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小子探香记(山村痞医)》 第一章 故意看的 六月的外绿意盎然,或许是连续下了几场雨的缘故,大片的麦茬地里冒出了嫩嫩的豆芽掰,那破土而出的劲正足,迎着风,貌似啾啾地生长,用村民的话说“见风长”。远望去,有三三两两的女撅着,兜着前襟拔豆芽,准备晚炒盘豆芽菜给全家打牙祭。

外的尽是一条山丘样的堤坝,如一道分岭把这个名酵庄的小村子与邻村分隔开来。

这个名酵庄的小村子,约有百十户家,虽杂姓混居,但以牛姓居多。关于酵庄的由来,众说纷纭,一个较主流的说法是原来小村做酵很出名,麦仁酵子,米酵子,挑着担子,一放一盆,走乡串户,只要吆喝说是酵庄的酵子,就会很抢手。

但那都是多年以前的事了。后来酵庄的主要以杀牛闻名,杀牛是技术活,不仅要胆大心细,关键还要手法快、精、准,朝命门一刀扎下去,扑哧一声,崩如注,直至绝亡。否则,牛没毙命,可能还会过来疯狂地伤。

所以,在外村眼里,酵庄的子都很烈,不好惹。

此刻,夕西下。一个牛朝东的孩,衣衫破旧,趿拉着露脚趾的布鞋,正赶着两牛,沿着绿草茵茵的小路朝坝堤走去。

离坝堤约有一百来米的地方,其中一年轻点的黄牛突然不走了,它貌似就相中了眼前的一片青草,俩后一屈,“扑通”着地,任凭牛朝东怎样拽它的牛鼻子,它摆出一副耍赖的模样,不愿挪动半步。

“靠你娘,坝堤下的草不比这儿的好吗?你不去算球,我和你娘去!”牛朝东骂骂咧咧地把牛绳一丢,扯着年老一点的牛朝前走,讨好似地说,“走,大牛,坝堤下的沟草旺着哩。”

然而,大牛或许不忍心丢下自己的骨,或许对小主的辱骂表示抗议,索也不走了,津津有味地吃着蹄下的桔梗草。

牛朝东没办法,只好站在一旁很无聊地看着它们吃草,但过了一会儿,牛儿依然没有跟随他朝前挪动的意思。牛朝东急了,照大牛踢了一脚,他不敢踢小牛,因为他知道小牛脾躁,但大牛却感到被挠似的回望了一眼小牛,“哞”了一声,继续若无其事地享用着晚餐。

牛朝东焦急地看了一眼挂在山坡,那个鹅黄蛋大小的夕,如果再耽误下去,只能往返赶牛回家了。他很想站在坝堤,四周无,张开双臂,把斜、村庄都纳入怀中。由此可见,牛朝东打小就有某种征服的意识,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罢了。当然,这种征服意识他是不敢在前卖弄的,因为他格比较木讷,不善言辞,所以他才望在寂静的坝堤流露自己的心声。

牛朝东撇开牛,独自朝前面走去。正离坝堤不远了,他打算体验一下就回来。快走到坝堤时,牛朝东突然停下了脚步,两眼发直,呆呆地盯着坝堤下面的土沟。

一个白花花的女。

女王小燕,和牛朝东一个村子,是村东张福的媳,二十七八岁,长得很有姿,是酵村有名的巧娘们。可惜张福油粉面,是个地道的“二流子”,家里的活王小燕根本指望不他。王小燕刚才在土沟里割草喂兔子,因为一时内急,就把镰刀朝竹筐里一丢,脱掉大衩,半蹲半撅着在草地方便了。王小燕面朝坝堤,恰好被从背后走过来的牛朝东看了个一清二楚。

牛朝东脑子应有点慢,如果这时候悄悄地溜走,就不会被王小燕发现,即便发现也不会被逮个正着。所以,实践屡屡证明,脑子应慢的最容易吃亏。

王小燕弓腰提起大衩,牛朝东发现她居然没穿内,直到王小燕下意识地回,恰巧撞见牛朝东正一脸呆相地站在她的后。

王小燕顿时“啊”的一声惊,一张粉脸涨得通红,指着牛朝东的鼻子破骂道:“你娘里,这么小一点就不学好,看我不找你娘告状,扒了你的皮!”

牛朝东一听王小燕要跟他娘告状,心里很害怕,他倒不是怕他娘打他,娘从来不打他,他是担心娘体不好,坏了子,连忙哀求说:“婶,我……我是故意看的,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什么?你个小杂碎还说是故意的?”王小燕更是火浇油,恨不得劈脸给他一巴掌。

“不是,婶,我是说不是故意的。”牛朝东煞白着小脸解释。

第二章 能管干啥 王小花一看牛朝东紧张兮兮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子“故意”和“无意”不分,不由扑哧笑了,但旋即又绷脸问道:“你刚才看到啥了?”

“没,没看到啥。”牛朝东见王小花不像刚才那样厉害了,心里稍稍缓了。

“说实话,不说实话,我告你娘去。”

“我说,别告诉我娘。我……我看到婶白花花的那个了。”牛朝东说着指了指王小花的两之间。

“你娘里。今天的事不能和其他说,知道吗?”

“知道,婶,你放心,我不会说的。”牛朝东以为这事就算掀过去了,转就要走。

“站住!看了老娘的,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王小花地喝住了拔要走的牛朝东。

“婶,还有事吗?”牛朝东可怜兮兮地望着王小花,不知道她要怎样惩罚自己。

“你帮我割满一筐草,咱就算结了。”

“哎!”

牛朝东没想到王小花会提出这样简单的条件,割草这种活儿对他来说,太小儿科了。他二话没说便跳进半高的土沟里,一手掂起镰刀,一手揽起一把青草便麻利地割起来。

王小花舒服地坐在草地,伸了伸胳膊。她感觉这样对一个十岁的小孩是否有点过分,但转念一想,谁自己命苦嫁了个“二流子”,一天到晚和狐朋狗友在外地流窜,有时几个月也不见影,说是挣大钱,但要指望他,她和女儿就喝西北风了。

“东东,”王小花忽然喊着牛朝东的名,略带扭捏的神说,“我和你娘的谁白?”

“啥?”牛朝东被问得一愣。

“就是你刚才看到的。”王小花知道牛朝东虽说平时有点愣不拉吉(二愣子),但还不至于听不懂她的话意,除非他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确实,牛朝东只是应慢,看去显得憨呼呼的,但并不是傻子,王小花一说到他刚才看到的,他立即明白了。

牛朝东没有回答,挠着,嘿嘿地笑。

“你说,我明天给你煮蛋吃。”王小花引地说。她知道蛋是个稀罕物,虽说农村家里多多少少都喂了几只,但蛋都是换钱补贴家用的。牛朝东的爹虽说是个宰牛的屠夫,但牛朝东的娘是个病秧子,家里也过得紧巴巴不怎么宽裕,蛋对他来说还是比较充满惑的。

果然,牛朝东一听说有蛋吃,正又不损失什么,就咧开大恭维地说:“你的白。”

“白你娘的!”王小花小姑娘似地笑了,“东东,听说你爹每顿用牛鞭下酒,是真的吗?”

牛朝东觉得王小花真奇怪,说着说着,竟又跳到他爹,他不由自主地点“嗯”了一声,委屈地说:“牛鞭好吃!但他不让我吃。”

“为啥?”

“俺爹说小孩吃牛鞭淌鼻涕。”

王小花一愣,忽然领悟了淌鼻涕的意思,抿着,咯咯笑得前仰后合。

说着话,牛朝东就割了满筐草,俨然完任务地说:“婶,我走了。”

“走吧,走吧。”王小花摆摆手,心里说,真是有点愣不拉吉。

牛朝东跃土沟,往回走,脑子嗡的一下,两牛不见了。如果把牛放丢了,爹还不得打折自己的。牛朝东撒就沿着小路朝回跑,一跑到了村,正碰见前来找他的弟弟牛朝西。牛朝西比牛朝东小两岁,聪明伶俐,哥俩同在村小读一年级,但弟弟学习绩是全班前三名,哥哥却是倒数后三名。

牛朝东在弟弟牛朝西面前,很有自卑感,这种自卑感不仅来自爹的呵斥,还有老师、同学的嘲讽和白眼。有好事者评论牛德宝的俩小子,说从小看大,老大一看就是个土里刨食的料,老二将来或许会有出息。这话传到牛德宝的耳朵里,牛德宝尽管有点不乐意,但却不得不承认,家说得是实。

“靠你娘,你去放牛,牛回来了,你却不见影。”牛德宝骂骂咧咧地望了一眼跟在弟弟后的牛朝东,唯唯诺诺的样子,再瞧瞧二小子,长得眉清目秀,他愈加盛怒,“学习学不好,放牛放不饱,你说你个靠娘里将来能管干啥?”

牛朝东不敢吭声,他非常清楚爹的脾,只要顶,就会换来爹的一顿毒打。于是,他低着,摸到厨房帮娘烧锅了。

饭后,弟弟牛朝西睡了,因为明天是周一,还要课哩。

牛朝东心疼娘,抢着刷锅洗碗。牛朝东的娘三十来岁,长得很美,白净、消瘦,但不像王小花那样泼辣,很贤淑。可惜牛朝东的娘肠胃不好,不能吃生的、凉的、荤的,一年有一大半时间要熬中喝,否则就容易拉肚子,严重的时候几天下不了。

所以,厨房里终年弥漫着中味,不过,牛朝东已经习惯了。

第三章 东南西北 牛朝东和弟弟牛朝西睡在西屋,娘睡东屋,中间是堂屋,用高粱杆杆扎两道夹墙,再用麦糠伴泥巴均匀地涂抹在夹墙,把东西两间屋子分隔开来。

牛德宝睡在牛棚看牛。其实,小很少光顾酵村,因为都知道酵村的很凶,惹不起,但牛德宝不敢大意,每晚都在牛棚里过。

当然,牛德宝会悄悄地溜进东屋,半个小时后,再回到牛棚。这个秘密,牛朝东早已发现了,只不过他对谁也没说,最开始,他有点恨爹,明知娘的子虚,爹还里欺负娘;后来他渐渐地明白了什么,那种对爹的恨意才一点点地变了滋味。

此刻,牛朝东躺在,困意刚涌来,便隐约听见堂屋的门咯吱一响,牛朝东就知道爹要进东屋里了。

“他爹,你昨个不是才要过吗?别折腾了,去睡吧。”是娘带着哀求的声音。

“你没听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吗,我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一才操一次憋得慌。如果不是你子骨弱,我还想一连操两次三次哩。”牛德宝瓮声瓮地说。

“唉!都怪你吃牛鞭闹的。”

“你还别说,整天吃那玩意,我感觉机巴变得又粗又长,浑有使不完的劲儿。你感觉是不是?”

“不嫌丑!啊,轻点。疼。”

“嘿嘿,我还没进去哩,你就喊疼。”

“啊……啊……”

牛朝东听不下去了,连忙用被子紧紧地捂着。他脑海里莫名地浮现出王小花白花花的,想到王小花的,他又想到了蛋,对,明天去她家讨蛋吃。不到她家也可以,王小花的女儿圆圆一年级,和他同班,赶明个她带给自己。至于怎么和圆圆说哩?说自己看了她的,她怕他传扬出去,答应给他煮蛋吃堵他的?这样说当然不行,还是实话实说,自己帮她割了草,她答应给他煮蛋的,对,就这样说。

牛朝东想着想着,便糊糊地睡着了,以致连爹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一家吃过饭,牛德宝去集镇买牛,牛朝东和牛朝西兄弟俩去学,娘在家收拾家务。

牛朝东和牛朝西读书的学校在村,只有一到二年级,两个老师,再继续朝读,就要到离家四五里的邻村小学了。

出门时,碰见三爷牛连山挎着造革的皮包出诊。牛连山和牛朝东的爷是亲兄弟,只不过牛朝东的爷去世得早,牛朝东出生时连爷爷的面也没见过。牛连山是个土郎中,但医术高明,有些中材都是自己摸索自配的,疗效不错,而且费很便宜,深受方圆百姓的尊重,尤其一手针灸,用村的话针到病除。

“三爷好!”牛朝西乖巧地迎前和牛连山打招呼。牛连山高兴地答应了一声,疼地摸了摸牛朝西的脑袋。

牛朝东只是嘿嘿地冲牛连山傻笑。

牛连山望着牛朝东,摇摇,叹了,便朝村外走去。

牛朝东对三爷的“另眼相待”,并没有感到多么难受,他早已习以为常了。谁自己生来应就慢,不讨喜欢哩。在学校里也是这样。他还记得第一天学就闹了个尴尬事。本来牛德宝是不愿让牛朝东学的,说他脑子不灵,瞎费钱。所以直到弟弟牛朝西开始学,年长两岁的他在娘的劝说下,爹才同意他进了校门。

第一天课,老师点名。老师是个女的,姓陈,很年轻,长得不算漂亮,材像个麻杆,看不出女妩媚的特征。陈老师是去年分到村小的,牛朝东放牛的路,偶尔碰到陈老师,但由于村里和他相仿的伙伴都去邻村三年级了,他连一年级都没过,便觉得很难为,所以见到老师总是躲得远远的。

“牛朝东。”陈老师拿着点名簿喊。

陈老师用的是地方普通话,把牛喊“niu”,字正腔圆。而当地习惯说“ou”,在姓氏读法也一样。就好比郝姓,没说姓“好”,偏偏说“喝”字读音一样。

牛朝东正琢磨是谁和他一个名,只不过他姓“偶”,家姓“妞”,同桌的弟弟牛朝西捅了他一下,说哥,老师喊你哩。他才糊糊地站起来,答了一声“到”,并自作聪明地解释说:“老师,我‘偶’朝东,不‘妞’朝东。”

话音刚落,惹得全班三十来个学生哄堂大笑。

陈老师憋着笑,继续点名,点到牛(妞)朝西时,牛朝西很自然地举手喊了一下“到”。

陈老师好奇地喃喃道:“牛朝东、牛朝西,如果再有牛朝南、牛朝北,就东南西北凑齐了。”

牛朝东似乎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冒失,讨好道:“老师,俺三爷的两个孙子就牛朝南、牛朝北。”

第四章 顶破肚子 由于不时地遭到同学、老师嘲弄,牛朝东的自信心大受打击,格变得愈加内向,整个显得闷闷脑,绩一塌糊涂。其实,牛朝东愿意进,也努力过,但学习这玩意对他来说,貌似云里雾里,绕来绕去,总是入不了心里去。

“哥,你的家庭作业完了吗?”牛朝西扭小声问道。

牛朝东比弟弟牛朝西高出一,本来按照他的高,应该坐最后一排的,但陈老师为了让弟弟帮助哥哥,就让牛朝东和牛朝西搭帮了同桌。

“题抄好了,但不知道怎么填?”牛朝东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

“趁老师没来,你赶快抄我的吧,要不又该挨批评了。”牛朝西说着把作业本掏出来,摊开放在牛朝东面前。

“哎!”牛朝东答应了一声,便埋抄起弟弟的作业来。

就这样,牛朝东把弟弟牛朝西的作业当作标准答案,一抄就是将近两年。当然,遇到提问、板书及考试等现场演示,牛朝东便露陷了。不过,即便如此,牛朝东还是乐此不疲地把作业一笔一划地完。

次年的秋天,牛朝东的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他爹牛德宝宰牛的时候,被牛用角顶破了肚子,肠子流了出来。

牛德宝是个宰牛熟手,刀法深且准,一刀致命。古代有著名的庖丁解牛,讲的是厨师顺着牛体的肌理结构,劈开筋骨间大的空隙,沿着骨节间的空使刀,从而使骨像一堆泥土分离、散落开来。但那是剖解死牛。面对一个活生生的庞然大物,一个是根本无法完屠宰工作的,需合多之力才行。

牛是有灵的动物,临死前往往会流出豆粒般的眼泪。心肠的不能看,因为那场面过于腥和残忍,看过之后,恐怕从此就不敢吃牛了。

那天,牛德宝要宰的是一彪悍的牛犊子,浑黑黝黝的,肌异常结实,是他天从山对面的一家农户手里买的。众捆绑它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周折,才总算用绳子捆住它的四条,把它拌倒在地。

这时,牛德宝挥手让大家远远地退后,抡起胳膊趋步前,却意外地发现牛犊子的眼眶里没有泪珠,似乎露出绿莹莹的凶光。那绿光,他曾在村后的山林里看到过,像极了穷凶极恶的狼的眼睛。

牛德宝忽然有一种不祥之感,举刀的手不由犹豫了一下,微微有些颤抖,这是他从事宰牛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当他深吸了一,对准牛犊子的心脏,扑哧一声,鲜并未像往常那样喷涌如注。

就在牛德宝一愣神的功夫,牛犊子怒而起,朝他俯冲过来,一只尖角正抵进他肥胖的肚子。牛犊子俯冲的动作之凶之快,令围观的猝不及防,直听见倒在地的牛德宝一声惨,众才明白过来发生了惨剧,胆大的连忙冲前施救,但为时已晚。

牛朝东和牛朝西被邻居从学校喊回来,牛德宝已经被众抬到牛棚的木板,脯蒙着被子,渗了出来,他的脸像纸一样苍白,像濒临死亡的鱼儿张得很大,拼命呼吸着,似乎要极力留住生命中的最后一息。

牛朝东的娘悲痛过度,几乎背过了,此刻正躺在大娘的怀里,子微微动。

兄弟俩跪在爹的,哭天抢地,其惨状令围观的无不抹着同之泪。

三爷牛连山神沉,牛德宝的伤势过于严重,简单的消毒理根本无济于事。他摸着牛德宝脉相微弱的手臂,沉痛地说:“德宝,你有啥要代的,当着孩子的面,和大伙说说吧。”

牛连山在牛氏家族中,地位举足轻重,和牛德宝的爹又是一奶同胞的兄弟,他的话自然引起族的共鸣。

大伙纷纷表态说:“是啊,德宝,你有啥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照办。”

牛德宝用乞求的眼神望着牛连山,又看了看扑过来的两个孩子,唇蠕动,断断续续地说:“让老大……老大跟三……三叔……学……学医,让……让……老二………………学。”说完,一歪,便停止了呼吸。

三天后,牛德宝的葬在以牛连山为首的族操办下,入土为安了。

这一年,对子仨注定是个灾难的一年,娘32岁,牛朝东11岁,牛朝西9岁。

几个月后,三位和家的卓越领导,如三颗最耀眼夺目的星辰相继埙落,举下沉浸在万分悲痛的氛中。

第五章 临终遗言 牛德宝的临终遗言,给牛连山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牛连山虽说是个土郎中,但医术高明,行医多年,不仅传扬了美名,还挣下了一份殷实的家业。他本打算等两个孙子长大,从中挑选一个资质聪颖的来继承他的衣钵。两个孙子牛朝南、牛朝北是双胞胎,刚满六周岁。牛连山给自己的继承定下两条规矩,一是绝不传外,二是传孙不传儿。关于第一条不传外,们都能理解,但对第二条,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老子,你真打算让德宝的老大跟你学医?”

吃过晚饭,牛连山的老伴给他端来一盆乎乎的洗脚,站在他的旁边,不高的材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臃肿。牛连山虽然比老伴大两岁,但看去要比她年轻很多,尤其是红润的脸庞,矍铄的神态,说他正值壮年也会有相信。

这不奇怪,毕竟牛连山医术精湛,懂得如何调理自己。

“能有什么办法?死为大,他在那种况下提出来,我能不答应吗?!”牛连山无可奈何地说。

“可是……咱朝南、朝北咋办哩?这不是让德宝的老大,将来抢你亲孙子的饭碗吗?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心啊!”牛连山的老婆不满地说。

“我倒不担心这个。如果德宝让他家老二跟我,我真有顾虑哩,那小家伙聪明,一看将来就是个精。至于老大嘛,憨憨脑,根本不是学医的料。”牛连山把脚慢慢地放进木盆里,相互搅拌着,若有所思地说。

“就是,他以为是都能学医啊?!赶明找个机会和德宝家的直接挑明,让她断了这个念想。”

“糊涂!发长见识短!难道你让我在族面前食言吗?”牛连山冲老伴翻了个白眼,习惯地一跺脚,盆里的溅了一地。

“那可咋整呢?”牛连山的老伴嚅嗫道。

“咋整?要跟我学就学呗。”牛连山忽然轻松地说。

“可是……”

“凭他那资质,甭说带他两年,就是三年、五年,也恐怕入不了门,到时他该干啥还干啥。这样一来,我对族也有了代。”说到这里,牛连山脸浮现出一丝笑意。

牛连山的老伴一听,之前的顾虑和担心一下子烟消云散,忍不住夸赞说:“老子,你的脑瓜真灵光!”

牛朝东的娘自然不知道牛连山的真实想法,丈夫已经入土半年了,生活还得继续,老二牛朝西也开始到邻村小学三年级了,明天就是老大正式跟三爷学医的子。她把牛朝东的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双手捧送到俩儿子的,又语重心长地和牛朝东代了一番,无外乎仍是叮嘱牛朝东争、听话、用心学之类的话。

“娘,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跟着三爷学,等我学了,就第一个把你的病治好。”牛朝东自从爹去世后,好像一之间长大了,虽说在外看来,他更加沉默寡言,但在娘跟前,他极力做出顶梁柱的样子,让娘宽心。

“娘,我要好好学习,将来有了工作,让娘跟着享福。”牛朝西也小大样地着脯说。

“哎!你俩都是娘的乖孩子。”娘哽咽着把哥们搂在前,不住泪流满面。

第二天午,牛朝东跟着三爷牛连山到邻村出诊。牛连山梳着大奔,一丝都不,脸和可亲,穿着一套黑中山装,腰杆笔直,整个显得很是精神。唯一令读不懂的是他的眼睛,深邃之中透着冷静,冷静之中透着淡漠。牛朝东怀抱着印有红十字标志的出诊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穿着娘特意请做的新衣服,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出既兴奋又紧张。

村白杨树下坐着几个闲聊的外姓,见牛连山走过来,连忙笑着打招呼,不过看牛朝东的眼神却多了几分玩味。待两走远,他们的话题便集中在了牛朝东的从医之路。

“靠,看不出牛德宝平时粗粗糙糙大大咧咧,却挺有心计,咽前把俩儿的后路都安排好了。你看他家大小子刚才你神劲儿,好像土变凤凰。”

“可不是咋地,如果不是牛德宝在那种时候提出那种要求,这种天掉馅饼的好事怎么也轮不到他家大小子。这下牛连山不传外的规矩就打破喽。”

“按说他们两家没出五服,不算传外。”

“心都是自私的,他哥的孙子和他自己的亲孙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我看这好事未必结出好果。有道是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就他家大小子的资质,要想学出牛连山的名堂来,挺悬!”

“嘻嘻,我看能学个皮毛就不赖了!”

第六章 初随出诊 牛连山这趟远门出诊,去的是南边五里外的南湾村,有两个老病号,一个是肺部肿大,胳膊像细得麻秸秆,但肚子却像充了的癞蛤蟆;一个是老寒,不能下。对这类行动不便的患者,牛连山通常都是主动门医治的。

牛连山家里有一间房子当诊所,还有一张病。按说,牛连山早已不是出茅庐的游医,完全有资格坐守家里,等待患者前来求医问诊。但他喜欢走路,走路利于健,当然,物的调理也是一方面,从他红润的脸庞、矫健的步履,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深谙养生之道的。方圆十里的村村落落,哪家哪户,他都能如数家珍,就像老师熟悉学生的况一样。

牛朝东双手搂抱着十余斤重的出诊包,紧跟在后面。他想讨三爷的欢心,就像甜的弟弟牛朝西那样,可是三爷似乎忘了后还跟着他这个尾巴,他平时对三爷就有些畏惧,一次次话到喉咙,又被他无奈地咽了回去。

也许终究有些不忍,快到南湾村时,牛连山脚步放慢了,扭望了一眼牛朝东:“怎么样?走得累吗?”

“不累。三爷。”牛朝东脸红扑扑的,喘着说。

“那就好,你要有吃苦的准备。”牛连山点点说。

“哎!”牛朝东连忙答应道。他不明白三爷让他做好吃苦的准备,接下来还要吃什么样的苦,不就是走路吗?这可比在教室里闷坐舒服多了。

牛连山不再答话,径直进了村子。南湾村的村民看见牛连山,都地打招呼,有的喊牛医生,有的牛三爷,还有辈分大的直呼其名。看得出牛连山很受村民的尊重。有个拄拐的老望着牛朝东,惊奇地笑道:“牛医生,收徒啦?”

“我孙子。”牛连山轻描淡写地说。

老“喔”了一下。牛朝东从老张开的里,看出他的牙齿掉了不少,就像没经验的小孩割过的麦茬地,高高低低、凸凹不平。

牛朝东因为三爷的一句“我孙子”,心里油然生出一份感动,这份感动像一暖流溢满全,使他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杆。

南湾村,是个经年被淹的洼地,不像酵村,地势较高,西面是山,东门被坝堤拦着。因此,南湾村的住户比较分散,各自择高而居,从宅基的地势也能判断出住户的家境。其实,各家各户家底都差不多,基本都于饱线。那些宅基地高的家,不过是劳力强些罢了。

村民的皮结实,貌似伤风感冒之类的小病小灾,大都抗一抗、拖一拖就过去了,谁也舍不得拿钱贴在瞧病。只有抗、拖不过去,村民才会请牛连山救治,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当然,费都是记账的,只有等卖了牲畜或者粮食,才能还账。如果无物可卖,那就只能一直朝后拖欠着。所以牛连山的几个账本,记的陈年老账,纸张都泛黄了。

对村民的欠账,牛连山平时是不催要的,有,他就收着,然后当着病或者家属的面,把帐划掉。没有,他依然给瞧病。只有到岁尾的前几天,牛连山才会拿着账本走乡串户去讨要,如果病实在还不,他也不强求,只当是提个醒。

就这样,行医几十年,牛连山不仅积下了殷实的家底,更积下了十里八乡村民的尊重。相形之下,牛连山更看重后者,他觉得这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正走着,忽然有喊他。

“牛医生。”

牛连山扭看去,是刘兴才家的媳枣花。枣花三十来岁,鹅蛋型的脸蛋白里透红,一对饱满的奶子几乎占据了半个部,段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衣着半旧不新,但很合。枣花嚼着黄瓜,微笑地望着他,随即又诧异地看了一眼牛朝东。

“枣花啊,有事吗?”牛连山停下了脚步,向四周看了看。

“我有点不舒服,正好碰见你,想请你帮我看看。”枣花说。

“中啊,等我给狗蛋他爹和草她娘看过,再过来给你看。”牛连山道。

“哎!我等你。”

枣花高兴地扭着子进了自家的院子,丝毫看不出哪里有不舒服的迹象。

在两简短对话中,站在一旁的牛朝东,很奇怪三爷的声音好像起了变化,由于学习不入道,他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种变化,总觉得不像三爷平常的声音,有点轻,有点柔,好像换了个。而且三爷看枣花的眼神,完全不像五六十岁的年龄,倒像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在欣赏着自己心仪的女的,这更加深了他的惊讶。

但牛朝东并没有表现出来,闷声不响地跟着牛连山朝下洼的一家农户走去。

第七章 七异样样感觉 下洼的这家农户,住的是两间土坯房,只有根基是用石块垒砌的,但高仅至膝盖,房顶覆盖的是麦秸秆;一小间由树干和高粱杆搭建的灶屋四壁,被烟熏得漆黑,貌似是谁不小心泼了墨汁。

一个穿着破旧的农蹲在灶屋门搓洗衣服,听到脚步声,连忙抬。

“三爷,您来了。”农站起来,两手在衣襟揉搓着,菜青的脸微微露出红晕,语有些谦卑。

“嗯。狗蛋呢?”

狗蛋是农的丈夫。其实,狗蛋媳才三十出,但长得很老相,看去要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

“他去后山给俺爹捡核桃去了。”

牛连山“哦”了一声,便进了屋,牛朝东也跟着进来。屋里左边靠墙摆放着一张木,,下栓着六七只兔子。狗蛋的爹听见牛连山来了,连忙挣扎着从坐起来,还没说话,便咳嗽地喘不过来,咳嗽了一会儿,才像风箱漏地吼吼道:“三叔,受累了。”

牛连山皱眉说:“又犯了?”未等狗蛋爹答话,便示意牛朝东打开箱,从箱里取出听诊器,放在狗蛋爹鼓胀的肚皮,凝神听了听,然后用手指轻轻地了,疑惑地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

“俺爹咋样?三爷?”狗蛋媳担心地问。

“我给开的两副中吃完了吗?”牛连山问道。

“吃完了,本来好点了。偏俺爹闲不住,前几天去给兔子拔草,被雨淋了,又狠了。”

“我再开几副,回让狗蛋到我家去取。”牛连山叮嘱说,“你爹的病不能累着,更不能受凉了,让狗蛋寻些葱籽、核桃仁研碎,然后到集称些冰糖,把冰糖熬化,搅拌制糖块,给你爹含在里,具有辅助功效。”

“哎。”

狗蛋媳答应着,但声音显得并不轻松,她下意识地瞅了瞅下一群活蹦跳的兔子。

牛朝东接过三爷递过来的听诊器,缠好,又放进箱里。这时,他看见里屋的大齐茬茬地半躺着三个光膀子的孩,大的和他弟弟牛朝西差不多,小的只有五六岁的模样,全都用被子盖住子,正害羞又好奇地望着他。牛朝东想起刚才看见狗蛋媳的木盆里都是小孩的衣服,隐约明白了什么。

临出门时,牛朝东冲他们笑了笑,大一点的孩连忙把扭向了一边,较小一点的迅速把缩进了被窝,只有老二调皮地冲他伸着。

狗蛋媳把他们送出了很远,快到草家时,她才收住了脚步。

草的娘患有老寒,严重的时候,尤其是雨天脚根本不能触地,牛连山用针灸的方式,已经给她治疗了几次。

“牛大夫,要不是你华佗转世,我恐怕后半辈子就只能躺在了。”草的娘正在院子里靠墙打瞪,看见牛连山和牛朝东,动着干瘪的唇说着,便拄着拐杖慢腾腾地站起来。

“老嫂子,你太夸奖我了,我可不是华佗转世,能让你丢掉这根拐杖,就算我最大的能耐了。”牛连山笑呵呵地说,“东东,搀着你大奶进屋,我给她扎几针。”

牛朝东答应着一手抱着箱,便要伸手搀扶着草娘朝屋里走。

“不用,我自己能走,你看”草娘摆脱了牛朝东的手,颤巍巍地走着,很骄傲的模样。

不一会儿,草从地里回来了。草长得很秀,由于刚干完活的缘故,白里透红的脸渗出点点汗珠,看去很是娇媚。草和牛连山打过招呼,便帮娘翻过子,拿枕垫在娘的下巴,然后解开娘的腰带,把子捋到部。

牛连山从箱里取出一个塑料套包打开,里面摆放着各种型号、粗细长短的针,约有十来支。他取出一支最细最长的针,对着草娘瘦骨嶙峋的面慢慢地捻,直到针直楞楞地伫立在她的皮,然后又取出一支细针,如法炮制。

牛朝东听草娘趴在那里舒服地嗯哈不停,便佩服地望了三爷一眼,他原本以为扎针是很痛很疼的事,没想到在三爷手里竟变了一种享受。

针灸过后,牛连山开始给草娘按摩,他忽然对草笑道:“草,你认真学着,学会了以后就可以每天给你娘按摩,这样有助于病的恢复。”

“我能学会吗?”草娇羞地说着,感地看着牛连山。看得出,为了能让娘早康复,草很愿意跟牛连山学习按摩的方法。

“很容易学的。其实,按摩说白了就是揉按推捏,就像这样,只要力度和位恰到好就行了。”牛连山重新示范了一遍,“草,你来试试。”

草难为地把手搭在娘的肚,但貌似不得要领。牛连山便前贴着她的子,握着她的手指引着,表是那么沉静、自然。

牛朝东在旁边看着,觉得和自己当被老师手把手地教着写字,没有什么两样。

第八 章 八释放信号 临近中午,草的从田地里回来,手里还拎了只奄奄一息的,一见牛连山,便嚷着让草赶紧把杀了,说要和牛医生喝两杯。牛连山也没客,以往出诊赶饭点,时常吃百家饭。村民们都比较实在,有啥好吃的绝不着掖着,碰逮个味什么的,吃不完还让牛连山捎带着。大前年,有一个患者的俩儿子在山活活打死了一猪,吃饱喝足,还送给牛连山一大块猪,半个月都没有吃完。当然,这样的机会毕竟很少。

牛朝东第一次随三爷出诊,就碰吃了一顿味,感觉很有福,那和土的块差不多,很肥,但并没有油腻味,而咀嚼起来很香很脆。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种香脆的感觉在他的记忆中存留了很久。多年以后,牛朝东了富甲一方的名医,山珍海味尝尽,依然忘不了草炒的那盘,尽管他只吃了两块而已。

吃过饭,牛连山在草家又坐一会儿,便起告辞。

牛连山领着牛朝东朝枣花家走去,他自然记得来时枣花请他看病的事。枣花家的门敞开着,牛连山咳嗽了一声说:“有吗?”

“进来吧。”枣花在里屋里懒洋洋地说。

牛连山让从牛朝东怀里接过箱,吩咐他在院子里等着,便独自进了屋内。

牛朝东似懂非懂地点点,既然三爷不让他进去,他就老老实实地蹲在院子里的一个楝树下,看树干的蚂蚁赶集似的来来往往。

牛朝东平常无聊的时候,就喜欢逗蚂蚁玩,尤其是用樟脑丸在蚂蚁的出,划一个圈,让内的蚂蚁触到樟脑味,不敢出去;圈外的蚂蚁不敢进来。这种恶作剧,牛朝东屡试不爽,百玩不厌。此刻,没有樟脑丸,他只能百无聊赖地看蚂蚁树了。

此刻,牛连山正在给躺在的枣花做下半检查。

当然,这种“检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都是趁枣花的刘兴才走乡串户收兔毛的时候。刘兴才对兔毛的优劣很有研究,但对自己的女却疏于研究,动作比较直接、粗,以至于枣花自次被牛连山“检查”过之后,一直忘不了,尽管牛连山和她爹的年龄相仿。

但牛连山的手指是那么柔,所及之,令她有一种异常麻的感觉。

牛连山摩挲着枣花白皙的两之间,在感受到后,手指慢慢地加大了力度。

“别……别弄了,我受不了了。”枣花已经被拨撩得火急火燎,不由夹住了牛连山的手,求饶地说,“你快来吧?”

牛连山“嘘”了一下,示意枣花别出声,然后迅速解开自己的带爬了去,捉住昂起的东西,对准枣花的两片裂开的花瓣,慢慢地探了进去。

牛连山到底是名医,又深谙按摩之道,懂得拿捏分寸,循序渐进,每动一下,都在枣花的内壁皱褶,摩擦得恰到好。虽然不似刘兴才那般年轻力壮,雄十足,却使见惯了狼虎般凶狠的枣花领略了另一番风光,大有久旱逢甘霖之感,不得意忘形,忍不住放形骸地出声来,立即被牛连山捂住了。

事毕,牛连山从枣花家的里屋出来,看见牛朝东依然津津有味地观望蚂蚁树,下意识地摇摇,带着这么个懵懂的孩子,不知是喜还是忧。

返回村子,牛连山心极好地逢便主动打招呼,这是他向全村释放的一个信号,那就是他牛连山带着牛朝东出诊回来了。

接下来的子,牛连山依然非常高调地领着牛朝东出诊。

事实,牛连山确实收到了预想的效果。无论是外姓,还是族,都对牛连山的义举翘起大拇指。

一晃两年过去了。牛朝东跟着牛连山后面,耳濡目染,居然渐渐地入了门,能够对症抓了。

这大大出乎牛连山的意料,他从未刻意教过牛朝东,在他的印象中,牛朝东脑子不灵光,一些中草能记住名字就不错了。所以,他很放心,配、问诊也从不避着牛朝东。

但牛连山绝没想到是,牛朝东笨有笨方法,遇到难记的名就在心里默念百遍、千遍。就好比娘以前牛朝东去村的杂货铺打酱油或者醋,牛朝东怕到了杂货铺把酱油和醋弄混淆,便一路念叨着,这样就不容易张冠李戴了。

第九章 九心里里很乱 自牛德宝去世后,们在对牛德宝的女的称呼,似乎为了避讳,不再喊“德宝家的”,而改“东东娘”或者“西西娘”。在山村,女的名字依附在和子女,是司空见惯的事,这是什么时候延续下来的,没知道,但都感到很自然。

久而久之,女的名字什么,恐怕连她自己也忘记了。那些吃饱没事干的美鬼子,如果获悉这种现象,或许会在攻击zg权问题又添加了一条。

其实,东东娘,或者说西西娘的名字很好听,冯兰兰,是个很娴静的女。冯兰兰嫁过来后,牛德宝曾一一个“兰兰”,煞是乎地过一阵子。后来随着儿子的出世,就演变了“东东娘”,连骂大儿子牛朝东,也一一个“靠你娘”。老子骂儿子,天经地义,谁也没觉得不妥。

冯兰兰娘仨相依为命,老大学医,老二学,她在家里操弄家务,清苦的子如流慢慢地朝前流着。

这天,村里的王婆来得冯兰兰家。

冯兰兰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站起来说:“婶来了,有事吗?”她知道王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王婆能说会道,给说媒,当然,也不白说,不仅两吃,还两讨要谢,这就比一般的媒婆只收方的谢要重,但谁都不愿得罪她,因为她的本家侄子是王老八,王老八是村长,兄弟八个,在村里很有势力。

在酵村,能和王老八兄弟抗衡的,只有牛氏家族了,而牛氏家族的领军物要数名医牛连山,其他的外姓都势单力孤,不候。在没有金钱做后盾的前提下,村民之间的博弈,就演变了劳力或者说拳的强弱。

不过,王、牛两大家族一向井不犯河,因为双方都明白,彼此势均力敌,只有和平共,才不会两败俱伤,所以多年来倒也相安无事,虽偶有小摩擦,但并没有大纷争。

“瞧你说的,没事咱娘俩就不能说说话,唠唠嗑了?”王婆撅着刀片似的唇,自来熟地搬过一个小凳子,坐在冯兰兰边。

“不是,我知道婶忙着哩,过来肯定有事吧?”冯兰兰想王婆可能是借农具或者其他东西,并未多想。

“我有啥忙的,又不是老八,整天忙得脚不粘地,一大早他就和岳大炮到公社拉救济粮,到现在还没回来哩。”王婆说着不由把本家侄子带了出来,言语中流露出自豪的意味。

冯兰兰笑了笑,心里却很疑惑,王婆不是来借东西,难道单纯是为了闲扯?她葫芦里卖的什么?

“岳大炮跟着老八跑,为咱老百姓办事哩。”王婆神秘地凑到冯兰兰耳边说,“听老八说,将来准备提拔岳大炮当副村长。”

冯兰兰觉得好笑,岳大炮整天游手好闲、混吃骗喝,三十好几还光一条。而且他在村里是孤姓,他娘去世得早,远嫁到了外乡,他爹两年前被他活活死了。这样的还能当副村长?!王老八是个精明的,有些事自己不便出面解决,便唆使他替自己冲锋陷阵,说直白一点,其实就是把岳大炮当使;说难听一点,岳大炮就是王老八喂的狗,只要给他酒,让他咬谁他咬谁。

“总是会变的嘛。有句话说得好,子回金不换。”王婆一副管教的吻说,“岳大炮虽然以前挺浑,但现在也算是途知返,踏踏实实做哩。再说,他有老八帮带着,怎么说,也比一般强哩。你说婶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到这里,王婆突然笑眯眯地盯着冯兰兰,一对金鱼眼透着暧昧的神。

冯兰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子,似乎明白了王婆此番来的意图。她两腮绯红,不由低下,掩饰似地继续给牛朝西缝补起了衣服。

王婆看冯兰兰娇羞的俏模样,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过有点难为罢了。接下来,是到了挑明的时候了。想到这儿,王婆叹了:“东东娘,婶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未等冯兰兰搭腔,她接着说,“德宝已经走两年了。你一个带俩孩子,不说平里操持农活,就说将来,也不长,十年,东东还用不了十年,他们就要家,盖房子、娶妻生子,这么重的负担压在你柔弱的肩,实在太难了。你还年轻,就没想过,找个劳力替你分担一下吗?”

“谢谢婶替我操心。我……我没想过,这样挺好的。”冯兰兰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

“傻孩子,婶就是这样过来的,知道没的苦。当俺老子你叔死的时候,俺才四十出,有给俺介绍,俺当时抹不开脸,又怕屈了孩子,苦熬了几年,等熬得老珠黄,后悔也晚了。”王婆语重心长地说,“你年轻,长得又好看,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可千万别学婶啊?!”

王婆到底是跑江湖的,话语拿捏很有分寸,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她把该说的话都表达了出来,但又没有直接提给冯兰兰介绍的就是岳大炮,万一不,她这个媒婆不至于尴尬。

“婶,别说了,谢谢您老的好意。”冯兰兰眼圈红了,王婆的一番话击中了她的肋。她心里很。

第十章 十章微微颤动 此后的几天,冯兰兰的门前,总会出现岳大炮晃悠的影。

冯兰兰一见岳大炮,就连忙扭过脸来。岳大炮的名声很糟,村里的大姑娘小媳,望见他都躲得远远的,貌似躲着一坨臭狗屎。冯兰兰实在不敢想象,自己会和岳大炮这种产生什么瓜葛。

按说,寡门前是非多,岳大炮应该避讳才是。但岳大炮根本不理会这一套,在他看来,恰恰由于冯兰兰是寡,他才有这个机会。

其实,岳大炮长得不孬,高一米七五,在酵村算是高的了,但由于饥一顿饱一顿的缘故,显得很消瘦,长条脸,三角眼,左眼有点斜,看就显得很暧昧。

岳大炮对冯兰兰有那种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在村里的娘们中,有两个最令他心里,一个是王小花,另一个就是冯兰兰。岳大炮认为她俩是酵村最俊最俏的女,他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能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个睡一觉,哪怕折寿十年也愿意。

但落花有意流无。王小花泼辣,看不岳大炮。大前年夏天,岳大炮见王小花锄地,主动前献殷勤,王小花也没拒绝,笑眯眯地把锄丢给了岳大炮。岳大炮兴奋地貌似打了,一把王小花的半亩玉米地锄完了。晚,他换洗一新地出现在王小花家里,准备就好事。但王小花不从,求欢中,被突然返家的张福打了一顿。

张福也是个二流子,但是个狠角,打架不要命。结果岳大炮吃了哑巴亏,也没敢声张。从那以后,岳大炮领悟了一个道理,有主的花儿碰不得!

对于冯兰兰,岳大炮更是有贼心没贼胆。一是牛姓在村里是大家族,他们之间有纠纷不要紧,一旦其中一户和外姓发生争斗,他们都是一致对外的;二是牛德宝宰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想想他都透心凉。

但风轮流转,现在况起了变化。牛德宝了地下鬼,自己投在了村长王老八麾下,岳大炮觉得自己的底硬了,以前的顾虑也少了。

“嫂子,忙啥哩?”岳大炮拎着小半蛇皮袋大米,笑着说,“这是公社救济的,我给你送来了。”

冯兰兰说了句感谢的话,伸手接过米袋,觉得村里能考虑她孤儿寡,她不能不笑脸相迎。

冯兰兰虽然衣着陈旧、朴素,但穿在却是那么凸凹有致,俊巧的脸蛋因为些微苍白,显得有点病态,却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岳大炮盯着她,有点发呆,想着能和她干那事,真是做鬼也风流了。

冯兰兰被岳大炮盯得心慌意,连忙拎着蛇皮袋朝屋里走。

岳大炮也神使鬼差地跟了进来,讪讪地说:“嫂子,你长得真好看!”

“你扯啥!”冯兰兰恼怒地瞪了岳大炮一眼,语不轻不重地说,“大炮兄弟,你事多,俺就不留你了。”

岳大炮似乎没听出冯兰兰送客的意思,大大咧咧地说:“谢谢嫂子挂心。我没啥事,就是想和嫂子说说话。平时嫂子也不轻易出门,难得和嫂子说话,今天正好逮着个机会。”

“你还是走吧,俺这儿是个是非之地,怕惹出啥流言蜚语的,对你影响不好。”冯兰兰觉得岳大炮脸皮真厚到家了。

“我怕啥,一个光。”岳大炮梗着脖子,突然扭捏地说,“嫂子,那天王婶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咋样了?”

“什么事?”冯兰兰故作不明白的模样。

“就是,就是我和你的事啊。”岳大炮厚颜无耻地说,“嫂子,自打你嫁到咱村里来,我就一下子喜欢你了。那时你是德宝大哥的女,我只能在心里喜欢。但现在不一样了,德宝大哥走了,你一个女过子难啊,我们以后搭帮过吧?我保证我以后都听你的,你我干啥我就干啥……”

“别再说了,岳大炮,这是不可能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冯兰兰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冷冷地打断了岳大炮的求表白。

“为什么不可能?”岳大炮望着冯兰兰盛怒的脸蛋,觉得她生的样子,愈加娇媚,不仅没有退缩,而发出了征服的望,他跨前一步,比冯兰兰高出一,恰巧看到冯兰兰前那白皙的沟下面。那时的村还没用戴-罩的习俗,或者说还不具备那种条件。岳大炮的三角眼清晰地扑捉到了两只的大白兔。

那两只大白兔由于岳大炮的逼近,正貌似受到惊吓地微微颤动。

第十一章一 付 出代价 “你······你要干什么?”冯兰兰不由慌乱地倒退了两步,后背低在了夹墙上。那夹墙是用高粱杆编排而成的,为了美观,墙体涂抹了一层泥巴和麦糠活拌的粘泥,由于时间久的缘故,冯兰兰的身子猛地一抵,从墙体上掉下许多细碎地泥灰。

“嫂子,我真的喜欢你。我发誓,骗你不是人养的。”岳大炮的脸上充血,貌似红中透紫的茄子,趁冯兰兰擦拭被泥灰迷着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凑上前,挑逗道,“嫂子,德宝大哥走了几年,你不急吗?就答应我吧?”

“滚!再不滚,我就喊人啦!”冯兰兰骨子里是个从一而终的女人,哪经过这样的侮辱,又羞又恼,抬手掴了岳大炮一巴掌。

冯兰兰这一巴掌掴在岳大炮脸上很响,很结实。

岳大炮迷瞪了一下子,却并没有被冯兰兰打清醒过来,反而搂住她的脖子,嬉皮笑脸地说:“打得好。打是亲,骂是爱。”

“畜生,我死也不会答应你的。”冯兰兰试图掰开他的手,挣脱出来。

但岳大炮已经被情和欲冲昏了大脑,一心想着生米做成熟饭,到时不怕冯兰兰不答应。冯兰兰越反抗,岳大炮越觉得刺激,撕扯中,他一把抱起冯兰兰,冲到了东屋的床上,一张臭嘴疯狂地亲吻着她白嫩的脖子。

“放开我,畜生,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冯兰兰骂声不绝,拼命地抓挠岳大炮的头发和脸。

岳大炮的脸扭曲着,仿佛橡皮做的,对抓挠的伤痕浑然不觉,上身沉沉地压着冯兰兰,趁其不备,一只手解开了她的腰带。

“不要!”冯兰兰连忙死死地拽住裤子,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让他得逞。

“嫂子,我不会让你很得劲哩。”岳大炮的兽心在沸腾,呼吸变得急促,他突然就势爬起来,兴奋地两手抓住冯兰兰的裤腰。岳大炮很有经验,开始对女人用强,只要自己的玩意进入女人的身体以后,女人就不再反抗了,甚至还会配合。

“畜生!”冯兰兰拼命朝上拽,拽住女人的尊严。

“嫂子。”岳大炮极力朝下扯,扯下男人的兽性。

两人就像拔河,但力量的悬殊显而易见。

······

傍晚时分,刘朝东采药回来了。最近,刘连山开始让他到后山采摘一些常见的药材,理由冠冕堂皇:一个不会采药的医生不是好医生。刘朝东自然言听计从,按照三爷的要求,每次都采集满满一背篓的草药回来,如桔梗、首乌、天麻、野菊花、葛根、山楂等,不一而足。有时,为了完成任务让三爷高兴,他一大早就上山,中午只啃两块干馒头,围着半山腰走了个遍,还要小心蛇和野兽的出没。

刘朝东走进院子,习惯地喊了声“娘”,但没有回应。手打版

刘朝东很奇怪,往常这个时候,娘已经做好晚饭等他了。这一次灶屋里却冷冷清清,弟弟也没在院子里。他走进屋里,看见娘躺在床上,刘朝西坐在床沿无声地抽噎。

“娘,你咋啦,是不是病了?”刘朝东急忙走到跟前,见娘头发蓬乱,眼泡都哭红了,不由吃了一惊。

冯兰兰看着刘朝东,刚刚流干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如果不是为了眼前这俩孩子,她真想一死了之。

“娘,你说话啊?哪儿不舒服?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我到三爷家给你抓药去。”刘朝东焦急地问。

冯兰兰悲痛欲绝,嘤嘤的哭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他一个小时前自己遭受的耻辱。

“哥,我放学回家,看见岳大炮扯娘的裤子,他一见我回来,就赶紧跑了。”刘朝西忍不住哭着说道。

刘朝东毕竟跟着刘连山学了两三年的医,走乡串户,已经开始成熟了,他自然明白了弟弟话里的意思。

“岳大炮,我靠你八辈祖宗,我和你拼了!”刘朝东血往上涌,怒吼一声就要朝外奔去。

“东东,回来!”冯兰兰带着哭腔喊道,“西西,把你哥拉回来。”

女人遇到这种事,永远处于弱势。一方面,冯兰兰清楚儿子年龄还小,找岳大炮拼命无异于以卵击石,她怕儿子吃亏;另一方面,冯兰兰怕传扬出去,今后就没脸见人了。

“娘!”刘朝东跪了下来,哭声不止。

从此以后,刘朝东性情大变,心里便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在刘朝东眼里,娘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别人可以欺负他,侮辱他,他都能骂不还嘴、打不还手地忍受,但欺负娘就不行!

刘朝东暗暗发誓,终有一天,他要让岳大炮这个畜生付出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