红头发绿眼睛的洋鬼子一抓一大把,黑头发黑眼睛的华夏人那是真不好找,总不能为了个家主的位子,等个几十年不成婚?所以不到百年,这条规矩已经名存实亡,穆家子孙,还真没一个是纯正的汉家血统。 固执的老人们守不住这个规矩,心中愧疚,只能在汉家学问上使了大力气,血统保不住,家学国学不可忘! 这直接导致一个长相完全是外国人的穆家人也能熟背四书五经,也能张嘴子曰,闭嘴圣人有云,除了父亲或母亲那边的外国名字,还有中文的名,字,号…… 而面前这个拥有一张纯正东方面孔的穆澈,血管里却据说淌着好几国皇室的血统,这是不是说明华族基因比较强悍,居然一点没看出是混血儿…… 至于这么一个出身不凡的人怎么会跑来演电视,那也是托了尚杰的福。 原来尚家早年初到国外的时候,受过穆家照拂:尚家买下的土地出了石油,看出商机的尚嘉风老先生欲图投身石油业,可石油这种暴利生意又怎是一个根基不稳的华人可以碰的?正当尚家被逼走投无路之时,穆家插手,为尚家扫去种种障碍。 其后暴富的尚嘉风老先生也不曾忘记穆家恩惠,毫不犹豫地送上了一份尚家生意的干股。之后转战风力电力核力等能源时,穆家也很够意思地一路保驾护航。 后来,尚杰的亲姑姑,尚家大小姐又和穆家一位青年才俊擦出了火花,虽那人并不是穆家核心成员,但也让两家关系更近了一步。 到了尚杰这一代,光论财力的话,两家已经没多大差别了,但影响力上,尚家是拍马也赶不上穆家的。本以为两家的从属关系就这么定下了,结果半路杀出了尚嘉云这么匹黑马。在国外,尚家的确不及穆家,但在国内,再多的投资,也及不上尚嘉云老爷子的一句话。 于是,尚家地位再一次提升,起码,尚杰和穆澈接触起来并没有明显的主从关系,玩得不错。 这不,这位穆少爷前不久听说尚杰投资了家娱乐公司,经营得挺不错,又听闻正在为新剧征召角色,却怎么都找不到,于是正无聊的某人就凑了过来。 ————————————————————— “找这么一个少爷过来,你确定这戏还能拍?”何夕闻言,一张脸皱得比苦瓜还苦,“穆家核心成员?皇室血统?最受宠的小少爷?穆家汉学国学抓那么紧,难道不知道戏子是下九流的职业吗?” “具体我也不知道。”被何夕一提醒,尚敏的注意力终于从照片中俊逸的长相挣了出来,对哦,这位可是真真正正的大少爷,肯定不好伺候,想到此眉毛也耷拉了下来,“哥哥只说他对这个角色有兴趣,便接了下来。至于戏子不戏子的,穆家有几个姑娘都是好莱坞的名人,想来是不在乎的。” “这部剧你看着办,我全权委托你了,只要不赔本就好,中间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用找我。我回去写剧本了,不见。”想到对方的身份,深感麻烦的何夕很没义气地把担子扔给了队友,起身欲走,却不想,敲门声正巧响起。 “请进。”尚敏应过一声,抬头正想问秘书什么事儿,却在看清来人后,怔住了。 门口,跟尚杰并肩而立的,赫然是照片上的穆澈! 何夕循着尚敏呆滞的目光看了过去,自然见到了刚刚两人讨论的主角,只觉得真人比照片更加出彩。 毕竟带了西方血统,五官不似东方人扁平,很是立体,却并不深刻得过分。黑亮的睫毛似天然的眼线,勾勒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肌肤细腻白皙,不见一点瑕疵。薄唇,鼻梁高挺,眉毛疏淡,身量高挑,比例完美,只是肩背看着有些单薄。最重要的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明明只是闲适的站在那儿,就如同发光体一般,让人挪不开视线。 不似何夕,虽长了张祸国殃民的脸,但没换眼镜前,那就是个路人甲。 差距啊,这就是皮囊与气质的差距啊,尚敏盯着穆澈,将何夕贬得一无是处。女人,就是这么喜新厌旧啊有木有!尤其是身为颜控得已经没救了的外貌协会成员的女人们。 只可惜被当做反面的何夕一无所觉,好,其实就算有所察觉也不会在意,他向来认为,男人嘛,帅顶个屁用,能当卡刷吗?有财有势,才值得骄傲。 可如今看来,不管是财还是势,他都不如人家,于是,何夕真的郁闷了。 郁闷了的何夕板着张死人脸冲来人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你就是何夕。”可惜,他想走,有人却不愿放过他,穆澈一把拉住何夕的手臂,摘掉他的眼镜,含笑打量,“长得可真不错,难怪能把弗鸣迷得魂不守舍。” 话音一落,尚杰脸先是一白——吓得,后是一黑——气得,瞪着穆澈的眼睛里两团火焰熊熊燃烧。 尚敏刚回过神来,思维还有些迟钝,待反应过来穆澈话中意思,脸也绿了,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 而何夕,虽然被忽然模糊的视线吓了一跳,但对他的话却没什么反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种叫做腐女的生物出现,并潜进了各行各业。其中自然包括编剧,导演,游戏策划等,于是电视电影开始公然麦麸,游戏里男一男二对话各种诡异。以至于后来在街上看到两个男人亲亲我我的时候,大伙儿也能视若无睹了。何夕跟兄弟玩闹的时候也没少开过这种玩笑,调戏一干兄弟的时候更是没嘴软过,因此,穆澈的话他只以为是寻常玩笑,并未在意。 “把眼镜还给我。”何夕只是讨厌他的举动,两人不过是初见,熟人间可视作玩闹的举动,这时候只会让他觉得不被尊重。 “生气了?”穆澈笑眯眯的,看着神色略带惊慌却偏偏故作冷静的何夕,逗弄得起劲,不管尚杰杀人的目光,还伸手揉了把何夕的脑袋。 何夕呆住了,僵硬地伸手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然后,从来最讨厌别人动他脑袋的何夕,炸毛了…… “你妹的,把眼镜还给我!”因为愤怒,总是雾蒙蒙的一双眼睛现在却熠熠生辉,只可惜声音少了平时刻意的压制,软绵绵,甜腻腻的,挠人心肺,说是发火,竟跟娇嗔一般。 “弗鸣,你这小情人不错,尤物天生啊。”穆澈不能理解后世新三字经“你妹的”精髓,一点不生气,只是看着何夕一个劲儿地乐,猜测脑袋大概是何夕的罩门,伸手又往上招呼了一下。 “啪!”何夕厌恶地一掌拍去,不想竟还好巧不巧,反手扇到了穆澈脸上,顿时办公室安静了,除了何夕,另外三人都傻了…… “何夕那是不小心,无染你别计较。”最先醒过神来的尚杰一把拽过何夕护在自己身后,挺正经地跟穆澈打着招呼。 “是啊是啊,小夕这孩子,最讨厌别人动他的脑袋,你看,你跟他闹什么呢……”虽然帅哥看着很养眼,但论起内外来,何夕才是自己人,尚敏自然不能让他被人欺负。 “没事儿。”穆澈摸了摸被拍到的脸颊,笑容依旧,只是眼底已经没了笑意,“只是弗鸣,小家伙再漂亮,也不能少了管教,恃宠而骄也要有个度,过了,那就是没规没矩,没必要养着了。你的身份,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吗?” “无染,我说过很多次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尚杰听他话里话外只把何夕当做一个玩意儿,心中气愤,脸色已是沉了下来,“何夕是公司的股东。” “你就纵着,没看他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吗?”穆澈却是一点儿不信,虽家中规矩颇严,但只要离了那些长辈的视线,做什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别看穆澈年纪不到二十,但声色之事却已经历不少,该明白的都明白了,看尚杰那眼神儿就差没黏在这小孩儿身上了,还不承认,“不过是个宠罢了,还敢端着架子人五人六,不趁早调教调教,是想为家中惹祸事不成?” 穆澈看何夕板着脸装这样子不顺眼,却又哪里知道何夕的难处?穆澈尚杰都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儿,自小锦衣玉食,一举一动都有人当心着,咳嗽一声,可能就要惊动整个家族。精英教育,家学熏陶,又有强大的家族依靠,不需刻意,自然有人俯首帖耳,忠心耿耿。 但何夕不一样,他重生的环境堪称恶劣,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来了自己外公家还被当佣人使唤。便是上一世,家境也只是平凡,那种养尊处优才能培养出来的气质,他根本没有产生的条件。尚敏尚杰赵旭峰甚至是许起,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一根手指可以碾死他的人物,好在他现在有足够的利用价值,于是他们的关系很融洽。 尚杰或者是好人,但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自己以后没了利用价值,谁又知道他会如何对待自己呢? 他装模作样,故作高深,是为了不露怯,好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他装模作样,故作强势,是为了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不然许起这种人又怎么可能听他的吩咐,威奇的那些个高官又怎么可能搭理他?何况,那两个舅舅,那个生母,还有那个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的生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开始装面瘫,是因为懒是因为习惯,而现在,是因为情势所逼…… 说到底,还是羽翼未丰…… 但就算羽翼丰满了又怎么样?他永远追不上尚杰的脚步。 现在他只求若干年后,赚够了钱财,还出股份,能够全身而退。 “你说谁是宠?”一次是玩笑,两次是口误,但这都第三回了,何夕就是神经再大条,也忽视不了了,看对方神色也不似作伪,竟是怀疑他跟尚杰的关系?不由冷哼一声,“宠你妹啊宠,自己思想龌龊,就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死基佬。” 闻言,尚杰是真不知道该感动何夕的信任,还是悲愤何夕的粗神经了,我是真的思想龌龊,我没你想得那么正人君子啊! “你说什么!”穆澈闻言,目瞪口呆,看了眼面色发紫的尚杰,竟哈哈笑了起来,再看向何夕,眼中浮出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说你死基佬,死变态,有没有听清楚啊,听不清我可以再重复一遍的。”何夕是真的被气乐了,说话一点儿没顾忌,完全随着性子来,他跟尚杰?哈,脑袋被驴踢了,这都能产生联想,“敏姐换人,我不能接受公司费了巨额经费,大把精力拍出来的剧集最后却是男一跟男二在一起的变态戏码。” “男一男二在一起?”尚敏重复了一遍,脑中浮现出穆澈跟那个男主的演出者在一起的画面,面部各种扭曲,“这个,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咳咳,穆先生的意思呢?” “我性向很正常。”被何夕嫌弃地看着,穆澈咬牙切齿。 “那是,你这样子,也就能压女人。”何夕此时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长相是多么具有可攻击性了,居然一点不留口德地嘲讽起了对方,“真挑男人,那就是被压的命。” “你!”穆澈现在的长相是玉树临风,俊逸非凡,但前几年没长开之前也有点雌雄莫辩的意思,为此还被人追求告白过,最过分的那个,要不是因为他家里背景够硬,对方有所顾忌,说不定就真被那什么什么了,虽然最终没什么实质伤害,但那次经历绝对不堪回首。 “我什么我,有话说有屁放,扭捏什么扭捏,长得阴柔就真以为自己是女人了?”何夕不知道自己一语中的,继续毒舌着,好,彻底炸毛了的某人,已经完全忘了对方是多不好惹的人物了,充分发扬了不怕死的精神勇戳对方死穴…… “我?女人?我跟你……到底谁像女人啊!你要穿女装肯定没人怀疑你是男的!”穆澈冷笑着瞪了眼何夕,也不讲究什么骂人不揭短了,直接顶了回去。 “变态才穿女装,看你说的那么顺口,该不是以前穿过。”何夕一副看怪物的眼神,气得穆澈牙痒手痒,真想上去拍死这个臭小子! 而何夕,冷静下来后,口齿更加伶俐,说得话也更加恶毒,看着被气得面红耳赤却张口无言的穆澈,不得不怀疑尚杰尚敏是不是被人忽悠了,就这德行,真的是什么核心成员吗? 他又哪里知道,穆澈虽然是家主嫡亲么孙,第一继承人的老来子,但因为穆家先嫡后长的继承顺序,怎么也轮不到他去争家主的位置。没了利益之争,上面那些大了他十几二十岁的哥哥姐姐堂哥堂姐们都拿他当自家孩子宠。没有继承家业的负担,父亲也不怎么给他施压,只求他过得开开心心。 被万般保护着长大的穆公子,对骂街这个行为那是相当地陌生,敢在少爷面前口出不雅之言?开除! 何况穆家教的是圣人之言,受的是君子之礼,君子怎么能口出恶言呢? 所以,穆澈不会吵架不会骂人那真的不是多奇怪的事情…… 发泄完了,很是舒爽的何夕出门后才想起,对方似乎身份很高,似乎被尚杰还高一点,被自己这么指着鼻子骂,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什么的…… 管他呢,嗝屁就嗝屁,说不定就穿回去了,这鬼日子过得,真特么憋屈! 爱咋地咋地! 第55章 “穆澈,你闹够了没有!”看着摔门而去的何夕,尚杰给尚敏使了个眼色,让她跟去看看,待办公室只剩下他和穆澈,却是再压不住火气,“我和你说过几回了,何夕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刚刚为什么还这么口无遮拦!” “我又不知道他不明白你的心思,真没见过这么迟钝的人……”见尚杰是真的动了气,穆澈也不再嘻哈着脸,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再说了,他不是都骂回来了吗?从小到大,我可是第一回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招呼。” “那是你活该!”尚杰见他一点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很是气恼,“是,我是对他有企图,但这不能成为你否认他能力的理由!一年前,威奇还只是家小小的出版代理商,是我送给敏敏的小玩意儿,可今天的威奇旭日,就是我也不能轻视!一部投资不到35万美金的电视剧,三个月的制作后,却卖出了600万美金的价格,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长。我知道,600万,还不够我们买一艘游艇一架飞机,但是,穆少爷,我想问问,你十六岁的时候,不靠家族力量,挣得的第一笔钱是多少?” “我……”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的穆澈被尚杰如此尖锐地一问,想起那微不足道的15万美金,终于微微动容。 “我那时做的是原油期货,800万美金,似乎不算少,但不要忘记,我们的启动资金是家族给的,我们用到的学识也是家族赋予的!什么不依靠家族,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我们的起点本就不是寻常人可比。”想到保险柜中锁着的何夕的资料,尚杰心中微痛,但更多的是佩服,“但何夕呢?他没有任何依靠,他靠的只有自己!你能想象吗?他写第一本小说的时候,一沓信纸,一个信封,几张邮票,就掏光了他所有的积蓄!可是他成功了,第二个第,三个……他的故事从来不缺少欣赏的人。就算没有我,没有敏敏,他也会成功,最多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穆澈张了张嘴,心中不服,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何夕那小子似乎除了性子不讨喜,长相太过女气外,也没什么值得攻击的地方了,而且诚如弗鸣所言,似乎还比他们厉害一点…… 这么说来,真是自己唐突了? 穆澈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不自然。 管他呢,反正他是不会道歉的! ———————————— “小夕你别生气,穆澈他就那样,心直口快,其实没什么坏心的。”尚敏瞅着何夕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劝解着。 “世家子弟?世家子弟就这脑残德行?还演什么颜玺,演李钦好了,都不用演技,绝对本色演出!”何夕愤恨不减,一点不留口德,“要穆家人都这样,我真怀疑他们还能撑多久。” “穆家子弟我也接触过不少,穆澈只是个另类。”尚敏被何夕巨大的打击面吓得呛咳了两声,“他只是被宠坏了,习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宠坏了?再宠也不至于是非不分,事理不明!就他那样,在国外肯定没少得罪人!”何夕冷哼一声,“什么宠坏了?你怎么不说是他那一堆哥哥姐姐故意把他放养成这样,好彻底绝了他继承家族的念头……”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何夕的声音戛然而止,同神色隐晦的尚敏对视一眼,故作不经意地撇开脸,“反正颜玺的角色不能给他,真要演,就李钦,没商量。” “那本来演李钦的那个怎么办?培训了这么久,临时换人,恐怕会引起演员不满。”尚敏皱眉,不赞同到。 “继续培训,韩诺的角色归他。”何夕决定得颇为痛快。 “他演韩诺,会不会太年轻了?”没经过后世泛滥的修真小说洗脑的尚敏有些不确定地问到。 “修行者,长的是年纪,是修为,不是皱纹,不然哪来长生不老之说?”何夕扭着怀中的抱枕,“只是培训的内容是肯定要改了,韩诺这个角色,面容年轻,却是个活了近千年的老妖怪。怎么演出那份沉静沧桑,似正似邪,睥睨世人,还是很考验功夫的。” “那颜玺呢?颜玺怎么办!”尚敏头疼地恨不能揪两根头发下来,“我找了几个月了啊,好容易找到一个,就被你拍李钦那边去了。最多两个月,初稿就能完成了,各种道具也会同期完成,到时候就差个颜玺,难道要整个剧组陪着等,还是遥遥无期地等!” “再找不到那就降低标准,华夏最不缺的就是人。”何夕不耐烦地摆手。 “那要是还找不到呢?”尚敏钻进了牛角尖。 “那我上行不行!”被问烦了,何夕没经大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行!”尚敏闻言一呆,然后就是狂喜,“说定了啊,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何夕差点没一巴掌拍死自己,但眼珠一转,立马有了主意,点头痛快应了下来。故事是他写的,大不了改剧情,把颜玺抠了就是。 “你指明要找的那位何炯何老师明天下午到潆水,跟莫先生商谈合作事宜,你要不要去围观一下?”见何夕的神色还不是很好,想起上回何夕说到何炯时微微发亮的眼睛,试探着问了一声。 “啊?来了?去!”果然,何夕精神一振,让尚敏微微松口气。 “那明天见。”透过车窗,可以看到等在门外的杨其成。 “拜拜。”何夕胡乱地点头应了声,看到向他迎来的表哥和旺财,一直郁结着的情绪不由微微放松。 —————— “公司事情很多吗?”见何夕眉间倦意颇浓,杨其成不自然地关心了一句。 “没事儿,前两天熬夜没缓过来,晚上睡一觉就好了。”何夕绝口不提穆澈的事情,他都觉得麻烦的事情,自然不能指望杨其成能帮他解决,“没多久要高考了,准备得怎么样?” “怎么你也跟着问?”杨其成有些不乐意地撇嘴,接过何夕肩上的背包,“家里那些个七大姑八大姨的,碰一次问我一次,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那是关心你。”看了眼表情郁闷的杨其成,何夕的嘴角微微上翘,他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之前他和杨静的功课是他辅导的,后来公司的事情多了,人也懒了,就花钱请了几个潆水颇有名望的老师过来帮他们补习,前两天刚看过两人的成绩单,很是不错,“有没有想过要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杨其成答得毫不犹豫。 原来去年搬了新居后,杨静和杨其成的房间里都装了电脑,杨其成听说有一款游戏特别好玩,就买来装进了电脑。然后就一头陷了进去,差点拔不出来,那个游戏正是同样“祸害”过无视少年青年的《仙剑奇侠传》。 何夕有过类似经验,自然不会像这年代家长一般,一味地逼着杨其成戒游戏,而是帮他请了一个礼拜假,让他毫无阻碍地去通关。 这法子很有效,杨其成通关后,果然不再心心念念地想着游戏了。可转眼却又对编程起了兴趣,成天捧着编程书籍研究,除了语文有些小退步,英语和数学的分数那是蹭蹭地往上窜。何夕再三确定他的成绩没太大变化后,也就懒得管他了。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原因,何夕以后进驻游戏行业,经营网站那是铁定的事情,要是能有个自己人帮衬,总是好的。 “那就好好努力。”进了大门,就见外公正在花房里浇水,小唐则挥汗如雨地搬着花盆,不由诧异,“外公,这是干嘛呢?” “哦,小夕回来了?”杨玉田见是宝贝外孙,笑得很是高兴,“这些种子出苗了,我准备把它们移到花坛里去。” “那我们来搭把手。”何夕说着,就卷起了袖子,弯下腰。 “行了行了,都快搬完了,你就别插手了。”杨玉田却是不愿再让何夕干重活儿,忙放下手中水壶,拦下他的动作,“两天两夜没睡,今天又忙了一下午,还是先回楼上休息去。晚饭还有一会儿,要是饿了就去厨房让小莫帮你熬碗粥先垫垫。” “那成,我先去躺会儿。”何夕起身的时候,头晕得难受,见的确没几盆了,便不再坚持,揉了揉太阳穴,回了自己房间。 粘人的旺财自然亦步亦趋地跟着。 “旺财,把睡衣给我拿进来。”何夕晕头晕脑地进了浴室,脱了衣服才发现换洗衣物忘记拿了,便冲门外吩咐了一声。 没一会儿,旺财就叼着一套叠好的浴袍出现在门口,一个直立,将衣服放到了浴室外间的大理石桌面上,过来蹭了蹭何夕的小腿,又悄无声息地踱了出去。 何夕试了试水温,缓缓跨进浴池,将自己浸泡进水中,轻吐了口气。果然,还是动物最可爱了,人什么的,各种烦…… 不过想到明天就能见到何炯了,何夕的心情又不由好了起来。大学那会儿各种综艺节目层出不穷,但何夕最喜欢看的还是《快乐大本营》,最喜欢的主持人自然是何炯,对于同样是元老级人物的李香却没什么大感觉,谁让人退得早呢。多年偶像,明天就能看到活的了,或许,今天也不是那么糟糕。 第56章 “为什么这位穆?少?爷会在这里?”午饭过后,同尚敏坐电梯上了潆水电视大厦22楼的贵宾接待室,却不想推门竟看到早已坐在里面的尚杰和穆澈! 尚杰也就罢了,穆澈来凑什么热闹! “估计是人生地不熟,只能跟着我哥乱跑。”见何夕小小声地抱怨,尚敏同样小小声地回答。 对此说法,何夕只能无奈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然后冷着张脸挑了个离穆澈最远的位置坐下,接过接待奉上的茶水,淡定地开始发呆。 反正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穆澈故作不经意地瞟了何夕几眼,虽知道自己昨天说错了话,但让他开口赔礼那是不可能的事儿。本想着要是何夕识趣一点,他也不介意跟他认识一下,但见他只是远远地坐着,一副生人勿理的样子,他穆少爷自然不可能跑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两个小的这么僵着,让尚杰兄妹很无奈,所幸不用担心穆澈对何夕不利,总算是个安慰。 —————— “哈哈哈,何先生,这边请,这边请。”不过十分钟的样子,走廊里传来一道爽朗笑声,总算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何夕不由坐直了身子,期待地看向门口,果然,门开后,莫文华领着年轻了十多岁的何炯走了进来。 要说何炯现在虽然有些名气,却也不至于要莫文华亲自招呼,只是,既然威奇旭日的老板都如此重视,亲自来迎了,他又怎么能轻视?何况,前不久收到的那份节目策划,他看着挺有意思,这个何炯据说就是成功与否的关键,总要重视一下。 怎么说,都是电视台的一次创新尝试嘛。之前眼看着这么多地方电视台都上了星,潆水却有心无力,几个领导都快愁死了。现在台里经费充足,上星已经不成问题,他们也有心情制定更高的目标了,那就是怎么后来居上,把那些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嗯,最近在看《士兵突击》,里面类似的话不少,都挺好玩儿的,偏偏又有道理。据说电视剧没多久也要杀青了?那可一定要把首播权给抢下来! 尚小姐说的对,地方电视台,又不是中央台,搞政治没前途,还是应该把精力多放在娱乐老百姓身上。现在有了威奇旭日这么一个大庙在,请明星做节目,花不了几个钱,这方面的优势也就平京那边的电视台能比得上,怎能不充分利用! 要说威奇旭日,那是真够意思,现在澄澄多红啊,在国外都有名气!可报给他们台的出场费却只要10万,就凭那收视率,一个广告就能把钱给收回来,剩下的那是纯利啊!不行,这个公司,以后一定要联络好感情! 并且听闻,这两个年轻人似乎背景不简单…… “你好,何先生,我是威奇旭日的尚敏,很高兴见到你。”尚敏客气地伸出右手。 “尚小姐,你好。”虽不明白他跟电视台谈事情,为何中途会冒出家娱乐公司,但威奇旭日的名字,随着《漫步云端》的热播,已经家喻户晓,他自然不敢怠慢。 “何老师好。”不似星爷平时不怎么爱笑,让人很有压力,年轻的何炯还是很爱笑的,让人有亲近的**,本因为看到穆澈有些郁闷的何夕见到面前熟悉的笑脸,忽然就愉快了起来,难得地弯起了嘴角,有点羞涩道,“我很喜欢你的节目。” “啊……”看清了何夕的容貌,何炯不由呆了一呆,被这么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脸皮还不够老的何炯有些不好意思,“你很喜欢大风车吗?” 何夕囧了一下,想起这时候的何炯还没毕业任教,参加过的节目也只有中央台的大风车,难怪他会有此一问。 只是,他这年纪,点头说自己喜欢看儿童节目,会不会很诡异?何夕犹豫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对面的尚杰,此时正死死盯住何夕跟何炯交握着一点没分开意思的手,各种羡慕嫉妒恨。 “哎,你家宝贝儿似乎很喜欢这个何炯?”好,旁边还有个煽风点火的。 本只是好奇什么人让何夕这般期待,现在看来,似乎又是个大麻烦? 小夕啊小夕,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呢,方辰没搞定,就来了个包玉珠,这才几天,又冒出个何炯! 或许他该坦白?这么暗中防着守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弗鸣你千万冷静,你家这个一看就是个直的,你不要乱吃飞醋。”本只是想开个玩笑的,但见尚杰额上青筋都蹦出来了,穆澈再不敢刺激他,反还要出言安慰。 却不知道,这一句话,将尚杰好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给放没了,是呀,小夕根本不喜欢男人,要是自己冒冒然上去表白,只怕会被他当做变态,划为拒绝往来名单。 何夕跟尚敏一个追星,一个工作,却是没空搭理那两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公子,等何夕跟何炯熟悉起来,尚敏也跟对方谈完了经纪事宜,加上那个笑得一脸和善的莫文化,四人间气氛很适热络。一个房间两伙人,至于几种心思,那就没人知道了…… —————————— 1996年5月23日,晚上7点半,潆水33频道 在一连串广告结束后,屏幕上出现了硕大的《快乐远洋号》,让刚刚看完电视剧正准备去睡觉或者换台的观众不由停下了动作。 搞笑的动画片头之后,节目开始。出场就是一段劲歌热舞,沸腾了一干年轻人的鲜血,而年纪大的人则对绚丽的舞台表示好奇。舞蹈最后,主持人何炯,邢薇,孟尧,韩声,莫馨踩着节奏,摆着很帅的pose一同登场。 可以说,整个节目就是cos的快乐大本营,还是后世成熟版的。除了何炯外,另外四个主持人都是何夕刻意照着那四人的性格挑的。 因为韩声是杜海涛的替代,这种外形的人现在并不受电视台的欢迎,当然,可凡老师另当别论,所以是威奇赞助的。 不同于后世,五个主持人已有了自己的粉丝团,他们的插科打诨也是节目的收视热点之一。现在五人都只是新人,并没有什么观众基础,因此舞台上的一举一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那些临场发挥什么的,还是等喜欢他们的人多了再说。 开场舞后,是五人简短的自我介绍,和一段轻松的笑点百出的相互打趣,让人们明白,哦,这是出新节目了。随后,谈话进入正题,引向了今晚的神秘嘉宾。 观众们暂时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开始猜测到底是哪个明星。随着答案的公布,台下观众一阵尖叫,竟是最近火得不行的澄澄!这下,刚看完电视剧的老的小的,睡意全消失了,一个个兴奋地满脸通红,拼命往电视机前凑,恨不能钻进里面才好。 一曲唱罢,方辰按照节目安排跟主持人聊天,做游戏,同场下观众互动,最后又唱了首歌退场,连广告整整一个半小时,愣是没一个人离开电视机前。节目后半部分,《家有儿女》的一家五口也一同出场,参与进了游戏中来。一个大明星,五个不久后的明星,以及主持人和观众玩得不亦乐乎,台下观众看得也是捧腹不已。 期间,嘉宾和主持时不时会将话题往已经杀青,还在后期制作的《家有儿女》上面引,又有澄澄的大力推荐,却是剧未出,已先红。 当晚,接到收视率结果的一干领导笑得畅快非常,而全程观看了节目的何夕也对几人表现相当满意,虽然主持人还是有些青涩,但总体而言,节目质量还是很高的,这下《家有儿女》的销售是不用担心了。 1997年6月28日,时隔两个月,还是那个小放映厅,相较于《漫步云端》时的冷清,这次却是热闹非凡,位置不够坐,走道上都摆满了临时座椅。 依旧是片花,因为故事集数多,因此片花的时间也长。 虽只是部室内情景剧,但也看得出制作精良,道具服装造型也很出彩。这个出彩倒不是说衣服多华丽,造型多唯美,毕竟背景设置夏家只是个普通家庭,太夸张了不合逻辑。且这部剧集反映的是普通家庭父母和孩子的相处,搞得太花哨了,脱离群众,不容易引起观众共鸣。 这里的出彩,更多的体现在细节,比如简单却温馨的儿童房布置,刘梅女士腕上或衣服上一件简单的配饰,孩子身上稍作改良不再肥大的运动校服……都是普通人家承受得起,却往往想不到的,只因为这点点不同,就显得生活精致了许多。 至于故事情节,那是不用说的,瞧场下一个个或若有所思或捧腹大笑或感同身受的表情,就知道这故事绝对不赖。 因为这部剧成本很小,50万不到——小是相对于公司其它剧集而言,集数又多,总共100集,所以张一凡报出的首播价格是1万一集。 这让台下代表纷纷松了口气,但张一凡后面的话却让他们脸又绿了。 “既然是首播,讲究的就是个独有性,要是大家都买下了,啊,十几个电视台一窝蜂地放,那就没什么意思了。所以,我们的意思呢,1万一集是起价,接下来由各位公平竞争,投个标,首播权归出价最高的四家电视台。”坐在主席台上的张一凡,一副我是为你们好的无耻表情。 众代表咬牙切齿静默,却也只能照规矩来,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出价。 最后,财大气粗的浙城卫视,平京卫视,江蘓卫视以及湘州卫视顺利夺标,出价分别是800万,780万,750万和720万。 又见湘州卫视?不愧是娱乐先锋啊有木有! 海外的?威奇旭日直接没通知,这电视反应的是内地家庭生活,给他们他们也不一定看得懂,就别糟蹋东西了,也别浪费人家金钱了,信誉最重要的,反正他们的钱以后也归我们…… 加上二播三播,一场发布会下来,又是4200万进账,折合美元,700万不到,对比了一下成本,百分之八千三的利润,这令潜伏在各台代表中的穆澈对何夕又有了新的认识—————— “哦,他确定要演李钦?”卧室里,被电话闹醒的何夕推开旺财凑过来的脑袋,扒拉了把头发,有气无力地问到,“我还以为他会撂摊子不干呢,随便,这部剧你看着办。”扔掉电话,何夕撇了撇嘴,翻了个身,搂着旺财又睡了过去。脑中最后的想法就是,哼,你敢演,我就敢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哭,穆少爷! 好,对外人,何夕他就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小气鬼…… “夕夕,快点起床,不是说今天要去学校的吗?”结果,还没等他梦到要怎么收拾穆澈,卧室门就被“砰”地推开,一道人影飞速划过,然后,“哗”的一声,窗帘也被拉开了,耀眼的阳光顿时洒满房间。 “杨静!我说过多少回了,不允许你进我房间!!”没睡饱就被吵醒的何夕极度气愤,摸到眼镜戴上后,冲着杨静就是一声吼。 “我这不是怕你迟到嘛。”偷眼瞄了瞄何夕半luo的上身,脸不争气地红了一红。好,她就是故意的。 自从知道夕夕有luo睡的习惯后,杨静就不放过任何一个在早上进何夕房间的机会,只为能一览美人春睡图啊有木有! 而粗神经的何夕被打扰了N次清梦之后,便严禁她再出现在自己卧室,只可惜,杨静总有各种理由忘记。 “我今天不去了行不行!”何夕烦躁地把脑袋塞进枕头底下,“现在,请从门外把门给我带上,谢谢!” “那我帮你请假了啊。”得偿所愿的杨静,也不坚持,偷笑着将窗帘重新放下。 “随便随便随便……”伴随着不耐烦地重复,一个枕头砸向了杨静的方向,幸好门关得及时,把枕头挡在了里面。 —————— 日上三竿,终于睡饱了的何夕吃了早饭,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开始构思要怎么折腾李钦。完成了一半的初稿前两天已经发了过来,何夕最近除了忙《永安当》的编写,就是修改润色《懿德灰姑娘》的初稿。 陪女主逛街?那被车撞一下应该很正常。 嗯,游艇出海?那就坠一次海。 呀,怎么没有冒雨等女主那一幕?加上,这段得交代韩章多NG几次。 哎哟,被绑架?女主舍身相救?这显得男主多没用,多不英武啊,改成女主被绑架,男主英雄救美,被围殴好了。 …… “夕夕,你同学来找你了,快点出来哟。”当后爹当得极度Happy的何夕听到外公的喊声,终于从那不正常的亢奋状态挣脱了出来。回头又看了眼改了三分之一的剧本,忽然有些心虚……管他呢,就冲那位穆公子有事儿没事儿过来找茬,虐一虐他,那是在帮他消业障,他是为他好! “谁啊?”何夕随手关了电脑,理了理衣服,这才开门下楼,刚靠近楼梯,就见正坐在楼下,笑呵呵看着他的李亦枫,不由疑惑,“你怎么来了?” “都快期末考了也不见你人影,吴老师很担心,所以让我来看看。”不好意思说自己想来,就把原因推到了吴苇身上。多日不见,想要上前迎一迎的,但见旺财正躲在何夕背后偷偷冲他龇牙,只能无奈坐下,心中愤恨,总有一天要把这狼解决掉! “吴老师不知道也就算了,你还能不明白?”何夕懒洋洋地坐到李亦枫对面,“不过是公司有事情去不了,或是晚上睡迟了起不来罢了。” 这半年,李亦枫的主动示好,刻意接近,百般迁就总算让何夕渐渐习惯并接受了他的亲近。当然,这其中也有尚杰和穆澈的功劳,毕竟比起尚杰那只狐狸,穆澈那个白痴,李亦枫这种正常人太过难能可贵,矮子里面拔高个儿,李亦枫小胜。 “昨晚又没睡?”李亦枫不赞同地皱眉。 “写着写着就忘记了。”何夕揪着旺财的耳朵,不在意到,“你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行了,我以后会注意,你别跟个老妈子似的好不好。” “懒得跟你说,不识好赖。”李亦枫冷哼。 “走,带你去看好东西。”觉得纠缠这个问题很没意义的何夕决定转移话题,正想起今早上尚敏派人送来的东西,便起身拉着李亦枫上了楼。 “这么神神秘秘干什么?”李亦枫扫了眼被拉着的手,挑衅地瞄了眼身后跟着的雪狼,一本正经道,“虽然我们关系不错,但如果你敢拉着我看有色录像的话,我还是会告诉老师的!” “脑子里都装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何夕气急,一把甩开李亦枫的手,“拜托,心理阳光一点,你会发现龌龊的人毕竟是少数。” 早知道就什么都不说了,望着被甩脱的右手,李亦枫暗暗后悔。 第57章 在李亦枫懊恼的视线下,何夕竟真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碟片,过于光素的表面,反而为之添了份神秘。自然,这不是李亦枫胡说的有色录像,而是一张MTV,由刘芸六人主演,刚刚制作完的音乐小电影。 这部小电影的创意取自后世颇流行了段时间的前世今生,三生三世。 第一世,女主是狐狸精,男主是修士;第二世,女主是公主,男主是敌国将领;第三世,也就是现代,女主是豪门千金,男主却不是跟她历经磨难,相知相恋,最终百年好合的平民小子,而是不忍心对方再受苦难,自愿放手,只求守护在她身边的邻家兄长。 何夕对这个故事的评价是,前两世狗血四溅,第三世,变态逆转,但反正没脱开三角四角N角恋的恶俗套路,话音落,就收到四道杀人般的视线——是那四个看故事看哭了的女生…… 其中男主由戚磊担当,要说这戚磊,长相端正,气质温文,在被迫减肥,又费了大功夫拗造型后,竟颇对得起何夕对那位修士的设定——超凡脱俗,云淡风轻。 而关凯,则出演第三世的那个活力无限,永远乐观向上的“灰公子”。 女主由徐彤担任,实在是因为几个丫头中,就这姑娘有点妩媚潜质。 张小文太嫩,刘芸太端庄,何春蕾?大家闺秀的气质萦绕周身啊有木有! 于是,何春蕾在第一世中出演暗恋男主的同门师姐,张小文在第二世出演将军的未婚妻,头脑简单,专门负责虐待公主,刘芸在第三世中出演真正男主的女朋友。 整个故事片长四十五分钟,一集电视剧的时间,穿插了包括《三生石》《飞羽》《答应不爱你》《一直很安静》《落花》五首歌曲。 本来按照何夕的意思,歌曲是全部交给方辰的,结果看着剧本,发现有些剧情真的不能只用女声。 比如男女主角在奈何桥旁三生石前默默对视时,何夕就想到了《三生石》,这个是男女对唱。再比如,女主和伪男主终于走到一起,带有记忆的真男主为了遵守誓言,只能强颜欢笑,郑重祝福时,就想到了《答应不爱你》,这个是男声。 最终男声的演唱者,被选定为威奇旭日第一期艺人培训班中表现很出彩的一个男孩儿,那孩子年纪不大,不到二十岁,声音低沉醇厚,一直很得老师跟何夕的亲睐。 剩下的三首女声自然由方辰演唱,其中《飞羽》是写给为男主挡下致命一剑,最终死在男主怀中的同门师姐——女炮灰甲;《落花》是写给深爱将军,却因他眼中只有公主,被嫉妒冲昏头脑,想设法要杀死女主,暴露后输得一败涂地,被幽禁在将军府后院,郁结而死的将军未婚妻——女炮灰乙;《一直很安静》是写给陪伴了男主十多年,却始终没能得到男主真心,最后因一场车祸,骤然离世的男主女友——女炮灰丙。 至于造型,因为第一世是仙侠风格,因此走飘逸路线,第二世是朝堂宫廷风,自然是怎么华丽繁复怎么来,至于第三世?那就是方家服装的新品发布会…… 总之,整部剧集依旧延续了威奇作品的精致风格。 —————— “这个素颜……可惜了……”虽端着茶杯,但被那精良画面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李亦枫却并没时间品尝,只是由着它放凉。 此时小电影已经放到了将军未婚妻素颜回光返照,不仅能坐能走,还拿出一直珍藏的舞衣,迎着零星碎雪,在怒放的梅花树下,朝着将军征战的方向,用最后的生命舞起当年初见时的那曲《早春》,因此不由叹息。 “或许。”何夕不在意地耸肩,“只是女人一时想不开而已,那个将军,其实也没什么好。” 李亦枫抬头看了眼无动于衷的何夕,心中好奇,这么一个总是冷淡淡的,只喜欢旁观的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这些故事写下的? “化妆实在是神奇的东西。”将视线扭回画面,正看到一个张小文眼角含泪的特写,纯白的积雪,如血的梅花,浅浅洒落在静静离去的素颜乌黑的发间,不由赞叹一句,“要不是你说,我绝对想不到这几个美人竟是刘芸他们。”话音落,镜头拉远,只见如血舞衣,如血落梅,白皑皑的地面上铺着扇形的乌黑青丝,不高的梅树迎风轻摇,掉光叶子的灌木,微显破旧的石桌石椅,唯美,又凄凉,“画面也很漂亮。” “每个画面都是精心拍摄,精心修改的,能不好看吗!”何夕微微得意地推了推眼镜,“这部片子的卖点,一个是歌曲,一个就是画面。” “我相信,肯定会大卖。”李亦枫微笑,伸手拍了拍何夕的肩膀,似乎是在鼓励,只可惜,拍完了,那手就跟长在何夕肩膀上似的了,任旺财再怎么低吼威胁,李亦枫只当不知道,“我是恨不能现在就收一张回家。” “这个暂时没希望,我还没研究完,所以这张不能给你。除了这一张,只有威奇旭日保险柜里还有一张,那个是当母带使的,也不可能送你。真想买,就等几天。”何夕倒是没什么大感觉,只是伸手拍了拍旺财,让莫名发癫的雪狼安静,然后就拿着纸笔继续记录起自己对片子的观感。 耸了耸肩,继续看屏幕,只是在扫了眼都快被自己搂在怀里,却依旧没什么感觉的何夕时,实在不知该哭该笑,果然,天才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天才的啊…… ———————— “宁宁,宁宁!救护车快来了,你坚持住,坚持住……”一身淡紫雪纺纱洋装的女子无力地倒在血泊之中,努力地看向带着哭音,脸白如纸的男人,微微翘起了嘴角,原本明亮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 镜头转向傻愣愣跌倒在一旁的女主,然后又回到神色哀戚,被女子血迹染红裤腿的男人,然后,旁白响起:真好,这次你没有因为关心姚沁,而将我遗忘,真可惜,只有这一次,都没机会回味…… “混蛋何夕,混蛋!”电脑后面,捏着纸巾擦着眼泪的尚敏含糊不清地抱怨着,“明明就是个没心肝的,却最会赚人眼泪!” 第58章 时隔半年,澄澄终于发行了第二张唱片《错过》,看第一遍的时候,人们以为这个错过是指男女主角的错过,可是抹着眼泪看了第二遍第三遍第N遍后,人们渐渐恍然:对师姐而言,她和男主是错过;对将军的娇蛮未婚妻而言,她和未婚夫也是错过;对苦苦守候了男主十多年,却始终只能排在女主后面的男主女友,他们之间更是错过。 沿袭了小多的一惯风格,故事里没有彻底的好人,也没有彻底的坏人,大家都是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 而那个名字紧跟方辰后面的邵炎,很自然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与澄澄缠绵对唱的《三生石》和那首情深意切的《答应不爱你》,一首半歌曲,让这个默默无闻的培训生一夜之间变得家喻户晓,粉丝激增,按现在的说法就是,一夜间从小透明晋升成一线。 而本就当红的方辰更是红得发紫。 ———— 如果说《漫步云端》给人的感觉是新奇和期待,那么这张《错过》就是深深的震惊和无限遗憾了。 延续了《漫步云端》的唯美风格,《错过》依旧是以一个故事为主线,将五首新曲穿插其间,做点睛之笔。 特技绚丽,不似当下神话片粗制滥造,画面精致,随意一张截图都可当壁画使,造型梦幻,是的,梦幻,不论是飘逸的第一世,华美的第二世,还是时尚的第三世,服饰都让女孩们忍不住尖叫,并纷纷效仿。 于是在何家高端品牌“盼兮”大卖的同时,全国各地为数不少的裁缝正捧着海报冥思苦想: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弄呢? 好,古装的确比较复杂,一件套一件,还分上下,不似时装好仿制,用料更是讲究,是真的难为他们了。 但何夕却很高兴,因为《错过》里的两世古装,都是有原型的,仙侠改自西晋,宫廷改自盛唐。他当初进军影视的一个目标就是复兴华夏文明,现在看到渐渐流行起来的古典元素,心里的成就感,不是语言表述得清的。 要说何夕致力掀起“华流”,实在是被后世那群日韩脑残粉给刺激的,不说那个肆意侮辱周恩来总理的白痴女人,那群迷恋“呕”到病态的“仙后”“妖精”们当初更为了张演唱会门票大闹世博,弄伤执勤武警,甚至光天化日之下扯掉衣衫,诬陷武警非礼! 这已经不是小孩子不懂事儿了,分明是被洗脑了!没有家国之念,没有是非之分,十多岁都活狗身上了! 对当年所谓“圣战”,他不予评论,但看到“限电姬”这类脑残中战斗机的言论行为后,他是真的再不用韩度了…… 而制造“华流“,在何夕看来,首先要做的是找回自己,自己都对本国的文明不清楚,又如何能影响其它国家,其它民族? 经历了两次“民族大融合”,虽未出现历史断层,但那曾经刻在我们骨子里的骄傲,却已不复存在,没钱的卑微地讨好有钱的,有钱的又转头谄媚有权的,有钱的有权的,全都卑躬屈膝巴结白皮肤金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即便,这个外国人其实在自己的国家什么都不是。十足十的汉奸模样,你说扶桑花了千年也没把我们的精髓学去,你们怎么就能在百年不到的时间里把人家的嘴脸学个十成十呢? 心态,他改变不了,即便重生一回,他也只是个普通人,挤走主席总理,自己上台带领民族往前冲什么的,不切实际到他连做梦都懒得。 但是文化上面,他还是可以出一臂之力的,力所能及拯救保护那些后世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挖掘埋没民间的艺人,文化,至于高丽抢注“端午节”这种混账事,那是绝对不允许再出现的。 他要他的观众明白,我们拥有辉煌灿烂的历史,我的祖先是那般聪明,或许华夏族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但这并不能否认,华夏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不比那些现在还茹毛饮血的白人差!自然,也不可能比我们的邻居差! ———— 不同于上一张是电视剧的片花,《错过》是个真正的独立音乐小电影,三生三世,主角配角之间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只浓缩在这短短的45分钟内。 虽然故事脉络清晰,让人一目了然,但毕竟限于时间,很多情节被一笔带过,支线结局开放式,让人遐想无数。只是没有完整的电视剧解惑,遐想也只能是遐想,这就是粉丝们遗憾的原因。 在无数人写信致电询问这个故事以后会不会排成电视剧,却得不到确切答案后,出于“自救”,无数姑娘小伙拿出了笔,写下了自己心中的后续。其中一份优秀作品还被分不清原著同人的盗版商给放到了一本书中,以至于很多孩子以为故事就是那么发展的…… 而巧合的是,这个将故事接得天衣无缝的人正是何夕很久没有联系的熟人——姜晨! 何夕知晓后,直接重金将之从汉水挖了过来,实在是这姑娘的文风大合何夕胃口,再调教调教,就可以包装成玉女写手,并担任女性言情组的组长。然后,那些酸死人的言情文就不用他费劲了,只提个方向,剩下自己看着办,他也好有更多的时间干别的事情。 所谓别的事情,可以是网站,也可以是游戏,只要把这两块给攻下了,那就真是养了两只会生蛋的母鸡。 男孩子不玩游戏的,那真是凤毛麟角,但他们都玩什么呢?去做个问卷调查,百分之九十的人会告诉你,魔兽,当然也会偶尔玩玩其它游戏换换胃口,但山口山是本命,这个不解释。 魔兽制作精良,这个众所周知,但国内的游戏制作人就没能力吗?当然不是,10年以后依旧高温不退的《仙剑》就是最好的解释,我们的人不是不会做游戏,而是不会用心地做游戏,游戏商太过浮躁,做游戏只一个目标,那就是赚钱,因此圈钱手段目不暇接,一个花费几百万做出来的游戏,一年回本没任何压力。这直接致使很多有潜力的游戏就这么被抛弃了,年轻人们宁可跑去角色扮演矮人精灵,也不愿继续呆在熟悉的文化氛围中。 第59章 国产的游戏何夕玩过《诛仙》《传奇》《梦幻西游》,再之后出来的游戏就没怎么关注了,哦对了,还有一个网页游戏,那就是开心农场,制作简单,甚至堪称粗糙,却偏偏威力巨大,不论男女老少,无差别秒杀。 何夕永远忘不掉第一回接到老妈电话让他帮忙收菜那一刻,心情有多么凌乱…… 其中《梦幻西游》是回合制,打斗起来各种不爽,但它的任务设置挺有意思,生活技能也很多,反正他那个宝贝表妹从来不PK,不做任务,只专心炼药…… 《诛仙》的画面不可否认,是何夕看着最顺眼的一款游戏,而且又有《诛仙》这个故事为背景,情节设置得也挺不错,但是生活技能,只有坑爹的缝纫!后来出了所谓的神裔后,剧情严重偏离小说,让何夕觉得很别扭。当然,最终让他放弃的,还是没完没了的圈钱手段,让整个游戏都充满了铜臭味。 至于《传奇》,历史已经太悠久了,反正《传奇3》出来后,何夕只上去瞄了一眼就没再登陆。 《开心农场》?那是何夕一直不屑,却一直没机会摆脱的游戏,谁让郑妈妈喜欢呢,后来连郑爸爸也跟着凑热闹。然后有一次,郑家太爷爷问了曾孙一句话:小海啊,太爷爷怎么听说,这电匣子里也可以种菜?可怎么老听你妈念叨着收菜种菜,也没见她拿出来过啊?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何夕绞尽脑汁尝试用老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心中小人却是扭头默默泪流。 所以说,好的剧情,精细的场景,优秀的人物设置,丰富的游戏方式,浓郁独特的文化底蕴,多者合一,游戏想不出彩都不行!哦,对了,还有技术!这个其实也不难办,现在才96年,互联网不过刚刚兴起,那坑爹的网速,不要说游戏、视频了,开个网页都得哼哧哼哧十分钟啊有木有! 去各高校挖人,教授也罢,学生也好,有点造诣的一个都别想跑!留过学的?那更不能放过!国外的技术人员?能力很强?hello,这边有高薪,绝对比你现在的高,两倍哦~来不来? 不来?那三倍! 还不来?那四倍,不能再多了! 靠,还不愿意…… 来,咱们现在先不聊待遇,那个完全好商量,咱可以聊点别的。知道,中国美女很多的哦,性格很温柔的哦,中国菜很好吃的哦…… 什么?你答应了?哈哈,那合作愉快! 如此招兵买马,不吝金钱地定向重点研究,他不信在00年之前会一点成就没有! 其实就算到了01年,那网速也依旧是悲剧的代名词,不过好歹可以把开心农场这类游戏放上去圈钱了,也算补贴一部分研究经费。 至于真正大型网络游戏,何夕准备03年以后再推出。 威奇旭日的一贯走精致风格,怎么能忍受那种粗糙到死的作品?就是开心农场,何夕也准备优化一下画面再投放呢。 总之,威奇旭日不求快,只求稳,厚积薄发,一鸣惊人,自然能后来居上!有了技术,再想要钱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前世是国外的游戏商赚大钱,国内的运营商分小头,这一世,他偏要让那群洋鬼子给自己打工!尤其是扶桑高丽这两旮旯! 对了,想到后世闻名的魔兽,何夕抚掌偷笑,暴雪现在似乎还没有后世那么牛叉,那是不是干脆也把他们收入囊中比较好呢?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值多少钱,被自己的想法搞得很兴奋地何夕起身踱起了步子,心中筹谋,自己这点身家估计搞不定他们,看来又要便宜尚杰了! 好,这种思想,就是为什么不论尚杰如何对他好,何夕都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暗叹自己吃亏了的原因。 可怜的尚杰,你们之间的代沟不仅仅是年龄上的12岁,还有何夕预知的16年,那就是28年啊,俗话说三岁一代沟,算算你们之间要趟几道沟,除了同情我实在不知该作何表情…… OK,技术层面的搞定了,开始考虑学术层面上的。诗词自然交给学中文或古汉语的,非精品不要;场景设置交给学考古的和懂风水的,尤其是古墓机关什么的,一定不能少;修炼口诀技能描述就交给对老子庄子研究比较深的行家,让人觉得真有其事,你就成功了,要是一礼拜游戏玩下来,能把道德经背熟,那自然更好;至于那些生活技能,炼药做菜之类的,也不能简单的一加一合成下就好,材料用量等等都要参考真实存在的食谱,药方…… 这么一来,游戏肯定不会小,何夕所言,03年以后投入运营的考量很是合理。 傍晚,尚杰接到何夕电话,说有东西要给他,很是开心,电话里极力邀请他过来一道吃晚饭,何夕想了想,晚上并没有什么事儿,就答应了。尚杰挂下电话时,整个人都显得春风满面,由此可以看出,尚杰先生追求何夕童鞋追求得有多么艰难…… “没问题,明天我就通知那边着手收购事宜。”尚杰放下手中书册,无奈地看了眼坐在对面夹菜喝汤,神色如常——面瘫状的何夕,心中无力。 精心布置的房间,准备的饭菜,要再点上两根蜡烛那情调完全就是烛光晚餐!只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何夕竟一点没看出不同来,一屁股坐下来,不等尚杰表示一下如隔三秋的一日不见之感,就掏出一本厚厚的计划书推了过去,然后安心喝起了杯中的果汁。 “尽快,之前的人手我已经通过许起和敏姐召集到了不少,话说古玩市场真是好地方,什么样的人才都有啊,现在团队里,学院派一小半,草根派一大半,而且真说起想法,也比那些个著名教授还给力。”何夕抬头见尚杰虽然笑容依旧,情绪却有些不对,闷闷的,难得出言关心了一句,“你脸色似乎不太好,不舒服吗?还是最近太忙了?” “别乱猜了,我好得很。”尚杰闻言,见何夕眼中关切不似客套,只觉心中被蜜糖浸满了,快甜死了,却不能笑得太过夸张,只能忍住,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对了,《懿德灰姑娘》下月初开拍,颜玺还没找到,敏敏让你遵守诺言自己上。这是怎么回事儿?你真的要去演戏?” “怎么可能。”何夕摆手,心中坏笑,“请转告她,颜玺的戏份已经被我删了,但故事完整性未变,请她不用担心。” “你啊你啊……”几乎是立时的,尚杰就知道了何夕的小把戏,想着妹妹听到这个答案时的表情,指着何夕,再忍不住笑意。 第60章 两人谈着网络游戏未来的发展前景,仿佛已经看到一座庞大的金山在跟自己招手,很是畅快,中途又不厚道地拿尚敏的事情逗个乐子,虽然一个喝酒,一个喝果汁,气氛却极是热烈。 尚杰也并不常有机会同何夕共餐,因此只知道他喜欢鸡肉鱼肉各类海鲜多过牛羊猪肉,喜欢微辣的食物,虽偏爱甜食零嘴,但对甜腻得炒个青菜都要加糖的潆水菜想来没什么好感。因此这桌菜以口味偏重的川菜和鲜咸的粤菜为主,并添几个口味独特的中西合璧菜式,以及中西式甜点各一道。 其中一道红酒煨鸡翅,颜色鲜亮,酒香浓郁,滑嫩多汁,很得何夕的心意,不知不觉就多吃了几块,中式点心酒酿丸子,又是何夕的最爱。结果,红酒米酒混搭,等何夕觉得有点晕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要说前世的郑钱,这么点酒精量对他实在不值一提,但这一世的何夕,加上这次也只是第二回沾酒,想要千杯不醉什么的,只怕还得练练。所幸何夕酒品很好,喝醉了也只是趴在桌上迷糊,并不吵闹。 同样微醺的尚杰看着半眯着眼伏在桌上,懒洋洋如睡猫般的何夕,心中苦笑,这小子,总是不自觉地折磨人…… 电话通知杨玉田后,尚杰俯身抱起何夕进了楼上房间,感受着怀中温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好容易将人放到床上,想着应该赶紧离开,但身体却不受大脑的控制,只定定地瞅着躺在床上的人。 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被酒精熏染出一抹酡红,平日总板得紧紧的一张脸也放松了下来,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此时竟孩子气地微撅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打下一层阴影,只是似乎睡得不太舒服,眉头轻皱着。 不由自主地走近,伸手,抚平眉宇间的褶皱,然后,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铁片,只是小心地在面部扶动,却并不离开。 指尖轻轻描摹,眉毛,眼睛,鼻梁,脸颊,然后是唇…… 不同于之前的燥热,唇上的温度有些低,带着若有若无的湿意,很软,有点像果冻,仔细一看,就连那颜色,也有点像。如同被蛊惑了一般,缓缓靠近,待回过神来,鼻翼间已被淡淡的水果香味弥漫,是何夕最爱的水蜜桃的味道。 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润色泽,尚杰一时脑热,倾身覆上,本只想浅尝辄止,却在触及那抹微凉后,再收势不住…… ———— 何夕虽有些醉了,但也只是觉得疲乏无力,神志还未彻底消失,甚至可以说是清醒,被尚杰抱着上楼的时候,虽觉得很丢脸,但实在没什么力气挣扎,也只能在心里嘟囔两句。反正他醉了,只要尚杰明天别拿这事儿来笑他,他就不跟他计较。 陷入柔软的床铺,何夕满足地在心中叹息一声,只可惜手上没什么力气,不然能抱着被子睡就更好了。 扁了扁嘴,想着只能凑合睡一晚的何夕正要入眠,忽然感觉到一阵灼热的呼吸拂面,带着不轻的酒气。 刚被抚平的眉头又一次皱起,何夕想要侧头躲开,却发现思维竟指挥不动自己的身体!心中一急,更觉烦躁,不待发泄,就被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有人在亲他!还,还是把舌头伸进来的那种! 如果是个美女,或者只要是个女人,他只当自己捡便宜了,可这个人是尚杰!一个男人! 为什么肯定是尚杰?因为那骚包男的香水是法兰西调香大师为他独家调制的,虽然很淡,但闻了这么久,怎么会不记得? 尼玛!你到底是喝醉了,喝多了,还是喝傻了!你想要XXOO麻烦也看清楚男女好!小爷是带把的!小爷对男人没兴趣! 何夕心中怒嚎,此时他已被吓得完全清醒了,但因为酒精的作用,四肢依旧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 “哧啦”一声,何夕感到胸前一凉…… “唔!”一声低呼,是因为ru尖一热。 看着埋头在自己胸前“耕耘”的尚杰,何夕已经肯定尚杰醉糊涂了! ———— 不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扒光,然后真的那什么什么,何夕抬手想推开已经整个人都趴他身上的尚杰。从后世过来的何夕对有些事情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关心罢了。 只可惜,他那连吃奶力气都使出来的动作对尚杰却如蚍蜉撼树,不足挂齿。尚杰一手就将这作怪的两胳膊给固定了起来,继续低头努力。 “尚杰,你快放手!”双手不得自由,何夕心中焦急,扭身想要挣开尚杰束缚,却不想反让尚杰更加兴奋!感觉到腿间的硬度,感觉到尚杰另一只手已经开始解自己腰带,何夕被骇得再冷静不了,憋红了一张脸,剩下的力气全用在这一吼上面了。 只可惜,本以为惊天动地的一吼,事实上也就跟平时说话一个音量,对本就喝了酒,有些微醺,现又完全被**控制了的尚杰,并没什么作用。 反而是何夕的躲闪,挣扎,更加激起了表面上谦和有礼,骨子里却唯吾独尊惯了的尚杰的征服欲。 眼看最后一道防线也要沦陷了,何夕已是急红了眼,后悔死了今晚为什么要贪嘴,又是红酒鸡翅又是酒酿丸子,以后,以后他一定滴酒不沾! 许是天不亡他,就在他终于被扒得赤条条,同尚杰这个穿着衣服是衣冠禽兽,脱了衣服那就是真禽兽的混蛋“坦诚相待”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恢复了点力气! 不管是不是错觉,何夕不敢迟疑,使尽全力将双手从尚杰掌中挣开,然后趁他一个不察,勉力将他推开一些距离,自己慌忙逃开,却因太过急切,没看清脚下情况,跌到床下。 虽然地面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摔得并不痛,但何夕还是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 虽知道尚杰只是喝醉了,一时神志不清认错了人,但何夕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难堪,羞耻和委屈。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情! —————— 被何夕那拼尽全力地一推,没防备的尚杰一头撞到了床头,幸好那床头不是木头的,而是厚厚的小牛皮垫子,不然肯定出血。虽然没受伤,但这一撞,总算让尚杰从半醉后的禽兽状态变回了人形。 看着蜷缩在地毯上,神色惊慌,脸色惨白的何夕,只觉整颗心都拧了起来,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清醒了?”何夕见尚杰一脸懊恼地看着自己,立马收起情绪,很淡定地站起了身,无视脚下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衣衫,径直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浴衣披上,只是那系带时微颤的指尖却泄露他的心绪,“认得我是谁了?” “小夕……”浴衣有些大,虽然扎紧了带子,依旧露出了半片胸膛,看着上面自己留下的痕迹,回味起方才的味道,尚杰心中又是一热,眸色深沉,“我……” 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实话就是,他会让他接受的,不管用什么办法! “我知道你喝多了,认错人也没什么。”想起刚刚的事情,何夕实在有点恶心,不想再听他废话,“你在这边休息,我另外去找客房。” “不是的!”尚杰闻言,不由气愤反驳。 第61章 “随便。”何夕却并不理会尚杰沉下的脸色,不耐地应了一声,往卧室门口走去,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去好好地搓个澡刷个牙,而不是讨论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 “我没有认错人。”不似平日的温和,此时的声音满是冰寒,带着隐隐霸道,不容违抗,或许,这才是尚杰真实的面目。 心中不好的预感如山洪般爆发,何夕不由加快步伐,却在触及门把的时候,被人高腿长,几步就迈了过来的尚杰拦腰圈住。 “放手!”经过刚刚的惊吓,何夕已如惊弓之鸟,却又不愿示弱,明明惊惧得整个人都轻颤了起来,却偏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为什么要跑呢?”尚杰低头轻含住何夕的耳垂,声音含糊,“我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罢了。” “你放开我!”一声惊叫,何夕几乎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的,他也不想的,可耳边的湿滑,如同被蛇信子舔弄一般,让他汗毛直立,而真正让他失态的,是身后顶着自己的那个东西! “为什么?”说着,又将手覆上何夕的臀部,轻轻按捏,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反正已经决定说开了,尚杰也不准备再伪装,什么温和,什么谦逊,不过是欺骗世人的面具罢了,真正出身世家,被当作家主培养的尚杰,从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既然温水煮青蛙一点效果都没有,那就换个方法好了。 “尚杰!”何夕不可思议地看向行为轻佻,如同换了个人的尚杰,心中止不住惶恐,“我不是同性恋,我对男人没兴趣,你要是真欲求不满,请去找别人!” “我也不是同性恋,我也对男人不感兴趣,我只是喜欢你罢了。”尚杰说着,放开何夕的耳垂,转战那纤细的颈项,一只手也不安分地伸进浴衣,按揉刚被他吸食肿胀的那颗。 “你放开,放开!”何夕现在已经错乱了,这算是什么状况,什么状况!自己一个男人,居然被另一个男人上下其手,“你他妈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成吗!” “我也不知道……”不满何夕的不配合,尚杰用力捏了捏那未经过开垦的另一粒,痛得何夕低呼一声,但在尚杰听来,却似呻吟,“你很漂亮,也很聪明,跟你在一起,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你总是给我惊喜……” “算我求你,放开我,放开!”听到尚杰的声音开始变粗,身后顶着的那根也更加坚硬,拼死挣扎,却撼不动腰间和胸前两条手臂,何夕从来都瘫着的一张脸终于出现了第二种神色,害怕,哀求。 是的,何夕从来都是个平凡人,没有经历过任何大风大浪,猛然间遇到这种局面,完全不在他掌控之中,他真的害怕了…… “就算放开了又怎么样?”尚杰的手已经移到了何夕身下,一把握住那软软的东西,有技巧地揉搓,“你逃得过这一回,难道还能逃过下一回?小夕,不要拒绝,我很喜欢你,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不用你给!”敏感之处被侵袭,何夕快要疯了,他拼命地踢打挣扎,眼神凶狠,眼眶泛红,“我要的东西我自己会争取,用不着你给!” “你当然可以,但前提是没人挡你的路。你以为你这么快崛起,真的只是靠自身实力?没有尚家人暗中相护,你早被算计了不知道几回了!”不择手段的尚杰完全忘记了前段时间自己是怎么向穆澈介绍何夕的,现在只顾着危言耸听,见何夕神色微怔,也不再说什么,只专心手中动作。 —————— 何夕毕竟太过年轻,而这具身体又太过敏感,他挣扎,硬撑,却无济于事…… 发泄过后,无力的四肢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双腿颤抖得如同打摆子,尚杰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何夕重又抱上了床,倾身压上。 极度惊惧,又被迫发泄了一回,体内酒精也未完全分解,何夕只觉得眼皮沉得跟灌铅了一般,怎么都睁不开,只想沉沉睡去。 昏沉中,剧痛袭来,何夕也只能呜咽一声,层层的悲哀怨恨喷薄而出,弥漫心间…… —————— 何夕觉得自己昨晚似乎做了个很诡异的噩梦——被尚杰给强了。心中满头黑线,真是诡异到死的梦境,看来最近得去庙里拜拜,或者干脆找个女孩子交往交往…… 中央空调似乎坏了,房间里温度好低,真冷。 伸手裹紧被子,准备翻个身继续睡,但刚侧了个身,就感觉到身后尖锐的疼痛,不由倒吸了口气,不甘不愿地睁开眼睛,却见眼前赫然是块蜜色的,肌肉紧实的,男人的胸膛! 视线往上,只见尚杰正一脸餍足,含笑相望。 昨晚的记忆全部回笼,他醉了,尚杰也醉了,然后……不是的!尚杰虽然醉了,但神智分明还是清楚的,昨晚的事情根本不是意外,更不是梦境,他,真的被尚杰给…… 何夕脸色越来越白,浑身颤抖,如坠冰窖。 “还好吗,夕夕?”虽不忍见何夕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但尚杰一点不后悔昨晚的决定。他是个好猎人,好猎人除了有足够的耐心,还要有高明的手段,精准的眼光。之前关心则乱,害怕动作太大,吓到何夕,只是一味地等待。但有了穆澈的提醒,他总算看清了,这孩子,就是个不自觉的,木头一根,真要安静地等,只怕头发白了牙掉了也不一定能等到,该出手时就出手,软硬兼施,才能抱得美人归! 何夕不明白他到底有何颜面,做了那种趁人之危的事情还能一脸关切地问他好不好?他不好!非常不好!他想杀人!给他一把刀,他要捅死面前这个禽兽!禽兽! “你毕竟是第一次,我虽然做得很小心,还是把你给弄伤了……”说到这里,尚杰是真的有些愧疚,不顾何夕杀人的视线,小心地将他圈进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不会再弄伤你了。” “……”何夕几乎被气乐了,以后?你妹的谁跟你以后!这一回是咱识人不清,看错人了,小爷认栽,只当被狗咬了一口!出了这个门,咱们各走各路,再不相见,还想以后?做梦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小爷现在是动不了你,只能躲开,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 “我让厨房准备了牛奶,你先垫垫肚子。”尚杰没有看见何夕眼底的冰冷,犹自高兴何夕的乖顺,抚在背上的手不知不觉就开始往下探去,覆上浑圆的臀部,感觉到何夕身体的僵硬,不由屏住渐粗的呼吸,柔声安抚着,“我只是想帮你看看伤口,没事的。”说着,不待何夕表示,一根手指已经就着药膏的润滑,探了进去。 “变态!王八蛋!滚出去!”体内的诡异感觉让何夕胃中一阵翻腾,顾不得身后刺痛,拉着被子往外侧躲去,被骂的尚杰心中不爽,循着昨晚的记忆,寻到那处凸起,坏心地用力一按,微哑的怒骂声顿止,甜腻的呻吟一个不察,从何夕的喉间逸出,“嗯……” “昨晚,你不是也很享受吗?”尚杰轻松地揽过何夕的腰肢,将他按到身下,那本就精神着的某处听到何夕的低吟后更加激动,趁着何夕呆滞的瞬间,长驱直入,柔软,紧致,如同被最上等的丝绒紧紧束缚,炙热的温度,像要把人融化了一般,“小夕,你真的是个尤物……”尚杰舒服地叹息,身下动作渐渐加快。 何夕犹自纠结着自己怎么会发出这种**的声音,没想到只是一个闪神,竟陷入了如此境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在他身上动作的尚杰,疼痛刺激着泪腺,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他想要推开身上的变态,却发现四肢都已被那混蛋困住!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境该有多好…… 因为疼痛,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何夕自欺欺人地盼望着,就在他彻底陷入昏睡前,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战栗从尾椎向腰间,脊椎,大脑蔓延,然后是绵延不断的酥麻感觉…… 好难受,可又不仅仅是难受,那种奇异的感觉让他不由得攥紧了手指,绷紧了四肢。只闻尚杰一声闷哼,动作更加激烈起来,何夕再忍受不了那种刺激,张嘴欲言,出口的却是阵阵甜腻呻吟…… 这不是我的声音,不是!不是! 陷入黑暗前,何夕只能在心底疯狂却徒劳地反驳…… ———— 因为意外的发生,何夕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到家中,食髓知味的尚杰是恨不能时时刻刻把他拴在身上,不要分开的,但何夕态度坚定,状态也有些不对,尚杰也不敢一味强硬。 这次的事情,照小夕的脾气,是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的,现在的重点问题是要怎么安抚这孩子的情绪,他要的可不是露水情缘,而是长长久久。 于是,在送何夕回家后,尚杰就埋头开始策划起自己的“追妻计划”,没有狗头军师相助,一切只能靠自己。 而何夕,则开始想着要脱离尚杰,自立门户,以期有朝一日,能报今日之耻! 所以当尚杰第三天春风满面地进公司,却接到何夕决定退股的消息时,心情灰暗不可言喻。 他到底还是小看了何夕的执拗与决绝。 第62章 “为什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尚敏挥舞那份何夕已经签了字的协议,激动地质问,“退股?散伙儿?在公司发展势头如此良好的时候?你在开玩笑吗!现在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各剧组都上紧了发条,你这么一走,影响有多坏你想过没有?” 何夕并不出声,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脚边旺财柔亮的皮毛,但那冰冷得近乎森寒的神色却说明了他去意已决。 “哥,你倒是说句话啊!”面对何夕无言的坚持,尚敏急得跳脚,却偏偏无计可施,只好将希望放到进门口就一直盯着何夕,神色晦暗的尚杰身上。 “这份协议我不会签的。”尚杰说得很慢,却坚定,只是那微冷的声音让第一回听闻的尚敏很有些愕然,“我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但前提是,你要留在我的身边。” “尚先生,你该适可而止了!”何夕强忍心中惧怕,倔强地抬眸同尚杰对视,“我要去什么地方,是我的自由,你没资格干涉!” “你的父母还在非洲保护狮子,这么久没见他们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尚杰并不接何夕的话,却是没头没脑地提起为何夕虚构出来的“父母”。 但何夕却明白,尚杰这是在威胁! 那两个虚构出来的“父母”,是何夕最大的软肋。何夕是个要面子的,他知道只要扮一扮弱小,装一装可怜,用遗弃罪将杨云告上法庭,他就可以一劳永逸,再不用跟那个恶毒的女人有一点瓜葛。可是他不愿意,他才不要将自己置身于如此弱势的地位,他拉不下脸,他受不了别人的同情的目光和议论! 所以他宁可千绕万绕杜撰出这么一对父母,花上数年的工夫潜移默化地改变人们的记忆,冒着随时会穿帮的危险,也不愿通过那最简单的途径解决问题。 这种人,就是俗话说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如果,作为策划人尚杰不再为自己保守秘密,那么之前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而自己将来所要面临的麻烦也将数不胜数…… “决定了吗?要是去,我这就让珍妮去定机票了,趁着期末考之前,去跟他们聚一聚。”尚杰看着何夕变幻不定的神色,嘴角懒洋洋地勾了起来,平和儒雅的面容,诡异地带出一丝邪气。 “不用了。”何夕沉声回绝,麻烦就麻烦好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就是被舆论骂个臭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记得我有一对在非洲工作的父母,你是不是记错了?” “小夕?”尚杰闻言挑眉,语气很是危险,“不要胡言乱语,说话过过脑子。” “我用不着你来教训!”愤恨起身,却因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身后痛处,脸色不由一白,见尚杰起身往这边走来,半是恐惧半是厌恶地厉声到,“你别过来!” “小夕,别闹了,听话。”尚杰不理何夕的拒绝,单手缠上何夕的腰,如同哄孩子一般,“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只是你身体还没康复,别气坏了,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我先送你回去休息……还是,回我那里?” “尚杰,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无耻的混蛋!”尚杰旁若无人地动作,语言,满含暧昧,充满暗示,让不远处的尚敏不由瞪大了眼睛,正巧撞进何夕的视线,气坏了何夕。 “你想让我抱你回去?”腰间的手臂一个收紧,何夕不快地正要怒斥,却被忽然贴近的呼吸惊了一跳,听着耳边恶意的威胁,何夕气得脑中嗡鸣。 ———— 回到家中,强打起精神陪杨玉田说了会儿话,就腰酸得坐不住,上楼休息去了。只是泡了个热水澡后,明明疲乏得厉害,却偏没有一点睡意。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旺财的脑袋,何夕开始规划起未来的路线。 尚杰的意思很明白,他不会同意他退股,但这并不妨碍何夕同他划清界限,反正他现在虽然人脉没有,但作品和金钱却并不少,早年成立的工作室这次总算派上了用场。 若不是这次意外,只怕何夕永远都不会想到要建立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他实在懒散惯了,懒散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充满了尚杰的影子,无怪乎尚杰能如此有恃无恐,只怕是打定主意,没了他自己就不能活了? 可我偏不让你如愿!如果他们是朋友,何夕自然会理所当然地接受,但现在,何夕宁可一切推翻重来,宁可历尽千难万险,也不要别人的施舍,更不用说是威胁! 小说还是敛财第一手段,没有积攒到足够的人脉前,可以先靠这个积累资金。电视剧暂时不考虑,但可以先制作几部短片试试水。 设备这块儿有潆影厂可以倚靠,提供服饰的何家从来都是何夕最密切的合作伙伴,造型师何夕可以自己培养,灯光摄影之类的,可以挖熟手,也可以招新人,拍几部短片练练手自然就成老人了。艺人……先去潆戏招,等以后人多了再进行系统培训。 其实培训什么的,在何夕看来,最重要的是服务意识,娱乐精神的养成,至于歌舞方面的,反而可以忽略,毕竟没有自己的个性,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反正何夕从来分不清高丽那帮子艺人哪个是哪个。 等团队磨合结束,形成属于自己的风格后,就开始电视剧的制作,以及,电影的制作。他相信,只要踏踏实实一步步走下去,即便有那么几块拦路石,绊脚石,他也总能取得自己想要的成绩的,或许道路会曲折些,艰难些,但是他不怕,没了尚杰,他何夕也能混的很好! 然后,自然就是两人算总账的时候! 尚杰,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夕,小枫来找你了!”正当何夕想着要怎么回报尚杰“厚爱”的时候,楼下传来外公中气十足的喊声,不待何夕起身,卧室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你倒是会偷懒,这两天又因为什么事儿啊没过来?”李亦枫抹了把额上的汗,熟门熟路地进了里面的小间取了罐可乐,狠狠灌了一大口,“没多久就要期末考了,班主任紧张得不行,只要一天不看见你,就非让我过来看一看。我都快成你一个人的班长了” “说得这么不乐意,也没见你少来一趟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一开始,何夕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拢了拢敞开的领口,待反应过来,不由心中嗤笑,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这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多变态。 “我向来品学兼优,积极为老师分担……”李亦枫挑了处离旺财比较远的地方坐下,习惯性地抬杠,但无意中扫到何夕颈间一块青紫后,再说不下去,如狼一般的视线将何夕从头到脚能看到都扫了一遍,心里越发冰冷。 颈间,胸膛,手腕,甚至脚踝处,都有着几点痕迹,颜色深浅不一,细看,甚至还能看清牙印! 再看那眉宇间遮掩不住的疲乏和……风情,李亦枫几乎要疯了,是谁?是谁干的!他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何夕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怎么能被别人指染! “怎么了?”被李亦枫有若实质的尖锐目光看得很不自在,何夕略带局促地低头看向目光落处,才发现自己大意了,这睡衣并没能遮住所有的痕迹…… 他应该不懂的,这年代的小孩儿还是比较单纯的,但是,看了眼面沉似水的李亦枫,何夕自己都不相信。 “女朋友挺热情啊。”李亦枫努力地扯出一个笑脸,试探地问道,但见何夕神色骤然一白,证实了他心中猜测,顿时更加恼怒。是的,从一开始他就不觉得对方是女人,看何夕手腕上的一圈乌青,那是女人能弄得出来的吗? 心中刺痛,只怕,小夕并不是自愿的……如此看来,对方是谁已经没必要猜了,除了尚杰那个混蛋,还有谁能有机会动得了比泥鳅还滑溜的何夕? “还好……”何夕神色不太自然地含糊了一句,眼见房间中气氛冷了下来,愣愣地想着是不是要换个话题,忽然感觉到一阵暖意,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李亦枫拥在怀中!旺财居然没有阻止他的接近! 惊惧地想要推开,但手抵上对方胸膛,却听得耳边细细呢喃:“没事儿,都过去了……” 低沉的声音,温柔的叹息,莫名地让何夕眼中一热,压抑多日的惊恐委屈喷薄而出。 朋友什么的,或许就是这样,不用多说什么,却总能让人心中熨帖。 强忍眼中酸涩,伸出手,回抱了对方一下,然后推开对方,可是他现在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强大,而不是沉溺在朋友的温情中不可自拔。 送走李亦枫,何夕继续刚才未完的思量。 辰辰虽然是自己工作室的签约艺人,但从来都由威奇旭日负责行程安排,不知道听闻了自己要单干的打算后,会不会愿意回来。 而事实上作为何夕脑残粉的方辰,绝对的指东不敢打西,招狗不敢撵鸡,敏锐地察觉到何夕同威奇貌合神离后,便毫不犹豫地站到了何夕身后,即便因此失去了《永安当》女主角的位置…… 所以说,方辰是个好同志啊! 至于写手团队的培养,更是重中之重,对姜晨,何夕抱有重望,但现在,他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早将她挖来,还很奸商地骗她签了五年的卖身契!现在再想动手挖一次,光违约金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何夕不是个小气的人,何夕手边的活钱还有不少,但商人的本性,总会计算付出多少,合不合算,风险如何,很明显,现在挖姜晨并不合适。 第63章 夜,一片寂静,卧室中,少年呼吸急促,夹杂着几声低呜。 天性警惕的雪狼从浅眠中惊醒,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被靥住的主人,依稀可见其中担忧。轻灵地跃至少年身旁,借着床垫直立起身,用前爪推了推主人,并伸出带有倒钩的舌头,小心地舔舐少年披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啊!”终于从噩梦中惊醒的何夕坐起身,费劲地喘息着,单薄的胸膛起伏不定。 颤着手打开床头灯,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驱散了室内的黑暗,也驱散了心中残余的恐惧。 虽是一年四季恒温恒湿恒氧的环境,但头发和睡衣都被汗水浸湿了,呆坐了一会儿,身体恢复了知觉,还是有些冷的。 蹒跚地走进浴室,马马虎虎地冲了个澡,回到床边,摸了摸有些潮的被子,实在没睡进去的**,索性从衣柜里又抱出一床,睡到了靠窗的沙发上。 “旺财,别闹,就这么点地方,你再过来我就没地方躺了。”何夕随意地盖了个被角,也没关灯,又拉开了一点窗帘,谁想刚一侧身,旺财就蹦了上来。 “嗷呜~”旺财不理会,把脑袋钻进何夕的颈窝,用面颊蹭了蹭何夕,便闭上眼睛,开始装死,任何夕怎么赶,就是不走。 一人一狼闹了一通,何夕困意渐渐上涌,打着哈欠瞪了旺财一眼,也只能由着它去了,扯了扯被子,继续陪周公下棋去了。 听得耳边变得绵长的呼吸,一直装死的旺财睁开了眼睛,伸出舌头小心地舔了舔何夕的头发,这才真正睡下。 ———— “怎么,没睡好?”一早进教室,刚刚坐定,李亦枫就蹭了过来,“虽说要考试了,也不用这么拼,瞧这黑眼圈,都快漫到脸颊了。” “李嬷嬷,你真的很烦啊!”何夕不耐烦地斜了对方一眼,那晚以后夜夜梦靥又不是他想要的,睡不好他比谁都痛苦好!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李亦枫也不生气,将与何夕同坐的那小个子赶到一边,神色不变地鸠占鹊巢,“我妈前两天去普罗旺斯带了几麻袋的薰衣草回来,晚上我给你送些过去,听说这东西有利睡眠。” “算了,一股子怪味儿。”被李亦枫那“几麻袋”的量词逗得松了眉眼,“苏阿姨这么雅致的一个人,怎么会作出这种事情,你这么编派,也不怕我告诉。” “……是有些奇怪。”回忆起那袋子薰衣草茶的味道,李亦枫也不再坚持,见何夕不似进门时那般郁郁,心中不由松了口气,故意装出一脸不忿的样子,逗何夕开心,“别跟我提她,要说我才是她亲生的,可我妈那心偏得,真是……我都怀疑是不是咱俩当初被抱错了。” 李夫人苏宜第一回见何夕的时候就对他印象极好,后又接触了几次,觉得何夕长得乖巧,性子温和文静,虽然不太爱说话,有些羞涩,但对长辈很有礼貌,是个挺让人心疼的孩子。后来从丈夫处听闻何夕的才华和成就,更加心生好感,觉得何夕外柔却内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因此更加喜爱。 要说何夕真的是个很有女性缘的家伙,只要是女的,上至八十下到八岁,都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前世还因为在女生中人气太高,被无数男生羡慕嫉妒恨过。但大学都毕业了,也没发现有哪个女生有同他交往的念头,从来只当他“闺蜜”后,就只剩同情了,只是这同情里多少带了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之前何夕不愿接受李亦枫的亲近,李夫人对他虽有好感,却没机会表示,后随何夕同李亦枫关系好转,何夕也偶尔会被李亦枫拉着去李家转转,苏宜这才有机会表现自己的偏爱。 苏宜已经很久没做过家务了,但闲暇时候还是会做些点心给丈夫孩子品尝,打发时间的同时,也能拉近家人间的距离。 何夕是个喜好甜食的吃货,几乎第一口,味蕾就被苏宜征服了,而苏宜看到吃得香甜满足的何夕,也是成就感爆棚。 实在是李家父子不好甜食,虽每每称好,极其捧场,到底不如何夕的真心称赞让人喜悦。 于是这俩一个换着花样做,一个一边吃一边提意见,有着共同的兴趣,又一个心怀怜惜,一个暗生孺慕,感情急速升温。 上个月一位外省的官太太来李家做客,居然误以为他俩是母子,还一个劲儿地感叹他们感情好。 苏宜也不生气,正看到李亦枫从楼梯上下来,便努了努嘴,言道,这是我大儿子,接着又指了指何夕,这是我家小儿子。 何夕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是在开玩笑,但心里忽然就有些难过,这辈子,似乎他连喊老妈的机会都没了…… 也不知道冰城那边,他们都过得好不好,听说老爸要升职了,以他那有些小迂腐的性子一定不屑于跑关系,自己得提前给他轧轧路。老妈似乎也要评职称了,记得前世是第二回才评上的……算了,让人一次把两边关系全跑了算了。 —————— “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想什么呢?”何夕不屑地瞥了李亦枫一眼,“一个大男人,装什么穷摇女主角,也不嫌别扭。” “你用得着拿我跟那些泪包比吗?”李亦枫很配合地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 泪包?好形象的比喻…… 最近某台正在播《梅花烙》,那个演小白花的陈德荣可不就是个一脸悲催晦气的泪包吗? 忍俊不禁地嘴角微勾,不再理会李亦枫的耍宝,从桌肚里掏出早读的科目,假模假样地开始用功。 不熟悉的时候,虽觉得李亦枫这人分明鼻孔朝天还要假装亲民实在很欠扁,但平心而论,好歹也是个有型有款有成绩有家底的四有帅哥不是,现在……何夕又扫了眼如一团烂泥瘫在桌上假作伤心欲绝样的李亦枫,不由无力扶额,果然距离才能产生美吗?尚敏是这样,尚杰…… 想到这个名字,何夕心中一阵暴躁,胃中烦恶。厌恶地皱眉摇头,想将这个变态从脑中甩开,却发现似乎没什么作用。 揉了揉额角,觉得他需要做些其它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便又从书桌里掏出一沓白纸,几笔之后,沧遒飘逸的大字出现在第一页上——蓝色生死恋。 …… 咳咳,不要觉得雷,想当初这电视剧哭花了多少姑娘的妆,哭湿了多少毛巾,纸巾?所有的狗血元素在没有被用烂之前也是新颖的,独特的。 至于何夕会想起这个故事,还得感谢李亦枫那句不负责任的胡言乱语“抱错了”。 要说人脑毕竟不是计算机,这才来一年不到,何夕就发现自己已经把当初计划要剽窃的东西忘得差不多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那些作品真正产生的时间越来越近,可能碰上的麻烦也会越来越多,他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的。要不是觉得这种东西全部记录下来有够危险,他早折腾出一个《重生记事簿》了。 算了,想到一个是一个,真说起来,现在账户上的钱也够他吃穿不愁过一辈子了。 只是刚为自己订了个宏大深远的目标,而且也已经取得了些成就,这时候退出,实在心中不甘。 何夕要写的《蓝色生死恋》,自然不是照抄后世那部韩剧的剧情,首先人物名字肯定得改,家庭背景也要改,人物关系可以保留,但那个叫俊熙的角色性格必须改,真不明白那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生花痴。 忧郁?忧郁能当饭吃吗?分明就是有钱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憋出来的。对那些个有事没事就一副全世界都欠了我,我是最可怜德行的人,何夕从来没什么好感,这也是他那么痛快地删掉颜玺的戏份,把花心却温柔的男三提成男二的原因。 当然,那个要死不活的“哥~~~”也得改改,那次陪表妹看的时候,正喝着水的他差点没被这么一个长音拖得背过气去。 姑娘,剧组是亏待你了还是亏待你了?没吃饱饭就上来演戏了?瞧那有气无力的样…… 不照抄韩剧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那些韩剧根本就是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一个《人鱼小姐》拍了一二三四五部,几百集啊!注意,这可不是《家有儿女》那种一集或两集一个故事的室内情景剧,而是正经的有外景内景之分的电视剧啊! 真不明白,他看都看累了,那些演员演得不累吗? 一样是患了绝症,韩剧给人的感觉是:什么?女主角要死了?怎么可以这样呢,女主怎么可以死呢?唉,真可惜啊,女主就要死了……靠,这女主怎么就是不死呢! 这方面,日剧就比韩剧处理得好太多了,一部《一公升的眼泪》,女主也不是多好看,男主更不觉得多帅,但不怕丢人地透露一下,当时他陪表妹看的时候,眼睛也湿了N次啊…… 所以,何夕决定,这部《蓝色》以后拍电视剧,还是走精致路线,但节奏一定要加快,争取在25集内完结,而且是边拍边放。 话说半个月后,《永安当》就要开拍了,听说琼州三立台会派代表随行,看来,得想办法把这事儿从尚敏手里要过来。 既然尚杰不让他退股,那不退就是了,这么多的人脉资源不用白不用! 交情?呵,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让他们明白他能为他们带来的丰厚利益,再深的交情也有被撬动的一天。 都是商人,相互利用罢了,何夕并不担心。 第64章 尚敏至今也没问出何夕同尚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观察两人神色,也能猜到是尚杰惹怒了何夕。 要说何夕虽不怎么爱说笑,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好说话,很容易心软的人,可眼见这半多月两人也没和解的意思,只怕不是什么小摩擦。想到这儿,心里就不由责怪起尚杰来:有什么事儿不能让一让?非闹成这样子,何夕多大,你又多大了,真是…… 因为份儿心思,何夕向尚敏要《永安当》差事的时候,尚敏什么都没问就应下了。 之前说过,《永安当》是一个贯穿古今的庞大故事集合,开始的几个故事都发生在古代,其中开篇第一个是融合了《花镜》中《蓝罂粟》《六月雪》《紫竹》而成的,三个主角,三种命运,平均下来也就一人一集,可以想象剧情有多么紧凑。 7月5号开机仪式,何夕戴着超大号墨镜烧了炷香,就匆匆走了,没多逗留。因为七**三天是杨其成高考的日子,他得去送考生。 都说孩子高考,家长受罪,看了眼杵在校门口焦急地向内张望,被太阳烤得满头是汗犹不自知的大舅大舅妈,坐在遮阳伞下舀着冰淇淋的何夕赞同地点了点头,果然有道理。 看了看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也就是说这俩已经在门口站了近两小时岗了。期间何夕叫了他们不止一回,可两人嘴里应得好好的,可每每刚坐下一会儿,何夕低个头的工夫,就又回原位去了。 多了,何夕也懒得管了,优哉游哉地吃着点心,喝着冷饮,玩着游戏,决定这么无聊,下午还是不来了,窝家里睡个午觉比较好。 大半个月睡不好,实在是件很痛苦的事,为了补充精力,何夕不得不开始每天午睡,晚上则成了工作时间。 ————— “你小子,够悠闲的啊。”考试结束的铃声敲响,家长们却更加紧张,本就拥挤的校门口更显得人头攒动,杨其成一马当先蹿了出来,一边应付着父母的询问一边往何夕这边过来,接过王清递来的手绢擦了擦额上的汗,一把抢过何夕喝了一半的饮料,仰头灌了几口。 “唉,这是我的……靠,这么多瓶堆这儿,你多弯下腰都不愿意!”何夕反应过来,那瓶子也已经空了,不由白了他一眼,“怎么样啊,杨少爷,感觉如何?” “太甜了,下午记得买百事的。”杨其成抹了抹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谁问你这个了?”何夕闻言,满头黑线,“我是问你考试怎么样!” “那个啊,哈哈,还不错,反正我觉得都挺简单的。”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杨其成抬手摸了摸脑袋。 杨雷和王清也是忍俊不禁。 “那成,走,莫阿姨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说要给你补补。”何夕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收拾了一下起身,只是刚出遮阳伞,就被那晃人的太阳晒得一阵头晕。 “你们就等在这儿,我去把车子开过来。”杨雷见状,吓了一跳,所幸儿子就站在小夕身后,扶了一把,却也不由小心了起来。 “小夕下午就别过来了,这边有我和你大舅,别到时候你哥考场试,还把你给累倒了。”王清立刻从包里找出一盒仁丹,给何夕递了过去。 本来就这么打算的何夕顺势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定下主意,这段时间要开始锻炼了,也不过是偷了段时间的懒,竟弄得躲遮阳伞下还能中暑,什么事儿啊…… ———————— “唉,不是说要陪你哥去考试的吗?怎么在这儿睡大觉?”眼看何夕神色越来越憔悴,李亦枫心中焦急,四处找着安神的方子,这不,今天又从一个老中医手上淘来一个,颠儿颠儿地就给送来了。只是没想到,推门看到床上蜷着一团,竟是以为不在的何夕。 “去了也没什么事儿。”还把人给弄中暑了,当然,这个何夕是不好意思说的,好奇地瞄了瞄李亦枫身后,“你进来旺财没拦你?” “没啊,刚看见它下楼扑蝴蝶去了。”李亦枫也有些莫名其妙,似乎旺财最近不怎么针对他了?甚至还表现得挺友好? “……”旺财你是猫吗,居然还扑蝴蝶,想象着身长一米的雪狼装娇憨,何夕只觉一阵恶寒。 “对了,这是我新得的方子,安神醒脑的,挺说效果不错。”李亦枫终于想起了来这儿的正事,“要我说你还是找医生看一看,莫名其妙就得了失眠的毛病,西医指望不了,中医又是最讲究用量的,那些药方子也不是什么人都用得的。” “哪就有那么夸张,不就少睡一会儿吗?中午补回来就是了。”何夕自己知道,这毛病就是被吓得,真要说起来,看心理医生才最管用,可他又不愿意把这种事儿讲出来,且这年月,心理医生国内靠谱的也没几个。 熬着,没有什么事情是时间冲不淡的,早晚会好的,再不济,就白天晚上倒着过好了,那会儿大学里的日子不就是这么过的吗? 李亦枫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何夕不以为意的样子,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出声。 ———— 高考结束当晚,杨其成领着一帮同学彻夜狂欢去了,杨雷和王清对儿子向来是放养的,因为觉得高考是儿子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之一,这才陪了三天,但也就这样了。 倒是何夕,考虑得远比这对大咧咧的父母多,电话问清了杨其成一伙儿人晚上的行程,仔细叮嘱了应该注意的事项后,又从杨家店铺的伙计里挑了两个可靠的,让他们暗中跟着,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 千万别读了十多年的书,好容易高考完了,却在狂欢的时候出点什么事情——落水啊,被撞啊,滋事挑衅被揍啊…… 就算那些都没发生,一群少男少女喝得醉醺醺的玩在一起,也难免会闹出什么意外…… 总之,小心没大错。 一晚上没接到什么消息,何夕松了口气。 清晨,杨其成精神亢奋地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何夕刚完成手边工作,准备去楼下喝杯牛奶,然后睡觉。 “小夕,起这么早?”见到从楼梯上下来的何夕,杨其成欢快地打了声招呼。 如果说何夕开始几天没睡好还有个黑眼圈可以供人辨认,那这二十多天没睡好后,黑眼圈反而不见了,但脸色却越发惨白。 “是正准备去睡。”何夕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进厨房翻找起牛奶,看到冰箱里还有昨天从李家拿来的核桃糕,便也顺手放进了微波炉。 “最近很忙?”杨其成闻言,不由皱眉。 “自立门户,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何夕无奈耸肩。 “自立门户?”杨其成闻言,不由睁大了眼睛,“怎么回事儿?” “分赃不均呗,还能有什么。”何夕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他们欺负你了?”杨其成眉毛顿时就竖了起来,“不行,我跟他们算帐去。” “胡闹什么!”何夕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你当这是你们学校呢,谁的拳头硬听谁的?就是在学校,不还有个校长不敢惹的李亦枫吗。” 杨其成神色不服,想要顶嘴,正好厨房里牛奶加热好了,何夕懒得跟他多说,摆了摆手,进了厨房。 气不顺的杨其成盯着何夕的背影闷闷发呆,这才发现他似乎更瘦了,微微佝偻的身形似乎很疲惫的样子,心中不由微拧。 算了,还是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忙,正如小夕所言,拳头也不是任何时候都有用的。 ———— 打定主意,细心观察,这才发现,小夕有多辛苦,晚上,他房间里的灯从来都没灭过,几次推门进去,都见他坐在电脑前面写着什么。 白天的话,睡上四五个小时就醒了,简单梳洗后出门,午饭都来不及吃一口,晚上又很晚才回来…… 跟着他出去了几次,才知道他是真的自立门户了,这段日子一直忙着租地方,装修,招人,挖人,看着他一天下来,跟个陀螺似的都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杨其成不由动了火气:哪有这么糟蹋自己的人! 吃不好睡不好,工作还那么忙,不瘦才怪呢! 抱怨完之后,就主动要求过来帮忙,何夕这一个礼拜折腾下来,也的确有些受不了,也就没有推辞。 之前老说尚敏选角招人是在混日子,现在他真诚地收回这话,招人真的很烦很累,比找办公地点找施工队伍要难得多累得多的事…… 其实,这才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应该经历的,之前他的日子实在太轻松了。 所以,在别人眼中,他之前的一切都是尚杰“施舍”来的,所以尚杰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应该报答他,所以,穆澈一开口就说自己是尚杰的“宠”…… 这些人,并不知道未来的爱卉会如何辉煌,也不知道未来的魔兽世界是怎样的一统游戏界,他们并不清楚那些东西的价值…… 或许,从头至尾,只有自己傻乎乎地以为,他们之间是公平交易,地位平等的。 何夕摆弄着手中的钢笔,心中冷笑,眼底冰寒,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人了,谁又会在乎你们的想法? 那份侮辱,他会记得,也会让他付出代价,然后,桥归桥,路归路。 再不相干! 第65章 虽然杨其成身上的痞气最近已升级为匪气,颇能镇住几个人,但毕竟年轻,很多事情不懂。何夕其实也不是多了解,但毕竟工作了一年,前段日子公司的事情也常会参与旁听,总比他多明白一些,便把自己懂的教给他,剩下的,只能一起摸索了。但不管怎么说,多了个人帮衬着,总算轻松了一些。 这么脚打后脑勺地忙着,工作室总算招齐了第一批员工,从摄影到导演到造型师到编剧到演员,一溜刚的应届毕业生,加起来不过二十人…… 不是何夕不想挖有经验的老人,只是拜访了几个不过刚崭露头角的“名家”后,何夕就放弃了。那些人,说他们眼睛长头顶上都是客气的,分明就是长后脑门上了! 他是招员工来工作,为自己创造价值的,不是去请大佛过来伺候的!比名气?你们这一串加起来比得上小爷一个吗!知道小爷身后站了多少人吗! 哼,爱来不来。新人就新人,新人才好调教呢! 好,被气到的何夕傲娇了…… 首次全员大会,何夕因为期末考试缺席,主持工作自然交给杨其成,点名的时候,杨其成发现,他们似乎少了个搞行政的,于是第二天又跑人才市场蹲了一天,勉强找到一个实习期间干过类似工作的姑娘。 至于财务,暂由何夕负责,这个位置,很重要,一定得慢慢找才行。 —————— 7月18号,刚考完试还没怎么休息的何夕,就不得不跟着《永安当》剧组去潆水附近的一座古镇出外景,工作室一干新人全部随行。何夕打的主意很明白——偷师。 这个剧组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机会我给你们了,能学到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不然到时候达不到我的要求,一遍遍返工,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当然,会选择这个剧组,除了因为他们的实力,更是考虑到这组人都是尚敏按照他的要求调教出来的,可说是最合他胃口的。只可惜现在一个个都红了,还都跟威奇旭日签了卖身契,挖人的话,代价太大,不值得,不然哪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力气,又是招人又是培养的。 小镇的建筑是明清式样的,白墙黑瓦,雕花门窗,木质楼梯,高翘屋檐,家家流水,户户养花,石拱桥,乌篷船,青石板路面…… 看到紧闭的木门,会忍不住幻想,或许下一刻,一个头戴珠花,身着旗袍,踩着绣花鞋的姑娘就会娉娉婷婷,推门而出。梨花般的面容,因为蓦见生人,染上红霞,乌黑的刘海挡住眼中羞怯,急急转身退去,只剩一抹蓝影渐渐消失在半掩的门后。正暗自叹息,就见木门又一次打开,却是个中年男子,含笑询问道,先生们是外乡来的?可是要找谁…… “怎么,看上这木门了?”到达古镇当天,只在晚上有一组镜头,于是工作人员留下布置场景,演员们放假,出去玩可以,回宾馆休息也没问题。何夕带来的那群年轻人都被打发去帮忙了,只留何夕自己以及杨其成陪方辰四处乱逛。 自然,整个剧组不止方辰一个演员,但其它人都对戴着大黑墨镜,身后还跟了个满身匪气疑似保镖的何夕有些惧怕,不敢上前,所以自己组队玩去了。 “没。”何夕摇了摇头,不待方辰继续取笑,便接了一句,“我看上这院子了。” “……”方辰笑容微微一僵,默默扭头,早知道就不开这玩笑了。 这院子占地广阔,历史悠久,一直被当文物保护着,会允许剧组入内拍摄都是公司花了大把力气的结果,买下来哄美人一笑?那真的有心无力啊好不好。 话说为什么是自己哄何夕笑?难道不应该是何夕花钱哄她吗?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了些什么的方辰不由一囧。 讨厌,都怪夕夕,已经长这么一副妖孽样了,最近也不知怎的,还瘦了一大圈,侧看整个人薄得就跟张纸片一样,她都担心风大点会不会把他吹走。和他站一起,她是真的觉得,何夕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人,自己则是那个战士,好囧啊有木有! “进去,领略一下百年老宅的魅力。”扫了眼神色纠结的方辰,不知道这丫头的魂又跑哪里去了的何夕小心地推开厚重的红漆木门,招呼杨其成进来。 “不是说这宅子是木结构的吗?这么多年了,居然没被泡烂蛀空……”杨其成好奇地敲了敲廊上的柱子,颇为认真的感慨。 “不愧是经过时间雕琢沉淀的好地方,这气氛,这感觉,真不是大观园里的年轻房子能比的。”方辰轻抚美人靠,只觉触手细腻,带着淡淡湿意,“可惜了,懿德怎么没在这里拍?” “有什么好可惜的,要觉得一个单元的《永安当》不够,那就再拍一个短片,充分利用一下好了。真把懿德挪这里,我还担心长期的拍摄会毁了这宅子呢。”何夕却是不以为意,顺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虽说是明清风格,但看久了,却让他有种置身民国的感觉,估计是受了《像雾像雨又像风》《橘子红了》等片子的影响,最崩溃的是,脑子里居然冒出了《小小》的旋律…… 但细细一想,《小小》这首歌本就基调悲伤,青梅竹马,骤然分离,多年之后,重回故土,物是人非,仅剩回忆。跟民国这个风雨飘摇,风云变幻,充满战乱分离,升斗小民四处迁徙,朝不保夕,有钱人家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但也不乏有志之士一腔热血,保家卫国的时代其实也是很搭的。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游览古宅,看到那处高高的戏台,看到院中参天的古槐,一幅幅画面已在脑中形成。这个过程,真是前所未有过的流畅,难怪那些真正的作家喜欢到处旅行寻找灵感,原来是真的有用啊。 “看来你是真的看上这个院子了。”已经走远了的方辰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不由回头,却见何夕还杵在槐树下,一脸深思状,但看眼神,却是空的,得,又神游了。 而何夕的那个表哥正双手抱肩,无聊地站在何夕身后。 至于已经完全长成,一看就知道这是头狼的旺财正学着主人的样子,昂头盯着葱郁的树冠,却不知能看到什么。 “别吵,帮你构思新单曲呢。”何夕不耐烦地摆手,没有忽视方辰骤然一亮的双眼,心中好笑。 “跟这个宅子有关?还是古风吗?”方辰闻言,如同一个讨要糖果的孩子,扯着何夕的臂膀开始撒娇。 “不,这次,咱们走民国风。”被方辰的欣喜感染,何夕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民国?是什么故事?”方辰拧了拧眉,对那个年代,方辰唯一的感觉就是乱,但想到何夕从来都是制造惊喜,创造奇迹的人,便又放下了心,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两天故事完成了就给你看。”何夕却是卖起了关子,任方辰挽着他的手臂,继续参观。 “讨厌!”方辰不甘心地撇嘴,却也知道今天是没希望知道剧情了,“民国的话,我岂不是还要穿那种S型的高衩旗袍?” “不会让你穿那种衣服的,我预想中的服饰是那种大袖长裙立领的,并不怎么显身材。”何夕不明白这丫头身材这么好,为什么还怕穿那种衣服,“你演的是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虽是留洋归来的,但身处古旧家族,服饰还是很保守。”具体参见《胭脂雪》和《女人花》,这两部剧中的民国服饰,何夕一直觉得挺好看。 “好。”方辰微微点头,总算得了点剧透,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这么想着,就又高兴了起来。 三人一狼的晚饭是在一家面馆解决的,其中过程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一开始他们去的是面馆旁边一家四喜丸子店,很有名气,丸子的味道一绝。何夕三人一人点了一份,边说话边等,顺便观察这个布置得挺有特色的小店。 一杯茶喝完了,问,丸子什么时候好? 跑堂答曰,马上,马上,正在搓。 两杯茶喝完了,问,丸子什么时候好? 跑堂答曰,马上,马上,正在搓。 一壶茶喝完了,问,丸子好了没? 跑堂还是答曰,马上,马上,正在搓。 两壶茶喝完了,问,服务员,丸子到底有没有在做啊? 跑堂弱弱到,马上,马上,正在搓。 …… 在跑堂过来续第二回的时候,已经满肚子水的三人直接问了句,厨房在哪儿。 跑堂尴尬地指了指一块蓝印花布门帘,说就在后面。 三人有些气愤地跑了过去,一把掀开帘子,却见,里面五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用堪称慢动作回放的速度搓着手中的面团,时不时还慢悠悠地说上两句话。都是缺牙的,说话有点漏风,口音又浓,估计只有这些老姐妹自己听得懂。 客人,你们的四喜丸子好了,三人闻言,只能回去,一看,竟只有一碗,便问道,还有三碗呢?一问完,便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跑堂答道,还在搓。 何夕无力扶额,放下钱直接走人了,真等这些老人家搓完四份,他也饿死了。 第66章 “文琦,这是禄恩,叫禄恩哥哥。”一个暮春的午后,父亲领着一个男孩来到她的面前。 “禄恩哥哥。”打量着那个瘦小的孩子,她并没觉得这个“哥哥”比自己高,但既然是父亲的话,她总是要听从的,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声音甜脆。 “哼。”可男孩儿却并不友善,冷哼一声,很凶的样子。 “文琦,带禄恩去玩。”这么没礼貌的行为,父亲也不生气,还很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向她吩咐。 她不喜欢这个禄恩哥哥,但是,父亲的话总是要听的。 ——— 禄恩很凶,很霸道,老是欺负她,可不管父亲还是母亲,甚至是向来宠她的大哥,都只是护着禄恩,这让小小的文琦很恼火,决定讨厌他! 两个豆丁大的孩子针锋相对,其实是很好玩的事情,大人发现根本管不了,也就不管了。 结果,意外就那么发生了,禄恩和文琦抢玩具的时候,失手将文琦推倒,文琦的脑袋撞到了假山上,破相了。 二小姐破相了…… 以后要怎么找婆家啊…… 快别这么说,二小姐还小,或许长大了这疤就没了呢…… 但愿如此,只求老天保佑…… 文琦还很小,五六岁的年纪,但也知道破相意味着什么,伤口又疼,时常哭闹,待半个月后,揭开纱布,看到那可怖的疤痕,却反而安静了下来,一夜之间变了性子,只是再不理禄恩。 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的禄恩,想要弥补,却没一点机会,文琦总是躲在屋里不出来,谁都不见。 终于有一天,天气很好,奶娘怕文琦再这样闷下去会生病,费尽了口舌,总算劝动了她去院里晒会儿太阳。却不想,刚一出门,就被一直等在院门口的禄恩拉着往花园方向跑。丫鬟奶娘愣了下神,良久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文琦始终挣不开禄恩的手,被拖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自己被碰伤的那个假山前停了下来,不待畏惧产生,就被假山下的一堆泥巴给吸去了注意力。 “不就是怕以后嫁不出去吗?一人做事一人当,以后我娶你好了!”同样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愣是装出一副大人样,一本正经地拍着胸脯,高昂着头颅颇为滑稽,骄傲地指了指那堆泥巴,“这个土城就当聘礼了,以后等我当了大将军,再送个真正的城池给你!” 文琦只是听着,什么也不说,但这番言论却通过奶娘传到了父亲耳中。 “伯伯听说,禄恩要以城池聘我家文琦,小小年纪,倒是有魄力。”晚饭后,父亲喝着茶,一脸笑容地询问,“只是不知道,这话是从哪里学的。” “戏文里不都这么演的吗?”禄恩毕竟还小,一句话就露了底,没发现父亲戏谑的神情,还在那边认真地背着戏文,只是正在换牙的孩子,说话总是有点漏风,却是逗乐了坐在一旁的母亲。 那个时候,文琦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母亲要对禄恩这么好,分明他已经害得自己变成了丑八怪…… 禄恩继续讨好着文琦,文琦给了他一点好脸色,就又开始欺负她,打打闹闹,吵吵嚷嚷,六年转瞬即过。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猜嫉。他们以为这样就是他们的一辈子,城池为聘的戏言几乎要化作青烟散去,却不想,分离来得这般突然。 直到禄恩被他的亲叔叔带走,文琦才知道,禄恩的父母和叔叔都是革命党,听说还在扶桑参加了一个什么社,社里都是些致力于保家卫国,救国救民的有志之士。 禄恩被寄养到家中,是为了保障他的安全,而会选择父亲,是因为,父亲和哥哥也是革命党……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只负责筹备钱粮,做的是后勤,所以很隐秘,如果不是父亲自己透露,文琦或者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而告诉她这些,是因为父亲接到消息,以后局势会越来越乱,想要将她送出国避难。 还没从禄恩离开的伤感中恢复,又要同家人分别,文琦怎么愿意?不甘地争辩到,这里是乡下,外面总说打仗,不也没蔓到过这边吗?为什么要躲?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父亲母亲,哥哥大嫂,还有奶娘苦苦规劝,文琦却犯起了拧,她只是不想离开亲人罢了,为什么要逼她…… 但最终,文琦还是被绑上了前往美国的巨轮。 这一去,又是六年。 —————— “这位小姐,到了。”人力车在一座古旧的大宅前停下,车夫哈着腰回头,笑得一脸殷勤。 “这是车钱,不用找了。”说话的是一个烫着时髦卷发,身着及踝白色呢绒大衣,肩披白色狐裘皮草的女子。 “诶,谢谢小姐打赏。”车夫接过钱,忙揣进怀中,更加殷勤地帮女子拿下行李。 “这位小姐,这是要找谁?”女子接过行李,也不动作,只是站在阶前打量,神色追忆,不想斑驳的大门这时却“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面目忠厚的中年妇人。 “奶娘……”近乡情怯的女子骤见家人,心绪翻腾,眼眶微红,只一句,就落下泪来。 “二小姐?”妇人微微一震,瞪大眼睛打量起面前女子,神色越来越惊喜,激动地上前拉住她,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为她拭泪,口中欢喜地絮叨,“是二小姐,真的是二小姐……都说女大十八变,瞧这模样,竟是比那些城里的小姐还出挑。刚刚奶娘还说呢,这么个标致的姑娘也不知是哪家的……”见女子总算破涕而笑,这才拉着她进了大门,一边走一边激动地高声,“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回来了。” 高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宅中溅起阵阵回音,管家急急迎了出来,接过文琦手中的行李,将她迎到了堂屋,父亲母亲和哥哥嫂子果然都在。 晚饭很热闹,父亲和哥哥说着这几年的局势,母亲和嫂嫂则拉着她问这几年在外过得如何。 回房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脱去洋装,穿上刘妈一早准备好的衣裳,衣料素淡,绣花淡雅。乌鸦鸦的长卷盘起,簪上两朵米珠攒成的梅样珠花。额上的疤痕早已看不清楚,但依旧在上面描了一朵梅花。手执美人团扇,手指纤长,圆润的指甲上,几丛红梅似有暗香浮动,几只蝴蝶翩然欲飞。 打扮齐整,时间也差不多了,文琦去了父母的院子请安。 “这事儿,到底要不要告诉文琦?”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文琦掀帘的手忽然顿了下来。 “先不要说,再等等看。”父亲的声音疲惫,沉重。 “等什么?禄恩的尸首都找到了……” …… 母亲还说了什么,文琦已经听不到了,她只听得“尸首” “禄恩的尸首”…… 禄恩…… 死了? 文琦茫然地往外走着,撞到了过来请安的嫂子也不知道,她只是不相信,禄恩哥哥,死了…… 那他们的誓言呢? 城池为聘的誓言,你要娶我的誓言呢? 就,不算数了吗? 文琦木然地走着,发现自己竟停在了戏台前,禄恩,在上面装模作样地唱过戏,后来牙换完了,说话不漏风了,文琦依然会用这个嘲笑他。 那棵树,是禄恩最喜欢待的地方,夏天天热,这树却长得茂盛,他总喜欢在这下面睡午觉,后来,自己只要找不到他,跑这里准能逮到人。 这座假山,就是当时碰坏了自己的那个,那个土城,已经不在了,当时,自己把它当宝贝一样,天天都要过来看一眼…… 至此,故事结束,回忆穿插,音乐响起。 当然,故事是顺叙的,但真拍摄起来,就得用倒叙了,不然很多情节会重复。 ---------- “何夕,你就是个后爹!”看了故事,怅然若失,心情极度阴郁的方辰咬牙切齿地指责。 “我乐意。”何夕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事实上,他的确更加偏爱悲剧,喜剧看多了会让人腻。 “不行,你要给我改结局,改结局。”看不得何夕那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表情,气急的方辰扑过去作势要掐何夕的脖子。 “方辰,你给我差不多一点!”被扑倒的瞬间,何夕本能地一僵,接着就是一声厉喝,回过神来,见方辰神色不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太过了,不得不缓下语气,“没事儿就往我房间跑,现在还往我床上扑,我拜托你有点身为女孩子的自觉好?” “哼。”方辰起身,扭头一哼,一副我生气了的傲娇样。但心里,却已被自己的猜测狠狠吓到了。 她没有忽视,何夕被扑倒时,眼中流露出来的,根本无法掩饰的恐惧……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行了,你先回去,我要睡一会儿。”何夕没空管方辰是不是真的在生气,直接张嘴赶人。 跟剧组跑,自然不能白天睡大觉,可晚上,他又实在烦透了那种梦靥的感觉,宁可工作。结果本就长期睡眠不足,几天下来是真的撑不住了,也不管会不会做噩梦了,现在只想睡觉。 第67章 压力过大,焦虑,紧张,极度疲累,睡眠不足,综合下来的结果就是,何夕刚躺下,就遭遇了传说中的鬼压床,还是带幻觉的那种。 他回到了那天,遵循着记忆,聊天,吃饭,喝醉…… 他想要阻止事情的发生,却发现根本挪动不了哪怕一根手指,只能被未知的事物操控,硬生生将他努力想要忘记的场景重现一回。 那种愤怒,仇恨,无力,绝望,让他的血像要燃烧起来一样,却偏偏,无处发泄。 旺财知道主人又做噩梦了,但这次,不论它怎么推,主人就是不醒。焦急地用脚掌拍打着地面,然后,似打定主意般,用两只爪子拧开了门,闪身出去。也亏得何夕是跟剧组住在同一家家庭客栈,要真住那种五星级六星级酒店里,这门就不是这么好开了。 静立了片刻,似在思考,然后就嗅着方辰的气味寻了过去。旺财敏锐的直觉告诉它,方辰是对何夕最没有威胁的人。 —————— 从何夕房间里出来,看了会儿剧本,又泡了个澡,看了看时间,也快两点了。虽说明天上午没有自己的镜头,但也不能真睡到日上三竿,便拧灭了床头灯,准备休息。 只是刚躺下,就听门口传来挠门的动静,尖锐的声音,可以想见爪子有多锋利,下意识的,方辰就觉得是旺财。只是旺财不是从来跟在小夕身边,寸步不离的吗?怎么大半夜的会来找自己? 还是,小夕出什么事情了? 想到这儿,方辰拿起枕边小巧的高压电棒就急急地往门口走,小心地拉开门,果然是旺财。 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旺财血红的眼睛颇有些骇人,但方辰没时间害怕,就被这家伙咬着衣摆往何夕房间的方向拖,果然是小夕吗?确定了心中猜测,方辰不敢怠慢,脚步快得近乎小跑。 推门的瞬间,太过急切的她没注意到,对门的房间,一道微弱的闪光亮起。 倒是旺财,锐利的眼神直直射向那边,却因为感觉不到对方敌意,并没进一步动作。可怜的雪狼,再聪明,也不知道,在人类的世界,可以杀人的除了武器,还有流言。 “小夕。”走进卧室,方辰就听到低低的呜咽,上前旋开床头灯,只见何夕眉头紧皱,额上鼻尖都是密密的汗珠,神色痛苦,似在挣扎,原来只是做噩梦了,不由大松了口气,试探地伸手推了推,并轻声低唤着,“小夕,醒醒。” 何夕很想回答,我也想醒,但费劲力气也只能发出几声轻哼。这种感觉就像玄幻小说里的结界,或者幻阵,明明能感觉到方辰,听到方辰的声音,自己却只能清醒着陷在那晚的场景出不来。 方辰又喊了几声,却始终不见何夕醒来。见他满头冷汗,想着这古镇地处郊野,晚上气温很低,怕他受凉,便去洗手间拧了把温毛巾,小心地擦拭着。 掀开被子,见何夕身上齐整,不禁有些奇怪,不是说小夕有半裸睡习惯的吗?但触及潮乎乎的睡衣,也没空计较这个,低头专心解扣子。 看到满目褐黄淡紫的痕迹,方辰的心沉了下来,身处娱乐圈这么个大染缸,虽被保护得极好,但该明白的东西方辰也都知晓,她不会白痴到以为这些是摔伤碰伤! 是大老板…… 这,就是小夕疏远威奇旭日,投身自己工作室的原因? 待看到手腕上那圈痕迹,方辰再忍不住眼中酸涩,两颗眼泪滚落。 怎么会这样…… 她以为尚杰是个好的,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小夕。 ———— 擦拭后,被冷汗浸透的身体渐渐回暖,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真的很舒服,方辰又帮他盖了一床毯子,挡住了窗外吹进的微凉夜风,整个人都变得暖融融的。 可能是梦境结束了,也可能是身上舒服了,何夕欣喜地发现自己四肢似乎可以动了,终于,找回自己知觉的何夕睁开了双眼,费劲地靠坐到床头。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接过方辰递来的温水,灌了几口,喉中舒服了许多。 “你做恶梦,旺财推不醒你,就过来找我求助。”方辰朝静蹲在一旁的雪狼努了努嘴,对何夕拥有这么一只通灵的宠物各种羡慕嫉妒恨。 “真是麻烦了,既然现在已经没事儿了,你就先回去,这么晚,被人看见了不好。”何夕朝旺财招了招手,那家伙立马欢天喜地扑了过来,轻灵的动作,并没让何夕有多大感觉。揉了揉那身顺滑的皮毛,何夕倦倦地说道。 “你先睡,睡着了我再走。”方辰不理会何夕的顾虑,一脸坚持到。 “刚醒,哪里睡得着?”何夕头疼地看了眼开始犯倔的姑娘,“你先回去,我刚躺了会儿,休息得差不多了,想起还有些事情没做,等弄完了也天亮了。你明上午不是没事儿吗?到时候再过来,也省了麻烦。” “你又要熬夜?!”方辰一听,眉毛顿时竖了起来,“工作再忙,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来这儿这几天,你当我不知道呢,天天晚上灯都不见灭的!” “行了行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这才多大岁数,就开始学人家唠叨。”何夕没想到这丫头细心成这样,虽被数落着,但很奇异的,并不觉得生气。 “我这都是为你好!”方辰叉腰,作茶壶装,“赶紧的,甭废话,睡觉去!” “是,大小姐。”何夕点了点头,却是抱起枕头被子往门外走。 “你这是干嘛?”方辰傻眼了。 “我去我哥那儿蹭一晚,你也赶紧回去。”何夕费劲地腾出只手,旋开门把,“旺财,跟上。” 还带这样的啊…… 方辰默默扭头。 ———— 虽碰上了尚杰那么个混蛋,但何夕也没变得多自觉,他始终认为尚杰那就是个异数,绝大多数人还是正常的。所以抱着被子霸占杨其成床的时候一点负担没有,却是苦了心怀绮思的杨其成。 本以为有个人在旁边看着会好一些,结果却无奈发现,将睡未睡的时候,只要杨其成翻个身或者动一动,他就会立马惊醒,这症状像极了当年更年期时患上了神经衰弱的老妈…… 痛苦地抱着头疼欲裂的脑袋,将杨其成赶到一旁打地铺,然后在床上COS蚕蛹,扭啊扭啊地寻找着舒服的入睡姿势。 折腾来折腾去,总算在天亮前睡着了,睡前很感动地想着,终于能睡个长觉了…… 却不知道,远在欧洲的尚杰接到“方辰夜入何少房间,良久方出”“何少抱被入其表哥房间,近中午才出”这两消息时,神情有多么恐怖。 一个是何夕初恋情人——虽然没开始就结束了,一个对何夕心存觊觎,尚杰反应怎能不激动? 本来被爷爷忽然喊来处理几个存了异心的外围家族,耽误了同何夕相处的机会就已经够让他不爽了,现那边竟冒还出这种事情,尚杰心中暴躁可想而知。于是一反从前耐心设局,步步为营,最大限度地使用完对方价值才收网的风格,这次是直接下令,斩草除根! 眼见昔日上流家族一夜间破产并欠下巨额外债,一个个只能靠政府救济金维持温饱,至于那几个核心成员,更是不知所踪,知情人士不由纷纷变色。自此,尚杰的狠辣作风深入人心,一时间尚家下属再未出现任何异动。 私人飞机上,尚杰盯着桌上两张照片,神色冰冷,眼底隐隐透出杀意,何夕只能是他的,任何人也别想指染! 可怜的娃,你忘记你还有个竞争对手叫李亦枫了吗?不过没事儿,你马上就会想起来的。 因为…… “你怎么过来了?”大清早刚从杨其成房间回来,就看到拿着行李站在自己门口的李亦枫,不由惊奇。 “我爸妈又不知飞哪儿去了,一个人待家里也无聊,听说你这儿在拍电视,过来瞅瞅。”李亦枫催着何夕开了门,一放下行李就四处找水喝,实在热的不行,又开始找空调遥控。 本来挺冷清的套间就因为多了这么个人,生生热闹了起来,跟在家时一样。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却偏偏,那份自来熟一点也惹人厌,只让何夕不由想笑。 很熟悉的感觉,像极了大学时除了女朋友什么都公用的日子,热闹又真实,哪像现在,时时刻刻都要装模作样,真累…… “你先在这休息会儿,我让小齐去帮你定房间。”何夕帮他把行李推到门口,又给他递了条毛巾。 “不用,我刚看到那小间里还有张床,不是正好吗,你要晚上睡不着咱还能聊聊天,这儿的人我是一个都不认识,还是拽着你比较安心。”李亦枫哪里愿意放过这么好的独处机会? “那也行。”虽觉得凭李亦枫的性子,和那些人打成一片是很简单的事,但到底是投奔自己来的,总不能真就把人扔出去。 何况,杨其成那房间不似自己这边,还有个客间,这几天因为被自己占了床,一直睡的地板,搞得他挺不好意思的。现在李亦枫来了,倒是正好。 话说,为什么前两天没想到让杨其成来自己房间?这样他也不至于连睡四天地板了…… 果然,每个人都有脑袋被门夹的时候。 第68章 诚如尚杰所言,杨其成的确折了两根肋骨,另外还受了些内伤,不过好在没出现骨头扎进内脏这种糟糕的情况,因此虽要修养一段日子,但离危及生命的程度还远得很。 可何夕却是不管,一想到杨其成倒地吐血的情形,就后怕不止,坚持要留在医院陪床。 自他来到这里,杨其成就一直对他不错,如果说开始是何夕刻意经营的结果,到如今,那份发自内心的维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夕自然也有所感,因此心中更加厌恨尚杰。 两根顶梁柱都蹲医院了,工作室的进度却不能就这么停止,不然前头的准备工作就白费了。作为工作室元老的方辰只能一边接手何夕和杨其成的工作,一边摇头叹息:真没想到,何夕你骨子里竟是这么意气用事,情绪化的人,枉我之前一直崇拜你处变不惊,成熟稳重,靠,全特么是骗人的…… 李亦枫本是想陪在何夕身边的,他实在担心尚杰会再杀回来,却不想还未开口,就被方辰拉去剧组帮忙了。 方辰的算盘打得清楚,这李大班长既然出身豪富,又是独子,那想来李伯父对他的教育肯定极看重,管帐管人资源调度这方面百分百比自己甚至何夕都在行。要是如果,万一,假如没学过,基因摆在那儿呢,多练练自然就会了。 “哎哟,行啦,你就是杵医院又怎么样,小夕现在整颗心都放成哥身上,哪有空管你?”见李亦枫一副不甘不愿,身在老宅心在医院的情圣样,方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倒不如在这边帮忙,等小夕冷静下来,想起还有个工作室要管,却见你已经帮他打理得井井有条,自然会心存感激。要是你再聪明点,让这工作室离不得你,小夕自然也就离不得你了。” 两个“离不得”,却是让李亦枫的脸难得红了起来,同方辰对视的时候,神情闪烁,不确定面前的女孩儿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意,意有所指,还是真的纯属巧合,只是自己理解歪了。 但肯定的是,方辰这席话点醒了身处局中,关心则乱的李亦枫,于是他不再推辞,认真投身到汉鸣第一张MTV的制作中,为了何夕的“离不得”而努力…… ———— 如此,方辰只管拍摄相关工作,李亦枫主管人事财务以及外联,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两天后方辰所有镜头结束,来自小鹰艺术团的四个孩子前来报道。 本以为童年少年的戏份会很难弄,毕竟演员实在太小,却不想到底低估了小鹰艺术团的专业水准。四个孩子的表演一开始的确很生涩,但方辰只要指点一次,那这处错误一定不会出现第二回。如此平均一个镜头NG四次,效率远超工作室的最初预计,只花了不到五天,就把MTV的拍摄工作搞定了,剩下的就是唱片录制,画面剪辑等后期工作了。 紧张工作时没注意,这会儿放松下来了,一干年轻人的八卦之心也开始萌动:“唉,你说,这小李总跟澄姐到底什么关系?” “没眼睛啊,瞧他们那黏糊样,还用得着问吗,一对儿呗。” “可别胡说,澄姐分明是咱何总的女朋友,外面的人也就算了,工作室里谁不知道,澄姐就是何总一路捧红的?” “……也不一定,我几次瞧见澄姐跟何总一块,没特别亲密啊。” “人老夫老妻了呗。” “我还是觉得小李总更有希望。” “你们俩行了啊,有空聊老板的八卦,怎么不见你们去用功?《永安当》剧组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拍摄,还不赶紧去看着!这一走,以后再想观摩学习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 要说也不怪他们议论,李亦枫和方辰,男俊女俏,少年贵气,少女明媚,又年龄相当,外貌般配,站一块儿宛若金童玉女,再忆起这段日子两人一主外一主内,配合默契,将汉鸣打理得极为规范,也难怪有人如此猜测。 相对于很少露面,见面也只会板着张脸的何夕,俊朗外向,工作认真,手腕能力俱佳的李亦枫明显更得人心,于是支持李澄恋的明显比何澄恋多。 真不敢想象,要是他们知道了事实真相是“李追何”后,会不会掉落一地的下巴…… 本来只是公司内部的娱乐八卦,却在无意传出后,引起好事之徒的关注。 “澄澄有对象了” 虽没什么证据,但因为方辰实在太红,竟也引发了场火热讨论,到了后来,已经没人关注事情真假,人们感兴趣的只是那位对象是谁。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这不,香琼等地的狗仔队为了满足广大人民的求知欲,不惜跋涉千里,扛着自己的长钱短炮,蹲守在方辰可能出现的所有角落,开始对她身边的人进行全方位剖析,以期尽快找到“澄驸马爷”。 结果,弄清李亦枫的身份后,这“澄驸马爷”的戏称自然就不复存在了,而是为方辰冠上了个“少奶奶”的名头,并伴随一张两人亲密交谈的照片,登上了数十份娱乐刊物的头版头条。 不说看到杂志对李亦枫身世的隐晦介绍后,少年们如何心灰意冷,少女们如何羡慕嫉妒恨,内地的媒体这时忽然反应过来,这澄澄,还在上高中?那这两人,岂不是早恋! 早恋!多么要不得的行为!多少无知少男少女就因为踩了这条高压线,只顾情情爱爱,无心学习,成绩倒退,最终前途无亮! 澄澄,小小年纪演那些情情爱爱已经不该,但那毕竟是演戏,当不得真,现实生活中这么早谈情说爱算怎么回事儿!你可是公众人物啊,多人双眼睛看着你呢!那么多迷恋你的少男少女都在极力地模仿你,你不起模范带头作用也就算了,居然还如此正大光明地早恋!这是想带坏你的歌迷影迷吗! 不待方辰被报纸上那一个个研究社会研究当今教育砖家叫兽上纲上线的批驳气到,琼州那边也出了幺蛾子。 原来在香江琼州等地,少男少女的交往不似这年代的内地这么变态,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交个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所以他们现在关注的不是方辰有没有“早恋”——如果香琼等地也有早恋这个说法的话,他们关注的是,方辰现在的情况算不算脚踏两条船。 “两船”之一,自然是人尽皆知的“内地巨富独子”,而那个之二,却是方辰早没了印象的邵炎! 这邵炎,就是在《错过》专辑中跟方辰对唱了首《三生石》,并独唱了首《说好不爱你》的威奇旭日歌手部新人,自身实力肯定是有的,不然何夕也不可能舍那么多培训生单单挑出这个,但这么快窜红,是人都明白他沾了方辰的光,更深一步,是沾了何夕的光。 因为《错过》的大卖,邵炎的粉丝每天都以恐怖的数字疯狂增加,大小也算是个红人,自然,不能跟方辰比。 当初演唱《三生石》时,因为两人配合默契,曲风缱绻,就一直有人猜测两人关系不简单,脑补他们一曲成缘,相互欣赏,正在交往云云。还有几家没什么道德的小报贴了张似是而非的照片,然后空口白牙将两人间的谣言编得有鼻子有眼,真的一样,结果自然是销量大增。 方辰自然有所耳闻,但她向来觉得这种事情越描越黑,清者自清,并不在意,倒是何夕,有些不高兴地同尚敏提了一回,尚敏见邵炎的人气也被炒得差不多了,自然见好就收。 没想到时隔几月,竟又被炒了冷饭。 “想好怎么办没?”李亦枫颇有兴致地翻着桌上一沓又一沓的报纸,杂志,对那些模糊的几乎辨不清自己五官的照片很是满意,对那满篇只见“富家公子”,却没透露自己一点点信息甚至是姓氏的行为更加满意。果然是专业吃这口饭的,知道怎么做才能制造噱头,又不惹祸上身。 “能怎么办?”方辰不在乎地冷哼一声,“凉拌!” 要是往前一个月,这种事方辰从来是交给经纪人处理的,可现在她的关系从威奇旭日转回了汉鸣工作室,之前的经纪人是威奇旭日的老人,自然不可能跟她过来,新来的经纪人,与其说他在帮方辰,不如说是方辰在教导他,对这种经验一般,人脉一般的她还能说什么呢?谁让汉鸣庙小呢?供着的那尊大佛又不愿亮招牌,不然她哪用得着这么凄凉,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如果说一年前的方辰是懦弱的,那么经过一年的淬炼,却是造就出了强势女王一枚,这不,整理了这一周的新闻后,发现内地对她唯一的糟点就是早恋,香莲琼扶桑等地希望她给出脚踏两船的解释。 于是,将低调做人高调奉为人生真谛方辰干了两件事,一是公布了自己多年来的成绩,漂亮的分数让那些以危言耸听,早恋必定“前途无亮”的砖家叫兽们集体失语。静默了一日,正想重找糟点,甚至不惜颠倒黑白的时候,却赶上方辰为香莲琼等地记者召开的新闻发布会,这姑娘的中心思想就是一句:脚踏两船你妹哟,姐认识邵炎个毛线啊,还脚踏两条船,等你有本事把自己弄成条船再过来造谣! 第69章 方辰红了,当然,她本身就很红,但与砖家叫兽们的针锋相对和新闻发布会上的傲慢言辞见诸报端以后,很让人称奇的,粉丝们更爱她了。 在何夕看来,这种心理不难理解。十几岁,正是性格最张扬,最想表现自己的年纪,只因为父母的管束,学校的压制,旁人的眼光,才不得循规蹈矩,做个乖乖学生。否则,就成了老师眼中的劣生,同学眼中的异类,特立独行,不是一般人能够尝试的。 但方辰做到了,身为同龄人的她,在他们只知道傻乎乎追星的时候,已经成了明星,在内地小明星还在拍些不知所谓的伦理剧时,已经凭借一部偶像剧两张专辑红透亚洲。惊人的崛起速度,让所有人望而兴叹,也让心存梦想的年轻人引为榜样。 但她太过神秘,虽为唱片宣传也做过些节目,但都是唱个歌,互动一下,然后走人。 给人的印象,就是个笑容温暖的邻家女孩儿,却没想到,骨子里竟是这般彪悍! 实在是,太帅了! 当然,邵炎的粉丝们是气愤的,但气愤又怎么样,澄澄说得有错吗?不过是跟你合唱了首歌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了棵葱,切~ 于是这点子气愤只能无奈地淹没在“橙子”们的狂热批判嘲弄之下…… “要我说,你那些粉丝也该改口了,什么公主,这气势,分明就是个女王嘛。”因为杨其成伤势恢复得很好,何夕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看着报纸上沸反盈天的争吵,难得好心情地打趣了方辰一句。 “这种虚头八脑的称呼有什么好在意的。”方辰啃着苹果,一脸不在乎地摆手,精心描绘的水晶指甲溢彩流光,“我只是奇怪,我虽离了威奇旭日,但跟他们的合作并没减少,不说这次的《永安当》,下面的《懿德灰姑娘》也是我担女主,他们何至于袖手旁观至此?” “邵炎九月份出专辑。”何夕眼中讥诮。 方辰咬苹果的动作不由一顿,有些接受不能,不是她自视过高,但事实的确如此:邵炎的影响力跟她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且威奇旭日的人都明白,她是何董的“宝贝疙瘩”,宁得罪何夕,也不能得罪她方辰。现在威奇旭日的发展,还离不得何夕作品的支持,为了个小卒,把帅给弃了,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想彻底翻脸。”杨其成现在最喜欢做的就是不遗余力地抹黑尚杰,破坏两人和好的哪怕一点点苗头了。 “求之不得。”何夕冷哼一声,其中愤怒不难听出。 虽说这次事件后,方辰人气不降反升,但那完全是因为这丫头够坚强,够机智。要真碰上个什么都不懂的16岁孩子,没有经纪人解围,没有公司做靠山,只怕早吓得六神无主,躲犄角旮旯里,任人议论讨伐,最终星途断送了。 想到此,何夕不由生出几分愧疚,想他身为老板,却只顾自己情绪,工作室一干事务只由两个不相关的人完成。在辰辰最需要他的时候,也不曾出现,不论是站在老板的角度,还是站在朋友的立场,都极是不该。 这么恣意妄为,还想着把工作室发展壮大,期望有朝一日能回敬尚杰,实在太过天真!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事敲响了警钟,何夕,你不能再任性下去,因为你的大意,差点毁了方辰的前途! 不说何夕如何检讨自己,这边坐在办公桌后的尚杰,正温柔地摩挲着照片上神情严肃的少年,深陷在自己的思绪中。 对何夕,他真的只是出于猎奇,贪图新鲜吗?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是?在他心中,何夕从来是不同的。在一起时,一个简单的皱眉,他就开始担心是不是空调开低了,是不是饮料不喜欢,是不是他靠太近让他不舒服了……一分开,他就开始担心他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碰上不开心的事情,有没有想念自己…… 那种诚惶诚恐,小心翼翼,恨不能含着捧着的心情,是他从不曾有过的,但他真的很享受,敏敏说过,这种感觉,是喜欢。 至今,他都不敢相信那晚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对何夕的迟钝,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尚杰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那李亦枫明摆着黄鼠狼给鸡拜年,何夕还颠儿颠儿地凑上去,杨其成分明存了跟她一样的心思,这傻子还一点防备没有地跑人房间里睡了三晚! 就这种花岗岩脑袋,有过那般经历尚不开窍,便是之前自己告白,怕也只是被他当个玩笑,听了就忘。 至于婚姻,家庭,子嗣,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尚家这样的人家,一对新人的结合,感情的比例几乎可以忽略,家族利益才是根本。娶一个出身高贵的妻子,生一个延续了两家血脉的继承人,他的任务就算完成。然后,再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和小夕的生活。 可是,这个“以为”在听到小夕结婚生子的打算后,动摇了。他发现他不能接受小夕和女人交往,想一想都不行!自然,也更加不能忍受他和别人的孩子出生! 那么,他又凭什么要求小夕忍受这些? 于是,不得不头痛地开始考虑解决办法。 订婚后再追求这条路可以直接堵死,小夕很讨厌婚外情,婚后出轨,在家庭这方面,三观正得不像话。在他看来,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上一纸结婚证,只要人夫妻俩结婚了,那不管你们婚前爱得多死去活来轰轰烈烈,现在可以消失了。 一样的感情,人没结婚前你做出来是深情,人都结婚了你再做出来,那就是犯贱找抽了。别跟我谈什么感情的先来后到,既然当初爱得那么深,怎么不去领证结婚?有苦衷的?哦,那你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嘛…… 这就是小夕对婚姻的态度,他要真订了这个婚,就会被标上了“准已婚人士”的标签,百分百没可能性了。 所以那个婚肯定得退了,至于要找什么理由,就得好好想想了。现在能做的就是让手下盯紧这家的动向,尽量找出茬子,充当素材,方便以后添油加醋。实在不行,让穆澈去色诱也是个办法。 至于孩子,这个反而成了最简单的事情,父亲那一辈兄弟七个,姐妹三个,到他这一辈儿,堂表兄弟姐妹绝对是个庞大的数字,可以想见,到了再下一代,该有多少个孩子了。 何况尚家家主的选择,从来是先看实力,再看出身,这意味着,他并不一定非要有个孩子来继承自己的位子。要实在不行,就从那些小辈中过继一个好了,反正都是自家血脉,没那么多讲究。 最后,小夕的存在是肯定不能暴露的,不然就危险了,这个得封禁穆澈的嘴,只要他不胡说八道,家中老头也不会关心他的私生活。当然,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像当初穆澈一眼就看出自己对何夕不一般的事情,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有了计较,尚杰终于大松了口气,觉得这下总算对何夕有了交代,不至于再像几天前,被小夕问得哑口无言。 自认准备充足,尚杰又开始不死心地筹划起怎么重获何夕欢心,盲目乐观的某人不知道,这是条多么漫无尽头,望山跑死马一般的艰难路程。 ———— 何夕脾气其实是很执拗的,但尚杰坚信,只要好好哄着,何夕早晚会接受他的,但前提是,先把那两个,不,是三个障碍清除掉! 如果说,李亦枫杨其成的日子不比尚杰好过的话,那方辰的存在就实在太刺激他的神经了。这两人从以前就不清不楚的,现方辰离开威奇旭日,回了何夕的工作室,两人更是光明正大毫不避讳地同进同出同吃同住——分明只是住在同一家宾馆罢了——上礼拜小夕陪护,这丫头更是一副老板娘的姿态接手工作室! 气得尚杰恨不能人道毁灭了她,但怕何夕同他决裂,这种事儿也就想想罢了,不然哪会轻饶杨其成,只断了他两根肋骨? 前两天,尚敏过来抱怨,音乐制作部那群吃干饭的,让他们写几首歌都写不好,MTV制作部的也是一群肉鸡,拍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白跟小夕学这么久了,连皮毛都没割几根下来,要来何用! 问了一声,得知原来是公司最近正在力捧的男歌手邵炎第一张专辑的事情。原因不外乎听惯了何夕写的歌,看惯了何夕写的故事,再看这张没经过何夕手的专辑只觉粗制滥造,各种不满,闪光点为零,所以忍不住跑来抱怨两声。 至于为什么当初不让何夕直接跨刀,实在是因为那段日子事情太多太杂,何夕又是忙考试又是手边工作。好容易忙完了,就因为那事和尚杰闹翻了,自然更加不会过来帮着写词写曲。何况他现在正看跟方辰搭戏的那小伙各种顺眼,准备把脑子里的几首歌掏给他,怎么会愿意帮威奇旭日的人。 觉得质量实在没什么保证的尚敏这几天没少掉头发,当时正想着要怎么安排方辰的尚杰忽然想起两人之前合唱过情歌,立马灵光一闪,冒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借方辰炒红邵炎! 于是便有了之前的一幕…… 第70章 “哥……”尚敏拿着报纸,急吼吼地冲进办公室,准备跟他算账——出的什么馊主意,没把邵炎捧红也就算了,还把方辰给推远了!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这次也不知是哪根筋抽了,坚持要走这步臭棋,瞧瞧,现在麻烦来了! 却不想,推门,只看到尚杰摩挲着一个相框,眼神定定的不知在想些什么,温柔的神色,让她也不由放轻了动作。 趁他还未回神,尚敏轻手轻脚地靠近,想看看里面到底是谁的照片,能让哥哥这般小心对待,只怕是未来大嫂,竟藏得这般隐秘…… 但真正看清了相框中人,尚敏只觉得心“咯噔”一下,停跳了半拍,脑袋有点发懵,因为那神色不耐的少年,分明是小夕! 难道,上次穆澈的话不是信口雌黄,而是确有其事? 哥哥真的对小夕另有所图? 不,不会的,他们之间,怎么可能…… 但偏偏,之前尚杰对何夕的种种维护,有求必应在脑中回旋,一直以来的疑惑也得以解开,为什么哥哥对小夕比对自己都好?因为见色忘妹啊!为什么哥哥对方辰甚至新人包玉珠极不待见?因为红果果的嫉妒啊!为什么这次非要使这么个昏招?摆明了就是公私不分公报私仇啊!至于小夕为什么忽然不理他们了,肯定是因为哥哥表白失败,被嫌弃了! 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真相的尚敏不由同情地看了尚杰一眼,看在你失恋了的份儿上,这事儿就不跟你计较了,想罢,手上一叠报纸杂志就被丢进了废纸篓里。 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尚敏忍不住摇头叹息,可怜的邵炎,成了这一大一小两狐狸斗气的牺牲品,幸福的方辰,到哪儿都有何夕相护,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但不管怎么说,该做的还是要做的,挺好的苗子,不能就这么浪费了。一样是失败,威奇旭日不使力气,那是威奇旭日的失职,但要是该做的威奇旭日都做了,那就只能他怪自己生不逢时,运气不好了。 所以说尚敏不愧是尚杰的嫡亲堂妹,骨子里对外人的冷酷其实是一样的。 ——— 不说那边邵炎的前程因为两个大巨头的心不在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这边何夕正坐在杨其成的床边,噼里啪啦地打字。 经历了《小小》和老宅后,何夕忽然对民国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两天正在疯狂抄袭《潜伏》和《来不及说我爱你》。两篇文一个是带了点搞笑但剧情依旧紧张悬疑扣人心弦的谍战片,一个是在战火纷飞,死别生离全看天意的年代上演的情感狗血大剧,但同样都是当年评价超高的电视剧啊! 最重要的是,这部《潜伏》当初拍摄时,不仅制作经费少,制作周期也短——只花了两个月!这对急需通过一个产品打响名号的汉鸣工作室实在是不二的选择。 “小夕,休息一会儿,吃桃,刚送来的奉化水蜜桃。”方辰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朝着何夕那房间招呼了一声,等了会儿,并未见何夕过来,推门一看,果然还坐在那儿敲键盘呢。杨其成则躺在何夕身后,津津有味地捧着刚打印出来的稿子看得入迷,也没注意到门口的方辰。 杨其成的伤,医生说伤静养一个月就能痊愈,但老话都说伤胫动骨一百天,何夕不敢怠慢,出院回到家庭客栈后,一直让老板娘炖牛骨汤羊骨汤猪骨汤给他喝。怕骨头长错位,更是勒令他躺床上不许动,有什么事儿只管喊他。 这么晕晕乎乎地享受了半个月,杨其成很有点飘飘然,如今分明已经可以活动了,还赖在床上装病弱,让明白真相的方辰很是不齿,李亦枫咬牙切齿。 无力地摇了摇头,将果盘端进来,拿牙签挑了一块儿送到何夕的嘴边,这家伙闻到桃子的香气,立马自觉地张嘴咬住,手上速度却没降下来,一心二用的本事让方辰很是佩服。 要说还是方辰有眼光,自从将李亦枫拖进工作室后,他们的工作轻松了何止一点半点!像这会儿,方辰戏份结束,可以不用转身投入到剧组管理,新人指导上,而是给自己放了个短假,跑来骚扰何夕,这是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何夕吃了一堑,长了一智,方辰可以如此轻松,他却再不敢依赖别人,也常常待在李亦枫身边学习。当然,他那副棺材脸戴着个大墨镜,工作室的人都以为他是在视察工作,纷纷表现得极其拼命,据李亦枫透露,这礼拜的工作效率是上礼拜的三倍。 果然,“装”其实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啊。 “哎?新故事?”方辰扫了眼电脑屏幕,上面的名字没什么印象,立马放下果盘,开始翻找起那堆打印稿,整理出了《来不及说我爱你》的三分之一稿件,扫了几章,只觉得惊艳非常。于是就这么一手喂何夕,一手翻页地看了起来。 “你们……”明明是挺好笑的场景,却因为两人间的气氛太过默契和谐,让杨其成一点都笑不出来,心里酸得都冒泡了。一时想不出办法,竟傻乎乎地起身抢走了桌上的果盘,对此弱智行为,趴在何夕脚边的旺财哼哼了一声,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 “这是怎么啦?”李亦枫推门进来,就见何夕怒视杨其成,杨其成不停往嘴里塞桃子的画面,弥漫房间的淡淡火药味让他不得不出声询问,以防他们起内讧。 “成哥抢了小夕的桃子。”方辰无语地瞟了眼床上那个,再看忙了一天,刚从外面回来的李亦枫,心立马就偏了过去,怎么看,怎么都是班长大人更值得托付终生啊,“这么晚才回来,吃了吗?” “吃过了。”李亦枫接过一个没切块的完整蜜桃,咬了一口,果然汁多肉滑,香气扑鼻,难怪小夕喜欢,“明天《小小》拍摄完成,晚上大伙儿聚餐,你们都过来?” “都过来。”方辰也没问他们意见,直接给他们做了决定。 何夕和杨其成没表示反对,也就是默认了。 “对了……”李亦枫闻言点头,清咳了一声,似乎要告诉大伙儿什么,只是明显不是什么好消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见他目光频频看向方辰,三人也明白了,这事儿肯定跟方辰有关。 “干脆点,有话说,有屁放。磨磨唧唧什么!”方辰现在越来越彪悍了,又有何夕潜移默化的影响,说话越来越没顾忌了,人称“澄姐”,果然不凡。 “下午接到电话,《懿德灰姑娘》的主演名单公布,女主角,不是你。”被方辰的粗口噎了一下,但想到这个坏消息只怕会让她心情很恶劣,李亦枫也就没跟她计较。 “还能更无耻一点吗!”方辰果然火了,重重地放下盘子,扬起眉毛,冷笑道,“昨天夕夕刚把完整剧本传过去,今天就闹这么一出?尚杰是脑袋被门板夹了吗?生意人,做事这么不地道,他以后不混了!” “他就是脑袋没被门板夹才这么做的。”李亦枫却有不同的理解,“要是在剧本交付前就告知你的角色被人顶替了,只怕那剧本也不存在了。你对小夕意味着什么,他可明白得很。”说到这里,李亦枫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了,虽然方辰一再表明她对小夕没什么想法,但小夕对她有想法啊! “算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好剧,我这边故事多的是,任你挑还不行?”何夕虽然同样气愤,但见方辰已经着了,也不愿火上浇油,只能缓下声气安慰,“刚刚那本《来不及》你不是很喜欢?我们争取明年开拍,到时候你演女主角。况且《永安当》剧集这么长,也够你忙活一阵了,剧集太多,你也忙不过来。” 但心里,却真正把威奇旭日列为拒绝往来名单,之前考虑到毕竟占了威奇旭日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即便以后不再插手那边的事务,碰上超出工作室消化范围的东西,也不介意放到威奇旭日。比如,手边的这三个稿子,比如那曲《小小》。现在看来,还是分个彻底好了,尚杰这人,他是真的再不想理会。 “好。”不想何夕担心,方辰生了会儿气,就撇了撇嘴,答应了。 何夕说得没错,那个两百集的《永安当》如果拍好了,她所收获到的,绝不是一部添了点儿华夏风内容的24集偶像剧可比的。最重要的是,她有小夕啊,这么个堪比叮当猫的神奇少年在身边,她有什么好怕的? 想开了的方辰重又挂上了笑脸,端起果盘,蹭到何夕身边,继续投喂桃子,看到旺财巴巴地看着她,也会送上几块儿,见一头狼吃水果吃得眉开眼笑,不由感叹,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呃,不,是狼。 “不早了,方辰你该回去休息了。”看着两人一狼颇有点一家三口的味道,李亦枫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儿,在外面也忙了一天,没心情遮掩,直接开口赶人,但见何夕有些不爽地回头扫了他一眼,才不得不添了个理由,“太晚了从小夕房间出去,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说着,上前接过方辰手中的盘子牙签,心情极好地接替了投喂工作。 切~~懒得跟单相思的某人计较,她向来同情弱者,即便只是感情上的…… 所以很痛快地松手,起身,开门,离去。 第71章 8月30号学校开学,何夕没什么反应,反正他“缺勤王”的名头已经连外校都知道了。吴苇抽屉里那一摞的病假条和上学期最后一次露面时的憔悴容貌,谁都不会怀疑何夕的病例是假的。《小小》的后期制作已接近尾声,预计9月8号发行,宣传活动已经开始,他要忙的事情不少,自然没工夫回学校。 但李亦枫和杨其成却一个得乖乖读书准备高考——再聪明也得学习不是?也得高考不是?也得拿文凭不是?一个刚进学校,还没摸清形式,不好随意动作——好容易考上的重点大学,被赶出来多不好? 好在何夕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李亦枫身边学习,工作室的规模也还不大,且他“财神爷”的名头在那边,不论员工还是合作人都很买账,接手完全没问题。 至于杨其成,休养了一个多月,早恢复了之前的生龙活虎。家里收到的通知书上写明了九月中旬入校,并不用立即接受高校新生入门第一课——军训的严酷洗礼,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方辰,这姑娘可不比那三个大老爷们悠闲,拍完MTV,休息没两天就跑录音棚,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九寨沟取景,继续《永安当》的拍摄。就算边拍边放,也得有些存货才能开始,不然真制作一集播出一集,剧组压力大,剧集质量也会有影响,要真出现什么克服不了的难题,还会断播,影响实在不好,也是对出了大价钱的广告商不负责任。 告别了一住一个多月,已经和老板一家三口混熟了的家庭客栈,三人一狼踏上了回潆水的车子。威奇旭日的人半个多月前就走了,工作室的人也八月中旬就回去了,何夕顾忌杨其成的伤势,不敢让家中知道,才多待了这些天。至于李亦枫为什么明明就在潆水忙碌,还每天回这边休息,也只被神经强韧犹如钢筋的何夕理解为兄弟间的担心照顾——怕尚杰又像上次一样忽然出现,他无力招架…… 回到阔别两月的家中,自是受到热烈欢迎,以及杨静的白眼,因为何夕没带她一起去玩儿……对此,何夕无语问苍天,拜托,大小姐你昨晚刚从欧洲旅行归来,现在客厅里还摆满你的战利品,我倒是想带你去,可你给我机会了吗? 觉得这脾气不能惯的何夕对此采取了无视态度,于是,十分钟后,杨静自己蹭了过来,也不在乎何夕的死人脸,抱着他的手臂说起了这次旅行中的趣事。何夕瞟了她一眼,见她这会儿又变成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讨好模样,不由心中好笑,便缓下神色,放松地靠倒在旺财背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前世的郑钱家境中上,也曾陪着母亲出国转过几回,因此对杨静说的地方都不算陌生。 “对了,大妈妈,其成哥的录取通知书我们可还没看呢,我可听说了,其成哥分数上华生没问题,怎么也不拿出来让我沾沾仙气?”杨静正说得高兴,忽见进门就跑楼上冲澡换衣服的杨其成下楼来了,故意高声向坐在对面看电视的王清要求,想要逗他一逗。 “什么华生不华生的,这小子志愿表上就填了个财经,分数够有什么用?”说到这个,王清实在有些懊恼,瞪了眼自作主张的儿子,气哼哼地回到。她可听说了,那华生大学不说在潆水,就是在华夏都是排得上号的,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财经?”杨静和何夕同时疑问出声,也不怪他们俩奇怪,当时杨其成考完估分,大家就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华生是稳上了,差别就在于能不能进想进的专业。 后来志愿是他自己去填的,分数公布后,也的确和估的差不多,之后一个奔国外,一个奔小镇,录取通知书下来,家里也只说考上了,没说其它的,他俩是真的两眼一抹黑,今天才初见光明,却不想光线竟如此刺眼,差点闪瞎他们的狗眼…… “到底怎么回事儿?”何夕放开抚摩着旺财皮毛的手,皱眉看向杨其成,“不是说要学计算机的吗?怎么就跑财经去了……”话一出口,心中微动,声音不由低了下来。 “计算机这东西,更新多快啊,在学校待四年,学的速度还赶不上人家推陈出新的速度,到时候我捧着一堆废纸有意思吗?还是管理好,金融更好,学的是怎么管人怎么玩钱,说出去都高人一级。”将旺财赶走,一屁股坐下的杨其成不改痞性地勾着何夕的脖子,答话的态度极不端正,“再说了,你不是搞了个工作室吗,以后肯定得有人看着,哥学这个,也正好帮你。” 果然…… 何夕轻吐了口气,心情复杂,有个人为了你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真的让人压力很大,但也真的很受感动。何夕没再说什么,沉默地拍了拍杨其成的肩,算是承了他的情。 现在的何夕已经明白,考虑事情可以利用自己的先知,看得更深更远,但考虑别人的想法感受,这却成了大忌,不然当初和尚杰之间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如果是以前的何夕,一定会觉得杨其成是难得做了个聪明决定,以后他肯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但现在,他明白,这是杨其成对他的雪中送炭,真正应该感恩戴德的人是自己。但大恩不言谢,且兄弟之间,说这些也实在生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记住这份恩情,尽力回报,而不是理所当然地接受,再如同上帝般施舍自己的好意。 “行了,你也给我差不多点儿,厂里老赵家老潘家那两个不过考上了个大专,就得意成什么样了,咱儿子考的可是全国重点,还是大学,你倒虎着张脸,什么意思啊?”正跟老父亲下着棋的杨雷见老婆又要开始唠叨了,不得不抬头阻止。 这人,就怕比,本来挺郁闷的王清一听丈夫抛出的两个例子,顿时解气了,可不就是吗,我儿子已经够厉害了。再回想了下身边的亲戚朋友以前厂里的同事,还真没找到一个比儿子更优秀的,顿时得意了,还是我儿子最厉害! 瞧着喜滋滋地转过头跟田凤聊起天的王清,三个孩子都不由得抹了把汗,最讨厌家长的唠叨了,大舅舅/大伯/老爸威武…… ———— 9月3号,邵炎专辑发售,因为有之前的粉丝基础,头两天卖得还算不错,但毕竟品质一般,让期待良久的粉丝极其失望,第三天开始,销量就降了四分之三。但一个月热销期结束,也卖了近40万,虽不能跟方辰动辄近千万的数字比,但在国内盗版横行的环境中,这个数字也颇为可观了,让本以为会大损的尚敏很是松了口气。 9月5日,《武林外传》后期制作完成,被潆水平京等五家电视台以三万一集的价格买走首播权,在《武林外传》电影版上映后第二天同时播出。但一反之前作品的热捧,虽然也有一部分人表示喜爱,直言这部电视剧实在太有意思了,能写出这剧本的一定是个大才!但更多的观众反映,不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笑点都很奇怪,语言也很诡异,不明白到底想表达什么。 后有无聊人士研究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后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结果发现,表示喜欢这部电视剧的大都是高校学生或高中学子,都是天之骄子或未来的天之骄子,而不喜欢看不懂的要么是年纪太大的,要么是年纪太小的,要么是受教育水平一般的…… 这人顿时以为有了大发现,也没心情继续研究了,自然就没再考虑被武侠小说荼毒的程度,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受众所处的岗位等等因素。当然,即便如此,这篇研究稿的作者依然可以向天发誓,他说的只是实情,不带任何感**彩。 可看的人不这么认为,而是被气歪了鼻子,哦,合着我不喜欢是因为我文化低?你们喜欢的文化就高!你以为这是什么?这是电视剧,我们看着就图个乐和,当一个个都像你们呢?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电视剧都当论文研究! 被骂吃饱了撑着的人不乐意了,谁吃饱了撑着了,你们看不懂还不让我们笑了?你们懂什么是艺术吗?懂什么是诙谐吗?懂什么是批判吗?就知道喝酒打牌吹牛聊些东家长西家短,不不关心社会现状不关心国家政策,没一点社会责任感的人当然不明白这一句句台词的精辟!我们吃饱了撑的?你们就是不会思考才只能一辈子碌碌无为! 得,被戳中了痛处的另一方更不高兴了,群起而攻之,我们怎么碌碌无为了?没有我们,就凭你们这群什么都不会只会戴着眼睛翻两页数的呆子,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知识分子们别的不说,嘴皮子和笔上功夫是肯定不差的,自然不甘心当靶子任人喷,回击起来是毫不留情,我们白吃白喝白拿了吗?那都是用钱换的! …… 谁都没想到,一部电视剧而已,竟在报纸上掀起了一场长达半月的口水仗,参战人数太多了,不可统计。 绝对只是出于无心之举的炒作,观众们怀着复杂的心态,很难不关注《武林外传》,于是,这部在首播中表现一般的电视剧,在二播三播中,雄起了。当然,其中多数人看的就是个热闹,毕竟太多新奇的词汇,太过无厘头的思维方式,的确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倒是《武林外传》电影版,在香江琼州扶桑高丽等地的票房不似何夕以为的那般惨淡。没错,现在的大陆房地产商的行为还没那么夸张,或许内地的观众不能理解其中的恶搞。但对于地少人多的香莲琼三地和扶桑高丽等岛国,很明白土地重要的他们,理解起其中要表达的无奈并不是很困难,因此虽不似后世在大陆播放时的大快人心,但也能赢得会心一笑。 于是,最让何夕揪心的事情就以这种莫名其妙地方式顺利解决了,看着账户上节节高升的数字,何夕摸了摸鼻子,心中有些得意。虽然遇到了些意外,但似乎上帝还是站在咱这边的,果然,咱的主角光环历经磨难后终于后知后觉得开启了吗? 对此,睡得浑身软绵绵的旺财只能哼哧一声,主人,你想多了,还是洗洗睡。 第72章 9月8日,在各大报纸杂志宣传了十多天,却始终只听其势,不见其影,不闻其声的《小小》终于在歌迷们翘首倚盼,望穿秋水的目光中,摆上了各大音像店和书店的货架。对于澄澄唱片上市头几天,歌迷排长队,唱片卖断货现象,人们早已司空见惯,店员们很聪明地开箱时就一人藏了一盘,不然等晚上下班肯定就没了。 海报也终于张贴了出来,排长队等候的歌迷看到那三幅图,更加激动欣喜,尖叫阵阵。 第一张是方辰出场时穿的那套白大衣白皮草,瓷白的肤色,是不逊于狐裘的莹白,卷发墨黑,被阳光染上一层金黄光晕。微抬头仰望面前朱红大门,许是阳光刺眼,双眼轻合,长而密的睫毛划下一片阴影。弯弯的嘴角,放松的神情,眉宇间的欣喜,以及手中拎着小皮箱,可以猜出,是刚刚从外面归来的游子。因为那愉悦的表情,明明是浓艳厚重的色调,却并未让人产生沉重压抑之感,只觉得温暖。 第二幅,是方辰换上民国传统服饰后的样子。古槐葱郁,院中光线稍暗,美人靠不复初时鲜艳,对面戏台也沾染了破败气息。如此气氛,一个身着立领宽袖滚银边对襟棉袄,撒花及地百褶长裙的女子站在廊下。头上珠花简约华贵,身上首饰古朴大气,虽衣物宽松,却遮不住窈窕身姿。一手虚扶柱上,面容沉静,神色追忆,明明嘴角含笑,眼中哀泣却让人揪心。 第三幅一反前两幅的艳丽,很是清新,一座泥巴做的土城前,一个脊背挺直的小男孩儿神色认真地伸出自己的手,坚毅的眼神,让人觉得他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对面,蹲在土城前的小女孩儿仰起头,神色微怯,却也抿紧了嘴角,伸出了自己的手。蓝色天际上,若隐若现地浮着四个字,城池为聘…… 不过是三张图罢了,还没看唱片,还没完整地看过故事,就觉得心里堵堵的,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好,他们暂时不知道,这种感觉形象的说法叫做:被虐到了…… 长时间的安静沉默让忙得恨不能多长几双手的店员们频频侧目,直到一个男孩儿大吼一声:“哈哈哈哈,我拿到了澄姐的亲笔签名!”气氛才终于回暖。 原来方辰的戏约从未断过,即便是做宣传也只能唱两首歌说几句话什么的,长时间的签售活动是绝对没时间参加的,所以每次发行专辑,都会先签好100张混到其它唱片中,谁买到就看运气了。因为第二张时就出现了造假事件,于是后面几张的防伪手段已经越来越高超,几乎要向人民币靠拢了。 仔细验证过后,确定真的是方辰的亲笔签名专辑后,大伙儿表示各种羡慕嫉妒恨,但也只能动动嘴,可不敢起什么心思,没看不远处一辆辆警车停着吗? 重又活了过来的歌迷们开始讨论起对三张海报的观感,衣服首饰过后,站得近的人终于发现了指甲上的不同,一个个凑近看了,只觉玉指莹莹,粉梅娇美,蝴蝶翩跹,说不出的动人!真恨不能自己也在指甲上画个一朵才好!都涂过指甲油,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在指甲上画画呢?这看着,可比大红大紫漂亮多了! 虽然整张专辑只有一首歌,但对于30元高价,所有人都觉得物有所值。因为大伙儿早习惯把方辰的专辑当微型电影看了,还是那种随便拿个出来就能把所谓大片,或文艺片挤兑走,百看不厌的。而且这次专辑还附赠了一本装订精美的小册,翻开,竟是《小小》的小说版!让一众歌迷很是欣喜。 之后的半个多月里,姑娘小伙儿们一个个要么眼泪涟涟,要么神色郁郁,沉重的气氛笼罩全国,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领导人走了…… 与沉重气氛相反,国内美甲业迅猛发展,一片繁荣昌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方辰在MTV里的彩绘指甲只出现了一次,但从其后的采访中不难发现,她的指甲一直在变!这让已经习惯模仿她的粉丝趋之若鹜,没多久,整个内地娱乐圈都刮起了指甲彩绘的风潮,从而让人们更早接触到了美甲师这一职业。只是不同于其它明星越来越累赘的指甲造型,方辰的从来精致但素淡,自有一股优雅贵气。 手边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时间已是9月23号,何夕想了想,觉得开学都快一个月了,自己还是去露个面比较好。却不想,一进教室,就被阵阵阴郁吓了一跳。 “怎么,你们考过试了?题目很变态?”何夕莫名奇妙地放下书包,询问蹭到旁边来的李亦枫,“瞧这一个个,怎么上学跟上坟似的?” “说什么呢!”李亦枫被他的形容噎了一下,连忙“呸呸”两声,见他一点没说错话的自觉,只能在心里翻个白眼,凑过来小声回答,“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写个悲剧,整得全国人民同哀,很得意哦?”言罢,环着何夕脖子的手一个收紧,却不想没什么准备的何夕竟是整个人倒趴在了他身上,伴随着刘芸何春蕾的嗤笑声,两人一通手忙脚乱…… 可没等何夕找到眼镜,吴苇就进来了。见本该书声琅琅的早读时间这会儿却安静得不像话,不由皱眉,往唯一声源处看去,就看到自己正要找的李亦枫,然后才是被李亦枫挡住的何夕。只一眼,吴苇就明白教室安静下来的原因了——都在看何夕呢! 自从何夕鼻梁上那个酒瓶底被换成树脂半框后,身边对何夕长相的议论就没停过,不少人跃跃欲试,想看看没了眼镜遮掩,又该是怎么一副颜色。但可惜,这个学生在高一第一学期末大病一场后,身体似乎一直不太好,很少来学校。值得别人学习的是,他的成绩一直没退过,永远的年级第一,重点大学的苗子。是整个十一中除了方辰,李亦枫之外的第三神话。 也不知道刚刚两人在闹些什么,反正这会儿何夕的眼镜,没带! 忍不住好奇,吴苇也不出声,却是定睛细细打量了起来。眼睛很大,杏仁一般的形状,眼珠黑阗阗的,带着濛濛水汽,许是光线的原因,有种潋滟的感觉。上挑的眼角,一分风情,九分凌厉,却是为偏柔弱的长相填了几分气势。眉头皱着,似乎很不愉快的样子,水润润的唇也抿得死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板着,自有一股气势,看来,美人虽美,却是个扎手的。 “干嘛呢都?赶紧找眼镜!”始终摸不到眼镜的何夕有点火了,摘了眼镜他就是个半瞎子,什么都看不见,那种无助的不确定感,他一点都不喜欢! “这边这边。”刘芸是最早反应过来的,趁着递眼镜的机会,偷偷摸了把,皮肤果然跟上看去一样好,又滑又细,刘芸觉得自己有点荡漾了。 “我说,你也不嫌累得慌,赶紧起开。”戴上眼镜,何夕抬头一看,嗬,他这会儿几乎是坐在李大班长腿上,刚要是角度再偏差点,抬个头搞不好就能亲一块儿去了,他是真不嫌别扭啊…… “都干嘛呢?早读啊!”被一把推开的李亦枫脸皮很厚,只是轻咳了声就掩住了心中尴尬,见教室里没了声音,很有架势地喊了一声,然后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吴苇,尽职地问了声,“吴老师,您有事儿?” “啊?没,啊不,对,有事儿。”吴苇绝不承认她是看美人看呆了所以有点语无伦次!“第二节课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见李亦枫点头,想起去年校庆时何夕的表现,就又添了句,“何夕要是有空也一起来。”这话说得客气,带着点商量的意思,且不同于面对李亦枫时的刻意,是发自内心的温柔。 所以说女人啊,都是视觉动物,感性动物,所以是天生的外貌协会会员。 我没空,我真的没空!何夕很想这么回答,但一看那张神似论文噩梦中的脸,最终还是屈服了…… 以后,我两个月来趟学校,在校时间不超过一天,让你绝对找不到我,哼! ———— 吴苇找李亦枫,为的是12月的艺术节演出。不同于上次的校庆,这次可是潆水所有中学都要参加的。人才济济,不说夺冠,拿个名次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上次的《寻》演出后,不仅受到了校友们的欢迎,其它兄弟学校也表示了尊敬——能想出这节目,的确不简单。方辰的《隐形的翅膀》唱响国内后,外界对潆水十一中的评价又升了两个档次,学校还因此获得教育局颁发的“素质教育标兵”称号。后来方辰投身演艺圈,并在短短的一年内红遍亚洲后,仍然保留着她学籍的潆水十一中也收获了越来越多的关注,甚至被奉为素质教育的典范。 于是这次艺术节,学校压力空前巨大,怎么也得弄出一个超越《寻》的节目出来,不然只怕就要被人念叨“不过如此”了,那就太丢脸了。 校长逼老师,老师只能逼学生,但看到何夕后,一直愁眉不展的吴苇忽然有种预感,这次的难题或者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第73章 何夕果然没让她失望,中饭前就递上了两个节目,注意,是两个!一个是名为《金沙》的音乐剧,一个是名为《飞天》的舞蹈。音乐剧的话,何夕给了大概的人物设定故事梗概,舞蹈则是用简笔勾勒了几组动作,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这两个节目的不凡。 吴苇兴奋地午饭都没吃,就捧着纸稿冲进了校长办公室,果然看到他正对着其他班级交上来的节目发愁,心里不由就有些得意,只怕,这次学校的两个节目都要出自自己班了。到时候,奖金不用说,评职称估计也没那么多难题了。 “校长。”暗暗告诫自己不能高兴太早,八字还没一撇后,轻敲了下门,听得一声心不在焉的“请进”,方放轻脚步进去,将手中文件夹放到老人桌前,“这是我们班出的节目,您过目。” “嗯。”校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正想让她离开,忽然想起当初的《寻》和方辰都出自这个年轻女老师班上,不由心中一动,想起一直被自己遗忘的那个学生,“你班里那个何夕,今天在不在?”好,连校长也记得他经常请病假了。 “在,今天刚好过来了,这两个节目就是他想的。”听了校长的问话,吴苇忍住心中雀跃,强装镇定地上前翻开文件夹,让他过目,“一个舞蹈一个音乐剧,我大概看了下,难度还是有些的,但还有两个多月,抓紧一点,问题也不是很大。” “嗯嗯嗯,好好好!”果然,校长看了愁容全消,声音都洪亮了不少,“就这两个了,好好准备,一定得好好准备,尤其是这个音乐剧,人物不少啊,排练起来可不容易。” “校长放心,我一定迎难而上解决问题,坚决完成任务!”吴苇闻言,立马表起了决心。 “好,年轻人,有干劲。”校长先是愣了下,他并没有把节目交给吴苇的意思,但转念一想,这节目是她班上出的,这么安排也没什么不对,便没有反对,但也不能真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她一个人,便又交代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可以跟老徐小英商量。”得,一句话就分了她的权。 但吴苇一点不气馁,她可明白得很,刚刚要不是她抢话抢得快,就这三分之一的权也轮不到她,她知足得很。反正已经在校长面前露脸了,目的达成了一半,剩下的,她只管听令行事,并帮自己班级争取最大利益,结束了再邀一邀功,就完满了。至于过程?就交由两位领导,枪打出头鸟,太过显眼了,领导虽然喜欢,同事间却不好相处。老师嘛,很清闲的职业,闲着没事儿就会聊聊是非排遣排遣。都说学校环境单纯,可该有的争斗一点儿没少,所以,该高调高调,该低调的时候,还是要低调的。 ———— 何夕选这两个节目,也是有自己考虑的,首先学校有舞蹈社,只要把原版《飞天》的动作难度降低一点,再让那群姑娘加把劲儿,两个月出成绩不是没可能,到时候把舞台弄绚丽点,总体效果也不一定就比原版差。再说了,当时的《飞天》原版在哪儿表演的?春晚!这次的《飞天》山寨版在哪儿表演的?地方中学艺术节,根本没有可比性嘛!也难怪何夕紧张不起来了。 至于为什么不选后世众所周知的《千手观音》,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人太多时间太紧,不具操作性,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何夕不喜欢。 没错,后世感动了无数人的《千手观音》何夕从来没什么感觉,当然对于那群聋哑姑娘他一直很佩服,但也就这样了。倒是对于这个不算特别出名的《飞天》,何夕一直念念不忘,还下到了电脑上,虽后来没怎么看,但大概动作还都记得。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庆幸,还好他会画画,可以把那些动作画出来,不然难道要自己表演一遍?光想象一下他就觉得韧带疼,却也不想想,要真不会画图,这节目他直接就PASS,哪里还会剽窃…… 至于《金沙》,那是一次无意中在网上看到全集视频后记住的,故事情节在当时已经阅书无数的郑钱看来,不过如此,甚至还很俗套,但歌真的挺好听,为此还特意去买了原声。而且音乐剧,在96年的内地,也算是开先河了? 光是创意就可以打满分,还有那些不俗的歌曲,以及经过何夕再加工的精彩情节,想到当年《金沙》公演时,场场爆满的情形,他有种感觉,这个节目会拿冠军……咳咳,觉得这么做实在有些过分的何夕决定以后再也不参加类似活动了,因为,欺负小孩什么的,最没成就感了! 节目定下,一听全是吴苇班上的,其他班老师有意见了,但再一听,是那个“何十万”弄出来的,就熄下火开始安静地观望。三天后,动作分解图歌曲故事剧本全部传来后,观望者彻底消停了,他们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帮自己班学生争取更多更重要的位置。 空白角色名单一出来,所有老师都傻了,这名单,是真的空白,很空很白!本以为何夕会先填几个上去,没想到他竟一点动作都没有!好,事实的真相是:不是何夕不想填,是没人可以填,因为刘芸何春蕾七人表示,对那些没兴趣,想要专心备考。 也不怪他们如此随意,实在是何夕对朋友太过大方慷慨,便是他们想拍电视剧,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如此,谁还会对小儿科的音乐剧有什么兴趣?有那两个月时间折腾,还不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个好大学继续跟着何夕混。瞧这一个个算盘打得,够精明,不愧是何夕熏陶出来的…… 角色没被内定,就意味着其他人有更多的机会。不说那些学生为了一个角色争斗得如何惨烈,学校里如何一片血雨腥风,何夕这会儿正安躺在家中电视前的沙发上,观赏第47次国庆大阅兵,话说前年才看完第72次的,今年又回头看47次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诡异。 李亦枫终于摆脱了这段日子粘他粘得紧,摆明要倒追的萧月,有气无力地坐到何夕旁边。吃了早饭归来的旺财一看自己的位置被占了,很是不爽地冲李亦枫呼呼起来:当我这狼是假的啊,给你点好脸色就当我是Hello kitty,看我不教训你,让你长点记性! 只是不待旺财发飙,何夕就往里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地方,示意它上来。于是旺财怒火全消,颠颠地跳上来,撒娇地将脑袋钻进何夕颈窝里,呜呜出声。 何夕有些无语地将那家伙的脑袋扳正,嘴里忍无可忍地小声碎碎念,拜托,旺财,你是头狼,一头血统纯正出身尊贵的雪狼,所以请你不要老是误以为自己是哈士奇,到处卖萌撒娇装娇憨好不好! 听清了何夕在说什么的李亦枫同样忍无可忍,最终只能抱着抱枕笑倒在何夕身上。嫌身上负重太大的何夕试图向旺财求助,却见这家伙更惨,已经快被压得缺氧了…… 冗长的庆典结束后,朝廷台播出的却不是往年的午会晚会,而是一部电视剧——《士兵突击》。好,何夕真正等的就是这个。 从九月初几个电视台就天天打广告,将之称为“国庆献礼”,掀起了小说的又一次购买热潮,看了故事后,又开始对剧集各种期待,形成了良好的相互推动作用。 虽然这部剧集的后期制作以及出售何夕都没有参与,但毕竟是自己剽来的,心里还是有点挂念的。并担心着,要是拍得比05年那版次太多,他是不是要把自己默默埋了以谢原版人物了…… 很明显,上帝还没玩够何夕,所以没让他的担心成真。两集看下来,何夕真心觉得很不错,尤其是那个主演,比他的原版演得还好一些,愣,闷,呆,却不傻,挺讨喜的一个角色。 在后世那个已经被物欲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社会,这部电视剧也能引发少年们的热血,青年们的斗志,何况是这个还算干净的时代?伴随着剧集**来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憧憬起兵营生活,并开始思考起自己的人生。后据可靠统计表明,97年,逃兵役事件发生的概率是改革开放后最低的一年…… 10月7号,经历了11天的混战,《金沙》角色名单终于敲定,女主角赫然是萧月。对此李亦枫有些皱眉,何夕却没什么大感觉,反正版权以后会卖给正规剧团,并不指望靠这群学生,没意外的话,也就是艺术节上表演一回。都是中学生,差别不会太大,就是再没天赋,也不至于丢人现眼,所以他放手得很痛快。 反倒是《飞天》,技术含量太高,让有些舞蹈功底的姑娘望而生畏,纷纷主动退出竞争,于是没有任何异议的,舞蹈社的几个骨干获得了节目。 10月9号排练正式开始,何夕是不想去的,但扛不住吴苇的要求,只能不情不愿地挪动尊腿,当是去参加一回开机仪式了。 听了半个多小时的讲话,何夕很不厚道地睡着了,坐他旁边的李亦枫好笑地帮他挪正了位置,暗叹好在这里是学校新建成的报告厅,要是像以前一人搬张凳子坐操场上,你可怎么睡。刚想完,就感到肩膀一沉,却是何夕歪倒在他肩上。 李亦枫再不敢动,只能僵着胳膊任他靠着,耳边校长的讲话还在继续,眼镜却已经黏在何夕脸上离不开了。见他肤色虽白,颊上透着粉色,眼下也没有青影,知道他的失眠症终于痊愈了,总算松了口气。 等,能这样陪着他,也没什么不好,一辈子那样长,谁知道将来等着我们的是什么?就算小夕真的会结婚生子又怎么样?他们还可以做兄弟,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兄弟,那样其实,也挺好…… 第74章 从学校回来后,何夕花了两天时间将《潜伏》结尾,交给了一早联络好的春意出版社,凭他前几本书积攒出来的名气,这次的谈判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到了百分之二十的版税分成。当然,影视改编权什么的何夕都保留了下来,并于12号交给工作室编剧,要求她将之改成剧本,同时,各项准备工作开始。 现在汉鸣最缺的是人手,至于其它公司最关注的资金,反而没什么问题。没办法,何夕有钱啊,不说账户每月都有巨额的版税分成汇入,还有威奇旭日的分红,便是上个月发行的《小小》,也为公司又掘出了几十桶金子。 《潜伏》96版启用后世原班人马是绝对不用想了,不说这时候姚辰才十三四岁还是个初中生,对演戏一窍不通,就是孙红磊也才刚进学校,就算真找着了,演技也不比十多年后,能不能演出那份感觉,真不好说。 没了尚家的关系,不论是潆水地方剧团还是各地军区文工团,想要拉人是再不可能。唯一的途径就是自己去潆戏找或通过潆影厂关系联系些三四线明星,可这些人就是找来一般也就当个配角,主角的位置肯定是留给自己人的——怎么说也让方辰调教了段日子,不会比那些经验不足的人差。当然,要真碰上颗蒙尘明珠,何夕也不介意拂去尘埃,捧他上位,总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就这么纠结着,摄影棚搭好了,设备齐全了,工作人员到位了,余则成和翠平扮演者终于勉强敲定为两个新人。看着两张堪称稚嫩的面孔,何夕心里实在有些打鼓,但又一想,这俩人试镜时表现都不错,又有老师在旁指导,也不一定就会差得天怒人怨。且后世还筹划着怎么革命剧集偶像化呢,咱这也算是开了条先河不是?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的何夕顿时松了眉头,继续低头奋笔疾书,准备晚饭前把这100本书签完。这招却是跟方辰学的,算是对书迷的一种回馈,除此之外的互动他不会也没时间参加。 10月20日,《潜伏》剧组秘密开机,同一天,《潜伏》小说摆上了各大书店的货架。许多人一听,哦,小多出新书了,也不管什么内容,就先拿上一本儿,更有甚者,三四本一拿,一打听,帮朋友带的。再加上那些看到广告,过来图个新鲜的,虽没出现排长队的情况,可不知不觉的,书就卖光了,看看时间,才刚一点多两点不到…… 对此,业内人士纷纷惊叹,这小多,蛰伏半年,魅力不减啊。一年这么多本,本本热卖,再加上拍成电视剧的那个《士兵突击》的影视权,这得多少钱啊,只怕是华夏第一个靠写作发财的人了!这么一想,那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不解释,偏偏还不好攻击,毕竟他的书,都是经得起细读的,这不,作协都已经开始试图联系,想要吸收他了。只可惜,这家伙太过神秘,想得个联系方式真是难如登天。 神秘的事物谁都好奇,看了小多那么多作品后,吃蛋人就有些耐不住,想看看生蛋的鸡到底长什么样。但难啊,那些背后一摞关系的老作家们都挖不出什么消息,何况这些小民?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猜!或者也不能叫做猜,而是推测,估量。 都说文字是作者内心的写照,即便他写的是小说,与自己的生活没任何关系,但其中的思考,感悟也依然是作者的想法。所以,这方法也不是毫无根据,但可惜,何夕的文都是剽来的,所以有些不适用…… 看完《墨珏风云》,人们觉得小多应该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二十多岁年轻人。 看完《士兵突击》后,小多被认为是一个有丰富的部队生活经历,足够生活阅历,喜欢思考生活的人,但看诙谐幽默的语言,年纪或许比初以为的大一些,但也不会差太多,应该三十不到的样子。 《三体》让人们确定,这个年轻人是学理工科的,理论知识很扎实,想象力很丰富。 《昆仑》中大量的数学知识,佐证了人们之前的猜测,其中对主角梁萧的刻画,反映了他思想中的叛逆。 《亮剑》横空出世,让人们感觉到,小多的反骨不是一点点。那个不再高大全的革命英雄李云龙,分明就是个刺头,抢武器,抢弹药,抢女人,像土匪多过军人。可偏偏看他打仗,就是觉得痛快!那些话说得,就是让人想听!于是,小多的年纪又被拔高了,三十五六岁,热血诙谐的中年人。 因为不知道《漫步云端》等偶像剧也是他的作品,小多的形象暂时就那么定下了,但半年后,这本《潜伏》,又一次拨乱了人们的认知——写书的人,绝对是个深谙办公室生存法则的老油条!如此一个办公室斗争达人,没二三十年历练是出不来的,于是,小多又一次“被”长大了,直接踏进了四十大关。 至此,小多形象彻底形成——四十多岁,机关工作,理工科出身,有过长期的部队生活经历,热血爱国身带反骨,有点个人英雄主义,幽默风趣,喜欢思考,热爱生活的中年男人。 靠,真是丰富的联想能力,一点都不美丽的误会,无意中听到这个推测的何夕默默扭头。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误会不久后还引起了有心人对方辰的攻击。 何夕现在不差钱,所以第一个月下来,账户里多了的一百多万几乎没引起他的注意,这要是让那些勒紧裤腰带辛苦爬格子挣稿费的作家们听到,只怕就要满脸是血苦逼凝望了。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永安当》的首播上,因为内地收不到琼州的电视台——卫星电视一样被屏蔽,所以何夕特意在楼顶装了口“锅”。那东西好啊,有了它,国界不是问题,语言不是距离,别说香莲琼了,就是扶桑高丽的电视台都是想看就看,咳咳,当然,是否违规这个问题,暂时不予考虑…… 吃罢晚饭,黄金时间,三立台《永安当》整点开播,古风片头,音乐却动感现代,这感觉,真诡异……不少人都有种被雷了一下的**感受。但不可否认,听久了,其实挺带感的。他们不知道,因为是边拍边放,所以每个故事单元的片头片尾都不一样,刚开始是古代背景,这歌或许有些不搭,但到了现代背景后,就很合适了。 至于为什么不分成古风现代两首歌?这个,请原谅何夕偶尔冒出来的恶趣味,他只是想和大伙儿分享一下当初听到电视剧版《神话》主题曲时的感受而已。 开场十分钟,是对故事背景的介绍,似真似假的设定,有迹可循的历史,一下子就抓住了观众的心神。尤其是那绚丽逼真的特技,竟不比那些好莱坞大片差,看得人舍不得眨眼。终于,大战结束,可不待观众眨眼,融合了《花镜》中三个最精彩故事的《破茧》再一次震动了他们的心神。 富家千金为何沦为洗衣妇?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才神色大变?夏家大夫人又有怎样的过去?她的妹妹明明远嫁北方,为何会在云州出现?太多太多的疑惑需要解答,但可惜,第一集至此结束,预知后事,请于下周同一时间准时收看,《永安当?破茧》。 当晚,收视率出来后,三立的几位领导只差没倒吸一口冷气,百分之七十五点八!要知道,这里可是琼州,娱乐业远比内地发达的琼州!这样的成绩,可见澄澄的号召力有多么恐怖!广告商们也乐得见牙不见眼,他们可听说了,加上广告时间,一个半小时的剧集中,没人换台!这天价的广告费,值! 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二集,《永安当》的收视率上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七,第三集,上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三!这夸张的数字,让当初嫌广告费起价太高放弃竞争的一干商家悔得肠子都青了,一个个争相打探新的竞标什么时候开始。 其后,《永安当》收视率因为故事类型不同,收视率有所波动,但始终没低过百分之八十五,最高一次是百分之九十八,被奉为琼州电视史上不可超越的神话。 至于其后广告时段的竞标过程多么惨烈,三立如何赚得盆满钵满,何夕如何被当作财神供奉,那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恭喜恭喜,旗开得胜。”对剧集很满意的何夕直到片尾曲结束,才拿起手边电话,拨通了方辰的手机。 “胜什么胜!为了那该死的飞天镜头,人家吊了一整天威亚!那混蛋导演还一个劲儿地挑刺,说我飞的姿势不唯美!”估计是真的委屈大了,一听何夕的声音,就抱着话筒开始抱怨,“唯美他妹啊唯美,这么会挑刺,有本事飞个给我看看!” “要不,我去改下剧本?”何夕一听,心疼了,这丫头很少这么暴躁的,估计是真被惹急了。 “那岂不是变相认输?开玩笑,被人知道了我面子往哪儿搁?不行!”方辰一听,立马表示反对,“姐还不信了,不就是一飞吗,明天我就唯美给他看!”不待何夕夸一句有志气,又颓下了声势,“唉,演员伤不起啊,拍仙侠的演员伤不起啊,拍仙侠还要吊威亚的演员更加伤不起啊!” “……”何夕闻言一阵无语,额上默默垂下三条黑线,却又不能不开口安慰,“你自己小心一些,别太逞强,累了就歇,那边存货够了,不用把自己逼得太近。”看到踩着优雅步伐进门的旺财,轻咳了一声,信口雌黄到,“旺财说它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主人你胡说!我都没张嘴!旺财抖了抖耳朵,一脸便秘地控诉,你自己想就自己想嘛,干嘛拖我下水! 这年头宠物不好当啊,不光要冲锋陷阵,还要帮主人背黑锅,我勒个去啊…… 第75章 《潜伏》开拍,《永安当》上演,何夕把手边的事情交托下去后,忽然就觉得有些无聊。前后忙碌了近四个月,那些新手渐渐成了老人,很多事情都不再需要他亲力亲为。工作室的规模虽没有扩大,但内部系统日臻完善,外部渠道也初步成型,可以完全不借助威奇旭日的帮助,自行拍摄录制,出版发行。只可惜没有完备的艺人培养机制,人才贮备不足,这在前段时间《潜伏》选角时暴露无遗。 何夕决心学习扶桑爱卉,自己摸索方法,培训艺人。培训师没有?潆戏那么多教授,当人家假的?工作室越来越多的老人,当人家纯靠运气?至于艺人,5年约必须的,违约金必须的,一样的训练内容,能者上。 只要你不是榆木疙瘩,只要你能扶得上墙,五年之后,一线不敢保证,二线绝对没问题。不要不满足,潆戏每年那么多学生毕业,真正大红大紫的才几个?二线怎么了?起码不用为生活担忧,出入有车接送,进场有保镖护驾,拍戏有单人化妆间,碰上些小透明,还能混上一声“哥”或“姐”。自己去拼,五年之后还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呢。 把这个想法说了下,张蕊表示会尽快作出计划。 张蕊就是三个月前杨其成跟何夕在人才市场找到的那个有过行政经验的女孩子。后世有句很流行的话,屁股决定脑袋,虽然糙了点,但也有它的道理。就像这姑娘,当初被赶鸭子上架接手了刚刚成立内部极其混乱的汉鸣后,每天忙得头晕眼花脚不点地,处理内部关系时被气哭多少会,后来外联人手不够,又被拉去充数,做梦都背着第二天的行程。短短三个月,愣是被逼成了个干练抗压的“白骨精”,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头,让工作室的人再不敢小看。又有李亦枫的调教,杨其成的信任,何夕的放权,姑娘已俨然成了外人眼中的汉鸣负责人。 张蕊做计划去了,何夕又开始无聊,好,他只是前段日子忙伤了,一时松不下来,以前的日子比现在更悠闲也没见他喊过。抱着旺财发了会儿呆,终于想起要干什么了,距《潜伏》播出还有两个月,这段日子汉鸣不能什么都不做啊,MTV制作部正闲着呢,他钱多也不能养米虫不是?所以,来做专辑。 估计这世上,能把做专辑说得这么轻松随意的,也就何夕了,没办法,存货多啊,这不,一小时,《半城烟沙》连词带曲甚至简单声部都搞定了。所以说学无止尽,艺多不压身啊,这要一年前,何夕哪会这些,五线谱都认不全呢。 嗯,听刘芸说孙老挺喜欢上回的普洱,过两天去可以多准备一些,反正越陈越香,不用担心坏掉。怎么都是自己老师,这么久没过去了,趁这段日子空闲,正应该去坐坐,充充电,顺便让他帮忙联系下那些老同事老伙计。那些人他可盯许久了,平日里各种供奉没少过,现在也该出些力气了,不如先兼职下汉鸣培训师? 词曲搞定,交给音乐制作组,然后就是故事和选角。故事,是很狗血的某朝篡位,战场厮杀,通过一个普通将领的视角展开。 他保家卫国,沙场战敌,却因为朝中内斗,被断粮草断后援,只能守住城池苦苦支撑,每回出战都可能有去无回,越来越绝望的等待中,唯一支撑他的信念,就是有朝一日,天下太平,卸甲归田,与妻女团聚。 却不知道,他困守孤城,起因只是两个男人对一个女子的争夺!但野心勃勃的手下出于种种私利,为各自主上出谋划策,硬将男人间单纯的夺爱催化成一场改朝换代的政变,红颜祸水,祸水红颜…… 可真要说来,女子又有何辜?到了最后,他们想要的哪里还是自己?真正驱使他们的,不过是对权力的**!什么要美人不要江山,有了江山,美人还能不从?江山美人,从来不是单选。 不过这样说来,后宫三千佳丽,争宠夺爱,又有几个是出自对帝王真心?男人也罢,女人也好,对权力的追求都是一样的…… 发了通莫名感慨的结果就是,《半城烟沙》还没搞定,满脑子宫斗情节及一首《大清后宫》的主题曲《君不见》又冒了出来,然后是同为清宫剧的《步步惊心》。话说,《还珠》是98年播的?那要是让《步步惊心》跟《还珠》同时播放,会不会很好玩儿?一个穿越后努力适应清朝生活的现代女,一个不是穿越胜似穿越的清朝土著燕,碰撞起来不知道效果如何?好,这人的恶趣味又冒头了。 最终《半城烟沙》的演唱者被定为上次跟方辰在《永安当》有过几场对手戏的宋远,这小子本身是学音乐的,唱功自是不用说,而且性格开朗,舞台感十足,一张笑脸更是讨喜,颇能带动别人的情绪,不当明星简直是暴殄天物。 对因为《永安当》档期问题,没能赶上《潜伏》试镜一事,宋远本是有些可惜的,但收到张蕊的通知后,却是终于明白了何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至于只有几个镜头的将领妻子,则由爱屋及乌——何夕喜欢的她就喜欢,何夕欣赏的她就欣赏——的方辰友情客串,单单一个“荧屏夫妇”的噱头就能赚足眼光。至于关键人物倾城美人笑姬,却是让何春蕾又过了把戏瘾,不得不说,这姑娘是真的越长越水灵了。 但原本照方辰的意思,那个角色应该让何夕来的,不然实在营造不出震撼的感觉——再美的明星,也及不上眼前这只妖孽一分啊有木有!但被何夕冷飕飕一眼扫来,也只能不甘不愿地噤声,跺脚跑开,心里各种抱怨,长这样不给人看,也太浪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了,焚蛋! 最终那些宫斗经典的拍摄计划被暂时搁浅了——汉鸣总共就这么大,人手有限,不可能像威奇旭日一般,同时制作五六部剧集依然毫无压力,不过何夕还是抽空把它们先整理了出来。于是,一部融合了《美人心计》《宫心计》《金枝欲孽》《大清后宫》《甄嬛传》等电视剧情的架空背景超长剧本诞生,只是没等何夕以外的人看上一眼,就被有事出门的何夕急匆匆扔进了保险柜里。至于是什么事情,瞧何夕往学校方向赶,就知道此行应同那两个节目有关。 原来那两个节目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排练,让从头盯到尾,看了许久已经麻木了的包括吴苇在内的三个老师有些失了判断,只觉得学生们是在进步,但这两个节目到底表现如何,却是不知。 在学校彩排了一次,观看的学生表现很热烈,校长也不吝夸奖,但三人始终心中惴惴。这不,商量着商量着,就想到了节目的策划者——何夕,于是吴班主任一通电话,就把何夕给召了过来。话说,迄今为止,能让何夕耐住性子做自己不愿意事情的,除了杨玉田,也就是吴苇了。 何夕果然“不负众望”,两个节目看下来,表情做作,表演夸张,动作僵硬,声如公鸭,造型雷人,舞台简陋,背景演员滥竽充数……一个个缺陷,被他用没起伏的语调毫不客气地点出,三位老师面沉如水。 好,何夕就是故意的,要知道他印象中的原版是由专业人士演绎的,里面的功夫,这群高中生是拍马也赶不上的。至于为什么不委婉一点,那是因为他想趁机报复一下老是让他想起前世论文噩梦的吴苇…… 要何夕的意思,这事儿就算完了,至于口无遮拦什么的,他还未成年,这三老师大人不计“小人”过,总不会跟他认真。但似乎上帝真的很喜欢玩何夕,这三个人,都认真了…… 他们的意思是,虽然何夕说得很不客气,但细细想来,每一句批驳都有理有据,说明对这两个节目心中有数。既然能一力策划出《寻》这么个精彩节目,说明在舞台设计上是个有造诣的,艺术节怎么都是学校的事情,你作为学校的一份子,肯定得出点力气不是?所以,跟我们一块儿排节目! 何夕闻言,很想嚎叫:我没什么造诣!那些都是假的假的!都是从后世那么多颁奖仪式选秀节目节日晚会抄的!我没天赋,真的,一点都没,所以,让我回家! 但可惜,立功心切的吴苇不放过他,一力劝说,推了几次后,对着那张酷似指导老师的脸,何夕终究还是点了头,但心里却极窝火。 何夕这人平时没什么,可心情一不好,嘴巴就跟淬了毒一般,还专挑人痛处按,很容易得罪人。知道自己这个毛病,所以心情不快的时候都会尽量不说话,但现在,不说不行啊,可又不能朝那三个发泄,于是,便苦了那群学生。把火气化作动力的何夕,开始毫不客气地摧残起这帮“幼苗”,女生还好些,好歹会留些颜面,男生?那绝对是重点照顾对象。 半个月后,终于有幸从地狱逃出来的学生们,对何夕是又恨又怕,忌惮之深,已到了闻其名退避三舍的程度。 但当他们穿上华美服饰,站在绚烂灯光下,发现即便是面对黑压压的上万观众,在开始的紧张后,也能自如地表演,并获得阵阵掌声,最终毫无悬念地抱回艺术节冠军奖杯,才明白,何夕的“打击式”“挫折式”教育竟然如此有效!“恨”变成了“敬”,但“怕”却始终没变。 渐渐的,随着何夕的魔鬼本质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悉,对他容貌的讨论也渐渐沉寂,因为,没人想得罪这么个难缠的,又有一群老师在背后撑腰的高材生。这却是何夕没想到的,但显然,他是乐见其成的。 第76章 有了何夕的魔鬼训练,汉鸣的舞台搭建,何春蕾家的服饰赞助,两个本就极出色的节目更加锦上添花。艺术节上,《飞天》一舞翩若惊鸿,《金沙》一鸣震惊众人,没有任何异议的,潆水十一中一举揽下冠亚军,进一步巩固了素质教育领头羊的地位。 总算得以脱身的何夕长舒了口气,瞟了眼平日被训得蔫头蔫脑一如霜打茄子但如今却个个生龙活虎的少男少女,不由叹息,鸡蛋里挑骨头也是件费力的事情啊,各种心力交瘁啊有木有!想着,累极的某人便不再理会旁人复杂的眼光,找校长要了个长假,疾奔回家,锁门,洗澡,上床睡觉。 浑浑噩噩地睡了20小时,终于还是被饿醒了,不甘不愿地睁开眼睛,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也不知是睡的还是饿的,索性倒回床上挺尸。歪头看到趴在他身边睡得酣畅的旺财,费劲地伸出手开始揪它的耳朵。 被耳边没完没了的骚扰打断美梦的旺财很恨地睁开眼睛,准备吼上一嗓子,但看清作怪的是主人,立马合上了嘴,掩住满嘴尖牙,睁大了一双红通通的眼镜,作可爱温驯状。 “旺财,去冰箱里拿盒牛奶,草莓味的,红色盒子的那个。”被旺财的变脸逗得忍俊不禁,笑了两声,这才气无力地吩咐。 主人,你忘了人家是色盲吗?红色,那是什么东西啊! “快点,再不动我就要饿死了,顺便拿袋饼干过来。”见旺财呆呆的也不动作,何夕只以为它刚睡醒还没缓过劲而来,便又催了一声。 没办法,旺财只能把冰箱里的牛奶每种都叼了一盒过来,让何夕自己挑。 这才发现自己疏忽了什么的何夕有些不好意思地抱住旺财皮毛厚实细密的脖颈道歉安抚:“旺财,那什么,我不是有意戳你痛处的。其实色盲也没什么,你是狼嘛,种族遗传嘛,而且你视力很好对不?这就是自然选择的结果啊!要哪天你跟我说你不是色盲,那才奇怪呢,对~” 主人,你确定你是在道歉吗?为什么我一点不觉得安慰?旺财有些无语地瞅了眼难得话多的何夕,伸爪子勾了盒何夕挑剩在一边的芒果味牛奶,咬开包装喝了一口,觉得味道并不怎样,吐了吐舌头,不再尝试。 看过《金沙》《飞天》的观众对这两节目都赞不绝口,口口相传之下,激起了更多人的好奇,致使艺术节后,两节目热度不降反升,其它学校纷纷邀请十一中来自己学校演出。 校长推脱不掉,可又不能容忍这么多学生不务正业,便挑了几所关系最亲近的中学,带团访问了一趟,剩下学校?欢迎来潆水十一中参观指导! 都是搞教育,看分数的,自然明白老校长的顾虑,虽因为对方没来自己学校表演心中有些疙瘩,但一想到那可是澄澄待过的学校,就不由有些兴奋,想着能去一趟也没什么不好。可转眼想到这个红遍亚洲的少女前段日子在报纸上跟那些老前辈们针锋相对的言论,又有些着恼,你说挺好一小姑娘,干嘛想不开弄个早恋呢,瞧瞧现在学校里那群学生,好的不学就学坏的,一对儿对儿的只怕别人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让他们无奈的还在后面呢…… ———— 12月20日,《半城烟沙》EP发行,经历过《小小》的成功后,人们对“汉鸣”已不算陌生,知道它是澄澄的新东家,同样以作品的精良制作著称,因此对这次新人的新作品表现了极大的关注。 待得知方辰会在其中客串宋远的妻子后,人们疯狂了,于是,第一次,在不是方辰唱片发行的日子,也发生了排长队卖断货的现象。 毫无疑问的,宋远红了,在方辰的提携下,窜红速度比去年的邵炎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相对于已经沦为二三线的邵炎来说,宋远实在是幸运的,因为他的老板只是何夕。 其后半个月,不说《半城烟沙》的故事又引起了多少人的共鸣思考,方辰和宋远的绯闻却被炒了起来。许多上了年纪的人看了报纸,开始叹气,这澄澄的对象到底是哪个啊?怎么一个不留神,又冒出一个? 再次深陷话题的方辰表现得一如既往的淡定,对记者的疑问,实情大方承认,其它不予理会,她看得明白,这种事儿从来是越描越黑,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时间久了,人们觉得没劲了自然会转移目光,寻找新的话题。 看到报纸上“澄澄与合作过男星速配指数”这样的报道,所有教育工作者嘴角抽搐,胆战心惊,心中一个劲儿地默默祈祷,孩子们,早恋也就罢了,这几角恋的事情,你们可千万别再学了,当老师的,尤其是带班的老师们,伤不起啊…… ———— 12月25号,圣诞节,也是何夕的生日。按何夕的意思,并不是什么整岁大生日,煮个面做个蛋糕再让莫阿姨做一桌好菜,一家人吃顿饭就好了。可家里大人竟一个都不同意,不大办自是可以,但那些走得近的亲戚朋友,你自己的同学总是要请的?一年也就一次生日,不能寒碜了,定要好好热闹一番。 何夕想了想,反正用不着他忙什么,那几个长辈又如此坚持,就没再反对,任大舅二舅还有外公五个大人折腾,至于客人,他只请了关凯六人还有李亦枫,方辰说是会当天飞回来赶晚饭,对此,何夕很想说不用这样着急,赶不回来就算了,但张了张嘴,到底没舍得拒绝。或许他跟方辰不可能在一起,但对这个女孩儿,他始终是欣赏喜爱的,他喜欢留她在自己身边,即使有时候她会惹他生气。 中午来的全是大舅妈二舅妈娘家的人,杨家这边,亲眷没什么,倒是杨玉田的老战友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原来杨玉田幼年失了双亲,进了部队打了几年仗,新政府成立,没仗可打,就听从指挥四处换防,虽最终落户潆水,但祖籍其实不在这边。老家那边亲戚,关系本就不近,又加上路远走动不方便,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没了来往。至于杨玉田的妻子,何夕的外婆,因为走得早,虽杨玉田后来没有续娶,但时间久了,两家的关系也就淡了,杨雷杨雨兄弟对自家娘舅娘姨的记忆并不深刻。如此,杨家正经的亲戚几乎没有,只有那些朋友战友可以走动。但都是当年性命相托的伙伴,感情甚至比血亲还要深些,又是一个招呼没二话就过来的,杨玉田也不觉得孤单。 何夕同这些老人并不陌生,想当初杨玉田刚出院那阵儿,这些人没少来探望,陪外公说话解闷儿,他们走了,外公就会拉着何夕的手回忆些过去的事情给他听,其中提到的各家恩情,何夕都默默记下了。知道这几家生活都不错,何夕暂时也就没有插手的地方,但平时赶上什么节日都会备礼送上,出门归来的特产也不曾忘记,其中细心却是让几位老人心中熨帖。后从杨玉田口中得知那些都是何夕安排的,心中感动,却也有些泛酸,老杨可真得了个好外孙。 晚上开的席是中午的一倍还多,楼下三桌是中午的亲戚和四个大人的朋友,楼上开的一桌却是何夕自己的客人,本来这么多客人按何夕的意思是应该去酒店的,但杨玉田觉得去那边吃没意思,不如在家里热闹,这才改在家中摆宴,只是席面都是酒店外送过来的,莫阿姨除了蒸些米饭,热酒泡茶倒也没什么事儿,现正被王清拉着一块儿吃饭呢。至于小唐,自然还是跟在杨玉田身边,要说照顾人这种事儿,何夕还真比不上小唐细心,索性就全权交托给了他。有时候杨静还逗他,小唐现在成天地陪在外公身边,很得外公欢喜,你这外孙只怕要失宠喽…… 何夕只是头都不抬地回上一句,外公要真喜欢,就是收他做干孙也无妨,小唐脑子灵,却不滑溜,很老实的一个人,踏实肯干,是个好的,外公交给他,他放心。 楼下客人都是早早来了的,五点就开了席,倒是何夕这边,因为关凯他们还要上学,学校离这边也不近,虽然有车子在门口接,但真正到饭桌上也已经六点。帮他们倒了可乐姜汤,连喝几口,总算将身上的寒意驱了干净,一个个又活蹦乱跳了起来。挑着喜欢的菜式,一边填着肚子,一边跟何夕说些他请假之后学校发生的事情,包括学生们对方辰的种种崇拜。 何夕之前吃了几块点心,并不是很饿,这会儿捧着一杯奶茶,安静地听着几个孩子的咋呼,听到方辰的名字,不由有些担心,也不知道她还有多久才到。 正想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串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可不正是方辰? 惊喜地起身相迎,却看到跟在方辰后面的李亦枫,不由一愣,他说刚刚怎么觉得少了个人呢,原来是这小子。只是前天就通知了他,怎么还迟到了?总不会是知道方辰要回来特意跑机场去接了?这两人是不是也发展得太快了? “你们怎么一块儿来了?”不待何夕想清楚要怎么探问,没什么心机的关凯就这么直愣愣地喊了出来,“不会是特意去接的?对啊,你刚刚说是去机场来着。” “去机场接我爸妈遇上的。”见何夕一脸若有所思,李亦枫连忙出声撇清关系,“我爸妈听方辰说来这边,就顺便送了过来。” “叔叔阿姨回来了?”何夕表示不相信,但也没必要纠缠这个问题,他俩自有他俩的造化,轮不到自己这个外人操心,“今天恐怕没空,明天我去拜访。” “不用,他们就在楼下跟外公说话呢,等会儿就上来。”李亦枫笑了笑,在何夕旁边的空位坐下,帮自己倒了杯饮料。暗叹这几个家伙聪明,把小夕身边两个位置都给空了出来,没有乱坐。 “杨爷爷什么时候成你外公了……”虽然很想当作没听见,但这也忒明显了,方辰实在忍无可忍,冒了一句。 “我和小夕谁跟谁,兄弟之间分那么清楚干吗?他要乐意,管我爸妈喊爸妈我都没意见。”李亦枫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你当然没意见,你乐意着呢,偏头看了眼没什么反应只专心挑着点心吃的何夕,心中默默扶额,小夕啊,你倒是机灵点儿啊,便宜被人占成这样了你都没反应的吗! “叔叔阿姨恐怕还没吃呢,这边还没怎么动筷,要不介意,我去让莫阿姨加两套碗碟?”何夕在纠结,楼下都吃了一个多小时了,只怕也没什么菜了,肯定不能让他们在那边解决。自己这边虽还没怎么动筷,但一桌子都是小孩,怕他们过来了,大人小孩儿都不自在。可不管怎样,总要客气一声的,所以,还是问了出来。 “不用,他们刚下飞机就交代保姆准备晚饭了,等会儿他们回去就有饭吃了,你别操心。”李亦枫见他想着自己爸妈,很是高兴。 闻言,何夕松了口气,又开始专心挑甜点吃。 ———— “小夕,生日快乐。”房内,孩子们正嘻嘻哈哈地涂着蛋糕,何夕也没能逃过,黏了一脸的奶油,听到敲门声,一个个才安静了几分,开门见是李铭伟和苏宜,忙将他们让了进来。 “叔叔阿姨好。”一见来了大人,几人连忙蹭进卫生间整理起了仪容,这一头一脸奶油的造型实在丢人,尤其是方辰,也算是天后级人物了,现在居然半张脸都被巧克力酱给盖住了,可见方才战况惨烈。 “李叔叔,苏姨,咳咳,你们,嗯,我给你们找个地方坐。”何夕本想给他们让座的,可环顾四周,只见整个房间里地毯上沙发上窗帘上都是奶油,哪里还有坐的地方?不由有些脸红,扒拉着抱枕想找出一片净土。 “不用了不用了。”苏宜笑呵呵地看着神色尴尬的何夕,摆手拒绝,只觉好玩儿,随即暗暗叹息,这孩子怎么就不是自己生的?这么好的颜色怎么就不是个姑娘?“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匆忙间也没做什么准备,这礼物你可不能嫌弃。”说着,低处一个乌木盒子。 何夕也不推辞,大方接过,正要说些客气话,却不想门又被推开了,是杨其成,只是他身后那个,似乎,不认得? “是何夕先生吗?”陌生的年轻人笑得一脸温和。 “我是。”何夕莫名点头。 “这是您的包裹,请查收。”年轻人说着,拿出一本本子,原来是送快递的,何夕表示明白,签字查收。 “哎?这么大个包裹,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终于和巧克力酱鏖战完毕的方辰从盥洗室出来就看到一个超大的箱子,扑上去就想拆,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询问,“对了,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何夕楞了一下,刚刚签字的时候还真没看是谁送来的,前世邮购东西养出来的坏毛病啊有木有…… “拆开看看就知道了。”方辰说完,见何夕没什么意见,便积极地找剪刀拆箱子,本准备离开的苏宜也有些好奇里面内容,便停下脚步,李铭伟无奈,只能陪在一旁。 “哇!”箱子打开,是一捧巨大的红玫瑰和一个首饰盒,方辰心头一跳,并未出声,这声惊呼却是从盥洗室出来的何春蕾几个女孩子发出来的。 何夕隐约猜到会这么无聊的也只有那个人,心中顿时一阵厌烦,情绪也恶劣了起来,正想让方辰把这箱子东西扔掉,却不想张小文眼尖看到了花丛中的纸片,玩笑地念了出来:“赠与挚爱小夕,三千弱水,万花丛中,只求一心……” 方辰虽站得近,但这句子实在不长,待她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已是不及。 尴尬难堪到极点,微红的面色瞬间惨白,转瞬又成了黧黑,尚杰,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王八蛋! “把这东西扔掉。”方辰冷冷地吩咐了一声,想要上前安抚一下何夕,知道这件事的人几乎没有,何夕的反应实在太过。 却不想,她刚刚迈步,何夕已被揽进一人怀中,正是刚刚收拾完仪表,出门就看到何夕神色不对的李亦枫…… 第77章 见方辰神色冷凝,何夕面沉似水,张小文看了看手中卡片,觉得两人反应只怕同它有关,不由心中惴惴,暗悔自己方才玩闹。想要道歉,但屋中气氛,实在让她没开口的勇气,只能尴尬地将卡片放回花束中,默默站到一边,努力模糊自己的存在。 “小夕……”李亦枫收紧围在何夕腰间的手臂,想引起他的注意,如此沉默冰冷的何夕让他担心。 “我没事。”努力抑住愤怒难堪,维持面上将碎的平静,何夕挺直了脊梁,拉开李亦枫的胳膊,没看见他瞬间黯下的神色,缓缓走到方辰身旁,对还未离开的杨其成重复了一遍,“把这个扔出去。” “知道了。”看清了何夕眼中的厌恶憎恨,杨其成也猜到了赠主,自是忙不迭地点头,矮身抱起装饰精美的箱子,一点不犹豫地扔进了楼下的大型垃圾桶。 被这事儿一参合,何夕一点儿心情都没了,他倒是不介意硬撑着把聚会结束,但同样心思不再的方辰李亦枫却不想他如此勉强,纷纷找理由提前退场,张小文几人也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异,争相附和,何夕扯了扯嘴角,没有强留。 送走了李铭伟苏宜夫妇和关凯几人,方辰说了几句宽心的话,也离开了,虽然担心何夕,但她明白,何夕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 —————— 夜色深沉,喧嚣退却,杨宅恢复了往日宁静,二楼卧室,何夕拥着被褥,神色清明,无半分睡意。面上依就没什么表情,只是眼角眉梢,堆满了浓浓倦意,眼中的彷徨茫然虽只淡淡,却挥之不去,单薄的肩背,清朗月光下,透着股伶仃味道。 叹了口气,讥诮冷哼,故事到底只是故事,一样重生,那些书中主角哪个不是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四溢,小弟美女俯首称臣,趋之若鹜?自己这边,钱财倒是无忧,红颜知己只有方辰一个,还是没有发展空间的那种,小弟?细数身边朋友,还真不敢把谁当小弟使唤——杨其成是他表哥,李亦枫脾气虽好,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太子爷。至于他身边的那些人,更是没一个简单的,这段日子刻意接触后,只觉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少,跟他们打交道,一个字,累…… 可汉鸣总要发展,若是人脉不广,靠山不硬,很多事情根本干不了,何况他还得罪了尚杰这尊大佛,不重找棵大树栖身,实在不安。只是到底有利用李亦枫之嫌,心中总是愧疚,虽想着会尽力补偿,但只怕时日久了,这份兄弟之情,同学之谊到底会因为夹杂太多功利,消磨变质,最终只剩金钱往来。 一想及此,眉间倦意更浓更重…… 他从没想过要干什么大事业,闯怎么大名堂,他只求钱财无虞,家庭和乐,可现在这样,又算什么状况? 那天,他信誓旦旦不会放过尚杰,一定要报仇雪耻,可短短几月的单打独斗让他明白了现实的残酷。一道道关卡,一个个衙门,若没有李亦枫的帮助,只怕跑关系就能把何夕绕晕。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资源,狭窄毫无生气的市场,若没有一年来“小多”人气的积累,若没有方辰义无反顾地加入,想要打开局面谈何容易。 再回忆当初威奇旭日建立发展时的势如破竹,畅通无阻,对尚家的能量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心情也更加沉重,那还只是尚家和赵家几个小辈的小打小闹,难以想象真正掌握在那些老人手中的能量又有多大。 报复?现在想来,真是不由想笑,要怎么报复?等翅膀硬了攻击威奇旭日?可那是尚敏的心血,而尚敏,是他的恩人!他不能这么恩怨不分,他的敌人只是尚杰罢了。 想办法毁了尚杰其它的产业?不说他的根基都在国外,何夕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手伸不过去,再说尚家百年基业又怎是他想动就能动的?他不过就会剽几首歌几个剧本,就算将来成了娱乐大亨,也不过是在娱乐圈呼风唤雨,出了这个圈子,他算什么?出了华夏,他又算什么? 收拾尚杰?跟鸡蛋碰石头何异?原来,他也不过是个又傻又天真的白痴…… 明白了两人间的差距,何夕只觉丧气,他不明白现在这么拼命到底还有何意义。 累,是他停下脚步后唯一的感觉,可偏偏他不敢休息,更不敢让工作室的人休息。上紧了发条忙东忙西,只有一个念头,赚钱!可看着账户上越来越庞大的数字,心中只觉麻木,那种再努力也得不到自己真正所求的无望,让他一天天茫然起来。 可今晚的事情让他悚然一惊,尚杰竟没有忘记他!事情过去半年,尚杰也消失了四个月,他以为是他尝了新鲜,觉得不过如此,所以没了兴趣,如今看来,自己竟并不安全! 如此看来,之前的工夫竟算不得白费,起码,尚杰再想伸爪子,也得好好考虑。或许后世尚家势力不小,但如今距离只手遮天还差得远,何况,在酷爱争权的华夏,真正能够一手遮天的又有几人? 借着李亦枫这块敲门砖,身家丰厚出手大方的何夕已经勉强挤进了那群太子党的圈子,只是因为放不下身段,除了对几个印象中在后世确会有一番作为的年纪稍长者费了些心力,关系还算不错,同其他人终究只是淡淡。 如今看来,这步重生小说里走烂了的棋果然有它的道理,装孙子怎么了?总有熬成大爷的一天!难看?能有当鸭难看吗? 这群太子们这几年年龄渐长,见识多了,花钱的地方也多了,又是大手大脚惯了的,自然以前还算宽裕的钱财如今就有些不够。只是家中管教颇严,搂钱的法子并不敢太过分,只能瞪眼看着李亦枫的车子游艇。因此面对何夕的大方馈赠,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推拒。 将他们的窘迫看了分明,何夕也明白了该怎么做——以后汉鸣再有拍摄计划,就拉赞助,那些小爷们大钱没有,几十万还是拿得出来的,到时候他们赚钱,他赚人脉,各取所需。至于挖金矿的机会送给谁,自然还是看李亦枫的意思,谁让他现在抱着李少的大腿呢,总得有跟班的自觉。 至于尚杰那边,也不能坐以待毙,他看上的不就是这张脸?那就帮他物色几个美人好了,娱乐圈,俊男美女云集的地方,他就不信挑不到人。到时候络绎不绝的艳遇,尚杰自然没功夫找自己麻烦,要是还打发不了,非把他往死里逼,那就别怪他恶毒,找个有艾滋的尤物往你床上放,哼,去地狱风流! —— “在想什么?”不远处的李宅,苏宜和李铭伟同样没有睡意。 “想咱儿子,想何夕。”李铭伟掐灭了手中的烟,答得简单。 “你也别想太多,他们,或许根本没什么事儿。”苏宜帮丈夫拉了拉被子,嘴上安慰着,眼中担忧却一点不少,“他们还小,一时弄不清自己感情也是有的。” “别想太多的是你才对。”李铭伟好笑地抚了抚妻子的乌发,“他们俩现在的确没什么事儿,以后也不可能有什么事儿。” “那你抽的什么烟?”苏宜一听,不由皱眉,当年创业艰难,丈夫和自己都因太过劳累伤了元气,年轻时不觉得,年纪大了各种小毛病开始烦人,于是格外注重养生,除非烦极,从不见他碰烟。 “我这不是心疼儿子嘛。”李铭伟拥着妻子的肩,深叹了口气,“这两孩子,摆明了是咱儿子落花有意,人何夕流水无情,或者根本就不知道咱儿子的心思。偏小枫是个喜欢上了就掏心掏肺,恨不能把对方捧着含着的,要何夕是个闺女,旁人撮合着,这两人或许就成了。可你看何夕,人家摆明了对方辰有意思……说到底还是咱儿子太熊!只是你总不能指望我这当爹的去撮合儿子跟一个男孩?所以我估摸着,就算再过几年,这两孩子至多也就拜把子的交情。再进一步,那是绝没可能的,到时候咱儿子自然就死心了。只可怜了他要单相思那么久,好在何夕是个知恩图报的,总算能成小枫的一大助力,我这心里好歹有些安慰了……” “你意思是说小夕没看上咱儿子?”苏宜听明白了丈夫的担忧,沉默着点了点头。李铭伟看了看时间,觉得真该休息了,便往下躺了躺,却不想刚熄了灯,就听得妻子冒出这么一句。 “你还指望他俩两情相悦呢?要真看上了你恐怕就得哭了。”摘掉满头的黑线,李铭伟无语地看向妻子。 “也不是,就是有点不乐意,咱儿子条件那么好,怎么还有人看不上……”苏宜被噎了一下,扁了扁嘴解释到。 “睡。”忍不住抽抽了下嘴角,李铭伟转身不再理会偶尔脱线的妻子。 —————— 第二天起来,何夕已经恢复了正常,杨其成和随后赶来的李亦枫方辰虽好奇何夕怎么恢复得如此迅速,但怕说错话,也不敢多问。 至于事件的另一主角尚杰,此时正身处地球另一端,焦头烂额地处理着退婚引起的风波。真是低估了那女人背后的势力,还没订婚呢,爪子就伸了过来,动作一点不比尚家慢。现在两家比着赛地拔“钉子”,与此同时,还要帮家族争取足够的利益,不然这次因他退婚引起的族内动荡,很可能成为他继任家主的绊脚石,他绝不能留下话柄…… 第78章 墙上日历翻过96年的最后一张,97年开始了,何夕重生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零五个月,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似乎除了账户上的一串数字,并没有什么其它收获? 对此,何夕有些忧郁,可这份忧郁持续不到30秒,就被忙碌的工作室新书发行工作挤出了脑海,现在最要紧的是保命,等哪天安全无虞了有的是时间悲春伤秋,现在,他真没空…… 这本《错爱》正是《蓝色生死恋》的翻版,却不是何夕动的笔,作者工作室编辑部写作组里的一个青春靓丽小美女,他的那本开了个头就被扔废纸篓了。 这么做,主要是考虑到小多之前的作品不论武侠还是军旅,都是很爷们的,突然冒出这么本儿缠绵悱恻的现代言情,只怕那群书迷扛不住。所以就照着在威奇旭日时候的法子,提供故事梗概和萌点虐点泪点,让工作室写手自由发挥。挑出其中最好的一个,书出版,作者则包装成美女或帅哥作家,努力浇灌,争取培养成摇钱树。 很明显,这个笔名落樱的姑娘是这次“征文比赛”的胜出者,这不,书上架了,姑娘的海报也贴进了书店,落寞怅然的侧影,引发关注无数,风头直追那些个三四线小明星。 就冲这么个美女,好奇的人们也会拿起来一本翻上一翻,这一翻,就收不住了。不愧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啊,文笔好啊,会煽情啊,便是被后世众多悲情故事电视打磨过得感情极度迟钝的何夕初看时心里都堵了一天,何况这些没什么免疫力的读者? 收银大妈很奇怪,怎么这几天过来付钱的一个个都红着双眼睛,还络绎不绝的?嗯,《错爱》?似乎是店里海报上那姑娘写的?昨天毛衣打完了,闲着也是闲着,瞅瞅到底怎么回事儿。然后这一瞅,大妈开始四处找手帕…… 只一本,落樱就得了个“悲情小天后”的名头,又被工作室安排着举行了几次签售,风头一时无两。但这姑娘也是个聪明的,并不敢瞎蹦达,依然老老实实地码字——不说有澄澄这么尊大神压着,便是故事的构思,也不是她自己想的,哪敢得瑟嚣张,不想混了吗? 然后是《潜伏》的发行出售,看过样片后,何夕表示很惊喜,他最担心的男女主演都表现得相当不错,尤其是女一,把翠平泼辣率真,脾气火爆甚至有点二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让何夕都有点担心她会不会被这个角色定型,开始考虑要不要在《永安当》中给她安排个角色,最好是那种弱柳扶风的温婉才女,好跟这个有点爷们儿的形象中和一下。 秘密开机,秘密拍摄,劳心劳力,得了这么一部好剧,何夕很是欣慰。这不,片花一做出来,就被他放到了高价竞得的黄金时段播出,但一天只播一次。 快节奏的音乐,暗藏玄机的对话,大幅度的剧情跳跃,处处有诈,人人可疑,短短三分钟的片花下来,观众只觉心如擂鼓,明明都看过了故事,知道了结局,但依旧紧张不已。 平静下来,才有空回想片中出现的左蓝,晚秋,翠平,余则成等主演,虽不能说完全满意,但也能勉强接受,又看了几次片花,视觉习惯后,更觉得这几人选得都还不错。宣传了半个月后,人们对《潜伏》的播出越来越期待,纷纷写信或电话询问什么时候开播。 各大电视台欲哭无泪,他们也只看到广告好,发售通知根本没接到,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播啊!现在也只能尽量多申请经费,省得到时候钱不够被别的台抢了先。 就这么等着熬着盼着,终于在1月3号收到了邀请函。1月5各台购片部代表齐聚潆水,对潆水人才济济的现状表示各种羡慕嫉妒恨,去年冒出了一个威奇旭日,今年又冒出了个汉鸣,这地方风水有那么好吗! 《潜伏》小说名声在外,书迷无数,这次电视剧又未播先热,所以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以18万1集的价格将首播权卖给了五家电视台,至于二播三播,分别是10万,6万。面对3000万的进账,工作室众人欢欣鼓舞,何夕没有任何反应。 听说那位齐少想要搞个软件公司,似乎资金有些不够,正在四处拉投资?有点意思,要真有能耐当然好,威奇旭日已经开始折腾游戏了,他这边要是有条件,也不能落后,幸好他只给了《网剑三》《传奇》《梦幻西游》《诛仙》的计划,存货还有不少,其实就算没有存货,有了那些写手,也尽够了?要纯是闹着玩儿,也只当是哄他高兴了,谁让人老爹是市委办公厅三把手,眼看着又要进一步了…… 李亦枫自然感觉到了何夕的变化,但并没有说什么,后来何夕以汉鸣成功离不开他当初相助为由奉上一半干股,也没有推拒,他明白何夕的担忧顾虑,不管他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只要他心安就好。 ———— 1月9号,已经把赚钱当成一种生活态度的何夕面对沉寂下来的工作室,心中各种变扭,但大伙儿都忙了这么久,眼看就要过年了,怎么也得让人家休息休息。纠结来纠结去,觉得还是自己码字,这个不需要别人配合。 这次被惦记上的,是何夕的最爱——《盗墓笔记》,只可惜一直到他重生前,这本书都没完结。那时候等得无聊了,就会去找同好讨论情节,寻找暗线,猜后续。别说,人多果然力量大,还真被他们猜到不少。看着许多大胆猜测被逐渐印证,大伙儿也更加热情。 在这群同好中有一群奇异生物的存在——她们自称**狼,她们也在寻找,只是寻找的内容是吴邪跟张起灵的所谓“奸情”,这让群内兄弟极度汗颜。可更让人崩溃的还在后面——刷微博的时候居然看到三叔跟江南“**”,这惨不忍睹的画面想想就觉得各种恐怖啊有木有! 现在到他手上,一定要把那些个让人想歪的情节全部改了,什么“用我这一生再换你十年天真无邪”,你还能更让人误会一点吗?删! 可不等他将此“宏伟计划”付诸实施,尚杰回来了,他的平静,结束了…… 一早起床看到坐在客厅和外公相谈甚欢的尚杰,何夕只以为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晃了晃脑袋,径直转身,决定回楼上再睡一会儿,昨晚实在睡得晚了些。 “小夕,快过来,小尚这么久没来,等了你一早上,你怎么跟没看见似的,不像话。”杨玉田见外孙竟理都不理尚杰,就准备离开,想到这年轻人大清早就过来找小夕,怕扰了他休息,生生等了三个小时,很有些尴尬,难得地板起了脸。 “尚先生来有什么事?”明白并非自己幻觉,何夕脸彻底冷了下来,站在楼梯上,没有下来的意思。 “小夕……”想到那件事后自己一直被家中事缠得脱不开身,竟是将这孩子撂了半年,也难怪他会生气,便只是温柔地笑着,暗忖要怎么把人哄回来,“这段日子家里事情不断,有些冷落了你是我不该,不过你放心,现在都已经处理完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话委实露骨,便是一旁杨玉田听了神色也有些异常,更不说何夕,只觉一股热气冲上脑门,面上涨得通红,手脚却变得冰冷,便是咬紧牙关也难耐心中火气。 “尚先生太客气,尚家家大业大,事务自然繁忙,我们虽是……”何夕咬了咬牙,“朋友,但也各有工作,忙碌起来,有所疏忽在所难免。”见外公面色和缓,何夕紧扣扶手的十指微微放松,这才感觉到指尖锐痛,竟是刚刚太过用力,折断了几枚指甲。 “小夕……”见何夕面色未有丝毫变化,知道他这次是气得狠了,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口却出现了道颇为眼熟的身影,再看何夕,眼中竟带着股得救般的释然,不由温柔褪去,露出被掩盖住的凌冽冰寒。 “你来了?”何夕偷偷舒了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依然惧怕尚杰,看似无畏地争锋相对,心却在止不住地颤栗瑟缩,看见李亦枫,竟有种逮到浮木的感觉。这样懦弱胆小,面对敌人只会寻求依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昨晚又熬夜了?”李亦枫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尚杰,又见楼梯上的何夕白着一张脸,心不由拧了一下,疾步上去,皱紧了眉头,摸着何夕的额头。 “没事儿。”深重的自我厌恶让何夕懈下了挺直的脊梁,微微失力地靠在扶手上,甚至没有推开李亦枫覆在他额上的手,神色晦暗。 怎么可以这样…… 可在尚杰看来,却全不是如此,他只看到何夕见到李亦枫后的如释重负,只看到何夕放松身体软绵绵地靠在李亦枫怀中! 想起案头报告上李亦枫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尚杰心中妒恨,但更多是冷笑,以为这样就能得小夕的心?真是异想天开!就是再信任你,小夕也只会把你当兄弟,而我,或许现在情势不利,但起码他明白我要的是什么…… 第79章 对于尚杰的归来,何夕只觉提心吊胆,懦弱也好丢脸也罢,反正他再不敢单独行动,出个门定是要带上人的。身手不错的司机兼保镖是必须的,可充当战宠的旺财也不能吃白饭,秘书小姐美貌无双,应该能分散一部分注意力……鼻梁上半框树脂眼镜也换回了大黑框酒瓶底,不过这次的玻璃是特制的,不用担心摔碎伤眼睛,总之一切,安全第一。 但出乎何夕预料,尚杰并不曾过来骚扰,可要说把他忘了,每天一通电话,一封短信,一份礼物又不曾断过。偶尔有事推脱不掉去趟威奇旭日,也肯定会碰上,但全神戒备,只得几句假惺惺肉麻兮兮的话,除了偶尔语言太露骨让何夕肝疼,再没什么过分举动。 但这却让何夕更加难受,要杀就杀,要放就放,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特么的各种不爽啊有木有! 虽然也觉得这行为有温水煮青蛙,麻痹敌人之嫌,但人的劣根性啊,明知道有危险,但危险久久不来,习惯了,也就忘了面前的虎是吃人的了。 于是之前耽搁了的《盗墓笔记》开始动笔,刻画吴邪和张起灵时,为使这两人不暧昧,特意加了个优秀讨喜的女性角色作张起灵的搭档兼女友。顺便还加了几段两人为她争风吃醋的戏码,虽然无聊,但起码表明了两人性向正常啊有木有!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此刻意地安排塑造,也不过是让瓶邪CP从苦心守护变相爱相杀罢了,所以说**狼的想象力可以称霸全宇宙…… 只是写了没两天,忽然接到星爷的电话,说是对上次何夕提到的《喜剧之王》很感兴趣,让他把剧本赶一下,这边开始筹备。顺便让他准备点钱,说是不想费力气拉赞助,让何夕帮个忙。 何夕听了,只觉感动,整个香江谁不知道,不管什么电影,星爷出马,票房绝对有保证。什么不想费力气拉赞助?他拍摄计划一出,多的是人上赶着过来送钱,分明是送机会给自己赚钱,还说的跟求自己一样。只怕是听闻了自己脱离威奇旭日,出来单干的消息,想要伸手帮一把。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自己欠他人情。 这位爷可真是…… 何夕摇头轻叹,嘴角逸出一抹淡笑,被正好进来的杨静看了正着,不由恍惚,多久没看到小夕这么高兴了?这么想着,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这小表弟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15号飞了趟香江,递了剧本转了帐,随意地聊着近况,两人的冷幽默不要钱似地往外冒,不知不觉天已黑了下来。得知星爷晚上还有个寿宴要参加,何夕也不再打扰,正要起身告辞,却被星爷拦住,竟是要他准备准备一同过去。 何夕想要推拒,却得知这位大哥帮他把寿礼都准备好了,再听介绍,那位老人是香江电影圈的常青树,现在电影圈中举足轻重的几个人物都是他的后辈或徒弟。 这却是看准了何夕不会放弃电影市场,提前在帮他铺路!这下,何夕心中震动不可言绘,敛下神色,不再推脱,大恩不言谢,以后定要好好报答这位老哥。 这段日子,何夕的确成长不少,在潆水,便是同那些差不多年纪的太子爷们相处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巴结示好,何况这些真真正正靠自己本事打拼出如今地位的长辈老人?反正何夕谄媚起来无压力,平时淬了毒的嘴今天也涂了蜜,几句话就把老寿星哄得哈哈大笑,对他有了印象。 又听闻如今亚洲风头正健的小天后澄澄是他一手捧红的,更对他另眼相看,重视了起来。一老一少聊了几句,只觉这小伙子不简单,胆大心细,脑子活络,分析起电影市场现状头头是道,一针见血,各种手段更是闻所未闻。其中几次提到的通过电影影响世界的目标更让老人家重温了回热血沸腾的感觉,这小子,有志气! 一个有意结交,一个刻意巴结,结果自是相谈甚欢。星爷绕场周旋了一圈回来,见何夕已在老人的引荐下跟周围人搭上了话,很是欣慰。 还以为他会放不下身段呢,没想到……如此看来事情不小啊,不然哪能把一小孩儿逼得那么快成长? ———— 回到潆水,没日没夜地码字,感谢电脑的存在,打字速度是手写的N倍,10天后,《盗墓笔记——七星鲁王宫》交稿。 想象大胆,思维严密,氛围恐怖,偶尔搞笑,海量的乡野传说,风水相学知识,似是而非的历史解构,让审稿的编辑都忘了跳看的习惯,直接花一晚上细细看了下来。然后,他悲催地掉坑里了,因为何夕的更新速度不比三叔快多少,都是各种忙…… 2月1号,《盗墓笔记——七星鲁王宫》上架,只听小多出新书,还不知道什么题材就有一堆人往家里划拉。卖断货是必然的,但买回家看了不敢睡觉更是必然。附带效应是内地盗墓题材小说一本接一本出现,并同时,风水相术大盛,让这段日子遭受猛烈抨击的中医找到了同盟。 但何夕不认为这是什么好的现象,许多人反对中医就是因为它的“玄”,好容易巫医分家,中医自成一体,并尝试用定量方法分析自己,逐步证明确有依据道理。现在又跟那些风水什么的混到一块儿,懂的人自然明白是这个道理,但不懂的人只怕又要开始叫嚣,中医无用,中医骗人了。 这也提醒了何夕,为什么不拍一部反应中医的励志题材,为我们的国学正名?高丽那么个小国都能出个大长今,咱泱泱华夏五千多年,不可能没一个值得称赞值得挖掘的伟人?李时珍?孙思邈?华佗?这几个名则名矣,可要说起故事性,只怕不够言情,不受家庭主妇年轻女孩儿们的喜欢,所以还是得学习大长今,找个女性塑造传奇。 这么说来,人选也是不少,比如生活在公元前128年前后的著名医生义姁,那可是史书记载中最早的女医生。后被召入宫内,赐以职号,专门为皇太后治病,嗯,这就可以加入宫斗题材提鲜了。 再比如晋代著名的炼丹家葛洪之妻鲍姑,传说“艾灸”就是她发明的,何况,晋代啊,风流才子遍地的年代啊,随便找两个过来凑数,三角恋什么的,家庭婚姻什么的,也是收视热点啊,是谁说过来着,每个女人心里都住了一个玛丽苏。 另外还有跟大长今同时代的谈允贤,宋朝的张小娘子,清朝的曾懿,可挖掘的不要太多哦。 这样看来,得让工作室赶紧派人去老中医那里取经了,资料整理一定要认真,故事咱们可以掺水,为的是增加卖点,但其中的药方药理是绝不能出错的!不然就好心办坏事儿了,还不如什么都不干。 ———— 正月初八,上班第一天,恰逢周五,更逢情人节,工作室一个个因重度假期综合征显得蔫头蔫脑的姑娘小伙此时又活了过来,春风荡漾,红光满面,整个办公楼都飘满了粉红泡泡。对此,何夕看在他们任劳任怨加班到腊月三十中午的份儿上,只当没看见。 下班前十五分钟,财务通知员工过来领富蕴大厦的购物卡,这却是何夕为这些年轻人准备的情人节活动经费,算是奖励也算是福利,卡内金额相当于他们两个月的工资。之所以选富蕴,是看中它设施齐,电影院花店首饰店服饰店一个不差,顶楼还有家五星级酒店,不愁钱花不出去。 一帮小伙姑娘登时更加激动,赞美着老板慷慨的同时,不忘一脸真诚地表忠心,对此,何夕看着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却早离了座位的一个个,只能抽抽着嘴角,奉送卫生球两颗…… 回到家中,礼盒如约而至,何夕依旧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 自从保洁员老陈在29号楼前的垃圾箱捡到一个全新的手机后,这里就成了大爷大妈们争夺的风水宝地,29号垃圾箱也不负众望,鲜花,衣服,手表,电脑,黄金,钻石……没有找不到,只有想不到! 对于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被一群老头老太太划拉走的事情,尚杰也很清楚,但并未放在心上,他不差这点儿钱,要是这样能让小夕心里痛快点,他巴不得呢。但也不是没收获的,被扔了这么多东西总算摸索出了何夕的一些小习惯。 比如何夕午觉醒来,人比较迷糊,收到东西不会立刻扔掉,但也不会打开,因为他直接无视了。上午上班前或是晚上到家时是神经绷得比较紧的时刻,绝对看到他的东西就扔。然后就是晚饭沐浴后,这是他最放松的时刻,这时候礼物过去,因为他的犯懒,礼物能被保留片刻,要哪天心情好了,甚至会拆开看看,虽然最终结局还是扔掉…… 于是,尚杰很卑鄙地利用了何夕这个习惯,在他扔掉第一份礼物后,在9点又送了另一份过来。果然,捧着热牛奶的何夕懒洋洋的一点不想动,任旺财挠开包装,却一丝余光都懒得给予。咳咳,没错,这才是尚杰以为的拆礼物真相——动手的从来不是何夕,是爪子痒了的旺财。 忽然听到旺财打了两个喷嚏,何夕有些担心地看了过去,却见满眼鲜红,靠,又是一大束红玫瑰! 何夕觉得一阵肝疼,这尚杰,还能有点新意不?红玫瑰红玫瑰红玫瑰你妹啊!尼玛有本事你送束杭白菊过来!!小爷绝对收!!! 第80章 2月23日,写手组第二部小说——《奋斗》出版,与后世原版相比,有相似的地方,比如主角的独特际遇,两种完全不同生活的选择,五个年轻人的不屈服,相互扶持,热血基调中偶尔夹杂的逗趣;也有很大的不同,比如主角的生父不是搞房地产的…… 总是,这就是一部延续了原版精神,但情节已有了很大变动,被完全“本土化”的励志故事。作者不是风头正健的落樱,而是一个沉默寡言,二十多岁的男性写手,笔名牧翰。 考虑到故事的风格和牧翰的性情,汉鸣并未将他的照片制成海报,只是在书本后面的作者介绍里附了张近照。何夕觉得,这种性格的人,才是真正适合写书的人,那些闹哄哄的成天忙着制造各种新闻绯闻的,哪是静的下心来码字的? 两本小说均成绩斐然,说明了这种纯商业化写作流程的成功,现在只要摸清每个写手的风格,所擅长的领域,再有针对性地启发引导。让他们摸清自己的路数,懂得如何观察市场,何夕就可以慢慢脱手了,到时候双方也会由单纯的雇佣关系转为合作关系,有钱一起赚。 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何夕在那群年轻人心中的位置越升越高。一想到才不过半年,工作室从无到有,取得如今成就,就抑制不住心中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何总的狂热崇拜。本来NO.1李亦枫,NO.2杨其成,NO.3何夕的排名彻底翻牌,变成了NO.1何夕,NO.2杨其成,NO.3李亦枫的格局,其中李亦枫地位的下降的原因是这段日子没再插手工作室事务。 但可惜,便是他们真把何夕当作神来崇拜,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凡胎的事实,既然是**凡胎,自然就会生病。这不,一个冬天都被莫阿姨小心看着,没咳嗽一声的何夕,却因为这几天天气稍暖和了些,出门少穿了件衣裳,当晚就哑了嗓子。急忙灌了姜汤又吞了感冒药,结果还是没逃过病毒的魔掌。 第二天一早醒来,整个人都蔫了,团在床上抱着被子哼哼骨头疼,脑袋疼,喉咙疼。却是被莫阿姨好一顿数落,杨玉田看着外孙因为低烧,更加水汪汪的眼睛,也难得没出口阻拦,任何夕被莫阿姨念叨。这孩子,不说不行了,便是再有本事,也得记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说了多少回“春捂秋冻”“春捂秋冻”,听了吗?哼,现在知道难受了? 至于杨雷杨雨两家可不敢这么跟何夕说话,只是最近回来得早了许多,饮食起居都有莫阿姨管着,他们插不上手,可陪着小夕看看电视说说话还是可以的。 何夕倒也不嫌他们烦,或许真的是人病中情绪会比较脆弱,反正趁着这次绵延了半个多月才见康复的病毒性感冒,何夕很是过了把“返老还童”的瘾。 比如让方辰过来探病,然后就拉着不让走啊,让杨静陪聊,讨论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啊,让杨其成跑几十里外小镇买那个四喜汤圆啊,到了最后,连让外公讲故事都冒出来了…… 杨家众人抽抽着嘴角,很想问何夕:你到底肿么了! 但一听那因为病弱更显绵软的声音缓缓提出各种要求,微微拖长的语调竟带着股撒娇的味道,也顾不得诡异不诡异了,照做! —————— 李亦枫接到方辰电话的时候,正在国外度假,虽然很奇怪极讲究二人世界的老爸老妈怎么会想到带上自己,但能一家人在一起,他还是很高兴的。现在听到何夕病了,心立马就悬了起来,抱着电话就开始追问,听得只是感冒,才算松了口气。但挂了电话下楼早饭的时候,很有些心不在焉,犹豫了几分钟后,还是开口说要回去。 李铭伟和苏宜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心里却猜测只怕是跟何夕有关,原来昨晚苏宜才刚刚跟这个“干儿子”通过电话,竟是比李亦枫还早知道。 看到李亦枫的时候,何夕没怎么惊奇,他一直以为方辰跟李亦枫在一起了,现在方辰在这儿了,李亦枫追来没什么奇怪。却是不知,方辰这小丫头已经被李亦枫收买了,这段日子来一直在努力制造机会让他俩培养感情。内奸好啊,这不何夕现在都允许李亦枫摸他脑袋了,效果那是刚刚的!只可惜,养出来的是友情,兄弟情,至于李亦枫期待的爱情,咳咳,抱歉,没种子,所以长不出来啊有木有! 李亦枫一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体贴入微地“侍病”床前,一边不忘把尚杰递来的所有心意挡在门外,不让它们在何夕面前露哪怕一面。让知情的方辰大翻白眼,让不知情的何夕对他又亲近了几分。 尚杰很忧伤,很气愤,三大情敌环伺小夕的情形又一次出现,以前因为太远了伸手不及,现在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忍吗!是男人都忍不住!于是,他终于又一次主动去找何夕了。 如果说平时,何夕看到他只有一种情绪——怒从胆边生,那么今天,“因病文艺”的何夕则难得多了种情绪——委屈,是的,他觉得委屈。撇开谁为谁做得更多,得利更多的问题,他当初是真的想跟尚杰好好相处的,虽然因为种种顾虑当不成兄弟,但两人怎么也算朋友!正因为此,尚杰这种等同于背叛的行为才让他痛恨,不能忍受,无法原谅! 越想越觉得窝火的何夕只觉胸闷头晕,喘了两口气,拉着李亦枫就上了楼,至于尚杰,则交由杨其成摆平。 因为这场感冒,何夕错过了《喜剧之王》的开机仪式,心中郁闷不可言表,这可是他百看不厌的电影之一啊,就这么错过了!只是不待他纠结太久,吃过午饭喝了药,正想暖融融地睡一觉,又接到尚敏的电话,《戏说孝庄》杀青了。 至此,除了还在制作的《懿德灰姑娘》《永安当》,何夕跟威奇旭日事实上再没瓜葛。遗憾肯定是有的,虽然跟尚敏总是吵吵闹闹的,但其实何夕真的挺喜欢她的,想到以后真的就是路人了,眼中难掩伤感。但想到这样能最大限度地摆脱尚杰,又有些安心。 既忧且喜中,药性上来了,何夕迷糊着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抬手想要拧开壁灯,正听得敲门声,随口应了一声,推门进来的人却让何夕有些惊喜,竟是许久不见得包玉珠! 第81章 包玉珠进来的时候,何夕正抱着方辰的腰闹着要她去楼下厨房帮自己偷渡个冰镇西瓜上来。楼上冰箱里的东西早被莫阿姨“抄没”了,楼下倒是有,但有她老人家“镇守”,想瞒天过海却是不能。何夕想吃点冰的冷的简直难如登天,这不,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杨静杨其成还有方辰,但也是时灵时不灵。 包玉珠有那么一瞬间的紧张,知道何夕就是公司“何董”的时候,包玉珠很有些不敢相信,疑惑这世上难道真有天才?不然怎么解释他如此“稚龄”便能成就不凡? 但得知自己主演的《戏说孝庄》就是何夕动的笔,或者说威奇至今所有作品都是由何夕编写的后,震惊之余只剩佩服敬仰,尚总没必要跟自己开这么大的玩笑不是? 至于“何董”和威奇一姐关系不同寻常的传言,也不是没听闻过,只是那些说着酸言酸语的小明星并不认识何夕,只以为他跟尚董赵董差不多年纪,有些门路的知道何夕就是小多,便直接误以为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听着那些意有所指的暧昧言论,包玉珠很想告诉别人何夕不是他们以为的“猥琐大叔”“变态萝莉控”,反把绯闻的主要内容给忽略了,只是想起尚敏对她的警告——不可以随意透露何夕的信息——到底没开口。 她明白,这是出于对何夕的保护,何况被人攻击为“靠美色上位”,“身影不正”的方辰都不作回应,她又何必节外生枝? 当然,也有心理阳光的猜测是方辰的父辈跟“何董”有交情,但这种想法毕竟是少数。 不想今天却被她看到这样一幕,原来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吗? “玉珠姐姐来了?”抬头看到门口愣神的包玉珠,何夕也不好再作态,放开方辰的腰肢,坐正了身形,自然地招呼到,“随便坐,昨天刚杀青今天就过来,怎么也不歇一歇?” “也不是很累。”包玉珠拢了拢头发,笑着走到何夕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见方辰同样神色坦然地坐在何夕身边,继续削着苹果,心中反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想错了,“昨天才从尚总那边听说你生病了,只是当时已经太晚,来了只怕会扰了你休息,这才今天过来的。本来尚总也是要一起来的,只是似乎被家里的事情绊住了,只能我一人过来。” “不过就是感冒,却把你们一个个都惊动了。”何夕说着也有些无奈,不就是感冒吗,吃个药睡一觉不就好了,非整个什么忌口,什么卧床,至于吗…… “拿着。”方辰一看何夕忧郁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将削好切块的苹果递了过去,又拿起一个,这是帮包玉珠削的,“莫阿姨和杨爷爷管那么严都是为你好,病毒性感冒本就不是普通的受寒,静养半个月可是医生特意叮嘱的,你也别闹别扭,等好了,想吃什么自然没人管你。” 何夕微微扭头,一副不想听的样子,让一直观察着两人的包玉珠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真没想到何夕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玉珠姐姐近期有什么安排吗?”方辰这几天已经被退化到儿童状态的何夕闹得没了脾气,只当没看见,而是主动跟包玉珠说起了话。因为何夕在她面前提到过包玉珠几回,语气都很欣赏,因此方辰爱屋及乌,对她也很是客气。 “应该没有。”包玉珠答着,神色有些郁郁。 她当初是因为何夕才进的威奇,且演第一部片子就担任主演,那些饶舌的背后没少胡乱造谣。只是一开始有何夕护航,也就私下传传,如今何夕几乎不踏足威奇,尚敏对她虽然欣赏,但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关心她,至于尚杰,直接把她当潜在情敌看,因此这段日子其实并不顺心。这次剧集结束,没有接到新片不说,通告也只有所有新片例行的《快乐远洋号》和一个新片发布会,清闲得不正常。 “那正好。”方辰闻言露出笑容,“我这边剧组已经催了几回,明天必须要走,小夕就拜托你了。” “什么叫拜托玉珠了?你托孤呢?”何夕闻言,不爽地瞪了她一眼。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方辰听了何夕的话,面色一黑,“托孤你妹,会不会说话!也不知道是哪个,我一说走就耍赖撒娇,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闹腾,也不嫌害臊。” “哪个?”何夕推了推眼镜,神色间居然带出几分好奇,“我也去看看。” “……”方辰似笑非笑,你装,你继续装! “玉珠姐姐要不要跳槽?”装傻功力有限的何夕被方辰鄙视的眼神搞得有些狼狈,撇了撇嘴,匆匆转移话题。 原来何夕一直有关注包玉珠的境况,觉得她现在的尴尬处境起因全是自己,正好这段日子尚敏对他殷勤地过分,可说是有求必应,想来出钱要下包玉珠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这才有此一问。 包玉珠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相对于威奇旭日,她更信任何夕。 果然,尚敏听了何夕的试探,第二天就把包玉珠的经纪关系转了过来,费用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一点,至于天价违约金提都没提,让何夕很有些不好意思。 只有尚敏知道,她是在补偿,半年的时间,足够她弄明白事情原委,对何夕,她心中满是歉疚。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愧疚也抹不平他们之间的裂痕。小夕很厉害,没有她的帮助,依旧闯出了一片自己的天空,她想要插手,都没有机会,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尽力阻止哥哥对小夕的纠缠。 ———— 这次急召方辰的剧组不是还在拍摄中的《永安当》,而是新专辑的MTV制作组,三八妇女节这天,方辰的新专辑开始制作。 可能是最近心情比较灰暗,何夕开始偏好起灰暗基调。这次抄的是《画皮》的梗,不是电影画皮,是《聊斋》中的正版画皮。但故事情节都是次要的,何夕真正想要引出的是那首《画心》。好听是一个原因,意境唯美是一个原因,真正让何夕动心的是里面的海豚音。 方辰有实力这个不容置疑,但实力到底如何却没人说得清。何夕之前选的歌都是难度不高,后世KTV的热门曲目,调子高?这在如今平均水平还很不错的歌坛算不得什么本事。这回特意挑这么首,就是为了让方辰畅畅快快地炫把技巧,震一下对她如今成就有所怀疑的无知人士。 可是他忘了,无知的人就是听到了海豚音,也不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的,该来的总会来…… 何夕虽被要求静养,但也不可能真的歪在床上长蘑菇,在包玉珠李亦枫的掩护下也常会跑电脑前面码码字打发打发时间。说来也是可悲,何夕现在脑子里全是赚钱赚钱,打发时间的方式也成了码字,不说李亦枫,就是何夕自己都有些无语,但这是心态问题,也只能慢慢调整。 这么偷偷摸摸一天一点地码着,居然也在23号的时候把《盗墓笔记》第二本给完结了,这让何夕止不住感叹,原来革命前辈们的话有些还是很有道理的嘛。 新书四月一号上架,日子选得很有意思,不少看到海报的读者有一瞬间以为这是愚人节玩笑,但进门询问,得知是真的,自然颇为惊喜。如今店员们对小多的书被抢购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司空见惯,眼不眨地开箱就给自己留了一本…… 但何夕要的不是一家独大,而是百花齐放百家齐名,当然前提是这些“花”啊“家”啊都是自己人,这不经过摸底梳理整合后重新分组的写手们开始发力。 什么青春校园都市言情民国旧影……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此外何夕还通过孙老的关系拜访了几位后世在百家讲坛上光芒大盛的教授,为《品三国》《于丹<论语>心得》等作品的提前面世奠定了基础。当然,毕竟提前了十多年,这些作品肯定不似后世那般搞怪,但也现代感十足,该有的诙谐不曾减少,掀起了一阵从不同角度品读历史的风潮。 其时何夕也跟着参合了一脚,把《明朝那些事儿》给提前捣鼓了出来,出于捉弄人的恶趣味,后世流行的网络语言充斥其间,果然,人们对小多年龄的推定又被动摇了。 方辰的新专辑《画皮》预定在劳动节这天发行,终于因为天气转暖摆脱了家中大人紧迫盯人的何夕心中泪流满面,你妹的,小爷虽然喜欢宅,但也是自由自在地宅啊,这种被当犯人看着的日子真的是人过的吗? 同样乔装过的方辰回头见何夕又一脸阴郁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把何夕从后门拖进了工作室附近的一家书店。 原来何夕提议方辰可以开始准备演唱会,虽然她的歌曲不多,但请几个嘉宾,玩几个游戏,跳几个舞,再翻唱几首歌,实在不够就现写几首,怎么也能撑够时间。但方辰表示怀疑,也怪何夕,很少安排她跟歌迷互动,于是这姑娘仅知道自己很受欢迎,去哪里都有人认得,但并不清楚她的号召力已经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于是何夕带她出来感受感受,让现实来说话。只是两人进了书店,没注意门口涌动的人群,却是被塞了两架子的畅销书籍给震了一下,靠,一水的汉鸣写手啊,原来他们已经这么彪悍了吗? 于是何夕得意了,得意得嘴角都翘了起来,那微不可查的笑容让本想送他两颗卫生球的方辰各种荡漾。 果然,美人笑起来更美! 第82章 海豚音是泛指人类发出的极高的音调,也是至今为止人类发声频率的上限。 但后世对海豚音的定义一直存在争议,有人认为,海豚音是“咽音”的一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海豚音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忘了如何使用。例子就是海豚音在国外已成为一种使用很广泛的歌唱技巧,甚至因为海豚音对喉咙声带的保健治疗作用,国内某些医院还有专业的海豚音训练班。 另一方则很肯定地否认了海豚音同咽音的关系,强调它的真正学名叫做“哨音”,是只有某些天赋异禀的人才能发出的,绝非普通人通过训练可以达到。现成的例子就是美声经过了这么多年发展还没有突破女高音音高到F6的说法,更不曾听到哪个女高音展现过过人高音。最重要的是,国内外真正因海豚音闻名的始终只有那寥寥数人。 何夕虽跟孙老学了一年多的音乐,但一般也就欣赏欣赏乐器,谱谱曲添添词,对那些高深到无聊的学术争议却是没什么兴趣的。他只知道,方辰能唱出不带动声带的非人高音,就OK了,管你是咽音还是哨音,趁着现在维塔斯还没出道,赶紧抢占市场才是真的。 但该有的噱头还是要造的,这不,《画皮》发行半月,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对海豚音的讨论中,孙老也跟何夕抱怨了几回,说院里刚进来的那群学生不知天高地厚,成天死命飙高音,劝了也不听,真不怕毁了嗓子。 何夕听了也只能安慰几句。 进了六月,天气热了起来,何夕顶着莫阿姨的眼刀,每天冷饮不离口,冰棒不离手,需要打字的时候,就张嘴让人喂。这人,时而是杨静,时而是李亦枫,时而是杨其成,时而是包玉珠……对此,我们可以理解为尚杰长久不动作,何夕危机感日渐微弱,于是潜伏于内心深处的幼稚灵魂得以复苏,简而言之,就是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了,于是松懈了。 这不,现在有了张蕊杨其成主外,李亦枫搭手,投喂给那些太子爷们的钱也没打水漂,多多少少有了回报,做事轻松容易。虽然依旧瘫着张脸,但整个人明显活泼了许多,不像以前,说话做事总是**的。对李亦枫杨其成还有所保留,但对着三位美女那是撒娇耍赖为达目的绝对不择手段。 旺财觉得自己的地位被动摇了,以前主人的房间很少有人来,以前主人的衣服只有他能动,以前主人的床只有它能睡,现在,那些“只有”都没有了!呜呜呜呜,这么多人跟自己抢主人!以多欺少,焚蛋,一群焚蛋!生气了的旺财决定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他绝食了! 眼见自家雪狼闭眼趴地,半死不活地挺尸,以往最喜欢的食物摆在面前,鼻子也不动一下,何夕紧张了。潆水数得上名字的兽医都请了过来,最终会诊结果,这家伙忧郁症…… 何夕满头黑线各种想骂娘,忧郁症你妹啊忧郁症!这狼还成精了不成! 但转头触及旺财哀怨的眼神,何夕无力了,算了,旺财不小了,帮他找个雪狼妹子相处相处,有事忙了自然没空忧郁了。 ———— 工作室的根基更加稳固,写手组的发展也上了轨道,有了充足的故事资源,何夕重又将重心移到了电视剧制作上,并同时开始注意起电影市场。 继《潜伏》之后,汉鸣筹备的第二部剧集是年初发行,至今热度未退的《蓝色生死恋》,其中除了女二号由包玉珠扮演外,其余角色几乎都是新面孔,但毕竟多了半年的专业训练,何夕对他们已不似宋远几人那般担心。 这次剧集是跟琼州的另一个电视台合作的,不是不想跟三立继续合作,只是它那边的黄金档期已被《永安当》排满,最早也要等到明年,何夕没这么多时间。 依旧是边拍边放的模式,消息一放出去,消息灵通知道何夕就是《永安当》作者的一众广告商挤破了投标会的门槛,一个个死命报价,天价数字让台长乐得心脏都快停跳了。 这群姑娘小伙都是能吃苦的,一点存货没有的情况下,一周一集的档期居然没一次拖延。总共24集,三个月紧张拍摄下来,愣没一人喊停。 这让何夕很是高兴,当初洗脑般灌输给他们的的艺人意识娱乐精神效果还是很不错。他一直以为,不管干什么,职业道德总是最重要的,最讨厌那些有了点名气就耍大牌,开个见面会都要迟到几小时的,真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明星了啊!粉丝是很喜新厌旧的生物啊好不好!娱乐圈一代新人换旧人,前浪死在沙滩上啊有木有! 虽然高速,但制作精良毋庸置疑,其中清新的造型服饰又掀起了新的审美潮流。 如今何家生产的服饰已成为汉鸣作品御用,“盼兮”更因其大胆将汉服元素融入时装设计,不仅风靡国内市场,在国外也颇受欢迎——西方人对于神秘的东方,总是带着好奇的。只是高档稀缺的面料,纯手工刺绣缝制,老师傅量身定做,可以想象价格定然不菲,至于客户,自然先考虑国内的,至于国外的,有就限量供应,没有就直接没货。想买?自己来内地。 这样一来,却是误打误撞地走上了奢侈品道路,又有何夕《绯闻少女》中软广告的推动和《懿德灰姑娘》中的科普,全新的“盼兮”品牌在99年成功挤进国际十大奢侈品牌,在国际上占了一席之地。 ———— 7月1日香江回归,何夕熬夜盯着电视等交接仪式,本来他是有机会去看现场的,但想了想,觉得这种严肃场合只怕跟他气场不合,去了反而看不痛快,就婉拒了香江那边几位长者的好意。 如今杨其成回校准备期末考了,杨静高考最后冲刺中,方辰包玉珠各有片约,一时之间只剩李亦枫还在。 国旗升起的那一刻,看着空荡荡只有两人一狼的房间,何夕忽然有点郁郁,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自己来到这里竟两年了。再过几年,方辰和玉珠李亦枫都会离开,杨静和杨其成也会各自成家,连旺财都会有宝宝要看…… 那他岂不是没人陪了?那怎么可以!决定了,小爷要去找女朋友! 7月4日,《懿德灰姑娘》发售,早闻其名的各电视台购片部不远千里万里赶来,涌动的人潮根本塞不进只能容纳50人的小放映室,最后威奇旭日不得不租下楼上酒店的大礼堂用来看片。 耗时一年多制作完成的《懿德灰姑娘》在众多专家的考证补充之下,俨然成了部披着灰姑娘贵公子爱情故事皮的科普片,其主题就是教会那些乍富的暴发户土大款们怎么生活,什么叫品位。 这却是何夕被刺激后一直想做的事情,他实在受够了那群西洋鬼子高高在上,一脸鄙夷地宣布,华夏没有上流社会时不屑语气。尼玛当年我们老祖宗斗茶的时候你们祖宗还没衣服穿呢,就是现在,我们这儿八大菜系,你们还一个个啃着生肉,没进化完全呢过来充什么大头蒜! 华夏有钱人多,这是公认的事实,奢侈品卖得最好的地方就数华夏,但这些人有钱了,思想境界却没上去。消遣的方式无外乎就是低俗到让人崩溃的养情妇,包小姐,打麻将,还有别的吗?似乎没了…… 至于品茶骑马赏画听戏什么的,就是在后世,又有多少暴发户真正懂得其中乐趣?可不管怎么说,到底也是成功人士,出了国门,一不小心丢的就是所有国人的脸面啊!所以就是装,拜托你们也装出点涵养来嘛! 出于这种心理,《懿德灰姑娘》内容被无限充实,各种细节被无限考证,拿它直接充当装字母大全绝对没有问题。 看了片花觉得见识大涨的众代表一点没吝啬,最终首播权以40万一集,40集1600万的价格卖出。消息一出,轰动整个娱乐圈,这价格在均价一万一集的剧集市场,实在是不可超越的天价。 同威奇旭日的又一个牵连斩断,何夕更加轻松,开始有闲情雅致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了。只是找女朋友什么的,想想倒是没什么,真要行动起来,他又有了顾虑——尚杰的电话礼物从来没断过…… 终于再次正视起这个问题,何夕纠结了。他始终不明白尚杰到底怎么想的,如果没什么企图了,这些礼物和甜言蜜语算什么?如果还有企图,又怎么会如此安静,毫无动静?当然,他并不怕尚杰,他只是担心他看上的姑娘被牵连。 这么想着,蠢蠢欲动的何夕安静了下来,不行,不能轻举妄动,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张蕊那边动作加快,他这件事情不能急于一时。 他还不信了,那么两个水灵灵的美人,尚杰会不动心! 以后小爷保证你艳遇不断,哼,看你还有没有心思惦记旁的! 第83章 内地观众对《懿德灰姑娘》展现的“贵”族生活惊叹不已,无数萝莉的玛丽苏梦境被狠狠摔碎——有空做梦还不如去看电视剧,这里面多少东西是梦里都不曾出现的啊。自然,有了这些被骚到痒处的女性贡献收视率,电视台统计到狂飙数值那是正常的,又因为高昂的首播权,广告中插播电视剧的情况也是可以理解的。 琼州的观众不知幸是不幸,周一至周五晚九点《懿德灰姑娘》,周六周日晚八点《永安当》,周六晚九点《蓝色生死恋》,据不可靠消息,**月琼州娱乐场所七点至十点这段时间的经营状况只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另外,据多家社区便利店老板所言,这段日子抽纸面纸卖得格外好…… 至于几部剧的主演,澄澄早就是神级偶像了,《蓝色》的几大主角迅速窜红,《懿德》主演更是势如破竹,但因为有《蓝色》和《永安》抢风头,不似在内地那般一家独大。 只是不管外边怎样风云变幻,都及不上编剧组组长此刻急剧涌动的心绪,老板,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长的!你还能更妖孽一点吗?能吗能吗!好,看清她手上拿的《步步惊心》,相信各位就明白这位姑娘为何如此激动了。没错,何夕准备挑战穿越剧了! 这穿越剧玩的就是个刺激就是个另类,但并不意味着可以胡乱应付,这不,刚为《懿德》剧组服务完的一干造假师傅又被何夕邀了过来,帮着捣鼓《步步》会用到的道具。 嗯?您不精清朝的?那您对明代历史了解得怎么样?嗯?还算清楚?那可好,这是明朝女医陆氏的资料,麻烦您把她所处时代的器物仿一些出来。目录在这儿,您看有什么不对或不足的地方需要修改的尽管说。 好,何夕最终选定的中国大长今式人物是明代女医徐陆氏,她虽不似谈允贤有撰写《女医杂言》之功,也不若鲍姑有鲍姑祠为念,但被征召入宫,晚年得归啊有木有!且一身医术还是自学成才,这得有多少故事可以挖掘可以杜撰啊!况且明代,离现代并不遥远,中医也发展了许久,药方医理总不至于像公元前那般不可考证或不能理解,也算省了不少功夫。 因为《懿德》40万一集的天价新闻,越来越多的人把注意力投到了娱乐圈这个淘金地,那些个徽商浙商苏商都开始观望了起来。作为仅次于威奇旭日的捞金机器的汉鸣自然引起了他们注意,但何夕多精啊,《蓝色生死恋》就是让那群太子爷们出的资金,瞅他们一个个盯着报表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模样,估计《步步》和《女医》出资机会能让他们抢破头。 那些个什么商什么商的他一个都不认识,跟他们打交道不可能没风险,他又不准备称霸亚洲称霸世界,只求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自由自在,所以这赚钱的机会自然还是留给能为自己带来最大利益的人才对。不然他大可自己出钱,谁让他何夕现在缺什么都不缺钱呢?想拿钱砸人的,好走不送,小爷不伺候。 九月底,《蓝色生死恋》结束,大赚特赚的广告商对张蕊客气得不行,一再表示希望以后能继续合作。都是大公司大品牌,张蕊自然不敢得罪,但也记得何夕的话,将自己摇钱树代表的位置摆得极正,不卑不亢,举止从容,让一干长者很是欣赏。 剧集结束后,同名原声大碟发行,还沉浸在悲伤气氛中不曾醒来的年轻人将心爱的专辑抢购一空,然后听着歌曲继续伤感。恰时青春校园小组开始折腾后世流行的以悲悲切切无病呻吟为特征的“青春疼痛”小说,在内地热销,颇为煽情,至于琼州?早就愁云惨雾灰暗一片了。对此何夕有一瞬间的反省,以后还是多写些积极向上的题材才对…… 10月中旬,经过光腚总局审核后,《蓝色生死恋》在内地播出,30万一集的价格让圈内人直呼疯了,心中却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什么时候自家的电视剧也能卖出如此高价!出资的几位太子也没想到不过三个月,几十万就变成了近千万,本就对何夕观感不错,这下更是客气了许多,这就是个活生生的财神爷啊! 刚刚看完《懿德》沉浸在唯美故事中不可自拔的观众们对着粗制劣造半真不假的家庭伦理剧实在没有看下去的**,正在苦逼地体味着“片荒”的赶脚,忽然看到《蓝色》,心中感动可想而知。只是还没感动完,就被煽情的剧集给点燃了泪点,一集下来,眼泪就没停过,第二天一个个肿着核桃眼上班,谁都不用笑谁…… 11月初,方辰接到了世界音乐大奖的邀请函,这则消息很快见诸报端,可这年头别说世界音乐大奖了,就是后世是个人都听说过的格莱美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啊,那怎么办?别急,各报社会争相为您解惑:这世界音乐大奖设立于1989年,是目前世界唯一的以奖励全球最高销量歌手为宗旨的,世界唱片组织IFPI认可的奖项。 当然,如果这些“世界”“唯一”“最高”让你不是很明白的话,那么这句你应该能懂:澄澄是这个奖项成立以来第一个被邀请参加的华夏女歌手,而且同时入围了两个奖项,最佳女歌手新人奖——鬼知道他们是怎么定义新人的,明明都出道一年半了,或者他们是今年才接触到方辰的于是就把她当作新人——和最畅销亚洲奖。 在这个男足越踢越臭,中国乡土片还没入围世界电影奖,经济不断发展,但国人的精气神却没能恢复的年头,自己国家的人能被世界认可,实在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 少年少女们得意了,这就是我们澄姐,人不光成绩好,长得好,戏演得好,歌唱得更是没话讲,瞧瞧,老外都要请她过去给她颁奖呢!念叨啊,继续念叨啊,人早恋怎么了,人情情爱爱怎么了,您家里孩子这么乖,倒是哪天也去国外领一次世界大奖啊! 这言论一出,却是把那些个不曾停息过抹黑方辰形象举动的“砖家”“叫兽”们气歪了鼻子,但张了张嘴却发现哑口无言啊有没有!匆匆写了几篇感受也是不知所云啊有木有! 方辰这姑娘是淡定的,相当淡定,她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晚会上要表演什么,按说她是因为《画心》才有机会入围这个奖项的,唱它总不会有错,但一群洋鬼子能听懂她唱的是什么吗? 何夕听了好笑不已,直让她尽管唱,她的定位就是华夏风,要是为了那群洋鬼子改了自己风格,那才叫不值。方辰听了茅塞顿开,抱着何夕送上香吻一枚。 虽然潆水不似北地,政治气氛浓郁,但出了这么个为国争光的少女,潆水也觉得面上有光啊,这不刚刚上星的潆水卫视就花了大价钱买下了世界音乐大奖在华夏的播映权,为的就是让大伙儿一睹澄澄风采。 因为时差原因,那边晚上这边却是白天,没有周公这个阻碍,收视率很是恐怖。 看着屏幕中神态自若,同那些国际巨星站在一起一点不露怯的方辰,电视机前的观众实在难掩自豪。 细瓷娃娃般的精致长相在一群高大白人中很是显眼,神态轻松,从容不迫,微笑着面对镜头摆着各种POSE,自然熟练,用流利口语回答主持人问题并跟主持人玩笑时的自信神采让人不能不折服。 只是让何夕比较无奈的是改良后的汉服明明空灵脱俗的,为什么这丫头能穿出龙袍的气势啊…… 国内的观众对《画心》相当熟悉,国外的观众也称不上陌生,起码半年的时间足够他们明白歌词是什么意思。大屏幕上唯美华丽古风盎然的MTV让人沉醉,当飘渺清亮的海豚音出现时,观众忍不住送上热烈掌声。 一曲结束,主持人夸张地赞叹着,哦,天籁,天籁!会场上响起善意哄笑,方辰大方致谢。 ———— 晚会结束,方辰捧回了两个奖项,这晚过后,她的身份又有了新的改变——当之无愧的华夏流行音乐第一人。再没有人敢随意评论她,因为如今的方辰已经站得太高,高到人们只敢仰望,无心嫉妒。 当然这也从侧面反映了现在的人骨子里依旧不自信,觉得国外认定好的就一定是好的,所以,华流事业还要努力啊! 其实何夕也是有些遗憾的,要是这请帖早一个月过来,他说不定就能想起那部《泰坦尼克号》了呢,到时候一曲《我心依旧》直接就能为方辰打开西方市场,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方辰听了却是送了颗卫生球过去,就许你安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就不能清闲清闲?我这才出道几年,你就把我往西方推,还嫌我不够出名怎么的?我现在可就指望着欧洲米洲呢,要真名扬国际,粉丝全球,以后想找个清静地方休息都没有,那真的太没意思了。 何夕一听,也释然了,就是,他俩现在各种不缺钱,名气也不低,实在没必要激进,至于西方市场,他本身也没多大兴趣…… 既如此,那就随缘…… 第84章 十一月中旬,在全速准备两个月后,汉鸣的第一部穿越剧《一梦浮生》终于开拍。之所以最终没用《步步惊心》的名字,实在是因为故事被改了太多,除了背景在清朝,相似内容几乎没有。 女主王一梦刚穿来没多久就因为父亲获罪,被充入后宫辛者库,真是穿越中少有的倒霉人。昔日尊贵的夫人小姐一夜间变成卑贱下人,家中女眷悲悲切切,只有性格坚毅的女主在初时的无措仓皇后恢复了冷静,淡定地接受了这悲催到死的命运。 其后在目睹同屋宫女因勾搭贵人未遂被仗毙后,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是个真实的残酷的世界,要想活下去,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或许她是穿越者,或许她拥有这年代没有的智慧,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她循规蹈矩,却又遵循着历史轨迹,趋利避害,费尽心思地筹谋算计,几年间从一个卑贱的辛者库杂役成为良妃宫中颇有脸面的宫女,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成了人们口中的“梦姑姑”,没有人知道她的路走得有多么艰难。 本想着过不几年,良妃就要离世,到时候她的年纪也到了,等被放出宫后,凭着多年积蓄,买上几亩地,盖个一栋房子,接了母亲,好好生活,也就是一辈子了。 可不想,穿越人士竟不仅仅只有她一人!看到良妃帕子上那首毛爷爷的咏梅时,王一梦以为自己疯了,小心翼翼地打听,终于从偶尔过来的八阿哥口中听到一个名字——曹浮生。在这部剧中,女主角跟各位阿哥可没什么暧昧,充其量不过是混个面熟而已,对这些满脑子算计的阿哥们,她向来避之不及。 刻意留心,王一梦无力地发现,这个曹某人肯定是个历史白痴,没被现实打击过的菜鸟,不说选的是必败的八阿哥而不是未来皇帝老四,你提意见好歹也考虑下主子的性格啊,她已经几次从八阿哥言语中听出对这个半路出家的门人的不满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无奈让一梦难得打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性子,想方设法同这个穿越老乡取得了联系。 那封语焉不详的拼音信件让还在做梦自己可以称霸世界的曹浮生警觉了起来,怀着试探回了信,却被王一梦接下来几封信的不留情面一针见血弄得灰头土脸,却也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他现在这具身体——江南曹家嫡子,竟然是曹雪芹的那谁谁啊,历史上是要被炒家的啊,父亲又是皇帝的密探,想要抽身事外却是不能…… 算了,不争是死,争了不一定会死! 其后两人一宫廷一朝堂,配合默契,在险象环生的九龙夺嫡中保全了自身,又因为解决了族中隐患,放了手中权力,并未被雍正清算,总算留了一命。 几次生死与共,两人也产生了感情,最终结局自是被放出宫的一梦被曹浮生迎娶入门,两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这个故事,要宫斗有宫斗,要党争有党争,紧张起来不比悬疑大片差,轻松起来绝对可以当搞笑剧看,至于美女帅哥,那是必须的。 因为剧中王一梦魂穿后的身体是个汉人,自然何夕属意的包玉珠就有些不合适,方辰那是肯定没时间的。人下月要开始巡回演唱会,最近忙着出专辑和各种排练,剩下时间则全被《永安当》给占了——走之前总要留下足够的存货不是,总不能唱几场回来拍个戏再唱几场,就是剧组没意见,方辰身体也扛不住啊。 考虑了几日,最终把这个角色送到了之前在《潜伏》中扮演翠平的凌瑞面前。撇开她故作粗俗的言行和扮丑的化妆,凌瑞其实很漂亮。没有姚辰的大嘴,五官比例正常,虽不精致,却相当柔和,一双乌黑滚圆的眼睛很是讨喜。而最让何夕满意的是她的眼神,出演翠平时,那黑葡萄似的眼里迸出的坚毅锐利让人心折,心中暗叹,这才是个有信仰有坚持的**人! 由她出演外表温柔,内心却坚强冷静极有主见甚至有些冷酷麻木的现代灵魂王一梦,实在是相当合适。 但包玉珠和方辰两人还是很自觉地要了个龙套,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但这并不意味这包玉珠就很闲,明年何夕准备进军电影业,包玉珠会是他第一部作品的女一号,各种准备工作绝对不轻松。 延续一贯的低调,《一梦》依旧是秘密开机,秘密拍摄,没做什么宣传。 时间进了12月,包玉珠主演的第一部电视剧《戏说孝庄》终于开播了,刚刚看完《蓝色》不久,还在对女二的悲剧人生感慨不已的观众猛然间看到电视上蒙古打扮,活泼靓丽,纵马草原的“大玉儿”只以为自己花了眼。定睛一看,果然是同一个人! 便是冲着这份脸熟也得看下去,这是许多人看电视的毛病。一天两集地播出,一个礼拜下来,主角控们自然又爱上了“大玉儿”,完全忘记了之前馨媛——《蓝色》女二的名字——的作恶多端。 而配角控们,因为这位主角的命运实在不怎么样,主角光环可忽略不计,于是也把对配角的爱分给了她一点点。 可以想象,《一梦浮生》播出后,主角控会有多愤恨,配角控会有多为难,谁让那王一梦的运气比各种配角也好不到哪里去呢…… 果然,12月中旬,《一梦》在琼州播出后,反响热烈,毕竟穿越题材极其少见,不能不让人惊奇,直呼大开眼界。并随着剧集深入,观众反响越来越热烈,毕竟相对于后世金手指大开的穿越文或穿越电视剧,《一梦浮生》的主角太平凡,不会配火药不会造玻璃,不是杀手不是特种兵,没有婉转歌喉没有倾城容貌,她只是个历史专业的普通白领,唯一值得赞扬的就是冷静自持,而这也并不难做到。 因为平凡,因为不难做到,所以观众很容易自我带入,看着电视,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我是一梦,我会怎么办?可以说,一部《一梦浮生》,带着千万观众穿越了一回历史。 或许是因为剧本写得太过较真,把清朝森严的等级,严酷的刑法,灰暗的历史描绘得太过真实,居然让不少孩子感叹,幸好我没生在清朝啊,那里真的是太恐怖太恐怖了,让无意中听闻到的何夕偷笑,暗自庆幸不用担心NC萝莉为了穿越跑去跳河撞车事件的发生了,阿门。 但女主的料事如神还是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于是听闻近期各大书店历史类书籍销量猛增,或许是担心哪天穿越了不知道历史会死得难看?何夕摸着下巴胡思乱想,管他呢,国人喜欢历史总是好的。 何夕一直觉得,多读历史,会让人变聪明。正如某位老师所言,最阴险聪慧的的不是研究政治的,而是研究历史的! 《一梦》火了,相当火,在一个月播出八集后,内地就出现了盗版碟,这让汉鸣一众高层不知该哭该笑。同样有所察觉的各大电视台也坐不住了,纷纷来电询问,想知道《一梦》的内地首播权什么时候出售。 等何夕听说时,价都叫了一阵了,据闻当时出价最高的是苏城卫视——35万一集,且价格还在不断增长中。对此,何夕只能无奈地翻个白眼,你们先确定光腚会允许这部片子引进再说! 见穿越剧魅力如此巨大,老伙计三立有些急了,档期还没空下就跑来让何夕想办法:从远近亲疏说来,怎么都是我们近我们亲,哪有给了他们不给我们的道理! 何夕一听,有些头痛,但想起后世狗血大剧《神话》还没着落,还是慷慨地点头应了下来。 现今潆水那帮太子爷对何夕这尊摇钱树都有了极其深刻的认识,一听何夕又要开拍电视剧,马上捧出大把钞票希望自己能被选中。 但现今根基越来越稳的何夕已有了固定的圈子,自然不会随意吸纳资金。他圈子里的那几位爷可是他精挑细选,未来常出现在各地电视台讲话的人物,家中父辈也是再辉煌几十年没问题的稳当人。因此何夕巴结并给他们送钱的时候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既然《神话》的电视剧出现了,那电影也不能浪费了,于是何夕顺道又把电影版剧本给星爷发了过去,让他看看怎么样。 本来何夕想拍的第一部电影是《功夫》来着,但现在看来还是《神话》比较靠谱,包玉珠演玉漱还算不错。真要是《功夫》,就那几分钟的露面机会,实在太亏了。至于男主,星爷要是愿意他也没办法,要是不愿意那最好,毕竟多年惯性,星爷一出来观众肯定笑场,就好像观众看到乘龙大哥的大鼻子会忍不住闷笑一样…… 顺带的,《神话》的几首歌曲也可以挑出来交给方辰,有对唱有独唱,选择空间不小。 要说这丫头的演唱会过几天就要开始了,虽然场数不多,但毕竟是第一回,且跨越的区域不小,她一点不敢放松,日日都在苦练。看得何夕很有些心疼,早知道就不提这个意见了,真不知道自己抽的什么风。 第85章 《一梦浮生》的热播,电视剧和电影《神话》的筹备,还有写手组提交上来的一本本穿越文提纲,知情人预言,98年将是一个穿越年。 偏何夕这家伙喜欢跟人唱反调,你说穿越年就穿越年?那我就折腾点不穿越的出来瞧瞧。于是,《盗墓笔记——秦岭树》和革命题材小说《激情燃烧的岁月》先后完结出版,让一干嗷嗷待哺的书虫终于“饱餐”了一阵。同时,《激情燃烧的岁月》电视剧也打着庆祝国庆49周年的旗号开始拍摄,鬼知道这才一月…… 上次《潜伏》的革命剧偶像化效果颇佳,于是《激情》很自然地沿袭了上述路线。虽然何夕看宋远相当顺眼,但这部片子的主角,起码父亲这一辈儿还真没适合他的角色,于是,就让他先去《一梦》和《神话》遛弯去了。没错,这唯二部热播穿越剧主演都是他,如此造星架势,一点不比后世唐人力捧胡哥的劲头差。 至于那几位父辈角色,只能矮子里面拔高个,从一众嫩黄瓜中挑两个相对老的,再通过化妆弥补,配合不错的演技,说三十多岁观众也能够接受。 《神话》电影从十二月份开始筹备,进了二月正式开拍,何夕作为制作人应该是最忙碌的一个,但因为有星爷鼎力相助,事实上并不繁忙。 最终男主角还是被星爷当仁不让揽走了,对此何夕只能安慰自己,其实星爷长得还是挺不错的,再说这片子开头本就是搞笑的,后期笑中带泪,泪中带笑也没什么不好,最好的打算,要是星爷能通过这部片子成功转型,找到一条新路,更是锦上添花。 静下心来,何夕算了算手边可用的人手和方辰等人的档期,觉得《女医陆氏》起码要四月份才能开拍,但为这部片子新招的一群演员已经接受了一阵子的培训,有必要实践一下,于是便把《犯罪现场》和《越狱》给翻了出来。 这两部片子都是国外的,放在国内肯定不合适,但真要招国外演员跑国外拍摄,何夕又嫌麻烦,跟编剧组的组长任青商量了两天,最后决定把这两部片子都挪琼州去,背景搞成架空的,如此一来,一直困扰何夕的《绯闻少女》也有了解决之法。 香江那边的拍摄出版虽然也比内地开放,但毕竟已经回归,总是要听大陆政府话的,就算何夕弄个架空背景,但冲着诋毁政府宣扬暴力也很可能会被禁播。至于莲城,顾虑差不多——再一年多也是要回归的,这几部片子却没一个是能在短期结束的,到时候难道要放一半然后掐掉吗? 在这方面,琼州有着无以伦比的优势,《终极XX》这种绝对会教坏小孩子的,《斗鱼》这种很黄很暴力的都没有问题,他这三部肯定也不会有问题。当然考虑到演员大都是华人的因素,滚床单等情节还是隐晦一点比较好,他不想教坏小孩子…… 至于内地观众,何夕也很贴心地送上了《少年包青天》一二三四部的剧本,拍一部放一部,不至于让观众等太久。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几年内地观众的待遇不能跟香莲琼观众比是真的,跟后妈养的一样,总要等人嚼过了才有机会进口,听到抱怨后,始终认为自己的根在内地的何夕,不能不用行动表示一下自己的立场。 其实他还想过,要不要把那个《妻子的诱惑》也给捣鼓出来,这片子要是情节紧凑一点的话,40集内就能完结,而且也没什么大外景,真要全速赶拍,四月之前绝对能结束,再花一个月弄后期,五月份就能跟观众见面了。 总算能避免琼州观众眼睛不够使,内地观众却找不到电视看这等“两极分化”现象的出现。 当然张蕊也怀疑过,这样几部剧集一起赶工作量会不会太大,可问到下面人,纷纷表示没问题,原来几次赶拍早把这群人练出来了。 如此,演员们忙啊,刚脱下儒袍就要穿上西装,刚摘下头套就要戴上假发,好在剧情基调总体还算一致,不至于像几位香江前辈一般上午《东成西就》下午《东邪西毒》,没精神分裂那真是功力深厚。 但各种串词还是会常常出现,种种NG片段实在太过有才,被憋笑不已的何夕要求剪辑成片,配上字幕音乐,放到屏幕上算是前期宣传。 预算结果出来后,花费最多的不出意料果然是《绯闻少女》,想象一下当季最新款奢侈品成批地被送到剧组,那都是成叠的钱啊!自然,《绯闻》剧组的道具成为所有女人眼红的位置,花单位的钱,过一把购物瘾,还有比这更爽的吗!有吗?没有! 何夕却是不管钱多不多少不少,反正都能赚回来,而真正出资的几位太子爷也同样这样认为。对于何夕,他们已经开始盲目信任了……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等脱下羽绒服,穿上薄外套的时候,方辰终于结束了她的巡回演唱会。还没休息几日就被催去了云州,说是《永安当》存货快要告罄,赶紧拍摄。其后碰上完成了电影中大半丽妃戏份的包玉珠,一起被何夕拉去了早已布置好的宏大外景中开始《女医陆氏》的摄制,《神话》中剩下的战争场面武打场面则交由星爷主持大局。 至于同样完成了拍摄工作的《妻子》《步步》《神话》一行人则投入到了其它宫斗片的拍摄中,可以想象,这一年祖国人民的娱乐生活将会多姿多彩。还有剩余的则被何夕安排进了《奋斗》电视剧的拍摄中,这个冷饭也是可以炒的,没看见书店里每月销量依旧可观吗? 那群太子爷看到工作室众人忙忙碌碌,只觉他们就是在造元宝,各种眉开眼笑,很自觉地将工作室面前一切绊脚石或者隐患一一铲除。 这也是为什么汉鸣如此一块大蛋糕却没人敢动,方辰如此一块香饽饽没人敢伸手的原因。 但千防万防,总有漏网之鱼。 五月份,随着几部大剧的争相播放,汉鸣愈发威名赫赫,众所周知。 考虑到《永安当》剧集实在太长,全部完成再引进不知何年何月,于是今年年初内地同意将它截成一部部来引进。于是刚刚结束演唱会,又先后在《一梦浮生》——这丫头在里面客串了一个狠辣的年轻妃嫔,《神话》——演的是比较悲催没什么存在感的吕素,《永安当》中露面的方辰想不引人注目都不可能。 在十一中保送名额公布后,方辰受到的瞩目达到了顶峰,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姑娘成就如此,优秀如此,成绩还依旧出类拔萃,被保送实在没什么可置疑的。听闻潆戏央戏北影纷纷伸出了橄榄枝时,也觉得理当如此,更有些比较自傲的粉丝尖刻到:我们澄姐还用得着他们教? 虽然语气真的很招掐,却道出了太多人的心声。只是方辰眼界毕竟不同于他们,很清楚自己欠缺的是什么,于是在何夕的建议下,选择了潆戏,准备继续深造。至于校内的保送名额,因为用不到,自然被婉拒了,又赢得一阵叹服。至于占领了另一个保送名额的何夕,也直接拒绝了,实在是不想跟一群小毛孩儿争。 眼见外界对方辰的赞誉已经到了歌功颂德顶礼膜拜的地步,一位粉丝怀着森森的爱恋,开始寻找考究起方辰的成名路,以求能为偶像写本传记。可考究着考究着,就发现疑点重重:为什么方辰签约过的两家公司都对她那么客气?在第一张专辑发行前,方辰没有表现出一点点歌唱天赋,性格也很平凡,甚至可以说透明,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个本来平凡的女孩儿攀升至今天的高度? 去学校问,OK,当年“何十万”的传言又被挖了出来,好,一个疑点被消除了,那就去解决第二个,方辰为什么这么被器重。 汉鸣虽然如今规模越来越大,但该有的规矩谁都不敢打破,自然,这粉想从这边拿信息是不可能了,那就去威奇旭日。在威奇旭日打工一个月后,这个坚忍不拔的孩子有幸遇到了已经由一线沦为三线,只能偶尔靠同女明星炒炒绯闻维持曝光率的邵炎。 这家伙对何夕恨啊,对方辰嫉妒啊,听到有人打听,也顾不得规矩不规矩,却是发泄般地将这个公司内公开的秘密——方辰是公司第二股东何董的小情儿的消息透露了出去,当然,他还没傻到面对面告知,而是发了打印出来的封匿名信。 要说也是方辰倒霉,这粉刚刚遭遇家变——自己跟老娘被老爹从家里赶了出来,只因那老头子被个狐狸精迷了心窍,现在每天就靠方辰的《隐形的翅膀》打气了,一听方辰竟是如此上位,头脑一热,一秒之内粉砖黑了。倒不是他有多不坚挺,实在是信中言之凿凿,让人想怀疑都不行。 找了家网,在方辰专属的板块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那反映,毫不夸张地说,真是举国震惊! 一时之间,街头巷尾随处可闻类似讨论: 唉唉唉,听说了吗,澄澄竟然跟小多关系暧昧! 小多?写书的哪个?跟澄澄?胡说呢,这俩年纪差那么多! 谁说不是呢!唉,我看着小多的年纪也该结婚生子了,那,澄澄不就是……? 你可别胡说!事关人姑娘家的名誉……再说了,那澄澄不是跟一个富家少爷在一块儿吗,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什么什么炎的……怎么会跟个半老头子,肯定是那些人造谣。 但愿如此…… 这年头,正是离婚率暴涨的时候,男人们有了点钱就想着换老婆,将恶劣的本性发挥到了极致,至于那些自甘下贱给人当二奶破坏人家庭的狐狸精更是人人喊打。 方辰的这则传闻实在是碰触到了太多人的底线,虽然维护的人不少,但当即粉转黑的更多。对此何夕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故作神秘了,威奇旭日知道集团何董就是小多的人不少,见过他的人不算少,但能把他这张脸跟何董联系起来的只有几位高层。如此小多,何董是个四十多岁半老头子的传闻才会毫无阻碍地在公司盛行,没想到竟然会有破坏方辰前程的一天!真是,该死! 对外面的风风雨雨,方辰表现得依旧淡定,用她的话就是,这种别人扇扇风就能着火,甚至不愿意给她一个解释机会的粉丝,她才不稀罕!当然,就是给了她也不会解释,身正不怕影子斜,爱信不信。 何夕听了,有些汗颜,想要劝解两句,却听闻,包玉珠也被牵连了进来,一时之间,小多风流成性,与多位女明星关系不浅的桃色新闻喧嚣尘上,让何夕额上青筋猛跳…… 第86章 对于铺天盖地的“风流”“多情”之类评论,何夕憋屈得不行,要他真吃过,自然不会赖账,可问题是他没有!准确说来,他连人手指头都没碰过!当然,太过熟悉的方辰和包玉珠除外,但这俩丫头都摆明了对他没想法,他也不会硬缠。 只是有张蕊杨其成李亦枫拉着,让他静观其变,不要冲动,何夕其实也不喜欢曝光人前,便压下心中火气等着。可即便几方势力联手弹压,报纸杂志不至于捕风捉影,但民众之口悠悠,却是堵不住的。想方设法另掘新闻,转移民众注意力,效果也并不理想,实在是这年头人们对二奶事件有着不正常的关注。 眼看不过半月,工作室一众女星先后被牵连,处于风口浪尖的方辰包玉珠更是压力倍增,何夕再坐不住,让手下人准备记者招待会,露面就露面,他还不信了,那些狗仔能躲过门卫雪亮的眼睛钻进他家所在的小区。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身份也瞒不住了,只要稍加深入,杨云同他的关系就会被发现。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善类,到时候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博取民众的同情实在是简单的事情,如此一来,他这个当年的被遗弃者只怕反而要成为被指责的对象了。 或许时间倒流,他会愿意将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获取人们的同情然后告倒对方。但当时的他,还不明白示弱与人也是一种智慧。或者说,他明白,只是做不到…… 何夕忧心不止,胃口也受了影响,然后无意中发现旺财这几日似乎很乐衷于拆包裹,好奇地扒拉了一下,才发现这几日的礼物竟都是些点心小吃,难怪旺财这吃货一看到包裹就两眼发亮。 也不看吃得满脸点心渣子的雪狼,何夕拿了睡衣进了浴室。只是刚关上门,就听外间的电话响了,挑了挑眉,只得放下衣物,回卧室接电话。 “小夕……”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夕面色一冷,当即就想把电话挂断,那边也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当即加快了语速,“杨云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解决好了,现在你的资料再没任何问题。” “你把杨云怎么了?”果然,听得“杨云”名字,何夕挂电话的动作停了下来,虽然不认为尚杰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这“解决”一词依然让何夕心中不由一跳。 “你不要胡思乱想,他们很好,我只是让他们看明白情势,保证以后不再胡闹罢了。”想象了下对面孩子一脸警惕的样子,尚杰不由低笑出声。 “……那你想要什么?”那时候明明还用这个威胁自己,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何夕才不相信他会放弃。 “我要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一声叹息,让何夕黑了脸,心中暗骂,果然如此,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又在心里骂我呢?好了,不跟你说笑了,我不要什么,你放心大胆地出面,不会有事的……”便是有事我也会帮你解决,当然这后半句他没敢说出来,不然又要惹毛小夕了。 “……嗯”不管怎么说,对方帮自己解决了最大的麻烦,一声谢谢总该有的,但何夕动了动嘴,始终说不出口,只能撇嘴哼哼一声。 虽尚杰说不要什么,但何夕信他才有鬼,只是想来再没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接受,至于谢礼,大不了送威奇旭日两部电影好了。他知道尚杰兄妹都不缺钱,但这是态度问题,且滨崎步也快出道了,到时候一颗枝繁叶茂金光闪闪的摇钱树横空出世,不管他们领不领情,反正他是觉得不再亏欠什么了。 如此不用再为自己的身世担心,何夕就把全部精力放到了工作室危机解决一事上。本来想开个记者招待会的,现在想想,似乎太过正式了些,不排除会欲盖弥彰,越描越黑,所以还是换个方式。 话说下周就要六一儿童节了,张蕊,你去跟快乐远洋号商量一下,下周节目让汉鸣插个队。张蕊点头应允,跟远洋号节目组知会了一声,人一听,好嘛,不光明星好多个,几位股东也会来,用脚趾头想想都明白这是终于要开始反击,呃不,是澄清了。到时候那收视率,嘿嘿嘿…… 脑补结束,欣然应允。其实就算没这个噱头,光冲何董是远洋号节目的发起人这点,他们也绝对力挺。 节目都是提前录制的,因此全国观众是六一晚上才能看到著名作家小多,但节目组工作人员却可以早早一睹真容。这一看,那真的是惊煞众人,这,这,这个人是小多?不是说小多四十多岁,风趣幽默吗?这人分明只有二十出头,一张脸板着从头至尾没个笑容,哪里幽默了!差别也太大了啊有木有! 方辰看着刻意打扮过的何夕,再看场上包括主持录音师摄影师等工作人员的诡异神色,很有些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意,嘴角笑容越来越大。 原来何夕今天特意戴了副大黑框树脂片眼镜,挡住了大半颜色,却不显呆板。一七四的身高在这座南方城市绝不算矮,简单的衬衫西裤,配上周身的冷肃气场,看着的确比实际年龄大不少。至于面瘫什么的,虽然近几年有了些改善,但也只有至亲之人才能见到,现在录节目,想让他表情多一些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讲冷笑话。 节目流程还是主持人先玩,然后拉上嘉宾玩儿,然后拉上观众玩……总之就是玩。但何夕这座冰山制冷功率太强,主持人纷纷表示靠近他很有压力,于是轮到何夕的时候,主持人就由方辰包玉珠客串了。至于杨其成李亦枫张蕊这几个属于正常范围的,自然交由主持人解决。 只是如此一来,弊端也出现了,毕竟杨其成几人严格说来并不算圈内人,又掌握了大笔资源,互动起来难免就有些顾虑。这便导致这一单元趣味性不够,好在爆料了不少剧集制作中的趣事,总算有些看头,但总体还是稍显沉闷。 相对于那边的中规中矩,何夕方辰包玉珠这边简直就是天马行空,刚开始还按照稿子来,到了后面就成了三人的脱口秀表演:“何少,来说说,你最喜欢什么动物?”方辰指着题板问道。 “我可以理解你第一回当主持业务不熟练,只是你都不看节目的吗,应该是你问玉珠才对?”何夕推了推眼镜,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好,亲,告诉大家,何少最喜欢什么动物?”方辰不好意思地掩面,将问题抛给一旁闷笑的包玉珠,事实上她真的没看过这节目。 “雪狼。”包玉珠没有犹豫地开口。 “嗯,回答正确,果然很有默契啊,两位关系,呵呵。”方辰微笑着,意有所指。 何夕真容曝光,小多已婚几位女星第N者的传言自然不攻自破。如今不论男主女主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再闹出绯闻可就不是丑闻,而是美事了,以“绯”对“绯”,才有成就感不是。 “几次拒绝何少求婚的澄姐,你这是在吃醋吗?”看懂了方辰的打算,包玉珠配合地出声,只是这个消息是不是太劲爆了一些? “喝醋好啊,能减肥还能软化血管,昨天新买的苹果醋,味道不错,晚上给你送去。”何夕不想参与的,但是被两人灼灼目光看着,只能装傻。还有,我什么时候求婚了,我不过就是暗示,暗示!你这么一说,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混啊,焚蛋! …… “哎,听见没,观众们有意见了,说你老板着一张脸没意思,快,何少,给咱乐一个。”又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方辰。 “江湖儿女,卖身不卖笑……”脱口而出后,何夕恨不能拍死自己,这是在录节目啊录节目啊,以为是家里逗闷子呢,可以随口胡诌! …… “哎哟,亲,你可以偷偷说,我保证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是在询问何夕身高体重具体数据。 “你,不靠谱。”何夕一点不留情面地摇头。 “我怎么就不靠谱了!看我诚挚的眼!”说着,方辰还眨巴了两下水汪汪的大眼睛。 “卖萌这么可耻的事情你都可以做得这么理所当然,我能相信你人品才怪。”何夕冷哼一声,躲到包玉珠后面,镜头只剩下狂化的方辰。 …… 如此其它人节目都搞定了,这三人还在闹腾,却没一个人阻止,都坐在观众席上看得津津有味。后期剪辑的时候,剪辑师剪到这块儿的时候真是剪一刀心里就疼一下,这里随便哪句都是卖点啊有木有! 因为这期噱头太多,周五晚上,观众老早就捧着饭碗守在电视机前了。开场半小时后,除了何夕,汉鸣所有的股东高层都已出场。当得知方辰居然也拥有汉鸣一部分股份的时候,节目不可避免地达到了一个小**。 这年头,演员跟老板,还是有区别的,这么小年纪的明星他们能够接受,但这么小年纪的千万富翁,他们真的有些消化无力! 也更让某些人确信了方辰靠身体上位的不光彩事迹,但鄙视的同时,居然还有隐隐的羡慕——并不是哪个女人都能把自己卖得如此高价的。这心理,却是把这时代笑贫不笑娼的劣性给暴露了出来。 主持人似乎也很惊奇,不是很客气地询问,澄澄怎么会成为汉鸣股东的呢? 这也是电视机前太多人的疑问。 “因为汉鸣刚成立的时候,只有我跟小夕,也就是何少两个人,杨总和李总也是一年之后才加入的。”方辰答得不卑不亢,眼角眉梢自信满满,一点都没有被流言打击到的样子,“当时工作室的注册资金是我跟何少一人一半出的,后来工作室几次改革,但我股东的位置却一直没动,何少,是个很念旧的人。” 居然还有这么一说?大伙儿均是半信半疑。 “相信说了这么多,大伙儿对何少也就是小多已经相当好奇了,那么,就用我们热烈的掌声,有请何少!”主持人热情的声音方落,通道门打开,骤起的干冰化作一团烟雾,挡住了大伙儿的视线。 电视机前的观众只能睁大眼睛等烟雾散去,然后,随着人影渐渐清晰,又一次举国震惊。 这个年轻人,居然是小多! 第87章 “小多真名何夕,多取的是夕夕成多。这何夕,就是威奇旭日的何董,汉鸣的何总!” “居然这么年轻,听说跟澄澄是同班同学,真是年少有为,十一中也是块风水宝地,一下子出了两个人物。” “什么两个,是四个,汉鸣的二三把手也是十一中出来的!” “这可真是邪了门了,不过真要说来,另外三个都算是沾了何夕的光,只是这得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种孩子啊……” “不知到了,要说这何夕的爹妈也不简单,都是动物保护专家,一直在非洲保护野生动物。这孩子也不容易,早年虽跟在父母身边,但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想也知道受了不少苦。后来被寄养在一个远方亲戚家,没过几年好日子,就听说父母遇难去世了……” “这……也是个可怜孩子。” “唉,是啊,所幸这家远房亲戚对他不错……听说那家老人可是个老革命,打了一辈子的仗,只是官升得不高。” “那也难怪何夕一早写的就是军旅文,还写得有模有样,估计是家中老人影响。” …… 听着街头巷尾的议论,虽然忍不住嘴角抽搐,但眼见方辰包玉珠等人终于洗去二奶嫌疑,何夕也就忍了,只是听到如下言论,却忍不住想要骂娘。 “哎哎哎,你们说何少到底会跟谁在一起啊?” “废话,肯定是澄姐,没听玉姐说吗,人求婚都求了几回了,澄姐就是现在不答应,磨上一阵,那就指不定了。” “我觉得其实玉姐也不错,没看人一对儿多默契吗?” “拉倒,睁眼睛看看,人年纪差了多少。不多?你肯定最近看报纸不认真,人何少节目上的成熟是衣服穿出来的,其实草龄不满18!别跟我们说姐弟恋,就是姐弟恋也不能差太多不是?这俩差了整六岁好!” “其实……我觉得……何少跟小李总站一块儿的时候看着最舒服……”眼看着两派人马就要吵起来了,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内容震晕了一众花痴。 “胡说什么呢!” “没胡说……听我在十一中上学的表姐说,何少,那是十一中公认的校花,那长相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百年内绝对没人能超越!真是……啊啊啊,为什么在节目里要戴那么挫的一副眼镜啊!”从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女生似乎被什么给附了体,眼冒绿光,神情激动,周身气场……很诡异,没错,这是一头血统纯正只是还未完全觉醒的**狼。 “没这么夸张……”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那群萝莉的神情却是激动的,恨不能对方立马点头说是。 “不信你们去十一中问,我骗你们有糖吃啊!” “可就算何少真的长得……很漂亮,那跟小李总有什么关系?”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节目啊,你没发现小李总眼神就没离开过何少吗,你没发现何少上下阶梯小李总一直在后面小心翼翼一副就怕他摔倒的样子吗,你没看到玉姐揽着何少肩膀的时候小李总神色僵了一下吗……” “不对啊,小李总不是跟澄姐在一起吗?这些年一直跟东跟西的。” “他其实是在打着追澄姐的名义追何少,不然谁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每次他跟东跟西都挑何少跟澄姐同行的时候?就说这次演唱会,何少没去,他也没去!” 姑娘,你还可以再观察入微一点吗!居然把事情猜得**不离十! 只是这毕竟不是天下大同的后世,人们某方面的思想还是很纯洁的,听过也就听过了,并未放在心上,就是那个还未觉醒的纯血**狼姑娘也是说过就忘。 但何夕不爽啊,他最讨厌别人拿他的长相说事儿了! 十一中不平静啊,各种不平静啊,以前就觉得李亦枫对何夕好,特别好,但也只是私下议论两句就完了,如今听得这则传闻,顿觉醍醐灌顶。 外面人没见过何夕的长相,对此言论不过当个笑话,可他们都见过更都迷过,这么一解释,什么疑问都没了,各种以前想不通的地方都通了,不说李亦枫,就是他们,若有机会接近如此玉人,也绝对会掏心掏肺,倾尽一切只求美人一笑啊…… 话说,李亦枫到底有没有见过何夕笑呢?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说辞的,虽然他们也很喜欢李亦枫,很喜欢何夕,却不能接受这两人在一起。 太凶残了太凶残了,这俩要在一起他们不是一丁点儿机会都没了吗! 暗涛汹涌了半月有余,眼看就要高考了,两派口舌之争依旧不断。 本来两主角不否认当然更不承认,他们也就把这当成了复习之余缓解情绪的娱乐活动,就跟粉丝讨论各自偶像的**一样,虽然也会面红耳赤,但毕竟距离太远,认真程度有限。 却偏偏,萧月这个不消停地冒了出来。 原来这丫头努力了这么久,眼看都要高考各奔东西了,李亦枫也不给她好脸色,又每日听得这些距离事实并不远的八卦在耳边进出,只觉得大伙儿看她的眼神也有些不对。 一时之间,对何夕窝火到了极致,对李亦枫失望到了极致。李亦枫啊李亦枫,都说旁观者清,瞧瞧你如今做派,谁都明白了你的心思,那我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不过是一场笑话! 可就算我被人笑话,你们也别想好过! 如此,竟是头脑一热,把这些年观察到的与同桌一一说了出来,有心引导下,越传越广,引得校内一阵哗然。毕竟之前那些流言不过是同学间说着玩儿罢了,且何夕长年不在校,露面的机会少之又少,能YY的素材毕竟有限,那些小道消息不过是些空穴来风。 但萧月不仅与两人同班,还坐得不远,又因心系李亦枫,只差没将他一举一动都铭刻在心,观察到的自然比别人多。且她还去过李家几回,见过何夕被苏宜李铭伟亲热礼遇的样子,更不止一次见过李亦枫揽着何夕的腰,两人坐一张沙发看同一本书,嘴里喊着小夕的亲密情态。 如此种种细节事无巨细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再一一对应,便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两人间的不对,是真的不对。 就如同很多**狼同人女可以沉迷在二维世界的**恋情中无法自拔,却不能坦然接受三维世界的同性恋情一样,十一中的学子们可以毫无障碍地YY两人间的JQ,但一听两人真是这种关系,心里就起了疙瘩。 对此情况,何夕除了头疼就是头疼,难道他最近撞小人了吗?刚辟完一个谣,才多久啊?又冒出来一个!最过分的是,还把李亦枫给牵连了…… 尴尬地走到李亦枫面前,想要安慰下惨遭池鱼之殃的某人,只是手刚落到对方肩上,就被李亦枫反手握住。滚烫的掌心灼得何夕心中一颤,想要抽离,却被握得更紧。 “抱歉,没想到刚把方辰摘出来,又把你给牵了进去。”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摸了摸鼻子,何夕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 只是久久不闻李亦枫回应,低下头,却撞上他挣扎的视线。深藏眼底的温柔丝丝缕缕地溢出,让何夕微微恍惚,再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一动,内心哀号,挣扎个毛线啊,温柔个毛线啊,欲言又止个毛线啊,一定是自己最近被那些个诡异生物给影响了,连用词都各种不对劲了,看错了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小夕,我……”何夕下意识地逃避让李亦枫神色一黯,却反因此拿定了主意,小夕这过于茁壮的神经,想要等他开窍真的会等死人了。这一瞬间,他竟然有些理解尚杰当初的作为,只是做法太过禽兽…… “小夕,你这段时间不要外出。”但不待李亦枫说到正题,客厅的电话忽然就响了起来,何夕一使力抽出自己的手,跑去接起电话。 听得那边传来尚杰有些焦急的声音,何夕冒出了不详的预感。尚杰那是什么人啊,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强人啊,这会儿听声音这么波动,实在不寻常,何况听这意思还是关己身。 于是也顾不得前仇旧恨,询问出声:“发生了什么事?” “……有几家报社报道我们关系暧昧……你现在最好待在家里,不要出门,我这边会尽快让他们解决。”尚杰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选择性地说了一些。 “我下礼拜高考……”何夕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 “到时候我去接你。”听得何夕低声的嘟囔,尚杰不由放软了眼神,放软了声音,“但这段日子你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好,这次的事情实在有些复杂……很抱歉,没想到会连累你。” 何夕能说什么?他从来不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自然应下不提。 尚杰挂了电话,想着那头何夕虽然不甘不愿,也只能乖乖听话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只是视线在触及桌上杂志时,渐渐冷凝。 事实上报道的用词可不是关系暧昧这么轻描淡写,那列举出来的一桩桩自何夕加入威奇后尚杰为他做的大小事情,解决的大小问题,有凭有据,还有两人几次外出时同行的照片作证,只差没明言何夕是他的情儿,如今地位全是靠出卖身体得来的。 偏那几张照片拍得角度刁钻,尚杰温柔专注的眼神,何夕不似真人的绝美容貌都被纳进了胶片中,印到几家发行巨大的八卦杂志上。 他是真没想到,退婚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居然还会有人跑来找自己麻烦,不过既然没敢动家中产业,只往这边招呼,估计他们的行动也是不受家族鼓励的。 本来他就当多了个玩具,也好打发打发时间,可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打小夕的主意! 握紧的手指,折断了刚点燃的烟,索性扔进烟灰缸中,拨通了许起电话,唇边笑容阴冷。 只是不论尚杰如何动作,这条爆炸性新闻还是让平静了不过一月的民众又一次震惊了。 上个月还说澄澄是何少的情儿,这个月怎么又成何少是威奇旭日尚董的情儿了?! 你们到底要闹哪样啊! 第88章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看完结标签,我只是想试试盗文网的智能水平,真正完结还有几章,番外会有~ 话说,这文定制,到底会不会有人买呢?掩面 虽然尚杰先是用雷霆手段将几家不知死活的报社光速KO掉,随后又旁敲侧击地透露出何夕之前看中的公司如今都运营良好,稳速发展,何夕是个很有眼光的投资人之类的信息,软硬兼施,总算堵住了那些喜欢到处乱喷的人。 可风头刚刚平息,回忆起尚杰这次的表现,对尚杰做过功课的人却更觉得这俩关系不一般。早年在欧洲的时候不是没报纸报道过你的桃色新闻,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应啊?这次这么着急这么紧张,你敢不敢说你是为了何夕!又恰逢潆水来了消息,说何夕居住的29号楼前的垃圾桶里每天都能捡到贵重物品,什么戒指,手表,鲜花,手链…… 请先容许他们仇一下富:靠!上天你是有多不公啊,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有人就能那么随意地扔垃圾箱啊…… 然后问题就来了,这些东西都是谁送的呢?何夕又为什么不收呢? 围绕这两个问题,衍生出N多版本的猜测,最终,“尚董数年苦恋,倾心追求,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能默默付出,终令所爱凌绝顶”的传言流传最广。同一时间,李亦枫与何夕“金风玉露一相逢,朝夕相伴三春秋,竹马成双无猜疑”的消息也终于从十一中传了出去。这么两相对应,又有人翻出两年前李亦枫同方辰的绯闻,终极版猜测出世了! 原来这竟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四角恋!哦不,加上包玉珠这位来自蒙古的当红明星,五角恋啊有木有! 于是,果然是人多力量大,果然群众的眼镜是雪亮的吗,他们又一次真相了…… 但这种他爱她她不爱他她爱他但他爱他的谜底却是差点扭伤了年纪稍大点人的脑回路,好容易把这其中关系搞清,已经头晕眼花看谁都觉得不正常了。 虽然这才98年,澳门还没回归,互联网还没普及,扶桑琼州的腐文学还没侵袭过来,人们的观念还是很保守的。但话题的主角实在是太耀眼了,每一个都有财有势,容貌出众,背景不凡,比看偶像剧都不差!于是本来上不了台面的事情,竟成了人们最热衷的谈资。 其中,尚杰的“深情”,李亦枫的温柔,方辰的“霸气”——尚董这种鬼畜的虎须都敢挠,何少这种金龟婿都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小李总这种优质男人都能说放就放,这种杀伐决断果然不愧是澄姐——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人物。 至于包玉珠,大伙儿只能表达充分的同情,她只是被何少欣赏罢了,却被拖进如此乱局,真是点背不能怨社会啊。 何夕?那就各种反应不可一言而尽了。佩服是肯定的,恢复了清醒的人们不能否认何夕的才华——何夕汗颜,那都是抄的;对他的长相,大赞者有之,大贬者有之,其中贬斥者多为女朋友或男朋友被勾了魂的“何少寡妇/夫团”成员,只是更多的保持中立,毕竟长相这东西是爹妈给的,何夕能有什么办法?人之前不都尽力遮掩了吗,是你们非要挖的,现挖出来又抱怨人长太好,什么人啊。再说了,不提人的追求者都是什么人物,就人自己也不是你们这些小年轻高攀得上的,都瞎花痴什么,瞎抱怨什么? —————— 何夕听得这些议论内容后,差点没呕出一口心头血!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五角恋?青梅竹马?默默等候?特么的最近穷瑶剧看多了脑子不好使了!他跟方辰包玉珠也就算了,好歹那是正常的男女关系,可是李亦枫跟尚杰那算怎么回事儿?难道因为他的关系,“天下大同”要提前到来了吗?可问题是,他真的不是同啊,他是直的,笔直的,你们不能为了自己的恶趣味拉郎配啊…… 看着镜中似梦似幻的倾城颜色,何夕欲哭无泪,却见镜中人物一副泫然欲泣的幽怨表情,要是个姑娘他真不介意上去搂着哄两声,但那是他自己啊他自己啊! 他忽然怀疑,让他重生的神明其实根本就是个腐的!记忆中“何夕”容貌分明只是普通,怎么他一穿过来就成了这幅模样?肯定是重生大神的恶作剧。 要说便是女子得了这么一幅长相,虽然高兴,但也要担心惹来祸事,红颜薄命,何况是个男人? 想他何夕自认是个爷们,纯的!可就因为这副皮相,愣是招来尚大灰狼……和一头进化中的李小狼。呸,怎么能侮辱狼呢!细细数来,他家旺财才是最乖最听话最不让他烦心的孩子啊有木有,那两个,哼,比旺财差远了! 本以为这就够倒霉的了,可在家宅了近两个月,出门一次后,何夕才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他,被“追杀”了…… 看着身后一群尾巴,何夕无奈地加快脚步,于是本来还有疑惑的人们不再迟疑,小跑着追了上来。一边兴奋地奔跑着着,一边默默流泪,何少,你真的太难找了! 原来何夕虽然人在潆水,但因为有尚杰交代,他本身又宅,愣是新闻流言闹了两个月,连个面都没露,高考的时候考区大开绿灯,学校门口警卫把守,车子直达教室门口,蹲守的人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看见。 狗仔想要进小区拿一手资料,但小区保安都是拿高薪的特种兵,反侦察能力不要太高,且小区住户非富即贵,安保措施虽不及五角大厦,但也不远矣,哪会给这些人留机会?自然出师不捷。 普通粉丝不像狗仔这般具有行动能力,翻墙钻洞那是不能,但蹲点还是会的,小区进不了,就守汉鸣,你是老板,总不能不来公司?一时不来,你能一世不来?听说最近好多新书新剧要发行,还不信了,你真能当个甩手掌柜。 抱着这种心思,汉鸣办公楼所有出口都有人盯着,保安想要赶人,只这大厦处于闹市区,人都守在附近甜品店小卖部餐馆茶舍里,也没来妨碍你们工作,想赶人都没理由,只能上紧发条,备足了小心。 看了两个月俊男美女进进出出,识破了众多明星的伪装后,这群“西柚”的眼力也越发厉害,这直接导致只戴了副大墨镜做伪装的何夕被一眼认出的悲剧,然后就是追逐与被追逐。 何夕悲愤,公司那群保安都在干什么,离大门五十米啊,算是进了汉鸣范围了,你们还不过来救驾! 似乎是听到了何夕的心声,眼看着就要被人潮淹没的时候,保安们出现了。彪形大汉组成一道人墙,将何夕同这群追逐者分离开来,何夕这才松了口气,黑着张脸进了电梯。 你妹的,小爷现在终于知道当明星的滋味了,可郁闷的是,我明明不是明星啊,为什么也要履行被粉丝追得四处乱窜的义务啊! “谁说你不是明星?当然,你的确不是艺人,但这并不妨碍你成为明星,那些踢足球,打篮球,游泳,搞金融,写书的,不也都有粉丝吗?”方辰修着指甲,见何夕一脸愤愤,不得不出声安慰。 “早知道就不写书了!”何夕冷哼一声。 “……相信我,写书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你的长相。”虽然觉得这么说有些过分,但方辰觉得还是说实话比较痛快。 果然,何夕脸更黑了。 “你以后还是要尽量少外出,五角恋的传言还没有平息,你的那群粉丝里,有几个……也热情得过分。”说着,方辰的眼神微微一暗,哪里只是热情,根本就是疯狂,公司已经收到了好几封奇怪的信件,字里行间的流露出来的痴迷疯狂,总让方辰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就是再宅,也不可能在屋里待一辈子。”何夕闻言,偷偷翻了个白眼,无聊地翻着手边的杂志,看到上面篇幅不小的关系图解,心中无力,“我准备出去一段日子,很久没出去旅行了。” “准备去哪儿?”方辰闻言点头,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香江和琼州你就别想了,那边还没闹腾完呢。这次尚董前未婚妻来势汹汹,我看是铁了心要让他难受了。只是,她都闹成这样了,怎么不见尚家的长辈找你?按偶像剧里的套路,你应该早被召见了啊?” 原来尚杰虽然堵住了内地媒体的嘴,但香莲琼等地还有负隅顽抗的几只,而且那几家也学聪明了不少,春秋笔法用得及其流畅,我不明说,我只是引导公众去想象,你能怎么样我? 尚杰一时还真不能怎么样他们,毕竟幸存下来的都不是小鱼小虾,端了那些报社没什么,得罪了他们背后的人就有些不明智了,只能慢慢磨。心里对那个女人却是各种咬牙切齿,果然,长得跟朵白莲花似的,莲子却是黑的,也是,他们这种人家出来的,又能有几个是简单的? “当我白菜呢,谁想见我就得颠儿颠儿地跑去给人看?哎,不对,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你该不是也以为我跟尚杰真有什么?” 你们俩该做的都做了,又纠缠了这么久,还说没什么,方辰心中默默吐槽,却并不敢说出来戳何夕痛处。当年何夕夜夜不得好眠的惨状她还是记得的,只能打着哈哈转移话题:“想好去哪儿了没?” “西藏。”何夕放下那本颠倒黑白的杂志,眼中略带神往,“那地方总有种神秘兮兮的感觉,早就想去了。” “带个医疗队,碰上高原反应了总不至于在路上嗝屁。”方辰一点不客气地直言。 何夕气结,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第89章 听闻何夕要去西藏,众人的第一反应与方辰如出一辙。高原反应听着没什么,但真碰上了,可是要人命的事儿。 何夕平时看着还好,但幼时艰难的生活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烙印,之后又因为外公大病了一场,这几年看着恣意懒散,实则一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虽然一直被精心照料着,但“补”总比不上“损”的速度,结果就是,何夕并不如看上去那般健康。 但何夕却不以为意,他听人说过,高原反应跟身体素质并没有太直接的关系,许多平时健康甚至称得上健壮的人上了高原照样会难受,但一些平时看着病怏怏总是小病不断的却反而没什么问题。但为了能顺利出行,何夕还是答应了外公带个医生同行的要求。 其实本来杨老爷子是想亲自跟随的,当年行军的时候路过一回,匆匆瞥了一眼,只记得是个穷地方,听说这几年发展不错,也不知到底怎样了。自然被何夕一头冷汗地劝住了。当年怎样咱不提,您现在可是做过脑血管手术的,真往那地方跑,出了事儿我找谁哭去? 最终,除了简单行李,何夕被迫带上了两个人,一个是位中年医生,一个是小唐——杨老爷子担心外孙照顾不好自己,特意嘱咐带上的。 出小区门的时候,看到门口停了三辆军用越野,何夕没在意,竟不想,小唐却把车子停了下来。 何夕歪头看向小唐,意思是怎么了? “尚先生怕您路上有危险,这几位是随行保护的。”小唐笑容淡淡,有些不好意思,话中内容让何夕额上青筋跳了两下。 “为什么之前不说?”何夕的声音有气恼,有烦躁,有……无奈。 一年多的努力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起码杨家一家从杨老爷子到小唐都对尚杰观感极佳,家中人说起尚杰的时候自然随意得如同自家人。都说老小孩老小孩,杨老爷子这几年性情越来越孩子气,有时候犯起倔来,便是何夕的话都可能不听,但尚杰却总有办法说服他,由此可见尚杰在杨家的地位。 何夕终究不是尚狐狸的对手,等他终于发觉不对的时候,尚杰在杨家人心中的位置已经不可动摇。他气过闹过,在电话里跟尚杰吼过,但大舅二舅甚至杨静都劝他,尚杰对他那是真好,你怎么就不识好赖呢?这种朋友,一辈子能碰上一个已经是福气了,你别不知足。 何夕气红了眼,委屈难过得心口一抽一抽地疼,却说不出尚杰对他另有企图的话,更没脸告诉他们尚杰曾经做过的混账事儿,只能憋着忍着。但一口气不顺总想发泄,他又不知道方辰李亦枫都猜到了那件事情,便是知道,也没勇气跟他们抱怨,便只能把火气撒回到尚杰身上。 以前尚杰的电话何夕是不接的,现在他接得积极,一接就是一通吼,也不管对方说什么,自己撒完火了就挂电话。时间一久,找尚杰发火成了何夕的习惯,开始还只是尚杰惹起的火,后来只要是被气到了,不管是谁闯的祸,被骂的总是尚杰。 尚杰不是M,相反,他的自尊心比一般人高得多,按说被人当了这么久的出气筒没理由不暴走,但谁让那个人是何夕呢?他甘之如饴。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何夕这人,虽然火起来会很毒舌,但许是上辈子父母教育太成功了,他发火骂人并不像那些人骂街一般满口脏话粗话,只是就事论事,况且这人坚守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的原则,即便恶言相向,也是点到即止。这个性格让何夕自己郁闷得几乎吐血,他无数次想着,下回一定要照着那混蛋的伤口踩,狠狠踩!可是真到了那时候,他又忘了…… 于是无论何夕怎么挣扎反抗,他只能无力地发现他的生活被那个人一点点掌控,那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让他感到窒息。 就好像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尚杰的安排是最好的,知道他不会答应,就干脆先瞒着他,要是还不答应,外公自然会有电话打过来。 他受够了这种被支配的感觉,这次的西藏之行,说是为了避开话题放松心情,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躲一时清静,想法挣开这个网。 但没想到,尚杰连这点机会都不给他! “何少,您现在身份不同以往,若出行没有护送,很可能会遇上麻烦。”小唐见何夕不说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明白这位少爷是生气了。他不明白何少为什么那么讨厌尚先生,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劝服何少才是头等事,毕竟尚先生做事总是有理由的。 何夕沉默了片刻,明白小唐话中意思,他现在身份曝光,何夕的名字可以跟数不清的钞票划上等号,要真就他们三个出门,只怕刚出潆水就成绑匪手中肉票了。这却是他思虑不周,也是没习惯从有钱人的角度思考问题的结果。所幸之前没人知道他的情况,所以没出过什么状况,但如今他的身家,他这张脸几乎是全国通用了,不小心却是不行。 想通了,何夕眉头也松了。一定要让人护送的话,干嘛非要用你的人?我自己不会找吗?打定主意,何夕就让小唐把车开了回去。 为了找到合适的人手,行程不得不往后延了两日。 ———— 那些太子爷们得了何夕这些年的供奉,办起事来毫不含糊,这不,身边的几位随行人员有民间高手,有警中精英,都是难得的人才,身手并不比尚杰派来的人差,最重要的是,不死板! 原来尚杰派来的那几个都是军中好手,只是常年刻板的训练,人很有些闷气,一样是特种兵,却一点不似《士兵突击》中的那几个角色活跃。何夕是出门旅行,找乐子,便他们不是尚杰派来的,何夕也没兴趣带这么几块木头随行。何夕本就是那种别人不说话他也不说话的人,性子还有些慢热,那几个看着就不像会主动开口的,到时候难道要大眼瞪小眼地走一路,光想想,何夕就忍不住一阵胃疼。 他亲自选的这几个就不同了,身手同样好,却大半要归功于底子,原来这几位包括那几个警中人家中都是习武的。来自北方的大汉爽快健谈,都是直肠子,南方师傅也都是走南闯北,见识不凡,何夕一路上跟他们东扯瞎聊,只觉时间过得飞快。 因为出来就是避风头找乐子的,因此没坐飞机,偏这年头高速公路并不似后世那般四通八达,一路只能国道省道乡间小道地蹿着。所幸天气不热,累了就抱着毯子缩后座上睡觉,这次的车子是专门为出行准备的大型越野,底板高,空间大,坐久了也不难受。 醒了就说话,看风景,碰上好玩的就下来凑个热闹,看到好吃的就让小唐下去买,他等在车里吃现成的……这就是自驾游的乐趣所在,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有木有! 于是何夕终于想起了刚重生时定下的目标:挣些钱买些楼,当个包租公,闲来无事携美出游,赏遍美景,吃遍美食。却不想竟忙忙碌碌这么些年,险些忘了自己的初衷,如今忆起,倒也不算晚。不过出游没什么,只是这携美,暂时只能算了。 他虽讨厌尚杰,但毕竟不小了,不会为一时意气,故意激怒对方。即便今时不同往日,尚杰对他有所顾忌,但若发起疯来,谁又知道他会怎样?到底事关己身,何夕不敢冒险。 这么晃晃悠悠,却是花了半个月才走出苏省,得知下午进徽省,何夕就开始念叨要去爬黄山,看日出。这一车队本就是来伺候他的,自然没意见。 却不想,刚从省道拐进一个小路,就遇上了意外。 车子行了一个小时,看到一辆小面包靠在了路边,一个司机模样的汉子赤着上身,满头大汉地捣鼓着车子,不远处,游客模样的两个女孩儿坐在铺了报纸的路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看样子应该也是去黄山的,结果车子抛锚了。 这小路本就狭窄,堪堪能容何夕他们这种车子一辆一辆地过,如今有了辆小车挡路,自然过不去,想往回走,却要倒退好一段路才有空间掉头,若是往前,最多十五分钟就又能上大路了。 如此一来,带队的刘平有些纠结,便用车载电话问何夕怎么选。何夕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不变山景,已经昏昏欲睡,听了刘平传来的消息,只是懒懒地回了句,下车给他们看看。 这车队里自然有修车的高手,只是没有何夕的吩咐,不好擅离职守罢了,如今老板发话,自然接令。只是刘平依旧小心,没有立即下车,而是摇下窗户跟那边唠了一会儿。 听那司机的确是徽省口音,套了阵话,确定三人都没什么问题,这才打开车门,带了几人下车,清除“路障”。 却不想,如此小心谨慎,竟还是着了道,刘平刚刚靠近那徽省汉子,就听得风声呼呼,凭着本能险险一躲,虽避开了心口位置,肩上还是遭了狠狠一拳。再看那汉子,却是目光森冷,气质阴戾,只若杀神一般。刚想让队员后退回车上,那两个娇弱女子竟也化身罗刹,不待刘平反应过来,面包车中又钻出四个大汉! 刘平的心是真的凉了,面包车的门一直是开的,内里一览无余,他分明记得仔细打量过,里面并没有人!如今看来,哪是没人,却是他们隐匿的太好。如此隐匿功夫,如此身手,如此心机,这几人,只怕不是普通歹人! 何夕呆呆地看着窗外打成一片的两队人马,很想掐自己一把,靠,他是穿越了,还是穿武打片里了! 瞧,那下劈,真猛真帅!那回旋腿,酷毙了,那是拳法?是拳法!靠,竟比电视上演的华丽多了。我勒个去,那是什么?太极?太极居然真能用来打架?!哎哟,这招可真有移花接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精髓啊,大姐,你祖上移花宫的? …… 没有绚丽特技,但如此激烈打斗,还是让何夕紧张的同时忍不住热血沸腾,当然,如果这群人不是针对他的就更好了…… “何少,坐好了,我们必须倒车,退出去。”何夕车上留下的两个贴身保护的见外面战况激烈,并没有下去帮忙,而是想法如何让何夕尽快脱离险境。 “好……靠!”何夕虽有些紧张,但拜那张面瘫脸所赐,小唐几人眼中,他还是很镇定的,颇有些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淡定,但这份淡定在一个猛颠中,瓦解了。何夕很恨转头,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儿,待看清了窗外情景,只觉得冷汗都下来了,擦,这群人居然还带枪! 不是说华夏枪支管制是最严格的吗! 这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 就在何夕悲愤之间,又闻“啪啪”两声,这下他所在车子的轮胎彻底报废了。之后那两个持枪大汉没再继续射击,而是往车子这边窜了过来。何夕便是再迟钝也明白这些人是冲自己来的了,而且估计是要活捉。 然后,就在何夕黑着脸,想着是束手就擒呢还是顽强抵抗的时候,两管更加锃亮的枪出现在何夕眼前…… 擦,枪支管制你妹!小爷再信那些个堂而皇之的条例法规小爷就是白痴! 接下来,何夕只能无力接受自己又从武打片穿越到了枪战片中的事实…… 如果一直都是拳脚相争他说不定还能看准时机偷偷跑路,现在?只怕下车就被流弹伤啊!再看外面那群人扫射得再Happy也不敢把子弹往这边扔,可见现在最安全的其实是这里啊…… 虽然投鼠忌器,但毕竟有心算无心,半小时后,外面总算恢复了平静,一直绷着神经的何夕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寻找逃脱的机会。瞪大眼睛观察着外面情形,小路上鲜血点点,何夕心有些凉,他从没想过要任何人为自己丢掉性命,他只是普通人,他承受不起!但再看了一会儿,却是松了口气,原来刘平一行虽都倒在地上,却并未死,只是被子弹击穿了腿脚,不能动弹。 既然连手下人都保住了性命,可见这次的主使人是真的并不想要他们性命,那么,剩下的就是钱了?那就好办。 想通了此节,何夕偷偷舒了口气。 身边四人被迅速解决后,不等何夕挣扎,就被一记手刀砍得晕了过去,闭上眼睛前,何夕心中小人愤怒咆哮,你妹的,到是给我个表现英勇的机会啊,焚蛋! 这么搞,是多想说明小爷是只弱鸡啊,你们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类近亲! 第90章 事发半小时后,尚杰接到何夕被绑走的消息,告知他消息的自然不是已经急疯了只知盲目找人的李亦枫,而是他派去暗中保护何夕的人。 原来何夕坚决不要尚杰提供的保镖,尚杰也没坚持,却在暗中派了族中影卫军随行相护,一小时报告一次对方情况。这些影卫除了暗杀窃听等功力更胜一筹外,伪装隐蔽的能力更是一般高手拍马都及不上的,因此何夕一行人一直未曾发现。 但就是这么彪悍的一队人居然比何夕一行人还早失去音讯,直到何夕被劫持后,尚杰才重新联络到他们。询问后得知,那期间几人都被种种理由引去了其它地方,坚持留守的几名也在何夕一行人遭袭前被放倒…… 巧合?哪有这样的巧合!这局布得堪称简陋,但胜在对目标的了解,连他家中从不示人的影卫都知道,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是谁了…… 王允雅,你最好祈祷自己命够硬! “铃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尚杰的思路。 敛下面上狰狞神色,深吸了口气,拿起听筒。 “弗鸣,那个何夕……”即便焦躁急切,却依旧温婉柔曼的女声透过话筒,传入尚杰的耳中。只是曾经觉得悦耳的嗓音,如今只让他厌恶。 “我知道何夕在你手里,说,要什么条件,你才能放了他?”打断女子的话,尚杰问得直接,措辞毫不留情,“先申明一点,让我娶你是绝对肯定不可能的。” “不是,何夕不在我手里!”被如此驳面子,对面的王允雅气红了脸,难堪得差点没直接挂掉电话,但想起这次目的,不得不强忍下来,“何夕在我大哥手里,你,好自为之……” 耳边听筒“嘟嘟”声不止,尚杰却只是僵着四肢,脸色阴沉得几欲滴下水来。 王允笙,王允雅口中的大哥,排辈该是王家的长房长孙,但因为生母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交际花,一直不被王家接受,直到那女人死了,医院又用白细胞抗原做亲子鉴定,确定他的确是王家子嗣,这才被接进王家,改姓王。 这种私生子在大家族并不稀奇,他之所以被人们记住,除了他的能力,他的手腕,更因为,他是个疯子,或者,准确地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 他对异母妹妹王允雅的宠爱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甚至有传言王允笙根本就对异母妹妹存了不洁心思。如此,他会对何夕出手,也就不奇怪了。 此刻,尚杰真心希望绑架小夕的是王允雅,毕竟这女人虽然有些黏糊,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便是绑了小夕,多是出于嫉妒,但虑及两家关系,虑及何夕在他心中位置,总会有分寸,他要做的不过是损失一些利益,让这个女人恢复些颜面。 可是王允笙,平时或许还会考虑这些,毕竟这人能以如此不光彩的出身在王家子弟中占据一席之地,脑子好使是肯定的。但前提是他是正常的,很明显,他现在不正常了,应该说涉及到王允雅的事情他都会不正常! 这个电话,只怕就是王允雅劝不了王允笙,才不得不通风报信让他想办法的。 尚杰此刻恨不能拍死自己,该死的,怎么就把这个煞星给忘了呢! 所幸知道了对手是谁,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但所谓狡兔三窟,王允笙的“窟”只怕没三千也有三百了,一个个排查过去,定要花不少功夫。 小夕,你一定要等我…… 万里之遥的某座小岛上,玉带般的河流缓缓流动,以此河为界,将不大的岛屿一分为二,气候迥异,东边兰花轻曳,幽馨氤氲,西边梅花盛放,暗香流转。河流上游,绝壁之巅,一座城堡临海而立,虽然壮观,却实有些破坏气氛。 如此如梦仙境中,还是中式的亭台楼阁更为相衬啊……慵懒地趴在窗台上的何夕望着楼下如画美景,无力吐槽。 这个“无力”,不是形容词,而是状态词。何夕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临窗远眺,只见满眼花草,再远处便是茫茫大海,猜测自己离潆水只怕距离不近,不然附近有此胜景,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知身在何处倒也没什么,他相信总有人会找到他,或许是尚杰,或许是李亦枫,最多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令他不安的是,他似乎被注射了类似肌肉松弛剂的药物,浑身软趴趴的使不出一点力气。起身下床走路都要人搀扶,是的,这次的“绑匪”很慷慨,不仅他所处的房间是精心布置过的,其中摆设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珍品,还专门配了仆人供他驱使。 被照顾一日后,何夕发现,这两个女孩儿居然能够只凭他的眼神就猜到他的要求,如此厉害的观色功夫绝非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何夕没指望自己手底下那些人能够找过来的原因。 只怕,这次绑他的人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许,他根本就是受了尚杰那个混蛋的连累? 想到这个可能,何夕是真恨不能咬死尚杰,以解心头之恨。只是没想到当晚,他就被告知,他被绑架的事儿同尚杰没什么关系。 “那阁下到底有什么目的?”看着面前的金发男子,何夕面色冰冷,声音更冷,“何夕并不认识阁下,实在不明白你把我请来,是何用意。” “因为喜欢你啊。”金发男子嘴角微翘,眉眼弯弯,在何夕身边坐下,不顾少年微弱的反抗,毫不费力地禁锢了他的四肢,开心地拥着他的肩膀,埋首颈间,细细地嗅着什么。 何夕的脸“噌”的就绿了,这什么情况?啊?什么情况!自己这是在被吃豆腐?这混蛋绑他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做“压寨夫人”?啊呸,狗屁夫人,他又不是女人。 佛祖啊,上帝啊,谁都好啊,派个人过来救命啊,他不要跟变态在一起!尚杰,李亦枫,你俩平日不是挺能的吗,怎么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不顶用啊,都在哪儿凉快呢,赶紧过来救驾啊! “好香,是兰花的味道。”就在何夕快要气晕的时候,男子终于恋恋不舍地抬头,专注地盯着何夕,棕色的瞳仁里只有何夕的倒影,“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比小雅更美,冷冷的,像梅,幽幽的,像兰……” 何夕听了这莫名其妙的“赞誉”,脸更绿了,只觉浑身一阵恶寒,心中翻腾,泪流满面,美你妹啊美,山坡下面种了满满的梅花兰花,现在又满嘴的梅花兰花,这洋鬼子别是个恋物癖。 何夕不知道,他无意中真相了……这王允笙还真是个恋花成癖的“疯子”。 王允笙的母亲是爱他父亲的,只是出身太过低贱,从未得过爱人回应,甚至连见一面都是奢望。只记得他说过君子如兰,梅性高洁,是他的最爱,便在家中种了这两种花卉,细细照料,微寄相思。 王允笙那时候还不叫王允笙,他金发褐眸,迥异于父母东方人的长相,让王齐远根本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孩子,自此,更是不再踏足这对母子居所。 幼年的王允笙看到母亲总会偷偷对着两棵花说话,哭泣,便以为它们是活的,便也有样学样地跟它们说起了悄悄话——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周围的孩子对他并不友好,他甚至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孩子的王允笙总会梦到花能回应他,同他说话,幼小的孩子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更加确定花是活的。后来听故事,知道了西方有花仙子,东方有花妖,更觉得自己的梦是真的。 渐渐长大,终于明白了当年真相,但母亲过世,进得祖宅,屡遭排挤,小小少年无奈地承受一波又一波的打击,至始至终,陪伴他的只有这两株花卉。后来梅树因为不适气候,兰花因为下人照料不周,先后枯死,王允笙难过了许久。 在他心中,两株没有意识的花草,其实是比母亲更重要的存在,即便地位渐稳,即便羽翼渐丰,他已离不开这两种香气。 后来有了自己的小岛,遍植两种花木,却始终找不到当初的安心感,直到见到自己的异母妹妹,王允雅。 小雅漂亮,温柔,是族中公认的美人淑女,但真正让王允笙震动,让他对这个妹妹无尽宠溺的原因,是她的气质,像极了幼时梦中的兰花妖,温柔,娇弱,幽然,淡雅,说不出的美好。 但始终,他觉得少了什么,有些不甘,有些茫然,有些失落。 何夕的出现,让他终于醒悟。小雅似兰,自然少了股梅的风韵,但这个看似冷漠高傲,眼底却带着微微脆弱的少年,却偏偏将两者神奇地融合在一起,在他身上,他同时看到了梅的高洁,兰的幽雅,美妙的和谐。 这一瞬间,他心跳如鼓,怦然心动。 如果被何夕听到如此评论,他一定会吐血三升,刻薄吐槽,这得眼瞎到什么地步才能从他身上看到这些根本不存在的特质啊!可惜他不知道,所以,他只能胆战心惊,莫名其妙地面对又一头色狼,欲哭无泪。 “阁下我跟你不熟,你能不能把脑袋和手臂挪开一点!”看着在他身上挨挨蹭蹭的男子,何夕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真后悔没把旺财带上,不然一定让旺财咬死他了! 旺财你个焚蛋,乐不思蜀了是不是,早知会碰上这种倒霉事情,他绝不会让那头战宠这时候跑雪山去寻找什么幸福的,果然是自作自受啊有木有…… 王允笙弯了弯嘴角,放松力道,却并未改变动作,依旧紧紧揽住何夕,微垂的眼中,满满的痴迷。窗外微风拂过,花瓣飞舞,窗内两人相拥,鼻息交融。淡淡兰花香气愈发浓郁,王允笙眸色渐深,温柔更甚,手中力道却不知不觉间加重,勒得何夕身上生疼。 何夕被用了药,使不上劲,即便心中再抵触,也只能软绵绵地伏在王允笙怀中,心中难堪,自然就犯起了倔,明明疼得脸色发白,额上冒出了细汗,竟也不吭一声,却是房中两个女仆看不过去,小意提醒,才让王允笙回过了神。 心疼地放开怀中少年,俯身想要安抚两句,但见他神色冰冷,浑身散发着拒绝的气息,想起调查中何夕多年作为,不小的成就,不由更加心热,征服欲熊熊燃起。 刚想继续交流下感情,就被敲门声打断。何夕只听得两声交谈,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听那饶舌的感觉,似乎是法文,但可惜,何夕不会。再睁眼,房中又只剩下他和那两个女仆了。 出乎何夕的预料,那天以后,洋鬼子就没再过来。虽心中惴惴,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酝酿新的招数,但毕竟躲一刻是一刻,多拖一分就对自己有利一分,便总是盼着他永远不要出现,不要出现。 即便对那一大一小两头狼很有意见,但出了这种事情,何夕只能无奈地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实在是这人的段数太高,他完全够不着。 第四天,何夕发现自己除了被注射松弛药物,似乎还增加了镇定药物,那一天,他都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怎么也打不起精神,只能任人摆布。无比庆幸这时候那洋鬼子不在,不然这状况,要出了什么情况,他真的一点儿没还手之力了。 可不待何夕庆幸完,模糊的视线里就出现一抹金色,是那个洋鬼子!何夕心里一个“咯噔”,只是不等他想明白,就因为撑不住重逾千斤的眼皮,又一次陷入黑暗,昏睡前,心里中指比天,靠,他最近一定是撞小人了,焚蛋! 重新恢复知觉后,何夕发现自己又换地方了,这次的房间远没有之前的豪华,甚至有些简陋,巨石条砌成的墙面地面,幽暗的火把壁灯,面前穿着古老西式礼服的金发青年,让何夕以为自己穿到了十四世纪的欧洲,还是地牢里…… “尚杰果然视你若宝,才几天工夫,就把我的住处挨个翻了一遍,不少产业连家中长老都不知道,果然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作用,何夕觉得青年的神色有些可怕,阴恻恻的,带着几分狰狞味道,眼中痴迷仍在,但之前的温柔早已不见踪影,只被嫉妒失落疯狂挤得满满。虽然胆怯,却没脸在这人面前示弱,只是硬撑着同他对视。 王允笙是个偏执的人,对于自己喜爱的东西,力求完美,不许有一丝瑕疵。毫无疑问,何夕是他至今遇到的最喜爱的人,自然期望最高,但是,昨天忽然有人告诉他,这个人不属于自己,他早已被尚杰…… 王允笙气疯了,他的东西,他看上的东西,没有人可以动!既然不能完完全全地拥有,他宁可不要,可是他又舍不得将如此美人让与别人,所以,就毁了他。在事物最美最鲜活的时候,毁灭他,人们永远只会记得他最美最动人的样子。 如此为他着想,他应该感谢自己的,不是吗? 王允笙嘴角带出一抹残忍的笑容,迈着优雅危险的步伐,缓缓接近角落石床上的何夕。看着少年虚弱地倒伏在床上,费劲地想要靠坐起身,却只能徒劳喘息,细瘦的肩背微微颤抖。依旧是冷漠的面目,但眼中脆弱惊惧却逃不出他的眼睛。 有一瞬,王允笙迟疑了,他举棋不定,明明来之前已经做好决定的,可真正面对的时候,他竟有些下不了手。 何夕看着指着他额头的银色枪支,很有些回不过神来,靠,这人受什么刺激了,四天前还嚷嚷着要劫色,这会儿又变成索命了?你是想闹哪样啊,大哥! 只是,冰冷的枪支,生命受到威胁时的警戒本能,总算将他因为药物而涣散的神志收回了几分,定睛看去,此时这洋鬼子眼中,没了痴迷,没了嫉恨,没了失落,只有决绝。可惜,何夕终究太过年轻,没能看到他眼底的挣扎,其实看到了又如何呢,何夕并不知道这时候要怎么说服他放下手中的枪。 高度的紧张,让他恢复了神志,却不曾恢复力气,盯着面前的男人,感受着额上的冰冷,何夕的手心爬满冷汗,却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紧张得过头了,就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其实是在做梦,只是观感比较真实。 或许这一枪过后,自己就醒了,然后发现,从头至尾,都是自己的一场梦,他才不是什么何夕,他只是郑钱。玩游戏玩到感冒发烧都不知道,被哥们儿送进医院,为了没拿到全勤而失落,为了工会第一美女对自己不关注而烦恼的普通青年…… “噗!”一声锐物入肉的沉闷响声,在这个空旷紧张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何夕有些奇怪,他这是要死了吗?可是怎么没感觉到疼?难道这洋鬼子这么好心,还在弹头上涂了麻醉剂? 温热的液体喷溅到何夕面上,让他有些茫然,有些紧张,有些释然,可伸手摸了摸,额上并没有预想中的窟窿。 “哐当”一声脆响,终于彻底召回了何夕的神志,仰头看去,眼睛不由睁大,却见王允笙右肩被子弹打穿,鲜血汩汩。顺着王允笙愤恨的视线看去,竟然是好久不见的许起! 何夕呆呆地看着面前场景,回忆方才情形,似乎那洋鬼子想要开枪杀他,然后就在他已经放弃了挣扎的时候,许起忽然撞门而入,趁洋鬼子一个分心,给了他一枪? 也就是说,他得救了? 何夕低头看了看痛苦地倒在地上的人,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嗯,心脏还在跳,很有力,他还活着,他,没有死。 然后,压抑着的恐惧忽然爆发,他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双手微颤,他想回家…… 许起收起手中枪支,从口袋中掏出一副手套,一边戴,一边向何夕走来。何夕抿了抿唇,想问他尚杰在哪里,又觉得这么问很容易让人误会,还是问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比较好。 但不待他张口,就看到许起俯身用戴了手套的手,捡起掉落在脚边的银色手枪,缓缓起身,枪管却是对着何夕! 何夕悚然一惊,不明白他是在发什么疯,若是个玩笑,那实在太恶劣了! “许起,你干什么?”看清了许起眼中的森然,何夕心中警铃骤响,压下心中惧怕,竭力镇定,声音平静中透出微怒,颇有气势,只是眼底未退的恐惧,让许起翘起了嘴角。 “抱歉,何少,这是族长的命令,我只负责听令行事。”此时的许起,如同变了一个人,精明强势依旧,只是多了一股煞气,让人心生惧怕。 “为什么……”累极了,倦极了,药物更加迅速彻底地侵蚀起何夕的神经,他有心反抗,却无力行动。心中苦笑,或许这真的是天意,老天要收他,他再躲又能躲哪里去?罢了罢了,能有人救他一次已是奇迹,他也不求第二次了,死就死,刚刚不是想得挺好吗,怎么这会儿又怕了? 原来他何夕也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啊…… 第91章 石室中气氛凝滞,许起死死盯着无力倒伏于床的何夕,面上森然依旧,心中却是迟疑,手指扣在扳机上,枪管指着何夕心脏的位置,迟迟不肯不发力。 按说他是族长一手培养出来的,理应听从族长命令,可偏又一直被派在少主身边,扮演着类似伴读的角色,多年相处下来,主从感情很是不错。 正是太过明白少主对何夕的执着,所以心下犹豫,不停地思考着,如果真的杀了何夕,少主会怎么样?即便不会殉情,只怕也会颓唐一阵,遗憾一生? 这不是他想要的,不论是站在兄弟的立场还是站在手下的角度。何况,少主是未来的族长,他实没兴趣得罪。 其实对于何夕,族中老人早有耳闻,却一直没放在心上。真正把视线转向他,还是因为从王家传来消息——尚杰是被一个男孩儿迷了心窍才退的婚,真是伤风败俗,有违阴阳,不合伦理! 面对王家声色俱厉的指责,尚杰老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们同那些真正古老家族最大的区别就是思想不古板,甚至称得上开放。 撕开儒商虚假的温文面具,商人的精明一览无余,他们最懂得如何衡量,如何取舍。在他们看来,只要尚杰好好为家族打拼,跟谁在一起他们才懒得管,至于王家婚约,退了就退了,如今的尚家还不需要靠个女人更进一步。 至于对象是个男孩儿的问题,他们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尚杰自己寻了个可心的宠儿。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便是尚杰同何夕相守一生,他们都不会有太大感觉。尚家人念旧,养只猫猫狗狗,几年下来也会有些感情,何况是个人?这何夕若真的不错,进宗祠族谱那是不用想,但看在弗鸣的面上,给他个似是而非的身份,却不是没可能。 只是无声的纵容,双方的平衡,到底被这次意外破坏了。 尚杰花了四天的时间细细排查,终于确定了三个最可疑的地点,但随着何夕失踪时间越久,他的心绪就越焦躁,四天,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尚杰不知道王允笙对何夕的念想,如果知道了,只怕就要更焦躁了…… 这三处地方,不论火力兵力,数值都颇为可观,虽地形各异,却都坐落于易守难攻的天险之处,又布置精心,设计巧妙,真真固若金汤。如是硬拼,便是不考虑人员伤亡,时间上也等不及。 正在尚杰快要愁白头发的时候,他接到了王允笙的电话,那个疯子主动说明了何夕所在,然后抛出了话:想要救人,只身过来。 本能地讨价还价后,尚杰终于争取到了一个随行者的名额,这人便是尚杰最为信任,其本人也同何夕关系不错的许起。 只是他没想到,出发前一晚,这个手下却被暗中请进了族长书房,接了如今这个艰难的任务。族长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充足:他不能容忍未来执掌尚家的尚杰有任何弱点,何况是何夕这么个能让自家孩子智商瞬间降为负数的醒目祸害! 所以,许起,杀了他! 许起这一路都在犹豫,挣扎,他不想违抗族长的命令,也不想背叛少主,何去何从,实在为难。 偷潜入城堡后,主从二人分头行动,细心搜索,同王允笙玩起了“躲猫猫”,却不想,先找到何夕的居然是他!或许,上天已经帮他做好了抉择…… 何少,别怪我,我也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小人物。 ———— 何夕微闭着眼,神色平静,只有轻颤的睫羽说明他并不似表现得这般镇定。昏黄火把为惨白肤色染上一层光晕,晶莹肌肤下,青色血管依稀可见。纤细的脖颈微扬,小巧精致的下巴轻抬,高傲的姿态,倔强的坚持,却掩不住浓浓的无奈,让人心生恻然。 果然是个祸害……许起稳住心神,如是感叹。 “啊……”王允笙也看得痴迷,见何夕这般模样,只恨不能想上前抱住他,安抚他,却不想稍一动作,就牵动了肩膀处还未处理过的伤口,鲜血又流了起来。剧痛下一个激灵,王允笙总算回过了神。心中却更加懊恼,为什么如此妙人却不属于自己!为什么! 尚杰,你也不用高兴太早,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盯着一脸漠然的何夕,王允笙眼中阴翳。 终于想起室内还有一人,许起手中枪支未动,视线却往王允笙那边扫了过去,想起自己刚刚只打伤了他右肩,就没继续搜查,更没做任何防护措施,任他坐倒在那边,额上不由微微冒汗。要这位爷心存恶念,只怕一枪就能交代了他们! 想罢,许起小心地上前搜查了一番,倒是没再翻到什么武器,看着他因为失血显得苍白的面孔,也没再为难。不论怎样,对方都是王家少爷,伤了他可以,但要真闹出人命,就不是他能担待的了。 何况,这王允笙留着还有大用,许起之所以用他的银色手枪对付何夕,就是想制造一个何夕为求自由,同王允笙争执搏斗,却被王允笙失手误杀的假象。 至于王允笙会告诉尚杰真相?呵,远近亲疏,尚杰是会相信忠心耿耿的心腹手下?还是相信一个神经质的对手?有脑子的都知道答案。毕竟王允笙恋妹情结众所周知,说他为了帮妹妹出气弄死一个孩子,实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可惜,他算盘打得不错,终于下定决心扣下扳机时,却听耳后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下意识地侧身一滚,却见方才站立处闪过几点火星,子弹擦过石条地面,留下两个坑洞。惊惧之下,心脏猛地收缩,呼吸不由加重,稳住心神,看向门口,却是自家少主! “许起,你好大的胆子!”尚杰握紧手中枪支,回想起进门看到的场景,就没办法平复剧烈的心跳,若是再晚来一步,只怕小夕就被……“跟了我这么久,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你都分不清吗!” “少主……”煞气不再,许起面色有瞬间的灰颓,居然被抓了现行,这次只怕…… 心里重重叹息,他是在执行族长的命令,少主便是再生气,也不会动他性命,但这心腹的位置,只怕是要被收回了,没人能容忍自己的手下同时听命于他人。 赤红着眼,怒气冲天的尚杰自门口走来,一步一步,怒气煞气扑面而来,太过浓重的威压,让许起只能保持蹲立的姿势,甚至不敢起身。王允笙捂着肩膀,微阖的眼中,狠戾一闪而过,衬着青白面色,更显阴森。 何夕,短短几分钟内两经生死的何夕,看到杀神般的尚杰后没有丝毫害怕的感觉,只是呆呆地盯着缓缓走来的尚杰,一眨不眨。 “小夕……”看着主动攀住他手臂的何夕,尚杰有些惊讶,有些暗喜,低头看清何夕眼中的后怕和委屈,再看向地上两人,就不由带出几分杀意。 抬起空着的手想拍拍何夕的肩膀,却不想,腰上猛然一紧,竟是何夕主动靠了过来,抱住了他!不待尚杰激动,就见何夕的肩膀在抖动,很轻微,却不会让人看错。环住少年的肩,却是比记忆里瘦了许多,心中微痛,想来这些日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心中起誓,以后,再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尚杰一心安抚着怀中少年,王允笙自然有许起看管,算了算时间,人该到了…… 果然,一刻钟后,寂静的城堡变得喧闹起来,身处隐秘石室,也能听到阵阵枪声,尚杰同许起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再回首,却见王允笙已经晕死过去,示意许起上前检查,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后,尚杰收起武器,俯身抱起何夕,准备同过来接应的人回合离去。 平复了心中恐惧,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多引人遐想的何夕,忙整了神色,松开双臂,挣扎着退出了尚杰怀抱。但抬眼见到许起,还是不由抖了抖,刚刚恢复的血色又退了下去,指尖微颤,若不是尚杰,他已经死在了这人枪下! 尚杰也看懂何夕所思,面色同样难看,但明白他这行为定是受族中老人指使,不好现下整治,只能沉着脸让他先行离开。见许起神色犹豫,尚杰表情更加不善,完全命令的口吻让许起没了反抗的勇气。只能在确定王允笙是真的晕死过去后,匆匆离开。 何夕药效还没有退,又心神大损,硬气地非要自己走,真下了床,却发现连站立的气力都没有,不由有些难堪。想起自己方才无异于投怀送抱的行为,真恨不能把自己埋了。只是如今石室中,只有他们俩,若不求助尚杰,在这边等到药效褪去,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何况还有个想取他性命的王允笙在地上躺着,即便已经昏死过去,一时醒不过来,何夕依旧不安。无论如何,都应先行离开。 真是的,外面打得这么热闹,肯定来了不少人,怎么不见过来几个?尚杰是他们雇主,不是应该万事以雇主为先吗,竟只顾着自己拼杀! 烦躁极了的何夕一边有些无理取闹地暗中抱怨,一边尴尬地任尚杰扶着,小心地往外走。 一个浑身无力,憋着劲儿攒力气,一个软玉温香在怀,心中荡漾,竟是一个都没发现,本该昏迷着的王允笙已然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未受伤的左手举着根半个手掌长的管状物,管口稳稳对准何夕的后心。王允笙的嘴角带着朵温柔到极致的笑,只是对比眼底的冰冷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吹箭,一种古老的狩猎工具,因为制作简单,使用方便,至今仍为南美雨林和北美山丘中的部分原始部落所用,一般用来对付鸟类,小型兽类,若在箭头上抹上剧毒,大型野兽同样秒杀。 王允笙手中的这个吹箭,自然不是竹子做的原始版,而是用新型金属打造,可伸缩折叠,正是因此,才没被许起发现。箭头上的药物也是王家名下实验室新出的产品,效果比见血封喉厉害N倍,绝对沾血即死。 王允笙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当着尚杰的面送何夕上天,他这人就是这般,自己不痛快了,就定让惹他不痛快的人百倍千倍的不痛快。尚杰“夺爱”,还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爱”,让这份痴恋没开始就结束,心中憋屈可想而知。只有当着罪魁祸首的面毁了何夕,才能抚平他心中愤懑。 不舍自是有的,他无法确定,错过了何夕,再想遇到一个如此可心的人要等多久了,但这并不会改变他的主意,王允笙从来都是偏执偏激的,几近病态。 吹箭袭来,尚杰久经锤炼的神经,若有所感,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一把推开何夕。吹箭堪堪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红痕。何夕重重摔倒在地,眼镜掉落,本就跌得七荤八素的,眼前又一片模糊,刚刚逃过死劫并未完全恢复的何夕顿时就凉了手脚。 想要开口唤人,却听得外面枪声渐近,脚步凌乱。没了视觉,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听声音,是往这边来了。果然,不过几息功夫,石室内就挤满了人,连人带枪,把本还有些空旷的石室衬得格外狭窄,空气变得浑浊,血腥气浓郁,何夕觉得呼吸有些费力。 他茫然,有些害怕,却因不明状况,只能咬牙硬撑,缓缓起身,努力维持面上平静。被熟悉的味道包围时,何夕总算松了口气,接过对方递来的眼镜,不慌不忙地戴上,便再没力气硬撑,任由自己依靠在尚杰手臂中。 无论如何,这个人,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倚靠的,活命的保障。 两派人马对峙,虽然火药味极浓,气氛却并不十分紧张,只因双方各有顾忌——尚杰几人虽无甚损伤,但后援队伍登陆时一场鏖战,受损不小,且到底是别人地头,总要带上十万分的小心。王允笙虽占了主场优势,偏这人碰上何夕脑子犯了抽,竟也不带个侍卫在身边,被许起一枪打穿了骨头,流了不少血,刚刚一支吹箭,又惹得尚杰在他左肩上赏了一枪,若不赶紧医治,只怕这两条臂膀就要废了。却偏偏半死不活的王允笙此时落在了打头进来的尚杰一行人手里,城堡的医生想上前都不行。 如此,并不真想闹出人命的两边经过简单商谈后,各退一步,尚杰便潇洒地拥着何夕上了停机坪的直升机,走前还送了王允笙一个冷笑,这仇,咱来日方长。 没想到,刚还生龙活虎的尚杰一上飞机,忽然就倒了下来,随行的医生倒是不简单,粗粗查看一番,便说是中毒了。 此时何夕已经平静了一些,看着尚杰手臂上的乌黑细线,回想了下方才情形,不得不承认自己今天真是背到了一种境界,竟不觉间又在鬼门关饶了一圈。 想着尚杰是为了救他才中的毒,何夕心情很是复杂。医生表情越来越沉重,何夕的心也月提越高,不自觉地守到尚杰身边,心里有些难过。其实尚杰虽然过分,但除了那次事情,对他真的够意思了。 尚杰这个人,何夕初时只当他是有利用价值,必须结交讨好的对象,连朋友都不算,可相处久了,便少了几分功利,多了许多真心。人心都是肉长的,尚杰对他的照顾,他看得到感觉得到,心里都是记着的,也一直在尽力偿还。不然那些摇钱公司,新兴产业,搂钱计划又何必这么早冒出来,大可等他羽翼丰满后独立操作,独享利益。 明白尚杰对他的诡异心思后,何夕气愤,难堪,恐惧,厌恶,他无法理解尚杰的想法,他有自知之明,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对方,除了这张越长越诡异的脸。一想到尚杰竟是这么一个浅薄的人,何夕是失望的,无力地任由曾经仰望的偶像土崩瓦解成一堆尘土。 一日不落的礼物短信电话,让何夕从厌烦到麻木,不是不奇怪的,他真的不嫌烦吗,凭他的身价身后多的是等着他临幸的美女,或者美男,这么盯着他,到底有什么意思?工作室寻来的几个美人派去尚杰那边许久,始终没什么效果不说,尚杰还跟他抱怨了几句,现在想想,终于明白当时觉得诡异的语气原来是幽怨…… 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何夕看得明白,即便他凭着重生这个作弊器取得了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财富地位,他依旧是那个胸无大志,随遇而安,热爱游戏,喜欢萌妹子,习惯在网上乱逛,戴副墨镜扔人堆里绝对找不到的普通宅男。两人的差距太大,他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任何可能。说得更明白点,除了赚钱,他们之间再没有其它的共同话题,这么意趣迥异,就是当朋友,都算不上好选择,何况情人? 可尚杰似乎不这么想,他耐心细致地织网,让他没办法忽视他的存在,虽不想承认,但何夕至今没有女友跟尚杰有很大关系。 尚杰不逼他,他不找女友,这是两人相互试探后寻到的平衡点,何夕不甘,却也只能小心维持。直到李亦枫的表现越来越明显,让何夕都有所察觉,尚杰才开始打破这份持续了一年多的平衡,动手收网。何夕警醒,却发现他的挣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毫无意义。 越是了解尚家背景,何夕越是沉默,不论怎样,尚杰没有明言威胁,直言逼迫,他只当不知道,装聋作哑,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就当没危险了。很傻,也很无奈,如果是一年前,他或许会放下面子求助李亦枫,但现在,求谁都差不多…… 可即便被逼到这种境地,何夕也没再想过要让尚杰死。曾经的他可以不负责任地想着,找个绝症志愿者解决了他,一了百了,砍头不过碗大疤,可年纪越长,胆子就越小。今天的事情让他再一次深刻地体悟到,他是怕死的,因为他有太多东西放不下,放不开。 除去被两头狼虎视眈眈,他的日子还是很滋润的,慈爱的外公,还算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温柔的表姐,和善的表哥,做饭很好吃的莫阿姨,细致入微的小唐,两对心底不错的舅舅舅妈…… 重生一回,他失去了父母,却有了新的亲人,找到了新的归宿。于是他开始瞻前顾后,开始衡量轻重。万一真的弄死了尚杰,他们会怎么样? 时间是最好的橡皮擦,稀释剂,曾经明明那么浓烈的,恨不能啖肉食骨的恨意,现在想来,也不过如此。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何夕洒脱地对自己说。 虽然依旧不能原谅,不想面对,但恨,似乎真的说不上了…… 可现在,这个他恨了13个月,讨厌了25个月的人,可能要死了…… 何夕小心地握了握尚杰的手,微凉的温度让浑身滚烫的尚杰本能地握住,再不愿放开,何夕抽了抽,却见对方握得更紧,便不再坚持。 医生说他可能就要死了,那就让他握一握好了。何夕扁了扁嘴,安抚着自己,心中伤感更加浓重。 王允雅一得消息就派人送来了解毒剂,尚杰摄入的毒素很少,毕竟只划破了一点皮,甚至没见血,不然也不会上了飞机才昏迷。但许是毒素在体内滞留了太长时间,明明喂了药,也始终不见他清醒。 尚杰是尚家下任的家主,王家再恨尚杰退亲的事,也不敢拿他的性命开玩笑,不然尚家使起手段来,王家便是根基深厚,也防不胜防,因此不仅对王允雅擅拿解毒剂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还将研究出这个毒药的制药师及族中几位医术圣手派了过来,务必治好这位大少爷。 尚家人急得团团转,但在外人面前却一点不露,总算没弄出什么恐慌。 何夕见对方的家属都来了,自己守在这边不像回事儿,便想要离开,至于这次的救命之恩,他肯定会报答,具体怎么做,他得回去好好想想。 可尚杰似是认准了何夕,紧握住他的手腕,怎么都不放开,热得难受了冷得难受了都会拽住往脸上揉。何夕想走走不掉,又不想跟尚家人有太多接触,只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装聋子,当壁花。 便是尚敏,也不能让何夕多开口。 尚家长辈是开放的,他们不喜欢何夕不是因为他是个男孩儿,而是因为尚杰对他太过在乎。可他们也是聪明的,一击未中,错过了最佳时机,就没再继续,他们并不想让自家孩子恨自己。 现在对于何夕,他们不仅不能动,还得好好护着捧着,不然何夕出了事儿,难保弗鸣不会以为是他们干的,确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但若让他们再选一回,族长依旧会坚持自己最初的决定,毕竟风险永远都存在,既然决定做了,自然也做好了面对失败的准备。不过多养个人,他不在乎。 何夕不知道那群老狐狸的弯弯肠子,只是看着尚杰一直不醒,他又不能离开,有点郁闷,心里偷偷抱怨,你要是抓着我的衣袖,我还能断个袖离开,你现在抓的是我的手腕,难道我要断腕吗? 真的好困啊…… 最终,坚持不住的何夕只能趴在尚杰床边休息,尚敏看不得何夕这般委屈,建议医生给自家哥哥打针松弛剂,好歹把何夕的手放开。一边庆幸哥哥握得并不紧,不然小夕这手就要青了。 医生不同意,直说尚先生现在昏迷原因未明,最好还是不要乱用药物,不然出了什么岔子,他们担待不起。 这理由三分是真,另七分却是尚家老辈为给何夕个下马威故意使的绊子。 所幸尚杰的病床很大,何夕累极倦极实在扛不住了也有地方休息,单看他愿不愿意。 李亦枫终于找到何夕的时候,他正窝在尚杰怀里睡得正香,硬扛了四天,何夕终究还没能撑住,顶着老大一圈黑轮倒在了尚杰旁边。李亦枫不知道,以为何夕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尚杰多日累成这样的,又听闻尚杰是因为救何夕才受的伤,只觉两人间的羁绊远比自己跟何夕的深,忽然就有些无力,想要放弃。 这却是李亦枫高估了何夕,虽说何夕上辈子家境一般,却也是被从小宠大的,重生后又平步青云,更是被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哪会照顾什么人。因为一只手被尚杰握着,每日沐浴换衣还要人帮忙呢。 半个月,尚杰始终没什么反应,医生说,可能是毒素侵蚀了大脑,虽然服用了解毒剂,但还是对大脑造出了不能修复的损害……说明白点,就是尚杰成植物人了。 何夕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反应不过来,尚杰,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会变成植物人?那种躺在床上不说不动,只能靠营养液维生,就比死人多口气的植物人? 何夕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他才不相信呢,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尚杰摆明了就是祸害,怎么可能变成植物人呢? 那以后,何夕的处境变得危险,尚家之前不碰他是因为不想惹尚杰不开心,但现眼看尚杰苏醒遥遥无期,自然就不是这么考虑了。 培养多年的孩子为了一个男孩儿不死不活,尚家人护短,不会过多指摘自家孩子,只能把错都推到何夕身上,看那架势,真恨不能要他偿命。 亏得尚敏及时说了话,何夕的命是哥哥救的,为此把自己都搭上了,要真把他弄死了,哥哥也太不值了。尚家人一听,虽然依旧气愤,却真的有了顾忌,但每每看到何夕,又没办法控制心中怨恨,只好让医生打一针松弛药水,放何夕自由。 何夕右手重获自由,心里却并不欢喜,想到有一个好好的人,为了自己成了活死人,就难受得不行,尤其是这人前世并没有这个劫难,也就是说,尚杰会有如此遭遇,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每想及此,何夕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这种恩情和负罪感,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这次离开,或许这辈子都没机会见面了,如果不是以这种方式摆脱尚杰的网,他一定会欢欣鼓舞,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沉重。 尚杰你个混蛋,刚撤了网,就给我压了座山,你是打定主意这辈子不让我痛快了是! 何夕咬牙切齿地收拾东西,拉上最后一个拉链的时候,抬眼看到等在门口的尚敏,顿了半响,终究没有回头,抿唇往尚敏走去。两人各有心事,相对无言,谁都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人,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日日有人按摩,但僵躺了一个多月,身体实在没什么灵活性可言,甚至连声带,都变得迟钝。尚杰看着何夕离开,总有种他走了就不会再回来的感觉,费劲地张嘴想要挽留。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似乎多年的疲倦一次性涌了上来,让他总也睡不醒,但他知道身边有个很重要的人陪着他,所以他放任自己休息,睡得很舒服,很踏实。直到今天,手边的温热忽然消失了,他明白,是那个人离开了! 心中满是不安,焦躁,拼尽力气同漫天的睡意拼搏,那种感觉,就像从海底往上浮,越是到顶,水的压力就越小,越是清醒,睡意就越淡。 终于,他想起了昏睡前发生的事情,想起了这个要离开的人,是他追逐了许久的何夕。 他怎么能让他离开? 可尚家人为了避开何夕,都不在这里,随从保镖也都静立在门外,尚杰甚至连命令的人都没有。眼睛扫到手上的吊针,艰难地扭头看到三大瓶营养液。便费劲地伸手,针头扎歪了,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管中都是回流的鲜血,但尚杰并未在意,他一心一意,只想拽落玻璃瓶,弄出声响,留住何夕…… 何夕走得并不快,尚敏默默地跟着,曾经插科打诨无所顾忌的两人现在却无话可说。 走过长长的一段走廊,就看到了电梯,何夕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送了。尚敏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准备继续往前走,她要通知长辈何夕离开的消息。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楼层显得格外响亮,何夕还在惊讶中,就被尚敏拖着往尚杰的病房里冲了回去,只是不等他们进门,就见家中侍卫一个个激动地嚷嚷着,少主/少爷醒了! 何夕有些懵懂,他们说的是尚杰吗?不是已经变成植物人了吗?怎么忽然又醒了?骗人的? 尚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拉着何夕跑回来,只是本能地就这么做了,待看到哥哥直勾勾地眼神后,她不得不承认,果然第六感这种东西是存在的。 何夕被尚敏推了一把,犹豫地往尚杰那边走了过去,迟疑地在并不陌生的床上坐下,伸出一根手指头,对尚杰说:“这是几?” 尚杰动了动嘴唇,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意思是喉咙太渴了说不会出话。却被何夕看到那双已经肿成了猪蹄一般的爪子,自然,尚敏也看到了,于是喊医生喊护士喊家长,又是一番忙乱。 期间,尚杰只是握着何夕的手,怎么都不让他离开,让何夕以为自己回到了一个月前。 晚上,终于能够开口说话的尚杰赶走了所有人,看着何夕无奈地为他端茶倒水,总觉得是在做梦。想到这一个月两人都在鬼门关外晃了一圈,就觉得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说说话都是太过幸福的事情。 接过何夕递来的杯子,顺势揽过何夕,埋首少年的颈窝,满足地叹息:“能够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小夕,我爱你。” 何夕僵着身体,不说不动,只呆呆地任他抱着。 没有回应,在尚杰的意料之中,可分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居然还是觉得失落。 果然,人是不会知足的,分明前一刻还觉得满足…… “……给我点时间。”就在他想要放开少年的时候,耳边却传来这么一句,尚杰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何夕,眼睛眨也不眨。 “给我点时间。”见尚杰如此反应,何夕只能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 是拖延时间也罢,是想要补偿也罢,何夕终究还是退后了一步。他不知道这个时间会是多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尚杰产生情人间的感情,但是,他没办法再像以前那般干脆地拒绝。 或许,这会是一个解脱的机会。尚杰对他的感情,可能只是因为求而不得,才愈积愈深,真正相处下来,就会明白两人并不合适,到时候自然就放手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会在一起很久。 到底如何? 谁知道呢…… —完— 作者有话要说:就这样,我觉得这是最好,也是最真实的结局,真的 第92章 番外 二零零零年四月七日,农历三月初三,华夏,方宅 今日的方家显得格外热闹,绕过花园,未进大门,就听得阵阵笑声,待走得近了,看清来宾,无一不是数得上名的人物,若有外人在此,只怕就要震惊了。但细细想来,却发现这些人的出席都在情理之中。 比如汉鸣的老总何夕,那是方辰的同学,伯乐,领导,两人感情极好,若不是方辰有了男友,何夕跟威奇旭日老总的关系暧昧,以为他俩是情侣的都不在少数,如此重要的场合又怎会缺席? 至于威奇的尚杰,向来是哪里有何夕哪里就有他,过来也不奇怪。 杨其成和杨静是方辰的校友,因为何夕的关系跟方辰的交情也一直不错。 这段日子崭露头角,初露锋芒的李亦枫与方辰不仅是同班,两人还传过绯闻,关系匪浅程度可想而知。 至于李爸爸杨爷爷等人,则是因为孩子们玩儿得好才开始熟识起来的,自方家搬进这个小区后,三家走动多了,感情也更好了,今天这种事儿他们自是不会错过。 那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如此要紧?原来,是方辰20岁的生日。 虽然几天前已经跟全球粉丝一起过了回生日,但那是阳历的,在老辈人眼里算不得数,他们习惯过农历。方辰这种懒人向来是算不会那种复杂的月亮历的,但既然老人们坚持,她也只能妥协。 况且整岁生日碰上上巳节,还能顺道把及笄礼给办了,方爸方妈没理由不张罗。要说穆家那边都催了几回了,偏女儿老嚷嚷着自己还小,还想自在两年,就是不同意结婚,订婚也不行。那边不敢用强,只能由着她耍性子,这下及了笄,看她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孩子! 至于上巳节及笄礼为何会被如此重视,那就要归功于某人了。 98年,汉鸣将《神话》放上大屏幕,取得不菲票房后,一鼓作气连拍了多部大制作影片,《卧虎藏龙》《集结号》《画皮》《叶问》《则天女皇》《汉武大帝》……跨越千年时间,囊括了武侠军事政治历史种种元素。彻底摒除了洋鬼子脑中华夏人猪尾头马褂小脚的形象,让他们震惊于华夏先祖对世界的贡献。 票房大好,赚得盆满钵满不说,种种国际荣誉也是一项一项地往家里搬,但最大的功劳,是将“华流”的种子散播了出去,使它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整个世界。 与此同时,华夏出口的一部部时装偶像剧家庭剧则让西方人明白,如今的中国早已不是那副贫穷落后的样子,华夏人的财富,消费能力,华夏的城市建设,不比西方国家差。又因这几年国力不断强盛,华夏人骨子里的骄傲渐渐苏醒。但终究是见过外面世界的,倒不会像祖先那般眼高于顶,但面对洋鬼子却不再无谓地小心谨慎,只是不卑不亢,坦然自若,精神面貌颇为可喜。 自然,有了“华流”的灌输引导,扶桑高丽再想篡改历史,抢夺我们的端午节却是想都不要想了,毕竟人们早已先入为主地接受了何夕的科普。鬼子棒子们再想洗脑,远没有当初那么容易…… 因为何夕这些年的积极推动,汉鸣作品的潜移默化,复古风潮逐渐兴起,古华夏文化顺势复兴,不少失传的技艺被复制寻回,许多古老的礼节被重新拾起。 其中,象征男子成年的冠礼和女子成年的及笄礼最是风行。但继承的同时人们也不忘变革,使之与时俱进,保持活性。譬如及笄的年龄段,在这个女子法定婚龄20岁的年代你总不能惨无人道地迫害一个初中生步入爱情的坟墓,青春的化尸场。于是,由13岁到20岁变成16岁到25岁,成为了大众普遍认可的标准。 “小夕!”终于走完仪式,方辰偷偷松了口气,看到跪坐在宾客席上发呆的何夕,无视身上繁复累赘的大礼服,疾步跨去,抱住何夕,眼神委屈,“古礼真可怕真可怕,不过是个成年礼罢了,折腾死人了。” “折腾?”何夕回过神来,满眼笑意地伸手想要拍拍这丫头的脑袋,却发现她今日的发式很是精致,有些下不了手,便改拍这丫头的后背,“你不是一直很期待及笄礼的吗?为了做套好礼服,面料几年前就开始准备了,那几位刺绣缝纫的老师傅,更是没少为你加班,许你折腾人家,就不许人家折腾折腾你?” “小夕,你到底哪国的啊!”闻言,方辰不乐意地扁了扁嘴,不顾身后穆沧抽搐的眼角,抱着何夕,埋首对方怀中,任性地撒着娇,“我累成这样你不安慰我就算了,你那看笑话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儿嘛!” “有吗?”何夕抿了抿嘴,压下唇边笑意,拥着方辰,一脸认真道,“我只是陈述事实,让你看清现状。你要明白,这才不过是及笄,大婚的礼节可比这要繁琐N倍,连这个都承受不了,你结婚时候怎么办?” “真的这么可怕?”方辰煞有介事地颤了颤,让身后的穆沧跟着抖了一抖,苦恼地摇了摇头,“看来结婚这事儿还是得从长计议啊……” 何夕心中闷笑,穆沧面沉似水,正往这边走的穆澈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要说穆澈这人,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声音有声音,要气质有气质,只一部《懿德灰姑娘》就让他成了当年最受欢迎男演员,其后星途坦荡,人气激增。混血的精致容貌,修长身形,不仅让他在国内风头无两,便是在西方国家也同样吃香,说他是全球少女的梦中情人也不为过。不敢想象,若是人们知道了这位少爷的真实身份,又该怎样疯狂。 只是他的性格,可说跟他的成名角色一样不讨喜,眼高于顶,心高气傲,少爷脾气孩子心性,行事恣意,但因为有威奇尚董这么个靠山在,却是没人敢逼其锋芒,只除了,方辰。 这两人论背景论靠山,不知情人眼中那绝对是旗鼓相当,穆澈有尚杰,方辰还有何夕呢,若说性格,这俩也是一个比一个强势,一个比一个傲气,但没人想到这俩凑一块儿会这么热闹。 两人首次见面是在前年的一个电视剧颁奖仪式上,方辰对这个曾经言辱何夕的大少爷有所耳闻,心存偏见,自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何况这人刚还夺走了本该属于宋远的最佳男主角,更是新仇加旧恨。 穆澈对这位小小年纪便被尊称“澄姐”,名扬国际,话题不断的女孩儿颇有些好奇,只是抬眼就见那丫头满眼厌恶,然后,向来是众人追逐对象的穆澈火了。 如果按照言情小说的狗血套路,这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人应该在经过N次争吵,N次误解,N次意外后发现,啊,原来我是喜欢他/她的,然后皆大欢喜,王子公主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The End。 可是,方辰不是小白女,穆澈不是脑残男,事实上,这两人在《来不及说我爱你》剧组二遇后,那里就成了不见硝烟的战场。你来我往,明枪暗箭,对个台词能把气氛搞得跟黑帮谈判一样紧张,想让他俩缠绵悱恻,简直是天方夜谭。 何夕尚杰得知后,一人一个拎回家教育了一晚上,第二天回来,火药味儿是没了,只是阴风环伺,冷笑讥笑皮笑肉不笑各种非正常笑,让剧组人员泪流满面,这还不如火拼痛快呢…… 虽然这部剧男女主角表现实在诡异,说是情人不若说是仇人——于是,群众的眼神果然是雪亮的吗,他们又一次无意中真相了,但穆澈方辰实在魅力太大,收视率照样钢钢的,直接导致得了甜头的电视台广告商强烈要求这两人继续合作。 于是,在第二部武侠题材的电视剧中,表现得略微有些过火的方辰让“野蛮女友”这一概念提前面世。 就这么吵着闹着,两人出演了一部又一部电视剧,莫名其妙地当选为最般配荧屏情侣,囧囧有神的两人面面相觑,冷哼一声,继续斗法。 因为两人的频繁接触,方辰自然进入了穆家人的视线,为了老么的安全以及终身大事,穆家长辈特意派了穆澈休假中的三堂哥过来了解情况。结果,方辰跟穆澈依然冤家一对,却跟这位穆家三哥看对了眼…… 对此,何夕无言以对,无话可说。想了想,穆沧虽被穆澈称一声三哥,却并不似穆澈这般,是嫡支中的嫡支,家中对妻子的要求应该不会太夸张,且认真说来,方辰如今的身家和影响力,断不会让人误会她贪图富贵。况且尚杰对穆沧的评价很是不错,说他年轻有为,为人谦逊,想他应该不会骗自己,倒是可以让辰辰跟那个穆沧相处试试。 只是方辰这丫头虽心里喜欢,却因为穆沧跟穆澈的关系,很有些纠结,便并不明说,只是若即若离地吊着。这穆沧追老婆追得辛苦,当然不敢跟方辰大声,便把原因都归到了穆澈身上,于是穆澈悲剧了…… 吵吵了两年,在穆沧的强势插入,二对一情况下,穆澈终于毫无疑问地败下阵来,并从此一蹶不振,翻身无望。面对摇身一变成为自己未来三嫂的方辰,穆澈泪流满面,靠,一个何夕不够,这下又来了个方辰整治他,尚杰穆沧你们两个不讲义气,见色忘友的混蛋! ———— “辰辰,嫁给我。”生日晚宴结束,穆沧拿出早准备好的戒指鲜花,单膝跪地,满眼温柔地向方辰说到,得到满场祝福。 “……”方辰一惊,扫了眼场上来宾,低头打量了下身上汉服,又看了看拿着玫瑰和钻戒的穆沧,大概明白了对方什么意思,顿时纠结了。 穆沧始终不闻方辰回应,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自己难道想错了?其实辰辰并不想嫁给自己? “辰辰,别挣扎了,这次你就是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令尊令堂可已经答应我家提亲了~”就在气氛凝滞中,穆澈贱兮兮的声音破空而出,那颇有马文才欺男霸女风范的言辞让场上众人的脸型极快地往“囧”这个形状发展。 也不知道是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如同传染般,笑声越来越大,方辰也趁机接下了花束,让穆沧为她戴上了戒指。 事后,穆沧问穆澈到底怎么回事儿,穆澈得瑟地斜了眼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头三哥,公布了谜底。 原来穆沧中午听到方辰的担心,不想让她受累,特意在晚上用西式礼节求婚,准备婚礼也采用西式的。方辰多聪明啊,立马就猜到了穆沧的打算,于是她不乐意了。 别看这丫头嘴上抱怨古礼繁琐,但女人从来是口是心非的,她说烦你就不办了?这什么逻辑啊,你不知道听女人话只能听一半的吗?“阅历”丰富的某人一脸你没救了的嫌弃,没看人三嫂行笄礼时多认真多郑重吗,这说明人家是很崇尚古礼的。你倒好,一句话把人女孩子最看重的婚礼搞成无聊的西式,你让人家怎么答应你? 明白了症结所在的穆沧立马电话家中,让父母严格按照“六礼”程序走了“纳采”“向名”“纳吉”,总算如了方家妹妹的意。 “只是这家伙,到底还是呆了些。”送别何夕尚杰的时候,方辰斜了眼背后灵似的某人,赌气地嘟囔到。 “有你一个聪明的就够了,要穆沧也跟穆澈似的灵活,你们这日子还能过吗?”何夕顾不得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暗叹这丫头不知足。 要知道穆沧在穆家的地位可不低,会是没能力的人吗?这“呆”也只对你一个人呆罢了,傻丫头! “一起走?”待何夕挥别了方辰,尚杰拥着何夕的腰,低头柔声询问。 “不……”何夕摇了摇头,准备拒绝,今天凌晨下的飞机,都没怎么休息,白天又闹了一天,实在有些累了,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却不想,刚吐一字,就看到身后苏宜李铭伟夫妇和李亦枫说这话往这边走了过来。杨家和李家比邻,会在这路口遇到算不得奇怪,怪只怪刚刚何夕跟方辰说了太久的话,忘了时间。 星光很亮,路灯柔和,几人都看到了对方,甚至,何夕能够看到李亦枫眼中的情绪,让他避之不及的情绪。 “走。”双方打了招呼,心不在焉地寒暄了几句,初春的夜风微凉,树影飘摇,何夕顺势依到尚杰怀中,拉着他的手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走。”看了眼神色瞬间黯然的儿子,李铭伟心中叹息,没想到,两个孩子竟是这样的结局。 只是这个尚杰,恐怕也算不得胜利者…… “去我那边?”车库里,尚杰将何夕让进车中,眼中满是笑意。 “去机场。”何夕几不可察地犹豫了一下。 “再忙也不能不休息。”尚杰的动作一顿,眼中笑意渐淡,“那边的课程并没那么紧,你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是。”何夕摇了摇头,揉了揉脑袋,“上个月就跟导师约好了去敦煌,事关毕业论文,不拼命不行。” 杨其成大四那年彻底接手了汉鸣,有了大把时间的何夕开始四处旅行,去年在云州边境观摩人家赌石的时候碰上了个华夏语说得极好的老外,那家伙甚至方言都会好几种。 何夕好奇地跟他结伴共游了几天,发现这老头相当有意思,又听闻他是研究宗教的,似乎还颇有成就。然后被这老家伙怂恿了几次后,闲着也是闲着的何夕就转学去他那边了,成了老头带的唯一一个本科生。 然后一老一少无法无天,到处探险,当然,对外的说法是,学海无涯,他要努力学习,吸收更多的知识,回馈社会,造福人民…… 对此,知道内情的人只能吐槽他一句,真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