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男主我错了》 1.丞相我错了(一) “季泓瞻,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不要总是干涉我的生活,”唐琪直视着对方那渐渐黯淡下去的星眸,冷冰冰地吐出尖锐的话语,“我想,我们两个真的不合适,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男人在听到她的话语后猛然间开始颤抖的身躯和血色褪尽的白玉面庞,唐琪转身离开。 唐琪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和季泓瞻之间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呢,毫无疑问,她是喜欢过季泓瞻的,就凭他那张过分美好的脸,也足够自己一直对他痴汉下去。所以,在季泓瞻对自己告白的时候,顶着一众女生杀人一般的目光,她还是欢欢喜喜地答应了。 季泓瞻简直就像童话里的白马王子,精致的脸庞,温柔的性格,让她的少女心砰砰炸裂。 然而,相处的越久,季泓瞻骨子里的偏执就开始显现出来,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她,甚至不想让任何人参与到他们之中。 唐琪不知道季泓瞻的背景到底是什么,可是学校里的确没有人敢去招惹他,他对唐琪的独占欲众所周知,久而久之竟没有几个人敢主动与她说话了。 唐琪向来是洒脱不拘束的个性,季泓瞻的偏执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厌烦,提醒了他几次之后,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黏着她,忍无可忍之下,唐琪终于下定决心说了分手。 努力忽视心中有些失落的感觉,唐琪心中积蓄已久的压抑伴随着她轻快的脚步渐渐消散,一想到以后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她的心中忍不住开始雀跃起来。 晚上,她正想打开电脑开始追剧,舍友却突然闯进来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天呐!季泓瞻自杀了!”张琳琳慌慌张张地大喊道,声音还带着颤抖。“什么?!真的假的啊?”“怎么回事啊!”一石激起千层浪,宿舍里顿时炸开了锅,一双双眼睛同时向唐琪望去,想让她给出个答案。 唐琪一脸震惊,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正想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变得模糊,她也随之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间古香古色、富丽堂皇的宫殿之内,唐琪很快由惊愕转为淡定。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内,大脑中响起的一道电子音已经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 简而言之,就是听到季泓瞻自杀的消息以后,学校里他的那群真脑残粉顿时觉得天都塌了下来,打听到唐琪刚刚和他分手,所以认为这一切都是唐琪始乱终弃造成的结果,这些人联合起来的怨念简直不要太可怕,直接把她的意识带进了一个快穿系统里,而她必须完成系统交予的所有任务,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而完成任务的标准,就是所在的世界的he度达到100。 “那我要是没完成任务呢?”唐琪当时忍不住问道。 “那世界会再次重启,回到第一个世界,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您完成所有世界的任务。”机械的电子音带着某种生硬的冰冷,成功地威胁到了唐琪。 在这些任务里,唐琪扮演的都是些狠狠伤害过男主的渣女角色,而她要做的,就是弥补自己曾经对他们的伤害,并挽回他们的心。 唐琪更担心的是季泓瞻的情况,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系统说现在季泓瞻被救了下来,只是仍在昏迷状态中,等她完成所有任务之后,说不定季泓瞻就能醒了,她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被传送进了第一个任务世界,而她此刻的身份则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女皇。 唐琪暗暗在脑海中回顾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设定,这是一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朝代,而她要攻略的对象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当今的丞相傅言卿。 傅言卿从小就暗恋那时还是太女的她,为了让自己能够配的上她的身份,能够让她稳坐这至尊宝座,他筹谋着,计划着,一步步发展壮大自己的朝堂势力,终于官至丞相,替她铲除异己,护她锦绣山河。 最是无情帝王家,讽刺的是,他为了护住她,苦心筹谋得来的这一切,如今却变成了女皇眼里最大的威胁。她不是看不到他眼中的款款深情,不是忘记了年少的点点滴滴,可作为天子,她不得不猜疑,不得不防备。 她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不动声色地削弱他的势力,她的种种举措,傅言卿当然都知道,她的不信任,于他而言就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他心窝处,鲜血四溅。 这些当然动摇不了他对她的爱,当御林军在他房中搜出谋反证物时,他还奢望着她会相信自己,只是当她眼中含着志得意满的笑意接过证物,他方醒悟:呵,多么可笑,这一切本就是她自导自演,她又如何会放过自己。 回忆着这苦逼的剧情,唐琪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点蜡,女皇都已经渣到这份上了,如今要挽回丞相的心……唐琪表示不敢再想下去。 如今丞相被关押在天牢中,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人先放出来。想到这里,唐琪唤来殿前守卫的侍卫,准备先去看看傅言卿怎么样了。 一进入天牢,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血腥与发霉的味道,唐琪有些受不了的捂了捂鼻子。 见她进来,一众狱卒齐刷刷跪了下去,她随意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径直朝着关押傅言卿的牢笼走去。 她刚走近,就见到一个身穿囚服的清瘦身影背对着自己坐在囚床上,即使此刻身陷囹圄,那脊梁依旧挺直如松,丝毫不减其傲气。 唐琪朝狱卒递过去一个眼神,那人急急忙忙替她开了锁,她心中正觉得这狱卒分外有眼色,是个会打点事情的,耳边就响起了那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陛下来了还不下跪,你想……”唐琪被这火上浇油的狱卒吓了一跳,忙出声打断,“咳咳,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 摒退了一众闲杂人等,傅言卿还没有转过身来的意思,牢房里的空气黏腻闷热,唐琪看着他挺直的背部,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2.丞相我错了(二) 唐琪暗自定了定神,走到傅言卿身前,想要细细打量他一番,目光刚刚触及那张脸,整个人就猛地一怔,那张脸……简直和季泓瞻一模一样! 唐琪问系统怎么回事,系统表示它也很迷茫。 此刻傅言卿紧闭着双眸,面容上满是疲惫之色。 唐琪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爱卿,朕来看看你。” 闻言,傅言卿缓缓睁开了双眼。 唐琪本以为他会愤怒,会不甘,她都已经做好了被臭骂一顿的准备。 可是,傅言卿的反应却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很平静,古井无波的平静。自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表情就没有什么变化。此刻他的目光轻轻地望了过来,唐琪却感到一阵心虚。 “罪臣已成阶下之囚,当不起皇上的一声'爱卿'。”他面色不改,淡淡地回应道,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好听。 唐琪听完这句话,更发觉得羞窘,虽然那些事情都不是她做的,可如今她代替了女皇,就得接受这个烂摊子。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朕的爱卿。”唐琪厚着脸皮道。 傅言卿闻言,怔愣了片刻,随即却是自嘲的一笑,并不答话。 唐琪接着道: “这两日委屈你了,你再忍耐忍耐,朕马上就安排好把你接出去。” 傅言卿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他笑的颤抖,锐利的目光却带着隐隐的脆弱,一字一顿地问唐琪:“安排好?罪臣被打入这牢狱之中,可不就是皇上安排好的么?” 唐琪老脸一红,在心中咆哮道:“又不是我做的啊啊啊啊宝宝好委屈啊啊啊啊!” 所幸狱中昏暗,傅言卿看不清唐琪脸上的表情。 唐琪努力忽视他话语中的嘲讽,安抚道:“爱卿无需想太多,这两日先在这里好好歇着,这些奴才断不敢为难你,你需要些什么尽管吩咐他们。” “谋逆之罪,历来是满门抄斩,不知皇上打算对我的家人如何?”傅言卿并不理会唐琪的安抚,一颗痴心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家人,他此刻无比痛恨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奈何……一切已成定局。 “言卿,你恨我么?”唐琪突然问道,声音带着一抹淡淡的哀愁,似乎随时都能消散在风中,纤长的睫毛黯然垂下,遮挡住眼中的戚然之色,她并没有等傅言卿的回答,接着道,“你的家人会无事的,朕不会伤害他们,你放心。” 傅言卿自然不相信唐琪所说的话,她苦心筹谋许久,终于得偿所愿,好不容易去除心头大患,她怎会轻易放过自己。 只是,不相信又如何呢? 他如今……什么都做不了。 唐琪出了天牢,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在脑中响起:“宿主,你刚刚演技大爆发啊!把那种心里很悲伤却又尽力掩饰的感觉表现的很到位耶。” 唐琪暗笑,在脑中回道:“你宿主我在话剧团里呆了三年,对于演技还是有点自信的。” 然而唐琪帅不过三秒,刚刚还夸她的系统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可是傅言卿刚刚神情恍惚,好像没太注意你的表演~”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唐琪笑得咬牙切齿,“给我一个那么坑的设定,傅言卿都快被我害得家破人亡了,人家当然有小情绪的好嘛!” 系统敏感地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在自己周围盘旋,机智如它果断地消失了。 唐琪:“跑的到挺快。” 回到御书房,唐琪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阿留禀告说端亲王求见。 唐琪大致回忆了下,这端亲王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名唤佩曦,和她从小就不对盘,前几年刚刚领了封地,现在怎么回京了? 唐琪向阿留点了点头,让他把端亲王请进来。 稍顷,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走了进来,眉眼与唐琪现在的模样有些相似,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却少了几分沉静冷然,多了几分张扬艳丽。 此刻,那张艳丽的脸庞却是隐含怒火,她快步走到唐琪的书桌前,竟是厉声质问到:“你把丞相抓起来了?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唐琪额角抽了抽,她朝阿留递过去一个眼色,阿留会意,带走了一众伺候的宫女太监,临走了还静悄悄地关上了门。 唐琪慢悠悠地取过案上的龙井茶,轻啜一口,顿觉齿颊生香,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才不疾不徐道:“端亲王不好好在自己的封地呆着,自个儿跑到京城来,也不事先上奏一下么?” 佩曦看着唐琪那副不疾不徐,慢慢悠悠的模样,心头怒火更盛,可本就是自己理亏在先,若唐琪抓着她私自进京的罪名不放,非但救不了那人,自己也得折身进去。 佩曦强压住怨气,两道秀丽长眉紧紧皱起,道:“我听说你把丞相关押了,事态紧急,这才没有上奏就急匆匆赶了过来,皇姐,丞相的心意你比谁都清楚,他怎么可能会谋反呢!” 唐琪听完她的话,心中自然就有了计较,看向佩曦的眼神也多了一丝耐人寻味。 “皇妹对丞相的事倒是挺上心的。”唐琪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佩曦,看得佩曦心头发虚,这才低头品起茶水来。 “丞相乃国之栋梁,这么多年来他凭一己之力解决了那么多棘手的问题,百姓都对他赞誉有加。我身为王爷,自然颇为欣赏他的才干。更何况,他对你……”佩曦的眼中涌现出一抹哀痛,又很快沉溺下去,“他绝不可能谋反,树大招风,定是有小人栽赃陷害!” 唐琪又默默中了一箭…… “好了,此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广,朕会一一查清的,丞相只是暂时关押,待证明他的清白,朕自会放了他。”唐琪认真道。 佩曦怀疑地望着唐琪,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唐琪打断,“朕现在要着手调查丞相一案了,你既然想让朕早点把他放出来,就别在这耽误朕的时间。” 佩曦的面色瞬间涨得通红,她恨恨地瞪了唐琪一眼,不甘心地走了。 唐琪:世界终于清净了。 3.丞相我错了(三) “系统系统,这个端亲王是不是喜欢丞相啊?”待佩曦一走,唐琪就两眼放光地和系统八卦起来。 “嗯哼~”系统傲娇地给了唐琪答案。 “那你之前给我的剧情中怎么没有提到啊?” “我给你的只是大纲,具体的很多细节需要你自己发掘,如果本系统什么都告诉你,还有什么攻略难度吗?”系统一脸高贵冷艳地“解释”道。 唐琪:呵呵,突然不想聊天了怎么破。 女帝为了让傅言卿下狱,之前陷害他的证据伪造得十分逼真,并且很早以前就埋下了伏笔,一环套一环,唐琪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证明他的清白。 唐琪烦躁地敲了敲桌子,却敏感地察觉到一丝异样,她敲击的那块区域……似乎是中空的! 唐琪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把整个桌子都摸了个透彻,很快,她就在桌案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一封来自邻国梁国的信。 好奇地打开一看,唐琪瞬间就被信上的内容震惊了。 唐琪所在的璟国虽然经贸发达,实力不俗,可是由于历代皇帝重文轻武,所以军事力量相对薄弱。 是以虽然梁国的经济并不发达,却凭着游牧民族天生骁勇善战的天性,屡次进攻□□,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不得已,璟国只得每年向梁国缴纳岁贡,以期换得安宁。 但自傅言卿上任丞相以来,他以过人的手段牵制了梁国对璟国的种种压制,树立了极高的威望,百姓身上的负担得以减轻,自是对他感恩戴德。 邻国的皇帝对傅言卿的手段忌惮不已,且那皇帝是个远近闻名的断袖,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他竟然对女帝提出了一个十分过分的要求:为了稳固两国的友好关系,傅言卿须与他结成秦晋之好,否则就是没有诚意,梁国将挑起战争。 关乎国威,女帝自然不会答应。 唐琪看到这里只觉得十分好笑,历来和亲的人选都是皇家子嗣,还从未听过要堂堂丞相维系两国姻缘。 真是荒唐至极! 正思索间,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红通通的脸上布满了薄汗,甫一进来就直挺挺跪了下去。 阿留见状不禁皱眉训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小太监一听脸更红了,抖抖嗦嗦道:“启禀皇上,方才狱卒传话说,傅大人他突然晕过去了!” 唐琪心里一惊,人还没攻略成功呢,可别出什么状况才好啊!她连忙叫人把傅言卿从牢狱里放了出来,抬进了偏殿里,并吩咐下人赶紧去请太医。 傅言卿被安置好后,唐琪忙欺身上前去看他,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长长的睫羽垂下,遮住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只是即使昏迷着躺在床上,也难掩那一身风华绝代。 太医马上就赶来了,唐琪在一旁心急地看着他诊脉,眉宇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样?他的身体有无大碍?”太医刚一放下傅言卿的手腕,唐琪就着急地问道。 太医十分不理解女帝到底是怎么想的,傅丞相犯了谋逆之罪,女帝该恨他才对,如今丞相不过是晕过去而已,女帝就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帝王心还真是难窥测啊! 太医暗自感叹一番,斟酌着措辞道:“傅大人没甚大碍,只是最近思虑过重,饮食不调,加之寒气入体,引发旧疾,所以才昏迷不醒。” “旧疾?什么旧疾?”唐琪听完,心中暗自疑惑,系统没提到过傅言卿有旧疾啊,不过……那个专业坑宿主系统不告诉她也很正常。 “回皇上,傅大人素有腰伤,若是养护不得当,湿寒入体,极易引发伤痛。”太医回道。 “腰伤……那这旧疾可能治好?”唐琪担心道。 “微臣无能,这腰伤没有办法彻底根治,只能好好将养着,以防伤痛复发。”太医心里愈发纳闷,女帝这是怎么了,竟然想连丞相的旧疾也一起治好,这是面对一个罪臣贼子该有的态度么? “有劳太医了,下去开药。”唐琪看了看太医一脸纠结的神色,心中自然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要你们好好照看他吗?怎么会饮食不调呢!”太医走后,唐琪略有些烦躁地问刚刚向她通禀的那位小太监。 那小太监一听,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本有些泛红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战战兢兢道:“回皇上,奴才们送过去的饭菜都是顶好的,只是大人他食欲不振,常常是怎么送进去的就原样拿回来……” 唐琪叹了口气,傅言卿如今这模样,决计是不能再把他送回牢里了,就让他在这偏殿里养着身体。 唐琪摒退了一众下人,亲自坐在傅言卿的床边等着他醒来。 她百无聊赖地望着傅言卿那张俊秀的脸,目光划过他白皙的前额,浓黑的眉毛,卷翘的长睫,高挺的鼻梁,略有些苍白的薄唇……看着看着,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连日来的焦虑与忐忑,在这一刻通通都化作了疲惫,她慢慢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良久,似是有一道目光在她的身上逡巡,那目光带着探究的意味,灼灼地像要把她烧出个洞来。 唐琪迷迷糊糊地抬头,正对上傅言卿专注的眼眸,“唔~你醒啦?”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特有的娇憨,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毫不设防 地望着傅言卿。 傅言卿轻轻点了点头,依然是那副平静得可怕的样子,让人看不出真实想法。 唐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傅言卿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丝毫不顾及自己女帝的形象,急匆匆地小跑了出去。 傅言卿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握起,眼眸深处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不一会,只见唐琪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只玉碗走了进来,离得稍近了些,傅言卿才闻到一股苦涩的气味。 “你之前不是晕过去了吗,这是太医给你开的汤药,快喝了它。”唐琪笑眯眯地将手中的汤药递给了他。 傅言卿目光复杂地望着唐琪,他此刻竟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她。 犹豫片刻,傅言卿终是伸出手,从唐琪手中接过玉碗,唐琪双眼放光地看着他微微仰起修长的脖颈,红唇开合间将汤药送入口中,喉结性感地上下滑动着,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 这个男人,还真是引人犯罪呐! 4.丞相我错了(四) “为何要救我?我若死了,不恰好合了你的意吗?”傅言卿将手中的药碗放到一旁的案几上,修长的手指按了按额角,清清冷冷地问道。 “你就是有个小伤小痛,我都心疼得不得了,又怎么舍得让你病死呢?”唐琪厚着脸皮笑眯眯道,“我说过会放你出来的,牢中湿冷,不适宜调养身体,你就在这里呆着。” 傅言卿微愣,眼前这个对他言笑晏晏的女子,与自己记忆深处里的她重合,那时的他们对彼此毫不设防,她也是这样用近似无赖的口吻表达着对自己的关心。 有多久了,他们有多久没有像今日这般靠得那么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陌生而冷情,变得让他怀疑,眼前的少女真的是儿时拉着自己的手,用软糯的声音一次次喊着“傅哥哥”的人吗? 唐琪不知道他的想法,她见傅言卿盯着自己的目光有些涣散,便伸出手来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回神啦,想什么呢?” 唐琪的声音让傅言卿从思绪里抽离,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淡淡道:“皇上可否告诉我,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给他按上一个谋权篡位的罪名,已是把他逼上绝路,可近日来,她又百般示好,饶是傅言卿心似比干,此刻也猜不出唐琪真正的意图。如今他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倒不如把话摊开来讲。 唐琪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没心没肺的笑,心里却在暗暗吐槽:我只是想攻略你啊丞相!我想让你重新接受我啊! “可惜,人家只会以为你有什么阴谋呢,”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你以为我有阴谋,却不知道我只想攻略你。” 唐琪面上的笑容成功地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你觉得,我究竟想要做什么?”唐琪突然想知道,她的行为,在他眼里又是怎样的一番含义。 “莫非皇上觉得,诛心之苦,臣领悟得还不够透彻?臣若再次沦陷,方能体味其中真髓?”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他的语气陡然间变得冰冷,让人如坠冰窟。 少年你的脑洞很棒棒哪!唐琪忍不住在心里为他竖大拇指。 “我想做什么,日后你总会知道的不是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身体养好。”唐琪毫不退缩地望进对方的眼睛,眼眸澄澈,不含一丝一毫的杂念。 面对着她如此诚挚的目光,傅言卿眼神微动,竟是一时无言。 “对了,这是令尊交给你的家书。”唐琪从身上翻出一封包裹完好的信,递到傅言卿手中。 前两日她特地去了傅言卿的宅邸,从外面看那宅子的确是封住了,可是进去才会知道府里别有洞天——原来的人都在里面好好地生活着。若没有上位者的首肯,谁又有如此大的权利让被查封的一家安稳如初? 唐琪自然是对傅家人百般照顾,她还特地命人修了一处隐蔽的通道,供府里的人进出。这样既不会被外人察觉,又能满足府里的日常运转。 见了傅言卿的父母后,唐琪好一顿安抚,才让情绪激动的二人平静下来,他们虽不明白唐琪的用意,可眼下府里的人都安然无恙,他们自不会多问什么,只是思儿心切,便请唐琪将一封家书转交给傅言卿。 傅言卿在听到唐琪的话后,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接过了那封似有千斤重的信。 若这封信真由父母所写,那么信里的内容,将昭示着他们如今的下场。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愧疚再次像海水一样袭来,拍打着他的心脏,他甚至有些害怕打开那封信。 唐琪在一旁静静地观察他的反应,直到他把信看完都没有作声。 “他们说,你待他们很好。。。”良久,傅言卿的目光从信件上收回,他看向一直守在一旁的唐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格外坚定。这是父亲的笔迹,他绝不会认错,看来双亲不但活着,还颇受照顾。 “我之前说过的,不会伤害他们,看,我答应你的事情全都做到了。”唐琪笑得有些得意,对上傅言卿复杂的目光,她又讪讪地收回了笑容。 唐琪内心暗暗吐槽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本来就是女帝害得好吗!” “谢谢。。。”谢谢你没有剥夺我的最后一丝希望,谢谢你终是没有做到赶尽杀绝。傅言卿的眼中有抹温柔闪过,却是转瞬即逝。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清晰地传入了唐琪耳中,让她有一瞬间的错愕。 “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呀?”唐琪悄悄问系统。 “没有呢,恭喜宿主,这个世界的he度提升到了5点,真是不容易呀。”唐琪从系统冰冷的电子音中竟然听出了一丝久违的欣慰之感。 虽然只有5点,但终于打破了0点的记录,也算是个小小的突破,唐琪看向傅言卿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激情与信心,她豪情满怀道:“不用谢!” 面对着她如此诡异的目光和如此清奇的画风,傅言卿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莫非女帝她,脑子坏掉了? -------------- 自端亲王佩曦上次见过唐琪之后,她便三五不时地在唐琪眼前晃悠,嘴里嘟囔的内容无非是要唐琪放了傅言卿,还他一个清白,唐琪每次都被她惹得烦不胜烦,恨不得立刻把她扭送回封地,再也不要出现。 尽管唐琪三番五次地暗示她回去,她却好似吃准了唐琪不会拿她怎么样,就是厚着脸皮赖在京城里不走。 佩曦几次三番想去牢房里探望傅言卿都被拒之门外,是以并不知道他已经被放了出来,如今在偏殿里休养。 当然,唐琪并不会告诉她这些,若她得知此事,估计得时时围在傅言卿身旁打转,搅得人不得安宁。 5.丞相我错了(五) 这日下朝后,唐琪把礼部尚书李宸叫去御书房进行密谈。 “梁国昨日送来信函,称他们的使臣七日后来访,你着手准备一下,应尽的礼节要做好,该有的威慑也不能少,莫失了我们璟国的颜面。”唐琪皱眉对李宸道,声音有些沉重。回想起那封信的内容,她心中暗想,梁国此时来访,定是和傅言卿有关,怕是不好应对。 “是,臣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李宸恭敬道。 “对了,以往他们来访时,都会谈及什么内容?”唐琪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场面,难免有些紧张,便趁此时先向李宸打听一番,免得到时候出了差错。 对上李宸略显疑惑的目光,唐琪心虚地轻咳了一声,补充道:“这几日政务繁杂,朕忙得抽不开身,记性也开始下降了,你同朕好好说说,免得到时有什么疏漏之处。” “回皇上,那梁国的使臣每次来访,都是讨了一堆金银珠宝回去,且那梁国的子民,无论男女大都长相粗犷,不若我国子民秀美,是以总是要带些美人回国,他们所谈之事,大抵就是关乎这些。”李宸说得有些尴尬,可还是将实情道出。 唐琪听完之后,竟然有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想法,心中对那贪得无厌的梁国更加厌恶了几分。 她点点头,又同李宸讨论起其他事项来。 那厢,端亲王佩曦照例来进行她的说服工作,可是在书房前左等右等也不见二人有出来的迹象,不禁有几分急躁。 佩曦到底也不敢打扰他们商讨正事,她想着改日再来,脚步一转,正要原路返回,却见一名身着太医署常服的老者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身上的草药味远远就能闻到,想必是这宫里的太医了。 他走得略急,看到御书房大门紧闭,便向守在一旁的太监打听了什么,得到答复之后,神情显得有些懊恼,又急匆匆地返回去了。 佩曦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心中暗自猜测这宫里的哪位贵人生了病,见他离开,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走在前方的太医一路都心事重重的,显然没有发觉到自己被跟踪了,他走至一处偏殿门前方才停下,守在两旁的宫人见他回来,连忙把他迎了进去。 佩曦心里愈发好奇,她虽然平日里都在封地呆着,可这几日常常进宫,却从未听人提起过这偏殿里住着什么位贵人,藏得这么神秘,莫非是皇上金屋藏娇? 偏殿内,太医一脸苦相地对傅言卿道:“傅大人,没有皇上的旨意,臣不敢停药啊!” 虽说傅言卿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太医觉着唐琪对傅言卿的态度着实诡异,明里暗里都透露着关心,他实在不敢擅自停药。刚刚本想去询问一下女帝的意见,却连人都没见到。 傅言卿毕竟久居高位,身上自有一股气势,他朝太医淡淡道:“皇上日理万机,关心社稷朝纲这等大事尚且不暇,太医又何必拿这些琐事烦扰她?若是耽误了皇上的正事......”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太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这......”太医有些踌躇,终是一咬牙道,“卑职明白了,大人如今已然痊愈,服药不过是有增补之效而已,若大人不愿,停了便是。” 傅言卿微微一笑,红唇勾起浅淡的弧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恍若天人,竟让太医看得有些呆了,他朝太医道:“这几日多谢太医的照顾,有劳了。” 他本不愿为难对方,只是儿时曾因一次意外落下腰伤,服了将近一个月的汤药,那味道留给他的阴影太大,自此便对服药一事退避三舍,这几日的忍耐已是他的极限。 “不敢当不敢当,这是卑职的本分,”太医忙拱手道,“那卑职就先离开了。” “请便。”傅言卿将太医送至门前,修长的身姿甫一出现,就让站在一旁偷窥的佩曦瞪大了双眼! 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双眼,待再看去时,那身影已然走进屋里,消失不见。 ----------------- 唐琪同李宸商讨完一切事宜之后,差不多到了吃午膳的时间。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傅言卿一起吃饭。 刚走入偏殿,就看到傅言卿正站在桌案前画着什么,一袭白色的丝绸长袍绣着雅致的竹叶滚边,勾勒出高挑秀雅的身姿,系得规整的玉带凸显出他的宽肩窄腰,那泼墨似的长发只松松挽了一半,更衬得他肤白如玉,长睫低垂,形成一个诱惑的弧度,点点光粒在其上跳动,整个人如梦似幻。 唐琪乍望过去,整个人呼吸一紧,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傅言卿,真真当得起‘公子如玉’四个字。 傅言卿察觉到有人进来,却并没有抬头,手下动作未停,行云流水般画下最后一笔。 唐琪走到他身侧,垂眸向桌案上看去,雪白的宣纸上赫然绽放着一株红梅,那花瓣润泽透明,淡雅中又透着艳丽,让人忍不住怜惜。这一张小小的宣纸,似乎一下子被放大成无限广阔的天地,唯有这株红梅傲然挺立,迎风赛雪。 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梅花,却瞬间把唐琪带去一个广袤无垠的冰雪世界,她甚至感受到了一股夹杂着冬日特有气息的凉意。 “你画的梅花好传神呀,”唐琪眉眼弯弯,朝傅言卿赞许道,“冰骨清寒瘦一枝,玉人初上木兰时。这梅花的风骨气韵,倒与你十分相称。” 傅言卿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他亦注视着画上的梅花,道:“看的多了,自然能把握梅花的真韵,”顿了顿,他的目光转移到唐琪的脸上,幽幽道,“我喜画梅花,并不是因为它气质孤冷,卓然不群。” “哦?那是因为什么?”唐琪好奇道。 傅言卿闻言,刚刚才有所回暖的表情又变得冷然起来,他将案上的画纸卷起,放入一旁的篓桶,淡淡道:“没什么。” 唐琪看着他冷淡的眉眼,顿时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她又是哪里惹丞相大人不高兴了? “咕咕……”突然传出的声响让两人一愣,唐琪这才响起她来这儿的目的就是和傅言卿一起吃饭。 唐琪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两团红晕悄悄爬上了白皙的脸颊。 傅言卿望着她略显羞窘的神态,目光微动,竟是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宠溺柔和。 “饭菜已经备好了,皇上同我一起用膳。”傅言卿的声音轻轻传来,唐琪连忙点了点头,模样像极了一条急着觅食的小奶猫,恨不得立刻冲到餐桌前。 傅言卿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重,她这副模样,还真是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6.丞相我错了(六) 唐琪跟在傅言卿身后,他们离得极尽,近到唐琪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萦绕着的淡淡檀香,幽幽渺渺,淡雅怡人。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鞋履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和他们清浅的呼吸声。 唐琪觉得她的脸更烫了,心中暗想这屋里怎么那么热。 走至案几前,上面果然已经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菜食,唐琪的肚子本就唱起了“空城计”,此刻看到这些精美的菜肴,顿时食指大动。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拉开椅子,也不去看对方的动作,径自坐了下去。 傅言卿看着唐琪猴急的模样,浅笑道:“又没人和你抢,急什么?”说话间也坐在了她的对面。 唐琪夹起一筷子八宝野鸭,冲着傅言卿含糊道:“我就是饿了嘛,你也快吃呀。”褐色的汤汁在她的红唇上覆了薄薄一层,更显得晶莹透亮。 傅言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也开始举箸夹菜。他的吃相秀气文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唐琪第一次见到连吃饭都那么优雅的人,看着他就像是在欣赏一门艺术,被他一比,顿觉自己的吃相十分粗俗不堪。 傅言卿见她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神情竟有几分沮丧,不由出声询问道:“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没有,”唐琪道,“我刚才吃得有些急,缓缓再吃。” 傅言卿见状也放下了筷子,一手拢着自己雪白的绣袍,一手拿起盘中一块金色的五瓣栗子糕,递到唐琪眼前道:“他们正好做了你爱吃的栗子糕,要不要尝一下?” 修长的手指在那栗子糕的映衬下更发显得葱白如玉,唐琪的心跳突然急促起来,她伸手接过糕点,指尖与他的手指擦过,泛起一阵酥麻之感。 唐琪像是触电般赶紧收回手,心中暗想:“真是巧了,我确实喜欢吃栗子,没想到这女帝的喜好竟然和我相同。” 她咬了一口温热的栗子糕,顿时被这味道惊艳不已,入口的糯米松软嫩滑,紧接着而来的是栗子的酥香和枣泥的清甜,二者混合在一起,唤醒了她每一个味蕾细胞。 唐琪欢喜得弯了眉眼,赞许道:“你选的糕点果然好吃。”她忽然想起梁国使臣七日后就要来访的事,到时候就以傅言卿已被处决为由回绝了他们,但他们若是知道了傅言卿就在宫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唐琪对傅言卿道:“这几日宫中情形复杂,我会加强对偏殿的守卫,你也不要外出了,先委屈这几日。” 傅言卿闻言,眼神微黯,这是变相的软禁么?果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唐琪想到梁国来访之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思不由得飘远了,自然错过了傅言卿眼中划过的涩然冰冷。 经过几日紧锣密鼓的筹备,梁国的使臣终于抵达了璟国,唐琪这几日整个人都累得瘦了一圈,许多事情只能她亲力亲为去做,好在佩曦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有别的事要忙,这几日竟然难得地没有来打扰她。 今日是梁国使臣正式造访的日子,梁国此次派来的竟然是他们国家的二皇子廖蒙,唐琪早就听闻这廖蒙心狠手辣,颇有手段,在梁国的朝堂势力不可小觑,甚至隐隐有赶超太子之势。 唐琪冷笑,让这样一个难对付的角色前来,看来那梁国皇帝是铁了心想把傅言卿带回去,不管是出于忌惮心理,还是真的垂涎美色,她都不会让步,只会让他们无功而返! 随着夜幕逐渐降临,一场盛大的晚宴也拉开了帷幕。 唐琪坐在首位,两侧分列着皇亲国戚,文武官员以及梁国的各位使者,佩曦身为王爷,如今人在京城,自然也要参加。 唐琪对宴会上的助兴歌舞并不感兴趣,只是她身为女皇,一举一动都颇为显眼,也不能偷偷溜出去。 “系统,能不能帮我看看傅言卿在干嘛?”唐琪百无聊赖地坐着,突然有些想念傅言卿了,这两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她都没怎么去看他,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 “还能干嘛,你又不让人家出去,他除了看看书、写写字还能做什么?”系统的声音怎么听都含着鄙视的意味,唐琪立刻不服气道:“我这都是为了他好,他要是被外人看见了,指不定得出什么乱子呢!” “行行行,你有理,只要能把he度加满,你原意怎么做就怎么做。”机械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起伏的语调透露出系统此时的无奈。 酒过三巡,宴席上的宾客都有了醉意,所幸唐琪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在,此时倒是最清醒的那一位。 “璟国君主,我父皇前些时日曾经向您修书一封,您可还记得那信上的内容?”就在众人迷失于酒色声乐,头脑昏昏之时,一道浑厚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正是那二皇子廖蒙! 这高亮的声音顿时驱散了众人的酒意,推杯换盏的喧嚣声渐渐消失,席上一时静谧无声。 唐琪的精神也为之一震,她早料到对方会问这些,却没料到他们竟然现在就等不及了。 “朕日理万机,每日要看的信函多如牛毛,只是贵国的那封信送得太迟,朕还没顾得看呢。”唐琪容色未变,淡淡回应道。 “你......”廖蒙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深呼一口气,突然间又阴沉沉地笑道,“君主没看没关系,那我不妨转述一下信上的内容,父皇爱才,对贵国的傅言卿傅丞相颇为欣赏,虽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但是古有公主联姻,今有丞相攀亲,也算是一段佳话。为了两国的友好关系,君主不会不答应?” 他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落在了在场每个人心上,文武百官们俱是一震,根本不敢去看座上唐琪的脸色。 佩曦闻言惊得张大了嘴,手中杯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好在动静不大,没有人注意她。 “呵,”唐琪嘴角上扬,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真是不巧了,二皇子难道没有听说,那个乱臣贼子意图谋反,已经被朕处决了?”说到这里,她淡淡的语气猛然一转,夹杂着无尽的讽意,尖锐道:“身为人臣就要守应尽的本位,他如此不自知,竟想谋害正统,这样的人朕岂能留他?” 唐琪的一席话,表面上在说傅言卿大逆不道,暗里却是在讽刺廖蒙几次三番对梁国太子的陷害,他身为臣子理应恪守本分,却妄想将正统取而代之。 廖蒙岂会听不出她话语中的暗讽之意,他一张粗犷的脸上尽是阴沉之色,盯向唐琪的目光满是毒辣的狠意。 ——     ——    ——   ——   —— 佩曦在听完廖蒙那番话后就急不可耐地偷跑了出去,联想到那日在偏殿门口见到的身影,她几乎可以断定,唐琪之所以留傅言卿一命,就是想将他送往梁国。 她心中暗恨,唐琪这步棋走的还真是阴险毒辣,既能除去心头的祸患,又能同梁国做个顺水人情,只可惜了丞相的一番痴心,竟被她如此糟蹋! 佩曦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一处偏殿,果然见那里守备森严,她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 那日早上唐琪约她去御书房会面,进去之后却没有人,她目光一扫,被桌案上放着的一枚令牌吸引了注意,周围的丫鬟奴才忙着洒扫,无人注意这里。 她想着到时候去见傅言卿也许能用着,便大着胆子揣进了怀里。所幸唐琪进来后并没有发现丢了东西,同她闲聊了几句就打发她离开了。 守门的侍卫见她持着信物,果断地把她放了进去。 走入殿内,那朝思暮想的清朗男子正端坐在案前看书,挺拔的身姿宛若劲竹,皎洁的月色打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佩曦呼吸一紧,赶紧强迫自己回神,走上前急急道:“丞相,快跟我离开这里。” 傅言卿略显疑惑地抬头,星眸在烛火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待看清来人,微讶道:“王爷有何事?” “皇姐想将你送往梁国!事态紧急,你先同我离开,我再与你细说。”佩曦焦急地答道,情急之下竟然去拉傅言卿的手。 傅言卿面色一冷,迅速将手抽回,淡淡道:“王爷请自重。在下不会离开这里的,王爷还是走。”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皇姐既判了你谋逆之罪,又为何让你毫发无伤地留在这里?”佩曦见傅言卿神色微变,又趁热打铁道,“你不相信我没关系,那皇姐的话你应该会信,如今晚宴已经结束,她必然会去御书房与那使臣谈话,我们去听上一听,所有的真相就都会揭开。” 傅言卿目光迟疑,自他入狱后,女帝整个人都好像变了,带给他一种久违的熟悉感,甚至让他觉得,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才是他一直爱着的人。 所以他一直都想知道,女帝自导自演了这场戏,究竟是为了什么?似乎只有拨开这层迷雾,他才能看清自己真正的心。 7.丞相我错了(七) 晚宴结束后,唐琪便邀廖蒙去御书房详谈。 那日她特地在桌案上放了一枚令牌,就是为了让佩曦顺走。今晚她又特地放松了御书房的守卫,给了二人可乘之机。倘她所料不错,佩曦即刻就会把傅言卿引来,今晚他们之间的心结便能就此打开。 廖蒙的脸色依然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一样,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一瘪,只是他在别人的地盘上不敢发作,如今也只能暗暗咽下这口气。 此次来访璟国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差事,为的就是让父皇看到他的才干,所以不论傅言卿如今是人是鬼,他都要带走! “我们诚意邀请贵国丞相,可君主却百般推脱,用如此拙劣的谎言敷衍我们,莫非是不把梁国放在眼里?”廖蒙粗声粗气地质问道,话语里满是隐隐的怒火。 “谎言?”唐琪轻笑一声,“傅言卿谋反一事震惊朝野,人尽皆知,若二皇子不信,在这京城里随便寻个人问问便是。” “璟国君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廖蒙略有些不耐道,“父皇前几日给您的信函里说的清清楚楚,他对傅言卿心存爱慕,只要你们把他交出来,从此我们两国缔结连理,再无战争。” “天呐。”门外偷听的佩曦发出一声轻呼,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她抬头朝一旁的男子看去,那精致的面容在朦胧的夜色下变得模糊起来,只一双眼睛在此刻闪着夺人心魄的耀眼光芒。 唐琪勾了勾嘴角,她一直都关注着门外的动静,那一声轻呼自然没能逃过她的耳朵。 “看来二皇子的记性不太好啊,朕不是说了那封信还没来得及看么。否则就算看在贵国的面子上,朕也不会处决了他。唉,真是造化弄人!” 唐琪装模作样地哀叹了一声。 “君主既然一口笃定傅言卿已死,可否让我等一窥遗容?”廖蒙自然不相信唐琪的说辞,步步紧逼道。 “这有何难?”唐琪爽朗道,“只是二皇子要有个心理准备才好。” “哦?这是何意?” “我国历来都会对犯上作乱的人施以严惩,凡是犯了谋反之罪,都会被凌迟处死,”唐琪满意地看着廖蒙变得有些青黑的脸色,接着道,“既然二皇子想要看那些血污碎肉,我这就命人去乱葬岗取来。” 她暗想着,如果他真的敢看,就随便去厨房拿点猪肉块糊弄过去。 “噗。”饶是佩曦紧紧捂着嘴,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傅言卿,一双眼睛也弯成了浅浅的月牙,嘴角勾起宠溺的弧度。 “哼!”廖蒙的脸色彻底黑成了煤炭,他一甩袖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今日时辰太晚了,我改日再来与国君商议!” “二皇子慢走,朕随时恭候。”唐琪的脸上端着得体的笑容,将人送出门外。 唐琪站在门前望着廖蒙步履匆匆的背影,只觉得心情颇好。 “别看他了,我们进屋。”一具温热的身体在此时贴了过来,清浅的呼吸打在唐琪的额前。 傅言卿自唐琪出现在门口的那刻起,目光就黏在她身上不曾离开,廖蒙人一走远,他就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唐琪身侧。 佩曦看着月色下两相凝望的一对璧人,黯然地悄悄离开了。 “咳咳,”唐琪望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人,故作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傅言卿看着眼前人瞪得圆圆的灵动双眼,只觉得心中满腔柔情都要溢出,温润的声音含着莫名的情愫响在唐琪耳边:“我怎么在这儿不重要,倒是你,没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唐琪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道:“你都听到了?” 傅言卿看着她的小动作,只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可爱,莞尔道:“听到了一些,但我想让琪儿再说一遍。” 天知道当他在门外听到她和廖蒙的一番谈话时,内心有多么的震惊!联想起前因后果,他如何能不明白她做这一切的目的。所有的猜疑、计较在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他只想冲进去紧紧地抱住她,同她分担一切。 “宿主,he度到80了!宿主你太棒了哇哇哇!”突然出现的电子音在唐琪脑中炸起,那语气中的狂喜惊得她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傅言卿见她神情有异,低下头望着她的眼睛问道。 卷曲而浓密的睫毛忽然离她那么近,似乎都能触到自己的脸,一对上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唐琪的脸色唰的涨红,她慌忙移开目光,一边向屋内走去,一边强自镇定道:“没什么,你不是想让我再告诉你一遍吗?进书房里说。” 傅言卿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加深。 唐琪走至桌案前,将暗格里的信取出交到傅言卿手中,“你看看这个。” 傅言卿了然,伸出修长的手指将信展开,这个想必就是廖蒙提及的那封信了。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视了一遍,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你之前一定很恨我,一夕之间从高高在上的丞相沦落为阶下之囚,”唐琪的声音有些低落,“梁国以你为要挟,声称不把你交出去就要派兵攻打璟国,我不想让他们带走你,亦不能让他们以此为由挑起战争,只能出此下策。我是不是,很没用……”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饶是如此,傅言卿还是听出了她话语中深深的懊恼和自责。 他望着她黯然低垂的眉眼,只觉得心一抽一抽地疼,都是他不好,不仅没有保护好她,还怀疑她的一片良苦用心。 “你若是没用,又怎能把廖蒙气得甩袖就走?”傅言卿的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飘落在心间,清浅的呼吸声打在唐琪的耳侧,凉凉的,痒痒的。他忽又凑近了她,一双水润的眼眸沁满了戏谑:“为什么不想把我送过去?嗯?” “你......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唐琪似嗔还羞地望了他一眼,软软糯糯的声音此刻毫无女帝的威严。 傅言卿对她的反应颇为受用,看着她那张红霞遍布的小脸,只恨不得把整个人都揉进自己怀里去。他认真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事情交给我来解决就好了,那些杂碎不值得你如此劳心劳力。”想起那些时日她独自在外周旋,为了留住他瞒天过海,而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傅言卿不禁开始痛恨起自己。 唐琪横他一眼,调笑道:“你怎么解决?主动把自己送过去以示诚意?唔,其实这个方法还不错,啊......”话音未落,一个带着微微凉意的吻忽然闯了进来。 傅言卿将唐琪的两只手压在墙上,头低下去与她的相碰,嫣红的唇瓣强势地将她擒住,从一开始试探的轻触,到最后霸道的掠夺,他整个人都显得极富有耐心,流连辗转,温柔厮磨。 良久,傅言卿终于放过了她,唐琪微微喘着粗气,只觉得舌尖酥麻不已,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就算我想走,琪儿也肯定舍不得,我又怎能让琪儿伤心呢?”傅言卿的声音仿佛陈酿多年的美酒,一吐一息间都带着醉人的芬芳,就连空气都微醺了几分。 唐琪撩人不成反被撩,顿时羞窘地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 “之前觉得傅言卿清心寡欲的,没想到竟然是个老司机,这个大灰狼隐藏的也太深了!”她有些愤愤地同系统抱怨道。 系统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唐琪,这个世界的男主跟后面的比起来已经是纯情得不能再纯情了,思考良久,它最终选择了沉默。 傅言卿见唐琪竟然有些晃神,顿时不满地在她唇上又咬了一口。 “你!”唐琪瞬间回神,惊得瞪大了眼,两粒瞳仁颇为无辜地望着他。 “同我说着话还在走神,琪儿在想什么呢?”傅言卿目光灼灼地盯住她,淡淡的声音却被唐琪嗅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在想......在想要怎么把那廖蒙给打发走。”唐琪瞬间想到一个非常正经的理由,内心默默为自己点赞。 “哦~原来是在想别的男人。”傅言卿的声音更加危险了几分。 我艹,丞相你能不能按套路出牌啊!唐琪欲哭无泪地想。 8.丞相我错了(八) 自御书房与廖蒙会谈之后,唐琪与傅言卿的关系就急剧升温,以往傅言卿看向她的眼神不是寒凉如水,就是古井无波,如今却充满了脉脉的情意。这让唐琪不禁有几分心虚和愧疚,毕竟女帝的本意并非如此,而自己不过是将计就计。 其间廖蒙来找过她几次,不过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打发回去了。 今日是上元节,冬日的京都带着几分料峭的冷意,刮过的寒风也是冰冷刺骨,不过唐琪此刻却被一片温暖包围。 傅言卿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源源不断的暖意从他身上传递过来。 他们此刻漫步在一条张灯结彩的街道上,四处是摊贩们的吆喝声和行人之间的欢声笑语,一盏盏火红的灯笼悬挂在各家各户,把整条街道都染上了红融融的暖意。 璟国民风开放,上元节不仅是燃灯放焰的阖家欢庆之日,还是少男少女互通心意之时。只要女子对男子心存爱慕,就会在这一日将自己亲手做的花灯递到他的手上,如果男子也对女子有意,就会回赠一盏花灯,一段美好的姻缘就此展开。 傅言卿这一路走来,那些打扮娇俏的少女没少被他吸引了注意,饶是唐琪与他牵着手站在一处,也未能抵挡一波又一波含羞带怯的眼神攻势。其间更有几个胆量大的少女捧着自己精心制作的花灯递到他眼前,都被他淡淡地回绝了。 “你的人气也太高了!”唐琪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腰侧,眸子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怪不得那梁国皇帝对你念念不忘。” 傅言卿的嘴角亦勾起淡淡弧度,凑近她道:“琪儿可是醋了?可我都已经拒绝她们了啊。” 鬼才吃醋了好嘛!唐琪内心翻了个白眼,暗暗腹诽道。 说话间,二人走到一处摊子前,这摊子被围得水泄不通,只是不时地就会从里面走出几个垂头丧气的人,唐琪感到有几分好奇,便趁着人出来,拉着傅言卿挤了进去。 原来是一处猜灯谜的地方,摊主是一个长相颇为斯文秀气的年轻人,那摊子挂着几十条花灯,每一条花灯上都贴着一个谜语,若是回答出谜底,就能把花灯带走。 想来刚刚那些一脸沮丧的人都是没能回答出来的。 唐琪顿时被激起了兴趣,就算她猜不出来,旁边还有一个大才子嘛! 傅言卿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笑问道:“琪儿想试试?” 唐琪赶紧点了点头,一双眸子满是希冀地望着他:“一会我要是答不上来,你可要帮我!” 傅言卿的目光满含宠溺,他拉近两人的距离,凑近她的耳畔,用喑哑的声音暧昧道:“微臣,遵旨。” 唐琪老脸一红,赶紧把他推远了些。 “两位可要来试试?”摊主见二人走来,俱是一身贵气、相貌出众,连忙迎上前问道。 “我要猜那个!”唐琪点了点头,伸出白嫩的手指指向一盏荷花样式的灯笼,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流露出对花灯的喜爱。 摊主走到花灯前,揭下写有谜底的字条,朗声念道:“对镜相映画峨眉,打一字。” 唐琪思索片刻道:“是‘眯’字。” 那摊主略有些惊讶,这盏荷花灯样式华美,雕琢精细,所以很多人也是一上来就要猜它,只是都没有猜出谜底。没想到眼前这姑娘年级轻轻,竟是一猜即中。 “姑娘果然聪慧,这盏花灯就属于你了。”唐琪在身后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接过摊主递来的花灯,冲着傅言卿炫耀似的摇了摇,对方失笑,一双眸子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直看得许多人都移不开眼。 那摊主又道:“小生其实还准备了一份礼品,送给猜出这盏荷花灯和另一盏竹灯答案的人,不知姑娘可否一试?” 唐琪点了点头,荷花灯已经被她拿走,如果自己不试试的话,那摊主今日准备的礼物便送不出去了。 “午时风向偏东,打一字。”摊主念道。 这次唐琪却是怎么都猜不出来了,她想了又想,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男人。 傅言卿看到她投过来的视线,悄悄地在她的手心写了个‘驱’字。微凉的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勾画着,泛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唐琪强装镇定地将答案说了出来。 摊主目光一亮,连连赞叹,让唐琪十分不好意思。他取下那盏竹灯,又拿过一把折扇,一并交给唐琪道:“姑娘既猜出了谜底,这把折扇就送予姑娘了。” 唐琪展开折扇,那扇面上是一幅清墨山水,笔力遒劲,意境幽远,忍不住赞叹道:“这山水的意境很是唯美,是你画的吗:” 摊主笑得有些羞赧:“小生不才,让姑娘见笑了。” 唐琪正要谢过,傅言卿却突然伸出手来,将那扇子从唐琪手中抽走,他的嘴角勾起淡淡笑意,眼神却是凉凉的,直瞄的唐琪有些发憷。 他向那摊主道谢完,拉了她转身就走, 不会是吃醋了,刚刚还笑我醋劲大呢,出了摊子,唐琪心中暗想道。 “琪儿刚刚夸这扇面好看?”傅言卿的声音温温和和的,似乎并无丝毫不满。 “还行,跟你比差远了。”唐琪顺毛道。 “哦?琪儿说得可是真心话?”虽是这样问,但那声音怎么听都带着一丝自得。 “比真金都真。” “那日我画的红梅,你可喜欢?”傅言卿停下脚步,直直地望进唐琪眼里,目光柔情四溢。 “你画的梅花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自然喜欢。”她说的是实话。 傅言卿闻言,整个人的棱角似乎都柔和了几分,他从怀里抽出另一把折扇,递交到唐琪手里:“这扇子本想今日送你,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唐琪接过,放在手里细细把玩起来,这扇子用紫檀木制成,边缘处还镂刻着精美玲珑的花草图案,一枚打磨得光滑水润的玉石系在扇尾处,放在鼻尖一嗅,一股幽香似有若无地传来,足见制作者的用心。 唐琪将折扇展开,扇面上竟然呈现出那日傅言卿所画的红梅!迎风赛雪,傲骨无双。旁边还题有两行潇洒俊逸的小字:冰骨清寒瘦一枝,玉人初上木兰时。正是唐琪当初评价他的画时引用的诗句。 傅言卿看着唐琪布满惊讶的小脸,柔声道:“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唐琪连忙点头道,她此刻的心情说不感动是假的,对方的用心从这扇子便可窥一斑,只是,一想到自己对他所有的好都是为了完成那所谓的“任务”,而他却是付出了整个真心,唐琪的心中就难掩愧疚。 “那日你问我,为何喜欢画梅,”傅言卿拉过她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不知从何处牵来一匹马,一个翻身坐了上去,白皙修长的手用力一带,唐琪就落尽了他充满檀香气息的怀抱里。 傅言卿一手搂着她,一手握紧缰绳,贴在唐琪耳边道:“琪儿,坐稳了。”话音刚落,马儿就急速奔腾起来,唐琪只觉得耳边尽是风声在呼呼作响,吓得她紧紧贴住身后的人。 两人一路绝尘而去,却未瞧见身后几名长相凶狠的黑衣人正暗暗跟随着他们。 傅言卿带着唐琪一路向西而去,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在城郊一处停了下来。 唐琪在傅言卿怀里坐得有些昏昏欲睡,她略显迷茫地向远处看去,一片梅林赫然呈现在眼前。 傅言卿抱她下马,两人一同向梅林深处走去。 朦胧的月光从树与树之间的缝隙中挤了进来,把一簇簇的梅花映得如梦似幻,这片梅林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置身其中,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 “还记得吗?这是我们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傅言卿的声音温柔得一同这月色,星光给他整个人披上一层银色的薄纱,让那本就绝色的容颜美得让人窒息。 “那个时候,你总是跟在我的身后,一声声地唤我‘傅哥哥’,我本以为那将是我此生最美好的时光,”傅言卿揽住唐琪的腰,红唇相触,轻轻落下一吻,“可是现在不同了,此后余生,与你在一起的每一日,都将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叮咚,he度到达90了,宿主继续加油哦!” 傅言卿的话语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轻易地让唐琪沉溺其中,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竟真的浮现出一对两小无猜的身影,在这梅林里打闹嬉戏,这画面虽然模糊,但唐琪就是觉得,它们是真实存在的,且不属于原主的记忆。 “系统,为什么我有傅言卿与女帝小时候的记忆?” “宿主,我刚刚查探了一下,刚才冒出来的是你潜意识里隐藏的内容,其他的我就不知道啦。”系统显然还在为刚才he度上升的事情欣喜不已,声音听起来十分软萌。 潜意识?她的潜意识里怎么会有傅言卿小时候的事情?唐琪只觉得这一切十分蹊跷,却又理不出丝毫头绪。 9.丞相我错了(九) 唐琪靠在傅言卿怀里,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自己那个蠢蠢的系统经常不靠谱,这些模糊的记忆是系统的bug也说不定。 “嘤嘤嘤,宿主不要这样说人家啦~”感应到唐琪内心活动的系统委屈地泪奔了。 两人静谧地拥抱在这梅林之中,唐琪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几乎是片刻间,林子中“刷刷刷”地冒出十几个黑衣人,如果不是借着朦胧的月色,他们几乎就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这些黑衣人个个身形粗壮,目露凶光,手中执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此刻呈半包围形将他们困在其中。 傅言卿面色一冷,将唐琪护在身后。 唐琪冷笑,廖蒙那个疯狗这是被逼急了么?竟然派出杀手来抢人。那廖蒙野心勃勃,今日恐怕连她的命也想一并取了。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和傅言卿的安危,女帝出宫,身边至少有十几个武艺出众的暗卫护着,收拾这些杂碎绰绰有余。 那些黑衣人也不说废话,互相对视一眼,提刀就上,几乎是片刻间,树林中隐匿的暗卫全部出动,挡在唐琪和傅言卿身前。 双方立时短兵相接,傅言卿拉过唐琪,跨上快马,从梅林中奔腾而出。 风声在唐琪耳边呼啸嘶吼,他们逃出的太顺利,顺利到这一切都显得十分可疑,但又似乎顺理成章。 渐渐地,唐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逃走的方向不对。 这根本不是去往皇宫的路,而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唐琪心下一惊,傅言卿不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除非——有心为之! 可是,明明he度已经到90了,傅言卿眼中的深情又是那么真实,他根本不可能会害自己。 想到这里,唐琪暗自镇定下来,她伸出有些冒虚汗的手,轻柔地覆盖在傅言卿执着缰绳 的手背上,“言卿,我们的方向是不是走错了?” 语音刚落,傅言卿揽着她的那只手蓦然收紧,嘴唇靠近她的耳畔,轻柔的呼吸尽数落在她的脸侧,“没有走错呢,我要带琪儿回家。”他的神情带着隐隐的兴奋,温柔到发腻的语调在这空无一人的黑夜里竟显得有些寒意森森。 “回家?丞相府也不是这个方向啊。”不知为何,唐琪的心里突然有几分忐忑,她试探着问道。 “呵,”傅言卿轻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出尘绝世的容颜在此刻竟艳丽到堕落,“皇宫也好,傅府也罢,那都不是家,我们的家,当然只能有我们两个人啊。从此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你也不会再见到其他人了。” 唐琪听到此处,脑中的弦“砰”地一声断裂,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难怪逃出那片梅林如此顺利,难怪那些杀手没有舍命追逐,因为——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她和傅言卿,而是拖住那些暗卫! 唐琪心里一急,事态似乎正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她连忙去拉缰绳,试图阻止马儿前进的脚步。 马儿嘶吼一声,变得有些焦躁,脚步开始紊乱起来,唐琪在马背上被晃得东倒西歪。 傅言卿脸色一凝,收紧了对缰绳的控制,他抽出一只手把唐琪的双手箍住,喑哑的声音透着危险的气息:“琪儿,别胡闹了,我们现在要回家呢。” “我不想和你回家!我要回宫!”唐琪的声音带着一起颤抖,虽然he度还没有加满,但她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傅言卿闻言一怔,却是笑得更加温柔,那双眼睛暗沉得有些可怕,像是两团黑色的漩涡,直直地要把人吸进去:“为什么不和我回家?难道你说喜欢我,都是骗我的吗?” “我当然没骗你,只是……只是宫中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我是皇帝,不能就这样走了啊。”唐琪尽量平静地和他对视道,试图让他相信自己。 “那些事情比我还重要吗?”傅言卿的指腹摩挲着唐琪的唇瓣,流连忘返,低沉道,“我说过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我也不会再让你见其他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言卿终于在一处宅邸前停下,白色的大氅把唐琪一裹,抱着她下了马。 “大人回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唐琪愕然抬头,自己的贴身太监阿留竟然毕恭毕敬地前来迎接傅言卿! “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傅言卿淡淡地点了点头,拥着唐琪向宅邸内走去。 “老皇帝已死,廖蒙及其亲信如今被关押在密室里,我们的人已经扶持梁国太子上位。”阿留恭敬道。 唐琪从狐裘大氅里露出一张小脸,震惊地望着阿留,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傅言卿眉心微蹙,朝他挥了挥手,阿留识相地退下了。 刚才的一番话信息量太大,唐琪万万没有想到,身边男人的城府竟是如此之深。 “系统,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宿主大人,给你段视频自己体会。”系统语音刚落,一帧帧画面以极快的速度在唐琪脑海中播放起来。不过片刻之间,唐琪就已经了解了大概。 原来,傅言卿在被抓之前,势力之广遍及朝野,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地为女帝做嫁衣。 唐琪放他出来之后,傅言卿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以雷霆之势重整旧山河,悄无声息间架空了女帝大部分的权力。就连唐琪的贴身太监阿留,也早已成为他的心腹。 他的权势之手甚至已经触及梁国内部,朝代更迭,风云变幻,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是爱唐琪,可他的心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与其默默做好一切博得她的在意,不如掌控所有,让她再看不到其他人,从此眼里心里只有他。 难怪,难怪这几日上朝时,殿中众臣皆是静默无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只因他早已私下里威胁——谁若在女帝面前邀宠,立时卸任归田,世代不得为官。 得知这一切后,唐琪顿时不淡定了,“系统,你是不是有个加强版的兄弟认了傅言卿当宿主?”他的金手指开的也太大了! “宿主大人,人家凭的是这里。”系统默默地指了指唐琪的脑子。 “那现在怎么办?” “接着攻略呗,he度到达100你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想到只差10点的he度,唐琪的心里顿时有了些许安慰。 如今她被傅言卿软禁在这宅邸之中,睁眼闭眼都是他的影子,饶是傅言卿姿容无双,唐琪也难免心生厌烦。 唐琪不知道傅言卿在做什么,只隐约感觉到他最近很忙,尽管如此,傅言卿依然一有空闲就来陪她,温柔不减,呵护备至。 只是几日过去,he度却是一点都没有涨。唐琪的心情愈发不淡定了。 10.丞相我错了(十) “系统,为什么最近he度一点都没有涨啊?你的数据是不是出问题了?”唐琪被软禁在傅言卿的宅邸之中已经将近一个月了,他们每日的互动也不算少,可是he度就像是遇上了瓶颈期,最近什么变化都没有。 因为考虑到he度即将加满,唐琪对傅言卿种种霸道的行为只是象征性地反抗一下,却从没起过要逃离这儿的心思。 如今这么多日过去了,结果和她预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宿主大人,是不是你们最近的生活太平淡了?”系统思索道。 平淡?如果傅言卿平日里如狼似虎一般对她都算平淡的话,唐琪还真不敢想象不平凡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当然,唐琪是绝对不会把这些告诉系统的。 傅言卿最近很忙,总是在晚上把唐琪哄睡了以后再悄悄离开,直到半夜才回来。等到第二天陪唐琪用过早膳后,又是两眼青黑地匆匆离去。 晚膳的时候,傅言卿照例来陪唐琪用餐。 他知道唐琪喜爱栗子糕,还特地把京都里做的最好的糕点师请来。 傅言卿从缠丝玛瑙盘里捻起一块酥香扑鼻的栗子糕,递到唐琪嘴边。 她强忍着尴尬咽了下去,尽管傅言卿这些动作做得越发得心应手,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唐琪却是很难习惯起来。 “没想到傅言卿居然有服侍人的爱好,他要是去给别人当贴身奴才的话,肯定是最合格的那个。”唐琪不止一次向系统吐槽道。 系统“呵呵”一笑,谁要是敢让他当贴身奴才的话,那估计是活腻味了。 “琪儿,最近都没能好好陪你,可有生我的气?”傅言卿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残渣,目光缱绻道。 “没有啊,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唐琪淡然道。 “可是最近都没有好好地和你说说话,我心里面很难过,”傅言卿的嘴唇凑近唐琪的脸颊,一点一点地厮磨着,“等我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完,就可以每日都守着琪儿了,想想还真是期待呢。” 他的声音像是抹了蜜糖一样,华丽的声线却隐隐含着危险的偏执。 可我一点都不期待啊!唐琪的心中几欲抓狂,面上却是一点不显。 晚膳结束以后,唐琪被傅言卿送回卧房,今天他倒是难得地没有等到唐琪入睡后再离开。 “琪儿,今晚我要出去一趟,不能陪你就寝了。”傅言卿将唐琪搂在怀里,修长的玉指轻抚着她一头如瀑的乌发,目光里流露出不舍和歉意。 唐琪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睡觉的时候终于没有人在一旁动手动脚了,这次应该能美美地睡上一觉。 熟料她的反应竟被傅言卿看在眼里,对方危险地勾了勾唇,双手立时不规矩起来,他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的颈侧,喑哑的声音流露出浓浓的委屈:“难道琪儿不想让我陪着你睡吗?” “你不是有事吗?还不快去。”唐琪用力将他推开了些,面色潮红道。 傅言卿这才从她的颈间抬起了头,微醺的眼神稍稍清醒:“那我走了,琪儿早些就寝。” “嗯嗯,快去。”唐琪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傅言卿看着她一副乖顺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手指在她面上温存片刻,终是无奈地离去了。 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唐琪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以往这个时候她总是和傅言卿呆在一起,光是躲避他那灼灼的视线就够唐琪费心思的了,如今房间里猛然安静下来,她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和系统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唐琪感到一股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铺开被褥准备睡觉。 正在这时,庭院中突然传来一阵阵响动,隐隐夹杂着人声和打斗声,唐琪神色一凛,顿时睡意全无。 系统告诉过她,傅言卿在这座宅邸四周加派了许多人手,只是他们一直都隐匿在暗处,从来没有被唐琪看见过。 想到这里,唐琪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轻轻推开房门,偌大的庭院里果然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厮杀,晚风乍起,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那些腾挪的矫健身影,在朦胧的月色下俨然已经化身为地狱中的修罗,他们手起刀落间,一个个鲜红的生命就此陨落。 唐琪是自小长在红旗下的大好青年,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一时竟被吓住了。 突然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人,面颊上还淌着血迹,竟骑着快马直直地朝她冲了过来,唐琪一惊,转身就想跑,那人却喊道:“夫人,廖蒙从密室逃出来了!杀手就是他带来的,属下带您离开这里!” 唐琪心下犹疑,此人是敌是友她尚不知晓,也不敢贸贸然同他离去。 可是情势紧急,庭院中正在厮杀的人竟有几个也朝唐琪这处急速奔来,手中的刀剑甩得“呼呼”作响,唐琪一看这阵势,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借着那人的力道跃上了马,和他一同朝外面奔去。 上次逃亡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只不过那是傅言卿设下的局,为的就是把她强留在身边。这次的逃亡来的如此意外和突然,她甚至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到这里,唐琪的心情愈发忐忑起来。 “你说廖蒙逃出来了?”唐琪向前方坐着的人问道。 “对,今晚密室里看守他的人不知怎么都被迷晕了,他就趁机逃了出来,竟然还集结了杀手。” “他是怎么找到那个宅子的?”傅言卿用来软禁她的地方必定十分隐蔽,旁人难以知晓,廖蒙刚一逃出来,竟然能直接找到那个地方,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属下不知。” 听到他的回答,唐琪暗想这种事情他不知道也很正常,真要追究的话,无非是傅言卿手下的人里出了内奸。 “你知道傅言卿去哪了吗?”唐琪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大人应该是去宫里处理事情了。” 唐琪眉头微蹙,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傅言卿今晚有事要处理,早早就离府了,而廖蒙恰在此时派出杀手,明显就是要取她性命。 “吁!”前方骑马的人忽然一勒缰绳,奔跑中的骏马立时停了下来,唐琪也从思索中惊醒。 他将身后的长剑拔了出来,挡在身前,一副护卫的姿态。 唐琪有些惊慌地朝前望去,却在此时看见了最意想不到的人——佩曦! 璟国的端亲王佩曦,此时竟和梁国的二皇子廖蒙,率领着一众杀手,一起挡在了他们前方。 唐琪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当头砸下,合着她穿越到第一个世界后认识的人,竟然全都是大反派! 阿留早已叛变,廖蒙图谋不轨,如今,就连佩曦也想要取她的性命。至于傅言卿……她还是不作评价了,谁让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呢。 “皇姐,多日未见,你过得可还好?”佩曦那张艳丽的脸上此刻竟隐隐带着狰狞的笑意,在暗沉沉的夜色下显得如鬼似魅。 “佩曦,你胆子不小啊,竟然勾结梁国的人谋害国君。”唐琪的目光在她和廖蒙身上逡巡一圈,声音带着嘲弄,却是掷地有声。 “国君?”佩曦挑了挑一侧的眉毛,轻蔑道,“皇姐,如今朝政已然被傅丞相把控,这朝中还有几人记得你呢?”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唐琪懒得和她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皇姐,我想要的很简单,就是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佩曦目光狠辣道,一旁的廖蒙也是面露凶狠。 唐琪心下一惊,几日不见,这厮怎么黑化得比傅言卿还严重,妥妥地就是一个精分少女,“你杀了我,傅言卿不会放过你的。” “呵,傅言卿,”佩曦在舌尖咀嚼着这个名字,眸子里渐渐染上深沉的悲哀和绝望的疯狂,“就是因为他,我才要杀了你!” “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日,他就永远都不会看到我!所以,你必须死!”佩曦艳丽的脸庞几近扭曲,目光像是淬上了最狠厉的毒液,直直地向她瞪去。 唐琪见佩曦这副神志癫狂的模样,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果断地转向廖蒙道:“你若杀了我,便是将自己手上的筹码亲手毁去,傅言卿绝对会让你死的很难看。但你若留着我做人质,傅言卿有所忌惮,一时定不会拿你怎么样,待你回到梁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她在尽力拖延时间,等待傅言卿来救她。 这番话说得底气十足,廖蒙听后不禁有些动摇。他被关入密室后,一日,佩曦竟然派人传信给他,信上的内容便是今晚助他逃离密室的计划,以及佩曦的要求——杀掉女帝。 廖蒙在傅言卿手下一败涂地,心里自然对他恨之入骨,若是能除去女帝,对傅言卿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他没有理由不同意这笔交易。 如今他已逃出,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一泄心头之恨,而是掌握住牵制傅言卿的筹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如此,自己才有转圜的机会。 佩曦见廖蒙目光犹疑,迟迟没有动作,偏偏他们带来的杀手都是廖蒙的人,根本不听她的号令。情急之下,她竟提剑刺了上去。 11.丞相我错了(十一) 守在前方的护卫立时同她缠斗起来,只是他本就受了重伤,又是一路颠簸,体力渐渐不支,竟从马上跌落下来。 “你们上去,把女帝他们给我抓起来!”廖蒙皱紧眉头,挥了挥手,向身后的杀手命令道。 佩曦一听,廖蒙下此命令分明就是在阻止自己,这个过河拆桥的小人果然听信了唐琪的话,顿时急红了眼,满载着恨意的剑寻着空隙直直地向唐琪的腹部刺去。 唐琪坐在马上,行动本就受限,此刻见剑刺来,躲闪不及,脑中顿时被几个鲜红的大字刷屏:完了!这个世界要读档重来了! 她顿感挫败地闭上眼,电光火石间,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自己却落入一个泛着檀香的温暖怀抱。 这个怀抱再熟悉不过,她有些欣喜地睁开双眼,却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怔愣住了。 佩曦的剑正插在傅言卿的腰间,他的鲜血源源不断似地从那处流出,瞬间染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衫。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剑,护住了唐琪。 佩曦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脸上一派震惊之色,双手颤抖着无力垂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永远都只有她?”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她喃喃着问道,却没有人回答。 傅言卿冲唐琪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一只手轻轻盖住她的双眼,另一只手暗暗使力,将剑从自己腰间拔出,鲜血四溅。 片刻间,他带来的人手瞬间将所有人包围,廖蒙和佩曦已成瓮中之鳖。 大局已定,再难扭转。 唐琪此刻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看着傅言卿腰间不断涌出来的鲜血,想起太医曾经说他的腰上有旧疾,顿时急得红了眼眶,语无伦次道:“快回去,快,你腰上本来就有旧伤呢,快回去让太医看看。” 傅言卿听到她的话,本来苍白虚弱的脸上霎时绽放出一个惊喜的笑容,那双眼睛里仿若集结了天上最璀璨的星辰,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琪儿竟还记得……我腰间有旧伤,我就知道,你怎么会忘呢。” 唐琪正想解释,一串画面却突然间在脑海中闪过,一对两小无猜的少男少女在灼灼梅林里奔跑嬉戏,女孩顽皮,趁男孩不注意时爬上了梅树,男孩找不到她,听到头顶“咯咯”的笑声时,才发现女孩竟在树上。 男孩担心她摔着了,哄劝着让她下来,女孩却在这时犯了怂,哭嚷着不敢往下爬,男孩见她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疼得紧,自告奋勇地说让她跳下来,自己会接着她,却忘了自己也只不过是个瘦弱的孩子。 女孩听了他的话,顿时破涕为笑:“傅哥哥,你要接住我哦。”她的目光充满了信任,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小小的一团压在男孩瘦弱的身躯上,突如其来的冲力让他支撑不住地向后仰去,他被压坐在地上,腰部撞上了一块凸起来的尖锐石头,一道大口子瞬间被撕裂开来,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紧紧抱住怀里的女孩…… 这些记忆如此真实,真实到唐琪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画面中的景象与眼前傅言卿流血的伤口重合,一时竟让唐琪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琪儿……”傅言卿有些虚弱的声音瞬间让唐琪回神,她看着对方苍白的脸颊,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傅哥哥,我怎么会忘呢,你的腰伤本来就是我害的,是我非要从树下跳下来,才砸伤了你……” 她的话音刚落,傅言卿眼中光彩更盛,浩瀚星辰都被他比了下去:“我本以为,那些记忆只有我一个人暗自珍藏,没想到,琪儿还记得。傅哥哥……好开心。” “当当当当~he度100了!任务完成了!宿主好厉害哇!”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下一个世界在一个小时后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任务完成了?唐琪心里吃了一惊,预想中的惊喜没有传来,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萦绕心间。 “系统,我离开了以后,这个世界还有女帝存在吗?”如果她突然消失,傅言卿估计得恨她一辈子。 “唔……应该是没有的,咦,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唐琪被系统的话弄得莫名其妙。 “根据预测走势显示,你走了以后,这个世界的数据会变得混乱起来,男主可能会消失……” “消失是什么意思?他会死吗?”唐琪有些惊慌。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还是等总部的答复。”系统含混道。 唐琪对这个不怎么靠谱的系统一向没抱什么期待,此刻它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 傅言卿的下属牵来一辆马车,唐琪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到了软垫上,所幸在现代她学过护理知识,还能帮傅言卿简单地包扎下伤口。 傅言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处理伤口的动作,灼灼的目光让唐琪有些不自在,她柔声道:“你先睡会,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一会回府再让太医给你看看伤口。” 傅言卿抓过她的手放在心口处,睫毛微垂,遮挡了眸中的情绪,清朗的声音竟染上一丝迷茫:“琪儿,我怕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我……不敢睡。” 唐琪心里一酸,暗想他的直觉怎么那么准,却仍是坚持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你看,你还抓着我的手呢,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呀。” 还是先把他哄睡,要不然突然在他眼前消失,想想都觉得惊悚。 傅言卿迟疑了一下,终是乖顺地点了点头,他躺卧下去,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轻缓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唐琪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手被攥得紧紧的,饶是傅言卿在睡梦中,那只手也不曾有过丝毫放松。 “宿主,准备好了吗?下一个世界即将开启。”静谧的马车中,此刻,系统的电子音显得那么突兀。 唐琪最后望了一眼傅言卿熟睡的面容,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点点头道:“走。” 瞬间,原本坐着的人化作一道光影,消失不见。 而那熟睡着的人,似有所感般睁开了双眼,入目,皆疮痍…… 12.精灵我错了(一) 唐琪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呆了多久,似乎很久远,又似乎只有一瞬间。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正置身于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系统?”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嗯,宿主,你醒了!”系统欢欣道。 “嗯,把这个世界的资料给我。” 很快,唐琪就接收完了这个世界的大致信息。 她如今正处于尤里大陆,这个大陆上分布着三个种族,分别是精灵族、兽族和人族。 精灵族是这片大陆上最神秘的种族,他们居住在西方极幻之地,相传他们容貌俊美,且拥有强大的神力,可是很少有人见到过他们。 兽族由野蛮凶猛的异兽幻化而成,具有人的相貌,他们大都身形粗壮、孔武有力,常年在南方酷热之地定居,近年来与人族冲突不断。 和唐琪一类的人族是这片大陆上较为弱势的群体,他们既没有那所谓的神力,也没有强壮的躯体,所以经常被兽族欺压。 除了西方极幻之地,人族在这片大陆上几乎都有分布。 这个世界的原主名唤娅蒂,她居住的部落靠近大陆的西方,幼年时,她曾经误入一片迷幻森林,据说走进那片森林里的人都没有再出来过。 她在那片森林里跌跌撞撞地前行时,碰见了一个满身血迹的绝美少年。 娅蒂救下了少年,同他在森林中朝夕相处了两日后,提出了回家的想法。 在少年的带领下,娅蒂走出了传说中注定迷失于此的迷幻森林。 十年后,娅蒂所在的部落遭遇大旱,方圆百里颗粒无收,人们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部落的巫姥是最通灵的存在,她预言,唯有用精灵皇子的血来献祭,才能解除这百年一遇的天灾,还人类以活水,救生灵于危难。 可是,几乎从来没有人见过精灵一族,更遑论那尊贵的皇子。只有那泛黄的古册中记载着,精灵族的瞳眸是玛瑙石一般的宝绿色,与人类的黑色大相径庭,他们的容貌俊美异常。 而那拥有着纯正血统的皇子,容貌更胜,且在耳后有一道暗红色的纹样。 娅蒂听说了巫姥的预言,却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多日未进食的她找不到任何食物,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再次误打误撞走进了那片迷幻森林。 她晕倒在森林里,被十年前的少年所救。 再次看见他,娅蒂恍然惊觉,眼前的少年容貌绝美,瞳眸是见所未见的宝绿色,最重要的是,他的耳后有一朵暗红色的玫瑰。 想起巫姥的预言,娅蒂计上心头。 她把少年骗出迷幻森林,骗到族人面前,等到少年惊觉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设计了时,他的神力已经被巫姥用上古秘术封印,无法逃离。 很不幸,少年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精灵皇子,伽泽。 唐琪接收完剧情,真想喷出一口老血,被她穿了的原主,怎么一个个都是些害人性命的狠角色。 “宿主,不好了,男主已经被送上了祭坛,你快去救他!”系统的声音突然焦急地响起。 唐琪浑身一震,男主要是死了就全都完了,她随着系统的指示,使出浑身解数向祭坛跑去。 一路上遇到的人寥寥无几,大都兴奋地去围观献祭仪式了。 等唐琪到达目的地时,她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奋力推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唐琪好不容易挤进了祭坛前。 青灰色的大理石垒成高高的台阶,斑驳的痕迹透露出它的岁月,顶端的平台上,一座巨大的圆柱巍然矗立着,上面用一层一层的锁链绑缚着即将受刑的精灵皇子。 此刻,巫姥手执着一柄古朴长剑,就要向伽泽刺去。 “住手!”一声尖锐的嘶喊声传来,在这庄严肃穆的祭坛上显得尤为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连即将动手的巫姥,也停下了刺杀的动作。 唐琪用尽全力喊出这一句后,只觉得自己的喉咙火辣辣地疼,见到巫姥停下了动作,她赶紧“吭哧吭哧”地爬上最高处的平台。 “我亲爱的孩子,你是要与我一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吗?”巫姥面带微笑地看着为族人立下大功的少女,询问道。 “不!我是来阻止你的!”唐琪觉得这副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可她仍是强撑着站到巫姥面前,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伽泽。 “哦?亲爱的娅蒂,你这是什么意思?”巫姥蹙眉道,显然不能理解唐琪的行为。 “意思就是,我不会让你们伤害他!”唐琪大声回答道。 她的话被坛下的众人听到,顿时引发一阵哗然。 “孩子,你是没有睡醒吗?”巫姥的声音染上一丝淡淡的不耐,“这个精灵皇子,可是你引来让我献祭的。” “可是你并没有告诉我所谓的‘献祭’是要取他性命,”唐琪据理力争道,声音毫不怯懦,“如果早就知道的话,我绝不会引他过来。” “孩子,别胡闹了,整个部落可都等着降水呢,难道你想让族人都饿死吗?”巫姥的声音变得威严起来,目光渐渐染上了凌厉。 “杀了他,你能保证就会下雨吗?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无辜的,你们凭什么牺牲他的性命来为自己谋利?”唐琪越说越激动,颇有种母鸡护崽的架势。 被绑缚的伽泽低垂着头,面无表情地听着她们的谈话,琥珀色的眸子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巫姥不欲再与她争辩,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完成献祭仪式。她朝两旁的勇士喊到:“亲爱的勇士们,我们即将迎来降雨,这是多么伟大的时刻!可惜娅蒂的脑子现在不太清醒,你们快把她带下去。” 她的命令一下,那些又高又壮的勇士通通走到唐琪身前,拉扯着要把她拖走。 “放开我!你们太过分了!”唐琪努力同他们撕扯着,妄图挣脱他们的束缚。 可惜她的力量同这几个强壮的男人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拖走,唐琪心里一咯噔,完了,自己才刚来到这个世界男主就挂了。 “不好了!兽族又攻过来了!”一阵嘈杂的喊叫声突然传了过来,几个身着铠甲的守卫急速地奔到祭坛下方,神情焦灼,仰头朝巫姥禀告,“巫姥,兽族现在已经攻到浛谷关,马上就要到达这里了!” 浛谷关是设置在部落外围的一道屏障,一旦攻破,部落必然失守。 巫姥眉心紧蹙,她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态竟发展得如此严重,浛谷关是部落的命脉所在,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她再也顾不上一旁的唐琪和伽泽,带领着一群勇士匆匆向浛谷关赶去。 祭坛下聚集的众人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他们纷纷向外散去,没人再去关注坛上的两人。 一时间,这片地方竟显得空旷起来。 唐琪见众人都已离开,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匆忙绕到伽泽身后,解开了他身上绑缚的锁链。 链子刚一拆下,伽泽整个人就支撑不住地从柱子上滑了下去,被禁术折磨了许久的他早已浑身脱力。 唐琪试着拉他起来,可他此刻根本就走不动。唐琪咬了咬牙,蹲到地上,用手拽住他的胳膊缠在自己脖子上,双手绕到身后托住他的身体,腿弯处猛地一使力,把对方背了起来。 身后的少年体形消瘦,身量却极高,唐琪背着他极为吃力,却没有出口一句抱怨。 她背着伽泽一路艰难地走到部落的村子里,终于在自己即将脱力前回到了家中。 唐琪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自己的小床板上,屋中昏暗,伽泽的呼吸清浅微弱,像是睡了过去,她不太确定。 “你想喝水吗?”唐琪轻轻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 大概是睡着了,唐琪心想,她放慢脚步,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一刹那,躺在床上的伽泽睁开了双眼,弯曲卷翘的长睫下,一双琥珀色的瞳眸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13.精灵我错了(二) 唐琪走出自己那件昏暗的小卧室,来到了外间。 四处转了转,她不得不感叹原主娅蒂还真是穷得可以,整个小木屋里除了几样破败的家具和炊具就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怎么住人。 虽然不知道精灵族的人需不需要吃饭,但一看伽泽那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唐琪还是决定做点东西给他吃。 她把所有的柜子都打开看了一遍,愣是没找到一丁点食物,唐琪再次默默心酸了一把。 现在整个部落里都在闹饥荒,估计没有人会有多余的食物借给她。 “系统,你能给我弄出点粮食来么?”绝望之下,唐琪第一次把希望寄托于自己那从不靠谱的系统。 没想到,系统这次竟真的没让她失望,“宿主,上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后你获得了2000点积分,可以用积分在我这里兑换东西哦。” “你怎么不早说?”唐琪惊讶道,没想到自己的系统竟还真有点用处。 系统听了她的话,理所当然道:“你又没问我。” “……”唐琪:可以申请换个系统吗? 根据系统的指示,唐琪在自己的脑海里打开了兑换界面,界面里有一些已经解锁的内容,显示为“可购买”,旁边标注着兑换该物品所需的积分。往后翻去,还有很多物品没有被解锁,显示为“暂不可购买”。在界面的最下方,显示着唐琪现有的积分——2000。 唐琪在兑换界面里找到“食物”那一栏,花了600积分购买了一大桶水,半袋大米,一小袋盐和一些新鲜蔬菜。 指示完成后,一道微光闪过,破旧的桌子上就多出了一堆食材。 唐琪忍不住啧啧称奇,朝系统赞许道:“讲真,这是我认识你以来最爱你的一次。” “难道你以前就不爱我么,嘤嘤嘤……”系统再次泪奔。 唐琪懒得搭理精分的系统,她不敢浪费太多水,就把大米简单淘了淘,刷洗了一下许久没用过的铁锅。 唐琪把炉火烧热后,将淘好的米放入锅中,倒入清水,再把一些蔬菜佐料加了进去,用勺子翻搅了两下,最后拿起一旁的木盖将锅口封上。 “系统,一会儿粥熬好了叫我,我先打会盹。”唐琪说完,就趴到旁边的桌子上小憩起来。 她是真的困了,朦朦胧胧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系统说道:“宿主,粥差不多了,醒醒!” 唐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鼻尖果然飘荡着一股米粥的清香。 她打开木盖,用勺子翻了翻,见米粥熬得还算软糯浓稠,当即盛了满满一大碗。 她端着粥轻轻地进了那间小卧室,本以为伽泽还在睡着,一进去却看到他直挺挺地坐在床上,头低垂着,像是在沉思。 “我熬了一些粥,你吃点。”唐琪摆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对方听了她的话,没有任何动作,仍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得笔直。 一阵诡异的静默后,唐琪本以为伽泽不会再回答自己,他却淡淡开了口:“我不需要。” 略显青涩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淡漠的语气拒人千里之外。 示好被拒,唐琪默了默,有些黯然道,“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食物,你真的不吃一点吗?” 她眼中浮现出一丝水光,又很快隐匿下去,楚楚可怜的模样正好被抬起头来的伽泽捕捉到了。 呵,可怜?一抹冷笑浮现在伽泽嘴角,当初她就是用这副故作可怜的模样欺骗了自己。 他本以为,自己注定是被神明遗弃的存在,漫长的一生不过是永堕黑暗,直到十年前遇见了她。 她就像是专门派来解救自己的神使,驱散了所有阴霾,带来救赎的圣光。 他多么想把她留在身边呵,让她的眼里时时刻刻都只有自己,可她最后还是提出了回家的想法。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精灵族指路,人类至死都走不出迷幻森林。可他终是不忍看到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一毫失望的表情,强忍着心中巨大的失落与悲伤,他送她离开了森林。 十年的时间足以用来抹掉一切,可对她的思念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日渐膨胀,就连他的梦里都充满了她的影子。 他日夜期盼着自己能再次见到她,当夙愿得偿,他才悲哀地发现,神明从来没有宽待过自己,他注定属于黑暗。 他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抓住一束光,原来不过是命运对他的再一次捉弄与欺骗。那个唯一对他好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他! 既如此,他偏要逆天而行! 琥珀色的眸子渐渐染上恨意,伽泽耳后的玫瑰纹样似有暗光隐隐流动,整个人都散发着阴郁的戾气。 唐琪敏感地察觉到他的神情不对,试探着问道,“你还要吃吗?不吃我先拿出去了。” 这么久了她也没怎么吃过东西,要是对方不想吃,正好全都落入她的肚子,唐琪美滋滋地心想。 “慢着”,伽泽突然出声,阻止了唐琪转身的动作,“娅蒂特意做的东西,我很想尝一尝呢。” 他的声音一改之前的冷漠,一字一句像是在舌尖细细咀嚼过的诱惑。 唐琪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说会话的功夫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但她还是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灿烂的眉眼满是欢欣。 伽泽将米粥接过,放在嘴边淡淡地尝了几口。 精灵一族靠吸食天地精华为生,他从来没有吃过人类这些粗食,现在尝起来,似乎味道还不错。只是……终究是肮脏的东西,同这污浊不堪的世界一个样。 想到这里,伽泽眼神一暗,顿时没有了食欲,尝了几口就放到了一边。 唐琪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已,几乎要泪流满面,少年,你知不知道现在正闹饥荒啊?! “娅蒂做的饭很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人类的食物呢。”伽泽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弯了弯,一副天真的模样。 唐琪笑得有些羞涩:“你喜欢就好。” 这画面太美好,系统简直不忍直视:“对你俩的演技,我是服的。” 趁着此时对方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唐琪询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回极幻之地吗?”部落里危机四伏,还是尽早离开得好。 回去?如今他神力尽失,回去必然是饱受欺凌、自寻死路。 伽泽望着眼前的少女,琥珀色的眸子涌现出阴鸷的暗芒,我的心已经被你践踏碎了,让你付出点代价,也不为过? “极幻之地需要用神力开启,可我现在……”少年特有的青涩嗓音带着淡淡的哀伤,话未毕,言已尽。 唐琪的目光有些心虚,伽泽话语虽轻,却像一把重锤敲打在她心间,这是她的责任,她不能逃,也不想逃。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不去极幻之地了,”唐琪在脑海里翻看着尤里大陆的地图,“南部是兽族的领地,危险重重;北部多江河,部落分散,而且听说北部部落流传着许多秘术,也许能帮你恢复神力,我们先向北去。” 伽泽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今晚就动身。”白天部落的关卡处守卫严密,到了晚上就会放松戒备,到时候趁着漆黑的夜色逃走,应该不会被人发觉。 “好,都听娅蒂的。”伽泽乖巧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暗藏着一丝冷意。 亲爱的娅蒂,你甩不掉我了,那些噩梦,同我一起分担…… 14.精灵我错了(三) 太阳渐渐西沉,巫姥和勇士仍然在浛谷关处奋力抵抗着兽族的进攻。 夜幕降临,村子里静悄悄的,此刻留守的大都是一些垂髫小儿和须发斑白的老人。 唐琪和伽泽一路闪闪躲躲的来到部落通往北方的关卡处,夜色下,依稀有几名守卫在四处巡逻着。 “这鬼天气真是邪门,再不下雨,老.子全家都得饿死了。”一守卫骂骂咧咧道。 “别急啊,等巫姥把兽族击退了,那个精灵一死,咱们不就有水了么?”另一守卫劝慰道。 “对了,浛谷关那边怎么样了?” “他.娘的,这次兽族派来的士兵不少,幸亏有巫姥坐镇,还没让他们讨到便宜。” “要不是得在这守着,我真想冲过去和兽族干上一仗。” “……” 唐琪躲在暗处,拿出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特质迷香,借着夜幕的掩护,蹲行着放到距离守卫们较近的地方,迅速拔开塞子,捂住口鼻退了回去。 伽泽在一旁看着唐琪一系列的动作,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涌动。 被人在意的感觉,真的很好呢…… “叮咚——he度增加5点,宿主继续加油!” 听到久违的he度增加的声音,唐琪感觉自己的日子终于有点盼头了。 当初累死累活把他背回家,自己都快被感动哭了,结果he度一点也没涨,她当时都忍不住怀疑男主是不是石头做的。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特质迷香无色无味,很难被人发现,那几名守卫正聊得火热,不觉有异。 一会儿,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人只觉得头越来越晕,待他们终于察觉到异常时,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就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倒在地上。 唐琪冲伽泽扬出一抹胜利的笑容,两颊的梨窝更凭添了几分娇俏。 对方的眼神瞬间暗了暗。 她拉住伽泽微微泛着凉意的手,一起加速向前跑去。 晚风拂过脸庞,有种柔柔的触感,此情此景,竟让唐琪生出一种私奔的错落…… 这一带许久都没有下雨,土地干涸已久,一眼望去毫无生机,尽是苍凉。他们不知道走了多远,一直走到东方微微泛出鱼肚白,才停下了脚步。 伽泽转身朝身旁的少女望去,一头柔顺的乌发此刻被风刮得有些凌乱,白皙的面颊因为一路不停的奔走晕上了嫣红,那双杏眼已经染上了困意,却仍是强撑着睁大,不敢有丝毫放松。 “娅蒂,”他忽然开口问道,“离开从小长大的部落,你会后悔么?” 就算你后悔也晚了,我不会放你离开呢。伽泽眼睫低垂,遮住眸中暗涌的偏执,在心中补充道。 后悔?唐琪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作为一个穿越者,她对部落本身就没有感情可言,更何况,抱紧男主大腿才是她的任务,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不后悔,他们既然要杀你,便是我的敌人。”唐琪的声音轻缓坚定,一字一句宛若誓言。 唐琪为伽泽准备了一副眼罩,避免引人注意,一路上偶尔经过几个人族部落,伽泽都会把眼罩戴上。 好在精灵不需要吃饭,这几天来唐琪向系统兑换的食物也足够她充饥,只是积分快要用完了,如果再找不到任何生物的话,唐琪觉得自己可能会饿死在路上。 越向北走,土地越湿润,隐隐有地衣苔藓生长的迹象。 又不知过了多久,唐琪竟然惊喜地发现前方是一片丛林,葱葱郁郁的望不到尽头,想来从这里开始就已经脱离了干旱区。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连日来不停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欢快地奔了过去。 丛林中有不少的野果,都是可以吃的,唐琪兴奋地拿出随身的布袋,装了满满一袋子。她尝了尝,果子酸酸甜甜、饱满多汁,口感很好,当即挑出一个又红又大的,递给了伽泽。 伽泽本来对这些果子没有兴趣,可是一接触到唐琪期待的目光,竟鬼使神差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清朗的嗓音如鸣佩环,带着淡淡的赞许。 唐琪闻言,眉眼都明亮了几分。 伽泽望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he度加5点,继续加油哦~”系统的电子音刚落,“咯吱”一声,踩断树枝的脆响突然从附近传了过来,在这静谧的树丛里格外突兀。 唐琪有些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突然,一对少男少女从一堆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那少年个子高高的,小麦色的皮肤,蜷曲的黑色卷发上沾着少许草屑,剑眉浓黑,双眼大而深邃,鼻梁高高挺起,模样很是英俊。 他身旁的少女个子较矮,皮肤白皙,此刻正有些紧张地望着他们,一张娃娃脸十分惹人怜爱。 两人看向伽泽的时候,明显地被惊艳了一下。 那少年挠了挠头,朝他们不好意思一笑,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你们好,我叫卡索,这是我妹妹卡露莎,”他指了指身旁的少女,“我们在这儿躲半天了,看你们没有恶意才敢出来。” 他这番话说得蹊跷,唐琪奇道:“难道你们在躲什么人吗?” 卡露莎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卡索面露悲愤道:“是兽族!他们进攻了我们的家园,杀死了许多族人,我和妹妹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唐琪吃了一惊,就连伽泽也是面露疑惑。 “兽族一直在南方地带活动,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攻击人类呢?”唐琪黛眉轻蹙,出声询问道。 “南方大旱,一部分兽族找不到食物,就一路向北而行来到了这里,”卡索微微颤抖的声音里满是恨意,“他们已经屠杀了几个部落,我们只好暂时藏身于这片丛林。” 卡索带来的消息太震惊,竟让唐琪有些后背发凉。他们一路风餐露宿地赶来这里,幸亏没有碰上兽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再往北走说不定会碰上兽族的。”卡索关心道。 “我叫娅蒂,这是我的朋友伽泽,他的眼睛得了怪病,听说北部流传着许多秘术,所以想让你们这儿的人帮忙看看。”唐琪看了看一旁的伽泽,转回头冲卡索浅浅一笑。 阳光下,少女眉眼如画,笑靥如花,卡索的脸顿时红了,只是小麦色的皮肤遮掩得很好,唐琪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伽泽的眼神却瞬间冰冷下来,琥珀色的眸子涌动着森森寒意。 卡索和卡露莎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流露出一丝惋惜。他们没有听说过精灵族的传言,所以并不知道眼前绝美的少年并非人类。 “可是我们部落精通秘术的长老都被杀死了,你们要治病的话只能再往北走。”卡露莎偷偷瞟了几眼伽泽,心里不禁感叹这么俊美的少年怎么就得了眼疾,不过,琥珀色的眼睛真的很惊艳呢。 “这样啊。”唐琪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 “这两日兽族活动频繁,不如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和妹妹对这里的地形熟悉,等兽族消停下来再带你们去其他部落。”卡索热心地建议道。 “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你们了。”唐琪有些不好意思,兽族在北部虎视眈眈,她不想连累两个热心人。 “怎么会麻烦,”卡索爽朗一笑,面容更添几分俊逸,“我们本来也要去其他部落的,总不能一直躲在丛林里,现在正好可以做个伴。” 唐琪点了点头,朝伽泽问道:“我们要一起吗?” 15.精灵我错了(四) 伽泽敛去眸中的幽深暗沉,朝唐琪淡淡道:“都听你的。” 唐琪看着他有些不虞的神色,心里虽有些疑惑,但并未深究。兽族已经攻陷了几个部落,这地方到底不太平,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她欣然接受了卡索的提议。 这片丛林茂密葱郁,远远望去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幸好有两个熟识地形的人带路,唐琪和伽泽才没有迷失了方向。 脚下是各种不知名的植被铺就的道路,踩上去不断有“沙沙”的声响传来。 “你们这几天都是吃野果的吗?”唐琪有些好奇。 “大多时候吃野果,不过这丛林里面也有野兔子野鸡什么的,”卡索拨拉开前面垂下的树枝,扶稳身旁的卡露莎,“运气好的话能捉到几只。” 唐琪啃了一路干涩难咽的冷干粮,几乎已经忘记了肉的味道,此刻听到卡索的这番话,顿时兴奋得两眼都开始放光。 “想吃肉?”低柔轻缓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唐琪连忙点了点头,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伽泽轻轻勾了勾嘴角,如画眉眼似冰雪消融,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细碎的光芒,整个人仿若天神遗世。 一旁的卡露莎有些呼吸不稳地看着他,只觉得心“砰砰”狂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一颦一笑都那么撩人…… 卡索告诉他们丛林尽头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他和妹妹之前就是在一个山洞里过夜的。丛林到了夜晚就会特别冷,还有一些野兽会出来活动,所以天黑前要尽早赶回去。 几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向前走着,伽泽却突然闷哼一声,停下了脚步,白皙的面容泛起隐忍的神色。 “怎么了?”唐琪忙关心道,余光却瞥见一条绿油油的蛇缠在了他的小腿处,倒三角的眼睛遍布凶光,此刻正不知死活地吐着那猩红的信子。 “啊!”卡露莎惊叫一声,小脸满是惊恐之色,显然被吓到了。唐琪也是面色一白,她从小就怕蛇,此刻看着那长长的一团,双腿竟有些微微打颤。 好在卡索反应快,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有力的胳膊一挥,那绿蛇瞬间没了生命的迹象,浑身是血地滑了下去。 唐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赶到伽泽身前,蹲下身子去查看他的伤势。 他的裤子被溅上了大片蛇血,唐琪将他的裤管撸上去,顿时露出一节晕着血痕的莹白小腿,肌肉微鼓,结实有力。 唐琪让他坐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拿出背包里的清水,冲洗了一下小腿上的血痕,果然露出那绿蛇咬过的伤痕,红色的两道印记在白皙的小腿上十分刺目。 卡索瞅了瞅那已经死去的蛇,忽然急急道:“这蛇好像有毒啊!” 闻言,卡露莎顿时红了眼眶,小脸皱成一团,满是担忧之色。 唐琪吃了一惊,忙向系统问道:“我能兑换解毒/药剂吗?” “宿主,你剩的积分不多了,兑换不了……” 系统惋惜地回答道,语气颇为无奈。 事已至此,唐琪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天大地大,男主最大,她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去,将嘴唇覆盖在伽泽裸.露的伤口处,想要吸出残存的毒液。 伽泽瞳孔骤然一缩,显然没有料到她的举动。温热的口腔包裹着他的伤处,舌头时不时擦过他的皮肤,带来微麻的颤栗,红唇开合间,留存的毒液被吸出…… 伽泽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雪白的脸庞染上一丝绯红,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的动作。 娅蒂,你可真是诱人呢,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叮咚,he度增加20点,干得漂亮!”系统兴奋地提示道。 卡索站在唐琪身后有些敬佩地看着她,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真是善良,做起事来也是勇敢果断。 唐琪吐出最后一点毒液,重新清洗了下伽泽的小腿,漱了漱口结束了工作。 “我们接着走?”她向伽泽询问道。 “好。”对方嘴角弯起,眸色璀璨,竟让唐琪看得有些移不开眼。她慌忙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向前走去。 被撇在后面的少年笑意愈深,“娅蒂”,他声音低沉地轻唤道。 “怎、怎么了?”尽管走在前面,对方那灼热的视线仍像是有实质般穿透了她的身体,直盯得她手心冒汗。 “我走不稳,你过来扶着我。”低柔徐缓的嗓音夹杂着隐隐的笑意。 这点伤就走不稳?骗谁呢。唐七腹诽着,仍是认命地转过身,伸出一只手来扶着伽泽的胳膊,两人一同向前走去。 “娅蒂,蛇毒伤害不了我的,”炽热的呼吸洒落在唐琪脸侧,伽泽低下头凑近她,声音暗柔低沉,“我的血,可以消解它们的毒素。” 唐琪蓦地睁大了眼睛,不解道:“那你怎么不早说?”早说就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去做无用功了。 “呵。”伽泽低笑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早说的话,不就看不到你那副担心的表情了么?那得……多无趣啊。 伽泽暗自思忖着,并没有回答她。 丛林中的温度果然在不断下降,只是唐琪一直贴着伽泽,对方身上暖意融融,倒也没有太冷。 夜幕降临前,几人终于赶到了卡索和卡露莎之前歇脚的山洞。 卡索抱来一堆有些潮湿的木柴,在山洞中点燃了篝火,寒意顿时被驱走了不少,火星啪啪四溅,几人围绕篝火坐了下来。 “大家饿了吗?”卡索用手里的树枝拨弄着烧得正旺的木柴,脸庞被火光映的忽明忽暗。 经他一提醒,唐琪顿时觉得饥饿起来,腹中空空的,早前吃的几个野果早就消化完了。 16.精灵我错了(五) 幸好唐琪之前采了满满一袋子的野果,她正要站起来,把果子分发给大家。伽泽突然低声道:“我出去一会儿,你好好呆着别乱走。”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山洞外面黑乎乎的,隐隐传来野兽的嘶吼声,唐琪有些担忧:“这么晚了,外面一定很危险,你想做什么明天早上再去。” 伽泽的眼里泛起笑意,显然对唐琪的关心十分受用,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执拗,坚持道:“明天就来不及了,你乖乖等我。” 说完,他从火堆里抽出一支火把,转身走了出去。 唐琪心里十分疑惑,又担心他的安全,正要跟上去,对面的卡索忽然出声:“我陪他去,你一个女孩子出去不安全。” 唐琪感激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尽早回来。” 卡索爽朗一笑:“放心,不会有事的。”说完,也抽出一支火把跟了上去。 山洞里只剩下她和卡露莎两个人了,气氛顿时沉静下来,一时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唐琪困意袭来,又因为心里担忧着两个人的状况,不敢睡过去。 “娅蒂姐姐。”卡露莎突然出声唤道。 “嗯?怎么了?”唐琪将头从膝盖处抬起来,朝小姑娘看去。 许是靠近篝火的原因,卡露莎白皙的小脸染上了一层薄红,她有些怯怯地问:“你和伽泽哥哥,是什么朋友啊?” 什么朋友?唐琪一时倒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说是普通朋友,不知道伽泽现在是否还怨恨她;可他们现在又似乎相处得还不错?唐琪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定位她和伽泽之间的关系。 卡露莎见她沉默不语,又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伽泽哥哥?” 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问得那么直白,唐琪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顿了顿,才回道:“为什么这么问?” “白天伽泽哥哥被蛇咬了之后,你想都没想地就帮他吸.毒,这种奋不顾身的感情,应该就是喜欢。”卡露莎回忆着白天的那一幕,只觉得心里有丝淡淡的惆怅,说不清也道不明。 唐琪窘了一窘,保住男主的命对自己来说是头等大事,和喜不喜欢没有关系,否则男主一死,她只能从头再来。不过,她没有办法解释这件事情啊…… 干笑了两声,唐琪打马虎眼道:“友谊这种东西很难说得清,对朋友,就得两肋插刀嘛……” 卡露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飘忽,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两人干坐了一会儿,唐琪只觉得越来越困,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她几乎就要支撑不住地睡过去了。 就在这时,山洞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踢踏踢踏”,显然是他们两人回来了。 唐琪揉了揉眼睛,努力驱走脑海里的瞌睡虫,转头朝来人看去。待看清他们手里拎着的东西,整个人顿时都精神了,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再无丝毫困意。 伽泽和卡索两人手里各拎着一只肥硕的野鸡,鸡头低低垂了下来,看上去已经死了。 “你们出去就是为了捉野鸡?”唐琪哭笑不得地望着他们。 “伽泽真厉害啊,一下子就找到两只野鸡,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那野鸡就被抓住了。”卡索哈哈一笑,话语里满是敬佩。 伽泽淡淡一哂,径直走到唐琪身边坐下,白皙修长的手指一边清理着鸡毛,一边朝唐琪道:“你不是想吃肉了吗?” 唐琪闻言,心里似被一股暖流滑过,的确,精灵族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所以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自己…… “谢谢。”唐琪凑近他,也同他一起清理起鸡毛来。 伽泽唇角微勾,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照在他幽深的双眸里,竟似要把人灼化了般。 卡露莎看到野鸡也很是兴奋,小脸一改之前的怅惘,直直地奔到哥哥身边去查看那肥硕的野鸡。 卡索笑着将鸡递给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坐在篝火旁的两人。 唐琪此刻正眉眼弯弯地和伽泽说着什么,红嫰的嘴唇一开一合,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她手下动作不停,灵巧地把野鸡从里到外给清理干净。 少女面容娇俏,一双杏眼水波潋滟,有着不同于卡露莎的灵动俏皮。卡索努力压下心里的一丝异样,移开了目光。 不一会,野鸡的内脏就全部被掏出,光溜溜地躺在两人手里。唐琪用刀子在鸡身上划了几道大口子,选了一根粗长有力、前端分叉的枝干,将剥好的野鸡叉了上去,放到火上烤了起来。 卡露莎那边也准备好了,凑过去和哥哥一起把野鸡架在了火上。 “你以前一定没有吃过烤鸡.,”唐琪转动着手上的枝干,“只不过我们现在没有香料和配菜,一会烤出来的鸡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呢。” 伽泽接过她手里的活计,淡淡道:“没关系,反正是你吃的多。” 唐琪被他的话噎住了,杏眼微张,面颊发红,望着他光洁白皙的侧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弱弱地说:“谁让你都不吃东西的……” 伽泽无声地笑了,看她这副模样顿时心情大好,口中应道:“嗯,所以你多吃点。” 晶莹透亮的油“嘀嗒嘀嗒”地从烤鸡上滴落进火里,整个鸡身都覆上了一层油光,肉香扑鼻,引得人食指大动。 唐琪看差不多了,让伽泽把烤鸡放了下来。只那金黄的外皮就看起来酥脆可口,唐琪悄悄咽了下口水。 冷了一会,温度差不多了,她掰下一只肥嫩的鸡腿,递到伽泽面前,口中振振有词道:“你不是嫌我吃的多吗,喏,这个给你。” 伽泽好笑地望着她有些孩子气的举动,接过那只鸡腿,趁唐琪张开嘴的空当,撕下一块肉喂进了她嘴里。 白皙的指尖滑过她柔嫩的唇瓣,美好的触感让伽泽忍不住停留了片刻,他若无其事地抽回手,望着唐琪呆住的表情,目光幽幽道:“好吃吗?” 17.精灵我错了(六) “好吃吗?” 唐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地呆住了,听到他的话,机械般嚼了嚼嘴里的肉,“挺好吃的……” 笑意逐渐蔓延上眉眼,伽泽正要再喂给她,唐琪却突然反应过来,连连倒退几步,“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卡索和卡露莎还在对面坐着呢,他的行为未免也太……暧昧了,唐琪面色有些发红。 伽泽手上的动作一滞,面容重又恢复了冷然,只那双幽深的眼眸仍旧注视着她。 唐琪不敢再看他,转身坐下,慢慢撕扯着鸡肉嚼了起来。 唔,外皮香酥扑鼻,肉质细嫩鲜美,虽然没有加佐料少了些味道,不过比干粮野果好吃多了。唐琪努力忽视背后灼灼的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鸡肉上。 “咦,伽泽哥哥你怎么不吃啊?”卡露莎从篝火那端抬起头,看见伽泽正独自一人坐着,神情有些阴郁莫测,鸡腿被他放到一旁,完全没有要吃的意思。 “没有食欲。”伽泽淡淡道。 “走了一天的路了,不吃东西怎么行啊。”卡露莎瞅了瞅正抱着大半只鸡细细品尝的唐琪,秀眉微微蹙起。 娅蒂也太能吃了,就分给伽泽哥哥一只鸡腿,他怎么能吃饱呢? 卡露莎有些气鼓鼓地捧着自己的鸡肉走到伽泽身旁,鼓起勇气道:“伽泽哥哥,一只鸡腿你肯定吃不饱的,我的给你。” 唐琪听到这番话,脸色越发红了,她再迟钝也能听出卡露莎误会了她,可又不能说出来伽泽是精灵,根本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 伽泽面色不悦地站起,神情冷冷地没有说话,径直绕过她,走到另一侧闭目小憩起来。 下半夜轮到伽泽来守夜,卡露莎不敢打搅他休息,可对方那冷淡的态度着实让她难受了一把,她眼眶微微发红,黯然地坐回了原处。 卡索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他自然看出了卡露莎的心思,可是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得,想到这里,他不禁朝唐琪望了过去…… 山洞湿冷,可唐琪一路奔波,早就疲累不堪,这一晚倒也睡得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唐琪在熹微的晨光中醒来, 左右四顾,卡索兄妹仍沉浸在梦乡之中,却不见了伽泽的身影。 这么早,他去做什么了? 唐琪想着要不要去外面找找,那边的卡索已悠悠转醒,他侧坐起来,黑黢黢的眸子带着一丝迷茫之色,怔怔地望着正在洞口转悠的唐琪。 少女沐浴在晨光之中,洒落的阳光为她白皙的肌肤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秀美的五官隐匿在光线里,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却凛然生出一股神圣之感。 唐琪微微一笑,两颊的梨窝像是盛满了香醇美酒般醉人:“早。” 清灵的声音让卡索陡然回神,他连忙收回刚才那痴痴的目光,笑着回道:“早安。” 正在这时,一个影子突然从唐琪身边蹿过,跑进了洞里。 唐琪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小鹿,光滑的皮毛上点缀着雪白的斑点,头上两只圆圆的耳朵,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把人萌得心都要化了。 这头蠢萌的小鹿应该是误闯进来了,此刻正有些惊慌地在山洞里四处走动,耳朵也随之晃来晃去。 唐琪对这类萌物一向没有什么抵抗力,看到那小鹿急得团团转的样子,顿时蠢蠢欲动。卡索也来了兴致,颇为新奇地望着它,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快步走了过去,把小鹿堵在了墙角处。 两道阴影瞬间把它笼罩住,小鹿有些惊恐地看着面前两个高高的人类,湿漉漉的眸子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它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瑟缩着往后退去,却只能碰到冷冰冰的山壁。 唐琪笑眯眯地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它柔软的皮毛,温声道:“小笨蛋,你肯定是迷路了。” 小鹿怯怯地望着她,似乎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逐渐变得温顺起来,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手心里蹭了蹭。 卡索不禁被眼前温馨的画面所打动,他也随之蹲下,轻轻抚摸着小鹿。两人凑得极近,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让他有些心神摇动。 唐琪被眼前的萌物夺走了全部的注意力,倒也没有察觉身旁卡索暗含情意的目光。 “你们在做什么?”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背后响起,夹杂着压抑的愤怒。 伽泽刚刚进入山洞,就见到了两人紧紧凑在一起的这一幕。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两人的头紧紧地贴在一起,竟似在相互依偎。 一瞬间,突如其来的怒火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难怪……难怪她昨天晚上疏远自己,原来是因为她喜欢上了那个刚刚才认识的人类吗? 卡露莎被他的声音惊醒,一脸迷茫地望着这混乱的局面。 唐琪也是一震,反射性地回头去看,对方表情森然,眉梢眼角俱被冰霜所覆盖,望向她的目光却带着隐隐的哀伤。 她正要站起来,伽泽却已经大步走向他们。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卡索一眼,眼角凛冽的寒光陌生而冰冷,带着肃杀之意,竟让对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抓住唐琪的手腕,拉着她站了起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怎么了……”唐琪只觉得手腕处被他握得生疼,忍不住出声询问,对方却充耳不闻,下颌的线条绷得冷硬,泛白的双唇紧紧抿着。 唐琪被他拉着出了洞口,一直到一片隐蔽的树林才停了下来。 手腕刚一被松开,唐琪就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垂眸看去,被他握住的地方都有些泛红了。 下巴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抬起,正对上伽泽幽深的双眸,眉眼间充盈着戾气,精致的面容满是风雨欲来之色。 18.精灵我错了(七) “你喜欢他?”伽泽目光灼灼,眉间阴翳席卷,让唐琪无端感到一股惧意。 喜欢谁?想了想,唐琪后知后觉道:“你是说……卡索?” 她话音刚落,伽泽眉头皱得更紧,俊美精致的五官隐隐散发着寒意。 唐琪正想解释,对方却突然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长舌直驱而入,在她的口腔里粗暴地搅弄着。 “唔……”唐琪无措地伸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微弱的力道却奈何不了对方丝毫。 伽泽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唇舌柔韧极富占有欲,似要把对方拆吃入腹般扫荡着一切。唐琪根本躲闪不了,只能被迫地承受着,白皙的小脸上已是布满潮红。 就在唐琪觉得自己快窒息的时候,对方终于松开了她。 “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伽泽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笼上了一层朦胧雾气,“只有我们两个不好吗?” 唐琪的手搂在他的腰间,他的衣服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显然是早就来过丛林,摸过去一片潮湿。 察觉到伽泽的声音有些颤抖,唐琪正要出言安慰,对方忽又拉直身体,泛着凉意的手轻轻捧起她的脸,灼灼地与她对视,他苍白的唇扯出一抹妖异的弧度,悄声道:“早在迷幻森林的时候,我就不该放你走,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晚呢。”他的声音甜腻温柔,仿佛是情人间缱绻厮磨时的爱语,可唐琪却突然感到心间发寒。 果然,他又缓缓道:“打断你的腿关起来,你就没办法看到别人了,呵,多妙的注意啊。” 妙个鬼啊一点都不妙!唐琪脸色由红转白,搂在他腰间的手连忙收紧,“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根本就不喜欢卡索。” 伽泽轻笑一声,眸中仍旧是一片森然,“怎么?害怕了?” “我真的不喜欢他,”唐琪壮着胆子与他对视,“你是不是因为刚才我和卡索凑在一起才误会的,可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伽泽面色稍缓,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刚才你抓我起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一头小鹿吗?” ”小鹿?什么小鹿?”伽泽淡淡道,声音还有些沙哑,他当时怒火攻心,一双眼里只有面前的少女,哪还会注意其它的。 “有一只小鹿乱闯进山洞里,应该是迷路了,当时我们两个正在观察它,根本就没想其他的。”唐琪睁大眼睛,声音软软,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更诚挚一些。 “真的?”伽泽的眉眼终于柔和一些,随即又冷冷道,“那也不能离那么近。” “嗯嗯,再也不会了。”唐琪忙点头,心中却腹诽:竟然搞独.裁主义,好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以后不许和他说话。”伽泽淡淡补充道,唐琪正要抗议,瞥见对方又要变阴沉的脸色,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卡索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交的第一个人类朋友,唐琪不想疏远对方。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唐琪暗搓搓地心想。 “小鹿应该还在山洞里,一会儿我们一起把它送回家好不好?”唐琪的眼里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好。”伽泽嘴角微微勾起,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显然被她的依赖取悦到了。 “he度增加10点。”系统突然出声提示道。 回到洞里,卡索已经出去打野味了,只有卡露莎一个人看着小鹿,他们看起来相处地还不错。 “你们回来了,”卡露莎扬起一抹笑,目光触到伽泽时又黯淡下来。 “嗯,还没吃饭?”昨天的鸡肉已经被他们吃完了,唐琪从袋子里拿出野果和干粮,递到卡露莎手里。 “谢谢,”卡露莎接过,“这头小鹿怎么办?附近有野兽,放它走会不会被吃掉?” “它的家应该不远,我们正要送它回去。”唐琪抱过小鹿,对方“呜呜”地靠在她的怀里,伽泽突然轻轻地皱了下眉,从她怀里接走了小鹿。 唐琪乐得轻松,朝他笑了笑:“走。” 出了山洞,前面的丛林茂密宽阔,真要找起来着实有难度,唐琪提议分头去找,伽泽自然不会同意。 走着走着,唐琪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和伽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警惕的神色。 两人放轻了脚步,顺着愈发浓重的味道走下去,果不其然,地上逐渐有血迹开始蔓延。再往里走,眼前赫然呈现出血腥的一幕! 几只鹿倒在血泊里,显然已经断了气,两头怪物正撕扯蚕食着它们的身体,嘴里发出“咕哝咕哝”的吞咽声。 那两头怪物长了张凶神恶煞的人脸,牙齿却又长又尖,和野兽无异,他们身形高大,此刻却匍匐在地上啃咬生肉,看起来非常怪异。 是兽族!唐琪一下子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场景,身上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伽泽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秀挺的长眉蹙起,神色间却不见一丝一毫的惊慌。 一路都安安静静的小鹿在这时突然从他怀里跃起,“呜呜”叫着向它死去的亲人冲了过去,破碎的声音直教人心尖打颤。 唐琪一惊,却已是阻拦不及,小鹿扑到那异兽的身上,妄图撞开他们,却被对方一口咬断了喉咙,鲜血四溅。 唐琪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只觉得心如刀绞,她死死捂住嘴唇,不敢呜咽出声,伽泽忙把她搂在怀里,眼里满是心疼。 可兽族似有所感般,停下了吞食的动作,他们转了转壮硕的身躯,凶狠的眼睛顿时盯住了相拥的两人。 唐琪吓地微微颤抖,伽泽如今没有了神力,他们肯定斗不过这两头异兽,难道今天就要葬身于此了吗? 伽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温言道:“别怕,有我。” 19.精灵我错了(八) 异兽昏黄的眼球里倏然迸发出精光,两人在他们眼里俨然已化身可口的猎物。 “嘿嘿,竟然有人类送上门来。”其中一个亮了亮自己沾血的獠牙,露出可怕的笑容。 “少男少女的肉可最是鲜嫩,咱们这下有口福了。”另外一个连口涎都流了出来,壮猛的身躯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唐琪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心。 此时逃跑已然来不及了,两人一旦转身,就是把后背暴露给敌人。 唐琪紧张地望向伽泽,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他能突然爆发出神力,把这两个怪物消灭掉。 “等等,大王最喜欢吃少女了,这女娃不如留给王。”左边的异兽突然扭头提醒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右边的一拍脑门,看向两人的目光更加兴奋,“把这女娃给王送去,王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这男娃娃嘛,也够我俩饱餐一顿了。”异兽嘿嘿一笑,凶猛的脸上丑态毕露。 话音刚落,壮硕身躯已然向两人扑了过来,唐琪一惊,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伽泽,却见他的身上突然有一道金光闪过,耳后的玫瑰纹样闪烁着异样光彩,炫目夺人。 顷刻间,那异兽便被弹飞出去,“咚”地一声摔落在地,发出震耳的声响。 果然是男主才有的待遇,危急时刻能爆发异能!唐琪惊喜地抬头,却见伽泽突然双眼一闭,头无力垂下,搂在她腰间的手也松了力道,身子软软地要往下滑。 唐琪连忙扶住他,喜悦的表情转化为一脸懵逼状。这是……能量用完的节奏? “嘿嘿,我当有什么能耐呢。”身后没有被攻击的那头异兽本有些忌惮,但见伽泽突然晕了过去,顿时大着胆子又冲了上来。 唐琪暗叫不好,慌忙侧身躲避,那异兽的爪子将将要触及两人,却突然间像是被定住不动了。 只见一身着华美长袍的男子从天而降,一头银发耀眼夺目,他轻轻一挥手,异兽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为虚无,消失不见。 男子转过头来,白皙俊美的面庞上,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里有盈盈绿波浮动。 那双眼睛有着和伽泽一般无二的琥珀色,唐琪立即判定出了来人的身份——精灵族! 男子狭长的凤眼甫一接触到唐琪,立时就像掺了冰渣般寒气逼人:“把你的脏手拿开!” 脏手?唐琪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扶在伽泽腰间的双手,手掌白嫩干净,指甲圆润透亮,哪里脏了? 男子长眉紧蹙,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过来,“啪啪”两下把唐琪的手打掉,自己扶稳昏迷的伽泽,朝唐琪怒目道:“他怎么晕倒了?你是不是又害他了?” 夹枪带棒的话语句句针对唐琪,直把脏水往她身上泼去。 什么叫“又害他了”?这男子虽然长得好看,也不能这么诬陷人。 唐琪看在他是伽泽族人的份上,压了压火气,决定不和他一般计较。她朝对方问道:“你是谁?” 男子“哼”了一声,狭长的凤眼微眯,“我的名字,你这恶毒的女人不配知道。” “恶、毒?”唐琪气极反笑,“你凭什么说我恶毒?” “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男子话音冰冷,看向她的眼神似有无限怨气,“我没工夫和你废话,伽泽他到底是怎么了?” “刚才他身上冒出一道金光,把异兽给击飞了,然后就没有了意识。”唐琪也十分担忧伽泽的状况,眼前的男子或许能帮他转醒,思及此,唐琪顾不上与他争论,一五一十地说了。 对方闻言却是一惊,狐疑道:“你说的是真的?” 唐琪点了点头:“我绝对没有骗你。” 男子盯了她半晌,见她目光诚挚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只得暂时相信她的话。他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怀里的伽泽。 “伽泽他没事?”唐琪见对方神色冷凝,忙出声询问道。 “要不是因为你们给他下了禁术,他又怎会如此?”男子冷笑一声,恨恨道,“今天先留着你的命,日后定不会让你好过。” 说完,他随即念了个咒语,整个人连同怀里的伽泽,一起化为一道光影消失了。 “喂,喂,别走啊!”唐琪一脸懵逼地作尔康手状大喊,眼前却已经连个鬼影都没有了。 欲哭无泪地放下手,真是一言难尽的一天哪…… 那个男子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对伽泽的关心不似作伪,应该不会害他,唐琪自我安慰地想。 沿着来时的路回去,这个丛林已然不安全了,她得赶紧通知卡索和卡露莎离开这里。 一路上唐琪都是心惊胆颤的,生怕再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还好有系统陪她聊天给她壮胆,最后终于安全地返回了山洞。 卡索已经打猎回来了,正在处理捕捉到的野鸡,见到唐琪进来,连忙招呼道:“娅蒂。”他顿了顿,见只有唐琪自己,又出声询问:“伽泽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早上伽泽留给他的那个眼神太过迫人,他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只是,他不想放弃,如果可以,他愿意和对方公平竞争。 想到这里,他看向唐琪的目光灼热了几分。 唐琪自然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她见卡索和卡露莎都望着自己,干笑两声:“伽泽他,他有事情要办,一时半会回不来。” “对了,今天我们在这片丛林里发现了兽族,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唐琪神色忽地一凛,凝重道。 “什么?”卡索和卡露莎同时惊呼出声。 “你是怎么发现的?有没有受伤?”卡索忙紧张地上下打量起唐琪,想看看有没有伤处。 “我没事,他们没发现我们,”唐琪不敢透露太多,怕伽泽的身份暴露,“送小鹿回去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就在这片丛林里。” “天呐,那……伽泽哥哥会不会有危险?”卡露莎突然惊道,声音隐隐颤抖,眼里似有泪花。 20.精灵我错了(九) 唐琪若有所思地看着对伽泽格外上心的卡露莎,安慰道,:“放心,伽泽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卡露莎低低地“嗯”了一声,面容有些颓丧。 “事不宜迟,这里随时都有兽族出没,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唐琪郑重地看向两人。 卡索英挺的剑眉微微蹙起,目光含恨,神色冷凝。没想到连这片丛林都已经有异兽踏足,他们如今已成大患,他日定要除之!他向唐琪点了点头:“那我们北上去其他部落。” “我们若是走了,那……那伽泽哥哥怎么找到我们啊?”卡露莎嗫嚅道,神情有些忐忑。 经她一提醒,唐琪才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对啊,如今和伽泽失去了联系,他们一走,伽泽怎么找到他们? 不过,他如今被族人接了回去,精灵族应该有办法让他恢复神力,到时就能找到自己了……唐琪不确定地想着,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有缘自会相见。”唐琪淡淡道,卡露莎每句话都不离伽泽,虽然关心伙伴也是在情理之中,但她就是莫名地感到不舒服。 卡露莎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两人都开始收拾行李,顾不上与自己搭话,便闭嘴不言了。 三人走出山洞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渐渐西沉,他们小心翼翼地在丛林中行走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丛林中很静谧,三人心情都有些沉重,一路无话,只有风吹过浮动树叶的“沙沙”声和鸟儿的啼鸣,只是唐琪心里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不久就会发生些什么。她暗暗祈祷这些都是自己神经过敏造成的错觉。 “你们在其他部落有亲人吗?”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再胡思乱想所,唐琪朝卡索悄声问道。 “我姑姑在喀什部落,那个部落比较繁荣,我和卡露莎准备在那里谋个差事,生存下去。” “......” 几人边走边小声聊着天,先前密布在他们心上的阴云倒也散去不少。 “嘿嘿,他们果然就在这丛林里!”一道粗犷响亮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十几米外响起,伴随着另外两道狞笑声。 这声音唐琪听起来格外耳熟,正是上午被伽泽身上的金光击昏过去的那头异兽。只是丛林中枝叶繁茂,遮挡了他们三人的视线,而兽族身形高大,视线不被枝叶所困,这才提早发现了他们。 唐琪脸色一白,冲两人急道:“是兽族,我们分开跑!” 卡索和卡露莎都面露震惊之色,当下也来不及询问,几人掉头向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到嘴的肉还想跑?咱们先抓女娃!”兽族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壮硕的身躯立即紧追不舍。 唐琪的心“突突”直跳,她不管不顾地朝前跑,心里叫苦不迭: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动不动就要被吃掉,好想回家! “啊!”一个没注意,唐琪被石头绊倒在地,手掌刮蹭在布满小刺的藤蔓上,立时划出道道血痕。 她赶紧支撑着要爬起来,一个阴影却在瞬间把她笼罩住了。上午见过的那头异兽挡在她面前,“嘿嘿”一笑,阴森森道:“还跑吗?” 唐琪身形一滞,心里一阵绝望。 “那个打晕我的小子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异兽凶猛的面容突然一阵扭曲,朝她恶狠狠问道。 唐琪缄默不言,只盼着卡索兄妹能逃出生天。 “真他.妈倒霉,让那两个人类给跑了!”一会儿,另外两头异兽气狠狠地赶了过来,怒目圆睁,面露不忿道。 唐琪顿时松了一口气。 “抓到一个是一个,这女娃水灵灵的,王肯定高兴。”抓到唐琪的异兽不甚在意,眯着眼睛打量着她道。 唐琪屈辱地偏过头去。 “这下怎么办啊?he度还没满呢,就要葬身在他们的胃里了。”她向系统哭诉道。 “莫急莫急,天无绝人之路,”系统出言安慰道,唐琪以为它有什么办法能帮自己摆脱困境,顿时来了精神,对方又道,“大不了,死了就重头再来嘛。” “......”唐琪更想哭了。 她被几个异兽带回了兽族的领地,唐琪打量四周,村镇房屋和原主娅蒂所在的部落风格相似,估摸着就是先前被占领的部落之一。 异兽把她关进了一个圆顶帐篷里,接着就去觐见他们口中的“王”了。 唐琪进入帐篷之后,发现里面还有五个少女,全都怯怯地缩在角落里垂泪,眼睛红肿不已,看来都是被抓来献给“王”练功的。 唐琪叹了口气,走过去主动同她们说话,少女却一个个神情呆滞,只顾着抽抽噎噎的哭,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还是和系统聊天......唐琪寻了个角落坐下,和系统商量起对策来。 唐琪:“上次用来迷晕守卫的迷香能对付他们吗?” 系统:“兽族体制强健,而你的积分能兑换的迷香数量太少,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唐琪:“那,下毒?” 系统:“下在哪里?兽族会吃你给的食物吗?” 唐琪:“好歹我也是你的宿主,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死?” 系统:“到时候我会闭上眼的。” 唐琪:“你还真是善良!” 唐琪从包里翻出果子,吃了两个之后,帐篷的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一头身形格外健壮的兽族,身量比她见过的那些兽族都要高,双目圆睁,看上去颇有气势,他的身后跟着那头把自己抓来的异兽。 “王,就是她。”异兽朝唐琪一指,躬身道,“这女娃看上去特别水灵,对您练功肯定大有帮助。” “嗯,很好。”兽王赞许地点了点头,走到唐琪身前细细打量一番,两颗又长又尖的獠牙泛着森森冷光,赤.裸裸的目光像是在研究从哪里下口比较好,让唐琪几欲作呕。 “今天晚上把这些人类都送过来,”兽王又转头看了看蜷缩在一旁的五位少女,引得她们一阵瑟缩,“把她们清理干净。” “是,您尽管放心。”他们边说边向外走去,临出门前,异兽还朝唐琪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两头异兽走后,五位少女终是忍不住哭喊出声,唐琪只觉得自己的耳膜被她们震得发疼,她走上前问道:“你们知道兽族说的‘练功’是什么意思吗?” 靠近她的少女抽噎个不停,断断续续地说:“‘练功’就、就是把我们的血吸、吸干......” 唐琪浑身一个激灵,想象了一下自己被放完血的场面,简直比鬼片都惊悚。 21.精灵我错了(十) 唐琪努力平复了下呼吸,和系统商量:“要不我自杀?重来一次也比放血而死好啊!” “你确定?”系统慢吞吞道,“自杀一次扣一万积分,你直接就成负的了。” 唐琪的小脸立时垮了下来。 她们所在的帐篷扎得十分结实稳固,外面还有兽族的侍卫看守,唐琪绕着里面转了好几圈,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傍晚的时候,进来了几个雌性兽族,她们比人类要高大健壮,但同雄性兽族一比就显得娇小许多。 唐琪看着她们高高隆起的胸部,默默地移开了目光,心中暗自感叹:兽族的身材真是逆天啊! “你们几个,赶紧都出去!”雌兽粗暴地将她们推搡出帐篷,力道之大差点把唐琪推翻在地,她赶紧向前快走两步,远离对方的魔爪。 一群少女被带至一间雾气蒸笼的房间内,刚一走进,就能看到摆放在屋内的几个木质大桶,滚滚热气从里面蒸腾而出。雌兽粗声粗气道:“你们赶紧把自己洗干净,要是耽误了时间,一会儿死得更惨!” 女孩们纷纷被吓得一抖,连衣服都顾不得脱,赶紧钻到了木桶里,唐琪见状,也只得寻了个木桶跳了进去。 雌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关紧房门退了出去。 待兽族一走,唐琪便从桶里跨了出来,她的衣服全都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随着她的走动,一串串水珠接连不断地洒落在地。照例将这个房间细细地转了一遍,除了紧闭的大门果然没有了其他出口,这房间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工具,唐琪颓丧地坐回桶里,认命地洗了起来。 几天来也没有好好沐浴过,趁此机会清洗一番也好,唐琪自我安慰地想。 等到大家都收拾妥当,雌兽们又进来给每人分发了一件白色的裙子,让她们赶紧换上。唐琪暗自撇了撇嘴,这兽王还真是讲究,吸血就吸血,还得让猎物沐浴更衣,唯恐她们脏了他的嘴似的。 少女们清洗一番,换上了薄如蝉翼的纱裙,如果忽视她们那不停倘落的泪水和满是绝望的脸庞,一个个就像误入凡间的仙使般。 她们被兽族驱赶着进入了王的寝殿,唐琪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宫殿挺大的,就是……王的品味比较诡异。 这里所有的装饰品都是骨头,骨头做的窗帘,骨头做的挂件,骨头做的瓶子……这里简直就是骨头的世界,白泠泠的泛着丝丝冷意,让人一眼望去就心惊胆颤,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唐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想着这个世界要是有鬼魂的话,那这间寝殿估计挺热闹的╮(╯_╰)╭ 她们惴惴不安地站了一会,宫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壮硕的身影走了进来。大概是因为即将饱餐一顿,兽王今晚看起来格外精神,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闪烁着精光,随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近,少女们终是忍不住大哭起来。 兽王双眉紧紧一皱,显然是被这刺耳的哭声触怒了,他臂膀一伸,提起哭得最凶的那位女孩,尖长的獠牙狠狠地刺进了对方白嫩的脖颈间,顿时,几道温热的鲜血飞溅出来。 女孩哭喊着挣扎,手脚拼命地挥舞抗拒着,嘶哑破碎的声音做着濒死前最后的呐喊,其他的人被这一幕下得魂儿都要丢了,尖叫着四散逃去。 女孩的面容逐渐失去了血色,她的目光开始变得呆滞,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唐琪咬牙看着这一幕,终是忍不住拿起一旁的椅子,朝兽王狠命的砸了过去。 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椅子砸在兽王的脊背上,发出“哐”的一声震响,成功地让他停下了吸血的动作。 兽王恶狠狠地转过身来,紧紧锁住唐琪的目光宛如索命厉鬼,他“嗷”的一声,露出沾着猩红血迹的惨白獠牙,朝唐琪猛扑了过去。 就在兽王的身躯将要触及唐琪的刹那,一道金光突然飞射向他,“啪”一下在其身上绽开四散的星沫。唐琪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兽王发出痛苦的嗷叫声,面目狰狞而恐怖,几乎是瞬间,他整个身躯就化作碎片消逝在了空气中。 “哒哒”的脚步声从门口处传来,沉稳而有力。唐琪的心突然像是要跳出胸口般,“砰砰”震动,她缓缓地转过身去,那个眉眼惊艳的少年正一步步向她走来。他身着一席黑色的外袍,金色的丝线在其上勾勒出华美的图腾,内罩一件白色的衬衣,更衬得他肤白如雪,气质冷然。 他的身后是漫天火光,兽族在火海里发出悲泣的哀鸣,混合着大火灼烧的噼啪声,卷走了无数鲜活罪恶的生命。火光猎猎中,这里俨然已化身阿鼻地狱,而他仿佛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主宰,精致的面容在火光的映衬下糜丽到堕落。 唐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初见他时的狂喜被惊愕所取代,一时心中五味杂陈,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伽泽走至她面前,紧紧盯着她,唐琪一席白色纱裙,轻薄的衣料勾勒出窈窕的身姿,乌发垂下,散落在背后,她白皙的小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惊吓,此刻有些木木地望着他,比误入凡间的天使还要诱人。伽泽的目光有些痴迷,他微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双唇贴紧她的唇瓣,用缱绻低柔的嗓音厮磨道:“娅蒂,我好想你。” “叮咚,he度增加20,不错哟!”电子音突然在此时响起,唐琪听了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啊,怎么he度就加了那么多? 少年灵巧的舌尖突然撬开她的唇瓣,在她的领域里肆无忌惮地攻城掠地,汲取着她甜美的津液。 唐琪被他吻的晕晕乎乎时,猛然想起这殿里还有其他少女,顿时脸上一热,连忙开始推拒,试图结束这个重逢之吻。 伽泽琥珀色的眸子一暗,不但没有如她所愿,反而变本加厉起来,一手箍住她作乱的双手,一手按在她脑后,力道轻柔而坚定,不允许她有丝毫退却。 22.精灵我错了(十一) 唐琪忍不住咬了一下伽泽作乱的舌尖,对方有些吃痛,目光瞬时变得不满起来,唐琪连忙道:“这儿还有人呢,我们先解决正事。” 被兽王吸过血的少女因失血过多已经晕厥过去,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而其余的人全都缩在宫殿角落里,瑟瑟发抖地望着他们。 殿外火光滔天,殿内却毫发无损,这个突然出现的绝美少年,似乎拥有着巨大的神秘力量,竟然以一人之力歼灭了这里所有的兽族,众人望向他的目光都沾染上了恐惧。 迦泽皱了皱眉,面上显出一丝不耐之色,显然为这些不该出现的闲杂人等感到不悦。 “你是不是已经恢复神力了?”唐琪温言问道。 迦泽点了点头,琥珀色瞳眸折射出一丝暖意,“以后,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 “我相信你。”唐琪弯了弯嘴角,两颊的梨涡平添了几分娇俏。她拉着迦泽走至晕倒的少女身前,询问道:“她被兽族吸了很多血,你能治好她吗?” 迦泽抿唇看了地上的人片刻,他托起自己的右掌,一团金色的光球顿时浮现在掌心中,他的手轻轻一挥,那光球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飞进了少女脖颈间的伤口处,血迹逐渐消失,伤口也慢慢愈合。 “她一会儿就能醒了。”迦泽转头看向唐琪,淡淡的话语竟让唐琪听出一种邀功的意味,就好像是做了好事的小孩子,总是渴望得到大人的夸奖。 “你好厉害呀!”唐琪夸奖道,杏眼大睁,面上一副佩服的模样。 迦泽的薄唇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眼里却是遮掩不住的笑意,他的手轻轻一挥,外面熊熊燃烧的烈焰转瞬间消失不见,只剩烽烟缭绕,断壁残垣。“我们走。”他说。 兽族已死,虽然,这样的方式太过血腥凶残,让唐琪心里总有一丝惆怅不安,但她毕竟不是圣人,况且被掳来的女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她根本没有立场对迦泽的做法指责些什么。 唐琪扯出一抹微笑,“好,我们走。” 离开遍布疮痍的兽族领地,唐琪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一醒来,就用神力探测你的方位,这才得知你遇到了危险,”说到这里,迦泽抓住她的手猛然用力,声音染上一丝懊悔,“都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唐琪正想说没关系,对方忽又灼灼地望了过来:“娅蒂,随我去精灵族。” 唐琪对他的话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当初他回不去是因为失去了神力,如今神力已经恢复,去精灵族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她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那天把你带走的男人是谁啊?就是有一头银色头发,长得很好看的那个?”一想起那日对她冷嘲热讽的男人,唐琪心里就有一股火气往上蹿。 “你问他做什么?”迦泽冷冷道,精致的面容仿佛覆了层冰霜。呵,好看?有他好看吗? “他好像对你很关心,我就想他是不是你的亲人。” 伽泽的眉眼软化了稍许,“他是精灵族的长老,遥覃,”顿了顿,又面带嘲讽道,“除了母亲以外,大概,他是精灵族里唯一关心我的了。” 23.精灵我错了(十二) 伽泽眉眼间有着淡淡的讽意,吐出的话语竟让唐琪心里一酸。 他明明是精灵族的皇子,身份尊贵自不必言说,生来就应受尽万千宠爱,为什么……会说出如此令人神伤的话。 唐琪想要问些什么,一时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正缄默间,微风乍起,一道身影翩然而至,落在两人面前。 一头银丝宛若万千流光,碧绿的眼眸与迦泽有八分相似,来者正是那日在丛林里对唐琪恶言相向的男人——遥覃。 “迦泽,随我回去。”遥覃站定在两人面前,一眼都懒得施舍给唐琪,只朝着迦泽面色沉凝道。 迦泽俊眉微挑,显然对他的到来有些意外。遥覃对上他略显疑惑的目光,眉目更加颓丧了几分,声音低低道:“汝母已逝……快跟我回去罢。” 迦泽的母亲死了?!唐琪闻言,惊讶得瞪大了眼,忍不住朝身旁的少年看去。虽然她从未见过对方的母亲,但此刻也难免感到一阵悲伤。 迦泽沉默片刻,冷凝的面容看得两人一阵心惊。“又是他们……”嘴角忽地勾起一抹狠厉的笑,他一字一顿道,“我、们、回、去。” 说话间,他耳后的玫瑰纹样流动着异样的金光,遥覃目光一滞,神情顿时变得不安起来,他急急道:“迦泽,你不要冲动。” “呵,”迦泽并不理会他,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朝唐琪望来,目光专注却又带着隐隐的危险,“娅蒂,你会和我一起回去的,对么?” 他的声音轻柔且执拗,唐琪对上他的双眼,那本该毫不犹豫点头的动作却迟疑了。伽泽看她的眼神……就像暗夜里的野兽盯准了猎物,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眼神让唐琪心里发虚,她竟忍不住移开了目光,僵直在原地,讷讷说不出话来。 唐琪躲闪的态度一下子刺痛了伽泽,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目光愈渐冰冷,眸里的执拗却不减分毫。面对唐琪的沉默闪躲,他并未说一句话,只是用灼灼的目光注视着对方,偏执地等待着。 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无论唐琪愿意与否,伽泽都会把她绑在身边,不容许她离开。之所以多此一问,不过是想要她的一个态度而已。 可是唐琪却突然迷茫起来,如果她始终把攻略男主当做一场任务,那么面对伽泽偏执而热切的感情,她又能否坦然接受?或许,在这场不对等的感情里,她终有疲于应对的一天…… 伽泽耳后玫瑰纹样的光芒越来越盛,只是唐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一旁的遥覃眉头却越皱越紧,他虽然不喜欢唐琪,但架不住伽泽喜欢她,只是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知好歹,这个时候还在犹豫什么! 他紧张地盯着伽泽发光的玫瑰纹样,那正是神力失控的征兆,趁着对方不注意,他默念了个咒语,使出全力注入了对方神识。 伽泽神力刚刚恢复,此时神识又处于绷紧边缘,遥覃这一念,终是让他晃了两晃,晕了过去。 遥覃虚空一指,伽泽的身体被一团银光包裹,平缓地落到地上。 唐琪惊讶地看着对方的动作,正想出声质问为什么把伽泽弄晕,遥覃却抢先一步咄咄逼人道:“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他神力都快失控了还犹豫不决刺激他?” “神力失控?”唐琪一惊,“怎么回事?” 遥覃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他怎么会看上你的。” 唐琪对他的毒舌早有领教,此刻也顾不得计较这些,只抿唇听着。 “伽泽可有告诉过你他的事情?”遥覃神色一凝,郑重问道。 “说过一些,我只知道除了你和他母亲之外,其余的精灵都对他漠不关心。”唐琪说着,眉头也皱了起来,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 “岂止是漠不关心,”遥覃冷笑一声,“伽泽曾经神力失控过一次,精灵族竟因此将他认定为妖孽!” “妖孽?”唐琪听到此处,忍不住惊呼出声。 “精灵族向来以神力为尊,自古以来,众皇子中唯神力最盛者继位。而伽泽自出生起,神力就罕见地充盈浑厚,胜过一众兄弟,是将来极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选。只是,他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居心叵测,自不甘心将皇位拱手让人。” “伽泽虽然神力浑厚,但他的母亲与精灵王向来不和,久而久之,伽泽自然也被精灵王所厌弃。他的哥哥们本就对他心存嫉妒,察觉到伽泽与精灵王之间微妙的关系,更是对他百般欺侮。可恨伽泽空有一身神力,却不能对同族动手。” “他的母亲人微言轻,想保护他却是力不从心,他的父亲虽身居高位,但对此种种皆视而不见。若不是一众长老的眼睛在那盯着,伽泽的日子必定会更加煎熬。” 遥覃说到此处,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伽泽是他从小看大的,对这个孩子,他总是感到心疼。 唐琪心情复杂地听着这一切,她以前只知道伽泽是精灵族的皇子,却并不知道他竟然有一段如此心酸的过往。难怪,难怪在得知母亲死后,伽泽对她的占有欲似乎更强了,他在这世上本就没有几个在意的人,如今自己更是成了他所有感情的寄托。 “你知道伽泽当初为什么神力失控吗?还不都是他的哥哥们干的好事!”遥覃话锋陡然一转,眉目阴沉夹杂着薄怒,“迷幻森林的极深之处设有重重迷障,更有灵兽封印于此,饶是精灵一族有神力加持,也不敢冒犯此内生灵。” “他们明知如此,却以极深之处有能够救治伽泽患病母亲的灵草为由,故意将伽泽引诱过去。众皇子狼子野心,本就打算让伽泽有去无回,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重重困境之中,伽泽爆发出了史无前例的神力,竟压制住了欲取他性命的灵兽。只是,他的神识脱离了掌控,一举一动都带着狂暴的肃杀之气!” 24.精灵我错了(十三) 唐琪突然想到,在原剧情里,男主与娅蒂初次相见就是在迷幻森林,彼时伽泽浑身是血,被误闯进来的娅蒂所救。这样想来,那个时间节点应该就是在伽泽神力失控之后。 “伽泽神力失控之时,极幻之地上空隐隐有红光乍现,长老们察觉到异象,用五原菱镜窥得伽泽身边所发生的一切,极深之处的参天古木多半被毁,灵兽也被击打的奄奄一息,那片无人踏足的禁地,彼时只余一番惨淡光景。” “伽泽侥幸逃出去又如何,回去部族之后,等待他的不过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众皇子一口咬定伽泽是妖孽转世,长老们虽心存犹疑,但抵不过精灵王的顺水推舟。自此,每日十二道符咒加身压制着伽泽的神力,不然,你以为只凭你们人类的劳什子秘术,也能动得了他?”遥覃一个眼风扫来,目光里三分愤恨,七分不屑。 唐琪自知理亏,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更是把原主狠狠地问候了一遍。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伽泽,只觉得心里瞬时涌出的诸多情绪无处安放,心疼、酸楚、同情……以及,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丝丝情愫。 “他快醒了,该给他怎样的答复,你想好了没有?”遥覃双臂环抱,慵懒地倚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嗓音凉凉。 “我会陪他回去的。”唐琪眼睫低垂,声音低低道。伽泽的过去让她始料未及,那些过往太过黑暗沉重,让她的一颗心坠到了谷底。她想要陪着他面对所有不幸,度过所有劫难,这种冲动那么强烈,强烈到让她自己也感到迷惑。 “如果不是伽泽对你……就凭你做的那些事,莫说随我们回精灵族,不杀你都是恩赐!”遥覃凤眼微眯,投向唐琪的目光似一把冷飕飕的匕首,“伽泽既认准了你,我再不愿也是枉然,告诉你那些陈年旧事,一来是让你更了解他,有便于你们以后相处,二来是警告你,往后若再敢做出那些混账事,我绝不会放了你!” 遥覃威胁的话音刚落,一旁躺卧在地的伽泽就缓缓睁开了双眼,琥珀色的眸子带着一丝刚刚清醒的迷茫,显然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余光一直关注着他的唐琪连忙快步走近,扶他站了起来,伽泽既然醒了,遥覃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只得恨恨地向唐琪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唐琪站在伽泽身后,有些得意地朝对方挑了挑眉,纵然她对伽泽感到心疼歉疚,但那些事情终究不是她做的,被遥覃冷嘲热讽了那么久,她就算脾气再好,也难免心生不满。 “我怎么会昏过去?”伽泽不着痕迹地将唐琪扶在他腰间的手抽去,目光也未曾看向她,声音淡淡道。 “你神力刚刚恢复,这两日又奔波疲累,想来是神识不济所致……”遥覃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丝毫不提自己出手把对方弄晕过去的事,直到伽泽递来轻飘飘的一瞥,这才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对方早就已经把他看了个透彻,他还像个傻子一样胡编乱造,真是把长老的脸都丢尽了! 遥覃面上愈发红热,只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他钻进去,唐琪在他对面窃笑不已,没想到这嚣张无比的长老也有如此窘迫的一刻,倒也是解气。 “我……我先回精灵族打点好事情,伽泽你、你也赶紧回去,我先行一步,在部族里等你……”遥覃心虚地撂下告别的话,随即念了个咒术,身影随着一道银光消失了。 遥覃一走,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唐琪小心翼翼地望向伽泽冷峻的侧脸,回想起他刚刚冷淡的态度,心里明白他还在为自己先前犹豫不决的态度所郁结。 “让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唐琪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整个小脸都贴在了他坚实的背上,声音软软道。 伽泽浑身一凛,肌肉都绷紧了几分,只觉得背部被她依偎的地方一片灼热,像是燃起了一簇火,一路烧尽心里。 “遥覃说服你了?”伽泽淡淡道,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和他才没关系呢,”唐琪尾音上扬,像是挂了一坛子花蜜,“反正我是回不去了,族人一个个都恨不得杀了我,你如果不要我,我还能去哪里呢?” “让我陪着你,面对那些未知和恐惧,好不好?” 伽泽呼吸愈见粗重,他缓缓转过身去,琥珀色的眸子深沉如汪洋,里面满满都是眼前人的影子,“你是认真的?” “当然了,我说的话,句句真心。”唐琪的脸颊飘上两朵红云,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 “我记住你的话了,”一声轻叹在唐琪头顶响起,伽泽紧紧地将她搂住,声音夹杂着一丝苦苦压抑的狂喜,“从今以后,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我不会再放手。” “叮咚——he度增加20点!”系统出声提醒道。 没想到告白的威力竟然这么大,he度一下子就增加了20点,唐琪惊讶地想。 “系统,he度现在达到多少了?” “已经80点了,还差20点就能完成任务,胜利就在眼前,宿主加油哦!”系统乐滋滋道。 “我们现在回去,有些事情,是该算清了。”伽泽眉眼间的情谊还未消去,目光已然沾染上了一丝冰冷,那些人欠下的债,他要让他们一一偿还! 唐琪乖顺地点了点头,白嫩的脸蛋一如盛放的娇花,伽泽嘴角微勾,敛下眸中暗涌的灼热,轻轻在她眼睑上印下一吻。 瞬时周边风起云涌,唐琪只觉得自己被一团柔和的力道包围,昏沉沉地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时,已到了精灵之族的入口——迷幻森林。 参天古木郁郁葱葱,野草野花遍地开放,空气中还漂浮着淡紫色的薄雾,这里是伽泽与娅蒂初次相见的地方。 25.精灵我错了(十四) 伽泽握紧唐琪软嫩的手,带着她一步步走进这片茂密幽深的森林。 “迷幻森林里设有迷障,唯有用神力才能开启通往精灵之族的界门。”伽泽小心地拨开横在两人身前的枝叶,护着唐琪向前走去。 许是外界生灵难以进入的缘故,这森林虽大,却鲜少有飞禽走兽的身影,入耳也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或浅或深的脚步声。 迷幻森林既是缘起之地,又见证了娅蒂于伽泽的欺骗与背叛,两人再次回到这里,一时心绪纷杂,相对无言。 伽泽带着唐琪走至一处立着的石碑旁,石碑上隐隐有流光浮动,青黑色的石面上刻着古朴的花纹,伽泽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在石碑上描摹出一个复杂的图案,末了,伽泽轻念几声咒术,顿时图案金光大盛,与此同时,一扇大门凭空出现! 银白色的大门向两边徐徐展开,门内却是一片混沌的银光,伽泽再次拉住唐琪的手,朝她温言道:“怕不怕?” 唐琪摇了摇头,声音带笑一如往常,“不怕啊,这不是有你在么?” 伽泽眉眼间也浮现出笑意,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一切都有我。” 走进大门之后,里面果然别有洞天。唐琪呆呆地看着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天空中垂下五彩的光束,映照着这一片广袤的土地,这里有着高大华美的建筑,宽敞热闹的街道,精灵们个个容貌精致,衣着光鲜,不时有精灵飞上空中嬉戏一番。 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宛如幻境,让唐琪一时有些怔然,伽泽几次捏了捏她的手,这才把她的注意力唤了回来。 “我们先回王宫,以后再陪你逛遍这里的风景。”伽泽淡笑道。 唐琪赶紧点了点头,正事要紧,伽泽的母亲刚刚去世,王宫里一定有许多棘手的事需要处理,他们得抓紧时间回去。 伽泽伸手搂住她,再次念动咒语,片刻后,两人就来到一座巨大的城堡前。 城堡一如唐琪设想的那般华美,周身散发着古朴神秘的金光,长长的大理石台阶上,守卫森严的士兵层层驻守着。 两人刚一落地,遥覃就迎面走来,“你们终于来了,我都等好久了!” 伽泽悄悄握了握唐琪的手,朝遥覃道:“你先带娅蒂去休息,我去面见父亲。” 遥覃迟疑了一瞬,终是点了点头,叮嘱道:“万事小心,我把这丫头安置好后就去找你。” 闻言,唐琪心里也有些紧张,精灵王一向对伽泽冷血无情,如今伽泽的母亲又去世了,两人的矛盾不会进一步激化? 似乎是看出了唐琪的担心,伽泽勾唇一笑,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安抚道:“别胡思乱想,你先去好好休息,我有时间就去看你,嗯?” 唐琪点了点头,扯出一抹笑来,与他道别。 “没想到你还真的跟来了,”伽泽一走,遥覃就横抱起双臂,凤眼斜挑看向唐琪,“人类对精灵族来说是异类,你最好乖乖的,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我可救不了你。” “伽泽让你照顾我,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说……他会不会怪你?”唐琪眉眼弯弯,反问道。 “你!”遥覃剑眉一皱,作势又要冷嘲热讽一番,半晌,也只恨恨憋出一句——“哼!跟我走!” 好不容易看到遥覃吃瘪的样子,唐琪在心里得意地比了个“yeah”。 遥覃带着她绕过那幢巨大的金色城堡,原来在它的后面,还有一幢幢小城堡,每个城堡形状各异,透露着不同的风情。 “这些城堡都属于王族,皇子公主、后宫佳丽都会在这里安家,我现在带你去伽泽的住处。”遥覃解释道。 唐琪一边点头一边四处环顾,心里暗自感叹精灵族的财大气粗。 两人在一幢银色的城堡前停住脚步,这座城堡样式古朴,造型简洁,城堡周身还缠绕着暗色的蔷薇,给人一种暗沉萧索之感。 “这儿就是伽泽的家,”遥覃伸手画出一个咒符,解除了门口的禁制,“这座城堡处处渗透着伽泽的神力,如果没有他的允许,外人是进不来的。” 唐琪对此啧啧称奇,神力比刷脸系统还要安全高级,简直不要太好用! “系统,我本来还在为拥有你而沾沾自喜,可是和精灵们一比,我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唐琪对精灵们的神力早就羡慕不已,既能上天入地,又能窥探古今,简直是无所不能,奈何她穿来的身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此刻也只能朝系统逗趣两句表达一下酸意了。 “嘤嘤嘤……宿主又在嫌弃我吗?”系统可怜巴巴的电子音竟让唐琪难得地生出一丝愧疚之感,对方却又话锋一转道,“但是宿主,你想啊,男主的神力不就是你的神力吗?而且伽泽的神力多强大啊,整个精灵族就没有及的上他的!” 竟然觉得它讲的很有道理……唐琪默默地想。 与系统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进城堡内部,里面依然以银色为主打色调,银色的墙壁、银色的地板、银色的家具……使得本就空荡荡的城堡更显得清冷了几分,倒也符合伽泽一贯的作风。 城堡内大概有五六个仆人,此刻正在紧张地打扫筹备着,想来是一早就得到了风声,准备迎接他们的女主人。 “行了,我就把你送到这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吩咐这些仆人即可。”送唐琪回来的这一路上,遥覃内心都暗藏焦灼,生怕伽泽应付不来他的那帮“亲人”们,虽然面上不显,但唐琪又怎会看不出,她朝遥覃挥挥手,“你快走,伽泽他更需要你。” 遥覃点点头,眉眼郑重,难得地没有嘲讽唐琪,他身形微晃,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空气中。 26.精灵我错了(十五) 唐琪对伽泽的住所好奇不已,遥覃走后,闲着无聊,她把整座城堡都转了一圈。 伽泽性子清冷,这城堡虽大,房间众多,却缺乏装饰,显得极为简单空旷。不过倒也让唐琪翻出一些新鲜有趣的玩意儿,例如——伽泽儿时的照片。 唐琪本想去伽泽的书房找些书看,却意外地翻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相册,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里的伽泽小小矮矮的,那张白嫩的脸庞虽显稚嫩,眉目却依旧惊艳,琥珀的眸子纯净剔透,鼻梁高挺深邃,鲜红的薄唇宛若玫瑰花瓣,儿时就长得如此祸水,男主还真是从小美到大啊。 相册里记录了伽泽成长的点点滴滴,有他刚学会飞行的,有他展现神力的,还有日常生活的一些随拍,只是在大多数照片里,伽泽一张小脸都皱巴巴的,眉头微蹙,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唐琪轻轻抚摸着这些照片,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楚,他自幼时起就尝尽人间冷暖,除却母亲给予的爱护,几乎从未体会过亲情带来的温暖,自然难以舒眉展颜、开怀而笑。 堡内的仆人都是精灵,从未进食过五谷菜蔬,可不多时,他们就准备好了丰盛的饭食,让唐琪饱餐了一顿。 洗漱沐浴过后,天色已晚,唐琪被仆人领着进了一间宽敞的卧室,卧室的风格依旧简洁干净,却布置得十分温馨。 白色的大床又长又宽,唐琪就算在上面打几个滚也不会掉下来,床单被褥柔软而舒适,让人陷进去就不愿出来。唐琪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舒坦。 也不知道伽泽现在怎么样了,是正在为母亲离世而伤心呢,还是在与王族成员周旋,唐琪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睡得正香时,忽然觉得身上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贴紧了她,唐琪忍不住翻了个身,那热源却紧随其后,再次向她靠拢过来。 一会儿,似乎是有羽毛飘了下来,纷纷落在她的脸颊上、脖颈间,唐琪觉得有些痒,忍不住拿手去拨,触手却是又热又滑的东西,她咕哝两句,手胡乱抓了抓,终是消停了会儿。 黑暗中似乎有低笑声传来,紧接着,一个软软的东西贴近了她的嘴唇,半梦半醒之间,唐琪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嗯,又软又弹,是果冻…… 果冻刚被她吸进嘴里,那些温热的羽毛又开始落在她的脸上,又密又重,唐琪烦躁地挥了一下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突兀。 这一下似乎打得格外重,唐琪的手都有些隐隐作痛,好在终于赶走了那些扰人的羽毛,唐琪满意地翻了个身,再次沉沉睡去。 …… 窗外的阳光洒落进卧房,带来一室暖意,唐琪伸了个懒腰,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顿时吓得困意全无! 她、她怎么躺在伽泽的胸膛上啊!手还紧紧搂着人家的腰! 唐琪心里一惊,赶紧松开了自己的咸猪手,整个人往旁边挪了挪。她昨晚明明是一个人睡着的,伽泽怎么会出现在这张床上? 许是被唐琪的动静吵醒了,伽泽睫毛轻颤,眼睑微掀,露出一双惺忪的珀色瞳眸,这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如此软萌无害,让唐琪不免生出几分心虚,刚刚自己四仰八叉黏在他身上的样子,他应该不知道…… 目光触及到唐琪呆呆的表情,伽泽勾唇一笑,“早安,娅……”话音未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突然变得幽怨起来,白皙的手指也抚上了一侧的脸颊。 唐琪随着他手指的动作看去,这才发现他的脸上隐隐有一片红痕,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连忙凑过去关心道:“你的脸怎么了?疼不疼?” “你昨晚上睡的好么?”唐琪主动靠过来,倒是让伽泽颇为受用,他不答反问道。 “挺好的呀,我还做了美梦呢。”梦见自己吃到了果冻,那可是这个世界没有的食物,唐琪乐滋滋道。 闻言,伽泽的眼神更加幽怨了几分,看得唐琪心里毛毛的,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呀?我还以为你昨天不会回来了。” 伽泽神情仍有些闷闷的,“我担心你不适应这里,半夜抽空回来了一趟,结果你……” “我?我怎么了?”唐琪瞪大眼睛,疑惑道。 “没什么,既然你睡的那么香,应该是挺适应的,”伽泽长睫微垂,遮掩了眸中情绪,“这几天我可能没有办法好好陪你,黛丝是家里的侍女,她和你年龄相仿,让她陪你四处转转。” “好,”唐琪点点头,想了想,甜甜笑道,“你不用担心我的,我知道你这几天一定很忙,你就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就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帮助他扳倒一众兄弟,可她并没有神力,一旦暴露的太过明显,极有可能被抓去,成为对方拿捏伽泽的筹码。 伽泽怔怔地看着她甜美的笑靥,只觉得有一道细细的涓流躺过心间,洗涤了所有的不快与痛苦,余下温热的痕迹。 “好,”伽泽喉结微动,眼里似有星光,熠熠发亮。 “叮咚——he度加5点,宿主很棒呦!”系统忽然提醒道。 伽泽的确很忙,母亲突然离世,其内必有隐情,他既要料理后事,又要暗中查探背后真相,揪出那些始作俑者,让他们把欠自己的债,一一还清。而且,如今他再也不能将这一场王权的博弈置之度外,他有唐琪要保护,只有站在权利的巅峰,他才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与唐琪厮磨一阵,伽泽就急着赶回了王宫,偌大的卧室一时又冷清了下来。 卧室在二楼,唐琪打理好自己,就下了楼来到一楼的大厅。 唐琪刚在沙发上落座,一个小姑娘就走到了她面前,俯身恭敬道:“主人好,我是侍女黛丝。” 27.精灵我错了(十六) 小姑娘穿着一袭薄荷色的纱裙,倒是与她碧绿的瞳眸相得益彰,金黄色的头发编成一束,乖顺地垂在脑后。精灵族的人果真个个容貌精致,只是普通的侍女,长相就如同洋娃娃般艳丽出众。 唐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黛丝你好,你叫我娅蒂就行。”“主人”这个称呼,总让她心里感到别扭。 “好的,娅蒂,”黛丝也没有推拒,顺从地接受了唐琪的提议,“您今天想去哪里玩呢?” “唔,只在附近转转就行,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她现在人生地不熟,虽然有黛丝陪着,到底也不敢跑太远。 黛丝沉思了一会,恭敬回道:“附近有云光之梯,借助它,精灵们可以飞得更高更远,甚至登上云端,遍览整个极幻之地。” 登上云端?!这也太刺激了!唐琪惊地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正要拉着对方动身,却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我不会飞呀,那能上去吗?” “可以的,黛丝的神力足以支撑我们两个人飞上云光之梯。”说到这里,黛丝终于一改之前严肃沉闷的模样,话语间难掩骄傲得意,伽泽皇子之所以选她陪着娅蒂,正是因为她神力强大,可以护娅蒂周全。 小姑娘黛眉微挑,面上一派自信,终于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活力,唐琪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终究是少年心性啊……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动身向云光之梯赶去。 黛丝为了提前让唐琪适应飞行的感觉,特地没有念动咒术瞬移,而且拉着她的手,带着她飞上了半空。 唐琪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奇妙的感觉,整个人都摆脱了束缚,自在地漂浮在空中,想去哪就去哪。空中当然不只她们在飞,还有其他的一些精灵,好在精灵族并不十分排斥人类,除了唐琪,这里还有其他少数的人类居住着,所以她也不用掩蔽身份。 人在半空中,下方的景色自然是一览无遗,唐琪不时低头看看精灵族的风景,这儿更像是一个魔法世界,处处都透露着奇幻的色彩。 两人飞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云光之梯。唐琪还没有靠近,就能看到有一束巨大的银光拔地而起,直冲天际,这银光璀璨却并不刺眼,让人不由得生出亲近之感。 黛丝随着她一同走进,离得进了,才发现这束巨大的银光别有洞天,光束里面是一朵朵逐次爬升的云层,这些云层在五彩鎏光的映射下,也呈现出斑斓的色彩。 唐琪仰起脖子,却根本看不到这些云层的边际,它们堆叠得太高,竟让唐琪忍不住生出一丝怯意。 “黛丝,上去之后万一掉下来……”唐琪苦着一张脸,话都染上了一丝颤音。 “不用怕,有黛丝在,您绝对不会掉下去,更何况,伽泽皇子分出了一部分神力护在您身上,就算掉下去,您也会毫发无伤的。”黛丝安慰道。 伽泽分了神力给她?她怎么不知道?唐琪有些惊讶,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丝丝甜蜜。 黛丝抓紧唐琪的手,朝她递去一个甜甜的笑,同时另一只手臂伸展开来,奋力一挥,唐琪就被她带着向前快速冲去。 唐琪吓得紧紧反握住黛丝的手,大气也不敢出,片刻间,两人就冲上了其中的一朵云。云朵踩在脚下软绵绵的,而且富有弹性,黛丝玩上了瘾,双脚在云朵上用力一蹬,两人借助弹力向上腾起,黛丝再施展神力向上飞,如此几番下来,两人很快就飞得极高,房屋城堡在她们眼中都变成一个个颜色各异的小圆点。 越往上飞,那些五彩的光束越发清晰明亮,此时周围只有云朵相伴,地面上的一切早就看不见了。“您喜欢这里吗?”黛丝忽然停了下来,向唐琪问道。 “我很喜欢,”唐琪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恐惧惊慌,“这里只能看到云彩和光束,一切都是那么纯粹,甚至可以让人忘掉烦恼,获得心灵的平静。” “您和伽泽皇子很像呢,他也很喜欢来这里,而且一呆就是很久,我想,他的想法应该和您一样。”黛丝感叹道,她能看的出来,伽泽皇子非常喜欢眼前的这个人类女孩。 “是吗?”唐琪浅浅一笑,云光之梯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在这里,时间仿佛都静止了,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伽泽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喜欢上这里的。 云光之梯没有尽头,两人在这儿玩闹了半日,直到唐琪觉得肚子饿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城堡。 接下来的几天伽泽果然很忙,还好有黛丝陪着,唐琪也不觉得无趣,两人本就年龄相仿,几日相处下来,小姑娘也彻底没了之前的恭谨拘束。 只是这几日她们出门时,能隐隐约约感觉到精灵们大都心神不定的,更能听到不时有精灵感叹:极幻之地要变天了…… 唐琪大概能猜测到他们所言何事,心头难免笼罩上一层乌云,伽泽每次匆匆回来时都难掩疲惫之色,唐琪几次想问,又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这日,黛丝和她从外面回来,刚刚走到城堡门前时,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在她们身后响起,“呦,这就是伽泽带回来的那个人类女孩。” 唐琪与黛丝对视一眼,两人转过身去,唐琪这才看清眼前的精灵,一头金黄卷翘的短发,白皙的脸庞上镶嵌着两颗绿色的眼眸,挺鼻薄唇,容貌虽不及伽泽,但亦是不可多得的丰神俊朗。只是,眼前的男子却给人一种阴鸷之感,尤其是那双眼睛,晦暗不明,让人忍不住躲避他投射而来的目光。 “伽图皇子。”黛丝恭敬地拘了一个礼。 原来他是皇子,那也就是伽泽的兄弟喽,更确切的说,是伽泽的敌人,唐琪暗想。 28.精灵我错了(十七) 伽图朝黛丝点了点头,目光重又回到唐琪身上逡巡起来,“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么漂亮的人类女孩竟然会看上一个怪物。” “你!”黛丝柳眉倒竖,神情瞬间变得愤怒起来,她平日里最为忠心,根本无法忍受主人受到侮辱,气愤难平间,黛丝几欲出手,却被唐琪悄悄握住了手腕。 “怪物?”唐琪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说他是怪物?” 伽图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目光里尽是不屑:“你一定没有见过他神力失控的模样,啧啧,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意识,只知道张着血盆大口到处撕咬,那副样子,真是可悲又可怜呢。” “哦~你是说他被你们骗入迷幻森林的禁地那一次?”唐琪故作了然。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他自己非要进去的,关我们兄弟什么事?”伽图气急败坏道。 “我只是说你们,又没说你们几个兄弟,你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你!放肆!”伽图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显然没料到唐琪如此牙尖嘴利。 “更何况,你们有什么资格嘲笑伽泽?”唐琪丝毫不畏惧伽图凶狠的目光,继续悠悠道:“如果换做你们进入禁地,别说打败那里的灵兽了,估计连自己的小命都得交代在那儿。你们精灵一族不是向来以神力为尊么?按这个道理来说,伽泽比你要尊贵得多,可笑你身为皇子,竟然尊卑不分!” “你这张嘴倒是厉害,”伽图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双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儿,不停地在唐琪身上打转,“我记住你了,人类小姑娘,但愿你将来不会为现在这番话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倒是你,终有后悔的那一天。”唐琪黛眉微挑,毫不留情地回击道,小样,和男主作对,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呵,”伽图眼睫微垂,低声一笑,“将来到底如何,我拭目以待。” “叮咚!he度增加5点!”伽图走后,系统突然出声提示道。 “咦?怎么回事?”唐琪惊讶不已,“伽泽又没有在场,he度怎么会增加呢?” “男主想你了,借助五原菱镜想看看你在做什么,结果就看到了刚刚那一幕。”系统透露道。 这个答案让唐琪囧了一囧,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被窥探而感到羞恼,还是该为he度增加感到高兴。 “宿主,你干嘛还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啊,”唐琪的心思都被系统看在眼里,它忍不住吐槽道,“he度还差10点任务就完成了,这才是要紧事,其他的都是浮云!” 唐琪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不靠谱的系统还教训起她来了,“知道啦,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系统噎了一噎,终是不再说话了。 唐琪把伽图怼走之后,黛丝看向她的眼神就多了一丝崇拜。在黛丝眼里,唐琪俨然已成为智慧与勇气的象征! “娅蒂,你刚刚那副样子好帅呀!”黛丝激动地说,“那眼神,那动作,都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一个讯息:你根本没把伽图放在眼里!哈哈,看到伽图吃瘪的样子,简直比ko掉其他精灵还要爽!” 没想到黛丝看上去甜美可人,竟然是一个暴力女!唐琪默默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咽下了刚刚想说的话——要是没有黛丝在场,她也不敢这样怼伽图啊,毕竟,要真把对方惹恼了,黛丝还能靠武力制裁他嘛! 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便被唐琪忘到了脑后,日子一天天过去,唐琪也隐隐感觉到,暴风雨将要来了。 终于,在一天清晨,黛丝神秘地告诉唐琪,精灵王下台了! 精灵王年老昏庸,早就无力打理族内的事务,以遥覃为首的几名长老联合上书,要求精灵王退位让贤,王者一位由伽泽代任,当然,族内不乏反对的声音,尤其是其他几位皇子,竭力阻挠伽泽的揽权。然而,伽泽神力之盛毋庸置疑,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支持的呼声中。 精灵王这么快就被扳倒了?唐琪忍不住咋舌,接下来就该轮到其他的几位皇子了,他们曾对伽泽百般欺侮,甚至害死了他的母亲,想来也活跃不了几天了。 这天夜里,唐琪正准备入睡,房门却忽然被伽泽推开了。 几日未见,他显得憔悴了很多,琥珀色的眼眸满是黯然,眼底一圈青黑的痕迹,就连身体都消瘦了不少。 唐琪难免有些心疼,急急地跳下床把他拉了过来。 “今天怎么回来了?”唐琪问他。 伽泽静默半晌,突然紧紧搂住她,声音染上了一丝迷茫,“娅蒂,你知道吗?我把父亲软禁了。” 精灵王既然已经下台,自然难逃软禁的命运,唐琪心里并不惊讶,她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伽泽的肩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与他,早就没有了父子之情,”伽泽自嘲一笑,目光尽是悲凉,“我已经查清楚了,果然是那几个渣滓逼死的母亲,他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唐琪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唏嘘,毕竟夫妻一场,没想到精灵王还真的如此狠心,连妻子的性命都置之不理。 “娅蒂,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伽泽忽地捧住她的脸,琥珀色的眸子专注而执拗,闪烁着让人心惊的光芒,“所谓的亲情,不过是豺狼虎豹,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唐琪被他的目光盯的有些心惊,心头又无法抑止地蔓延上一丝悲哀,她不过是一个过客,终究要离开这个世界,只愿到那时,伽泽能念着现在的情谊,不要太恨她…… 粗暴的吻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带着疯狂的占有欲,那是他的虔诚、他的呐喊、他的无措…… 他一路攻掠挞伐,烙上独属于自己的印记,带着她一起,共赴极乐。 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不知有多少人,望着这凄凉月色,难以入眠。 29.男主我错了(十八) 精灵王被软禁后,众皇子终日惶惶不已,他们终于意识到,伽泽再也不是以前任人欺侮的少年,他已经化身为吃人的野兽,张开锋利的爪牙,誓要吞下他们的血肉。 伽泽的势力已经一步步壮大,而他们,唯有剑走偏锋、奋力一搏,才能谋得一线生机。 如今形势紧张,唐琪已经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大多时间都呆在伽泽的城堡里。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躲过该来的暗算。 只是出去晒会儿太阳,黛丝刚离开去拿水,她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唐琪只觉得自己后脑勺隐隐作痛,不禁心下暗骂:用神力把她弄昏不好吗,偏偏要用击头这种低俗恶劣的方式! 唐琪试着动了动手腕,果不其然,两只手都被绑了,脚腕也被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系统,我现在在哪儿呀?”唐琪彻底放弃了挣扎,向系统询问道。 “在伽图家里的地下密室里,”系统回复道,“宿主你不要害怕,不要难过,你一定会没事的,男主一定会来救你的……” “我知道!”唐琪连忙打断对方,它要再这样说下去,估计是没完没了了,“我被绑来这里多久了?” “十个小时了,现在已经是深夜,宿主你饿不饿?”系统尽职尽责道。 经系统一提醒,唐琪这才觉得自己正饥肠辘辘,“咕咕~”肚子此时也应景地发出了响动。 “哟,醒了呀~”熟悉的嗤笑声传来,“啪”的一声,黑暗的环境顺时变得明亮起来,刺眼的光线让早已适应黑暗的唐琪忍不住眯了眯眼。 伽图的脸上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唐琪:“人类小姑娘,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想,想你怎么还不死!”唐琪冷言冷语道,杏眼半阖,懒得去看站在眼前的斯文败类。 “呵,你胆子倒挺大的嘛,”伽图不仅没有着恼,反而饶有兴致地蹲下身子,伸出手来扭正唐琪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如今你的命都在我手里,还敢大放厥词,你们人类都这么有趣吗?” “拿开你的脏手!”唐琪横眉一皱,面上一片嫌恶,“你可真有出息,明的斗不过伽泽,就来暗的,有你这样的皇子,还真是精灵族的耻辱!” 这句话似乎踩到了伽图的痛脚,他冷哼一声,目光顺时变得阴鸷而恶毒起来,“谁说我斗不过他?他只不过是一个任我捏圆搓扁的怪物而已!如今不知道得了什么失心疯,开始狺狺狂吠起来,他以为这样就能斗垮我们?可笑!怪物终究只是怪物而已!” 伽图姣好的面容已然扭曲,额上青筋毕现,唐琪看在眼里,不禁在心中冷笑,他这番说辞,又是在说服谁呢? “你不是曾同我打赌么?”伽图话锋陡转,一双眼睛重又噙上意味不明的笑意,“可惜呀,如今你在我手里,你猜猜,伽泽他会不会为了你,放弃即将到手的一切,在我面前自刎谢罪?” “伽泽神力强大,他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救出来的!”唐琪瞪大眼睛道,虽然她心里也没底,可是俗话说得好,输人不输阵! 唐琪话音刚落,对方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悠悠道:“你可知道,我已在你的身上下了血咒,而你身下的这块地方,已经被我们联合施了阵法,任凭伽泽有通天的神力,只要他敢使出一丝一毫,你就会马上血溅当场、魂飞魄散!” “卑鄙!”唐琪陡然睁大了眼,看向伽图的目光几欲喷出火来,她没料到眼前的男子竟如此恶毒,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威胁伽泽。 “啧啧,这么生气做什么?”伽图白皙的手指流连地抚过唐琪白嫩的脸蛋,语音缠绵,“你如此可爱有趣,我可舍不得杀了你,只要伽泽一死,我即刻封你为妃,从此我们就做一对神仙眷侣,好不逍遥。” “我呸!”唐琪已经被伽图的厚颜无耻折服了,骂他骂得嗓子都疼,他竟还能若无其事地与自己**,此人的心理素质委实过硬。 与他说什么都是浪费口舌,唐琪干脆双眼一闭,身体往后一躺,不再理会眼前自作多情的男子。 “你不饿吗?我刚刚可是听见你的肚子叫了呢。”见唐琪不再搭理自己,伽图又问道。 唐琪翻了个身,依然不为所动。 “伽泽来到之前,你可不能先饿死,要不然我就亏大了。”伽图调笑一声,拂袖一挥,一盘烤鸭就出现在他手掌之中,顿时,满室都飘荡着酥脆的肉香。 “咕咕~”唐琪的肚子响得更厉害了。 “想吃吗?”伽图靠近一步,将那盘烤鸭在唐琪头顶晃了晃,自言自语道,“真不明白,你们人类为什么要吃这些奇怪的食物,不过,只要你开口求我,这盘烤鸭马上就能满足你的口腹之欲。” 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座密室都抖了抖,刹那间,突然出现的金光布满了这间狭窄的密室。 两人不由自主地向后看去,原本小小的一间门,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那里赫然站着满面阴沉的伽泽!他的身后,遥覃、黛丝.......以及一众唐琪没有见过的精灵,正用充满担忧的目光看向他们。 “速度还真是快啊,”伽图嘲讽一笑,目光从突然出现的众人身上收回,他弯下腰,撕下一只鸭腿递到唐琪嘴边,“喏,吃。” 男主当前,唐琪自然不会傻到被美食所诱,她努力做出一副屈辱的样子,脸朝一旁扭了过去。 “伽图!”伽泽的声音里是紧紧压抑的狂怒,“你有什么冲我来,放了娅蒂。” “真巧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呢,”伽图缓缓站直了身子,目光像是一条阴冷的蛇,缠住了站在对面的伽泽,“只要你死了,这个人类小姑娘,绝对会平安无事......” “你别听他的!”唐琪面容一绷,抢过话头大喊道:“伽泽,别做傻事,你一旦出事,就没有人保护我了,他一定会把我千刀万剐的!” 唐琪话音刚落,众精灵纷纷附和,劝阻伽泽。 伽图似笑非笑地看了唐琪一眼:“你倒是痴情得很,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为你死了。” “伽图,”伽泽面如寒霜,一双眼睛不怒自威,“放了娅蒂,我即刻停手,留你一条性命。” “呵,伽泽啊伽泽,原来你对这个人类女孩的感情不过如此。”伽图嘲弄一笑,忽地在手指上划出一道血口,手指滑动,画出一道血符。 “唔!啊!”随着他的动作,一阵几乎要把人撕裂的痛楚突然袭来,四肢百骸都像是遭到了千刀万剐,唐琪痛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口银牙几欲咬碎,鲜血从嘴里不停地涌出,只恨不得立时死去。 黛丝一张娇俏的小脸已是泪流满面,两人朝夕相处了那么多日,彼此早就情同姐妹,若不是她的疏忽,娅蒂也不会被伽图掳走,此刻她只恨自己不能代替唐琪承受那些痛苦。 “伽图!”看到这一幕,伽泽目眦欲裂,失去血色的脸上青筋浮现,嗓音破碎的不成调子,朝对方嘶吼道,“住手!我答应你!” 30.精灵我错了(十九) 话音刚落,身后众人纷纷炸开了锅,伽泽如今大权在握,更是精灵族未来的王,怎能因为一个人类女孩送死? “伽泽,你别冲动,不要中了伽图的诡计……”遥覃双眉紧蹙,一张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然而伽泽此时早已听不进任何话,唐琪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庞,不断渗血的嘴角以及抽搐不停的四肢,像是一帧帧慢放的画面,在他眼前不断盘旋、碎裂,再拼凑出一幅血淋淋的真实图景,那破碎的呻、吟声,一起一伏间,都在凌迟着他的血肉,撕裂着他的灵魂,他恨不得把伽图千刀万剐,可,更恨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果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伽图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看向伽泽的目光隐隐带着嗜血的兴奋,“她就在这儿,你自己过来救她啊。” “别过去!”“有诈!”“伽泽皇子,别冲动啊!”“…….”伽泽对众人的话置若罔闻,抬脚就要朝唐琪迈步而去。 遥覃急忙拉住他的手腕,张口欲劝,伽泽目光微凝,一股压迫感直面而来,他拂下遥覃的手,淡淡道:“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凭他的神力,奈何不了我。”说完,他坚定地朝前走了过去。 遥覃轻声一叹,这孩子的性子,真是一如既往地执拗。也罢,伽图有几斤几两,他心里也是有数的,思及此,遥覃暂时放下了自己的担忧,目光紧紧追随着伽泽的身影,凝神防备起来。 伽图在一旁笑得越发肆意,伽泽进入阵法简单,旁人却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的,就算来了再多精灵又如何,到时候,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伽泽死去! “宿主,快醒醒!”痛得浑浑噩噩间,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唐琪的脑海中,紧接着,唐琪身上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系统?我怎么……不疼了?”唐琪意识仍有些模糊,迷迷糊糊地问道。 “宿主!赶快清醒过来!”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焦急,“形势紧迫,我开启了二级防御程序,屏蔽了你身上的痛觉!” “哦,谢谢啊。”唐琪点了点头,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形势紧迫?什么意思?” “伽泽如今要对众皇子赶尽杀绝,他们自然会拼上性命反抗,如今他们就埋伏在这座地下室里,以身相抵祭出了血阵,而你所在的位置是阵眼所在,伽泽一旦走近,就会触发阵法,至亲之血所下的诅咒,男主走不出去啊!”系统语速极快地说完这段话,声音忽地一拔高,悲怆道:“宿主!he度已经90了,要是男主在这个节点上死了,一切都前功尽弃了啊~~~” 难怪,难怪众皇子中,自始至终只有伽图一人出现,原来是都埋伏起来了,唐琪心中暗叹。只是如今她还被绑着……目光微转,落到地上放置烤鸭的盘子里,唐琪连忙假装出一副挣扎着滚过去的样子,将那盘子摔作几瓣,手悄悄拾起一块碎片,放到背后割起绳子来。 为了不让众人起疑,她仍是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眼看伽泽越走越近,唐琪心下着急,手上一连被割破了几个口子。 “伽泽,你对我们赶尽杀绝,就早应该想到有这一天,”走至距离唐琪几步之遥时,伽图突然出声癫笑道,“你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他十指合拢,手上竟有鲜血不断滴落而出,顿时,地板上红光大盛,闪烁着蓝光的符咒跳跃其上,显然,阵法启动了! 身后众精灵看得胆战心惊,伽泽却不为所动地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唐琪终于割破了绑着自己的绳子,她甫一抬头,就见伽泽一只脚迈进了阵眼之中。 “不要!”唐琪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失声喊道。 伽泽脚步一滞,却并没有停下动作,他早就知道,伽图联合其他几位皇子在此处设下了血阵,可他必须进来,否则,娅蒂将永远被困在这里。 脚下的地板剧烈震动起来,闪烁着蓝光的锁链从四面八方腾然而出,向伽泽靠拢而去! 阵法一旦启动,娅蒂身上的禁制便会消失,伽泽眉梢轻扬,嘴边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想伸手触摸唐琪,可整个身体都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控制着,动弹不得,只能用缠绵的目光一遍遍逡巡着她的脸庞。 “出去,娅蒂,”他说,“去找遥覃,他会保护你。” 锁链一层层缠绕上他的双腿,他……没有办法亲手送唐琪出阵了。 唐琪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喃喃问道:“你真的逃不出去了吗?” 伽泽眼睫低垂,淡淡道:“这阵法只是暂时将我困住,他们那些雕虫小技还奈何不了我。” “伽泽,你未免太过狂妄了!”伽图狞笑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是,这阵法的确不能彻底摧毁你,却能压制你的神力,如今没有了神力护体,你猜,这把匕首能不能要了你的命!”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匕首就向伽泽狠狠扎去! “我去……”脑子还来不及思考,唐琪的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一个挺身挡在了伽泽身前,“噗”的一声,那是匕首扎进身体的声音。 唐琪万万没有想到,伽图做了那么多玄幻的准备,又是血咒,又是阵法的,最后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杀掉伽泽,真是出人意料……不过,也幸好发生了这迷之转折,要不然,她还真救不了男主。 “娅蒂!”伽泽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唐琪,不敢置信道。 鲜血从唐琪的腹部不断涌出,即使她没有痛觉,也依然能够感受到生命流逝的痕迹。 “he度增加10点,任务完成!太好啦太好啦,宿主好样的,人家好佩服你呀!”系统突然狂喜出声,雀跃不已,“这个世界将在一个小时候结束,宿主做好准备哦~” 任务完成了?唐琪有些怔然。 伽图显然也没有想到唐琪会冲出来挡刀,一时愣在了当场。 伽泽紧紧搂住倒下来的唐琪,琥珀色的眸子水光氤氲,闪过震惊与绝望,嗓子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悲泣声,似小兽的哀鸣般,悲恸而无助,让人恨不得把一颗心揉碎了给他。 忽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伽泽缓缓抬头,盯向了站在原地的伽图,他耳后的玫瑰纹样鲜红如血,不断闪烁着异样的金光。 许是那眼神太过可怖,伽图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脚步也不受控制般向后挪去。 “哗啦”一声,伽泽身上的锁链应声断裂,那些锁链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般,突然向伽图猛冲而去,“噗”“噗”几声,它们瞬间穿透了伽图的身体! “呃……”这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剧痛传来,伽图瞪大了双眼,他还未来得及看清怎么回事,就已然倒了下去,停止了呼吸。 “娅蒂,别怕,我给你治伤……”伽泽目光灼灼,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光,嘴角一抹甜到发腻的怪异笑容,这副模样,竟让人见之发寒。 他的手捂在唐琪被刺的腹部,源源不断的金光传送进去,唐琪脸色苍白地望着这一切,心里苦笑,她是注定要离开的 人,任凭伽泽有通天神力,也是救不回来的。 眼见唐琪的脸色越来越差,而自己的神力完全得不到回应,伽泽终于难掩惊慌之态,他的脸紧紧贴着唐琪愈见冰冷的脸颊,喃喃道:“娅蒂,娅蒂……你不要死,你不能死,我不能没有你……” “伽泽,”冰冷的液体滴落在唐琪的脸上,她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就算我死了,我的灵魂也会在另一个地方,与你同在。”她说的可都是实话,这个世界分开了,咱们下个世界还能再见嘛。 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一股困意突然袭来,唐琪强撑了几秒,终是忍不住,睡了过去…… 31.番外 我叫遥覃,是精灵族的世家之子。 少年时,我遇见了一个女子,她有着精灵族最美的容颜,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双眸,如一汪碧水,澄澈而幽静,那里面,承载着世间最美的风景。 她叫曼霏,我们相爱了。 然而,后来的一天,精灵王忽然颁布诏令,要纳她为妃。 她哭着来找我,让我带她走,我沉默了。我的家族世代承袭长老之位,这一族的无上荣宠,岂能因为我个人的儿女情长而断送。 她终是嫁给了精灵王,我知道,从她身披嫁衣的那一刻起,她永远都不会再原谅我,而我,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 她容貌绝世,姿容无双,精灵王自是对她百般喜爱,只是再深的爱恋,都抵磨不过她的冷漠带来的隔阂。 成日里高高在上的王,甘愿放下身段去讨好,然,付出的一腔真心全都在她终年冰霜的眼睛里化作灰烬。精灵王终是腻了。 求而不得的感情,让精灵王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失望与无力,他重又宠幸起其他的女人,对她,只余不耐与厌烦。 直到他们的儿子——伽泽降生了,他也没有看过一眼,甚至,其他皇子对伽泽的欺凌,他也通通视而不见。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纵然心痛到无以复加,却无可奈何。 直到承袭了父亲的长老之位,那时,我暗自发誓,从此以后,一定要尽我所能,守护好他们母子,护他们一方安稳。 百密终有疏,她罹患恶疾,整个人都虚瘦得不成样子,我急得团团转,四处为她求医问药,却不想被其他皇子钻了空子。 伽泽被骗去了迷幻森林的禁地。 当我得知这一切时,他已经历经磨难走了出来,被一个误闯进来的人类女孩所救。 我半夜去寻伽泽,让他随我回去,他却执意不肯。注视着他眼睛的那一刻,我突然了悟,他陷进去了。 那样的眼神,多么地似曾相识,它也曾属于我,彼时与曼霏爱得如火如荼的我。 伽泽为了人类女孩娅蒂不愿回去,可娅蒂却不想留在迷幻森林,她想要回家。 我能感觉到伽泽的失落,即使百般不舍,他依然带着娅蒂走出了森林。 自那以后,他时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知道,那是他在思念娅蒂。 傻孩子啊,你对她念念不舍,可她又曾将你放在心上过? 十年之后,那个人类女孩竟再一次误入迷幻森林,伽泽得知这个消息后,欣喜若狂地去寻她,甚至于,背着我和他的母亲,悄悄地离开了极幻之地。 就像所有的美梦都有破碎的一刻,娅蒂不仅欺骗了他,还想要取他的性命。 彼时伽泽的神力本就被压制了八成,又受人类上古秘术的掣肘,一时竟无反抗之力。 我又慢了一步,待赶到时,他已被她救了下来。再次相见,他的眼里爱恋全无,交织着心伤与恨意。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阴沉的模样,饶是以前在精灵族被各位兄弟欺侮,他也不曾像今日这般,一双眼里全是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决绝。 我想自己应该能够理解他的心情,被自己放在心尖上整整十年的人背叛,个中滋味,定是比剜肉还痛,比黄连还苦。 我问他是否要回精灵族,他摇了摇头,“我要留下来,惩罚她的背叛。”他说。 我知他性子执拗,遂不再多言,只他如今神力尽失,在人类之中行事危险重重,我选了几个最为沉稳可靠的侍卫,暗中保护他的安全。自己则赶回了精灵族,继续守护着曼霏。 那日,曼霏旧疾复发,嘴里喃喃念着伽泽的名字,我心里暗自抽痛,连忙返回人界去寻伽泽。 找到他时,天色正蒙蒙亮,他们正在一处山洞里过夜,旁边不知何时又多出两个人类来。我将他唤醒,两人一起走至丛林中,这才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好,我先同娅蒂辞别。”他回道。 几日不见,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改变了,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      *     *      * 没想到这片小小的丛林竟然还隐藏着兽族,那帮蠢钝粗鲁之徒至多也就吓唬吓唬人类,于精灵一族而言,他们就是一群未开化的野兽,不足为虑。 兽族欲攻击他们,伽泽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冲破禁制,爆发了神力,这于身体的损害无疑是巨大的,我救下伽泽,心中气愤难平。 朝那个人类女孩撂下狠话,我就带着伽泽匆匆赶回了极幻之地,至于娅蒂,呵,随她自生自灭。 伽泽昏迷了很久,他既已冲破了禁制,精灵族的符咒便再也奈何不了他了,我以自身神力为引,佐以极幻之地的至纯灵气,唤醒了他所有神力。 伽泽的到来果然让曼霏精神一振,身体也好了许多,我心里十分宽慰。伽泽本欲多陪母亲几日,不料,那个人类女孩竟落入了兽族的魔爪之中,盛怒之下,伽泽匆忙赶去,临行前他向曼霏保证,一定会把娅蒂带来,让她一睹姿容。 谁曾想,这一去竟是永别。 伽泽离开以后,精灵王忽然下令让我前往南方,视察兽族的情形,我心下隐有不安,但推脱不得,只能赴任。谁曾想,我前脚刚走,曼霏后脚就踏入了鬼门关之中! 这件事让我痛悔不已,如果当初我把娅蒂一并带来,而不是把她留在那危机四伏的丛林之中,伽泽就不会突然离开,后来的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每每思及此事,我都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曼霏走得蹊跷,我怀疑此事与其他皇子有关,遂即刻去寻伽泽,告诉了他事情始末。伽泽大受刺激,娅蒂却又在此时对于去留一事犹豫不决,这让我怒从心起。 *   *    *     *    *     * 我们回到极幻之地后,伽泽一改往日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态度,大刀阔斧开始了自己的反抗。 他生来天资聪颖、神力浑厚,是众皇子中最有资格继任王位的人选,长老们本就对他青睐有加。伽泽回来以后,逐一拜访各位长老,而我又暗中游说他们,伽泽的势力逐渐扩展起来。 众皇子的罪证被一一查实,他们很快就失去了民心,在伽泽的刻意打压之下,失去了权势的他们就如同脱了水的鱼一般,再也搅不起丁点波浪。 就在伽泽准备对他们动手的时候,变故出现了——娅蒂被伽图绑走了。 彼时伽泽正与众长老商讨捉拿皇子的计策,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失手打碎了杯子。他一双眸子冷如寒冰,摄人心芒,明明只是十六岁的少年,却比久居高位的精灵王更有气势,那一刻,在场众人竟无一敢与他对视。 伽泽已然离不开娅蒂了,我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暗自防备着伽图的动作。可当阵法开启的那一刻,我与众精灵使处浑身解数也靠近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伽泽被缚,而伽图竟趁此机会,拿出匕首刺了过去! “不!”我失声痛吼,没有护好曼霏已然是我此生最大的悔恨,如果让她的孩子在我眼前死去,我还有何理由活在这世上?怕是将来阴间重聚,她也不会原谅我。 可我万万没想到,娅蒂竟冲上去挡住了那一刺!我一直以为她对伽泽的感情不过如此,远远及不上伽泽对她的付出,可看见她倒在血泊之中,脸上逐渐失去了血色,我想,我错了。 伽泽突发神力杀死了伽图,藏匿在暗中的皇子也全都爆体而亡,这间密室一时成了人间炼狱,空气里的每一个微粒都充斥着血腥与杀戮。伽泽颤抖着将神力注入娅蒂的身体为她治伤,可输出的神力全都像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回应。娅蒂的呼吸愈发微弱,她终是撑不住了……然而,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娅蒂的身体竟凭空消失了! 众人尚沉浸在震惊之中,伽泽突然低低一笑,竟恍若厉鬼哀泣一般。他周身金光大涨,源源不断地四散开去,我心里一惊,他竟将所有神力外放至整片大陆,企图追寻娅蒂的气息! 这种做法无异于自杀,我按住伽泽的肩膀想要阻止,却在触及他眼神的那一刻呆住了……那是怎样的眼神,他明明还活着,却已是深处地狱,遍地荆棘,永世黑暗,他将永远深陷其中……我眼眶一酸,落下泪来。 “她逃不掉的……”低低的声音,恍若魔咒。 32.督主我错了(一) 唐琪在一阵轻轻渺渺的苏合香中幽幽转醒。 入眼,是悬在头顶的葱绿双绣花卉鹃鸟纱帐,绣工繁复且精致,透着一股子华丽古朴的气息。唐琪缓缓坐起,盖在身上的绣金丝祥云锦被滑落了存许,她捻了捻被褥,目光落在身下的湘竹榻上,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她这是穿到古代世界了? “宿主,检测到你的精神状态趋于稳定,现在把这个世界的资料发给你哦~”果不其然,她刚刚醒转,系统的声音紧随而至。 唐琪这次穿成了一位公主——祁朝的小公主,名唤瑾萱,封号长宁。 而这个世界的男主,则是如今已然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沈昱。 长宁公主乃帝后所出,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女儿,生下来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所有人视若珍宝。盛宠之下,性子难免刁蛮跋扈了些。 七年前,长宁公主外出巡游,途径荞峪镇时,恰巧碰到了饿晕在地的男主,即便当时衣衫褴褛、污泥加身,可仍难掩他如画眉眼。小公主自小久居深宫,不谙世事,乍然见到一个长相如此精致的少年,心下欢喜不已,当即就把他救了下来,甚至还带进了宫里。 长宁公主却不知,她救下的人并非等闲之辈,而是本该早已死于刽子手之下的罪臣之子——萧衍。男主本是前户部尚书萧琅平的长子,束发之年便以翩翩文采誉满京都,更是让无数京中贵女芳心暗许。然而他心性孤傲,又一向深居简出,京中并无几人见过他的真实面容,只听坊间传言,萧衍其人,霞姿月韵,无出其右。 然一夕之间,家门巨变,萧琅平被监察御史弹劾,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林林总总几项罪名都扣到了他头上,皇帝昏聩,又受身边亲近之人言语所惑,罪证尚未查实,他就下令将萧家满门抄斩。 萧衍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自然不会轻易死去,他被死忠的护卫救了出来,一路逃亡,半途中,护卫为了保护他遇刺,终是留他一个人,背负着血海深仇,孑然前行。 瑾萱将他带进了宫,赐名沈昱,所幸宫中无人见过他,一切倒也相安无事。长宁公主性子娇蛮,却是个护短的主,沈昱被她庇护了七年,七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一步步爬至万人之上的督主之位,也足以让他,情根深种。 但瑾萱心悦之人却不是沈昱,而是自小与她一起长大的将军府小侯爷——顾峰。 七年来,沈昱一直在暗中查探萧家灭门一案,事情的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当年陷害萧琅平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峰的父亲,镇国将军顾霖越! 顾霖越每年以整顿军事为由向朝廷索要大笔军费,又暗中克扣军饷,朝廷的开支渐渐不足,将军府里却堆砌起一座座金山银山。 萧琅平作为户部尚书,自然察觉到其中异常,他屡次上奏向皇上禀明此事,请求彻查军中账务,这一举措非但没有引起皇上的注意,反而遭到了顾霖越的嫉恨。顾霖越本就与监察御史交好,两人一个明里弹劾,一个暗中作祟,皇帝昏聩无能,竟听信了那二人的话。 沈昱暗中发誓,一定要手刃仇人,为萧家上上下下死去的百十口人复仇!他心思剔透,又何尝看不出长宁喜欢上了仇敌之子,深埋于心底的爱恋与痛苦,都通通化作了最锋利的刃,让他生,让他死。 顾峰不爱长宁,却爱她的身份与地位。将军府在沈昱的刻意打压下,地位已经大不如从前,皇上受沈昱挑拨,对顾家渐渐不再信任。若他当了驸马,与皇室的关系便能更加亲近,到时就算沈昱舌灿莲花,皇上也不会再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但顾峰的心中却有隐忧,长宁公主虽然喜欢他,但也极为偏袒沈昱。沈昱本就生得极好,饶是性子阴沉喜怒无常,宫中也多的是垂涎他的女人,他又与长宁朝夕相伴了七年,若非沈昱早已净身,长宁也许就喜欢上了他...... 顾峰不敢深想,但他知道,必须要彻底断掉这二人的亲密关系,如此,长宁才能真正属于他。顾峰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让长宁下谕,给沈昱找了一个对食。 不知长宁是否察觉出了沈昱的心思,她竟然同意了顾峰的提议,将自己的贴身丫鬟流苏赐给了他。 唐琪穿来的时间,就是在长宁下令将流苏送去沈昱宅邸之后的第二天。 33.督主我错了(二) 此时未时刚过,外面的日头不再毒辣,在唐琪穿来之前,长宁公主应该正在午休。 唐琪伸了个懒腰,掀开被褥准备下床,这时两个身着宫装的妙龄女子从外间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看见唐琪醒了,连忙走上前服侍她下床。 凭着系统传输的记忆,唐琪认出这两人都是从小就跟着长宁的贴身丫鬟。穿着红色绣衫罗裙的女子唤春儿,年级稍长了些,性子温柔娴静;而另一位穿着绿色挑线纱裙的唤夏儿,她性子活泼,又和长宁年岁相仿,经常一起打闹逗趣。她们取来繁复的衣裙,帮唐琪一层层穿好,又伺候着她梳洗打扮一番,两人伺候她惯了,做起事来手艺娴熟,不多时,镜中就出现了一位明眸皓齿、眉目传情的美丽女子。唐琪揽镜自照,颇觉满意。 春儿和夏儿做完这一切后,却“扑通”一声,双双跪了下来。夏儿哭丧着一张小脸道:“公主,流苏姐姐她......她被遣回来了,如今正在殿门口跪着呢,眼都哭肿了,我听外头的那些宫女说,督主连府门都没让她进,今早发了好大一通火,把伺候的人都吓得不轻,您看......” 春儿抬了抬眼,见唐琪面无不虞之色,又缓缓道:“刚刚桐染来了一趟,说是督主因为这事儿一天都没吃饭了,桐染叮嘱我们两个好好求求您,以后千万别送人过去了。”桐染是沈昱手下的太监,亦是他的心腹。 男主竟然这么生气?唐琪心里倒有些意外。她挑了挑眉,学着长宁的口吻娇喝道:“桐染胆子倒肥了不少,什么时候本公主的决定也轮到他来干涉了?” 春儿正欲再说些什么,唐琪挥了挥手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们先起来,流苏还在外面跪着呢,春儿,你去把她叫进来。” 春儿应了声“是”,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裙,低声告退。 夏儿也跟着站了起来,圆圆的鹅蛋脸上满是不解:“公主,您说督主他怎么想的啊,流苏姐姐挺好看的,就算督主不喜欢她,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火,桐染来的时候脸都给吓白了。” 唐琪好整以暇地坐至一旁的雕花细木贵妃榻上,懒懒道:“许是天气太热,火气旺盛。” 夏儿黛眉微蹙,连连点头:“说的也是,这天儿的确太热了,督主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上火也是难免。还是公主您屋子里凉快,我都不愿意出去了。” 唐琪看着她煞有其事的模样,忍住笑意道:“敢在督主背后编排他的不是,你就不怕他砍了你的脑袋?” “您怎么舍得让他砍我呢?”夏儿忙堆起娇憨的笑,将沏好的凉茶递至唐琪手里,“我也就在公主面前敢说这些话,再说我要是没了,公主您得少了多少乐子啊。” 说话间,春儿领着流苏走了进来。 唐琪抬眼去看,流苏果然是个美人,尤其是那般弱柳扶风之态,当真是我见犹怜。 流苏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白净的脸上满是泪痕,她一进来就跪到唐琪面前,抽抽噎噎道:“是奴、奴婢无能,讨不了督主的欢、欢心,还丢了公主的脸面,奴婢罪该万死......” 唐琪朝春儿递去个眼色,春儿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宽慰道:“你且放宽心,公主大人有大量,不会责怪你的。” 唐琪将茶盏放到几案上,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是我思虑不周,这事儿本就有欠妥帖,不必担忧,你以后还是我殿里的人,万事都和往常一样。” 流苏哽咽着点了点头,一双泪目楚楚可怜:“多谢公主开恩。” 唐琪微微颔首,让她先下去休息。 流苏一走,三人之间也没了拘束,正说着话,守在外间的宫女突然进来通传,说是皇上让她去书房谈谈话。 不知这个时候皇上找她有什么事情,唐琪心下有些疑惑。 夏儿瞧出了唐琪的疑虑,捂嘴调笑道:“我听说今儿个顾小侯爷进宫了,这会许是在书房和皇上说话呢,公主还不赶紧去瞧瞧。” 唐琪轻轻皱了皱眉,长宁公主将心思表现得那么明显么?若是宫里知道的人多了,攻略男主恐怕还不是一件容易事。 “就你话多,”春儿嗔了夏儿一眼,起身为唐琪整理衣着,“总是口没遮拦的,公主的事情你也敢妄议。” 夏儿吐了吐舌头,朝两人扮个鬼脸,出门吩咐下人置办轿辇去了。 现下正是三伏天,虽说日头已经偏西,但一出殿门还是燥热难耐,滚滚热气扑面而来,直教人一步也不想动。 行到御书房门前时,唐琪面上已是覆了一层薄汗,春儿拿出帕子替她擦拭干净。 “外头炎热,你们几个先回去。”唐琪嘱咐道。 书房里四处都布置着冰盆,唐琪抬步走进,暑热感顿时驱散了不少。 “萱儿来了啊,快过来。”年迈的声音在右上方响起,威严又不失慈祥。 唐琪微垂着眼睛,余光锁住了那一抹明黄的衣角,俯身行了礼,“瑾萱参见父皇。” “好,好,快起来。”皇上连声道,声音里满是溺爱。 唐琪站直了身子,果然如夏儿所言,书房里还有一青年,男子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端的是风度翩翩,唐琪心知这就是小侯爷顾峰了。 顾峰朝她微微一笑,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惊喜:“公主,我们……许久未见了罢。” 前几天不是才刚见过吗?你还撺掇长宁给沈昱找对食呢。唐琪在心里腹诽,面上却是摆出一抹欣喜的样子:“顾峰哥哥,原来你也在啊,我也觉得咱们好久未见了。” “萱儿啊,”皇上清咳一声,看向唐琪郑重道,“这次把你叫来,是想商讨一下你与顾峰的婚事。” 婚事?唐琪心里一惊,这进度完全超出她的预料啊! “顾峰他早前就求过朕,让朕为你们俩赐婚,朕考虑许久,你与顾峰自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想来你也是乐意的。”皇上不疾不徐道。长宁对顾峰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也算门当户对,他心里虽对顾家不喜,但对这桩婚事到是乐见其成。 皇上说完这段话,顾峰看向唐琪的眼神更加炽热了几分,“萱妹,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唐琪打断了,“父皇!”唐琪娇嗔一声,面上显出几分羞恼来,她快步走到皇上面前,拽着他的袖子摇晃道:“父皇,萱儿还小呢,现在就谈婚论嫁的,未免显得女儿太过轻浮了些。” “顾峰待我,一直都如同亲哥哥般无微不至,在女儿心里,他就是最值得信任的兄长。” 顾峰剑眉紧蹙,错愕地望着唐琪,显然没有料到她竟然会有这样一番说辞。 皇帝面上也有些诧异,莫非长宁对顾峰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只将他当做兄长看待? 唐琪正欲再说些她与顾峰兄妹情深的话,却被前来通禀的小太监打断了,“皇上,沈总管求见。” 沈总管?难不成是沈昱?唐琪暗想。 皇上点了点头:“请他进来。”又朝两人挥挥手道,“朕与沈总管还有要事相商,你们两个先去御花园转转。” 唐琪见他面色有些疲惫,便也不再多留,与顾峰一同告退准备离开。 34.督主我错了(三) 书房的门被守在两边的小太监缓缓打开,唐琪走在前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男子。 高挑笔挺的身姿宛如墨竹,他的身后,天空被晚霞晕染成绮丽的绯色,如此景况,却通通都成了陪衬。人在画中,自成一道绝美风景。 修长的剑眉下,是一双狭长深邃的凤眼,唐琪知道,当那双眼睛专注而又深情地望着你时,没有人能够抵挡那样动人的诱惑。 琼鼻高挺,唇若樱花,他的一切,无一不是被上帝精心雕琢后的作品。 两人擦肩而过。 唐琪去看他,沈昱却只是无波无澜地目视着前方,吝啬到连眼神也不给她一个,他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走出来的唐琪,甚至,连应尽的礼数都忘记了做。只是那紧抿的薄唇、布满戾气的双眸,以及比寒霜还要冰冷的神色,悄悄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萱妹。”身后的顾峰突然出声唤道。 背对着他们的沈昱脚步一滞。 唐琪心头一跳,顾峰不会要搞事请? “既是要同游御花园,不如去看荷花,如今荷花开得正旺,满池芳华之盛景,想必萱妹一定会喜欢的。”顾峰情深款款。 明明是暑热难消的天气,唐琪却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冷到了骨子里。她揉了揉额角,真恨不得把顾峰的嘴给堵上。 沈昱缓步迈入了书房,房门“砰”地一声合上,将三人分隔开来。 唐琪这才感觉没有方才那么冷了,她转身朝沈昱道:“顾峰哥哥,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实在不想动弹,改日再陪你一起游玩可好?” “身子不适?”顾峰面露担忧,“萱妹,我去唤个御医给你瞧瞧。” “不必了,”唐琪忙道,“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无甚大碍的,顾峰哥哥不必担忧,我回去歇会就好了。” 顾峰本想问问给沈昱找对食的事情,但此刻见唐琪神色萎蔫,只得暂时放下那些,低声嘱托道:“那萱妹回去好好休息,千万当心自己的身体,莫要让我担忧。” 唐琪不自然地笑了笑:“那我先回寝殿了,顾峰哥哥也早些回去。” 顾峰点了点头,两人相互告别,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唐琪笑意渐敛,朝前慢慢悠悠地走着,估摸着顾峰走的差不多远了,她又脚步一转,折返了回去。 开玩笑,这么难得的刷he度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唐琪踱步回书房前,寻了棵葱葱郁郁的大树,向后一靠,懒懒地倚在树上,等着沈昱出来。 来来往往的宫人看到长宁公主折而复返,又没个正形地靠在树上,心里都感到疑惑。可这小霸王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他们自然不敢问些什么。 等了将近两刻钟,就在唐琪昏昏欲睡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沈昱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似乎更冷了,明明是绝美的容貌,偏生此刻让人感到畏惧胆颤,身后随行的桐染半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唐琪“唰”地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几丝困意,她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沈昱朝她走了过来,唐琪唇角一勾,正准备和他说句话,对方却又像没看到她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过。 “站住!”唐琪眉头一皱,朝他娇喝道。 沈昱不为所动,依旧步伐稳健地走着,背脊挺得笔直。桐染瞧着这两人针锋相对的阵仗,脸都苦成了猪肝色,公主可千万别再惹怒主子了,要不然,自己这日子又过不安生了。 “沈昱!我说你呢!”唐琪疾走两步,站到他面前怒气冲冲道,“督主如今风光得很,见到本公主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连本公主叫你也听不见!” 沈昱眼似寒潭,冷冷道:“公主不去陪着侯爷赏荷,拦着微臣做什么?” “荷花又有什么看头,”唐琪上前一步,抓住他胸前雪白的袍服,一双杏眼瞪圆了瞅他,“倒是督主,本公主这么大一个人是透明的么?你今日几次对我视而不见,不知本公主何处得罪了你?” “呵,”沈昱冷笑一声,双眼似是掺了冰渣子一般,直直地望进唐琪眼里,“公主乃金枝玉叶,我身边要留什么人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微臣不过是卑贱之身,又怎么敢对公主视而不见?” “不过就是流苏那挡子事吗,怎么还记恨着呢……”唐琪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她不敢去看对方燃烧着怒意的星眸,垂头嘟囔道,“话说回来,你哪里不敢违抗我了,到底也没让人家进了府门……” “看来微臣没将她迎入府门,公主还挺失望的?”沈昱显然被她气得不轻,一旁的桐染眼泪都快给逼出来了,只恨不得跪在地上,磕两个响头让唐琪少说两句。 “我失望什么呀……横竖都是为了讨你欢心,你不喜欢不要就得了呗,犯得着和我置气么。”唐琪眼睫微垂,拽着他的衣服不撒手,声音里染上一丝心虚。 “讨、我、欢、心?”沈昱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唐琪的话,喑哑低柔的声音宛如在最华丽的丝绸上行走,偏生又让人感到莫名的寒意,“我怎么觉得,公主是想把我的心掏出来,在地上踩几脚,最后撕扯成碎片才满意呢?” 唐琪被他的话激得一个冷颤,瞥见他冷硬的面容,阴鸷的双眸,一副恨不得掐了她的模样,到底不敢再说些什么混话,只软了嗓子道:“你瞎说什么呢,明知道我平日里护着你,还拿这话激我。” 沈昱面色稍霁,只是下颌仍绷得紧紧的,余怒未消。唐琪再接再厉问道:“你用膳了吗?”下午春儿还说他一天都没吃饭了来着。 “没有胃口。”沈昱凉凉道,现在倒想起来关心他了。 “人是铁饭是钢,你这个人真是的,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唐琪秀眉紧蹙,脸上显出几分急色来。 “桐染!”唐琪转身斥道,“你怎么伺候督主的,他不吃饭,你就由着他胡来么?若督主的身体有个好歹,你倒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桐染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向唐琪讨饶,心里却在叫苦不迭,他一天劝主子吃饭劝了不下十次,对方根本不听,他又不能把饭硬塞进人家嘴里,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 “叮咚!he度增加10点!”系统出声提醒道。 唐琪有些意外,心里却偷偷笑了。原来男主这么闷骚啊,表面上一副禁欲冷淡的样子,其实根本听不得软话。 35.督主我错了(四) “桐染,”沈昱淡淡道,“你先下去。” “是、是。”桐染如蒙大赦,忙不迭应声,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沈昱靠近唐琪,素白修长的手指抓住她细嫩的手腕,明明是燥热的天,他的手指却泛着一阵凉意,沈昱牵着她,行至一处无人经过的小道上。 此时霞光漫天,混杂着金色的绯光映照着他如画眉眼,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萱儿,”沈昱凑近她,狭长的凤眼里满满都是她的影子,“你……当真要嫁给顾峰么?”声音飘渺地让人捉摸不透。 唐琪望着他,一时哑然,她早该想到的,皇宫中到处都是他的耳目,这件事又怎会瞒过他? 沈昱自嘲一笑,声音涩到发苦:“你将自己身边的宫女送到我府上,是怕我,”他顿了顿,似是在压抑心中翻涌的情绪,半晌才缓缓道,“怕我搅了你与顾峰的好事?” “我呸,”唐琪啐他一口,“本公主要是有那个花花肠子,当初就不会救你了。” “你是不是成天就想着我怎么算计你呢?嗯?本公主真是眼瞎,当初怎么就捡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唐琪拿手指戳着他胸前袍服上的刺绣,力道大得连她的手指都隐隐作痛,沈昱却躲都不躲,任凭她拿自己的衣服出气。 “再说了,我和顾峰的婚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又和你的事搅和到一起了?”气呼呼的话,娇软的嗓音,落进沈昱的耳朵,这哪里是责怪,分明是天籁。 “叮咚!he度增加10点!宿主再接再厉呦~”系统再次出声提醒。 淡淡笑意蔓延上沈昱的眉眼,柔和了周身的冷意,唐琪暗自撇了撇嘴,被骂了还这么高兴,这人别是个傻子?沈昱又问:“那萱儿想嫁给他吗?” 嫁,还是不嫁?唐琪犹豫了。若是原来的长宁公主,定是想嫁给顾峰的,可这话要说出来,刚刚增加的he度会不会又跌回去啊。 “这是本公主的事情,你瞎打听什么?”唐琪柳眉微扬,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是独属于她的肆意骄矜,“说了这么久的话,你还不饿吗?赶紧回去好好吃饭!要是饿出毛病来了,你就等着我治桐染的罪。” 沈昱轻叹一声,对她的蛮横霸道早已司空见惯,心里知晓她有意避开这个问题,也不戳破:“我先送公主回去。” “就这么几步路,还用得着你送?”唐琪摆了摆手,“东厂那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呢,本公主可不敢耽误督主大人的时间。” 和她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宝贵的,又哪里是耽误时间呢?沈昱长睫低垂,纤长的手指替唐琪理好耳后碎发,淡淡道:“公主回去以后,莫再轻易听信他人的蛊惑之词,否则,那碎嘴之人惹得微臣心里难受,微臣也不介意,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开口。” 唐琪心里一惊,原来沈昱早就知道流苏一事是顾峰在暗中作祟,他本就对顾峰心存厌恶,如今又闹出这么一个幺蛾子,只怕顾峰以后的日子……唐琪想起沈昱对付犯人的手段,暗自替他捏了把汗。 * 回到寝殿的时候,春儿和夏儿正在门口守着,见到唐琪回来,赶忙迎了上去。 “左等右等也不见您回来,正准备出去寻您呢,桐染就过来了,说是您和督主在一处说话呢,”春儿担忧道,“督主他没为难您?” “他倒是敢为难我,”唐琪笑嘻嘻道,“本公主这张嘴可不是吃素的。” “公主一向牙尖嘴利,我还没见过有谁能在公主跟前讨着便宜呢。”夏儿跟着调笑道,一排贝齿尽显娇憨。 “就你话多。”唐琪曲起食指,在她的额上轻轻一敲。 “公主,我和夏儿给您做了碗红豆乳酪,您尝尝。”春儿走进内间,端出来一碗泛着丝丝冷气的甜点,瞬间勾起了唐琪的食欲。 奶白色的乳酪看上去软滑可口,上面撒着一层碎冰,圆滚滚的红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均匀地铺展开来,称着玉白的碗底,更显得冰凉爽口。 唐琪拿起勺子吃了一口,顿觉全身都沁凉了起来,这红豆乳酪简直就是消暑神器啊! “今年赤热大旱,寒冰寥寥无几,分到咱们宫里的冰不都用来驱热了吗?怎么还有多余的用作吃食?”唐琪突然想到这一茬,疑惑道。 “这冰是督主府上送过来的,还有好大几盆呢,现在全都放在冰窖里,足够公主度过酷暑了,”夏儿回道,声音带着一丝雀跃,“说起来,虽然这宫中的人大都畏惧督主,但他着实是个讲恩义的,对公主是真的好,什么都紧着您来。” “就是......动怒的时候黑着一张脸,忒吓人了。”夏儿说完,又低声补充道,还朝两人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春儿看着她笑得合不拢嘴,唐琪望着她傻乎乎的动作,也只得无奈地低头浅笑。 沈昱,当真是个心细之人呢。 长宁公主上头还有几位哥哥姐姐,但与她一母所出的只有二皇子严昭一人,严昭虽在众皇子中排行第二,但毕竟是帝后唯一的儿子,更是将来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选。 严昭近几年一直在军营之中,甚少出入朝堂,但正因如此,他在士兵和百姓心中的威望,是其他皇子无法比拟的。 严昭与顾峰自小就常在一起玩耍,如今两人一个是军队统帅,一个是将军之子,关系自然更加亲厚。但长宁常年居住于深宫,与这位经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哥哥并不亲近。 半个月前,严昭率领的军队在与敌军缠斗中大获全胜,朝野上下为之欢庆,而今日,是他们班师回朝的日子。 唐琪一大早就被春儿和夏儿早早唤醒,盛装打扮一番后,随着宫中众人去宫门口迎接凯旋而归的胜利之师。 唐琪站在帝后身侧,许是思念儿子思念得紧,帝后不时对着宫门翘首以盼,一国之母的威严在此刻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位普通的母亲,真挚而单纯地盼望着儿子的身影。 唐琪看她等得心急,不时宽慰两句,正说着话,唐琪余光一撇,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高挑身影。 沈昱作为东厂督主,自然也是要来的,饶是此刻人群熙攘,且都穿着做工讲究、用料华美的衣服,他依然是那般耀眼的存在,只静静地站着,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背景,只有他是画中人。 36.督主我错了(五) 沈昱今日着一袭绛紫色的官服,银丝勾勒出的祥云点缀其上, 更衬得整个人肤白如玉、气质无双。他立于皇帝身侧, 正神色淡然地说着什么, 全然没有一个奴才该有的拘谨卑贱。 皇帝年迈昏聩, 如今朝中大事多半都由沈昱一手把持, 朝野上下无不卖他三分薄面,若不是被顾家掣肘, 沈昱已然是这朝野背后真正的主人。但顾家渐渐势微, 顾霖越虽为镇国大将军,但他的兵权一部分被沈昱所揽, 一部分归严昭所拥, 再无当年权势之盛。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沈昱要完成对顾家的复仇, 指日可待。 七年的时间, 从一个家破人亡的无辜孩童, 蜕变成如今只手遮天的第一大佞臣, 唐琪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其中的艰辛苦楚,定是寻常人难以忍受的。 似是察觉到唐琪的目光,沈昱长睫微掀,一双狭长的凤眼忽地向她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汇, 唐琪神情一僵, 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徒留下“砰砰”乱跳的心,躁动个不停。 沈昱勾了勾薄唇,望着她故作镇定的小脸,半晌才收回了视线。 马蹄触地的“哒哒”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严昭就率领着十几名将领出现在宫门前。青年鲜衣怒马,还未来得及褪下的戎装在风中猎猎作响,显尽了英雄气概。 严昭一下马,众人瞬时围了上来,皇帝依照军规对他一阵嘉奖,帝后望着久未谋面的儿子,心情自也是激动不已。 唐琪站在两人身后,有些好奇地望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由于常年呆在军营,严昭肤色黝黑,与宫中养尊处优的众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但他五官俊朗不凡,依稀有着皇帝年轻时的模样。 严昭被众人团团围起,唐琪最后也没寻着机会同他说话。 傍晚时分,礼乐殿歌舞升平,皇帝特意为严昭举办了庆功宴。 文武百官对严昭丝毫不吝赞美之词,争相同他敬酒,言谈之间已然把他当成未来的储君。长宁公主是严昭的亲妹妹,唐琪自然也躲不过,轮到她敬酒时,严昭眉开眼笑:“长宁,为兄久不见你,这次回来,你已成大姑娘了。” “兄长常年在外征战,守护我祁国一方百姓,是长宁心中的英雄,长宁敬你。”唐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与顾兄处得如何了?”严昭饮完杯中美酒,瞥了一眼下座的顾峰,朗笑道,“你今年十五了,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将亲事定下了。” 唐琪拿着酒杯的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下去。 #全世界都在向你催婚,怎么办,急!在线等!# “二皇子,臣......”顾峰从座上起身,正欲开口,一道低沉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话。 “二皇子常年征战边关,如今还未娶妻?”沈昱坐于皇帝下首,一双眼睛淡然无波地向两人看来。 “军政大事固然重要,但二皇子毕竟是皇室中人,且已到了成家的年纪。如若婚事一再拖延,恐有碍皇家颜面。”沈昱神色淡漠,吐出的话语却隐隐带着威压。 宦官妄议皇家私事,是为大不敬,可沈昱一番话说完,殿堂霎时寂静无声,竟无一人站出来弹劾他的不是。重臣眼观鼻鼻观心,在这一刻全都变作了聋子哑巴。 “长幼有序,兄长还没给我娶个嫂子回来呢,长宁又怎敢嫁人呀?”唐琪见缝插针,忙笑嘻嘻地顺着沈昱的话说道。 “昭儿的婚事的确不能再拖了,”位于上首的皇帝哈哈一笑,“昭儿啊,比你年纪还小的皇子有的都已成家了,你也是时候把心收一收,早日让朕抱上孙子。” 眼见话题从自己身上成功地转移到严昭身上,唐琪悄悄松了一口气,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方才替自己解围的人。 一旁的宫女正为沈昱斟酒,他素白的手指撑住额角,头微微垂下,一副疲乏的模样。唐琪遥遥望去,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嫣红的嘴唇,还有那形状完美此刻却紧绷着的下颌。 明明置身于热闹奢靡的宴会,明明在座众人争相与他敬酒,他却仿佛孤身一人,坐在高山之巅,与这祥和之景格格不入。 一直注意着唐琪的顾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猛然一缩,神色瞬时变得复杂起来。他本对长宁势在必得,可现在心里却隐隐发慌,长宁虽然仍同往日一般同他嬉笑打闹,但他总觉得少了往日的亲近,像是对方在有意疏远。莫非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回想起刚刚沈昱打断自己,反问严昭,顾峰的眼里染上了几丝恨意...... “嗨!”严昭爽朗一笑,“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瞥见皇上还欲说些什么,严昭忙讨饶,“父皇,儿臣才刚刚回京,府中尚有许多事情亟待处理,待儿臣休整一段时间,再谈婚论嫁也不迟啊。” 皇上轻叹一声,点头应允,这件事就算揭了过去。 众人重又在丝竹之乐中推杯换盏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宴席散场的时候,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礼乐殿,唐琪随着众女眷起身,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昱,却发现对方脸色酡红,神态已有醉意。 桐染匆匆上前,扶着他起身,他似乎真的醉了,一只臂膀搭在桐染肩上,头低低垂下,也不看路,任凭对方扶着他,一步一步缓缓走着。 唐琪将伺候的宫女通通打发了回去,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走出殿门的时候,明月高悬,天空已经变成了墨色,远处是一团团模糊的黑,宫殿楼阁,影影绰绰。 席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来来往往的宫人,提着宫灯行色匆匆。唐琪看了一下周围,见无人注意自己,连忙快走几步,在背后拍了一下桐染。 桐染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唐琪,赶忙赔笑道:“公主,可是有事吩咐奴才?” “的确有事吩咐你,”唐琪笑得奸诈,“本公主刚才在宴会上没有胃口,现下却突然觉得饿了,你去知会一下御膳房的人,让他们做一份糖蒸酥酪送到我殿里。” “现在?”桐染傻了眼,“现在御膳房已经熄火了?” “熄火了啊......”唐琪有些失望地拉长了尾音,又转念道,“那你去帮我做一份。” “可、可奴才不会啊 。” “你去不去?”唐琪有些急了,摆出一副蛮横的架势来,“你要是不去,回头你家主子清醒了,我就告诉他,他身边的小奴才压根不听本公主的话。” “我去,我去,”桐染忙苦着一张脸应声道,主子平日里最是在意公主,公主若真这样说了,主子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他为难地看着已经半醉的沈昱,“可是主子他......” “我扶着他就行,你快去。”终于达到目的,唐琪靠近沈昱,一只手扶上他劲瘦的腰身,一只手将他的胳膊环到肩头,一股淡淡的酒气混杂着龙涎香瞬时包裹了她。 桐染一撒手,沈昱半个身子的重量全都压到了唐琪身上,让她险些支撑不住,“看上去那么瘦,没想到还挺重的。” “公主,您能行吗?”桐染怀疑地看着她。 “没问题,你快去,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唐琪朝御膳房的方位扬扬头,催促道。 桐染苦着一张脸走远了。 唐琪扶着沈昱慢慢地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晚间的凉风徐徐吹来,轻柔地掠过她的肌肤,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系统早前告诉唐琪,今天是萧家的祭日,七年前的这一天,萧家被满门抄斩,只留下沈昱一人,改名换姓,抹灭了过往所有痕迹。亲人无辜枉死,灵魂尚未安歇,但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一步错步步错,他甚至连一场简单的祭奠都不能做。无人可诉,只能借着酒精麻痹自我,沈昱破天荒地醉了。 当年害死萧家的主谋是顾霖越和监察御史,但若没有皇上的旨意,这一场悲剧也不会发生。沈昱势必要与皇帝决裂,他不敢告诉长宁,更不敢去赌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占据几何,他甚至害怕,大仇得报之日,就是他与长宁陌路之时。 唐琪知道这一切,却只能装作不知道。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陪陪沈昱,哪怕只有片刻光景,哪怕他醉意正浓。 唐琪轻叹了一口气,拿手指弹了弹沈昱光滑的脸蛋,触手一片温热柔软,唐琪一个没忍住,魔爪放到他脸上使劲揉了揉。 白皙的肌肤很快就浮上一层红印子,唐琪没想到他皮肤那么嫩,吓得赶紧收回了手,要是一会被桐染发现她趁着沈昱醉酒行调戏之事,自己这老脸还往哪儿搁啊。 “萱儿?”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唐琪耳边响起。 唐琪一个激灵,他什么时候醒的?皎皎月色下,沈昱半睁着双眸,怔怔地望着她,狭长的凤眼里尽是醉酒之后的迷茫之色。 “你醒啦?”唐琪笑得心虚。 沈昱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唐琪整个人就落入了他泛着酒香的怀抱里。温热的呼吸洒落在耳畔,密密麻麻,酥□□痒,唐琪听到他低低地问:“萱儿怎会在此处?” “我、我看你喝醉了,不、不放心你……”唐琪面色酡红,仿佛喝醉酒的不是沈昱,而是她,就连一向灵巧的舌头都像打了结,连话都吐不真切。 “萱儿如今还会关心我,”沈昱挑起她的下巴,沉沉一笑,却满目苍凉,“若日后嫁了人,怕是过不了几日,便连我的名字也忘了。”严昭说得没错,长宁已经十五了,过不了多久便将嫁作他人妇,但这是他放在心尖尖上七年的人,他怎么可能放手?他又怎么舍得让她离开自己,被外人欺负了去? “那也说不准,”唐琪狡黠一笑,杏眼弯成了月牙状,颊边的小梨涡楚楚动人,“不光是名字,到时候也许连你长什么样子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敢!”沈昱欺身上前,曲起食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弹,声音染上了一丝愠怒,“当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既如此,公主哪儿也别去了,一辈子都呆在微臣的身边再好不过。” “同你开个玩笑罢了,督主大人天人之姿,本公主怎么敢忘了呀?”顿了顿,唐琪又道:“你今日喝了那么多酒,回去让桐染给你备些醒酒汤。” 沈昱搂着唐琪腰身的手忽地加大了力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一般:“今日,是臣父母的忌日。”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们惨死的情景一遍一遍在我眼前重现,可我在梦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枉死。” 唐琪怔怔望着沈昱,月色下,他的神情尚有一丝迷醉,这些淡淡的话语从他的嘴里吐出,仿佛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唐琪还是感到了一股巨大的悲怆,那是沈昱久抑于心的死结,此刻它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两人的咽喉。 沈昱侧头去吻她,明明是泛着酒香的吻,却苦涩至极。他就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抓住这唯一的浮木,什么君臣纲常,什么国仇家恨,此刻全都通通抛到了脑后,他看不见,也听不到,只能凭着本能去摸索她的唇,一点一点,里里外外,全都尝了个干净透彻。 怎么会这么甜呢?朝露也好,花蜜也罢,全都不及她的万分之一,他是沙漠中迷途的旅人,只能凭着她的津液饮鸩止渴。 温热的手似带着火种,在她软嫩的肌肤上到处游走,所到之处皆燃起熊熊烈火,她退他进,步步紧逼,让她丝毫躲闪不得。 湿热的吻一路向下,流连辗转,极尽厮磨,他细细品尝着她的一切,化身饕餮,沉浸在这场盛宴中无法自拔,湿濡的水痕下,是他镌刻的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清风徐来,却吹不走这燥热,反倒让空气升温了几分。 “公主,您要的糖......”桐染刚刚赶到,话还未说完,后半句就呛在了嗓子里,他看到了什么?!面上一片潮红,桐染着急忙慌地转过了身子。 细语化作惊雷,打碎了这一场虚妄的暧昧,沈昱如梦初醒,沙哑的声音还带着未退的情、欲,低低地朝他吼道:“滚!” “奴才告、告退。”桐染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怎么就那么丧呢,总是打搅主子的好事! 桐染一走,唐琪立马从他怀里坐起身子,红着一张脸骄横道:“都怨你,本公主的名声都被你毁了。”殊不知自己这副样子全无威慑力可言,落在对方眼里,又成了另一番旖旎光景。 “是,都是臣的错,”沈昱也不同她计较,沙哑着嗓子柔声哄着,声音勾人得紧,他将唐琪的衣裙细细整理妥帖,道:“夜已深,臣送公主回去。” “现在倒是不醉了?”唐琪横他一眼,“你是不是装醉骗本公主呢?” “微臣不敢。” “得了,还有你不敢的事儿?” “......” 月朗星稀,细碎耳语,两道颀长的身影慢慢向宫苑深处走去,徒留下清凉的微风,眷顾着刚才那方火热的天地。 “宿主做任务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刚才趁我睡觉的功夫,he度增加了20点呢!”回到寝殿之后,久不出声的系统突然喜滋滋地夸赞道。 “你还用睡觉?”唐琪奇道,她一直以为系统时刻都在线。 “当然啦!”系统嗤笑一声,仿佛在为她的无知感到不屑,“我们运转也是需要耗费能量的,能量快耗尽时就要停止运行,睡一觉充充电,然后再元气慢慢地为宿主服务!” “真是辛苦你了,还要经常回去充电,”唐琪心疼地皱眉道,“没想到待机也消耗能量,唉。” 正偷乐的系统过了一会儿回过味来,怒气冲冲地要找她算账,唐琪却已经熟睡了。 “哼!我一定是碰到了假宿主”系统哭唧唧道。 37.督主我错了(六) 严昭常年驻守边关,此次回京倒是常去唐琪宫里走动, 一来是想弥补下自己未尽的兄长之情, 二来是有意撮合她与顾峰。 唐琪其实很喜欢这个哥哥, 严昭为人爽朗幽默, 身上自有一股在军营里磨练出来的铮铮硬气, 又不失皇子的雍容气度,两人一来二去, 渐渐熟络起来, 唐琪也打从心里把他认作了自己的哥哥。 这日,严昭邀唐琪一起去猎场射箭, 唐琪活这么大还没见识过皇家猎场, 今天天气正好,日头不像往日那么毒烈, 微凉的风徐徐吹过, 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的确适合外出打猎。 “系统, 能不能帮我把射箭的技能点亮啊?”唐琪不会射箭,只能依靠系统这个外挂。 “本系统待机呢。”系统没好气道,显然还在为唐琪前几日取笑它而生气。 “别生气了嘛,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而已,”见系统仍没什么反应, 唐琪又道, “其实你很厉害的, 尽职又尽责, 要是没有你,我们在前两个世界也完成不了任务。” “你真这样想的?”系统的声音充满了狐疑。 “当然了!” 成功被顺毛的系统告诉唐琪,在技能栏里,点亮射箭这项技能需要花费800点积分,而唐琪在上个世界成功完成了任务,得到了2000点积分。唐琪思索良久,脑部了一下自己在猎场上的飒爽英姿,肉疼地同意了。 春儿伺候着唐琪换上轻便的骑装,再三叮嘱她注意安全,被唐琪好一顿安抚,春儿紧皱的眉头才有所舒展。夏儿倒是兴奋的紧,她生性活泼好动,又精通骑射,打猎这种事情自然也想凑个热闹,唐琪便将她一同带了过去。 行至猎场,唐琪这才发现除了严昭还有两人,看到顾峰她倒是不意外,只是还有一位从未见过的女子,着一身明黄色的骑装,面容姣好,整个人乖巧地站在严昭身旁。 察觉到唐琪投过来的疑惑目光,严昭忙道:“长宁,这是荣国公府家的二小姐,柳涵清。” 柳涵清面色微红,朝唐琪盈盈一拜:“涵清见过公主。” 原来她就是柳涵清,唐琪在宫里呆了这么久,自然也对这享誉京都的才女有所耳闻。京中传言她年少之时便已精通琴棋书画,是京中贵女争相学习的楷模。 唐琪扶柳涵清起身,转头朝严昭挑了挑眉毛,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严昭咧嘴一笑,也不扭捏。 “萱妹,”一直被无视的顾峰出声唤道,见唐琪向他看来,温润一笑,“你于骑射之术不甚熟悉,不如与我共乘一骑,我也好保护你的安危。” 大哥你逗我呢?800点积分可不是白花的!唐琪暗自腹诽,面上却笑得天真:“顾峰哥哥,咱们好不容易来猎场一趟,你不必时刻顾忌着我,放开了玩就行。”顾峰本就想抓住这次机会对唐琪表明心迹,唐琪同他好说歹说,他才勉强同意两人分骑而坐。 众人跨上马匹,严昭将柳涵清护在怀里,马鞭一甩,率先朝狩猎区奔去。夏儿自不甘落后,远远地朝唐琪喊了一声“公主,奴婢先行一步。”双腿一跨,也跟着绝尘而去。 还未动身的只有唐琪和顾峰两人了,唐琪心里一急,扬起马鞭重重一甩,马儿嘶鸣一声,撒开马蹄狂奔而去。 唐琪本以为拒绝了顾峰的提议,他便不会再跟着自己,可她还是低估了顾峰的执着程度。她的马儿跑到哪里,顾峰就跟到哪里,还美其名曰护驾。本以为自己点亮了技能便能在猎场上大展拳脚,孰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顾峰在她身旁跟着,她做什么都碍手碍脚的,花费了800积分兑换来的骑射之术也不敢完全展现出来,生怕遭到对方的怀疑,唐琪心里郁闷得紧。 顾峰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心情不佳,一路嘘寒问暖、殷勤备至,两人走走停停,倒也打了不少猎物。 越往深处走去,周围的树木越发高大旺盛,猎物的体型也越发庞大,顾峰皱了皱眉,朝唐琪道:“萱妹,前面的狩猎区较为危险,我们还是返回。” 终于能逮到机会甩掉他,唐琪自然不愿回去:“顾峰哥哥,我还没玩够呢,哥哥他们就在前面,我去找他们,要不你先回去。” “前方危险重重,萱妹既执意要去,臣自然不能撇下你不管。”顾峰义正言辞。 想跟就跟着,唐琪自知说不动他,也不再多言。 唐琪骑着马在猎区的深处晃晃悠悠,此处的猎物与方才并无什么差别,多是野兔、梅花鹿一类的,温顺无害,要说危险,顶多就是多了几头野猪罢了。 “萱妹,今日我们可算是满载而归了......”顾峰正同她说着话,唐琪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一阵响亮而紧急的电子音:“警报警报!男配面临非正常生命威胁!即将开启强制保护模式!请宿主做好准备!” 唐琪被这番话惊得愣神了两秒,男配不是顾峰吗?他好好在自己身后呆着呢,能有什么威胁?唐琪疑惑地转头,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出了一身冷汗!一头大黑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顾峰身后,此刻正张开了爪子向他扑来! “小......”“心”字还未喊出口,一股巨大的力道瞬间控制住了她,唐琪只觉得浑身一轻,身体竟是不由自主地扑向顾峰,将他从马背上推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阵巨大的痛意从后背袭来,像是要把她生生撕裂!唐琪两眼一黑,晕倒之前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杀了这个鬼系统! 被黑熊重重一拍,唐琪的身子从马背上狠狠跌落了下来,摔到地上。顾峰惊魂未定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见黑熊又欲攻击,立马拿起手中的箭向它的眼睛射去,“嗷呜”一声嘶吼,黑熊痛苦地捂着瞎掉的一只眼,被彻底激怒的它一个猛跃,再次向顾峰扑去。 顾峰的箭矢已然用完,他坐倒在地,惊慌地望着向他袭来的庞然大物,面色惨白如纸。 “扑”、“扑”两声,两只利箭穿透了风声,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射、到了黑熊的两条腿上,“扑通”一声巨响,黑熊跪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严昭和夏儿同时将弓收回,利落地翻身下马。 “公主!”夏儿瞥见唐琪躺倒在地,背上一片鲜红的血迹,两眼瞬时变得通红,失声喊道。 严昭毕竟久经沙场,见惯了这等场面,他很快反应过来,替唐琪简单包扎了伤口,又吩咐夏儿去找猎场中的太医。 做完这一切后,顾峰像是突然回了魂儿一般,手指颤抖着抚摸上唐琪苍白的脸,双眼赤红:“萱妹!你怎么这么傻……我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啊……” 严昭皱眉问道:“顾兄,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顾峰呆呆望着唐琪,神色怔然地将事情经过大致讲与严昭与柳涵清听。 严昭轻叹一声,脸色郑重而严肃:“顾兄,长宁待你之真心日月可昭,今日这般境况便足以窥其一二,还望你能好好对她,莫辜负了她这番情谊。” 顾峰重重点头,眼里似有泪光:“我顾峰发誓,今后若有负萱妹厚爱,便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38.督主我错了(七) 每一个世界里的人都有自己原本的生存轨迹,如果他们因为外来者的介入而意外死亡, 这个世界的气运就会受到影响, 唐琪的任务就失败了。顾峰本不会进入深处的狩猎区, 但因执意跟随唐琪而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想来就是这个意外, 才让他遭遇了不该出现的生命威胁。 唐琪背上的伤口很深,但所幸没有伤及要害, 加上太医来得及时, 唐琪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唐琪昏迷着被送进了寝殿里,把正在洒扫的春儿吓了一跳, 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惴惴不安, 现在担忧的事情果然发生了,看着唐琪苍白的小脸, 春儿的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 “都怪我!只顾着自己贪玩, 没有保护好公主......”夏儿通红着一双眼自责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春儿一边拭泪一边问道, “早上出去还好好的一个人, 现在怎么伤成这样了?” 夏儿是知道内情的,抽抽噎噎地将猎场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与她说了。 春儿愣了愣神,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公主竟然为了侯爷以身相护,他在公主心里的分量竟占得这般重吗?那, 主子呢? 唐琪前脚进了寝殿, 沈昱后脚就赶了过来。 殿里的宫人跪成了一排, 身子颤巍巍地发着抖, 仿佛此时不是酷暑天,而是冰寒夜,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唯恐那顶上的阎王爷注意到自己,一个不慎便要人头落地。 沈昱俊朗精致的五官仿若挂了一层寒霜,从听到长宁受伤的那一刻起,他就火烧火燎的,好似丢了魂儿一般,恨不能即刻飞到她身边,此刻哪还有心情去管地上跪着的众人。 “你们赶紧下去,别在这碍眼。”桐染惯是个会看人眼色的,连忙将一干人等撵出了殿门,只留下了贴身伺候公主的春儿。 床上的小人儿侧躺着,往日里娇俏明媚的小脸如今只余苍白,即使仍在昏迷,一双秀眉也紧紧蹙起,仿佛正承受着难言的痛苦。沈昱见她这幅样子,一颗心就像被大手狠狠攫住,疼得厉害,只恨此刻躺在床上的不是自己。 春儿膝行几步,头狠狠磕到了地上:“奴婢看护公主不力,有负主子所托,望主子责罚!” 沈昱余光瞥了她一眼,冷声质问道:“今早她要去猎场,你为何不告诉我?” “二皇子今早才派人传话,奴婢还未来得及向您禀告,谁曾想才过了几个时辰,公主就出事了。”春儿面色惶恐,眼里尽是悔意。 “没用的东西,一会自去领罚。”沈昱面有薄怒,又问道:“公主缘何受伤?” 话音刚落,春儿一张脸霎时变了颜色,额上冷汗涔涔,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桐染瞧见自家主子的脸色越来越差,忙开口道:“让你说你就说,愣着干什么!” 春儿这才颤着嗓子,吞吞吐吐地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话音落,偌大的寝殿里,便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 桐染一番话听完,已是快被吓破了胆,忙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膝抖个不停,哪里还敢看主子的脸色。 良久,才听到顶上的人发话道:“都滚!” 沙哑的声音几近低吼,充盈着风雨欲来的戾气。 桐染忙拉着春儿退了下去,一刻也不敢多留。 空寂的殿内,沈昱面色阴郁,一双眼赤红地望着床上熟睡的人,心里恨得发疯。顾峰遭遇危险,她竟毫不犹豫地挡了上去,丝毫不看重自己的性命!如若不是出于本能,她又怎会以这种决绝的方式去保护顾峰?呵,他们两个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自是一出佳话美名,那他呢?他又算什么?一个从头到尾自导自演的蹩脚小丑么? 是了,她心中只顾峰一人,怎会瞧的上自己,一个揽政专权的宦官,阴狠残暴,污秽不堪,身上背负着多少人的冤魂,怎会比得她身份高贵、俊朗多情的顾哥哥? 几日前的醉吻还历历在目,他心中窃喜,以为她心中有他。如今方才看清,自己不过是一个自作多情的痴人傻子而已! 呵,七年相伴,他泥足深陷,她风轻云淡。 一股郁气憋在他胸腔里,扭曲、膨胀,似要将他整个人生生点燃。 沈昱守在床前,枯坐到天暗。 唐琪睁开眼的那一刻,所有的神经全都恢复了正常运转,后背上的剧痛猛烈袭来,疼得她“嘶”地一声,痛呼出声。 殿内黑乎乎的,只有朦胧的月光从窗棂处透进来,唐琪隐约瞧见床边坐着个人影,出声问道:“春儿?怎么不点灯呀?” 没人回她,只有那人陡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大殿上清晰可闻。 “春儿?”唐琪伸出白嫩的胳膊,摸索着去碰他。 将将摸到那人的衣角,胳膊便被他猛地一带,唐琪身子一轻,落进了一个泛着淡淡龙涎香的熟悉怀抱。 “沈昱?”唐琪埋怨道,“你怎么不出声呀?快把我放回去,我后背还疼着呢。” 沈昱箍紧了怀里的人,冷笑一声:“公主连死都不怕,疼又算什么?” 一句话混合着怒气与怨意,唐琪敏感地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略一思索,自然猜出了前因后果,她喏喏道:“谁说我不怕死的,我怕着呢。” “公主怕死,可是和顾峰的性命比起来,死又算什么?”杀敌八百,自损三千,他说得狠厉,却刀刀插在自己的心上。 殿内本就黑乎乎一片,阴森可怖,此刻他寒星一般的双眸泛着冷光,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唐琪心里不自觉地发了慌,她推了推对方冷硬的胸膛,退却道:“你胡说什么哪?本公主饿了,不同你说了。” 她起身要走,沈昱哪会容许她离开,两条铁箍似的臂膀避开她的伤口,紧紧将她禁锢住,灵巧的舌撬开了她微张的唇,粗暴地搅弄着这一切,抵死纠缠。 外头灯火通明,里面天昏地暗。 唐琪“唔唔”踢打着他,却撼动不了对方分毫,急得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又被对方一一吻去。 “系统,我恨你!”沈昱生气,她更生气!莫名其妙地替男配受伤,如今又要替系统背锅,她这是倒了哪门子的霉哟! “宿主,我要是不帮你一把,你现在已经任务失败了!”系统委屈巴巴。 察觉到唐琪的走神,沈昱脸色阴冷地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淡淡的血腥味瞬时弥漫在唇间,唐琪娇呼一声,听到他低柔而危险的嗓音:“公主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公主被微臣冒犯,对不起你的顾峰哥哥?嗯?” 他说着,冷笑一声,似索命的厉鬼,一把撕开她轻薄的衣裙,泛着凉意的手指如冰冷的蛇,游走不休。她从头到脚,一寸一寸都被他眷顾,白嫩的肌肤渐渐染上绯色,诱人至极。 “住手!”唐琪眼见事态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挥起胳膊作势要扇他,却被他一把箍住了手臂。 他双眼赤红,掰正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公主有没有想过,你为了顾峰舍命,又将在意你的人置身何地?皇上该如何?帝后该如何?臣……又该如何?”他这番话说得悲切,隐有颤音。 唐琪怔怔望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眼里褪去了阴戾的怒气,只余隐隐的悲伤和后怕。唐琪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虽心有无奈,但终是不忍,轻声道:“当年顾霖越救了我父皇一命,如今我救了顾峰,也算替他偿清了恩情。更何况,我若不救顾峰,他必死无疑,但我救了他,我们两个人都活下来了,不是吗?” 沈昱冷笑一声,丝毫不为所动。 唐琪又道:“如果今天遇到危险的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 “公主金枝玉叶,微臣不过是卑贱的奴才,担待不起。” 唐琪失望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心酸:“我本想着,若是换做本公主遇到危险,你定也是愿意这样做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少拿话激我,”沈昱冷哼一声,“若真有那么一天,臣定当万死不辞。” “今日且不论你我,”他话音陡转,眸子重又盯紧了她,不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顾峰连自己都看护不好,竟还要公主舍身相救,将你托付给这样一个无用之人,微臣怎能放心?” 唐琪柳眉一挑:“所以?” 所以?所以顾峰留不得,不止顾峰,这世上觊觎她的人通通都留不得。千千万万人之中,他只要她一个,她是他的,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任谁都别想抢了去。沈昱眼神闪过一抹杀意,低下头来却又换上一副温柔面孔:“萱儿背上有伤,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微臣得了空便来看你?嗯?” “谁是你的萱儿?”唐琪瞪他一眼,没好气道,“生起气来吓死个人,软硬不吃,一口一句‘公主’的,倒是把君臣之道记得透彻,这会儿又跟变了个人似的,‘萱儿’、‘萱儿’地声声叫着,当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轻笑一声,伸出玉白的指来摩挲着她的唇:“好话歹话都叫你说了去,微臣才是有苦难诉,” 他吻向她光洁的额,寸寸摩挲,“到底谁吓死谁?微臣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才真真是吓破了胆。” 39.督主我错了(八) 唐琪休养这几天,顾峰日日都来探望, 但每一次都被拒之门外, 他心里也知道是谁暗中作梗, 不让他与长宁相见, 可他如今有了底气。 顾峰本以为长宁对自己的喜欢正渐渐减淡, 可猎场一行,让他真正看清了长宁对他的感情, 也让他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长宁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的心里播下了种子, 如今已经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他更要娶她, 不是为了权势地位,而是为了给她一个美好的家。 沈昱权势滔天又如何, 即使他百般阻挠, 也依旧不到长宁的心。 顾峰自以为胜券在握, 可他低估了沈昱。 他平日里谨言慎行, 按理说没什么把柄能被人寻着,可沈昱给他下了文字狱。 年少轻狂时做的一些诗词,他都已经忘了个透彻,却不知沈昱又从哪里翻了出来,直接带到了金銮殿上, 说他字字句句都直指今上, 影射朝政, 藐视皇权。 明眼之人都看得出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除了顾霖越极力维护自己的儿子,朝堂之上竟无一人跳出来反驳。 顾峰委实冤枉。 但沈昱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顾峰被抓,顾霖越的兵权一削再削,顾家如今已成风中之烛,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 不知沈昱从何处为唐琪寻来了灵丹妙药,她日日敷在伤处,伤口愈合地特别快。 唐琪从系统那得知这一切的时候,背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狰狞的伤口逐渐愈合,结痂脱落,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顾峰既然被关押进了天牢,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出来作妖了,唐琪乐得清净,只要不危及生命,唐琪就懒得管他。 她在寝殿休养这几日,沈昱倒是抽空就来陪她,但绝口不提顾峰之事,唐琪也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两人的感情逐步升温,he度又增加了10点。 其间严昭也来找过唐琪,言谈之间意有所指,暗示她顾峰被沈昱陷害,深陷囹圄,唐琪只当听不懂。 她若是出手相助顾峰,结果只会适得其反,沈昱变本加厉不说,指不定还得对着她发什么疯。 夏末之时,京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严昭要成亲了,新娘就是那日唐琪在猎场上见到的女子,柳涵清。 宫中到处张灯结彩,洋洋喜气遮掩住了朝廷之上的暗潮涌动。 成亲之日,唐琪和沈昱自然要到场庆贺,见证两人成亲之礼。 拜堂之时,柳涵清的盖头不甚滑落,她抬眼看到了坐于一侧的沈昱,神情一僵,所幸无人发现她的异常,她收回视线,接过侍女递来的盖头,拜堂继续进行。 接近深夜,唐琪才从婚礼上脱身,她今日喝了一些酒,所幸醉意不大,只是有些微醺。 回宫的路上,唐琪坐在轿子里,隐隐听到有打斗声从远处传来。 酒意上涌,平日里一向犯怂的她突然来了兴致,大喝一声朝马夫道:“停下!先别回宫!我们向左走!” 马夫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春儿与她一同坐在轿子里,皱眉阻止道:“公主,您犯糊涂了?左边是往京郊的方向,您去那儿做什么?” 唐琪嘿嘿一笑,尽显娇憨:“做什么?当然是去行、侠、仗、义!” 春儿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唐琪冲马夫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快走快走!” 随行的还有六名身手矫健的护卫,暗中还潜伏着主子派来保护公主的人手,应该不会出事,春儿想着,便也不再阻拦唐琪。 越往前走,打斗声愈发明显,显然是有两拨人马正在进行厮杀。 春儿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朝唐琪神色慌张道:“公主,前面危险,我们不能再走了!” “怕什么!”唐琪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肩膀,“出了什么事儿,本公主保护你!” 春儿知唐琪酒劲上来了,与她说不通,便直接朝马夫道:“别往前走了,我们回去!” 话音刚落,唐琪一个跃身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夜空中挂着半轮残月,朦胧的月光与冒着森森冷意的刀光相互交映,直看得人心中发寒。唐琪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wtf!她在搞什么! “唔……”唐琪正欲转身离开,耳朵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声音。 是沈昱! 她仓皇转身去看,两方人马中,一个高挑的身影正躬身背对着她,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唐琪一眼就认出那是沈昱! 对方个个杀气腾腾,显然是有备而来,沈昱这方渐渐落了下风。春儿和贴身的护卫匆匆赶至唐琪身旁,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显然也认出了沈昱。 “你们快上去拖住对方。”唐琪急道。 几名护卫领命,纷纷加入了这场乱斗,他们本就身手矫健,有了他们的加入,形势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但沈昱一直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行动迟缓,唐琪躲在暗处,越看越觉得蹊跷,她朝身旁的春儿道:“春儿,你在这儿呆着别乱动,我去前面看看。” “公主!”春儿惊慌失措地拉住她,“您不能去,前面太危险了!您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督主大人他交代啊!” 唐琪扯开她的手:“听话,别乱动。” 沈昱被他的手下呈半包围状护在中间,唐琪刚一走进,一把明晃晃的刀就向她逼近,她连忙一个侧身躲过,朝对方大喊道:“兄弟!自己人!” 对方动作一僵,沈昱猛然转过身来。 凉凉月色下,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的眼睛灿若星辰。 唐琪靠近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原来他腹部受了伤,难怪他会躬着身子。 “你来做什么!”沈昱厉声怒吼。 “我来保护你啊。”唐琪理所当然。男主可千万不能出事,她守在他身边,一会说不定有个暗箭什么的,她也能挡上一挡。 “胡闹!”沈昱显然被她气得不轻,忙用身子将她挡在身后,“你背上还有伤,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是嫌活得不够长么?” 许是多了六名护卫的加入,场上的形式渐渐扭转,对方察觉到危机,与沈昱的人马缠斗了片刻,折身离开。 唐琪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这么多仇人?知道是谁刺杀的你吗?” 沈昱冷笑:“还能是谁?顾霖越那老贼终是坐不住了。” 他这几日的确对顾霖越逼得狠了,新仇旧恨,顾霖越难怪要刺杀他。 他今日回府,而此处就是必经之路,顾霖越派来的刺客一早就埋伏在这里,等着对他来个瓮中捉鳖。 怪他大意,竟中了对方的埋伏。 如果不是长宁的护卫及时赶到,今日他是死是活都未可知。 想到这里,沈昱面色一柔,朝唐琪郑重道:“萱儿,今后若再发生这种事情,你决不可如此。” 40.督主我错了(九) “你今日还是回宫,我怕路上还有埋伏。”唐琪担忧道, 这里离他府上尚有一段距离, 若是再碰到杀手恐难以脱身。 “你坐我的马车, 里面有药, 先为你包扎下伤口。”唐琪背上有伤, 春儿为了及时给她换药,这几日总是在马车里备着纱布和药膏。 “好。”沈昱低低道, 眸子里一片暖意。 两人进了马车, 沈昱端正坐下,唐琪将座椅下的小匣子取出, 拿出柔软的纱布和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沈昱为了方便上药褪去了外衫, 此刻只着了一身雪白的里衣,鲜血不断从他的腹部涌出, 红白交映, 颇有些触目惊心。 唐琪蹲在他身前, 小心翼翼地从下面揭开一角里衣, 因为染了血,衣料与皮肉紧紧地黏合在一起,唐琪一点一点将它们撕扯开来,神色耐心且专注。 沈昱盯着她白皙娇俏的小脸,不觉有些痴迷。 衣服被揭开, 唐琪拿了一块干净的软布擦拭掉黏腻的鲜血, 一道狰狞的伤口渐渐显露出来, 皮肉外翻, 显然伤得不轻。 她将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伤口处,软嫩的手指一点点移动着,划过他受伤的寸寸肌理。 药膏甚是清凉,刺激得伤口愈发疼痛,沈昱却享受似地眯了眯眼睛,眉梢尽是温情。 “萱儿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沈昱问道,这里并不是回宫的路,她不该出现在此。 “刚刚在路上走着,隐隐听到有打斗声,我......我心里好奇,就想着凑个热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唐琪瞥见沈昱越来越黑的脸色,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简直胡闹!”沈昱剑眉紧皱,朝她叱道,“公主千金之躯,行事如此冒失,若是被歹人伤着了怎么办?” “好了好了,我也就胡闹这么一次,”唐琪见他真的有些着怒,连忙讨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日里惯是个惜命的,可今日不知怎地了,就想凑过去看看,想来是我俩心有灵犀,你遇见危险,我这心里也跟着发慌呢。” 沈昱脸色稍霁,显然被她的话取悦到了,他伸出玉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子,无奈低语:“你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往后断不可再如此冒失。”话语里尽是宠溺。 唐琪连连点头。 他忽又问道:“你可知,顾霖越为何要刺杀我?” 唐琪缠好绷带的手一顿,怔愣了片刻才道:“他派人刺杀你的确卑鄙,但你们不一向都是政敌吗?” 沈昱勾唇冷笑,“岂止是政敌?”他忽地将她的下巴抬起,迫她与自己对视,一双眸子灼灼如鹰隼,缓缓道,“我把顾峰关进了天牢,他念儿心切,自然按捺不住。” “呵”,他轻嗤一声,“那个老匹夫,以为杀了我就能救得了他儿子么?一把年纪竟还如此天真。” 唐琪心里“咯噔”一声,沈昱竟同她摊牌了么?她还以为只要自己一直装聋作哑,就不必去面对这些复杂难解的问题。 顾峰被抓,长宁必定要求情,也应该求情,但这样一来,她又该如何面对沈昱? 唐琪柳眉紧蹙,脑海里急速闪过一长串问题,沈昱望着她愈发沉重的小脸,眸色渐深,宛如一团化不开的浓墨,酝酿着沉沉风暴。 唐琪问:“顾峰哥哥犯了何罪?” 沈昱的手指摩挲着她光洁的下颌,淡淡道:“萱儿,你从小就长在皇宫,那些入天牢的,又有几人真正犯了罪,你还不知道么?” 他这话说得张狂,顾峰无错又如何,有没有罪,什么罪名,全凭他一一定夺。 唐琪咬紧了下唇,质问道:“你要如何才能放了他?” “我为何要放?”沈昱笑得轻蔑,“他既被我送进了天牢,谁又能将他放出来?” 唐琪琢磨着剧情进度,一双杏眼渐渐浮上怒意,配合道:“督主大人说一,这朝中自然不敢有人说二,不知大人到底想怎么样?” 沈昱望着她,眸色渐渐冷了下去。 唐琪直视着对方,一双杏眼毫无退意,竟是分毫不让。 马车中安静地诡异,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连空气都仿佛黏滞住了。 对视良久,沈昱终是妥协,轻叹一声:“我放了他可以,萱儿可愿拿自己做交换?” “怎么个换法?” “我若放了顾峰,你便和他断了所有联系,再也不见他,自此以后,你我之间,万万容不得旁人。” 沈昱说完这番话,心里却忍不住自嘲,他竟卑微至此,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留得她在身边。若她答应,便是对顾峰用情至深,愿意牺牲自己的清白去换取他的自由;若她不答应,便是不愿忘了顾峰,更不愿留在一个人所共弃的宦官身旁。 哪一步都是输。 他看起来主权在握、步步紧逼,但只有沈昱自己知道,对上长宁,他从来都是毫无胜算。只消对方一句话,这颗看起来铜墙铁壁、刀枪不入的心,立时就能千疮百孔。 唐琪自然会答应和他在一起。 顾峰被关在天牢也好,放出来也罢,只要不出现意外死亡,终究都会走向他既定的结局,那不是她应该关心的。 但若就此答应沈昱,便能顺阶而下,和顾峰彻底撇清关系,这正是唐琪想看到的。顾峰的存在就如同一颗□□,横亘在她与沈昱之间,不知何时便能引燃一场危机。 “我答应你。”她如是说道。 沈昱的瞳孔骤然一缩,狂喜与涩然同时填满了他的心脏,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战栗,他磋磨着她软嫩的手,声音沙哑勾人:“萱儿,你可想清楚了?这决定一旦做出,日后你就是反悔,我也不认了。” 唐琪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不敢去看他亮得逼人的眼睛:“你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你若能放了顾峰哥哥,我心里自然安稳,可是,”她话语一顿,一张小脸火热热的贴在他滚烫的怀里,支支吾吾道,“沈昱,你是不是给我吓了什么**药啊,怎么我近日一看见你,这心就‘砰砰’跳个不停?可是看不见你,我又思念得紧,眼前都是你的影子,活像得了什么病症一样。” 她娇娇软软的声音落入他的耳里,仿若炸下一道惊雷。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她的头,一双眼睛亮如星子,声音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萱儿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你想听,我还不想说呢。”她脸庞红得发烫,一双眼四处乱瞟,将这马车都研究了个遍,就是不敢看他灼灼的眼,仿佛那里有什么吸人的漩涡,看上一眼便再也抽身不得。 他却偏偏不如她的愿,一双手捏住了下巴,眼睛凑近了去瞧她,声音像沾了蜜糖,低声诱哄:“乖乖,我们这般亲近,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萱儿是不是,心悦于我了?”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都快烧成火炉了,不,不是火炉,是一团浆糊,你别问我了。”她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只软着嗓子娇声讨饶。 沈昱低低一笑,眼角眉梢都是遮掩不住的欢欣,满足,七年来前所未有的满足。他只恨不得时间就此静止,地老天荒,不过如此。 言语已是多余,他搂过她的身子,擒着她的唇,细细密密反反复复地尝,仿佛沙漠中的旅人寻到了一眼清泉,不够,怎么都不够...... “叮咚!he度增加20点!” 月儿高悬,星星漫天,夜已深了。 沈昱会放了顾峰,但不是现在,只要顾峰在天牢一天,顾霖越就不会善罢干休。 一次杀不了沈昱,自然还会有下一次。 沈昱在等,等着顾霖越自寻死路。 派来刺杀他的人都是顾霖越精心挑选的死士,即使被抓也绝不会道出幕后主使,但不知沈昱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撬开了这钢筋水泥铸就的铁铜牙。 这哪里是东厂督主,分明是鬼面阎罗。 抄家那日,顾霖越拒不认罪,但沈昱岂容得他在这世上多活一日? 乱臣贼子意欲行刺,贴身护卫一个不慎,手起刀落间,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沈昱轻啧一声,似是遗憾,到底没能亲手了结了他。 顾峰从天牢放出来之后,才知晓顾家发生了何事。他不敢相信,父亲一生戎马,战功赫赫,最后竟惨死于一个阉人手中。 顾宅被封,爵位被褫,顾家四散流离,他无家可依。 那个阎罗竟对顾家赶尽杀绝! 顾峰满腔恨意,只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如今萱妹为了救他,也落入了那个魔头手中,是他无能,保不住顾家,还要委屈心爱的女人因他折辱。 顾峰痛哭流涕。 他要报仇,他要救出萱妹! 可如今顾家覆灭,朝中官员为了讨沈昱欢心,争相朝着顾家踩上一脚,放眼京中,又有谁会帮他? 顾峰去了二皇子府。 是了,想来想去,唯有严昭。 一来,严昭自小与他交好,且不是趋炎附势之辈,如今顾家遇难,他不会袖手旁观。二来,严昭手握兵权,在朝堂之上颇有威望,虽不足以与沈昱相抗,但沈昱暂时动不了他。 最重要的是,萱妹是严昭的亲妹妹,如今她落入魔爪,严昭怎会置之不理?当务之急,便是先将萱妹救出。 41.督主我错了(十) 宝宝们, 如果购买比例不足二分之一,就等6个小时再看 “伽泽侥幸逃出去又如何,回去部族之后, 等待他的不过是众口铄金, 积毁销骨。众皇子一口咬定伽泽是妖孽转世, 长老们虽心存犹疑, 但抵不过精灵王的顺水推舟。自此,每日十二道符咒加身压制着伽泽的神力,不然,你以为只凭你们人类的劳什子秘术, 也能动得了他?”遥覃一个眼风扫来,目光里三分愤恨,七分不屑。 唐琪自知理亏, 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更是把原主狠狠地问候了一遍。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伽泽, 只觉得心里瞬时涌出的诸多情绪无处安放, 心疼、酸楚、同情……以及,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丝丝情愫。 “他快醒了,该给他怎样的答复, 你想好了没有?”遥覃双臂环抱, 慵懒地倚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嗓音凉凉。 “我会陪他回去的。”唐琪眼睫低垂, 声音低低道。伽泽的过去让她始料未及, 那些过往太过黑暗沉重, 让她的一颗心坠到了谷底。她想要陪着他面对所有不幸,度过所有劫难,这种冲动那么强烈,强烈到让她自己也感到迷惑。 “如果不是伽泽对你……就凭你做的那些事,莫说随我们回精灵族,不杀你都是恩赐!”遥覃凤眼微眯,投向唐琪的目光似一把冷飕飕的匕首,“伽泽既认准了你,我再不愿也是枉然,告诉你那些陈年旧事,一来是让你更了解他,有便于你们以后相处,二来是警告你,往后若再敢做出那些混账事,我绝不会放了你!” 遥覃威胁的话音刚落,一旁躺卧在地的伽泽就缓缓睁开了双眼,琥珀色的眸子带着一丝刚刚清醒的迷茫,显然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余光一直关注着他的唐琪连忙快步走近,扶他站了起来,伽泽既然醒了,遥覃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只得恨恨地向唐琪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唐琪站在伽泽身后,有些得意地朝对方挑了挑眉,纵然她对伽泽感到心疼歉疚,但那些事情终究不是她做的,被遥覃冷嘲热讽了那么久,她就算脾气再好,也难免心生不满。 “我怎么会昏过去?”伽泽不着痕迹地将唐琪扶在他腰间的手抽去,目光也未曾看向她,声音淡淡道。 “你神力刚刚恢复,这两日又奔波疲累,想来是神识不济所致……”遥覃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丝毫不提自己出手把对方弄晕过去的事,直到伽泽递来轻飘飘的一瞥,这才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对方早就已经把他看了个透彻,他还像个傻子一样胡编乱造,真是把长老的脸都丢尽了! 遥覃面上愈发红热,只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他钻进去,唐琪在他对面窃笑不已,没想到这嚣张无比的长老也有如此窘迫的一刻,倒也是解气。 “我……我先回精灵族打点好事情,伽泽你、你也赶紧回去,我先行一步,在部族里等你……”遥覃心虚地撂下告别的话,随即念了个咒术,身影随着一道银光消失了。 遥覃一走,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唐琪小心翼翼地望向伽泽冷峻的侧脸,回想起他刚刚冷淡的态度,心里明白他还在为自己先前犹豫不决的态度所郁结。 “让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唐琪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整个小脸都贴在了他坚实的背上,声音软软道。 伽泽浑身一凛,肌肉都绷紧了几分,只觉得背部被她依偎的地方一片灼热,像是燃起了一簇火,一路烧尽心里。 “遥覃说服你了?”伽泽淡淡道,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和他才没关系呢,”唐琪尾音上扬,像是挂了一坛子花蜜,“反正我是回不去了,族人一个个都恨不得杀了我,你如果不要我,我还能去哪里呢?” “让我陪着你,面对那些未知和恐惧,好不好?” 伽泽呼吸愈见粗重,他缓缓转过身去,琥珀色的眸子深沉如汪洋,里面满满都是眼前人的影子,“你是认真的?” “当然了,我说的话,句句真心。”唐琪的脸颊飘上两朵红云,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 “我记住你的话了,”一声轻叹在唐琪头顶响起,伽泽紧紧地将她搂住,声音夹杂着一丝苦苦压抑的狂喜,“从今以后,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我不会再放手。” “叮咚——he度增加20点!”系统出声提醒道。 没想到告白的威力竟然这么大,he度一下子就增加了20点,唐琪惊讶地想。 “系统,he度现在达到多少了?” “已经80点了,还差20点就能完成任务,胜利就在眼前,宿主加油哦!”系统乐滋滋道。 “我们现在回去,有些事情,是该算清了。”伽泽眉眼间的情谊还未消去,目光已然沾染上了一丝冰冷,那些人欠下的债,他要让他们一一偿还! 唐琪乖顺地点了点头,白嫩的脸蛋一如盛放的娇花,伽泽嘴角微勾,敛下眸中暗涌的灼热,轻轻在她眼睑上印下一吻。 瞬时周边风起云涌,唐琪只觉得自己被一团柔和的力道包围,昏沉沉地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时,已到了精灵之族的入口——迷幻森林。 参天古木郁郁葱葱,野草野花遍地开放,空气中还漂浮着淡紫色的薄雾,这里是伽泽与娅蒂初次相见的地方。 很快,唐琪就接收完了这个世界的大致信息。 她如今正处于尤里大陆,这个大陆上分布着三个种族,分别是精灵族、兽族和人族。 精灵族是这片大陆上最神秘的种族,他们居住在西方极幻之地,相传他们容貌俊美,且拥有强大的神力,可是很少有人见到过他们。 兽族由野蛮凶猛的异兽幻化而成,具有人的相貌,他们大都身形粗壮、孔武有力,常年在南方酷热之地定居,近年来与人族冲突不断。 和唐琪一类的人族是这片大陆上较为弱势的群体,他们既没有那所谓的神力,也没有强壮的躯体,所以经常被兽族欺压。 除了西方极幻之地,人族在这片大陆上几乎都有分布。 这个世界的原主名唤娅蒂,她居住的部落靠近大陆的西方,幼年时,她曾经误入一片迷幻森林,据说走进那片森林里的人都没有再出来过。 她在那片森林里跌跌撞撞地前行时,碰见了一个满身血迹的绝美少年。 娅蒂救下了少年,同他在森林中朝夕相处了两日后,提出了回家的想法。 在少年的带领下,娅蒂走出了传说中注定迷失于此的迷幻森林。 十年后,娅蒂所在的部落遭遇大旱,方圆百里颗粒无收,人们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部落的巫姥是最通灵的存在,她预言,唯有用精灵皇子的血来献祭,才能解除这百年一遇的天灾,还人类以活水,救生灵于危难。 可是,几乎从来没有人见过精灵一族,更遑论那尊贵的皇子。只有那泛黄的古册中记载着,精灵族的瞳眸是玛瑙石一般的宝绿色,与人类的黑色大相径庭,他们的容貌俊美异常。 而那拥有着纯正血统的皇子,容貌更胜,且在耳后有一道暗红色的纹样。 娅蒂听说了巫姥的预言,却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多日未进食的她找不到任何食物,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再次误打误撞走进了那片迷幻森林。 她晕倒在森林里,被十年前的少年所救。 再次看见他,娅蒂恍然惊觉,眼前的少年容貌绝美,瞳眸是见所未见的宝绿色,最重要的是,他的耳后有一朵暗红色的玫瑰。 想起巫姥的预言,娅蒂计上心头。 她把少年骗出迷幻森林,骗到族人面前,等到少年惊觉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设计了时,他的神力已经被巫姥用上古秘术封印,无法逃离。 很不幸,少年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精灵皇子,伽泽。 唐琪接收完剧情,真想喷出一口老血,被她穿了的原主,怎么一个个都是些害人性命的狠角色。 42.督主我错了(十一) 宝宝们, 如果购买比例不足二分之一, 就等6个小时再看 迦泽皱了皱眉, 面上显出一丝不耐之色, 显然为这些不该出现的闲杂人等感到不悦。 “你是不是已经恢复神力了?”唐琪温言问道。 迦泽点了点头,琥珀色瞳眸折射出一丝暖意,“以后,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 “我相信你。”唐琪弯了弯嘴角, 两颊的梨涡平添了几分娇俏。她拉着迦泽走至晕倒的少女身前,询问道:“她被兽族吸了很多血, 你能治好她吗?” 迦泽抿唇看了地上的人片刻,他托起自己的右掌,一团金色的光球顿时浮现在掌心中,他的手轻轻一挥, 那光球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 飞进了少女脖颈间的伤口处, 血迹逐渐消失,伤口也慢慢愈合。 “她一会儿就能醒了。”迦泽转头看向唐琪,淡淡的话语竟让唐琪听出一种邀功的意味,就好像是做了好事的小孩子, 总是渴望得到大人的夸奖。 “你好厉害呀!”唐琪夸奖道, 杏眼大睁, 面上一副佩服的模样。 迦泽的薄唇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眼里却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他的手轻轻一挥, 外面熊熊燃烧的烈焰转瞬间消失不见,只剩烽烟缭绕,断壁残垣。“我们走。”他说。 兽族已死,虽然,这样的方式太过血腥凶残,让唐琪心里总有一丝惆怅不安,但她毕竟不是圣人,况且被掳来的女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她根本没有立场对迦泽的做法指责些什么。 唐琪扯出一抹微笑,“好,我们走。” 离开遍布疮痍的兽族领地,唐琪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一醒来,就用神力探测你的方位,这才得知你遇到了危险,”说到这里,迦泽抓住她的手猛然用力,声音染上一丝懊悔,“都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唐琪正想说没关系,对方忽又灼灼地望了过来:“娅蒂,随我去精灵族。” 唐琪对他的话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当初他回不去是因为失去了神力,如今神力已经恢复,去精灵族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她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那天把你带走的男人是谁啊?就是有一头银色头发,长得很好看的那个?”一想起那日对她冷嘲热讽的男人,唐琪心里就有一股火气往上蹿。 “你问他做什么?”迦泽冷冷道,精致的面容仿佛覆了层冰霜。呵,好看?有他好看吗? “他好像对你很关心,我就想他是不是你的亲人。” 伽泽的眉眼软化了稍许,“他是精灵族的长老,遥覃,”顿了顿,又面带嘲讽道,“除了母亲以外,大概,他是精灵族里唯一关心我的了。” 是以虽然梁国的经济并不发达,却凭着游牧民族天生骁勇善战的天性,屡次进攻□□,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不得已,璟国只得每年向梁国缴纳岁贡,以期换得安宁。 但自傅言卿上任丞相以来,他以过人的手段牵制了梁国对璟国的种种压制,树立了极高的威望,百姓身上的负担得以减轻,自是对他感恩戴德。 邻国的皇帝对傅言卿的手段忌惮不已,且那皇帝是个远近闻名的断袖,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他竟然对女帝提出了一个十分过分的要求:为了稳固两国的友好关系,傅言卿须与他结成秦晋之好,否则就是没有诚意,梁国将挑起战争。 关乎国威,女帝自然不会答应。 唐琪看到这里只觉得十分好笑,历来和亲的人选都是皇家子嗣,还从未听过要堂堂丞相维系两国姻缘。 真是荒唐至极! 正思索间,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红通通的脸上布满了薄汗,甫一进来就直挺挺跪了下去。 阿留见状不禁皱眉训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小太监一听脸更红了,抖抖嗦嗦道:“启禀皇上,方才狱卒传话说,傅大人他突然晕过去了!” 唐琪心里一惊,人还没攻略成功呢,可别出什么状况才好啊!她连忙叫人把傅言卿从牢狱里放了出来,抬进了偏殿里,并吩咐下人赶紧去请太医。 傅言卿被安置好后,唐琪忙欺身上前去看他,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长长的睫羽垂下,遮住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只是即使昏迷着躺在床上,也难掩那一身风华绝代。 太医马上就赶来了,唐琪在一旁心急地看着他诊脉,眉宇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样?他的身体有无大碍?”太医刚一放下傅言卿的手腕,唐琪就着急地问道。 太医十分不理解女帝到底是怎么想的,傅丞相犯了谋逆之罪,女帝该恨他才对,如今丞相不过是晕过去而已,女帝就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帝王心还真是难窥测啊! 太医暗自感叹一番,斟酌着措辞道:“傅大人没甚大碍,只是最近思虑过重,饮食不调,加之寒气入体,引发旧疾,所以才昏迷不醒。” “旧疾?什么旧疾?”唐琪听完,心中暗自疑惑,系统没提到过傅言卿有旧疾啊,不过……那个专业坑宿主系统不告诉她也很正常。 “回皇上,傅大人素有腰伤,若是养护不得当,湿寒入体,极易引发伤痛。”太医回道。 “腰伤……那这旧疾可能治好?”唐琪担心道。 “微臣无能,这腰伤没有办法彻底根治,只能好好将养着,以防伤痛复发。”太医心里愈发纳闷,女帝这是怎么了,竟然想连丞相的旧疾也一起治好,这是面对一个罪臣贼子该有的态度么? “有劳太医了,下去开药。”唐琪看了看太医一脸纠结的神色,心中自然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要你们好好照看他吗?怎么会饮食不调呢!”太医走后,唐琪略有些烦躁地问刚刚向她通禀的那位小太监。 那小太监一听,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本有些泛红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战战兢兢道:“回皇上,奴才们送过去的饭菜都是顶好的,只是大人他食欲不振,常常是怎么送进去的就原样拿回来……” 唐琪叹了口气,傅言卿如今这模样,决计是不能再把他送回牢里了,就让他在这偏殿里养着身体。 唐琪摒退了一众下人,亲自坐在傅言卿的床边等着他醒来。 她百无聊赖地望着傅言卿那张俊秀的脸,目光划过他白皙的前额,浓黑的眉毛,卷翘的长睫,高挺的鼻梁,略有些苍白的薄唇……看着看着,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连日来的焦虑与忐忑,在这一刻通通都化作了疲惫,她慢慢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良久,似是有一道目光在她的身上逡巡,那目光带着探究的意味,灼灼地像要把她烧出个洞来。 唐琪迷迷糊糊地抬头,正对上傅言卿专注的眼眸,“唔~你醒啦?”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特有的娇憨,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毫不设防 地望着傅言卿。 傅言卿轻轻点了点头,依然是那副平静得可怕的样子,让人看不出真实想法。 唐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傅言卿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丝毫不顾及自己女帝的形象,急匆匆地小跑了出去。 傅言卿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握起,眼眸深处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不一会,只见唐琪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只玉碗走了进来,离得稍近了些,傅言卿才闻到一股苦涩的气味。 “你之前不是晕过去了吗,这是太医给你开的汤药,快喝了它。”唐琪笑眯眯地将手中的汤药递给了他。 傅言卿目光复杂地望着唐琪,他此刻竟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她。 犹豫片刻,傅言卿终是伸出手,从唐琪手中接过玉碗,唐琪双眼放光地看着他微微仰起修长的脖颈,红唇开合间将汤药送入口中,喉结性感地上下滑动着,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 这个男人,还真是引人犯罪呐! 闻言,傅言卿缓缓睁开了双眼。 唐琪本以为他会愤怒,会不甘,她都已经做好了被臭骂一顿的准备。 43.督主我错了(十二) 宝宝们, 如果购买比例不足二分之一, 就等6个小时再看  照片里的伽泽小小矮矮的, 那张白嫩的脸庞虽显稚嫩,眉目却依旧惊艳,琥珀的眸子纯净剔透,鼻梁高挺深邃,鲜红的薄唇宛若玫瑰花瓣,儿时就长得如此祸水,男主还真是从小美到大啊。 相册里记录了伽泽成长的点点滴滴, 有他刚学会飞行的, 有他展现神力的, 还有日常生活的一些随拍, 只是在大多数照片里,伽泽一张小脸都皱巴巴的, 眉头微蹙,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唐琪轻轻抚摸着这些照片, 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楚,他自幼时起就尝尽人间冷暖, 除却母亲给予的爱护, 几乎从未体会过亲情带来的温暖, 自然难以舒眉展颜、开怀而笑。 堡内的仆人都是精灵,从未进食过五谷菜蔬, 可不多时, 他们就准备好了丰盛的饭食, 让唐琪饱餐了一顿。 洗漱沐浴过后,天色已晚,唐琪被仆人领着进了一间宽敞的卧室,卧室的风格依旧简洁干净,却布置得十分温馨。 白色的大床又长又宽,唐琪就算在上面打几个滚也不会掉下来,床单被褥柔软而舒适,让人陷进去就不愿出来。唐琪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舒坦。 也不知道伽泽现在怎么样了,是正在为母亲离世而伤心呢,还是在与王族成员周旋,唐琪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睡得正香时,忽然觉得身上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贴紧了她,唐琪忍不住翻了个身,那热源却紧随其后,再次向她靠拢过来。 一会儿,似乎是有羽毛飘了下来,纷纷落在她的脸颊上、脖颈间,唐琪觉得有些痒,忍不住拿手去拨,触手却是又热又滑的东西,她咕哝两句,手胡乱抓了抓,终是消停了会儿。 黑暗中似乎有低笑声传来,紧接着,一个软软的东西贴近了她的嘴唇,半梦半醒之间,唐琪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嗯,又软又弹,是果冻…… 果冻刚被她吸进嘴里,那些温热的羽毛又开始落在她的脸上,又密又重,唐琪烦躁地挥了一下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突兀。 这一下似乎打得格外重,唐琪的手都有些隐隐作痛,好在终于赶走了那些扰人的羽毛,唐琪满意地翻了个身,再次沉沉睡去。 …… 窗外的阳光洒落进卧房,带来一室暖意,唐琪伸了个懒腰,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顿时吓得困意全无! 她、她怎么躺在伽泽的胸膛上啊!手还紧紧搂着人家的腰! 唐琪心里一惊,赶紧松开了自己的咸猪手,整个人往旁边挪了挪。她昨晚明明是一个人睡着的,伽泽怎么会出现在这张床上? 许是被唐琪的动静吵醒了,伽泽睫毛轻颤,眼睑微掀,露出一双惺忪的珀色瞳眸,这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如此软萌无害,让唐琪不免生出几分心虚,刚刚自己四仰八叉黏在他身上的样子,他应该不知道…… 目光触及到唐琪呆呆的表情,伽泽勾唇一笑,“早安,娅……”话音未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突然变得幽怨起来,白皙的手指也抚上了一侧的脸颊。 唐琪随着他手指的动作看去,这才发现他的脸上隐隐有一片红痕,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连忙凑过去关心道:“你的脸怎么了?疼不疼?” “你昨晚上睡的好么?”唐琪主动靠过来,倒是让伽泽颇为受用,他不答反问道。 “挺好的呀,我还做了美梦呢。”梦见自己吃到了果冻,那可是这个世界没有的食物,唐琪乐滋滋道。 闻言,伽泽的眼神更加幽怨了几分,看得唐琪心里毛毛的,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呀?我还以为你昨天不会回来了。” 伽泽神情仍有些闷闷的,“我担心你不适应这里,半夜抽空回来了一趟,结果你……” “我?我怎么了?”唐琪瞪大眼睛,疑惑道。 “没什么,既然你睡的那么香,应该是挺适应的,”伽泽长睫微垂,遮掩了眸中情绪,“这几天我可能没有办法好好陪你,黛丝是家里的侍女,她和你年龄相仿,让她陪你四处转转。” “好,”唐琪点点头,想了想,甜甜笑道,“你不用担心我的,我知道你这几天一定很忙,你就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就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帮助他扳倒一众兄弟,可她并没有神力,一旦暴露的太过明显,极有可能被抓去,成为对方拿捏伽泽的筹码。 伽泽怔怔地看着她甜美的笑靥,只觉得有一道细细的涓流躺过心间,洗涤了所有的不快与痛苦,余下温热的痕迹。 “好,”伽泽喉结微动,眼里似有星光,熠熠发亮。 “叮咚——he度加5点,宿主很棒呦!”系统忽然提醒道。 伽泽的确很忙,母亲突然离世,其内必有隐情,他既要料理后事,又要暗中查探背后真相,揪出那些始作俑者,让他们把欠自己的债,一一还清。而且,如今他再也不能将这一场王权的博弈置之度外,他有唐琪要保护,只有站在权利的巅峰,他才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与唐琪厮磨一阵,伽泽就急着赶回了王宫,偌大的卧室一时又冷清了下来。 卧室在二楼,唐琪打理好自己,就下了楼来到一楼的大厅。 唐琪刚在沙发上落座,一个小姑娘就走到了她面前,俯身恭敬道:“主人好,我是侍女黛丝。” “梁国昨日送来信函,称他们的使臣七日后来访,你着手准备一下,应尽的礼节要做好,该有的威慑也不能少,莫失了我们璟国的颜面。”唐琪皱眉对李宸道,声音有些沉重。回想起那封信的内容,她心中暗想,梁国此时来访,定是和傅言卿有关,怕是不好应对。 “是,臣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李宸恭敬道。 “对了,以往他们来访时,都会谈及什么内容?”唐琪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场面,难免有些紧张,便趁此时先向李宸打听一番,免得到时候出了差错。 对上李宸略显疑惑的目光,唐琪心虚地轻咳了一声,补充道:“这几日政务繁杂,朕忙得抽不开身,记性也开始下降了,你同朕好好说说,免得到时有什么疏漏之处。” “回皇上,那梁国的使臣每次来访,都是讨了一堆金银珠宝回去,且那梁国的子民,无论男女大都长相粗犷,不若我国子民秀美,是以总是要带些美人回国,他们所谈之事,大抵就是关乎这些。”李宸说得有些尴尬,可还是将实情道出。 唐琪听完之后,竟然有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想法,心中对那贪得无厌的梁国更加厌恶了几分。 她点点头,又同李宸讨论起其他事项来。 那厢,端亲王佩曦照例来进行她的说服工作,可是在书房前左等右等也不见二人有出来的迹象,不禁有几分急躁。 佩曦到底也不敢打扰他们商讨正事,她想着改日再来,脚步一转,正要原路返回,却见一名身着太医署常服的老者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身上的草药味远远就能闻到,想必是这宫里的太医了。 他走得略急,看到御书房大门紧闭,便向守在一旁的太监打听了什么,得到答复之后,神情显得有些懊恼,又急匆匆地返回去了。 佩曦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心中暗自猜测这宫里的哪位贵人生了病,见他离开,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走在前方的太医一路都心事重重的,显然没有发觉到自己被跟踪了,他走至一处偏殿门前方才停下,守在两旁的宫人见他回来,连忙把他迎了进去。 佩曦心里愈发好奇,她虽然平日里都在封地呆着,可这几日常常进宫,却从未听人提起过这偏殿里住着什么位贵人,藏得这么神秘,莫非是皇上金屋藏娇? 偏殿内,太医一脸苦相地对傅言卿道:“傅大人,没有皇上的旨意,臣不敢停药啊!” 虽说傅言卿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太医觉着唐琪对傅言卿的态度着实诡异,明里暗里都透露着关心,他实在不敢擅自停药。刚刚本想去询问一下女帝的意见,却连人都没见到。 傅言卿毕竟久居高位,身上自有一股气势,他朝太医淡淡道:“皇上日理万机,关心社稷朝纲这等大事尚且不暇,太医又何必拿这些琐事烦扰她?若是耽误了皇上的正事......”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太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这......”太医有些踌躇,终是一咬牙道,“卑职明白了,大人如今已然痊愈,服药不过是有增补之效而已,若大人不愿,停了便是。” 傅言卿微微一笑,红唇勾起浅淡的弧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恍若天人,竟让太医看得有些呆了,他朝太医道:“这几日多谢太医的照顾,有劳了。” 44.督主我错了(十三) 宝宝们, 如果购买比例不足二分之一,就等6个小时再看  只是出去晒会儿太阳, 黛丝刚离开去拿水,她就眼前一黑, 不省人事了。 醒来的时候, 眼前一片漆黑, 唐琪只觉得自己后脑勺隐隐作痛,不禁心下暗骂:用神力把她弄昏不好吗,偏偏要用击头这种低俗恶劣的方式! 唐琪试着动了动手腕, 果不其然,两只手都被绑了,脚腕也被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系统, 我现在在哪儿呀?”唐琪彻底放弃了挣扎, 向系统询问道。 “在伽图家里的地下密室里, ”系统回复道,“宿主你不要害怕, 不要难过, 你一定会没事的, 男主一定会来救你的……” “我知道!”唐琪连忙打断对方, 它要再这样说下去, 估计是没完没了了,“我被绑来这里多久了?” “十个小时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 宿主你饿不饿?”系统尽职尽责道。 经系统一提醒, 唐琪这才觉得自己正饥肠辘辘,“咕咕~”肚子此时也应景地发出了响动。 “哟,醒了呀~”熟悉的嗤笑声传来,“啪”的一声,黑暗的环境顺时变得明亮起来,刺眼的光线让早已适应黑暗的唐琪忍不住眯了眯眼。 伽图的脸上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唐琪:“人类小姑娘,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想,想你怎么还不死!”唐琪冷言冷语道,杏眼半阖,懒得去看站在眼前的斯文败类。 “呵,你胆子倒挺大的嘛,”伽图不仅没有着恼,反而饶有兴致地蹲下身子,伸出手来扭正唐琪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如今你的命都在我手里,还敢大放厥词,你们人类都这么有趣吗?” “拿开你的脏手!”唐琪横眉一皱,面上一片嫌恶,“你可真有出息,明的斗不过伽泽,就来暗的,有你这样的皇子,还真是精灵族的耻辱!” 这句话似乎踩到了伽图的痛脚,他冷哼一声,目光顺时变得阴鸷而恶毒起来,“谁说我斗不过他?他只不过是一个任我捏圆搓扁的怪物而已!如今不知道得了什么失心疯,开始狺狺狂吠起来,他以为这样就能斗垮我们?可笑!怪物终究只是怪物而已!” 伽图姣好的面容已然扭曲,额上青筋毕现,唐琪看在眼里,不禁在心中冷笑,他这番说辞,又是在说服谁呢? “你不是曾同我打赌么?”伽图话锋陡转,一双眼睛重又噙上意味不明的笑意,“可惜呀,如今你在我手里,你猜猜,伽泽他会不会为了你,放弃即将到手的一切,在我面前自刎谢罪?” “伽泽神力强大,他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救出来的!”唐琪瞪大眼睛道,虽然她心里也没底,可是俗话说得好,输人不输阵! 唐琪话音刚落,对方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悠悠道:“你可知道,我已在你的身上下了血咒,而你身下的这块地方,已经被我们联合施了阵法,任凭伽泽有通天的神力,只要他敢使出一丝一毫,你就会马上血溅当场、魂飞魄散!” “卑鄙!”唐琪陡然睁大了眼,看向伽图的目光几欲喷出火来,她没料到眼前的男子竟如此恶毒,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威胁伽泽。 “啧啧,这么生气做什么?”伽图白皙的手指流连地抚过唐琪白嫩的脸蛋,语音缠绵,“你如此可爱有趣,我可舍不得杀了你,只要伽泽一死,我即刻封你为妃,从此我们就做一对神仙眷侣,好不逍遥。” “我呸!”唐琪已经被伽图的厚颜无耻折服了,骂他骂得嗓子都疼,他竟还能若无其事地与自己**,此人的心理素质委实过硬。 与他说什么都是浪费口舌,唐琪干脆双眼一闭,身体往后一躺,不再理会眼前自作多情的男子。 “你不饿吗?我刚刚可是听见你的肚子叫了呢。”见唐琪不再搭理自己,伽图又问道。 唐琪翻了个身,依然不为所动。 “伽泽来到之前,你可不能先饿死,要不然我就亏大了。”伽图调笑一声,拂袖一挥,一盘烤鸭就出现在他手掌之中,顿时,满室都飘荡着酥脆的肉香。 “咕咕~”唐琪的肚子响得更厉害了。 “想吃吗?”伽图靠近一步,将那盘烤鸭在唐琪头顶晃了晃,自言自语道,“真不明白,你们人类为什么要吃这些奇怪的食物,不过,只要你开口求我,这盘烤鸭马上就能满足你的口腹之欲。” 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座密室都抖了抖,刹那间,突然出现的金光布满了这间狭窄的密室。 两人不由自主地向后看去,原本小小的一间门,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那里赫然站着满面阴沉的伽泽!他的身后,遥覃、黛丝.......以及一众唐琪没有见过的精灵,正用充满担忧的目光看向他们。 “速度还真是快啊,”伽图嘲讽一笑,目光从突然出现的众人身上收回,他弯下腰,撕下一只鸭腿递到唐琪嘴边,“喏,吃。” 男主当前,唐琪自然不会傻到被美食所诱,她努力做出一副屈辱的样子,脸朝一旁扭了过去。 “伽图!”伽泽的声音里是紧紧压抑的狂怒,“你有什么冲我来,放了娅蒂。” “真巧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呢,”伽图缓缓站直了身子,目光像是一条阴冷的蛇,缠住了站在对面的伽泽,“只要你死了,这个人类小姑娘,绝对会平安无事......” “你别听他的!”唐琪面容一绷,抢过话头大喊道:“伽泽,别做傻事,你一旦出事,就没有人保护我了,他一定会把我千刀万剐的!” 唐琪话音刚落,众精灵纷纷附和,劝阻伽泽。 伽图似笑非笑地看了唐琪一眼:“你倒是痴情得很,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为你死了。” 45.督主我错了(十四) 宝宝们, 如果购买比例不足二分之一, 就等6个小时再看  唐琪的声音让傅言卿从思绪里抽离,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淡淡道:“皇上可否告诉我,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给他按上一个谋权篡位的罪名, 已是把他逼上绝路, 可近日来, 她又百般示好,饶是傅言卿心似比干, 此刻也猜不出唐琪真正的意图。如今他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倒不如把话摊开来讲。 唐琪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没心没肺的笑,心里却在暗暗吐槽:我只是想攻略你啊丞相!我想让你重新接受我啊! “可惜,人家只会以为你有什么阴谋呢,”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你以为我有阴谋,却不知道我只想攻略你。” 唐琪面上的笑容成功地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你觉得,我究竟想要做什么?”唐琪突然想知道,她的行为,在他眼里又是怎样的一番含义。 “莫非皇上觉得, 诛心之苦, 臣领悟得还不够透彻?臣若再次沦陷, 方能体味其中真髓?”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他的语气陡然间变得冰冷,让人如坠冰窟。 少年你的脑洞很棒棒哪!唐琪忍不住在心里为他竖大拇指。 “我想做什么,日后你总会知道的不是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身体养好。”唐琪毫不退缩地望进对方的眼睛,眼眸澄澈,不含一丝一毫的杂念。 面对着她如此诚挚的目光,傅言卿眼神微动,竟是一时无言。 “对了,这是令尊交给你的家书。”唐琪从身上翻出一封包裹完好的信,递到傅言卿手中。 前两日她特地去了傅言卿的宅邸,从外面看那宅子的确是封住了,可是进去才会知道府里别有洞天——原来的人都在里面好好地生活着。若没有上位者的首肯,谁又有如此大的权利让被查封的一家安稳如初? 唐琪自然是对傅家人百般照顾,她还特地命人修了一处隐蔽的通道,供府里的人进出。这样既不会被外人察觉,又能满足府里的日常运转。 见了傅言卿的父母后,唐琪好一顿安抚,才让情绪激动的二人平静下来,他们虽不明白唐琪的用意,可眼下府里的人都安然无恙,他们自不会多问什么,只是思儿心切,便请唐琪将一封家书转交给傅言卿。 傅言卿在听到唐琪的话后,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接过了那封似有千斤重的信。 若这封信真由父母所写,那么信里的内容,将昭示着他们如今的下场。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愧疚再次像海水一样袭来,拍打着他的心脏,他甚至有些害怕打开那封信。 唐琪在一旁静静地观察他的反应,直到他把信看完都没有作声。 “他们说,你待他们很好。。。”良久,傅言卿的目光从信件上收回,他看向一直守在一旁的唐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格外坚定。这是父亲的笔迹,他绝不会认错,看来双亲不但活着,还颇受照顾。 “我之前说过的,不会伤害他们,看,我答应你的事情全都做到了。”唐琪笑得有些得意,对上傅言卿复杂的目光,她又讪讪地收回了笑容。 唐琪内心暗暗吐槽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本来就是女帝害得好吗!” “谢谢。。。”谢谢你没有剥夺我的最后一丝希望,谢谢你终是没有做到赶尽杀绝。傅言卿的眼中有抹温柔闪过,却是转瞬即逝。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清晰地传入了唐琪耳中,让她有一瞬间的错愕。 “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呀?”唐琪悄悄问系统。 “没有呢,恭喜宿主,这个世界的he度提升到了5点,真是不容易呀。”唐琪从系统冰冷的电子音中竟然听出了一丝久违的欣慰之感。 虽然只有5点,但终于打破了0点的记录,也算是个小小的突破,唐琪看向傅言卿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激情与信心,她豪情满怀道:“不用谢!” 面对着她如此诡异的目光和如此清奇的画风,傅言卿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莫非女帝她,脑子坏掉了? -------------- 自端亲王佩曦上次见过唐琪之后,她便三五不时地在唐琪眼前晃悠,嘴里嘟囔的内容无非是要唐琪放了傅言卿,还他一个清白,唐琪每次都被她惹得烦不胜烦,恨不得立刻把她扭送回封地,再也不要出现。 尽管唐琪三番五次地暗示她回去,她却好似吃准了唐琪不会拿她怎么样,就是厚着脸皮赖在京城里不走。 佩曦几次三番想去牢房里探望傅言卿都被拒之门外,是以并不知道他已经被放了出来,如今在偏殿里休养。 当然,唐琪并不会告诉她这些,若她得知此事,估计得时时围在傅言卿身旁打转,搅得人不得安宁。 “嗯,把这个世界的资料给我。” 很快,唐琪就接收完了这个世界的大致信息。 她如今正处于尤里大陆,这个大陆上分布着三个种族,分别是精灵族、兽族和人族。 精灵族是这片大陆上最神秘的种族,他们居住在西方极幻之地,相传他们容貌俊美,且拥有强大的神力,可是很少有人见到过他们。 兽族由野蛮凶猛的异兽幻化而成,具有人的相貌,他们大都身形粗壮、孔武有力,常年在南方酷热之地定居,近年来与人族冲突不断。 和唐琪一类的人族是这片大陆上较为弱势的群体,他们既没有那所谓的神力,也没有强壮的躯体,所以经常被兽族欺压。 除了西方极幻之地,人族在这片大陆上几乎都有分布。 这个世界的原主名唤娅蒂,她居住的部落靠近大陆的西方,幼年时,她曾经误入一片迷幻森林,据说走进那片森林里的人都没有再出来过。 她在那片森林里跌跌撞撞地前行时,碰见了一个满身血迹的绝美少年。 娅蒂救下了少年,同他在森林中朝夕相处了两日后,提出了回家的想法。 在少年的带领下,娅蒂走出了传说中注定迷失于此的迷幻森林。 十年后,娅蒂所在的部落遭遇大旱,方圆百里颗粒无收,人们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46.督主我错了(十五) 宝宝们, 如果购买比例不足二分之一,就等6个小时再看  唐琪这次穿成了一位公主——祁朝的小公主,名唤瑾萱, 封号长宁。 而这个世界的男主,则是如今已然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沈昱。 长宁公主乃帝后所出, 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女儿,生下来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被所有人视若珍宝。盛宠之下, 性子难免刁蛮跋扈了些。 七年前, 长宁公主外出巡游,途径荞峪镇时,恰巧碰到了饿晕在地的男主, 即便当时衣衫褴褛、污泥加身,可仍难掩他如画眉眼。小公主自小久居深宫,不谙世事,乍然见到一个长相如此精致的少年,心下欢喜不已, 当即就把他救了下来, 甚至还带进了宫里。 长宁公主却不知, 她救下的人并非等闲之辈,而是本该早已死于刽子手之下的罪臣之子——萧衍。男主本是前户部尚书萧琅平的长子, 束发之年便以翩翩文采誉满京都, 更是让无数京中贵女芳心暗许。然而他心性孤傲, 又一向深居简出,京中并无几人见过他的真实面容,只听坊间传言,萧衍其人,霞姿月韵,无出其右。 然一夕之间,家门巨变,萧琅平被监察御史弹劾,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林林总总几项罪名都扣到了他头上,皇帝昏聩,又受身边亲近之人言语所惑,罪证尚未查实,他就下令将萧家满门抄斩。 萧衍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自然不会轻易死去,他被死忠的护卫救了出来,一路逃亡,半途中,护卫为了保护他遇刺,终是留他一个人,背负着血海深仇,孑然前行。 瑾萱将他带进了宫,赐名沈昱,所幸宫中无人见过他,一切倒也相安无事。长宁公主性子娇蛮,却是个护短的主,沈昱被她庇护了七年,七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一步步爬至万人之上的督主之位,也足以让他,情根深种。 但瑾萱心悦之人却不是沈昱,而是自小与她一起长大的将军府小侯爷——顾峰。 七年来,沈昱一直在暗中查探萧家灭门一案,事情的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当年陷害萧琅平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峰的父亲,镇国将军顾霖越! 顾霖越每年以整顿军事为由向朝廷索要大笔军费,又暗中克扣军饷,朝廷的开支渐渐不足,将军府里却堆砌起一座座金山银山。 萧琅平作为户部尚书,自然察觉到其中异常,他屡次上奏向皇上禀明此事,请求彻查军中账务,这一举措非但没有引起皇上的注意,反而遭到了顾霖越的嫉恨。顾霖越本就与监察御史交好,两人一个明里弹劾,一个暗中作祟,皇帝昏聩无能,竟听信了那二人的话。 沈昱暗中发誓,一定要手刃仇人,为萧家上上下下死去的百十口人复仇!他心思剔透,又何尝看不出长宁喜欢上了仇敌之子,深埋于心底的爱恋与痛苦,都通通化作了最锋利的刃,让他生,让他死。 顾峰不爱长宁,却爱她的身份与地位。将军府在沈昱的刻意打压下,地位已经大不如从前,皇上受沈昱挑拨,对顾家渐渐不再信任。若他当了驸马,与皇室的关系便能更加亲近,到时就算沈昱舌灿莲花,皇上也不会再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但顾峰的心中却有隐忧,长宁公主虽然喜欢他,但也极为偏袒沈昱。沈昱本就生得极好,饶是性子阴沉喜怒无常,宫中也多的是垂涎他的女人,他又与长宁朝夕相伴了七年,若非沈昱早已净身,长宁也许就喜欢上了他...... 顾峰不敢深想,但他知道,必须要彻底断掉这二人的亲密关系,如此,长宁才能真正属于他。顾峰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让长宁下谕,给沈昱找了一个对食。 不知长宁是否察觉出了沈昱的心思,她竟然同意了顾峰的提议,将自己的贴身丫鬟流苏赐给了他。 唐琪穿来的时间,就是在长宁下令将流苏送去沈昱宅邸之后的第二天。 伽泽的势力已经一步步壮大,而他们,唯有剑走偏锋、奋力一搏,才能谋得一线生机。 如今形势紧张,唐琪已经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大多时间都呆在伽泽的城堡里。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躲过该来的暗算。 只是出去晒会儿太阳,黛丝刚离开去拿水,她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唐琪只觉得自己后脑勺隐隐作痛,不禁心下暗骂:用神力把她弄昏不好吗,偏偏要用击头这种低俗恶劣的方式! 唐琪试着动了动手腕,果不其然,两只手都被绑了,脚腕也被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系统,我现在在哪儿呀?”唐琪彻底放弃了挣扎,向系统询问道。 “在伽图家里的地下密室里,”系统回复道,“宿主你不要害怕,不要难过,你一定会没事的,男主一定会来救你的……” “我知道!”唐琪连忙打断对方,它要再这样说下去,估计是没完没了了,“我被绑来这里多久了?” “十个小时了,现在已经是深夜,宿主你饿不饿?”系统尽职尽责道。 经系统一提醒,唐琪这才觉得自己正饥肠辘辘,“咕咕~”肚子此时也应景地发出了响动。 “哟,醒了呀~”熟悉的嗤笑声传来,“啪”的一声,黑暗的环境顺时变得明亮起来,刺眼的光线让早已适应黑暗的唐琪忍不住眯了眯眼。 伽图的脸上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唐琪:“人类小姑娘,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想,想你怎么还不死!”唐琪冷言冷语道,杏眼半阖,懒得去看站在眼前的斯文败类。 “呵,你胆子倒挺大的嘛,”伽图不仅没有着恼,反而饶有兴致地蹲下身子,伸出手来扭正唐琪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如今你的命都在我手里,还敢大放厥词,你们人类都这么有趣吗?” “拿开你的脏手!”唐琪横眉一皱,面上一片嫌恶,“你可真有出息,明的斗不过伽泽,就来暗的,有你这样的皇子,还真是精灵族的耻辱!” 这句话似乎踩到了伽图的痛脚,他冷哼一声,目光顺时变得阴鸷而恶毒起来,“谁说我斗不过他?他只不过是一个任我捏圆搓扁的怪物而已!如今不知道得了什么失心疯,开始狺狺狂吠起来,他以为这样就能斗垮我们?可笑!怪物终究只是怪物而已!” 伽图姣好的面容已然扭曲,额上青筋毕现,唐琪看在眼里,不禁在心中冷笑,他这番说辞,又是在说服谁呢? “你不是曾同我打赌么?”伽图话锋陡转,一双眼睛重又噙上意味不明的笑意,“可惜呀,如今你在我手里,你猜猜,伽泽他会不会为了你,放弃即将到手的一切,在我面前自刎谢罪?” 47.督主我错了(十六) 宝宝们,如果购买比例不足二分之一, 就等6个小时再看 “伽泽神力失控之时, 极幻之地上空隐隐有红光乍现, 长老们察觉到异象, 用五原菱镜窥得伽泽身边所发生的一切, 极深之处的参天古木多半被毁,灵兽也被击打的奄奄一息,那片无人踏足的禁地,彼时只余一番惨淡光景。” “伽泽侥幸逃出去又如何,回去部族之后,等待他的不过是众口铄金, 积毁销骨。众皇子一口咬定伽泽是妖孽转世, 长老们虽心存犹疑, 但抵不过精灵王的顺水推舟。自此, 每日十二道符咒加身压制着伽泽的神力, 不然, 你以为只凭你们人类的劳什子秘术,也能动得了他?”遥覃一个眼风扫来, 目光里三分愤恨, 七分不屑。 唐琪自知理亏,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心里更是把原主狠狠地问候了一遍。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伽泽, 只觉得心里瞬时涌出的诸多情绪无处安放, 心疼、酸楚、同情……以及,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丝丝情愫。 “他快醒了,该给他怎样的答复,你想好了没有?”遥覃双臂环抱,慵懒地倚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嗓音凉凉。 “我会陪他回去的。”唐琪眼睫低垂,声音低低道。伽泽的过去让她始料未及,那些过往太过黑暗沉重,让她的一颗心坠到了谷底。她想要陪着他面对所有不幸,度过所有劫难,这种冲动那么强烈,强烈到让她自己也感到迷惑。 “如果不是伽泽对你……就凭你做的那些事,莫说随我们回精灵族,不杀你都是恩赐!”遥覃凤眼微眯,投向唐琪的目光似一把冷飕飕的匕首,“伽泽既认准了你,我再不愿也是枉然,告诉你那些陈年旧事,一来是让你更了解他,有便于你们以后相处,二来是警告你,往后若再敢做出那些混账事,我绝不会放了你!” 遥覃威胁的话音刚落,一旁躺卧在地的伽泽就缓缓睁开了双眼,琥珀色的眸子带着一丝刚刚清醒的迷茫,显然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余光一直关注着他的唐琪连忙快步走近,扶他站了起来,伽泽既然醒了,遥覃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只得恨恨地向唐琪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唐琪站在伽泽身后,有些得意地朝对方挑了挑眉,纵然她对伽泽感到心疼歉疚,但那些事情终究不是她做的,被遥覃冷嘲热讽了那么久,她就算脾气再好,也难免心生不满。 “我怎么会昏过去?”伽泽不着痕迹地将唐琪扶在他腰间的手抽去,目光也未曾看向她,声音淡淡道。 “你神力刚刚恢复,这两日又奔波疲累,想来是神识不济所致……”遥覃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丝毫不提自己出手把对方弄晕过去的事,直到伽泽递来轻飘飘的一瞥,这才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对方早就已经把他看了个透彻,他还像个傻子一样胡编乱造,真是把长老的脸都丢尽了! 遥覃面上愈发红热,只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他钻进去,唐琪在他对面窃笑不已,没想到这嚣张无比的长老也有如此窘迫的一刻,倒也是解气。 “我……我先回精灵族打点好事情,伽泽你、你也赶紧回去,我先行一步,在部族里等你……”遥覃心虚地撂下告别的话,随即念了个咒术,身影随着一道银光消失了。 遥覃一走,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唐琪小心翼翼地望向伽泽冷峻的侧脸,回想起他刚刚冷淡的态度,心里明白他还在为自己先前犹豫不决的态度所郁结。 “让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唐琪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整个小脸都贴在了他坚实的背上,声音软软道。 伽泽浑身一凛,肌肉都绷紧了几分,只觉得背部被她依偎的地方一片灼热,像是燃起了一簇火,一路烧尽心里。 “遥覃说服你了?”伽泽淡淡道,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和他才没关系呢,”唐琪尾音上扬,像是挂了一坛子花蜜,“反正我是回不去了,族人一个个都恨不得杀了我,你如果不要我,我还能去哪里呢?” “让我陪着你,面对那些未知和恐惧,好不好?” 伽泽呼吸愈见粗重,他缓缓转过身去,琥珀色的眸子深沉如汪洋,里面满满都是眼前人的影子,“你是认真的?” “当然了,我说的话,句句真心。”唐琪的脸颊飘上两朵红云,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 “我记住你的话了,”一声轻叹在唐琪头顶响起,伽泽紧紧地将她搂住,声音夹杂着一丝苦苦压抑的狂喜,“从今以后,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我不会再放手。” “叮咚——he度增加20点!”系统出声提醒道。 没想到告白的威力竟然这么大,he度一下子就增加了20点,唐琪惊讶地想。 “系统,he度现在达到多少了?” “已经80点了,还差20点就能完成任务,胜利就在眼前,宿主加油哦!”系统乐滋滋道。 “我们现在回去,有些事情,是该算清了。”伽泽眉眼间的情谊还未消去,目光已然沾染上了一丝冰冷,那些人欠下的债,他要让他们一一偿还! 唐琪乖顺地点了点头,白嫩的脸蛋一如盛放的娇花,伽泽嘴角微勾,敛下眸中暗涌的灼热,轻轻在她眼睑上印下一吻。 瞬时周边风起云涌,唐琪只觉得自己被一团柔和的力道包围,昏沉沉地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时,已到了精灵之族的入口——迷幻森林。 参天古木郁郁葱葱,野草野花遍地开放,空气中还漂浮着淡紫色的薄雾,这里是伽泽与娅蒂初次相见的地方。 春儿抬了抬眼,见唐琪面无不虞之色,又缓缓道:“刚刚桐染来了一趟,说是督主因为这事儿一天都没吃饭了,桐染叮嘱我们两个好好求求您,以后千万别送人过去了。”桐染是沈昱手下的太监,亦是他的心腹。 48.督主我错了(十七) 宝宝们, 如果购买比例不足二分之一,就等6个小时再看 “系统?”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嗯, 宿主, 你醒了!”系统欢欣道。 “嗯,把这个世界的资料给我。” 很快,唐琪就接收完了这个世界的大致信息。 她如今正处于尤里大陆,这个大陆上分布着三个种族, 分别是精灵族、兽族和人族。 精灵族是这片大陆上最神秘的种族, 他们居住在西方极幻之地, 相传他们容貌俊美, 且拥有强大的神力,可是很少有人见到过他们。 兽族由野蛮凶猛的异兽幻化而成,具有人的相貌, 他们大都身形粗壮、孔武有力,常年在南方酷热之地定居, 近年来与人族冲突不断。 和唐琪一类的人族是这片大陆上较为弱势的群体,他们既没有那所谓的神力, 也没有强壮的躯体,所以经常被兽族欺压。 除了西方极幻之地, 人族在这片大陆上几乎都有分布。 这个世界的原主名唤娅蒂,她居住的部落靠近大陆的西方, 幼年时, 她曾经误入一片迷幻森林, 据说走进那片森林里的人都没有再出来过。 她在那片森林里跌跌撞撞地前行时, 碰见了一个满身血迹的绝美少年。 娅蒂救下了少年,同他在森林中朝夕相处了两日后,提出了回家的想法。 在少年的带领下,娅蒂走出了传说中注定迷失于此的迷幻森林。 十年后,娅蒂所在的部落遭遇大旱,方圆百里颗粒无收,人们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部落的巫姥是最通灵的存在,她预言,唯有用精灵皇子的血来献祭,才能解除这百年一遇的天灾,还人类以活水,救生灵于危难。 可是,几乎从来没有人见过精灵一族,更遑论那尊贵的皇子。只有那泛黄的古册中记载着,精灵族的瞳眸是玛瑙石一般的宝绿色,与人类的黑色大相径庭,他们的容貌俊美异常。 而那拥有着纯正血统的皇子,容貌更胜,且在耳后有一道暗红色的纹样。 娅蒂听说了巫姥的预言,却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多日未进食的她找不到任何食物,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再次误打误撞走进了那片迷幻森林。 她晕倒在森林里,被十年前的少年所救。 再次看见他,娅蒂恍然惊觉,眼前的少年容貌绝美,瞳眸是见所未见的宝绿色,最重要的是,他的耳后有一朵暗红色的玫瑰。 想起巫姥的预言,娅蒂计上心头。 她把少年骗出迷幻森林,骗到族人面前,等到少年惊觉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设计了时,他的神力已经被巫姥用上古秘术封印,无法逃离。 很不幸,少年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精灵皇子,伽泽。 唐琪接收完剧情,真想喷出一口老血,被她穿了的原主,怎么一个个都是些害人性命的狠角色。 “宿主,不好了,男主已经被送上了祭坛,你快去救他!”系统的声音突然焦急地响起。 唐琪浑身一震,男主要是死了就全都完了,她随着系统的指示,使出浑身解数向祭坛跑去。 一路上遇到的人寥寥无几,大都兴奋地去围观献祭仪式了。 等唐琪到达目的地时,她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奋力推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唐琪好不容易挤进了祭坛前。 青灰色的大理石垒成高高的台阶,斑驳的痕迹透露出它的岁月,顶端的平台上,一座巨大的圆柱巍然矗立着,上面用一层一层的锁链绑缚着即将受刑的精灵皇子。 此刻,巫姥手执着一柄古朴长剑,就要向伽泽刺去。 “住手!”一声尖锐的嘶喊声传来,在这庄严肃穆的祭坛上显得尤为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连即将动手的巫姥,也停下了刺杀的动作。 唐琪用尽全力喊出这一句后,只觉得自己的喉咙火辣辣地疼,见到巫姥停下了动作,她赶紧“吭哧吭哧”地爬上最高处的平台。 “我亲爱的孩子,你是要与我一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吗?”巫姥面带微笑地看着为族人立下大功的少女,询问道。 “不!我是来阻止你的!”唐琪觉得这副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可她仍是强撑着站到巫姥面前,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伽泽。 “哦?亲爱的娅蒂,你这是什么意思?”巫姥蹙眉道,显然不能理解唐琪的行为。 “意思就是,我不会让你们伤害他!”唐琪大声回答道。 她的话被坛下的众人听到,顿时引发一阵哗然。 “孩子,你是没有睡醒吗?”巫姥的声音染上一丝淡淡的不耐,“这个精灵皇子,可是你引来让我献祭的。” “可是你并没有告诉我所谓的‘献祭’是要取他性命,”唐琪据理力争道,声音毫不怯懦,“如果早就知道的话,我绝不会引他过来。” “孩子,别胡闹了,整个部落可都等着降水呢,难道你想让族人都饿死吗?”巫姥的声音变得威严起来,目光渐渐染上了凌厉。 “杀了他,你能保证就会下雨吗?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无辜的,你们凭什么牺牲他的性命来为自己谋利?”唐琪越说越激动,颇有种母鸡护崽的架势。 被绑缚的伽泽低垂着头,面无表情地听着她们的谈话,琥珀色的眸子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巫姥不欲再与她争辩,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完成献祭仪式。她朝两旁的勇士喊到:“亲爱的勇士们,我们即将迎来降雨,这是多么伟大的时刻!可惜娅蒂的脑子现在不太清醒,你们快把她带下去。” 她的命令一下,那些又高又壮的勇士通通走到唐琪身前,拉扯着要把她拖走。 “放开我!你们太过分了!”唐琪努力同他们撕扯着,妄图挣脱他们的束缚。 可惜她的力量同这几个强壮的男人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拖走,唐琪心里一咯噔,完了,自己才刚来到这个世界男主就挂了。 49.督主我错了(十八) 唐琪摇了摇头:“命运弄人, 换做是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 ”她话语一顿,竟含了几分严肃之意,“若是男主角主动向女主角解释清楚, 接近她、爱上她,都是情之所至,而不是她认为的事先安排好的报复计划,那么这个故事的结局,会不会变得美好一点呢?”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落入沈昱的耳里, 却拨动出一曲铮铮奏鸣,成回荡之势久久盘旋, 竟让他一时陷入了沉思。 解释清楚么? 那,他若是向她坦白一切, 诉诸所有情思, 她会不会仍像现在这般,毫无保留地接纳自己? 可他终究是怕呵, 严昭即将有所动作,届时这深宫必将动荡不安,当务之急便是将先将她送出宫去, 保她周全。 但若此时坦白, 她必定不愿离宫。 眉峰一敛, 他将两难之色收起,眉宇间已有所考量。 结局未定又如何?他与她,绝不会上演相忘于江湖的戏码。 顾氏覆灭,皇帝身死,他不求富贵,不求权势,只求一个她,一个完完整整的她。 若这一点小小的心愿都要遭到严昭阻挠,那他的忍让,又有何意义? 她只能是他的,谁都不能夺走。 暗黑的双眸深不见底,酿着沉沉焚光。 似有野兽破笼而出,脱缰之势不可挡,却被一句轻轻巧巧的话语兀地打断。 “想什么呢?”唐琪用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眉眼弯弯,像极了两轮月牙,直看得他一阵心猿意马。 立时乌云散去,云销雨霁。 他眉目舒平,精致的五官俱浮上了一层暖色。 “萱儿,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孩子?”沈昱抚上她作乱的手指,放在掌间轻轻揉捏,轻飘飘地在唐琪耳边落下一个重磅炸|弹。 “什、什么?”唐琪顿时傻了眼,话题怎么突然转变得这么快?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孩子,萱儿和我的孩子。”他又耐心地重复一遍,话语缓慢而温存。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唐琪面上一红,身子撤离了寸许,疑惑地看着他。 “自入宫那日,我就想着,以后既成了内侍,莫说子嗣,便是娇妻也断了念想,不曾想,遇到公主,竟是把一切都打破了,”他低低一笑,眉眼半阖,话语里满是虔诚,“我开始幻想,将来和萱儿有个孩子,有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只是,我终日服药,这身体终究不济,平日里也只有见着萱儿才会有所冲动,更遑论子嗣一事,”他话语一顿,看向她的目光越发灼热,“我私下曾寻访过一位大师,他告诉我,京城近郊有座福音寺,若是让心仪之人去那寺庙里进香,一切便得圆满,萱儿可否为我劳驾一趟福音寺?” 唐琪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身体不济? 身体不济还能折腾那么久? 见她不说话,沈昱幽幽地叹了口气:“果然是我妄想了么?” “也罢,我本该是阉人,侥幸讨得萱儿的欢心已是奢念,又怎敢再贪图更多?” 他说这话时,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戚,颇有些自怨自艾的味道,平日里意气风发的人,总是不经意间就在她面前显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唐琪顿时心软了。 “你看你,好端端地又埋汰起自己来了,”唐琪嗔道,“我倒是没看出来,咱们冷面无情,提起名头都能把稚童吓哭的督主大人,私下里竟这么喜欢小孩子。” 沈昱一喜,眸中重又折射出璀璨:“萱儿这是......答应了?” “谁让我最疼你了呀,”唐琪唇角一勾,打趣道,“本公主最见不得美人蹙眉了,自当满足你这小小的心愿。” 不过求神拜佛什么的,她一向是不信的,只是这句话被她藏进肚子里,她想,给他留个念想,终究是好的。 沈昱搂着她,吻得缠绵而热切。 他的萱儿,果真是这世上顶好顶好的人,他何德何能,得此芳心,沈昱满足地低叹。 * 唐琪不曾想,沈昱的动作竟这么快,昨晚才同她说了去福音寺上香的事,今晨就把马车行囊全都备好了。 她将将用完早膳,下人就前来通禀,督主大人正在殿前候着,她走出去才知道,不仅仅是他,连同马夫、护卫都一应在那等着。 唐琪一脸狐疑:“这么快就要走么?” 竟然这么着急,她还什么都没备好呢。 沈昱替她理好衣领,柔声道:“恰逢这几日天气爽朗,此时去福音寺进香再好不过,你且安心在那住几天。我此间事忙,着实抽不开身,不能与你一同前去,萱儿莫要怪罪。” 唐琪轻哼一声:“你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的。” 沈昱轻笑着摇了摇头,凑近她低声诱哄:“萱儿早去早回,不然我这心成日里吊着挂着,难免相思成疾。” “这才几天啊......”唐琪红着脸嘟囔道,“那我先回殿里收拾东西了。” 沈昱勾着唇点了点头,待她背影渐远,这才敛了笑,目光染上了复杂之色。 萱儿,等你回来,这宫中或许已物是人非了。 不过没关系,沈昱也好,萧衍也罢,对你,永远是颗赤子之心,亘古不变。 你有我就够了。 唐琪火急火燎地回到殿里,将自己即将要去福音寺上香一事告诉了春儿和夏儿。 谁知她们不但不惊讶,反而一副早已事先知道的淡定模样,并且慢悠悠地拿出了已经备好的行李——衣服被褥、茶杯碟碗、瓜果蜜饯,一应俱全。 唐琪一口老血梗在喉里,差点喷到她们脸上。 敢情她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同沈昱告别,再三向他保证自己不会逗留太久,唐琪领着两人上了马车。 车厢很是明亮宽敞,就是装十个人也绰绰有余,唐琪倚在舒适的软塌上,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这软塌厚实而绵软,倚在上面,就连马车行驶带来的颠簸感都减轻了几分,唐琪甚是满意。 “对了,你们知道这福音寺什么来头吗?”唐琪捻起一颗杨梅放进嘴里,好奇问道。 “福音寺坐落在京城西郊,平日里香火十分旺盛,”夏儿坐在她对面,回忆着自己从老嬷嬷那听来的消息,“据说是因为去福音寺求子十分灵验,一些生不出孩子的人家,都争相去那里拜佛烧香,祈求家中再添新丁。” “欸,公主,”说到这里,夏儿圆圆的眼睛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你也是去福音寺进香吗?” 这就很尴尬了。 若是承认,那岂不就是在变相地说:本公主想生个孩子! 唐琪默了默,信口胡诌:“夏儿,枉你在宫中多年,对这福音寺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去福音寺求子固然灵验,但求个身体稳健亦是十分有效的。” “本公主此番,正是去替父皇祈福,求菩萨保佑他早日康复,重振朝纲。” 夏儿恍然大悟,顿时一脸佩服地望着她。 她家主子人美心善,博闻强识,孝顺大气,绝对堪称女子典范。 唐琪瞥见夏儿崇拜的目光,心虚地将头扭到了另一边。 欺骗一个如此单纯无知的少女,她莫名觉得自己好罪恶......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谈得好不畅快。 反观春儿,自上了马车开始,她就缩在角落里,整个人显得很低落。无论唐琪和夏儿说了什么,她都呆呆地望着车底,一句话也不说。 50.督主我错了(十九) 宝宝们, 如果购买比例不足二分之一, 就等6个小时再看  “你们上去, 把女帝他们给我抓起来!”廖蒙皱紧眉头, 挥了挥手,向身后的杀手命令道。 佩曦一听,廖蒙下此命令分明就是在阻止自己, 这个过河拆桥的小人果然听信了唐琪的话,顿时急红了眼,满载着恨意的剑寻着空隙直直地向唐琪的腹部刺去。 唐琪坐在马上,行动本就受限,此刻见剑刺来,躲闪不及, 脑中顿时被几个鲜红的大字刷屏:完了!这个世界要读档重来了! 她顿感挫败地闭上眼,电光火石间,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自己却落入一个泛着檀香的温暖怀抱。 这个怀抱再熟悉不过, 她有些欣喜地睁开双眼, 却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怔愣住了。 佩曦的剑正插在傅言卿的腰间,他的鲜血源源不断似地从那处流出, 瞬间染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衫。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剑,护住了唐琪。 佩曦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脸上一派震惊之色, 双手颤抖着无力垂下。 “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眼里永远都只有她?”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她喃喃着问道,却没有人回答。 傅言卿冲唐琪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一只手轻轻盖住她的双眼,另一只手暗暗使力,将剑从自己腰间拔出,鲜血四溅。 片刻间,他带来的人手瞬间将所有人包围,廖蒙和佩曦已成瓮中之鳖。 大局已定,再难扭转。 唐琪此刻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看着傅言卿腰间不断涌出来的鲜血,想起太医曾经说他的腰上有旧疾,顿时急得红了眼眶,语无伦次道:“快回去,快,你腰上本来就有旧伤呢,快回去让太医看看。” 傅言卿听到她的话,本来苍白虚弱的脸上霎时绽放出一个惊喜的笑容,那双眼睛里仿若集结了天上最璀璨的星辰,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琪儿竟还记得……我腰间有旧伤,我就知道,你怎么会忘呢。” 唐琪正想解释,一串画面却突然间在脑海中闪过,一对两小无猜的少男少女在灼灼梅林里奔跑嬉戏,女孩顽皮,趁男孩不注意时爬上了梅树,男孩找不到她,听到头顶“咯咯”的笑声时,才发现女孩竟在树上。 男孩担心她摔着了,哄劝着让她下来,女孩却在这时犯了怂,哭嚷着不敢往下爬,男孩见她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疼得紧,自告奋勇地说让她跳下来,自己会接着她,却忘了自己也只不过是个瘦弱的孩子。 女孩听了他的话,顿时破涕为笑:“傅哥哥,你要接住我哦。”她的目光充满了信任,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小小的一团压在男孩瘦弱的身躯上,突如其来的冲力让他支撑不住地向后仰去,他被压坐在地上,腰部撞上了一块凸起来的尖锐石头,一道大口子瞬间被撕裂开来,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紧紧抱住怀里的女孩…… 这些记忆如此真实,真实到唐琪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画面中的景象与眼前傅言卿流血的伤口重合,一时竟让唐琪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琪儿……”傅言卿有些虚弱的声音瞬间让唐琪回神,她看着对方苍白的脸颊,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傅哥哥,我怎么会忘呢,你的腰伤本来就是我害的,是我非要从树下跳下来,才砸伤了你……” 她的话音刚落,傅言卿眼中光彩更盛,浩瀚星辰都被他比了下去:“我本以为,那些记忆只有我一个人暗自珍藏,没想到,琪儿还记得。傅哥哥……好开心。” “当当当当~he度100了!任务完成了!宿主好厉害哇!”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下一个世界在一个小时后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任务完成了?唐琪心里吃了一惊,预想中的惊喜没有传来,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萦绕心间。 “系统,我离开了以后,这个世界还有女帝存在吗?”如果她突然消失,傅言卿估计得恨她一辈子。 “唔……应该是没有的,咦,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唐琪被系统的话弄得莫名其妙。 “根据预测走势显示,你走了以后,这个世界的数据会变得混乱起来,男主可能会消失……” “消失是什么意思?他会死吗?”唐琪有些惊慌。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还是等总部的答复。”系统含混道。 唐琪对这个不怎么靠谱的系统一向没抱什么期待,此刻它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 傅言卿的下属牵来一辆马车,唐琪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到了软垫上,所幸在现代她学过护理知识,还能帮傅言卿简单地包扎下伤口。 傅言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处理伤口的动作,灼灼的目光让唐琪有些不自在,她柔声道:“你先睡会,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一会回府再让太医给你看看伤口。” 傅言卿抓过她的手放在心口处,睫毛微垂,遮挡了眸中的情绪,清朗的声音竟染上一丝迷茫:“琪儿,我怕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我……不敢睡。” 唐琪心里一酸,暗想他的直觉怎么那么准,却仍是坚持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你看,你还抓着我的手呢,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呀。” 还是先把他哄睡,要不然突然在他眼前消失,想想都觉得惊悚。 傅言卿迟疑了一下,终是乖顺地点了点头,他躺卧下去,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轻缓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唐琪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手被攥得紧紧的,饶是傅言卿在睡梦中,那只手也不曾有过丝毫放松。 “宿主,准备好了吗?下一个世界即将开启。”静谧的马车中,此刻,系统的电子音显得那么突兀。 唐琪最后望了一眼傅言卿熟睡的面容,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点点头道:“走。” 瞬间,原本坐着的人化作一道光影,消失不见。 而那熟睡着的人,似有所感般睁开了双眼,入目,皆疮痍…… 伽图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目光里尽是不屑:“你一定没有见过他神力失控的模样,啧啧,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意识,只知道张着血盆大口到处撕咬,那副样子,真是可悲又可怜呢。” “哦~你是说他被你们骗入迷幻森林的禁地那一次?”唐琪故作了然。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他自己非要进去的,关我们兄弟什么事?”伽图气急败坏道。 “我只是说你们,又没说你们几个兄弟,你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你!放肆!”伽图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显然没料到唐琪如此牙尖嘴利。 51.督主我错了(二十) 宝宝们, 如果购买比例不足二分之一, 就等6个小时再看  唐琪烦躁地敲了敲桌子,却敏感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敲击的那块区域……似乎是中空的! 唐琪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 把整个桌子都摸了个透彻, 很快,她就在桌案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一封来自邻国梁国的信。 好奇地打开一看, 唐琪瞬间就被信上的内容震惊了。 唐琪所在的璟国虽然经贸发达,实力不俗, 可是由于历代皇帝重文轻武,所以军事力量相对薄弱。 是以虽然梁国的经济并不发达,却凭着游牧民族天生骁勇善战的天性, 屡次进攻□□,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不得已, 璟国只得每年向梁国缴纳岁贡, 以期换得安宁。 但自傅言卿上任丞相以来,他以过人的手段牵制了梁国对璟国的种种压制,树立了极高的威望,百姓身上的负担得以减轻,自是对他感恩戴德。 邻国的皇帝对傅言卿的手段忌惮不已, 且那皇帝是个远近闻名的断袖, 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 他竟然对女帝提出了一个十分过分的要求:为了稳固两国的友好关系,傅言卿须与他结成秦晋之好,否则就是没有诚意,梁国将挑起战争。 关乎国威,女帝自然不会答应。 唐琪看到这里只觉得十分好笑,历来和亲的人选都是皇家子嗣,还从未听过要堂堂丞相维系两国姻缘。 真是荒唐至极! 正思索间,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红通通的脸上布满了薄汗,甫一进来就直挺挺跪了下去。 阿留见状不禁皱眉训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小太监一听脸更红了,抖抖嗦嗦道:“启禀皇上,方才狱卒传话说,傅大人他突然晕过去了!” 唐琪心里一惊,人还没攻略成功呢,可别出什么状况才好啊!她连忙叫人把傅言卿从牢狱里放了出来,抬进了偏殿里,并吩咐下人赶紧去请太医。 傅言卿被安置好后,唐琪忙欺身上前去看他,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长长的睫羽垂下,遮住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只是即使昏迷着躺在床上,也难掩那一身风华绝代。 太医马上就赶来了,唐琪在一旁心急地看着他诊脉,眉宇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样?他的身体有无大碍?”太医刚一放下傅言卿的手腕,唐琪就着急地问道。 太医十分不理解女帝到底是怎么想的,傅丞相犯了谋逆之罪,女帝该恨他才对,如今丞相不过是晕过去而已,女帝就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帝王心还真是难窥测啊! 太医暗自感叹一番,斟酌着措辞道:“傅大人没甚大碍,只是最近思虑过重,饮食不调,加之寒气入体,引发旧疾,所以才昏迷不醒。” “旧疾?什么旧疾?”唐琪听完,心中暗自疑惑,系统没提到过傅言卿有旧疾啊,不过……那个专业坑宿主系统不告诉她也很正常。 “回皇上,傅大人素有腰伤,若是养护不得当,湿寒入体,极易引发伤痛。”太医回道。 “腰伤……那这旧疾可能治好?”唐琪担心道。 “微臣无能,这腰伤没有办法彻底根治,只能好好将养着,以防伤痛复发。”太医心里愈发纳闷,女帝这是怎么了,竟然想连丞相的旧疾也一起治好,这是面对一个罪臣贼子该有的态度么? “有劳太医了,下去开药。”唐琪看了看太医一脸纠结的神色,心中自然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要你们好好照看他吗?怎么会饮食不调呢!”太医走后,唐琪略有些烦躁地问刚刚向她通禀的那位小太监。 那小太监一听,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本有些泛红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战战兢兢道:“回皇上,奴才们送过去的饭菜都是顶好的,只是大人他食欲不振,常常是怎么送进去的就原样拿回来……” 唐琪叹了口气,傅言卿如今这模样,决计是不能再把他送回牢里了,就让他在这偏殿里养着身体。 唐琪摒退了一众下人,亲自坐在傅言卿的床边等着他醒来。 她百无聊赖地望着傅言卿那张俊秀的脸,目光划过他白皙的前额,浓黑的眉毛,卷翘的长睫,高挺的鼻梁,略有些苍白的薄唇……看着看着,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连日来的焦虑与忐忑,在这一刻通通都化作了疲惫,她慢慢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良久,似是有一道目光在她的身上逡巡,那目光带着探究的意味,灼灼地像要把她烧出个洞来。 唐琪迷迷糊糊地抬头,正对上傅言卿专注的眼眸,“唔~你醒啦?”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特有的娇憨,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毫不设防 地望着傅言卿。 傅言卿轻轻点了点头,依然是那副平静得可怕的样子,让人看不出真实想法。 唐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傅言卿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丝毫不顾及自己女帝的形象,急匆匆地小跑了出去。 傅言卿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握起,眼眸深处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不一会,只见唐琪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只玉碗走了进来,离得稍近了些,傅言卿才闻到一股苦涩的气味。 “你之前不是晕过去了吗,这是太医给你开的汤药,快喝了它。”唐琪笑眯眯地将手中的汤药递给了他。 傅言卿目光复杂地望着唐琪,他此刻竟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她。 犹豫片刻,傅言卿终是伸出手,从唐琪手中接过玉碗,唐琪双眼放光地看着他微微仰起修长的脖颈,红唇开合间将汤药送入口中,喉结性感地上下滑动着,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 这个男人,还真是引人犯罪呐! “系统,你能给我弄出点粮食来么?”绝望之下,唐琪第一次把希望寄托于自己那从不靠谱的系统。 没想到,系统这次竟真的没让她失望,“宿主,上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后你获得了2000点积分,可以用积分在我这里兑换东西哦。” “你怎么不早说?”唐琪惊讶道,没想到自己的系统竟还真有点用处。 系统听了她的话,理所当然道:“你又没问我。” “……”唐琪:可以申请换个系统吗? 根据系统的指示,唐琪在自己的脑海里打开了兑换界面,界面里有一些已经解锁的内容,显示为“可购买”,旁边标注着兑换该物品所需的积分。往后翻去,还有很多物品没有被解锁,显示为“暂不可购买”。在界面的最下方,显示着唐琪现有的积分——2000。 唐琪在兑换界面里找到“食物”那一栏,花了600积分购买了一大桶水,半袋大米,一小袋盐和一些新鲜蔬菜。 指示完成后,一道微光闪过,破旧的桌子上就多出了一堆食材。 唐琪忍不住啧啧称奇,朝系统赞许道:“讲真,这是我认识你以来最爱你的一次。” “难道你以前就不爱我么,嘤嘤嘤……”系统再次泪奔。 唐琪懒得搭理精分的系统,她不敢浪费太多水,就把大米简单淘了淘,刷洗了一下许久没用过的铁锅。 52.督主我错了(二十一) 宝宝们, 如果购买比例不足二分之一,就等6个小时再看  傅言卿看着唐琪猴急的模样, 浅笑道:“又没人和你抢,急什么?”说话间也坐在了她的对面。 唐琪夹起一筷子八宝野鸭, 冲着傅言卿含糊道:“我就是饿了嘛, 你也快吃呀。”褐色的汤汁在她的红唇上覆了薄薄一层, 更显得晶莹透亮。 傅言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也开始举箸夹菜。他的吃相秀气文雅,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唐琪第一次见到连吃饭都那么优雅的人,看着他就像是在欣赏一门艺术, 被他一比,顿觉自己的吃相十分粗俗不堪。 傅言卿见她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神情竟有几分沮丧, 不由出声询问道:“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没有, ”唐琪道, “我刚才吃得有些急,缓缓再吃。” 傅言卿见状也放下了筷子, 一手拢着自己雪白的绣袍, 一手拿起盘中一块金色的五瓣栗子糕,递到唐琪眼前道:“他们正好做了你爱吃的栗子糕, 要不要尝一下?” 修长的手指在那栗子糕的映衬下更发显得葱白如玉, 唐琪的心跳突然急促起来, 她伸手接过糕点,指尖与他的手指擦过,泛起一阵酥麻之感。 唐琪像是触电般赶紧收回手,心中暗想:“真是巧了,我确实喜欢吃栗子,没想到这女帝的喜好竟然和我相同。” 她咬了一口温热的栗子糕,顿时被这味道惊艳不已,入口的糯米松软嫩滑,紧接着而来的是栗子的酥香和枣泥的清甜,二者混合在一起,唤醒了她每一个味蕾细胞。 唐琪欢喜得弯了眉眼,赞许道:“你选的糕点果然好吃。”她忽然想起梁国使臣七日后就要来访的事,到时候就以傅言卿已被处决为由回绝了他们,但他们若是知道了傅言卿就在宫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唐琪对傅言卿道:“这几日宫中情形复杂,我会加强对偏殿的守卫,你也不要外出了,先委屈这几日。” 傅言卿闻言,眼神微黯,这是变相的软禁么?果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唐琪想到梁国来访之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思不由得飘远了,自然错过了傅言卿眼中划过的涩然冰冷。 经过几日紧锣密鼓的筹备,梁国的使臣终于抵达了璟国,唐琪这几日整个人都累得瘦了一圈,许多事情只能她亲力亲为去做,好在佩曦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有别的事要忙,这几日竟然难得地没有来打扰她。 今日是梁国使臣正式造访的日子,梁国此次派来的竟然是他们国家的二皇子廖蒙,唐琪早就听闻这廖蒙心狠手辣,颇有手段,在梁国的朝堂势力不可小觑,甚至隐隐有赶超太子之势。 唐琪冷笑,让这样一个难对付的角色前来,看来那梁国皇帝是铁了心想把傅言卿带回去,不管是出于忌惮心理,还是真的垂涎美色,她都不会让步,只会让他们无功而返! 随着夜幕逐渐降临,一场盛大的晚宴也拉开了帷幕。 唐琪坐在首位,两侧分列着皇亲国戚,文武官员以及梁国的各位使者,佩曦身为王爷,如今人在京城,自然也要参加。 唐琪对宴会上的助兴歌舞并不感兴趣,只是她身为女皇,一举一动都颇为显眼,也不能偷偷溜出去。 “系统,能不能帮我看看傅言卿在干嘛?”唐琪百无聊赖地坐着,突然有些想念傅言卿了,这两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她都没怎么去看他,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 “还能干嘛,你又不让人家出去,他除了看看书、写写字还能做什么?”系统的声音怎么听都含着鄙视的意味,唐琪立刻不服气道:“我这都是为了他好,他要是被外人看见了,指不定得出什么乱子呢!” “行行行,你有理,只要能把he度加满,你原意怎么做就怎么做。”机械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起伏的语调透露出系统此时的无奈。 酒过三巡,宴席上的宾客都有了醉意,所幸唐琪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在,此时倒是最清醒的那一位。 “璟国君主,我父皇前些时日曾经向您修书一封,您可还记得那信上的内容?”就在众人迷失于酒色声乐,头脑昏昏之时,一道浑厚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正是那二皇子廖蒙! 这高亮的声音顿时驱散了众人的酒意,推杯换盏的喧嚣声渐渐消失,席上一时静谧无声。 唐琪的精神也为之一震,她早料到对方会问这些,却没料到他们竟然现在就等不及了。 “朕日理万机,每日要看的信函多如牛毛,只是贵国的那封信送得太迟,朕还没顾得看呢。”唐琪容色未变,淡淡回应道。 “你......”廖蒙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深呼一口气,突然间又阴沉沉地笑道,“君主没看没关系,那我不妨转述一下信上的内容,父皇爱才,对贵国的傅言卿傅丞相颇为欣赏,虽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但是古有公主联姻,今有丞相攀亲,也算是一段佳话。为了两国的友好关系,君主不会不答应?” 他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落在了在场每个人心上,文武百官们俱是一震,根本不敢去看座上唐琪的脸色。 佩曦闻言惊得张大了嘴,手中杯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好在动静不大,没有人注意她。 “呵,”唐琪嘴角上扬,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真是不巧了,二皇子难道没有听说,那个乱臣贼子意图谋反,已经被朕处决了?”说到这里,她淡淡的语气猛然一转,夹杂着无尽的讽意,尖锐道:“身为人臣就要守应尽的本位,他如此不自知,竟想谋害正统,这样的人朕岂能留他?” 唐琪的一席话,表面上在说傅言卿大逆不道,暗里却是在讽刺廖蒙几次三番对梁国太子的陷害,他身为臣子理应恪守本分,却妄想将正统取而代之。 廖蒙岂会听不出她话语中的暗讽之意,他一张粗犷的脸上尽是阴沉之色,盯向唐琪的目光满是毒辣的狠意。 ——     ——    ——   ——   —— 佩曦在听完廖蒙那番话后就急不可耐地偷跑了出去,联想到那日在偏殿门口见到的身影,她几乎可以断定,唐琪之所以留傅言卿一命,就是想将他送往梁国。 她心中暗恨,唐琪这步棋走的还真是阴险毒辣,既能除去心头的祸患,又能同梁国做个顺水人情,只可惜了丞相的一番痴心,竟被她如此糟蹋! 佩曦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一处偏殿,果然见那里守备森严,她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 那日早上唐琪约她去御书房会面,进去之后却没有人,她目光一扫,被桌案上放着的一枚令牌吸引了注意,周围的丫鬟奴才忙着洒扫,无人注意这里。 她想着到时候去见傅言卿也许能用着,便大着胆子揣进了怀里。所幸唐琪进来后并没有发现丢了东西,同她闲聊了几句就打发她离开了。 守门的侍卫见她持着信物,果断地把她放了进去。 走入殿内,那朝思暮想的清朗男子正端坐在案前看书,挺拔的身姿宛若劲竹,皎洁的月色打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佩曦呼吸一紧,赶紧强迫自己回神,走上前急急道:“丞相,快跟我离开这里。” 傅言卿略显疑惑地抬头,星眸在烛火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待看清来人,微讶道:“王爷有何事?” “皇姐想将你送往梁国!事态紧急,你先同我离开,我再与你细说。”佩曦焦急地答道,情急之下竟然去拉傅言卿的手。 傅言卿面色一冷,迅速将手抽回,淡淡道:“王爷请自重。在下不会离开这里的,王爷还是走。”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皇姐既判了你谋逆之罪,又为何让你毫发无伤地留在这里?”佩曦见傅言卿神色微变,又趁热打铁道,“你不相信我没关系,那皇姐的话你应该会信,如今晚宴已经结束,她必然会去御书房与那使臣谈话,我们去听上一听,所有的真相就都会揭开。” 53.督主我错了(二十二) 宝宝们, 如果购买比例不足二分之一,就等6个小时再看  傅言卿这一路走来,那些打扮娇俏的少女没少被他吸引了注意,饶是唐琪与他牵着手站在一处,也未能抵挡一波又一波含羞带怯的眼神攻势。其间更有几个胆量大的少女捧着自己精心制作的花灯递到他眼前,都被他淡淡地回绝了。 “你的人气也太高了!”唐琪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腰侧, 眸子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怪不得那梁国皇帝对你念念不忘。” 傅言卿的嘴角亦勾起淡淡弧度, 凑近她道:“琪儿可是醋了?可我都已经拒绝她们了啊。” 鬼才吃醋了好嘛!唐琪内心翻了个白眼, 暗暗腹诽道。 说话间,二人走到一处摊子前,这摊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只是不时地就会从里面走出几个垂头丧气的人, 唐琪感到有几分好奇, 便趁着人出来, 拉着傅言卿挤了进去。 原来是一处猜灯谜的地方,摊主是一个长相颇为斯文秀气的年轻人,那摊子挂着几十条花灯,每一条花灯上都贴着一个谜语,若是回答出谜底, 就能把花灯带走。 想来刚刚那些一脸沮丧的人都是没能回答出来的。 唐琪顿时被激起了兴趣,就算她猜不出来, 旁边还有一个大才子嘛! 傅言卿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笑问道:“琪儿想试试?” 唐琪赶紧点了点头, 一双眸子满是希冀地望着他:“一会我要是答不上来,你可要帮我!” 傅言卿的目光满含宠溺,他拉近两人的距离,凑近她的耳畔,用喑哑的声音暧昧道:“微臣,遵旨。” 唐琪老脸一红,赶紧把他推远了些。 “两位可要来试试?”摊主见二人走来,俱是一身贵气、相貌出众,连忙迎上前问道。 “我要猜那个!”唐琪点了点头,伸出白嫩的手指指向一盏荷花样式的灯笼,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流露出对花灯的喜爱。 摊主走到花灯前,揭下写有谜底的字条,朗声念道:“对镜相映画峨眉,打一字。” 唐琪思索片刻道:“是‘眯’字。” 那摊主略有些惊讶,这盏荷花灯样式华美,雕琢精细,所以很多人也是一上来就要猜它,只是都没有猜出谜底。没想到眼前这姑娘年级轻轻,竟是一猜即中。 “姑娘果然聪慧,这盏花灯就属于你了。”唐琪在身后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接过摊主递来的花灯,冲着傅言卿炫耀似的摇了摇,对方失笑,一双眸子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直看得许多人都移不开眼。 那摊主又道:“小生其实还准备了一份礼品,送给猜出这盏荷花灯和另一盏竹灯答案的人,不知姑娘可否一试?” 唐琪点了点头,荷花灯已经被她拿走,如果自己不试试的话,那摊主今日准备的礼物便送不出去了。 “午时风向偏东,打一字。”摊主念道。 这次唐琪却是怎么都猜不出来了,她想了又想,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男人。 傅言卿看到她投过来的视线,悄悄地在她的手心写了个‘驱’字。微凉的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勾画着,泛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唐琪强装镇定地将答案说了出来。 摊主目光一亮,连连赞叹,让唐琪十分不好意思。他取下那盏竹灯,又拿过一把折扇,一并交给唐琪道:“姑娘既猜出了谜底,这把折扇就送予姑娘了。” 唐琪展开折扇,那扇面上是一幅清墨山水,笔力遒劲,意境幽远,忍不住赞叹道:“这山水的意境很是唯美,是你画的吗:” 摊主笑得有些羞赧:“小生不才,让姑娘见笑了。” 唐琪正要谢过,傅言卿却突然伸出手来,将那扇子从唐琪手中抽走,他的嘴角勾起淡淡笑意,眼神却是凉凉的,直瞄的唐琪有些发憷。 他向那摊主道谢完,拉了她转身就走, 不会是吃醋了,刚刚还笑我醋劲大呢,出了摊子,唐琪心中暗想道。 “琪儿刚刚夸这扇面好看?”傅言卿的声音温温和和的,似乎并无丝毫不满。 “还行,跟你比差远了。”唐琪顺毛道。 “哦?琪儿说得可是真心话?”虽是这样问,但那声音怎么听都带着一丝自得。 “比真金都真。” “那日我画的红梅,你可喜欢?”傅言卿停下脚步,直直地望进唐琪眼里,目光柔情四溢。 “你画的梅花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自然喜欢。”她说的是实话。 傅言卿闻言,整个人的棱角似乎都柔和了几分,他从怀里抽出另一把折扇,递交到唐琪手里:“这扇子本想今日送你,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唐琪接过,放在手里细细把玩起来,这扇子用紫檀木制成,边缘处还镂刻着精美玲珑的花草图案,一枚打磨得光滑水润的玉石系在扇尾处,放在鼻尖一嗅,一股幽香似有若无地传来,足见制作者的用心。 54.督主我错了(二十三) 宝宝们,如果购买比例不足二分之一, 就等6个小时再看  “谎言?”唐琪轻笑一声, “傅言卿谋反一事震惊朝野, 人尽皆知, 若二皇子不信, 在这京城里随便寻个人问问便是。” “璟国君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廖蒙略有些不耐道, “父皇前几日给您的信函里说的清清楚楚, 他对傅言卿心存爱慕,只要你们把他交出来,从此我们两国缔结连理, 再无战争。” “天呐。”门外偷听的佩曦发出一声轻呼, 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她抬头朝一旁的男子看去, 那精致的面容在朦胧的夜色下变得模糊起来, 只一双眼睛在此刻闪着夺人心魄的耀眼光芒。 唐琪勾了勾嘴角,她一直都关注着门外的动静, 那一声轻呼自然没能逃过她的耳朵。 “看来二皇子的记性不太好啊,朕不是说了那封信还没来得及看么。否则就算看在贵国的面子上, 朕也不会处决了他。唉, 真是造化弄人!” 唐琪装模作样地哀叹了一声。 “君主既然一口笃定傅言卿已死,可否让我等一窥遗容?”廖蒙自然不相信唐琪的说辞, 步步紧逼道。 “这有何难?”唐琪爽朗道, “只是二皇子要有个心理准备才好。” “哦?这是何意?” “我国历来都会对犯上作乱的人施以严惩, 凡是犯了谋反之罪,都会被凌迟处死,”唐琪满意地看着廖蒙变得有些青黑的脸色,接着道,“既然二皇子想要看那些血污碎肉,我这就命人去乱葬岗取来。” 她暗想着,如果他真的敢看,就随便去厨房拿点猪肉块糊弄过去。 “噗。”饶是佩曦紧紧捂着嘴,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傅言卿,一双眼睛也弯成了浅浅的月牙,嘴角勾起宠溺的弧度。 “哼!”廖蒙的脸色彻底黑成了煤炭,他一甩袖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今日时辰太晚了,我改日再来与国君商议!” “二皇子慢走,朕随时恭候。”唐琪的脸上端着得体的笑容,将人送出门外。 唐琪站在门前望着廖蒙步履匆匆的背影,只觉得心情颇好。 “别看他了,我们进屋。”一具温热的身体在此时贴了过来,清浅的呼吸打在唐琪的额前。 傅言卿自唐琪出现在门口的那刻起,目光就黏在她身上不曾离开,廖蒙人一走远,他就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唐琪身侧。 佩曦看着月色下两相凝望的一对璧人,黯然地悄悄离开了。 “咳咳,”唐琪望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人,故作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傅言卿看着眼前人瞪得圆圆的灵动双眼,只觉得心中满腔柔情都要溢出,温润的声音含着莫名的情愫响在唐琪耳边:“我怎么在这儿不重要,倒是你,没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唐琪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道:“你都听到了?” 傅言卿看着她的小动作,只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可爱,莞尔道:“听到了一些,但我想让琪儿再说一遍。” 天知道当他在门外听到她和廖蒙的一番谈话时,内心有多么的震惊!联想起前因后果,他如何能不明白她做这一切的目的。所有的猜疑、计较在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他只想冲进去紧紧地抱住她,同她分担一切。 “宿主,HE度到80了!宿主你太棒了哇哇哇!”突然出现的电子音在唐琪脑中炸起,那语气中的狂喜惊得她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傅言卿见她神情有异,低下头望着她的眼睛问道。 卷曲而浓密的睫毛忽然离她那么近,似乎都能触到自己的脸,一对上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唐琪的脸色唰的涨红,她慌忙移开目光,一边向屋内走去,一边强自镇定道:“没什么,你不是想让我再告诉你一遍吗?进书房里说。” 傅言卿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加深。 唐琪走至桌案前,将暗格里的信取出交到傅言卿手中,“你看看这个。” 傅言卿了然,伸出修长的手指将信展开,这个想必就是廖蒙提及的那封信了。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视了一遍,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你之前一定很恨我,一夕之间从高高在上的丞相沦落为阶下之囚,”唐琪的声音有些低落,“梁国以你为要挟,声称不把你交出去就要派兵攻打璟国,我不想让他们带走你,亦不能让他们以此为由挑起战争,只能出此下策。我是不是,很没用……”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饶是如此,傅言卿还是听出了她话语中深深的懊恼和自责。 他望着她黯然低垂的眉眼,只觉得心一抽一抽地疼,都是他不好,不仅没有保护好她,还怀疑她的一片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