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降落》 1.四道杠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点。 宋可恩架着遮住半张脸的黑超,顺着人群从机舱里出来。 她齐肩的中发挑染着当季最时髦的奶奶灰,做旧的破烂牛仔外套里是一件极普通的白色背心,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着精致小巧的纹身。 身后的几个空姐小声讨论起她脚上的复古高跟鞋。 背后的声音宋可恩这些年已经习惯,等行李的时候,她的电话响。 助理大毛:“姑奶奶你可到了,一堆人等着你呢!” 宋可恩慢悠悠的从传送带上拿下自己的行李箱,指尖的车厘红在空中晃了晃:“飞机晚点,我差点没被吓死。” “怎么回事?算了这些待会再说!你赶紧先出来,vip通道。”大毛催着,忽然想起什么,悄悄问:“是穿的w牌那套新品吗?” “没穿。” 大毛:“……那你穿的什么!?” 宋可恩已经看到了门口大毛略胖的身影,边招手边说,“旧货市场淘了件70年代的牛仔,可酷。” 大毛要炸了,离身边的摄影师悄悄远了些,压低声音道:“你逗我呢,m&s国际版是那么好上的吗?我好不容易打通关系给你做一辑机场日常的街拍,你玩什么个性呢? !喂?喂——?” 宋可恩离出口也就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直接给挂了电话。 大毛不仅是她的闺蜜兼助理,还像半个着了魔的妈,三天两头就想法子把她往国际时尚圈儿里推。 倒是她自己对这些宣传挺无所谓,我行我素惯了。 眼看着离出口还有50米的时候,身后传来几个小朋友溜滑轮追闹的声音。 宋可恩还没来得及反应,腰就被撞到,脚下一个趔趄,就在差点狼狈的跌在不远处的摄影机面前时—— 一只手从身侧及时搭住了她。 深蓝色袖口上,明黄色的四道杠最先入眼。 男人的手修长温润,骨节分明,和她的手臂靠在一起。 熊孩子很快跑远了,宋可恩站稳,回头想感谢,却只看到一个已经离开的挺拔背影。 那个男人穿着民航制服,左手屈臂夹着一顶帽子,右手拉着行李箱。 深蓝色制服上点缀着少许明黄色,袖口的四道杠隐隐晃动。 像耀眼的星火,渐渐凝成一个点,映在宋可恩眼里。 她凭借从电视里看来的知识想起,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机长。 背影杀还挺有魅力,可惜没看清楚人长什么样。 不过就那几秒钟的触感,似乎还不错。 她嚼着口香糖,唇角扬了扬。 大毛在出口处喊她,眼中的暗示呼之欲出,不远处的摄影师已然开始了工作。 镜头不断变化着角度,宋可恩拉着行李箱走出通道,偶尔也会停下来,努力配合摄影师拍出一些“随意”的照片。 十来分钟后拍完,宋可恩扭着脖子活动筋骨,顺便吐槽: “你不知道刚才那班机开的跟玩似的,两小时全程过山车不说,临降落了还赠你五秒失重体验,总之以后能坐高铁的别给我定机票,再这么坐几次我能吓出精神分裂。” 大毛嗤她,“出息,在地上倒是挺横。” 是的,宋可恩恐高又恐飞,每逢有需要飞行的出差,必定在寺庙提前烧三天香,拜遍各路神灵后才敢出发。 她摆手,“别说了,车呢,我快累死。” “那什么,来接你的路上爆胎了……” 宋可恩扭头扶着墨镜,“靠,我红宝没事?!” 红宝是她的爱车,红色tt,惹眼又风骚。 大毛:“没事没事,换个胎就行,明天就能取。” 两人走到机场门口,宋可恩正打算拦辆的士,大毛截下她,“干嘛呢,我能让你打车这么没品吗,被人看到了不得笑到年三十?“ 她边说边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走,过马路。” “去哪?” 大毛摇摇手里的手机:“你毛姐给你打了个高级私家车,咱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 两人往马路对面走,那儿停了辆黑色奔驰suv。 沈予天已经脱下制服换了便装,放好行李后坐进车里,驾驶位上是他的顶头上司,星美国际航空的老板,也是他的发小和铁瓷——傅亦朗。 “行啊你,下了一天的雨,能见度这么差的情况下还安全准时的着陆,真不愧是星美的第一机长。” “机上有个急性哮喘发作的乘客。”沈予天掐了掐眉心,看上去有些疲惫,“时间就是生命,必须争分夺秒。” “啧啧,这话说的我都快跟那些金卡女客户一样爱上你了呢。”傅亦朗故意靠过来油腔滑调:“晚上约吗,大富豪梦幻套房,姿势任选。” “滚。”沈予天没给好脸。 傅亦朗委屈,“我一个大老板来给你当车夫,你这态度想操天啊。” bling的清脆声,沈予天冲他丢了个钢镚儿,“能闭嘴了么。” “不能。”傅亦朗嬉皮笑脸,“就我这身价起码都得两个!” 沈予天手指夹烟,点燃过了口烟瘾,再侧身越过傅亦朗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声音淡: “是你自己自觉下去,还是我帮你?” 傅亦朗:“……” 从罗马飞了十多个小时回国,一路强对流雷电交加,应付恶劣的天气不说,机上还有乘客突发哮喘,身上没药导致呼吸多次窘迫,所有紧急情况撞到一起,沈予天精神高度集中了太长时间,好不容易安全降落,急患乘客也上了救护车,他现在只想安静会,旁边却偏多了只嗡嗡停不下来的苍蝇。 傅亦朗奋力关上门,一脸痛心的指他,“你这样对上司小心待会被雷劈。” 说归说,他还是伸手去探钥匙,这时,后车门却突然被打开。 阅读灯亮了,随着快速的关门又灭。 大毛坐稳,随即开口,“可以走了,谢谢。” 傅亦朗有点摸不清状况,冲沈予天问,“你朋友?” 沈予天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两个突然闯进车里的不速之客,摇头。 雨很大,车里的光线并不明朗,照不清她们的脸,却能闻到沁人的微微香水味。 “嘿,你倒是走啊?”大毛见车一直不发动催起来。 傅亦朗打开阅读灯回头:“两位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宋可恩一上车就脱了被雨打湿的外套,塞上耳机听歌,车迟迟不动已经感觉不太对劲,接着又看到灯亮,她干脆取下墨镜。 几乎是同一时间。 “——宋小姐?” “——傅总?” 大毛有些懵,手里的电话又响,“什么?!” 她挂了电话,颤颤的小声抵着宋可恩耳边,“妈的,上错车了!” 天黑,还下着雨,谁能想到两辆车不仅颜色一样,连型号也一样那么巧。 宋可恩很快明白了原委,挺尴尬,“……傅总的车和我朋友的车太像,一场误会,不好意思,我们这就下车。” “诶——”傅亦朗热情好客,“来都来了,我不介意送宋小姐一程,不过这车不是我的。” 他转头看副驾,“美女搭个便车,你没意见?” 暗黄灯光打在沈予天脸上,衬得他五官轮廓像镀了层淡淡的鎏金。 宋可恩这才发现原来副驾上还有个男人。 她不经意看过去,视线却在到达那里之前率先停在了后视镜的一双眼睛上。 深色瞳孔里流转着缭绕的烟雾,半升的车窗不断有些许雨滴打进来,带进细碎的光。 两人在后视镜里快速交汇了一眼。 宋可恩忽然就觉得车内的空气稀薄起来,有什么堵在胸口,虽然有些不敢确定,她还是捏紧了外套的衣角,心怦怦直跳。 很快,那双眼从后视镜上消失,只留下两个字:“随便。” 跟外面的雨一样,湿冷,没有温度。 这声音一出,宋可恩的意识几秒内混乱的一塌糊涂,某些久远的记忆涌出来,争先恐后的带她重温。 眼看着傅亦朗已经发动引擎,突然一个响雷落下,白光划过暗色天空。 宋可恩惊醒:“等等!” 她手指动了动,仿佛抽回了些力气,迅速把墨镜带上,在黑色镜片遮住最后一丝光线时,朝副驾位置的方向冷冷吐出几个字: “不、麻、烦、了。” 不明所以的大毛被她推下车,她紧跟着跳下来,一个没站稳,刚淘来的牛仔外套掉在地上,沾满污水。 她甚至没有弯腰去捡,像是躲避某种病毒般,头也不回的就往反方向走。 傅亦朗看着两人的背影吹了个口哨,“哟呵,不坐拉倒,多少美女想坐咱天哥的车还没机会呢。” 沈予天没接话,抽完最后一口烟后关上窗,余光忽然瞥见后面的真皮车座上有一丝晶莹的光。 是条项链。 他拿过来看了会,眼中的深邃更浓重了些。 傅亦朗抢过去打量上面的字母——“k-a-r-e-n”? 似乎读懂了什么,他恍然大悟,“啊,是刚刚那个宋小姐掉的。” 沈予天看他,“你们很熟?” “我倒想,可惜纯生,完全不熟。” “宋可恩现在是网上最红的时尚博主,娱乐圈不少明星都喜欢她设计的造型,就是性格比名气还大,星美也在邀请她合作,我亲自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成,听说这女人路子有点野,不好靠近。” 傅亦朗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关于宋可恩的话题,全然没注意身边男人神情间微妙的变化。 雨没有停止甚至变小的意思,雨刷调到最快的速度都来不及扫去傍晚如瀑的雨水。 沈予天看着窗外,心中微动,没再说话。 2.WTF?! 宋可恩是带着些慌乱回家的。 她和大毛同住,尽管在人前装得若无其事,心里却早就翻了船,想想,大概有十年没有见到这个男人了,而今天,一个并不浪漫的雨天,一个尴尬的乌龙,竟然意外的重遇他,沈予天。 有点闹心,就算过去了这么久,就算只是一个眼神的照面,她还是没能扛住。 匆匆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 出差归来后的她很累,几乎倒头就睡,可并没有跟平时一样的好眠。 她做了一夜的梦。 梦中的街道很熟悉,自己坐在一辆自行车后座上,看上去很开心,秋风吹过,扬起片片金黄树叶。 这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似梦,又似真实的过去。 隔天上午,刚睁开眼,大毛浑圆的脸庞挤进宋可恩全部视野。 她惊得差点爆粗,“我—!吓死人也犯法的好吗?!” “老娘怕你中邪了才多看了你两眼。”大毛白她:“你梦到什么了笑那么风骚?我在这足足喊了你5分钟都没喊醒。” “我笑?” “不然呢?”大毛拿镜子照她:“大早上满脸春.色的,该不会单身太久跟谁在梦里苟合。” “……苟你大爷!”宋可恩拿枕头丢她。 她揉揉眼睛,也是无奈,不知道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还能梦到和沈予天有关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况且,明明是些不太开心的过去。 她翻身下床:“叫醒我有事吗?” 大毛:“m&s把昨天的照片发过来了,你选下片,我好跟他们的编辑沟通文字内容。” “知道了。” 吃完早饭,她泡了杯咖啡,坐到电脑面前。 足足有几百张,她快速浏览着,人却还在梦里游魂,点击鼠标的手明显心不在焉,点累了,画面随机停在一张照片上。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视线再转回电脑上的照片,是一个身穿民航制服的男人轻搭着她的胳膊——那是昨晚,她差点狼狈摔倒的画面。 宋可恩嘴角还残留着奶沫,震惊的以为是自己眼花,看了又看。 那男人虽然微低着头,却一眼可认,是沈予天。 ……见鬼,怎么是他?! 自己在脑子里还yy了三秒的机长——竟、然、是、他! 宋可恩都快不会呼吸了,她呆呆的打量照片上的男人,虽然不愿承认,但十年没见,他还是跟当年一样,光是一张脸就能让女人犯罪。 要命的是,穿上制服后,这样的吸引成倍增长。 想起自己从前就是被这皮囊所迷惑,宋可恩果断的把照片请进了回收站。 随后的一小时内,她去看了自己养的多肉,敷了面膜,顺便给两只脚去了角质,甚至还想帮在接电话的大毛做个全身按摩。 终于被无情的嫌弃后,她才磨磨蹭蹭的又回了电脑边。 鼠标滑来滑去,嘴上虽然并不想,可身体诚实的可怕。 点击回收站,选取,恢复。 动作一气呵成。 存好照片,她默默安慰自己:“我这张真的拍的不错嘛,自然又不做作,删了可惜了,恩。” 大毛接完电话回来,神情不爽:“林西的工作室今天放了一组复古的片子,也真是巧了,咱们上个月刚做了30年代的特辑,她这个月就做70年代,说不是跟风我奶奶可能都不信。” 林西是宋可恩在事业上的对头,水平不高,还特爱兴风作浪秀智障,前段时间自己出镜拍了组“大片”,一不小心修图过猛,两条腿一长一短,笑得整个微博差点失禁。 “你奶奶都去世几年了,别有事没事的就召唤她老人家行吗?”宋可恩拍沙发:“别管那个长短腿了,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大毛乖乖坐过来。 “我问你,你会原谅曾经背叛过你的人吗?” “哪种背叛?” “唔……脚踩两只船那种?” “卧槽!”大毛激动,“这种渣男我是必须喊我奶奶出来教他重新做人的!” 宋可恩:…… 大毛心思缜密,“怎么?莫非…是你被绿了?” “我?”宋可恩呵呵呵:“我能看上的男人大概还没出生。” 刚说完,沈予天的影子就鬼魅般跳进脑海。 诚然,撒谎的人都是心虚的。 怕露出马脚让自己崩人设,她赶紧转移话题,“晚上有安排吗?” 大毛翻出记事本,“你忘了吗?今晚在金杏酒楼你有个新城七中的同学聚会,一个月前定的,可去可不去,随你。” “七中?” 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太久没有被提起了,陌生到宋可恩一时间有些恍神。 她唯一记得的,也是在七中的所有记忆,只有一个人罢了。 * 米兰餐厅。 傅亦朗约了沈家兄妹吃午餐,但某论坛的吐槽帖让他心累的不行。 “看看,又被点名了,说你们穿的是姥姥鞋。” 他把手机丢到桌子对面。 沈妤好瞄了一眼,帖子标题是【星美的空姐制服还能再难看点吗?】 网友们从服装,妆容,甚至配饰,不客气的喷了个遍。 简而言之,公司是个正经公司,就是小姐姐们的形象太一言难尽了。 傅亦朗越想越坚定:“不行,为了星美的门面,就算要牺牲男色,我都要搞定那个女人。” 沈妤好好奇:“搞定谁啊?你说什么呢。” 一旁沈予天手里的动作不可察觉的滞了下,很快如常。 傅亦朗神神秘秘,“先保密,这是本总裁给你们的惊喜。” “切,爱说不说。”沈妤好并不感兴趣,她问旁边的沈予天:“哥,你还准备继续住酒店吗?要不——” “说到这个!”傅亦朗拿出一串钥匙,“予天,你之前让我找的房子,二环电梯公寓,精装户型好,临窗还可以看松江夜景,怎么样?” 沈妤好原想趁机劝说亲哥搬回家里,后面的话却生生被人挤了回去,她瞪了傅亦朗一眼, “就你能干!” “无所谓,谢了。”沈予天接过钥匙,转头跟闷气的沈妤好说,“待会我就搬过去,你来帮我搭个手,正好完了送你去参加聚会。” * 晚上七点,金杏酒楼。 宋可恩最后还是决定来同学会走个过场,停好车她独自去了包间,大毛在车里等。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十来个人。 有眼尖的女同学认出了她:“呀,可恩啊?宋可恩!大家还记得吗,上学那会穿得特时髦那个!” …… 十年未见的同学们寒暄起来离不开买车买房结婚生子这样的俗套话题。 宋可恩随便编了些应付过去。 也是聊了会她才知道,今天的聚会是为当年的班主任祝寿,不仅有她们这届,还有老师带过的晚她们几届的学弟学妹。 人还没来齐,宋可恩已经觉得无趣了。 她掏出一千块丢给班长,“给老师的红包,我还有事先走了。” 离开包厢,刚走到电梯面前就开了门。 正好有人准备出来,宋可恩随意晃了眼,下一秒,脑袋瞬间空了。 是…她?! 里面的沈妤好也同样怔住,更多的是有些不敢相信。 尽管两人神情有异,却还是默契的无视了彼此眼中的惊诧。 进出交替完毕,电梯缓缓关门。 轻轻的关合声,仿佛敲醒了沈妤好,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她赶紧从楼梯处往下跑,包间是三楼,最快的速度跑下去也许能赶上刚刚的电梯。 边跑边掏出手机给沈予天打过去。 嘟嘟两声后,那边接起电话。 她声音打颤,脚下跟装了火箭,“你走了吗哥?!没走的话快回来!” 不过几秒她就冲到了一楼,直往电梯口跑,“我看到那个宋——” 发型都飞奔乱了,沈妤好的话戛然而止,手机里传来离她不到10米的沈予天平静的声音,“你包忘拿了。” 他恰好也等在电梯处,门开后,与出来的宋可恩来了个迎面相遇。 四目相对,沈予天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他神情淡,片刻后才出声: “好久不见。” 宋可恩扫了眼他手里的女包,再瞥见不远处的沈妤好,似乎明白了什么。 真是有趣,要么十年不见,要么就是两个一起来。 她忍住心里的起伏,挑眉睨了沈予天一眼: “我们认识?” 短短几个字,热闹的大堂气氛陡然降了几个度。 她没有再停留,从鼻息间轻哼一声后,眼睛平视前方,不紧不慢的踩着高跟鞋绕过去。 擦肩而过,目光留下犀利刀刃。 一旁的沈妤好脸色微变,想追上去,却只是动了两步。 “多大的人了还丢三落四。”沈予天把包递过来。 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却看不透。 “哥,有件事……” “?” “算了,下次再说。” 沈妤好躲躲闪闪,转身进了电梯。 大街上晚风有些凉,吹得宋可恩脑仁疼,刚才遇见的人,再次撕开了她17岁那年心里的伤疤。 或者对现在的她来说,这种感觉叫不爽。 她没精打采的上车:“喝酒去不去?” 大毛本就等得无聊,一听马上来劲,“我叫上mo他们,听说酒街新开了家场子特带劲…” 这一喝就喝到了半夜,要不是大毛把人扛回来,三瓶就倒的宋可恩能睡在停车场。 回家洗完澡,终于躺到了自己床上。 她闭着眼睛,头又昏又重,虽然很想睡,可脑子里总冒出如电影般的画面,一帧一帧的疯狂乱闪,强行加戏。 是,她管不住自己天生智慧的大脑,可—— 楼上的你真的不是在搞事?! 宋可恩忍不住了,从躺下来开始,楼上就没完没了的传来搬推走动的声音,不能安宁。 辗转反侧,酒劲上脑,本就烦躁的她跳下床风风火火的冲出门。 楼上的2203。 宋可恩一只手扶墙支撑昏昏的身体,另一只手不断摁门铃。 很快,门开。 “邻居,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不睡也别报复社会啊,知道打扰到楼下——没错,就是我了吗?讲道理女人睡不好会变胖,会长黑眼圈,长眼袋,长痘痘,到时变丑了没人要你负责吗?!” 宋可恩半垂着头,没看清人就倒豆子般数落一通。 过道里很久都无人回应,就在她以为自己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时候—— “是么。” 一个磁性的男声终于打破安静。 他声音很平,在凌晨的楼道里清冷如水。 “你确定要我负责?” 一个激灵,宋可恩某根神经瞬间像被尖刀挑起了般麻了。 她抬头,模糊间看到一张脸,不过须臾几秒,一晚上的酒全吓醒了。 w、wtf!???? 3.太不酷了 这冲击太直接,宋可恩跟被雷劈了般,全部血液倒流。 沈予天靠在门边,衬衫随意敞了几个扣,袖子半挽,慵懒的姿态跟机场里制服下的英气身影简直判若两人。 他目光毫不掩饰的将宋可恩从头看到脚,忽然眉梢轻挑,微微勾唇: “你喝了酒?” 他俯身靠近,宋可恩来不及躲,慌乱之下本就微醺的脸愈加发热。 “神——神经!” 她转身,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冷静,冷静,我特么一定是喝多了! 可腿才迈开两步,背后一只手就把她拉回原地。 她惊呼出声,站稳后定睛一看,自己已经被堵在墙壁边,动弹不得。 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宋可恩终于承认,阿西,真不是幻觉。 她有些虚:“沈予天!你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沈予天慢慢贴近,“你不是不认识我么?” 他眼神下移,一只手忽然伸向她肩处。 宋可恩被他突然暧昧的动作愣到了,她下意识的躲过去,并迅速用指尖抵住他靠过来的胸口: “大家本来就不熟,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两人目光对峙,她脸颊都是红晕,不动声色下是弹棉花般的心跳。 稳住!千万不能露了马脚! 他的眼神淡淡的,却如满天星河,排山倒海般照进她心里。 就在宋可恩快撑不住要投降时,沈予天忽然问:“你一个人住楼下?” “跟沈先生有关系吗?”她趁机看向别处,暗暗松了口气,又故意似是而非的补充,“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房里还有人。” 言下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沈予天撇开她抵在胸口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环胸仔细看她,眼底的玩味明暗不清。 像在求证什么。 终于,几秒后: “那抱歉,宋小姐,今天打扰了。” 他语气平淡,直接越过她回到房内,关了门。 宋可恩愣住,回头看,大门已经紧闭。 过道里飘来冷飕飕的风,她咬牙切齿:“哼,臭男人。” 话刚说完,隐隐约约的,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有哪里不对,低头一看—— 法克?! 宋可恩整个人都不好了。 凌晨一点,穿着睡衣满身酒气冲上来不说,可怕的是——睡衣的左侧肩带什么时候滑下来了她真的不知道!! 自己现在的模样,就像某种特殊职业午夜上.门服务被嫖客嫌弃拒之门外的场景。 宋可恩一阵瑟瑟发抖。 所以……沈予天最后的眼神,一定觉得自己是个戏多的妖艳贱货? 她越想越炸,慌忙整理好衣服,暗戳戳的又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后才跑下楼。 2103,大毛正好洗完澡,倒了杯凉白开,刚拿到嘴边,就看到宋可恩披头散发的进屋,抢过她手里的水,一口气灌了精光。 大毛:“你…你不是睡了吗?” 宋可恩扇着发烫的脸:“我出去散会步不行吗!” “……你这爱好够诡异的。” 大毛转身又去倒水,“对了,下午星美的傅总给我打电话,说你什么项链掉他车上了,让你约个时间去拿。” 宋可恩这才有空看了看颈间,果然,人倒霉起来,每一秒都是无限惊喜。 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回了卧室。 回床上继续睡,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胡思乱想,反复琢磨自己说过的那些醉话,脑子里忽然不经意闪过沈予天之前伸手过来的画面。 莫非,难道? 他只是想帮忙拉下那根放荡的肩带…… 一想到是这样的可能,宋可恩脸颊有些发热。 她立刻跳下床走到镜子前。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左肩锁骨下还有一枚图腾纹身。 总之就是——嗨呀,我真美,这颜值怎么也得打个90分。 想起了什么,她又扯下睡衣的一边肩带,重演刚才的情景。 满以为会看到传说中让男人流鼻血的诱人场面。 什么酥胸半露啦,什么春光乍泄啦…… 很可惜,都没有,连个沟都看不到。 太不酷了…… 宋可恩叹气,默默拉好肩带,包住了自己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迷你胸器。 刚才的90分也瞬间直降为60分。 回床上,她随手打开播放器,自动播出的是上次没听完的《龙卷风》。 高中的时候,她可迷周杰伦,最喜欢单曲循环这首歌。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爱情走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都说一首歌能代表一段回忆,一段时光。 那年的七中,风云人物沈予天,篮球队的队长,成绩好,长得帅,是很多女同学的暗恋对象。 其中也包括宋可恩这个学渣。 但她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害羞的暗恋,她是明目张胆的倒追。 放学路上等他,操场上堵他,给他写情书,约他看电影…… 后来很久,宋可恩经常想,他们或许是互相喜欢过的,也或许,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谁知道呢,反正就像歌里写的一样,来来去去都像一阵风。 他们的所有,早就在17岁那年宣告结束。 隔日,为了拿回项链,宋可恩不得不约了傅亦朗见面。 两人定在一家西餐厅吃午饭,傅亦朗这次学聪明了些,餐间闭口不谈合作,全程绅士服务,吃完才打起了温情牌: “我知道这条项链是法国一个华裔设计师送给宋小姐的纪念礼物,全世界独此一条,对你肯定很重要,所以一直叫人细心保存,现在完璧归宋,总算也放心了。” “客套的话傅总就不用多说了。”宋可恩把项链收好:“我不喜欢欠谁人情,所以合作的事,我可以答应你。” 她顿了会,“对了,沈予天是你们星美的飞行员?” 傅亦朗正窃喜,猛的被这么一问有点摸不着头脑:“是,怎么,有问题吗?” “哦,没。” 这其实也是宋可恩早就猜到的事,只是又再证实了一次。 “星美要拍的宣传片,我只接女空乘及地服的造型工作。” 她才不想自找苦吃,再创造机会遇到那个人。 傅亦朗以为宋可恩不了解情况,赶忙解释:“我们星美的男空乘,飞行员们形象可不输那些秀场的男模。” 宋可恩指尖无聊的敲桌面,“不擅长男装罢了,傅总别多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傅亦朗只好同意,反正网上的吐槽都是集中在空姐这块,她能接手最大的烂摊子就行。 宋可恩对待工作一向说干就干,口头达成协议后便通知了大毛和团队,预备开工。 * 下午两点,一行人来到星美办公大楼的会客厅。 收到通知新的形象顾问会来了解基础情况,沈妤好早早的就带了队伍过来准备,她今年25岁,已经是星美航空业务能力最强的乘务长之一。 推开门,宋可恩和大毛跟在傅亦朗身后,也看到了集体起立站成一排的空姐们。 “这就是拍宣传片的八位女员工,呐,这位你可得多上心,我们星美的门面担当,乘务长——” 傅亦朗侧开身体,准备向宋可恩介绍沈妤好,只是后面的名字还没说出来,沈妤好就抢他一步喊出来: “宋可恩!?” 她瞪着眼睛又惊又喜的样子反倒给了宋可恩一个措手不及。 傅亦朗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不!” 宋可恩仅仅被这热情的会面扰乱了半秒,立刻清醒且无比肯定的回:“不认识。” 她今天穿了条剪裁特别的紧致黑裙,明明是妩媚性感的设计,偏偏在细节处加了中性的铆钉,正如此刻的她,无声无息的,就让全场人感受到了一阵尖锐的寒冷。 “抱歉了傅总,你们的员工太优秀,我能力有限。” 傅亦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您另请。” 宋可恩掏出墨镜架上,气场全开,一点面子都不给的转身就走。 “你等等!”沈妤好追上来拉住她,“我,我有话跟你说!” 宋可恩回头,盯着她打量会,忽然笑: “哦,你说啊。” 沈妤好顿时面露喜色,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听到: “但我不想听呢。” …… 会客室里众人面面相觑,这变脸简直太快,傅亦朗看着宋可恩扬长而去的背影完全懵了,满脸问号。 越想越不对劲的他遣散了员工,单独留下沈妤好。 “这女人中午明明跟我谈的好好的,怎么见了你就马上翻脸了?” 他想到了什么,不好明问,只好试探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啊?” 沈妤好沉默了好一会。 “她……是我哥的初恋。” 傅亦朗仿佛听了个惊天秘密,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 “予天竟然还有初恋?什么时候的事?”他殷勤的拉开一张椅子,“来来,你坐,跟我说说你哥这段风花雪月不为人知的故事。” 沈妤好有点烦,“不想说。” 见她反常的表情,傅亦朗终于发现了重点,“等等,不对啊,你哥的初恋,怎么见了你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 “唉。”沈妤好把头埋进双臂间,“因为我……” 纠结了很久,她才幽幽的开口: “我当时做了一件挺缺德的事。” 4.老实点 傅亦朗简直没想到沈家兄妹背后还有这些大八卦,他特来劲的坐到沈妤好旁边,“快说说,怎么回事,他俩怎么好上的?你又做什么缺德事了?” 沈妤好包里的手机正好响起来,她边接边白了傅亦朗一眼,“我干嘛告诉你!” 是沈予天的电话。 挂断后,她起身准备走。 “我哥让我把他留在家里的一些书送过去,先走了。” “乘务长同志,吊老板胃口扣工资啊!”傅亦朗在身后叫唤。 沈妤好没回头,心里其实挺乱,她没想过会再见到宋可恩,所以真的重遇后,心底的某个秘密总是蠢蠢欲动。 * 小区门口,宋可恩手里拿了根画风诡异的柚子叶,时不时在身上扫两下。 “说真的,你最近的行为越来越迷幻了。” 作为一个时尚潮人,竟然迷信什么柚子叶驱邪转运,大毛实在一言难尽,嫌弃的离她多远,生怕智障传染。 小区一楼,保洁见有人过来,边拖地边说,“美女小心点,地滑。” 宋可恩手里拽着柚子叶,对脚下那双8厘米高的名牌高跟鞋质量非常放心,眼看着电梯到了1楼,她怕错过,赶紧小跑了两步。 万万没想到,前方无数个高能正等着自己。 脚下一个打滑,只听“哧溜”一声,都来不及叫出来的宋可恩四仰八叉在电梯门口。 她脚脖子瞬间肿高,一只手还传来蹭破皮的火辣辣痛。 眼泪快要飙出来,她想呼唤大毛救驾。 刚抬头,宋可恩脑袋咣当一下就懵了。 这一幕…无疑是人间惨剧。 电梯里,那个穿灰色插肩长袖t的男人稳稳站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仿佛在看弱智。 对,没错。 宋可恩觉得自己这一刻就像个弱智。 大毛听到动静终于跟上来,看到地上的她可心疼,“怎么回事,我才没看着你几秒钟,你就玩自残啊?” 她又是扶又是拉的,奈何忙活了半天,一身胖膘没使上半点作用,宋可恩还顽强的瘸在地上,嗷嗷叫痛。 场面简直尴尬到滴血。 沈予天似笑非笑的从电梯里出来,大毛以为是普通的同楼住户,怕挡了路,特地把宋可恩往旁边拖了拖让道。 用拉一头死猪般的姿势。 …… 这样的队友让宋可恩满脸生无可恋,明明买了柚子叶来转运,可现在看来,非但没有避开想避的,相反还霉出了新高度。 她没脸再抬头去看沈予天是什么表情,默默的想自己爬起身,刚用了点力,脚脖子就疼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也是这个时候,她余光瞟到沈予天离开的背影。 淡定到丧心病狂。 宋可恩莫名就委屈起来,眼泪花儿包着。 昨晚失态就罢了,现在又这样,怎么总是接二连三的在他面前丢人?! 大毛还在旁边研究以哪种姿势抬她起来,最后决定,还是用背的办法靠谱。 她蹲在地上,拍拍背,“来,你搭上来,我背你去隔壁社区医院看看伤着骨头没。” 宋可恩想,骨头没伤,伤着心了。 这臭男人也太无情了,就算不看在大家曾经有过半腿的份上,就当她是个普通的邻居,也不该袖手旁观好不好。 越想越生气,她忽然小声骂道: “沈予天你这个王八蛋!” 话音刚落,她面前的光线就被什么遮住了。 眼皮底下是一双男人的鞋,紧随而至的是熟悉的声音。 “挺能耐啊。” 宋可恩心肝儿一颤,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 她强装镇定的翻了个花式白眼,没搭理他,只顾着往大毛身上趴,希望赶紧逃离。 大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住户又折返,但还是“嘿”一声,使出吃奶的劲儿背着宋可恩起来,却没想到旁边的沈予天弯下腰,一个打横,直接从她背上把人抱走。 躺在他怀里,宋可恩呆了,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起飞。 她嘴张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你,你要干嘛…” “干王八蛋干的事啊。” “!!!” 被拆穿的宋可恩脸爆红,还死要面子:“公共场合你耍什么流氓?放我下来!” “是吗?”沈予天睨她,“那好。” 他作势松开一只胳膊,宋可恩屁股瞬间落空差点着地,她尖叫一声。 md伤了脚可不能再伤了腚啊! 她可是个美美的时尚博主啊! 所以,完全出自某种应激反应,她两手勾上了男人的脖子不说,两腿还以闪电的速度攀上了对方的腰。 整个一挂在沈予天身上的树懒。 很快察觉了自己这臭不要脸的反应后,她把腿讪讪缩回来,脸上有点难堪:“你耍我是不是?!” 沈予天重新抱稳她,懒懒的,似警告:“老实点。” 两人离得很近,宋可恩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烟草味和成年男人特有的气息。 像某种催情剂,烧得她浑身燥热不安。 阿西,这男人有毒! 目睹全程的大毛各种懵逼,她见沈予天抱走了宋可恩,急急忙忙跟上去。 “先生你贵姓?” “你住几号啊?” “???” 社区医院并不远,出小区过个马路就到,路上,两人并没说话。 趁等红灯的时候,宋可恩偷偷抬眼皮,想瞟一眼沈予天,没想到他刚好也低头,四目撞个正着。 他瞳仁很黑,仿佛能看穿所有,隐隐的,还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 像是在…在笑? 宋可恩背脊一紧。 她赶紧躲开,心扑通跳。 这感觉太熟悉了,像回到了那年,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就芳心大乱。 宋可恩忽然酸酸的,嗓子哑: “你这样抱着我,她不介意吗?” “谁?” “你女朋友啊。” 沈予天看她,嘴角轻勾了个弧度,不答反问: “那我这样抱着你,你房里那位不介意么。” 宋可恩被问的语塞,她心里默默想。 我房里那位胖大姐正跟在你屁股后面呢,她介意个毛线! 两人没再说话,到了社区医院,刚把她放下,沈予天的手机响,他接起后说了医院的地址就挂断,和大毛一起去挂号缴费。 医院人不多,急诊室里就宋可恩一个人,医生帮她手上做清创。 酒精沾伤口的滋味太**了,宋可恩没忍住,连连惨叫。 眼一瞟,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站了个人。 是沈妤好。 医生做完消毒就出去了,嘱咐宋可恩待会拿缴费单去拍片子。 沈妤好手里抱着几本书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我有话跟你说,你就不能听听吗?” “能啊,你说你的,我不听我的。” 宋可恩可拽,都不看她一眼。 “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要告诉你。” “哦,你们要结婚了?”宋可恩瞥她,轻嗤:“我可不会送份子钱。” 沈妤好被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缓了会,她深呼吸,面色郑重: “虽然不知道你和我哥还有没有可能,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那时候跟你说的所有话全是编的。” 宋可恩虽然听着云里雾里,却还是抓住了某个重点。 “等会,哥?” “谁是你哥?” 话在嗓子里转了又转,沈妤好还是艰难的说出口。 “…我叫沈妤好。” “是沈予天的妹妹。” 宋可恩觉得自己好像在听天方夜谭,意识全乱。 她站起来,忍着痛一步步走向沈妤好。 “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沈妤好往后退,低着头不敢看她,嘴里不断解释: “那年我哥高三,家里对他寄予的期望太高了,我爸知道了你们的事,狠狠骂了他一顿,因为你,我哥也和家里大吵一架。” “可恩姐,对不起,是我自私,我不想我哥被骂,也不想他考大学受影响,所以——” 沈妤好一直躲,直到后背撞到了什么。 她回头,惊讶发现是沈予天站在身后。 “哥…” 沈予天的感情一直很内敛,即便是负面的情绪在生活中也不会轻易外露,但此刻,他看沈妤好的眼神隐约也带一丝失望。 “对不起哥,是我错。”沈妤好有些慌,“可当时你也知道爸有多生气,说要去学校找校长处分可恩姐,我那么做,既是为你也是为她,我只想等你们高考后再在一起,我真不知道她会转学,会失去联系…” 沉默良久,沈予天才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他声音虽然平静,却能明显感受到刻意压下的汹涌情绪。 说了什么? 宋可恩不愿去想以前的事,读书时的她叛逆独行,人人都穿校服,就她穿自己用缝纫机改良的妈妈的衣服,喜欢沈予天,哪怕是学渣与学霸这样不可能的结合,她还是义无反顾,热情主动的追求。 就在她以为彼此互相喜欢快要勾搭成功时,一个女生突然拿着张亲密合影说自己是沈予天的女朋友,让她不要再纠缠。 铁证如山,照片上的沈予天甚至还带着自己送给他的围巾。 叛逆少女的内心不仅有无所畏惧,更有骄傲倔强。 哪怕难过,还是说断就断,不拖泥带水。 转学后无数个夜晚她忍住了自己想找他的冲动。 甚至工作后,她都无法控制自己无数次的梦见他。 与他错过的这些年,竟然只是一个小女孩的“好心”捣乱。 而自己当年竟然愚蠢的信了。 安静的急诊室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大毛缴费回来,见着气氛怪异的现场,小心翼翼:“什么情况?” 宋可恩不知道怎么面对,只好摇头:“我们走。” 经过沈予天的时候,他拉住她的胳膊,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却只是淡淡的提醒: “你片子还没拍。” “不用了。”宋可恩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他: “其实就算她不骗我,我们之间的结果应该也没什么不同。” 学霸与学渣,本来就是不完美的结合。 正如后来,沈予天去了某顶级航空大学,她不过上了个三流民办。 他们的世界就算曾经交叉过,最后还是会在分岔口离开。 走回小区的这一路,她忍着脚踝锥心的痛。 大毛扶着她,好不容易到了楼下,却忽然大叫一声,“完了!” 宋可恩心累,“又怎么了?” “刚才那位帅哥是谁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东西没给他呢!” “?” 大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刚才他递给我去缴费的,回来我就被你拉走了,这可怎么办,我去哪找他?他住几楼啊?他贵姓啊?” 宋可恩:…… 这胖大姐一定是故意的! 5.抖M 搀扶着回到家,宋可恩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大毛屁颠的给她倒了杯万能开水,“喝点,脚会舒服些。” 宋可恩看她,“你现在的眼神很像臭三八知道吗。” “嘿嘿。”大毛干笑,“那你还不满足我这个三八,说说你和那个帅哥的故事?” 宋可恩满肚子郁闷和不爽也的确快涨爆了。 她索性将自己放荡不羁的高中生活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大毛,其实也可以归纳为——和沈予天有关的那些年。 大毛听完直拍大腿:“卧槽,这样都能再遇见,说明你们缘分未尽啊!” 宋可恩揉脚脖子,“你想得美,他今年也27了,人帅,国外留学,还是星美的机长,这样完美的条件,估计有女朋友了,就算没有……”她幽幽叹气,“过去了这么久,大家都不是17,8的学生了,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这你就错了。”大毛抽出沈予天的卡在手上晃了晃:“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掏卡的,绝对是在意的人。” “所以啊。”她把卡塞到宋可恩手里哼哼:“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 “……” 宋可恩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上去了要跟沈予天说什么。 谢谢? 多少钱,我还你? 还是——嗨,帅哥,处对象吗? 越想越漂浮,越想越不着边。 大毛把她从沙发上拎起来,“我现在去菜市场买猪骨头晚上给你熬汤,你乖乖去还卡,记住,眼神一定要到位,男人最会心疼受伤的女人。” ……什么玩意,这是让自己主动送上门吗? 宋可恩才不干。 她揣着卡左思右想,觉得眼下没摸清沈予天个人情况时,还是先拿出高贵冷艳的姿态比较好。 她可是个骄傲的时尚博主呢。 骨头可以断,骨气可不能。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宋可恩决定这卡还是等大毛回来代她还上去。 累了一天,她脱了身上那件紧身裙,给自己换了套舒适的家居服,因为脚伤的原因,穿裤子的时候,怎么都套不进受伤那只脚的裤腿。 这时候,门铃声响。 宋可恩抬头,一眼看到大毛进出菜市场购物的宝贝菜篮子没带走。 “丢三落四……” 她嘀咕着,光溜溜半只腿,一瘸一拐的跳到门口。 只打开个门缝她就往回蹦,“篮子在鞋架上!” 可很快,却意外的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宋可恩?” 还在拼命塞裤脚的宋可恩顿时定住,全身僵硬。 她幽幽的转头,目瞪口呆。 沈予天拎了个方便袋站在门口,正一脸复杂的打量沙发上套进一半裤子的她。 能做到每次出场的画风都这么清奇也着实不容易。 宋可恩手忙脚乱的拿软垫挡住自己白花花的大腿,又赶紧把剩下的半截裤子套好,这一刻也顾不上什么疼不疼的事了。 慌乱间还不忘问:“你来干什么?” “刚才你没拍片,所以给你拿了些散瘀消肿的药。” 沈予天晃晃手里的袋子,视线在房里转了一圈,“我方便进来么?” 宋可恩其实挺想说不方便的,毕竟几分钟之前才给自己立了高贵冷艳的fg。 可话到了嘴边就莫名其妙变成,“进来呗。” 沈予天随手关了门。 宋可恩坐在沙发上,看他慢慢靠近,再坐到自己身边,全程目不斜视假装正经。 心里却奏起了交响乐,五脏六腑都在高.潮。 “这个是外用的药膏,可以消肿,每天抹三次。” “这个是喷雾,散瘀很有效,配合着一起用。” 沈予天把药拿出来跟她仔细交代。 “听明白没有?” 宋可恩点头,特清高,“知道。” “好,那我先回了,如果两天没好转,还是去拍个片。” 沈予天站起来往门口走。 宋可恩一直端着,眼看他要离开,有点绷不住了。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诶,我送你啊。” 动作太大,心又太急,加上还是半个瘸子,她着地后没平衡住,直接冲人扑过去。 沈予天本想回头说句不用,还没来得及张口,赶紧伸手接住了踉踉跄跄的她。 宋可恩有些慌,“别误会……我就是想送送你。” “不用了。” 沈予天回答的淡,视线却落在她露出的又红又肿的脚踝上。 他把人扶回沙发坐好,顿了会,又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 似乎轻叹了口气。 “伸脚。”他说。 “???” 宋可恩条件反射的把脚缩回去。 沈予天见状,直接把她受伤的那条腿拉过来,推高裤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你——!” 这一出直接让宋可恩炸了,不为别的,自己的脚指甲油还有一块没补色呢! 她赶紧往回缩,沈予天却牢牢按住。 “别动。” 见她还在用力反抗,沈予天忽然扣住她的脚,目光微敛,语气里多了份强硬:“你安静一分钟可以么。”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声音也高了个度,宋可恩像被什么击中,莫名全身发酥。 她乖乖的没有再动,心里却开始疯狂吐槽—— 阿西,宋可恩,你特么一定是个抖m?! 沈予天从口袋里拿出药,在她的伤处抹好药膏,再轻轻推开。 他指尖的温度在她脚踝一点一点蔓延着,带着药香,沁人心脾。 宋可恩脸快烫成牛血红,一半的确是因为害羞,而另一半,却是各种无边际的意淫导致的。 男色当前,不胡思乱想点什么真有点对不起自己。 沈予天不知道她这些小心思,上完药膏后嘱咐,“多休息,少走动。” “哦。”她老老实实应。 “那我回了。” “啊?” 宋可恩抬头,还有点小小的不舍。 “还有事?” “没,没有。” 气氛正微妙,“吱”一声,门忽然被推开,大毛欢快的喊,“毛姐回来啦!” 她把两斤猪骨头激情的举在半空中,本想邀功,却不小心看清房里还有个男人。 而且,竟然是沈予天! 大毛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放下猪骨头,镇定自如转身就走: “哦,我好像忘了买葱。” “不必了。”沈予天完全明白她的想法,走到门边微微颔首,“打扰。” 这一晚上,大毛熬的骨头汤色香味俱全,宋可恩却食不知味,心思一直往头顶飘。 一墙之隔,却如隔山隔水。 * 三天后,宋可恩的脚伤基本痊愈。 而意外接到她恢复合作电话的傅亦朗简直喜出望外,赶紧发了通知让沈妤好组织好员工在会客室等。 宋可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大概是过去几天里,她倒了无数次垃圾,坐了无数次电梯,可不管怎么制造机会,三天,都没再见到沈予天。 会客室里全是清一色的空姐,她和大毛带着团队的人进来。 沈妤好主动迎她,小心翼翼打招呼: “……可恩姐。” 宋可恩其实还有点生气,但神情还是缓和许多,“人齐了吗?” “齐了齐了!” 能交流就已经是关系的突破,沈妤好特别激动,热络的拉着她的胳膊介绍: “这里几位都是这次拍宣传片的员工,可恩姐,你快帮我们重做个形象,网友都快吐槽的我没脸出门了。” 宋可恩微微点头,把人按顺序打量一遍,各个长得都跟仙女似的,就是装扮确实一言难尽了些。 她吩咐大毛拿电脑,刚打开,就听队伍里有人窃窃私语。 “切,她能行吗?” 宋可恩从小耳朵就好,她抬头,看到是队伍最末处一位长发美女发出的声音。 沈妤好面露尴尬,怕发生矛盾,赶紧把她拉到一边打圆场。 “姐,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今天心情不好。” 宋可恩莫名其妙,“她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 沈妤好悄悄靠到她耳边,“你不知道,因为要跟你碰面,她原定飞的机组找了其他乘务长换班,她可生气。” 宋可恩越听越糊涂,“这么热爱工作?” “不是,因为今天的航班,是我哥执飞……” 宋可恩心里咯噔一下,“哦,我影响他们夫唱妇随了?” 沈妤好连连摇手:“不不不,我哥还单着呢!” “不过,这位汪洁喜欢我哥,两人也经常搭档飞,全公司都知道。” 宋可恩微微皱眉,脚下挪了两步,视线越过沈妤好看向那位汪洁。 长得不错,高挑又白皙,还有一头黑长发。 倒是男人喜欢的温柔模样。 可惜在宋可恩眼里看久了也不过尔尔,算是美女,但没什么非常亮眼的特点。 她撇开沈妤好,独自朝汪洁的位置走过去。 站定后,她挑眼尾,目光带些犀利: “是这位小姐质疑我的能力?” 还没等汪洁回答,宋可恩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饱满的戳人眼睛。 刚才站的远没看清,现在她才发现,这位汪小姐,除了肤白人美外—— 胸器大的有点可怕呢…… 6.海尔兄弟 宋可恩愣了两秒,幸好反应快,很快收回自己看傻的眼神。 “是你在质疑吗?”她提醒汪洁。 汪洁被人破坏了她跟沈予天的飞行已经很不爽,可碍于听说面前这个形象顾问是老总重金聘来的,也是敢怒不敢言。 她把碎发拢到耳后,职业微笑脸,“宋小姐听错了,我没那个意思。” “是吗?”宋可恩围着她慢悠悠走了圈,上下打量。 最后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看那对利器。 她有点酸溜溜的,想象在万米高空,这玩意在沈予天面前晃来晃去,浪打浪的画面…… 啧,别说男人了,她这个女人都受不了这种视觉刺激。 往下瞥一眼,她假老练的问,“你这个,几号啊?” 汪洁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特地站直,挺骄傲: “f。” 旁边有别的空乘笑出来,“汪洁可是我们星美第一美胸呢。” 宋可恩哦了声。 她若无其事的回头,默默用手扶住下巴,生怕给吓的掉下来。 扎心了,小宋…… 心里有个声音在咆哮——md,f这么变态,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奶! 带着这样的心情完成试造型,试妆的工作,直到回家,宋可恩眼前都是被f支配的阴影。 她去厨房倒水,心不在焉的靠在冰箱上。 大毛进来,手在她面前晃,“嘿,发什么呆呢。” “没。” 她往客厅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小吊带。 “毛,说实话,你是男人的话,看到我这身材,第一反应是什么?” 大毛认真沉思几秒。 “大约就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荷包蛋上两粒枣?” “???” “哈哈哈哈哈,别逗了!你这身板能有什么反应?”大毛笑得花枝乱颤,还不忘指身边冰箱的商标,“我看你就跟看海尔兄弟没什么区别。” ……这比喻简直形象到让她无言以对。 也是她多此一问,自取其辱,人家的胸随妈,她反的。 随爸。 * 第二天,宋可恩化悲痛为努力,埋头在家做星美的制服配色方案,这一做就到下午五点,整个人腰酸背痛。 大毛出门洗车,她决定下楼溜个圈儿,松松筋骨。 在小区晃悠了半小时,跟着广场舞大妈扭了几下腰肢才回住处。 刚走到内堂,她就意外看到正在等电梯的沈予天。 他好像是刚下航班,身上还穿着制服,整个人帅得发光。 一颗心激动的要飞起来,宋可恩悄悄整理了下衣襟,可才走近几步,就发现他旁边竟然还站了个女人。 很眼熟,她不消半秒就想起——是那个汪洁。 她整整五天没见着沈予天,本来准备了很多话来拉近彼此的距离,可胸器当前,她的战斗力瞬间成了0。 谁让她是个a渣。 汪洁倒是先认出了她,“咦,宋小姐?你也住这?” 沈予天闻声也跟着转头,淡笑:“这么巧。” “啊…是,真巧。”宋可恩客套挤了一丝笑。 很快,三人一起进了电梯,谁也没再说话。 宋可恩找机会偷偷瞄了一眼汪洁今天的打扮,脱去了制服,她今天穿了件枣红色v领长裙,领口略低,中间的线条深不可测。 她想起沈妤好的话,“汪洁喜欢我哥,两人经常一起搭档飞。” 现在沈予天刚下机,这女人就穿成这样出现在他的公寓。 几个意思啊? 宋可恩心里炸开了锅。 电梯到了21楼,宋可恩先出电梯。 她姿态高傲,不想在别的女人面前自降士气。 电梯门合上前,她绝佳的听力听到里面的汪洁嗔笑一句: “我可不吃你那玩意儿。” ??? 宋可恩有些迷,回家坐在沙发上思考半天。 你那玩意儿,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孤男寡女上楼要干什么? 这句话配上汪洁那嗲声嗲气的调调,怎么听起来有点h呢? 她隐约听到楼上发出些动静,立即屏气静息,竖起耳朵。 好像,有什么在一跳一跳的。 不会,不至于,这么着急? 宋可恩有点拿不准。 她站到沙发上听,发现高度不够,又站到餐桌上伸长脖子。 大毛掏钥匙开门,人还没进来就被她喊住。 “毛,你快过来,你帮我听听,楼上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过来啊,你干嘛呢?” 大毛尬得不行,用力咳了声,“沈先生找你。” 她稍稍侧身,沈予天正站在身后。 两人齐刷刷的看着站在餐桌上旋转跳跃不停歇的宋可恩。 四只眼睛望着自己,宋可恩直接眼前一黑,全是金星。 她支支吾吾给自己辩解:“我……我在换灯泡。” 沈予天看了眼她头顶上方,是一片雪白墙壁。 他不去戳破,只轻轻笑,“嗯,换好了和大毛一起上来吃饭。” 宋可恩懵,“请我们吃饭?” …… 很快,来到2203的宋可恩傻了眼。 房间里不只有汪洁,还有沈妤好,以及她不认识的七七八八。 大家已经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菜品。 沈妤好见她来,特热情的招呼: “你来啦可恩姐?今天同事们来庆祝我哥搬家,聚一聚,我就想着你也住楼下,就一起来吃顿便饭。” 宋可恩笑得僵硬。 “是,是吗……呵呵呵。” 沈妤好打量了一圈四周,走到沈予天旁边的位置: “汪洁你让让,你坐到对面去,这里给可恩姐坐。” 汪洁不太乐意,“凭什么啊,我先坐的。” 沈妤好把她架起来往对面推,“就凭人家关系跟你不一样!” 她又折回来让宋可恩坐好,鬼精灵的冲她眨眼。 这样明显带着暧昧的安排让宋可恩有些不好意思,她抬头想看看沈予天的反应,却不小心半路接收到了来自汪洁的满满恶意。 那眼神,像极了午夜的容嬷嬷。 宋可恩一阵背寒,一个没忍住,回送了只大白眼。 暗送挑衅:“瞪也没用,有本事来扎我呀。” 晚餐开始,大家吃得很热闹,时不时举杯提前拜年。 不知谁夹起来一块菜,汪洁厌恶的躲开,“我才不吃这玩意儿!” 有人笑,“你可真不识货,海肠胶原蛋白可多,女人吃了养颜美容呢!” 宋可恩看了眼他们讨论的海肠,软蠕蠕的,皮相是有点恶心,又想起电梯里汪洁的话,茅塞顿开。 她咬着筷子,暗暗鄙视自己低俗的浮想联翩。 汪洁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恶趣味的夹起一块海肠,“既然对女人好,那宋小姐尝一块呗。” 她的筷子刚伸过来,还没到达宋可恩碗里就被另双筷子挡住。 沈予天截下夹给自己,清淡一句: “谢了,她不吃海鲜。” 宋可恩原本也是要拒绝的,因为她从小就这个毛病,吃海鲜全身过敏。 上高中的时候和沈予天一起吃饭,为了逞强迎合他的喜好,硬是吃了两个大闸蟹,最后差点过敏成筛子。 那次,也是沈予天抱她去了校医院。 …… 十年前的事了,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这些习惯。 宋可恩心情很复杂,又有点小感动。 她看到桌上有盘沈予天当年最爱吃的鱼香茄子,突然之间涌上些冲动,像是年少时的狂热和炽烈。 主动伸手夹了块—— “你爱吃的。”她低头轻声。 沈予天正仰头喝杯里的饮料,看到碗里的茄子,明显愣了下。 这一幕看在大家眼里简直是你侬我侬,不知哪个同事带了头哇哇乱叫,很快,整个餐桌都充斥着不怀好意的起哄。 平日里浪上天的宋可恩此刻像个小媳妇,羞羞答答,不敢抬头。 只听到沈予天一直说,“好了,别闹。” 然后,夹起她的那块茄子,在嘴里慢慢咀嚼。 宋可恩心头忽然窜上种说不出的滋味。 像初恋。 甜丝丝的,很暖。 汪洁在一片哄闹声中摆了张臭脸,离开饭桌。 她坐到客厅沙发上无聊的刷微博。 这边众人气氛热闹,那边她独自冷清。 有同事还在开宋可恩的玩笑,“予天,这位宋小姐跟你关系匪浅?” “就是就是,听说是老板新请的形象顾问,难怪这么漂亮。” 有人拿啤酒瓶给沈予天,“来,话筒到位,请说出你的故事。” 正玩得起劲,汪洁忽然站起来,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今晚真热闹啊,咱们这热闹,网上也热闹。” 阴阳怪调,话里有话。 沈妤好放下筷子:你说什么呢? 宋可恩看着汪洁,直觉一定与自己有关。 并且,不是什么好事。 她跟大毛递了个眼神,大毛秒懂,赶紧打开手机。 带着几分讥诮,汪洁一步步走近众人。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宋可恩的九宫格照片。 “宋小姐,今晚的微博头条#整容怪宋可恩#,不会是在说你?” 7.我很紧 汪洁的话像一滴水,溅在热热闹闹的客厅里,瞬间结成冰。 气氛变得莫名尴尬起来,原本还开着玩笑的众人都收了声,有八卦的也偷偷打开微博。 大毛立即打了个电话了解情况。 原来晚上7点,一个娱乐大v号发出一组宋可恩的对比照片,拿她大学时和现在对比,指其涉及磨骨,打瘦脸针甚至加宽双眼皮等多项整容手术。 宋可恩看微博上被公布出来的照片还挺稀罕,忍不住全部按了保存。 说真的,那些照片她这个主人都丢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有心人”给她存着。 上大学的时候,因为中学恋爱的失败,宋可恩有很长一段时间沉溺于各种美食,身高165的她最胖的时候也曾达到巅峰的110斤,但工作后进入时尚圈,严格控制饮食外加运动,又瘦成了一道闪电。 这条微博明显是有备而来,想挫她的风头罢了。 这一年她也的确混的风生水起,个人风格不仅被娱乐圈的明星追捧模仿,更是经常被国外的时尚周邀请。 “这微博有病?”沈妤好看着生气,“可恩姐本来就漂亮,还用得着整容?” 汪洁玩着水晶甲,杏眼一挑,“好好啊,你可真单纯。” 这看似夸奖实则暗讽的模样让大毛非常不爽。 她可以和宋可恩肆无忌惮开玩笑,但绝对不允许其他人伤害她。 哪怕只是句不痛不痒的话,都不行。 她白眼嘲道: “汪小姐,背着两块假体上天一定很辛苦。” “什么?” 有秒懂的同事偷偷捂嘴笑。 汪洁很快反应过来,脸憋红:“我是纯天然的!” 大毛立即反唇相讥:“没毛病啊,现在都是天然假体。” “好了!”宋可恩听着烦,“别说了。” 她转向身边的沈予天,声音低,“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晚餐。” 沈予天点头,顿了顿又问,“需要帮忙吗。” 她摇头,“不用了。” 又拉回大毛,“走,去工作室。” 大毛哼了汪洁一眼,很快跟上。 沈予天看她们离开的背影,顺手捞起椅子上的外套跟沈妤好交代,“好好,你帮我招待他们。” 临出门前又回头,“汪洁,我希望你学会尊重别人。” 汪洁怔住,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追出门。 沈妤好走到她身后拍拍肩:“怎么样,我都告诉你了,人家关系不一样。” 汪洁甩开她的手,气急败坏。 她找出大v的微博,在下面回复: 【她就是个整出来的**!】 已经是晚上9点。 宋可恩回去换了件衣服,和大毛来到停车场。 刚出电梯,一辆熟悉的suv就开到她面前。 车窗落下,是沈予天清冷的脸,在停车场的昏暗光线下,竟意外晕染了一层难得的柔和。 “上车。”他说。 宋可恩有些意外:“我……我们有车。” 尾音刚落,她就看到大毛跳上了suv的后座,透过车窗,气定神闲的看她。 …… 沈予天看着后视镜,不可察觉的笑了笑。 他缓缓抬眼,手搭在窗边:“还不来?” 他眼里似有星光,一点一点漾在宋可恩心间,占据她的意志,她的思想,最终化成无法拒绝的柔软。 她轻声应:“哦。” 在坐前面还是后面这个问题上,她犹豫了几秒。 决定完毕,她去拉后车门,可刚打开一个缝隙就被大毛踢出来。 “你坐前面,谢谢。” ……恩姐听了想打人。 她只好默默去了前座,开门,上车。 坐好后,她去系安全带,可偏偏今晚一切都仿佛在跟她作对,副驾的安全带不知被什么卡住,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宋可恩本想喊大毛在后面帮她看看怎么回事,没想到沈予天一个越身过来,只拉了两下就轻而易举抽出了安全带。 再帮她系好。 他的身体贴着她的,呼出的空气很快互换到了对方身体里。 “松了吗?”宋可恩太瘦,他边调节安全带边问。 他暗哑磁性的声音里好像带着隐钩,一开口,就是扑面而来的热烈气息。 勾得宋可恩快要窒息了。 她手抓紧了座位两侧,被撩得思绪全乱,语无伦次: “我——我不松,挺紧的。” “哎哟。”大毛从刷微博里抬头,“我还未成年呢,你俩讨论这些好吗?” 宋可恩:??? 冷汗冒出来,她回想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奇怪,反复品几遍,甚至有种【先生你要不要来试用下我】的羞羞味道。 她赶紧摆手撇清,“我意思是说这安全带紧…” 沈予天兀自笑了笑,踩下油门。 “不然呢。”他视线又转向她,带些许玩味: “还有哪里?” “你——” 这轻佻口吻让宋可恩狠吃了个瘪。 她不再吭声,环胸气鼓鼓坐好,心里却暗暗发誓: “臭男人你等着,那个地方你早晚都会求我去的。” “到时候不给你恩姐跳上十次脱衣舞都休想进门!” “哼!” 车一路开到了宋可恩的工作室。 除了大毛这个助理外,团队还有化妆师,摄影师,后期美工等。 一进门,化妆师小关眼尖,“呀,恩姐带男朋友来了?” 她这么一嚷,所有人都围着看过来,跟看国宝似的稀奇。 宋可恩脱外套,没好气的甩到一边,“车夫而已!” 围观群众表示半信半疑。 沈予天淡笑,“恩,我是新来的司机。” 他手抄兜里往门外走,“你们忙,我出去抽根烟。” 人刚一走,集体炸了。 “恩姐你哪找来的司机这么帅?” “转让不,我出双倍。” “有女朋友吗?帮我搭个线怎么样?” …… “都给我闭嘴!”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宋可恩忽然拍桌,眼神如凶猛小兽。 “我、的、司、机、我、的、人,概不出售转让租借,昂得撕颠?” 她愤懑的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我都被黑成这样了,你们还有心思看男人!” 燥热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大毛:这一定有人蓄谋已久的,就是故意黑你。 小关:你们来之前我们就调查过了,的确是有人收钱发通稿,买热门,可谁跟你这么大仇呢? 宋可恩揉着脑门心,“不用猜了,十有八.九是那个长短腿。” “我也觉得是林西那个小贱人!”大毛点头同意,“但现在查是谁黑你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证明你没有整容,下个月邀请你去巴黎时装周的品牌商可不能因为这样得罪了,还有手上好几个合作,分分钟因为这样的负.面.新.闻换人。” 沈予天靠在门口,静静听里面的对话,不时蹙眉,忘了指间还在燃烧的烟。 烟雾蔓延在走廊过道,被清风吹起,散成不同风景。 他走远了些,打开手机。 宋可恩一行人还在讨论公关方案,忽然,小关捧着手机喊出来: “我去,星美航空的官博竟然发声支持你了,而且——” 她把手机举到众人面前: “他们的老总傅亦朗也跟着转发了,说你是她见过最美最自然的女人。” 宋可恩听完一脸wtf,受到的惊吓完全多过惊喜。 如果是出于双方正在进行的合作,官博支持她可以理解,可傅亦朗这个黄金单身汉的私人发声就有点惹人遐想了。 况且,那句浮夸的赞美她怎么听怎么起鸡皮疙瘩。 她准备给傅亦朗去个电话,建议他别参与这件事。 刚找到号码,小关又嚷嚷起来: “我天,网友在傅总微博追问他是不是公布恋情了?还说关键时刻对你不离不弃,站定你们这对cp了。” …… 宋可恩算是见识到了,也是服气。 这一晚上,黑她的贱人,支持她的傅亦朗,包括这些网友,估计都是中央戏精大学毕业的校友,一个比一个戏多。 “局势有扭转,星美官博力量大,现在支持你的网友在增加。” “有新话题#星美总裁疑似公布恋情#,已经上升到热搜第二了!” 小关实时转播。 被黑的体无完肤时宋可恩都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可现在事件朝着奇怪的方向愈演愈烈,她有些坐不住了。 眼睛忍不住去寻门外的身影,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想站起来去找,大毛忽然炸道,“卧槽!!!” 宋可恩头都大了,“大姐,又怎么了?!” 大毛激动的从沙发上跳起来,“你们快看微博,石锤来了!!” 她把手机放到桌中间,“有网友发微博贴出了你中学时的照片,完全跟现在一个模样,甚至更清纯更漂亮!” “我也看到了,林西一定懵逼了哈哈哈!” “你这个同学也太他妈到位了!” 一群人兴高采烈的恨不得原地扭大秧歌。 可宋可恩莫名冷静,她站在她们中间,远远的看向手机。 屏幕莹白的光上,图片像素不高,有些陈年的痕迹,一看就是多年前的手机拍出来的成像。 照片上的她带着耳机倚在樱花树下听cd,风带起了幽香的花瓣,轻轻拂过她的脸。 映在余晖下,如梦如画。 她记得这场景。 16岁高二的开学典礼,她唯一一次穿了校服,却半路开溜,找了个地儿听周杰伦。 她压抑住心里无数的猜测和惊讶,目光慢慢上移,看到照片配着的文字—— “那天你和阳光一起,我一眼就着了迷。@宋可恩。” 8.他喜欢我 因为这张照片的及时出现,不到半小时,整个微博风向翻天覆地。 宋可恩的支持率直线上升,粉丝暴增几万,这些都是意料中的事,可更让网友感兴趣的是,这位贴出她中学照片的神秘id是谁。 不仅网友,宋可恩也很想知道。 id的名字很简单,叫sep,九月的缩写。 照片所配的那句文字,明摆着就是在表达对她的爱慕,而时间又是高二,所以,宋可恩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人一定是七中的同学。 大毛悄悄把她拉到一侧,冲门外努努嘴,“该不会是沈先生?怎么说你俩上学的时候都有过一段风花雪月呢。” 宋可恩捋了下时间,摇摇头:“不太像……我跟他是高二下学期才认识的,这张照片是上学期开学典礼拍的,再说了,那时候是我追的他。” 但她再仔细回忆,除了沈予天,整个高中她也没有和别的男生有过接触,首先她性格乖张叛逆,就算有喜欢她的,也自知之明降不住这匹野马,再次七中严格的学习氛围下,也没人愿意追求她这个每天只会研究穿衣打扮的学渣。 这么想来,或许也有沈予天先看上她的可能呢。 毕竟她那么美。 宋可恩轻咬下嘴唇,看着门外的身影,悄悄装起了小心思。 晚上11点,工作室终于熄了灯。 一场闹剧完美解决,回去的路上,大毛累得直接在后排打起了呼噜。 宋可恩心里一直藏着疑问,想知道神秘人sep到底是不是沈予天,却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开口。 沈予天见她神不守舍,车速放慢。 “事情不是解决了么,怎么你看上去还有心事。” “恩?”宋可恩从思绪里出来,“没,没心事。” 她想了想,假装闲聊:“对了,你平时玩微博吗?” 刚好红灯,沈予天慢踩刹车,答的淡然。 “可能你不了解我们这一行,我的时间不是在训练就是在飞,很少用这些社交工具。” “哦。” 一句话,便戳破了宋可恩幻想的泡沫。 她捋了把刘海,压住心底的失落,“今天吃你的饭,又坐你的车,耽误你这么久,不好意思。” “没事。”沈予天不在意。 “要不明天我请你吃饭,就当感谢你今天的帮忙。” 沈予天车正下着停车场,明显没太走心的说,“我只是当了回车夫,严格来说,并没有帮到你什么。” “所以你也不用那么客气。” 宋可恩没想到他会拒绝,这一晚明明有太多微妙的暧昧,他却忽然又这般客气,仿佛将彼此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变远了些。 她讨厌这样的感觉。 心里空荡荡的,有些烦躁,甚至是生气。 换了个姿势面朝他,宋可恩轻挑着眉毛,双手交叉胸前: “什么意思呢。” “我的话你不听了吗?!” 沈予天拉手刹的手顿了下,颇意外的转身看她。 也是看到他眼里的一丝诧异,宋可恩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搁十年前,她跟沈予天也曾有过打情骂俏的小片段,那时候,她最爱耍赖: “沈予天,我美,所以你得听我的。” 每次都能成功的让沈予天对她无可奈何。 年少轻狂不知事,十年后的现在,他们最多算有点过去的朋友,还不确定能不能跟往事续杯,宋可恩就自动代入了从前的自己。 她幽幽的别过脸,手捂住嘴鼻,觉得呼出的气息都能分分钟尬死自己。 睡了一路的大毛被吵醒,迷迷糊糊,“到了吗?” 她睁眼爬起来坐好,发现前座的宋可恩一脸无措的捧着嘴。 这个表情很有层次,大毛认真的陷入了沉思,忽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这两人一定是趁自己睡着了,在车里情难自禁的吻上了? 妙啊…… 大毛激动的趴到沈予天车座旁。 “沈先生,你得负责。” 宋可恩吓了一跳:“负,负什么责?!” 大毛直接无视她,笑嘻嘻的对着沈予天,“我们可恩其实人很保守,你——懂的?” 宋可恩十万个懵逼脸,想去堵她的嘴,却忽然看到沈予天轻笑,紧接着冒出三个字: “恩,我懂。” ??? 宋可恩被绕昏,急得胸又小了半个码,她看看大毛,又看看沈予天。 “等会,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聊什么?谢谢?!” 沈予天下车,绕到她这侧替她打开门。 他脸上还留着几分刚才的笑容,却极其耐人寻味。 宋可恩看了直发毛,有种被大毛卖到大山深处的感觉。 她跳下车,满肚子怨气,低头慢吞吞往电梯走。 沈予天忽然在身后喊住她。 “喂。” 宋可恩停住,虽然不是很想理他,却还是违心的回头,不抬眼皮,:“干嘛!?” 沈予天靠在车身上笑,声音淡却暖: “明天几点,还有地址?” …… * 这是十年后第一次和沈予天正式“约会”。 宋可恩被大毛烦了一晚上没睡好,非问她和沈予天在车上做了什么道德败坏的事,还给她上了两小时“如何用眼神抓住男人心”的课程。 宋可恩也是不爽,“我为什么要用眼神,我凭别的不行吗?” 大毛呵呵呵,“哦,凭你发育失败的两个小宝贝?” “……” 正因为这句话,宋可恩愤而选了件海绵bra,穿上后把腋下的肉挤了又挤,好不容易撑满,有了条漂亮的沟。 晚餐定在一家西餐厅。 宋可恩坐着,大气不敢多喘,生怕一个呼吸影响线条发挥。 沈予天随意打量她一眼,铺着餐巾:“你今天很漂亮。” 宋可恩提气挺着胸:“谢谢。” 菜品上来后两人也没有太多的话,偶尔闲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或者沈予天帮她添些饮品。 宋可恩一直在心里犹豫要不要开口。 她昨晚回去后还是不死心,想今天当面问个明白,“sep”是不是他。 “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说。” “昨晚微博上那个——” 宋可恩话没说完,发现突然多了个人站在桌旁。 “这不是纯天然美女宋小姐吗。” 林西挑着眉打量沈予天,“哟,新男朋友?” 她叹气,“都是你换的第几任了啊?昨天不还在跟星美的老总传绯闻吗,今天又换啦?啧啧,不愧是天然美女,男人都喜欢尝个鲜。”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宋可恩头都没抬,用餐巾擦了擦嘴。 “滚。” 林西不怒反笑,在沈予天旁边坐下,媚眼如丝故意撩拨,“帅哥,要不要交个朋友?” 宋可恩落重玻璃杯,但仍在竭力克制情绪。 “林西,不就是客户选了我弃了你吗,你吃相至于这么难看?真是笑死人,有时间黑我,不如回去修修你的长短腿好吗?” 林西似乎被戳到痛处,憋着一股气,言辞更加难听。 “我吃相难看,也比你靠男人往上爬的强,谁不知道你那些合作都是睡来的,搁这装什么天然装什么处呢?” “你——” 宋可恩本想在沈予天面前留些温婉,这下反而被林西胡说八道的毁了形象。 她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好姑娘。 “呀,生气啦?事实而已,你不知道圈里都叫你交际花吗。” 宋可恩脑门充血,一个没忍住,站起来就准备往林西脸上扇过去。 可没想到,临落下之际,却被沈予天拽住。 刚才他一直没说话,只是于己无关般的吃着盘里余餐,这样的态度也一度让林西的恶言愈加放肆。 他抓住宋可恩的手,不紧不慢的把她护到身后。 再朝林西走了两步,淡漠的口吻带无法抵御的锋利。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林西怔住,凌人气势弱了几分: “我,我说的是实话,她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 沈予天眼色暗沉,朝她身后某个地方看了看。 “林小姐是,我给你一个机会道歉。” “我去。”林西捧着胳膊笑,“你没病?” 沈予天淡淡睨了她一眼,随后走到她身后不远处的邻桌,那儿坐了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见他过来,慌慌张张的往兜里藏手机。 还没藏好,就被沈予天一把夺过来。 他回来,打开手机相册,眼里是冷如刀刃的光。 “林小姐想偷拍什么?偷拍宋小姐公共场合掌掴你?再去微博黑一圈她人品恶劣欺负同行?” 林西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很快镇定着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予天说的没错,她来餐厅正好遇到宋可恩,一想到昨晚花钱买热搜的计划失败就愤恨难平,这才想了这出苦肉计,故意激怒她,打算再在微博来一次热门,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管不问的男人竟然早就看穿自己,来了个后发制人。 “俩神经病。” 她临走还不忘讥讽一句。 “林小姐。”沈予天似乎并不想放过她。 林西站住,没回头,只听身后的人问: “真的不道歉?” 她像听了个大笑话,嗤笑一声,“要我跟宋可恩道歉,行啊,等着,等哪天我高兴了再说。” “好。” 沈予天不紧不慢的拿起桌上自己靠在餐牌上的手机,按下播放键,画面很快传来从林西走过来说第二句话后开始的所有对话。 视频里,她趾高气昂的样子一览无余。 “视频我会交给宋小姐,至于要不要放到微博让网友欣赏,或者要不要追究林小姐你诽谤,侵犯名誉等,都看宋小姐高兴。” 最后两个字,沈予天咬得格外玩味。 林西盯着屏幕里的自己,脸变得煞白,震惊中嘴嗫喏了几下,却发不出声。 沈予天不再理她,语气柔和许多,朝身后的宋可恩低声,“我们走。” 直到这一刻,宋可恩才回了神。 她是全程捧着下巴看完这出戏的。 过去遇到类似的情况,自己都是单打独斗,实在不行加个大毛。 万万没想到这一次,是个男人帮她赶走了这挑事的妖艳贱货。 整个打脸的过程节奏又快又狠,就跟起飞降落似的,让人忽上忽下,欲罢不能。 这种滋味,太特么美妙了。 活了20多年,宋可恩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被保护的安全感,什么叫男友力max。 虽然以前大毛也曾挽起袖子秀肱二头肌说会保护她。 可这能比吗? 能吗? 太他妈不能了!! 进电梯这一路,宋可恩快被这种苏爽燃爆了,控制不住内心的骚动,跟屁虫般跟在沈予天后面,边走边笑。 没注意到他忽然停下来,她一头撞上去。 揉揉头,抬眼就看到微扬嘴角的沈予天。 “你傻笑什么?” 他眼里的几分宠溺,让心潮澎湃的宋可恩几乎快要当场确定——sep一定是他没错了! 她不禁把之前没问完的问题再翻了出来。 “你…知道我昨晚的事怎么解决的吗?” “不知道。” “昨晚有个人在微博发了我高二的照片,还说对我一眼着了迷。” 沈予天顿了顿,“所以呢。” “所以?”套不出话的宋可恩有些急,“所以你觉得他什么意思?”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她紧盯着他眼睛不放: “我觉得他喜欢我。” 电梯恰好到负一楼开门,沈予天望了她一眼,没说话。 往外踏了两步,他才又回头,意味深长的笑: “嗯,我也觉得。” 9.审判台 宋可恩被这回复迷得七荤八素,内心的小鹿快要冲破胸膛,可两人终究错过了十年,现在她是被表白的一方,总不能脸大的直接就问: “你该不会就是他” “沈予天你特么早就喜欢我了?” “是你?是?” 直到回家,宋可恩都没能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心里像猫抓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把”sep”的微博翻出来看,想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可惜这个id注册时间就是昨晚,除了那张照片,什么内容都没有。 清白的可怕。 她跟大毛倾诉。 “你说,他要是对我没意思,为什么还记着我海鲜过敏?” “也许人家只是关爱老同学呢。” “那为什么要在餐厅帮我怼林西?” “也许人家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 宋可恩被堵了个哑口无言。 想起林西讽刺她和傅亦朗的事,她烦躁的抓抓头发。 “你在工作室官博发个微博,澄清我和那个傅总的绯闻,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cp,别挡了我的正桃花。” 大毛从电脑后探出脑袋。 “你不是正烦套不到沈予天的话吗?” “怎么?” “嘿嘿。”大毛走过来坐到她旁边,眨巴眼睛:“本毛有办法。” 宋可恩看她那贱兮兮的奸笑模样就辣眼睛。 “有话就说,有屁走远点放。” 大毛指着微博上还挂着的cp话题。 “男人可会假正经了,现在外界都认为你和傅亦朗是一对,你找个机会当沈予天的面约傅总,表情一定要娇羞含糊不清惹人乱想那种,如果沈予天喜欢你,肯定会坐不住的!” “坐不住,会怎样?” 大毛恨铁不成钢:“坐不住就肯定会把你抢过来啊!” “抢我啊。”宋可恩脑补那画面,甜丝丝的傻笑,忽然又想到什么: “……那要是他坐的住呢?” “哦,那摆明不喜欢你,不感兴趣咯。”大毛答的干脆,不留余地。 宋可恩心里怦怦跳,这也太刺激了,不同的态度对她来说简直是上天入地的结果。 想了许久,她决定采纳大毛建议。 这的确是一个试探他心意的好办法。 * 和星美的合作协议之前因为修改条约,所以直到今天才完成最终调整,上午傅亦朗打电话通知宋可恩去签合同时,她还在睡觉。 大毛拉着她起来,激动的声音: “快起来,机会来了啊!” 她睡眼惺忪,想起昨晚和大毛商量的计划,虽然不知道沈予天今天会不会在公司出现,还是陡的来了精神。 下床洗漱,还特地选了件新买的露肩连体长裤,性感中也不缺职场女性的干练。 准备就绪,带着被审判般的激动心情,宋可恩独自开车去了星美。 到了星美的停车场,她开车找空位,绕了几圈,本想去下一层继续找,忽然就看到辆熟悉的黑色suv。 是沈予天的车。 宋可恩的心不觉开始加速,犹如走进了审判台。 他的车在,他的人也应该在。 也就是说,今天很可能就会有结果。 想想……她握紧了方向盘,竟然还有点小兴奋。 傅亦朗的办公室在大楼8层。 敲门后,傅亦朗很热情的把她引进来,“宋小姐很准时啊。” 他拿出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咱们就签。” 宋可恩左右打量了会,有些失望。 这一路过来,整栋大楼,她连沈予天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心不在焉的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心底才燃起的激动慢慢软成一团团的死泥,粘的整个人垂头丧气。 把合同给傅亦朗递过去,“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这么着急啊,要不——”傅亦朗看看表,“中午一起吃饭?” “不用了,对了傅总,前天的事,谢谢你微博支持我,不过cp什么的就算了,你别当真。” 傅亦朗张着嘴,正准备说什么,外面却突然有人敲门。 他只好跟宋可恩点点头表示明白。 “进来。” 宋可恩见来了人也就告辞:“那我就先走了。” 只是才一转身,就撞上进来的沈予天和沈妤好。 “咦,可恩姐你也在啊?!” 要么见不着,要么就忽然出现。 就算心跳到了嗓子眼,宋可恩还是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平静自然,她啊了声应着:“我过来签合同。” 沈予天穿着便服,离她很近,身形充满了她全部视野。 他走过来,声线低柔: “签完了?我们来找他吃饭,要不一起?” “是啊是啊,可恩姐,一起?” 沈妤好拉着她的手不放。 宋可恩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忽然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清醒过来——此等大好时机,不试更待何时? 她赶紧搬出自己精湛的演技,推开沈妤好,满脸为难的样子。 “那个,我也是来约傅总吃饭的呢。” “是吗?那好呀,我们四个一起!”沈妤好又把手拉上来。 “不不不。”宋可恩解释,又走到傅亦朗旁边,欲语还羞。 “可能……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 宋可恩拼命做出一副羞赧的小女人模样,垂着头。 “我想我们单独吃。” 这口吻不知道其他人,至少成功骗到了沈妤好。 她不再说话,疑惑的看看宋可恩,再看看身边的亲哥和一旁的傅亦朗。 心里暗想,难道微博传的是真的? 宋可恩说完后,一直悄悄用余光打量沈予天的表情。 按大毛的分析,如果他在乎,就会吃醋,吃醋的话,就会出现例如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等情绪。 然而等了几秒,沈予天没有任何反应不说,还很淡定的冒了句: “那你们去,我和好好先走。” 他说完,倒是真的转身就走了。 满怀期待的宋可恩顿时愣在原地,仿如被浇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再凉到心。 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小心肝像被千斤秤砣拉着,瞬间就沉到地底。 摸不清头脑的傅亦朗走上前,“你要请我吃饭?” 见宋可恩神情不大对,又挥挥手,“宋小姐,是要请我吃饭吗?” “啊。”宋可恩一时走了神。 “是的,请你吃饭。”她拿起包包就匆匆往外走,“改天啊。” 几分钟内,从抢着跟他吃饭,到全部走了个精光。 傅亦朗也是看不懂了。 他靠在桌边又给沈予天拨了个电话。 “你走了吗?没走快回来,本总裁可不想一个人吃饭。” “宋可恩?别提了,你刚走她就莫名其妙的跑了!……喂?hello?——” 这句话刚说完,傅亦朗就被沈予天无情的挂了电话。 听着嘟嘟声,他只觉得这个中午见了鬼。 * 回去的路上,宋可恩开得特别快。 一想起沈予天的不为所动和毫不在乎,她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原来重遇后的这些日子,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活在那个所谓的初恋的梦里,不停加戏,不停幻想,以为是双向爱慕的粉色泡泡,没想到却是腐臭的自作多情。 她开始感谢大毛,甚至感谢林西的那出闹剧。 如非不是,怎么能这么快看清现实。 如非不是,她还幻想着沈予天就是为她一眼着迷的“sep”。 车驶入小区,宋可恩刷门卡,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看到身后跟着的黑色suv。 沈予天的车,紧跟着她的,也下了停车场。 宋可恩无心理他,开的一溜烟快。 到了自己的车位,她照准方向,开始倒车入库。 换挡,调整方向,打方向盘。 第一次,偏了左边太多。 退出来继续调整位置。 第二次,又差点擦到隔邻车。 再退出来…… 反复三五次,平时轻而易举的事,今天跟中了邪似的,怎么都没办法完成。 宋可恩气得拍方向盘,随后又把头埋进去,鼻子酸酸的。 她是中了邪没错,中了沈予天的邪,一中就是这么多年。 中了自己的心魔,天真的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 生气,失落,沮丧,伤心。 所有情绪涌在一起,她甚至连一辆车都停不好。 就这样斜着卡在半路上,直到有人敲她的窗。 她抬头,看到沈予天站在车外。 没来由的只想拒绝,宋可恩踩了油门,直接往回倒。 沈予天迅速退后一步,躲开差点压过来的车轮。 宋可恩前后左右,越心急,越倒不进去。 一个没注意,“砰”一声,车尾撞到了隔离的柱子,擦花好大一片。 她准备下车去看看,刚打开安全带,沈予天就开了她的车门。 他沉着脸,也不说话,直接把宋可恩拎下车。 然后自己坐进驾驶位,单手打方向盘,换挡,调整位置。 最多二十秒就完美入库。 熄火,拔钥匙。 他下车,走到她面前,像是责怪似的: “你知不知道刚刚那样很危险?” 宋可恩夺过钥匙,有些自嘲。 “你这是在关心我?” 沈予天愣了下,“什么意思。” 宋可恩淡而轻的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就想告诉你,我不需要。” 周遭的空气忽然变得冰凉。 她又说: “我看大家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她承认,说出这些话,自己的心情也很糟糕。 可再多看这个男人一眼,可能自己就会忍不住心软。 她想走,刚转身,就被沈予天从后面抓住胳膊。 他声音低,似有隐忍的情绪。 “你在胡说些什么?” 宋可恩低着头,只是看他握在胳膊上的手,心就化了。 她慢慢抬眼,看到沈予天眉头锁着,眼底覆了层看不明的幽谙,像漩涡,像深渊,不停拉扯着她下沉。 她心中莫名一动,有种被攻陷的感觉。 很快又被理智拉回来,浑身激灵,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走开!” 沈予天被惯性推的往后退了小步,有些无奈。 “你到底想怎么样,宋可恩?” 他步步紧逼,非要问个明白般。 宋可恩胸口起伏,忍了又忍,还是没能憋住矜持的喊出来: “沈予天!你又不喜欢我!干嘛有事没事来招惹我?!” 停车场走廊宽又空,似乎还有回响,声声入耳。 地库的风很寒,虽然吹在脸颊凉飕飕的,却能让人清醒。 像是终于明白了症结所在,短暂的沉默后,沈予天慢慢走到她面前。 宋可恩不敢去看他,还在后悔自己的脱口而出,却忽然听到一句: “谁说不喜欢了。” 10.迷魂汤 沈予天的话云淡风轻的,听在宋可恩耳里,却如响天惊雷,炸得直接失了聪。 她有些晕,不太确定的看着沈予天: “你,你刚才说什么?” “说喜欢你。” 他声线依然如松软棉花,轻而柔,淡然得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却如一击重拳锤进宋可恩胸口。 她懵呆了。 甚至在接下来更长的时间里,她不知道怎么做出最恰当的回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这是在跟自己表白?” 宋可恩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嘴时而轻启两下,却憋不出一句话,从沮丧的地底忽然又被抽起送上天的感觉来得太快太刺激。 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我饿了要回去吃饭了……” 留下一句仓促的话,宋可恩捧着怦怦乱跳的小心肝逃也似的离开了停车场。 沈予天在后面喊她,“喂。” “你别说话…”宋可恩跑出很远回头喘着气,“我,我吃饱了再跟你说!” 回了家,她坐在沙发上平复心情。 大毛从厨房里伸出脑袋瞥她几眼,叹气:“饭点回来,加上你这个表情,已经告诉我你的试探结果了。” 宋可恩默默的没说话。 “别啊,别这样。”大毛见她不吭声,以为她遭遇了沉重的打击,赶忙解开围兜过来安慰,“不就是个老黄花菜吗,都嚼了十年了,不嚼也罢,明儿毛姐带你认识几个小鲜肉模特,那才嚼着带劲呢!” 宋可恩眼神终于有了些神采,她幽幽转头: “我问他不喜欢我干嘛招惹我,他说谁说不喜欢了。” “我有点晕,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大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急的直拍大腿,“你是不是傻?” “啊卧槽—”宋可恩疼的龇牙咧嘴,“胖子你能不能拍你自己的腿…!” “别废话,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亲上没有?” “然后?然后…我就回来了啊。” 大毛:“???” “他说喜欢的时候我乱的要死,都不知道怎么办,就跑回来了……” “你!人家都跟你表白,你屁都不放一个就跑了?” “有啊,我说我吃饱了找他。” 大毛快服气了,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两圈,像在想什么,很快跑进厨房端出一盅汤。 “你给我起来,马上把这冬瓜排骨汤送上去,就说多煲了请他喝。” “不要了……” 宋可恩还没来得及陈述理由就被大毛暴力的推出了门。 她抱着汤也没处去,只好慢吞吞爬上楼。 站在2203门口,手犹豫又犹豫,始终没有落下去敲门。 连大毛都不知道,沈予天这一句喜欢,对她来说多么不可思议。 就算是花季那些年,他们曾经交往的日子里,他都没有露骨的表白过,对她的关心和包容,所有情感,从来都只藏在心底。 所以这一句喜欢,迟到太久。 久到宋可恩自己都在怀疑,是真的吗。 她抱着汤羹倚在门口想出了神,浑然没注意沈予天开门出来。 “你怎么在这?” 宋可恩吓得手滑,差点摔了盅碗,幸好沈予天及时伸手扶住。 他打量,“这是?” “噢…”宋可恩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那个,家里炖了汤,所以给你送了些过来。” “是吗。”沈予天接过来,又抬眸,“你熬的?” 宋可恩愣了下,结巴的啊了两声。 来之前大毛就千叮万嘱,一定要说明这是自己亲手熬的,男人看在眼里是爱心汤,喝进肚里可就是**汤了。 沈予天点点头,“好,我晚上回来再喝。” 宋可恩疑惑,“你又要出去吗?” 沈予天把汤放回室内,边走边回她,“刚刚亦朗打电话来说宣传片请的另一个形象顾问下午要见我,所以得过去一趟。” 宋可恩一阵诧异,她早上才签了合同,怎么下午就冒出另一个顾问? “傅总还请了别的造型师?”她问。 沈予天关门,忽然定定的看着她。 “听说是因为你拒绝了男空乘和飞行员,所以他另找了一位单独负责。” ……… 宋可恩哑口无言,当时她打死不肯接跟沈予天有关的任何项目,现在可好,悔得肠子都打结了。 她跟着追上去,醋溜溜的: “男的女的啊?” “不是很清楚。”沈予天按电梯,“我先走了,晚上给你把盅碗送下来。” …… 宋可恩跟着进了电梯,脑子里却飞速转悠着一个念头。 到了21层,沈予天帮她挡着梯门,“回见。” 她把他的手拽回来,又按了关闭。 “我要跟你一起去!” 宋可恩必须要去看看那个造型师,万一是个女的,万一比她美怎么办。 那可就犯规了。 “呃,我去看看会不会是认识的同行,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她这样说,沈予天也就没再多问,下了停车场,宋可恩的车撞烂了,也就理直气壮的跳上了他的车。 这一次,直接坐在了副驾,丝毫没犹豫。 车程顺利,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星美。 两人正准备下车,沈予天忽然听到一阵咕咕声,他转头,就瞧见宋可恩尴尬的捂住自己肚子。 她一回去就被大毛赶到了楼上,半口水都没喝就又跟着沈予天往外跑,现在胃终于抗议了。 她偷瞄沈予天,听到他问:“你别说你还没吃饭?” “啊…恩。”她只能垂着头承认,睫毛扑闪。 沈予天看了看手表。 “这样,公司对面有家餐厅,你吃完再上来。” “不不不。”宋可恩连忙拒绝,目光坚定:“我要跟你一起。” 沈予天皱着眉,也是搞不懂她忽然这么粘着自己的原因。 “可你在饿肚子不是么。” “我不饿,真的。” 刚说完,宋可恩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咕几声,好像故意打她的脸,她急了: “我不管,我要去。” 赶也赶不走的无赖模样。 沈予天看她犟的厉害,有点无可奈何。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下车,从后备箱里掏出一个小收纳盒。 再回来,打开盒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零食碎嘴,有饼干,小面包,八宝粥之类的。 “有时候临时任务或者太忙来不及吃饭,好好就给我准备了这个,你看先挑点什么垫着,等会谈完再带你出去吃。” 宋可恩其实也是嘴硬,肚子早就饿瘪了,这一看到吃的也是忍不住两眼放光。 她不喜欢吃干巴巴的东西,于是挑了罐八宝粥。 小心翼翼地去抠封口的环,生怕一个不注意伤了自己的指甲。 一个走在最尖端的时尚博主,满手最新潮的美甲是不可或缺的装备之一,平时这种情况都是大毛给她揽了,如今对着沈予天,虽然大家心里有意,可毕竟隔了十年,要找回那种能任意撒娇的亲密感还需要时间。 所以,起码今天,宋可恩还得先自己解决。 左三圈右三圈后又是左手右手的慢动作,沈予天硬是看着她跟手里的八宝粥较了半天的劲儿。 他直接从她手里把粥拿过来,轻轻一抠。 “你就不会喊我帮你么?” 宋可恩愣了下,没皮没脸白他: “那你不知道抠好给我?” 两人视线衔在一起,谁也没先挪开,车厢里隐约荡漾着一种极其暧昧热烈的情感,暗流涌动。 半晌,沈予天抿唇扯着嘴角,把盖子里的小勺掏出来,舀满粥递到她面前。 “那是不是还得要我喂才行。” 宋可恩脸瞬的涨红,从他手里拿过粥和小勺,低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儿!” 囫囵吞枣的往嘴里灌了几口,总算暂时填饱了饥肠辘辘的肚子。 星美会议室。 傅亦朗单独另请的形象顾问周小童已经到位,沈予天和宋可恩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联合助理在测量几个飞行员的身高三围等数据。 周小童见着宋可恩挺意外,“宋小姐你好,我叫周小童,经常看你的片儿,非常喜欢你的风格,也很高兴这次跟你一起完成星美的宣传片。” 宋可恩看着她身后一水儿脱了外套的男员工,茫然脸:“你这是干什么?他们脱衣服干嘛?” 周小童回头,“啊。” 她笑着,“傅总没告诉你吗,星美除了宣传片,还有一组飞行员的写真特辑,我要量他们的尺寸回去设计适合的服装。” 她又看了沈予天一眼。 “这位一定是沈先生了,就差你了,来。” 沈予天完全没注意到宋可恩神情的变化,他自然的上前脱了外套,衬衫下是饱满有型的身躯,线条隐隐约约,随着他手臂的动作无声吸引。 周小童拿着尺子走到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她的手绕进他后背,缠紧,贴着胸膛。 像团火,燃在某人眼里。 一堆人有条有序的忙着,周小童量完胸围,还想让沈予天把衬衫往上拉点儿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 “那个谁,你等会。” 11.吃剩饭 周晓童放下手里的动作。 “恩?宋小姐,你是在叫我吗?” 宋可恩的私人所有物,绝不容许外人碰一丁点儿。 她走上前,站在沈予天旁边:“这个人你就不用管了,我来负责。” 话音刚落,身后一阵窃窃私语。 周晓童先是怔了会,到底也是聪明人,很快便会心一笑,“明白,沈先生兄妹是宣传片的主要门面担当,你是前辈,重点负责也是应该的。” 她说完,冲身后的团队拍拍手,“大家做完数据就走,别耽误宋小姐工作。” 人群说散就散,不过三五分钟,整个会议室只剩下宋可恩和沈予天两个人。 沈予天挽起袖子,颇有兴致的看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宋可恩拿起周晓童留下的尺子,淡定垂着眼帘,“难道你不想我帮你吗?” 沈予天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轻轻一笑。 “似乎是你想帮我多一点。” “切,不识好歹。”宋可恩心虚的把尺子绕进他胸间重新测量,嘴里还不忘给自己找台阶,“多少人求我帮忙我还不乐意呢。” “是么。” 宋可恩个头娇小,站在一起也就到沈予天的肩,两人本就贴的近,突然从上方传来的低哑男声,像电流打在身上,连绵起伏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强稳住心里的涟漪,眼睛虽然看着尺子,却跟瞎了一样,看不到任何数据。 唯一能看到的,是他衬衣下的麦色皮肤,和若隐若现的轮廓线条。 她手停在他的胸口,感受他心脏的跳动。 安静的会议室里,微妙的情愫迅速涌满了全身。 阿西……真想就地推倒啊…… 宋可恩的车一路撒野,激流勇进,直接脱缰开到了西伯利亚。 这一刻,也唯有那里的极寒天气能降降她当下的热情似火。 “喂。”沈予天忽然叫她。 被猛地这么一打断,宋可恩茫然抬头,看到一双满是意味的眼睛打量她:“手感好么?” “啊?” 刚说完,她就发现了自己逗留在人家胸口的两只咸猪手。 飞速缩回来,又假装咳了两声缓和气氛:“那个,身材还不错。” 沈予天嘴角闪过一丝笑,拿起外套问,“走,带你去吃饭。” “吃什么?” “公司对面有家泰国菜,隔壁街有西餐厅,也有快餐,面馆什么的,你想吃哪一样?” 宋可恩认真想了好一会才弱弱的问: “你家中午有吃剩的吗……” * 沈予天也是没想到,满大街好吃的,宋可恩竟然惦记自己的剩菜剩饭。 回了22楼,幸好还有她中午送上来的冬瓜排骨汤,沈予天又从冰箱里拿了鸡蛋番茄,做了个简单的番茄炒蛋,加上上餐没吃完的小炒肉热了热,总算也有了足够她吃的三道菜。 宋可恩咬着筷子抱着碗,幸福的要上天。 活了20多年,第一次有个男人在厨房里为她忙碌,似乎这世间男人的优点都集中在沈予天身上,有颜值,有学历,有体面的工作,上得厅堂不说,现在竟然还下得厨房。 要知道,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厨房克星。 每次兴致勃勃的想做顿饭,要么打碎碗,要么烧穿锅,以至于现在在家里,大毛严令禁止她出入厨房。 “好吃吗?”沈予天问。 宋可恩也顾不上吃相了,饿了一下午,现在美食当前,美色在旁,简直狼吞虎咽。 边吃边点头,“好吃好吃好吃!” 沈予天给她盛了碗汤,“那你在这慢慢吃。” 说完离开餐桌回了卧室。 宋可恩见他走了有点失落,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后,擦擦嘴,也屁颠的跟着去了卧室。 走到门口就听到沈予天在里面似乎在接电话。 隐隐约约,还听到汪洁两个字。 ——那个f大奶怪? 宋可恩马上记了起来。 她靠在门框上,默默观察沈予天的卧室,发现不仅宽敞,还收拾的干干净净,简直居家极了。 真是完美到犯规,又得给他人设加分。 沈予天接完电话,回头看她,“吃完了?” “恩,完了。”宋可恩走进来,打量放在床上的黑色箱子,“我见过这个,是你们机长的行李箱。” 她在床边坐下来,好奇的摸摸箱体周围,“这么小,都装的什么啊。” 沈予天笑,“你想知道?” “嗯!”宋可恩毫不掩饰对面前这个神秘箱子的兴趣。 “啪”一声,沈予天打开了箱子。 “这是我们的飞行箱,除了个人物品外,你看。” 他一件件的拿出来给宋可恩呈列: “这是我的飞行执照,还有护照。” “这是飞行记录表。” “这是每次飞行需要的航图。” …… 东西很多,看得宋可恩眼花缭乱,不明觉厉。 “咦。”她拿起一个相框,“怎么还有一张照片啊?” 照片里有四个人,沈予天兄妹,还有一对中年人。 她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你的全家福?” 沈予天沉默了会,点点头。 “奇怪,你上班带着照片干嘛。” “没什么,在这行很正常。”沈予天声音淡,拿张纸巾又擦了擦相框,“虽然可能性非常小,但你永远都不知道哪一次意外就是自己,在天上飞的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 宋可恩顿时明白了他的话。 正如自己每次飞行出差都得去庙里求神灵庇佑一样,作为一个严重的恐飞族,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气流,她都会吓得六神无主。 轻松的谈话忽然因为这张照片而陷入安静。 一瞬间,各种曾经看过的,听说过的事件蹦进脑子里,宋可恩越想越心惊胆战。 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也就意味着自己今后会在每个他出行的日子牵肠挂肚,担心起降平安。 沈予天见她愣神发呆,“想什么呢?” “没。”她心都揪成一团了,苦巴巴的皱着脸。 “你……非干这行吗?” 沈予天仿佛看出了她的担忧,在她头顶揉揉。 “胡思乱想什么呢,飞机是目前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可一旦出事就……” 宋可恩不敢去想,更不敢说出口。 沈予天见她动不动就开得过大的脑洞,也是哭笑不得。 他又往她身边坐近了些。 “你知道吗,我们的飞行员训练在世界上来说是最苛刻的,无论你什么级别,肩上几道杠,每年都要接受极其严格的模拟舱考核,国外某些航空公司考核时只会给飞行员设置2~3个不同突发状况进行测试,但在我们国家,你知道怎么做吗?” 宋可恩跟听故事会一样入了迷,“不知道诶。” “我们的飞行员在训练中,需要短时间内应付所有的突发意外模拟,比如同时发动机故障,液压系统失灵,仪表失常,再有天气恶劣,风切变,电闪雷鸣,甚至火警预报……” “只要一个细节,一个步骤做错,就无法通过。” “所以,心理素质和飞行技术不过关的人,无法在中国担任飞行员。” 一堆专业术语,宋可恩虽然听不太懂,还是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总之,在中国能上天的都是从太上老君的炉子里千锤百炼过的人精,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能秒杀一切阻力困难。 “那……也得小心点。”她嘀咕。 沈予天瞄了眼被她默默绞成麻花的床单,“你是在担心我?” “啊?” 宋可恩把脸颊旁的头发挑到耳后,又松开床单,捋平。 她才不想就这么承认,只好岔开话题盖过去,“你今天给我做了好吃的,要不我晚上请你去酒玩?” 沈予天看了她一眼。 “我不喝酒。” “那看电影呢?” “今天不行。” 他看了看手表,“我收拾下,准备休息了。” 看着墙上的钟,宋可恩难以置信:“外面还不到六点……”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不乐意的撇撇嘴: “沈予天,你老年人吗,不喝酒不还睡这么早?” “还是你约了那个汪大奶,怕我坏你们的好事,故意赶我走?” 沈予天愣了下,“汪…大奶?” “汪洁呗!”宋可恩气呼呼,也顾不上自己的口无遮拦。 反应过来的沈予天忍不住笑出声,盯着她的脸半晌才问: “宋可恩,你吃醋?” “我吃什么?”宋可恩被戳穿心思,还努力绷面子,“是你说喜欢我,我又没说喜欢你。” “哦?”沈予天觉得有趣,抱起双臂看她,“那你是不喜欢我了?” 宋可恩心扑通扑通的,左手抠右手的指甲,右手挠左手的手心。 就这么承认喜欢也太不酷了。 可要是否认,也的确违心。 她还在纠结怎么回答的时候,沈予天忽然走到她面前。 搂住她的肩膀。 他沉稳的声音,莫名有着极大的安全感。 “宋小姐,明天清早6点20我要飞巴黎,待会洗漱后我需要看航图,了解机组情况,凌晨还要提早到公司准备资料。” “还有,我不喝酒,要保持足够八小时的睡眠,是因为飞行时需要绝对的全神贯注,机上几百名乘客,我需要对他们负责,正如……” 他顿了顿。 宋可恩本能的跟着抬起头,看到他眼底深邃的光,明亮暖人。 视线交接,沈予天才说完剩下的那句话。 “正如喜欢你,自始至终,我也会负责到底。” 12.情绪恐慌 突如其来的表白,甜了宋可恩一个措手不及。 从前沈予天甚少说这样直白的话,但重遇后的他简直就是个情话boy,经常云淡风轻的张口就来,听得她头晕目眩火星四溅。 “负责到底”——竟有些许诺终身的意味。 宋可恩垂着头瞎想,眼皮底下却突然多了一盒喉糖。 沈予天递过来:“我听大毛说你这几天嗓子不舒服,这个是我经常吃,挺管用。” “噢。” 接过糖,宋可恩嘴上不说,心里美得要死。 “还有,嗓子不好就别喝酒了,行不行?” “噢。” 沈予天像嘱咐小孩似的,又说了半天,宋可恩只管边听边点头,手里攥着糖笑开了花。 高中那年,她的作风极像不良少女,基本没什么好学生愿意搭理她,唯独沈予天,对着她的种种特立独行不厌其烦。 “走路不要塞着耳机,注意看马路。” “女孩子少喝冰汽水。” “雨天路滑,玩什么单手骑车?” …… 那时她并不觉得这是关心,十六七的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沈予天很啰嗦,不够学校里那些爱打架的大哥酷,虽然喜欢他,但也是对他的话听了就忘。 直到分开,长大,再进入社会这么多年,宋可恩才真正意识到,有个愿意对你叮嘱的人多么难能可贵,很多次自己应酬喝醉,感冒着凉,身边无人理会的时候,也会想念曾经沈予天对自己的关心。 她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了。 但当下听着这个男人熟悉的口吻,宋可恩明白。 还好,他一直都在。 沈予天弹了弹她的脑袋。 “你这个动不动就神游的毛病怎么回事,又在发什么呆?” “啊。”宋可恩从回忆里抽身,不好意思的笑,“没呀,没什么。” “那,我现在准备洗澡,你是留在这陪我洗呢,还是先回家?” “我回我回。” 宋可恩急忙往门外走,生怕他下一秒一言不合就开脱耍流氓。 “可恩。”沈予天忽然又叫住她。 “我这趟大概要四五天,会在巴黎停留,回来后…” 他突然顿住,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宋可恩等得脖子老长,一着急: “回来后干嘛呀?” 沈予天似乎又改变了主意,帮她按了电梯,“没事,回来再说,你好好休息。” “……”宋可恩满头黑线,心都被勾起来了,这人居然不说完,她本想追着问,恰好电梯门又开,她只好不情不愿的进去。 “那你一路小心。” “恩。” 送走她,沈予天继续回卧室收拾飞行箱,多年的飞行生涯让他养成了优秀的职业素养和责任感,而这种习惯也延续到了生活中,严谨细致,自制力极强。 他拿起宋可恩看到的全家福相框,轻轻拨开后盖,从里面又掉出一张被藏着的小照片。 16岁那年的开学典礼,沈予天迟到,经过校园林荫道时,远远看到对面樱花树下的女生,侧身靠在树边听音乐,轻风拂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也是没有想过,那个传说中的不良少女,竟然就这样一眼住进了心里,从那年少不经事的分开,到后来习惯的成为随身的牵挂。 从未变过。 * 宋可恩这辈子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 在失眠到夜里两点时,她终于做了这个决定,收拾行李加改签,总共不过俩小时的事。 凌晨四点,大毛还在熟睡的时候,她已经拖着箱子悄悄出了门。 原本两周后在巴黎的一场时装秀邀请了她,她直接给改了签,换成星美今天清早的航班,也就是沈予天执飞的这班机。 宋可恩琢磨着,反正都要坐一趟国际长途,还不如坐自己男人开的,心里踏实些。 快五点时她到了机场,安检后在候机区坐下,看着玻璃窗外已经待命的那架777,一想到要跟沈予天在同一架飞机上,心里倍儿精神。 还倍儿甜蜜。 很快准点开始登机,宋可恩按顺序跟着进,三个空姐站在门口依次微笑脸:“欢迎登机。” 也难怪大老远的她就感觉有个不同寻常的气场在身边作妖,原来真的有妖。 汪洁挺着傲人双峰,“欢迎登…” 机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呆住了。 宋可恩微微低头,从墨镜里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hi,汪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汪洁张着嘴,“你——” “呀,你好像不高兴啊?”宋可恩扶好墨镜,慢悠悠的边往里走边说,“这可由不得你哦,咱们待会见。” 汪洁一股气堵在胸口,气得只能在心里腹诽。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又跟沈予天排在一组,这个女人竟然也上了机。 简直冤魂不散! 乘客很快上满,机厢里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飞前准备和检查。 宋可恩塞了片口香糖,朝汪洁招手。 汪洁服务的正是她所在的商务舱。 “汪小姐,麻烦帮我放下包。” 旁边的空姐都在忙,汪洁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替她放好小行李箱。 见她拉着一张脸,宋可恩又问: “咦,你们不都是微笑服务吗?” 有乘客恰好看过来,汪洁下不来台,只好挤了一丝笑。 “是的,宋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宋可恩嘴角微翘,“行了,没了。” 飞机很快准时起飞。 换了以往这时候,宋可恩早就拿出一堆寺庙里求来的佛珠平安符揣手里了,但今天不同,虽然还没有看到沈予天,但她心里清楚,坐在驾驶舱的,是她喜欢的人,是能让她有安全感,会保护她的男人。 一想到这些,她全身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飞机爬升很快,也很稳,宋可恩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的不适就进入了平飞状态。 因为一夜没睡,这时候她也有了些困意,刚拿出眼罩准备眯一会,广播里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立马扯下眼罩,竖起耳朵。 “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欢迎您乘坐星美国际航空,由新城至巴黎的飞行距离是8515公里,预计空中飞行时间11小时20分,目前飞机飞行高度10850米,祝您旅途愉快。” 紧接着,又是流利的英文重复一遍。 这声音,阿西,好听的要怀孕! 宋可恩忽然觉得粉了n年的周杰伦都没沈予天的广播带劲,听得她精神抖擞困意全无。 身边有人在讨论: “这位机长的声音好带感诶。” 宋可恩转头看,是几个小姑娘,脸上红粉红粉的,春心荡漾的模样。 难怪之前听傅亦朗说,沈予天靠声音就掳获了无数女客户,有些见了他真人的,更是成了星美的死忠vip。 这吸粉的本事果然传闻不如一见,快赶上自己了。 正想着,汪洁推着饮品车走过来,“宋小姐,喝什么?” 宋可恩想了想,“可乐。” 汪洁拿起可乐瓶。 “哎算了,还是柳橙汁。” 汪洁虽然不太高兴,碍于工作,还是照换。 “等等,我想想,要不还是牛奶。” 宋可恩眨着眼睛,一脸无害笑容。 “麻烦你了哦,汪小姐。” 柳橙汁的纸盒包装被汪洁的怒意直接捏变了形,她瞪着宋可恩,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给她换了牛奶,递到她手里时微微弯腰,极低的声音说: “别费劲了,喝再多奶都没用。” 汪洁故意亮出胸器,宋可恩眼前一辣,秒懂她的讽刺。 她端起牛奶,也故意扫着胸口。 “啧啧,挂俩驼峰累不累啊。” 汪洁被噎的说不出话,恨恨的就是不服气。 “男人就喜欢我这样的,你不知道吗?” 宋可恩哦了声,把喝完的杯子递回去,淡定微笑: “可我男人喜欢我这样的不就行了?” 这句不咸不淡的话,终于堵住了汪洁的蔑视。 她神情明显变了,愣了会还想再求证什么时,旁边的乘客突然喊她添果汁,这才暂时终止了一场硝烟。 午夜,飞机已经飞行了一半多的路程,外面下着雨,时而有雷电划过。 机舱灯光昏暗,大部分乘客都睡了,宋可恩却被这几道闪电毛的睡不着。 毕竟恐飞了几十年,惯性的还是会有点害怕。 一个猛烈的气流颠过,宋可恩差点惊的叫出来,手紧紧捏着座椅,左右看看,身边的人各种淡定,只有她吓得脸都白了。 天气似乎越来越恶劣,气流不断,宋可恩像在坐碰碰车,忽上忽下,要哭了。 她实在忍不住,按了服务键。 一个空姐走过来,宋可恩也不听她那些专业解释了,她根本都听不懂。 因为现在这种时候,就想见一个人而已。 见了他,心里才会安心。 “我现在心里很恐慌,也很紧张,谁说都没用,我要见你们航班的负责人,我要见你们机长!” 空姐见怎么安慰宋可恩都没用,只好回头去打电话。 “…是的,她情绪很激动,我已经劝说过了…嗯好麻烦你过来一趟,是e3的乘客…好。” 机舱很安静,几乎所有乘客都进入了梦乡,宋可恩站起来去洗手间,悄悄关上门,掩了个缝隙可以看到过道动静。 很快,她看到一个身影从前方过来。 熟悉的感觉也越来越近。 飞了六小时,沈予天刚眯了会就被叫起来,说有乘客情绪异常,他按着空乘说的,还没走到位置,就被一双手拉进了洗手间。 他条件反射的以为是危险分子,直接利落的反手扣住,没想到一个娇俏的声音传来。 他微怔,仔细看清面前的人后才愕然道: “…怎么是你?” 13.调皮气流君 沈予天看着面前发出吃痛声的女人,不敢相信:“怎么是你?” 他赶紧松开手,扶住她的肩,再认真打量一番,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你疯了?你不是在家吗?” 宋可恩撇撇嘴,“这么凶干嘛。” 沈予天见她一副小可怜模样,也松软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 “怎么说话呢,我正正经经买票登机,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不就当了次跟屁虫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不。 宋可恩低着头在墙壁上画圈圈,口中小声嘀咕,“我就想坐一坐罢了……” “做?”沈予天没听明白,“做什么?” “当然是坐飞机,不然你以为坐什么?”宋可恩被问的莫名其妙,可自己刚说完也就反应过来这话中歧义,她啊一声拉长声调,忍不住鄙视道,“啧,你们男人一分钟不下流能行吗。” 沈予天语塞,直接无语,自己也就随口问问,竟然就被扣了顶流氓的帽子。 他懒得解释,侧身拉开洗手间的门,朝外又看了眼,幸好,过道还很安静,没人注意到这里。 他又抵上门,声音低:“说正事,听机组的同事说你情绪激动?” 宋可恩点头,“是,很激动。” “怎么回事?” “有人欺负我。” 沈予天蹙眉,“欺负你?谁敢欺负你?” 真不是他不信,以前在学校里,向来只听说宋可恩欺负人,没听说有谁能教她做人的。 宋可恩抬起头,一张委屈脸里全是生动的演技。 “大奶!” 这称呼乍一听有点耳熟,沈予天仔细回想了几秒,终于记起了是谁。 “汪洁?她怎么你了?” “她看不起我!” 宋可恩就跟小学生向家长告状似的,眼里都快闪出真实的泪光。 沈予天差点就信了,“怎么看不起你了…” “她!她说我——” 话卡在喉咙里,宋可恩澎湃的演技被尚存的几分理智刹住了车。 这后半句她要怎么说出口? 总不能直白的坦诚相告——嘿,你同事笑我奶小耶…… “算了。”大局为重,她摆摆手,“我不跟她计较。” 沈予天对她这魔幻的情绪也是无可奈何,他看看手表,“你现在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好好睡一觉,一切落地后再说。” “哦。”宋可恩老老实实应,毕竟见了他一面,心里踏实了不说,刚才的恐慌感也褪去不少。 沈予天替她打开门,“你先出去。” 宋可恩往过道里探出半个身子,刚想调皮的转身说句拜拜,一个气流袭来,飞机连着晃动了好几下。 她没站稳,扶住门框,脸又吓白了。 欲伸出去的脚赶紧缩回来,关紧门,一双眼睛满是惊恐的盯着沈予天: “怎、怎么了?为什么飞机老这样颠?会不会颠坏啊?现在我们是在海上吗?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我不会游泳啊……” 她语无伦次慌慌张张的模样莫名逗笑了沈予天。 “你的脑洞为什么总这么大?这只是飞行中正常的气流,你在路上开车不也有颠簸么?” 外面雨下得更大了,气流一直都有,或轻或重,宋可恩像蜘蛛侠一样四肢都贴在了洗手间,全身绷紧,声音都快带起了哭腔。 “那什么时候才能不晃?” 沈予天把她往下拉,她却死死抱着洗手台不肯松手。 “你过来,没事的。” “不不不,不晃了我才敢出去。” “……” 沈予天又看了看表,他出来已经10多分钟,必须抓紧时间回驾驶舱,可这个麻烦的小女人没解决,他也的确不放心。 他强行把宋可恩从墙壁上扒下来,站定,匡住她的肩膀。 “听我说,气流是空中飞行非常正常的现象,没什么好怕的。” 宋可恩精神高度集中,全身细胞都在感受机舱里一丝一毫的动静,根本听不进去他这些专业的解释。 沈予天叹口气,搭在肩上的手滑下来,顺着拉过她的手,牵住。 “这样,你现在先回座位坐好,我马上回去,争取尽快驶出这块区域,让飞机平稳,好不好?” 话音刚落,霹雳的闪电划过,亮了外面的天空,壮丽磅礴。 也酥了宋可恩一个措手不及,从里到外,全是热烈的火树银花。 万万没想到,她想过无数次的亲密接触来得这么理所当然。 她被沈予天牵在手里,微微沁出一层汗珠,呼吸也悄悄跟着乱了。 什么气流,什么颠簸,这一刻全都抛掷脑后,全身争相涌入的是沈予天的气息和他掌中的温度。 巴掌大的洗手间里,外面漆黑安静,里面却似一触即发的天雷勾地火。 沈予天手心里是她小一号的手,隐隐察觉到皮肤的湿润。 “你怎么这么紧张?”他松开手,顺便扯了洗手台上的纸巾,仔细替她擦拭。 边擦还边笑:“看你,一个气流就吓成这样。” 宋可恩手被他攥着,被这鬼天气玩的也是没了脾气。 她嚷嚷,“行行行,你本事,天上你说了算。” 正说着,外面又是一个强气流袭来。 这一波来的强烈过之前所有,隔着洗手间都能听到过道外阵阵物品跌落的声音。 宋可恩炸毛了,差点惊得喊出来,因着手在沈予天手里,她来不及去抓其他的东西,慌乱之际只能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胳膊。 也就十多秒的功夫,在宋可恩吓到脑中一片空白的世界里,恍如过去了一个小时。 再度回到人间时,她发现不知是哪个瞬间,自己已经靠在了沈予天怀里。 而他也在耐心轻拍着自己后背,抚慰着:“没事没事,气流而已,别怕。” 反应过来,宋可恩不好意思的退了一步,又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呃,谢谢。” 她声音变得内敛羞涩,掩盖不住的悸动在脸颊染满红晕。 她知道,就是这样的沈予天,跟记忆里一样,像星辰大海,像碧海蓝天,总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足够的依赖和温暖。 天气似乎也知趣的停止了骚动,飞机进入平稳的飞行,周遭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只有他们,隐隐发生着改变。 沈予天轻轻问,“还怕不怕?” 明显不一样了的气氛下,宋可恩意识错乱的摇头,又点头。 洗手间里弥漫着她身上的栀子香水味,夹杂着沈予天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融合在一起,莫名交织出灼灼的浓烈情意。 世界好像静止了般。 沈予天慢慢逼近,抵着她,沉默了几秒后,忽然就把人揽入怀里,撩起她耳颊的头发—— 偏头吻下去。 “唔——” 宋可恩没有任何准备的轻咛出声。 她本就迷离着的脑子顿时炸了般,陷入白色的光里天旋地转,火花四溅。 恍惚间,只觉有片柔软温热落在了自己唇上,动作很轻,却如波涛汹涌,辗转肆虐,几乎要夺取她所有的氧气,吞没她的全部。 很短,很轻的一个吻。 直到分开,宋可恩的心跳还在不可抑制的加速,平视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白色衬衣制服,他肩上的明黄色四道杠,犹如某种虔诚的信仰,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火,引她步步前行,不愿舍弃。 她舔了舔唇上残留的气息,缓缓抬眸,直到对上那双深邃黑亮的眼睛。 和他沙哑的温柔: “这样,还怕么?” 14.绝不矜持 飞机终于安全到达巴黎。 从机场出来,宋可恩一直飘飘然,像踩着棉花糖,周围还自带迷幻的粉色泡泡。 万米高空的定心吻带来的余热还没过去,落地后遇到汪洁的那一幕,更让她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全身抖动着风骚的小浪花。 她先出的机场,在出口等沈予天,机组到达的时候,汪洁看到了独自一人的她,也是自作自受,先撩者贱,上来就故意挑事: “听说昨晚你耍招数让予天来见你了?” 宋可恩习惯性的嚼着口香糖,超大墨镜架在脸上根本不看她: “关你屁事。” “呵,你们时尚圈的作风都这么奔放吗?坐趟飞机都不甘寂寞?” 宋可恩回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是啊,我还趁机勾引了你的心上人,怎么,不爽啊?” “你!” 汪洁没想到宋可恩完全不接招,对自己的奚落毫不在意,她只要一想起向来做事严谨一丝不苟的沈予天竟然在深夜见这个女人,就嫉妒的发疯。 “不知廉耻!” “哦。” 宋可恩继续不咸不淡,几乎视她为空气,无聊得开始玩起了指甲。 汪洁故意恶语嘲讽,却得不到一点回应,像花了所有的力气,却只是重拳捶在了棉花上,伤不了对方分毫。 这样的反应让她愈加愤怒,她走近宋可恩面前: “你们时尚圈的都这么不要脸吗?你这样的三教九流野鸡出身,也配打沈予天的主意?” 宋可恩微微抬了抬头,刚想开口,就看到站在身后的沈予天。 等来了心上人,宋可恩也懒得再跟汪洁浪费唇舌,她越过汪洁朝沈予天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住,侧头微微一笑,犀利的回击: “我打他主意的时候,你还在发育你那对铅球呢。” 说完,甜滋滋的冲后面故意拉长声音—— “captain,你来啦!” 汪洁愣了下,随即回头,看到了离她不到五米的沈予天。 他眉头轻蹙,脸沉着。 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最后那句话,汪洁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丝与往常一样的优雅笑容,还没开口解释加掩饰,就被沈予天一句冷淡的话堵回来。 “别再让我听到第三次。” 汪洁半弯的唇角僵在了脸上,很快又强装镇定的笑:“予天,呵呵,你说什么…?” “第一次,是在我家里,第二次,是刚才,如果还有第三次,我会跟公司建议你这样的修养是否适合做一个空乘人员。” 他的话总是这样,轻而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 汪洁一阵眩晕,虽然她知道沈予天跟高层关系铁,而且传说在星美还有不少的股份,可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上升到丢饭碗的高度。 她不傻,就算心里不服气,还是识趣的闭了嘴,转身离去。 …… 就因为沈予天当面帮她出了口气,怼跑大奶,宋可恩暗爽的不行,从机场出来到上了的士,都是咧着嘴的。 法国蓝眼睛高鼻子的士小哥从后视镜里看见独自笑嗨的宋可恩,也是起一身鸡皮疙瘩慎得慌,几次欲言又止,要不是看旁边还有个正常男人,真心想停下来拒载。 到了星美机组指定的休息酒店。 沈予天帮宋可恩拿下行李,“你住哪?订酒店了吗?” “没有。” “要不就在我这家看看还有没有空房间?” “不要。” “那你住哪?” 宋可恩戳他胸,眨眨眼,“你住哪我住哪呀!” 沈予天心乱跳了一拍,很快捉住她在自己胸口乱跑的手,一本正经: “……一个女孩子是不是矜持点。” “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矜持啦!?” “……” 沈予天被反问的无言以对,在飞机上,的确是他冲动了。 可情到浓时,又是成年人,有些事情根本没法理智。 他没再说话,拉着两人的行李箱往酒店走。 宋可恩屁颠屁颠儿跟着。 幸好机长的套房在单独的楼层,和乘务员们不在一起,大家都飞了十多个小时,疲惫不堪,没人注意他带了个女人进来。 关上门,宋可恩就跳上了床。 “啊,好舒服,我困死了!” 沈予天放好行李,找出换洗衣服跟她交代; “我先去洗澡。” 宋可恩斜躺在床上,撑着脑袋大剌剌朝他挥手: “去去,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话里若有似无的还带了几分调戏。 沈予天之前还会因为她偶尔出现的害羞神情,猜测十年没见,她是不是多了些女人的内敛,可自从飞机上那一吻过后,他算是彻底看出来了。 这姑娘简直跟高中时一模一样,又大胆又主动。 卫生间里,水沿着他脖颈冲下,身体的疲惫随着热气喷发散去不少,他忽然想起宋可恩被气流吓得扒在飞机洗手台上不肯松手的模样,又兀自笑笑。 其实也就是个伪大尾巴狼。 洗完,他穿着浴袍出来,卧室里异常安静,隔着一条小过道,沈予天就看到一只垂在半空中的脚。 他疑惑的慢慢走过去,靠在门口。 宋可恩脱了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沉沉睡去,整个人呈豪迈的大字型敞开,一只腿甚至悬到了床边,吊着粉嫩的脚。 沈予天花三秒确定不是外人非法入侵后,无奈的摇摇头。 他步子放轻,到了床边把人摆好,再帮她拉上被子,刚准备关灯,一个旋风腿就冲他蹬过来。 “…踢爆你的假奶!” 沈予天反应敏捷,直接伸手接住一只白嫩的脚。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梦里还在怼汪洁? 他打量着手里那只涂满妖艳红色甲油的脚,扯扯嘴角忍住笑。 睡着的宋可恩,褪去了白天的张扬叛逆,昏黄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粉白的皮肤,偶尔蹙起双眉娇俏的脸,还有这极具抽象特色的睡姿—— 像个小孩。 沈予天不觉又把被子掖了掖,这才起身,去书桌前打开工作的电脑。 时差问题,加上房里还躺了个女人,一时间他也的确没法心无旁骛的入睡。 戴上耳机听放松的音乐,顺便找了些航程资料浏览,偶尔他也会回头看看熟睡的宋可恩。 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终于有了倦意,沈予天合上电脑,刚转身,还没来得及摘下耳机就被吓了一跳。 宽大的床上竟然没人… 宋可恩竟然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沈予天心下一紧,赶紧放了耳机去床边,刚走两步,视线就发现了地毯上的不明物体。 他定定一看。 宋可恩跟鸡肉卷似的裹在被子里,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睡的可香。 沈予天简直怀疑这种高难度的操作是怎么完成的,这么大的双人床,她竟然能裹得这么严实从床上滚下来! 滚字在心里只过了一瞬,他又起了担心,床边四四方方的木头柜,也不知道这熊姑娘哪儿磕着碰着了没。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上前挪人。 宋可恩正在梦里跟沈予天郎情妾意,迷迷糊糊间被晃醒有点不满,手舞足蹈的就往对方脸上糊过去。 “别,别搞我!” 沈予天左躲右避着她的手,好不容易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到了床上,被子掀开准备重新帮她盖好,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早就皱成了一团。 尤其是上面的罩衫,已经爬到了胸口。 自己喜欢的女人躺在床上,雪白小腹还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这画面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也是午夜深度刺激。 沈予天一时看分了心,忽然听见她又嘟囔了几声,这才回了神,赶紧伸手过去,打算把衣服往下拉好。 手刚伸到胸前,还没碰到布料的边儿,宋可恩就醒了。 她打着哈欠嘀咕,“啊,烦死了,谁一直在碰我!” 半个哈欠还没打完,她张着嘴,惺忪的眼睛终于看清了面前的沈予天。 恩?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他要干嘛? 宋可恩刚睡醒,意识还有些模糊,她顺着那只手慢慢低头,只轻轻一瞥,头皮瞬间炸了—— 法克! 老子的胸暴露了!!! 15.我美吗 沈予天觉得这是自己20多年来最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时候。 他手抵在宋可恩胸前,一副欲行不轨的姿态,还正好被睡醒的女主角抓了个正着,这样的画面简直在不分青红皂白的毁他人设。 明明他只是想帮姑娘把衣服拉好而已…… 只是,还没有为自己的“尬摸”进行辩护,沈予天就听到乍呼呼一声: “不行不行,现在还不行!” 宋可恩跟护碉堡似的护住自己的小蛮胸,身体往后缩,头摇得像失控的拨浪鼓。 “不是我不愿意,不过你再等等,过一个月,一个月就行!” 沈予天有点糊涂了,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太对味儿。 “行什么?” “让你做刚刚想做的事啊。” “……” “我没有——”沈予天整个人都不好了,“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 宋可恩把衣服放下来,确定没有暴露自己的尺寸后才放心下来,忽而听他这么一说,扑哧笑出声。 又假装理解的样子: “行了,我懂,不用解释。” 沈予天直接想吐血。 他也懒得解释了,站起来往客厅走,“今晚我睡沙发。” “诶诶诶——”宋可恩从床上蹦起来,一个大跳跃,直接挂到了他背上,“你怎么能睡沙发呢?” “那我睡哪?” “睡床啊!” “那你?” “也睡床啊!” “……”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还是两情相悦的**。 再强大定力的沈予天也抵挡不住一个女人同床共枕的邀请,他是个君子,但也是个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如果还在这时候一本正经的拒绝,那就是虚伪了。 他反手把背上的宋可恩拉下来。 “你胆子挺大啊,就不怕——” 话没说完,宋可恩就伸手堵住他的嘴。 她杏眸泛水光,俏皮又勾人,可说出来的话却清心寡欲的跟性冷淡似的。 “事先声明,我要守身如玉一个月,在此期间你不能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请你暂时停止一切邪恶的思想,谨记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沈予天:………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两人才重逢没多久,虽然都是成年人,但涉及身体上的接触,也许女人需要一点时间。 “明白。”他说,“我睡沙发就好。” “那不行,我舍不得,沙发上怎么能休息好。” 一个小时后,沈予天觉得也是见了鬼。 他严谨规律了这么久的生活,第一次被个女人搅合得稀烂。 话说得好听,怕他睡眠不好影响身体,可上床后,一人睡一边,刚开始还相安无事,只是这姑娘睡着了后,简直是开了挂般的丧心病狂。 沈予天先是被她挤得只能睡在床边,差点掉下床两次。 好不容易在有限的空间里眯了会,隐约感觉下巴有什么痒痒的,睁开眼就是一只惊悚的人脚。 现在更棒,不知梦到了什么,直接把他当成了大毛,乐此不疲的蹂.躏他那张脸。 沈予天也是不太想讲话了。 见识了宋可恩的清奇百态,他找到机会从她魔爪下逃出来,扶额下床,。 后半夜,终究还是睡在了沙发上。 隔天睡醒的宋可恩神清气爽,只是一觉醒来,床边空荡荡的,身边的人不知去向。 她下床,走到客厅一看,沈予天似乎刚回来,手里提着外卖。 “酒店的早餐太油腻,你嗓子不好,我去这边一家华人早餐店买了稀饭包子,吃过后我有个会要开,可能要到下午,你自己安排节目。” 宋可恩美滋滋的看着沈予天为她准备的爱心早餐,顿时化为甜蜜小女人,乖巧脸:“知道啦。” 正说着,有人敲门。 沈予天还没动,宋可恩就积极的打开了门。 外面穿着民航制服的小伙子一见是个女人,又往里面探了眼,犹豫问:“呃,请问这是……” 话还没问完,宋可恩就点头,“是啊,是沈予天机长的房间。” 那人愣了下,眼里随即绽放八卦的光芒,“那您……” “啊。”宋可恩歪着脑袋想了下,“我是机嫂,明白?” 对方反应了几秒,立马堆着笑,“是是是,明白!” 人家军人媳妇叫军嫂,她是机长媳妇,就是机嫂,没毛病。 沈予天摆好早餐走出来,“谁啊?” “噢!天哥,没什么,上面通知了,后天晚上20点返航。”小伙子边说边挤眉弄眼的暗暗竖拇指:“嫂子,美。” 是他带的学员。 沈予天戳了戳他的头,“行了,就你话多,没事回去多休息,这次返航由你实践操作起飞。” “嗯!谢谢天哥!” 宋可恩耳尖,见小伙子走了故意问: “诶,那人悄悄跟你说什么了?” 沈予天心里门儿清,嘴上却配合她演戏:“有么?” 宋可恩拆穿他的演技,“装什么呢,人家明明说我美!” “哦,我没注意。” “那你承认我美不?” 沈予天悠悠打量会:“恩,还不错。” 怎么说也是时尚界的天之骄女,怎么到了他嘴里,竟然就只是——“还不错?” 宋可恩不爽的回赠了一个新学的法式白眼给他。 默默滚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突然想起一句忘了在哪听说过的话,男人见过女人最美的时候—— 是在床上。 作为一个造型师,这还不简单么? 为了得到爱的赞美,宋可恩也是不遗余力,她洗干净脸,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化妆包,躲在卫生间里捣鼓半天才出来。 迫不及待的找到沈予天,扬着脸,“我好看吗?” 沈予天正在吃早餐,轻轻一扫:“跟刚刚有什么不同么?” “……”直男好可怕。 宋可恩平心静气的左右移动脸颊,“你再看看,是不是红润了些?” 女人执着的点也是奇怪,沈予天完全看不出刚才红扑扑的脸蛋和现在还是红扑扑的脸蛋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敷衍着点头,“恩,是。” “是?嘻嘻。”宋可恩满意的拍拍脸,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因为我刚刚用了著名的高.潮小腮红。” “所以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像传说中高.潮了的样子,红粉荡漾?” “……” 沈予天差点没喷出一口瀑布式的白粥。 他咳了声,抽纸擦嘴。 随即眼底一敛,淡淡的口气:“我怎么知道。” 几秒后耐人寻味的补充—— “我又没见过。” 宋可恩闻言一怔,仔细想想,这问题仿佛是有点超纲了…… 别说沈予天没见过,她自己都没见过。 这时候她也记起来,那句“女人在床上的时候最美”是大毛传授给她的社会经验,当时原话还说,“我之前那个男朋友就这样夸我的。” 突然心疼,突然忧伤。 她的“阅历”竟然还不如大毛。 沮丧的是,她工作中接触过的男人,十个有九个在意女朋友的胸,所以她也不会幼稚的认为完美优秀的沈予天会是剩下的不在意的那一个。 正如此,她在心里有个重要的计划,在没有完成之前,绝对要在两人之间划好贞操线,不能让沈予天得知她只有一对a cup的胸。 * 吃过早餐,趁着沈予天去开会,她悄悄的溜出了酒店。 这个圈子里接收各种美容美体的信息是最快的,差不多一周前,宋可恩得知法国一个著名纤体品牌出了新的丰胸产品,听说融合了中国的传统理论,加入黄芪当归等中药材,还提取了神奇的辣椒因子,可以促进细胞短时间内生长发育。 广告说,坚持使用一个月,你将看到惊人变化! 宋可恩早就心痒痒这款产品,汪洁的刺激,加上和沈予天的飞速进展,丰胸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魔怔。 她不仅要人美,全身都得美。 从商场专柜买回来,根据ba教的使用方法,又到酒店厨房要了圈保鲜膜。 沈予天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进门就听见卫生间水哗啦啦的响。 “好端端的洗什么澡。”他纳闷坐到沙发上,打算等宋可恩出来,带她去巴黎著名的餐厅吃晚饭。 只是这个澡真的太久了,足足一个小时,差点睡着的时候才见着宋可恩小心翼翼的出来。 身上还带股奇怪的味道。 “你抹什么了?”他问。 “没有啊!”宋可恩随口就乱编,“新买的香水,当归味的,养生。” 换好衣服,两人出酒店,来到一家高级餐厅。 宋可恩对美景美食都心不在焉,好几次沈予天跟她说话都出了神儿。 她惦记着胸前那两颗小宝贝,只要一脑补她们在暗暗的茁壮成长,就特满足。 虽然,从出门到现在,皮肤总有些微微的灼热感,发烫,还有些痒。 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于——霜体渗透的正常反应。 沈予天见她神情不太自然,关心的问一句,“怎么回事,你不舒服?” “啊?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喝了点红酒后,宋可恩觉得那种不适感越来越强,跟碾碎了辣椒籽糊在皮肤上似的,一阵阵刺痛。 她找借口离开,“我去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沈予天隐隐觉得她有什么瞒着自己,却不好多问。 服务生又上了一盘特色菜品,他拿起叉子切了小块,刚递到宋可恩碗里,就见她火急火燎跑回来,一张小脸比遇到气流还煞白。 “完了完了!”她边说边拿包,急匆匆准备走的样子:“你大爷的辣椒因子!” 沈予天云里雾里,赶紧拦住她,“怎么了?” 宋可恩心里巨苦,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皱着一张脸: “那个…你知道最近的医院在哪吗?” 16.强行给福利 从餐厅赶到最近的医院,花了十五分钟。 在沈予天的追问之下,宋可恩只好支支吾吾的说,也许是红酒过敏,皮肤有点痒,没什么大事。 到了医院拉上帘子后,她急忙对着女医生露出自己的小软萌,用不算流利的英文指手画脚,又找出丰胸产品的照片,千辛万苦才表达出了自己是使用不当导致的过敏。 女医生给她用药水清理了下皮肤就出去了。 宋可恩拿镜子照着发红发热还冒了几颗小疹子的胸,开始后悔自己的急功近利,这或许是她作为一个造型师智商最不在线的一次经历了。 商场的ba只说每天沐浴后用霜按摩半小时即可,她想加快药效,自作主张还多用了层保鲜膜给封住。 结果直接把胸给封得不透气,过敏了。 她正心疼那对小可爱,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偷偷拉开帘子看。 沈予天手里拿着一盒药,女医生不知道在跟他说着什么,特认真,可惜自己又是个学渣,把耳朵拉成弹簧了伸过去也没听清楚在聊些什么。 不经意间,却看到了沈予天投过来的一瞥。 那一刻,躲在帘子背后的宋可恩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外面站着的是正在跟自己家长告状的凶悍班主任。 完了,她心虚想,这医生绝对是告诉沈予天自己的光荣事迹了。 蹑手蹑脚的刚回床上打算装死躲一躲,帘子就被拉开。 沈予天帮她收拾,“医生说可以走了。” “啊?”宋可恩背后一凉,目测即将面临严刑拷问,可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只好磨蹭着拖时间:“不用打个针输个液什么的吗……” “医生说你只是轻度过敏,回去抹点抗敏药膏就行。” “……这样啊。” 找不到赖在医院的理由,宋可恩只得慢吞吞的下床,跟在沈予天后面离开。 与出门时的心情截然不同,回去的路上她没了之前的雀跃兴奋,心里全是猜测和忐忑。 憋了一路,刚回到酒店就忍不住问: “刚才那个医生跟你说什么?” 沈予天看着她:“你觉得她会跟我说什么?” …… 这意味深长的反问让宋可恩更加肯定自己被暴露了,她闭了嘴,一声不吭的滚去卫生间,任水冲洗了半天,最后抱着喷头终于明白—— 沈予天一定是在配合她演视而不见呢。 怎么说都是件丢人的事儿,既然他都没问,自己也不要主动提好了。 怪尴尬的。 洗完出来,沈予天坐在床边跟她示意: “过来。” 她顶着半干的头发走过去,“干嘛。” 沈予天指着她上半身,淡淡两个字:“脱了。” 什,什么?! 脱…? 这两个字让宋可恩脑门轰一声,有点不敢相信,她心中满身浓浓禁欲系的初恋,也会有如此冲动狂野,寂寞难忍的时候? 啧啧。 可她的小樱桃还红着呢。 正在浮想联翩,沈予天把她一把拉过来坐到面前。 “你又在想些什么?医生说了尽快用药,我帮你擦而已。” “你?帮……我?” 宋可恩听得热血沸腾,开始脑补沈予天按摩自己小樱桃的画面,顿时脸绯红,“诶,不太好。” “哪里不好?你怎么回事,擦个药都扭扭捏捏的。” 我天,机长的热情简直招架不住。 宋可恩见他执意要帮忙,心想反正今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既然他不介意,自己也无谓再装腔作势了。 成年男女,潇洒点。 她哦了声,直接开脱睡衣外套。 沈予天低头在拆药膏的盒子,下一秒再抬头时,就看到正在解bra扣子的宋可恩。 他赶紧伸手拦住,“你干什么?” 宋可恩莫名其妙,“你不是要帮我擦吗?” “那也不用脱内衣。” “不脱怎么擦?你还有什么特殊技巧不成?” 不等沈予天再说,她松了最后一个扣子,bra从肩上滑下来,顿时,女人的上半身赤.裸裸呈现在男人眼前。 宋可恩皮肤好,雪里透白,白的发亮,都说一白遮三丑,在这样肤色.诱惑的刺激下,她那对小巧玲珑的a+胸看起来竟也没那么寒酸。 还很配套的感觉。 这福利来得也太突然太直接了。 沈予天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中途生理反应的眼神躲闪,再到最后,终于看清了不对劲的地方,疑虑的靠近过来打量: “你胸怎么了?!” 这话问的宋可恩有些懵逼了,“过敏了啊。” 沈予天愣了下,又扳过她的身体看后背,顿了好一会似乎才明白了什么,神情颇严肃的问。 “你今天都干什么了,老老实实告诉我。” 宋可恩滚进被子里裹住自己,小声嘀咕,“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要听你再说一次。” 哎哟,这直男,就是不肯放过一个爱美的小姑娘。 纠结了会,宋可恩拿被子蒙着头,一五一十的向组织交代了丰胸霜和保鲜膜的故事。 沈予天听完,脸部表情那叫一个生动的抽象。 想笑,碍于面子要忍住。 想责怪几句,又心疼那因为他而备受折磨的小软萌。 原本医生跟他说的也是,宋可恩背上皮肤过敏可能自己无法擦到药膏,希望他这个男朋友可以帮帮忙,没想到这熊姑娘背后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把人从被子里扯出来,背对着自己坐好。 拿出药膏,冰冰凉的,往她后背过敏的地方擦过去。 宋可恩有点委屈,“我就想她长大点儿,才用保鲜膜裹了一圈的,没想到就给憋坏了。” 沈予天抿紧唇,忍住快要爆炸的笑点。 见他不说话,宋可恩以为是对自己的身材失望了,更加伤心。 “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喜欢大奶那种?” 沈予天没回答,手轻轻在她肩胛附近上药,皮肤的细腻和柔软触在指尖,在体内荡起微妙的热潮。 他悄悄平复着稍紊乱的气息,若无其事的聊家常: “你平时看书吗。” “看啊。” “比如呢。” “《色彩的运用》《服装设计及构色技巧》等等咯。” “嗯,除了这些工作上的,看不看稍微人文一些的书籍?” 宋可恩仔细想,人文是个什么玩意……几秒后,忽然眼前一亮。 “有有有!我最近在看《霸道总裁的小娇妻》和《王爷,狠狠爱》,可特么好看了,忒人文。” “……” 沈予天也是深深的一言难尽。 他本想举例一些传统文学价值观告诉她,女人可贵的是品德,是善良,是智慧,而不是胸多大,屁股多翘。 可很明显,这姑娘的脑回路跟自己没在一根弦上。 他只好顺着她的思路,考虑了会又问: “既然你喜欢看言情小说,难道不知道丰胸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吗?” 宋可恩简直听不得任何与胸有关的字眼,一听就激动的转过来,两颗小樱桃水灵灵的对着沈予天。 “是什么是什么?我不知道啊,快告诉我!” 沈予天笑而不语,不慌不忙的从手里又挤了一些药膏。 缓缓移动到胸前。 药膏的冰凉瞬间唤醒了一头热的宋可恩,她眼皮微微下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男人的手已经在她过敏咪咪的肌肤周围,轻轻上药,动作细心有加。 顷刻间,犹如巨大的浪花打在身上,喉咙被炽热的火焰封住,冰火两重天的酥麻刺激涌进体内,她说不出话,呼不出气—— 只听沈予天轻描淡写的授业解惑: “是男人的手。” 17.耍流氓 宋可恩坐着, 被这四个字扰得全身燥热。 看不出沈予天平时正正经经,到了关键时刻说出来的话, 还怪刺激的。 她挪了挪屁股,往他面前坐近了些,戳戳胸口, 眨着一双挑逗的眼: “那你的手, 行不行?” 沈予天轻勾了勾唇角: “等你好了不就知道了?” “……” 这话回的, 可以说很撩小宋同学了。 正好抹完最后一处, 他边收药膏边叮嘱: “以后不准再用那些东西了。” “可我想她再大一点点, 一点点就好。” 沈予天随手把她睡衣捞过来盖住胸,慢条斯理的回: “不难,以后生孩子会二次发育的。” “???” 这位机长你掌握的知识点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宋可恩感觉自己找了本移动的百科全书。 她还想缠着他再聊几句,结果被放倒在床上,拉好被子。 “我现在去洗澡, 如果我洗完回来你还没有睡着, 明天我就不陪你去那个什么party。” 宋可恩咻地缩回自己挂在他脖子上的手, “ok,ok!我睡!” 阿西,她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可沈予天例外。 白天她在巴黎的好友打电话来, 邀请她参加圈里的一个派对,其实也就是巴黎华人圈子里的名媛和些小明星的日常局。 别的可以拒绝, 这种热闹的party宋可恩最喜欢了, 二话不说就答应, 还一口承诺要带自己男朋友来让她们洗洗眼, 结果沈予天知道后直接拒绝了,好一番撒娇耍赖软磨硬磨的才同意。 可不能前功尽弃。 * 睡醒的第二天,宋可恩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小可爱。 万幸发现的早,加上及时用药,只一晚上,过敏的迹象就缓解甚至消失。 也就意味着,她晚上可以穿美美的小浪裙了。 沈予天白天依然有培训课程,停留的这两天他们几乎只有晚上的时间可以在一起,而且明天他就要返航。 所以宋可恩决定,无论如何,今晚要给彼此一个难忘的回忆。 她早早的化好妆,卷好头发,再次打上高.潮小腮红,选好风骚的齐臀小浪裙,在约定的广场等沈予天。 周围行人的驻足欣赏已经间接证明了她今天造型的成功,沾沾自喜的同时也期待着待会沈予天见她的反应会不会是: “天,宝贝,你美得让我忍不住想起飞。”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结果是尴尬的。 沈予天来了后,上下打量她几眼: “你不冷?” “……” 宋可恩不要温度只要风度,不穿秋裤照样炫酷的本领想来这种直男也不懂。 一旦想通,这话也就没那么难噎下去了,怎么说也是在关心她。 她撒娇的挽上他的胳膊,“有你在我全身都火热着呢。” * party在一个私人别墅里举行。 宋可恩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一眼望过去各种颓靡各种奢侈,隔着好几米开外,她就听到嗲到□□的呼喊: “恩~恩——!”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用看她都知道,这声音是自己圈内最好的朋友,也是之前送项链的设计师,gay圈一枝花——张水水。 张水水穿着炫彩夺目的80年代紧身摇滚衫跑过来。 “哎哟,我的宝儿恩恩,可有大半年没见着你了,怎么样,胸大点没?” 宋可恩刚扬起来的笑立马拉下去。 “滚蛋。” “嘿嘿。”张水水笑嘻嘻,视线忽然落到沈予天身上,浮夸的叫出来:“wow~这位惊为天人的帅哥怎么没见过?” “打住,这是我男人!” 宋可恩答得可霸气,直接弃用了书面官方的“男朋友”称呼。 其实也是换个方式提醒张水水——别动歪心思,这是我的人。 果然,张水水遗憾的把眼神收回来,低声跟她讲悄悄话,“讨厌,什么好的都被你抢了。” 宋可恩往人堆里看,“别废话,今儿都有谁啊?” “都是熟脸儿,走,我带你去溜一圈。” 这样的局宋可恩是最喜欢的,骨子里的叛逆从未褪去,只要有人陪她玩,陪喝酒,她能嗨到天亮不带个停字。 但沈予天不同。 他习惯了规律的生活,不喝酒,偶尔吸烟,一直严谨作息。 所以,在宋可恩拉他一起去的时候,他拒绝了。 “我就不过去了,你玩开心就好。” “那你呢?” “这边安静,更适合我些。” 宋可恩知道他的生活习惯,想了下,便没有再勉强。 “那我去打个招呼,很快就回来陪你。” 这个圈子里别说女人,主动的男人都一大把,就凭沈予天这张脸,绝对分分钟被撩。 她可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太久。 和张水水离开,去了最热闹的人群中心,遇到很多许久未见的朋友,一阵寒暄,酒过三巡后,宋可恩始终心不在焉的惦记沈予天。 她敷衍着把最后一轮酒喝完便往外跑。 张水水跟着她,“干嘛呢,还打算介绍大王家的新设计师给你认识,亚裔的,可牛可帅了。” “没兴趣。” 宋可恩边走边找沈予天,在原来的位置上却没看到人影,她在场上又看了一圈,张水水忽然提醒她。 “嘿,那边,你男人和辛柔在一起呢。” 宋可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别墅的花圃后面,沈予天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彼此好像认识,在交谈什么。 她并不认识那个女人。 “辛柔是谁?” 张水水吃惊的模样,“你不知道辛柔?” “听你这口气,来头不小?” 宋可恩看着两人的身影,微微不爽。 “差不多,辛家是国内的名门,辛柔在巴黎留学,这几年在名媛圈儿算个大红人了,听说她爸送她的成人礼物就是一台tiffany blue的兰博基尼,贼拉风。” 张水水这么一说,宋可恩有点印象了,早前也听说过有个姓辛的女人在圈里红了,人特酷,跑车摩托车玩的各种溜,好像还是巴黎某个赛车队的车手,拿过个人赛冠军。 印象中,这样的女人应该是一身黑炫朋克机甲套装才对,可眼前的她,却是一身淑媛系的湖蓝纱裙。 长发披肩,人如其名,温柔典雅。 沈予天站她旁边,宛如王子跟公主,配一脸。 这画面让宋可恩非常不爽,她把手里的酒一口闷,酒杯甩给张水水,“在这等我!” 小尖头高跟啪嗒啪嗒的响,无形中仿佛带起一股犀利的风。 沈予天先发现了走过来的她,不知道说了什么,辛柔也跟着回了头。 宋可恩讨厌这种被一起看的感觉,好像扰了谁的好事似的。 “新朋友?”她问。 沈予天还未开口,辛柔先抢了话: “这位就是宋小姐?”她左手抱胸,右手托着酒杯,上下打量宋可恩:“我知道你,你的作品挺好看的,就是不太适合我。” 瞧这话说的,也不知道是夸还是贬。 宋可恩很想飞个小白眼,碍于沈予天在场只能收敛,冷冷淡淡的:“辛小姐认识我男朋友?” 辛柔没回答,走到宋可恩身边停住,又侧目看了会她露出的雪肩,片刻后笑了笑,自言自语说了句: “皮肤可真嫩。” 说完,人就慢悠悠的走了。 正常人眼里,她的背影都像淡雅高贵的仙女。 可宋可恩却冒出一身鸡皮疙瘩,回想她走前那个笑,脑海突然蹦出小说里常见到的一个词。 【邪魅一笑】 没错太特么邪魅了! 而且最后那句话怎么听怎么怪,换个男人直接就是在耍流氓! 胡思乱想了一阵,她才回到重点,双手抱胸,紧盯着沈予天,也不说话,光靠犀利的眼神施压。 “只是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沈予天秒懂,主动交代。 “是嘛,朋友?” “恩……虽然曾经双方家里想撮合我们在一起,但互相不来电,所以的确,就只是朋友。” 宋可恩愣了,如雷轰奶。 万万没想到只是随便问了问,竟然问出了他一段前程往事。 原来这十年间,沈予天生命里还出现过别的女人,还是这么优秀的女人! 她太嫉妒了,快酸成82年的老咸菜。 “那么漂亮,你会不来电?” 沈予天看她明显醋溜溜模样,又无奈又好笑。 他伸手揉她脑袋,刚准备说什么,余光就看到她身后的张水水。 只好收回话,往后指了指:“你朋友好像在等你。” 宋可恩回头一看,张水水正伸长个脖子冲她各种眼色。 “干嘛?” “姐妹们到处找你呢!难得来,怎么也得去喝几杯啊,你男人又不会跑!” 宋可恩正郁闷着,被张水水一撺掇,又去喝了两轮,中间好巧不巧的竟然再次遇见辛柔,还说要跟自己喝一杯。 一见她那张脸就想起之前那个邪魅的笑,可瘆人。 所以宋可恩跑了,只跟沈予天生了十分钟的气就跑回原地。 脸色微红,灯光下的小浪裙衬的她莫名娇俏可爱。 “又喝多了?”沈予天扶住她。 一阵悠长的沉默后。 “哼——!” 宋可恩莫名其妙哼一声,转头就踢着高跟鞋往别墅外跑。 沈予天追上去,两人打车,回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 一路上宋可恩非常骄傲,对沈予天各种不理不睬,光埋着个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进了房间门还一声不吭。 沈予天关好门,把垂头只顾着走的她拉回来。 “站好。” 他命令般的口吻,宋可恩耷拉一路的脑袋才勉强抬起来。 得亏沈予天平时心理素质好,要不然这大半夜忽然看到张跟吃了一斤朝天椒似的脸,没准能吓出急性高血压。 “你醉了?”他赶紧扶着宋可恩坐到床边。 “没有!”抵死不承认。 “想吐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予天也是一时着急加心疼,忍不住怪了句: “不能喝还喝!” 宋可恩一听炸了,脆弱的老咸菜接受不了任何责怪。 “沈予天,你凶我?!” 可惜一个没注意,喊破了嗓,音变了形儿。 惹得沈予天一张严肃脸莫名想笑,可为了安抚她只能忍住,把她拉到床边又坐好。 “乖,没凶你。” “…要喝点水吗?” 短暂的沉默后,宋可恩抬头: “我很难过。” 沈予天见她脸色不好,信以为真,“怎么了?” “胸小。” “……” 这一天说十次的怨念他也是服了。 “我喜欢,我不介意,真的” 安静了会。 宋可恩又抬头,眼里有泪光。 “我还难过。” 这次沈予天有心理准备了,淡定:“恩,说。” “我太美了。” “……” 真的,沈予天有点想把她丢出去。 他不打算继续陪她疯,找到干净的衣服后递给她。 “去洗澡,醒醒酒。” “我要你抱我去。” 宋可恩耍赖,大字型仰躺,“不抱不洗。“ 本来就穿了件超短裙,还做这么大的动作,裙子一下就滑到了腰上,露出白色蕾丝小内。 沈予天也是受尽生理心理的双重折磨,没办法,走过来打算抱宋可恩。 可姑娘太狡猾了,他人刚俯下身,就被她勾住脖子下拉。 下一秒,两人紧贴着身体躺在一起。 他在上,她在下。 呼吸迅速萦绕进彼此的鼻腔,再流转到眼里,喷出炙热的火。 沈予天感觉身体某个部位在悄悄起变化,赶紧想起身,却又被宋可恩拉下来。 “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谁?” “辛柔。” 闻言,沈予天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她竟然还在惦记辛柔,原来这一晚上的不开心是因为这档子事。 “你好看。”他很认真的回答,并解释,“可恩,我跟她真没有什么,也不可能有什么。” 宋可恩估计只听见前面仨字,满意的咧嘴笑笑,搂着他脖子不放。 “叫我宝宝。” …… “好好,宝宝,宝宝可以去洗澡了么?” 沈予天觉得自己在哄他家那个三岁的小侄子。 “不行,宝宝要亲亲。” 宋可恩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闭着眼睛手舞足蹈,脸蛋红成一朵花儿。 看在沈予天眼里,就像鲜嫩欲滴的小草莓,忍不住想要品尝。 他架不住宋可恩闹,只好在她脸颊轻轻啄了一口。 没想到姑娘不乐意,嘴撅起多高: “这里!” 沈予天是个正常男人,大半夜一个女人在自己身体下面扭来扭去,早就忍得很辛苦,可偏偏她还不知好歹的一再挑逗。 他只想赶紧哄她去洗澡,估摸了下,自己的定力应该还能控制住完成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于是,慢慢靠近她的唇,贴上。 可能沈予天自己都忘了,他们在法国。 入乡随俗,就算是吻,怎么都得来一个法式的。 贴上宋可恩唇的那一刻,他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疯狂想要继续的心,也许是夜色醉人,酒精迷了理智,也许是埋藏在心里十年的渴望一触即燃,总之,他引以为豪的定力瞬间灰飞烟灭。 双手十指紧扣交缠在一起,在舌尖似霸道的索取,似灵魂的融合,飞速燃烧着周围的空气和身体的**,一切都朝着水到渠成的方向发展着,只是忽然…… 宋可恩“唔”的一声,推开沈予天,轻轻喘着气。 她睁开眼睛看了会,手指着他鼻子笑出来。 “沈予天,你耍流氓。” 沈予天全身都快着火了,压住她的手,哑着嗓子:“恩,你说对了。” 他想继续,宋可恩却偏头躲过去,看到旁边自己掉落的手机,莫名来了兴趣, “沈予天,我放首歌给你听啊。” “我最喜欢的!” 沈予天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就热情的按了播放。 声音传来,有些耳熟,不像流行歌曲,却有着奇怪的亲切感。 他正在记忆里搜寻旋律出处,忽然听到一个高昂的女声朗诵着: “第八套广播体操,预备——开始。” …………??? 沈予天觉得原本充血的地方瞬间给这位大姐嘹亮的声音击软了。 更可怕的是,身下的宋可恩突然从床上蹦起来,站在房间中央,认认真真的跟着旋律做起了广播体操。 …… 第六节,体转运动! 第八节,跳跃运动! 她穿着早就变形的裙子跳的特别卖力: “沈予天,快看,我动作美不美?” …… 五分钟后,好不容易做完,沈予天的车也熄火了。 宋可恩还在原地踏步,忽然停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对着空气说: “你知道吗,高二那年我最喜欢做广播体操,因为每天只有那个时候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人群里看你。” 沈予天心中一愣,忍不住为她的真情流露而感动。 可惜感动还没持续半分钟就崩了。 宋可恩拿着遥控器跳在床上—— “丑八怪啊咿呀咿呀嘿嘿~~啊” “黑凤雷,那双眼动淫,笑声更迷淫…” “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喔!” 沈予天扶着额,有点想起飞了。 这绝对是位灵魂歌手。 消停了会,床上没了动静。 他还以为宋可恩唱累了自己睡着了,回头一看,熊姑娘把被子披在头上,鬼鬼祟祟露出一个脑袋。 “你干什么?” “嘘——!” 宋可恩左右看看,这才小声说。 “这次我微服下凡的事,只有你知道。” “千万要对外保密我的身份。” ??? 沈予天脑仁疼。 紧接着的五分钟里—— “嘿,沈予天,这是我新学的太空步,怎么样?” “666不?” 宋可恩穿着一次性拖鞋,在地毯上各种尬舞。 沈予天垂着头,也是没眼看… 直到最后她不小心撞到了电视柜的金属隔板,估计也是撞到了腿上哪根麻筋,才哎呀一声蹲下来。 好半天没动静。 等了很久,确定这波表演真的结束了,沈予天才走上前看了看。 宋可恩自己抱着腿坐在地上睡着了。 呼——— 他终于深深的出了口气。 世界安静了…… 18.十八罗汉 隔天清晨, 过道里人流走动的声音吵醒了宿醉的宋可恩。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觉得头有点胀痛, 坐起来后发现沈予天并不在房内,看时间——早上7点50。 木讷的发了会呆,怎么也想不起昨晚的事, 只记得自己被张水水又拉去喝了两轮后, 和沈予天打车回了酒店。 她掀开被子, 看到自己穿的整整齐齐的睡衣, 再下床, 竟然全身酸痛。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冒出来。 阿西,她该不会醉酒后跟沈予天洞房花烛了? 要不然这全身的酸痛从何而来?小说里女主和男主开车的第二天都是这么写——【她全身散了架般的无法下床】 宋可恩心扑通扑通的跳,隐约有和沈予天在床上激吻的画面像电流般在脑子里飞速闪过,断断续续,虽然模糊不清, 感受却真实得如临其境, 在身体里漾出股股小春潮。 她捧住自己烧得发烫的脸, 不会…… 想到了什么,她赶紧把睡衣捞高看。 清晨的阳光已经有几缕照进了酒店卧室,看上去今天又是好天气。 而此刻的宋可恩, 一个大写且悲伤的晴天霹奶。 人家的第一次都刻骨铭心,甜蜜难忘。 她的倒好, 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 压根不记得沈予天是什么滋味就睡了。 她有习惯, 睡前会穿一件有塑形效果的小吊带。 而现在她睡衣的里面, 空空如也。 很显然是激情过后沈予天帮她穿上了睡衣…… 不仅如此,她还在自己的膝盖处发现了一块暧昧的淤青斑,简直就是铁证如山的证明: 这男人不仅跟她那什么什么了,还用了那什么什么的姿势! 天呐,太羞耻了。 宋可恩揉着头发,正懊恼不已的时候,听到有开门声。 猜想应该是沈予天回来了,一时慌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只好又躲回被窝装睡。 沈予天拎着早餐回来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准备叫醒她。 一走到床头,就看到努力想装睡却被不停扑闪的睫毛出卖的宋可恩。 他轻轻笑了笑调侃: “宋仙女,八点了,今天不用下凡了吗?” 宋可恩躲在被子里暗暗吃惊,“他怎么知道我经常不要脸的自诩为微服下凡的仙女?” 见人还不动,沈予天看看手表,微微扬高声调: “再不起来我可要走了。” 这话灵光过圣旨。 宋可恩从被子里钻出脑袋,看到他已经换了制服,帅得逼死人。 “你要去哪?” “晚上返航,我要提前去机场做个汇报,还有一些航程了解,昨晚睡的太晚,这些工作我要去提前准备。” 他说完,宋可恩又抓住了重点,“睡得很晚……” 他们昨晚很疯狂吗?明明九点就从party回来了啊…… “看你,又开始神游了。” 沈予天怪宠溺的往她脑袋上揉了揉,忽然脸色微变,又认真的把手背贴上去。 “怎么发烧了?” “啊?”宋可恩完全没感觉自己在发烧,下意识用手摸了摸,是有点烫,难怪一起来就全身不适呢。 一夜**,竟然能把身体累垮? 宋可恩各种天马行空,偷偷瞄了眼沈予天在心里想——这男人的体力也太可怕了。 沈予天彼时正在自己的飞行箱里找常备药物,根本不知道身后宋可恩的心思,他心里着急,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要回国,这姑娘竟然生病了。 也是他不好,昨晚她自唱自跳的时候没有拦住,估计是出了身汗,又吹了空调的缘故。 找到盒退烧药,他倒了热水过来。 “你先吃早饭,半小时后再吃药,晚上睡前再吃一粒,记住没有?” 宋可恩垂着头,“哦。” 心理斗争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又问,“昨晚,我是不是……” 她其实想问:——昨晚我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可一紧张就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予天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她在为自己昨晚的醉态做解释。 “所以,你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宋可恩想起他在自己身上热吻的画面,小鹿乱跳的羞赧点头:“嗯……” “那以后还喝酒么?” 喝酒误事,那么激烈的战况自己竟然毫无知觉,连这男人肉身是什么滋味都没尝到,太可惜了。 宋可恩可后悔的摇头,“坚决不喝。” 沈予天的电话忽然响,他接起后说了几句挂断。 “机组在楼下等我,我必须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喝酒,别再胡闹,知道了么?” 尽管很舍不得,宋可恩还是只能点点头,距离她参加时装周还有一周时间,这期间她不得不自己留在巴黎。 “工作结束就回来。”沈予天又叮嘱。 “知道了…” 刚刚**就要面临分离,宋可恩的眼泪花儿都快委屈的掉下来了。 沈予天离开酒店,一路都摩挲着手里的手机,像在犹豫什么,快到机场时终于找出一个号码拨出去。 可对方刚刚接通,他到嘴边的话又变了。 “没事,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他拧拧眉心,尽量缓解心里的忧虑。 再放心不下宋可恩,他还是整架飞机的机长,是这趟航班安全落地的核心,四道杠并不只是炫酷的肩章,更是负责到底的责任和义务。 在恋人和使命之间,他还是无法自私的选择丢弃后者,让他人代替。 没了人陪伴的宋可恩各种孤单寂寞冷,因为生病也没了出门浪的心情,老老实实续了房间养病,毕竟时装周是自己工作室的重要表现机会,她必须在那天之前恢复最佳状态。 三天后。 大毛从国内到了巴黎,这也是她们原本定好的工作时间,只是宋可恩为爱提前出逃,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的暴击。 按着给的酒店地址,大毛找到了传说中病得不轻的宋可恩。 按门铃的时候,她就听到房内嘻嘻哈哈的浪笑声,其中一个笑得特别豪迈奔放的—— “哇哈哈哈哈哈,单吊米老鼠都能被我摸到!哈哈哈哈哈,十八罗汉!!清一色大满贯!快,给恩姐掏钱!!” 大毛就是化成灰也认得出,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就是那个在电话里对她哭诉自己病得瘦了好几斤的宋可恩。 几秒后,是宋可恩开的门。 她手里抓着一把钱,脸色红润,兴奋得像刚跳了一支太空舞。 “我亲爱的毛毛,你终于来了!!!” 大毛被拉进来,看到房里竟然有台神奇的麻将机,以及坐着的张水水和另外两个她不认识的人。 估计是刚才那一把输了不少,纷纷在念叨: “恩恩,这牌你也敢胡啊?” “就是,我舅妈有次摸到十八罗汉愣是放炮了。” “听说这种胡了要倒大霉的!” 宋可恩额前卷着刘海,跟包租婆似的甩着一沓子钱,还沉浸在收割的巨大愉悦里,翻翻白眼。 “切,你们就酸,我看能怎么霉我。” 她手叉腰,做出副天能奈我何的姿势,哈哈狂笑几声后忽然咻地收声,夹住腿。 大毛看她不对劲,“怎么了?” 宋可恩感觉下身好像涌出一股热流,赶紧拉着大毛跑到卫生间,脱了裤子一看—— 阿西,刚才笑得太猛,把大姨妈都提前震出来了。 她拿纸巾先擦干净裤子,转头跟大毛说:“你去酒店楼下的便利店帮我买两包日用,毛姐,为了迎接你我可是提前订了餐厅,待会咱们要美美的出去吃饭呢。” 看在她还有点良心知道给自己接风的面子上,大毛答应了跑腿。 拿好钱包,想着马上就回来,也就没有关门。 买好卫生棉回到酒店,等电梯的时候大毛隐约觉得身边站着的男人有点熟悉。 电梯门开,她趁着人流进出又看了眼,彻底愣住。 “沈——沈先生?!” 沈予天看到她也有些惊诧,“大毛?你怎么在这?” “我原本就和可恩有工作要过来,今天的航班才到,呃,你这么快又飞巴黎?” “……” 沈予天顿了顿,不知道要不要说明,自己完全是因为担心宋可恩一个人在这边生病照顾不好自己,趁着休假,以乘客的身份又坐飞机回了巴黎。 估计和大毛是同一班机。 大毛见他没说话,也知趣没再多问,“走,可恩在房间呢。” “好。” 两人出了电梯,并肩走在酒店过道里,快到时就听到房里传来热闹的嚷嚷声。 “那什么,她有几个朋友在。”大毛解释。 “恩。” 到了房间门口,正准备推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就是就是,是你选的真心话,你现在耍什么赖,这个问题必须回答!” 张水水在旁边起哄,“宋可恩,快说,你男人,那个机长帅哥,到底大不大?!” ……??? 大毛几乎秒懂他们在玩什么,站在门口,本来要推门的手立在半空中,也不知道是该推还是不该推了。 里面气氛高涨,还在各种围剿逼问。 宋可恩特后悔答应跟他们玩游戏,更后悔自己输了选真心话。 她记得什么?和沈予天就算过了一夜,可他是什么size,喝醉的自己完全没印象。 不过按她第二天起床后身体的种种反应和证据…… “好了好了别闹了!”她喝住现场。 众人顿时闭嘴屏息等待。 她顿了顿,细如蚊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异常清晰—— “挺…挺大的。” 一瞬间。 房里,是排山倒海的扎堆起哄—— “哎哟,天啦,宋可恩你脸红个屁啊。” 门外,大毛尬得要窒息,尬得想死。 她用余光偷瞄了眼沈予天,发现他脸色也是各种一言难尽的不自然。 张水水笑得尿急,边笑边往卫生间走。 走到玄关处他无意看了看门外,本来只是晃了一眼,忽然跟发现了什么似的又扭回头,打量清楚后张大嘴—— “恩,恩,恩恩……!” “干嘛,你膀胱炸了?” 宋可恩见他瞪着门外说不出话的样子,晃晃悠悠走过来。 眼皮轻抬,便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刻,天崩地裂…… 19.秀场风波 知道正在讨论的男主角突然真人出现, 起哄的人群在几分钟内全部作鸟兽散。 张水水离开的时候还给沈予天递了个**又意味深长的媚眼。 “机长哥哥,厉害呀…” 宋可恩脸憋的血红, 直接抓了把麻将砸过去。 “话多,还不走?” 大毛站在门口进来也不是,走也没地儿可去, 只好把卫生棉摆到玄关的鞋柜上。 “那个, 我出去吃点东西。” 说完, 她也飞速遁走。 一地散乱的麻将, 宋可恩手在背后搅成了结, 看着沈予天深邃的眼神,隐隐有点发毛。 这个圈子是玩的比较开,可谁能想到这个男人突然就从天而降? 她这个祖国的小花朵都被吓蔫了呢。 宋可恩嘿嘿干笑两声,决定装傻充愣:“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的身体。” 沈予天走进来放好行李,这才得空从上至下的打量她。 脑门顶着一个粉色的卷发棒, 卡通睡衣的口袋里冒出不少五颜六色的钞票, 脚下夹了双人字拖, 指甲油又换了别的颜色。 简直不能再精神了。 他微微一笑,“看来似乎我多虑了。” “没有,我不舒服她们才过来陪我的。”宋可恩浮夸的演技立即上线:“哎呀哎呀, 一说头又疼了…” 脸皮厚的作势往沈予天怀里倒,可怜兮兮的声音: “可能你抱抱就不疼了。” 边说边偷偷观察男人表情。 沈予天倒是没有拒绝, 伸手抱住她搂在怀里。 宋可恩心里窃喜还没半分钟, 耳边就飘来一句轻悠悠的话: “我刚刚听, 你似乎对我的身体很了解?” …… 这么羞羞的话题过去了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再提啊?! 宋可恩把头埋得更深, “讨厌,别问了,我要脸。” 沈予天见她难得还不好意思,心中转念一想,也是,难道要她在朋友面前说小吗? 怎么都得崩崩面子的。 这么想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他拍拍宋可恩的肩,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理解,又听她怪暧昧的补充: “我膝盖的淤青还没好呢。” 沈予天一听这口吻就隐隐觉得画风不太对。 “什么意思?” 宋可恩小拳拳捶他胸口,嗔道: “虽然我美丽动人,但你要理智。” 顿了会。 “下次不要那么多花样。” ……??? 反应了好一会,沈予天才恍然大悟,他想起自己走的那天宋可恩各种反常的反应,以及一大早就面若桃花的羞涩模样。 原来竟是以为前一晚两人… 他有些哭笑不得,想解释,又怕伤了宋可恩的面子,毕竟仙女脸皮薄,万一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脑补,真是暴风难堪。 沈予天也不急于这一时给自己洗清白,以宋可恩这种清奇的脑洞,到了真枪实战的那天,肯定自己都能发现不对的地方。 于是便也随了他的话: “好,我会注意的。” 这场“大不大”的风波就暂时平息过去,宋可恩来了姨妈,加上大毛也在,两人只好分开了两个房间住。 很快到了巴黎时装周开幕的日子。 宋可恩作为国内某时装品牌特邀造型师,当天一清早便集合了团队,准备去秀场工作。 沈予天本说去逛逛巴黎的老书店,但拗不过她强烈要求,先拿自己做了当天的首个模特,从头到脚打造了个新造型。 是宋可恩最拿手的复古风格,三角凹领休闲针织衫与剪裁贴身的休闲衬衫,让沈予天如同50年代穿越过来的绅士,优雅庄重。 一行人赶去秀场,大毛带团队的人先去了后台,因为要工作整天,宋可恩在外场跟沈予天各种依依不舍。 亲亲又抱抱就差举高高的时候,忽然咔嚓一声,两人的亲密身影被一个路过的记者拍下。 对方很热情的连着拍了好几张,完了还用英语说着什么。 宋可恩:“虽然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相信他是在惊叹我的美。” 沈予天:…… 天庭来的就是自带迷之优越感。 腻歪了好一会,宋可恩终于进了秀场。 忙碌有序的后台,到处是各个品牌的模特,化妆师和造型师。 基本上每个模特分配的服装和妆容造型都是提前敲定好了的,今天她过来也是做一个全场统筹,怕临时出现变故。 只是没想到,就真的出现了突发事件。 一个模特因为生病突然不能上场,品牌临时换了人,说来也奇怪,新换的模特还挺大牌,指名要宋可恩亲自做造型。 刚见着人,宋可恩就愣了。 辛柔换好衣服坐在化妆间的最里面,手里夹了只细长的女士烟,烟雾袅袅映在她脸上,莫名透着股撩人的神秘。 她看到宋可恩后转过身,轻轻勾了勾唇: “宋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竟然…要为情敌服务!? 说真的,宋可恩这小倔脾气,真想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可毕竟合同签了,自己也在乎这份工作。 所以,她只好安慰自己,就算看在钱的份上,权当服务一个不认识的模特好了。 三步并两步,她上去就掐了辛柔的烟。 “化妆间不能抽烟辛小姐不知道吗?” 辛柔先是怔了下,随后抱胸站起来,颇有兴致看她,“宋小姐,知不知道整个化妆间都没人敢管我。” 她个子高,大概175,身上的款又是件白色西装式长外套搭配黑色过膝高跟皮靴,忽然这么一站起来,足足压过宋可恩一个头。 灰色瞳孔像一个深深的漩涡,看得宋可恩莫名不自在,她忍不住挺直腰杆给自己壮势: “你,给我坐下!” 辛柔被吼的有些意外,很快就笑着耸耸肩:“ok,我坐。” 宋可恩按着设计好的内容给她整理全身的配饰,这需要十分的聚精会神。 她脸贴着辛柔的脸,眼睛仔细看,手里细心完成每个步骤,能闻到辛柔刚刚抽过烟的口腔里传来的烟草味,混合着身上的各种脂粉香,不小心和她眼神碰撞的时候,发现她眼眸垂着,似乎在看自己的胸。 也就是同一瞬间,宋可恩觉得胸口有什么在动。 她下意识低头,血压飙升。 辛柔的手指正在她皮肤上缓缓踱步,饶有兴趣的似乎在欣赏着什么,见被她看到了还不慌不忙的说: “上次就发现你皮肤是真的嫩呢。” 她身体朝后仰,嘴角又浅浅的划过一丝笑,“不过胸好像小了些,是么?” wtf?! 宋可恩,你说我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谈胸小这件事。 还有这辛柔都什么重口味癖好啊,一言不合就上手,经过她允许了吗!? 何况隔着沈予天这层关系,是敌是友还说不清。 宋可恩没为自己的小胸正名,反正辛柔的配饰工作也基本完成了,她决定走人,刚准备离开,一双手就搭到了肩上。 “呀,天然美女宋小姐呢,好久不见。” 不用回头宋可恩都知道是林西这个长短腿。 同为造型师,她出现在后台也正常。 宋可恩甩开她的手,“今天很忙,没空跟你玩。” 林西似乎是故意来闹,拦住她: “上次那么威风,今天你男人呢,没跟着来拍我了?” “大姐,你有病治病,谢谢。” 宋可恩不接招,撇开她径直往外走。 辛柔嘴角轻轻扬了扬,又点了根烟,正打算坐下看戏,就见林西一脸扭曲的拉扯着宋可恩后背的衣服把人往后拽: “你才有病,会他妈说话吗?不会说我教你啊。” 林西宛如受了刺激的精神病人,随手拿起化妆桌上的眼影调色盘就往宋可恩身上砸。 宋可恩也是躲得快,飞速往后退了两步,洒落的眼影粉只沾到了少许在衣服上。 这么一闹,几乎在场的模特全围观过来,大毛钻出人群,见宋可恩身上脏了,急着问:“怎么回事?” 宋可恩气得想打人,却不得不把所有火憋进肚子里。 这是一场国际性的时尚活动,如果随性子跟林西撕破脸,事情闹大传回国内,两大造型师后台大打出手,媒体会怎么写她不知道,但以后她与各种时装周也不会再有关系了。 眼前,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有什么帐,日后再算。 她拍拍身上的粉,“没事,出去再说。” “等会。”后面忽然有声音喊住她。 宋可恩回头看,是辛柔。 她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又夹了根烟,走到林西面前,打量几眼后摇摇头,“真丑。” 林西被奚落了不爽:“你他妈谁啊?” 这话一出,在场模特纷纷在心里给她点了蜡。 林西和宋可恩负责的两家品牌经理这时候也闻言赶过来,眼看着走秀要开始,后台却出了事,两人都急的不轻。 “来得正好。”辛柔懒懒的吐了口眼圈,指着林西对其中一个品牌经理说,“这个人,让她赶紧滚。” 林西负责的品牌经理脸都白了,还想说些什么,辛柔忽然不耐烦的把半截烟头弹到他身上,冷冷似警告: “十秒钟内。” 品牌经理也是明白人,知道解释无用,转身拉着林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 事情解决,众人被吆喝着退散。 宋可恩和大毛手拉手站着,像两个刚被解救的拐卖儿童。 她的品牌经理悄悄提醒她,“还不谢谢辛小姐帮忙?咱们几个国内品牌能来参加都是辛氏集团的赞助!” 宋可恩被他暗中推了下,跌出去,正好站到辛柔面前。 她抬起头,正在脑子里认真组织用词,辛柔忽然又露出经典的“邪魅一笑”,弯腰俯身靠向她。 四目对望,宋可恩警惕性的后倾30度。 顺便伸手护住胸。 “嘿,旺仔妹。”辛柔美目盼兮,嘴角轻勾: “沈予天让给我,干不干?” 20.情侣餐厅 辛柔的神情让宋可恩琢磨不透, 看上去是很认真的在问她, 可嘴角的似笑非笑又透着一股调侃。 甚至, 是调戏。 宋可恩已经顾不上讨伐“旺仔妹”这个异常屈辱的称呼了,只觉得辛柔迎面而来的感觉有种诡异的暧昧。 她退后一步, 站直回答: “不行, 他是我的。” “这样啊……好,那我就不要他了。”辛柔也跟着往前一步, 始终保持跟她一只手掌的距离,把所有的波浪长卷发撩到一边,交叉双臂, 忽然目若流星: “要你, 行吗?” ……??? 宋可恩瞪着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以为是被林西气出了幻听。 “你说什么?!” 辛柔面不改色,眼里噙着笑:“我说让你跟我啊。” 这次听的清清楚楚, 连一旁的大毛都有点发懵。 宋可恩被噎得说不出话,她觉着这后台也太戏剧了, 走了一个找她闹事的神经病, 又来了一个找她处对象的霸道女总裁? 都特么是什么魔幻剧本? 想起刚才辛柔对自己胸的视.奸, 宋可恩顿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不知道怎么应付,只好拉着大毛落荒而逃。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表明自己立场。 “我我我是直的!” 被这么一闹, 宋可恩脑子里全是浆糊, 这关系真不是一般的复杂—— 现任男友的伪前任女友要泡自己? 乱, 太乱了。 故事会都不敢这么编。 走秀很快开始,宋可恩明明是受到惊吓的一方,却跟做了亏心事似的,躲得辛柔远远的,也幸好直到工作完成,辛柔都没有再找过她。 沈予天跟她约好了时间,结束后在秀场外等。 宋可恩出来一见着他,就以运动会百米加速的姿势冲过去。 她可委屈,刚抱住人就诉苦: “我今天又被林西那个神经病缠上了,看来上次没曝光她是我心太软。” 沈予天看到了她身上的污垢,连问怎么回事。 大毛戏精上身,在一边添油加醋,就差没描绘成林西拿三十米长刀大庭广众下砍宋可恩。 “她竟然那么过分?你没事?” 宋可恩正想扮一次容易受伤的女人,大毛又插嘴,“放心!没伤着,有人帮我们摆平了!” ……宋可恩很想在异国他乡手刃这个胖子。 沈予天放心了些,随口问,“是么,谁摆平的?” 谁都没来得及回答,一辆超大马力的纯黑摩托车就呼啸而至,停在他们三个人身边。 头盔脱下,大波浪甩到脑后。 “嗨,予天。” 辛柔一身劲酷皮装打招呼,又意味深长的看向宋可恩,“来接旺仔妹?” 沈予天被这个新称呼怔住,反应过来后勾起宠溺笑意。 “恩,你怎么也在?” 他转身准备拉宋可恩打招呼,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人和大毛已经光速站在了离他一百米之外的地方。 气氛有点儿小尴尬。 辛柔往宋可恩的地方看了眼,倒是没介意似的笑,“那成,回国再聚,我先走了。” 说完,踩下油门轰鸣离去。 人走远了,那二位又光速跑回来。 沈予天也是略无语,“你俩这又是哪一出?” 宋可恩跟讲鬼故事一样悄悄靠到他旁边,手遮住嘴: “这个辛小姐,我怀疑她的性取向有问题。” “就是就是!”大毛强势补刀:“今天在秀场她还调戏可恩了,我天,那画面简直没眼看。” 沈予天闻言,先愣了下,随后不可抑制的笑出声,“你说辛柔喜欢女人?” 宋可恩不爽的瞥他,“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不相信我?” 不是不信宋可恩,而是沈予天很了解辛柔。 她和宋可恩一样,从小就是个不良少女,全身都是叛逆细菌,不同的是,宋可恩虽然爱玩爱浪,但还算有几分童真和可爱。 而辛柔,因为家族体系的原因,十几岁就见惯了亲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个性独立要强,总把自己当男人来要求,来磨练。 但不代表她就是真的男人。 所以宋可恩说辛柔喜欢女人,起码沈予天是不大信的。 “好了不说那些。”知道讨论辛柔很敏感,他转移话题问道,“我的仙女饿了吗?” “我现在不是很想理你!”宋可恩太委屈了,想暂时分手一分钟。 独自低头往前走了半天,发现大毛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胖大姐正跟沈予天说着什么,一个劲点头,几秒后拦了辆车消失。 宋可恩又折回去,“大毛去哪?” “被我支走了。” “……你想干嘛?” 沈予天去牵她的手,“带你去一个地方。” 宋可恩心里甜了下,故意骄傲的缩回去,抬起小下巴。 “哼,我还没气完呢。” 沈予天把她的手又攥回手心,“那要怎么样才不气?” 宋可恩想了想:“你夸我,夸的我高兴再说。” 靠,这问题对沈予天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他轻轻靠到宋可恩耳边说了句话。 刚说完,宋可恩耳根就红了,眼睛放光,又有点羞涩,“讨厌,真的吗…?” 沈予天特真诚:“当然,珍珠都没我真。” 宋可恩抿嘴笑了许久,才心花怒放的挽上他的胳膊,“好,原谅你,我们去哪儿吃饭饭?” 沈予天卸下心中大石,默默松了口气。 “去love-life。” 这是巴黎一家很著名的情侣餐厅,沈予天前几天预定好了位置,就等今天宋可恩工作结束,带她过来完成一件策划很久的事。 餐厅环境很好,优雅安静,随机播放着蓝调爵士音乐,别有一番法式浪漫情调。 宋可恩以前就听说过这家餐厅,只是作为单身狗,就算从门前路过,也只能羡慕脸的默默滚开。 这次沈予天无心之举,也算满足了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所以,整个用餐过程中,宋可恩各种眉飞色舞。 正餐完毕后,沈予天让服务生收走了菜品,桌上只剩高脚杯和红酒。 他给宋可恩添上。 “你还记得我飞巴黎前,说回来后要找你么。” 宋可恩当然记得,就因为他这说了一半没说完的话,挠得她心痒痒的跟着追上了飞机。 她问,“记得,所以你要找我干什么?” 沈予天微微敛目,沿着桌面牵住她的手,轻轻道: “好好当年不懂事,伤害了你,我欠你一句抱歉。” “……呃。”宋可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本正经和道歉搞到有些不好意思,她坐正了些,咳了两声:“没,没事的。” “所以——” 沈予天还在说着,宋可恩身边就走来一个服务生,手里抱着一大束粉玫瑰,往她怀里递。 服务生用英文解释,“是这位先生送给您的。” 宋可恩再傻再听不懂,也知道花的由来。 她惊讶又欣喜的接到手里,“你这是……” “所以——17岁那年的生日没能送你花,27岁希望能补上。” “明天你的生日,但我们在回国的飞机上,所以只能今天帮你提前过。” 沈予天一字一句,深情如巴黎早春的风,暖入心底。 “接受我的道歉吗?” 宋可恩没心没肺的长这么大,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场景,激动的不知所措,一不小心,灵敏的视觉发现了沈予天座位旁边的纸口袋。 脸皮太厚了,她直接指过去: “所以那口袋里装的也是送给我的吗?!” “……” 沈予天本以为这姑娘再怎么样也得先感动的说些什么,可没想到这情绪跳跃的也太快了。 他淡定的把纸口袋拿出来,递给宋可恩。 “是,都是送给你的。” 宋可恩小心翼翼的把花放到旁边,再把口袋拿到面前,打开一看。 里面是大小不同的礼品盒,数了数,有10个。 “都什么啊?” 她随便拿了其中最小的一个,拆开发现,是前些日子自己心心念念买不到的某限量口红。 “这是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沈予天笑笑,“手还挑得挺准啊。” 宋可恩的惊喜尖叫在喉咙里卡了半天没敢出来,餐厅人多,她得矜持。 压着声音,“honey!你怎么知道!!!” “不仅如此。”沈予天指了指口袋: “这里是你17岁到27岁,十年间我欠你的礼物,都补给你。” 宋可恩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 不行了,眼泪花儿要出来了。 她垂着头,这才发现原来每个礼品盒都写了年龄。 拆开17岁的,是一张周杰伦过去的限量cd。 19岁的,是香草味的香薰蜡烛,大学里的她经常失眠。 23岁的,是一瓶香水,那年她才毕业,进入时尚圈,还是个懵懂的什么都不会的新人。 25岁的,是一块高档钻石手表,那时候她已经在职场初步站稳,一块体面的手表也代表了个人的品味和地位。 …… 宋可恩一件件拆开,泪目了。 独自感动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里都是晶莹的泪: “可你这十年也是一个人过的啊,我该送什么给你呢,我也要弥补你的青春,不留遗憾。” 沈予天太欣慰了,虽然没有想过要任何回报,可姑娘有这份心,还是很难得的。 他正想开口婉拒,忽然就听到宋可恩吸吸鼻子,认真的说: “你这些年一定都挺寂寞,我就送你个飞机杯。” 沈予天:……??? 21.激情中年粉丝 回酒店后躺在床上, 沈予天心情各种复杂。 人家弥补男朋友的青春, 往大了说是篮球啊,领带啊, 手表之类的跟随年纪成长该有的物品,往小了说, 也可以来个甜蜜的吻。 但在他女朋友宋可恩的脑洞里,他这十年需要的就是一个排遣午夜寂寞的飞机杯。 也够原始够清新脱俗的。 巴黎之行终于结束, 第二天, 几个人便踏上了回国的旅程。 刚到机场, 沈予天就接到了沈妤好的电话,以为是公司有什么安排,他没多想就接了。 “哥?你回来了吗?” “马上登机。” “恩, 到了后你回家一趟, 那个……爸, 爸说要见你。” 沈予天正排队安检, 他回头看了眼, 宋可恩和大毛跟在后面打打闹闹, 压低声音问: “知道什么事么?” 沈予天和沈家老爷子沈国成向来关系不睦,旁人只知, 这位沈家大公子放着豪门生意不去继承, 偏偏任性跑去开飞机, 还带跑偏了妹妹跟着一起成天上演自由飞翔。 父子之间无大事几乎不联系, 偶尔周末回家吃个饭, 沈予天也是很快离开。所以很多时候, 沈妤好成了家庭传话筒。 “你这次去巴黎见可恩姐闹的动静太大了,微博到处都有你们的照片,连爸都知道了,所以…” 沈予天眼看着安检到了自己,只淡淡留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顺利通过,到了登机口。 他想起沈妤好的话,打算看看微博。 三个人坐在一起都在无聊的刷手机,沈予天毕竟玩的少,还没有找到沈妤好说的照片,大毛就先喊出来: “我靠,工作室微博被圈爆了,你跟天哥红了啊!” 宋可恩正玩着在线麻将,顾不上手里做的大牌,伸长脖子过来一看—— 【震惊!巴黎时装周场外秒杀众明星的路人竟是……】 这种标题党新闻宋可恩一般是不会点进去的,可这次她顺着标题往下瞄了一眼就差点从位置上弹起来——那熟悉的开衫,熟悉的衬衣,熟悉的50年代复古造型。 可不都是出自自己之手吗?! 最重要的是,还有那熟悉的男人的颜!!! 宋可恩牌都被放炮了,瞪着微博页面,又看了看转发量,瞠目结舌。 竟然已经高达10万+。 她吞了口口水,把游戏窗口关掉,急急忙忙打开自己的微博,搜索相关话题,发现不仅是沈予天上了热搜,连他俩在秀场外一系列亲亲抱抱的照片都被po上去了。 沈予天虽是路人,可她好歹也是个时尚博主一线造型咖,所以各种猜测各种标题圈爆了她们工作室的官博。 比如【时尚魔女宋可恩恋情曝光,与男友在时装周外大秀亲密?】 更有厉害的已经挖出了沈予天的身份——【知名造型师宋可恩男友竟是星美国际航空首席机长!】 宋可恩看了看照片,真不是吹,经她之手打造出来的沈予天,绝对经得起各种标题的赞美。 她把手机递过去,“亲爱的,咱俩上头条了。” 沈予天装作才知道的样子,“是吗?” 宋可恩想起那天对着他们拍照的外国人,啧啧两声:“我就知道那个拍照是在惊叹我的美。” 沈予天想着沈妤好的话,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恩,美。” 众网友顺藤摸瓜,也理解了为什么上次宋可恩被指整容时,傅亦朗为什么会那么高调的站队,原来是自家员工媳妇,爱屋及乌。 沈予天可能还不知道,就在今天,问他飞行航班的电话已经打爆了星美的客服热线。 总之,他一夜之间就成了传说中的网红,红到连自己的父亲都为之关注。 他并没有打算跟谁隐瞒自己与宋可恩的事,但在两人还没有非常稳定之前,也不想太早的让沈国成知道,做出什么伤害大家的事。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跟所有大家族的父亲一样,固执强势,总想安排子女的一切,让他们按照自己规划的路去走。 沈国成给他安排的第一条就是,考金融,继承沈氏集团。 他却选择去了航空大学,当了一名飞机师。 沈国成为此气了很久,可老爷子就是不甘心,又给他安排了第二条——和辛家的掌上明珠辛柔订婚。 这次更好,辛家的大小姐比他还能闹腾,撂了话不嫁,两个年轻人对内一致抗战,最后反倒成了好朋友。 辛家宠女儿,这事儿也就由着辛柔了,任凭沈国成气得吹胡子瞪眼,最后还是作罢。 日子算是风平浪静了大半年,沈予天知道,这次巴黎之行的事,沈国成一定又找到了说法,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毕竟老爷子好久没教他做人了,估计心里也怪寂寞的。 一路飞行顺利,只是沈予天心里忐忑,隐隐约约,总觉得回到国内会发生点儿什么。 落地后,正是国内时间中午11点。 大毛虽是助理,沈予天却主动承包了所有体力活,推着行李车,宋可恩挽着他胳膊小鸟依人跟在旁边。 三个人走到离出口还有100米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狂热的呼喊声: “宋可恩!宋可恩!!” 宋可恩停住,摘下墨镜看了看—— 那人山人家貌似粉丝模样的队伍,是在喊自己? 虽说她微博有几十万粉,可接机这种待遇真是少有。 大毛淡定的跟她咬耳朵: “临上机前我公布了我们的航班。” 宋可恩诧异的回头,不太敢信:“所以真是来接我的?” 大毛认真又兴奋的点头,“没毛病,是的。” 阿西…宋可恩心里漾出了花儿,这被举高高的滋味可太美了! 她赶紧带好墨镜,遮住飞了十来个小时后冒出来的黑眼圈。 抬头,挺胸,她往出口走。 伴随着激动的粉丝们的呐喊,求签名,求合影,求握手的要求此起彼伏。 只要是够得着的,宋可恩基本都满足了。 沈予天也没闲到哪儿去,队伍里很明显有一部分是冲他而来,人刚出来就把他也围成了一团,有几个冲动的女粉丝叫得宛如杀鸡。 宋可恩始终保持女神仪态,边走边微笑,快到队伍尽头,忽然看到熟悉的面孔。 她挥挥手,“好好?!” 沈予天被挤的出不来,不小心看了看队伍一角,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想喊住正往那个方向去的宋可恩,却发现自己拦都拦不住这匹膨胀了的小野马。 宋可恩太开心,一溜烟跑过去跟沈妤好打招呼,“好好,你怎么来了?” 沈妤好很不自然的笑,“恩,我…” 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插话: “瞧这小姑娘,真好看。” 宋可恩微微撇头,是站在沈妤好旁边的一小老太太在说话,她带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气质还挺雍容华贵。 老太太的旁边还站了个老爷子。 宋可恩心里默默感叹,看来过去真是低估了自己的美,魅力竟然辐射得这么广,连中老年粉丝都赶来接她的机。 她太感动了,连忙伸手: “阿姨,来接机累了?!” 小老太太愣了下,忽然眯着眼笑开来,把手递过来,“不累,不累。” 宋可恩转个身朝她身边的老爷子,“叔叔,来,咱握个手?!” 老爷子一脸严肃,不说话,也不伸手。 宋可恩反应了下,又拿出笔。 “或者…您是要签名还是合影?” 沈妤好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拦住她,“可恩姐,他们不是…” “不是什么?” 沈予天终于从被包围的人群里挣脱出来,大毛还在后面挡着,他走过来,站在宋可恩身边,忽然低沉喊道: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宋可恩脑里白光一闪,回头:……what?? ———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尬的见面开场。 坐在酒店包厢里,宋可恩摘了眼镜,内心各种澎湃——能把未来公婆当自己粉丝这种事也是没脸再去想第二次。 沈予天的母亲叫李夏,看起来是个挺好相处的人,一个劲儿给宋可恩夹菜,碗里堆成了小山样,还拼命加塞。 沈妤好嫌弃,“妈,人家可恩姐要保持身材的。” 宋可恩连忙卖乖,“没有没有,阿姨夹的都是我爱吃的。” 李夏听了可高兴,眼睛笑成一条缝。 沈国成跟太上皇似的端坐着,一直暗中打量宋可恩。 终于清了清嗓子: “宋小姐哪里毕业的?” “xx职业大学。” 沈国成眉头皱了下,“父母在哪高就呢?” “都是国企职工,退休了,在家逗鸟养花什么的。” 沈予天沉着脸,“您问这些有意思吗?” “我还没问完,你少插嘴!” 沈国成脸色不满,声音加重,沈予天还想说什么,却被宋可恩在桌下拉了下手,又挠挠手心。 他转过头,只见宋可恩笑了笑,朝他比了个口型: “没事。” 沈国成见没人说话,又继续问: “那宋小姐现在月薪多少?” “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见宋可恩只顾着低头吃菜,他又瞥见她在巴黎新挑染的时髦骚粉色: “你这个头发,能不能染回来?” 沈妤好都坐不住了,没见过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多话的老爷子。 宋可恩终于吃完了自己喜欢的那盘菜,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这才不紧不慢的站起来。 “沈叔叔,哎…大清都亡了呀。” 沈国成:??? 沈妤好低着头扑哧笑出来,很快又憋住,绷着。 “都什么年代了,咱们开场的方式能不能友好一点,我呢,一有钱,二有车,三有房,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喜欢的男朋友,您儿子对我来说就是个单纯的恋爱对象,没那么多老套的故事。” 她拿纸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了什么。 “还有我这头发,您看着不觉得有种青春的气息?” 李夏小老太太兴奋抢答: “有有有,特别有,我看着你就想到自己做姑娘那会,也爱折腾这些五花八门的。” 宋可恩找到了共鸣,马上和老太太握了个手,为友谊干杯。 沈国成狠狠瞪了李夏一眼: “胡闹!顶着一头山鸡毛成何体统!” 沈予天忍了太久,实在看不下去老爷子一出又一出的戏,冷言冷语怼回去:“我就喜欢这样的。” “你——!” 眼看着父子间弥漫出了一丝儿硝烟味,李夏赶紧做和事佬劝道,“冷静,冷静,待会血压高了,我今儿可没给你带药出来。” 宋可恩一副关爱中老年人的真诚眼神:“阿姨,怎么叔叔有高血压吗?” 李夏忧愁,“可不是吗,一着急就犯病。” “难怪呢。”宋可恩放下筷子,仿佛参悟了什么,一本正经的神秘微笑: “沈叔叔,您听说过小明的爷爷吗?” 22.惊不惊喜 沈国成一脸茫然。 “谁?” “小明是谁?” “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好了好了别说啦!”沈妤好看已经跑得越来越偏控制不住的现场, 赶忙热络道:“菜都凉了。” 沈国成重重的哼了声,夹起一块红烧肉,还特地挑了块五花的, 有肥有瘦。 “咳。”宋可恩淡淡的发话,“太肥了, 长胆固醇。” 沈国成不自觉的手一抖,肉掉了。 这可有些掉面子了。 他瞪了宋可恩一眼, 镇定的又换了盘菜,夹了块麻辣牛肉。 “太重口味了,不知道您得少盐少钠嘛。” “……” 沈国成直接给撂筷子了,跟身边的李夏说,“不吃了, 我泡的茶呢?!” 李夏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杯, 打开盖子,热气腾腾。 沈国成心里可憋着一股子气, 正想喝点茶顺顺气儿, 宋可恩又冒出来了—— “诶,浓茶呀……” “放肆, 我喝茶都不行了吗!”老爷子都快委屈死了。 “叔叔, 您不知道这红茶里茶碱最高吗, 高血压患者喝了可容易瞎兴奋了, 一兴奋您就心跳加快, 血压飙升, 精神亢奋, 成宿的睡不着,只想满屋子溜达跳舞,弄不好夜深人静倒在家里都没人知道,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说的仿佛不是在喝茶,是在嗑药。 沈国成离杯口只有0.1cm距离的嘴唇硬是给吓回来了。 李夏听完赶紧夺过杯子,“哟,这么说来,老张送的这个茶可别喝了,怪吓人的。” 她转身又和颜悦色的对着宋可恩: “小宋啊,那你说,你叔叔还能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宋可恩把桌台转了转,“像这些拌木耳呀土豆片呀茄子呀蒸鱼呀之类的都行,主要就是清淡饮食,营养搭配。” 她想起了什么,“可以榨点儿芹菜汁来喝,降压的,茶的话来点儿绿茶,可养生了。” 李夏听得直点头,完了满意的回头跟沈国成说: “瞧瞧,小宋多上你的心!” “可不是吗爸,我都不知道这些呢,还是可恩姐细心。”沈妤好见缝插针就捧场。 得,四面楚歌。 是自己大意了,没摸清楚敌方性格就上了门。 沈国成也是纳闷,公司那些小年轻员工看到他,谁不是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个小姑娘倒好,还指导起了自己的饮食习惯,简直出其不意! 毕竟在商圈儿混久了,沈国成暗暗决定——当下先按兵不动,不能乱了手脚。 为了保住自己的威严,他口头上又重重的哼了一声,别开头高冷不说话。 一顿饭吃下来,沈妤好想象中的激烈撕逼场景竟然没有出现,她放心的跑去买单时被沈予天悄悄扣住。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让我回家的吗,怎么追机场来了?” “谁知道受什么刺激了,看到可恩姐微博发的航班号,我爸非要我带着过来堵你。”说着说着,沈妤好忽然捂着嘴笑:“也好,看到爸的表情了吗,我可从没见谁能把他憋的说不出话来。” 沈予天结账,回头看包间里和李夏已经裹成一团交流养生经验的宋可恩,轻轻勾了勾嘴角: “真挺会瞎编的。” 散了场,沈妤好送俩老的回家,临分别之际宋可恩表达了万分不舍的心情,并约定好有空就会去看他们,哄得李夏高兴得合不拢嘴直说好。 人走了,沈予天对着还站在风中挥手告别的宋可恩: “好了,还演。” 宋可恩不乐意了,“谁演了?我跟你妈一见如故已经结成忘年交了。” “……”好家伙,这建交消息太突然,沈予天也是十分的措手不及,“好好,你能耐,能回家了么。” 宋可恩点点头,上车前忽然看到对面马路的零食店。 “哎哟说了半天快渴死,我必须买个冰棍儿来湿润一下自己,你呢,要吗?” 要命,都哪学来的形容词,沈予天听着眩晕。 “我不要,你去,我车上等你。” 宋可恩欢快的蹦去了马路对面,不到几分钟又欢快的蹦回来,嘴里咬了根雪糕,边吃边赞美: “靠,这香蕉船也太好吃了。” 沈予天发动车子,也没理她。 刚开出几秒,安全带报警器就开始叫唤,是宋可恩坐的副驾位置没有系。 他微微慢下速度,打算单出一只手帮她系好,可身体刚转了三十度,就被眼前的画面辣到了眼睛。 人家是吃雪糕,宋可恩是… 吞,吞雪糕…? 她专心的在玩手机,单手拿着香蕉形状的雪糕,送到嘴里包满又吐出来,时不时咂咂嘴还舔两下。 沈予天看得身上有点儿热,立即挪开视线,思绪乱了一秒,不小心错踩了下刹车。 宋可恩被惯性冲击了下,嘴角沾上了乳白色化开的液体,她不满的嚷嚷: “你干嘛呢?” 沈予天稳住躁动,转头准备解释不小心,却看到她嘴角留下的液体。 …… 这女人故意的?故意的?!!! 他把车窗打开,又解了自己衣领的几颗纽扣,顺便抽了几张纸。 “你擦擦嘴。” 宋可恩闻言照了下后视镜,“哎呀,都滴下来了呢!” “……” 没法呆了,沈予天下车。 “我抽根烟。” “???好端端的抽什么烟啊…”宋可恩擦着嘴,看向靠在窗边男人的背影,隐约觉得有点奇怪。 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想着沈予天拿纸给她的那一瞬间,脸上的不自然和尴尬… 灵光一闪,大毛的教诲涌入脑海。 宋可恩被瞬间点醒了—— 他该不会被我吃雪糕的迷人姿势勃动了?! 这是有典故的。 大毛以前就吐槽过宋可恩吃雪糕,吃香蕉,吃火腿肠等一切长形物体的吃相。 说好听点,这孩子吃得挺豪迈。 说难听点,吃得跟拍色.情.片似的。 大毛经常感慨,“你不去日本发展都可惜了。” 平时在外面宋可恩还是会注意收敛的,可在熟悉亲密的人面前,往往都是放飞自我随心所欲。 今天一时放纵,居然在沈予天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放荡不羁,看样子是闯了不得了的祸了。 宋可恩赶紧把剩下的几口吃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淡定玩手机。 几分钟后,沈予天似乎冷静了不少,抽完烟上了车,瞥她一眼: “吃完了?” “恩。” 车发动驶出。 事儿看着似乎就这样过去了,回程的路上两人跟约好了似的谁都没说话。 沈予天是激情未褪完,只想静静。 宋可恩是密谋小九九,各种计划。 到了小区停车场,停好车,沈予天开口: “下车。” 这一嗓子,不知道压抑了多少爱的冲动,又沙又性感。 宋可恩假装答应,“哦。” 她解开安全带,轻抬屁股,本应该右转下车,却以一个极其快的速度左转,大腿跨到沈予天那侧,直接横坐在他身上。 双手搂着他脖子。 “你刚才是不是想了?” 她声音俏皮又蛊惑,“马上回答不许撒谎!” 沈予天被她这猛的动作吓了一跳,很快从肢体传来的亲密触感轻而易举燃起了他努力很久才平息下去的火。 “你——”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堵着一团火热,说不出话。 “我什么,你说啊。” 宋可恩娇媚得像个妖精,一双杏眼在昏暗的停车场顾盼生辉,全是妖娆撩人的光。 沈予天左右看了看,幸好自己的车位在角落,没什么人注意。 他手慢慢环上宋可恩的腰,声音看似没什么起伏: “你就不能矜持些?” 宋可恩愣了下,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她失望的把手从沈予天脖子上滑下来,鼓着嘴不耐烦的起身,很快被腰间环住的手收紧搂进怀里。 “但没办法。” 沈予天紧盯着她的眼睛,不再掩饰自己最原始的渴望和冲动:“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刚说完,一个低头便封住面前女人的唇。 狭小的车厢里,宋可恩被突如其来的吻愣住了,她原本就是想在车里逗逗沈予天,反正量他这种走哪儿都君子模样的男人也不敢在停车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挑逗之前——我就想看你忍的辛苦还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 挑逗之后——我靠我靠,沈予天你等会!别啊,停车场还有人呢…… 车里地方小,空气本来就稀薄,两人吻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年快窒息的时候,沈予天才松开了她。 宋可恩喘着气,脸有点红。 “你,你怎么那么流氓啊,说亲就亲。” 沈予天意犹未尽,抱着她又往自己面前挪近了些,某个部位贴的更紧。 “不是你先玩的么?” 宋可恩马上感受到了抵在身下的微妙之处。 她不吭声,飞速下车往电梯口跑,内心各种激情澎湃,只觉得必须立即来十根儿香蕉船降降火才行。 沈予天在电梯门关上前的那一刻赶到,手挡住门,一脚跨进来,挑着眉: “撩完就跑?” “谁跑了?!”宋可恩顶回去,心扑通乱跳。 电梯里灯火通明,温度疯狂攀升。 有些事成年人的世界里不需要说的太明白,所以当沈予天只按了22楼时,宋可恩没有反对。 到了2203,沈予天掏钥匙,宋可恩被他拉在手里。 激情就在刹那间,一触即发。 进了家刚关上门,两个人就开始上演**,还在玄关就抱的难舍难分,吻的痴缠,吻的入迷。 宋可恩被沈予天的强势占有攻击的有点受不了,气息微乱,嗓子里轻轻嘤一声,“你轻点。” 沈予天手滑进了她的衣服里,“你不喜欢?” “讨厌!” 谁说不喜欢,宋可恩可太喜欢这个假正经captain了。 她更热情的去迎合他,顺便脱了他的外套,手也不老实的探进了他胸前。 “还挺硬。”她调戏的在沈予天胸口拍了两下。 沈予天逮住她的手,顺便横着抱起她,在她耳边悄悄:“有个地方更硬。” 宋可恩秒懂,捧着脸装害羞:“诶沈予天你太流氓了,放我下来我要找我妈妈!” 两人打打闹闹爱意浓浓的往卧室进攻,刚出玄关,声儿就戛然而止。 沈妤好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瑟瑟发抖。 三个人三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 很想假装无事的彼此问候一句: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然,都无法欺骗自己那颗被惊吓到崩溃的心。 沈妤好要哭了,放好保温桶,投降似的举起双手: “我不是故意的!妈回家非让我把这汤给你们送过来,怕你们中午没吃饱,我也是刚到,敲门没人,打你电话又不通,才拿备用钥匙进来准备放下就走,结果你们就回来了…” 说到钥匙,她马上拿出来甩到桌上,“我的错,上次帮你送书后忘了还你,呐,现在放这了,我走了!” 边走还边回头,“你们继续,继续,别被我影响,加油。” 门被打开,又匆匆关上。 带起一阵风吹在宋可恩脑门上,终于吹回了被吓跑的三分魂魄。 她低头看了看衣衫不整的自己和沈予天,顿了顿,眼神茫然中透露着绝望: “我想跳楼。” 23.有你真好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宋可恩拿镜子照着发红发热还冒了几颗小疹子的胸, 开始后悔自己的急功近利, 这或许是她作为一个造型师智商最不在线的一次经历了。 商场的ba只说每天沐浴后用霜按摩半小时即可,她想加快药效, 自作主张还多用了层保鲜膜给封住。 结果直接把胸给封得不透气,过敏了。 她正心疼那对小可爱,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偷偷拉开帘子看。 沈予天手里拿着一盒药, 女医生不知道在跟他说着什么,特认真,可惜自己又是个学渣,把耳朵拉成弹簧了伸过去也没听清楚在聊些什么。 不经意间, 却看到了沈予天投过来的一瞥。 那一刻, 躲在帘子背后的宋可恩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外面站着的是正在跟自己家长告状的凶悍班主任。 完了, 她心虚想,这医生绝对是告诉沈予天自己的光荣事迹了。 蹑手蹑脚的刚回床上打算装死躲一躲,帘子就被拉开。 沈予天帮她收拾, “医生说可以走了。” “啊?”宋可恩背后一凉,目测即将面临严刑拷问,可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只好磨蹭着拖时间:“不用打个针输个液什么的吗……” “医生说你只是轻度过敏, 回去抹点抗敏药膏就行。” “……这样啊。” 找不到赖在医院的理由, 宋可恩只得慢吞吞的下床, 跟在沈予天后面离开。 与出门时的心情截然不同, 回去的路上她没了之前的雀跃兴奋,心里全是猜测和忐忑。 憋了一路,刚回到酒店就忍不住问: “刚才那个医生跟你说什么?” 沈予天看着她:“你觉得她会跟我说什么?” …… 这意味深长的反问让宋可恩更加肯定自己被暴露了,她闭了嘴,一声不吭的滚去卫生间,任水冲洗了半天,最后抱着喷头终于明白—— 沈予天一定是在配合她演视而不见呢。 怎么说都是件丢人的事儿,既然他都没问,自己也不要主动提好了。 怪尴尬的。 洗完出来,沈予天坐在床边跟她示意: “过来。” 她顶着半干的头发走过去,“干嘛。” 沈予天指着她上半身,淡淡两个字:“脱了。” 什,什么?! 脱…? 这两个字让宋可恩脑门轰一声,有点不敢相信,她心中满身浓浓禁欲系的初恋,也会有如此冲动狂野,寂寞难忍的时候? 啧啧。 可她的小樱桃还红着呢。 正在浮想联翩,沈予天把她一把拉过来坐到面前。 “你又在想些什么?医生说了尽快用药,我帮你擦而已。” “你?帮……我?” 宋可恩听得热血沸腾,开始脑补沈予天按摩自己小樱桃的画面,顿时脸绯红,“诶,不太好。” “哪里不好?你怎么回事,擦个药都扭扭捏捏的。” 我天,机长的热情简直招架不住。 宋可恩见他执意要帮忙,心想反正今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既然他不介意,自己也无谓再装腔作势了。 成年男女,潇洒点。 她哦了声,直接开脱睡衣外套。 沈予天低头在拆药膏的盒子,下一秒再抬头时,就看到正在解bra扣子的宋可恩。 他赶紧伸手拦住,“你干什么?” 宋可恩莫名其妙,“你不是要帮我擦吗?” “那也不用脱内衣。” “不脱怎么擦?你还有什么特殊技巧不成?” 不等沈予天再说,她松了最后一个扣子,bra从肩上滑下来,顿时,女人的上半身赤.裸裸呈现在男人眼前。 宋可恩皮肤好,雪里透白,白的发亮,都说一白遮三丑,在这样肤色.诱惑的刺激下,她那对小巧玲珑的a+胸看起来竟也没那么寒酸。 还很配套的感觉。 这福利来得也太突然太直接了。 沈予天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中途生理反应的眼神躲闪,再到最后,终于看清了不对劲的地方,疑虑的靠近过来打量: “你胸怎么了?!” 这话问的宋可恩有些懵逼了,“过敏了啊。” 沈予天愣了下,又扳过她的身体看后背,顿了好一会似乎才明白了什么,神情颇严肃的问。 “你今天都干什么了,老老实实告诉我。” 宋可恩滚进被子里裹住自己,小声嘀咕,“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要听你再说一次。” 哎哟,这直男,就是不肯放过一个爱美的小姑娘。 纠结了会,宋可恩拿被子蒙着头,一五一十的向组织交代了丰胸霜和保鲜膜的故事。 沈予天听完,脸部表情那叫一个生动的抽象。 想笑,碍于面子要忍住。 想责怪几句,又心疼那因为他而备受折磨的小软萌。 原本医生跟他说的也是,宋可恩背上皮肤过敏可能自己无法擦到药膏,希望他这个男朋友可以帮帮忙,没想到这熊姑娘背后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把人从被子里扯出来,背对着自己坐好。 拿出药膏,冰冰凉的,往她后背过敏的地方擦过去。 宋可恩有点委屈,“我就想她长大点儿,才用保鲜膜裹了一圈的,没想到就给憋坏了。” 沈予天抿紧唇,忍住快要爆炸的笑点。 见他不说话,宋可恩以为是对自己的身材失望了,更加伤心。 “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喜欢大奶那种?” 沈予天没回答,手轻轻在她肩胛附近上药,皮肤的细腻和柔软触在指尖,在体内荡起微妙的热潮。 他悄悄平复着稍紊乱的气息,若无其事的聊家常: “你平时看书吗。” “看啊。” “比如呢。” “《色彩的运用》《服装设计及构色技巧》等等咯。” “嗯,除了这些工作上的,看不看稍微人文一些的书籍?” 宋可恩仔细想,人文是个什么玩意……几秒后,忽然眼前一亮。 “有有有!我最近在看《霸道总裁的小娇妻》和《王爷,狠狠爱》,可特么好看了,忒人文。” “……” 沈予天也是深深的一言难尽。 他本想举例一些传统文学价值观告诉她,女人可贵的是品德,是善良,是智慧,而不是胸多大,屁股多翘。 可很明显,这姑娘的脑回路跟自己没在一根弦上。 他只好顺着她的思路,考虑了会又问: “既然你喜欢看言情小说,难道不知道丰胸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吗?” 宋可恩简直听不得任何与胸有关的字眼,一听就激动的转过来,两颗小樱桃水灵灵的对着沈予天。 “是什么是什么?我不知道啊,快告诉我!” 沈予天笑而不语,不慌不忙的从手里又挤了一些药膏。 缓缓移动到胸前。 药膏的冰凉瞬间唤醒了一头热的宋可恩,她眼皮微微下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男人的手已经在她过敏咪咪的肌肤周围,轻轻上药,动作细心有加。 顷刻间,犹如巨大的浪花打在身上,喉咙被炽热的火焰封住,冰火两重天的酥麻刺激涌进体内,她说不出话,呼不出气—— 只听沈予天轻描淡写的授业解惑: “是男人的手。” 只是,还没有为自己的“尬摸”进行辩护,沈予天就听到乍呼呼一声: “不行不行,现在还不行!” 宋可恩跟护碉堡似的护住自己的小蛮胸,身体往后缩,头摇得像失控的拨浪鼓。 “不是我不愿意,不过你再等等,过一个月,一个月就行!” 沈予天有点糊涂了,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太对味儿。 “行什么?” “让你做刚刚想做的事啊。” “……” “我没有——”沈予天整个人都不好了,“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 宋可恩把衣服放下来,确定没有暴露自己的尺寸后才放心下来,忽而听他这么一说,扑哧笑出声。 又假装理解的样子: “行了,我懂,不用解释。” 沈予天直接想吐血。 他也懒得解释了,站起来往客厅走,“今晚我睡沙发。” “诶诶诶——”宋可恩从床上蹦起来,一个大跳跃,直接挂到了他背上,“你怎么能睡沙发呢?” “那我睡哪?” “睡床啊!” “那你?” “也睡床啊!” “……”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还是两情相悦的**。 再强大定力的沈予天也抵挡不住一个女人同床共枕的邀请,他是个君子,但也是个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如果还在这时候一本正经的拒绝,那就是虚伪了。 他反手把背上的宋可恩拉下来。 “你胆子挺大啊,就不怕——” 话没说完,宋可恩就伸手堵住他的嘴。 她杏眸泛水光,俏皮又勾人,可说出来的话却清心寡欲的跟性冷淡似的。 “事先声明,我要守身如玉一个月,在此期间你不能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请你暂时停止一切邪恶的思想,谨记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沈予天:………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两人才重逢没多久,虽然都是成年人,但涉及身体上的接触,也许女人需要一点时间。 “明白。”他说,“我睡沙发就好。” “那不行,我舍不得,沙发上怎么能休息好。” 一个小时后,沈予天觉得也是见了鬼。 他严谨规律了这么久的生活,第一次被个女人搅合得稀烂。 话说得好听,怕他睡眠不好影响身体,可上床后,一人睡一边,刚开始还相安无事,只是这姑娘睡着了后,简直是开了挂般的丧心病狂。 沈予天先是被她挤得只能睡在床边,差点掉下床两次。 好不容易在有限的空间里眯了会,隐约感觉下巴有什么痒痒的,睁开眼就是一只惊悚的人脚。 现在更棒,不知梦到了什么,直接把他当成了大毛,乐此不疲的蹂.躏他那张脸。 沈予天也是不太想讲话了。 见识了宋可恩的清奇百态,他找到机会从她魔爪下逃出来,扶额下床,。 后半夜,终究还是睡在了沙发上。 隔天睡醒的宋可恩神清气爽,只是一觉醒来,床边空荡荡的,身边的人不知去向。 她下床,走到客厅一看,沈予天似乎刚回来,手里提着外卖。 “酒店的早餐太油腻,你嗓子不好,我去这边一家华人早餐店买了稀饭包子,吃过后我有个会要开,可能要到下午,你自己安排节目。” 24.宋老板请客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宋可恩撇撇嘴,“这么凶干嘛。” 沈予天见她一副小可怜模样, 也松软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 “怎么说话呢, 我正正经经买票登机, 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不就当了次跟屁虫吗, 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不。 宋可恩低着头在墙壁上画圈圈, 口中小声嘀咕, “我就想坐一坐罢了……” “做?”沈予天没听明白, “做什么?” “当然是坐飞机,不然你以为坐什么?”宋可恩被问的莫名其妙,可自己刚说完也就反应过来这话中歧义,她啊一声拉长声调, 忍不住鄙视道,“啧, 你们男人一分钟不下流能行吗。” 沈予天语塞, 直接无语,自己也就随口问问,竟然就被扣了顶流氓的帽子。 他懒得解释, 侧身拉开洗手间的门,朝外又看了眼,幸好, 过道还很安静, 没人注意到这里。 他又抵上门, 声音低:“说正事, 听机组的同事说你情绪激动?” 宋可恩点头, “是,很激动。” “怎么回事?” “有人欺负我。” 沈予天蹙眉,“欺负你?谁敢欺负你?” 真不是他不信,以前在学校里,向来只听说宋可恩欺负人,没听说有谁能教她做人的。 宋可恩抬起头,一张委屈脸里全是生动的演技。 “大奶!” 这称呼乍一听有点耳熟,沈予天仔细回想了几秒,终于记起了是谁。 “汪洁?她怎么你了?” “她看不起我!” 宋可恩就跟小学生向家长告状似的,眼里都快闪出真实的泪光。 沈予天差点就信了,“怎么看不起你了…” “她!她说我——” 话卡在喉咙里,宋可恩澎湃的演技被尚存的几分理智刹住了车。 这后半句她要怎么说出口? 总不能直白的坦诚相告——嘿,你同事笑我奶小耶…… “算了。”大局为重,她摆摆手,“我不跟她计较。” 沈予天对她这魔幻的情绪也是无可奈何,他看看手表,“你现在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好好睡一觉,一切落地后再说。” “哦。”宋可恩老老实实应,毕竟见了他一面,心里踏实了不说,刚才的恐慌感也褪去不少。 沈予天替她打开门,“你先出去。” 宋可恩往过道里探出半个身子,刚想调皮的转身说句拜拜,一个气流袭来,飞机连着晃动了好几下。 她没站稳,扶住门框,脸又吓白了。 欲伸出去的脚赶紧缩回来,关紧门,一双眼睛满是惊恐的盯着沈予天: “怎、怎么了?为什么飞机老这样颠?会不会颠坏啊?现在我们是在海上吗?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我不会游泳啊……” 她语无伦次慌慌张张的模样莫名逗笑了沈予天。 “你的脑洞为什么总这么大?这只是飞行中正常的气流,你在路上开车不也有颠簸么?” 外面雨下得更大了,气流一直都有,或轻或重,宋可恩像蜘蛛侠一样四肢都贴在了洗手间,全身绷紧,声音都快带起了哭腔。 “那什么时候才能不晃?” 沈予天把她往下拉,她却死死抱着洗手台不肯松手。 “你过来,没事的。” “不不不,不晃了我才敢出去。” “……” 沈予天又看了看表,他出来已经10多分钟,必须抓紧时间回驾驶舱,可这个麻烦的小女人没解决,他也的确不放心。 他强行把宋可恩从墙壁上扒下来,站定,匡住她的肩膀。 “听我说,气流是空中飞行非常正常的现象,没什么好怕的。” 宋可恩精神高度集中,全身细胞都在感受机舱里一丝一毫的动静,根本听不进去他这些专业的解释。 沈予天叹口气,搭在肩上的手滑下来,顺着拉过她的手,牵住。 “这样,你现在先回座位坐好,我马上回去,争取尽快驶出这块区域,让飞机平稳,好不好?” 话音刚落,霹雳的闪电划过,亮了外面的天空,壮丽磅礴。 也酥了宋可恩一个措手不及,从里到外,全是热烈的火树银花。 万万没想到,她想过无数次的亲密接触来得这么理所当然。 她被沈予天牵在手里,微微沁出一层汗珠,呼吸也悄悄跟着乱了。 什么气流,什么颠簸,这一刻全都抛掷脑后,全身争相涌入的是沈予天的气息和他掌中的温度。 巴掌大的洗手间里,外面漆黑安静,里面却似一触即发的天雷勾地火。 沈予天手心里是她小一号的手,隐隐察觉到皮肤的湿润。 “你怎么这么紧张?”他松开手,顺便扯了洗手台上的纸巾,仔细替她擦拭。 边擦还边笑:“看你,一个气流就吓成这样。” 宋可恩手被他攥着,被这鬼天气玩的也是没了脾气。 她嚷嚷,“行行行,你本事,天上你说了算。” 正说着,外面又是一个强气流袭来。 这一波来的强烈过之前所有,隔着洗手间都能听到过道外阵阵物品跌落的声音。 宋可恩炸毛了,差点惊得喊出来,因着手在沈予天手里,她来不及去抓其他的东西,慌乱之际只能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胳膊。 也就十多秒的功夫,在宋可恩吓到脑中一片空白的世界里,恍如过去了一个小时。 再度回到人间时,她发现不知是哪个瞬间,自己已经靠在了沈予天怀里。 而他也在耐心轻拍着自己后背,抚慰着:“没事没事,气流而已,别怕。” 反应过来,宋可恩不好意思的退了一步,又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呃,谢谢。” 她声音变得内敛羞涩,掩盖不住的悸动在脸颊染满红晕。 她知道,就是这样的沈予天,跟记忆里一样,像星辰大海,像碧海蓝天,总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足够的依赖和温暖。 天气似乎也知趣的停止了骚动,飞机进入平稳的飞行,周遭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只有他们,隐隐发生着改变。 沈予天轻轻问,“还怕不怕?” 明显不一样了的气氛下,宋可恩意识错乱的摇头,又点头。 洗手间里弥漫着她身上的栀子香水味,夹杂着沈予天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融合在一起,莫名交织出灼灼的浓烈情意。 世界好像静止了般。 沈予天慢慢逼近,抵着她,沉默了几秒后,忽然就把人揽入怀里,撩起她耳颊的头发—— 偏头吻下去。 “唔——” 宋可恩没有任何准备的轻咛出声。 她本就迷离着的脑子顿时炸了般,陷入白色的光里天旋地转,火花四溅。 恍惚间,只觉有片柔软温热落在了自己唇上,动作很轻,却如波涛汹涌,辗转肆虐,几乎要夺取她所有的氧气,吞没她的全部。 很短,很轻的一个吻。 直到分开,宋可恩的心跳还在不可抑制的加速,平视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白色衬衣制服,他肩上的明黄色四道杠,犹如某种虔诚的信仰,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火,引她步步前行,不愿舍弃。 她舔了舔唇上残留的气息,缓缓抬眸,直到对上那双深邃黑亮的眼睛。 和他沙哑的温柔: “这样,还怕么?” 匆匆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 出差归来后的她很累,几乎倒头就睡,可并没有跟平时一样的好眠。 她做了一夜的梦。 梦中的街道很熟悉,自己坐在一辆自行车后座上,看上去很开心,秋风吹过,扬起片片金黄树叶。 这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似梦,又似真实的过去。 隔天上午,刚睁开眼,大毛浑圆的脸庞挤进宋可恩全部视野。 她惊得差点爆粗,“我—!吓死人也犯法的好吗?!” “老娘怕你中邪了才多看了你两眼。”大毛白她:“你梦到什么了笑那么风骚?我在这足足喊了你5分钟都没喊醒。” “我笑?” “不然呢?”大毛拿镜子照她:“大早上满脸春.色的,该不会单身太久跟谁在梦里苟合。” “……苟你大爷!”宋可恩拿枕头丢她。 她揉揉眼睛,也是无奈,不知道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还能梦到和沈予天有关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况且,明明是些不太开心的过去。 她翻身下床:“叫醒我有事吗?” 大毛:“m&s把昨天的照片发过来了,你选下片,我好跟他们的编辑沟通文字内容。” “知道了。” 吃完早饭,她泡了杯咖啡,坐到电脑面前。 足足有几百张,她快速浏览着,人却还在梦里游魂,点击鼠标的手明显心不在焉,点累了,画面随机停在一张照片上。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视线再转回电脑上的照片,是一个身穿民航制服的男人轻搭着她的胳膊——那是昨晚,她差点狼狈摔倒的画面。 宋可恩嘴角还残留着奶沫,震惊的以为是自己眼花,看了又看。 那男人虽然微低着头,却一眼可认,是沈予天。 ……见鬼,怎么是他?! 自己在脑子里还yy了三秒的机长——竟、然、是、他! 宋可恩都快不会呼吸了,她呆呆的打量照片上的男人,虽然不愿承认,但十年没见,他还是跟当年一样,光是一张脸就能让女人犯罪。 要命的是,穿上制服后,这样的吸引成倍增长。 想起自己从前就是被这皮囊所迷惑,宋可恩果断的把照片请进了回收站。 随后的一小时内,她去看了自己养的多肉,敷了面膜,顺便给两只脚去了角质,甚至还想帮在接电话的大毛做个全身按摩。 终于被无情的嫌弃后,她才磨磨蹭蹭的又回了电脑边。 鼠标滑来滑去,嘴上虽然并不想,可身体诚实的可怕。 点击回收站,选取,恢复。 25.矜持点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大毛立即打了个电话了解情况。 原来晚上7点, 一个娱乐大v号发出一组宋可恩的对比照片,拿她大学时和现在对比,指其涉及磨骨, 打瘦脸针甚至加宽双眼皮等多项整容手术。 宋可恩看微博上被公布出来的照片还挺稀罕, 忍不住全部按了保存。 说真的, 那些照片她这个主人都丢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有心人”给她存着。 上大学的时候,因为中学恋爱的失败, 宋可恩有很长一段时间沉溺于各种美食, 身高165的她最胖的时候也曾达到巅峰的110斤, 但工作后进入时尚圈,严格控制饮食外加运动,又瘦成了一道闪电。 这条微博明显是有备而来,想挫她的风头罢了。 这一年她也的确混的风生水起, 个人风格不仅被娱乐圈的明星追捧模仿,更是经常被国外的时尚周邀请。 “这微博有病?”沈妤好看着生气,“可恩姐本来就漂亮,还用得着整容?” 汪洁玩着水晶甲, 杏眼一挑,“好好啊,你可真单纯。” 这看似夸奖实则暗讽的模样让大毛非常不爽。 她可以和宋可恩肆无忌惮开玩笑, 但绝对不允许其他人伤害她。 哪怕只是句不痛不痒的话, 都不行。 她白眼嘲道: “汪小姐, 背着两块假体上天一定很辛苦。” “什么?” 有秒懂的同事偷偷捂嘴笑。 汪洁很快反应过来, 脸憋红:“我是纯天然的!” 大毛立即反唇相讥:“没毛病啊,现在都是天然假体。” “好了!”宋可恩听着烦,“别说了。” 她转向身边的沈予天,声音低,“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晚餐。” 沈予天点头,顿了顿又问,“需要帮忙吗。” 她摇头,“不用了。” 又拉回大毛,“走,去工作室。” 大毛哼了汪洁一眼,很快跟上。 沈予天看她们离开的背影,顺手捞起椅子上的外套跟沈妤好交代,“好好,你帮我招待他们。” 临出门前又回头,“汪洁,我希望你学会尊重别人。” 汪洁怔住,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追出门。 沈妤好走到她身后拍拍肩:“怎么样,我都告诉你了,人家关系不一样。” 汪洁甩开她的手,气急败坏。 她找出大v的微博,在下面回复: 【她就是个整出来的**!】 已经是晚上9点。 宋可恩回去换了件衣服,和大毛来到停车场。 刚出电梯,一辆熟悉的suv就开到她面前。 车窗落下,是沈予天清冷的脸,在停车场的昏暗光线下,竟意外晕染了一层难得的柔和。 “上车。”他说。 宋可恩有些意外:“我……我们有车。” 尾音刚落,她就看到大毛跳上了suv的后座,透过车窗,气定神闲的看她。 …… 沈予天看着后视镜,不可察觉的笑了笑。 他缓缓抬眼,手搭在窗边:“还不来?” 他眼里似有星光,一点一点漾在宋可恩心间,占据她的意志,她的思想,最终化成无法拒绝的柔软。 她轻声应:“哦。” 在坐前面还是后面这个问题上,她犹豫了几秒。 决定完毕,她去拉后车门,可刚打开一个缝隙就被大毛踢出来。 “你坐前面,谢谢。” ……恩姐听了想打人。 她只好默默去了前座,开门,上车。 坐好后,她去系安全带,可偏偏今晚一切都仿佛在跟她作对,副驾的安全带不知被什么卡住,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宋可恩本想喊大毛在后面帮她看看怎么回事,没想到沈予天一个越身过来,只拉了两下就轻而易举抽出了安全带。 再帮她系好。 他的身体贴着她的,呼出的空气很快互换到了对方身体里。 “松了吗?”宋可恩太瘦,他边调节安全带边问。 他暗哑磁性的声音里好像带着隐钩,一开口,就是扑面而来的热烈气息。 勾得宋可恩快要窒息了。 她手抓紧了座位两侧,被撩得思绪全乱,语无伦次: “我——我不松,挺紧的。” “哎哟。”大毛从刷微博里抬头,“我还未成年呢,你俩讨论这些好吗?” 宋可恩:??? 冷汗冒出来,她回想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奇怪,反复品几遍,甚至有种【先生你要不要来试用下我】的羞羞味道。 她赶紧摆手撇清,“我意思是说这安全带紧…” 沈予天兀自笑了笑,踩下油门。 “不然呢。”他视线又转向她,带些许玩味: “还有哪里?” “你——” 这轻佻口吻让宋可恩狠吃了个瘪。 她不再吭声,环胸气鼓鼓坐好,心里却暗暗发誓: “臭男人你等着,那个地方你早晚都会求我去的。” “到时候不给你恩姐跳上十次脱衣舞都休想进门!” “哼!” 车一路开到了宋可恩的工作室。 除了大毛这个助理外,团队还有化妆师,摄影师,后期美工等。 一进门,化妆师小关眼尖,“呀,恩姐带男朋友来了?” 她这么一嚷,所有人都围着看过来,跟看国宝似的稀奇。 宋可恩脱外套,没好气的甩到一边,“车夫而已!” 围观群众表示半信半疑。 沈予天淡笑,“恩,我是新来的司机。” 他手抄兜里往门外走,“你们忙,我出去抽根烟。” 人刚一走,集体炸了。 “恩姐你哪找来的司机这么帅?” “转让不,我出双倍。” “有女朋友吗?帮我搭个线怎么样?” …… “都给我闭嘴!”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宋可恩忽然拍桌,眼神如凶猛小兽。 “我、的、司、机、我、的、人,概不出售转让租借,昂得撕颠?” 她愤懑的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我都被黑成这样了,你们还有心思看男人!” 燥热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大毛:这一定有人蓄谋已久的,就是故意黑你。 小关:你们来之前我们就调查过了,的确是有人收钱发通稿,买热门,可谁跟你这么大仇呢? 宋可恩揉着脑门心,“不用猜了,十有八.九是那个长短腿。” “我也觉得是林西那个小贱人!”大毛点头同意,“但现在查是谁黑你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证明你没有整容,下个月邀请你去巴黎时装周的品牌商可不能因为这样得罪了,还有手上好几个合作,分分钟因为这样的负.面.新.闻换人。” 沈予天靠在门口,静静听里面的对话,不时蹙眉,忘了指间还在燃烧的烟。 烟雾蔓延在走廊过道,被清风吹起,散成不同风景。 他走远了些,打开手机。 宋可恩一行人还在讨论公关方案,忽然,小关捧着手机喊出来: “我去,星美航空的官博竟然发声支持你了,而且——” 她把手机举到众人面前: “他们的老总傅亦朗也跟着转发了,说你是她见过最美最自然的女人。” 宋可恩听完一脸wtf,受到的惊吓完全多过惊喜。 如果是出于双方正在进行的合作,官博支持她可以理解,可傅亦朗这个黄金单身汉的私人发声就有点惹人遐想了。 况且,那句浮夸的赞美她怎么听怎么起鸡皮疙瘩。 她准备给傅亦朗去个电话,建议他别参与这件事。 刚找到号码,小关又嚷嚷起来: “我天,网友在傅总微博追问他是不是公布恋情了?还说关键时刻对你不离不弃,站定你们这对cp了。” …… 宋可恩算是见识到了,也是服气。 这一晚上,黑她的贱人,支持她的傅亦朗,包括这些网友,估计都是中央戏精大学毕业的校友,一个比一个戏多。 “局势有扭转,星美官博力量大,现在支持你的网友在增加。” “有新话题#星美总裁疑似公布恋情#,已经上升到热搜第二了!” 小关实时转播。 被黑的体无完肤时宋可恩都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可现在事件朝着奇怪的方向愈演愈烈,她有些坐不住了。 眼睛忍不住去寻门外的身影,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想站起来去找,大毛忽然炸道,“卧槽!!!” 宋可恩头都大了,“大姐,又怎么了?!” 大毛激动的从沙发上跳起来,“你们快看微博,石锤来了!!” 她把手机放到桌中间,“有网友发微博贴出了你中学时的照片,完全跟现在一个模样,甚至更清纯更漂亮!” “我也看到了,林西一定懵逼了哈哈哈!” “你这个同学也太他妈到位了!” 一群人兴高采烈的恨不得原地扭大秧歌。 可宋可恩莫名冷静,她站在她们中间,远远的看向手机。 屏幕莹白的光上,图片像素不高,有些陈年的痕迹,一看就是多年前的手机拍出来的成像。 26.喂我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沈予天递过来:“我听大毛说你这几天嗓子不舒服, 这个是我经常吃, 挺管用。” “噢。” 接过糖, 宋可恩嘴上不说, 心里美得要死。 “还有, 嗓子不好就别喝酒了,行不行?” “噢。” 沈予天像嘱咐小孩似的, 又说了半天, 宋可恩只管边听边点头,手里攥着糖笑开了花。 高中那年,她的作风极像不良少女, 基本没什么好学生愿意搭理她,唯独沈予天,对着她的种种特立独行不厌其烦。 “走路不要塞着耳机,注意看马路。” “女孩子少喝冰汽水。” “雨天路滑,玩什么单手骑车?” …… 那时她并不觉得这是关心,十六七的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 她甚至觉得沈予天很啰嗦, 不够学校里那些爱打架的大哥酷, 虽然喜欢他, 但也是对他的话听了就忘。 直到分开, 长大, 再进入社会这么多年, 宋可恩才真正意识到, 有个愿意对你叮嘱的人多么难能可贵, 很多次自己应酬喝醉,感冒着凉,身边无人理会的时候,也会想念曾经沈予天对自己的关心。 她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了。 但当下听着这个男人熟悉的口吻,宋可恩明白。 还好,他一直都在。 沈予天弹了弹她的脑袋。 “你这个动不动就神游的毛病怎么回事,又在发什么呆?” “啊。”宋可恩从回忆里抽身,不好意思的笑,“没呀,没什么。” “那,我现在准备洗澡,你是留在这陪我洗呢,还是先回家?” “我回我回。” 宋可恩急忙往门外走,生怕他下一秒一言不合就开脱耍流氓。 “可恩。”沈予天忽然又叫住她。 “我这趟大概要四五天,会在巴黎停留,回来后…” 他突然顿住,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宋可恩等得脖子老长,一着急: “回来后干嘛呀?” 沈予天似乎又改变了主意,帮她按了电梯,“没事,回来再说,你好好休息。” “……”宋可恩满头黑线,心都被勾起来了,这人居然不说完,她本想追着问,恰好电梯门又开,她只好不情不愿的进去。 “那你一路小心。” “恩。” 送走她,沈予天继续回卧室收拾飞行箱,多年的飞行生涯让他养成了优秀的职业素养和责任感,而这种习惯也延续到了生活中,严谨细致,自制力极强。 他拿起宋可恩看到的全家福相框,轻轻拨开后盖,从里面又掉出一张被藏着的小照片。 16岁那年的开学典礼,沈予天迟到,经过校园林荫道时,远远看到对面樱花树下的女生,侧身靠在树边听音乐,轻风拂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也是没有想过,那个传说中的不良少女,竟然就这样一眼住进了心里,从那年少不经事的分开,到后来习惯的成为随身的牵挂。 从未变过。 * 宋可恩这辈子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 在失眠到夜里两点时,她终于做了这个决定,收拾行李加改签,总共不过俩小时的事。 凌晨四点,大毛还在熟睡的时候,她已经拖着箱子悄悄出了门。 原本两周后在巴黎的一场时装秀邀请了她,她直接给改了签,换成星美今天清早的航班,也就是沈予天执飞的这班机。 宋可恩琢磨着,反正都要坐一趟国际长途,还不如坐自己男人开的,心里踏实些。 快五点时她到了机场,安检后在候机区坐下,看着玻璃窗外已经待命的那架777,一想到要跟沈予天在同一架飞机上,心里倍儿精神。 还倍儿甜蜜。 很快准点开始登机,宋可恩按顺序跟着进,三个空姐站在门口依次微笑脸:“欢迎登机。” 也难怪大老远的她就感觉有个不同寻常的气场在身边作妖,原来真的有妖。 汪洁挺着傲人双峰,“欢迎登…” 机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呆住了。 宋可恩微微低头,从墨镜里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hi,汪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汪洁张着嘴,“你——” “呀,你好像不高兴啊?”宋可恩扶好墨镜,慢悠悠的边往里走边说,“这可由不得你哦,咱们待会见。” 汪洁一股气堵在胸口,气得只能在心里腹诽。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又跟沈予天排在一组,这个女人竟然也上了机。 简直冤魂不散! 乘客很快上满,机厢里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飞前准备和检查。 宋可恩塞了片口香糖,朝汪洁招手。 汪洁服务的正是她所在的商务舱。 “汪小姐,麻烦帮我放下包。” 旁边的空姐都在忙,汪洁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替她放好小行李箱。 见她拉着一张脸,宋可恩又问: “咦,你们不都是微笑服务吗?” 有乘客恰好看过来,汪洁下不来台,只好挤了一丝笑。 “是的,宋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宋可恩嘴角微翘,“行了,没了。” 飞机很快准时起飞。 换了以往这时候,宋可恩早就拿出一堆寺庙里求来的佛珠平安符揣手里了,但今天不同,虽然还没有看到沈予天,但她心里清楚,坐在驾驶舱的,是她喜欢的人,是能让她有安全感,会保护她的男人。 一想到这些,她全身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飞机爬升很快,也很稳,宋可恩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的不适就进入了平飞状态。 因为一夜没睡,这时候她也有了些困意,刚拿出眼罩准备眯一会,广播里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立马扯下眼罩,竖起耳朵。 “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欢迎您乘坐星美国际航空,由新城至巴黎的飞行距离是8515公里,预计空中飞行时间11小时20分,目前飞机飞行高度10850米,祝您旅途愉快。” 紧接着,又是流利的英文重复一遍。 这声音,阿西,好听的要怀孕! 宋可恩忽然觉得粉了n年的周杰伦都没沈予天的广播带劲,听得她精神抖擞困意全无。 身边有人在讨论: “这位机长的声音好带感诶。” 宋可恩转头看,是几个小姑娘,脸上红粉红粉的,春心荡漾的模样。 难怪之前听傅亦朗说,沈予天靠声音就掳获了无数女客户,有些见了他真人的,更是成了星美的死忠vip。 这吸粉的本事果然传闻不如一见,快赶上自己了。 正想着,汪洁推着饮品车走过来,“宋小姐,喝什么?” 宋可恩想了想,“可乐。” 汪洁拿起可乐瓶。 “哎算了,还是柳橙汁。” 汪洁虽然不太高兴,碍于工作,还是照换。 “等等,我想想,要不还是牛奶。” 宋可恩眨着眼睛,一脸无害笑容。 27.天人合一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匆匆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 钻进被窝。 出差归来后的她很累,几乎倒头就睡,可并没有跟平时一样的好眠。 她做了一夜的梦。 梦中的街道很熟悉,自己坐在一辆自行车后座上, 看上去很开心,秋风吹过,扬起片片金黄树叶。 这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 似梦, 又似真实的过去。 隔天上午, 刚睁开眼,大毛浑圆的脸庞挤进宋可恩全部视野。 她惊得差点爆粗, “我—!吓死人也犯法的好吗?!” “老娘怕你中邪了才多看了你两眼。”大毛白她:“你梦到什么了笑那么风骚?我在这足足喊了你5分钟都没喊醒。” “我笑?” “不然呢?”大毛拿镜子照她:“大早上满脸春.色的, 该不会单身太久跟谁在梦里苟合。” “……苟你大爷!”宋可恩拿枕头丢她。 她揉揉眼睛,也是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还能梦到和沈予天有关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况且,明明是些不太开心的过去。 她翻身下床:“叫醒我有事吗?” 大毛:“m&s把昨天的照片发过来了,你选下片,我好跟他们的编辑沟通文字内容。” “知道了。” 吃完早饭, 她泡了杯咖啡,坐到电脑面前。 足足有几百张, 她快速浏览着,人却还在梦里游魂, 点击鼠标的手明显心不在焉, 点累了, 画面随机停在一张照片上。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视线再转回电脑上的照片,是一个身穿民航制服的男人轻搭着她的胳膊——那是昨晚,她差点狼狈摔倒的画面。 宋可恩嘴角还残留着奶沫,震惊的以为是自己眼花,看了又看。 那男人虽然微低着头,却一眼可认,是沈予天。 ……见鬼,怎么是他?! 自己在脑子里还yy了三秒的机长——竟、然、是、他! 宋可恩都快不会呼吸了,她呆呆的打量照片上的男人,虽然不愿承认,但十年没见,他还是跟当年一样,光是一张脸就能让女人犯罪。 要命的是,穿上制服后,这样的吸引成倍增长。 想起自己从前就是被这皮囊所迷惑,宋可恩果断的把照片请进了回收站。 随后的一小时内,她去看了自己养的多肉,敷了面膜,顺便给两只脚去了角质,甚至还想帮在接电话的大毛做个全身按摩。 终于被无情的嫌弃后,她才磨磨蹭蹭的又回了电脑边。 鼠标滑来滑去,嘴上虽然并不想,可身体诚实的可怕。 点击回收站,选取,恢复。 动作一气呵成。 存好照片,她默默安慰自己:“我这张真的拍的不错嘛,自然又不做作,删了可惜了,恩。” 大毛接完电话回来,神情不爽:“林西的工作室今天放了一组复古的片子,也真是巧了,咱们上个月刚做了30年代的特辑,她这个月就做70年代,说不是跟风我奶奶可能都不信。” 林西是宋可恩在事业上的对头,水平不高,还特爱兴风作浪秀智障,前段时间自己出镜拍了组“大片”,一不小心修图过猛,两条腿一长一短,笑得整个微博差点失禁。 “你奶奶都去世几年了,别有事没事的就召唤她老人家行吗?”宋可恩拍沙发:“别管那个长短腿了,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大毛乖乖坐过来。 “我问你,你会原谅曾经背叛过你的人吗?” “哪种背叛?” “唔……脚踩两只船那种?” “卧槽!”大毛激动,“这种渣男我是必须喊我奶奶出来教他重新做人的!” 宋可恩:…… 大毛心思缜密,“怎么?莫非…是你被绿了?” “我?”宋可恩呵呵呵:“我能看上的男人大概还没出生。” 刚说完,沈予天的影子就鬼魅般跳进脑海。 诚然,撒谎的人都是心虚的。 怕露出马脚让自己崩人设,她赶紧转移话题,“晚上有安排吗?” 大毛翻出记事本,“你忘了吗?今晚在金杏酒楼你有个新城七中的同学聚会,一个月前定的,可去可不去,随你。” “七中?” 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太久没有被提起了,陌生到宋可恩一时间有些恍神。 她唯一记得的,也是在七中的所有记忆,只有一个人罢了。 * 米兰餐厅。 傅亦朗约了沈家兄妹吃午餐,但某论坛的吐槽帖让他心累的不行。 “看看,又被点名了,说你们穿的是姥姥鞋。” 他把手机丢到桌子对面。 沈妤好瞄了一眼,帖子标题是【星美的空姐制服还能再难看点吗?】 网友们从服装,妆容,甚至配饰,不客气的喷了个遍。 简而言之,公司是个正经公司,就是小姐姐们的形象太一言难尽了。 傅亦朗越想越坚定:“不行,为了星美的门面,就算要牺牲男色,我都要搞定那个女人。” 沈妤好好奇:“搞定谁啊?你说什么呢。” 一旁沈予天手里的动作不可察觉的滞了下,很快如常。 傅亦朗神神秘秘,“先保密,这是本总裁给你们的惊喜。” “切,爱说不说。”沈妤好并不感兴趣,她问旁边的沈予天:“哥,你还准备继续住酒店吗?要不——” “说到这个!”傅亦朗拿出一串钥匙,“予天,你之前让我找的房子,二环电梯公寓,精装户型好,临窗还可以看松江夜景,怎么样?” 沈妤好原想趁机劝说亲哥搬回家里,后面的话却生生被人挤了回去,她瞪了傅亦朗一眼, “就你能干!” “无所谓,谢了。”沈予天接过钥匙,转头跟闷气的沈妤好说,“待会我就搬过去,你来帮我搭个手,正好完了送你去参加聚会。” * 晚上七点,金杏酒楼。 宋可恩最后还是决定来同学会走个过场,停好车她独自去了包间,大毛在车里等。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十来个人。 有眼尖的女同学认出了她:“呀,可恩啊?宋可恩!大家还记得吗,上学那会穿得特时髦那个!” …… 十年未见的同学们寒暄起来离不开买车买房结婚生子这样的俗套话题。 宋可恩随便编了些应付过去。 也是聊了会她才知道,今天的聚会是为当年的班主任祝寿,不仅有她们这届,还有老师带过的晚她们几届的学弟学妹。 人还没来齐,宋可恩已经觉得无趣了。 她掏出一千块丢给班长,“给老师的红包,我还有事先走了。” 离开包厢,刚走到电梯面前就开了门。 正好有人准备出来,宋可恩随意晃了眼,下一秒,脑袋瞬间空了。 是…她?! 里面的沈妤好也同样怔住,更多的是有些不敢相信。 尽管两人神情有异,却还是默契的无视了彼此眼中的惊诧。 进出交替完毕,电梯缓缓关门。 轻轻的关合声,仿佛敲醒了沈妤好,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她赶紧从楼梯处往下跑,包间是三楼,最快的速度跑下去也许能赶上刚刚的电梯。 边跑边掏出手机给沈予天打过去。 嘟嘟两声后,那边接起电话。 她声音打颤,脚下跟装了火箭,“你走了吗哥?!没走的话快回来!” 不过几秒她就冲到了一楼,直往电梯口跑,“我看到那个宋——” 发型都飞奔乱了,沈妤好的话戛然而止,手机里传来离她不到10米的沈予天平静的声音,“你包忘拿了。” 他恰好也等在电梯处,门开后,与出来的宋可恩来了个迎面相遇。 四目相对,沈予天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他神情淡,片刻后才出声: “好久不见。” 宋可恩扫了眼他手里的女包,再瞥见不远处的沈妤好,似乎明白了什么。 真是有趣,要么十年不见,要么就是两个一起来。 她忍住心里的起伏,挑眉睨了沈予天一眼: “我们认识?” 短短几个字,热闹的大堂气氛陡然降了几个度。 她没有再停留,从鼻息间轻哼一声后,眼睛平视前方,不紧不慢的踩着高跟鞋绕过去。 擦肩而过,目光留下犀利刀刃。 一旁的沈妤好脸色微变,想追上去,却只是动了两步。 “多大的人了还丢三落四。”沈予天把包递过来。 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却看不透。 “哥,有件事……” “?” “算了,下次再说。” 沈妤好躲躲闪闪,转身进了电梯。 大街上晚风有些凉,吹得宋可恩脑仁疼,刚才遇见的人,再次撕开了她17岁那年心里的伤疤。 或者对现在的她来说,这种感觉叫不爽。 她没精打采的上车:“喝酒去不去?” 大毛本就等得无聊,一听马上来劲,“我叫上mo他们,听说酒街新开了家场子特带劲…” 这一喝就喝到了半夜,要不是大毛把人扛回来,三瓶就倒的宋可恩能睡在停车场。 回家洗完澡,终于躺到了自己床上。 她闭着眼睛,头又昏又重,虽然很想睡,可脑子里总冒出如电影般的画面,一帧一帧的疯狂乱闪,强行加戏。 是,她管不住自己天生智慧的大脑,可—— 楼上的你真的不是在搞事?! 28.惊喜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最后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看那对利器。 她有点酸溜溜的, 想象在万米高空, 这玩意在沈予天面前晃来晃去,浪打浪的画面…… 啧, 别说男人了,她这个女人都受不了这种视觉刺激。 往下瞥一眼, 她假老练的问,“你这个,几号啊?” 汪洁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特地站直,挺骄傲: “f。” 旁边有别的空乘笑出来, “汪洁可是我们星美第一美胸呢。” 宋可恩哦了声。 她若无其事的回头,默默用手扶住下巴, 生怕给吓的掉下来。 扎心了,小宋…… 心里有个声音在咆哮——md, f这么变态,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奶! 带着这样的心情完成试造型, 试妆的工作, 直到回家, 宋可恩眼前都是被f支配的阴影。 她去厨房倒水, 心不在焉的靠在冰箱上。 大毛进来,手在她面前晃,“嘿, 发什么呆呢。” “没。” 她往客厅走,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小吊带。 “毛,说实话,你是男人的话,看到我这身材,第一反应是什么?” 大毛认真沉思几秒。 “大约就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荷包蛋上两粒枣?” “???” “哈哈哈哈哈,别逗了!你这身板能有什么反应?”大毛笑得花枝乱颤,还不忘指身边冰箱的商标,“我看你就跟看海尔兄弟没什么区别。” ……这比喻简直形象到让她无言以对。 也是她多此一问,自取其辱,人家的胸随妈,她反的。 随爸。 * 第二天,宋可恩化悲痛为努力,埋头在家做星美的制服配色方案,这一做就到下午五点,整个人腰酸背痛。 大毛出门洗车,她决定下楼溜个圈儿,松松筋骨。 在小区晃悠了半小时,跟着广场舞大妈扭了几下腰肢才回住处。 刚走到内堂,她就意外看到正在等电梯的沈予天。 他好像是刚下航班,身上还穿着制服,整个人帅得发光。 一颗心激动的要飞起来,宋可恩悄悄整理了下衣襟,可才走近几步,就发现他旁边竟然还站了个女人。 很眼熟,她不消半秒就想起——是那个汪洁。 她整整五天没见着沈予天,本来准备了很多话来拉近彼此的距离,可胸器当前,她的战斗力瞬间成了0。 谁让她是个a渣。 汪洁倒是先认出了她,“咦,宋小姐?你也住这?” 沈予天闻声也跟着转头,淡笑:“这么巧。” “啊…是,真巧。”宋可恩客套挤了一丝笑。 很快,三人一起进了电梯,谁也没再说话。 宋可恩找机会偷偷瞄了一眼汪洁今天的打扮,脱去了制服,她今天穿了件枣红色v领长裙,领口略低,中间的线条深不可测。 她想起沈妤好的话,“汪洁喜欢我哥,两人经常一起搭档飞。” 现在沈予天刚下机,这女人就穿成这样出现在他的公寓。 几个意思啊? 宋可恩心里炸开了锅。 电梯到了21楼,宋可恩先出电梯。 她姿态高傲,不想在别的女人面前自降士气。 电梯门合上前,她绝佳的听力听到里面的汪洁嗔笑一句: “我可不吃你那玩意儿。” ??? 宋可恩有些迷,回家坐在沙发上思考半天。 你那玩意儿,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孤男寡女上楼要干什么? 这句话配上汪洁那嗲声嗲气的调调,怎么听起来有点h呢? 她隐约听到楼上发出些动静,立即屏气静息,竖起耳朵。 好像,有什么在一跳一跳的。 不会,不至于,这么着急? 宋可恩有点拿不准。 她站到沙发上听,发现高度不够,又站到餐桌上伸长脖子。 大毛掏钥匙开门,人还没进来就被她喊住。 “毛,你快过来,你帮我听听,楼上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过来啊,你干嘛呢?” 大毛尬得不行,用力咳了声,“沈先生找你。” 她稍稍侧身,沈予天正站在身后。 两人齐刷刷的看着站在餐桌上旋转跳跃不停歇的宋可恩。 四只眼睛望着自己,宋可恩直接眼前一黑,全是金星。 她支支吾吾给自己辩解:“我……我在换灯泡。” 沈予天看了眼她头顶上方,是一片雪白墙壁。 他不去戳破,只轻轻笑,“嗯,换好了和大毛一起上来吃饭。” 宋可恩懵,“请我们吃饭?” …… 很快,来到2203的宋可恩傻了眼。 房间里不只有汪洁,还有沈妤好,以及她不认识的七七八八。 大家已经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菜品。 沈妤好见她来,特热情的招呼: “你来啦可恩姐?今天同事们来庆祝我哥搬家,聚一聚,我就想着你也住楼下,就一起来吃顿便饭。” 宋可恩笑得僵硬。 “是,是吗……呵呵呵。” 沈妤好打量了一圈四周,走到沈予天旁边的位置: “汪洁你让让,你坐到对面去,这里给可恩姐坐。” 汪洁不太乐意,“凭什么啊,我先坐的。” 沈妤好把她架起来往对面推,“就凭人家关系跟你不一样!” 她又折回来让宋可恩坐好,鬼精灵的冲她眨眼。 这样明显带着暧昧的安排让宋可恩有些不好意思,她抬头想看看沈予天的反应,却不小心半路接收到了来自汪洁的满满恶意。 那眼神,像极了午夜的容嬷嬷。 宋可恩一阵背寒,一个没忍住,回送了只大白眼。 暗送挑衅:“瞪也没用,有本事来扎我呀。” 晚餐开始,大家吃得很热闹,时不时举杯提前拜年。 不知谁夹起来一块菜,汪洁厌恶的躲开,“我才不吃这玩意儿!” 有人笑,“你可真不识货,海肠胶原蛋白可多,女人吃了养颜美容呢!” 宋可恩看了眼他们讨论的海肠,软蠕蠕的,皮相是有点恶心,又想起电梯里汪洁的话,茅塞顿开。 她咬着筷子,暗暗鄙视自己低俗的浮想联翩。 汪洁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恶趣味的夹起一块海肠,“既然对女人好,那宋小姐尝一块呗。” 她的筷子刚伸过来,还没到达宋可恩碗里就被另双筷子挡住。 沈予天截下夹给自己,清淡一句: “谢了,她不吃海鲜。” 宋可恩原本也是要拒绝的,因为她从小就这个毛病,吃海鲜全身过敏。 上高中的时候和沈予天一起吃饭,为了逞强迎合他的喜好,硬是吃了两个大闸蟹,最后差点过敏成筛子。 那次,也是沈予天抱她去了校医院。 …… 十年前的事了,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这些习惯。 宋可恩心情很复杂,又有点小感动。 她看到桌上有盘沈予天当年最爱吃的鱼香茄子,突然之间涌上些冲动,像是年少时的狂热和炽烈。 主动伸手夹了块—— “你爱吃的。”她低头轻声。 沈予天正仰头喝杯里的饮料,看到碗里的茄子,明显愣了下。 这一幕看在大家眼里简直是你侬我侬,不知哪个同事带了头哇哇乱叫,很快,整个餐桌都充斥着不怀好意的起哄。 平日里浪上天的宋可恩此刻像个小媳妇,羞羞答答,不敢抬头。 只听到沈予天一直说,“好了,别闹。” 然后,夹起她的那块茄子,在嘴里慢慢咀嚼。 宋可恩心头忽然窜上种说不出的滋味。 像初恋。 甜丝丝的,很暖。 汪洁在一片哄闹声中摆了张臭脸,离开饭桌。 她坐到客厅沙发上无聊的刷微博。 这边众人气氛热闹,那边她独自冷清。 有同事还在开宋可恩的玩笑,“予天,这位宋小姐跟你关系匪浅?” “就是就是,听说是老板新请的形象顾问,难怪这么漂亮。” 有人拿啤酒瓶给沈予天,“来,话筒到位,请说出你的故事。” 正玩得起劲,汪洁忽然站起来,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今晚真热闹啊,咱们这热闹,网上也热闹。” 阴阳怪调,话里有话。 沈妤好放下筷子:你说什么呢? 宋可恩看着汪洁,直觉一定与自己有关。 并且,不是什么好事。 她跟大毛递了个眼神,大毛秒懂,赶紧打开手机。 带着几分讥诮,汪洁一步步走近众人。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宋可恩的九宫格照片。 “宋小姐,今晚的微博头条#整容怪宋可恩#,不会是在说你?” 因为这张照片的及时出现,不到半小时,整个微博风向翻天覆地。 宋可恩的支持率直线上升,粉丝暴增几万,这些都是意料中的事,可更让网友感兴趣的是,这位贴出她中学照片的神秘id是谁。 不仅网友,宋可恩也很想知道。 id的名字很简单,叫sep,九月的缩写。 照片所配的那句文字,明摆着就是在表达对她的爱慕,而时间又是高二,所以,宋可恩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人一定是七中的同学。 大毛悄悄把她拉到一侧,冲门外努努嘴,“该不会是沈先生?怎么说你俩上学的时候都有过一段风花雪月呢。” 宋可恩捋了下时间,摇摇头:“不太像……我跟他是高二下学期才认识的,这张照片是上学期开学典礼拍的,再说了,那时候是我追的他。” 但她再仔细回忆,除了沈予天,整个高中她也没有和别的男生有过接触,首先她性格乖张叛逆,就算有喜欢她的,也自知之明降不住这匹野马,再次七中严格的学习氛围下,也没人愿意追求她这个每天只会研究穿衣打扮的学渣。 这么想来,或许也有沈予天先看上她的可能呢。 毕竟她那么美。 宋可恩轻咬下嘴唇,看着门外的身影,悄悄装起了小心思。 晚上11点,工作室终于熄了灯。 一场闹剧完美解决,回去的路上,大毛累得直接在后排打起了呼噜。 宋可恩心里一直藏着疑问,想知道神秘人sep到底是不是沈予天,却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开口。 沈予天见她神不守舍,车速放慢。 “事情不是解决了么,怎么你看上去还有心事。” “恩?”宋可恩从思绪里出来,“没,没心事。” 她想了想,假装闲聊:“对了,你平时玩微博吗?” 刚好红灯,沈予天慢踩刹车,答的淡然。 “可能你不了解我们这一行,我的时间不是在训练就是在飞,很少用这些社交工具。” “哦。” 一句话,便戳破了宋可恩幻想的泡沫。 她捋了把刘海,压住心底的失落,“今天吃你的饭,又坐你的车,耽误你这么久,不好意思。” “没事。”沈予天不在意。 “要不明天我请你吃饭,就当感谢你今天的帮忙。” 沈予天车正下着停车场,明显没太走心的说,“我只是当了回车夫,严格来说,并没有帮到你什么。” “所以你也不用那么客气。” 宋可恩没想到他会拒绝,这一晚明明有太多微妙的暧昧,他却忽然又这般客气,仿佛将彼此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变远了些。 她讨厌这样的感觉。 心里空荡荡的,有些烦躁,甚至是生气。 换了个姿势面朝他,宋可恩轻挑着眉毛,双手交叉胸前: “什么意思呢。” “我的话你不听了吗?!” 沈予天拉手刹的手顿了下,颇意外的转身看她。 也是看到他眼里的一丝诧异,宋可恩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搁十年前,她跟沈予天也曾有过打情骂俏的小片段,那时候,她最爱耍赖: “沈予天,我美,所以你得听我的。” 每次都能成功的让沈予天对她无可奈何。 年少轻狂不知事,十年后的现在,他们最多算有点过去的朋友,还不确定能不能跟往事续杯,宋可恩就自动代入了从前的自己。 她幽幽的别过脸,手捂住嘴鼻,觉得呼出的气息都能分分钟尬死自己。 睡了一路的大毛被吵醒,迷迷糊糊,“到了吗?” 她睁眼爬起来坐好,发现前座的宋可恩一脸无措的捧着嘴。 这个表情很有层次,大毛认真的陷入了沉思,忽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这两人一定是趁自己睡着了,在车里情难自禁的吻上了? 妙啊…… 大毛激动的趴到沈予天车座旁。 “沈先生,你得负责。” 宋可恩吓了一跳:“负,负什么责?!” 大毛直接无视她,笑嘻嘻的对着沈予天,“我们可恩其实人很保守,你——懂的?” 宋可恩十万个懵逼脸,想去堵她的嘴,却忽然看到沈予天轻笑,紧接着冒出三个字: “恩,我懂。” ??? 宋可恩被绕昏,急得胸又小了半个码,她看看大毛,又看看沈予天。 “等会,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聊什么?谢谢?!” 沈予天下车,绕到她这侧替她打开门。 他脸上还留着几分刚才的笑容,却极其耐人寻味。 宋可恩看了直发毛,有种被大毛卖到大山深处的感觉。 她跳下车,满肚子怨气,低头慢吞吞往电梯走。 沈予天忽然在身后喊住她。 “喂。” 宋可恩停住,虽然不是很想理他,却还是违心的回头,不抬眼皮,:“干嘛!?” 沈予天靠在车身上笑,声音淡却暖: “明天几点,还有地址?” …… * 这是十年后第一次和沈予天正式“约会”。 宋可恩被大毛烦了一晚上没睡好,非问她和沈予天在车上做了什么道德败坏的事,还给她上了两小时“如何用眼神抓住男人心”的课程。 宋可恩也是不爽,“我为什么要用眼神,我凭别的不行吗?” 大毛呵呵呵,“哦,凭你发育失败的两个小宝贝?” “……” 正因为这句话,宋可恩愤而选了件海绵bra,穿上后把腋下的肉挤了又挤,好不容易撑满,有了条漂亮的沟。 晚餐定在一家西餐厅。 宋可恩坐着,大气不敢多喘,生怕一个呼吸影响线条发挥。 沈予天随意打量她一眼,铺着餐巾:“你今天很漂亮。” 宋可恩提气挺着胸:“谢谢。” 菜品上来后两人也没有太多的话,偶尔闲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或者沈予天帮她添些饮品。 宋可恩一直在心里犹豫要不要开口。 她昨晚回去后还是不死心,想今天当面问个明白,“sep”是不是他。 “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说。” “昨晚微博上那个——” 宋可恩话没说完,发现突然多了个人站在桌旁。 “这不是纯天然美女宋小姐吗。” 林西挑着眉打量沈予天,“哟,新男朋友?” 她叹气,“都是你换的第几任了啊?昨天不还在跟星美的老总传绯闻吗,今天又换啦?啧啧,不愧是天然美女,男人都喜欢尝个鲜。”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宋可恩头都没抬,用餐巾擦了擦嘴。 “滚。” 林西不怒反笑,在沈予天旁边坐下,媚眼如丝故意撩拨,“帅哥,要不要交个朋友?” 宋可恩落重玻璃杯,但仍在竭力克制情绪。 “林西,不就是客户选了我弃了你吗,你吃相至于这么难看?真是笑死人,有时间黑我,不如回去修修你的长短腿好吗?” 林西似乎被戳到痛处,憋着一股气,言辞更加难听。 “我吃相难看,也比你靠男人往上爬的强,谁不知道你那些合作都是睡来的,搁这装什么天然装什么处呢?” “你——” 宋可恩本想在沈予天面前留些温婉,这下反而被林西胡说八道的毁了形象。 她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好姑娘。 “呀,生气啦?事实而已,你不知道圈里都叫你交际花吗。” 宋可恩脑门充血,一个没忍住,站起来就准备往林西脸上扇过去。 可没想到,临落下之际,却被沈予天拽住。 刚才他一直没说话,只是于己无关般的吃着盘里余餐,这样的态度也一度让林西的恶言愈加放肆。 他抓住宋可恩的手,不紧不慢的把她护到身后。 再朝林西走了两步,淡漠的口吻带无法抵御的锋利。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29.四人游(上)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 小区门口, 宋可恩手里拿了根画风诡异的柚子叶,时不时在身上扫两下。 “说真的,你最近的行为越来越迷幻了。” 作为一个时尚潮人,竟然迷信什么柚子叶驱邪转运, 大毛实在一言难尽, 嫌弃的离她多远,生怕智障传染。 小区一楼,保洁见有人过来, 边拖地边说,“美女小心点, 地滑。” 宋可恩手里拽着柚子叶, 对脚下那双8厘米高的名牌高跟鞋质量非常放心,眼看着电梯到了1楼,她怕错过, 赶紧小跑了两步。 万万没想到,前方无数个高能正等着自己。 脚下一个打滑,只听“哧溜”一声, 都来不及叫出来的宋可恩四仰八叉在电梯门口。 她脚脖子瞬间肿高,一只手还传来蹭破皮的火辣辣痛。 眼泪快要飙出来,她想呼唤大毛救驾。 刚抬头, 宋可恩脑袋咣当一下就懵了。 这一幕…无疑是人间惨剧。 电梯里,那个穿灰色插肩长袖t的男人稳稳站着, 难以置信的眼神仿佛在看弱智。 对, 没错。 宋可恩觉得自己这一刻就像个弱智。 大毛听到动静终于跟上来, 看到地上的她可心疼,“怎么回事,我才没看着你几秒钟,你就玩自残啊?” 她又是扶又是拉的,奈何忙活了半天,一身胖膘没使上半点作用,宋可恩还顽强的瘸在地上,嗷嗷叫痛。 场面简直尴尬到滴血。 沈予天似笑非笑的从电梯里出来,大毛以为是普通的同楼住户,怕挡了路,特地把宋可恩往旁边拖了拖让道。 用拉一头死猪般的姿势。 …… 这样的队友让宋可恩满脸生无可恋,明明买了柚子叶来转运,可现在看来,非但没有避开想避的,相反还霉出了新高度。 她没脸再抬头去看沈予天是什么表情,默默的想自己爬起身,刚用了点力,脚脖子就疼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也是这个时候,她余光瞟到沈予天离开的背影。 淡定到丧心病狂。 宋可恩莫名就委屈起来,眼泪花儿包着。 昨晚失态就罢了,现在又这样,怎么总是接二连三的在他面前丢人?! 大毛还在旁边研究以哪种姿势抬她起来,最后决定,还是用背的办法靠谱。 她蹲在地上,拍拍背,“来,你搭上来,我背你去隔壁社区医院看看伤着骨头没。” 宋可恩想,骨头没伤,伤着心了。 这臭男人也太无情了,就算不看在大家曾经有过半腿的份上,就当她是个普通的邻居,也不该袖手旁观好不好。 越想越生气,她忽然小声骂道: “沈予天你这个王八蛋!” 话音刚落,她面前的光线就被什么遮住了。 眼皮底下是一双男人的鞋,紧随而至的是熟悉的声音。 “挺能耐啊。” 宋可恩心肝儿一颤,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 她强装镇定的翻了个花式白眼,没搭理他,只顾着往大毛身上趴,希望赶紧逃离。 大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住户又折返,但还是“嘿”一声,使出吃奶的劲儿背着宋可恩起来,却没想到旁边的沈予天弯下腰,一个打横,直接从她背上把人抱走。 躺在他怀里,宋可恩呆了,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起飞。 她嘴张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你,你要干嘛…” “干王八蛋干的事啊。” “!!!” 被拆穿的宋可恩脸爆红,还死要面子:“公共场合你耍什么流氓?放我下来!” “是吗?”沈予天睨她,“那好。” 他作势松开一只胳膊,宋可恩屁股瞬间落空差点着地,她尖叫一声。 md伤了脚可不能再伤了腚啊! 她可是个美美的时尚博主啊! 所以,完全出自某种应激反应,她两手勾上了男人的脖子不说,两腿还以闪电的速度攀上了对方的腰。 整个一挂在沈予天身上的树懒。 很快察觉了自己这臭不要脸的反应后,她把腿讪讪缩回来,脸上有点难堪:“你耍我是不是?!” 沈予天重新抱稳她,懒懒的,似警告:“老实点。” 两人离得很近,宋可恩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烟草味和成年男人特有的气息。 像某种催情剂,烧得她浑身燥热不安。 阿西,这男人有毒! 目睹全程的大毛各种懵逼,她见沈予天抱走了宋可恩,急急忙忙跟上去。 “先生你贵姓?” “你住几号啊?” “???” 社区医院并不远,出小区过个马路就到,路上,两人并没说话。 趁等红灯的时候,宋可恩偷偷抬眼皮,想瞟一眼沈予天,没想到他刚好也低头,四目撞个正着。 他瞳仁很黑,仿佛能看穿所有,隐隐的,还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 像是在…在笑? 宋可恩背脊一紧。 她赶紧躲开,心扑通跳。 这感觉太熟悉了,像回到了那年,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就芳心大乱。 宋可恩忽然酸酸的,嗓子哑: “你这样抱着我,她不介意吗?” “谁?” “你女朋友啊。” 沈予天看她,嘴角轻勾了个弧度,不答反问: “那我这样抱着你,你房里那位不介意么。” 宋可恩被问的语塞,她心里默默想。 我房里那位胖大姐正跟在你屁股后面呢,她介意个毛线! 两人没再说话,到了社区医院,刚把她放下,沈予天的手机响,他接起后说了医院的地址就挂断,和大毛一起去挂号缴费。 医院人不多,急诊室里就宋可恩一个人,医生帮她手上做清创。 酒精沾伤口的滋味太**了,宋可恩没忍住,连连惨叫。 眼一瞟,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站了个人。 是沈妤好。 医生做完消毒就出去了,嘱咐宋可恩待会拿缴费单去拍片子。 沈妤好手里抱着几本书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我有话跟你说,你就不能听听吗?” “能啊,你说你的,我不听我的。” 宋可恩可拽,都不看她一眼。 “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要告诉你。” “哦,你们要结婚了?”宋可恩瞥她,轻嗤:“我可不会送份子钱。” 沈妤好被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缓了会,她深呼吸,面色郑重: “虽然不知道你和我哥还有没有可能,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那时候跟你说的所有话全是编的。” 宋可恩虽然听着云里雾里,却还是抓住了某个重点。 “等会,哥?” “谁是你哥?” 话在嗓子里转了又转,沈妤好还是艰难的说出口。 “…我叫沈妤好。” “是沈予天的妹妹。” 宋可恩觉得自己好像在听天方夜谭,意识全乱。 她站起来,忍着痛一步步走向沈妤好。 “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沈妤好往后退,低着头不敢看她,嘴里不断解释: “那年我哥高三,家里对他寄予的期望太高了,我爸知道了你们的事,狠狠骂了他一顿,因为你,我哥也和家里大吵一架。” “可恩姐,对不起,是我自私,我不想我哥被骂,也不想他考大学受影响,所以——” 沈妤好一直躲,直到后背撞到了什么。 她回头,惊讶发现是沈予天站在身后。 “哥…” 沈予天的感情一直很内敛,即便是负面的情绪在生活中也不会轻易外露,但此刻,他看沈妤好的眼神隐约也带一丝失望。 “对不起哥,是我错。”沈妤好有些慌,“可当时你也知道爸有多生气,说要去学校找校长处分可恩姐,我那么做,既是为你也是为她,我只想等你们高考后再在一起,我真不知道她会转学,会失去联系…” 沉默良久,沈予天才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他声音虽然平静,却能明显感受到刻意压下的汹涌情绪。 说了什么? 宋可恩不愿去想以前的事,读书时的她叛逆独行,人人都穿校服,就她穿自己用缝纫机改良的妈妈的衣服,喜欢沈予天,哪怕是学渣与学霸这样不可能的结合,她还是义无反顾,热情主动的追求。 就在她以为彼此互相喜欢快要勾搭成功时,一个女生突然拿着张亲密合影说自己是沈予天的女朋友,让她不要再纠缠。 铁证如山,照片上的沈予天甚至还带着自己送给他的围巾。 叛逆少女的内心不仅有无所畏惧,更有骄傲倔强。 哪怕难过,还是说断就断,不拖泥带水。 转学后无数个夜晚她忍住了自己想找他的冲动。 甚至工作后,她都无法控制自己无数次的梦见他。 与他错过的这些年,竟然只是一个小女孩的“好心”捣乱。 而自己当年竟然愚蠢的信了。 安静的急诊室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大毛缴费回来,见着气氛怪异的现场,小心翼翼:“什么情况?” 宋可恩不知道怎么面对,只好摇头:“我们走。” 经过沈予天的时候,他拉住她的胳膊,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却只是淡淡的提醒: “你片子还没拍。” “不用了。”宋可恩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他: “其实就算她不骗我,我们之间的结果应该也没什么不同。” 学霸与学渣,本来就是不完美的结合。 正如后来,沈予天去了某顶级航空大学,她不过上了个三流民办。 他们的世界就算曾经交叉过,最后还是会在分岔口离开。 走回小区的这一路,她忍着脚踝锥心的痛。 大毛扶着她,好不容易到了楼下,却忽然大叫一声,“完了!” 宋可恩心累,“又怎么了?” “刚才那位帅哥是谁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东西没给他呢!” “?” 大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刚才他递给我去缴费的,回来我就被你拉走了,这可怎么办,我去哪找他?他住几楼啊?他贵姓啊?” 宋可恩:…… 这胖大姐一定是故意的! 大毛立即打了个电话了解情况。 原来晚上7点,一个娱乐大v号发出一组宋可恩的对比照片,拿她大学时和现在对比,指其涉及磨骨,打瘦脸针甚至加宽双眼皮等多项整容手术。 宋可恩看微博上被公布出来的照片还挺稀罕,忍不住全部按了保存。 说真的,那些照片她这个主人都丢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有心人”给她存着。 上大学的时候,因为中学恋爱的失败,宋可恩有很长一段时间沉溺于各种美食,身高165的她最胖的时候也曾达到巅峰的110斤,但工作后进入时尚圈,严格控制饮食外加运动,又瘦成了一道闪电。 这条微博明显是有备而来,想挫她的风头罢了。 这一年她也的确混的风生水起,个人风格不仅被娱乐圈的明星追捧模仿,更是经常被国外的时尚周邀请。 “这微博有病?”沈妤好看着生气,“可恩姐本来就漂亮,还用得着整容?” 汪洁玩着水晶甲,杏眼一挑,“好好啊,你可真单纯。” 这看似夸奖实则暗讽的模样让大毛非常不爽。 她可以和宋可恩肆无忌惮开玩笑,但绝对不允许其他人伤害她。 哪怕只是句不痛不痒的话,都不行。 她白眼嘲道: “汪小姐,背着两块假体上天一定很辛苦。” “什么?” 有秒懂的同事偷偷捂嘴笑。 汪洁很快反应过来,脸憋红:“我是纯天然的!” 大毛立即反唇相讥:“没毛病啊,现在都是天然假体。” “好了!”宋可恩听着烦,“别说了。” 她转向身边的沈予天,声音低,“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晚餐。” 沈予天点头,顿了顿又问,“需要帮忙吗。” 她摇头,“不用了。” 又拉回大毛,“走,去工作室。” 大毛哼了汪洁一眼,很快跟上。 30.四人游(下)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她齐肩的中发挑染着当季最时髦的奶奶灰, 做旧的破烂牛仔外套里是一件极普通的白色背心, 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着精致小巧的纹身。 身后的几个空姐小声讨论起她脚上的复古高跟鞋。 背后的声音宋可恩这些年已经习惯,等行李的时候,她的电话响。 助理大毛:“姑奶奶你可到了,一堆人等着你呢!” 宋可恩慢悠悠的从传送带上拿下自己的行李箱, 指尖的车厘红在空中晃了晃:“飞机晚点,我差点没被吓死。” “怎么回事?算了这些待会再说!你赶紧先出来,vip通道。”大毛催着,忽然想起什么, 悄悄问:“是穿的w牌那套新品吗?” “没穿。” 大毛:“……那你穿的什么!?” 宋可恩已经看到了门口大毛略胖的身影,边招手边说, “旧货市场淘了件70年代的牛仔,可酷。” 大毛要炸了,离身边的摄影师悄悄远了些, 压低声音道:“你逗我呢, m&s国际版是那么好上的吗?我好不容易打通关系给你做一辑机场日常的街拍, 你玩什么个性呢? !喂?喂——?” 宋可恩离出口也就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直接给挂了电话。 大毛不仅是她的闺蜜兼助理, 还像半个着了魔的妈, 三天两头就想法子把她往国际时尚圈儿里推。 倒是她自己对这些宣传挺无所谓,我行我素惯了。 眼看着离出口还有50米的时候,身后传来几个小朋友溜滑轮追闹的声音。 宋可恩还没来得及反应, 腰就被撞到, 脚下一个趔趄, 就在差点狼狈的跌在不远处的摄影机面前时—— 一只手从身侧及时搭住了她。 深蓝色袖口上,明黄色的四道杠最先入眼。 男人的手修长温润,骨节分明,和她的手臂靠在一起。 熊孩子很快跑远了,宋可恩站稳,回头想感谢,却只看到一个已经离开的挺拔背影。 那个男人穿着民航制服,左手屈臂夹着一顶帽子,右手拉着行李箱。 深蓝色制服上点缀着少许明黄色,袖口的四道杠隐隐晃动。 像耀眼的星火,渐渐凝成一个点,映在宋可恩眼里。 她凭借从电视里看来的知识想起,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机长。 背影杀还挺有魅力,可惜没看清楚人长什么样。 不过就那几秒钟的触感,似乎还不错。 她嚼着口香糖,唇角扬了扬。 大毛在出口处喊她,眼中的暗示呼之欲出,不远处的摄影师已然开始了工作。 镜头不断变化着角度,宋可恩拉着行李箱走出通道,偶尔也会停下来,努力配合摄影师拍出一些“随意”的照片。 十来分钟后拍完,宋可恩扭着脖子活动筋骨,顺便吐槽: “你不知道刚才那班机开的跟玩似的,两小时全程过山车不说,临降落了还赠你五秒失重体验,总之以后能坐高铁的别给我定机票,再这么坐几次我能吓出精神分裂。” 大毛嗤她,“出息,在地上倒是挺横。” 是的,宋可恩恐高又恐飞,每逢有需要飞行的出差,必定在寺庙提前烧三天香,拜遍各路神灵后才敢出发。 她摆手,“别说了,车呢,我快累死。” “那什么,来接你的路上爆胎了……” 宋可恩扭头扶着墨镜,“靠,我红宝没事?!” 红宝是她的爱车,红色tt,惹眼又风骚。 大毛:“没事没事,换个胎就行,明天就能取。” 两人走到机场门口,宋可恩正打算拦辆的士,大毛截下她,“干嘛呢,我能让你打车这么没品吗,被人看到了不得笑到年三十?“ 她边说边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走,过马路。” “去哪?” 大毛摇摇手里的手机:“你毛姐给你打了个高级私家车,咱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 两人往马路对面走,那儿停了辆黑色奔驰suv。 沈予天已经脱下制服换了便装,放好行李后坐进车里,驾驶位上是他的顶头上司,星美国际航空的老板,也是他的发小和铁瓷——傅亦朗。 “行啊你,下了一天的雨,能见度这么差的情况下还安全准时的着陆,真不愧是星美的第一机长。” “机上有个急性哮喘发作的乘客。”沈予天掐了掐眉心,看上去有些疲惫,“时间就是生命,必须争分夺秒。” “啧啧,这话说的我都快跟那些金卡女客户一样爱上你了呢。”傅亦朗故意靠过来油腔滑调:“晚上约吗,大富豪梦幻套房,姿势任选。” “滚。”沈予天没给好脸。 傅亦朗委屈,“我一个大老板来给你当车夫,你这态度想操天啊。” bling的清脆声,沈予天冲他丢了个钢镚儿,“能闭嘴了么。” “不能。”傅亦朗嬉皮笑脸,“就我这身价起码都得两个!” 沈予天手指夹烟,点燃过了口烟瘾,再侧身越过傅亦朗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声音淡: “是你自己自觉下去,还是我帮你?” 傅亦朗:“……” 从罗马飞了十多个小时回国,一路强对流雷电交加,应付恶劣的天气不说,机上还有乘客突发哮喘,身上没药导致呼吸多次窘迫,所有紧急情况撞到一起,沈予天精神高度集中了太长时间,好不容易安全降落,急患乘客也上了救护车,他现在只想安静会,旁边却偏多了只嗡嗡停不下来的苍蝇。 傅亦朗奋力关上门,一脸痛心的指他,“你这样对上司小心待会被雷劈。” 说归说,他还是伸手去探钥匙,这时,后车门却突然被打开。 阅读灯亮了,随着快速的关门又灭。 大毛坐稳,随即开口,“可以走了,谢谢。” 傅亦朗有点摸不清状况,冲沈予天问,“你朋友?” 沈予天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两个突然闯进车里的不速之客,摇头。 雨很大,车里的光线并不明朗,照不清她们的脸,却能闻到沁人的微微香水味。 “嘿,你倒是走啊?”大毛见车一直不发动催起来。 傅亦朗打开阅读灯回头:“两位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宋可恩一上车就脱了被雨打湿的外套,塞上耳机听歌,车迟迟不动已经感觉不太对劲,接着又看到灯亮,她干脆取下墨镜。 几乎是同一时间。 “——宋小姐?” “——傅总?” 大毛有些懵,手里的电话又响,“什么?!” 她挂了电话,颤颤的小声抵着宋可恩耳边,“妈的,上错车了!” 天黑,还下着雨,谁能想到两辆车不仅颜色一样,连型号也一样那么巧。 宋可恩很快明白了原委,挺尴尬,“……傅总的车和我朋友的车太像,一场误会,不好意思,我们这就下车。” “诶——”傅亦朗热情好客,“来都来了,我不介意送宋小姐一程,不过这车不是我的。” 他转头看副驾,“美女搭个便车,你没意见?” 暗黄灯光打在沈予天脸上,衬得他五官轮廓像镀了层淡淡的鎏金。 宋可恩这才发现原来副驾上还有个男人。 她不经意看过去,视线却在到达那里之前率先停在了后视镜的一双眼睛上。 深色瞳孔里流转着缭绕的烟雾,半升的车窗不断有些许雨滴打进来,带进细碎的光。 两人在后视镜里快速交汇了一眼。 宋可恩忽然就觉得车内的空气稀薄起来,有什么堵在胸口,虽然有些不敢确定,她还是捏紧了外套的衣角,心怦怦直跳。 很快,那双眼从后视镜上消失,只留下两个字:“随便。” 跟外面的雨一样,湿冷,没有温度。 这声音一出,宋可恩的意识几秒内混乱的一塌糊涂,某些久远的记忆涌出来,争先恐后的带她重温。 眼看着傅亦朗已经发动引擎,突然一个响雷落下,白光划过暗色天空。 宋可恩惊醒:“等等!” 她手指动了动,仿佛抽回了些力气,迅速把墨镜带上,在黑色镜片遮住最后一丝光线时,朝副驾位置的方向冷冷吐出几个字: “不、麻、烦、了。” 不明所以的大毛被她推下车,她紧跟着跳下来,一个没站稳,刚淘来的牛仔外套掉在地上,沾满污水。 她甚至没有弯腰去捡,像是躲避某种病毒般,头也不回的就往反方向走。 傅亦朗看着两人的背影吹了个口哨,“哟呵,不坐拉倒,多少美女想坐咱天哥的车还没机会呢。” 沈予天没接话,抽完最后一口烟后关上窗,余光忽然瞥见后面的真皮车座上有一丝晶莹的光。 是条项链。 31.隔墙有耳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有点闹心,就算过去了这么久, 就算只是一个眼神的照面, 她还是没能扛住。 匆匆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 出差归来后的她很累, 几乎倒头就睡,可并没有跟平时一样的好眠。 她做了一夜的梦。 梦中的街道很熟悉, 自己坐在一辆自行车后座上,看上去很开心,秋风吹过,扬起片片金黄树叶。 这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 似梦,又似真实的过去。 隔天上午, 刚睁开眼,大毛浑圆的脸庞挤进宋可恩全部视野。 她惊得差点爆粗,“我—!吓死人也犯法的好吗?!” “老娘怕你中邪了才多看了你两眼。”大毛白她:“你梦到什么了笑那么风骚?我在这足足喊了你5分钟都没喊醒。” “我笑?” “不然呢?”大毛拿镜子照她:“大早上满脸春.色的, 该不会单身太久跟谁在梦里苟合。” “……苟你大爷!”宋可恩拿枕头丢她。 她揉揉眼睛, 也是无奈,不知道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还能梦到和沈予天有关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况且, 明明是些不太开心的过去。 她翻身下床:“叫醒我有事吗?” 大毛:“m&s把昨天的照片发过来了,你选下片, 我好跟他们的编辑沟通文字内容。” “知道了。” 吃完早饭,她泡了杯咖啡, 坐到电脑面前。 足足有几百张, 她快速浏览着, 人却还在梦里游魂,点击鼠标的手明显心不在焉,点累了,画面随机停在一张照片上。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视线再转回电脑上的照片,是一个身穿民航制服的男人轻搭着她的胳膊——那是昨晚,她差点狼狈摔倒的画面。 宋可恩嘴角还残留着奶沫,震惊的以为是自己眼花,看了又看。 那男人虽然微低着头,却一眼可认,是沈予天。 ……见鬼,怎么是他?! 自己在脑子里还yy了三秒的机长——竟、然、是、他! 宋可恩都快不会呼吸了,她呆呆的打量照片上的男人,虽然不愿承认,但十年没见,他还是跟当年一样,光是一张脸就能让女人犯罪。 要命的是,穿上制服后,这样的吸引成倍增长。 想起自己从前就是被这皮囊所迷惑,宋可恩果断的把照片请进了回收站。 随后的一小时内,她去看了自己养的多肉,敷了面膜,顺便给两只脚去了角质,甚至还想帮在接电话的大毛做个全身按摩。 终于被无情的嫌弃后,她才磨磨蹭蹭的又回了电脑边。 鼠标滑来滑去,嘴上虽然并不想,可身体诚实的可怕。 点击回收站,选取,恢复。 动作一气呵成。 存好照片,她默默安慰自己:“我这张真的拍的不错嘛,自然又不做作,删了可惜了,恩。” 大毛接完电话回来,神情不爽:“林西的工作室今天放了一组复古的片子,也真是巧了,咱们上个月刚做了30年代的特辑,她这个月就做70年代,说不是跟风我奶奶可能都不信。” 林西是宋可恩在事业上的对头,水平不高,还特爱兴风作浪秀智障,前段时间自己出镜拍了组“大片”,一不小心修图过猛,两条腿一长一短,笑得整个微博差点失禁。 “你奶奶都去世几年了,别有事没事的就召唤她老人家行吗?”宋可恩拍沙发:“别管那个长短腿了,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大毛乖乖坐过来。 “我问你,你会原谅曾经背叛过你的人吗?” “哪种背叛?” “唔……脚踩两只船那种?” “卧槽!”大毛激动,“这种渣男我是必须喊我奶奶出来教他重新做人的!” 宋可恩:…… 大毛心思缜密,“怎么?莫非…是你被绿了?” “我?”宋可恩呵呵呵:“我能看上的男人大概还没出生。” 刚说完,沈予天的影子就鬼魅般跳进脑海。 诚然,撒谎的人都是心虚的。 怕露出马脚让自己崩人设,她赶紧转移话题,“晚上有安排吗?” 大毛翻出记事本,“你忘了吗?今晚在金杏酒楼你有个新城七中的同学聚会,一个月前定的,可去可不去,随你。” “七中?” 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太久没有被提起了,陌生到宋可恩一时间有些恍神。 她唯一记得的,也是在七中的所有记忆,只有一个人罢了。 * 米兰餐厅。 傅亦朗约了沈家兄妹吃午餐,但某论坛的吐槽帖让他心累的不行。 “看看,又被点名了,说你们穿的是姥姥鞋。” 他把手机丢到桌子对面。 沈妤好瞄了一眼,帖子标题是【星美的空姐制服还能再难看点吗?】 网友们从服装,妆容,甚至配饰,不客气的喷了个遍。 简而言之,公司是个正经公司,就是小姐姐们的形象太一言难尽了。 傅亦朗越想越坚定:“不行,为了星美的门面,就算要牺牲男色,我都要搞定那个女人。” 沈妤好好奇:“搞定谁啊?你说什么呢。” 一旁沈予天手里的动作不可察觉的滞了下,很快如常。 傅亦朗神神秘秘,“先保密,这是本总裁给你们的惊喜。” “切,爱说不说。”沈妤好并不感兴趣,她问旁边的沈予天:“哥,你还准备继续住酒店吗?要不——” “说到这个!”傅亦朗拿出一串钥匙,“予天,你之前让我找的房子,二环电梯公寓,精装户型好,临窗还可以看松江夜景,怎么样?” 沈妤好原想趁机劝说亲哥搬回家里,后面的话却生生被人挤了回去,她瞪了傅亦朗一眼, “就你能干!” “无所谓,谢了。”沈予天接过钥匙,转头跟闷气的沈妤好说,“待会我就搬过去,你来帮我搭个手,正好完了送你去参加聚会。” * 晚上七点,金杏酒楼。 宋可恩最后还是决定来同学会走个过场,停好车她独自去了包间,大毛在车里等。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十来个人。 有眼尖的女同学认出了她:“呀,可恩啊?宋可恩!大家还记得吗,上学那会穿得特时髦那个!” …… 十年未见的同学们寒暄起来离不开买车买房结婚生子这样的俗套话题。 宋可恩随便编了些应付过去。 也是聊了会她才知道,今天的聚会是为当年的班主任祝寿,不仅有她们这届,还有老师带过的晚她们几届的学弟学妹。 人还没来齐,宋可恩已经觉得无趣了。 她掏出一千块丢给班长,“给老师的红包,我还有事先走了。” 离开包厢,刚走到电梯面前就开了门。 正好有人准备出来,宋可恩随意晃了眼,下一秒,脑袋瞬间空了。 是…她?! 里面的沈妤好也同样怔住,更多的是有些不敢相信。 尽管两人神情有异,却还是默契的无视了彼此眼中的惊诧。 进出交替完毕,电梯缓缓关门。 轻轻的关合声,仿佛敲醒了沈妤好,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她赶紧从楼梯处往下跑,包间是三楼,最快的速度跑下去也许能赶上刚刚的电梯。 边跑边掏出手机给沈予天打过去。 嘟嘟两声后,那边接起电话。 她声音打颤,脚下跟装了火箭,“你走了吗哥?!没走的话快回来!” 不过几秒她就冲到了一楼,直往电梯口跑,“我看到那个宋——” 发型都飞奔乱了,沈妤好的话戛然而止,手机里传来离她不到10米的沈予天平静的声音,“你包忘拿了。” 他恰好也等在电梯处,门开后,与出来的宋可恩来了个迎面相遇。 四目相对,沈予天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他神情淡,片刻后才出声: “好久不见。” 宋可恩扫了眼他手里的女包,再瞥见不远处的沈妤好,似乎明白了什么。 真是有趣,要么十年不见,要么就是两个一起来。 她忍住心里的起伏,挑眉睨了沈予天一眼: “我们认识?” 短短几个字,热闹的大堂气氛陡然降了几个度。 她没有再停留,从鼻息间轻哼一声后,眼睛平视前方,不紧不慢的踩着高跟鞋绕过去。 擦肩而过,目光留下犀利刀刃。 一旁的沈妤好脸色微变,想追上去,却只是动了两步。 “多大的人了还丢三落四。”沈予天把包递过来。 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却看不透。 “哥,有件事……” “?” “算了,下次再说。” 沈妤好躲躲闪闪,转身进了电梯。 大街上晚风有些凉,吹得宋可恩脑仁疼,刚才遇见的人,再次撕开了她17岁那年心里的伤疤。 或者对现在的她来说,这种感觉叫不爽。 她没精打采的上车:“喝酒去不去?” 大毛本就等得无聊,一听马上来劲,“我叫上mo他们,听说酒街新开了家场子特带劲…” 这一喝就喝到了半夜,要不是大毛把人扛回来,三瓶就倒的宋可恩能睡在停车场。 回家洗完澡,终于躺到了自己床上。 她闭着眼睛,头又昏又重,虽然很想睡,可脑子里总冒出如电影般的画面,一帧一帧的疯狂乱闪,强行加戏。 是,她管不住自己天生智慧的大脑,可—— 楼上的你真的不是在搞事?! 宋可恩忍不住了,从躺下来开始,楼上就没完没了的传来搬推走动的声音,不能安宁。 辗转反侧,酒劲上脑,本就烦躁的她跳下床风风火火的冲出门。 楼上的2203。 宋可恩一只手扶墙支撑昏昏的身体,另一只手不断摁门铃。 很快,门开。 “邻居,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不睡也别报复社会啊,知道打扰到楼下——没错,就是我了吗?讲道理女人睡不好会变胖,会长黑眼圈,长眼袋,长痘痘,到时变丑了没人要你负责吗?!” 宋可恩半垂着头,没看清人就倒豆子般数落一通。 过道里很久都无人回应,就在她以为自己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时候—— “是么。” 一个磁性的男声终于打破安静。 他声音很平,在凌晨的楼道里清冷如水。 32.大闺女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关你屁事。” “呵, 你们时尚圈的作风都这么奔放吗?坐趟飞机都不甘寂寞?” 宋可恩回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是啊, 我还趁机勾引了你的心上人,怎么, 不爽啊?” “你!” 汪洁没想到宋可恩完全不接招,对自己的奚落毫不在意,她只要一想起向来做事严谨一丝不苟的沈予天竟然在深夜见这个女人, 就嫉妒的发疯。 “不知廉耻!” “哦。” 宋可恩继续不咸不淡,几乎视她为空气,无聊得开始玩起了指甲。 汪洁故意恶语嘲讽,却得不到一点回应,像花了所有的力气,却只是重拳捶在了棉花上, 伤不了对方分毫。 这样的反应让她愈加愤怒,她走近宋可恩面前: “你们时尚圈的都这么不要脸吗?你这样的三教九流野鸡出身,也配打沈予天的主意?” 宋可恩微微抬了抬头,刚想开口, 就看到站在身后的沈予天。 等来了心上人,宋可恩也懒得再跟汪洁浪费唇舌,她越过汪洁朝沈予天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住,侧头微微一笑, 犀利的回击: “我打他主意的时候, 你还在发育你那对铅球呢。” 说完, 甜滋滋的冲后面故意拉长声音—— “captain,你来啦!” 汪洁愣了下,随即回头,看到了离她不到五米的沈予天。 他眉头轻蹙,脸沉着。 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最后那句话,汪洁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丝与往常一样的优雅笑容,还没开口解释加掩饰,就被沈予天一句冷淡的话堵回来。 “别再让我听到第三次。” 汪洁半弯的唇角僵在了脸上,很快又强装镇定的笑:“予天,呵呵,你说什么…?” “第一次,是在我家里,第二次,是刚才,如果还有第三次,我会跟公司建议你这样的修养是否适合做一个空乘人员。” 他的话总是这样,轻而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 汪洁一阵眩晕,虽然她知道沈予天跟高层关系铁,而且传说在星美还有不少的股份,可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上升到丢饭碗的高度。 她不傻,就算心里不服气,还是识趣的闭了嘴,转身离去。 …… 就因为沈予天当面帮她出了口气,怼跑大奶,宋可恩暗爽的不行,从机场出来到上了的士,都是咧着嘴的。 法国蓝眼睛高鼻子的士小哥从后视镜里看见独自笑嗨的宋可恩,也是起一身鸡皮疙瘩慎得慌,几次欲言又止,要不是看旁边还有个正常男人,真心想停下来拒载。 到了星美机组指定的休息酒店。 沈予天帮宋可恩拿下行李,“你住哪?订酒店了吗?” “没有。” “要不就在我这家看看还有没有空房间?” “不要。” “那你住哪?” 宋可恩戳他胸,眨眨眼,“你住哪我住哪呀!” 沈予天心乱跳了一拍,很快捉住她在自己胸口乱跑的手,一本正经: “……一个女孩子是不是矜持点。” “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矜持啦!?” “……” 沈予天被反问的无言以对,在飞机上,的确是他冲动了。 可情到浓时,又是成年人,有些事情根本没法理智。 他没再说话,拉着两人的行李箱往酒店走。 宋可恩屁颠屁颠儿跟着。 幸好机长的套房在单独的楼层,和乘务员们不在一起,大家都飞了十多个小时,疲惫不堪,没人注意他带了个女人进来。 关上门,宋可恩就跳上了床。 “啊,好舒服,我困死了!” 沈予天放好行李,找出换洗衣服跟她交代; “我先去洗澡。” 宋可恩斜躺在床上,撑着脑袋大剌剌朝他挥手: “去去,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话里若有似无的还带了几分调戏。 沈予天之前还会因为她偶尔出现的害羞神情,猜测十年没见,她是不是多了些女人的内敛,可自从飞机上那一吻过后,他算是彻底看出来了。 这姑娘简直跟高中时一模一样,又大胆又主动。 卫生间里,水沿着他脖颈冲下,身体的疲惫随着热气喷发散去不少,他忽然想起宋可恩被气流吓得扒在飞机洗手台上不肯松手的模样,又兀自笑笑。 其实也就是个伪大尾巴狼。 洗完,他穿着浴袍出来,卧室里异常安静,隔着一条小过道,沈予天就看到一只垂在半空中的脚。 他疑惑的慢慢走过去,靠在门口。 宋可恩脱了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沉沉睡去,整个人呈豪迈的大字型敞开,一只腿甚至悬到了床边,吊着粉嫩的脚。 沈予天花三秒确定不是外人非法入侵后,无奈的摇摇头。 他步子放轻,到了床边把人摆好,再帮她拉上被子,刚准备关灯,一个旋风腿就冲他蹬过来。 “…踢爆你的假奶!” 沈予天反应敏捷,直接伸手接住一只白嫩的脚。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梦里还在怼汪洁? 他打量着手里那只涂满妖艳红色甲油的脚,扯扯嘴角忍住笑。 睡着的宋可恩,褪去了白天的张扬叛逆,昏黄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粉白的皮肤,偶尔蹙起双眉娇俏的脸,还有这极具抽象特色的睡姿—— 像个小孩。 沈予天不觉又把被子掖了掖,这才起身,去书桌前打开工作的电脑。 时差问题,加上房里还躺了个女人,一时间他也的确没法心无旁骛的入睡。 戴上耳机听放松的音乐,顺便找了些航程资料浏览,偶尔他也会回头看看熟睡的宋可恩。 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终于有了倦意,沈予天合上电脑,刚转身,还没来得及摘下耳机就被吓了一跳。 宽大的床上竟然没人… 宋可恩竟然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沈予天心下一紧,赶紧放了耳机去床边,刚走两步,视线就发现了地毯上的不明物体。 他定定一看。 宋可恩跟鸡肉卷似的裹在被子里,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睡的可香。 沈予天简直怀疑这种高难度的操作是怎么完成的,这么大的双人床,她竟然能裹得这么严实从床上滚下来! 滚字在心里只过了一瞬,他又起了担心,床边四四方方的木头柜,也不知道这熊姑娘哪儿磕着碰着了没。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上前挪人。 宋可恩正在梦里跟沈予天郎情妾意,迷迷糊糊间被晃醒有点不满,手舞足蹈的就往对方脸上糊过去。 “别,别搞我!” 沈予天左躲右避着她的手,好不容易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到了床上,被子掀开准备重新帮她盖好,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早就皱成了一团。 尤其是上面的罩衫,已经爬到了胸口。 自己喜欢的女人躺在床上,雪白小腹还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这画面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也是午夜深度刺激。 沈予天一时看分了心,忽然听见她又嘟囔了几声,这才回了神,赶紧伸手过去,打算把衣服往下拉好。 手刚伸到胸前,还没碰到布料的边儿,宋可恩就醒了。 她打着哈欠嘀咕,“啊,烦死了,谁一直在碰我!” 半个哈欠还没打完,她张着嘴,惺忪的眼睛终于看清了面前的沈予天。 恩?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他要干嘛? 宋可恩刚睡醒,意识还有些模糊,她顺着那只手慢慢低头,只轻轻一瞥,头皮瞬间炸了—— 法克! 老子的胸暴露了!!! 匆匆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 出差归来后的她很累,几乎倒头就睡,可并没有跟平时一样的好眠。 她做了一夜的梦。 梦中的街道很熟悉,自己坐在一辆自行车后座上,看上去很开心,秋风吹过,扬起片片金黄树叶。 这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似梦,又似真实的过去。 隔天上午,刚睁开眼,大毛浑圆的脸庞挤进宋可恩全部视野。 她惊得差点爆粗,“我—!吓死人也犯法的好吗?!” “老娘怕你中邪了才多看了你两眼。”大毛白她:“你梦到什么了笑那么风骚?我在这足足喊了你5分钟都没喊醒。” “我笑?” “不然呢?”大毛拿镜子照她:“大早上满脸春.色的,该不会单身太久跟谁在梦里苟合。” “……苟你大爷!”宋可恩拿枕头丢她。 她揉揉眼睛,也是无奈,不知道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还能梦到和沈予天有关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况且,明明是些不太开心的过去。 她翻身下床:“叫醒我有事吗?” 大毛:“m&s把昨天的照片发过来了,你选下片,我好跟他们的编辑沟通文字内容。” “知道了。” 吃完早饭,她泡了杯咖啡,坐到电脑面前。 足足有几百张,她快速浏览着,人却还在梦里游魂,点击鼠标的手明显心不在焉,点累了,画面随机停在一张照片上。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视线再转回电脑上的照片,是一个身穿民航制服的男人轻搭着她的胳膊——那是昨晚,她差点狼狈摔倒的画面。 宋可恩嘴角还残留着奶沫,震惊的以为是自己眼花,看了又看。 那男人虽然微低着头,却一眼可认,是沈予天。 ……见鬼,怎么是他?! 自己在脑子里还yy了三秒的机长——竟、然、是、他! 宋可恩都快不会呼吸了,她呆呆的打量照片上的男人,虽然不愿承认,但十年没见,他还是跟当年一样,光是一张脸就能让女人犯罪。 要命的是,穿上制服后,这样的吸引成倍增长。 想起自己从前就是被这皮囊所迷惑,宋可恩果断的把照片请进了回收站。 随后的一小时内,她去看了自己养的多肉,敷了面膜,顺便给两只脚去了角质,甚至还想帮在接电话的大毛做个全身按摩。 终于被无情的嫌弃后,她才磨磨蹭蹭的又回了电脑边。 鼠标滑来滑去,嘴上虽然并不想,可身体诚实的可怕。 点击回收站,选取,恢复。 动作一气呵成。 存好照片,她默默安慰自己:“我这张真的拍的不错嘛,自然又不做作,删了可惜了,恩。” 大毛接完电话回来,神情不爽:“林西的工作室今天放了一组复古的片子,也真是巧了,咱们上个月刚做了30年代的特辑,她这个月就做70年代,说不是跟风我奶奶可能都不信。” 林西是宋可恩在事业上的对头,水平不高,还特爱兴风作浪秀智障,前段时间自己出镜拍了组“大片”,一不小心修图过猛,两条腿一长一短,笑得整个微博差点失禁。 “你奶奶都去世几年了,别有事没事的就召唤她老人家行吗?”宋可恩拍沙发:“别管那个长短腿了,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大毛乖乖坐过来。 “我问你,你会原谅曾经背叛过你的人吗?” “哪种背叛?” “唔……脚踩两只船那种?” “卧槽!”大毛激动,“这种渣男我是必须喊我奶奶出来教他重新做人的!” 宋可恩:…… 大毛心思缜密,“怎么?莫非…是你被绿了?” “我?”宋可恩呵呵呵:“我能看上的男人大概还没出生。” 刚说完,沈予天的影子就鬼魅般跳进脑海。 诚然,撒谎的人都是心虚的。 怕露出马脚让自己崩人设,她赶紧转移话题,“晚上有安排吗?” 大毛翻出记事本,“你忘了吗?今晚在金杏酒楼你有个新城七中的同学聚会,一个月前定的,可去可不去,随你。” “七中?” 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太久没有被提起了,陌生到宋可恩一时间有些恍神。 她唯一记得的,也是在七中的所有记忆,只有一个人罢了。 * 米兰餐厅。 傅亦朗约了沈家兄妹吃午餐,但某论坛的吐槽帖让他心累的不行。 “看看,又被点名了,说你们穿的是姥姥鞋。” 他把手机丢到桌子对面。 沈妤好瞄了一眼,帖子标题是【星美的空姐制服还能再难看点吗?】 网友们从服装,妆容,甚至配饰,不客气的喷了个遍。 简而言之,公司是个正经公司,就是小姐姐们的形象太一言难尽了。 傅亦朗越想越坚定:“不行,为了星美的门面,就算要牺牲男色,我都要搞定那个女人。” 沈妤好好奇:“搞定谁啊?你说什么呢。” 一旁沈予天手里的动作不可察觉的滞了下,很快如常。 傅亦朗神神秘秘,“先保密,这是本总裁给你们的惊喜。” “切,爱说不说。”沈妤好并不感兴趣,她问旁边的沈予天:“哥,你还准备继续住酒店吗?要不——” “说到这个!”傅亦朗拿出一串钥匙,“予天,你之前让我找的房子,二环电梯公寓,精装户型好,临窗还可以看松江夜景,怎么样?” 沈妤好原想趁机劝说亲哥搬回家里,后面的话却生生被人挤了回去,她瞪了傅亦朗一眼, “就你能干!” 33.厕所读物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接过糖, 宋可恩嘴上不说,心里美得要死。 “还有,嗓子不好就别喝酒了,行不行?” “噢。” 沈予天像嘱咐小孩似的,又说了半天,宋可恩只管边听边点头,手里攥着糖笑开了花。 高中那年,她的作风极像不良少女, 基本没什么好学生愿意搭理她, 唯独沈予天, 对着她的种种特立独行不厌其烦。 “走路不要塞着耳机,注意看马路。” “女孩子少喝冰汽水。” “雨天路滑, 玩什么单手骑车?” …… 那时她并不觉得这是关心, 十六七的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沈予天很啰嗦, 不够学校里那些爱打架的大哥酷,虽然喜欢他,但也是对他的话听了就忘。 直到分开,长大,再进入社会这么多年,宋可恩才真正意识到,有个愿意对你叮嘱的人多么难能可贵, 很多次自己应酬喝醉, 感冒着凉, 身边无人理会的时候,也会想念曾经沈予天对自己的关心。 她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了。 但当下听着这个男人熟悉的口吻,宋可恩明白。 还好,他一直都在。 沈予天弹了弹她的脑袋。 “你这个动不动就神游的毛病怎么回事,又在发什么呆?” “啊。”宋可恩从回忆里抽身,不好意思的笑,“没呀,没什么。” “那,我现在准备洗澡,你是留在这陪我洗呢,还是先回家?” “我回我回。” 宋可恩急忙往门外走,生怕他下一秒一言不合就开脱耍流氓。 “可恩。”沈予天忽然又叫住她。 “我这趟大概要四五天,会在巴黎停留,回来后…” 他突然顿住,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宋可恩等得脖子老长,一着急: “回来后干嘛呀?” 沈予天似乎又改变了主意,帮她按了电梯,“没事,回来再说,你好好休息。” “……”宋可恩满头黑线,心都被勾起来了,这人居然不说完,她本想追着问,恰好电梯门又开,她只好不情不愿的进去。 “那你一路小心。” “恩。” 送走她,沈予天继续回卧室收拾飞行箱,多年的飞行生涯让他养成了优秀的职业素养和责任感,而这种习惯也延续到了生活中,严谨细致,自制力极强。 他拿起宋可恩看到的全家福相框,轻轻拨开后盖,从里面又掉出一张被藏着的小照片。 16岁那年的开学典礼,沈予天迟到,经过校园林荫道时,远远看到对面樱花树下的女生,侧身靠在树边听音乐,轻风拂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也是没有想过,那个传说中的不良少女,竟然就这样一眼住进了心里,从那年少不经事的分开,到后来习惯的成为随身的牵挂。 从未变过。 * 宋可恩这辈子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 在失眠到夜里两点时,她终于做了这个决定,收拾行李加改签,总共不过俩小时的事。 凌晨四点,大毛还在熟睡的时候,她已经拖着箱子悄悄出了门。 原本两周后在巴黎的一场时装秀邀请了她,她直接给改了签,换成星美今天清早的航班,也就是沈予天执飞的这班机。 宋可恩琢磨着,反正都要坐一趟国际长途,还不如坐自己男人开的,心里踏实些。 快五点时她到了机场,安检后在候机区坐下,看着玻璃窗外已经待命的那架777,一想到要跟沈予天在同一架飞机上,心里倍儿精神。 还倍儿甜蜜。 很快准点开始登机,宋可恩按顺序跟着进,三个空姐站在门口依次微笑脸:“欢迎登机。” 也难怪大老远的她就感觉有个不同寻常的气场在身边作妖,原来真的有妖。 汪洁挺着傲人双峰,“欢迎登…” 机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呆住了。 宋可恩微微低头,从墨镜里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hi,汪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汪洁张着嘴,“你——” “呀,你好像不高兴啊?”宋可恩扶好墨镜,慢悠悠的边往里走边说,“这可由不得你哦,咱们待会见。” 汪洁一股气堵在胸口,气得只能在心里腹诽。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又跟沈予天排在一组,这个女人竟然也上了机。 简直冤魂不散! 乘客很快上满,机厢里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飞前准备和检查。 宋可恩塞了片口香糖,朝汪洁招手。 汪洁服务的正是她所在的商务舱。 “汪小姐,麻烦帮我放下包。” 旁边的空姐都在忙,汪洁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替她放好小行李箱。 见她拉着一张脸,宋可恩又问: “咦,你们不都是微笑服务吗?” 有乘客恰好看过来,汪洁下不来台,只好挤了一丝笑。 “是的,宋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宋可恩嘴角微翘,“行了,没了。” 飞机很快准时起飞。 换了以往这时候,宋可恩早就拿出一堆寺庙里求来的佛珠平安符揣手里了,但今天不同,虽然还没有看到沈予天,但她心里清楚,坐在驾驶舱的,是她喜欢的人,是能让她有安全感,会保护她的男人。 一想到这些,她全身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飞机爬升很快,也很稳,宋可恩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的不适就进入了平飞状态。 因为一夜没睡,这时候她也有了些困意,刚拿出眼罩准备眯一会,广播里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立马扯下眼罩,竖起耳朵。 “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欢迎您乘坐星美国际航空,由新城至巴黎的飞行距离是8515公里,预计空中飞行时间11小时20分,目前飞机飞行高度10850米,祝您旅途愉快。” 紧接着,又是流利的英文重复一遍。 这声音,阿西,好听的要怀孕! 宋可恩忽然觉得粉了n年的周杰伦都没沈予天的广播带劲,听得她精神抖擞困意全无。 身边有人在讨论: “这位机长的声音好带感诶。” 宋可恩转头看,是几个小姑娘,脸上红粉红粉的,春心荡漾的模样。 难怪之前听傅亦朗说,沈予天靠声音就掳获了无数女客户,有些见了他真人的,更是成了星美的死忠vip。 这吸粉的本事果然传闻不如一见,快赶上自己了。 正想着,汪洁推着饮品车走过来,“宋小姐,喝什么?” 宋可恩想了想,“可乐。” 汪洁拿起可乐瓶。 “哎算了,还是柳橙汁。” 汪洁虽然不太高兴,碍于工作,还是照换。 “等等,我想想,要不还是牛奶。” 宋可恩眨着眼睛,一脸无害笑容。 “麻烦你了哦,汪小姐。” 柳橙汁的纸盒包装被汪洁的怒意直接捏变了形,她瞪着宋可恩,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给她换了牛奶,递到她手里时微微弯腰,极低的声音说: “别费劲了,喝再多奶都没用。” 汪洁故意亮出胸器,宋可恩眼前一辣,秒懂她的讽刺。 她端起牛奶,也故意扫着胸口。 “啧啧,挂俩驼峰累不累啊。” 汪洁被噎的说不出话,恨恨的就是不服气。 “男人就喜欢我这样的,你不知道吗?” 宋可恩哦了声,把喝完的杯子递回去,淡定微笑: “可我男人喜欢我这样的不就行了?” 这句不咸不淡的话,终于堵住了汪洁的蔑视。 她神情明显变了,愣了会还想再求证什么时,旁边的乘客突然喊她添果汁,这才暂时终止了一场硝烟。 午夜,飞机已经飞行了一半多的路程,外面下着雨,时而有雷电划过。 机舱灯光昏暗,大部分乘客都睡了,宋可恩却被这几道闪电毛的睡不着。 毕竟恐飞了几十年,惯性的还是会有点害怕。 一个猛烈的气流颠过,宋可恩差点惊的叫出来,手紧紧捏着座椅,左右看看,身边的人各种淡定,只有她吓得脸都白了。 天气似乎越来越恶劣,气流不断,宋可恩像在坐碰碰车,忽上忽下,要哭了。 她实在忍不住,按了服务键。 一个空姐走过来,宋可恩也不听她那些专业解释了,她根本都听不懂。 因为现在这种时候,就想见一个人而已。 见了他,心里才会安心。 “我现在心里很恐慌,也很紧张,谁说都没用,我要见你们航班的负责人,我要见你们机长!” 空姐见怎么安慰宋可恩都没用,只好回头去打电话。 “…是的,她情绪很激动,我已经劝说过了…嗯好麻烦你过来一趟,是e3的乘客…好。” 机舱很安静,几乎所有乘客都进入了梦乡,宋可恩站起来去洗手间,悄悄关上门,掩了个缝隙可以看到过道动静。 很快,她看到一个身影从前方过来。 熟悉的感觉也越来越近。 飞了六小时,沈予天刚眯了会就被叫起来,说有乘客情绪异常,他按着空乘说的,还没走到位置,就被一双手拉进了洗手间。 他条件反射的以为是危险分子,直接利落的反手扣住,没想到一个娇俏的声音传来。 他微怔,仔细看清面前的人后才愕然道: “…怎么是你?” 她齐肩的中发挑染着当季最时髦的奶奶灰,做旧的破烂牛仔外套里是一件极普通的白色背心,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着精致小巧的纹身。 身后的几个空姐小声讨论起她脚上的复古高跟鞋。 背后的声音宋可恩这些年已经习惯,等行李的时候,她的电话响。 助理大毛:“姑奶奶你可到了,一堆人等着你呢!” 宋可恩慢悠悠的从传送带上拿下自己的行李箱,指尖的车厘红在空中晃了晃:“飞机晚点,我差点没被吓死。” “怎么回事?算了这些待会再说!你赶紧先出来,vip通道。”大毛催着,忽然想起什么,悄悄问:“是穿的w牌那套新品吗?” “没穿。” 大毛:“……那你穿的什么!?” 宋可恩已经看到了门口大毛略胖的身影,边招手边说,“旧货市场淘了件70年代的牛仔,可酷。” 大毛要炸了,离身边的摄影师悄悄远了些,压低声音道:“你逗我呢,m&s国际版是那么好上的吗?我好不容易打通关系给你做一辑机场日常的街拍,你玩什么个性呢? !喂?喂——?” 宋可恩离出口也就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直接给挂了电话。 大毛不仅是她的闺蜜兼助理,还像半个着了魔的妈,三天两头就想法子把她往国际时尚圈儿里推。 倒是她自己对这些宣传挺无所谓,我行我素惯了。 眼看着离出口还有50米的时候,身后传来几个小朋友溜滑轮追闹的声音。 宋可恩还没来得及反应,腰就被撞到,脚下一个趔趄,就在差点狼狈的跌在不远处的摄影机面前时—— 一只手从身侧及时搭住了她。 深蓝色袖口上,明黄色的四道杠最先入眼。 34.十根掌中宝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宋可恩揉脚脖子, “你想得美,他今年也27了, 人帅,国外留学,还是星美的机长, 这样完美的条件,估计有女朋友了,就算没有……”她幽幽叹气, “过去了这么久,大家都不是17, 8的学生了, 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这你就错了。”大毛抽出沈予天的卡在手上晃了晃:“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掏卡的, 绝对是在意的人。” “所以啊。”她把卡塞到宋可恩手里哼哼:“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 “……” 宋可恩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上去了要跟沈予天说什么。 谢谢? 多少钱,我还你? 还是——嗨,帅哥,处对象吗? 越想越漂浮, 越想越不着边。 大毛把她从沙发上拎起来,“我现在去菜市场买猪骨头晚上给你熬汤,你乖乖去还卡, 记住,眼神一定要到位, 男人最会心疼受伤的女人。” ……什么玩意, 这是让自己主动送上门吗? 宋可恩才不干。 她揣着卡左思右想, 觉得眼下没摸清沈予天个人情况时,还是先拿出高贵冷艳的姿态比较好。 她可是个骄傲的时尚博主呢。 骨头可以断,骨气可不能。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宋可恩决定这卡还是等大毛回来代她还上去。 累了一天,她脱了身上那件紧身裙,给自己换了套舒适的家居服,因为脚伤的原因,穿裤子的时候,怎么都套不进受伤那只脚的裤腿。 这时候,门铃声响。 宋可恩抬头,一眼看到大毛进出菜市场购物的宝贝菜篮子没带走。 “丢三落四……” 她嘀咕着,光溜溜半只腿,一瘸一拐的跳到门口。 只打开个门缝她就往回蹦,“篮子在鞋架上!” 可很快,却意外的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宋可恩?” 还在拼命塞裤脚的宋可恩顿时定住,全身僵硬。 她幽幽的转头,目瞪口呆。 沈予天拎了个方便袋站在门口,正一脸复杂的打量沙发上套进一半裤子的她。 能做到每次出场的画风都这么清奇也着实不容易。 宋可恩手忙脚乱的拿软垫挡住自己白花花的大腿,又赶紧把剩下的半截裤子套好,这一刻也顾不上什么疼不疼的事了。 慌乱间还不忘问:“你来干什么?” “刚才你没拍片,所以给你拿了些散瘀消肿的药。” 沈予天晃晃手里的袋子,视线在房里转了一圈,“我方便进来么?” 宋可恩其实挺想说不方便的,毕竟几分钟之前才给自己立了高贵冷艳的fg。 可话到了嘴边就莫名其妙变成,“进来呗。” 沈予天随手关了门。 宋可恩坐在沙发上,看他慢慢靠近,再坐到自己身边,全程目不斜视假装正经。 心里却奏起了交响乐,五脏六腑都在高.潮。 “这个是外用的药膏,可以消肿,每天抹三次。” “这个是喷雾,散瘀很有效,配合着一起用。” 沈予天把药拿出来跟她仔细交代。 “听明白没有?” 宋可恩点头,特清高,“知道。” “好,那我先回了,如果两天没好转,还是去拍个片。” 沈予天站起来往门口走。 宋可恩一直端着,眼看他要离开,有点绷不住了。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诶,我送你啊。” 动作太大,心又太急,加上还是半个瘸子,她着地后没平衡住,直接冲人扑过去。 沈予天本想回头说句不用,还没来得及张口,赶紧伸手接住了踉踉跄跄的她。 宋可恩有些慌,“别误会……我就是想送送你。” “不用了。” 沈予天回答的淡,视线却落在她露出的又红又肿的脚踝上。 他把人扶回沙发坐好,顿了会,又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 似乎轻叹了口气。 “伸脚。”他说。 “???” 宋可恩条件反射的把脚缩回去。 沈予天见状,直接把她受伤的那条腿拉过来,推高裤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你——!” 这一出直接让宋可恩炸了,不为别的,自己的脚指甲油还有一块没补色呢! 她赶紧往回缩,沈予天却牢牢按住。 “别动。” 见她还在用力反抗,沈予天忽然扣住她的脚,目光微敛,语气里多了份强硬:“你安静一分钟可以么。”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声音也高了个度,宋可恩像被什么击中,莫名全身发酥。 她乖乖的没有再动,心里却开始疯狂吐槽—— 阿西,宋可恩,你特么一定是个抖m?! 沈予天从口袋里拿出药,在她的伤处抹好药膏,再轻轻推开。 他指尖的温度在她脚踝一点一点蔓延着,带着药香,沁人心脾。 宋可恩脸快烫成牛血红,一半的确是因为害羞,而另一半,却是各种无边际的意淫导致的。 男色当前,不胡思乱想点什么真有点对不起自己。 沈予天不知道她这些小心思,上完药膏后嘱咐,“多休息,少走动。” “哦。”她老老实实应。 “那我回了。” “啊?” 宋可恩抬头,还有点小小的不舍。 “还有事?” “没,没有。” 气氛正微妙,“吱”一声,门忽然被推开,大毛欢快的喊,“毛姐回来啦!” 她把两斤猪骨头激情的举在半空中,本想邀功,却不小心看清房里还有个男人。 而且,竟然是沈予天! 大毛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放下猪骨头,镇定自如转身就走: “哦,我好像忘了买葱。” “不必了。”沈予天完全明白她的想法,走到门边微微颔首,“打扰。” 这一晚上,大毛熬的骨头汤色香味俱全,宋可恩却食不知味,心思一直往头顶飘。 一墙之隔,却如隔山隔水。 * 三天后,宋可恩的脚伤基本痊愈。 而意外接到她恢复合作电话的傅亦朗简直喜出望外,赶紧发了通知让沈妤好组织好员工在会客室等。 宋可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大概是过去几天里,她倒了无数次垃圾,坐了无数次电梯,可不管怎么制造机会,三天,都没再见到沈予天。 会客室里全是清一色的空姐,她和大毛带着团队的人进来。 沈妤好主动迎她,小心翼翼打招呼: “……可恩姐。” 宋可恩其实还有点生气,但神情还是缓和许多,“人齐了吗?” “齐了齐了!” 能交流就已经是关系的突破,沈妤好特别激动,热络的拉着她的胳膊介绍: “这里几位都是这次拍宣传片的员工,可恩姐,你快帮我们重做个形象,网友都快吐槽的我没脸出门了。” 宋可恩微微点头,把人按顺序打量一遍,各个长得都跟仙女似的,就是装扮确实一言难尽了些。 她吩咐大毛拿电脑,刚打开,就听队伍里有人窃窃私语。 “切,她能行吗?” 宋可恩从小耳朵就好,她抬头,看到是队伍最末处一位长发美女发出的声音。 沈妤好面露尴尬,怕发生矛盾,赶紧把她拉到一边打圆场。 “姐,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今天心情不好。” 宋可恩莫名其妙,“她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 沈妤好悄悄靠到她耳边,“你不知道,因为要跟你碰面,她原定飞的机组找了其他乘务长换班,她可生气。” 宋可恩越听越糊涂,“这么热爱工作?” “不是,因为今天的航班,是我哥执飞……” 宋可恩心里咯噔一下,“哦,我影响他们夫唱妇随了?” 沈妤好连连摇手:“不不不,我哥还单着呢!” “不过,这位汪洁喜欢我哥,两人也经常搭档飞,全公司都知道。” 宋可恩微微皱眉,脚下挪了两步,视线越过沈妤好看向那位汪洁。 长得不错,高挑又白皙,还有一头黑长发。 倒是男人喜欢的温柔模样。 可惜在宋可恩眼里看久了也不过尔尔,算是美女,但没什么非常亮眼的特点。 她撇开沈妤好,独自朝汪洁的位置走过去。 站定后,她挑眼尾,目光带些犀利: 35.性感小豹子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宋可恩是带着些慌乱回家的。 她和大毛同住, 尽管在人前装得若无其事, 心里却早就翻了船, 想想,大概有十年没有见到这个男人了, 而今天,一个并不浪漫的雨天,一个尴尬的乌龙,竟然意外的重遇他,沈予天。 有点闹心, 就算过去了这么久,就算只是一个眼神的照面, 她还是没能扛住。 匆匆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 钻进被窝。 出差归来后的她很累, 几乎倒头就睡, 可并没有跟平时一样的好眠。 她做了一夜的梦。 梦中的街道很熟悉, 自己坐在一辆自行车后座上, 看上去很开心, 秋风吹过,扬起片片金黄树叶。 这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 似梦,又似真实的过去。 隔天上午,刚睁开眼, 大毛浑圆的脸庞挤进宋可恩全部视野。 她惊得差点爆粗, “我—!吓死人也犯法的好吗?!” “老娘怕你中邪了才多看了你两眼。”大毛白她:“你梦到什么了笑那么风骚?我在这足足喊了你5分钟都没喊醒。” “我笑?” “不然呢?”大毛拿镜子照她:“大早上满脸春.色的, 该不会单身太久跟谁在梦里苟合。” “……苟你大爷!”宋可恩拿枕头丢她。 她揉揉眼睛,也是无奈,不知道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还能梦到和沈予天有关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况且,明明是些不太开心的过去。 她翻身下床:“叫醒我有事吗?” 大毛:“m&s把昨天的照片发过来了,你选下片,我好跟他们的编辑沟通文字内容。” “知道了。” 吃完早饭,她泡了杯咖啡,坐到电脑面前。 足足有几百张,她快速浏览着,人却还在梦里游魂,点击鼠标的手明显心不在焉,点累了,画面随机停在一张照片上。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视线再转回电脑上的照片,是一个身穿民航制服的男人轻搭着她的胳膊——那是昨晚,她差点狼狈摔倒的画面。 宋可恩嘴角还残留着奶沫,震惊的以为是自己眼花,看了又看。 那男人虽然微低着头,却一眼可认,是沈予天。 ……见鬼,怎么是他?! 自己在脑子里还yy了三秒的机长——竟、然、是、他! 宋可恩都快不会呼吸了,她呆呆的打量照片上的男人,虽然不愿承认,但十年没见,他还是跟当年一样,光是一张脸就能让女人犯罪。 要命的是,穿上制服后,这样的吸引成倍增长。 想起自己从前就是被这皮囊所迷惑,宋可恩果断的把照片请进了回收站。 随后的一小时内,她去看了自己养的多肉,敷了面膜,顺便给两只脚去了角质,甚至还想帮在接电话的大毛做个全身按摩。 终于被无情的嫌弃后,她才磨磨蹭蹭的又回了电脑边。 鼠标滑来滑去,嘴上虽然并不想,可身体诚实的可怕。 点击回收站,选取,恢复。 动作一气呵成。 存好照片,她默默安慰自己:“我这张真的拍的不错嘛,自然又不做作,删了可惜了,恩。” 大毛接完电话回来,神情不爽:“林西的工作室今天放了一组复古的片子,也真是巧了,咱们上个月刚做了30年代的特辑,她这个月就做70年代,说不是跟风我奶奶可能都不信。” 林西是宋可恩在事业上的对头,水平不高,还特爱兴风作浪秀智障,前段时间自己出镜拍了组“大片”,一不小心修图过猛,两条腿一长一短,笑得整个微博差点失禁。 “你奶奶都去世几年了,别有事没事的就召唤她老人家行吗?”宋可恩拍沙发:“别管那个长短腿了,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大毛乖乖坐过来。 “我问你,你会原谅曾经背叛过你的人吗?” “哪种背叛?” “唔……脚踩两只船那种?” “卧槽!”大毛激动,“这种渣男我是必须喊我奶奶出来教他重新做人的!” 宋可恩:…… 大毛心思缜密,“怎么?莫非…是你被绿了?” “我?”宋可恩呵呵呵:“我能看上的男人大概还没出生。” 刚说完,沈予天的影子就鬼魅般跳进脑海。 诚然,撒谎的人都是心虚的。 怕露出马脚让自己崩人设,她赶紧转移话题,“晚上有安排吗?” 大毛翻出记事本,“你忘了吗?今晚在金杏酒楼你有个新城七中的同学聚会,一个月前定的,可去可不去,随你。” “七中?” 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太久没有被提起了,陌生到宋可恩一时间有些恍神。 她唯一记得的,也是在七中的所有记忆,只有一个人罢了。 * 米兰餐厅。 傅亦朗约了沈家兄妹吃午餐,但某论坛的吐槽帖让他心累的不行。 “看看,又被点名了,说你们穿的是姥姥鞋。” 他把手机丢到桌子对面。 沈妤好瞄了一眼,帖子标题是【星美的空姐制服还能再难看点吗?】 网友们从服装,妆容,甚至配饰,不客气的喷了个遍。 简而言之,公司是个正经公司,就是小姐姐们的形象太一言难尽了。 傅亦朗越想越坚定:“不行,为了星美的门面,就算要牺牲男色,我都要搞定那个女人。” 沈妤好好奇:“搞定谁啊?你说什么呢。” 一旁沈予天手里的动作不可察觉的滞了下,很快如常。 傅亦朗神神秘秘,“先保密,这是本总裁给你们的惊喜。” “切,爱说不说。”沈妤好并不感兴趣,她问旁边的沈予天:“哥,你还准备继续住酒店吗?要不——” “说到这个!”傅亦朗拿出一串钥匙,“予天,你之前让我找的房子,二环电梯公寓,精装户型好,临窗还可以看松江夜景,怎么样?” 沈妤好原想趁机劝说亲哥搬回家里,后面的话却生生被人挤了回去,她瞪了傅亦朗一眼, “就你能干!” “无所谓,谢了。”沈予天接过钥匙,转头跟闷气的沈妤好说,“待会我就搬过去,你来帮我搭个手,正好完了送你去参加聚会。” * 晚上七点,金杏酒楼。 宋可恩最后还是决定来同学会走个过场,停好车她独自去了包间,大毛在车里等。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十来个人。 有眼尖的女同学认出了她:“呀,可恩啊?宋可恩!大家还记得吗,上学那会穿得特时髦那个!” …… 十年未见的同学们寒暄起来离不开买车买房结婚生子这样的俗套话题。 宋可恩随便编了些应付过去。 也是聊了会她才知道,今天的聚会是为当年的班主任祝寿,不仅有她们这届,还有老师带过的晚她们几届的学弟学妹。 人还没来齐,宋可恩已经觉得无趣了。 她掏出一千块丢给班长,“给老师的红包,我还有事先走了。” 离开包厢,刚走到电梯面前就开了门。 正好有人准备出来,宋可恩随意晃了眼,下一秒,脑袋瞬间空了。 是…她?! 里面的沈妤好也同样怔住,更多的是有些不敢相信。 尽管两人神情有异,却还是默契的无视了彼此眼中的惊诧。 进出交替完毕,电梯缓缓关门。 轻轻的关合声,仿佛敲醒了沈妤好,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她赶紧从楼梯处往下跑,包间是三楼,最快的速度跑下去也许能赶上刚刚的电梯。 边跑边掏出手机给沈予天打过去。 嘟嘟两声后,那边接起电话。 她声音打颤,脚下跟装了火箭,“你走了吗哥?!没走的话快回来!” 不过几秒她就冲到了一楼,直往电梯口跑,“我看到那个宋——” 发型都飞奔乱了,沈妤好的话戛然而止,手机里传来离她不到10米的沈予天平静的声音,“你包忘拿了。” 他恰好也等在电梯处,门开后,与出来的宋可恩来了个迎面相遇。 四目相对,沈予天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他神情淡,片刻后才出声: “好久不见。” 宋可恩扫了眼他手里的女包,再瞥见不远处的沈妤好,似乎明白了什么。 真是有趣,要么十年不见,要么就是两个一起来。 她忍住心里的起伏,挑眉睨了沈予天一眼: “我们认识?” 短短几个字,热闹的大堂气氛陡然降了几个度。 她没有再停留,从鼻息间轻哼一声后,眼睛平视前方,不紧不慢的踩着高跟鞋绕过去。 擦肩而过,目光留下犀利刀刃。 一旁的沈妤好脸色微变,想追上去,却只是动了两步。 “多大的人了还丢三落四。”沈予天把包递过来。 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却看不透。 “哥,有件事……” “?” “算了,下次再说。” 沈妤好躲躲闪闪,转身进了电梯。 大街上晚风有些凉,吹得宋可恩脑仁疼,刚才遇见的人,再次撕开了她17岁那年心里的伤疤。 或者对现在的她来说,这种感觉叫不爽。 她没精打采的上车:“喝酒去不去?” 大毛本就等得无聊,一听马上来劲,“我叫上mo他们,听说酒街新开了家场子特带劲…” 这一喝就喝到了半夜,要不是大毛把人扛回来,三瓶就倒的宋可恩能睡在停车场。 回家洗完澡,终于躺到了自己床上。 她闭着眼睛,头又昏又重,虽然很想睡,可脑子里总冒出如电影般的画面,一帧一帧的疯狂乱闪,强行加戏。 是,她管不住自己天生智慧的大脑,可—— 楼上的你真的不是在搞事?! 宋可恩忍不住了,从躺下来开始,楼上就没完没了的传来搬推走动的声音,不能安宁。 辗转反侧,酒劲上脑,本就烦躁的她跳下床风风火火的冲出门。 楼上的2203。 宋可恩一只手扶墙支撑昏昏的身体,另一只手不断摁门铃。 很快,门开。 “邻居,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不睡也别报复社会啊,知道打扰到楼下——没错,就是我了吗?讲道理女人睡不好会变胖,会长黑眼圈,长眼袋,长痘痘,到时变丑了没人要你负责吗?!” 宋可恩半垂着头,没看清人就倒豆子般数落一通。 过道里很久都无人回应,就在她以为自己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时候—— “是么。” 一个磁性的男声终于打破安静。 他声音很平,在凌晨的楼道里清冷如水。 “你确定要我负责?” 一个激灵,宋可恩某根神经瞬间像被尖刀挑起了般麻了。 她抬头,模糊间看到一张脸,不过须臾几秒,一晚上的酒全吓醒了。 w、wtf!???? 大毛听完直拍大腿:“卧槽,这样都能再遇见,说明你们缘分未尽啊!” 宋可恩揉脚脖子,“你想得美,他今年也27了,人帅,国外留学,还是星美的机长,这样完美的条件,估计有女朋友了,就算没有……”她幽幽叹气,“过去了这么久,大家都不是17,8的学生了,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这你就错了。”大毛抽出沈予天的卡在手上晃了晃:“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掏卡的,绝对是在意的人。” “所以啊。”她把卡塞到宋可恩手里哼哼:“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 “……” 宋可恩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上去了要跟沈予天说什么。 谢谢? 多少钱,我还你? 还是——嗨,帅哥,处对象吗? 越想越漂浮,越想越不着边。 大毛把她从沙发上拎起来,“我现在去菜市场买猪骨头晚上给你熬汤,你乖乖去还卡,记住,眼神一定要到位,男人最会心疼受伤的女人。” ……什么玩意,这是让自己主动送上门吗? 宋可恩才不干。 她揣着卡左思右想,觉得眼下没摸清沈予天个人情况时,还是先拿出高贵冷艳的姿态比较好。 她可是个骄傲的时尚博主呢。 骨头可以断,骨气可不能。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宋可恩决定这卡还是等大毛回来代她还上去。 累了一天,她脱了身上那件紧身裙,给自己换了套舒适的家居服,因为脚伤的原因,穿裤子的时候,怎么都套不进受伤那只脚的裤腿。 这时候,门铃声响。 宋可恩抬头,一眼看到大毛进出菜市场购物的宝贝菜篮子没带走。 “丢三落四……” 她嘀咕着,光溜溜半只腿,一瘸一拐的跳到门口。 只打开个门缝她就往回蹦,“篮子在鞋架上!” 可很快,却意外的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宋可恩?” 还在拼命塞裤脚的宋可恩顿时定住,全身僵硬。 她幽幽的转头,目瞪口呆。 沈予天拎了个方便袋站在门口,正一脸复杂的打量沙发上套进一半裤子的她。 能做到每次出场的画风都这么清奇也着实不容易。 宋可恩手忙脚乱的拿软垫挡住自己白花花的大腿,又赶紧把剩下的半截裤子套好,这一刻也顾不上什么疼不疼的事了。 慌乱间还不忘问:“你来干什么?” “刚才你没拍片,所以给你拿了些散瘀消肿的药。” 沈予天晃晃手里的袋子,视线在房里转了一圈,“我方便进来么?” 宋可恩其实挺想说不方便的,毕竟几分钟之前才给自己立了高贵冷艳的fg。 可话到了嘴边就莫名其妙变成,“进来呗。” 沈予天随手关了门。 宋可恩坐在沙发上,看他慢慢靠近,再坐到自己身边,全程目不斜视假装正经。 心里却奏起了交响乐,五脏六腑都在高.潮。 “这个是外用的药膏,可以消肿,每天抹三次。” “这个是喷雾,散瘀很有效,配合着一起用。” 沈予天把药拿出来跟她仔细交代。 “听明白没有?” 宋可恩点头,特清高,“知道。” “好,那我先回了,如果两天没好转,还是去拍个片。” 沈予天站起来往门口走。 宋可恩一直端着,眼看他要离开,有点绷不住了。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诶,我送你啊。” 动作太大,心又太急,加上还是半个瘸子,她着地后没平衡住,直接冲人扑过去。 沈予天本想回头说句不用,还没来得及张口,赶紧伸手接住了踉踉跄跄的她。 宋可恩有些慌,“别误会……我就是想送送你。” “不用了。” 沈予天回答的淡,视线却落在她露出的又红又肿的脚踝上。 他把人扶回沙发坐好,顿了会,又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 似乎轻叹了口气。 “伸脚。”他说。 “???” 宋可恩条件反射的把脚缩回去。 沈予天见状,直接把她受伤的那条腿拉过来,推高裤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你——!” 这一出直接让宋可恩炸了,不为别的,自己的脚指甲油还有一块没补色呢! 她赶紧往回缩,沈予天却牢牢按住。 “别动。” 见她还在用力反抗,沈予天忽然扣住她的脚,目光微敛,语气里多了份强硬:“你安静一分钟可以么。”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声音也高了个度,宋可恩像被什么击中,莫名全身发酥。 她乖乖的没有再动,心里却开始疯狂吐槽—— 阿西,宋可恩,你特么一定是个抖m?! 沈予天从口袋里拿出药,在她的伤处抹好药膏,再轻轻推开。 他指尖的温度在她脚踝一点一点蔓延着,带着药香,沁人心脾。 宋可恩脸快烫成牛血红,一半的确是因为害羞,而另一半,却是各种无边际的意淫导致的。 男色当前,不胡思乱想点什么真有点对不起自己。 沈予天不知道她这些小心思,上完药膏后嘱咐,“多休息,少走动。” “哦。”她老老实实应。 “那我回了。” “啊?” 宋可恩抬头,还有点小小的不舍。 “还有事?” “没,没有。” 气氛正微妙,“吱”一声,门忽然被推开,大毛欢快的喊,“毛姐回来啦!” 她把两斤猪骨头激情的举在半空中,本想邀功,却不小心看清房里还有个男人。 而且,竟然是沈予天! 大毛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放下猪骨头,镇定自如转身就走: “哦,我好像忘了买葱。” “不必了。”沈予天完全明白她的想法,走到门边微微颔首,“打扰。” 这一晚上,大毛熬的骨头汤色香味俱全,宋可恩却食不知味,心思一直往头顶飘。 一墙之隔,却如隔山隔水。 * 三天后,宋可恩的脚伤基本痊愈。 而意外接到她恢复合作电话的傅亦朗简直喜出望外,赶紧发了通知让沈妤好组织好员工在会客室等。 宋可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大概是过去几天里,她倒了无数次垃圾,坐了无数次电梯,可不管怎么制造机会,三天,都没再见到沈予天。 会客室里全是清一色的空姐,她和大毛带着团队的人进来。 沈妤好主动迎她,小心翼翼打招呼: “……可恩姐。” 宋可恩其实还有点生气,但神情还是缓和许多,“人齐了吗?” “齐了齐了!” 能交流就已经是关系的突破,沈妤好特别激动,热络的拉着她的胳膊介绍: “这里几位都是这次拍宣传片的员工,可恩姐,你快帮我们重做个形象,网友都快吐槽的我没脸出门了。” 宋可恩微微点头,把人按顺序打量一遍,各个长得都跟仙女似的,就是装扮确实一言难尽了些。 她吩咐大毛拿电脑,刚打开,就听队伍里有人窃窃私语。 “切,她能行吗?” 宋可恩从小耳朵就好,她抬头,看到是队伍最末处一位长发美女发出的声音。 沈妤好面露尴尬,怕发生矛盾,赶紧把她拉到一边打圆场。 “姐,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今天心情不好。” 宋可恩莫名其妙,“她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 沈妤好悄悄靠到她耳边,“你不知道,因为要跟你碰面,她原定飞的机组找了其他乘务长换班,她可生气。” 宋可恩越听越糊涂,“这么热爱工作?” “不是,因为今天的航班,是我哥执飞……” 宋可恩心里咯噔一下,“哦,我影响他们夫唱妇随了?” 沈妤好连连摇手:“不不不,我哥还单着呢!” “不过,这位汪洁喜欢我哥,两人也经常搭档飞,全公司都知道。” 宋可恩微微皱眉,脚下挪了两步,视线越过沈妤好看向那位汪洁。 长得不错,高挑又白皙,还有一头黑长发。 倒是男人喜欢的温柔模样。 可惜在宋可恩眼里看久了也不过尔尔,算是美女,但没什么非常亮眼的特点。 她撇开沈妤好,独自朝汪洁的位置走过去。 站定后,她挑眼尾,目光带些犀利: “是这位小姐质疑我的能力?” 36.人豹情未了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宋可恩撇撇嘴, “这么凶干嘛。” 沈予天见她一副小可怜模样,也松软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 “怎么说话呢, 我正正经经买票登机,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不就当了次跟屁虫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不。 宋可恩低着头在墙壁上画圈圈,口中小声嘀咕, “我就想坐一坐罢了……” “做?”沈予天没听明白, “做什么?” “当然是坐飞机, 不然你以为坐什么?”宋可恩被问的莫名其妙,可自己刚说完也就反应过来这话中歧义,她啊一声拉长声调, 忍不住鄙视道, “啧,你们男人一分钟不下流能行吗。” 沈予天语塞, 直接无语,自己也就随口问问, 竟然就被扣了顶流氓的帽子。 他懒得解释,侧身拉开洗手间的门, 朝外又看了眼, 幸好, 过道还很安静, 没人注意到这里。 他又抵上门, 声音低:“说正事, 听机组的同事说你情绪激动?” 宋可恩点头, “是,很激动。” “怎么回事?” “有人欺负我。” 沈予天蹙眉,“欺负你?谁敢欺负你?” 真不是他不信,以前在学校里,向来只听说宋可恩欺负人,没听说有谁能教她做人的。 宋可恩抬起头,一张委屈脸里全是生动的演技。 “大奶!” 这称呼乍一听有点耳熟,沈予天仔细回想了几秒,终于记起了是谁。 “汪洁?她怎么你了?” “她看不起我!” 宋可恩就跟小学生向家长告状似的,眼里都快闪出真实的泪光。 沈予天差点就信了,“怎么看不起你了…” “她!她说我——” 话卡在喉咙里,宋可恩澎湃的演技被尚存的几分理智刹住了车。 这后半句她要怎么说出口? 总不能直白的坦诚相告——嘿,你同事笑我奶小耶…… “算了。”大局为重,她摆摆手,“我不跟她计较。” 沈予天对她这魔幻的情绪也是无可奈何,他看看手表,“你现在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好好睡一觉,一切落地后再说。” “哦。”宋可恩老老实实应,毕竟见了他一面,心里踏实了不说,刚才的恐慌感也褪去不少。 沈予天替她打开门,“你先出去。” 宋可恩往过道里探出半个身子,刚想调皮的转身说句拜拜,一个气流袭来,飞机连着晃动了好几下。 她没站稳,扶住门框,脸又吓白了。 欲伸出去的脚赶紧缩回来,关紧门,一双眼睛满是惊恐的盯着沈予天: “怎、怎么了?为什么飞机老这样颠?会不会颠坏啊?现在我们是在海上吗?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我不会游泳啊……” 她语无伦次慌慌张张的模样莫名逗笑了沈予天。 “你的脑洞为什么总这么大?这只是飞行中正常的气流,你在路上开车不也有颠簸么?” 外面雨下得更大了,气流一直都有,或轻或重,宋可恩像蜘蛛侠一样四肢都贴在了洗手间,全身绷紧,声音都快带起了哭腔。 “那什么时候才能不晃?” 沈予天把她往下拉,她却死死抱着洗手台不肯松手。 “你过来,没事的。” “不不不,不晃了我才敢出去。” “……” 沈予天又看了看表,他出来已经10多分钟,必须抓紧时间回驾驶舱,可这个麻烦的小女人没解决,他也的确不放心。 他强行把宋可恩从墙壁上扒下来,站定,匡住她的肩膀。 “听我说,气流是空中飞行非常正常的现象,没什么好怕的。” 宋可恩精神高度集中,全身细胞都在感受机舱里一丝一毫的动静,根本听不进去他这些专业的解释。 沈予天叹口气,搭在肩上的手滑下来,顺着拉过她的手,牵住。 “这样,你现在先回座位坐好,我马上回去,争取尽快驶出这块区域,让飞机平稳,好不好?” 话音刚落,霹雳的闪电划过,亮了外面的天空,壮丽磅礴。 也酥了宋可恩一个措手不及,从里到外,全是热烈的火树银花。 万万没想到,她想过无数次的亲密接触来得这么理所当然。 她被沈予天牵在手里,微微沁出一层汗珠,呼吸也悄悄跟着乱了。 什么气流,什么颠簸,这一刻全都抛掷脑后,全身争相涌入的是沈予天的气息和他掌中的温度。 巴掌大的洗手间里,外面漆黑安静,里面却似一触即发的天雷勾地火。 沈予天手心里是她小一号的手,隐隐察觉到皮肤的湿润。 “你怎么这么紧张?”他松开手,顺便扯了洗手台上的纸巾,仔细替她擦拭。 边擦还边笑:“看你,一个气流就吓成这样。” 宋可恩手被他攥着,被这鬼天气玩的也是没了脾气。 她嚷嚷,“行行行,你本事,天上你说了算。” 正说着,外面又是一个强气流袭来。 这一波来的强烈过之前所有,隔着洗手间都能听到过道外阵阵物品跌落的声音。 宋可恩炸毛了,差点惊得喊出来,因着手在沈予天手里,她来不及去抓其他的东西,慌乱之际只能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胳膊。 也就十多秒的功夫,在宋可恩吓到脑中一片空白的世界里,恍如过去了一个小时。 再度回到人间时,她发现不知是哪个瞬间,自己已经靠在了沈予天怀里。 而他也在耐心轻拍着自己后背,抚慰着:“没事没事,气流而已,别怕。” 反应过来,宋可恩不好意思的退了一步,又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呃,谢谢。” 她声音变得内敛羞涩,掩盖不住的悸动在脸颊染满红晕。 她知道,就是这样的沈予天,跟记忆里一样,像星辰大海,像碧海蓝天,总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足够的依赖和温暖。 天气似乎也知趣的停止了骚动,飞机进入平稳的飞行,周遭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只有他们,隐隐发生着改变。 沈予天轻轻问,“还怕不怕?” 明显不一样了的气氛下,宋可恩意识错乱的摇头,又点头。 洗手间里弥漫着她身上的栀子香水味,夹杂着沈予天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融合在一起,莫名交织出灼灼的浓烈情意。 世界好像静止了般。 沈予天慢慢逼近,抵着她,沉默了几秒后,忽然就把人揽入怀里,撩起她耳颊的头发—— 偏头吻下去。 “唔——” 宋可恩没有任何准备的轻咛出声。 她本就迷离着的脑子顿时炸了般,陷入白色的光里天旋地转,火花四溅。 恍惚间,只觉有片柔软温热落在了自己唇上,动作很轻,却如波涛汹涌,辗转肆虐,几乎要夺取她所有的氧气,吞没她的全部。 很短,很轻的一个吻。 直到分开,宋可恩的心跳还在不可抑制的加速,平视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白色衬衣制服,他肩上的明黄色四道杠,犹如某种虔诚的信仰,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火,引她步步前行,不愿舍弃。 她舔了舔唇上残留的气息,缓缓抬眸,直到对上那双深邃黑亮的眼睛。 和他沙哑的温柔: “这样,还怕么?” id的名字很简单,叫sep,九月的缩写。 照片所配的那句文字,明摆着就是在表达对她的爱慕,而时间又是高二,所以,宋可恩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人一定是七中的同学。 大毛悄悄把她拉到一侧,冲门外努努嘴,“该不会是沈先生?怎么说你俩上学的时候都有过一段风花雪月呢。” 宋可恩捋了下时间,摇摇头:“不太像……我跟他是高二下学期才认识的,这张照片是上学期开学典礼拍的,再说了,那时候是我追的他。” 但她再仔细回忆,除了沈予天,整个高中她也没有和别的男生有过接触,首先她性格乖张叛逆,就算有喜欢她的,也自知之明降不住这匹野马,再次七中严格的学习氛围下,也没人愿意追求她这个每天只会研究穿衣打扮的学渣。 这么想来,或许也有沈予天先看上她的可能呢。 毕竟她那么美。 宋可恩轻咬下嘴唇,看着门外的身影,悄悄装起了小心思。 晚上11点,工作室终于熄了灯。 一场闹剧完美解决,回去的路上,大毛累得直接在后排打起了呼噜。 宋可恩心里一直藏着疑问,想知道神秘人sep到底是不是沈予天,却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开口。 沈予天见她神不守舍,车速放慢。 “事情不是解决了么,怎么你看上去还有心事。” “恩?”宋可恩从思绪里出来,“没,没心事。” 她想了想,假装闲聊:“对了,你平时玩微博吗?” 刚好红灯,沈予天慢踩刹车,答的淡然。 “可能你不了解我们这一行,我的时间不是在训练就是在飞,很少用这些社交工具。” “哦。” 一句话,便戳破了宋可恩幻想的泡沫。 她捋了把刘海,压住心底的失落,“今天吃你的饭,又坐你的车,耽误你这么久,不好意思。” “没事。”沈予天不在意。 “要不明天我请你吃饭,就当感谢你今天的帮忙。” 沈予天车正下着停车场,明显没太走心的说,“我只是当了回车夫,严格来说,并没有帮到你什么。” “所以你也不用那么客气。” 宋可恩没想到他会拒绝,这一晚明明有太多微妙的暧昧,他却忽然又这般客气,仿佛将彼此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变远了些。 她讨厌这样的感觉。 心里空荡荡的,有些烦躁,甚至是生气。 换了个姿势面朝他,宋可恩轻挑着眉毛,双手交叉胸前: “什么意思呢。” “我的话你不听了吗?!” 沈予天拉手刹的手顿了下,颇意外的转身看她。 也是看到他眼里的一丝诧异,宋可恩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搁十年前,她跟沈予天也曾有过打情骂俏的小片段,那时候,她最爱耍赖: “沈予天,我美,所以你得听我的。” 每次都能成功的让沈予天对她无可奈何。 年少轻狂不知事,十年后的现在,他们最多算有点过去的朋友,还不确定能不能跟往事续杯,宋可恩就自动代入了从前的自己。 她幽幽的别过脸,手捂住嘴鼻,觉得呼出的气息都能分分钟尬死自己。 睡了一路的大毛被吵醒,迷迷糊糊,“到了吗?” 她睁眼爬起来坐好,发现前座的宋可恩一脸无措的捧着嘴。 这个表情很有层次,大毛认真的陷入了沉思,忽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这两人一定是趁自己睡着了,在车里情难自禁的吻上了? 妙啊…… 大毛激动的趴到沈予天车座旁。 “沈先生,你得负责。” 宋可恩吓了一跳:“负,负什么责?!” 37.血浓于奶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是吗?”宋可恩围着她慢悠悠走了圈,上下打量。 最后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看那对利器。 她有点酸溜溜的, 想象在万米高空, 这玩意在沈予天面前晃来晃去, 浪打浪的画面…… 啧, 别说男人了,她这个女人都受不了这种视觉刺激。 往下瞥一眼,她假老练的问,“你这个, 几号啊?” 汪洁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特地站直,挺骄傲: “f。” 旁边有别的空乘笑出来,“汪洁可是我们星美第一美胸呢。” 宋可恩哦了声。 她若无其事的回头, 默默用手扶住下巴,生怕给吓的掉下来。 扎心了,小宋…… 心里有个声音在咆哮——md, f这么变态,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奶! 带着这样的心情完成试造型,试妆的工作, 直到回家, 宋可恩眼前都是被f支配的阴影。 她去厨房倒水, 心不在焉的靠在冰箱上。 大毛进来, 手在她面前晃, “嘿, 发什么呆呢。” “没。” 她往客厅走,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小吊带。 “毛,说实话,你是男人的话,看到我这身材,第一反应是什么?” 大毛认真沉思几秒。 “大约就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荷包蛋上两粒枣?” “???” “哈哈哈哈哈,别逗了!你这身板能有什么反应?”大毛笑得花枝乱颤,还不忘指身边冰箱的商标,“我看你就跟看海尔兄弟没什么区别。” ……这比喻简直形象到让她无言以对。 也是她多此一问,自取其辱,人家的胸随妈,她反的。 随爸。 * 第二天,宋可恩化悲痛为努力,埋头在家做星美的制服配色方案,这一做就到下午五点,整个人腰酸背痛。 大毛出门洗车,她决定下楼溜个圈儿,松松筋骨。 在小区晃悠了半小时,跟着广场舞大妈扭了几下腰肢才回住处。 刚走到内堂,她就意外看到正在等电梯的沈予天。 他好像是刚下航班,身上还穿着制服,整个人帅得发光。 一颗心激动的要飞起来,宋可恩悄悄整理了下衣襟,可才走近几步,就发现他旁边竟然还站了个女人。 很眼熟,她不消半秒就想起——是那个汪洁。 她整整五天没见着沈予天,本来准备了很多话来拉近彼此的距离,可胸器当前,她的战斗力瞬间成了0。 谁让她是个a渣。 汪洁倒是先认出了她,“咦,宋小姐?你也住这?” 沈予天闻声也跟着转头,淡笑:“这么巧。” “啊…是,真巧。”宋可恩客套挤了一丝笑。 很快,三人一起进了电梯,谁也没再说话。 宋可恩找机会偷偷瞄了一眼汪洁今天的打扮,脱去了制服,她今天穿了件枣红色v领长裙,领口略低,中间的线条深不可测。 她想起沈妤好的话,“汪洁喜欢我哥,两人经常一起搭档飞。” 现在沈予天刚下机,这女人就穿成这样出现在他的公寓。 几个意思啊? 宋可恩心里炸开了锅。 电梯到了21楼,宋可恩先出电梯。 她姿态高傲,不想在别的女人面前自降士气。 电梯门合上前,她绝佳的听力听到里面的汪洁嗔笑一句: “我可不吃你那玩意儿。” ??? 宋可恩有些迷,回家坐在沙发上思考半天。 你那玩意儿,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孤男寡女上楼要干什么? 这句话配上汪洁那嗲声嗲气的调调,怎么听起来有点h呢? 她隐约听到楼上发出些动静,立即屏气静息,竖起耳朵。 好像,有什么在一跳一跳的。 不会,不至于,这么着急? 宋可恩有点拿不准。 她站到沙发上听,发现高度不够,又站到餐桌上伸长脖子。 大毛掏钥匙开门,人还没进来就被她喊住。 “毛,你快过来,你帮我听听,楼上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过来啊,你干嘛呢?” 大毛尬得不行,用力咳了声,“沈先生找你。” 她稍稍侧身,沈予天正站在身后。 两人齐刷刷的看着站在餐桌上旋转跳跃不停歇的宋可恩。 四只眼睛望着自己,宋可恩直接眼前一黑,全是金星。 她支支吾吾给自己辩解:“我……我在换灯泡。” 沈予天看了眼她头顶上方,是一片雪白墙壁。 他不去戳破,只轻轻笑,“嗯,换好了和大毛一起上来吃饭。” 宋可恩懵,“请我们吃饭?” …… 很快,来到2203的宋可恩傻了眼。 房间里不只有汪洁,还有沈妤好,以及她不认识的七七八八。 大家已经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菜品。 沈妤好见她来,特热情的招呼: “你来啦可恩姐?今天同事们来庆祝我哥搬家,聚一聚,我就想着你也住楼下,就一起来吃顿便饭。” 宋可恩笑得僵硬。 “是,是吗……呵呵呵。” 沈妤好打量了一圈四周,走到沈予天旁边的位置: “汪洁你让让,你坐到对面去,这里给可恩姐坐。” 汪洁不太乐意,“凭什么啊,我先坐的。” 沈妤好把她架起来往对面推,“就凭人家关系跟你不一样!” 她又折回来让宋可恩坐好,鬼精灵的冲她眨眼。 这样明显带着暧昧的安排让宋可恩有些不好意思,她抬头想看看沈予天的反应,却不小心半路接收到了来自汪洁的满满恶意。 那眼神,像极了午夜的容嬷嬷。 宋可恩一阵背寒,一个没忍住,回送了只大白眼。 暗送挑衅:“瞪也没用,有本事来扎我呀。” 晚餐开始,大家吃得很热闹,时不时举杯提前拜年。 不知谁夹起来一块菜,汪洁厌恶的躲开,“我才不吃这玩意儿!” 有人笑,“你可真不识货,海肠胶原蛋白可多,女人吃了养颜美容呢!” 宋可恩看了眼他们讨论的海肠,软蠕蠕的,皮相是有点恶心,又想起电梯里汪洁的话,茅塞顿开。 她咬着筷子,暗暗鄙视自己低俗的浮想联翩。 汪洁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恶趣味的夹起一块海肠,“既然对女人好,那宋小姐尝一块呗。” 她的筷子刚伸过来,还没到达宋可恩碗里就被另双筷子挡住。 沈予天截下夹给自己,清淡一句: “谢了,她不吃海鲜。” 宋可恩原本也是要拒绝的,因为她从小就这个毛病,吃海鲜全身过敏。 上高中的时候和沈予天一起吃饭,为了逞强迎合他的喜好,硬是吃了两个大闸蟹,最后差点过敏成筛子。 那次,也是沈予天抱她去了校医院。 …… 十年前的事了,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这些习惯。 宋可恩心情很复杂,又有点小感动。 她看到桌上有盘沈予天当年最爱吃的鱼香茄子,突然之间涌上些冲动,像是年少时的狂热和炽烈。 主动伸手夹了块—— “你爱吃的。”她低头轻声。 沈予天正仰头喝杯里的饮料,看到碗里的茄子,明显愣了下。 这一幕看在大家眼里简直是你侬我侬,不知哪个同事带了头哇哇乱叫,很快,整个餐桌都充斥着不怀好意的起哄。 平日里浪上天的宋可恩此刻像个小媳妇,羞羞答答,不敢抬头。 只听到沈予天一直说,“好了,别闹。” 然后,夹起她的那块茄子,在嘴里慢慢咀嚼。 宋可恩心头忽然窜上种说不出的滋味。 像初恋。 甜丝丝的,很暖。 汪洁在一片哄闹声中摆了张臭脸,离开饭桌。 她坐到客厅沙发上无聊的刷微博。 这边众人气氛热闹,那边她独自冷清。 有同事还在开宋可恩的玩笑,“予天,这位宋小姐跟你关系匪浅?” “就是就是,听说是老板新请的形象顾问,难怪这么漂亮。” 有人拿啤酒瓶给沈予天,“来,话筒到位,请说出你的故事。” 正玩得起劲,汪洁忽然站起来,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今晚真热闹啊,咱们这热闹,网上也热闹。” 阴阳怪调,话里有话。 沈妤好放下筷子:你说什么呢? 宋可恩看着汪洁,直觉一定与自己有关。 并且,不是什么好事。 她跟大毛递了个眼神,大毛秒懂,赶紧打开手机。 带着几分讥诮,汪洁一步步走近众人。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宋可恩的九宫格照片。 “宋小姐,今晚的微博头条#整容怪宋可恩#,不会是在说你?” “负责到底”——竟有些许诺终身的意味。 宋可恩垂着头瞎想,眼皮底下却突然多了一盒喉糖。 沈予天递过来:“我听大毛说你这几天嗓子不舒服,这个是我经常吃,挺管用。” “噢。” 接过糖,宋可恩嘴上不说,心里美得要死。 “还有,嗓子不好就别喝酒了,行不行?” “噢。” 沈予天像嘱咐小孩似的,又说了半天,宋可恩只管边听边点头,手里攥着糖笑开了花。 高中那年,她的作风极像不良少女,基本没什么好学生愿意搭理她,唯独沈予天,对着她的种种特立独行不厌其烦。 “走路不要塞着耳机,注意看马路。” “女孩子少喝冰汽水。” “雨天路滑,玩什么单手骑车?” …… 那时她并不觉得这是关心,十六七的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沈予天很啰嗦,不够学校里那些爱打架的大哥酷,虽然喜欢他,但也是对他的话听了就忘。 直到分开,长大,再进入社会这么多年,宋可恩才真正意识到,有个愿意对你叮嘱的人多么难能可贵,很多次自己应酬喝醉,感冒着凉,身边无人理会的时候,也会想念曾经沈予天对自己的关心。 她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了。 但当下听着这个男人熟悉的口吻,宋可恩明白。 还好,他一直都在。 沈予天弹了弹她的脑袋。 “你这个动不动就神游的毛病怎么回事,又在发什么呆?” “啊。”宋可恩从回忆里抽身,不好意思的笑,“没呀,没什么。” “那,我现在准备洗澡,你是留在这陪我洗呢,还是先回家?” “我回我回。” 宋可恩急忙往门外走,生怕他下一秒一言不合就开脱耍流氓。 “可恩。”沈予天忽然又叫住她。 “我这趟大概要四五天,会在巴黎停留,回来后…” 他突然顿住,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宋可恩等得脖子老长,一着急: “回来后干嘛呀?” 沈予天似乎又改变了主意,帮她按了电梯,“没事,回来再说,你好好休息。” “……”宋可恩满头黑线,心都被勾起来了,这人居然不说完,她本想追着问,恰好电梯门又开,她只好不情不愿的进去。 “那你一路小心。” “恩。” 送走她,沈予天继续回卧室收拾飞行箱,多年的飞行生涯让他养成了优秀的职业素养和责任感,而这种习惯也延续到了生活中,严谨细致,自制力极强。 38.老仙女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沈予天靠在门边, 衬衫随意敞了几个扣,袖子半挽, 慵懒的姿态跟机场里制服下的英气身影简直判若两人。 他目光毫不掩饰的将宋可恩从头看到脚, 忽然眉梢轻挑,微微勾唇: “你喝了酒?” 他俯身靠近, 宋可恩来不及躲,慌乱之下本就微醺的脸愈加发热。 “神——神经!” 她转身,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冷静, 冷静,我特么一定是喝多了! 可腿才迈开两步,背后一只手就把她拉回原地。 她惊呼出声, 站稳后定睛一看, 自己已经被堵在墙壁边, 动弹不得。 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宋可恩终于承认, 阿西,真不是幻觉。 她有些虚:“沈予天!你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沈予天慢慢贴近,“你不是不认识我么?” 他眼神下移,一只手忽然伸向她肩处。 宋可恩被他突然暧昧的动作愣到了,她下意识的躲过去, 并迅速用指尖抵住他靠过来的胸口: “大家本来就不熟,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两人目光对峙, 她脸颊都是红晕, 不动声色下是弹棉花般的心跳。 稳住!千万不能露了马脚! 他的眼神淡淡的, 却如满天星河,排山倒海般照进她心里。 就在宋可恩快撑不住要投降时,沈予天忽然问:“你一个人住楼下?” “跟沈先生有关系吗?”她趁机看向别处,暗暗松了口气,又故意似是而非的补充,“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房里还有人。” 言下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沈予天撇开她抵在胸口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环胸仔细看她,眼底的玩味明暗不清。 像在求证什么。 终于,几秒后: “那抱歉,宋小姐,今天打扰了。” 他语气平淡,直接越过她回到房内,关了门。 宋可恩愣住,回头看,大门已经紧闭。 过道里飘来冷飕飕的风,她咬牙切齿:“哼,臭男人。” 话刚说完,隐隐约约的,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有哪里不对,低头一看—— 法克?! 宋可恩整个人都不好了。 凌晨一点,穿着睡衣满身酒气冲上来不说,可怕的是——睡衣的左侧肩带什么时候滑下来了她真的不知道!! 自己现在的模样,就像某种特殊职业午夜上.门服务被嫖客嫌弃拒之门外的场景。 宋可恩一阵瑟瑟发抖。 所以……沈予天最后的眼神,一定觉得自己是个戏多的妖艳贱货? 她越想越炸,慌忙整理好衣服,暗戳戳的又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后才跑下楼。 2103,大毛正好洗完澡,倒了杯凉白开,刚拿到嘴边,就看到宋可恩披头散发的进屋,抢过她手里的水,一口气灌了精光。 大毛:“你…你不是睡了吗?” 宋可恩扇着发烫的脸:“我出去散会步不行吗!” “……你这爱好够诡异的。” 大毛转身又去倒水,“对了,下午星美的傅总给我打电话,说你什么项链掉他车上了,让你约个时间去拿。” 宋可恩这才有空看了看颈间,果然,人倒霉起来,每一秒都是无限惊喜。 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回了卧室。 回床上继续睡,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胡思乱想,反复琢磨自己说过的那些醉话,脑子里忽然不经意闪过沈予天之前伸手过来的画面。 莫非,难道? 他只是想帮忙拉下那根放荡的肩带…… 一想到是这样的可能,宋可恩脸颊有些发热。 她立刻跳下床走到镜子前。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左肩锁骨下还有一枚图腾纹身。 总之就是——嗨呀,我真美,这颜值怎么也得打个90分。 想起了什么,她又扯下睡衣的一边肩带,重演刚才的情景。 满以为会看到传说中让男人流鼻血的诱人场面。 什么酥胸半露啦,什么春光乍泄啦…… 很可惜,都没有,连个沟都看不到。 太不酷了…… 宋可恩叹气,默默拉好肩带,包住了自己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迷你胸器。 刚才的90分也瞬间直降为60分。 回床上,她随手打开播放器,自动播出的是上次没听完的《龙卷风》。 高中的时候,她可迷周杰伦,最喜欢单曲循环这首歌。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爱情走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都说一首歌能代表一段回忆,一段时光。 那年的七中,风云人物沈予天,篮球队的队长,成绩好,长得帅,是很多女同学的暗恋对象。 其中也包括宋可恩这个学渣。 但她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害羞的暗恋,她是明目张胆的倒追。 放学路上等他,操场上堵他,给他写情书,约他看电影…… 后来很久,宋可恩经常想,他们或许是互相喜欢过的,也或许,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谁知道呢,反正就像歌里写的一样,来来去去都像一阵风。 他们的所有,早就在17岁那年宣告结束。 隔日,为了拿回项链,宋可恩不得不约了傅亦朗见面。 两人定在一家西餐厅吃午饭,傅亦朗这次学聪明了些,餐间闭口不谈合作,全程绅士服务,吃完才打起了温情牌: 39.大鹏展翅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气氛变得莫名尴尬起来, 原本还开着玩笑的众人都收了声, 有八卦的也偷偷打开微博。 大毛立即打了个电话了解情况。 原来晚上7点,一个娱乐大v号发出一组宋可恩的对比照片,拿她大学时和现在对比,指其涉及磨骨,打瘦脸针甚至加宽双眼皮等多项整容手术。 宋可恩看微博上被公布出来的照片还挺稀罕,忍不住全部按了保存。 说真的,那些照片她这个主人都丢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有心人”给她存着。 上大学的时候,因为中学恋爱的失败, 宋可恩有很长一段时间沉溺于各种美食,身高165的她最胖的时候也曾达到巅峰的110斤,但工作后进入时尚圈, 严格控制饮食外加运动,又瘦成了一道闪电。 这条微博明显是有备而来,想挫她的风头罢了。 这一年她也的确混的风生水起, 个人风格不仅被娱乐圈的明星追捧模仿,更是经常被国外的时尚周邀请。 “这微博有病?”沈妤好看着生气, “可恩姐本来就漂亮, 还用得着整容?” 汪洁玩着水晶甲, 杏眼一挑,“好好啊, 你可真单纯。” 这看似夸奖实则暗讽的模样让大毛非常不爽。 她可以和宋可恩肆无忌惮开玩笑, 但绝对不允许其他人伤害她。 哪怕只是句不痛不痒的话, 都不行。 她白眼嘲道: “汪小姐,背着两块假体上天一定很辛苦。” “什么?” 有秒懂的同事偷偷捂嘴笑。 汪洁很快反应过来,脸憋红:“我是纯天然的!” 大毛立即反唇相讥:“没毛病啊,现在都是天然假体。” “好了!”宋可恩听着烦,“别说了。” 她转向身边的沈予天,声音低,“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晚餐。” 沈予天点头,顿了顿又问,“需要帮忙吗。” 她摇头,“不用了。” 又拉回大毛,“走,去工作室。” 大毛哼了汪洁一眼,很快跟上。 沈予天看她们离开的背影,顺手捞起椅子上的外套跟沈妤好交代,“好好,你帮我招待他们。” 临出门前又回头,“汪洁,我希望你学会尊重别人。” 汪洁怔住,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追出门。 沈妤好走到她身后拍拍肩:“怎么样,我都告诉你了,人家关系不一样。” 汪洁甩开她的手,气急败坏。 她找出大v的微博,在下面回复: 【她就是个整出来的**!】 已经是晚上9点。 宋可恩回去换了件衣服,和大毛来到停车场。 刚出电梯,一辆熟悉的suv就开到她面前。 车窗落下,是沈予天清冷的脸,在停车场的昏暗光线下,竟意外晕染了一层难得的柔和。 “上车。”他说。 宋可恩有些意外:“我……我们有车。” 尾音刚落,她就看到大毛跳上了suv的后座,透过车窗,气定神闲的看她。 …… 沈予天看着后视镜,不可察觉的笑了笑。 他缓缓抬眼,手搭在窗边:“还不来?” 他眼里似有星光,一点一点漾在宋可恩心间,占据她的意志,她的思想,最终化成无法拒绝的柔软。 她轻声应:“哦。” 在坐前面还是后面这个问题上,她犹豫了几秒。 决定完毕,她去拉后车门,可刚打开一个缝隙就被大毛踢出来。 “你坐前面,谢谢。” ……恩姐听了想打人。 她只好默默去了前座,开门,上车。 坐好后,她去系安全带,可偏偏今晚一切都仿佛在跟她作对,副驾的安全带不知被什么卡住,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宋可恩本想喊大毛在后面帮她看看怎么回事,没想到沈予天一个越身过来,只拉了两下就轻而易举抽出了安全带。 再帮她系好。 他的身体贴着她的,呼出的空气很快互换到了对方身体里。 “松了吗?”宋可恩太瘦,他边调节安全带边问。 他暗哑磁性的声音里好像带着隐钩,一开口,就是扑面而来的热烈气息。 勾得宋可恩快要窒息了。 她手抓紧了座位两侧,被撩得思绪全乱,语无伦次: “我——我不松,挺紧的。” “哎哟。”大毛从刷微博里抬头,“我还未成年呢,你俩讨论这些好吗?” 宋可恩:??? 冷汗冒出来,她回想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奇怪,反复品几遍,甚至有种【先生你要不要来试用下我】的羞羞味道。 她赶紧摆手撇清,“我意思是说这安全带紧…” 沈予天兀自笑了笑,踩下油门。 “不然呢。”他视线又转向她,带些许玩味: “还有哪里?” “你——” 这轻佻口吻让宋可恩狠吃了个瘪。 她不再吭声,环胸气鼓鼓坐好,心里却暗暗发誓: “臭男人你等着,那个地方你早晚都会求我去的。” “到时候不给你恩姐跳上十次脱衣舞都休想进门!” “哼!” 车一路开到了宋可恩的工作室。 除了大毛这个助理外,团队还有化妆师,摄影师,后期美工等。 一进门,化妆师小关眼尖,“呀,恩姐带男朋友来了?” 她这么一嚷,所有人都围着看过来,跟看国宝似的稀奇。 宋可恩脱外套,没好气的甩到一边,“车夫而已!” 围观群众表示半信半疑。 沈予天淡笑,“恩,我是新来的司机。” 他手抄兜里往门外走,“你们忙,我出去抽根烟。” 人刚一走,集体炸了。 “恩姐你哪找来的司机这么帅?” “转让不,我出双倍。” “有女朋友吗?帮我搭个线怎么样?” …… “都给我闭嘴!”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宋可恩忽然拍桌,眼神如凶猛小兽。 “我、的、司、机、我、的、人,概不出售转让租借,昂得撕颠?” 她愤懑的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我都被黑成这样了,你们还有心思看男人!” 燥热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大毛:这一定有人蓄谋已久的,就是故意黑你。 小关:你们来之前我们就调查过了,的确是有人收钱发通稿,买热门,可谁跟你这么大仇呢? 宋可恩揉着脑门心,“不用猜了,十有八.九是那个长短腿。” “我也觉得是林西那个小贱人!”大毛点头同意,“但现在查是谁黑你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证明你没有整容,下个月邀请你去巴黎时装周的品牌商可不能因为这样得罪了,还有手上好几个合作,分分钟因为这样的负.面.新.闻换人。” 沈予天靠在门口,静静听里面的对话,不时蹙眉,忘了指间还在燃烧的烟。 烟雾蔓延在走廊过道,被清风吹起,散成不同风景。 他走远了些,打开手机。 宋可恩一行人还在讨论公关方案,忽然,小关捧着手机喊出来: “我去,星美航空的官博竟然发声支持你了,而且——” 她把手机举到众人面前: “他们的老总傅亦朗也跟着转发了,说你是她见过最美最自然的女人。” 宋可恩听完一脸wtf,受到的惊吓完全多过惊喜。 如果是出于双方正在进行的合作,官博支持她可以理解,可傅亦朗这个黄金单身汉的私人发声就有点惹人遐想了。 况且,那句浮夸的赞美她怎么听怎么起鸡皮疙瘩。 她准备给傅亦朗去个电话,建议他别参与这件事。 刚找到号码,小关又嚷嚷起来: “我天,网友在傅总微博追问他是不是公布恋情了?还说关键时刻对你不离不弃,站定你们这对cp了。” …… 宋可恩算是见识到了,也是服气。 这一晚上,黑她的贱人,支持她的傅亦朗,包括这些网友,估计都是中央戏精大学毕业的校友,一个比一个戏多。 “局势有扭转,星美官博力量大,现在支持你的网友在增加。” “有新话题#星美总裁疑似公布恋情#,已经上升到热搜第二了!” 小关实时转播。 被黑的体无完肤时宋可恩都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可现在事件朝着奇怪的方向愈演愈烈,她有些坐不住了。 眼睛忍不住去寻门外的身影,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想站起来去找,大毛忽然炸道,“卧槽!!!” 宋可恩头都大了,“大姐,又怎么了?!” 大毛激动的从沙发上跳起来,“你们快看微博,石锤来了!!” 她把手机放到桌中间,“有网友发微博贴出了你中学时的照片,完全跟现在一个模样,甚至更清纯更漂亮!” “我也看到了,林西一定懵逼了哈哈哈!” “你这个同学也太他妈到位了!” 一群人兴高采烈的恨不得原地扭大秧歌。 可宋可恩莫名冷静,她站在她们中间,远远的看向手机。 屏幕莹白的光上,图片像素不高,有些陈年的痕迹,一看就是多年前的手机拍出来的成像。 照片上的她带着耳机倚在樱花树下听cd,风带起了幽香的花瓣,轻轻拂过她的脸。 映在余晖下,如梦如画。 她记得这场景。 16岁高二的开学典礼,她唯一一次穿了校服,却半路开溜,找了个地儿听周杰伦。 她压抑住心里无数的猜测和惊讶,目光慢慢上移,看到照片配着的文字—— “那天你和阳光一起,我一眼就着了迷。@宋可恩。” 她先出的机场,在出口等沈予天,机组到达的时候,汪洁看到了独自一人的她,也是自作自受,先撩者贱,上来就故意挑事: “听说昨晚你耍招数让予天来见你了?” 宋可恩习惯性的嚼着口香糖,超大墨镜架在脸上根本不看她: “关你屁事。” “呵,你们时尚圈的作风都这么奔放吗?坐趟飞机都不甘寂寞?” 宋可恩回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是啊,我还趁机勾引了你的心上人,怎么,不爽啊?” “你!” 汪洁没想到宋可恩完全不接招,对自己的奚落毫不在意,她只要一想起向来做事严谨一丝不苟的沈予天竟然在深夜见这个女人,就嫉妒的发疯。 “不知廉耻!” “哦。” 宋可恩继续不咸不淡,几乎视她为空气,无聊得开始玩起了指甲。 汪洁故意恶语嘲讽,却得不到一点回应,像花了所有的力气,却只是重拳捶在了棉花上,伤不了对方分毫。 40.厉害的女婿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你疯了?你不是在家吗?” 宋可恩撇撇嘴, “这么凶干嘛。” 沈予天见她一副小可怜模样, 也松软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 “怎么说话呢,我正正经经买票登机,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不就当了次跟屁虫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不。 宋可恩低着头在墙壁上画圈圈,口中小声嘀咕,“我就想坐一坐罢了……” “做?”沈予天没听明白,“做什么?” “当然是坐飞机, 不然你以为坐什么?”宋可恩被问的莫名其妙,可自己刚说完也就反应过来这话中歧义, 她啊一声拉长声调,忍不住鄙视道,“啧, 你们男人一分钟不下流能行吗。” 沈予天语塞,直接无语,自己也就随口问问, 竟然就被扣了顶流氓的帽子。 他懒得解释,侧身拉开洗手间的门, 朝外又看了眼, 幸好, 过道还很安静,没人注意到这里。 他又抵上门, 声音低:“说正事, 听机组的同事说你情绪激动?” 宋可恩点头, “是,很激动。” “怎么回事?” “有人欺负我。” 沈予天蹙眉,“欺负你?谁敢欺负你?” 真不是他不信,以前在学校里,向来只听说宋可恩欺负人,没听说有谁能教她做人的。 宋可恩抬起头,一张委屈脸里全是生动的演技。 “大奶!” 这称呼乍一听有点耳熟,沈予天仔细回想了几秒,终于记起了是谁。 “汪洁?她怎么你了?” “她看不起我!” 宋可恩就跟小学生向家长告状似的,眼里都快闪出真实的泪光。 沈予天差点就信了,“怎么看不起你了…” “她!她说我——” 话卡在喉咙里,宋可恩澎湃的演技被尚存的几分理智刹住了车。 这后半句她要怎么说出口? 总不能直白的坦诚相告——嘿,你同事笑我奶小耶…… “算了。”大局为重,她摆摆手,“我不跟她计较。” 沈予天对她这魔幻的情绪也是无可奈何,他看看手表,“你现在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好好睡一觉,一切落地后再说。” “哦。”宋可恩老老实实应,毕竟见了他一面,心里踏实了不说,刚才的恐慌感也褪去不少。 沈予天替她打开门,“你先出去。” 宋可恩往过道里探出半个身子,刚想调皮的转身说句拜拜,一个气流袭来,飞机连着晃动了好几下。 她没站稳,扶住门框,脸又吓白了。 欲伸出去的脚赶紧缩回来,关紧门,一双眼睛满是惊恐的盯着沈予天: “怎、怎么了?为什么飞机老这样颠?会不会颠坏啊?现在我们是在海上吗?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我不会游泳啊……” 她语无伦次慌慌张张的模样莫名逗笑了沈予天。 “你的脑洞为什么总这么大?这只是飞行中正常的气流,你在路上开车不也有颠簸么?” 外面雨下得更大了,气流一直都有,或轻或重,宋可恩像蜘蛛侠一样四肢都贴在了洗手间,全身绷紧,声音都快带起了哭腔。 “那什么时候才能不晃?” 沈予天把她往下拉,她却死死抱着洗手台不肯松手。 “你过来,没事的。” “不不不,不晃了我才敢出去。” “……” 沈予天又看了看表,他出来已经10多分钟,必须抓紧时间回驾驶舱,可这个麻烦的小女人没解决,他也的确不放心。 他强行把宋可恩从墙壁上扒下来,站定,匡住她的肩膀。 “听我说,气流是空中飞行非常正常的现象,没什么好怕的。” 宋可恩精神高度集中,全身细胞都在感受机舱里一丝一毫的动静,根本听不进去他这些专业的解释。 沈予天叹口气,搭在肩上的手滑下来,顺着拉过她的手,牵住。 “这样,你现在先回座位坐好,我马上回去,争取尽快驶出这块区域,让飞机平稳,好不好?” 话音刚落,霹雳的闪电划过,亮了外面的天空,壮丽磅礴。 也酥了宋可恩一个措手不及,从里到外,全是热烈的火树银花。 万万没想到,她想过无数次的亲密接触来得这么理所当然。 她被沈予天牵在手里,微微沁出一层汗珠,呼吸也悄悄跟着乱了。 什么气流,什么颠簸,这一刻全都抛掷脑后,全身争相涌入的是沈予天的气息和他掌中的温度。 巴掌大的洗手间里,外面漆黑安静,里面却似一触即发的天雷勾地火。 沈予天手心里是她小一号的手,隐隐察觉到皮肤的湿润。 “你怎么这么紧张?”他松开手,顺便扯了洗手台上的纸巾,仔细替她擦拭。 边擦还边笑:“看你,一个气流就吓成这样。” 宋可恩手被他攥着,被这鬼天气玩的也是没了脾气。 她嚷嚷,“行行行,你本事,天上你说了算。” 正说着,外面又是一个强气流袭来。 这一波来的强烈过之前所有,隔着洗手间都能听到过道外阵阵物品跌落的声音。 宋可恩炸毛了,差点惊得喊出来,因着手在沈予天手里,她来不及去抓其他的东西,慌乱之际只能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胳膊。 也就十多秒的功夫,在宋可恩吓到脑中一片空白的世界里,恍如过去了一个小时。 再度回到人间时,她发现不知是哪个瞬间,自己已经靠在了沈予天怀里。 而他也在耐心轻拍着自己后背,抚慰着:“没事没事,气流而已,别怕。” 反应过来,宋可恩不好意思的退了一步,又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呃,谢谢。” 她声音变得内敛羞涩,掩盖不住的悸动在脸颊染满红晕。 她知道,就是这样的沈予天,跟记忆里一样,像星辰大海,像碧海蓝天,总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足够的依赖和温暖。 天气似乎也知趣的停止了骚动,飞机进入平稳的飞行,周遭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只有他们,隐隐发生着改变。 沈予天轻轻问,“还怕不怕?” 明显不一样了的气氛下,宋可恩意识错乱的摇头,又点头。 洗手间里弥漫着她身上的栀子香水味,夹杂着沈予天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融合在一起,莫名交织出灼灼的浓烈情意。 世界好像静止了般。 沈予天慢慢逼近,抵着她,沉默了几秒后,忽然就把人揽入怀里,撩起她耳颊的头发—— 偏头吻下去。 “唔——” 宋可恩没有任何准备的轻咛出声。 她本就迷离着的脑子顿时炸了般,陷入白色的光里天旋地转,火花四溅。 恍惚间,只觉有片柔软温热落在了自己唇上,动作很轻,却如波涛汹涌,辗转肆虐,几乎要夺取她所有的氧气,吞没她的全部。 很短,很轻的一个吻。 直到分开,宋可恩的心跳还在不可抑制的加速,平视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白色衬衣制服,他肩上的明黄色四道杠,犹如某种虔诚的信仰,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火,引她步步前行,不愿舍弃。 她舔了舔唇上残留的气息,缓缓抬眸,直到对上那双深邃黑亮的眼睛。 和他沙哑的温柔: “这样,还怕么?” “不是我不愿意,不过你再等等,过一个月,一个月就行!” 沈予天有点糊涂了,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太对味儿。 “行什么?” “让你做刚刚想做的事啊。” “……” “我没有——”沈予天整个人都不好了,“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 宋可恩把衣服放下来,确定没有暴露自己的尺寸后才放心下来,忽而听他这么一说,扑哧笑出声。 又假装理解的样子: “行了,我懂,不用解释。” 沈予天直接想吐血。 他也懒得解释了,站起来往客厅走,“今晚我睡沙发。” “诶诶诶——”宋可恩从床上蹦起来,一个大跳跃,直接挂到了他背上,“你怎么能睡沙发呢?” “那我睡哪?” “睡床啊!” “那你?” “也睡床啊!” “……”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还是两情相悦的**。 再强大定力的沈予天也抵挡不住一个女人同床共枕的邀请,他是个君子,但也是个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如果还在这时候一本正经的拒绝,那就是虚伪了。 他反手把背上的宋可恩拉下来。 “你胆子挺大啊,就不怕——” 话没说完,宋可恩就伸手堵住他的嘴。 她杏眸泛水光,俏皮又勾人,可说出来的话却清心寡欲的跟性冷淡似的。 “事先声明,我要守身如玉一个月,在此期间你不能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请你暂时停止一切邪恶的思想,谨记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沈予天:………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两人才重逢没多久,虽然都是成年人,但涉及身体上的接触,也许女人需要一点时间。 “明白。”他说,“我睡沙发就好。” “那不行,我舍不得,沙发上怎么能休息好。” 一个小时后,沈予天觉得也是见了鬼。 他严谨规律了这么久的生活,第一次被个女人搅合得稀烂。 话说得好听,怕他睡眠不好影响身体,可上床后,一人睡一边,刚开始还相安无事,只是这姑娘睡着了后,简直是开了挂般的丧心病狂。 沈予天先是被她挤得只能睡在床边,差点掉下床两次。 好不容易在有限的空间里眯了会,隐约感觉下巴有什么痒痒的,睁开眼就是一只惊悚的人脚。 现在更棒,不知梦到了什么,直接把他当成了大毛,乐此不疲的蹂.躏他那张脸。 沈予天也是不太想讲话了。 见识了宋可恩的清奇百态,他找到机会从她魔爪下逃出来,扶额下床,。 后半夜,终究还是睡在了沙发上。 隔天睡醒的宋可恩神清气爽,只是一觉醒来,床边空荡荡的,身边的人不知去向。 她下床,走到客厅一看,沈予天似乎刚回来,手里提着外卖。 “酒店的早餐太油腻,你嗓子不好,我去这边一家华人早餐店买了稀饭包子,吃过后我有个会要开,可能要到下午,你自己安排节目。” 宋可恩美滋滋的看着沈予天为她准备的爱心早餐,顿时化为甜蜜小女人,乖巧脸:“知道啦。” 正说着,有人敲门。 沈予天还没动,宋可恩就积极的打开了门。 外面穿着民航制服的小伙子一见是个女人,又往里面探了眼,犹豫问:“呃,请问这是……” 话还没问完,宋可恩就点头,“是啊,是沈予天机长的房间。” 那人愣了下,眼里随即绽放八卦的光芒,“那您……” “啊。”宋可恩歪着脑袋想了下,“我是机嫂,明白?” 对方反应了几秒,立马堆着笑,“是是是,明白!” 人家军人媳妇叫军嫂,她是机长媳妇,就是机嫂,没毛病。 沈予天摆好早餐走出来,“谁啊?” “噢!天哥,没什么,上面通知了,后天晚上20点返航。”小伙子边说边挤眉弄眼的暗暗竖拇指:“嫂子,美。” 是他带的学员。 沈予天戳了戳他的头,“行了,就你话多,没事回去多休息,这次返航由你实践操作起飞。” “嗯!谢谢天哥!” 宋可恩耳尖,见小伙子走了故意问: “诶,那人悄悄跟你说什么了?” 沈予天心里门儿清,嘴上却配合她演戏:“有么?” 宋可恩拆穿他的演技,“装什么呢,人家明明说我美!” “哦,我没注意。” “那你承认我美不?” 沈予天悠悠打量会:“恩,还不错。” 怎么说也是时尚界的天之骄女,怎么到了他嘴里,竟然就只是——“还不错?” 宋可恩不爽的回赠了一个新学的法式白眼给他。 默默滚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突然想起一句忘了在哪听说过的话,男人见过女人最美的时候—— 是在床上。 作为一个造型师,这还不简单么? 为了得到爱的赞美,宋可恩也是不遗余力,她洗干净脸,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化妆包,躲在卫生间里捣鼓半天才出来。 迫不及待的找到沈予天,扬着脸,“我好看吗?” 沈予天正在吃早餐,轻轻一扫:“跟刚刚有什么不同么?” “……”直男好可怕。 宋可恩平心静气的左右移动脸颊,“你再看看,是不是红润了些?” 女人执着的点也是奇怪,沈予天完全看不出刚才红扑扑的脸蛋和现在还是红扑扑的脸蛋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敷衍着点头,“恩,是。” “是?嘻嘻。”宋可恩满意的拍拍脸,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因为我刚刚用了著名的高.潮小腮红。” 41.奶水不足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他俯身靠近,宋可恩来不及躲, 慌乱之下本就微醺的脸愈加发热。 “神——神经!” 她转身,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冷静, 冷静, 我特么一定是喝多了! 可腿才迈开两步,背后一只手就把她拉回原地。 她惊呼出声,站稳后定睛一看, 自己已经被堵在墙壁边,动弹不得。 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宋可恩终于承认,阿西, 真不是幻觉。 她有些虚:“沈予天!你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沈予天慢慢贴近,“你不是不认识我么?” 他眼神下移,一只手忽然伸向她肩处。 宋可恩被他突然暧昧的动作愣到了, 她下意识的躲过去,并迅速用指尖抵住他靠过来的胸口: “大家本来就不熟,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两人目光对峙, 她脸颊都是红晕, 不动声色下是弹棉花般的心跳。 稳住!千万不能露了马脚! 他的眼神淡淡的, 却如满天星河,排山倒海般照进她心里。 就在宋可恩快撑不住要投降时, 沈予天忽然问:“你一个人住楼下?” “跟沈先生有关系吗?”她趁机看向别处, 暗暗松了口气, 又故意似是而非的补充, “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房里还有人。” 言下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沈予天撇开她抵在胸口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环胸仔细看她,眼底的玩味明暗不清。 像在求证什么。 终于,几秒后: “那抱歉,宋小姐,今天打扰了。” 他语气平淡,直接越过她回到房内,关了门。 宋可恩愣住,回头看,大门已经紧闭。 过道里飘来冷飕飕的风,她咬牙切齿:“哼,臭男人。” 话刚说完,隐隐约约的,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有哪里不对,低头一看—— 法克?! 宋可恩整个人都不好了。 凌晨一点,穿着睡衣满身酒气冲上来不说,可怕的是——睡衣的左侧肩带什么时候滑下来了她真的不知道!! 自己现在的模样,就像某种特殊职业午夜上.门服务被嫖客嫌弃拒之门外的场景。 宋可恩一阵瑟瑟发抖。 所以……沈予天最后的眼神,一定觉得自己是个戏多的妖艳贱货? 她越想越炸,慌忙整理好衣服,暗戳戳的又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后才跑下楼。 2103,大毛正好洗完澡,倒了杯凉白开,刚拿到嘴边,就看到宋可恩披头散发的进屋,抢过她手里的水,一口气灌了精光。 大毛:“你…你不是睡了吗?” 宋可恩扇着发烫的脸:“我出去散会步不行吗!” “……你这爱好够诡异的。” 大毛转身又去倒水,“对了,下午星美的傅总给我打电话,说你什么项链掉他车上了,让你约个时间去拿。” 宋可恩这才有空看了看颈间,果然,人倒霉起来,每一秒都是无限惊喜。 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回了卧室。 回床上继续睡,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胡思乱想,反复琢磨自己说过的那些醉话,脑子里忽然不经意闪过沈予天之前伸手过来的画面。 莫非,难道? 他只是想帮忙拉下那根放荡的肩带…… 一想到是这样的可能,宋可恩脸颊有些发热。 她立刻跳下床走到镜子前。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左肩锁骨下还有一枚图腾纹身。 总之就是——嗨呀,我真美,这颜值怎么也得打个90分。 想起了什么,她又扯下睡衣的一边肩带,重演刚才的情景。 满以为会看到传说中让男人流鼻血的诱人场面。 什么酥胸半露啦,什么春光乍泄啦…… 很可惜,都没有,连个沟都看不到。 太不酷了…… 宋可恩叹气,默默拉好肩带,包住了自己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迷你胸器。 刚才的90分也瞬间直降为60分。 回床上,她随手打开播放器,自动播出的是上次没听完的《龙卷风》。 高中的时候,她可迷周杰伦,最喜欢单曲循环这首歌。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爱情走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都说一首歌能代表一段回忆,一段时光。 那年的七中,风云人物沈予天,篮球队的队长,成绩好,长得帅,是很多女同学的暗恋对象。 其中也包括宋可恩这个学渣。 但她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害羞的暗恋,她是明目张胆的倒追。 放学路上等他,操场上堵他,给他写情书,约他看电影…… 后来很久,宋可恩经常想,他们或许是互相喜欢过的,也或许,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谁知道呢,反正就像歌里写的一样,来来去去都像一阵风。 他们的所有,早就在17岁那年宣告结束。 隔日,为了拿回项链,宋可恩不得不约了傅亦朗见面。 两人定在一家西餐厅吃午饭,傅亦朗这次学聪明了些,餐间闭口不谈合作,全程绅士服务,吃完才打起了温情牌: “我知道这条项链是法国一个华裔设计师送给宋小姐的纪念礼物,全世界独此一条,对你肯定很重要,所以一直叫人细心保存,现在完璧归宋,总算也放心了。” “客套的话傅总就不用多说了。”宋可恩把项链收好:“我不喜欢欠谁人情,所以合作的事,我可以答应你。” 她顿了会,“对了,沈予天是你们星美的飞行员?” 傅亦朗正窃喜,猛的被这么一问有点摸不着头脑:“是,怎么,有问题吗?” “哦,没。” 这其实也是宋可恩早就猜到的事,只是又再证实了一次。 “星美要拍的宣传片,我只接女空乘及地服的造型工作。” 她才不想自找苦吃,再创造机会遇到那个人。 傅亦朗以为宋可恩不了解情况,赶忙解释:“我们星美的男空乘,飞行员们形象可不输那些秀场的男模。” 宋可恩指尖无聊的敲桌面,“不擅长男装罢了,傅总别多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傅亦朗只好同意,反正网上的吐槽都是集中在空姐这块,她能接手最大的烂摊子就行。 宋可恩对待工作一向说干就干,口头达成协议后便通知了大毛和团队,预备开工。 * 下午两点,一行人来到星美办公大楼的会客厅。 收到通知新的形象顾问会来了解基础情况,沈妤好早早的就带了队伍过来准备,她今年25岁,已经是星美航空业务能力最强的乘务长之一。 推开门,宋可恩和大毛跟在傅亦朗身后,也看到了集体起立站成一排的空姐们。 “这就是拍宣传片的八位女员工,呐,这位你可得多上心,我们星美的门面担当,乘务长——” 傅亦朗侧开身体,准备向宋可恩介绍沈妤好,只是后面的名字还没说出来,沈妤好就抢他一步喊出来: “宋可恩!?” 她瞪着眼睛又惊又喜的样子反倒给了宋可恩一个措手不及。 傅亦朗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不!” 宋可恩仅仅被这热情的会面扰乱了半秒,立刻清醒且无比肯定的回:“不认识。” 她今天穿了条剪裁特别的紧致黑裙,明明是妩媚性感的设计,偏偏在细节处加了中性的铆钉,正如此刻的她,无声无息的,就让全场人感受到了一阵尖锐的寒冷。 “抱歉了傅总,你们的员工太优秀,我能力有限。” 傅亦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您另请。” 宋可恩掏出墨镜架上,气场全开,一点面子都不给的转身就走。 “你等等!”沈妤好追上来拉住她,“我,我有话跟你说!” 宋可恩回头,盯着她打量会,忽然笑: “哦,你说啊。” 沈妤好顿时面露喜色,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听到: “但我不想听呢。” …… 会客室里众人面面相觑,这变脸简直太快,傅亦朗看着宋可恩扬长而去的背影完全懵了,满脸问号。 越想越不对劲的他遣散了员工,单独留下沈妤好。 “这女人中午明明跟我谈的好好的,怎么见了你就马上翻脸了?” 他想到了什么,不好明问,只好试探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啊?” 沈妤好沉默了好一会。 “她……是我哥的初恋。” 傅亦朗仿佛听了个惊天秘密,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 “予天竟然还有初恋?什么时候的事?”他殷勤的拉开一张椅子,“来来,你坐,跟我说说你哥这段风花雪月不为人知的故事。” 沈妤好有点烦,“不想说。” 见她反常的表情,傅亦朗终于发现了重点,“等等,不对啊,你哥的初恋,怎么见了你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 “唉。”沈妤好把头埋进双臂间,“因为我……” 纠结了很久,她才幽幽的开口: “我当时做了一件挺缺德的事。” “你,你刚才说什么?” “说喜欢你。” 他声线依然如松软棉花,轻而柔,淡然得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却如一击重拳锤进宋可恩胸口。 她懵呆了。 甚至在接下来更长的时间里,她不知道怎么做出最恰当的回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这是在跟自己表白?” 宋可恩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嘴时而轻启两下,却憋不出一句话,从沮丧的地底忽然又被抽起送上天的感觉来得太快太刺激。 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我饿了要回去吃饭了……” 留下一句仓促的话,宋可恩捧着怦怦乱跳的小心肝逃也似的离开了停车场。 沈予天在后面喊她,“喂。” “你别说话…”宋可恩跑出很远回头喘着气,“我,我吃饱了再跟你说!” 回了家,她坐在沙发上平复心情。 大毛从厨房里伸出脑袋瞥她几眼,叹气:“饭点回来,加上你这个表情,已经告诉我你的试探结果了。” 宋可恩默默的没说话。 “别啊,别这样。”大毛见她不吭声,以为她遭遇了沉重的打击,赶忙解开围兜过来安慰,“不就是个老黄花菜吗,都嚼了十年了,不嚼也罢,明儿毛姐带你认识几个小鲜肉模特,那才嚼着带劲呢!” 宋可恩眼神终于有了些神采,她幽幽转头: “我问他不喜欢我干嘛招惹我,他说谁说不喜欢了。” “我有点晕,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大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急的直拍大腿,“你是不是傻?” “啊卧槽—”宋可恩疼的龇牙咧嘴,“胖子你能不能拍你自己的腿…!” “别废话,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亲上没有?” “然后?然后…我就回来了啊。” 大毛:“???” “他说喜欢的时候我乱的要死,都不知道怎么办,就跑回来了……” “你!人家都跟你表白,你屁都不放一个就跑了?” “有啊,我说我吃饱了找他。” 大毛快服气了,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两圈,像在想什么,很快跑进厨房端出一盅汤。 “你给我起来,马上把这冬瓜排骨汤送上去,就说多煲了请他喝。” “不要了……” 宋可恩还没来得及陈述理由就被大毛暴力的推出了门。 她抱着汤也没处去,只好慢吞吞爬上楼。 站在2203门口,手犹豫又犹豫,始终没有落下去敲门。 连大毛都不知道,沈予天这一句喜欢,对她来说多么不可思议。 就算是花季那些年,他们曾经交往的日子里,他都没有露骨的表白过,对她的关心和包容,所有情感,从来都只藏在心底。 所以这一句喜欢,迟到太久。 久到宋可恩自己都在怀疑,是真的吗。 她抱着汤羹倚在门口想出了神,浑然没注意沈予天开门出来。 42.好扎心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助理大毛:“姑奶奶你可到了, 一堆人等着你呢!” 宋可恩慢悠悠的从传送带上拿下自己的行李箱, 指尖的车厘红在空中晃了晃:“飞机晚点, 我差点没被吓死。” “怎么回事?算了这些待会再说!你赶紧先出来,vip通道。”大毛催着, 忽然想起什么,悄悄问:“是穿的w牌那套新品吗?” “没穿。” 大毛:“……那你穿的什么!?” 宋可恩已经看到了门口大毛略胖的身影, 边招手边说, “旧货市场淘了件70年代的牛仔,可酷。” 大毛要炸了,离身边的摄影师悄悄远了些, 压低声音道:“你逗我呢, m&s国际版是那么好上的吗?我好不容易打通关系给你做一辑机场日常的街拍, 你玩什么个性呢? !喂?喂——?” 宋可恩离出口也就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直接给挂了电话。 大毛不仅是她的闺蜜兼助理, 还像半个着了魔的妈,三天两头就想法子把她往国际时尚圈儿里推。 倒是她自己对这些宣传挺无所谓, 我行我素惯了。 眼看着离出口还有50米的时候,身后传来几个小朋友溜滑轮追闹的声音。 宋可恩还没来得及反应,腰就被撞到, 脚下一个趔趄,就在差点狼狈的跌在不远处的摄影机面前时—— 一只手从身侧及时搭住了她。 深蓝色袖口上, 明黄色的四道杠最先入眼。 男人的手修长温润, 骨节分明, 和她的手臂靠在一起。 熊孩子很快跑远了, 宋可恩站稳,回头想感谢,却只看到一个已经离开的挺拔背影。 那个男人穿着民航制服,左手屈臂夹着一顶帽子,右手拉着行李箱。 深蓝色制服上点缀着少许明黄色,袖口的四道杠隐隐晃动。 像耀眼的星火,渐渐凝成一个点,映在宋可恩眼里。 她凭借从电视里看来的知识想起,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机长。 背影杀还挺有魅力,可惜没看清楚人长什么样。 不过就那几秒钟的触感,似乎还不错。 她嚼着口香糖,唇角扬了扬。 大毛在出口处喊她,眼中的暗示呼之欲出,不远处的摄影师已然开始了工作。 镜头不断变化着角度,宋可恩拉着行李箱走出通道,偶尔也会停下来,努力配合摄影师拍出一些“随意”的照片。 十来分钟后拍完,宋可恩扭着脖子活动筋骨,顺便吐槽: “你不知道刚才那班机开的跟玩似的,两小时全程过山车不说,临降落了还赠你五秒失重体验,总之以后能坐高铁的别给我定机票,再这么坐几次我能吓出精神分裂。” 大毛嗤她,“出息,在地上倒是挺横。” 是的,宋可恩恐高又恐飞,每逢有需要飞行的出差,必定在寺庙提前烧三天香,拜遍各路神灵后才敢出发。 她摆手,“别说了,车呢,我快累死。” “那什么,来接你的路上爆胎了……” 宋可恩扭头扶着墨镜,“靠,我红宝没事?!” 红宝是她的爱车,红色tt,惹眼又风骚。 大毛:“没事没事,换个胎就行,明天就能取。” 两人走到机场门口,宋可恩正打算拦辆的士,大毛截下她,“干嘛呢,我能让你打车这么没品吗,被人看到了不得笑到年三十?“ 她边说边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走,过马路。” “去哪?” 大毛摇摇手里的手机:“你毛姐给你打了个高级私家车,咱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 两人往马路对面走,那儿停了辆黑色奔驰suv。 沈予天已经脱下制服换了便装,放好行李后坐进车里,驾驶位上是他的顶头上司,星美国际航空的老板,也是他的发小和铁瓷——傅亦朗。 “行啊你,下了一天的雨,能见度这么差的情况下还安全准时的着陆,真不愧是星美的第一机长。” “机上有个急性哮喘发作的乘客。”沈予天掐了掐眉心,看上去有些疲惫,“时间就是生命,必须争分夺秒。” “啧啧,这话说的我都快跟那些金卡女客户一样爱上你了呢。”傅亦朗故意靠过来油腔滑调:“晚上约吗,大富豪梦幻套房,姿势任选。” “滚。”沈予天没给好脸。 傅亦朗委屈,“我一个大老板来给你当车夫,你这态度想操天啊。” bling的清脆声,沈予天冲他丢了个钢镚儿,“能闭嘴了么。” “不能。”傅亦朗嬉皮笑脸,“就我这身价起码都得两个!” 沈予天手指夹烟,点燃过了口烟瘾,再侧身越过傅亦朗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声音淡: “是你自己自觉下去,还是我帮你?” 傅亦朗:“……” 从罗马飞了十多个小时回国,一路强对流雷电交加,应付恶劣的天气不说,机上还有乘客突发哮喘,身上没药导致呼吸多次窘迫,所有紧急情况撞到一起,沈予天精神高度集中了太长时间,好不容易安全降落,急患乘客也上了救护车,他现在只想安静会,旁边却偏多了只嗡嗡停不下来的苍蝇。 傅亦朗奋力关上门,一脸痛心的指他,“你这样对上司小心待会被雷劈。” 说归说,他还是伸手去探钥匙,这时,后车门却突然被打开。 阅读灯亮了,随着快速的关门又灭。 大毛坐稳,随即开口,“可以走了,谢谢。” 傅亦朗有点摸不清状况,冲沈予天问,“你朋友?” 沈予天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两个突然闯进车里的不速之客,摇头。 雨很大,车里的光线并不明朗,照不清她们的脸,却能闻到沁人的微微香水味。 “嘿,你倒是走啊?”大毛见车一直不发动催起来。 傅亦朗打开阅读灯回头:“两位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宋可恩一上车就脱了被雨打湿的外套,塞上耳机听歌,车迟迟不动已经感觉不太对劲,接着又看到灯亮,她干脆取下墨镜。 几乎是同一时间。 “——宋小姐?” “——傅总?” 大毛有些懵,手里的电话又响,“什么?!” 她挂了电话,颤颤的小声抵着宋可恩耳边,“妈的,上错车了!” 天黑,还下着雨,谁能想到两辆车不仅颜色一样,连型号也一样那么巧。 宋可恩很快明白了原委,挺尴尬,“……傅总的车和我朋友的车太像,一场误会,不好意思,我们这就下车。” “诶——”傅亦朗热情好客,“来都来了,我不介意送宋小姐一程,不过这车不是我的。” 他转头看副驾,“美女搭个便车,你没意见?” 暗黄灯光打在沈予天脸上,衬得他五官轮廓像镀了层淡淡的鎏金。 宋可恩这才发现原来副驾上还有个男人。 她不经意看过去,视线却在到达那里之前率先停在了后视镜的一双眼睛上。 深色瞳孔里流转着缭绕的烟雾,半升的车窗不断有些许雨滴打进来,带进细碎的光。 两人在后视镜里快速交汇了一眼。 宋可恩忽然就觉得车内的空气稀薄起来,有什么堵在胸口,虽然有些不敢确定,她还是捏紧了外套的衣角,心怦怦直跳。 很快,那双眼从后视镜上消失,只留下两个字:“随便。” 跟外面的雨一样,湿冷,没有温度。 这声音一出,宋可恩的意识几秒内混乱的一塌糊涂,某些久远的记忆涌出来,争先恐后的带她重温。 眼看着傅亦朗已经发动引擎,突然一个响雷落下,白光划过暗色天空。 宋可恩惊醒:“等等!” 她手指动了动,仿佛抽回了些力气,迅速把墨镜带上,在黑色镜片遮住最后一丝光线时,朝副驾位置的方向冷冷吐出几个字: “不、麻、烦、了。” 不明所以的大毛被她推下车,她紧跟着跳下来,一个没站稳,刚淘来的牛仔外套掉在地上,沾满污水。 她甚至没有弯腰去捡,像是躲避某种病毒般,头也不回的就往反方向走。 傅亦朗看着两人的背影吹了个口哨,“哟呵,不坐拉倒,多少美女想坐咱天哥的车还没机会呢。” 沈予天没接话,抽完最后一口烟后关上窗,余光忽然瞥见后面的真皮车座上有一丝晶莹的光。 是条项链。 他拿过来看了会,眼中的深邃更浓重了些。 傅亦朗抢过去打量上面的字母——“k-a-r-e-n”? 似乎读懂了什么,他恍然大悟,“啊,是刚刚那个宋小姐掉的。” 沈予天看他,“你们很熟?” “我倒想,可惜纯生,完全不熟。” “宋可恩现在是网上最红的时尚博主,娱乐圈不少明星都喜欢她设计的造型,就是性格比名气还大,星美也在邀请她合作,我亲自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成,听说这女人路子有点野,不好靠近。” 傅亦朗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关于宋可恩的话题,全然没注意身边男人神情间微妙的变化。 雨没有停止甚至变小的意思,雨刷调到最快的速度都来不及扫去傍晚如瀑的雨水。 沈予天看着窗外,心中微动,没再说话。 他手抵在宋可恩胸前,一副欲行不轨的姿态,还正好被睡醒的女主角抓了个正着,这样的画面简直在不分青红皂白的毁他人设。 明明他只是想帮姑娘把衣服拉好而已…… 只是,还没有为自己的“尬摸”进行辩护,沈予天就听到乍呼呼一声: “不行不行,现在还不行!” 宋可恩跟护碉堡似的护住自己的小蛮胸,身体往后缩,头摇得像失控的拨浪鼓。 “不是我不愿意,不过你再等等,过一个月,一个月就行!” 沈予天有点糊涂了,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太对味儿。 “行什么?” “让你做刚刚想做的事啊。” “……” “我没有——”沈予天整个人都不好了,“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 宋可恩把衣服放下来,确定没有暴露自己的尺寸后才放心下来,忽而听他这么一说,扑哧笑出声。 又假装理解的样子: “行了,我懂,不用解释。” 沈予天直接想吐血。 他也懒得解释了,站起来往客厅走,“今晚我睡沙发。” “诶诶诶——”宋可恩从床上蹦起来,一个大跳跃,直接挂到了他背上,“你怎么能睡沙发呢?” “那我睡哪?” “睡床啊!” “那你?” “也睡床啊!” “……”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还是两情相悦的**。 再强大定力的沈予天也抵挡不住一个女人同床共枕的邀请,他是个君子,但也是个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如果还在这时候一本正经的拒绝,那就是虚伪了。 43.冥冥之中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宋可恩慢悠悠的从传送带上拿下自己的行李箱, 指尖的车厘红在空中晃了晃:“飞机晚点,我差点没被吓死。” “怎么回事?算了这些待会再说!你赶紧先出来, vip通道。”大毛催着, 忽然想起什么, 悄悄问:“是穿的w牌那套新品吗?” “没穿。” 大毛:“……那你穿的什么!?” 宋可恩已经看到了门口大毛略胖的身影, 边招手边说,“旧货市场淘了件70年代的牛仔,可酷。” 大毛要炸了,离身边的摄影师悄悄远了些,压低声音道:“你逗我呢,m&s国际版是那么好上的吗?我好不容易打通关系给你做一辑机场日常的街拍,你玩什么个性呢? !喂?喂——?” 宋可恩离出口也就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直接给挂了电话。 大毛不仅是她的闺蜜兼助理, 还像半个着了魔的妈, 三天两头就想法子把她往国际时尚圈儿里推。 倒是她自己对这些宣传挺无所谓, 我行我素惯了。 眼看着离出口还有50米的时候, 身后传来几个小朋友溜滑轮追闹的声音。 宋可恩还没来得及反应, 腰就被撞到,脚下一个趔趄, 就在差点狼狈的跌在不远处的摄影机面前时—— 一只手从身侧及时搭住了她。 深蓝色袖口上, 明黄色的四道杠最先入眼。 男人的手修长温润, 骨节分明, 和她的手臂靠在一起。 熊孩子很快跑远了, 宋可恩站稳, 回头想感谢,却只看到一个已经离开的挺拔背影。 那个男人穿着民航制服,左手屈臂夹着一顶帽子,右手拉着行李箱。 深蓝色制服上点缀着少许明黄色,袖口的四道杠隐隐晃动。 像耀眼的星火,渐渐凝成一个点,映在宋可恩眼里。 她凭借从电视里看来的知识想起,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机长。 背影杀还挺有魅力,可惜没看清楚人长什么样。 不过就那几秒钟的触感,似乎还不错。 她嚼着口香糖,唇角扬了扬。 大毛在出口处喊她,眼中的暗示呼之欲出,不远处的摄影师已然开始了工作。 镜头不断变化着角度,宋可恩拉着行李箱走出通道,偶尔也会停下来,努力配合摄影师拍出一些“随意”的照片。 十来分钟后拍完,宋可恩扭着脖子活动筋骨,顺便吐槽: “你不知道刚才那班机开的跟玩似的,两小时全程过山车不说,临降落了还赠你五秒失重体验,总之以后能坐高铁的别给我定机票,再这么坐几次我能吓出精神分裂。” 大毛嗤她,“出息,在地上倒是挺横。” 是的,宋可恩恐高又恐飞,每逢有需要飞行的出差,必定在寺庙提前烧三天香,拜遍各路神灵后才敢出发。 她摆手,“别说了,车呢,我快累死。” “那什么,来接你的路上爆胎了……” 宋可恩扭头扶着墨镜,“靠,我红宝没事?!” 红宝是她的爱车,红色tt,惹眼又风骚。 大毛:“没事没事,换个胎就行,明天就能取。” 两人走到机场门口,宋可恩正打算拦辆的士,大毛截下她,“干嘛呢,我能让你打车这么没品吗,被人看到了不得笑到年三十?“ 她边说边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走,过马路。” “去哪?” 大毛摇摇手里的手机:“你毛姐给你打了个高级私家车,咱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 两人往马路对面走,那儿停了辆黑色奔驰suv。 沈予天已经脱下制服换了便装,放好行李后坐进车里,驾驶位上是他的顶头上司,星美国际航空的老板,也是他的发小和铁瓷——傅亦朗。 “行啊你,下了一天的雨,能见度这么差的情况下还安全准时的着陆,真不愧是星美的第一机长。” “机上有个急性哮喘发作的乘客。”沈予天掐了掐眉心,看上去有些疲惫,“时间就是生命,必须争分夺秒。” “啧啧,这话说的我都快跟那些金卡女客户一样爱上你了呢。”傅亦朗故意靠过来油腔滑调:“晚上约吗,大富豪梦幻套房,姿势任选。” “滚。”沈予天没给好脸。 傅亦朗委屈,“我一个大老板来给你当车夫,你这态度想操天啊。” bling的清脆声,沈予天冲他丢了个钢镚儿,“能闭嘴了么。” “不能。”傅亦朗嬉皮笑脸,“就我这身价起码都得两个!” 沈予天手指夹烟,点燃过了口烟瘾,再侧身越过傅亦朗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声音淡: “是你自己自觉下去,还是我帮你?” 傅亦朗:“……” 从罗马飞了十多个小时回国,一路强对流雷电交加,应付恶劣的天气不说,机上还有乘客突发哮喘,身上没药导致呼吸多次窘迫,所有紧急情况撞到一起,沈予天精神高度集中了太长时间,好不容易安全降落,急患乘客也上了救护车,他现在只想安静会,旁边却偏多了只嗡嗡停不下来的苍蝇。 傅亦朗奋力关上门,一脸痛心的指他,“你这样对上司小心待会被雷劈。” 说归说,他还是伸手去探钥匙,这时,后车门却突然被打开。 阅读灯亮了,随着快速的关门又灭。 大毛坐稳,随即开口,“可以走了,谢谢。” 傅亦朗有点摸不清状况,冲沈予天问,“你朋友?” 沈予天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两个突然闯进车里的不速之客,摇头。 雨很大,车里的光线并不明朗,照不清她们的脸,却能闻到沁人的微微香水味。 “嘿,你倒是走啊?”大毛见车一直不发动催起来。 傅亦朗打开阅读灯回头:“两位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宋可恩一上车就脱了被雨打湿的外套,塞上耳机听歌,车迟迟不动已经感觉不太对劲,接着又看到灯亮,她干脆取下墨镜。 几乎是同一时间。 “——宋小姐?” “——傅总?” 大毛有些懵,手里的电话又响,“什么?!” 她挂了电话,颤颤的小声抵着宋可恩耳边,“妈的,上错车了!” 天黑,还下着雨,谁能想到两辆车不仅颜色一样,连型号也一样那么巧。 宋可恩很快明白了原委,挺尴尬,“……傅总的车和我朋友的车太像,一场误会,不好意思,我们这就下车。” “诶——”傅亦朗热情好客,“来都来了,我不介意送宋小姐一程,不过这车不是我的。” 他转头看副驾,“美女搭个便车,你没意见?” 暗黄灯光打在沈予天脸上,衬得他五官轮廓像镀了层淡淡的鎏金。 宋可恩这才发现原来副驾上还有个男人。 她不经意看过去,视线却在到达那里之前率先停在了后视镜的一双眼睛上。 深色瞳孔里流转着缭绕的烟雾,半升的车窗不断有些许雨滴打进来,带进细碎的光。 两人在后视镜里快速交汇了一眼。 宋可恩忽然就觉得车内的空气稀薄起来,有什么堵在胸口,虽然有些不敢确定,她还是捏紧了外套的衣角,心怦怦直跳。 很快,那双眼从后视镜上消失,只留下两个字:“随便。” 跟外面的雨一样,湿冷,没有温度。 这声音一出,宋可恩的意识几秒内混乱的一塌糊涂,某些久远的记忆涌出来,争先恐后的带她重温。 眼看着傅亦朗已经发动引擎,突然一个响雷落下,白光划过暗色天空。 宋可恩惊醒:“等等!” 她手指动了动,仿佛抽回了些力气,迅速把墨镜带上,在黑色镜片遮住最后一丝光线时,朝副驾位置的方向冷冷吐出几个字: “不、麻、烦、了。” 不明所以的大毛被她推下车,她紧跟着跳下来,一个没站稳,刚淘来的牛仔外套掉在地上,沾满污水。 她甚至没有弯腰去捡,像是躲避某种病毒般,头也不回的就往反方向走。 傅亦朗看着两人的背影吹了个口哨,“哟呵,不坐拉倒,多少美女想坐咱天哥的车还没机会呢。” 沈予天没接话,抽完最后一口烟后关上窗,余光忽然瞥见后面的真皮车座上有一丝晶莹的光。 是条项链。 他拿过来看了会,眼中的深邃更浓重了些。 傅亦朗抢过去打量上面的字母——“k-a-r-e-n”? 似乎读懂了什么,他恍然大悟,“啊,是刚刚那个宋小姐掉的。” 沈予天看他,“你们很熟?” “我倒想,可惜纯生,完全不熟。” “宋可恩现在是网上最红的时尚博主,娱乐圈不少明星都喜欢她设计的造型,就是性格比名气还大,星美也在邀请她合作,我亲自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成,听说这女人路子有点野,不好靠近。” 傅亦朗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关于宋可恩的话题,全然没注意身边男人神情间微妙的变化。 雨没有停止甚至变小的意思,雨刷调到最快的速度都来不及扫去傍晚如瀑的雨水。 沈予天看着窗外,心中微动,没再说话。 “沈予天你特么早就喜欢我了?” “是你?是?” 直到回家,宋可恩都没能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心里像猫抓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把”sep”的微博翻出来看,想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可惜这个id注册时间就是昨晚,除了那张照片,什么内容都没有。 清白的可怕。 她跟大毛倾诉。 “你说,他要是对我没意思,为什么还记着我海鲜过敏?” “也许人家只是关爱老同学呢。” “那为什么要在餐厅帮我怼林西?” “也许人家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 宋可恩被堵了个哑口无言。 想起林西讽刺她和傅亦朗的事,她烦躁的抓抓头发。 “你在工作室官博发个微博,澄清我和那个傅总的绯闻,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cp,别挡了我的正桃花。” 大毛从电脑后探出脑袋。 “你不是正烦套不到沈予天的话吗?” “怎么?” “嘿嘿。”大毛走过来坐到她旁边,眨巴眼睛:“本毛有办法。” 宋可恩看她那贱兮兮的奸笑模样就辣眼睛。 “有话就说,有屁走远点放。” 大毛指着微博上还挂着的cp话题。 “男人可会假正经了,现在外界都认为你和傅亦朗是一对,你找个机会当沈予天的面约傅总,表情一定要娇羞含糊不清惹人乱想那种,如果沈予天喜欢你,肯定会坐不住的!” “坐不住,会怎样?” 大毛恨铁不成钢:“坐不住就肯定会把你抢过来啊!” “抢我啊。”宋可恩脑补那画面,甜丝丝的傻笑,忽然又想到什么: “……那要是他坐的住呢?” “哦,那摆明不喜欢你,不感兴趣咯。”大毛答的干脆,不留余地。 宋可恩心里怦怦跳,这也太刺激了,不同的态度对她来说简直是上天入地的结果。 想了许久,她决定采纳大毛建议。 这的确是一个试探他心意的好办法。 * 和星美的合作协议之前因为修改条约,所以直到今天才完成最终调整,上午傅亦朗打电话通知宋可恩去签合同时,她还在睡觉。 大毛拉着她起来,激动的声音: “快起来,机会来了啊!” 44.望夫石小宋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宋可恩的私人所有物,绝不容许外人碰一丁点儿。 她走上前, 站在沈予天旁边:“这个人你就不用管了, 我来负责。” 话音刚落, 身后一阵窃窃私语。 周晓童先是怔了会, 到底也是聪明人, 很快便会心一笑, “明白,沈先生兄妹是宣传片的主要门面担当, 你是前辈, 重点负责也是应该的。” 她说完,冲身后的团队拍拍手,“大家做完数据就走, 别耽误宋小姐工作。” 人群说散就散,不过三五分钟,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宋可恩和沈予天两个人。 沈予天挽起袖子, 颇有兴致的看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宋可恩拿起周晓童留下的尺子, 淡定垂着眼帘,“难道你不想我帮你吗?” 沈予天看着她的眼睛, 忽然轻轻一笑。 “似乎是你想帮我多一点。” “切, 不识好歹。”宋可恩心虚的把尺子绕进他胸间重新测量,嘴里还不忘给自己找台阶,“多少人求我帮忙我还不乐意呢。” “是么。” 宋可恩个头娇小, 站在一起也就到沈予天的肩, 两人本就贴的近, 突然从上方传来的低哑男声,像电流打在身上,连绵起伏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强稳住心里的涟漪,眼睛虽然看着尺子,却跟瞎了一样,看不到任何数据。 唯一能看到的,是他衬衣下的麦色皮肤,和若隐若现的轮廓线条。 她手停在他的胸口,感受他心脏的跳动。 安静的会议室里,微妙的情愫迅速涌满了全身。 阿西……真想就地推倒啊…… 宋可恩的车一路撒野,激流勇进,直接脱缰开到了西伯利亚。 这一刻,也唯有那里的极寒天气能降降她当下的热情似火。 “喂。”沈予天忽然叫她。 被猛地这么一打断,宋可恩茫然抬头,看到一双满是意味的眼睛打量她:“手感好么?” “啊?” 刚说完,她就发现了自己逗留在人家胸口的两只咸猪手。 飞速缩回来,又假装咳了两声缓和气氛:“那个,身材还不错。” 沈予天嘴角闪过一丝笑,拿起外套问,“走,带你去吃饭。” “吃什么?” “公司对面有家泰国菜,隔壁街有西餐厅,也有快餐,面馆什么的,你想吃哪一样?” 宋可恩认真想了好一会才弱弱的问: “你家中午有吃剩的吗……” * 沈予天也是没想到,满大街好吃的,宋可恩竟然惦记自己的剩菜剩饭。 回了22楼,幸好还有她中午送上来的冬瓜排骨汤,沈予天又从冰箱里拿了鸡蛋番茄,做了个简单的番茄炒蛋,加上上餐没吃完的小炒肉热了热,总算也有了足够她吃的三道菜。 宋可恩咬着筷子抱着碗,幸福的要上天。 活了20多年,第一次有个男人在厨房里为她忙碌,似乎这世间男人的优点都集中在沈予天身上,有颜值,有学历,有体面的工作,上得厅堂不说,现在竟然还下得厨房。 要知道,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厨房克星。 每次兴致勃勃的想做顿饭,要么打碎碗,要么烧穿锅,以至于现在在家里,大毛严令禁止她出入厨房。 “好吃吗?”沈予天问。 宋可恩也顾不上吃相了,饿了一下午,现在美食当前,美色在旁,简直狼吞虎咽。 边吃边点头,“好吃好吃好吃!” 沈予天给她盛了碗汤,“那你在这慢慢吃。” 说完离开餐桌回了卧室。 宋可恩见他走了有点失落,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后,擦擦嘴,也屁颠的跟着去了卧室。 走到门口就听到沈予天在里面似乎在接电话。 隐隐约约,还听到汪洁两个字。 ——那个f大奶怪? 宋可恩马上记了起来。 她靠在门框上,默默观察沈予天的卧室,发现不仅宽敞,还收拾的干干净净,简直居家极了。 真是完美到犯规,又得给他人设加分。 沈予天接完电话,回头看她,“吃完了?” “恩,完了。”宋可恩走进来,打量放在床上的黑色箱子,“我见过这个,是你们机长的行李箱。” 她在床边坐下来,好奇的摸摸箱体周围,“这么小,都装的什么啊。” 沈予天笑,“你想知道?” “嗯!”宋可恩毫不掩饰对面前这个神秘箱子的兴趣。 “啪”一声,沈予天打开了箱子。 “这是我们的飞行箱,除了个人物品外,你看。” 他一件件的拿出来给宋可恩呈列: “这是我的飞行执照,还有护照。” “这是飞行记录表。” “这是每次飞行需要的航图。” …… 东西很多,看得宋可恩眼花缭乱,不明觉厉。 “咦。”她拿起一个相框,“怎么还有一张照片啊?” 照片里有四个人,沈予天兄妹,还有一对中年人。 她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你的全家福?” 沈予天沉默了会,点点头。 “奇怪,你上班带着照片干嘛。” “没什么,在这行很正常。”沈予天声音淡,拿张纸巾又擦了擦相框,“虽然可能性非常小,但你永远都不知道哪一次意外就是自己,在天上飞的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 宋可恩顿时明白了他的话。 正如自己每次飞行出差都得去庙里求神灵庇佑一样,作为一个严重的恐飞族,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气流,她都会吓得六神无主。 轻松的谈话忽然因为这张照片而陷入安静。 一瞬间,各种曾经看过的,听说过的事件蹦进脑子里,宋可恩越想越心惊胆战。 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也就意味着自己今后会在每个他出行的日子牵肠挂肚,担心起降平安。 沈予天见她愣神发呆,“想什么呢?” “没。”她心都揪成一团了,苦巴巴的皱着脸。 “你……非干这行吗?” 沈予天仿佛看出了她的担忧,在她头顶揉揉。 “胡思乱想什么呢,飞机是目前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可一旦出事就……” 宋可恩不敢去想,更不敢说出口。 沈予天见她动不动就开得过大的脑洞,也是哭笑不得。 他又往她身边坐近了些。 “你知道吗,我们的飞行员训练在世界上来说是最苛刻的,无论你什么级别,肩上几道杠,每年都要接受极其严格的模拟舱考核,国外某些航空公司考核时只会给飞行员设置2~3个不同突发状况进行测试,但在我们国家,你知道怎么做吗?” 宋可恩跟听故事会一样入了迷,“不知道诶。” “我们的飞行员在训练中,需要短时间内应付所有的突发意外模拟,比如同时发动机故障,液压系统失灵,仪表失常,再有天气恶劣,风切变,电闪雷鸣,甚至火警预报……” “只要一个细节,一个步骤做错,就无法通过。” “所以,心理素质和飞行技术不过关的人,无法在中国担任飞行员。” 一堆专业术语,宋可恩虽然听不太懂,还是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总之,在中国能上天的都是从太上老君的炉子里千锤百炼过的人精,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能秒杀一切阻力困难。 “那……也得小心点。”她嘀咕。 沈予天瞄了眼被她默默绞成麻花的床单,“你是在担心我?” “啊?” 宋可恩把脸颊旁的头发挑到耳后,又松开床单,捋平。 她才不想就这么承认,只好岔开话题盖过去,“你今天给我做了好吃的,要不我晚上请你去酒玩?” 沈予天看了她一眼。 “我不喝酒。” “那看电影呢?” “今天不行。” 他看了看手表,“我收拾下,准备休息了。” 看着墙上的钟,宋可恩难以置信:“外面还不到六点……”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不乐意的撇撇嘴: “沈予天,你老年人吗,不喝酒不还睡这么早?” “还是你约了那个汪大奶,怕我坏你们的好事,故意赶我走?” 沈予天愣了下,“汪…大奶?” “汪洁呗!”宋可恩气呼呼,也顾不上自己的口无遮拦。 反应过来的沈予天忍不住笑出声,盯着她的脸半晌才问: “宋可恩,你吃醋?” “我吃什么?”宋可恩被戳穿心思,还努力绷面子,“是你说喜欢我,我又没说喜欢你。” “哦?”沈予天觉得有趣,抱起双臂看她,“那你是不喜欢我了?” 宋可恩心扑通扑通的,左手抠右手的指甲,右手挠左手的手心。 就这么承认喜欢也太不酷了。 可要是否认,也的确违心。 她还在纠结怎么回答的时候,沈予天忽然走到她面前。 搂住她的肩膀。 他沉稳的声音,莫名有着极大的安全感。 “宋小姐,明天清早6点20我要飞巴黎,待会洗漱后我需要看航图,了解机组情况,凌晨还要提早到公司准备资料。” “还有,我不喝酒,要保持足够八小时的睡眠,是因为飞行时需要绝对的全神贯注,机上几百名乘客,我需要对他们负责,正如……” 他顿了顿。 宋可恩本能的跟着抬起头,看到他眼底深邃的光,明亮暖人。 视线交接,沈予天才说完剩下的那句话。 “正如喜欢你,自始至终,我也会负责到底。” 从机场出来,宋可恩一直飘飘然,像踩着棉花糖,周围还自带迷幻的粉色泡泡。 万米高空的定心吻带来的余热还没过去,落地后遇到汪洁的那一幕,更让她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全身抖动着风骚的小浪花。 她先出的机场,在出口等沈予天,机组到达的时候,汪洁看到了独自一人的她,也是自作自受,先撩者贱,上来就故意挑事: “听说昨晚你耍招数让予天来见你了?” 宋可恩习惯性的嚼着口香糖,超大墨镜架在脸上根本不看她: “关你屁事。” “呵,你们时尚圈的作风都这么奔放吗?坐趟飞机都不甘寂寞?” 宋可恩回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是啊,我还趁机勾引了你的心上人,怎么,不爽啊?” “你!” 汪洁没想到宋可恩完全不接招,对自己的奚落毫不在意,她只要一想起向来做事严谨一丝不苟的沈予天竟然在深夜见这个女人,就嫉妒的发疯。 “不知廉耻!” “哦。” 宋可恩继续不咸不淡,几乎视她为空气,无聊得开始玩起了指甲。 汪洁故意恶语嘲讽,却得不到一点回应,像花了所有的力气,却只是重拳捶在了棉花上,伤不了对方分毫。 45.伴我余生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是沈予天的电话。 挂断后, 她起身准备走。 “我哥让我把他留在家里的一些书送过去,先走了。” “乘务长同志,吊老板胃口扣工资啊!”傅亦朗在身后叫唤。 沈妤好没回头,心里其实挺乱, 她没想过会再见到宋可恩,所以真的重遇后, 心底的某个秘密总是蠢蠢欲动。 * 小区门口, 宋可恩手里拿了根画风诡异的柚子叶,时不时在身上扫两下。 “说真的,你最近的行为越来越迷幻了。” 作为一个时尚潮人,竟然迷信什么柚子叶驱邪转运, 大毛实在一言难尽,嫌弃的离她多远,生怕智障传染。 小区一楼, 保洁见有人过来,边拖地边说,“美女小心点, 地滑。” 宋可恩手里拽着柚子叶,对脚下那双8厘米高的名牌高跟鞋质量非常放心,眼看着电梯到了1楼,她怕错过, 赶紧小跑了两步。 万万没想到, 前方无数个高能正等着自己。 脚下一个打滑, 只听“哧溜”一声, 都来不及叫出来的宋可恩四仰八叉在电梯门口。 她脚脖子瞬间肿高,一只手还传来蹭破皮的火辣辣痛。 眼泪快要飙出来,她想呼唤大毛救驾。 刚抬头,宋可恩脑袋咣当一下就懵了。 这一幕…无疑是人间惨剧。 电梯里,那个穿灰色插肩长袖t的男人稳稳站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仿佛在看弱智。 对,没错。 宋可恩觉得自己这一刻就像个弱智。 大毛听到动静终于跟上来,看到地上的她可心疼,“怎么回事,我才没看着你几秒钟,你就玩自残啊?” 她又是扶又是拉的,奈何忙活了半天,一身胖膘没使上半点作用,宋可恩还顽强的瘸在地上,嗷嗷叫痛。 场面简直尴尬到滴血。 沈予天似笑非笑的从电梯里出来,大毛以为是普通的同楼住户,怕挡了路,特地把宋可恩往旁边拖了拖让道。 用拉一头死猪般的姿势。 …… 这样的队友让宋可恩满脸生无可恋,明明买了柚子叶来转运,可现在看来,非但没有避开想避的,相反还霉出了新高度。 她没脸再抬头去看沈予天是什么表情,默默的想自己爬起身,刚用了点力,脚脖子就疼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也是这个时候,她余光瞟到沈予天离开的背影。 淡定到丧心病狂。 宋可恩莫名就委屈起来,眼泪花儿包着。 昨晚失态就罢了,现在又这样,怎么总是接二连三的在他面前丢人?! 大毛还在旁边研究以哪种姿势抬她起来,最后决定,还是用背的办法靠谱。 她蹲在地上,拍拍背,“来,你搭上来,我背你去隔壁社区医院看看伤着骨头没。” 宋可恩想,骨头没伤,伤着心了。 这臭男人也太无情了,就算不看在大家曾经有过半腿的份上,就当她是个普通的邻居,也不该袖手旁观好不好。 越想越生气,她忽然小声骂道: “沈予天你这个王八蛋!” 话音刚落,她面前的光线就被什么遮住了。 眼皮底下是一双男人的鞋,紧随而至的是熟悉的声音。 “挺能耐啊。” 宋可恩心肝儿一颤,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 她强装镇定的翻了个花式白眼,没搭理他,只顾着往大毛身上趴,希望赶紧逃离。 大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住户又折返,但还是“嘿”一声,使出吃奶的劲儿背着宋可恩起来,却没想到旁边的沈予天弯下腰,一个打横,直接从她背上把人抱走。 躺在他怀里,宋可恩呆了,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起飞。 她嘴张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你,你要干嘛…” “干王八蛋干的事啊。” “!!!” 被拆穿的宋可恩脸爆红,还死要面子:“公共场合你耍什么流氓?放我下来!” “是吗?”沈予天睨她,“那好。” 他作势松开一只胳膊,宋可恩屁股瞬间落空差点着地,她尖叫一声。 md伤了脚可不能再伤了腚啊! 她可是个美美的时尚博主啊! 所以,完全出自某种应激反应,她两手勾上了男人的脖子不说,两腿还以闪电的速度攀上了对方的腰。 整个一挂在沈予天身上的树懒。 很快察觉了自己这臭不要脸的反应后,她把腿讪讪缩回来,脸上有点难堪:“你耍我是不是?!” 沈予天重新抱稳她,懒懒的,似警告:“老实点。” 两人离得很近,宋可恩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烟草味和成年男人特有的气息。 像某种催情剂,烧得她浑身燥热不安。 阿西,这男人有毒! 目睹全程的大毛各种懵逼,她见沈予天抱走了宋可恩,急急忙忙跟上去。 “先生你贵姓?” “你住几号啊?” “???” 社区医院并不远,出小区过个马路就到,路上,两人并没说话。 趁等红灯的时候,宋可恩偷偷抬眼皮,想瞟一眼沈予天,没想到他刚好也低头,四目撞个正着。 他瞳仁很黑,仿佛能看穿所有,隐隐的,还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 像是在…在笑? 宋可恩背脊一紧。 她赶紧躲开,心扑通跳。 这感觉太熟悉了,像回到了那年,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就芳心大乱。 宋可恩忽然酸酸的,嗓子哑: “你这样抱着我,她不介意吗?” “谁?” “你女朋友啊。” 沈予天看她,嘴角轻勾了个弧度,不答反问: “那我这样抱着你,你房里那位不介意么。” 宋可恩被问的语塞,她心里默默想。 我房里那位胖大姐正跟在你屁股后面呢,她介意个毛线! 两人没再说话,到了社区医院,刚把她放下,沈予天的手机响,他接起后说了医院的地址就挂断,和大毛一起去挂号缴费。 医院人不多,急诊室里就宋可恩一个人,医生帮她手上做清创。 酒精沾伤口的滋味太**了,宋可恩没忍住,连连惨叫。 眼一瞟,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站了个人。 是沈妤好。 医生做完消毒就出去了,嘱咐宋可恩待会拿缴费单去拍片子。 沈妤好手里抱着几本书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我有话跟你说,你就不能听听吗?” “能啊,你说你的,我不听我的。” 宋可恩可拽,都不看她一眼。 “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要告诉你。” “哦,你们要结婚了?”宋可恩瞥她,轻嗤:“我可不会送份子钱。” 沈妤好被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缓了会,她深呼吸,面色郑重: “虽然不知道你和我哥还有没有可能,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那时候跟你说的所有话全是编的。” 宋可恩虽然听着云里雾里,却还是抓住了某个重点。 “等会,哥?” “谁是你哥?” 话在嗓子里转了又转,沈妤好还是艰难的说出口。 “…我叫沈妤好。” “是沈予天的妹妹。” 宋可恩觉得自己好像在听天方夜谭,意识全乱。 她站起来,忍着痛一步步走向沈妤好。 “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沈妤好往后退,低着头不敢看她,嘴里不断解释: “那年我哥高三,家里对他寄予的期望太高了,我爸知道了你们的事,狠狠骂了他一顿,因为你,我哥也和家里大吵一架。” “可恩姐,对不起,是我自私,我不想我哥被骂,也不想他考大学受影响,所以——” 沈妤好一直躲,直到后背撞到了什么。 她回头,惊讶发现是沈予天站在身后。 “哥…” 沈予天的感情一直很内敛,即便是负面的情绪在生活中也不会轻易外露,但此刻,他看沈妤好的眼神隐约也带一丝失望。 “对不起哥,是我错。”沈妤好有些慌,“可当时你也知道爸有多生气,说要去学校找校长处分可恩姐,我那么做,既是为你也是为她,我只想等你们高考后再在一起,我真不知道她会转学,会失去联系…” 沉默良久,沈予天才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他声音虽然平静,却能明显感受到刻意压下的汹涌情绪。 说了什么? 宋可恩不愿去想以前的事,读书时的她叛逆独行,人人都穿校服,就她穿自己用缝纫机改良的妈妈的衣服,喜欢沈予天,哪怕是学渣与学霸这样不可能的结合,她还是义无反顾,热情主动的追求。 46.番外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不是我不愿意, 不过你再等等, 过一个月,一个月就行!” 沈予天有点糊涂了,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太对味儿。 “行什么?” “让你做刚刚想做的事啊。” “……” “我没有——”沈予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 宋可恩把衣服放下来,确定没有暴露自己的尺寸后才放心下来,忽而听他这么一说,扑哧笑出声。 又假装理解的样子: “行了,我懂, 不用解释。” 沈予天直接想吐血。 他也懒得解释了, 站起来往客厅走, “今晚我睡沙发。” “诶诶诶——”宋可恩从床上蹦起来,一个大跳跃, 直接挂到了他背上, “你怎么能睡沙发呢?” “那我睡哪?” “睡床啊!” “那你?” “也睡床啊!” “……” 夜深人静, 孤男寡女,还是两情相悦的**。 再强大定力的沈予天也抵挡不住一个女人同床共枕的邀请,他是个君子,但也是个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如果还在这时候一本正经的拒绝, 那就是虚伪了。 他反手把背上的宋可恩拉下来。 “你胆子挺大啊,就不怕——” 话没说完,宋可恩就伸手堵住他的嘴。 她杏眸泛水光, 俏皮又勾人, 可说出来的话却清心寡欲的跟性冷淡似的。 “事先声明, 我要守身如玉一个月,在此期间你不能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请你暂时停止一切邪恶的思想,谨记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沈予天:………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两人才重逢没多久,虽然都是成年人,但涉及身体上的接触,也许女人需要一点时间。 “明白。”他说,“我睡沙发就好。” “那不行,我舍不得,沙发上怎么能休息好。” 一个小时后,沈予天觉得也是见了鬼。 他严谨规律了这么久的生活,第一次被个女人搅合得稀烂。 话说得好听,怕他睡眠不好影响身体,可上床后,一人睡一边,刚开始还相安无事,只是这姑娘睡着了后,简直是开了挂般的丧心病狂。 沈予天先是被她挤得只能睡在床边,差点掉下床两次。 好不容易在有限的空间里眯了会,隐约感觉下巴有什么痒痒的,睁开眼就是一只惊悚的人脚。 现在更棒,不知梦到了什么,直接把他当成了大毛,乐此不疲的蹂.躏他那张脸。 沈予天也是不太想讲话了。 见识了宋可恩的清奇百态,他找到机会从她魔爪下逃出来,扶额下床,。 后半夜,终究还是睡在了沙发上。 隔天睡醒的宋可恩神清气爽,只是一觉醒来,床边空荡荡的,身边的人不知去向。 她下床,走到客厅一看,沈予天似乎刚回来,手里提着外卖。 “酒店的早餐太油腻,你嗓子不好,我去这边一家华人早餐店买了稀饭包子,吃过后我有个会要开,可能要到下午,你自己安排节目。” 宋可恩美滋滋的看着沈予天为她准备的爱心早餐,顿时化为甜蜜小女人,乖巧脸:“知道啦。” 正说着,有人敲门。 沈予天还没动,宋可恩就积极的打开了门。 外面穿着民航制服的小伙子一见是个女人,又往里面探了眼,犹豫问:“呃,请问这是……” 话还没问完,宋可恩就点头,“是啊,是沈予天机长的房间。” 那人愣了下,眼里随即绽放八卦的光芒,“那您……” “啊。”宋可恩歪着脑袋想了下,“我是机嫂,明白?” 对方反应了几秒,立马堆着笑,“是是是,明白!” 人家军人媳妇叫军嫂,她是机长媳妇,就是机嫂,没毛病。 沈予天摆好早餐走出来,“谁啊?” “噢!天哥,没什么,上面通知了,后天晚上20点返航。”小伙子边说边挤眉弄眼的暗暗竖拇指:“嫂子,美。” 是他带的学员。 沈予天戳了戳他的头,“行了,就你话多,没事回去多休息,这次返航由你实践操作起飞。” “嗯!谢谢天哥!” 宋可恩耳尖,见小伙子走了故意问: “诶,那人悄悄跟你说什么了?” 沈予天心里门儿清,嘴上却配合她演戏:“有么?” 宋可恩拆穿他的演技,“装什么呢,人家明明说我美!” “哦,我没注意。” “那你承认我美不?” 沈予天悠悠打量会:“恩,还不错。” 怎么说也是时尚界的天之骄女,怎么到了他嘴里,竟然就只是——“还不错?” 宋可恩不爽的回赠了一个新学的法式白眼给他。 默默滚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突然想起一句忘了在哪听说过的话,男人见过女人最美的时候—— 是在床上。 作为一个造型师,这还不简单么? 为了得到爱的赞美,宋可恩也是不遗余力,她洗干净脸,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化妆包,躲在卫生间里捣鼓半天才出来。 迫不及待的找到沈予天,扬着脸,“我好看吗?” 沈予天正在吃早餐,轻轻一扫:“跟刚刚有什么不同么?” “……”直男好可怕。 宋可恩平心静气的左右移动脸颊,“你再看看,是不是红润了些?” 女人执着的点也是奇怪,沈予天完全看不出刚才红扑扑的脸蛋和现在还是红扑扑的脸蛋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敷衍着点头,“恩,是。” “是?嘻嘻。”宋可恩满意的拍拍脸,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因为我刚刚用了著名的高.潮小腮红。” “所以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像传说中高.潮了的样子,红粉荡漾?” “……” 沈予天差点没喷出一口瀑布式的白粥。 他咳了声,抽纸擦嘴。 随即眼底一敛,淡淡的口气:“我怎么知道。” 几秒后耐人寻味的补充—— “我又没见过。” 宋可恩闻言一怔,仔细想想,这问题仿佛是有点超纲了…… 别说沈予天没见过,她自己都没见过。 这时候她也记起来,那句“女人在床上的时候最美”是大毛传授给她的社会经验,当时原话还说,“我之前那个男朋友就这样夸我的。” 突然心疼,突然忧伤。 她的“阅历”竟然还不如大毛。 沮丧的是,她工作中接触过的男人,十个有九个在意女朋友的胸,所以她也不会幼稚的认为完美优秀的沈予天会是剩下的不在意的那一个。 正如此,她在心里有个重要的计划,在没有完成之前,绝对要在两人之间划好贞操线,不能让沈予天得知她只有一对a cup的胸。 * 吃过早餐,趁着沈予天去开会,她悄悄的溜出了酒店。 这个圈子里接收各种美容美体的信息是最快的,差不多一周前,宋可恩得知法国一个著名纤体品牌出了新的丰胸产品,听说融合了中国的传统理论,加入黄芪当归等中药材,还提取了神奇的辣椒因子,可以促进细胞短时间内生长发育。 广告说,坚持使用一个月,你将看到惊人变化! 宋可恩早就心痒痒这款产品,汪洁的刺激,加上和沈予天的飞速进展,丰胸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魔怔。 她不仅要人美,全身都得美。 从商场专柜买回来,根据ba教的使用方法,又到酒店厨房要了圈保鲜膜。 沈予天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进门就听见卫生间水哗啦啦的响。 “好端端的洗什么澡。”他纳闷坐到沙发上,打算等宋可恩出来,带她去巴黎著名的餐厅吃晚饭。 只是这个澡真的太久了,足足一个小时,差点睡着的时候才见着宋可恩小心翼翼的出来。 身上还带股奇怪的味道。 “你抹什么了?”他问。 “没有啊!”宋可恩随口就乱编,“新买的香水,当归味的,养生。” 换好衣服,两人出酒店,来到一家高级餐厅。 宋可恩对美景美食都心不在焉,好几次沈予天跟她说话都出了神儿。 她惦记着胸前那两颗小宝贝,只要一脑补她们在暗暗的茁壮成长,就特满足。 虽然,从出门到现在,皮肤总有些微微的灼热感,发烫,还有些痒。 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于——霜体渗透的正常反应。 沈予天见她神情不太自然,关心的问一句,“怎么回事,你不舒服?” “啊?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喝了点红酒后,宋可恩觉得那种不适感越来越强,跟碾碎了辣椒籽糊在皮肤上似的,一阵阵刺痛。 她找借口离开,“我去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沈予天隐隐觉得她有什么瞒着自己,却不好多问。 服务生又上了一盘特色菜品,他拿起叉子切了小块,刚递到宋可恩碗里,就见她火急火燎跑回来,一张小脸比遇到气流还煞白。 “完了完了!”她边说边拿包,急匆匆准备走的样子:“你大爷的辣椒因子!” 沈予天云里雾里,赶紧拦住她,“怎么了?” 宋可恩心里巨苦,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皱着一张脸: “那个…你知道最近的医院在哪吗?” 宋可恩揉脚脖子,“你想得美,他今年也27了,人帅,国外留学,还是星美的机长,这样完美的条件,估计有女朋友了,就算没有……”她幽幽叹气,“过去了这么久,大家都不是17,8的学生了,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这你就错了。”大毛抽出沈予天的卡在手上晃了晃:“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掏卡的,绝对是在意的人。” “所以啊。”她把卡塞到宋可恩手里哼哼:“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 “……” 宋可恩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上去了要跟沈予天说什么。 谢谢? 多少钱,我还你? 还是——嗨,帅哥,处对象吗? 越想越漂浮,越想越不着边。 大毛把她从沙发上拎起来,“我现在去菜市场买猪骨头晚上给你熬汤,你乖乖去还卡,记住,眼神一定要到位,男人最会心疼受伤的女人。” ……什么玩意,这是让自己主动送上门吗? 宋可恩才不干。 她揣着卡左思右想,觉得眼下没摸清沈予天个人情况时,还是先拿出高贵冷艳的姿态比较好。 她可是个骄傲的时尚博主呢。 骨头可以断,骨气可不能。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宋可恩决定这卡还是等大毛回来代她还上去。 累了一天,她脱了身上那件紧身裙,给自己换了套舒适的家居服,因为脚伤的原因,穿裤子的时候,怎么都套不进受伤那只脚的裤腿。 这时候,门铃声响。 宋可恩抬头,一眼看到大毛进出菜市场购物的宝贝菜篮子没带走。 “丢三落四……” 47.番外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你该不会就是他” “沈予天你特么早就喜欢我了?” “是你?是?” 直到回家, 宋可恩都没能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心里像猫抓般,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把”sep”的微博翻出来看, 想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可惜这个id注册时间就是昨晚, 除了那张照片,什么内容都没有。 清白的可怕。 她跟大毛倾诉。 “你说,他要是对我没意思, 为什么还记着我海鲜过敏?” “也许人家只是关爱老同学呢。” “那为什么要在餐厅帮我怼林西?” “也许人家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 宋可恩被堵了个哑口无言。 想起林西讽刺她和傅亦朗的事, 她烦躁的抓抓头发。 “你在工作室官博发个微博,澄清我和那个傅总的绯闻, 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cp, 别挡了我的正桃花。” 大毛从电脑后探出脑袋。 “你不是正烦套不到沈予天的话吗?” “怎么?” “嘿嘿。”大毛走过来坐到她旁边,眨巴眼睛:“本毛有办法。” 宋可恩看她那贱兮兮的奸笑模样就辣眼睛。 “有话就说, 有屁走远点放。” 大毛指着微博上还挂着的cp话题。 “男人可会假正经了,现在外界都认为你和傅亦朗是一对,你找个机会当沈予天的面约傅总,表情一定要娇羞含糊不清惹人乱想那种,如果沈予天喜欢你,肯定会坐不住的!” “坐不住, 会怎样?” 大毛恨铁不成钢:“坐不住就肯定会把你抢过来啊!” “抢我啊。”宋可恩脑补那画面, 甜丝丝的傻笑, 忽然又想到什么: “……那要是他坐的住呢?” “哦, 那摆明不喜欢你,不感兴趣咯。”大毛答的干脆,不留余地。 宋可恩心里怦怦跳,这也太刺激了,不同的态度对她来说简直是上天入地的结果。 想了许久,她决定采纳大毛建议。 这的确是一个试探他心意的好办法。 * 和星美的合作协议之前因为修改条约,所以直到今天才完成最终调整,上午傅亦朗打电话通知宋可恩去签合同时,她还在睡觉。 大毛拉着她起来,激动的声音: “快起来,机会来了啊!” 她睡眼惺忪,想起昨晚和大毛商量的计划,虽然不知道沈予天今天会不会在公司出现,还是陡的来了精神。 下床洗漱,还特地选了件新买的露肩连体长裤,性感中也不缺职场女性的干练。 准备就绪,带着被审判般的激动心情,宋可恩独自开车去了星美。 到了星美的停车场,她开车找空位,绕了几圈,本想去下一层继续找,忽然就看到辆熟悉的黑色suv。 是沈予天的车。 宋可恩的心不觉开始加速,犹如走进了审判台。 他的车在,他的人也应该在。 也就是说,今天很可能就会有结果。 想想……她握紧了方向盘,竟然还有点小兴奋。 傅亦朗的办公室在大楼8层。 敲门后,傅亦朗很热情的把她引进来,“宋小姐很准时啊。” 他拿出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咱们就签。” 宋可恩左右打量了会,有些失望。 这一路过来,整栋大楼,她连沈予天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心不在焉的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心底才燃起的激动慢慢软成一团团的死泥,粘的整个人垂头丧气。 把合同给傅亦朗递过去,“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这么着急啊,要不——”傅亦朗看看表,“中午一起吃饭?” “不用了,对了傅总,前天的事,谢谢你微博支持我,不过cp什么的就算了,你别当真。” 傅亦朗张着嘴,正准备说什么,外面却突然有人敲门。 他只好跟宋可恩点点头表示明白。 “进来。” 宋可恩见来了人也就告辞:“那我就先走了。” 只是才一转身,就撞上进来的沈予天和沈妤好。 “咦,可恩姐你也在啊?!” 要么见不着,要么就忽然出现。 就算心跳到了嗓子眼,宋可恩还是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平静自然,她啊了声应着:“我过来签合同。” 沈予天穿着便服,离她很近,身形充满了她全部视野。 他走过来,声线低柔: “签完了?我们来找他吃饭,要不一起?” “是啊是啊,可恩姐,一起?” 沈妤好拉着她的手不放。 宋可恩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忽然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清醒过来——此等大好时机,不试更待何时? 她赶紧搬出自己精湛的演技,推开沈妤好,满脸为难的样子。 “那个,我也是来约傅总吃饭的呢。” “是吗?那好呀,我们四个一起!”沈妤好又把手拉上来。 “不不不。”宋可恩解释,又走到傅亦朗旁边,欲语还羞。 “可能……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 宋可恩拼命做出一副羞赧的小女人模样,垂着头。 “我想我们单独吃。” 这口吻不知道其他人,至少成功骗到了沈妤好。 她不再说话,疑惑的看看宋可恩,再看看身边的亲哥和一旁的傅亦朗。 心里暗想,难道微博传的是真的? 宋可恩说完后,一直悄悄用余光打量沈予天的表情。 按大毛的分析,如果他在乎,就会吃醋,吃醋的话,就会出现例如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等情绪。 然而等了几秒,沈予天没有任何反应不说,还很淡定的冒了句: “那你们去,我和好好先走。” 他说完,倒是真的转身就走了。 满怀期待的宋可恩顿时愣在原地,仿如被浇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再凉到心。 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小心肝像被千斤秤砣拉着,瞬间就沉到地底。 摸不清头脑的傅亦朗走上前,“你要请我吃饭?” 见宋可恩神情不大对,又挥挥手,“宋小姐,是要请我吃饭吗?” “啊。”宋可恩一时走了神。 “是的,请你吃饭。”她拿起包包就匆匆往外走,“改天啊。” 几分钟内,从抢着跟他吃饭,到全部走了个精光。 傅亦朗也是看不懂了。 他靠在桌边又给沈予天拨了个电话。 “你走了吗?没走快回来,本总裁可不想一个人吃饭。” “宋可恩?别提了,你刚走她就莫名其妙的跑了!……喂?hello?——” 这句话刚说完,傅亦朗就被沈予天无情的挂了电话。 听着嘟嘟声,他只觉得这个中午见了鬼。 * 回去的路上,宋可恩开得特别快。 一想起沈予天的不为所动和毫不在乎,她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原来重遇后的这些日子,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活在那个所谓的初恋的梦里,不停加戏,不停幻想,以为是双向爱慕的粉色泡泡,没想到却是腐臭的自作多情。 她开始感谢大毛,甚至感谢林西的那出闹剧。 如非不是,怎么能这么快看清现实。 如非不是,她还幻想着沈予天就是为她一眼着迷的“sep”。 车驶入小区,宋可恩刷门卡,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看到身后跟着的黑色suv。 沈予天的车,紧跟着她的,也下了停车场。 宋可恩无心理他,开的一溜烟快。 到了自己的车位,她照准方向,开始倒车入库。 换挡,调整方向,打方向盘。 第一次,偏了左边太多。 退出来继续调整位置。 第二次,又差点擦到隔邻车。 再退出来…… 反复三五次,平时轻而易举的事,今天跟中了邪似的,怎么都没办法完成。 宋可恩气得拍方向盘,随后又把头埋进去,鼻子酸酸的。 她是中了邪没错,中了沈予天的邪,一中就是这么多年。 中了自己的心魔,天真的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 生气,失落,沮丧,伤心。 所有情绪涌在一起,她甚至连一辆车都停不好。 就这样斜着卡在半路上,直到有人敲她的窗。 她抬头,看到沈予天站在车外。 没来由的只想拒绝,宋可恩踩了油门,直接往回倒。 沈予天迅速退后一步,躲开差点压过来的车轮。 48.番外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沈予天的话云淡风轻的, 听在宋可恩耳里, 却如响天惊雷, 炸得直接失了聪。 她有些晕,不太确定的看着沈予天: “你,你刚才说什么?” “说喜欢你。” 他声线依然如松软棉花, 轻而柔,淡然得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却如一击重拳锤进宋可恩胸口。 她懵呆了。 甚至在接下来更长的时间里, 她不知道怎么做出最恰当的回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这是在跟自己表白?” 宋可恩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嘴时而轻启两下, 却憋不出一句话, 从沮丧的地底忽然又被抽起送上天的感觉来得太快太刺激。 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我饿了要回去吃饭了……” 留下一句仓促的话, 宋可恩捧着怦怦乱跳的小心肝逃也似的离开了停车场。 沈予天在后面喊她,“喂。” “你别说话…”宋可恩跑出很远回头喘着气, “我, 我吃饱了再跟你说!” 回了家, 她坐在沙发上平复心情。 大毛从厨房里伸出脑袋瞥她几眼, 叹气:“饭点回来, 加上你这个表情,已经告诉我你的试探结果了。” 宋可恩默默的没说话。 “别啊, 别这样。”大毛见她不吭声,以为她遭遇了沉重的打击, 赶忙解开围兜过来安慰, “不就是个老黄花菜吗, 都嚼了十年了,不嚼也罢,明儿毛姐带你认识几个小鲜肉模特,那才嚼着带劲呢!” 宋可恩眼神终于有了些神采,她幽幽转头: “我问他不喜欢我干嘛招惹我,他说谁说不喜欢了。” “我有点晕,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大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急的直拍大腿,“你是不是傻?” “啊卧槽—”宋可恩疼的龇牙咧嘴,“胖子你能不能拍你自己的腿…!” “别废话,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亲上没有?” “然后?然后…我就回来了啊。” 大毛:“???” “他说喜欢的时候我乱的要死,都不知道怎么办,就跑回来了……” “你!人家都跟你表白,你屁都不放一个就跑了?” “有啊,我说我吃饱了找他。” 大毛快服气了,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两圈,像在想什么,很快跑进厨房端出一盅汤。 “你给我起来,马上把这冬瓜排骨汤送上去,就说多煲了请他喝。” “不要了……” 宋可恩还没来得及陈述理由就被大毛暴力的推出了门。 她抱着汤也没处去,只好慢吞吞爬上楼。 站在2203门口,手犹豫又犹豫,始终没有落下去敲门。 连大毛都不知道,沈予天这一句喜欢,对她来说多么不可思议。 就算是花季那些年,他们曾经交往的日子里,他都没有露骨的表白过,对她的关心和包容,所有情感,从来都只藏在心底。 所以这一句喜欢,迟到太久。 久到宋可恩自己都在怀疑,是真的吗。 她抱着汤羹倚在门口想出了神,浑然没注意沈予天开门出来。 “你怎么在这?” 宋可恩吓得手滑,差点摔了盅碗,幸好沈予天及时伸手扶住。 他打量,“这是?” “噢…”宋可恩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那个,家里炖了汤,所以给你送了些过来。” “是吗。”沈予天接过来,又抬眸,“你熬的?” 宋可恩愣了下,结巴的啊了两声。 来之前大毛就千叮万嘱,一定要说明这是自己亲手熬的,男人看在眼里是爱心汤,喝进肚里可就是**汤了。 沈予天点点头,“好,我晚上回来再喝。” 宋可恩疑惑,“你又要出去吗?” 沈予天把汤放回室内,边走边回她,“刚刚亦朗打电话来说宣传片请的另一个形象顾问下午要见我,所以得过去一趟。” 宋可恩一阵诧异,她早上才签了合同,怎么下午就冒出另一个顾问? “傅总还请了别的造型师?”她问。 沈予天关门,忽然定定的看着她。 “听说是因为你拒绝了男空乘和飞行员,所以他另找了一位单独负责。” ……… 宋可恩哑口无言,当时她打死不肯接跟沈予天有关的任何项目,现在可好,悔得肠子都打结了。 她跟着追上去,醋溜溜的: “男的女的啊?” “不是很清楚。”沈予天按电梯,“我先走了,晚上给你把盅碗送下来。” …… 宋可恩跟着进了电梯,脑子里却飞速转悠着一个念头。 到了21层,沈予天帮她挡着梯门,“回见。” 她把他的手拽回来,又按了关闭。 “我要跟你一起去!” 宋可恩必须要去看看那个造型师,万一是个女的,万一比她美怎么办。 那可就犯规了。 “呃,我去看看会不会是认识的同行,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她这样说,沈予天也就没再多问,下了停车场,宋可恩的车撞烂了,也就理直气壮的跳上了他的车。 这一次,直接坐在了副驾,丝毫没犹豫。 车程顺利,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星美。 两人正准备下车,沈予天忽然听到一阵咕咕声,他转头,就瞧见宋可恩尴尬的捂住自己肚子。 她一回去就被大毛赶到了楼上,半口水都没喝就又跟着沈予天往外跑,现在胃终于抗议了。 她偷瞄沈予天,听到他问:“你别说你还没吃饭?” “啊…恩。”她只能垂着头承认,睫毛扑闪。 沈予天看了看手表。 “这样,公司对面有家餐厅,你吃完再上来。” “不不不。”宋可恩连忙拒绝,目光坚定:“我要跟你一起。” 沈予天皱着眉,也是搞不懂她忽然这么粘着自己的原因。 “可你在饿肚子不是么。” “我不饿,真的。” 刚说完,宋可恩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咕几声,好像故意打她的脸,她急了: “我不管,我要去。” 赶也赶不走的无赖模样。 沈予天看她犟的厉害,有点无可奈何。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下车,从后备箱里掏出一个小收纳盒。 再回来,打开盒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零食碎嘴,有饼干,小面包,八宝粥之类的。 “有时候临时任务或者太忙来不及吃饭,好好就给我准备了这个,你看先挑点什么垫着,等会谈完再带你出去吃。” 宋可恩其实也是嘴硬,肚子早就饿瘪了,这一看到吃的也是忍不住两眼放光。 她不喜欢吃干巴巴的东西,于是挑了罐八宝粥。 小心翼翼地去抠封口的环,生怕一个不注意伤了自己的指甲。 一个走在最尖端的时尚博主,满手最新潮的美甲是不可或缺的装备之一,平时这种情况都是大毛给她揽了,如今对着沈予天,虽然大家心里有意,可毕竟隔了十年,要找回那种能任意撒娇的亲密感还需要时间。 所以,起码今天,宋可恩还得先自己解决。 左三圈右三圈后又是左手右手的慢动作,沈予天硬是看着她跟手里的八宝粥较了半天的劲儿。 他直接从她手里把粥拿过来,轻轻一抠。 “你就不会喊我帮你么?” 宋可恩愣了下,没皮没脸白他: “那你不知道抠好给我?” 两人视线衔在一起,谁也没先挪开,车厢里隐约荡漾着一种极其暧昧热烈的情感,暗流涌动。 半晌,沈予天抿唇扯着嘴角,把盖子里的小勺掏出来,舀满粥递到她面前。 “那是不是还得要我喂才行。” 宋可恩脸瞬的涨红,从他手里拿过粥和小勺,低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儿!” 囫囵吞枣的往嘴里灌了几口,总算暂时填饱了饥肠辘辘的肚子。 星美会议室。 傅亦朗单独另请的形象顾问周小童已经到位,沈予天和宋可恩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联合助理在测量几个飞行员的身高三围等数据。 周小童见着宋可恩挺意外,“宋小姐你好,我叫周小童,经常看你的片儿,非常喜欢你的风格,也很高兴这次跟你一起完成星美的宣传片。” 宋可恩看着她身后一水儿脱了外套的男员工,茫然脸:“你这是干什么?他们脱衣服干嘛?” 周小童回头,“啊。” 她笑着,“傅总没告诉你吗,星美除了宣传片,还有一组飞行员的写真特辑,我要量他们的尺寸回去设计适合的服装。” 她又看了沈予天一眼。 “这位一定是沈先生了,就差你了,来。” 沈予天完全没注意到宋可恩神情的变化,他自然的上前脱了外套,衬衫下是饱满有型的身躯,线条隐隐约约,随着他手臂的动作无声吸引。 周小童拿着尺子走到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她的手绕进他后背,缠紧,贴着胸膛。 像团火,燃在某人眼里。 一堆人有条有序的忙着,周小童量完胸围,还想让沈予天把衬衫往上拉点儿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 “那个谁,你等会。” “怎么说话呢,我正正经经买票登机,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不就当了次跟屁虫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不。 宋可恩低着头在墙壁上画圈圈,口中小声嘀咕,“我就想坐一坐罢了……” “做?”沈予天没听明白,“做什么?” “当然是坐飞机,不然你以为坐什么?”宋可恩被问的莫名其妙,可自己刚说完也就反应过来这话中歧义,她啊一声拉长声调,忍不住鄙视道,“啧,你们男人一分钟不下流能行吗。” 沈予天语塞,直接无语,自己也就随口问问,竟然就被扣了顶流氓的帽子。 他懒得解释,侧身拉开洗手间的门,朝外又看了眼,幸好,过道还很安静,没人注意到这里。 他又抵上门,声音低:“说正事,听机组的同事说你情绪激动?” 宋可恩点头,“是,很激动。” “怎么回事?” “有人欺负我。” 沈予天蹙眉,“欺负你?谁敢欺负你?” 真不是他不信,以前在学校里,向来只听说宋可恩欺负人,没听说有谁能教她做人的。 49.番外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话音刚落, 身后一阵窃窃私语。 周晓童先是怔了会,到底也是聪明人, 很快便会心一笑, “明白,沈先生兄妹是宣传片的主要门面担当, 你是前辈, 重点负责也是应该的。” 她说完,冲身后的团队拍拍手, “大家做完数据就走, 别耽误宋小姐工作。” 人群说散就散, 不过三五分钟,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宋可恩和沈予天两个人。 沈予天挽起袖子, 颇有兴致的看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宋可恩拿起周晓童留下的尺子,淡定垂着眼帘, “难道你不想我帮你吗?” 沈予天看着她的眼睛, 忽然轻轻一笑。 “似乎是你想帮我多一点。” “切,不识好歹。”宋可恩心虚的把尺子绕进他胸间重新测量, 嘴里还不忘给自己找台阶,“多少人求我帮忙我还不乐意呢。” “是么。” 宋可恩个头娇小,站在一起也就到沈予天的肩, 两人本就贴的近,突然从上方传来的低哑男声, 像电流打在身上, 连绵起伏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强稳住心里的涟漪, 眼睛虽然看着尺子,却跟瞎了一样,看不到任何数据。 唯一能看到的,是他衬衣下的麦色皮肤,和若隐若现的轮廓线条。 她手停在他的胸口,感受他心脏的跳动。 安静的会议室里,微妙的情愫迅速涌满了全身。 阿西……真想就地推倒啊…… 宋可恩的车一路撒野,激流勇进,直接脱缰开到了西伯利亚。 这一刻,也唯有那里的极寒天气能降降她当下的热情似火。 “喂。”沈予天忽然叫她。 被猛地这么一打断,宋可恩茫然抬头,看到一双满是意味的眼睛打量她:“手感好么?” “啊?” 刚说完,她就发现了自己逗留在人家胸口的两只咸猪手。 飞速缩回来,又假装咳了两声缓和气氛:“那个,身材还不错。” 沈予天嘴角闪过一丝笑,拿起外套问,“走,带你去吃饭。” “吃什么?” “公司对面有家泰国菜,隔壁街有西餐厅,也有快餐,面馆什么的,你想吃哪一样?” 宋可恩认真想了好一会才弱弱的问: “你家中午有吃剩的吗……” * 沈予天也是没想到,满大街好吃的,宋可恩竟然惦记自己的剩菜剩饭。 回了22楼,幸好还有她中午送上来的冬瓜排骨汤,沈予天又从冰箱里拿了鸡蛋番茄,做了个简单的番茄炒蛋,加上上餐没吃完的小炒肉热了热,总算也有了足够她吃的三道菜。 宋可恩咬着筷子抱着碗,幸福的要上天。 活了20多年,第一次有个男人在厨房里为她忙碌,似乎这世间男人的优点都集中在沈予天身上,有颜值,有学历,有体面的工作,上得厅堂不说,现在竟然还下得厨房。 要知道,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厨房克星。 每次兴致勃勃的想做顿饭,要么打碎碗,要么烧穿锅,以至于现在在家里,大毛严令禁止她出入厨房。 “好吃吗?”沈予天问。 宋可恩也顾不上吃相了,饿了一下午,现在美食当前,美色在旁,简直狼吞虎咽。 边吃边点头,“好吃好吃好吃!” 沈予天给她盛了碗汤,“那你在这慢慢吃。” 说完离开餐桌回了卧室。 宋可恩见他走了有点失落,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后,擦擦嘴,也屁颠的跟着去了卧室。 走到门口就听到沈予天在里面似乎在接电话。 隐隐约约,还听到汪洁两个字。 ——那个f大奶怪? 宋可恩马上记了起来。 她靠在门框上,默默观察沈予天的卧室,发现不仅宽敞,还收拾的干干净净,简直居家极了。 真是完美到犯规,又得给他人设加分。 沈予天接完电话,回头看她,“吃完了?” “恩,完了。”宋可恩走进来,打量放在床上的黑色箱子,“我见过这个,是你们机长的行李箱。” 她在床边坐下来,好奇的摸摸箱体周围,“这么小,都装的什么啊。” 沈予天笑,“你想知道?” “嗯!”宋可恩毫不掩饰对面前这个神秘箱子的兴趣。 “啪”一声,沈予天打开了箱子。 “这是我们的飞行箱,除了个人物品外,你看。” 他一件件的拿出来给宋可恩呈列: “这是我的飞行执照,还有护照。” “这是飞行记录表。” “这是每次飞行需要的航图。” …… 东西很多,看得宋可恩眼花缭乱,不明觉厉。 “咦。”她拿起一个相框,“怎么还有一张照片啊?” 照片里有四个人,沈予天兄妹,还有一对中年人。 她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你的全家福?” 沈予天沉默了会,点点头。 “奇怪,你上班带着照片干嘛。” “没什么,在这行很正常。”沈予天声音淡,拿张纸巾又擦了擦相框,“虽然可能性非常小,但你永远都不知道哪一次意外就是自己,在天上飞的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 宋可恩顿时明白了他的话。 正如自己每次飞行出差都得去庙里求神灵庇佑一样,作为一个严重的恐飞族,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气流,她都会吓得六神无主。 50.番外 订阅率不足无法起飞哦么么哒  宋可恩是带着些慌乱回家的。 她和大毛同住, 尽管在人前装得若无其事,心里却早就翻了船, 想想, 大概有十年没有见到这个男人了,而今天, 一个并不浪漫的雨天, 一个尴尬的乌龙,竟然意外的重遇他, 沈予天。 有点闹心, 就算过去了这么久, 就算只是一个眼神的照面, 她还是没能扛住。 匆匆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 钻进被窝。 出差归来后的她很累,几乎倒头就睡, 可并没有跟平时一样的好眠。 她做了一夜的梦。 梦中的街道很熟悉, 自己坐在一辆自行车后座上,看上去很开心, 秋风吹过,扬起片片金黄树叶。 这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似梦, 又似真实的过去。 隔天上午,刚睁开眼, 大毛浑圆的脸庞挤进宋可恩全部视野。 她惊得差点爆粗, “我—!吓死人也犯法的好吗?!” “老娘怕你中邪了才多看了你两眼。”大毛白她:“你梦到什么了笑那么风骚?我在这足足喊了你5分钟都没喊醒。” “我笑?” “不然呢?”大毛拿镜子照她:“大早上满脸春.色的, 该不会单身太久跟谁在梦里苟合。” “……苟你大爷!”宋可恩拿枕头丢她。 她揉揉眼睛,也是无奈,不知道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还能梦到和沈予天有关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况且,明明是些不太开心的过去。 她翻身下床:“叫醒我有事吗?” 大毛:“m&s把昨天的照片发过来了,你选下片,我好跟他们的编辑沟通文字内容。” “知道了。” 吃完早饭,她泡了杯咖啡,坐到电脑面前。 足足有几百张,她快速浏览着,人却还在梦里游魂,点击鼠标的手明显心不在焉,点累了,画面随机停在一张照片上。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视线再转回电脑上的照片,是一个身穿民航制服的男人轻搭着她的胳膊——那是昨晚,她差点狼狈摔倒的画面。 宋可恩嘴角还残留着奶沫,震惊的以为是自己眼花,看了又看。 那男人虽然微低着头,却一眼可认,是沈予天。 ……见鬼,怎么是他?! 自己在脑子里还yy了三秒的机长——竟、然、是、他! 宋可恩都快不会呼吸了,她呆呆的打量照片上的男人,虽然不愿承认,但十年没见,他还是跟当年一样,光是一张脸就能让女人犯罪。 要命的是,穿上制服后,这样的吸引成倍增长。 想起自己从前就是被这皮囊所迷惑,宋可恩果断的把照片请进了回收站。 随后的一小时内,她去看了自己养的多肉,敷了面膜,顺便给两只脚去了角质,甚至还想帮在接电话的大毛做个全身按摩。 终于被无情的嫌弃后,她才磨磨蹭蹭的又回了电脑边。 鼠标滑来滑去,嘴上虽然并不想,可身体诚实的可怕。 点击回收站,选取,恢复。 动作一气呵成。 存好照片,她默默安慰自己:“我这张真的拍的不错嘛,自然又不做作,删了可惜了,恩。” 大毛接完电话回来,神情不爽:“林西的工作室今天放了一组复古的片子,也真是巧了,咱们上个月刚做了30年代的特辑,她这个月就做70年代,说不是跟风我奶奶可能都不信。” 林西是宋可恩在事业上的对头,水平不高,还特爱兴风作浪秀智障,前段时间自己出镜拍了组“大片”,一不小心修图过猛,两条腿一长一短,笑得整个微博差点失禁。 “你奶奶都去世几年了,别有事没事的就召唤她老人家行吗?”宋可恩拍沙发:“别管那个长短腿了,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大毛乖乖坐过来。 “我问你,你会原谅曾经背叛过你的人吗?” “哪种背叛?” “唔……脚踩两只船那种?” “卧槽!”大毛激动,“这种渣男我是必须喊我奶奶出来教他重新做人的!” 宋可恩:…… 大毛心思缜密,“怎么?莫非…是你被绿了?” “我?”宋可恩呵呵呵:“我能看上的男人大概还没出生。” 刚说完,沈予天的影子就鬼魅般跳进脑海。 诚然,撒谎的人都是心虚的。 怕露出马脚让自己崩人设,她赶紧转移话题,“晚上有安排吗?” 大毛翻出记事本,“你忘了吗?今晚在金杏酒楼你有个新城七中的同学聚会,一个月前定的,可去可不去,随你。” “七中?” 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太久没有被提起了,陌生到宋可恩一时间有些恍神。 她唯一记得的,也是在七中的所有记忆,只有一个人罢了。 * 米兰餐厅。 傅亦朗约了沈家兄妹吃午餐,但某论坛的吐槽帖让他心累的不行。 “看看,又被点名了,说你们穿的是姥姥鞋。” 他把手机丢到桌子对面。 沈妤好瞄了一眼,帖子标题是【星美的空姐制服还能再难看点吗?】 网友们从服装,妆容,甚至配饰,不客气的喷了个遍。 简而言之,公司是个正经公司,就是小姐姐们的形象太一言难尽了。 傅亦朗越想越坚定:“不行,为了星美的门面,就算要牺牲男色,我都要搞定那个女人。” 沈妤好好奇:“搞定谁啊?你说什么呢。” 一旁沈予天手里的动作不可察觉的滞了下,很快如常。 傅亦朗神神秘秘,“先保密,这是本总裁给你们的惊喜。” “切,爱说不说。”沈妤好并不感兴趣,她问旁边的沈予天:“哥,你还准备继续住酒店吗?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