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了怎么破》 第一章 不知是否因为匆忙搬家没看黄历,搬进新租的单身公寓第一天,甄晓白就差点被吓死了。 一开始都很好,这套单身公寓虽然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卫生间客厅卧室阳台样样都不缺,配套的家电家俱也都有六七成新。甄晓白看过房后很满意,尽管价格有些小贵,也还是咬咬牙租了。 五月初的暮春天气虽然不冷不热,搬家却累出甄晓白一身大汗。一忙完她就直接进了卫生间洗澡,再顺手把换下的衣服洗了。当她用脸盆盛着洗好的衣服走向阳台准备晾时,杯具却在这一刻发生了。 通往阳台的门刚一推开,甄晓白的头发就刷地一下几乎全竖了起来。因为她看见了一条蛇——一条蛇正蜿蜿蜒蜒地顺着阳台的防盗栏爬进来,距离她最多不过两米。这条蛇通体碧绿,没有半丝杂色,那种纯正的绿色看起来就是一副剧毒相——唉呀妈呀!这、这、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竹叶青? 甄晓白吓得半死,手里端的那盆衣服咣当一下失手落地。砸了脚趾头都顾不上痛,先光速闪回室内,再嘭的一声用力关上房门。这位不请自到的蛇客人是一定要拒之门外的,让它进来了她可就要完蛋了。 浑身像被调成振动模式似的抖了半天后,惊魂稍定的甄晓白抓起手机打110报警求助:“喂,110吗?我家阳台上发现了一条毒蛇,你们赶紧派人来抓,赶紧啊!” 110接警台急群众之所急,很快就有一辆警车大张旗鼓地鸣笛而来,上来几个警察都是如临大敌状:“毒蛇在哪儿?” 甄晓白为他们引路,带他们去阳台上演捕蛇大戏。那条青蛇倒也机灵,一看来了几个穿制服的好像知道来者不善,立马就开溜,顺着防盗栏往上爬走了。对面那栋公寓楼的阳台上有人正趴着看热闹,立马扯开嗓子通风报信:“蛇爬进楼上那家去了,屋里有没有人啊?咬上一口可就危险了!” 毒蛇爬去了楼上那家,几个警察也随之转移阵地,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去咚咚咚地敲那一家的房门。甄晓白尾随其后,想亲眼看着那条蛇被“逮捕归案”,否则她可住不安心。房门却左敲不开右敲也不开,显而易见的屋里没人。 带队的一位老警察马上联系物业管理处:“查查这家是谁住,赶紧联系人回来开门让我们进屋抓蛇,这要咬了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物业管理处办事效率挺高,很快就联系上了楼上那套公寓的住户。对方一刻钟内就赶回来了,顾不上等人满为患每层必停的电梯,一路小跑着上了九楼。人未至,声先到:“警察同志,不好意思了!那条蛇不是毒蛇了,是我养的宠物蛇了。” 那是一口有着特别口音的普通话,带几分类似台湾偶像剧的腔调,话尾总是有个语气助词的“了”,而且说成绵绵的、长长的拖音。光听这把声音甄晓白就感觉不爽,因为觉得听起来有些娘娘腔。等到来人一亮相,那种不爽的感觉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跑上楼的那个年轻人身型修长,五官精致,凭心而论长得很不错,在这个看脸的世界绝对是占尽优势的一员。可是美貌度虽然足够了,甄晓白对他好感值却是负数,还瞪着他发射了一记鄙视的眼神。 因为她觉得他好娘啊!这家伙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长得本来就有点男生女相,偏还留着一头挑染成亚麻色的及肩长发。这头长毛就已经够让她看不惯了,可最让她受不了的是他白色休闲西服外套下居然配了一件粉红色衬衫,特别特别粉嫩的粉红。 老天,甄晓白一直觉得粉红这种颜色只属于十几岁的青春少女,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也会有男人穿它。穿粉红色的男人还算男人吗?简直是不折不扣的娘炮一个好?哪怕他长得再帅也欣赏无能——她可不是颜控,对颜这个东西一向有着各种免疫力。 “娘炮”打开房门后,进屋就找出那条青蛇对着一干人解释,说这种体型娇小颜色鲜艳的蛇叫翠青蛇而非竹叶青。它无毒无害性情温驯,在宠物市场属于颇受欢迎的另类宠物,不少追逐个性的年轻人喜欢养它。 解释清楚了只是虚惊一场,警察同志们就鸣金收兵走人了。只有甄晓白还板着脸有话要跟“娘炮”说:“我说这位先生,你养蛇就好好养,要把它关严实了知道吗?一条蛇这样四处乱跑是会吓死人的,我就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了知道吗?我要是真被吓出个什么好歹,精神损失费只怕你赔不起知道吗?” 甄晓白一口一个“知道吗”,活像在自家厨房训儿子,声色俱厉。相比之下,“娘炮”的脾气好得简直像日本女人。他一个劲地点头、微笑,语气特轻柔特温和:“知道了,今天的事情真得很抱歉了。吓着你了,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一口一个软绵绵的“了了了”,听得甄晓白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懒得再跟他费话,她正准备掉头走人,他却还要和她套近乎:“这位兄弟你就住在我楼下吗?以前怎么从没见过你呀!” 甄晓白一听马上就火了,一根手指几乎要戳断他高挺的鼻梁,厉声厉色地说:“谁是你兄弟?谁跟你是兄弟?请问你近视多少度啊?还是双眼已瞎?我觉得你不应该养宠物蛇,应该养一只导盲犬。” “娘炮”愣了片刻,睁大眼睛再把甄晓白从头到脚炮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惊讶又好奇地笑了:“呃……原来……你是女生啊!!真是不好意思,我确实有些近视,来的路上又不小心掉了隐形眼镜,所以刚才没看仔细。可是……你怎么连皮鞋都穿男式的啊?” 甄晓白从头到脚都是一身男性化的装束。宽大的灰t恤配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再随意套一件机车款的卡其色马甲,脚上穿的皮鞋干脆就是男款——没辙,她长着一双39码的大脚,再秀气的女鞋穿在脚上都显得蠢头蠢脑,干脆一直买最小码的男鞋穿。此外她的发型也是清爽简洁的男式短发,两边鬓角全部推上去的那种,绝非模棱两可中性风的短碎发。 说实话,单论外表,甄晓白可比这个“娘炮”更像一位哥。同理,他也比她更像一位姐,头发比她长;衣服比她花;五官比她精致;态度比她温柔;尤其他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可不像她直着嗓门大嘴啦啦:“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一个大男人还穿粉红色呢,我咋就不能穿男式皮鞋了?” “能穿,当然能穿。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纯属个人自由了。我刚才没仔细看,随便一瞥就当你是兄弟了。不好意思,原来你是姐妹呀!你好你好。” “少套近乎,谁是你姐妹?我又不跟你沾亲带故。” 甄晓白依然没好声气,他也依然好脾气地微笑:“不一定非要是沾亲带故的兄弟或姐妹了,不是说两岸同胞一家亲嘛!” 这话甄晓白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呃……你台湾来的?难怪你说起话来一副台湾偶像剧的腔调。” “是啊,我来自台湾高雄。大家楼上楼下的,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可以互相关照了。这是我的名片,请收下。” 他笑眯眯地双手递上一张名片,伸手不打笑面人,甄晓白也就接过来顺便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字不多,她一眼就全部扫完了——潮人部落美发沙龙,技术总监,贾伟男。 甄晓白看得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什么美发沙龙,搁过去不就叫理发店嘛。还技术总监呢,这年头理发师都能当总监,真是秀逗了。回头我闲着没事也给自己名片上印个总监玩玩好了。 “娘炮”的全名叫贾伟男,名字倒不错,伟男伟男,伟岸男儿。可惜姓得不好,姓什么不好偏偏姓贾(假),伟岸男儿的好名字配上这么一个姓再伟岸不起来,怎么听怎么像假冒伪劣的一男人。不过话又说回来,甄晓白倒觉得这个名字配贾伟男倒是挺合适,蛮恰当。他看起来可不就像个假男人嘛! 心里虽然腹诽着,甄晓白口头上还是表示了一下客套的欢迎:“贾伟男是,台湾同胞,我代表祖国人民欢迎你啊!” “谢谢。请问你有名片吗?我们可不可以交换一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甄晓白也把自己的名片给了贾伟男一张。她干的那一行也是需要四处派名片的,见谁递谁,是扩展客源的方式之一。 贾伟男接过去拿在手里念:“五湖房产,资深置业顾问甄晓白。你姓甄啊,真巧,我姓贾,咱们倒是甄甄贾贾凑一块儿了。” 可不是嘛,一个姓甄一个姓贾,楼上楼下的,难为凑得这么巧。还有更巧的呢,贾伟男又笑眯眯地告诉甄晓白:“你的名字叫晓白,我那条宠物蛇的名字叫小青。难怪它会爬下去找你,看名字它和你很有缘份了。” 甄晓白哭笑不得,她跟谁有缘份也不想跟条蛇有缘份。这哪儿跟哪儿呀!唉,都怪她这名字没取好。 甄晓白出生在一个晨曦破晓、天光初白的清晨,所以父亲为她取名晓白。这名字原本没啥儿,上小学时她还特别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简单好写。那时候刚开始学习写生字,她记得班上有个女同学叫熊曦媛,三个字的笔画都多,让她每次写起名字来可费老鼻子劲了。 有着这么一个对比,甄晓白对自己的名字就很满意,就一“甄”姓难写点,“晓白”二字写得轻松省事。 可是时光走进二十一世纪的网络时代后,晓白的谐音字“小白”这个词演变成了网络语言中的一个贬义词。简单来说就是“小白痴”的意思。在网上网友们如果对某人某事的看法不佳,开口闭口就是“这人真小白”或“这文真小白”,说来说去都像是在说她,谁让她叫“甄晓白”呢。原本一个好姓,可摊上这么一个倒霉名字,真是越听越别扭。 现在更好,还“晓白”“小青”地跟条蛇攀上交情了,这名字显得甄晓白跟那条翠青蛇活像两姐妹。得亏贾伟男不姓许,否则他们仨凑一块简直就是一出《白蛇传》后现代荒诞版,就缺一个法海了。 甄晓白没心思再多搭理这位“贾”哥了,她那还一屋子乱七八糟没收拾呢,哪有闲功夫跟他磨牙。于是脸一板再次露出扑克脸:“打住,贾先生,我可不想跟你那条蛇有缘份。它叫小青,我可不叫白素贞。再说一遍,麻烦你以后把它关严实点,别再让它爬到我家来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回到家后,甄晓白先把掉在阳台上的一盆衣服捡回卫生间重新漂洗一遍。正埋头洗着呢,搁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大振。她湿着两只手跑出去查看。来电显示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让她看了就心烦,随便它怎么响就是不接。如果不是手里正有一单业务在跟,她恨不能选择直接关机。 手机铃响了半天后,又改为短信提示音。甄晓白慢悠悠地晾好了衣服再过去查看,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名字发来的:晓白,你不声不响地就搬走了。为什么?难道我们就不能继续做朋友吗? 甄晓白看得哭笑不得地想:闹了这么一出,丫居然还想继续和我做朋友,这实在太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了!我现在只想有多远躲多远。 不假思索地,甄晓白回复了对方一则短信: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适合继续做朋友了。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也不要再来找我了,谢谢合作! 第二章 刚搬进单身公寓不到一星期,甄晓白的父亲大人甄庆邦就登门造访来了。 甄晓白家住在省城下辖的一座三线小城市a市,甄庆邦在a市某个清水衙门的机关单位上班,是个芝麻绿豆官的小头头。官职虽小,却不妨碍他老人家好端着一副领导架子。甄头头这天来省城公干,顺便视察一下他独生女儿也就是甄晓白的工作生活等方面,并相应地做出一些指导与批评。 甄晓白很了解她老爸当小头头当出来的官架子,一开始还是给足了面子,随便他怎么说,统统一耳进一耳出地扮一副认真受教、专心聆训的乖模样。可是,父亲大人说着说着却净说起她不爱听的来了。什么谁谁谁家的儿子出息了;谁谁谁家的女儿争气了;话里话外,就是在明里暗里数落她没出息不争气。谁受得了这个呀! 甄晓白忍着忍着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张脸几乎拉成了卷尺那长:“老爸,您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有出息,我还羡慕别人家的父母有能耐呢。爸您咋就不是李刚呢?您知不知道您让我在起跑线上就落后了。要不是拼爹拼不过人家,我考公务员时能被人挤下来吗?” 这话像大坝治水一样管用,甄庆邦的喋喋不休立马就被甄晓白给堵死了。其实当初女儿考公务员时,他老人家还是很上了一番劲的。可惜他只是一个小头头,上面还有无数比甄头头更大的头头。甄头头拼不过大头头,女儿就挤不进胜利的队伍。所谓考公务员,有时候考的并不是笔试面试成绩,那只是明面上的考试,暗中博奕的是考生们背后的家长们谁的人际关系网更广更密更铁。 甄庆邦被女儿一堵,闷了好半天后才另起话头借题发挥:“晓白,我都说过你多少遍了,女孩子家家的就要有个女孩子家家的样子。你瞧瞧你自个,瞅瞅你这身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这都什么德性啊!你还像个女儿家嘛你?” 这话甄晓白就更不爱听了:“我这副德性怎么了?我这副德性还不是拜您老人家所赐。小时候您一直滚动式洗脑地说我是男孩,把我当儿子养了好些年,现在却又嫌我没有女孩样。父亲大人,请问您这双重标准是要把我发展成精分的节奏吗?” 实话实说,甄晓白如今这副“花木兰”的样子全是她老爸一手“栽培”出来的。甄庆邦共有兄弟姐妹五个,刨去姐姐妹妹不算,他上头两位哥哥全生的丫头片子,甄家后来就指望着他这一脉续香火了。当年他媳妇在产房生孩子时,他在外面一边等,一边跟着父母一起求天拜地:“祖宗保佑,给甄家添个带把的男孙。” 结果事与愿违,媳妇生了一天一夜,最后生下的还是一个丫头片子。爷爷奶奶都白了脸灰了心,甄庆邦当然也大失所望。如果他当时不是舍不下单位那只铁饭碗,没准都会带着老婆南上北下当超生游击队去了。 心愿落空后,甄庆邦便聊以□□地把甄晓白这个闺女当成儿子养。从小给她剪男娃娃的发型;穿男娃娃的衣服;玩男娃娃的玩具……除了不像男娃娃那样站着撒尿外,她这个女娃娃几乎和男娃娃没啥区别。好好的一朵鲜花被他养成了一只大倭瓜,现在倒还要来派女儿的不是,你说甄晓白能咽得下这口气吗?当然有一句顶一句,全部顶回去才不憋屈。 “那……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你都长大了,不能再这样整天一副假小子的模样,自己也得纠正纠正嘛!你说你都二十四五岁的人了,也是谈恋爱成家的年龄了,得赶紧找个对象才行啊!可你看看你这副样子,你说会有男人喜欢你吗?” 甄晓白冲着老爸一呲牙,皮笑肉不笑:“没有,倒是有女人喜欢我。” 甄老爸气得吹胡子瞪眼:“甄晓白,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能不能给我严肃点?” 其实甄晓白这话并不是在跟甄老爸开玩笑,真有女人喜欢过她。 在甄晓白念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外系女生在图书馆跟她套近乎,到处都有空座位却偏偏要跟她坐一张桌子。当时正是春暖花开时节,估计小妮子开始思春了,而且一时不察把甄晓白当成了“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那时十九岁的甄晓白虽然外表是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假小子,但骨子里毕竟还是一个女孩子。五官轮廓要比男生柔和得多;皮肤也要比男生要白净细腻得多;尤其一双眼睛长得很漂亮,瞳仁自带天然美瞳般的又大又黑,顾盼生辉。这些优点让她看起来颇有几分日韩漫画中二次元美少年的味道。 也怨那个外系女生鼻梁上架的那副眼镜镜片实在有点厚,一直误当甄晓白是一位美少年。等到初夏日色明媚热烈了,被阳光晒得浑身暖洋洋的甄晓白不再穿外套后,女生才吃惊地发现了她蓝衬衫下面若隐若现的两根肩带,顿时傻了眼,脱口而出:“怎么你也是女生啊!” 这个笑话闹大了,那个女生因此被她的同学们笑足四年:有人笑她的视力是不是打包外销了;有人笑她智商是不是退化成负数了。甄晓白当然也没落着啥好,一时间人人都知道学校有个能令人雌雄莫辩的“甄哥”,比春哥李宇春还更像一位哥。当时她们班上有个嘴欠的男生最爱拿一句话损她:“妹子,你真是条汉子。” 听听这都什么混帐话呀!气得甄晓白恨不得自己会神功,可以一发功把他送去外太空。 甄晓白努力配合父亲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严肃点:“爸,我是在跟您严肃地讨论这个问题呀!如果您真想让我赶紧找一个对象,我能先凑合着给您领一个女朋友回来。真的,这一点我很有把握。” 甄庆邦被女儿这句话吓得不轻:“甄晓白,你就算找不着男人也绝对不能给我个女人回来充女婿呀!不管现在的社会观念多新潮,你老爸我也坚决接受不了同性恋。” 甄晓白继续扮严肃状:“爸,其实同性恋已经算是好的了,毕竟是在跟人谈恋爱。您知不知道有些国家还允许人兽恋呢,人都可以和动物恋爱甚至结婚。没准以后咱们大□□也会顺应国际潮流,既允许异性结婚;也允许同性结婚;还允许不同物种之间通婚。到了那个时候,老爸老妈你们估计就能接受同性恋了。毕竟孩子还是带了一个人回来结婚,而不是动物。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甄庆邦一脸要晕倒的表情:“不会,如果真这么搞,以后儿女们回家宣布要结婚时,当父母的可就有揪心的问题要问了:孩子,你是和人结婚吗?你是和男人结婚还是和女人结婚?天啊!要我问这种问题我宁可一辈子不生孩子,也能少生闲气多活几年。甄晓白,你该不会真的要带个女朋友回来气死我?” 甄晓白绷不住乐了:“行了行了,逗您玩呢,您还当真了。老爸您给我把心搁回肚子里去,我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也绝不会搞同性恋的。” 松了一口气后,甄庆邦再随便发表了一些指示就结束了这次的“视察工作”。把老爸送出了门,甄晓白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总算走了,虽然他只坐了不到一个钟头,却扰得她那叫一个耳根不得清静。 今天难得轮休一天,原本甄晓白还打算好好睡上一个懒觉的,却被老爸跑来“一番教诲”,搅了她的好梦。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睡不成回笼觉了,她干脆去卫生间里洗袜子。 无论天气是冷是热,甄晓白习惯每天换一双袜子,换下的袜子全部扔在一个小脸盆里,积满一盆后再洗。因为这个习惯,她每次买袜子都是一打两打地买,不然就没有干净袜子换了。 在卫生间洗完一盆袜子端去阳台准备晾时,门刚一推开,甄晓白又被吓了一大跳。因为她再一次看见那条碧油油的翠青蛇——“小青姑娘”正在她阳台上一副“闲庭信步”的悠闲状。 这一回,甄晓白的表现可比上回要镇定多了。因为知道这条蛇是无毒无害的宠物蛇,所以端着一盆袜子镇定自如地退回了房间。把脸盆随手一放,她就立马四处翻找开了贾伟男的名片。咦,名片呢?名片呢?怎么找不到哇?上回他给她后,她随手塞哪儿去了? 第三章 自从搬进来那天和贾伟男打过一次交道后,甄晓白就再没有跟他有过任何来往。虽说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可是她连同一楼层住着的邻居都没来往,更何况还是隔了一层楼的人。这年头都市人就没有“远亲不如近邻”的概念了,大都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来往”。纵然是在同一栋楼里出出入入着,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之间也鲜有来往,仍然是陌生人的关系。 不过,贾伟男这位台湾来客却是个例外。甄晓白不过就是跟他交换了一次名片,偶尔在楼梯间或电梯间里遇见时,他却总是微笑着打招呼: “你好,下班回来了!” “你好,去上班吗?” “你好,今天天气真好呀!” 甄晓白嫌他这招呼打得太没技术含量,活像个居委会大妈似的。再加上又不待见他那口软绵绵的台湾腔以及“娘炮”的外表,所以基本上不太搭理他,每次都皮笑肉不笑地一咧嘴就算是回应了。 翻了老半天,总算被甄晓白找到了那张已经落到茶几底下蒙了一层灰的名片,可是打过去却无人接听。关键时刻找不着责任人,隔着一道纱门,她只能瞪着阳台上的“小青姑娘”咬牙切齿:“你,说你呢,你怎么又跑到我这儿来了?还真当我和你有缘吗?小心我把你炖成一锅蛇肉羹吃了。” 好在没过一会儿,贾伟男就把电话打过来了,用他那口台湾腔的国语礼貌询问:“喂,请问刚才谁打我的手机了?” 甄晓白自然没好气:“我——你楼下的倒霉邻居。你养的那条青蛇又爬到我家阳台上来了,你最好赶紧回来把它给我弄走。否则,别怪我把它炖了吃蛇肉羹。”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回来。” 贾伟男跑来敲开甄晓白的房门时,她只看了他一眼就觉得眼睛痛——视觉神经绝对是受伤模式。 他今天又是穿的粉色系,一件色泽极鲜艳剪裁极贴身的粉紫色衬衫,像第二层皮肤似的贴在他身上,塑出了宽肩窄腰的好身材。粉紫是那么妍媚的颜色,一个男人穿起来让甄晓白怎么看怎么觉得娘爆了!有种很想扁他的感觉。 除了着装不入眼之外,他的发型也很碍她的眼。长度及肩的碎发层次感分明,发梢带着半圆的微鬈,以自然弯曲的弧度往脑后聚拢。只有斜分的长刘海时不时会垂下一绺遮住眼帘,他总爱用手指把那绺不听话的头发拂到耳后。这个动作也让她觉得娘爆了,也很想扁他。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每次看见穿得色彩斑斓、留着及肩长发的贾伟男,甄晓白就感觉自己得了一种病——一种只要见了他就想一拳砸过去的病。 甄晓白就不明白,是这年头搞美发的都这德性,还是就贾伟男一人这副娘炮德性?她老爸还嫌她德性不好,和这位一比她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当然,关于贾伟男的“娘炮”,只是甄晓白的个人感观。住在这栋单身公寓楼里的其他女人可不这么认为。在公寓网的业主论坛中,许多女住户对贾伟男都不吝好评。还有一个讨论帖是专门为他开的——《公寓楼里有个长发帅哥jm们见过吗,帅得我的loli心狂跳》。 在她们的评价中,他的五官十分精致,长了一张能令人沉醉的脸;他的着装很有品味,像t台上的男模;他的发型很有范儿,像中世纪的欧洲王子;都纷纷表达想要圈养他的心愿。 有位女住户还在帖子里着重强调自己最喜欢贾伟男的发型:“我以前很讨厌男人留长发的,可是他的长发却让人无法不爱。简直各种妖娆各种魅惑啊!尤其是他把头发拂到耳朵后面时更是超级带感,瞬间就被秒杀了!” 这番话下面,很快就有一大堆跟帖表示认同: “是啊是啊,他长发超级无敌帅啊!大爱不解释!” “同样大爱他把掉下来的头发拂上去的动作,萌得好想去揉他的头。” “我也很中意这个帅哥的发型,有种英伦文艺范儿,帅我一脸血。” “这个长发美男真心秒到我了,帅到爆有木有?” “话说这种带一点鬈的中长发不是什么人都能驾驭的,要看颜值的——而他的颜值简直爆表。好想扑倒!” “他是我现实中见过的留长发最帅最有型的男生,大有金城武年轻时的风采。贼喜欢!长发的他看上去有种特别温柔的感觉,笑起来的样子太治愈了,看得心都要融化了。” …… 这种花痴兮兮的讨论,甄晓白一目十行地扫上几眼后,就满脸嫌弃地关掉网页手动再见了。她脑子里一百个想不通:这帮女人的审美是被雷劈了吗?对一个娘炮的男生也能那么有爱。还颜值爆表,拜托,考虑过表的感受吗? 站在门口的贾伟男,带着满脸被誉为能融化人心的治愈笑容向甄晓白道歉:“真是非常非常不好意思了。早上出门时走得匆忙,我给小青喂完食后一时疏忽就忘记关饲养箱的门了,没想到它又顺着阳台爬到你家来了。又让你受惊了?真是很抱歉了。” 虽然他笑得很好看,那口软绵绵的台湾腔也非常有诚意,但是他那个治愈系的笑容落在甄晓白眼中却是致郁系,看了就烦躁。于是她不为所动地冷着一张脸:“行了,道歉的话就甭说了。赶紧把你的蛇抓走,我还有一盆袜子等着上阳台晾呢。” 贾伟男遵旨进屋抓蛇,一边抓还一边解释:“我真是没想到它又会爬到你家来了。其实这种蛇平时挺安静的,不喜欢到处乱跑。不知道为什么会一而再地跑到你家来,看来你和它没准还真是有缘份啊!” 甄晓白哭笑不得地哼了一声。她和这条青蛇有个屁缘份,无非就是这栋单身公寓的阳台在设计上有一角不是密封的水泥墙,而是圆柱形的栏杆。贾伟男养蛇的那个宠物饲养箱就摆在阳台一角,蛇从箱里钻出来后,穿过栏杆正好顺着下面阳台安装的防盗栏往下爬,可不就爬到她家来了嘛。左邻右舍家它也爬不过去,它毕竟是蛇不是壁虎。 贾伟男逮住小青出门后,甄晓白再一次没好声气地提醒他:“事不过三啊!你家小青蛇要是还跑来我这里溜达,我就要不客气了。到时候或红烧或清蒸,你可别心疼。” “不会了,一定不会了。让你一而再地受惊,我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要不这样,晚上我请你吃饭压惊了。” 甄晓白一口回绝:“免了,我不缺这顿饭。只要看好你的蛇别再往我家跑,我就感谢你八辈祖宗了。” 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甄晓白去上班时得到一个令她心情糟透了的坏消息——她手头上的一位客户跑掉了,跑去竞争对手的四海房产中介公司买了一套房,让她损失了一大笔提成。枉她跟这一单买卖跟了大半多月,各种卖力各种殷勤,到头来却连一分钱辛苦费都没落着。白费了时间力气,真是气死人! 因为心情不好,这天傍晚下班回家后,甄晓白连晚饭都没胃口吃。一个人窝在沙发正没滋没味地嚼着一袋饼干时,房门突然被人砸得咣咣乱响。她正一肚子不爽呢,听见这种砸门似的敲门法,更加火冒三丈,吼吼着跑去开门:“谁呀?不会轻点儿敲吗?敢情门板不是你家的是?”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酒气薰天的陌生男人。这家伙也不知道灌了多少黄汤,醉得身体都站不直了,扶着门框七扭八歪得像条没骨的蛇。甄晓白才刚把房门拉开,他就直接扑了进来,闭着眼张大嘴扯开嗓子嚎丧似的嚷:“兄弟呀!我失恋了!我又失恋了!” 甄晓白要不是闪得够快,这个醉鬼就要直接扑在她身上了。结果她一闪他虽然没扑住她,却畅通无阻地进了门。看着一个醉鬼醉醺醺地闯进屋,她又急又气,跳着脚骂:“谁是你兄弟呀?你找谁呀?我又不认识你,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啊!不然我报警了!” 醉鬼根本充耳不闻她的话,径自往沙发上一扑,一边手脚乱捶乱蹬着,一边大声干嚎:“兄弟呀!我失恋了,我又失恋了!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失恋了!” 甄晓白听得也是醉了:“你失恋了关我屁事,我认识你老几呀居然跑来我家嚎。而且不就是一个失恋嘛,人家**的都未必会像你嚎得这么惨。真是白修了一个七尺男儿身——喂,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听见没有?” 一边说,甄晓白一边气呼呼地想把这个醉汉从沙发上拖起来,再像扔垃圾似的扔出门去。左拖不动,右拖还是不动,这烂醉如泥的家伙死沉死沉的,感觉上如拖一头死猪。再多使一次劲用力一拖,他居然哇的一声,吐了一肚子秽物出来。一时间,沙发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脏东西,还伴随着一股肠胃消化不完全的酸腐味道,恶心得她差点都要吐了。 甄晓白气得半死,干脆毫不客气地冲着醉鬼踹上一脚:“有没搞错?你丫到底谁呀?跑到我家来又发酒疯又呕吐,存心找抽是不是啊?” 醉鬼吐过之后似乎清醒了一点,至少他睁开眼睛了,迷迷瞪瞪地看了甄晓白半天,突然咦的一声:“伟男,你几时把头发给剪了?” 这一句话让甄晓白有些明白过来了:“哦,你找楼上的贾伟男是?” 醉鬼倒跟她较上真了:“伟男,你不就是贾伟男,你怎么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呢?” 甄晓白欲言又止,得了,有那闲功夫她想她还是去和正常人沟通,就别跟一个醉鬼在这纠缠不清了。冤有头债有主,她找贾伟男的麻烦去。刚回家时看见楼上的灯光是亮的,应该有人在家,她也不用浪费电话费了,直捣黄龙去。 第四章 甄晓白跑上楼咚咚咚一敲门,贾伟男很快就来开门了。房门打开时,有一股香风顺势飘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先被薰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一如既往地笑脸相迎:“咦,甄晓白是你呀,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进来坐。” 甄晓白才不进去坐呢,相反还后退一步,带些嫌恶地扇了扇鼻子:“我说你洒了多少香水呀?存心要薰死人吗?” “我没有洒香水了,只是刚点了一盏玫瑰精油的香薰灯。这个味道其实挺好闻的,不过我刚才倒精油时不小心多滴了两滴,所以香味才有点浓了。不信我送你一瓶,你试试就知道了……” “行了行了,”甄晓白赶紧打断他没完没了的“了”,开门见山说正事:“我找你有事,我家来了一个醉鬼,口口声声说找伟男,你去看看是不是找你的。” 贾伟男一听就明白了,睁大眼睛呀了一声:“一定是跃东那个家伙了。我说怎么等了半天他还没到呢,可能是上楼时看错了楼层数,所以跑到你家去了。” 今天电梯维修停了,全部住户都得爬楼梯。贾伟男的醉鬼朋友爬楼梯时估计是没看清楚层数,结果少上了一层楼,敲开甄晓白的大门让她倒了霉。他在她家吐的那一地狼藉,她当然要追究贾伟男的责任。 甄晓白直接把贾伟男带到她家让他看“案发现场”:“你说怎么办?” 他马上表态愿意承担责任:“真是不好意思了!你放心了,我保证会替你收拾得一干二净了。” “你不收拾干净我也不答应啊!摊上你这么一个邻居我多倒霉呀!不是蛇跑到我家来了,就是醉鬼朋友跑到我家来了!真是的,我招谁惹谁了,我人品也没问题?” 贾伟男先把醉鬼朋友扶上楼去他家安置好,再下楼来甄晓白家清理被弄脏的客厅。瓷砖地板还好清理,拖把擦几下就干净了。可是布艺沙发比较麻烦,擦是擦不干净的,只能卸下沙发垫的布套彻底清洗。那一处布套比较紧,不太好卸。他就使劲地卸使劲地卸,最后兹拉一声,布套从拉链处被生生撕裂出了一条大口子。 甄晓白这一天已经够倒霉够气不顺的,现在还被人损坏了财物,这不是火上浇油嘛,马上就双眼一瞪河东狮吼起来:“什么?撕坏了——你丫故意的?” 贾伟男一脸无辜的辩解:“没有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了!实在是这个沙发套套得太紧了,我一使劲它就破了。你放心了,既然弄坏了你的东西我一定会赔你一个新的了。又或者赔你钱也行了。” 心塞之极的甄晓白现在哪有心情耐烦听他那一大串的“了了了”,越听越火大,二话不说就打开大门往外轰人:“你走,你走,你马上给我走,立刻在我面前消失。拜托以后都别再让我看见你——无论是你,还是你的蛇或你的朋友。” 第二天,五湖房产一上班就要求员工集体去公司总部开会,会议由业务经理主持,围绕着业务进行。谈业务就免不了有人得表扬有人挨批评,甄晓白自然是挨批的那个,谁让她没盯牢客户被他跑了呢。经理不批她批谁? 其实不用经理批,甄晓白自己就已经够难受的了。客户一跑,她直接损失一笔丰厚佣金。这年头跟谁过不去都不会跟钱过不去,眼睁睁看着佣金长着翅膀飞了,她真是心也痛肝也痛。尤其是这阵子她又很缺钱,突然搬家导致她的钱包像来了大姨妈似的出血量极大,各种侧漏加后漏。原本还指望能赚上一笔丰厚的佣金给钱包补个血,结果……唉!怎能不令心情极度低落呀!这时候,经理还在她的伤口上洒盐,真是没人性啊! 经理深谙用人之道,拍了一巴掌后不忘揉两下,开完会又私下把甄晓白叫去办公室里怀柔一番:“小甄啊!你干这一行还是进步蛮快的,这一单虽然不成功,但我相信你接下去会干得更好。” 甄晓白当然要表决心了:“经理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二手房经纪人这一行,甄晓白当初加入时只是想着先随便干一干,如果有了更好的工作马上就换。但是作为一个新手来说她的运气很不错,刚入行头两个月就连着卖出三套房,拿到了上万元的提成。这让她觉得这一行大有钱途,于是一门心思干了起来。房地产商们吃肉,二手房中介商可以跟着喝喝汤。她也就是一跟着混汤喝的小喽罗。 这回这口肉汤没喝上,到了嘴边都被别人抢跑了,这实在让甄晓白心塞得很。这年头竞争实在太激烈,二手房也越来越不好卖。有时候一个房源几家甚至十几家中介公司都一窝蜂地来抢。一个有购房意向的客户也是宝贝般地被争来夺去。像甄晓白手头上这个客户原本她都和他谈得好好的,第二天就签约。谁知一个晚上过去他就变了卦,气得她真想去找上门去拍板砖。 下午又有新房源进来了,玉湖花园的一套三居室,业务员们一看大都没了兴趣。房是好房,地段好,楼层好,户型好。可越是这样的好房往往还越不好卖,因为价格太高,单价每平方米要卖到差不多两万块。搁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不算什么,还能算是便宜货,可是搁这个内陆省城却很贵了。一套百来平方的房子就要两百多万,有两百多万谁还来买二手房?不如直接去买新房。虽然户主急于套现要价比市价要便宜些,但这样的便宜也不是谁都捡得起的。 甄晓白刚刚损失了一个客户,这会拼了老命也要想办法找补一个。于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想法,挨个给曾经的老客户打电话,说现在有这么一套房,如何如何的可以捡便宜,问他们或者亲朋好友有无兴趣。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通电话打过后,还真有位老客户说他有朋友曾经说过想收购合适的二手房作为投资,有什么好房子可以推荐给他试试。甄晓白精神一振,马上电话联系上了这位商先生,他一听果然表示有兴趣。 “不过我现在人在深圳,要下星期才能回来。要不这样,我让我儿子下午和你一起先去看房。” 有人来看房就行,甄晓白管他是老子还是儿子。立刻按老商先生提供的手机号码联系小商先生,和他约好下午三点钟玉湖花园门口见,再联系房东拿钥匙看房。 下午三点钟,甄晓白准时赶到碰头地点,一个高大健硕的英俊男人正等在那里。他的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以上。她一米七的身高在他面前都显得有些矮,得抬起头来仰望他:“你好,请问你是小商先生吗?” 他看着她有些惊讶:“我是,你就是……甄小姐?” “是呀,我就是之前在电话里和你联系过五湖房产的甄晓白,小商先生你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你好,我叫商子浩,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那好,商子浩,走,我带你去看房子。” 甄晓白带着商子浩上楼看房。房子很不错,是还没有搞装修的毛胚房,说是说二手房其实相当于一手了,何况价格也比市价便宜。 商子浩看过房子后基本表示满意,但暂时还不能答复甄晓白什么,因为要等他和父亲商量后再说。这也正常,买房不比买菜,可不是去一趟菜市场就搞定的,总要商量一番再决定。 “行,你们商量一下再说。不过如果可能的话请尽快做出决定,有时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看完房出来,商子浩说他开车来的可以送甄晓白一程,她也就老实不客气地搭了一程顺风车。他开的是一辆奥迪越野车,越野车给人一种粗犷豪迈的感觉,是最适合男人开的车。高大健硕的商子浩和这辆越野车简直就是绝配,怎么看怎么有男人味。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甄晓白,忍不住一直用眼角余光偷瞟商子浩,边瞟边想:哇塞,这才是男人嘛!男人味爆棚得能让女人瞬间血槽全空。跟我楼上那个台湾来的娘炮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家伙居然开一辆红色甲壳虫,老天,那种车女人开还差不多。 前两天早晨,甄晓白下楼去上班时,正巧遇上贾伟男开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可能因为自己养的宠物蛇两次惊吓到她的缘故,他特意在她身旁停下车,笑眯眯地表示可以送她一程。 可是甄晓白才不想坐他的车呢,虽然他是一番好意,但她却很嫌弃他开这么娘的车。当时还直言不讳地说:“你怎么开这种车啊?要知道这种车基本上都是女士专用。” 贾伟男笑得迷惑:“怎么会呢?汽车没有性别,甲壳虫在欧美国家一直是流行与经典的象征,很多年轻男生都喜欢开它。为什么到了大陆却被打上‘女士专用’的标签了?” 甄晓白耸了耸肩说:“因为这款车太小巧了!男人开起来有些太奶油了!会显得很娘炮。” 贾伟男反应很快,有些失笑地问:“也就是说,你觉得我很娘炮了?” 娘炮虽然不是一个褒义词,但是看见贾伟男一副不气也不恼的样子,甄晓白也就索性一口承认了:“是啊,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这个家伙真娘炮。” 贾伟男满脸哭笑不得地声明:“我不是娘炮了,我是斯文了。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属性,拜托千万不要搞混了!” 甄晓白懒得跟他扯,挥了挥手转身就走:“走你的,我自己会去坐地铁。谢谢你的顺风车,不用了。” 第五章 一大早就出门上班,在外面忙了一天,天都黑透了甄晓白才回家。整个人累得贼死,进门就想往沙发上躺,可是沙发还“半裸”着。昨天贾伟男拆椅套洗时不小心扯破了一只,撵走他后破椅套被她扔进了垃圾篓。几时还得去另配个椅套,否则这沙发还能看吗? 可是上哪儿去配椅套?这些方面甄晓白很抓瞎。她不像别的女孩子有事没事老爱逛街,恨不能与两条腿长在大街上。省城哪条街有布艺店她都不知道,还想配椅套呢。 这个问题让甄晓白很烦躁:真讨厌,好好的生活被打乱了节奏,都是那个讨厌的娘炮闹的。不行,我可不能便宜了他,他不是说过会赔我一个新的嘛,找他要去。 说去就去,甄晓白立马上楼找贾伟男“索赔”。敲开房门后,站在门内的那个男人她并不认识。他穿一件很招摇的红色紧身上衣,配一条夸张的鲜绿色大垮裤,头上顶着一头炫目的银色假发,还描眉画眼地化了一个烟熏妆。一照面,几乎闪瞎她的一双钛合金神眼,整个人顿时就傻了:唉呀妈呀!这是何方妖孽? “妖孽”问她:“请问你找谁呀?” 甄晓白的声带罢工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调动了它重新上岗:“我……找……贾伟男。” “哦,伟男正洗澡呢,你有什么事吗?要不要先进来坐坐?” 他说起贾伟男时语气很亲昵,甄晓白看着他的妖孽模样,再一听这么亲昵的语气,一种不好的联想顿时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该不会是一对同性恋?很有可能,要知道这年头搅基的男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这个想法让甄晓白顿时把来意打消得一干二净,再不敢找贾伟男索赔椅套了。他赔的椅套她都不敢坐,怕传染爱滋病。据说同性恋是感染爱滋病的高危人群,尤其是男同性恋。如果他真是资深搅基人士,那危险系数就高了!太可怕了,赶紧撤。 “没什么事,不用了,我走了。” 话一说完,甄晓白刻不容缓地转身就跑,连头都没回一下。好像只要一回头,爱滋病毒就会立即附上她的身,杀她于无形之中。 甄晓白回家后不到半小时,贾伟男就来敲她的房门了。打开门一看是他站在门口时,她肠子都快悔青了:真是手贱,没看清楚是谁就开什么门啊! 贾伟男刚刚洗过澡,一身清爽的沐浴露味道,穿着一件大面积色彩斑斓的v领薄线衫搭一条深蓝色长裤。一般男人穿衣服大都是黑白灰三色,或是军绿、墨蓝、深驼之类的中性色。可是他却偏偏喜欢穿鲜艳的颜色,怎么艳他怎么穿。虽说他皮肤白身材好穿什么颜色都不难看,但一个男人穿得这么艳,对于甄晓白来说真心接受无能,每每看得蛋痛加乳酸。 看着站在门内的甄晓白,贾伟男笑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甄晓白,刚才是你上楼找我?有事吗?” 甄晓白本来就一直对他印象欠佳,现在怀疑他是gay,更是各种神烦他,只想赶紧打发他走人,便说:“没事没事,已经没事了,你回。” “你没事了我有事,我想来量量你那个沙发椅垫的尺寸,明天去配一个新的椅套赔给你了。昨晚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真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了。” 原本甄晓白是打算找他赔椅套的,可是现在……算她歧视同性恋,她真不敢要gay赔的东西。于是一口回绝:“不用了,椅套问题我自己会解决。你慢走,我不送。” 话一说完,甄晓白就立即关上房门,将不受欢迎的来客拒之门外。这种□□裸的嫌弃简直比白纸黑字还要清晰分明,除非贾伟男是傻子才感觉不出来。 被女生嫌弃对贾伟男来说是一项前所未有的体验。从小到大,他那张高颜值的脸总是为他嬴来异性的好感无数。无论在台湾还是在大陆,这种好感一直都是信号满格状态。不过认识了甄晓白后,信号显然就不在服务区了,她总是对他爱搭不理地摆出一张扑克脸。一开始他还不明白为什么,直到那天问她要不要搭顺风车时,才终于明白了原因——因为她觉得他很娘炮。 说实话,这个理由真是令贾伟男哭笑不得。他不过是衣服花色多了一点,头发长了一点,怎么在她眼里就成了娘炮一个呢?不过,想想她自己那一副都已经不是中性风而完全是男性风的衣着与发型,他也就不难理解她为什么觉得他娘炮了!她作为一个女生都不爱穿花衣服留长发,却发现有个男生偏偏反其道而行,当然是各种看不顺眼加反感了。 而今晚,她对他原本就不高的印象分显然还有着一个显著的下降趋势。刚才发现是他站在门口敲门时,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再多看他一眼就会分分钟眼瞎的节奏,勉强和他说了两句话后马上关门逐客。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只能苦笑着一耸肩:看来她真是很讨厌我这个“娘炮”啊! 把贾伟男关在门外后,甄晓白回过头来看着“半裸”的沙发发愁。既然不敢要贾伟男来赔,她就只能自己去配一只椅套了,可她又实在懒得费那功夫。想一想,她干脆从垃圾篓里把那个破布套捡回来,打算洗一洗将就着继续用。好在她的垃圾篓不是天天都倒,否则连破的都没有了。 头晚洗干净的布套第二天早晨就干了,甄晓白又把它套回了沙发垫上。至于裂开的那道大口子,她凑合着用封箱胶纸给胶上了,比用针线缝方便一百倍,当然看上去可就不太美观了。不过她反正一个人住,美不美观也没有别人看,自己看得过去就行了。 虽然甄晓白对于贾伟男这个搅基重大嫌疑犯很想有多远躲多远,可是事与愿违,第二天早晨她匆匆忙忙跑出去上班时,十分不巧地又在电梯里遇上了他。 电梯门一打开,看见贾伟男在里头站着时,甄晓白觉得自己实在运气背,越讨厌的人越是跑来碍眼。他看着她笑了笑一副想要开口打招呼的样子,被她冷着一张脸抢了先:“别跟我说话,烦着呢。” 她这句字如封箱胶纸般立刻封住了他的嘴,他知趣地没有再说什么,可是两只眼珠子却一直滴溜溜地朝她看了又看。感觉到了“娘炮”加“基佬”的讨厌视线一直缠在自己身上,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是一种“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的警告之意。 但这种警告似乎无效,他依然频频对她行注目礼。甚至出了电梯后,还像一只小狗追着骨头跑似的跟在她身后,两只手比划着示意想和她说话。 她烦躁地停下脚步,瞪着他说:“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说,你想干吗?”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小心地对她说:“那个……甄晓白……我就想和你说句话,一句就行了。” 她不耐烦地吼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的衣服穿反了——赶紧回家换一下。” 甄晓白听了本能地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匆忙间把一件套头白t恤穿反了,反面误当成了正面穿在外头。呆了呆后,她对贾伟男说了一声“谢谢提醒”就继续往前走,全然没有要回家换回来的打算。 贾伟男满脸不解:“甄晓白,怎么你不回家换一下吗?” 甄晓白头也不回地一挥手,一派无所谓的语气:“不用了,如果回家换衣服上班就要迟到了。反正只是穿反了,又不是没穿,先这么对付着。等到了公司打完卡再去卫生间换回来就行了。” 看着甄晓白满不在乎走远的身影,贾伟男独自留在原地失笑:许多女生出门前挑衣服能挑上一个钟头,不把自己打扮得十全十美绝不出去见人。这个甄晓白倒好,连衣服穿反了都不打算回家换,就这么将就着继续走。她可真是女生中的异类呀! 那天甄晓白带商子浩去看过房后,没几天他就正式回复她,说已经和父亲商量好了,决定买下玉湖花园那套房子。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呀!甄晓白简直心花怒放。单价两百万多的房子,买卖成功后她光提成就能到手一万多块,能不心花怒放吗?赚钱了赚钱了。 当然,高兴的同时甄晓白不忘时刻警惕着。上回那个客户也是和她谈得好好的突然变了卦,这一回可千万不要也煮熟的鸭子给飞了。尤其是商子浩又说要等他父亲从深圳回来后再正式签单,目前只肯付一万块订金。但付了订金又反悔的人她在这一行也不是没见过。所以这段时间她盯他盯得比较紧,有事没事给他打电话,除去谈房子外也聊天侃大山什么的。用经理的话来说,这是增强与客户的沟通。 和商子浩聊天的过程中,甄晓白得知他父亲商自强是做建材生意的,名下有一家公司两家工厂。但他对于子承父业并没有兴趣,和朋友一起合伙搞了一个健身俱乐部,自己也在俱乐部担任健身教练。 原来他是健身教练,难怪一副好身材,高大健硕,健美先生施瓦辛格当年也不过如此。甄晓白投其所好,问了很多健身方面的问题。他倒也不厌其烦地答,最后还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来我们俱乐部健健身,我可以送你一张的体验卡。” 好哇,的东西甄晓白一向是喜欢的,不要白不要。还能趁机和客户套近乎,何乐而不为。她马上喜孜孜地找去那家飞鹰健身俱乐部,俱乐部离她的单身公寓很近,只是两条街的距离。她到的时候,商子浩已经笑容可掬地等在大门口了:“甄晓白,欢迎你。” 商子浩先带甄晓白参观了一下俱乐部,这家俱乐部是面向白领阶级的会员制健身房,器材设备先进,课程设置全面,教练员一个个都活像健美先生,人气很旺。凭借一张的体验卡,她可以过来白混十节健身课,想一想都美:这个客户真是找对了,不但能让我赚佣金,还能沾上一点光。 等到商子浩的父亲商自强从深圳回来后,那套房也很顺利地就签单了。一次性付款,让甄晓白的提成也很顺利地得以现结。五湖房产最好的地方就在这里,钱一到手马上分成,不像别的公司非要等到月底结工资再算。 第六章 上万块钱的提成一到手,和甄晓白同一分店的三个同事都来敲她的竹竿让她请客。说她实在太走运,这么一单众认难搞的大买卖居然也被她给搞定了,赚了如此丰厚的一笔不请客他们坚决不干。没办法,她只好破费一把,请他们去吃了一顿自助火锅。 可是这帮家伙白吃白喝了还不算,酒足饭饱后还嚷着要继续搞活动。置业顾问之一的查哥说应该再去泡个澡,置业顾问之二的文姐则表示更想去泡个脚。甄晓白当然不干了,泡澡至少48元一位,泡脚更贵,至少68元一位,都不便宜。她可不能当冤大头任他们宰割,她赚的也是辛苦钱啊! 最后,由信息文员简洁出面打圆场:“要不再去洗个头好了,洗头只要20元一个人,也能洗得很舒服了。” 洗头这个价格甄晓白能接受,于是从火锅城出来后他们就找地方去洗头。文姐说附近有家店洗头特别舒服,而且最近店庆搞活动,半价就可以洗原价49元一位的泰式洗头。 那家店离得不远,一行人正好饭后百步走散着步就过去了。到了地方一看规模还真不小,整整两层楼装修得金壁辉煌,气派不凡。七彩霓虹灯管亮在夜色里,非常醒目显眼——潮人部落美发沙龙。 甄晓白一看就觉得这个招牌的字眼很眼熟哇,好像在哪见过?再一想就想起来了,就在贾伟男给她的名片上。真巧,找地方洗头竟然找到他的大本营来了。 文姐以前和朋友光顾过一次,此时进了店门就以熟客自居,洗头时还挑人呢:“我要17号,17号洗得最舒服。” 甄晓白无所谓,随便谁洗都一样,只要是个女的。因为泰式洗头洗完后还有全身按摩,如果让一个男人的双手在身上按来摩去她会感觉别扭。可是很不巧,负责洗头的女服务员都在忙活,她只能等一等了。 坐在沙发区等候时,有位穿件印着店名的黄色t恤的年轻男店员端来一杯茶递给甄晓白。她接过时道了一声谢谢,他微笑说:“不客气,甄小姐一有空位我就马上替你安排。” 甄晓白看着他有些发怔:“咦,你怎么知道我姓甄?” “甄小姐你就住在伟男家楼下,我们见过,不过你一定不记得我了。” 甄晓白更加发怔了,自己以前见过他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她一脸迷惑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男店员,他很年轻,目测十**岁的年纪,整洁平头,光洁脸庞,看起来一副健康清爽的大男孩形象。贾伟男的朋友她就误打误撞地见过两个,一个醉鬼;一个妖孽;几曾何时见过这种正常人?她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见过他。 看出甄晓白一脸想不起来的表情,男店员微笑着提醒:“前两天的晚上,你来敲伟男家的房门时就是我开的。当时我化了妆,你想来了吗?” 什么——他就是那个妖孽?甄晓白惊得几乎把手里那杯茶都给泼了。这这这,这也区别太大了?化妆术果然是一鬼斧神工的活。那晚这小子看起来像同性恋,可是今天看起来又很正常。她一时都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gay了,当然她希望不是最好,她可是喝了他端来的茶呢。 “你……看起来和那晚真是判若两人啊!那晚你怎么会化妆成那个样子?” “我是cospy爱好者,那晚我在试着cos一个动漫人物。伟男以前在台湾读书时也曾经是cos迷,所以我经常找他请教。” 原来如此,他们还真是会玩啊!玩起cos动漫人物来了。害得甄晓白还误以为娘炮与妖孽是一对同性恋呢。这会儿妖孽已经不成妖孽了,看来这个假设也基本上可以推翻。 年轻男孩自我介绍名字叫贾斌,甄晓白一听就问:“你也姓贾,那你和贾伟男是不是沾亲带故哇?” “是啊,如果按辈分来算,我要叫他小叔叔——他爷爷和我太爷爷是亲兄弟,所以他年纪虽然大不了我几岁,辈分却高出了我一截。不过因为大家都是年轻人,他不让我叫他叔叔,说直接叫名字就行了。” 甄晓白好奇地打量着贾斌:“这么说你也是台湾人?可是你说话时不像他带那么明显的台湾腔呢。” “我是本地人了!只是伟男的爷爷解放前去了台湾,所以他们那一房现在变成了台湾人。” “哦,那贾伟男现在算是返乡团是?回国探亲访旧来了。” “是啊,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回来过一次,那次留给他的印象还不错。所以去年他想换个环境换种心情生活时,就又跑回来住下了。” 甄晓白随口一问:“怎么他从台湾跑来这里换环境换心情,台湾的环境难道令他心情不好吗?” 贾斌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甄晓白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这时她正好有一个客户的电话要接。在她接电话的时候,有个同样穿着黄色t恤衫店服的女孩子跑到贾斌身边,和他咬起了耳朵说起了悄悄话。那种毫不避嫌的亲昵态度,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一目了然地看出他俩是情侣关系。 甄晓白是长眼睛的,她知道同性恋的假设不仅是基本可以推翻,而且是百分百可以推翻了。即使娘炮贾伟男还有嫌疑,贾斌也绝对没嫌疑了。 甄晓白接完电话后,贾斌对她说:“甄小姐,有发型师叫我去帮忙焗油,我不陪你了!” 看他的年纪应该还在读书,甄晓白便多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应该是打短工?” “是啊,我在省师大念大一,课余有时间就和同学潘朵一块来小叔叔这里做小时工,打算赚了钱暑假去东南亚一带的几个小国家自助游。” 贾斌边说边指了一下身旁那个同样青春逼人的女孩子,甄晓白听得直点头:“嗯,不错,有志气,自己赚钱出去玩,值得表扬与鼓励。” 贾斌笑了笑:“对了甄小姐,潘朵现在有空,她可以给你洗头了,你跟她去。” 甄晓白跟着潘朵去洗头,她的手法虽然不算很纯熟,但洗得也还算舒服了。小女生话有点多,一张小嘴八哥似的叽喳不休,又问这又问那的:“甄小姐,贾斌说你是住在贾总监家楼下的邻居呀?” 甄晓白嗯了一声以示回答。 “听说你贾总监养的那条宠物蛇曾经爬到你家里去了?” “是啊,那天差点把我吓死了。” “其实小青挺可爱的,并不可怕,我觉得它碧绿碧绿的很漂亮。” 这一点甄晓白实在不敢苛同,那条翠青蛇打死她她也看不出它哪里漂亮。潘朵应该小不了她几岁,可是审美观活像两个时代的人。她不想再跟她讨论蛇的问题,便另外找话说:“对了,怎么没看见贾伟男,他今天没上班?” “贾总监是技术总监,他只在二楼vip厅为贵宾服务,一楼的散客区不是他的工作范围了。” 原来这地方服务还分等级的,散客之流,还难以瞻仰到总监大人的金面。甄晓白真想不到贾伟男还有这么牛皮烘烘的一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潘朵瞎扯一气:“哟,二楼还有vip贵宾厅啊!都服务一些什么贵宾呀?是阿拉伯的酋长,还是英国皇室的王储呀?” 潘朵没听出她语带讥讽,很认真地告诉她:“办了钻石卡就是贵宾。” “那多少钱办张钻石卡?” “一次□□纳4888元就能办一张钻石卡,拥有钻石卡的贵宾消费时可以享受7折优惠。金卡8折,银卡9折。” 还真不便宜,甄晓白如果有五千块钱绝对不会往这种地方扔。她还以为接下来潘朵一定会游说她也办张卡当会员,可是她居然绝口不提。这倒真是难得,现如今哪怕随便进家街头小店洗个头理个发,老板也想说服顾客办张卡,藉此长期套牢一个客户。 洗完头出来,潘朵领着甄晓白在一面镜子前坐下,很快有发型师过来替她吹头发。刚吹了没几下,她就从镜子里看见贾伟男下楼来了。 贾伟男今天穿着一件色彩鲜明抽象印花图案的油画衬衫,搭配了一条复古款的黄色长裤,脚上穿着一双蓝色休闲鞋。这一身仿佛从欧洲中世纪画廊里走出来的服装,再配上他那头英伦风的中长鬈发,十分醒目。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他。 下了楼后,贾伟男笔直地走向甄晓白,微笑着问候:“嗨,甄晓白你来了。” 一边说,他还一边示意那位发型师把吹风机交给他,由他亲自为她服务。她故意扮出一副受宠若惊状:“哟,贾总监,怎么能让您为我吹头发呢。您可是vip贵宾专用发型师,我又不是vip。您这一出马,我怕结帐时的金额数目会吓得我腿软。” “不会了,你放心了,今天你这一单我会结帐了。” 贾伟男的话,让甄晓白意想不到地一呆:“啊——你结?” 贾伟男很认真地点头:“是呀!我给你添了好几次麻烦,请你吃饭你又不去,弄坏你的东西也不要我赔。我真的很过意不去了,都不知道怎么补偿你才好。既然今天你来了店里光顾,那么你的帐单我是一定要结的了。” 第七章 半个小时前,听贾斌说起甄晓白正在楼下洗头时,贾伟男就马上交代收银台她的账单由他来结。 这阵子,贾伟男养的宠物蛇爬去甄晓白家惊吓了她两回;他的朋友凌跃东又醉后误入她家吐脏了沙发;而他帮忙收拾残局时还弄坏了她的沙发垫套。他想要赔偿她,她却一不答应吃饭二不要他去配新的沙发套。现在她来了美发沙龙消费,他当然不会让她自己买单了。虽然这个女生摆明了一副不待见他的样子,但是他对她却并不反感。相反,他还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贾伟男最初认识甄晓白是因为小青的“越狱”。当时他赶回公寓时房门前有很多人在场,有接到报警来抓蛇的几位警察叔叔;还有物业管理处的两个保安。而甄晓白夹在一帮男人中完全是浑然一体,头发剪得那么男性化;衣服鞋子也全都那么男性化;说起话来声音洪亮、高亢,有着金小号般的质感。完全不同于女生们惯常如琴弦似的细柔嗓音。所以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他都没马上分辨出她其实是个女生。 当他终于发现了这位“兄弟”其实不是“兄弟”是“姐妹”时,心里真是惊讶极了。虽说这年头女汉子并不少见,但能达到这种以假乱真级别的却真心不多见。他饶有兴致地跟她攀谈,又主动和她交换名片。因为见惯了许多软妹子萌妹子之后,这个像男生一样的女生让他觉得很特别很有趣。 可是,他虽然很乐意和她交朋友,她却嫌弃他娘炮,在他面前总是一副酷霸拽的表情。如果说别的女生在他面前像杨柳风杏花雨似的春天,温柔无比;那么她就是龙卷风雷阵雨的夏天,动不动刮风打雷下雨了,各种给脸色看。 尽管如此,他对她的印象分也还是不坏。因为她那个有些拽有点冲的性格,就像雷声和急雨,虽然轰隆隆地说炸就炸,说下就下,却透着一份干脆痛快的爽利劲儿。并不令人讨厌了! 贾伟男主动提出要替甄晓白结帐,她想了想没有拒绝。一来这个家伙给她的生活制造了不少麻烦,现在让他赔偿一下也很应该;二来能够省上一笔钱,对她来说也是一件何乐而不为的事。 甄晓白觉得今天来这家美发沙龙光顾真是来对了。不但让她对楼上的“同性恋”解除了戒心,还替自己省了钱。这种一石二鸟的效果她喜欢,于是笑眯眯地也学着他的台湾腔说了一句:“那就谢谢你了。” 这还是甄晓白头一回对贾伟男笑得真材实料,以前都是皮笑肉不笑地一呲牙一咧嘴滥竽充数。拿了人家的手软吃了人家的嘴短,现在人家要帮自己买单,她怎么也要回报一个货真价实的笑了。 贾伟男能看得出来这个笑容的质量提升了。一时间,他都有那么一点点受宠若惊。前几天晚上去找她时,还被她一脸嫌弃地关在门外。今天这个笑容,却无形中表明她好像又没那么讨厌他了!为什么? 贾伟男不知道,上次甄晓白对他的反感升级是因为误会他和贾斌是一对同性恋。今天知道了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后,所以对他的印象分又涨回去了一点。再加上他主动提出要帮她买单,自然又拉高了一些分数。他只知道自己说过她的账单由他负责结后,她就看着他一脸笑眯眯的表情了。 于是,贾伟男再接再厉地又给了甄晓白一个优惠承诺:“不用客气,以后你要洗头理发都可以来这里,我给你打7折。” “哦,不用办钻石卡也能打7折?” “不用,我可以特别授权。” 总监就是总监,甭管是跨国企业的总监,还是美发沙龙的总监,都有他们应有的特权。甄晓白心想也好,以后洗头理发就来这好了,有七折优惠不来白不来。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她如果要找贾伟男算帐,一桩桩还有得算呢,这会儿捞个七折贵宾待遇也很应该了。 这么一想,甄晓白就笑眯眯地点了头:“行,那以后就定点光顾你们店了。” 甄晓白居然认识这家美发沙龙的技术总监,并且连她的帐单都由他代为结帐了,这让就坐在她对面吹头发的简洁十分意外。 因为美发沙龙的生意好,人手忙不过来,文姐和查哥两个人先洗,洗完头后也就先走了。简洁和甄晓白两个人先后等到有空余的小工才开始洗头,自然就双双走在后头。 一出店门,简洁就马上追问:“晓白,你怎么会认识这家美发沙龙的总监啊?” “哦,这个贾伟男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了。你帮我找的那套单身公寓,楼上就住着他。” 甄晓白当初赶着搬家时,就是让简洁帮她找的房子。作为信息文员,每天的出售房源和出租房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简洁货比三家后,为甄晓白选定的这套单身公寓让她很满意。除了价格有点小贵以及楼上的邻居不怎么样外,其他方面都挺好。 得知了贾伟男原来就住在甄晓白楼上时,简洁满脸的艳羡不已:“早知道这间单身公寓的楼上住着这么一个帅哥邻居,我就自己租了。哇,他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男神!” 简洁一番话说得双眼自带桃心与星星,甄晓白却听得完全无法理解:“什么?贾伟男也能算是男神?有没有搞错,亲你是在用真心说这句话吗?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娘炮吗?” “没有哇,他哪里娘炮了?他说话娘娘腔了吗?走路扭屁股了吗?手指翘兰花指了吗?” 甄晓白被问得一呆:“呃……这倒没有。可是,他那身花衣服和那头方便面一样的长鬈毛,你就不觉得也都散发着一种‘森森’的娘炮气息吗?” “不会呀,那件印花衬衫既时髦又复古,穿在他身上有型有款潮爆了!而他的那头长鬈发也戳中我的萌点了。头一回看见男生留长发这么帅,手指拨头发时的小动作简直萌死人!” 甄晓白难以理解地直摇头:“贾伟男帅吗?怎么我完全get不到他的帅点在哪儿?看来咱俩的审美不在一个频道啊! “我是外貌协会资深会员,在审美方面绝对比你有话语权。像贾伟男这种五官精致气质斯文的男生,是像阳光一样能带给人温暖感觉的暖男,我最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了。还有我好喜欢听他说话,声音好温柔好好听啊!像台湾人说话一样呢。” 真是甲之熊掌乙之□□,甄晓白最讨厌贾伟男说话时那一口绵绵软软的台湾腔,在简洁听来却是“好温柔好好听”。她苦笑着告诉她:“他就是台湾人,台湾高雄来的。” 简洁听得激动极了:“啊,他就是台湾人啊!难怪说话那么温柔好听。对了甄晓白,他有女朋友吗?”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在公寓楼好像还从没看见过他和女人出双入对。” “那就肯定是没有了。” 简洁一派发现宝藏的架势,眼睛发亮:“甄晓白,跟你商量一件事。我搬来你家和你合租好不好?” 甄晓白摸不着头脑地问:“简洁,你是省城人,你家就在公司附近,根本没必要租房子。为什么突然想要跑来跟我合租啊?” “当然是为了帅哥,难道是为了你呀!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要为自己制造机会。” “不是?你还真看上贾伟男了?” “当然是真的。他不仅长相性格都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简洁压低声音对甄晓白小声说:“发型师这一行的收入很高的,他们属于技术工种,技术越好工资越高。贾伟男是技术总监,他的月薪一定很可观。还有,他是台湾人。我遇不上富二代,也结识不了什么ceo,能找一个收入丰厚的台湾男朋友也很不错呀!以后还能有机会跟着他去台湾当少奶奶,你说是?” 甄晓白明白了,在自己眼中一无是处的贾伟男,在简洁眼中却是一流的男友人选。难怪小妮子春心动矣,而且果断地决定该出手时就出手,第一步方案就是要搬来她家以期近水楼台先得月。真要命啊,简洁想要倒追男人还要征用她的地盘,那她以后还能有清静日子过吗? 苦着一张脸,甄晓白找借口推辞:“不行啊!我那套是单身公寓,只有一间卧室怎么住两个人呢——我可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的。” “没关系,你客厅反正有张沙发床,我就睡那儿好了。就这样说定了啊!” 简洁不由分说地就算说定了,可怜甄晓白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单身公寓就由她一人的地盘变成二人合租。她真是不愿意跟人合租,却没有办法。当初她急着搬家时,房子都是简洁替她找的。人家帮过她的忙,现在怎么着她也得投桃报李一下了。 唉声叹气地点了头,甄晓白郁闷之极地心想:早知道不就去洗什么头了,结果让我欢喜让我忧。洗头的钱虽然省了,屋里却平空多出一个房客来了。 第八章 第二天,简洁就收拾东西麻利地搬进来了甄晓白的单身公寓。 这套单身公寓是错层式的户型,厨房卫生间阳台客厅在同一平面上,然后上两层台阶就是一间用木质百叶移门隔断的小卧室。卧室里除了一张床、一个嵌入式衣柜和一套电脑桌椅外,再摆不下任何东西。 甄晓白睡卧室,简洁只能睡客厅沙发。客厅里的那张沙发她一看就哈哈大笑:“啧啧啧,甄晓白,沙发椅套破了你就另换一个嘛,居然用封箱胶纸胶起来继续用,真是亏得你想得出来。” “换椅套很麻烦,将就着用。” 铺好沙发床后,简洁“征用”了甄晓白的半个衣柜存放她带来的一箱衣服。拉开衣柜的门时她又忍不住笑了:“天啊,甄晓白,如果不说真心看不出来这是女孩子的衣柜,所有衣服都透着一种浓浓的纯爷们风。拜托,你好歹也是个女生了,买上几条裙子穿一穿打扮打扮行不行?你知道吗?女生不爱打扮是一种绝症——自绝于男人。” “是吗?那我这个绝症看来已经病入膏肓,我都已经放弃治疗了!” “亲,不要轻易放弃治疗了!我觉得你还可以再抢救一下。要不,我先拿条我的裙子给你穿上试一试,找找当女生的感觉呀!” 简洁一边说,一边抖开了手里一条镶满蕾丝边的蛋糕裙,甄晓白只瞥了一眼就赶紧摇头:“算了,我还是彻底放弃治疗。” 简洁住进来后,小小的单身公寓着实有点挤了。甄晓白真是不太习惯。她不知道简洁会在这住多久,这主要取决于她搞定贾伟男的速度。 不过简洁这小妮子模样长得很甜,笑起来很媚,一双大眼睛也很会放电,堪称五湖房产的一支花。甄晓白琢磨着,也许以简洁的电眼不用一个月就把贾伟男给电倒了呢,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搬去楼上与他双宿双飞。到那时,她就能恢复清静了。 飞鹰健身俱乐部的体验卡快到期了,甄晓白在考虑要不要办一张正式的。 一来,体验卡用完了就走有点不太好;二来,甄晓白也不想这么快就和商子浩不相来往。倒不是她对商子浩有啥想法,虽然他的确是她欣赏的man男类型,但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像他这种既有外表又有身家的高富帅哪能看得上她呀!生活可不是偶像剧,王子是很难爱上灰姑娘的。况且她连灰姑娘都不是——她是“甄哥”。 甄晓白之所以还想继续与商子浩保持来往,是因为这样的优质客户她还指望着他能继续为她发展业务。所以考虑一番后,她决定舍出1200块大洋办上一张普通会员的季卡,权当投资了。 甄晓白办健身卡的时候,商子浩还给她打了一个8折,只收了她960。因为她是他介绍来的客户,自然而然他也就成了她的教练。 商子浩在俱乐部是很受欢迎的男教练,没有之一。大把女会员喜欢找他指导,据说还曾有富婆别有用心地想要请他回家当私人教练,不过他一律婉言谢绝。他父亲的建材生意虽然不是什么跨国企业上市集团,但他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了,完全犯不着靠出卖色相去赚钱。 虽然极受欢迎,但商子浩和女会员来往一直很谨慎地维持在教练与学员的关系,从不传什么花花草草的绯闻。这年头像他这样要人材有人材要身材有身材要钱财有钱财的男人居然不传绯闻,绝对是奇迹中的奇迹。 甄晓白因此十分欣赏商子浩。因为她没有十分的好颜色,所以看见好色的男人就气不打一处来。看女人就知道看外表,不会看看内在美吗?难得现在遇上一个不好色的,她能不欣赏欣赏再欣赏吗? 一来欣赏man男;二来花钱办的健身卡总不用多可惜,所以基本上甄晓白只要一有空就奔着健身俱乐部去了。几乎每天都要去混上一两个小时,很快和俱乐部的人混得挺熟了。前台接待的咪咪还问她有没有客户可以发展到俱乐部来做会员,允诺每介绍一个可以提成若干。 能赚钱的活甄晓白都干,马上就点头答应了:“行啊,我试试给你们发展几个人来。” 甄晓白头一个打算发展的人就是楼上的台湾邻居贾伟男。一来她琢磨着这家伙有这个闲钱;二来她觉得把这个娘炮拉去健身俱乐部,接受一帮man哥教练们的锻炼与改造再合适不过了。 甄晓白还想着过两天就去潮人部落美发沙龙,藉理发之便找机会忽悠贾伟男,一定要把他忽悠到飞鹰健身俱乐部为止。可是这天傍晚回家时她一推开房门,却发现这位“台湾暖男”已经在她家客厅呆着了。客厅里没亮灯,烛影幢幢,他正高高地骑在一架人字梯上,手里拿着一个灯泡往天花板中央的顶灯上安装。 简洁就在楼梯下方扶着梯子,一边仰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边声音娇嗲嗲地说:“伟男,你小心一点啊!” 甄晓白呀了一声:“怎么灯泡坏了吗?” “是呀,我又不会换,所以叫伟男下来帮忙,还好他在家。咦,晓白,你今天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健身吗?” 听简洁这口气,明显是嫌甄晓白回来得不是时候。她很清楚自己成了一只明晃晃的大灯泡,碍了简洁的眼。本来她今天按惯例是该去健身房的,可是路上有个客户打来电话,说要和老婆一起再看一下之前看过的一套房子。她当然要顾客至上地陪他们去看房了。这么一耽误,健身房就没去了,看完房子她就直接回了一街之隔的单身公寓。 简洁这小妮子自从搬进甄晓白的公寓后,隔三差五就藉故去楼上找贾伟男“帮忙”。一时是水龙头坏了;一时是热水器不工作了;一时又是笔记本电脑中病毒了——甄晓白当时听了只觉好笑,电脑中毒了叫一发型师来干吗呀?难不成给它几剪子那电脑病毒就会兵败如山倒吗?太过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不过贾伟男却有些出人意料的能干。水龙头被他修好了;热水器也被他修好了,其实也不是修,只是换了一下电池;电脑里的木马病毒居然也被他杀光了。看来他那双手不单只是会摆弄剪刀的,还会很多生活小技能。 简洁因此越发中意他了,私下里跟甄晓白夸他时,完全是一派脑残粉的语气:“贾伟男简直是中央空调型的暖男,可以方方面面地呵护人,像巴黎欧莱雅一样值得女人拥有。” 这一次,简洁又以换灯泡为由把贾伟男叫了下来,还娇滴滴的“我又不会换”。甄晓白可知道她是会换的,她们那个分店的日光灯管有次坏了就是她换的,连男业务员都搞不定却被她搞定了。这会儿冒充家电小白还冒充得真像。 见甄晓白回家了,贾伟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打了一声招呼:“嗨,甄晓白,你经常去健身吗?” 甄晓白正琢磨着要把贾伟男拉去健身俱乐部呢,他主动谈及这个话题,她马上乘机说开了:“是啊,健身这么健康的生活方式,我当然有份了。我在一家健身俱乐部办了会员卡,几乎天天都会去泡上一两个小时。那家俱乐部的环境很好,设备很全,教练们也都很专业……” 甄晓白话还没说完,就被简洁打断了:“晓白,你要去健身的话还不赶紧去,再耽误下去你的教练恐怕要下班了。” 简洁一边说一边冲着甄晓白直使眼色。她顿时明白了,她这是让她知趣点给她腾二人世界的空间。看来小妮子今晚这个灯泡换得估计不简单,她也希望她能早点拿下贾伟男搬走还自己一个清静,当然要无条件地配合她了。发展贾伟男加入俱乐部的事,只能改天再找机会了。 “那个……我拿个东西就走。” 甄晓白原本是打算回家泡盒碗面把晚餐对付过去的,现在看来只得出去吃快餐了。她先回卧室一趟假装拿东西,事实上无物可取,只是端起电脑桌上的茶杯喝上两口水就出来了。那时客厅已经大放光明,贾伟男已经成功地换好了灯泡,正准备从人字梯上爬下来。 这时,简洁却一声娇呼:“唉呀,这个灯泡怎么不太亮啊!这种光线会伤眼睛的。伟男你等一下,我再找个瓦数高一点的灯泡来,麻烦你再给我换换。” “好啊,没问题了。” 简洁绕过来找灯泡时又直冲甄晓白挤眉弄眼,她知道她的意思,十分知趣地说:“那我先走了,你们接着对付灯。” 第九章 站到电梯门口等电梯时,甄晓白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几点了。往裤兜里一掏掏了一个空,她一拍脑袋想起来,刚才进卧室后习惯性地把手机扔床上了。得,回头去拿。 走回公寓房门前,甄晓白还没来得及拿钥匙开门,先听到屋子里发出咚的一声轰然巨响,还伴着两声惊呼。那不正常的动静吓了她一大跳:咦,出什么事了? 打开门冲进去一看,甄晓白发现客厅中原本竖着的人字梯已经倒翻在地。简洁和贾伟男也双双倒在沙发床上,正抱着滚成一团。看情形,应该是人字梯不小心翻了,两个人就一块摔上了沙发床。 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滚床单,看起来挺香艳旖旎的,蛮可以继续发展成“第一次亲密接触”。甄晓白立刻检讨自己出现得太不是时候,还是赶紧向后转齐步走,把客厅留给他们继续亲密接触。 可是甄晓白还没来得及转身后退,贾伟男已经翻身坐了起来。他满脸痛苦不堪的样子,一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一口鲜血先涌了出来。看得她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吐血了?” 甄晓白心想贾伟男该不是摔出内伤来了?那他可真是太不经摔了。简洁一娇滴滴的弱质女流还啥事都没有呢,真是好样的。 甄晓白正暗中夸着简洁呢,谁知她爬起来一看贾伟男满嘴鲜血直涌的样子,尖叫一声就又倒下去了。整个人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声音发颤:“我晕血呀,我不敢见血呀!” 刚刚这屋子里还一派男拥女抱的“旖旎风光”,只一眨眼的功夫,却变得如同凶杀案现场。男的满嘴是血,女的则脸色苍白地倒在床上动弹不得,仿佛是刚刚被他吸光了血。 甄晓白一时间都有些慌了神,原本两个活蹦乱跳的人突然间全成了“伤兵”,她先顾谁好呢?看情形是贾伟男比较严重,还是先关心关心他。 “喂,你怎么样?吐这么多血出来,不是伤到内脏了?” 贾伟男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话说得费劲又含糊:“我……舌头受了伤……摔下来时……磕了一下……牙齿咬着舌头了。” 原来是这样,牙齿咬伤了舌头,这伤势比甄晓白最初以为的摔成内伤要好多了。不过舌头受伤还是很痛的,她有次吃东西不小心连自己的舌头也嚼了一口,那可真是钻心的疼痛,当时也流了不少血,整个口腔里全是血腥味道。而且贾伟男那满嘴鲜血的样子看起来挺吓人,显然他这一口咬得比较狠,得上医院去处理伤势了。 贾伟男满嘴淌血,话也说不清楚,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去医院。原本这该是简洁的差事,可是她自个还晕血晕得躺在床上全身发软四肢无力,哪儿还能送人去医院啊! 没辙,简洁搞出来的这个烂摊子,只能由甄晓白出面收拾了。人家好端端地来自家公寓帮忙换灯泡,结果却搞得受了伤,她能不管吗?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的。 甄晓白义不容辞地打车带贾伟男去了医院。虽然他有辆甲壳虫,可是舌头受了伤痛得厉害,注意力无法集中,不适宜驾驶车辆。他原本想把车钥匙交给她由她开车,可是她没有学过驾驶,所以两个人只能坐出租车了。 从台湾来到大陆一年多,这还是贾伟男头回去医院。受了伤的舌头一阵阵钻心的痛,满嘴蔓延着浓郁的血腥味道。他蹙着眉捂着嘴,痛得一丝丝地倒抽冷气。 因为出租车有些老旧,发动机的噪音比较大,甄晓白把他的抽气声听岔了,误会他在哭。一脸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着他问:“喂,你该不是疼得哭了?” 这个问题让贾伟男简直哭笑不得,哪怕舌头疼得说话很费劲,他也还是要为自己严正声明,含糊不清地努力挤出一句话:“我才没有哭呢!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我知道你不是三岁小孩,可是……算了,不说了。医院已经到了,下车。” 贾伟男能猜出甄晓白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在她看来,他这个“娘炮”一定和三岁小孩一样娇气爱哭?他简直怄得要吐血,而嘴里的鲜血也相当配合得涌个不停,让急救室的医生看了都吓一跳:“流了这么多血呀,看来伤口很深,马上缝针。” 在急救室里,贾伟男的舌头被缝了六针,好惨!缝合手术做完后,他整张舌头又肿又痛,僵直僵直的,更是没法说话了。 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甄晓白不由地询问医生:“请问他这个舌头要多久才能好?以后的说话发音该不会受影响?” “放心,不会影响正常发音的。让他这段时间多喝水,多用淡盐水漱口,饮食以粥或汤为主,千万不要吃一切辛辣刺激性的食物。一周后过来拆线,半个月左右就差不多可以痊愈了。” 从医院出来后,甄晓白好事做到底,又把贾伟男送回家。还倒上一杯水看着他把药吃了,再把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再对他重复叮嘱了一遍,感觉如同客串了一回他妈。他说话不方便,就打着手势对她反复表示感谢,两只手挥舞得她看了都眼花。 “行了行了,别比划了,感谢我的话你这会儿不能说就留着以后再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甄晓白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时,简洁的晕血症显然已经缓过劲来了,她正端着一碗煮好的鸡蛋面坐在餐桌前准备开吃。 甄晓白毫不客气地往她面前一坐,两只眼睛瞪着她说:“你好意思就自己一个人吃吗?我替你收拾了这一晚上的烂摊子,可是到现在还饿着呢。” 简洁很有眼色地马上把那碗面推给甄晓白,满脸赔笑地说:“晓白你今晚辛苦了,这碗面我当然要让给你吃了。对了,贾伟男怎么样?他没事?” 甄晓白也不跟她假客气,操起筷子先塞几口面下肚,填了填瘪得不能再瘪的空胃后,才腾出嘴来回答她的问题:“放心,他还活着呢。就是活得有点惨,舌头缝了六针,话都说不囫囵了,这些日子估计是吃嘛嘛不香了。” 简洁一脸内疚万分的表情:“啊,舌头都缝针了,看来他一定疼死了。” 三口两口扒完了那碗面后,甄晓白才想起来细问简洁这桩“事故经过”。简洁忸怩了半天后,忽然恨恨然地痛骂:“今天这个事故,都怪那些偶像剧不好,都是它们误导我。” 甄晓白就不明白了:“偶像剧怎么误导你了?” “你知道吗?偶像剧里头经常有男女主角意外摔倒后嘴对嘴贴在一起的桥段,而他们也往往就是因此擦出了爱的火花。今天把贾伟男叫下来换灯泡时,我想或许我也可以这么来一出,跟他非常近距离接触一下。所以,当他换好灯泡准备下梯子时,我假装没扶稳让梯子失去平衡,再假装伸手想扶住他。最后,果然如预想中那样和他抱成一团摔在一起了。” “听起来,你的计划实施得挺顺利呀!可是他怎么磕得满嘴是血呢?” 简洁郁闷之极地叹口气:“因为摔下来时角度不对,我们没能嘴对嘴碰在一起,倒是他的下巴磕在我额头上了。当时磕那一下我也挺疼的,不过没想到他磕得更惨,牙齿把舌头给咬破了,还去医院缝了几针,想一想都替他疼得慌。” 敢情是这么回事,甄晓白听了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我早就叫你没事别看那些弱智偶像剧,尤其是国内拍的更加不能看,我偶尔换台时看上一眼都恨不得抽死编剧和导演——剧情烂得让人各种无法直视,狗血多得简直可以盛上一盆去炖汤喝。尤其是你说的这种摔成嘴对嘴的桥段十年前就已经烂大街了,现在居然还是偶像剧标配之一。你说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摔成那样吗?除非男女主角的嘴巴都装了磁铁还差不多。这种逻辑上的硬伤真是太不尊重观众的智商了。而简洁你今天居然还想跟着学这个烂招,你是不是忘吃脑残片了?” 简洁讪讪然一笑:“好,我承认自己今天脑残症间歇性发作,行了?” “你今天的表现的确很脑残,以后好好加强自身修养,刷新智商,千万别再干这种害人又害己的事了啊!唉呀妈呀,太找乐了!我的脸都快笑裂了!” “没关系了,坏事也可以变成好事的。虽然我害贾伟男受了伤,不过我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对他表示关心体贴呀!既然是我害他受伤的,我去照顾他也是理所应当是?不就很容易培养出感情嘛。” 简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甄晓白继续大笑:“是啊是啊,你赶紧搬上去照顾他和他培养感情。我一百二十个赞同。” “当然不可能就搬上去,女孩子太主动了会被人看轻的,不过我会天天去看他并且照顾他的。” 简洁说到做到,贾伟男受伤后她几乎天天往楼上跑,还好几次亲自下厨煲一些汤汤水水送去给他喝,美其名曰失血后需要滋补。 甄晓白也跟着沾了光,每次简洁煲的一锅汤她怎么都能混上一碗。虽然她的手艺只有一般般,但白喝的汤她也不能挑剔什么,有得喝也就很知足了。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甄晓白就没法再蹭汤喝了,因为简洁不煲了。起因是有一天她上楼去贾伟男家时,他正好留贾斌和潘朵吃饭,亲自下厨做了三菜一汤,顺便也招呼她坐下来一起吃。结果一吃他做的菜,她再不好意思把自己做的东西往他那送了。 简洁对甄晓白如是说:“我煲的汤和他一比,简直就像潲水,实在是拿不出手。” 甄晓白半信半疑:“有那么夸张吗?他只是一个发型师,又不是厨师,你也捧得他太高了。” “真的,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这年头女人会做饭的都少,他一个男人不仅会做还做得那么好吃。真是上得了厅堂又入得了厨房,标准的理想丈夫人选,全能复合型的婚姻人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简洁说话时满眼飞桃花,纯粹就是一花痴状态。甄晓白越发觉得她的话不可信,就如同情人眼里出西施一样,情人嘴里也出厨师,喜欢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好吃,好吃得不能再好吃。这可信吗?当然是不可信的。 第十章 甄晓白的头发早就要剪了,这几天忙一直顾不上。今天陪一位客户在某小区看完一套公寓后,她想起潮人美发部落正好就在附近,干脆顺便过去洗个头理个发。 这回依然是潘朵替甄晓白服务,也依然是一张小嘴像只八哥似的叽叽喳喳不停,还很八卦地问:“甄小姐,上回和你一起来洗头的那位简小姐是不是在追贾总监啊?” 甄晓白有些纳闷:“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我和贾斌在贾总监家吃饭时她也在,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他。” 原来如此,甄晓白呵呵一笑:“潘朵,你这双眼睛真是比x光还厉害呀!连人家想什么都能看得出来。佩服佩服。” “听说她也搬到你的公寓来住了,不用说,肯定是想倒追贾总监,冲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来的。是不是?” 甄晓白一摊双手:“我不用回答了,简洁想什么你比我好像更清楚。” “甄小姐,我告诉你,她这是在浪费时间了。贾总监是不会喜欢她的。” “为什么?” “因为贾总监以前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虽然她和他分手了,但他应该还在等她回心转意,所以他是不会喜欢别的女人的。听贾斌说,之前有好几个女生倒追他,结果个个都碰了软钉子。有个大老板的千金都不例外,那可是一个颜值很高的白富美呢。” 甄晓白难以置信:不是?天底下竟还有这种痴情男人,女朋友都把他甩了还在巴巴地等着她来吃回头草。这年头净听说谁谁谁的男友劈腿了,谁谁谁的老公有小三了,还真是很难得听到一个痴心汉的版本。 甄晓白顿时就精神来了,忍不住也八卦一回:“他们怎么分手的?那个女孩子现在在哪儿?你怎么知道他还在等她回心转意?” “听贾斌说,贾总监的女朋友在台湾是一个模特儿。模特圈那个行当你也知道了,一向不缺土豪捧的,她就那样被一个富二代的阔少给撬走了。贾总监就是因为这件事伤了心,才从台湾跑来我们这里换环境的。对了,你还记得他养的那条翠青蛇吗?” 甄晓白当然记得那条翠青蛇,印象深刻着呢。搬到新公寓不过一星期的时间它就光顾了她家两次,次次让她伤透脑筋。好在现在贾伟男把它关得比较严实,“小青姑娘”再没串阳台串到她家来了。 “听贾斌说,贾总监的女朋友以前就很喜欢养蛇,她的facebook上有很多和宠物蛇合影的照片。贾总监把那条蛇当成宝贝疙瘩一样养,很明显还是在怀念女朋友嘛。你知不知道养这种翠青蛇很麻烦的,它太娇气,一般人养不久,养着养着就养死了。可是贾总监养小青都养了快一年了。” 甄晓白记得贾斌说过贾伟男是去年从台湾来到大陆换环境换心情的,也就是说他的女朋友甩他至少也有一年了?而他居然还在等她。如果有一个痴情男人排行榜,她一定力荐他上榜。不过话又说回来,女朋友都跟别的男人跑了,他还为她痴痴地等,傻不傻呀?有人说过爱情这“贱”事,难免要犯“贱”,还真是有点道理来着。 关于贾伟男和前女友的事,甄晓白原本还想替简洁多问些资料。可是潘朵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再刨根问底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甄晓白洗完头出来时,贾伟男正好在收银台前站着。他今天穿着一件蓝白格纹的衬衫配蓝色牛仔裤,色彩明亮又清爽,焕发着青春活力的气息。可谓是她见过的他最“正常”的一次着装,整个人看起来顺眼多了。 一见了甄晓白,贾伟男就微笑着地走上前打招呼:“甄晓白,你今天要剪头发是吗?上楼,我给你剪。” 他的舌头显然好得差不多了,说话基本如常,只是略带一点卷舌音。甄晓白笑嘻嘻地说:“你们楼上是贵宾去的地方,我可没有钻石卡,怎么敢劳动总监大人您呢。” “没事了,你就是我的贵宾了。那天晚上多谢你送我去医院,今天给你剪头发算是我答谢你好了。” 甄晓白也不跟他假客气,活学活用地复制他的台湾腔回答:“那好,那就谢谢你了。” 技术总监到底是技术总监,贾伟男给甄晓白剪头发时的手势动作明显比楼下的师傅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她那头短发以前在许多发型屋剪过,大多数都只是得过且过,还有一次被剪坏了——剪之前她只想换个发型,剪之后她真想换个脑袋。简直丑爆了! 这一次贾伟男为她修剪的发型让她非常满意。满意之余,不由地要恭维他几句:“哟,贾总监,您可真不愧是技术总监,这发型剪得我太满意了,以后还来找你剪啊——哦对了,找你剪头发是不是必须要办张贵宾卡呀?” 贾伟男冲着镜子里的她一笑,唇红齿白的笑容简直可以去做牙膏广告。“不用了,大家楼上楼下的邻居,你直接来找我剪就行了——只要你不那么高冷地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甄晓白瞪大眼睛:“啊,我还有高冷这个属性吗?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有了,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好几次差点被你的高冷冻伤了!” 甄晓白想起了自己刚认识贾伟男那阵子确实对他各种没好脸色,各种爱理不理。她摸着后脑勺呵呵一笑:“刚认识时和你不熟,所以显得高冷慢热了一点。现在大家混熟了,以后就是好邻居好朋友了啊!” 甄晓白虽然还是有些嫌弃贾伟男的娘,但现在这个“娘炮”大有“利用”价值。不仅可以让她享受到美发沙发技术总监的一流服务,她还在寻思着要把他发展成飞鹰健身俱乐部的会员呢。所以,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高冷地对待他了,得搞好关系才行啊! 甄晓白主动表态会和自己做好邻居好朋友,贾伟男有些意外又愉快地微笑:“是吗?那太好了!对了,正好我有件事想拜托你。简洁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买了一瓶消炎漱口水想拿给我。你帮我跟她说一声不用了,我的伤都已经基本好了,她以后也用不着经常上楼来看我了。” 虽然贾伟男这话说得委婉,但甄晓白一听就秒懂了:“哦,那好,我回去会对她说的。” 原本甄晓白还想多跟贾伟男拉拉呱,游说他去飞鹰健身俱乐部办**身卡。可是很不巧,这时候来了一位vip顾客点着名要找他修剪发型。 贾伟男既然忙得无暇多聊,甄晓白就只能先告辞了。她想,等改天在公寓楼遇见他时,再跟他说健身俱乐部的事。 回到家后,甄晓白就把之前在潘朵那听来的关于贾伟男的爱情往事,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简洁。 “你趁早歇了,贾伟男的心房里还住着他的前女友,不把她腾出来,别的女人根本进不去。我说你就别在他那里浪费时间了,上别处撒撒网捞捞鱼去。” 简洁却不肯死心:“不行,怎么能这样轻言放弃呢。他的前女友毕竟已经是过去时了,他不可能一辈子为她终身不娶?没准我就是上天派来安慰他受伤心灵的那个人呢?我还是想继续争取一下了。” 简洁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甄晓白也无可奈何:“亲,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非要一条黑巷走到底,那就祝你好运。” 第十一章 这一天,五湖房产进了几套新房源,其中有一套房子称得上是物美价廉。按惯例这样的房子往往很抢手,所以下手一定要快。 甄晓白一看到新房资料就立马奔去看房。房东显然是同时在几家不同的房产中介登记了这套房的出售信息,结果几家房产公司的业务员熙熙攘攘挤满一屋子,她赶到那里时几乎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挤在人群中把整套房子看上一遍,甄晓白发现房子很不错,就是竞争对手太多,这种情况只怕免不了要抬房价。于是她马上联系自己的一位客户张先生过来看房,希望能抢在别人之前赶紧把房订下来。 张先生赶来看过房子后表示挺满意,就是希望价格还能再便宜一点。这也是人之常情,买东西时都恨不得能便宜再便宜,卖东西时却恨不得能贵点再贵点。 甄晓白急得不行:“张先生,你应该明白这套房的价格已经很实惠了。如果你真心想要就别再讨价还价了,赶紧付订金。相信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这位张先生来五湖房产公司登记买房也有两个多月了,一直没有看到合适的房子。价格太贵的房子他买不起;价格便宜的房子他又看不上;跟找对象一样始终没有遇上“两厢情愿”的。这回这套房子还是很中他的意,而且甄晓白跟他这个客户跟了这么久,他也比较了解她的为人了,愿意相信她的判断。于是决定听她的,当机立断地付了订金。 房东收了订金,约好第二天就去公司正式签合同。甄晓白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单业务算是基本搞定了。之所以说基本是因为没有正式签订合同前还存在变数的概率。在一行干了这么久,她也不是没有遇见过突然反悔的房东。希望这回这个房东不会这样。 可是啊可是,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第二天约好的时间里房东没有露面。当时甄晓白就猜到情况不妙,打电话过去她果然变了卦:“不好意思啊,这套房子有别人加两万块钱买。所以,今天没办法和你们签合同了。” 甄晓白气得几乎要吐血:“你怎么能这样啊,我们都付了订金你还把房子卖给别人?你这是违约懂不懂?” 房东才不怕呢:“订金我会按规矩双倍退还给你们。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就打官司告我好了。” 的确是可以打官司告房东的违约行为,但是谁会去跟她打官司呢?国内可不比国外,法律意识深入人心。动不动就“有什么事咱们法庭见”或者“你跟我的律师谈”。中国不要说小老百姓,即使是一般的企业单位都不愿意耗时耗力去打什么官司,哪怕是明知必胜的官司。因为经常存在打赢了官司也得不到赔偿的情况,法庭执行不力,赔偿只是一纸空文。你再生气也没用,只能白白气坏自己。 张先生没买成中意的房子很失望,但好歹他的订金还是双倍地收回来了,没什么损失。甄晓白的损失可比他大多了,原本这套房拿提成她也能拿个两千来块,结果这么一变,公司只为这单流产的买卖给了她两百块的辛苦费。两千和两百的差别实在太大了,她别提多郁闷了。 这天下了班,甄晓白就跑去飞鹰健身俱乐部做运动。一肚子闷气没处发泄,正好往健身房使。形形□□的健身器材全部被她折腾了一个遍,最后耗在一台跑步机上跑啊跑跑啊跑,直到快把自己累趴下为止。 商子浩发现了甄晓白有点不太对劲,走过来看着她含笑问:“甄晓白你今天怎么回事?平时好像不见你这么拼命的,不像是来健身,倒像是来自虐。” 甄晓白擦一把汗,气喘吁吁:“是呀,我心情不好,自虐来了。” “怎么了,该不是男朋友惹你生气了?” 这年头,一个女孩子只要心情不好,十有**都会被认为是男朋友惹的。可惜甄晓白不是,她活了二十四岁,就还没有拐到过一个男朋友。 “不是,我女光棍一个,哪有男朋友惹我生气呀!” “怎么不找一个男朋友呢?那样你生气时就有人哄你开心了。” 甄晓白一本正经地回答他:“不找,祖国尚未统一,没有心情恋爱。” 这话一出口,附近几台跑步机上的人全都笑开了。商子浩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甄晓白,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忧国忧民的一面,你该不是党员?” “我虽然不是党员,不过我可是党员老爸教导出来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两句话我爸还亲自写了一幅墨宝挂在书房里呢。” 商子浩有点当真了:“看来你爸一定是个好党员同志啊。” 这话题甄晓白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了。老爸那个人她懒得说他,虽然写了那么一幅字挂在书房里,却纯粹是充门面的。他才不会先天下之忧而忧呢,他每个月最关心自己的收入几何,是否有增长机会,增长额度又是多少。唉,有时候她真嫌这个爸爸俗气。但他再俗气也是生她养她的老爸,她怎么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说他的不是。 于是甄晓白换个话题继续:“我爸那个党员当得怎么样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比较容易较真。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心血来潮跟他开玩笑,结果被他打得半死。” 商子浩听得来了兴致,好奇地问:“他为什么打你呀?” 那还是甄晓白上小学时的事,有一天她爸骑自行车载她去上学。她坐在后座上觉得无聊,也不知小脑袋瓜一时抽什么风,突然想试试老爸怕不怕痒。 心一动,她就马上行动,两只手直接伸到老爸的胳肢窝里挠了挠。结果证明她爸爸非常怕痒,她才挠了两下,他就把自行车骑得翻沟里头去了,两个人都摔了一个鼻青脸肿。 回家后甄晓白的屁股也跟着青紫肿涨了,是老爸用藤条抽的。因为他认定她是蓄意搞恶作剧,不管不行,不管以后只会越发无法无天,没准过几年要去少管所探监。所以他不听她的任何辩护,就直接判了她“鞭刑”十几二十下。 甄晓白当时那个委屈呀:老爸你也太能上纲上线了是?一点破事就把我往少年犯的方向定性了,我冤不冤啊! 此时此刻,甄晓白把这桩旧公案一说,周围的人又都笑开了。她摇头又叹气:“同志们,我心情不好,倒还逗得你们一个个这么开心,你们谁也来逗逗我开心好不好?” 商子浩还是很够意思的,马上点头:“好,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怎么样,有人请客吃饭,心情好一点了?” 甄晓白眉开眼笑:“那敢情好,今晚有白吃的晚餐了。事先声明我可是很能吃的啊,希望你买单时不会心疼。” “不会的,你再能吃也不至于一顿就吃穷我。” 说话间,正好有位和商子浩交情不错的教练走过来了。听到他要请客马上说:“听者有份啊,子浩你请客不能只请甄晓白一个,今晚我也正好没地方吃饭,顺带捎上我。” 商子浩无所谓:“没问题,干脆叫上小李小许他们一起去,他们正好也要下班了。一块吃饭的人多一点,气氛容易热闹。气氛一热闹,甄晓白你的心情怎么都会好起来的。” 如果换成别的女人,一开始商子浩只说请她一个人吃饭,后来却又成了集体聚餐,她一定会倍感失望。可是甄晓白毫不失望,因为她清楚,哪怕再给她一百次和商子浩单独进餐的机会,他也不可能会爱上她,她绝不会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所以,无论是和他单独吃饭,还是和他一帮同事一起吃饭,对她而言都没啥区别了。 一帮人从健身俱乐部出来后,就直接去了一家有名的火锅店吃火锅。人多吃火锅再合适不过了,随吃随涮,不用担心菜会凉。冰啤酒一叫就叫了两箱,满座都是男人,就甄晓白一个女孩子却也和男人差不多。,他们也就不把她当女人。 商子浩直接把一瓶啤酒往她面前一放:“我们的习惯是吹喇叭,不用杯。你行不行啊?” 甄晓白才没被吓倒,一拍桌子:“吹就吹,who怕who?” 就这样,甄晓白陪着一帮大男人“吹”了三瓶冰啤酒。然后她觉得小肚子有点发涨,便摇摇晃晃地去了洗手间,打算给膀胱减减压。 女洗手间里,有一个年轻的女服务生正在换衣服,已经脱成了半裸状态。甄晓白带着酒气一撞进去,在她眼里就是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闯进来了,立马就尖叫开了:“啊……流氓……色狼……” 第十二章 实话实说,上女洗手间被人误会成是男人进来了这种事,甄晓白以前也遇上过好几次。因为她从头到脚都是男性化标签,每回去女洗手间总会令女同胞们看得一愣一愣的。记得上大学时,有次她从一间女厕所出来后正好与两个女生在门口狭路相逢,结果俩女生赶紧退回去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走错门。 不过,甄晓白的模样虽然乍看一眼雌雄莫辨。但细细瞅上一番后,人家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她其实是女汉子一枚,绝不会误当成是存心来耍流氓的色狼一个。 可是这一次,这个换衣服的女服务生眼神比较不济,性格比较火爆。尤其是之前又亲眼看见甄晓白和商子浩等几位教练在一块喝得很high,她完全认定那是一帮男人在拼酒。 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甄晓白一进洗手间,女服务生的第一反应就是坏男人喝醉了想要图谋不轨,想也不想就嚷起了抓流氓,并且随手就抓了一只拖把追着她打。 因为喝了好几瓶啤酒,甄晓白的反应有些迟钝,挨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她连忙一边抱头鼠窜冲出洗手间,一边嚷着求饶:“别打了!我不是流氓,我也是女人了!” 这话她一连喊了好几遍才让那个女服务生将信将疑地停住了,而那时已经惊动了不少人来围观看热闹。餐厅经理出面弄清楚来龙去脉后,马上让自己的员工向甄晓白道歉——这个餐厅服务生今天提前下班要和朋友一块去k歌,为了图方便不想绕去后头的更衣室,就直接躲进洗手间换衣服。 女服务生委屈极了:“经理,这真不能怨我打她呀,你说她这样子横看竖看都不像女人啊!” 围观的人听了都发出哄笑声,跟着甄晓白一块来的几名教练也都忍不住地窃笑不已。她也不要求道歉了,涨红着一张脸扭头就走。得,这顿打算是白挨了!想追究人家的责任都不合适,谁让她自己长这么一副让人“不知木兰是女郎”的模样呢? 甄晓白独自一人往家走,身上那件t恤衫到处水渍斑斑。那是刚才在餐厅被那个女服务生当成流氓后,湿漉漉的几拖把砸过来留下的痕迹。衣裳不单是湿的,还散发着一股可疑的气味,想起那是一把洗厕所的拖把,她顿时恶心得要命。于是一路小跑着回了公寓楼,打算回家后马上洗澡换衣服。 站在单身公寓一楼大堂的电梯门口等电梯时,甄晓白听到身后有一把熟悉的台湾腔叫她:“嗨,甄晓白。”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甄晓白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往后看。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间,她的胸口忽然多了一只手——一只属于男性的骨节分明又白皙修长的手,带着暖暖的体温贴在她的胸脯上。她整个人陡然一呆,本能地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见贾伟男的脸——有没有搞错,这家伙的手正在摸她的胸! 甄晓白顿时怒不可遏地一声吼:“死娘炮,你想干吗?想耍流氓吗?!” 贾伟男活像被电了似的迅速缩回自己的手,然后涨红着一张脸吃吃地解释:“误会了!我没想干吗了!我本来只是想拍你的肩膀了,可是没想到你正好转身了,结果就……就不小心拍到你的胸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了!” 贾伟男的解释并没有让甄晓白消气,她今天已经心情不爽一整天了,刚才在火锅店又被人误当成流氓打了,现在回到公寓楼还被一个一直看不顺眼的娘炮袭胸吃了豆腐。这一连串的倒霉催得她没法淡定,一肚子邪火正好冲着他发作。 “你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都摸上胸了,要是故意的那还了得?死娘炮,你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良企图?” 贾伟男后退一步直摇双手:“没有了没有了,我绝不会对你有不良企图的——我不敢了!” 甄晓白指着他的鼻子凶巴巴地说:“不敢最好。我警告你,类似的事情千万不要再有下次。否则,手来手断,脚来脚断,脑袋来了稀巴烂!” 一番狠话说完后,电梯正好来了,甄晓白气咻咻地扭头进了电梯。贾伟男独自一人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那只闯了祸的手,长长吁了一口气:我发誓这真的只是一个accident了!她要不要这么凶啊! 贾伟男和甄晓白的邻里关系原本已经和睦多了。 自从那一次,甄晓白在美发沙发和贾伟男表态会和他做好邻居好朋友后,跟他的关系就有所改善。平时进进出出偶遇他时,绝不再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有天她下班回来在公寓楼前遇见他时,她还笑吟吟地趁机拉着他谈健身,忽悠他去飞鹰健身俱乐部办张会员卡,理由是他看上去太娘——啊不,太斯文了!不够man。很应该去锻炼出一身腱子肉好好增强一下男性魅力。 “怎么样,你要不要先办张月卡体验一下,那家俱乐部的环境设备都很好,而且老板我也认识,可以给你打个八折了。” 当时,贾伟男十分抱歉地谢绝了:“真不巧,我已经有一张假日酒店的健身卡了,每周至少有三天都会过去跑步和游泳。” 假日酒店是省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酒店的健身房环境相当好,泳池都有三个,两个室外泳池和一个四季恒温的室内泳池。当然价格也十分不菲。贾伟男居然在那里办了健身卡,看来还真是有钱人。可惜这么个金主被假日酒店那边套牢了,甄晓白只能失望地叹口气:“哦,那就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那次聊过后,知道了甄晓白认识一家健身俱乐部的老板,这天美发沙龙有位发型师随口说起想找家健身房锻炼身体时,贾伟男就马上想起了甄晓白推荐过的飞鹰健身俱乐部。晚上正巧又在电梯门口遇上了她,他走过去打算跟她说说这个事,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顺手拍向她的肩膀。 贾伟男万万没想到,那一刻甄晓白却转了身,结果他一巴掌拍上的部位从肩膀秒变成胸脯。胸一向是女人身上的禁区,男人等闲不能碰的地方。他的手误入禁区,她整个人顿时凶得几乎要生吞活剥了他! 听她那口气分明当他是成心耍流氓,这让他哭笑不得:上帝啊,别说我从来不对女生耍流氓,就算我真要耍流氓也不找你呀。就你那一马平川的胸,摸你跟摸自己有什么区别呀!完全没两样好。 心里虽然嘀咕着“完全没两样”,但事实上还是有区别的。至少,他无法否认掌心犹留着一份异常温软的触感…… 电梯门前发生的事,让甄晓白回到家还是火冒三丈。简洁一看见她的脸色就问:“怎么了?这一脸火大的样子,谁得罪你了?” 甄晓白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楼上那个台湾来的娘炮。” “贾伟男,他怎么会得罪你了?他可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甄晓白不想详说,之前发生的那一幕,让她此刻一回想起来还觉得胸口不舒服——那只手掌的触感仿佛还贴在胸前挥之不去,恨得她抬起双手揉了又揉,一脸心绞痛的表情:“丫也是我最想凑钱做掉的人,没有之一。” 简洁听得十分吃惊:“哇,这话说得好像他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他到底怎么你了?人畜无害的一个娃,你怎么就忍心要做掉他呢?” 甄晓白避而不答,只是一味发狠:“反正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横看竖看都看不惯,一生黑不待见。” “为什么呀?他其实长得很顺眼啊,颜值绝对是五星好评——就算他是个渣,他那张脸都能让人忽略他的渣。” “得了,就他那副娘炮样还五星好评,我每次见了他都想找地方洗眼睛,太污染视觉了。” 简洁一脸好笑的表情:“甄晓白,你黑人真是黑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你如果想说贾伟男不好可以,但千万别拿他的相貌说事儿。如果你非要把这么一个大帅哥抹黑成长相对不起观众的丑男一个,只会让我觉得你的智商和胸部一样发育不良。” 简洁的话误打误撞戳中了甄晓白的心病,她郁闷之极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平得就像没有发育完的高中生。不过胸再小她也还是有胸的女人,花苞似的两个乳/房还从没被男人碰过呢,今天却那么不凑巧地被一个死娘炮摸了一把。她已经气得够呛了,简洁还要来打击她,更伤心的是她还没法还击她。 话不投机半句多,甄晓白只能气咻咻地闪人:“一说起他你就是花痴状态,没法跟你沟通。我洗澡去了!” 洗澡是甄晓白这一天所有倒霉事的最终句号。才洗到一半煤气罐就空了,害得她一头一身的泡沫只能硬撑着用冷水冲。虽说时令是夏季,这几天的天气却因为邻省有台风过境变得非常凉快,洗冷水澡可就不是一件惬意的事了。 她咬紧牙关一边洗,一边暗中开骂:我kao,老天爷,你tm成心逗我玩是?要不要一天之内给我这么的杯具呀!想让我哭晕在厕所吗? 第十三章 因为洗到一半的热水澡变成了冷水浴,甄晓白这天半夜发起了高烧。到第二天早晨,她都还没有退烧,就让简洁帮忙请了一天病假,留在家里休息。还以为休息一天就会好,结果却整整躺了两三天,吃了一大堆药才总算慢慢好起来了。 生病的这几天可把甄晓白折腾苦了!发烧烧得她全身发软,骨节酸痛,连躺着都难受。各种药丸吃得她嘴巴发干发苦,连带吃什么东西都没胃口。加上简洁的厨艺又极其有限,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寡淡得很。更加让人胃口欠佳,她已经好几顿没有吃好过了。 不过,有简洁在帮忙弄东西吃,甄晓白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至少不用她自己硬撑着病体烧水泡面,可以吃现成的。 这天傍晚简洁下班回家时,却用保温桶带回了一份好吃的牛肉面。那份牛肉面真是美味呀!汤的颜色浓郁,味道却很清甜。半筋半肉的牛肉炖得香气十足,软而不烂,面条也筋道,搭配酸甜可口的酸菜丝一起吃,十分鲜美又开胃。 胃口欠佳已经好几天的甄晓白,捧着这桶牛肉面尝了一口后如获至宝,连面带汤全部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后,她还回味无穷地问:“真好吃!简洁,你在哪家店买的这个牛肉面啊?明天再帮我带一份回来。” 简洁笑眯眯地说:“不是买的,这是贾伟男做的。怎么样,很好吃?” 甄晓白意想不到地一呆:“啊,是他做的?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种牛肉面是台湾最常见的街头美食,他自己很爱吃,经常在家做。昨天听我说起你已经病了好几天,一直胃口不好,吃不下什么东西。他今天就特意多做了一份,让我带回家给你吃。还让我转告你,这碗牛肉面就当是为那天的事向你赔罪了——甄晓白,到底是什么事啊?你不肯说,他也打哑谜,就不能透露一下下吗?” 那天在甄晓白嘴里问不出原因来,昨天在电梯里遇上贾伟男时,简洁又特意问起他怎么得罪了甄晓白。 贾伟男可不傻,一听甄晓白不肯说缘由,就知道她肯定不愿意张扬这件糗事,所以他当然也不会多那个嘴了。无论简洁怎么旁敲侧击,他都顾左右而言他地应付过去了。 此时此刻面对简洁好奇的追问,甄晓白还是含糊以对:“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想再提了。” 时隔几天后,再回想那天在电梯门口发生的事,甄晓白已经消了气。她知道事情不能怪贾伟男,并不是他存心想要咸猪手吃豆腐了!只是纯属巧合让他的手撞上了她的胸。而现在,他用一碗美味的牛肉面来赔礼道歉,舌尖上回味无穷的鲜美滋味更是让她不计前嫌了。 甄晓白真想不到贾伟男的厨艺这么好。之前简洁夸赞他这一点时她还觉得她一定是言过其实了,这会儿才明白她只是在说事实。这份牛肉面味道好得让她意犹未尽:“你去跟他说,如果真心要赔罪的话,就一碗牛肉面可是不够的,起码明天再来一碗了。” 简洁听得忍俊不禁:“甄晓白,前两天你还嚷嚷着要对贾伟男一生黑不待见,今天却一份牛肉面就让你转变态度了!现在还想凑钱做掉他吗?” 甄晓白打着哈哈:“那个……我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了!” 简洁笑着戳穿她:“得了,什么大人有大量,我看你是吃货有肚量才是真的。” 休了几天病假后,甄晓白重新回到五湖房产上班。 因为身体还有点虚弱,简洁特别照顾她,请示经理没让她在外头四周奔波着看房子,而是打发文姐和查哥去了。她们俩就坐在分店里负责接待客户。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甄晓白十分意外地接到商子浩的电话:“甄晓白,你这几天怎么都没来健身房啊?” 甄晓白解释:“哦,这几天生病了,连班都没法上,健身房当然更加去不了啦。”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上次火锅店发生的事让你生气了呢。对不起,我当时不应该跟着他们一起笑的。” 甄晓白已经想开了:“没事没事,笑笑。谁让我长得那么汉子呢!” “那你今天怎么样?病好点了吗?” “谢谢关心,病好得差不多了,已经重启蹦哒模式,今天正式销假回来上班了。” “是吗?那个,我就在你们公司附近,要不我过来看看你呀!” 商子浩的热情让甄晓白都有些惊讶:“啊,你专程来看我,不用了。而且我现在也不在公司,公司我一般只有带客户签单时才会去,我平时在朝阳路的分店上班。” “朝阳路啊!我一会儿要去那边买点东西,我买完东西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电话挂断后,甄晓白都有些奇怪:商子浩今天怎么这么热情,非要过来看我不可呢?虽然和他也算是混熟了,但好像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半个小时后,商子浩开着他那辆奥迪越野车果真出现在了分店门口。他还买了一个漂亮的水果篮带给甄晓白,笑得有些歉意:“不知道你前几天生病了,不然应该早点去看你的。” 甄晓白简直都有些受宠若惊:“你太客气了!人来了就行了,还买什么东西呀!” “当然要买,专程来看你怎么能空手呢。” 商子浩一出现,简洁的眼睛就瞪圆了。她之前没有见过他,甄晓白带客户看房不需要来分店,买房时也只要去公司签合同。所以她虽然知道甄晓白手头上有这么一位富二代的客户,却一直未曾谋面。而刚才听甄晓白说起这位客户会顺路过来一趟时,她也没有往心里去。没想到来者居然是这么一个质优高富帅,实在有些令她跌破眼镜。 商子浩稍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临走前,他还问甄晓白傍晚下班后会不会去飞鹰健身俱乐部。她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不过他特意问了,她也就点了头:“会的,我会去的。” “那好,我们就傍晚俱乐部再见了。” 商子浩走后,简洁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对甄晓白说:“晓白,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想追你的样子啊!” 甄晓白正好从水果篮里拿出一根香蕉在吃,一听这话,她差点被香蕉给噎死了:“简洁你胡说什么呀?你以为我长着吸引总裁体质吗?商子浩怎么可能会追我呢?我在吸引异性这方面一向是负分差评了!” 简洁也感觉自己想多了:“也是,以商子浩的条件,大把美女可以手到擒来,怎么会看中你这个甄哥呢。一定是我的错觉了!” 第十四章 傍晚下班后,甄晓白去了飞鹰健身俱乐部。其实她刚刚病愈的身体不适合做健身了,随便坐上一辆动感单车踩了几下就浑身疲软喘得不行,马上下来找地方歇着。 甄晓白歪在休息椅上喘粗气时,商子浩给她端了一杯水送过来:“甄晓白你没事?来喝口水。” “谢谢你。看来我今天还不适合做健身,休息一会儿就回家了。” “真不好意思,我真不应该叫你过来的,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甄晓白正好两腿发软懒得走路,也就不跟他假客气:“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不麻烦。” 结果证明商子浩果然不嫌麻烦,不但主动提出要送甄晓白回家,半路上还拐进一家西餐厅请她吃了晚饭。 那家西餐厅装潢得极富浪漫情调,用餐的客人大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情侣们。甄晓白和商子浩一块走进去时,都感觉他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不过他请客他做主,选什么地方他说了算,她只管带着肚子来吃东西就行了! 点好的两份套餐一端上桌,甄晓白就操起刀叉埋头大吃。全然不管邻桌的那些情侣们是怎么忙着拍照片发朋友圈秀恩爱。一口气吃掉了半份香煎牛排后,她才发现坐在对面的商子浩一直在目光深深地打量着她。 一边条件反射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甄晓白一边开口询问:“怎么了?是不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了?” “没有,只是……来餐厅吃饭时,不拍照就直接开吃的女生,我还是头一回遇见呢。” “拍什么照啊!我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拍照的。” “可是现在很多女生无论干什么都喜欢拍个照片发在朋友圈里,看来你不是那种晒照狂人。” “当然不是,而且我觉得那种晒照狂人有病,晒照片晒到走火入魔的地步。我有个大学同学就是这样子的,有事没事都拍照片在微信朋友圈刷屏,每天发上百条新动态,她今天去了什么地方吃了什么东西见了什么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干了什么都直播给朋友们看。我真心觉得这是病,得治。” “我朋友圈里也有这样的晒照狂人。有一回和他一起吃饭才好笑呢,一锅羊肉汤端上桌时大家正想动筷子,他却不让大家吃,说要先让他拍个照。结果他拍照时手一抖,一不小心把那只土豪金的iphone5掉进了汤锅里。当时他就傻了!” 商子浩说起的朋友糗事很有喜感,甄晓白自动脑补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后,更是哈哈大笑:“太悲催了!” “更悲催的事还在后头呢,他打算把手机捞出来看看还能不能抢救时,所有人都不让他捞,纷纷掏出自己手机对准汤锅拍照留念,连最不喜欢拍照的我都拍了。当晚整个朋友圈都在爆照他那只泡汤的土豪金iphone5。” “有了这么一出杯具后,我想你那位朋友现在应该已经改了动辄拍照的坏毛病了?” “哪能啊!有钱,任性,他又买了一只iphone6,照样天天在朋友圈带图刷屏。” 甄晓白笑着感慨:“有钱人各种任性,没钱人各种认命。” 说说笑笑地一块吃完晚饭后,商子浩驾驶着车子把甄晓白送回了家。 那时候还不到八点钟,简洁还没回家,她这天和几个朋友约好晚上一块去吃海鲜自助餐。扬言要发扬“早到迟退”的“厚脸皮”精神,只要餐厅不打烊不赶人就一直吃下去。可以一轮又一轮地开始新战斗,直到吃够本为止。估计十点以前是回不来的啦。 进了屋,甄晓白就在厨房里找东西吃。虽然她刚刚才和商子浩一块吃了饭,可是那家西餐厅的东西实在是份量不足。她要的香煎牛排套餐就是一块牛排加一小盅罗宋汤和一小碟蔬菜沙拉。全部吃完了都还只是半饱状态,她又不好意思再来一份。一来,一个女生在男人面前表现得太过能吃有些不太得体;二来,又不是她自己买单,吃得太多了倒像存心想要宰人似的,想想还是算了。 厨房里空荡荡的要啥没啥,连一包方便面都已经过了期。甄晓白正失望着,手机响了,贾伟男那把熟悉的台湾腔响在话筒那端:“甄晓白,你说过今天还要再来一碗牛肉面是? 甄晓白正想找东西吃呢,一听这话马上直点头:“是啊,你现在有面供应吗?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东西填饱肚子呢。” “可是今天我没有煮牛肉面,而是做的卤肉饭。不知道你吃不吃?吃的话我就给你送一碗下来了。” “吃。那个……就不用你专程送下来了,我自己上来拿。” 白吃人家的饭还要人家送上门来,甄晓白可没那么厚脸皮。电话一挂断,她就拿了一只空碗奔楼上去了。贾伟男来开门时表情还有些小尴尬:“甄晓白,那天在电梯口发生的事……” 甄晓白立即打断他:“那天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就当粉笔字已经擦掉了。我是来要饭的,卤肉饭呢?” 那天晚上不小心“误袭”甄晓白的胸部后,贾伟男好不容易才和她建立起来的和睦关系一夜回到解放前。为了弥补自己的无心之失,听到简洁说起她生了病胃口不好后,他昨天特意多煮了一份牛肉面让简洁送去。 简洁把盛面的保温桶还回来时,笑着告诉他:“不管你怎么得罪了甄晓白,都已经是过去时的事了。她说了,如果你真心要赔罪的话,明天再送一碗牛肉面,她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当时甄晓白被自己的“那一手”气成了河东狮一只,贾伟男还以为从此以后都别想再看到她的好脸色了呢。没想到,一碗牛肉面居然就能扭转局面。他有些意想不到地睁大眼睛问:“她真的这么说吗?” “当然了,那家伙是个吃货。一饿肚子脾气就特别大,一有好吃的心情就特别好。只要你和她没有杀父夺妻的不共戴天之仇,送上两碗牛肉面就准保能让你们化敌为友了!” 贾伟男想一想明白了,甄晓白虽然当时十分火大,但现在看来应该已经消气了。而且也应该已经想通了他并不是存心想要吃她的豆腐,整件事完全是纯属意外。所以,她才会在牛肉面送过去后表现得那么好说话。她的脾气还真是活像夏天的风雨雷电,来得急,爆得凶,但去得也快。 而甄晓白端着空饭来敲门时,表现也的确如他所猜测得一样,不再耿耿于怀那个“咸猪手”的问题了,只直统统地问卤肉饭的事。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要饭”二字,听得他忍俊不禁地笑:“进来,饭刚刚做好,我正准备给你送下去呢。” 贾伟男的这套小公寓和甄晓白那套户型一样,但可能因为装潢原因,看上去比她那套显得面积更大一些。家具以白色为主,地板上铺着绿色地毯,呼应着屋子四处点缀的绿色盆栽植物。白绿二色的基础色调自然又清新,营造出一个特整洁特干净的居住空间。 四处张望了一遍后,甄晓白真是不服不行:这个家伙的屋子也太干净了?从没见过一个男生住的地方能干净成这样子的。跟他一比,我那套一星期才打扫一次的公寓简直就是猪圈。 甄晓白东张西望时,贾伟男已经从厨房端出了两碗卤肉饭,一边摆上餐桌,一边说:“甄晓白,饭在这里了,合不合你的胃口就不知道了。” 那碗卤肉饭味道怎么样还不可得知,但卖相已经很好了。酱红色的卤肉切得整整齐齐,搭配着几根绿油油的青菜心和几朵香菇,还有一小撮腌成金黄的酸菜丝。甄晓白走到餐桌边,嗅着扑鼻的肉香说:“好香啊!这碗卤肉饭这么香,味道一定差不了,肯定会合胃口的。” 一边说,甄晓白一边拿着自己带去的空碗准备倒一碗卤肉饭带回家吃。可是她那只碗小了一点,目测就装不下。贾伟男建议说:“别倒来倒去了!要不你就在这儿吃。” 甄晓白想想也是,碗小了装不下,就在这里吃完了再走,还省了洗碗的活呢。于是她老实不客气地在餐桌边坐下来,和贾伟男一块吃起了今天的第二顿晚餐。 虽然甄晓白对贾伟男这个人一直好评不高,但对于他的厨艺她却要真心点赞。这个卤肉饭做得味道好极了,精心烹制的五花肉肥而不腻,香浓四溢;米饭蒸得不软不硬,又香又韧;再浇上一勺鲜美的肉汁,加上几根腌得鲜脆可口的酱菜,吃起来简直是难以抗拒的美味诱惑。 甄晓白吃得赞不绝口:“贾伟男,你别做发型师了,改行去当厨师,一定很有前途的。” “不要了,我还是更喜欢当发型师了。其实厨艺方面我并不是很好了,以前我都不太会做饭。都是来了这里后,因为吃不到正宗的台湾美食,实在很想吃时只能自己动手做,就这么做熟了几种经典美食。” “你太谦虚了!光凭昨天那个牛肉面和今天这个卤肉饭,你就可以开一家特色店了。相信我,肯定客似云来,我头一个就会去捧你的场。” 甄晓白边说边大口吃着饭,一块块鲜美多汁的卤肉吃得她根本停不下来。贾伟男看着她笑:“现在的女生多半都不吃肉,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也是这样呢,所以特意打电话问你要不要吃。” “当然吃了,我最爱吃肉——宁可居无竹,也要食有肉。” “你不怕长胖吗?很多女生不吃肉就是为了保持身材而刻意节食。” “我才不减肥呢,上班天天在外头跑,不吃饱一点哪有力气四处蹦哒。简洁倒是爱好这个,她曾经为了减肥整整一个月顿顿只吃水果和蔬菜,我说她简直可以去给广大减肥女青年当精神导师了。” 两人正边吃边聊着,房门又被人敲响了,贾伟男一边站起来一边说:“我还有朋友要过来吃饭,应该是他来了。” 第十五章 贾伟男打开房门放进来的朋友是个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高高瘦瘦,相貌中等,属于存在感不强、丢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人。甄晓白却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咦,你不是那个醉猫吗?” 他却看着甄晓白发呆,似乎想不起来她是谁。她忍不住提醒他:“喂,那天你跑来我家吐得一塌糊涂,连沙发带地板全部被你吐脏了!你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他一脸出乎意料的表情:“你……就是楼下住的那个……女生?” 甄晓白马上秒懂了他的意思,自嘲地一笑:“是啊,我就是楼下住的那个女生——不像女生是?” 贾伟男马上开口岔开这个话题,为他们互相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凌跃东,跃东,这是住在楼下的甄晓白。上次的事是误会了!甄晓白,可不可以也当粉笔字擦掉了?” “行,擦就擦。只要没有下次就行了!我可以原谅一次,但绝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啊!” 凌跃东马上表态:“不会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贾伟男有朋友过来吃饭,甄晓白的卤肉饭正好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她三口两口扒完饭就站起来告辞:“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贾伟男,谢谢你的卤肉饭了。” 甄晓白一走,凌跃东就看着贾伟男一脸惊愕地发问:“不是?她真的是女生?你要不说我都没看出来。” “她的外表的确太男性化了一点。我第一次见她时,也没能第一时间看出她是个女生。” “是啊,别的女生好歹只是走走中性风,她却从头发到着装全部不折不扣的男性化,第一眼印象根本就是纯爷们一个好。我刚才和她说话时一点压力都没有,这还是头一回我能这么流利地和女生说话呢。” 凌跃东的话让贾伟男呵呵乐了:“跃东,也许你以后不用去看心理医生了,多和她沟通交流一下,没准就治好你的障碍症了!” 这天晚上吃了两顿晚餐,甄晓白感觉自己有点吃撑了。不过,还有比她更撑的人,简洁十点后回到家时,一副撑得不行的模样:“唉呀妈呀,我快撑死了!” “撑成这样子,你是吃了多少东西呀?” 简洁扳着手指头数:“虾、蟹、生蚝、扇贝、海螺、三文鱼……我吃了至少有十几二十盘。然后还吃了牛排、沙拉、水果、甜点等等,从下午五点吃到晚上九点半打烊为止,今天这顿海鲜自助餐算是吃回本了。” “哇,吃了整整四个半小时,装了那么多东西进胃里,菇凉你的战斗力也太强了!怎么不减肥了?” “298块钱一位的海鲜自助餐,我要减肥也得吃够了本再减。否则也太对不起那三张毛爷爷了!再说了,遇到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我也刹不住啊!呃——别跟我说话了!胃里的东西要压不住了!有点想吐。” 看着简洁一脸难受的样子,甄晓白好气又好笑:“你也悠点儿吃啊!吃饱了还硬塞,真是要扶墙进扶墙出的节奏嘛!当心撑出毛病来。” 话音未落,简洁就已经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紧接着一阵呕吐声传出来。甄晓白听得扑哧一笑:“不是,真吐了。吃自助餐吃到吐,简洁你看看你这点出息!” 吐完后,走出卫生间的简洁,用一脸无比惋惜的神情说:“好可惜,吃了那么多好东西全都吐掉了!” 甄晓白笑得乐不可支:“妹纸啊,你真是奇葩界的一朵鲜花。” 简洁在沙发上歪了一会儿,打算感觉舒服一点后就洗澡睡觉。可是胃却依然胀得难受,甚至开始疼痛了,依然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她直觉不妥,□□着说:“晓白,我的胃越来越疼啊,我想我可能需要上医院。” 甄晓白有些吃惊:“这么严重,那你现在能走吗?要不要我打120叫救护车过来?” “叫救护车很贵?我们还是下楼打车。你扶着我走,我应该能走了。” 甄晓白试着把简洁扶起来,她胃痛得难受,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走起路来只能一步步挪,光靠甄晓白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扶稳她。还没走出大门她就当机立断地说:“不行,我一个人扶你太费劲,得找个帮手来。” 找谁来帮忙呢,甄晓白第一个就想起刚刚在他家吃过饭的贾伟男,马上掏出手机准备打他的电话求助。简洁一开始还不愿意:“不行,别叫他来了!这么丢人的事如果被他知道了我好尴尬的。” “放心,我不告诉他你是吃撑了,就说你是突然感觉胃不舒服。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搞定他吗?让他来送你去医院,没准可以让你跟他培养感情呢。听说过韩剧三宝,失忆、车祸、治不好——生病可是让男女主角感情升温的一**宝哇。你现在有这个机会,还不好好利用利用?” 简洁想想也是:“那好,你打。等一下,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很难看,先让我补个妆了。” 甄晓白简直想暴走:“有没搞错,你丫千颂伊附体吗?胃疼得人都站不直了,居然还想着要补妆。到底是小命重要还是脸蛋重要?” 简洁毫不含糊:“都重要了!女人的脸蛋就是女人的生命。” “你——ok,补补。抓紧时间啊!拖得太久我怕我们来不及把你送去医院抢救,估计到时候只能向遗体告别了!” 权衡一下利弊后,简洁还是觉得保命要紧:“那我就搽一下口红好了!你打电话。” 接到甄晓白打去的求助电话后,贾伟男很快就从楼上急忙跑了下来。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凌跃东。他吃完晚饭后一直没走,留在贾伟男家里和他一起玩电脑游戏。 贾伟男一进屋就问:“简洁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简洁不仅强忍着胃痛搽了口红,还百忙中抽空补了一层粉,此时此刻一副病西施般的娇弱模样:“哦,我的胃突然间很不舒服,又胀又痛。” “你晚上吃了什么?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简洁避重就轻:“嗯……我和朋友一起去吃了自助餐,可能是餐厅的东西不新鲜。” “那有可能是食物中毒,走,赶紧去医院。跃东,你帮忙扶一把。” 有两个大男人在,甄晓白就可以省事了。由贾伟男和凌跃东一左一右地扶着简洁出了门,她只要跟在后头走就行了。 等电梯时,简洁身体软绵绵地偎向贾伟男,半真半假地说:“伟男,我好难受,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坚持一下,出了电梯就能坐车了!” “可是腿好软啊!” 一边说,简洁一边整个人朝着贾伟男的方向一跌,满心想要跌进他的怀里,然后再假装彻底走不了,让他来个公主抱把她抱上车。 可是那一刻,贾伟男的手机却响了。他本能地松开一只手低下头往裤兜里掏手机,注意力一分散,简洁这一跌他就没扶住,她整个人朝着地面摔下去了。 这时候,站在另一旁的凌跃东急忙补救,双臂一捞想把简洁捞住,结果却连带自己重心不稳一块摔了。两个人摔成一团,简洁趴在了凌跃东的胸膛上,两瓣唇还在他脸颊上擦了一把,擦出两道口红痕迹。 第十六章 看着双双摔倒的简洁与凌跃东,甄晓白和贾伟男赶紧七手八脚地把他俩拉起来。 扶着简洁站稳后,甄晓白心知肚明地看着她笑,压低声音说:“病了还这么不老实,还想要亲身实践一下偶像剧中男女主角摔一跤就亲上了的桥段吗?恭喜你,这回成功了!虽然不是嘴对嘴,但至少亲上了!有凌跃东脸上的口红为证。” 简洁原意是想扑倒男神的,谁知程序出错,扑进了另一个男人怀里,还间接给了他一个吻。简直快要怄死了。 而那端,凌跃东意外享受了一次软玉温香抱满怀的待遇后,整个人像傻了似的呆愣着。一张脸红得不能再红,额头直往外冒汗,还大口大口地喘上了,喘得活像呼吸系统出了故障似的,分分钟让人担心他会窒息的节奏。 甄晓白就看得吓了一跳:“咦,凌跃东你怎么了?简洁又不是病毒,怎么亲了你一下你就这么一副上呼吸道感染的样子啊?” 凌跃东只喘气不说话,由贾伟男出面解释:“跃东他有一种奇怪的心理障碍,叫作‘与异性-交往障碍症’,平时和女生说话都会紧张脸红结结巴巴,刚才和简洁……不小心亲密接触了一下,紧张程度应该是升级了!所以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没事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甄晓白咦了一声:“他居然有这种怪毛病,可是之前他跟我说话时怎么很正常啊?” 问完后,她自己又马上反应过来了:“哦,知道了,因为我的女生属性不明显,被那个什么障碍症自动屏蔽了是?” 凌跃东面红耳赤着久久说不出话,贾伟男一下楼就直接打发他自行回家。然后他从车库里开出自己的甲壳虫,载上甄晓白和简洁一起去了医院。 简洁被送到医院时,胃部的胀痛感更厉害了,疼得她呻/吟不止。经医生诊断是急性胃扩张,因短期内进食太多导致,如果不及时就医,可能引起胃壁坏死、穿孔,甚至危及生命。 医生在诊室里为简洁做完诊断后,一位年轻护士被打发出来通知等在外面的甄晓白和贾伟男:“病人是急性胃扩张,需要住院治疗。你们先去办手续和交钱——至少先交五千块。” 甄晓白听得一呆:“什么是急性胃扩张?居然还要住院治疗。” 护士小姐还没解释呢,一旁的贾伟男先给甄晓白科普了一把:“急性胃扩张,简单来说就是吃撑了。” 甄晓白惊讶地瞪着他问:“你怎么知道啊?” “因为我读过一年医科了。” 甄晓白更惊讶了:“啊,你还读过医科。” “是啊,我爸我妈都是医生,所以他们曾经也想培养我成为一名医生了。但是我个人实在对学医没什么兴趣了,硬着头皮读了一年后还是决定放弃了!” 甄晓白苦笑,简洁还想瞒着贾伟男,不让他知道自己是吃撑了才撑进了医院,这下可真是没法瞒了!这位医科肆业生一听病症名称就十分清楚问题所在:“看来……简洁今晚那顿自动餐吃得有点多了!” 一旁的小护士还百上加斤地笑:“何止是有点多,我听她跟医生说,她今晚吃了整整四个半钟头的海鲜自助餐。那一顿狂吃海喝,不撑出毛病来才怪呢。” 甄晓白赶紧打发护士走人:“护士小姐,你可以进去协助医生救死扶伤了,钱我们马上就会去交了。” 简洁要住院,这真是出乎甄晓白的预料。她一开始还以为只要把她送来医院打个针输个液就会没事了,顶多花个几百块。万万没想到,她这个吃撑了的问题居然要花上几千块才能解决。这一下真是亏大了,虽然吃回了自助餐的钱,却要翻上十几倍赔进去看病的钱。 甄晓白去缴费窗口缴费前,贾伟男询问她:“你身上有没有带那么多钱?如果没有就用我的银-行-卡。” “我是没有带那么钱,不过我也是有银-行-卡的人了。我去交钱,你就守在这里。” 交完钱以后,甄晓白就回到急诊室门口和贾伟男一起坐等简洁出来。期间她联系上了简洁的父母,让他们赶紧来医院。 接到电话通知后,简氏夫妇用最快的时间赶到了医院。有他们两口子在,等到医生确认简洁已经没事了,甄晓白与贾伟男就一起告辞回家了。 贾伟男驾驶着车子开向公寓楼时,时间差不多是深夜十二点钟。马路上已经基本看不到行人,只有三三两两偶尔驶过的汽车,车灯闪烁如流星般交错着。 虽然夜晚的马路上人不多,但贾伟男还是按市区内的规定时速驾驶车辆,并不会趁机加速。他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所有一路把车开得很平稳。但是,在某条僻静的街道上,人行道上突然蹿出一个人,惊得他立马踩下刹车。 忽然之间的急刹车,让闭着眼睛正在打瞌睡的甄晓白悚然惊醒:“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哦,有人忽然从人行道上冲出来了,所以我赶紧急刹车。” “啊,那人呢?”甄晓白睁大眼睛往车前看,视线范围内没看到有站立的人,这让她感觉不妙:“老天爷,你该不是撞上人了?” “不会?”贾伟男难以置信地探头张望,“应该没了,我刚才紧急刹车了,车子也没有任何碰撞感,不可能会撞上人了。” “可现在车头前没有站着的人,只能是躺在地上了。要不就是被你撞翻了,要不就是吓趴了。赶紧下车看看情况!” 他们俩一起神色紧张地下了车,走到车头前查看。发现有一个瘦瘦的小青年正躺在车头前呻-吟,满嘴流血满脸痛苦状:“你们怎么开车的?撞伤我了!唉呀我的头哇,唉呀我的腰哇,好痛啊!” 小青年那副满嘴流血的样子,让甄晓白和贾伟男双双吓了一大跳。贾伟男马上蹲下去,手势还算娴熟地为他做了一个粗略检查,发现他没有任何骨折现象,也没有疑似脑震荡的症状。而他的嘴角虽然在流血,却丝毫没有闻到鲜血特有的血腥味。这让他不免感觉有些奇怪。 贾伟男为小青年做检查时,甄晓白在一旁紧张地掏出手机说:“先生你躺着别动,我马上打120叫救护车。你会没事的啊!” 小青年却双手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说:“不用叫120了,我不想去医院。” 甄晓白一呆:“啊,你确定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检查当然要检查了,不过我现在还有事,没空去医院做检查。这样,你直接赔我五千块医药费,我明天有空了自己去医院做检查好了。” 小青年这番话一说,甄晓白心里顿时就有些明白了。她拉着贾伟男后退几步,然后在他耳畔小声说:“这家伙有问题,他一定是存心来碰瓷的。所以才会突然间冲出马路,假装被撞好讹人钱财。别看他满口吐血的样子好像伤得很严重似的,我赌一百块那肯定是含的假血浆。” 贾伟男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我也觉得他像个碰瓷的,要不咱们报警处理?” “警察来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估计他会耍赖到底,怎么都要讹上你一笔钱的。” “如果真是那样也没办法了,只能破财消灾了。” “不行,这种烂人一毛钱也不能给他,否则只是助长他的气焰。我有个办法或许能够对付他,让他自动走人。” “什么办法?” “看我的,你配合我就行了。” 第十七章 小声和贾伟男嘀咕完后,甄晓白开始刻意把音量调高了一点:“我说哥们,这个人被你撞得吐了血,显然有了严重的内伤。赔五千块估计解决不了问题,如果他明天查出什么毛病来了,一定还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他在车头前躺了那么久,车牌号码肯定已经记住了,你跑不掉的。” 贾伟男虽然不明就里,还是配合地发问:“那你说怎么办?” “有人说过‘撞伤不如撞死’,因为撞死一个人只需要一次性赔一笔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可是撞伤的话,对方就可以缠上你一辈子没完没了地索要医药费。反正都是撞人了,不如干脆撞死算了。趁着现在大半夜的没人看见,这儿也没有监控,你干脆直接把他一了百了。” 甄晓白故作恶毒的口吻,贾伟男听明白了,心领神会地点头附和:“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呢。好,那就这么干!上车。” 他们俩十分默契地一起扭头上车,身后传来那个小青年难以置信的大呼小叫:“啊!不是?你们俩居然想撞死我?你们也太黑心肠了?” 在一片大呼小叫声中,贾伟男试探着发动了汽车,退后几米作加速欲撞状。见势不妙,之前还躺在地上□□不已、一副身体受了伤连翻身坐起来都表现得十分困难的小青年,忽然间好像蜘蛛侠上身似的变得行动敏捷了。他直接从地上弹跳起来,然后转过身飞一般地撒腿就跑。 一边跑,他一边恨恨不甘地丢下一句话:“算你们狠,老子今天栽在你们手里了。” 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甄晓白哈哈大笑,贾伟男也满脸忍俊不禁地笑:“甄晓白,你的办法还真管用啊!” “那是,我这人一向专治禽兽。这家伙今晚遇上我,算是他流年不利了!” 一边说,甄晓白一边把头伸出车窗,笑着大声挪揄那个跑远的小青年:“奔跑,兄弟!” 一盏街灯高悬在汽车上方,撒下的柚黄光芒正好映亮了甄晓白的脸。她正开怀大笑着,满脸都是笑的涟漪,一双大眼睛都笑成了两弯细细长长的月牙儿。长而弯翘的睫毛,也随着笑声如蝴蝶的触须般轻盈颤动着。 贾伟男还是头一回看到甄晓白笑得这么阳光灿烂,完全不同于以前老是一副脸臭臭的死样。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两眼,唇角的微笑源源不绝:这个女生虽然凶起来的时候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灰狼,但是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还有,她刚才那个以毒攻毒的法子,简直是不能更机智了!果然成功逼退了那个讹诈犯。 简洁因急性胃扩张入院后,第二天上午甄晓白在四处看房的空隙里,特意抽空跑去医院一趟,看她恢复得如何。 躺在病床上的简洁,各种悔不当初:“早知道这样,那天吃自助餐时我真应该悠着点儿吃。现在吃的钱虽然赚回本了,可是看病的钱却加倍花出去了!自助餐变成了自助‘惨’!好悲催呀!” 甄晓白也忍不住跟她开玩笑:“是啊,吃自助餐吃得撑进了医院抢救,妹纸你可真是出钱又出命啊!” “更悲催的是,如果被我的男神知道了这么丢人的事,我以后怎么还有脸追他呀!” 甄晓白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善意的诺言:“不要紧了,贾伟男并不知道你这个病是吃撑了造成的。我告诉他你是胃病了!” 简洁用力握了一下甄晓白的手:“晓白,你真是太够朋友了!可惜这里的护士专业素质太低,到处跟人说医院来了一个最强吃货,因为吃撑了被送来抢救,搞得隔壁病房的人都跑来看我的笑话。你千万不要让贾伟男来医院看我啊!不然被他听见了我就丢脸丢到家了!” 甄晓白拍着胸膛保证:“明白了,我一定会拦住他的。你就放心。” 有了简洁的这句交代,一出病房甄晓白就给贾伟男打电话,通知他别来医院看她。谁知,他却在电话里说:“我就算想去也去不了,我今天下午要飞台湾,现在正在家里忙着收拾行李呢。” 甄晓白有些意外地问:“哦,你打算回家了吗?怎么昨天都没听你说呢?” “是临时决定的,我妈妈今天早晨打电话来告诉我,我姐姐刚生了一个女儿,比预产期提前了整整大半个月,不过母子都平安了。所以我马上订了机票,准备回去看看她们。” “原来是这样啊,那恭喜你荣升舅舅了!” “我早就荣升舅舅了,我有三个姐姐,大姐二姐几年前都已经结婚生子了。这个小姐姐和我的关系最好,所以她生孩子我一定要特意赶回去探望一下了。” “ok,那祝你一路顺风了!” “谢谢,对了,那个……甄晓白,我回台湾的日子里,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啊?” “什么事?” “就是小青了,我想拜托你每天上来喂它一次,顺便给饲养箱里喷喷水降降温,可以吗?” “啊?!”甄晓白呆了一下:“你想让我帮你养上几天蛇呀!你就不能找别人吗?” “本来是可以让贾斌来帮忙照看的,可是他上星期和潘朵一块去了越南自助游,要玩上半个月才会回来。凌跃东又住得离我这里有点远,让他每天专程跑上一趟挺麻烦的。而你就住在楼下,所以我想……可不可以拜托你来帮这个忙呢?” 给蛇当保姆这种事,老实说甄晓白心里并不太情愿了。但是贾伟男已经把困难都说明了,而且昨晚她才叫他帮忙送简洁上医院,现在人家需要帮助了,她实在不好意思一口就回绝。 迟疑片刻后,甄晓白只能叹着气答应了:“好,帮忙没问题了。不过,我听说你那条翠青蛇很难养,我怕我照顾不好它呢。” “不会的,饲养小青虽然是有些麻烦。但你只要照顾它几天的话,还是很简单了。你现在有空来我家吗?我教你怎么照顾它。” 甄晓白看了一下手表,还可以挤出一点时间了,便答应了:“行,我现在马上过来。” 因为贾伟男的求助,离开了医院的甄晓白又抽空回了一趟单身公寓楼,敲开了他的房门。一见到她,他就忍不住微笑:“甄晓白,昨晚你帮我至少省了五千块,我还没有谢谢你呢。现在又找你帮忙,真是不好意思。” 甄晓白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嗨,那个小意思了,不用谢。不过现在你现在要我帮的忙,我真担心帮不好呢,我怕我对付不了你那条宠物蛇。” “不会了,你那个专治禽兽让我印象深刻。所以现在我要外出几天,第一个就想到要把小青托附给你。你那么聪明机智,一定能照顾好它的。” 甄晓白苦笑:“可是此禽兽不同彼禽兽了。老实说,我自己对此可没有太大信心。” “不会的,我看好你,你一定能行的。” 贾伟男直接把甄晓白带到客厅一角的饲养缸前,之前是摆在阳台上的,但是入夏后因为天气太热就挪进了客厅。那个是一个由透明玻璃制成的生态饲养箱,里面有小型盘栽的树木花草与假山,充分模仿了蛇类所需的自然生长环境。小青正懒洋洋地卧在一簇青翠的枝叶上睡觉,碧油油的身体盘成了一团。 虽然不是胆小的女生,但是甄晓白看着这条碧绿的小蛇时还是一阵头皮发麻。毕竟蛇这种生物实在有些样子可怖,她真心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养这种东西。 “你怎么会喜欢养蛇啊?要知道这种爬虫动物真心不太讨人喜欢呢。” “可能……因为我属蛇,所以我还挺喜欢它们的。” 甄晓白不敢苛同:“如果属蛇就喜欢蛇的话,那属老鼠的人岂不是要喜欢老鼠了?” “仓鼠也有很多人养啊,也很可爱的。” “这年头真是无奇不有,又养老鼠养蛇,这些另类宠物看来还真是吃香啊!养起来可不省心?” “翠青蛇性格温和,从不攻击人,颜色又漂亮,一直是很受欢迎的宠物蛇种,很多年轻人喜欢养它了。只是它胆子太小,是容易紧张的蛇类,对人工环境的适应力比较低,哪怕饲养时间比较久了也还是很容易死掉,是有名的暴毙王。所以它不适合新手饲养,也不宜经常拿在手里把玩了。” 甄晓白听得吐了一下舌头作怕怕状:“哦,这点你可以放一百个心了,我才不会没事把它抓出来玩呢——就算它没毒不咬人我也不敢。” “小青的食物以蚯蚓为主,这里是一袋我从钓具店买来的蚯蚓,每天大概给它喂三四条就行了。” “直接扔到它面前吗?” “对,直接扔到它面前,它一般会观察一段时间后才吃。另外,小青喜欢潮湿阴凉的环境,每天至少要用喷壶往缸里喷两次水保证湿度。像缸里那只盛水的水盆既然是用来给小青喝的,同时也是用来保持湿度的,每天都要换一盆。” 甄晓白颇有顾虑:“我换水时它不会咬我?” “你放心了,小青从不会主动攻击人。你怕它,其实它更怕你,你来换水时它一定会躲起来的。” 对甄晓白详细讲解了一番小青的饲养注意事项后,贾伟男就把这条宠物蛇慎重地托附给她了。为此还特意给了她一枚房门钥匙:“我可能会回去一周左右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小青就拜托你照应了!谢谢。” 第十八章 吃自助餐吃成了急性胃扩张,让倒霉的简洁在医院住了好几天才出院。这期间,她真是受尽了罪,又是插胃管做肠胃减压,又是禁食禁水,还花去五千多的医疗费用。 简洁为此几乎快要把肠子都悔青了,她在电话里对甄晓白大吐苦水,并发誓说:“我以后再也不去吃自助餐了!本来是想要吃垮餐厅的,结果却把自己给吃垮了!” 甄晓白忍俊不禁地笑:“自助餐还是可以吃的,只要别吃成自助‘惨’模式就行了。” “对了,晓白,那晚在医院是你替我预付了两千块钱,你现在把银行账号发个短信给我,我让我妈把钱给你打过去。然后我妈要我出院后先回家调养几天,我答应她了。反正贾伟男这阵子回台湾了,我下个星期再搬回去跟你住啊!” “行,贾伟男几分钟前刚和我通完电话,他也要下个星期才飞回省城。你就调养好身体再回来追男神。” 贾伟男走的那天一飞抵台湾就给甄晓白打了电话,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也会时不时地联系她,问起她照料小青的一些情况。 甄晓白猜测,这是因为贾伟男不放心他那条宝贝蛇的缘故。所以每次一接到电话,不等他发问,她就会主动向他做任职蛇保姆期间的工作简报:小青每天吃了几条蚯蚓;饲养缸每天喷了几次水;自己又是怎么胆战惊心却又兢兢业业业地为它的水盆换水等等。 他总是听得笑呵呵:“我就知道找你帮忙准没错了!你真是一个尽心尽责的蛇保姆,把小青照顾得很好。” “没办法,答应了别人的事就得做好,否则就别答应。这些天,我对你这条宝贝蛇,真是比我爸对我还要好哇。” “不会?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真的。小时候我都怀疑过我不是我老爸亲生的。记得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回不睡午觉偷跑出去跟小朋友玩,不小心跌折了胳膊哭着回来。我爸带我去医院上过夹板后,居然还罚我回家跪搓衣板以示严惩——这件事让我一直耿耿于怀,长大后还特别提起来问老爸我是不是他充话费送的,要不然怎么伤兵一个还要跪搓衣板受罚,简直太冷酷太无情了!你猜他怎么说?” 贾伟男听得好奇不已:“我猜不出来呢,结果他怎么说的?” 甄晓白可怜兮兮地叹口气:“我爸说:‘你别把自己整得那么高上大,还想抱上移动公司的大腿呢。你就是我去农家乐买土鸡蛋时人家多送的一个,吃不完才把你孵出来养着玩’。我当时简直听得要泪奔啊!” 贾伟男听得扑哧一乐:“哈哈,你老爸还真幽默!” 甄晓白悻悻然:“为什么每次我痛诉革命家史的结果都是惹人发笑,真是老爸的成功我的失败。贾伟男,你忒没同情心了!以后看来不能和你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不要了,甄晓白,我同情你了!不胜同情,非常同情,相当同情。” “算了,这么假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快点回家接管你的宠物蛇,让我早点卸下这副重担。” “明白,不过这周还回来不了。难得回家一趟,爸妈都想留我多住几天再走,至少要等到下星期了。” 结束了与甄晓白的通话后,贾伟男唇角噙笑地转过身,打算从阳光明媚的露台踱回客厅。却发现昨天刚出院回到家的小姐姐,不知几时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扶着露台的玻璃门盯着他问:“小弟,你和谁讲电话讲得这么开心啊?” 贾伟男有三个姐姐,大姐二姐和他的年龄差距比较大,又都早早地结婚生子移民海外了。所以年龄只比他大三岁的小姐姐贾伟珊跟他关系最好最亲密。 贾伟珊结婚还不到两年,丈夫是和她同一家外资公司的同事,因为精明能干业绩出众,不久前被调到了香港分公司出任要职。因为丈夫一周只能回来一次,所以她生下孩子后,直接回了娘家坐月子。娘家父母都是医生,尤其母亲就是妇产科医生,在照顾产妇与婴幼儿方面都经验丰富得不能再丰富了! 面对姐姐的询问,贾伟男如实回答:“哦,一个我在大陆认识的女生。” “一个大陆女生,很久没有听到你和女生在一起笑得这么愉快了。她是谁呀?能让你心情这么好,该不是新交上的女朋友?” 贾伟男听得一呆,脸颊发红地赶紧解释:“不是了,她只是住在我楼下的邻居,我们刚认识没多久,成为朋友也还只是最近的事呢。” “是吗?你们认识多久了?” “也就是两个多月而已。真正做朋友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贾伟珊好奇地追问:“不是,以小弟你一向在异性圈里的人气与魅力,女生们都是主动求交往甚至求□□的了!怎么和这个女生交朋友要花上这么久的时间。” 这个问题让贾伟男摸着后脑勺苦笑了一下:“因为……她是大陆人所说的那种女汉子,特别男性化的一个假小子。而我这种斯文型的男生,在她看来……觉得很娘炮了!所以一开始,她压根就不用正眼看我。” 贾伟珊听得爆笑不已:“这么说来,我亲爱的小弟,你在她眼里就是个娘炮了!没准还是一个重大基佬嫌疑犯?” 一语惊醒梦中人,贾伟男这才恍然大悟:“或许,一开始她真是把我当成病毒一样各种嫌弃,各种懒得理睬,各种唯恐避之不及。” “那她后来又怎么会跟你交上朋友的?” “嗯……可能认识的时间久了,她对我的印象改观了。所以再跟她打交道时,她也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爱理不理了。” 贾伟珊逗趣似地问:“咦,如果她对你一直爱搭不理,你不会也对她爱搭不理吗?干吗还要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这个问题贾伟男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他从认识甄晓白的第一天开始,就觉得这个女生很特别很有趣,很乐意和她交朋友。但是如果这样对姐姐如实相告,直觉告诉他,姐姐一定会浮想连翩。 一迟疑间,贾伟珊姐却已经猜出了几分端倪,笑吟吟地说:“我知道了,虽然那个女生对你印象欠佳,但是你应该对她的印象很好。所以哪怕是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也还是想和她交上朋友。小弟呀小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贾伟男被姐姐一番话说得脸颊发红:“姐,你别乱说了。我和甄晓白只是普通朋友了!” “目前是普通朋友,不代表以后不可以是男女朋友。小弟,如果你真对这个甄晓白印象好,感兴趣,不妨考虑一下更深一步的交往了。你和你的ex-girlfriend分手也已经一年多了,是时候开始新生活了。” 提及ex-girlfriend,贾伟男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振作地微笑:“姐,我知道了!你不用太担心我了!” 这时候,屋里的小baby正好奶声奶气地哭了,贾伟珊不再多说什么,安慰性质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后,挽着他的胳膊双双走回屋子。 第十九章 下午下班前,甄晓白赶回分店去填写工作记录表。五湖房产规定,置业顾问每天看了多少房子;见了多少客户;房子的优点缺点有哪些;客户的购房意向如何等等,都要当天总结记录下来。 坐在办公桌旁对着电脑填表格时,甄晓白接到商子浩打来的电话,问她这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去看电影。 自从那天晚上,商子浩送甄晓白回家并请她吃了饭后,这几天他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大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有时候也有邀请。 例如,某天他和一群朋友开车去附近的山林果园摘葡萄,就打电话问甄晓白有没有兴趣同往。当时她在陪客户看房子,忙得无暇□□。而他摘完葡萄回来后,居然还特意给她送来了一小筐玛瑙珠串似的新鲜葡萄。 当时,那一筐葡萄是直接送到甄晓白单身公寓的楼下。商子浩打电话让她下楼来取,她跑下去看着他都有些惊讶:“唉呀!这怎么好意思啊,让你特意跑上这一趟。” “没关系了!我们是朋友嘛。” “真是太谢谢了!” 道完谢后,甄晓白觉得礼貌上应该邀请一下商子浩上楼做客,便询问:“对了,你要不要上楼坐一坐?” 很简单的问题,商子浩却迟疑着没有立即回答。他目光游移地飘浮着,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上楼。好一会儿后才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抱着那筐葡萄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后,甄晓白就马上洗了两串来吃。葡萄真是新鲜极了,也好吃极了。一粒粒果实红中带紫,又大又圆,味道甘甜无比。 一边吃着葡萄,她一边打心底纳闷:奇怪,商子浩最近怎么有事没事老给我找电话呀?今晚还特意来给我送葡萄。我和他虽然也算是混熟了,但是好像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他这样主动和我接近,到底是为什么?不会是爱上我了…… 一念至此,不用别人来数落,甄晓白先自己大大地啐了自己一口:“啊——呸,甄晓白,你真是想得美!” 对于商子浩一再地主动接近,甄晓白虽然心存疑惑,但感觉一定是自己想岔了,误会了! 不过,今天商子浩又打来电话邀请她看电影,这实在令她如梗在喉,不说不快了:“看电影啊!除了你、我,还有谁去吗?” “没有,就是我和你。” “可是,看电影这种行为一般都是情侣专利了!一个男生如果邀请一个女生单独去看电影,十有**是想追求她——商子浩,你这种邀请会让我误会你想要追我的。” 甄晓白半开玩笑半当真的一番话,让话筒那边的商子浩良久无声,似乎是被她吓倒了。她赶紧解释:“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商子浩终于重新开口说话了:“没错,甄晓白,我就是想追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甄晓白几乎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声音也不可自抑地陡然拔高:“啊——我有没有听错?商子浩,你要我做你的女朋友?” “是啊,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七半点万达影城门口,不见不散。” 商子浩话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甄晓白还傻傻地举着手机听着话筒里的盲音声发呆,直到同事文姐酸溜溜的询问声让她回过神来。 “甄晓白,谁要你做他女朋友哇?” 甄晓白犹觉难以置信,支支吾吾:“呃……没谁,一个朋友……可能是在跟我开玩笑了。” 文姐信以为真,话里的酸味含量立刻下降了:“原来是在跟你开玩笑呀!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男人找你做女朋友呢——那估计跟搞同性恋差不多了!” 这话甄晓白听了已经很不爽了,而文姐还要喋喋不休:“话说甄晓白你也真应该好好改变一下形象了,每天像个假小子似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怎么会有男人爱呢?你也学学我,留长发穿长裙,走出来女人味十足,那样才有吸引力嘛!” 甄晓白实在忍不住刺了她一句:“是吗?那你怎么也一直没有男朋友呢?” 文姐今年三十三岁,身材还不错,相貌也还不错,但一切仅仅只是还不错而已,最多也就是一个中人之姿。 然而,文姐却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的外表有着一份特别爆棚的自信心,跟芙蓉姐姐与凤且一样认定自己貌若天仙。找男朋友的条件为此高得离谱,要求身高不低于一米八、年薪不少于百万、有房有车无不良嗜好、相貌中等偏上……如此苛刻的要求,自然令她成了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剩女。 因为韶华渐老,终身大事却一直迟迟没有着落,这使得文姐对爱情婚姻等问题格外敏感,对于身边有男朋友的同性总是怀着犯酸心理。而没有男朋友但比她漂亮有魅力的同性,也同样令她各种看不顺眼,比如简洁。 而简洁也同样看不惯文姐,对于文姐那些高标准的择偶标准,她当面虽然不说什么,背后却嗤之以鼻地予以毒舌点评:“她忘交智商税了?那些择偶要求简直脑残得没下限了!别人是蠢萌,她却是只有蠢没有萌。” 在这间分店里,文姐与简洁一直面和心不和,但她和甄晓白的关系却一向还不错。因为甄晓白假小子一个,女性魅力不突出,这让文姐不会觉得她碍眼。 不过,今天甄晓白算是把文姐给得罪了,一句话就把她气了个半死:“我没有男朋友,可不是因为我没吸引力,而是因为那些追求者我一个都看不上了。” 甄晓白不冷不热地一笑:“是啊!而你看得上的人家又未必看得上你。” “你……” 眼看文姐气得要发飚,查哥赶紧出面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要轻易伤了和气了。对了小文啊,之前快递公司送来了你的一个包裹,你不在我就帮你签收了,你现在要不要拆开看看?” “当然要,一定是我买的珍珠粉胶囊到货了,快拿来给我。” 查哥成功地转移了文姐的注意力,甄晓白总算耳根清静了!不过,她再不能专心对着电脑填工作记录表了,满脑子都在盘旋着之前商子浩的那句话:“没错,甄晓白,我就是想追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甄晓白实在难以置信:这个商子浩,他到底是在说真的还是开玩笑啊?今天真不是愚人节吗? 第二十章 晚上七点半,甄晓白将信将疑地来到了万达影城门口,见到了等在那里的商子浩。 商子浩长得高大英俊,穿着一身阿曼尼,斜倚着他那辆奥迪车,一只劳力士表在衣袖下若隐若现,质优富二代的标签无处不在。站在人群中简直像自带发光体似的醒目显眼,招来不少异性频频朝他行注目礼。 这么一个优质高富帅,简直分分钟可以开拍《霸道总裁爱上我》,秒杀一大批少女心,可是他却在电话里向甄晓白求爱。这让她无论如何不相信是真的,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问:“商子浩,今天下午你在电话里一定是跟我开玩笑对?” 商子浩却摇头:“不是,我是认真的。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再说一次——甄晓白,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这种话虽然商子浩之前已经在电话里说过了,但是这一刻面对面地说出来,杀伤力更大,甄晓白几乎当场石化。 瞪大眼睛活像不认识商子浩似的看了好久好久后,甄晓白才重新开口说话,依然是难以置信的语气:“你是认真的?oh,my god,你怎么会喜欢我呀?我哪一点吸引你了?我同事今天还在说我像个假小子,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不会有男人爱的。” 商子浩看着她微笑:“怎么会呢?我就喜欢你那副假小子的作派,不像一般女孩子那么娇滴滴软弱弱。” 甄晓白有些明白了:“这么说,你不喜欢那种温柔娇弱型的女孩子?” “是的,不喜欢,我更喜欢你这种中性风的帅气女生。所以,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甄晓白,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甄晓白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她一向对够man又够帅的商子浩很有好感,只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才从不做他想。没想到今天这位白马王子却主动对她抛出了绣球,她当然要赶紧接过来了。 满心的欢喜压都不压不住,溢得甄晓白眉梢眼角都是笑,她没有丝毫矜持地就一口答应了:“我愿意,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 这一晚,看完电影后回到家的甄晓白有一种微醺的感觉——虽然她一滴酒也没沾,但是,成为商子浩女朋友的事,却比陈年佳酿更能令她陶醉。 商子浩开车把甄晓白送到公寓楼下时,她再一次问他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他也再次婉言谢绝了:“时候不早了,今天就不上去了,你早点回家休息,明天再见。” 那时差不多十点钟了,按甄晓白平时的作息时间,的确是要上床睡觉了!一般工作日她都睡得早,不会熬夜。不过今天她的心情实在太过激动了,根本睡不着。 甄晓白一直是个公认的假小子,二十四岁了都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一次恋爱。因为没有男人追求她,还有人预言她没准会一辈子嫁不出去。可是今天她却意外收获了一个高富帅男友,无论软硬件都可以秒杀朋友圈里所有人的男朋友。这让她实在是激动得无法入睡,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才朦胧睡去。 第二天早晨,被闹钟惊醒的甄晓白跳下床,冲进卫生间洗漱。虽然昨晚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但镜子里的她气色却很好,眼睛明亮,脸颊粉红,唇角微微上扬,自动开启着微笑模式——心情实在太好了! 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甄晓白美滋滋地想:难怪有人说爱情是女人最好的美容品,还真有道理呢,我今天看起来好像比昨天要漂亮多了! 洗漱完毕后,甄晓白就把衣橱翻了一个底朝天。以前她不注意穿着,穿衣服一向以随意休闲风为主,只要舒服就好。可是现在她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怎么也要穿得漂亮一点? 把所有当季衣裳都翻出来看了一遍后,甄晓白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实在数量不多,可以为她增光添彩的就更少了。翻了好久,才翻出一件蓝色t恤衫感觉还不错,配上一条牛仔七分裤,塑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看起来简约又清爽。她决定今天就穿这一套衣服了,还决定要尽快去添置几件新衣。 将近八点半的时候,换好衣服的甄晓白出了门,准备去上班。不过在那之前,她先跑上楼一趟去替贾伟男喂蛇。虽然这个蛇保姆的差事她接得并不太情愿,但是既然答应了人家,她还是干得十分尽职尽责。 拿着钥匙开门进了屋,甄晓白直奔饲养缸而去:“小青姑娘,我来伺候你了。” 拿起喷壶,甄晓白先往缸里喷水,再在小青面前扔下三四条蚯蚓,它躲在一簇茂盛的树叶下,对送到嘴边的食物一派无动于衷状。 “小青姑娘,你还真是高冷啊!我特意来伺候你用膳你还这么爱搭不理的。得,我也懒得理你了,我还赶着上班去呢。” 因为这天早晨挑衣服花费了不少时间,甄晓白出门要比平时晚,在贾家帮忙喂蛇时也格外匆忙,毕竟还要赶时间去上班。她离开屋子时,完全没有注意到饲养缸的门没有关严实。小青却发现了这一点,房门一关上,它就试探着从那道门缝里“越狱”了…… 赶到五湖房产朝阳路分店签到上班后,甄晓白就以“外出看房”的借口跑了。一出店门,她就在微信上语音询问简洁:“美女,推荐几家你觉得不错的女装店给我,我想买新衣服了。” 平时甄晓白买衣服都是去以纯、森马、美特斯邦威之类的休闲服装店,买的衣服基本上是清一色让人傻傻分不清究竟是男款还是女款的那种。这回她却打算光顾正儿八经的女装店,可谓是破天荒地头一遭。 简洁有些惊讶地回复:“咦,晓白你转性了吗?居然会想到要逛女装店?平时让你陪我去买件衣服你都不耐烦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有了男朋友的人当然不一样了!” 简洁更惊讶了:“啊!不是?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昨天都还是单身狗一只呢,今天就忽然有了男朋友?天上掉了一个宝哥哥下来吗?” “差不多了!悄悄告诉你,昨天商子浩向我表白了!” 甄晓白这话一说,简洁不再跟她语音聊了,而是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一副下巴都被惊掉了的语气:“甄晓白你刚才说什么?商子浩向你表白了?你特么在逗我玩?” 简洁难以置信的话语,让甄晓白特别骄傲特别有成就感:“我干吗要逗你玩,今天又不是愚人节。我是在跟你说真的,商子浩昨天开始成为我的男朋友了。你如果不相信,什么时候我挽着他出来秀一场好了!” 简洁开始相信了,哇哇大叫:“说起来,那天他特意跑来店里看你时,我就感觉他好像有点想追你的样子,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天啊!甄晓白,这么一个高富帅怎么会喜欢上你呢?你何德何能啊?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要向你学习。” “简单,你赶紧去把长发剪了,把长裙扔了,像我一样走假小子路线就行了——因为商子浩说,他就喜欢我这种中性风的帅气女生。” “看来商子浩的审美观真是不走寻常路,有点跑偏了啊!长发飘飘长裙飘飘的真女人不喜欢,偏偏喜欢假小子,所以让你中了头彩了!算了,我还是不跟你学习了!我想我不太适合这种剑走偏锋的路线。” “好了,言归正传,有什么合适的女装店推荐给我吗?” 简洁挪揄她:“咦,你男朋友不就是看中了你的假小子模样吗?你还要买什么女装啊!” “我也没打算买裙子了,只是想挑几件稍微鲜亮一点的衣服。不想和他走在一起时,人家看我们还以为是一对同性恋呢。” “这倒是,你平时穿得跟男人没两样。想当初,你来上了三天班,我都还一直以为是来了一位男同事呢。个人建议,你可以继续穿裤装耍帅,但是上衣就挑一些有女性元素点缀的,比如蕾丝边或蝴蝶结之类的。” 给出自己的着装建议后,简洁再把自己经常光顾的几家女装店地址告诉了甄晓白,她挂了电话就直奔去了。 那些女装店的衣服大都是简洁喜欢的甜美风格,蝴蝶结、蕾丝、雪纺、欧根纱、钉珠、亮片、印花、绣花等各种流行的服饰元素应有尽有。虽然简洁建议甄晓白买蕾丝边或蝴蝶结的上衣,但她却嫌那类设计有些累赘感。逛上一圈后,最终看中了两件印花t恤和两件绣花衬衫,还有一条钉珠的牛仔短裤。 这几件衣服虽然都是休闲的款式,但面料上的花纹与钉珠有着点到即止的女人味。甄晓白试穿时的效果也很好,看上去既帅气又有那么一点点妩媚。售货小姐都夸好看,她自己也很满意:“ok,这几件我都要了,全包起来。” 这天傍晚下班时,商子浩的奥迪车等在甄晓白工作的分店门口。之前早就通过电话了,他会来接她下班,然后两个人一块去吃晚饭。 还是去了他们头一回去的那家西餐厅,要是餐厅的东西还是挺好吃的,就是份量实在有点少,甄晓白嫌吃不饱。不过,宁可吃不饱,她也绝对不会要两份套餐一个人吃的。一个女生如果是大胃王的话,还怎么和一个帅哥愉快地恋爱呀?在刚开始交往的男朋友面前,绝对不宜留下一个饭桶的不佳形象! 两人二人世界的甜蜜晚餐吃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桌旁却多了一位不素之客,有个年龄和甄晓白差不多的女孩子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那女孩个头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体形却偏胖,目测体重至少一百二十斤。五官都长得很一般,整个人看上去平平无奇。她看着甄晓白时,表情有些尴尬,笑容有些苦涩:“嗨,晓白,好久不见了。” 甄晓白有些表情僵硬地看了她一眼,笑得很勉强:“是你呀,真是好久不见了。” 和甄晓白打过招呼后,那女孩目光满是狐疑地轻瞟着商子浩:“晓白,这位是……” “哦,这是我男朋友商子浩。子浩,她是我大学同学孟瑶。” 商子浩礼貌地欠了一下身:“你好。” 孟瑶听得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啊,你居然有男朋友了?” “是啊,不行吗?” 甄晓白反问的语气中带一丝不悦,孟瑶知道自己惹她不高兴了,却并不道歉或修正自己的话,只是看着她咬着下唇不说话,眼圈还一丝丝红了起来,泪光闪烁的样子像是被伤透了心。 孟瑶的反应让商子浩看得有些奇怪,他不明所以然地看了甄晓白一眼,目光中全是疑惑。她脸上的表情则是一派哭笑不得:“你还有事吗?没事可以走了吗?我和男朋友一起吃饭,二人世界不希望被人打扰,谢谢合作。” 孟瑶满脸伤心难过地转过身,走去了餐厅另一端的一张小方桌旁独自坐下,孤独的身影满是落寞。一边远远地看着她,商子浩一边颇为不解地询问:“晓白,你这个同学怎么怪怪的,你有男朋友了她哭什么?碍着她什么事了。” “因为……”甄晓白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拖了好久的长音后,才把话说完:“她长得胖,一直找不到男朋友。所以每次看到身边的朋友有了男朋友,她都不太开心。” “是吗?那她的心理明显有问题呀!我觉得你应该建议她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嗯,有机会我跟她建议一下。这道三文鱼沙拉的味道真好,你尝尝?” 甄晓白利用食物转移开了话题,不想再继续跟商子浩谈论孟瑶了。因为孟瑶对她有了男朋友时的特别反应,并不像她说得那么简单——孟瑶其实喜欢她,她是一个lesbian(女同性恋)。 第二十一章 甄晓白和孟瑶在大学时是同班同学,也是班上唯二两个一直缺乏男生追求的女生。被爱情落了单的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好朋友。大学毕业后,她们都想留在省城找工作,就一起在校外合租了一套两居室的公寓。 一开始的合租关系十分融洽了。甄晓白没有男朋友,孟瑶也没有,两个人经常腻在一块吃喝玩乐,亲密无间。也不知从几时开始,孟瑶对甄晓白的感情有了变化。而甄晓白大大咧咧的性格却令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种变化。 今年五月份,在孟瑶二十五岁生日的那一天,她傍晚下班时买回一大堆熟食和一瓶红酒,和甄晓白一起畅饮开怀地庆祝。 两个人喝掉整整一瓶红酒后,孟瑶就开始对甄晓白酒醉吐真言了:“晓白……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喜欢上你了!” 甄晓白还以为孟瑶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便嘻嘻哈哈地回答:“你喜欢上我了!行啊,反正我们都找不到男朋友,干脆自力更生凑成一对,倒也是个解决单身问题的好办法。没男朋友没关系,咱有女朋友嘛。” 孟瑶信以为真,激动得欣喜若狂:“晓白,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太好了!我就一直在这么想。男人不爱我们没关系,我们可以彼此相爱,让那些臭男人见鬼去。” 当时甄晓白都还没有发现事态有些不对劲了,之前喝的那些红酒让她的大脑运行得缓慢又迟钝,还冲着孟瑶笑嘻嘻:“对,让臭男人统统见鬼去,我们女人自己爱自己。” 孟瑶激动极了,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搂住她的肩说:“晓白,早知道你也爱我,我就不用痛苦这么久了!我一直想跟你表白,却又一直不敢说,怕说了你会觉得我不正常。现在知道你的心思原来和我是一样的,真是太好了!晓白,我爱你!” 一边说,她一边嘟起双唇朝着甄晓白吻过去。两瓣嘴唇温热地印上脸颊后,甄晓白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得一把推开她:“打住打住,你想干吗?——oh,my god。你刚才那些话不会是在说真的?” 孟瑶比她还要吃惊:“晓白,难道你刚才不是在说真的吗?” 这个反问让甄晓白确信无疑地明白了,她的这位大学同学兼合租室友,居然是个喜欢女人的lesbian。当下惊得目瞪口呆。 甄晓白一向对同性恋的认同度不高,也不喜欢搞同性恋的gay与 lesbian。闹了这么一出狗血天雷的戏码后,她当然不会再和孟瑶继续合租下去了。当晚就收拾好了所有行李,熬到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就跑了。这套公寓她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多留了。 甄晓白突然就结束了与孟瑶的合租关系,让她身边的朋友都有些惊讶。帮她找出租房房源信息的简洁,就十分奇怪地问过她为什么连房子都没找好就先带着行李搬了出来,搞得还要花钞票去住青年旅社过渡几天。 对于这个问题甄晓白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她绝不能把别人性取向方面的**满世界宣扬,那样未免太不厚道了。只能推托说是跟孟瑶合租久了难免产生矛盾,因为一些生活习惯上的问题吵了架,这才决定马上搬出来的。 最初搬离公寓的那几天,孟瑶给甄晓白打了好多次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只是回了一条短信请她不要再烦自己了。应该是她那种毫无转圜的坚拒态度让孟瑶终于明白了,她们曾经的友谊已经彻底完了!朋友也再做不成了!她的电话再没有打过来,这让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甄晓白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重遇孟瑶,得知她交了男朋友,她的反应简直像一个惨遭抛弃的怨妇,眼圈红红眼泪汪汪的样子,让甄晓白几乎不知道怎么对商子浩解释,差一点要和盘托出了。 不过,甄晓白最终决定还是将守口如瓶进行到底。一来要尊重他人的**;二来她也不想让男朋友知道自己居然是同性眼中的“如意郎君”——一个女人竟然想把她当“哥”使,这让她实在哭笑不得,也实在不想提起。 吃完饭后,商子浩还要赶回俱乐部去,今晚他有个一对一的学员要上健身减肥课。于是他把甄晓白送到公寓楼下就先走了。 心情很好的甄晓白独自哼着歌走进公寓楼,先乘电梯去了九楼贾伟男的公寓。每天一早一晚去给小青的饲养缸喷水降温是她这个蛇保姆的必要任务,她正好趁着出门上班与下班回家的时候顺便完成。 熟门熟路地进了屋后,甄晓白拿起喷壶装好水就走到饲养缸前喷水。一边喷,嘴里还一边犹在兴冲冲地哼着歌。喷了好几下,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咦,蛇呢?怎么好像不见了似的? 一开始,甄晓白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等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用视线把整个饲养缸全方位立体式扫描一遍后,她才意识到这不是错觉而是事实——那条翠青蛇不见了!饲养缸是空的!! 这一惊非同小同,甄晓白顿时慌了神。贾伟男临走之前,把这条宝贝蛇千叮咛万嘱咐地托附给了她,她要是把蛇给弄丢了,可怎么跟人家交代呀!好在公寓因为这阵子没人住,门窗全部关得严严实实的,小青蛇出不去,肯定还在屋子里藏着,只是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旮旯里。 甄晓白立马四处转悠着找开了:“小青姑娘,你在哪里呀?别玩神秘失踪了,快点出来行不行?” 单身公寓的面积不大,甄晓白很快就在沙发后面发现了成功“越狱”的小青蛇。它碧绿的身体蜷成一团,似乎正在睡觉中。但是被她一惊扰,小巧的蛇头立马高高竖起,蛇信一伸一缩地吐着,摆出一副攻击的模样。 小青蛇作势欲扑的架势吓得甄晓白连退三步,不敢再靠近它。发现蛇失踪了她发愁,现在找到了失踪的蛇她更发愁,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怎么把小青关回饲养缸里去是个大问题。她可不敢伸手抓它,这下怎么办? 无计可施的甄晓白只好找贾伟男要对策了,她在微信上给他留言:“sos!sos!紧急求助,你家小青逃出了饲养缸,现在躲在沙发后头不肯出来。怎么办?” 一刻钟后,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的贾伟男才看到这条微信,他马上直接打电话给甄晓白询问:“小青怎么会跑出来了?” 这个问题甄晓白回答得底气不足:“呃……我早晨来喂它时好像没把饲养缸的门关好。现在怎么办?” “你胆子大一点,抓住它放回饲养缸就行了。” “可我就是不敢抓啊!我要是敢抓它,根本不用来问你该怎么办,早就自己解决了。而且它好凶啊,我一叫它它就抬起头一副准备要咬我的样子。看了都怕怕。” 贾伟男鼓励她:“甄晓白你别害怕了,小青是绝对不会咬人的。你就放心大胆地抓,我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它不咬人我也怕呀!蛇这种动物天生就长得让人害怕。要不就让它这样在屋子里呆着行不行?大不了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满公寓搜索它替它喂食喷水了。” “这样不行了!小青是树栖蛇,一直呆在平地上它会很没安全感了!还会导致精神紧张甚至绝食,很容易暴毙的。你最好还是把它抓回饲养缸,饲养缸里的生态环境更有利于帮助它安定情绪。” 甄晓白听得匪夷所思:“啊,一条蛇还会精神紧张、情绪不安?老大,你是认真的还是搞笑的?” “当然是认真的。蛇也会紧张焦虑的,尤其是翠青蛇特别容易紧张。” “可是……如果你让我去抓它,我会比它紧张焦虑一百倍呀亲。” 贾伟男无法打消甄晓白的抗拒心理,只得另想他法:“那……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像上次一样,报警找警察来帮忙抓。反正一定要让小青回到饲养缸,否则等不到我从台湾回来,它没准就已经挂掉了。” 甄晓白难以置信:“不会?它这么容易死吗?” “会的,翠青蛇是出了名的暴毙王。我当初会买下它就是因为看到它快要死了不忍心了!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啊!” 贾伟男这么一说,甄晓白也于心不忍了。这条青蛇到底也是一条性命,如果真的就这么死翘翘了,那她岂不是责任很大——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有了这个想法,虽然甄晓白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责任感却让她打算尝试一下了:“那个……你确定它不咬人是?那我就先试着抓它一下。否则又为了这条宠物蛇出动警力,我怕警察叔叔骂我有事没事乱报警。” “我保证它不会咬你,你就放心大胆地抓。你把电话开成免提模式,我给你打气啊!” 甄晓白于是按了免提键,然后在贾伟男一迭声的“加油”声下,硬着头皮壮着胆子,一步步蹭向小青准备上演捕蛇记。小青机灵得很,发现摆出一副要咬人的架势已经唬不住她了,立马再次扭头开逃。 翠青蛇生得小巧碧绿,细细长长的身子□□起来非常快,动作迅速而灵敏,甄晓白一时间竟然逮不着它。大呼小叫地喊苦:“额滴神啊!这是蛇吗?怎么跑得这么快,简直像是博尔特附体呀!” 贾伟男为她科普扫盲:“蛇虽然没有腿,但游走起来的速度其实不慢。在南非有一种黑曼巴蛇一秒钟可以窜五米远,而且可以连续追击,都能追着一匹奔马咬了。” “这么厉害,那人要是遇上了这种蛇肯定跑不过,只有被它咬的份儿了。” “最好是别被它咬,那可是剧毒蛇种,一旦被它咬上一口,不死也得卸胳膊卸腿了!” “呃……看来我这辈子是不会想去南非了。” 一边说,一边追,甄晓白绕着客厅追了一圈又一圈,累得气喘吁吁时,才好不容易终于一把逮住了小青蛇。激动得哇哇大叫:“抓住了……啊!” 话筒那端,贾伟男听得一惊,马上一迭声地追问:“怎么了怎么了?甄晓白你没出事?” 甄晓白唉声又叹气:“没事,就是刚才抓住蛇后,因为心理抗拒的原因马上又松手了。所以,它又溜了。” 双手握上冰凉滑腻的蛇身,本能地厌恶与恐惧,又让甄晓白条件反射地立马松了手,小青再次溜之大吉。 “头一回抓蛇,有心理抗拒很正常了!不过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了,你再抓它时就容易多了。继续,甄晓白同学,我看好你的再次成功哦。” 功败垂成的甄晓白,不得已又继续开始满屋子的追捕行动。几乎费了吃奶的劲,总算是再一次擒获了这名特殊的逃犯。小青在她紧紧钳制的双手间不安地扭动着身子,蛇头也一张一合地反复吐着蛇信。她几乎都以为它要咬她了,它却没有对她发动任何攻击。 小青表现出来的温顺,让甄晓白开始改观对它的印象了:“咦,它还真是不咬人呢,蛇品看来很不错。” 贾伟男在话筒里笑声朗朗:“早就告诉过你小青的蛇品一流了,这下相信了?” 把小青送回饲养缸后,甄晓白抓起手机直接对着话筒回复贾伟男:“好了,问题解决了。小青已经被我送回它应该呆着的地方了!唉呀妈呀,累死我了。为了抓住它我一晚上都在客串爬行动物,现在腰都快伸不直了。” 贾伟男笑着对她许诺:“好了,我会报答你的了!台湾有不少美食,我回来时一定给你带上一大堆。” 甄晓白是个地道的吃货,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这一晚上的折腾与辛苦都值了。当下喜笑颜开:“美食这种报答方式我喜欢,最好多多益善。” 贾伟男唇角的笑容含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溺:“多多益善是?ok,保证要多少有多少。” 第二十二章 明天就是贾伟男从台湾飞回省城的日子。为此,简洁特意提前一天搬回了甄晓白的单身公寓。 这天下班后,甄晓白先和商子浩去吃饭看电影,晚上九点多才回到家。一进门,简洁就一脸“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表情看着她啧啧称赞:“哟嗬,甄晓白你最近美貌指数暴涨啊!有男朋友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看起来比以前漂亮多了!” “这话说得,好像我以前很丑似的。” “当然你以前也不算丑了,假小子的模样比不少男生都要帅。不过那时候你是帅,现在你却是漂亮,有那么一点女孩子的味道了。” 甄晓白最近的确变漂亮了不少,或许是谈恋爱让她心情好的缘故,气色也倍儿好。每天都眼睛熠熠生辉,脸颊红粉绯绯,不用化妆都有桃花容色,为她增添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一边继续打量着甄晓白,简洁一边又用点赞的语气说:“咦,想不到你还挺会买衣服的,这件白色印花t恤衫很特别,配的这条牛仔短裤也超有范儿,穿出来很欧美风。就是菇凉,你的胸呢?” 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飞机场似的平胸,甄晓白挫败地叹口气:“不要问我胸在哪儿?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简洁笑呵呵地建议:“不妨买个魔力文胸回来戴上,努力挤一挤,我保证你的胸前就会有平地起高峰的奇迹了。” “算了,那样该挤得多难受哇!平胸就平胸,我平胸,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 甄晓白一边说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来,伸直两条腿休息一下,简洁马上转移视线说:“哇,晓白,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两条美腿呢,以前怎么从没见你秀出来过? 甄晓白今天穿的就是她那天特意去买的新衣服,白色中袖的印花t恤下摆是不规则的布条撕边,设计随性又时尚,搭配一条钉珠蓝色牛仔短裤,露出的一双美腿特别漂亮。这两条笔直修长、纤细又浑圆的腿,一向是她自己最满意的身体部位,没有之一。 “以前又没有男朋友,秀给谁看啊!现在就不一样了,咱有观众了!” 简洁哈哈大笑:“话说,你男朋友有没有盯着你这双美腿流口水呀?” “什么呀,我这是美腿又不是火腿,让他看得流口水干吗?切来吃吗?” “不用切来吃,连腿带人一块吃就行了。你难道不知道有男朋友的女生,让男朋友吃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简洁隐晦的话甄晓白听得懂了,她哭笑不得:“拜托,我和商子浩刚刚才开始拍拖呢。这么快就被他吃,那岂不是显得我很随便?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嘛!” 简洁嘻嘻哈哈:“晓白童鞋,男朋友又不是外人,你随便一下也没关系了。” “不跟你扯了,我先去洗澡了。” 甄晓白洗完澡出来后,简洁还没有睡觉,还窝在沙发上捧着平板电脑看电视剧。 一边擦着湿漉漉的短发,甄晓白一边在简洁身边坐下,随意朝着电脑屏幕瞄了几眼,然后直摇头:“怎么你还在看这种弱智偶像剧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少看一点这种烂片,会拉低智商的吗?” “闲得没事干,就随便看看打发时间了。” 甄晓白反正要等头发干了才能睡觉,也就跟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还随口问了一句:“哪个是女主?” 简洁指给她看:“喏,最胖的那个。” “不会?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什么时候这种吨位的胖子都可以当女主了?” “是真的,不骗你。这个制片人就是这么任性,选了这么一位胖女主来强-奸观众的眼睛。” 甄晓白直摇头:“胖成这样都能当女主,背后一定有强大的金主。”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制片人一定是她干爹。” “这种胖法干爹都不行,必须得是亲爹才有真爱呀!没准是煤老板投资用来捧自家胖闺女的。” 评价完女主后,男主正好出场了,一脸痛苦不堪地独自垂泪中。甄晓白再次摇头:“这个真是男主?怎么这么中年大叔的即视感,说是男主他爸也毫不违和呀!还有他这副死了爹妈的痛苦样是咋回事啊?” “因为女配刚刚告诉他,女主爱上别人了!他信以为真却又放不下她,所以现在痛苦得要死要活呢。” 甄晓白的头都快要摇掉了:“什么,女配的话他也不去求证一下就相信了?弱智属性暴露无遗呀!这智商绝对全剧最低有木有?不过话又说回来,偶像剧里的男主永远都是智商最低却又最深情的了!这也算是标配之一。” 男女主角都评价完了后,就开始看剧情了。神剧情看了不到三分钟,甄晓白就受不了了:“偶像剧不愧是雷爆重灾区,密密麻麻的雷点不要太多。我已经雷得快要全熟了,必须立即撤退才行。妹纸我先闪了,你注意安全,贴心建议最好戴个避雷针再看!” 简洁不以为然地一笑:“不用避雷针,我就是扫雷小能手——雷着雷着也就习惯了!而且我现在需要学习偶像剧里的女追男技巧了!” “什么,不是?你居然跟着这种脑残剧学倒追技巧,说来听听你都学到些什么方法了?” 把正在播放的电视剧调成暂停模式后,简洁当真和甄晓白聊起了自己的观剧心得。她说:“目前为止,我发现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上床。在偶像剧中,这种桥段的成功率不要太高。只要女主和男主滚了床单,他对她的感觉就会完全不一样了!要是因此怀了孕就更有筹码了。无论是极品大帅哥还是绝世好总裁,到时候都会拜倒在平平无奇的女主的石榴裙下。” “拜托,这种桥段搁偶像剧里虽然成功率高,搁现实生活中可就不容乐观了。现实可是很残酷的,完全不像偶像剧里那么美好。如果你真这么干,估计你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像用过的抹布一样被人甩。这年头又不是从前,一男一女滚了床单就必须在一起。现在一夜情约炮的太多了,你见过谁动真格地结婚了?” 偶像剧里丰满诱人的桥段在现实中却骨感得超级难看,简洁只能郁闷地叹口气:“你说得倒也是哦!” 否决了简洁的所谓“追求技巧”后,甄晓白忍不住想要取笑她几句:“我说简大小姐,你有空就去给智商充充值。咱也不要求是正数了,好歹不要负成二百五行不行?” 简洁自己也讪讪地笑了:“嗯……最近智商好像真是有点不够用呢。甄晓白,都是让你给刺激得。” “什么?”甄晓白一百个不服,“关我什么事啊?怎么成我的错了?” “我看上贾伟男那么久了都还没有搞定他,你啥力气也没费,就俘虏了一个高富帅商子浩。让人家心理怎么平衡啊?你都有了男朋友,我当然也想越快拿下贾伟男越好。心一急,脑子就难免不够用了!” 简洁半真半假的一番话,让甄晓白哭笑不得:“不是?这也算是我的错?我躺那么远都能中枪。” “当然算了,谁让你运气那么好忽然交到了一个高富帅男朋友,简直比偶像剧里的女主还要走运。好歹那些女主们要么挑战了一下总裁男主的权威;要么把失忆的总裁男主捡回家各种关爱;你呢?你干什么了?” “我……”甄晓白摸着下巴想了半天,不得不事实求是地承认:“好像……什么都没干呢。” “就是啊!你什么也没干就钓到了一只金龟婿,简直不要太ease,实在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我的心理还不算太失衡,不过我猜文姐一定快要嫉妒死你了!本来公司的未婚女青年只有你一个人是她看得顺眼的,不过现在你肯定已经变成了最不顺眼的那一个了。也好,以后上班时,我就不再是她唯一的靶子了!” 甄晓白却哈哈一笑:“亲,你照样还会是她唯一的靶子,因为她可不敢来招惹我。” 简洁奇了怪了:“她为什么不敢招惹你呀?只要是同一级别的同事们,她一向看不惯谁就踩谁,没理由格外让着你呀!” “听我慢慢告诉你啊!” 绘声绘色地,甄晓白对简洁讲述了一段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听得她乐不可支:“太搞笑了,我都快笑出八块腹肌来了!” 甄晓白和商子浩正式交往后,他时不时地会来店门口等她下班。这位奥迪高富帅的出现很扎眼,一张帅得自带光环的脸让人想无视都不行。 第一次发现商子浩居然是来等甄晓白的时候,文姐与查哥都十分惊讶。两个人最初均不认为他俩会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因为都觉得以甄晓白的“质素”吸引不了这类质优高富帅。可是看甄晓白跑出去和他说话的样子,却像是关系亲密的那种男女朋友,让人又有些心生疑惑。 当回到店里的甄晓白哼着小曲收拾东西,预备着一下班就走人时,查哥实在忍不住要问了:“晓白,等在外面那个来接你下班的帅哥是谁啊?” 甄晓白莞尔一笑,笑容里流动着丝丝女性独有的娇羞与甜蜜,让查哥陡然明了:“难道……他是你男朋友?” 查哥这句话,换来文姐的重重一哼。她和甄晓白自从那次拌嘴交恶后,关系一直没有好转,她也一直处处针对她。这一刻,更是自以为逮到了一个奚落的好机会,就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可能?那个绝对不会是她男朋友了。条件那么好的高富帅,什么样的漂亮女生找不着,会找她——绝对不可能,如果是的话我就去吃-屎。” 甄晓白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是吗?那你可以预备开吃了——他就是我男朋友,如假包换。” 文姐无论如何不相信,一脸鄙夷地说:“你说是就是啊!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得把他叫过来,让他说让他承认才行。否则,我还可以说李易峰是我男朋友呢。上下嘴皮子一碰这么轻巧的话谁不不会说啊!” “不信是?好,你等着。” 甄晓白跑出去把商子浩叫进来,然后亲密地搂着他的胳膊,正式把他介绍给查哥和文姐:“子浩,这两位是我的同事,这是查哥,这是文姐。查哥,文姐,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商子浩。” 商子浩虽然不知道甄晓白为什么要突然把自己正式介绍给同事,但是她既然要求了,他也就十分配合,微笑着问候:“你们好。晓白在这里工作,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什么?!”文姐难以置信得都有些口不择言:“你……你真是她的男朋友?你怎么会看上她呀?她哪里好了?她甚至看起来都压根不像一个女人啊!” 文姐的表情与语气,让商子浩有所了悟,搂着甄晓白的肩膀加重语气说:“是的,我是晓白的男朋友。她开朗直率不矫情,我就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商子浩亲口承认的事实,让文姐惊得目瞪口呆。挽着男朋友大获全胜地离开前,甄晓白回过头朝她挪揄地眨眼一笑:“文姐,现在你可以去吃-屎了,记得回来写美食体验哦!” 文姐当然不可能真去吃-屎,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就这样全部放了空炮。虽然对甄晓白是越看越不顺眼,却再不敢轻易跟她过不去了。她可还一直欠着她这一笔特别的屎债呢,哪里还敢找她的麻烦啊! 第二十三章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简洁下了班就马上准备赶回单身公寓楼,因为她想要快点见到今天从台湾回来的贾伟男。 甄晓白则不急着回家,她和商子浩晚上有安排,打算先一起吃晚饭然后再去看电影。不过见简洁那么心急,商子浩开车来接她下班时,她就让他顺便载上简洁送一程。 贾伟男的航班原本下午四点前就该抵达了,可是商子浩把简洁送到公寓楼前时,他却刚从一辆出租车里钻出来,正往后尾箱中取出两件行李。以前他往返台湾,总是一件行李就足够了!但是这一次答应了甄晓白会为她带美食,他特意去了街市大肆采购。以致于一件行李装不下,扩充成了两件。 看见了贾伟男,等不及车子完全停稳,简洁就惊喜地跳下车跑过去叫他:“伟男,你怎么现在才到哇?” 贾伟男一抬头,微笑着解释:“哦,因为天气原因,飞机晚点了!” 甄晓白没有下车,只是降下了车窗笑着和贾伟男打了一个招呼:“嗨,贾伟男,回家这几天过得还happy?” “当然了,和家人团聚very happy。” 看着甄晓白和贾伟男互相打过招呼后,坐在她身边的商子浩出声询问:“晓白,这位是……” “哦,这位是住在我楼上的邻居贾伟男。他是台湾高雄人,前些天回了台湾一趟,今天刚飞回来。贾伟男,这位是我男朋友商子浩。” 甄晓白笑眯眯替两位男士互相介绍的一番话,听得贾伟男惊愕万分。他很清楚这位“芳邻”一直都是单身状态,据简洁说都从没有被异性追求过。没想到这次他只是回了台湾几天,她却突然蹦出一个男朋友来了。而且这位男朋友看起来还质量很高,绝非滥竽充数剜到篮子里就是菜的那种货色。 贾伟男这趟回来前,他姐姐贾伟珊临别时还旧话重提地叮嘱他:“伟男,住在你楼上的那个女生甄晓白,你应该是对她有好感的?至少这一年多来,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能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那么开心了。或许,你可以试试看是否有可能和她进一步加深交往了。” 贾伟男不否认自己对甄晓白是挺有好感的。这个女生虽然性子直,脾气大,但性格简单明朗,喜怒哀乐全部挂在脸上一目了然,说话行事都直率可爱。他喜欢和她打交道,喜欢和她聊天说话,但他觉得自己只是纯粹地想和她交朋友,并没有更深一步的交往念头。而且就算有,他估计自己也只会在她那里碰钉子——可想而知,他这个“娘炮”绝非她理想中的男友人选。 然而,尽管贾伟男自觉没有想和甄晓白进一步交往的打算,可是离开几天再回来却听到她已经有了男朋友的消息时,他意外震动之余,心底还油然而生一份怅然若失的感觉。一时间,整个人愣愣地发着怔。 听完甄晓白的介绍,商子浩十分有礼貌地跳下车,热情洋溢地笑着对贾伟男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商子浩,很高兴认识你。” 从呆怔状态回过神来,贾伟男礼貌地与他握手:“你好,商先生。” 一边握手,贾伟男一边下意识地盯着商子浩细细打量。他身材高大,体魄强壮,五官硬朗,加上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与利落的子弹头发型,尽显十足的男人味。他边看边想:是了,对于讨厌“娘炮”的甄晓白来说,这样又帅又酷的男人,当然才是她的type了!i am not her type。 微笑着迎视着贾伟男打量的目光,商子浩自来熟地说:“不用叫先生那么客套?你和晓白、简洁是邻居,彼此都直接叫名字,我们也直接叫名字好了。你不介意?伟男。” “可以,当然不介意了。” 握过手后,商子浩又询问:“伟男,你是在省城做生意的台商吗?” “不是,我不是商人,对做生意也没兴趣了。我是发型师,这是我的名片。” 接过贾伟男递上的名片后,商子浩也有来有往地递去一张自己的名片:“我是健身教练,开着一家自己的健身俱乐部。伟男,如果你有时间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我那里玩一玩。随时欢迎你。” 贾伟男恍然大悟:“哦,甄晓白提过她认识一位开着健身房俱乐部的朋友,原来就是你呀!” “哦,晓白早就跟你提过我吗?” 甄晓白趴在车窗上实话实说:“是啊,子浩,因为我想替你发展一位新客户,就游说过贾伟男去俱乐部办**身卡。结果他说已经在假日酒店办了,金主就这么跑了。” 贾伟男有些歉意地一笑:“因为我最喜欢的运动是游泳,所以有三个泳池的假日酒店健身房一直是我健身首选的地方了。不好意思了!” 商子浩笑着一摆手说:“没关系了!游泳我也挺喜欢的,不过游得不太好。伟男,既然这是你最喜欢的运动,不用说你一定很厉害?什么时候跟你请教一下了。” “请教不敢当,一起切蹉。” 两位男士的寒暄了这么一阵子后,甄晓白看了看手表说:“子浩,我们该走了,还要去吃晚饭了,再耽误下去只怕要赶不上电影开场了。” 商子浩重新驾驶着汽车载着甄晓白离开时,简洁也主动帮贾伟男拖上一只行李箱和他一起进了公寓楼。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俩成双成对的背影,甄晓白兴致勃勃地问商子浩:“你觉得简洁和贾伟男怎么样?他们还般配吗?” 商子浩听出来了:“怎么?简洁喜欢贾伟男吗?” “是啊,一眼就看上了,还把他奉为男神呢。” 商子浩笑了笑:“但贾伟男应该没有看上她,对?” “咦,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呀,刚才简洁看见贾伟男那么开心,但贾伟男对她却只是淡淡的,很明显只是简洁在剃头担子一头热嘛。” “观察力很敏锐嘛。是啊,贾伟男对简洁没那方面的意思,据说他还在怀念他的前女友,旧情难忘啊!” 商子浩十分好奇地问:“他很爱他的前女友吗?那他们怎么会分手的?” “听说是他前女友劈腿了一个富二代,所以他惨遭抛弃了!” “这么惨啊!看来他那个前女友既不专一又很无情呢。” “具体情况就搞不清楚了,两个人的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最清楚,别人不好评价。我好饿了,今晚我们去哪里吃饭啊?” “我们去吃日本寿司,前面那条街有家日式料理店非常正宗地道,怎么样?” 老实说,甄晓白并不太中意日式料理,她吃不惯那些凉的生的东西。但是商子浩喜欢,她只能迁就了:“好,那就吃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