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朵朵开(快穿)》 第1章 寺庙抽奖 “叶子,叶子,我等了你三生三世,为何你还不来?”一个极具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轻轻说着,眼前浮现出一个人影,却看不清楚模样,他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拉着她。 “不要,不要!”睡梦中的少女眉头紧皱,额头上冷汗涔涔,拼命地想要往外推什么,不知为何,虽然看不清楚长相,她的内心却对这个人充满了恐惧。 “叶子,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你只有和我在一起,才能幸福,来,让我们永远在一起!”那个身影锲而不舍地蛊惑着。 “不,不!” …… “叶凡!叶凡大会长,起床啦!!” 眼前地幻象蓦然消失不见,正在梦中的少女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手机——5点30分,继而愤恨地怒视着大周末居然这么早叫她起床的人。 “别这么看我,大小姐,你还有起床气呢?”被她怒视的人,却无丝毫自觉,一脸无所谓地回瞪着她,“快点起床走了。” “这么早,究竟要去哪里?”叶凡怔怔望着自己的舍友兼闺蜜冯静,一脸的茫然,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方才那个梦中,那样真实。 “你别告诉我,你居然忘记上个月答应我,今天陪我去郊外踏青?”冯静愤恨地一把将叶凡从床上拉了起来,直接拉着去了洗漱间。 什么?上个月?谁记得上个月发生过什么,更何况是一句话? 叶凡心中不断地腹诽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口中已经被冯静递来的牙刷堵住了,她被半拖半拽地洗漱完毕,还没怎么清醒呢,人已经到了宿舍楼下。 “天还没亮呢,让我回去再睡会儿……哎,哎……”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叶凡转身便要朝楼上走去。 冯静却不由分说拉着就往车站走去,心中腹诽着:这个家伙,也不知是什么构造?整日最喜欢睡大觉,学习也不见得怎么努力,却门门都是优秀,深得老师们的喜欢,却不知为何,高考时接连两年失利,考得这么一个二类学校。 叶凡却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一路被她拉着坐上了去郊外的一趟车,一上车她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叶子,你终于要来了,我好开心!”方才梦中的那个身影再度出现,虽然看不清,却能感受他此刻由内而外的狂喜,“你可记得,我们曾经在一起是那么幸福?若不是……”声音蓦然变得怨恨起来,表情仿佛也变得扭曲。 “这一次,不会了,绝对不会!”声音坚定无比,仿佛是下定了决心。 “叶子,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那个身影眼瞧着就要扑过来。 “啊!!!不要!!!” …… “叶凡,你怎么了?”冯静无视一车人诧异的目光,擦了擦自己额上的冷汗,这个叶凡,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摇了摇她的手臂。 猛然惊醒,叶凡这才发现全车的人都在望着她,她尴尬地给了大家一个抱歉的表情。 “怎么了?”冯静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叶凡嘿嘿一笑,就朝车窗外望去,稍稍平复了自己恐惧的心情,眉头却一直紧紧皱着,最近她一直在做这个梦,而且越发清晰,看来她是该去看看医生了,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得了幻想症了? 窗外的景物迅速朝后面退去,城市的浮华渐渐消失,目之所及,一片绿色,十分养眼。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车终于到站了,两人下了车,顿时感到郊外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叶凡深深吸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将方才那个噩梦暂时抛诸脑后。 冯静看一眼手机,7点10分,她立刻拉着叶凡往不远处的山上跑去,“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啊?”叶凡一脸茫然,还这么早,究竟是什么事来不及了? 她哪里知道,冯静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这山上有座庙,名唤青龙寺,听说算姻缘特别准,而自己十九岁了,却从未谈过恋爱,想去算算未来的男朋友究竟在哪里。 这理由冯静不敢宣之于口,就连叶凡她也没有说,毕竟是大学生,却相信这些东西,只怕会被别人笑死。 虽然时间尚早,山上却已经有许多人,大多是一些年轻的女孩子,目的估计和冯静差不多,还有一些起早锻炼的中老年人。 正走着,叶凡却心中一动,蓦然回头,心里有一种仿佛要与什么特别重要的人擦肩而过的感觉,她在人群中搜寻着,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正疑惑着,却已经到了那座庙前。 本以为自己就够早的了,没想到,青龙寺前却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冯静大叫一声慌忙跑了过去,后悔不迭地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口中念叨着,若不是叶凡起床太晚,怎么迟了这么多。 “这到底是是要做什么?”叶凡受不了她的唠叨,忍不住打断了她,问道。 “听说这个青龙寺里的庙祝算姻缘特别准,而且越早越准,都怪你并不起床,你看,前面已经排了了那么多人!”冯静说着,忍不住再一次抱怨起来。 叶凡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且不说这个庙祝是否可信,这件事可是她上个月给自己说的,这已经过了那么久,谁记得? 她可不想在这里陪着冯静胡闹,自顾自地四处走走,这里风景怡人,空气清新倒是一个散心的好地方,她最近被那个噩梦搞得心神不宁,只有在这里才觉得清净了许多。 在山上走了走,心情变得不错,等她转回来的时候,冯静已经差不多快要排到了,她便走了过去,两人一起等着。 “抽奖啦,抽奖啦,抽奖!只要你与佛家有缘,皆可抽奖,奖品丰厚,快来,快来呀!” 这时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不由分说灌入她们耳中,叶凡瞧了过去,佛堂前放了一张八方桌,旁边站着几个和尚模样的人,桌子放着一个盒子,上面写着硕大的抽奖二字,还有一个喇叭,那声音就是从这个喇叭传出来的。 四周三三两两的围了一些人,似乎想要去抽奖,却又怕被骗,抽奖?奖品丰厚?这年头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天上只会掉陷阱! “庙里居然搞抽奖?什么情况?”冯静不解地问。 叶凡摇了摇头,还没说话,就被冯静一脸兴奋地拉着跑了过去,“我们去凑凑热闹!”出乎意料的,她没有阻止冯静,而是顺从地跑了过去。 “你们这里真的是抽奖?”冯静笑眯眯地问。 “自然!姑娘,出家人绝不会诓人。”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和尚回答,态度十分和蔼。 “那,我们可以抽奖吗?”鬼使神差的,叶凡出口问。 “来到这里,皆是与佛有缘,姑娘可以试试,或许可以抽中大奖。” 回答她的,却不是眼前的和尚,叶凡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居然是方才还在为人解签的庙祝。 庙祝负手而立,颇有些风骨,望着叶凡的目光深邃难明,让她有些不舒服,慌忙避了开去。 “那我们抽一个。”说着,冯静已经抽了一个出来,上面写着的是三等奖,她递给和尚,和尚笑着给了她一个木梳,那梳子看起来倒是做工不错,她开心地收了起来,“叶凡,快点,你也抽一个。” 叶凡点了点头,她随便抽了一个拿了出来,展开一瞧,居然写着“一等奖”。 “哇!叶凡你真是好手气,一等奖哎!”冯静不禁兴奋地大呼。 叶凡递给和尚,和尚却又给了她另外一个纸条,还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她疑惑地打开,之间上面一行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因缘际会,前世之因,后世之果。 什么鬼? 叶凡与冯静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她们疑惑地问那些和尚,和尚们却拒不回答,一起合十双手,闭上了眼睛。 她们只好又求助似的望了一眼旁边的庙祝,却没想到,那庙祝却笑而不答,居然转身离去。 “什么嘛?”冯静不满地撅了噘嘴,将手中的那个纸条揉成一团,想要扔在垃圾箱里。 叶凡却阻止了,她将纸条重新展开,瞧了一眼上面的字,却蓦然觉得那些字竟然活了起来,字的背后冒出一个身影,口中不停地说着什么。 “啊!”她大惊失色,吓得手中的纸条掉在了地上,面色刹那间褪尽,脸颊白得近乎透明,那个身影,分明就与她梦中的一模一样,居然有如此诡异的事情,叫她怎能不恐惧? “叶凡,怎么了?”冯静诧异地望着她。 “没,没事,纸上好像有针扎了我一下。”不知该如何解释,叶凡只能胡乱找了一个借口。 “今天没有能求签,我们不如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就可以起个大早求签了。”冯静满怀期待地说。 叶凡想要说不住,说要回去,却没有开口,她总觉得今日之事太诡异了。 第2章 寺内穿越 夜色正浓,一旁的冯静已经呼吸平稳,显然正处于熟睡中。 叶凡虽然很困,却怎么也不敢睡,她怕那个身影会继续出现在梦中,只要想到那个身影,她就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异常困难了起来。 反正也睡不着,她穿上外套走出房门,月光洒落,树叶在院中形成斑驳的影子,院落显得幽静而古朴,信步走在院中,脑子里却反反复复想着今天这些事情。 “姑娘,这么晚还不睡?”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叶凡吓了一跳,她抬起头一瞧,说话的居然是白天那个解签的庙祝,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他的门前,她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便要往回走,她总觉得这个庙祝神叨叨的。 “姑娘,既然走到这里,何不进来坐坐?”庙祝笑得十分善意,让开了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谢,我要回去了。”叶凡转身便走。 “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身边会发生那么多离奇的事情?” 庙祝的声音不大,却令她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叶凡诧异地望着他,似乎急切地想要从他那里知道答案。 庙祝笑了笑,依然保持着请的手势,她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即便这庙祝是伪君子想对自己做什么,要知道她可是从小学的跆拳道,说什么也不会吃亏的。 “说。”叶凡进门坐在了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姑娘,你从小到大肯定经历了很多离奇的事情。”庙祝笑了笑,坐在了她的对面。 “这个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若不是经历了离奇之事,我又如何会进来你这里?”叶凡眼皮都未抬一下,不屑地说,心中腹诽:估计又是个江湖骗子,想从她这里骗得一些钱财。 她从小经历的离奇之事大大小小不知道有多少,最为离奇的算是高考了,她可是重点高中的学霸,老师眼中不必操心的好学生,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孩子”,却不知为何,居然高考接连两年失利,勉强考上了一个二类本科大学。 两次高考,她只要坐进考场就会头晕目眩,无法答题,一旦走出考场,却又立刻恢复正常,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去医院看了,医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她只能在一片叹息声中,来到了这所大学就读。 庙祝却并不介意她不屑的口吻,淡淡一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看样子是准备长篇大论。 “你可知你今天抽中的那张纸条,上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庙祝放下杯子,神秘兮兮地说。 “当时问你,你不是不肯说吗?”叶凡好笑地望着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掌,手心里那张纸条已经被汗水浸湿。 “不是不肯说,只是不知该如何跟你说,你才会相信,这是你命中注定的因缘。”庙祝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命中注定的因缘?”叶凡惊讶地抬起头,望定了庙祝的双眼,想从中看出些许骗子的端倪,却并未看出丝毫不对,“什么意思?” “你相信生命有轮回吗?”庙祝的眼神深邃难明。 “轮回?”叶凡简直是不能相信,自己是在跟一个正常人说话吗?难不成现在骗子都换了这样的招数吗? “没错,就是轮回!在百世轮回之中,你欠了一个人三生三世的情债,那个人如今变成了一缕冤魂,缠上了你,所以你才会发生那么多奇怪的事情。” 叶凡张口就要反驳,自己十九年的生命里,可是连一个有好感的男孩都没有,更别说欠情债了,还一欠就欠了三生三世? 却不知为何,还未开口说出一个字,她的眼前再度出现了梦里的那个身影,让她生生将想要说出口的话收了回去。 “什么冤魂缠身?你别胡说八道了,现在可是21世纪,你以为你这迷信的说法可以取得我的信任?”犹豫了片刻,叶凡却依然不肯相信他说的话。 “你必须相信我,姑娘,若是不把这情债还上,你可能会活不过20岁?”庙祝的神情说不出的凝重,说着站起身,从一个箱子中拿出一把扇子。 “你别在这妖言惑众了,小心我去告你,大骗子!”叶凡说着就要往出走,这个家伙真是越说越离谱了,现在可是21世纪高科技社会,谁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记住,你要还债的人叫做李卓,是大理王朝大将军之子。” 庙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凡想要转身驳斥他几句,却发现他拿着那把扇子冲着自己一挥。 下一秒,她居然慢慢失去了知觉,脑海中回放着那些人被莫名其妙迷晕,然后醒来就发现自己某个器官不见的事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中招…… …… 仿佛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叶凡终于苏醒了过来,她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自己全身,还好,还好,没有缺什么。 她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在青龙寺里的客房,只是旁边的冯静不知去向,怕是早早起来去求签了? 难道昨晚的一切,就是一个梦? 天哪,不会,自己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她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变得清醒了些,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走出房门。 一切都显得那样正常,寺里早起的和尚们忙忙碌碌的,寺门口的庙祝正在解签。 她朝人群中望去,想要找到冯静,可是,可是……这些人什么情况,怎么穿得那样奇怪? 冯静,冯静呢? “冯静?冯静,出来呀!”叶凡有些慌了,她在人群中拼命地喊着,想要找到冯静,然后赶紧离开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 “这姑娘是谁啊?” “对啊,你看她穿得好奇怪啊!” “我看哪,八成是庙里收留的孤女,脑子不太清楚。” ……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渐渐将叶凡围了起来,指指点点地评头论足。 “庙祝,庙祝!”叶凡大力推开人群,冲向庙祝,一把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拉起来,她觉得肯定是这个庙祝搞的鬼,“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这是什么地方,送我回去。” “姑,姑娘……”庙祝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这位姑娘,你要求签后面排队,这,这是做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叶凡蓦然想起自己昏迷之前,庙祝对她喊出的那句话。 “大理王朝啊?”旁边一个姑娘忍不住开口道,只怕此刻这里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个姑娘的脑子不太对劲。 大理王朝?对,就是大理王朝,Mygod!她居然真的穿越了! 看来那个庙祝不是胡说八道,她叶凡,是真真地欠了那个将军之子三生三世的情债!天哪! 缓缓放开庙祝的衣领,叶凡转身,看到所有人都像是看到怪物一般望着她,她尴尬地笑了笑,望了一眼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着装,半掩着面飞也似地逃了。 叶凡向寺里的和尚讨了一身这里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但总算也是融入这里的第一步。 她不会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打听了将军府的位置,她打算第二日一早就出发,去找她的目标人物,希望尽快还上莫名其妙的情债,然后回到现代。 夜里,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叶凡本就睡不着,数了很久的羊,总算迷迷糊糊地有了些睡意,却被一个奇怪的声音惊醒,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突兀,她一个翻身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那是撬门的声音,有人在撬隔壁的房门,叶凡蹑手蹑脚地起来,将耳朵贴在墙上,听隔壁的动静,那人走路很轻,看来是个小毛贼。 哼哼!这个小毛贼今天不走运,碰到了她叶凡,她嘿嘿一笑,正好睡不着,拿这个小毛贼练练手,她已经好久没有跟人打过架了。 她顺手拿起一旁的木棍,轻轻推门出去,猫着身子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隔壁门外。 “小毛贼,让你敢在我叶凡眼皮底下偷东西!”她迅速冲进去,拿着棍子一通乱打,屋子里很黑,她也不知有没有打到那个毛贼,片刻之后,听到了一声闷哼和倒地的声音。 “嚓!”有人点亮了油灯,屋子里渐渐亮了起来。 叶凡首先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均一身夜行衣,一人抱着头大声地痛呼,另外一人手指着她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被痛呼所淹没。 “谢谢你啊!” 一个邪魅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 她转过身,却一头磕在一个人的下巴上,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险些跌倒,下一秒,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眼瞧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乌黑狭长的双目,还有高挺的鼻子,刀刻一般俊秀的脸庞,那样的邪魅狂狷。 他们离得那样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丝丝缕缕喷在她的脸颊上。 “叶姑娘,你还想以这个姿势,在我的怀里待多久?”男子轻笑道。 叶凡立刻反应过来,慌忙站直了身体,她只觉自己的脸颊滚烫,若是此刻有个地缝,她只怕一头就钻进去了。 第3章 如花美男 “你赶紧离开这里,我会连累你。”男子瞧了一眼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两个杀手,收起戏谑的眼神,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凭着他的判断,他们绝不会只派这么两个人来对付自己,这只是前头兵,只怕更多的杀手已经在接近这里。 叶凡没有应声,因为她发现男子的腹部有一个伤口,他正用手捂着,看起来很深,正在汩汩的流血,一点一点滴在地上,已经是很大一滩血迹。 男子似乎一直在强忍着,他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不知为何,她的心蓦然一疼。 “你受伤了。”她并未离开,而是迅速地打量着四周,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包扎,她在现代懂得一些基础的救护知识。 男子望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伤口,若不是一早就受了重伤,他又如何会躲到这么一个又脏又破的寺庙里,还被这么一个小丫头救了,说出去简直有损他的颜面。 她看到了床边的帷帐,拿起桌上的剪刀剪下了一片,然后也不管男子如何反应,不由分说扯烂了他伤口周围的衣服,自顾自地用水给他清洗了伤口,听到耳边传来轻轻的抽气声。 她不敢抬头,怕自己会不忍心下手,接着简单地给他包扎了伤口,男子就怔怔地站在那里任她摆弄。 “叶姑娘,你是不是见到我的第一眼就爱上我了?”耳边再度传来他戏谑的声音,极具磁性,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放在她的肩上。 叶凡下意识地蓦然伸手拽着他的胳膊,给了他一个过肩摔,看着地上闷哼出声的男子,她却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好好的非学登徒子,被打也是活该。 “你这个……你这个女人,竟如此彪悍!”男子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显然摔得不轻,方才包扎好的伤口再度渗出了血。 “受了伤嘴就别那么坏,否则下次看谁还救你?”看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叶凡忍下怒气将他扶了起来,“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姓叶?” “这个嘛,姑娘似乎一进门就自己说了。”男子颇有些好笑地望着她,仿佛她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 叶凡顿悟,自己的确方才一进门就自报了家门,她立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新将他的伤口处整理好,这次他果然老实了很多,不再胡言乱语。 “你快点离开,否则会连累你。”男子不再多说一句,一把将她推出门。 “你受伤了,你也快点离开,会有危险的。”叶凡好心地提醒。 她此刻也算明白了,眼前这个人肯定是惹了什么不好对付的人,但他担心会连累她,冲这一点,她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坏人,决定要帮他。 她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笑了笑,“跟我走,我有办法。” 男子看见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立刻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却被她一把拉住了,往外面走去,直接进了隔壁的房间。 “什么?你居然要把,把我打扮成女人??”片刻后,屋里传来男子不可置信地声音。 叶凡拿着一身女装,那是寺庙里的和尚给她拿来的换洗衣服,大了一些,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她笑了笑,就要上去脱男子的衣服。 “喂喂,你有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矜持啊?”男子拼命护着自己的前胸,就像一个被流氓调戏了的良家妇女,“喂,喂,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好了,好了,我自己穿。” 男子叹息,也不知道那些老腐朽看到自己穿女装,会不会气得胡子翘上天去? 听到他这么说,叶凡终于满意地笑了笑,放下衣服,转身走了出去。 “好了。” 片刻后,终于听到身后传来蚊子般的声音,叶凡好笑地转过头去,下一秒她却收起了笑容,原本以为好笑的样子,却没料到…… “你,你真的是男人吗?”叶凡疑惑地问,其实心里却在不停地赞叹,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好看?这让她们这些女孩子还怎么活? “怎么,被我的美貌倾倒了吗?”男子又恢复了方才的戏谑表情。 叶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己如今随时都有性命之危,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有心情自恋,仿佛这一切跟他没关系似的。 男子不再说笑,别扭地扯了扯衣服,对叶凡怒目而视。 叶凡却当做没瞧见一般,仔细打量他一番,发现这样还是不行,微微皱眉,思索该怎么才能让别人认不出他。 她也不明白为何第一次见面,她就认定眼前的男子不是坏人,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帮他,可这一切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她甚至来不及停下来思考一下。 她不经意间瞥见了旁边桌上居然放着些看似是化妆品的东西,她蓦然眼前一亮,在这个时代来说,应该是胭脂水粉,或许是寺庙里为女客人准备的,又或许是上一个女客人留下的…… 不管这些了,能用就行。 “来,让我好好给你梳妆打扮一下,保证没有人认出你。” 叶凡拿着几个盒子冲男子走过去,唇角始终含着笑容,好看的眼眸弯成月牙般。 虽然她的笑容灿若星辰,可不知为何看见她此刻的笑脸,男子只觉自己的背部冷汗涔涔,全身的汗毛倒竖,他的表情都在抽搐,下意识地想要逃出这间屋子,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出来!出来,全都出来!” “什么人啊?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阿弥陀佛!” …… 听到外面杂乱的声音,男子“嗖”地站起身,警惕地望着门口。叶凡看到男子脸上自己的杰作时,差点笑喷了。 原本剑一般的眉毛,被她化成了毛毛虫,俊朗的脸蛋此刻仿佛红透的苹果,薄而坚毅的嘴唇变成了两根香肠,眼睛周围也被她画上黑黑的眼圈…… 总之,惨不忍睹! “别紧张,我保证不会有人认出你的。”叶凡强忍着笑,说道。 她心里想,若是男子看到自己此刻这副尊荣,会作何反应? 男子这会儿却没有心情看她笑,更没有去看看自己脸上化得什么模样,屏气凝神站在门后,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走,‘如花’姑娘,我说了,不会有人认出你的。”叶凡不停地深呼吸,才勉强忍住没有笑出声,她忍得,真的很辛苦。 “什么‘如花’姑娘?”男子不解地问。 “你若不想露馅,就立刻闭嘴。”叶凡适时地提醒他,再度望了望他脸上的妆容,心中叹息:老天爷,你不会怪我暴殄天物? 走出客房,发现一群士兵将这里团团围住,而四周的住客还有和尚,全都被驱赶出屋子。 他们和这些人一起,被一群士兵驱赶着走到寺庙里的广场上,那里灯火通明,将整座青龙寺照得亮如白昼。 广场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估计是和尚还有别处的客人都被带到了这里。士兵将整座寺庙围了个水泄不通,看来是在找什么人。 难道是在找他?叶凡不由地望了一眼身旁的男子,看着他脸上鬼神一般的妆容,她再度想要笑出声,却忍住了。 叶凡突然觉得自己十分有先见之明,否则此刻眼前的男子早就被这些士兵抓走了,如此好看的男子,若是被上刑,简直令人想想就不能接受。 若是此刻冯静在这里,看到如此美男定会尖叫不已,继而狂追到手。 “少将军,所有人都已经在这里了。”一个士兵向一身戎装的一名男子汇报。 少将军?叶凡向那人瞧去,那名被称作“少将军”的男子,清俊的面容,冰冷的神情,肩背笔直,浑身散发着刀兵过体般的军人气息。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李卓,她的目标人物?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 “你去哪?危险!”身旁的男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前行的脚步。 叶凡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地迈出了脚步,想要冲着那个少将军走去,幸亏他及时阻止自己,不然还不知自己一时冲动会做出什么事。 “你知道他是谁吗?”叶凡轻声问。 “他?”男子的眼神变得深邃难明,唇角噙着一抹笑容,加上他的此刻的妆容,越发显得诡异,“他是大理王朝大将军之子——李卓。” 居然真的是他,叶凡不可思议地望着广场中央的少将军李卓,他看起来是那样的不可一世,她居然会欠了他三世的情债? 她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她看不出来自己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他喜欢那么久。 蓦然间,眼前再度出现梦中那个身影,他是那样急切地呼唤着她,有那样强的占有欲,让她恐惧,让她想要逃离。 或许,再一次出现在他生命里,看到这样平凡的自己,他就不会再对她有其他任何的想法。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命运的轮回又岂会这样就改变? “少,少将军!”一个黑衣人从客房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跪在了李卓的脚下,“属下差点就抓住唐舒然,结果被一个臭丫头搅局,他跑了。” 看到来人的模样,分明就是方才在屋子里被她打晕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叶凡自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个“臭丫头”指的是谁,她缩了缩脖子,向人群中又退了一步。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不是很英勇吗?”头顶传来熟悉的嘲笑声,男子心中想的却是:真是该死,方才就应该一刀结果了那个家伙! 叶凡白了他一眼,是,她是害怕!可她是害怕面对李卓,她不知道该怎样还上这份情债,那样浓烈的感情,她只想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一个小丫头就能轻易搅局,你还能再无用些?”声音冰冷如千年寒冰,全身上下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属下该死,求少将军饶命!”黑衣人一头磕在他的脚下,全身抖若筛糠。 “滚。”声音依然没有丝毫温度。 那黑衣人却如蒙大赦,飞也似的逃了。 “搜!”李卓身边的副将右手一挥,一半的士兵整齐划一地向后转,迅速分成小队奔向寺庙的各个角落。 没有鸡飞狗跳的声音,没有砸东西的声音,没有女人尖叫的声音……一切在叶凡印象中,军队会出现的恶习,都没有在李卓手下的这些士兵中出现,足见他平日律下之严,她倒是对这个少将军平生几分好感。 “少将军,没有。” “没有。” …… 一队一队回来,全都没有搜索到他们要找的人。 叶凡偷笑着望了身边的男子一眼,心中暗道:他现在这副尊容,你们能搜到才有鬼! 感觉到她不怀好意的笑,唐舒然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滑腻腻的,也不知她究竟在自己脸上做了什么。 李卓双目如炬,在人群中缓缓扫视一圈,轻轻颔首,较量多年,只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敌人,若是在这里搜不到,那么以唐舒然的能力,只怕早已经逃远了。 在他扫视过来的时候,虽然她知道不是看的自己,叶凡却依然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和睡梦中一模一样。 这样一个人,居然能化成魂魄纠缠自己那么久,究竟是怎样的怨恨,亦或是怎样的执着?她想想就浑身汗毛倒竖。 “抱歉,住持,打扰了。”微微欠身,李卓有礼有节,“我们走。” 简单的三个字结束,不到一刻钟,所有的士兵就已经站成整齐的队列,跟着李卓出了青龙寺。 看着他们离开,所有人方才松了口气,在和尚们的指挥下各自回了各自的客房。 叶凡驻足良久,瞧着所有的士兵全都离开,方才觉得李卓给她的压迫感稍稍缓解了些。 第4章 目标人物 “你居然!你居然敢……”望着自己镜子里的妆容,唐舒然已经濒临爆发。 “晚安,唐公子好梦。”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叶凡适时地溜了。 唐舒然微微闭了闭眼,深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堪堪阻止了自己想要去把那个臭丫头抓回来毒打一顿的冲动。 “主子,属下来迟了,请责罚!”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窗户一跃而入,单膝跪地。 “起来。”唐舒然却并没有责罚他的意思,淡淡地说。 “是。”黑衣人站起身,不经意间看见自己主子的妆容,一时愣了,想笑又不敢笑,忍的非常辛苦,表情十分奇怪。 注意到属下的表情,唐舒然再度深深呼吸,强忍下怒气,好歹人家姑娘也救了自己一命,“去,打盆水来,左琛,今日之事若是透露出去半个字,小心你的脑袋!” “是!”左琛的嘴角微微抽搐,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唐舒然梳洗完,顿觉神清气爽,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坐在桌前喝了口水,想起叶凡,不由自主地笑了。 一旁的左琛瞥见主子的笑脸,实在不知今日是怎么了,方才一副气得要杀人的模样,这会儿又笑得这样诡异,他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主、主子,我们该走了,迟恐生变。”左琛小心地望着自家主子的脸色。 走出屋门,唐舒然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旁边的厢房,唇角浮起一抹微笑,一闪即逝。李卓已经走了,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两人脚步很轻,很快地出了青龙寺,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叶凡倒是睡了个好觉,睡梦中始终含着笑,没有再做那些奇怪的梦。次日一早,她起床洗漱完毕,就到隔壁找唐舒然,也不知道过了一夜,他的气消了没有?谁知敲了门却没人应。 “女施主,这间厢房的施主昨夜已经离开了。”一旁经过的和尚看到,好心提醒。 “离开了?”不知为何,叶凡的心里有些许失落,她想:一定是因为他一点礼貌都没有,离开也不跟她说一声的缘故,一定是的! 叶凡不敢耽搁,也不知这里的时间和现代的时间是否相同,她一定要尽快想办法接近李卓,还了债,好离开这里。谁知刚出了寺门,就被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臭丫头!我就知道你没有离开这里,我兄弟二人专在此处等了一夜,终于等到你了!”原来是昨夜被叶凡打晕的那两个杀手。 “怎么,昨夜还没被打够,今日还来讨打?”叶凡心里是有些害怕的,脚下无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嘴上却不肯认输。 “臭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那两个人说着就动起手来。 叶凡虽说学了几年跆拳道,却哪里是两个士兵的对手,很快便被他们擒住。 “大哥,怎么处置这丫头?”其中一个说。 “她帮助敌国,只怕是个奸细,我们将她带去给少将军,必然是大功一件。”那个年纪稍大些的人说。 听到他说要把自己带去见李卓,叶凡停止了挣扎,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哼!知道要去见少将军,害怕了?”那个年纪稍大些的阴测测一笑。 害怕?害怕个鬼!叶凡心中腹诽,却并未与他再做口舌之争。 李卓是大理王朝最年轻的将军,很受皇帝重用,年纪轻轻还未成家,皇帝就已经给他辟出了一处院子做少将军府。 此刻,这两人就是将叶凡一路押解到了少将军府。 再度见到李卓,却是被五花大绑的样子,叶凡顿时觉得很无力,若是他将自己当做奸细真的杀了,是不是就没有什么情债之说,她也就算是还了债,可以回去了? 可是,万一是真的死了呢?不行不行,她还是不能冒这个险,什么还没有做,就先搭上自己的小命。 李卓端坐在一张案几之后,手里拿着一个竹简在看,眼皮都未抬一下。 “少将军,这就是昨日助唐舒然逃脱的那个丫头,属下将她带回,请将军发落!”两人一左一右跪在案几前。 “哦?”听到他们这样说,李卓似乎突然来了兴趣,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瞥了一眼跪着的女子,“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能成什么事?这唐舒然当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竟然要一个小丫头救。你们能把她抓来,就说明她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已经是一个弃子。” 两人面面相觑,原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是,属下这就把她带下去杀了!”年纪稍长些的那个人气馁地说。 “等一下!”叶凡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草草地被定了罪,“听闻少将军治军严明,是一个难得的好官,却没想到如此草菅人命!” “臭丫头!再胡说,我立刻就杀了你。”那个年纪稍长的人还未动手,就被人阻止,他抬起头想看看究竟是谁胆敢阻止他,却没想到居然是他们的少将军。 “出去。”李卓的两个字刚刚落地,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人影了。他凝视着地上跪着的少女,冰冷的双眸中多了几分其他的神色,“你居然敢这么顶撞我,就不怕我?” “你想让我怕你吗?”叶凡却丝毫没有惧色,艰难地站起身,望定了他的双眼,“只有那些昏官才会让人害怕他,而一个好官是要让人信服的,不是吗?” 李卓唇角微微上扬,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无不是对他殷勤献媚,事事顺从,这倒是一个有趣的姑娘。 “你倒说说看,我是如何草菅人命?”他并无半分生气,平淡地毫无一丝感情。 “我只是寺庙里的客人,并没有助那个人逃跑,只是恰巧住在他的隔壁,听到有人进他的屋子,还以为是小毛贼,本以为是抓贼,谁知会是你们的敌人?”叶凡这话倒是真心的,所以说起来让人值得相信,“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刚才那两个人,我进门时喊着什么,手里拿着什么,若是一个职业杀手,又怎么会轻易被他们两个抓住?” “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个行侠仗义的女侠?”李卓嗤之以鼻,望定了她的双眸,想要从中看出撒谎的痕迹,然而看到的却是一双清澈见底的妙目。 “对呀,我从小就立志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叶凡并不惧怕他的目光,她坚信输人也不能输阵,“我只不过是误入那间屋子,就被你的手下当成奸细抓来,若是我死在你的剑下,你可不就是草菅人命吗?” 他的心蓦然间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转身走到一边,拔出挂着的佩剑,一步一步冲着叶凡走过去。 完了,完了!解释了半天,他还是不相信我,想要杀了我。叶凡默默闭上了双眼,就这样,或许这样就可以回到现代,再也没有三世的纠缠。 “唰!”锋利的剑刃落下,目标却不是她的脖子,更不是她身体的哪个部位,而是绑着她手的绳子,叶凡顿时觉得手上一松,什么情况? “你,你要放我走?”她不确定地问。 李卓冷哼一声,并未言语,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长剑上,用一旁的丝帕擦了擦剑刃,挥剑入鞘。 叶凡等了片刻,却不见他开口,也不知他究竟是何意。 “来人,将她带到后院,好好看管。”李卓吩咐门外之人。 “是!”外面的人忙不迭地应声,走了进来。 叶凡打量来人,原来是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姑娘,想必是府里的丫环,她望着冰冷的不容亲近的李卓,觉得自己为今之计还是听他的,就随着这个丫环走了出去。 李卓找来一个丫环,而不是侍卫,是不是代表着,他对自己的话相信了呢?这个丫环会将自己带到哪里呢?牢房吗? 叶凡胡思乱想着,蓦然抬头,却发现,她自己随着丫环已经到了后院。 丫环将她带到了后院一间屋子,屋里陈设异常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你就先住在这里,我叫巧儿,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那丫环丢下这一句话,便出去了。 自己如今是阶下囚,叶凡便也不计较她言语中的不礼貌。她被那两个侍卫押着折腾了多半日,腹中饥渴,她坐在桌旁,想要给自己倒一杯水喝,却发现茶壶空空如也。 “巧儿。”叶凡推开门,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什么事?”没想到,巧儿果然在外面,款款走了过来,目光冰冷地望着她。 “我有些饿了,你能给我拿些吃的吗?”叶凡提出自己的要求,即便是囚犯,也要吃饭的。 “真是事多,等着!”巧儿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一个阶下囚还这么多事。 叶凡笑了笑,回了屋子等着。 不一会儿,巧儿将一个碗很不客气地摆在叶凡的面前,扭着屁股走了。 叶凡瞧了一眼,原来是一碗清汤,上面就飘着几片菜叶,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她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享福的,只要能好好活着,还了李卓的债就好。 第5章 巧破试探 “卫柯,查的如何?”叶凡来到这里也有几日了,李卓一直让卫柯私下调查她,想要找出她的破绽。 不知为何,李卓虽然派了很多人去查叶凡,他心里却一直不愿相信,看起来那样单纯的一个姑娘,竟然是一个奸细。 “少将军,属下已经去寺庙里查了,和尚们都说,叶凡姑娘是在青龙寺里住了几日,但究竟来自哪里他们却不知道。”卫柯这几日派了人去青龙寺打听叶凡的来历,却并未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还有那两兄弟,属下也问过了,叶凡那日进门时,确实是喊着打小毛贼。” “哦?”李卓唇角上扬,想到叶凡那日说的话,觉得十分有趣,难道她还真是一个打抱不平的女侠? “除却这些,属下并未查到其他任何有用的消息。”卫柯低着头,不敢去看李卓。 “下去。”李卓却并未责怪他,淡淡地吩咐。 卫柯躬身一揖,退了出去。 李卓这几日眼前总是出现那个少女的身影,想起她俏生生立在自己面前,毫无任何惧怕之色,倒是个有趣的丫头!他的唇角,再度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心里这么想着,他的脚已经不听使唤地往后院走去…… 叶凡这几日倒是睡得安心,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离李卓近的缘故,再也没有做那奇怪的梦。 只是那个巧儿每日三餐都只是给她端一些汤水,她吃不饱,浑身乏力,连走出屋子去透透风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见李卓了。 那个李卓,将她丢在这里之后,就连面都没露过,仿佛她不存在似的,就算是囚犯,也要审问的?这样不理会,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这么嘀咕着,便坐起身,打算穿上衣服,却外面看看,或许能看到李卓也不一定。 “啊!”没想到,她刚刚坐起,就看到屋子里站着一个男人,那男子身形颀长挺拔,肩背笔直,正背对着她站着,赫然是消失了几日的李卓,“喂,你有没有一点礼貌,进来都不知道要敲门吗?” 叶凡将衣服胡乱穿在身上,不悦地站起身。 李卓却不答话,他看到桌上叶凡喝了一半的菜汤,微微皱了皱眉,但只是一瞬,便立时恢复了往日那副冰冷的神情。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叶凡不满地嘀咕着。 “这就是你一个阶下囚该有的态度?”李卓的表情冷得仿佛能冻死人,语气若千年寒冰般。 “我……”叶凡气息立时一滞,对啊,自己如今可是人家的囚犯。 “你究竟是谁?来这里究竟为了什么?”李卓转过身,凝视着眼前的少女,想要从她的一双妙目中看出些什么。 “这些话,我几日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若信我,我不必再说一遍。你若不信我,我再说多少次,你依然不信。”叶凡的语气是平和的。 没来由地,她无法与他对视,只要看他多一眼,她就想起梦中的那个身影,令她恐惧。 “既然你所说是真,为何不敢看我?”李卓走近了些,慑人的气魄迫使叶凡不得不抬起头望着他,“还是你这些言语都是瞎编来,诓本将军?” “少将军若是不信,叶凡没有法子。”叶凡壮着胆子望着他,眼神真挚而又明亮。 李卓狭长的双目微微一眯,凝视着那一双妙目许久,终没能看出任何破绽,他转过身,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 叶凡蓦然觉得自己身体所有的力气霎时间被抽尽,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喝了口水,缓了缓紧张的心情,也不知李卓究竟是信她了没有。 自从那日李卓来了又走之后,叶凡发现,自己的伙食变得好了起来,不再是顿顿菜汤,而是有米饭,还有两个菜,就连门口的丫环,也换成了和气些的沛儿。 叶凡心想,这是不是代表着,李卓已经相信了自己所言,只是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放她出去。也是,她可是顶着奸细的罪名,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放出去? 不光这些,她发现自己也有了一部分自由,之前是屋门都不让出,这几日她不仅可以出门,还能在后院走一走透透气。 虽然是从一个小牢笼换到了一个大牢笼,而且那个沛儿始终都跟在她身边,但已是比之前的待遇好多了,这令她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阴郁的心情,登时豁然开朗起来。 这日,叶凡在沛儿的服侍(监视)下,洗漱完毕,吃了早饭,便在院子里坐着透透气。 消失了这些日子,父母肯定担心了,还有那些大学里的闺蜜,尤其是冯静,在青龙寺里早上醒来却不见了她,还不知会怎么自责与害怕。这些她都看不到了,不由地叹了口气。 “叶姑娘。”一个面生的侍卫走了进来,“少将军在府外等你,请你此刻便跟我走。” 叶凡挑了挑眉,消失了几日,怎么突然在府外等她?她一脸狐疑之色地望着来人。 “姑娘,还是快随我走,迟了只怕少将军要怪罪的。”那侍卫再度催她。 “好,待我收拾一下就来。”叶凡转身回了屋子,想要找到沛儿问问,却连她的人影都不见,平日里她可是从来不离自己左右的。 叶凡心下更加疑惑,顺手将桌上的碗装在了宽大的衣袖里,出了屋子。 那个侍卫前面带路,她便后面跟着,一路出了少将军府,院子里的人似乎没看见他们一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难道,此人当真是李卓派来的吗? 他们出了府,走了约莫一刻钟,却依然没有看到李卓的影子,叶凡心里的疑惑更深。 “少将军究竟在哪里?”她忍不住开口问,宽大的袖子里,白皙的素手紧紧握着那只碗,以防此人突然发难。 “姑娘,属下是主子派来接您的。”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言语间也是十分客气。 “什么主子,你在说什么?”叶凡狐疑地瞪着他,看来这人并不是李卓派来的,可到底是什么人,能在少将军府如入无人之境。 “上次姑娘救了主子,立了大功,主子知道姑娘被李卓抓了起来,就派属下来救姑娘出去。”那黑衣人拱手说道,态度十分恭谨。 “你怎么进的少将军府?为什么没有人认出你?”叶凡冷然问,她不相信一个陌生人进了戒备森严的少将军府,居然无人发现。 “属下原本是主子安插在李卓府上的眼线,已经潜伏多年,无人会怀疑,姑娘快跟我走,主子就在城外等你。”那侍卫说着,转身疾步离开,并示意她跟上。 “什么主子?你在说什么?”叶凡诧异地问。 她的眼中有一瞬间的迷茫,难道是唐舒然派人来救她?他为什么说是自己立了大功,她之前分明就不认得唐舒然,救下他也不过是一个误会。 不对,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叶凡仔细思索前后所有发生的事情,却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头绪,难道就这样跟着他出城吗? 她不经意间回头望了一眼李卓府上的方向,竟眼尖地瞧见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人影,一瞥之间,她发现那人与抓她来到李卓面前的那两人着装十分相似,难道竟是李卓的人跟在后面? 他们为什么跟在后面,又为什么迟迟不动手?难道,这是一场李卓用来考验她的戏码?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看向前面那个侍卫的眼神便多了几分警惕之色。 自己势必不能跟着他出城了,可是就这样将他打翻在地,也不对,李卓会怀疑她是一个手段老辣的奸细,识破了他们的计谋。 怎么办,怎么办?她心里登时乱作一团。 “抱歉,我要到那边方便一下,请你等我。”叶凡脑子混乱中,选择了一个古装剧中最烂俗的桥段,借着上厕所逃脱。 “姑娘,你可快点,迟了若是被李卓的人发现,我们可就逃不出去了。”那侍卫显得有些焦急。 “你究竟在说什么?”叶凡边走边问。 李卓选的真是一个戏很好的演员,若不是方才她瞧见后面有人跟着,就当真被他骗了去,若是跟着他出了城,只怕后面的那些人立时会将她斩杀于刀下。 她趁着那侍卫不注意,拐入了旁边的一个巷子里。她想要借着自己的记忆,回到李卓府上,奈何自己根本不认得这里的路,七拐八拐地竟然迷了路,走到一个偏僻的巷子,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大姐,请问少将军府怎么走?”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路人,叶凡慌忙拉着她问。 “姑娘,这里距少将军可远着呢,你若要走回去,只怕天都黑了。”那位大姐好心提醒她,让她雇一辆马车回去。 叶凡险些晕倒,自己居然越走越远了,可她哪里有钱雇马车,只好请教她怎么走回去。大姐人倒是挺好,详细地跟她说了回去的路。 等到她当真找到路,走到少将军府门外时,天色当真已经很晚了,她已经走得头昏眼花,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却落在一个怀抱里。 闪现在她眼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李卓微微皱着的眉头,接着她就昏死了过去。 第6章 异样感觉 …… “叶子,叶子!这次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了,我好欢喜!” 这次,叶凡看清楚了那个人,分明就是李卓,他脸上带着狂喜,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不,不!我是来还债的,还了债我还要回去的。”叶凡恐惧地后退,拼命地想要逃离。 …… 做了什么梦,竟如此害怕? 李卓望着睡梦中的少女,竟情不自禁地轻轻为她拭去额角的汗珠。睡梦中的少女仿佛感觉到了,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无法解释,自己究竟为何见到这个姑娘,心里就有一种奇特的感觉,若是平常,一个奸细哪里还能活这些天,只怕当日那两个士兵将她抓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让人把她拉下去砍了。 而今日,他居然演了一出戏,当他看到叶凡当真跟着那个侍卫想要出城时,他的心在往下沉,原来她当真是一个奸细。可当他看到,她想办法摆脱那侍卫时,他又再度迷茫起来。直到在门外看到一路逃回来的叶凡,李卓的心方才缓缓落了定。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居然可以承载这么多的情绪,就为了这么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深深望了她一眼,瞧着她睡熟了,便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门外站着的卫柯,从回府得知少将军居然留了一个姑娘在府里,而且那个姑娘还是被两个士兵绑着进来的,他就一直懵到现在。之前少将军还让自己千方百计调查那姑娘,此刻却在里面与那姑娘单独相处,这是什么情况?少将军不是一直不近女色的吗? “难道,铁树开花了?”卫柯忍不住自言自语。 “你在说什么?”那熟悉的冰冷声音,蓦然在身后响起。 卫柯一惊,慌忙单膝跪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沛儿,好好服侍叶姑娘,不得怠慢,还有,别告诉她我来过。”李卓缓缓踱着步远去,走得很远了,才飘来这么一句话。 “呃……”沛儿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少将军在跟她说话,慌忙应声,“是,少将军。” 卫柯望着自家将军的背影,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李卓,看来通过这一日的折腾,少将军是彻底信了那个丫头了。 这一夜,叶凡除却一开始做了那个梦以外,倒是睡得还不错,她倒是佩服自己在哪里都能睡着,自己能安稳地睡在这里,是不是证明,李卓已经相信她了呢? 那么接下来,自己该怎样去还他的债呢?应该是要对他好,把他前世对自己的好全都还回去,那样是不是就算还了? 一念及此,叶凡皱着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穿衣下床,正打算洗漱,却被进来的沛儿拦下。“姑娘醒了,这些奴婢来做就好。” 虽然之前沛儿也一直客客气气,却从来不曾如此恭敬,看来,李卓当真是相信自己了。这让她的心情格外好起来。不过这样让人伺候,还真是不习惯,勉强洗漱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姑娘,少将军在前厅等您用餐。”沛儿欠身说道。 叶凡微微颔首,随着沛儿来到前厅,李卓一身月白色长袍,俊逸潇洒,看起来已是等了很久。这让卫柯摸不着头脑,平日里少将军最深恶痛绝的就是等人,今日这是怎么了?等了这么久,依然不急不躁。 “来了,吃饭。”李卓却并未多说什么,简单的几个字落地,便自顾自地吃起来。 “昨日,我……”叶凡在想,要不要跟他解释昨天的事情。 “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李卓却眼皮都未抬一下,指着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叶凡小心翼翼地坐在他的对面,仔细地观察着李卓的一举一动,那样认真,居然忘了自己一早起来肚子就饿了。 李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并未见她有何反应,便开口道:“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喜欢吃什么,我好去跟着厨娘学呀。”叶凡回答的很坦白,眼神澄澈如一汪春水。 一旁的卫柯下巴颏都快掉地上了,他见过不少死缠烂打追着少将军不放的女子,可如此毫不避讳的,还真是独一位。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只是好饮茶。”李卓却并未表现出任何惊讶地样子,回答地很干脆,就像是两个人在闲话家常一般。 可站在他身后的沛儿却偷偷抿了抿嘴,她分明看到,他们家少将军的耳根子红了,看来这位姑娘的确不简单。 “哦,可是我对烹茶不怎么懂。”叶凡也没想到他这么坦白,倒是愣了一愣,“不过我会学的,学到你满意为止。”只要千方百计对他好,一定可以还上的,她想。 “沛儿,去请府里的烹茶师父教导叶姑娘,就说是本将军吩咐的。”李卓头也未抬,吩咐一旁的侍女,“还有,今日便把叶姑娘的行礼,搬到中院的客房去。” 沛儿咬了咬唇,将笑意强忍下去,微微欠了欠身便退了出去。 “我叫你李卓可好?”见到李卓点头,叶凡继续说道,“你也别叶姑娘,叶姑娘的叫,我叫叶凡。” “叶子,可好?”李卓凝视着她的妙目,见她不反对,唇角微微一扬,继续吃饭。 叶凡蓦然想起,睡梦中,他也是这么唤自己,顿时打了个冷颤,她也是饿了,不再多话,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吃完早饭,李卓便换了戎装,带着卫柯上朝去了。 看来李卓倒是个直性子的人,一旦相信了她,就是彻底相信了,不仅将她的住处换了,还让她可以在府里自由走动。不消半日,府里便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位姑娘的存在,而且少将军对她很是不一般。 叶凡无所事事,她如今唯一的目的,就剩下怎么想着对李卓好,既然他喜欢喝茶,她就耐着性子认认真真地学习。烹茶的师父一听是少将军亲自吩咐下来的,哪里敢怠慢,恨不能将自己看家的本领使出来。 就这样,叶凡在烹茶师父那里学了几日,李卓似乎也很忙,他们并未再见过面。 这日,李卓回来地比平日早了些,一进门便问叶凡,府里的下人们回禀去了烹茶师父那儿,就看到少将军的嘴角上扬,就连平日里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双眼,也稍稍弯了弯。 下人们跟活见鬼似的纷纷下跪,不知今日少将军究竟为何会露出,这样在他们看来无比诡异的表情。 “还不快去将叶姑娘找来?”卫柯已经见惯不怪了,只是吩咐他们去将叶凡找来。 “不用找,我来了。”叶凡离得很远,就听到卫柯找她,她笑盈盈地端着一杯茶,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里面的茶水洒出来,这可是她学了这几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烹的茶。 看见她居然端着茶,做着下人该做的事情,李卓的脸色登时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姑娘,还是奴婢来。”一旁的沛儿看见,立刻便要接过手来。 “不用不用,我要亲手端给少将军喝。”叶凡躲过了,浅浅笑着将茶端着,放到了李卓的眼前,“尝尝看。” 听到她前面的话,李卓的唇角刚刚扬起,在看到她烹的茶时,瞬间皱起了眉头,谁能告诉她,这一杯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不喝啊?”叶凡好奇地问,坐在他对面,以手支着下巴,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他。 李卓看了她一眼,硬着头皮喝了一口,顿觉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喝起来倒也没有那么差。 一旁的卫柯微微闭了闭眼,为他们少将军的胃捏了把汗,看来少将军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果真不一般。 “怎么样?”叶凡浅浅一笑,十分期待地望着李卓。 “难以下咽。”看到她蓦然冷掉的笑容,以及一脸的失望,李卓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在向下坠,“不过,对初学者来说,已经不错了。” “真的吗?”叶凡抚掌大笑,现代的时候就对烹茶有些兴趣,学了几日,终于有个人赏识她的烹茶技术了,之前每次给沛儿喝,她都是皱着眉摇头。 看着她的笑脸,李卓顿时觉得整座少将军府蓦然有了颜色,不再是之前那般冷冷清清。 “来到这里这些日子,你从未出过府,可闷坏了?”李卓都不知道,自己这几日的笑容越来越多,说话的时候嘴角始终上扬,“明日我正好休沐,带你出去走走。” 叶凡开心地点了点头,来了几日,她也的确闷坏了,整个将军府死气沉沉的,见到她都是点头哈腰,她是需要出去透透气了。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站了起来往外走。 “叶子?”李卓在身后不解地唤她。 “烹茶师父说今日要教我新茶,我要去上课了!”叶凡已经一阵风跑远了,身后洒落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望着她的背影,李卓的唇角始终上扬着,这样单纯的姑娘,他庆幸自己当初肯相信她,否则只怕此刻,他的心里会装满了后悔? 第7章 他说等我 叶凡来到这里也有一月有余,还是第一次逛街,不由得好奇,坐在马车里一点也不安分,时不时就撩起帘子向外瞧瞧,天真活泼的少女模样。 看见她这样,李卓淡淡地笑了笑,转过身吩咐车夫停车。 “干吗停下来?”叶凡转头不解地问,她正看得兴起。 “你这样看,不嫌累?”李卓却不看她,径自下了车,丢下这么一句冷淡的话。 叶凡给了他的背影一个大大的白眼,有话就不会好好说嘛。 虽然已经十九岁,在古代已是要出嫁的年纪,可在现代时,她还是一个躲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孩子。 面对陌生的一切,她什么都感兴趣,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欢快地就像一只出了笼子的鸟儿。 她这样一路逛着,可苦了卫柯,只要她看一眼,表示出感兴趣的东西,少将军都会示意他买下,这会儿他的双手已是满满的,看这架势,只怕她就是说这条街好看,少将军也会毫不犹豫地买下。 可怜我们的副将大人,何时变成了一个小跟班?而某人却无丝毫自觉,依然这里瞧瞧,那里瞅瞅,卫柯无奈地叹息。 “咦?阿柯,你手里怎么提这么多东西?”叶凡蓦然回头,却看到李卓一直在望着她,淡淡地笑,她不自然地望向了别处,却发现卫柯手里提了很多东西。 自从她知道卫柯的名字,就坚持唤他作“阿柯”,只是因为他的名字让她想起来《鹿鼎记》里的阿珂,觉得很好玩。对此,卫柯表示强烈地不满,她却依然我行我素。 “小姐初来此地,咱们府上又大多是男人,多有不便,少将军吩咐属下多买些东西回去,看看小姐需要什么就随时可以用。”此刻,卫柯只能勉强笑着回答。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我看你都提不动了,要不我来帮你?”叶凡好心地上去想要帮他分担一些。 “不,不敢劳烦小姐。”卫柯慌忙后退几步站定,开玩笑,敢让她提东西?他还想多活几年。 “干吗跟我客气?”叶凡却毫不避讳,走到他身边,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一副豪气的样子。 这一拍还未落到实处,我们的副将大人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这个女子,她是跟他有仇吗,才特意跑来害他?看看少将军此刻要杀人的眼神,这要真是拍上了,他还有命在? 叶凡的手尴尬地落在半空,盯着坐在地上的卫柯片刻之后,方才有些明白,他为何宁愿这样狼狈地坐在地上,也不愿自己拍他的原因。 “走。”她落在半空的手,被一个温暖而宽厚的掌心握住,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朝前走去。 望着眼前这个肩背笔直的男子,他的掌心虽然有着习武之人均有的老茧,却不失温暖,他的容貌即便是在帅哥盛行的现代,也是出挑的,这样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将军,居然和自己纠缠了三世,她突然觉得愧疚,无法遏制地愧疚。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他应该会好好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幸福地过一辈子,可命运的轮回居然让她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自私地再度站在他面前,她突然后悔了。 “李卓。”叶凡忽然站住不走了。 “怎么了?”李卓回过头,看见她的表情微微皱眉,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为你达成心愿的。”叶凡蓦然泪盈于睫,她觉得自己自私地不可原谅。 “傻丫头,我什么都不缺。”李卓轻抚她的秀发,心中却想说:只要你,一直这样在我身边,就很好。 听到他这么说,叶凡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 李卓霎时间手足无措,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哭,节制几十万的军队他丝毫不含糊,但面对这么个小姑娘,他却无能为力,暗骂自己无用。 不远处的卫柯看到这一幕,也不敢上前,还以为是自己方才惹得小姑娘没有面子才哭了,登时心底一寒,看来他以后要躲着点叶凡。 “别哭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对你不怀好意。”看着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李卓尴尬地在叶凡耳边轻声说道。 这句话倒是管用,叶凡渐渐止住了哭声,李卓从怀中拿出一方纯白色的丝帕,为她温柔地拭去泪水,那样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街角,一个带着头纱的人想要冲过来,却被及时阻止。 “主子,这可是在大理帝都,那可是李卓!”阻止他的人,小声却又坚定地说道。 “他们公然在街上打情骂俏,难道就没有人管吗?”声音的主人满心满眼的怒气,一拳砸在墙上。 左琛瞠目结舌,对面的那两个人好像不是打情骂俏?即便是,那也没人管得着啊,主子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呢?这些他也只是想想,并未敢真的宣之于口。 带着头纱的,自然是唐舒然,他自那日离开之后,却丝毫不放心叶凡,生怕李卓会找她麻烦,便改了行程,折返回去找她,却没找到,一路打听着到了大理帝都云城,几日未见,没想到居然碰到她与李卓在街上……这让他如何不气? “主子,既然您看到叶姑娘没事,咱们还是快点回去,晚了可不得了。”左琛几乎是哭丧着一张脸,平日里主子胡闹些也就罢了,这次可是有重要的事情,再拖下去,还不知会怎样。 “不行,说什么我今日也要见她一面,不搞清楚她与李卓是何关系,我绝不回去!”唐舒然却口气坚定,大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之意。 “主子……”左琛话还出口,唐舒然已经顺着街角走了,他慌忙追了过去。 那边李卓笨拙地哄了许久,叶凡才止住了哭泣,勉强露出了笑颜。 “站在这别动,我去去就来。”李卓看到街对面有一家铺子卖胭脂水粉,姑娘家的,应该就喜欢这些,他就想着去给她买一些。 李卓没有耽搁太久,进去就让店家包了几样,提着就出来,可当他提着这些东西走到方才他们站着的地方时,却不见了叶凡,他的心,刹那间慌了。 …… 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左琛站在巷子口,望着里面的两人,无奈地叹息。 “臭丫头,你告诉我,你和李卓什么关系?”唐舒然暴怒,一把拉过叶凡按在墙上。 “什么臭丫头?我叫叶凡好吗?”叶凡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不是敌国的吗?居然还敢回来,不怕被抓住?” “说,你到底和李卓是什么关系?”唐舒然却不理会她的语气不善,只是反复地问这么一个问题,手上用了几分力。 “好疼!你这个疯子!”叶凡一脚踩在他的脚趾上,方才摆脱他,“我跟他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我奉劝你,快点离开这里,不然下次若是受伤,可没那么好运气遇到本姑娘了。” 唐舒然瞪着她,这个丫头,简直让他气得发疯,她却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叶凡看着他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登时觉得好笑,这样好看的一个人,生气起来也是好看的,若是冯静看到了,只怕要尖叫不止? 她居然还笑?这个女人是没心吗?他为了找她不惜深入敌国帝都,在她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没事的话,我走了。”看见唐舒然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识时务者为俊杰,叶凡转身就要走。 “今日不说清楚,你哪也别想去!”唐舒然却再度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好,我告诉你,拜你所赐,我被那两个士兵抓了起来,他们说我是敌国奸细,带到了李卓那里,可本姑娘聪明啊,说了几句话,他就相信我是无辜的,把我放了。”叶凡不想与他多做纠缠,若是待会儿被李卓发现了,只怕两人都性命不保。 由于她的话,唐舒然的表情变了又变,仔仔细细打量她一番,发现她并未有受过伤的痕迹,从在青龙寺没看到她开始就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还好,他没有为难你;还好,你与他并不是其他什么关系。 唐舒然突然笑了,倾国倾城的笑,摇曳生姿,令周围霎时间没了颜色。 “我,我可以走了?”这样炫目的笑容,令叶凡有刹那间的失神,她不自然地望向别处。 “跟我走。”唐舒然握着她的手,冲口而出。 “主子,我们该走了,晚了就该被李卓发现了。”叶凡还未搭话,左琛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拉着唐舒然不由分说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左琛与唐舒然的武功本就不分上下,如今他又身受重伤还未痊愈,居然就这么被他拉着走了,他挣扎不掉,回过头深深望了一眼少女,在快要消失的那一刻,冲着叶凡说了两个字,虽然声音很小,却顺着过堂风吹到了她的耳朵里,令她的身子一震,久久不能回神。 他说:“等我。” 第8章 别说不值 叶凡在原地愣愣地站了片刻,蓦然想起自己方才和李卓在一起,这会儿自己不见了,他肯定会着急,慌忙跑出巷子,凭着记忆朝方才那个街口走去。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卫柯哭丧着脸,看见叶凡的那一刹那,他都想给她跪了。 发现她不见了,李卓疯了一般满街找,这里距离少将军府不算太远,他吩咐卫柯去找齐所有府兵,就算把整个云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叶凡,找到他的叶子。 看着卫柯这副模样,叶凡不用想也知道李卓发了多大的脾气,一脸歉意地笑了笑。 “小姐,您快跟我去,不然少将军真要将这里掘地三尺了。”卫柯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凡点了点头,慌忙跟着他就往他来的方向跑去,一不留神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却落在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紧紧将她抱在怀里,那样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李卓才感到一颗心缓缓落定,看不到她的那一刻他真的要疯了,心中有千百种想法涌现出来,好的,不好的……他时而暴怒,时而忧虑…… 但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一切都不重要了,她还在这里,这就够了! 不知为何,从她出现他就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为何会短短一月的时间,他就这样在意她,但他就这样不管不顾,毫无理由地在意了。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靠在他的怀抱里,叶凡鼻子一酸,歉疚之心让她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不重要了。”李卓轻轻地在她头顶说,是的,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一切都不重要。 深夜,李卓坐在走廊上,一直凝视着叶凡的屋门,今日的事情,让他的心七上八下的,晚上怎么都睡不着,生怕明天早上一醒来,就又看不到她了。 “吱呀”一声,叶凡的屋门居然开了,他慌忙背过身去,装作在看天上的月亮,若不是夜色的掩护,只怕离得很远都能看到他的脸红的通透。 “李卓?你怎么还没休息?”叶凡被今日的事搞得心里很不舒服,脑海中来来回回想着唐舒然的那句“等我”,越想越睡不着,干脆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却看到李卓。 “你呢,为什么还不休息?”李卓不答反问。 叶凡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浅浅一笑,在他身边坐下,和他一起看着天上并不明亮的月光。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那样默默地坐着,有平静而温暖的气息流淌着。 李卓看了她一眼,侧脸是那样美,笑容是那样绚烂,让他的心没来由地少了半拍。 时间一点点地流失,叶凡有些困了,头一歪险些摔个四面朝天,幸而李卓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她自觉地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李卓突然想,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感觉到有些许倦意,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闭目养神片刻。 卫柯方一进中院就看到这一幕,慌忙往后退,与带着婢女赶来打扫的管家顾青碰了个正着。 顾青正打算斥责,是哪个下人这样没规矩,走路慌慌张张的,抬眼却看到卫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他们全赶了出去。 “顾管家,今日清早中院暂不打扫,你带着她们去别处。”卫柯吩咐。 “啊,为什么呀?”有人不解地问。 “闭嘴!”顾青轻声斥责,只有他走在前面,余光瞥见了方才的情景,立刻会意,朝卫柯点了点头,带着婢女们轻手轻脚地走了。 卫柯回过头瞥了一眼,他们依然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便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让进。 天色已经大亮,叶凡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抬眼却看到自己正躺在李卓的怀里,脸颊蓦然间红了,从小到大,她从未与除父亲之外的男子这样亲密过,居然昨日就被他抱了两次。 “醒了?”看见她娇羞的模样,李卓心情大好,本来因为外面杂音而阴郁的脸色,瞬间放晴了。 叶凡点了点头,看向院门口,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与卫柯在争论着什么,面红耳赤。 “出什么事了?”叶凡诧异地问,从她住在这里的那一日,到现在也有十天了,从未见过有哪个人敢在少将军府如此放肆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姑娘不简单。 “没事,一个胡闹的小丫头。”李卓淡淡地说,眉头微微皱着,想必是自己昨日动静太大了,这个小丫头居然一大早就过来闹事。 “表哥,表哥,这个臭卫柯不让我进去!”少女看到李卓醒了,兴奋地挥着手冲他大喊。 卫柯瞧见他醒了,便侧身让开路,一脸笑容地看着少女进了院子。 少女欢快地跑了进来,直直冲向李卓,却在他身前不远处停住了脚步,似乎在顾虑着什么,目光犹疑地望着他身旁站着的女子,果然正如他们所说,表哥的府上住了一位姑娘,她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来人正是李卓最亲的表妹夏紫衣,平日里他对这个表妹也是有几分纵容的,以至于让别人误会了,险些给他们俩定下亲事。 “大清早,在这胡闹什么?”李卓的神情十分不悦,并未因为对方是自己的表妹而有丝毫松动。 “表哥,她是谁,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夏紫衣指着叶凡,不悦地问。 “这府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别再胡闹,让卫柯送你回去。”李卓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偏偏自己这个表妹还十分地不识相。 “表哥……”夏紫衣一瞬间流下泪来,泪眼汪汪地望着李卓,“你从来没有这么凶地跟我说过话,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叶凡惊讶地瞪大了原本就很大的双目,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入戏这么快呢,这若是在现代,定是一个很好的演员. 李卓扶了扶额头,他平日里最头疼的就是这个表妹,她是家里的独女,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性子也是有些跋扈的,他平常能让就让了,可今天不一样,因为,他的叶子,不容任何人欺辱! “卫柯。”李卓忍住怒气,“送表小姐回去。” 卫柯应着声,一溜烟儿地跑了过来,笑容可掬地对夏紫衣做了个请的姿势。 “都是因为你,表哥才会这样对我!”夏紫衣却毫无征兆地上前,想要给叶凡一个耳光。 李卓离得有些远了,也没有想到夏紫衣会突然发难,想要阻止已是不及。 叶凡冷笑,若是轻易就被一个小丫头打了耳光,她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跆拳道老师?她往后退了半步,一把抓住了夏紫衣的手腕,不客气地甩了开去,“小丫头,看在你是李卓表妹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闹够了!”看见叶凡没有吃亏,李卓一瞬间悬着的心又重新落定,继而对着夏紫衣呵斥,“以后没有我允许,不准再进我府上半步。” 夏紫衣的泪水还未干,对于叶凡能躲过她的巴掌的惊愕还没有完全恢复,却因为李卓的训斥,眼泪再度汹涌而出,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愤恨地瞪了叶凡一眼,转身哭着跑开了。 “少将军,这样不好,您还是去看看,若是夏大人知道了……”卫柯面有为难地看着李卓。 夏紫衣的父亲夏贞,也是李卓的姨父,乃是朝廷一品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皇上面前极有面子,在朝廷中也是举足轻重,平时为人心胸狭窄,对这个女儿也是溺爱得紧,若是李卓得罪了他,以后说不定在朝廷上就会被他穿小鞋。 “无妨。”李卓却丝毫不理会,转过身已经吩咐进来的沛儿去给叶凡准备吃的了。 “李卓,你还是去看看,若是因为我得罪了权贵,可就不值得了。”从卫柯的神色中,叶凡也可以猜的七七八八,若是因为自己让他得罪人,那自己还怎么能是还债,不是越欠越多了吗? “以后不许再说‘不值得’这三个字!”李卓神情不悦,拉着她就往前厅走去。 只留下卫柯一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苦着一张脸,这可如何是好? “少,少将军!”卫柯在他们身后无力地喊。 “别不开眼了,你看不出来吗?咱们将军对这位叶姑娘,可是着紧着呢!”管家顾青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把拉住了卫柯,笑眯眯地说道。 卫柯叹息,这个,只怕这座府上甚至是整个云城,已经是无人不知了?怕是已经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也不一定。 “咱们将军铁树终于开花了,咱们应该欢喜,应该支持不是,你这一张苦瓜脸,是要作死吗?”顾青挑了挑眉,不解地问。 卫柯摇了摇头,只有他知道,少将军在朝廷的日子并不好过,年纪轻轻就军功赫赫,招来不少人的嫉妒,常常有人在背后使绊子,若不是老将军在朝廷还有些人脉,只怕少将军早已尸骨无存了?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夏大人,那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第9章 李卓之殇 叶凡对那日夏紫衣哭着跑掉的事情,一直放心不下,看着卫柯的神情,她的父亲应该是朝中重臣,李卓就这么得罪了他,该怎么办?她要去跟那个夏紫衣道歉吗? 她这几日在卫柯那里旁敲侧击,也没打听出来什么,李卓还是一如往常,每日回来就跟她待一会儿,说说话,便去忙自己的事情,偶尔带她出去走走,没看到有什么异样,或许是她庸人自扰。 这日,叶凡正在练习泡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似乎并不是府里的人,她便出去看看。 “顾青,你胆子越发大了,竟连我都敢拦着!”一个听起来十分跋扈的声音。 叶凡顺着声音望去,一个中年男子,中等身材,穿着十分讲究,长袍平展垂地,眸色深沉,被顾青拦着,因为不能进院子而发了怒。而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一瞧便不是善茬的侍卫,那神情就像是在说,如果顾青再拦着,他们就要直接闯进去。 府上的侍卫自然也不甘示弱,与他们对峙着,一步都不后退。 这阵仗,看来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沛儿,他是谁?”叶凡问身边的侍女,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来头不简单。 “小姐,这位是老将军家里的管家华林,平日里从不来的,今日也不知是要做什么。”沛儿说着,心里颇为疑惑。 叶凡却从她口中听出,老将军家里的管家从不来这里,那是不是说明李卓与家里的关系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不好,会不会又是古装剧里的老桥段,家里有个他不喜欢的后妈? “顾青,你可是要老将军亲自来?”华林的声音很是不满。 “顾青不敢,只是少将军吩咐了,除了他,任何人不可带走叶小姐。”顾青微微弯着腰,陪着笑脸,声音却是不卑不亢的。 叶凡听到与自己有关,忍不住想要走过去,却被沛儿一把拉住。 “小姐,千万别过去,看华管家这架势,准没什么好事。” 叶凡想的却是,李卓与家里的关系已经不好了,若是因为自己再雪上加霜,那她岂不是债越欠越多了? “华管家,你好,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叶凡挣脱沛儿的手,走上前去,笑容可掬地问。 “原来你就是叶小姐。”华林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神情倨傲,眼神十分冷漠,“老将军请你过府一趟。” 该来的还是来了,叶凡心想,任何人听到自己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得罪权贵,还闹得云城沸沸扬扬,只怕都会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或许要让自己离开李卓,可她现在还不能离开,她还没有还债,根本没办法回去。 “叶小姐,还是等少将军回来,再带您一起过去。”顾青在一旁暗示她,千万不能跟华林走。 “没关系,我这就去拜访一下老将军。”叶凡朝顾青笑了笑,谢谢他的好意,但她却不能等李卓回来。 “好,请叶小姐随我来。”华林点了点头,便转过身自顾自地走了。 叶凡便随着他往府外走去,顾青给沛儿使眼色,示意她赶快跟上去,沛儿会意,连忙跟在叶凡后面。 顾青招手叫来一个府里的侍卫,吩咐他立刻去宫门口等着少将军,待见到少将军,就立刻将这里的事情告之,侍卫飞也似的走了。他擦了擦冷汗,叶凡若是在老将军府上受到什么委屈,可怎么是好?少将军一定会将他大卸八块的。 叶凡知道自己此行定会不顺,可能会遇到百般的刁难,会听到许多难听的话,即便这样,她也要挺住,无论如何现在都不可以离开李卓。 但她想得还是简单了,进到老将军府上时,眼前的阵仗着实将她吓了一跳,院子正中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一身戎装,双目炯炯有神的将军,他旁边坐着一个华服女子,三十余岁,端庄美丽。将军自然是李卓的父亲李燮,旁边的华服女子是他的续弦夫人薛梅。 两边站了几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侍卫,前面两个手里还拿着长长的板子,全都对她怒目而视,这是要打死她的节奏啊! 看来他们是特意挑的李卓上朝时间,将她带来,即便之后他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叶凡见过老将军,夫人。”叶凡微微欠身,有礼有节。 “原来你就是叶凡,倒是个标致的姑娘。”先开口的却是李夫人,声音柔和,很是好听,眼神也很慈祥,显得对叶凡倒是很喜欢的样子。 这叶凡就搞不懂了,摆出这样的阵仗,将军夫人却是这样的态度,这是要先礼后兵吗? “多谢夫人夸奖。”无论如何,她也得先表示感谢。 “哼!”一旁的李燮神情十分难看,自始至终对叶凡都未正眼瞧一下。 “老爷,你瞧瞧,多好的一个姑娘,难怪卓儿会这样上心,他也老大不小了,有一个中意的姑娘,我们做父母的,应该成全他不是?”李夫人始终含着笑,说的话也全都是向着叶凡的。 “若当真是好人家的姑娘,为何没名没分地住在卓儿府上?”李燮眼神冰冷地望着叶凡,仿佛要将她冻死在自己的眼睛里。 “老将军,我们小姐是个孤女,少将军见她无处可去,方才留她在府上,可小姐跟少将军清清白白……”沛儿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人打了一耳光,白皙的脸颊立刻充血般肿了起来,眸中立时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你干什么?”叶凡心疼地看着沛儿,对一旁打她的华林怒目而视。 “老将军说话,何时轮到她一个丫头插嘴?”华林却无视她的目光,和他们家老将军的声音一般冷漠。 若不是此刻情势不利于自己,叶凡真想将这一巴掌还回去。 “华管家,这里没你事了,你先下去。”李夫人看了一眼叶凡,转头对华林吩咐。 华林却不敢当真离去,瞧见老将军微微颔首,他方才弓着腰缓缓退了下去。 叶凡望了一眼薛梅,她觉得这个夫人对她并没有恶意,而且夫人说话,老将军还是听的,看来自己今日倒不见得会真的命绝于此,她冲着李夫人感激地笑了笑。 李夫人微微颔首,笑得很是得体。 “勾引少将军,这就是死路一条,叶凡,你今日还有何话说?”李燮示意左右。 立刻就有两个侍卫过来想将叶凡拿住,然而还未近得她身,她已经拉着沛儿后退了几步站定,侍卫立刻傻了眼,他们还从未见过敢对老将军说的话不遵从的人,还是一个小丫头。 “我没想到,老将军竟然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我并未勾引李卓,我们是朋友,我住在府上,实属无奈之举,我们之间并无半点不清楚的事情。”叶凡神情不卑不亢,并未表现出任何害怕。 “既然如此,你此刻就离开,再也不要出现在卓儿的面前。”李燮的表情若千年寒冰,始终并未松动半分。 叶凡心里笑了,合着摆这么大的架势,就是想要将她吓得离开李卓,这也太小瞧她了。 “老将军,今日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李卓的。”开玩笑,她千辛万苦地来到这里,难道要还未还债就离开? “不知死活的丫头!”李燮眸中精光一闪,拍案而起。 “老爷,有话慢慢说,可别气着身子。”李夫人忙站起身拉住了怒气冲天的李燮,朝着叶凡使眼色。 “对不起,老将军,叶凡今日若是有任何得罪的地方,还请您见谅。”叶凡说着,回过身就要离开。 她还未走出两步,就被两边的侍卫拦住,将她的胳膊架了起来,想要往旁边的长凳上拉。 “我倒要瞧瞧,今日谁敢打她?” 熟悉的声音自门口响起,声音冰冷中略含怒气,李卓一拳将两个侍卫打倒在地,将叶凡拉了起来,瞧着她无任何损伤,眸中的火焰方才消散了。 “卓儿回来了,今日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准备些你爱吃的菜。”李夫人笑眯眯地站起身,就要离开。 “收起你的假惺惺!”李卓却并不领情,态度十分生硬,拉着叶凡就往外面走。 “逆子!”李燮显然气得不轻。 李卓并不理会身后暴怒的父亲,一路冷着脸,带着叶凡走出了李府。 “对不起,李卓,都是我不好。”望着神情冷漠,而又有些痛楚之色的李卓,叶凡有些不知所措。 李卓却不言语,就在大街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从下了朝,得知叶凡被带来李府,他就一路狂奔至此,在看到她没事的那一刻,他那一颗狂跳不止的心方才落了定。 叶凡却皱起了眉头,再度回来,他还是对自己动了情,该怎么办?她要怎样做,才能既不伤害他,又可以做一些帮助他的事情。 初来的时候,她做的一切都是想要还债,可后来与他相处久了,她将他当做了自己的朋友,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他,看到他难过,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第10章 朝堂拒婚 “李卓,我看我还是从少将军府搬出去,若是给你惹了闲话,败坏你的名声,那可就不好了。”叶凡突然觉得,自己这样不明不白地住在李卓府上,确实有欠妥,便斟酌言词,向他提出了要求。 “你想都别想,别人喜欢说什么就让他们说。”李卓却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想法,拉着她直接回了府。 看着叶凡平安回来,顾青一颗悬着的心方才堪堪落定,若是姑娘今日少了一根汗毛,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姑娘,您今后可别再做这种让奴才们担心的事情了,今日简直吓得老顾我魂不附体了。”眼瞧着李卓离开,顾青方才敢接近叶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叶凡歉意地冲他笑笑,她此刻也觉得自己今日有些鲁莽了,后悔不迭。 夜里,叶凡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翻身起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户,本想透透气,却看到沛儿始终守在外面,此刻正脑袋一晃一晃地打盹。 “沛儿,累了就回去休息。”她轻轻推了推沛儿,笑着说。 “姑娘,奴婢不累,奴婢只是,只是……”沛儿低着头解释了半天,脸颊憋得通红。 “没关系的,你回去休息。”叶凡笑得很是无害,奴婢也是人啊,这样整夜守在外面,怎么可能会不累呢。 “姑娘为何这么晚还不休息?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沛儿却并没有走,反问道。 叶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也不知自己为何睡不着,只是觉得今日心里烦闷,自己是来还债的,可如今非但没有帮到李卓,反而给他惹了一堆麻烦,这可怎生是好? 她推门走了出去,与沛儿一起,坐在廊下。 “沛儿,你在少将军府多久了?”叶凡突然问。 “奴婢自小便服侍少将军,陛下为少将军辟出府邸,奴婢便跟着过来。”沛儿的语气中颇有些自傲,她可是自小与少将军一起长大的,岂是其他奴婢们可以相比的? “那,李卓究竟为什么还未成家就另辟新府?还有,我发现他与老将军的关系并不好,到底为什么?”叶凡思虑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这……”沛儿的表情十分别扭,“奴婢虽然自小服侍少将军,可到底是奴婢,不好随意谈及主子的事情,还请姑娘原谅!”沛儿俯身一拜,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叶凡惊愕地望着飞也似的逃掉的沛儿,不过问了两句话,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她突然想到那些古装剧里的情景,或许她是因为担心议论主子被责罚。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倒是坦然了些,可是她还是想知道这些事情,好想着怎样才能帮助他,既然从沛儿这里打听不到什么,难不成要去问李卓吗? 她想着想着,便觉得有些累了,回屋休息了。 接连几日,叶凡却连李卓的影子都没看到,也不知道他每天在忙些什么,就连卫柯也都几日未露面了。 …… 皇宫大殿,皇帝朱启明端坐在纯金打造的宝座上,一身龙袍毫无一丝褶皱,面如冠玉,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 而整个大殿上的群臣,却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似乎有什么喜庆的事情发生。 “夏大人,朕倒是要恭喜你,得了这么一个好女婿。”朱启明口中虽在说恭喜,脸上却殊无喜色。 “微臣得此佳婿,尽是皇上恩德,微臣今后定当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夏贞的脸上有藏也藏不住的喜色。 若是夏家与李家联姻,那么这朝廷内外,可还有别人说话的地方? 他却高兴地有些昏了头,这样的强强联合,是自古以来皇帝最为忌讳的,他自以为皇帝恩宠,就斗胆请求赐婚,那些带着笑的大臣,只怕多半都是在幸灾乐祸。 “朕倒是很乐意成全一对有情人,你说呢,李统领?”朱启明狭长幽深的双目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卓。 李卓没有料到,今日皇帝将他急招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夏紫衣定是回去对夏贞说了些什么,夏贞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求皇上赐婚,忘记了思虑周全。 这门婚事,他如何都不会答应,一则他一直只是将夏紫衣当做妹妹,二则他也不想因此而触怒皇帝。 李卓乃禁卫军统领,整个皇城的安危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而夏贞则是贵为丞相,文臣之中,唯他马首是瞻。这样一门婚事,显然不是皇帝所乐见的。 “皇上,末将请皇上赐罪!”李卓双膝跪地,头埋在胸口,一副知罪的模样。 夏贞的脸色霍然变了,他本以为女儿那日回来所说只是小题大做,他还宽慰女儿,李卓堂堂少将军,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能有多疼惜,顶多就是有几分爱恋,到时不过就是多娶一房妾室,让她要拿出自己千金小姐的度量去接受。 可今日看李卓的神情,竟似要推掉这门婚事,他登时有些不悦,却没瞧见,朱启明眼底的笑意。 “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一桩喜事,你何罪之有?”朱启明的语气中颇有些嗔怪之意,旁人听了,当真要以为是李卓不识好歹,竟连皇帝赐婚这样的事情都敢拒绝。 “皇上,夏紫衣乃是末将表妹,与末将自小一起长大,亲如一家,或许这是让夏大人误会的原因,但……”李卓无视眼中快要喷出火的夏贞,顿了顿,“末将一直将她视作自己的亲妹妹,绝无其他非分之想,还请皇上明鉴!” “大胆!”朱启明怒色尽显,手中的杯子一下子砸在了李卓的面前,“难道你觉得夏爱卿的女儿还配不上你吗?竟敢连朕的赐婚都拒绝,难不成是朕太过疼你,以至于你恃宠而骄?” 李卓一头磕在地上,额头登时出血,他默默承受着皇帝的怒气,他知道,越是表面生气,就越不会当真计较,可若是皇帝此刻对他不理不睬,只怕背后就要对他动手了。 这些年,他年纪轻轻就手握重兵,在外军功赫赫,早已有看不过眼的人在皇帝面前嚼舌根,然而朱启明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表面上从未对他有任何猜忌,反而越发重用他。 越是这样,他越是小心谨慎,时不时地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皇帝反而觉得,他再怎么军功累累,也只是个心性不定的少年,渐渐地对他也就放松了警惕,但也只是放松了。 “请皇上饶恕李统领!”一些见风使舵的臣子,自然也善于揣摩皇上的心思,看到皇上并未想要真正惩治李卓,便都下跪为他求情,“李统领少年心性,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夏贞的脸色登时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这时的他方才明白过来,自己今日所求,险些将他们两家人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皇上,微臣只是一心喜欢李统领,可若是他不愿,微臣也不能强人所难,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夏贞慌忙匍匐着来到皇帝脚下,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 朱启明拍了拍他的头,一副爱恋的神情,就如看着自己养大的一只宠物般。 “罢了罢了,既然这么多人为你求情,朕今日就饶了你,只是……”朱启明望了一眼脚下的夏贞,他的停顿让夏贞的身子微微抖了抖,他满意地笑了,“夏大人的女儿一心喜欢你,你这样难免伤了人家姑娘的心,夏大人的面子又往哪里搁?” 朱启明这样一说,夏贞的一张脸瞬时间涨成了猪肝色,这样一来,满朝文武还不将这件事当做笑话,以后他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放,自己姑娘的清誉也就白白毁了! 他愤恨地回过头凝望着李卓,这个梁子,他们算是结下了! 李卓却始终没有抬头,他不用看也知道夏贞此刻的表情。 朱启明将他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似乎非常满意今日的结果,再度拍了拍夏贞的头,便起身由内侍扶着回大殿内。 群臣缓缓散去,只留下夏贞与仍然跪着的李卓,夏贞望着他冷哼一声,愤怒地拂袖离去。 李卓站起身,他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今日事情一旦让皇帝起了疑,认为李家与夏家有意结合,只怕就该引起皇帝的忌惮了。 “将军,您终于出来了。”看到李卓从宫门口出来,卫柯便跟了上去。 “卫柯,从今日起,你派几个人盯住夏贞大人那边的动静,有何异动,立时来报。”李卓边走边低声吩咐。 “难道,夏大人今日为难将军您了?”卫柯忍不住问,他就知道,以夏大人对女儿的宠爱,定是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自家将军那样给人家姑娘难堪,夏大人自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叹了口气,如今少将军可是又得罪了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今后在朝堂上的日子,只怕更不好过了。 “不要问,照我说的做。”李卓却不愿再提起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他心里始终想的,只怕皇帝今后会想更多的法子来挑拨他们两家之间的关系,以达到平衡朝政的目的。 卫柯应声,将马牵了过来,两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第11章 为卓挡剑 云城的街道,因昨夜才下过雨的关系,显得有些清冷,唯有少将军府一派热闹景象,像是要办什么喜事。府外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往里面张望着。 “什么?”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叶凡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可沛儿却说得真真切切。 今日一早,李卓便吩咐府里上下人等开始筹备婚事,而要成婚的人,便是李卓与她。天呐!她究竟何时让李卓觉得,她要嫁给他了? “姑娘,恭喜了!”沛儿由衷地为叶凡感到高兴,更为自己开心,她如今侍奉的,可是未来的将军夫人。 恭喜?喜从何来? 叶凡苦笑,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而且还来得这样快,让人猝不及防。 李卓吩咐府里的人准备婚事,可还没有告诉正主,生怕她知道了生气,便急匆匆地赶来跟她解释。 沛儿见少将军来了,抿嘴一笑,便退了出去。 “叶子,抱歉!”李卓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诚恳,走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素手,“我知道,我一直让你这样不明不白地住在这里,非常欠妥,我本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可是如今局势有变,我们必须早点成亲,可能要委屈你了。” “我,李卓,可能你误会了……”叶凡退了一步站定,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我们一直只是朋友,不是吗?” “只是朋友?”李卓的面色一沉,他的心也在往下沉,她一直那样在意他,在意他喜欢什么,处处为他着想,难道这一切都是误会吗?不,不是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是,朋友。”叶凡目光坚定地望着李卓,没有丝毫犹豫。 “叶子,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和其他的姑娘不一样,我愿意相信你,留你在身边,这还不能说明我对你的心意吗?”李卓以为,叶凡只是因为婚礼太过仓促,而跟他在闹别扭。 “不是这样的,我,我根本……”叶凡纠结,再纠结,终于下定决心,“我根本不喜……” “少将军,老将军来了!”好巧不巧的,卫柯的声音就在此刻自外面响起。 “李卓,你听我说……”叶凡拉住了想要出去的李卓,今日若是不说清楚,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叶子,你等我片刻,我处理好外面的事情,再来找你。”李卓却没有听她说的意思,转过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便径直走了出去。 叶凡一拍额头,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副无奈的模样。 前厅,李燮与薛氏一起进来,两个人面上的表情却是不同的,一个喜气洋洋,一个黑青着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卓儿,娘要恭喜你了,得了这么好一个姑娘为妻,以后可要好好待人家。”薛氏笑呵呵地,俨然将自己当做喜婆婆,一进院门,就开始吩咐府里的人做这做那。 “你还是请回,即便我母亲去世了,这里也轮不到你来做主。”李卓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恨意,令在场所有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薛氏的身形顿了顿,面色也有一瞬间的抽搐,但转瞬即逝,接着又忙去了。 “逆子!”李燮拄着的拐棍,下一刻便落在了李卓笔直的后背上。 李卓闷哼一声,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你喜欢那个女人,娶回来做一房妾室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要作为正妻娶进门,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亲?”李燮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拐棍也在地上不停地打着。 “父亲?我母亲死的时候,你在哪?我被人追着打,骂我是有娘生,没爹养的时候,你又在哪?现在你来跟我说是父亲,不觉得太可笑了吗?”李卓的双眼亮如鬼魅,眼角微微濡湿。 他仿佛看到十五年前,那时的母亲,每日都坐在将军府的廊下,等着自己的相公回来,每天哪怕只能够看一眼,她的心里也是欢喜的。 可是渐渐的,李燮变了心,娶了丞相之女为平妻,两人如胶似漆,他将结发妻子抛到了脑后。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发妻,因为受不了那样的冷落,跳了井,香消玉殒。 从那以后,李卓就再未叫过一声“父亲”,在他的心里,父亲已经与母亲一起去世了。 皇帝重用李卓,而非如今薛氏的儿子,只怕也是因为看中了他与家里的关系不和,更好掌控罢了。 “你!”李燮气结,“逆子,你可知你娶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你的前途可就被毁了,老夫绝不能坐视不理!” “请你们离开!”片刻的柔弱之后,李卓立时便恢复了平日的神情,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我要娶谁,和谁过一生,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来插手。” 叶凡默默地在外面听着,心里微微一疼,原来坚强若钢铁一般的李卓,也有那样不为人知的过去,和如此软弱的时刻。他心里的恨意越是浓烈,曾经的爱就越是醇厚,就越想得到所有失去的。 她不能眼看着他再一次与家人决裂,只怕他的心里一定会更不好过。一念及此,她便顾不得其他,冲进了前厅。 “老将军,您说得对,我根本配不上少将军,我也不会和他成婚的。”她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登时觉得心里舒畅了很多。 谁也没看到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一出现就说出了这样的话,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叶子,你胡说什么,快回去!”李卓一把将她拉到前厅外面,他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我没有胡说,李卓,我根本不喜欢你,也不会嫁给你的。”叶凡却不肯出去,正视着他,说出方才没能说出口的话。 厅内的奴才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她。 “叶子,这里没你的事,出去。”乍一听到她说这样的话,李卓的心就如被狠狠刺了一刀,钝痛。 “来人啊,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拖出去,乱棍打死!”李燮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自己儿子巴巴地不惜所有去娶她,可她却是丝毫不领情。 门外立时有李燮带来的侍卫应声,准备进来。 “我看谁敢?”李卓对外面的侍卫怒目而视,下意识地将叶凡护在身后,若是在自己的府里,都不能保护心爱的人,那他还凭什么给她幸福? 卫柯几人拔出了剑,与那几人对峙,剑拔弩张的场景,吓坏了那些婢女,一个个惊叫着抱头蹲在一边。 “李卓,求你了,别再为了我和你的家人起冲突了!”叶凡的心也是肉长的,当她看到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李卓还是毫不犹豫地护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她的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李卓心疼地为她拭去眼泪,他此刻明白了,不是她的心里没有他,反而是因为太过在乎,才不愿嫁给他,令他面对家人的时候,左右为难。 “好,好!少将军好大的派头,居然敢如此对你自己的父亲!”李燮气极反笑。 “老爷,你可千万保重身体,孩子还小,有什么事,慢慢教,别气坏了。”薛氏慌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燮,不住地轻抚他的胸前,这才令他顺了口气。她转而看向李卓,“卓儿,你就依你父亲,别再气他了,这个姑娘你若真是喜欢,将来一并娶回来就是了,又何必……” “一并娶回来,然后就如当初你们对我母亲一样,逼得她也去跳井吗?”李卓却蓦然打断了她的话,仇恨若藤蔓般在他的心间蔓延滋长,令他近乎窒息。那一刻,他的眼神是疯狂的。 这样的李卓,让叶凡仿佛看到了曾经睡梦中的那个身影,令她恐惧,可更多的却是心疼,想要替他抚平一切伤口的心疼。 “住口!!”李燮突然站起身,毫无预兆地举起手中的拐杖打向自己的儿子,看那架势,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而那拐杖前面,闪过一阵寒光,竟是带着一柄平日看不见的利刃。 薛氏想要阻挡,已是不及。 门口的卫柯想要回身阻挡,却也是鞭长莫及。 然而,李卓就站在那里,动也未动,竟是要生生受下这一棍。 “啊!”一声闷哼,倒下的却不是李卓,而是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叶凡,她的背后有着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若摇曳生姿的彼岸花殷红刺目。 在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刻,叶凡顾不得其他,她头脑中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不要让他受伤,身体也就不由自主地冲了过去。 “叶子,叶子!”李卓肝胆俱裂,“快去找大夫,全城最好的大夫都给我找来!!” 卫柯此时方才清醒过来,慌忙带着人去找大夫了。 “卓儿!”薛氏心痛地望着相拥的两人,本来是来贺喜的,怎么会搞成这样? “从此以后,我李卓,和你们李家再无半点关系!”李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拳砸在地板上,如一头暴怒的野兽。 李夑手一抖,拐杖掉到了地上,他原本只是想给儿子一点教训,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李卓。 薛氏叹着气,将怔住的李燮拉着,一行人飞快地离开了少将军府。 第12章 鬼门一遭 将军府,中院站了一众大夫,府里的下人们也全都站在中院,时刻听候李卓传唤,还有一群侍女进进出出的,端出来一盆盆血水。那些血水,看得外面的人胆战心惊, “沛儿,到底怎么样了?”看到沛儿出来,卫柯一把拉住她,焦急地问,他还从未看到过少将军如此模样,记忆中的少将军,永远是淡漠从容的,从来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令他紧张成这样。 “奴婢也不知,姑娘一直昏迷着,大夫正在全力施救。”沛儿摇了摇头,重重地叹息。 “都是一群蠢材!连个病都不会医,活着做什么?” 这时,李卓怒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外面所有人全都跪了下来,均是惊慌失措的模样。 叶凡俯卧在床榻上,面颊苍白地毫无血色,背部清晰可见长长的剑痕,兀自流着血,旁边的医女们止血,却仿佛并没有起多大作用,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还有身旁的床褥。 看也不看跪了一地的人,李卓疼惜地望着眼前的少女,蓦然起身,吩咐身边的医女照顾好叶凡,便出门一路疾步至府外,边走边吩咐卫柯备马。 门外守着的卫柯见状,慌忙跟了上去,牵了马与少将军一起离去。整个一条街都可以看到他们绝尘而去的背影,听到频繁的马蹄“哒哒”声。 皇宫外,李卓利落地翻身下马,一把推开前来阻挡他的宫门守卫,直直地冲向皇宫大内。 朱启明与夏贞正在御书房商议国事,却听到门外一阵打斗的声音。 “出了何事?”朱启明幽深的眼眸望向大殿外。 “微臣……” 夏贞还未出门,就看到一个黑影风一般地闯了进来,倒是吃了一惊,定睛一瞧,正是那前几日在朝堂之上,当众拒婚的李卓。 “李统领,这是怎么了?”朱启明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平日里他出一些小错,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今日居然硬闯皇宫,这可是重罪。 “求皇上派荣太医到末将府中救一人性命!”李卓却不管大殿内的两人脸色是否好看,一进来便一头磕在台阶下,声音中充斥着恐慌,他不知道若是叶凡出了什么事,自己会怎么样,他一定要将她救活,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朱启明不语,荣太医医术高超,乃是专门给皇帝诊病的,他口中不言,心里却觉得李卓此举太过放肆。 夏贞面色平平,心中却在冷笑,不等自己出手,他就已经先犯错。 “要救谁?”朱启明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问,以自己对李卓的了解,他当不至于如此鲁莽。 “救一名女子。”李卓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额上青筋暴起,眸中泪珠滑落,“她是末将这二十年,最中意的姑娘,求皇上救她!” “李卓,你这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仗着皇上恩宠,就这样放肆!”夏贞在一旁怒斥,这个李卓前几日才在朝堂上拒绝了他的女儿,今日却求皇帝救另外一名女子,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求皇上!!!”李卓不停地磕头,整个大殿内,安静得只听到他磕头的声音,台阶上已是一片殷红的血迹。 “罢了罢了,倒是个情种。”朱启明蓦然笑了,摆了摆手,让旁边的内侍将李卓扶了起来,吩咐,“去宣荣太医到少将军府,给那位姑娘瞧瞧。” “谢皇上恩德!”李卓此刻也顾不得礼节,听到皇帝应允,他磕了个头,便转身如来时一般跑出去了。 门外的侍卫们面面相觑,他们本来以为今日李卓怎么着也会被重罚,岂料人家没事人一样出来了,只看见那夏贞大人气歪的嘴。 “到底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为了一个姑娘,这般莽撞。”朱启明口中虽然说得是嗔怪之言,神情却是轻松愉悦的。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错误不断,有弱点、好掌控的利箭,而不是一个毫无错处可寻,小心谨慎,背后谋划的狼。 忙乱了一整日的少将军府,此刻方才安静下来,中院的人终于舒了一口气,渐渐散去。 “荣太医,末将替我家将军拜谢救命之恩!”以荣太医的身份,该是李卓亲自送才是,可他们将军此刻眼珠子一刻都离不开叶姑娘,没法子,卫柯只得好言好语地将荣太医一路送到了府外上了马车,方才折回。 床榻上昏迷的女子面色依旧苍白,可幸好,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也已经包扎好,旁边还有医女和沛儿照顾。 “叶子,你怎么那么傻?”李卓握住她白皙的素手,喉头哽咽,泪水滴在她的手背上。 医女和沛儿见状,全都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这一夜,他始终衣不解带地守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开过半步,也不曾合过一眼。 天色微亮时,看见叶凡的脸颊终于有了些许红润,他为她掖好被角,动作是那样轻柔,生怕弄醒、弄疼了她,继而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沛儿,你从此刻起,与医女一日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地守护好叶姑娘,直到她完全好起来。”李卓对着外面站着的侍女吩咐完,便与卫柯一起离开。 “将军,您昨日大闹皇宫,可是许多人看在眼里的,他们今日早朝只怕都等着参您呢。”卫柯不无担忧地说。 “无妨,皇上既然肯将荣太医借给我,就说明他不会计较我昨日的莽撞,反而觉得,我又多了一个可以让他掌控的弱点。”离开了叶凡,李卓还是李卓,性子深沉,处事稳妥。 “可是那些大人们……”卫柯依旧不放心。 “只要皇上不想拿我怎样,管那些大人做什么,他们又能做些什么?”李卓冷笑。 看到自家将军胸有成竹的神情,卫柯的心终于放下,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果然,朝堂之上,参李卓的大有人在,有说他恃宠而骄的,有说他枉顾皇上信任的,还有说他举止荒唐不配担当禁军统领一职的…… 面对这些指控,朱启明并未言语,而是一直望着台阶下匍匐着的李卓。 “皇上,末将鲁莽!昨日为救心爱女子,情急之下擅闯皇宫,请皇上降罪!”李卓的言辞恳切,仿佛当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等待着惩罚。 “各位爱卿说你是恃宠而骄、举止荒唐,你却说自己是为了心爱女子情急之下之举,你这是知罪吗?”朱启明睨了一眼一众大臣,他们全都住了口,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李卓的头埋得更深了,一语不发。 其他的大臣们气愤难当,尤其是夏贞,但他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不是白待的,他清楚,皇帝今日不会真的处罚李卓,因此一直闭口不言。 “皇上,您今日不可再轻易放过李卓,他这些年仗着您的恩宠,越发地狂妄,若是再不治一治,只怕日后还会闯出更大的祸事!”一个义愤填膺的大臣瞬间跪下,老泪纵横,看那样子,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前辈。 身后立时一片附和之声。 “皇上,还望皇上看在李统领擅闯皇宫是有情可原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也有人同样跪下,同样声泪俱下,却是为李卓求情。 此时,最尴尬的莫过于夏贞,他站在哪边都不是,干脆就跪在了皇帝的脚下,一言不发。 朱启明满意地看着这样的结果,他要的就是这种平衡。 “爱卿们所言极是,都起来。”朱启明挥手示意大臣们平身,接着又望向李卓,“擅闯皇宫乃是重罪,朕念你年纪尚轻,又是有情可原,就罚你半年的俸禄,以观后效。” “谢皇上恩典!”李卓重重地叩了头,一脸的感恩戴德。 还有些大臣想要反对,却被皇帝威严的目光瞧的,将还未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散朝之后,朱启明将李卓留下,还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那个姑娘如何了?”此刻的朱启明哪里还有一点君王的霸气,俨然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多谢皇上恩典,荣太医已经将她从鬼门关救回来了。”李卓却不敢当真将他当做亲切的长辈,慌忙跪下。 “这里没有别人,不必拘束,快起来。”朱启明亲手将他扶了起来,这是何等的荣宠? “皇上恩德,末将没齿难忘!”李卓顺势站了起来,感激涕零。 “年轻真好啊!”朱启明轻笑,拉着他在御花园里散步,眼神飘忽,仿佛看到了久远的曾经,“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一个多情的公子,如今老了,比不得从前了。” “皇上圣体康泰,青春正健,何来‘老’字一说?”李卓说的郑重其事,若是单看他的表情,丝毫不觉得他是在拍马屁。 “你这个马屁精!”朱启明在他肩头擂了一拳,笑得很是欢快。 李卓与内侍,陪着皇帝散了一下午的步,也聊了一下午,朱启明的心情似乎很好,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情,说到有趣处,李卓就陪着一同笑,整个御花园充满了郎朗的笑声。 第13章 故地重游 叶凡在众人悉心照料下,一天天好起来,面色红润白皙,倒是比之前越发珠圆玉润。 她想要出去走走,可是李卓整日板着脸,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活生生将她当一个金丝雀喂养,只要稍一动,立刻就有一大帮人跟着,搞得她觉得呼吸都十分困难。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沛儿人呢?” 大清早,阳光正好,打发走了身边那些人,她一个人坐在廊下,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可这心情还未持续多久,就听到熟悉的冰冷声音。 “我让她去休息了。”叶凡抬起头,笑容若那阳光一般明媚,“她们这些日子衣不解带地照顾我,一个个小脸都瘦了,我倒是胖了很多。” “是吗?我倒没看出来。”李卓唇角微微上扬,坐在她的身边,刀刻一般俊逸的脸庞,带着微笑,格外好看,“这些日子,是不是闷坏了?” 叶凡凝视着他,这样好看的男人,又是个暖男,若不是在封闭的古代,应该有很多姑娘喜欢的。 “其实,李卓,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对我有,有特殊的感觉,只是因为我对你来说是没有见过的,和其她女孩子不一样?”叶凡试探着问,她那日帮李卓挡了这么一剑,如今说什么拒绝的话,他都不肯相信。 唉!她是自作孽,不可活。 “你的脑袋里,每天究竟在想些什么?”李卓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满脸宠溺的笑容,“你对我来说,自然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 完了,叶凡觉得她的语言能力一瞬间收到严重的考验,总觉得越说越糊涂,怎么着都解释不清楚了。她只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将脸转向别处。 “叶子,我带你出去走走。”李卓说着就起身吩咐卫柯,“去备马车。” 卫柯应着声,飞快跑去准备了。 “去换身衣服。”看见眼前少女逐渐明亮的笑容,李卓的心仿佛都融化在了那笑容里。 叶凡欢快地回去换衣服,养伤养了这么久,李卓把她看得跟个犯人似的没有半点自由,真的是闷坏了。 几人准备妥当,正走到府门外,却看到一辆看起来十分气派精致的马车冲着他们跑了过来,便都驻足看去。 叶凡注意到李卓的脸色登时冷了下来,难道他知道来人是谁? “走。”李卓只瞧了一眼,便拉着叶凡要走。 “表哥!”还未走两步,就听到夏紫衣的声音,她下了马车,提着裙角,一阵风似的跑到李卓面前,“你干嘛呀,看见我就走,我今天可不是来惹事的,我是来看看叶姑娘的伤好点儿了没有。” 口中说的是来看看叶凡的伤,眼睛却一直瞟着李卓,一脸的害羞。 叶凡无奈地笑,看来古代与现代一样,女孩子见了喜欢的人,都是藏也藏不住的。 “她很好。”李卓一张脸,冰得能冻死人,拉着叶凡绕开夏紫衣,往前走去。 “叶姐姐,我可是特意来看你的,你就这样对待我吗?”瞧见李卓的神色,夏紫衣又换了战术,拉着叶凡的衣角,展颜一笑,可爱又无害,“叶姐姐要去哪里,坐我的马车,我送你啊。” “不必!” 叶凡还未开口,李卓已经冷冷地拒绝,拉着叶凡上了卫柯准备好的马车。 夏紫衣对身后的婢女低声说了句什么,跟着也挤了上来,与叶凡坐在一起,挽着她的手,俨然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李卓皱着眉头就要将夏紫衣赶下去,却看到叶凡冲他摇了摇头,只好作罢。 叶凡瞧着身边一脸得意的小姑娘,苦笑着摇了摇头,在现代看电视剧的时候,她总是和同宿舍的人一同声讨女二号,倒不是因为女二号有多么坏,而是她觉得,一个好好的女孩子,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没有半点自尊,这样真的值得吗? 此刻,看夏紫衣这个样子,只怕一定会回答:值得。 李卓心里却想的,经过上次那件事,夏家应该对他死心了才是,夏贞怎么还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出来找他呢? “紫衣,你跑来这里,你爹知道吗?”李卓蓦然开口问。 “当,当然知道了。”夏紫衣的眼神明显在闪烁,双手也不自觉地绞着衣袖。 李卓不再言语,只是觉得夏贞将他的女儿保护地太好,以至于形成这样简单的性格。 一时间,马车里寂静地有些尴尬,叶凡轻咳一声,正打算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马车却蓦然停了。 “将军,到了。”卫柯回禀。 李卓先下了马车,夏紫衣欢喜地伸出自己的手臂,想要让他扶着自己,岂料他却只当没看见一般,反而站得更远了些。 卫柯见状,慌忙将自己的手臂伸了出去,夏紫衣嫌恶地将他打开,自己下了马车。 叶凡正要自己下马车,却被一个温暖宽厚的手掌扶着。 这一幕,将看在眼里的夏紫衣气得不轻,但显然她今日是有备而来,转瞬间就将自己的怒气强忍了下去。 “叶姐姐,我们走。”夏紫衣摆出一副笑脸,走了过来,故意打掉了李卓的手,挽着叶凡的手,有说有笑地走了。 李卓无奈地叹气,早知道就该将她送回去。 叶凡这才发现,原来李卓是带她来了当初的青龙寺,她心情复杂地望着寺里,一切都开始于这座寺庙,却不知该何时终结。 “怎么了,叶姐姐,走啊,我们进去。”夏紫衣拉了拉她的衣袖,诧异地问。 叶凡这才回过神,笑了笑,跟着她走了进去。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叶凡慢了半步,问身后跟来的李卓。 “你我也算是因为这座寺庙而相识,听说这里求姻缘十分准,就想着女孩子都喜欢,所以带你来。”李卓柔柔一笑,话也比平日多了些,“另外想求个好日子,我好将你娶进门,免得你整日胡思乱想。” 前半句话叶凡倒没觉得有什么,可后半句话却生生令叶凡仿若吞了一只鸡蛋,怎么又来了? 望着她呆愣的表情,李卓好笑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顺便将她的下巴抬了一下,强迫她闭上了嘴巴。 “姑娘,这婚事其实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欠个好日子而已,您也不必激动成这样。”就连卫柯也忍不住打趣她。 叶凡白了他一眼,激动?激动个鬼?哭笑不得好吗? 夏紫衣拉着她求了一个签,两人一起去庙祝那里解签。 “小姐,您这姻缘还未到,且等等,您的如意郎君很快就来了。”那庙祝笑眯眯的。 “什么姻缘未到?”夏紫衣霍然起身,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险些将庙祝的桌子掀翻了,“你到底会不会解签,我的姻缘明明就……”说到最后,瞥了一眼身后站着的李卓,见他脸色不悦,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那庙祝受了惊吓般站起身,护着自己的摊子,嘴里不停地说着:“小姐,小姐,你可别拆了我这摊子,我还指着这个养家糊口呢。” “无趣,哼!”夏紫衣转头走了。 “姑娘。”庙祝叫住了正欲随着夏紫衣一起离开的叶凡,“姑娘,听老夫一言,姻缘就在眼前,千万莫错过了!”顿了顿,“哪里来哪里去。”后面这句已是轻不可闻。 叶凡面色一沉,这个庙祝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在现代时,他用一把扇子将自己打晕,她就来到了这里,而这里又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居然知道她是哪里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叶凡低声问。 “姑娘,老夫还是那句话,莫错过,珍惜眼前人。”庙祝却不答,说完这句,便自顾自地走了。 叶凡琢磨着他的话,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又怎么会说让他珍惜眼前人呢?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在这里能待多久都不知道,何来姻缘之说呢? “和庙祝说了什么?”李卓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轻声问。 “问了一些女儿家的私密问题啊。”叶凡却眨了眨眼,狡黠地一笑。 李卓笑着摇头,却也没有再问下去,默默跟在她后面。 “这不是紫衣吗?”一行人正欲离开,却瞧见有人冲着他们笑着走了过来,是一个与夏紫衣年纪差不多的少女,长得明艳动人。 “这么巧啊,慧茹。”夏紫衣却是一副了然的表情,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户部尚书之女宋慧茹,户部尚书宋元与夏贞交好,他们的女儿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朋友。宋慧茹今日盛装打扮,看向李卓的目光,是藏也藏不住的爱慕,只是一眼,就害羞地低下了头,顺带着狠狠剜了一眼叶凡。 叶凡默默叹息,又来了一个将她当做假想敌的姑娘。 “原来紫衣是与少将军一起啊,我就说嘛,紫衣你天生国色,与少将军是最为相配的一对。”宋慧茹笑得很假,说的话更假,眼神却得意地瞥着叶凡,“紫衣是丞相千金,只有你的身份才能配得上少将军呢。” 夏紫衣得意的冲着叶凡一笑,那神情仿佛就是在说:你听听,只有我才配得上表哥! “有些来历不明的人,想跟紫衣你比,那可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宋慧茹一副挑衅的表情,与夏紫衣两人笑得很是得意。 第14章 再度重逢 “我们走。”李卓已经听不下去,也不想理会,拉着叶凡转身便走。 叶凡被李卓拉着,一路出了青龙寺,看见李卓臭着一张脸,她识时务地一路都没有开口。 坐在马车上,李卓的脸色依然很难看,车内的气氛一时十分尴尬,叶凡琢磨着,该说点什么来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叶凡灵感突显,正想讲一个笑话。 “你倒是心大,还有心思讲笑话。”李卓却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干吗没心思啊?我才不跟两个小丫头计较呢,何况,她们说得对啊,我的确是来历不明。”叶凡不在意地说。 李卓笑着摇头,再度点了点她的额头,心中暗想:无论你是什么来历,在我的心里,你都是独一无二的,绝非那些官家小姐们可比。他没有说,而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想法。 蓦然被亲,感觉到他冰凉的唇,叶凡的脑袋旁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嗡嗡作响,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奈何他的力气是那样大,怎么推都推不开。他双目微闭,紧紧抱着她,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李卓,你太过分了!”叶凡猛然推开他,也不管马车正在疾驰,转身就跳了下去。 “叶子!叶子!”没想到她的反应这样激烈,李卓怔了怔,想要拉着她,却扑了个空,马车走得太快,待他下车时,已经不见了叶凡的身影,路边只有一只鞋,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她的,“卫柯,去找!快!” 卫柯连忙向马车走过的地方跑去,可哪里还有叶凡的影子。今日他们出门一切从简,就只卫柯一人跟在身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寻。 他们所走的是官道,路面十分宽阔,前后不过几步路的时间,好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在他们还未看到时,将叶凡带走了。卫柯查看了一下地面,果然发现了几个若隐若现的新脚印,这些人看来是一路都跟着他们。 “你骑着马回去,调府兵前来,就是将这里掘地三尺,也要将叶子给我找回来。”李卓的声音很低,却透着恐慌,与上次叶凡受伤一样的恐慌。 “可将军,你……”李卓一个人留在这里,这叫卫柯如何能放心。 “快去!!”李卓已经朝着那些脚印消失的方向追去,敢动他的女人,他要叫那些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叶凡方一跳下马车,就看到自己头顶有一块黑布罩了下来,接下来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扛上了肩,一颠一颠的,她觉得自己早上吃的饭都要被颠出来了。 冷静,冷静!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要知道究竟是谁害她,才能想出对策。是夏紫衣吗?可看她那脑子,并不像是可以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顶多就是对自己言语相击罢了。 难道是那个宋慧茹吗?她越想越觉得是,那个丫头,看着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可是她们今日是第一次见面,那丫头为什么要致自己于死地?难不成就为了李卓?可李卓即便不娶她,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也是夏紫衣,怎么也轮不到宋慧茹啊? 看起来那么聪明的一个丫头,有必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吗? 叶凡越想越乱,也理不出个思绪,她被颠的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了,索性不想。 “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的奔跑终于停了下来,叶凡也得以喘了口气,听到扛着她的这个人问。 “主子吩咐,让这丫头吃点苦头,你们看着办,别弄死了就行。”一个沙哑的声音。 那人说完,叶凡头上的罩布被取了下来,阳光骤然射来,她不由自主伸手去挡,片刻后方才适应了。 “你们要做什么?”对着眼前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叶凡惊恐地后退了几步,问了一句她以前觉得特傻的问题。 她下意识就想跑,可是打量四周,发现这是一片密林,只怕自己即便是跑了,也跑不了几步就被抓回来。 “你说这又不能弄死,还要让她吃点苦,该怎么办呢?”领头之人嘿嘿一笑,拿一把刀子在叶凡的眼前晃来晃去,“若是划一刀,太残忍了!哥哥我是怜香惜玉之人,不如,你就跟我们好好耍耍。” 他身后的人跟着哈哈大笑,笑声很是淫邪。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叶凡步步后退。 那些人似是有意,并不逼得太紧,只是缓缓地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圈。 “就算你知道我们是谁派来的,又能如何?”领头那人黑布下的嘴角似乎带着笑,十分轻佻的模样。 那人正要上前,突然,密林之中有箭射来,他登时中箭倒地,一口鲜血喷在了叶凡的衣服上。 叶凡以为,是李卓来救她了,慌忙往旁边躲了起来,免得那些箭不长眼睛,伤及自己。 可下一瞬,叶凡发现,那些箭根本就不是射杀黑衣人,而是冲她来的,箭箭都落在她方才站着的地方,若不是她躲得及时,只怕已经被射成刺猬了。看来,刚才那个人应该是替自己受了那一箭。 想到这些,她就不寒而栗,不过到这里一月有余,到底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 那些黑衣人看到箭不是冲自己来的,便一起跑了,而射箭的人,却始终都没有露面。 叶凡危在旦夕,眼瞧着下一箭就要落在她的身上,瞬地出现了一个人影,为她挡下了那箭,并拉着她一起往相反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回身挡下追来的箭。对方似乎并不想暴露身份,始终都未露出哪怕是一个衣角。 两人不敢有片刻歇息,一路狂奔,眼前的树林越来越稀疏,路越来越宽,眼看着到了官道上,他们方才停下来喘着气。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叶凡望着蒙面救自己的人,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你这个臭丫头,究竟惹了什么人,居然这么多人要你的命!”那人取下了蒙布,顺了口气,笑着说。 “原来是你,你怎么胆子这么大,还在云城?”叶凡望着眼前邪魅俊逸的男子,诧异地问。她怎么都没想到,蒙面救她的,竟是消失了很久的唐舒然,他不是敌国的人吗,居然在这里待了那么久? “我不是还在云城,我是又来了云城,再说了,我要是不来,你今天不是死定了?”唐舒然笑得很是欠揍,但是依然好看地令周围全都失了颜色。 “我也救了你一次啊,这次我们扯平了。”叶凡毫不在意地说,一点也没有道谢的意思。 “你这个没良心的臭丫头!枉我担心你,特地跑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唐舒然气得跳脚,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颊。 “好痛!”叶凡不客气地打掉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奉劝你赶紧离开,李卓就在周围,若是被他看到了,我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你在担心我?”唐舒然瞬地温情脉脉起来,望着她的眼神温柔似水,“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喜欢地不得了。” 叶凡深深呼吸,方才勉强忍住了自己想要打爆他头的冲动,这个家伙,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自恋。 “咱们这么久没见,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的?”无视她的表情,唐舒然拉着她的手,一副十分期待的表情。 “有啊。”叶凡故意拖长了音,直到看到他脖子盼得老长,方才接着说,“我想说的就是,你离我越远越好,你就是个扫把星,每次遇到你我都没好事。” “你!”唐舒然气结,本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温情的话语,果然他不该期待的。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蓦然相视而笑。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身上,在地上的两个影子温暖相依。 “喂,你快走!”叶凡忍不住推他,不知为何,她与唐舒然虽然总共见了三次面,而且都是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可她心里却已经将他当做了在这里很重要的朋友,她不想他有危险。 “你跟我一起走。”唐舒然冲口而出,眼底隐隐透着期待。 “说什么呢你?”叶凡甩开他的手,退了一步站定。 “我听说你要嫁给李卓,是不是真的?我今天还看到你们一起手拉手去寺庙里,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唐舒然皱眉,上前一步再度握住她的手,忍了许久,却还是将想问的话问出了口。 “你管好你自己。”看着他这个样子,叶凡不知为何一阵烦闷,背过身去。 唐舒然深深凝视她许久,方才艰难地转身,面色十分难看,走了几步,继而又转过身望了一眼,瞧见她依旧没有回头,自嘲似的笑了笑,大踏步地离去。 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叶凡这才转过身,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她的眼睛依然没有能够挪动地方,心里的那种暖意,也跟着他渐渐地流失了。 她转身,与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对不起!我只是这里的一个过客,更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不要记得我…… 第15章 深情难报 脚底一阵剧烈的疼痛骤然袭来,叶凡这才回过神,索性坐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右脚,鞋什么时候掉的她都不知道,刚才只顾着逃跑,这会儿才瞧见自己的脚底已经是血肉模糊,疼得厉害。 她望了一眼快要变暗的天色,叹了口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难道她要在这荒郊野岭过夜吗? “叶子!!” 听到这声惊呼时,叶凡的身子一震,她抬眼望去,他朝着自己疾步奔来,神情是那样急切,声音是那样饱含感情,与梦中的身影契合在一处,令她一时间怔住了,竟不知自己究竟是身处梦中,还是现实。 “叶子!你没事,太好了!”李卓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用力地近乎令她窒息。 “我没事。”虽然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叶凡却怎么也感觉不到温暖,他对她的好,她感动,十分感动,可就是无法回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卓喃喃自语,双目微闭,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他极力在忍耐自己的情绪,“对不起,今日都是我鲁莽,唐突了你,以后不会了。” 叶凡的眼泪骤然就落了下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李卓却把错都一股脑地归到了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你要这么傻?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别哭了。”李卓这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放开她的同时,却看到她脚上的伤,心蓦然如被一只大手揪住了般生疼,查看她的伤口时,堂堂少将军的手,颤抖地无法自控。 “我,我没事,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鞋丢了。”看不得他如此,叶凡蓦然收回自己的脚,藏在了裙摆下面,“真的没事。” “来,我背你回去。”李卓不由分说就将她背起,往城里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落泪。他就这样背着叶凡,一步一步地往回走,两人一路都默默无语。 待到城门口,方才与急匆匆赶回来的卫柯众人遇上。面对卫柯的疑惑,李卓不语,只是从他手中拉过马,抱着叶凡上马,一路急奔至少将军府,下马时才发现,怀里的少女早已昏迷了过去。 上次的伤还没有彻底好,今日又受这样重的伤,李卓恨不能打死自己,他今日就不该带她出去。 看到叶凡是被李卓一路抱着进来的,在门口候着的沛儿吃了一惊,慌忙跟着一起进了屋里。 “呀!”看到叶凡脚上的伤,沛儿忍不住惊呼出声,瞬间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跪了下去,头低着不敢抬。 卫柯急急忙忙地带着大夫进来给叶凡看伤。 “照顾好姑娘。”李卓却始终都不敢再看,负手走了出去。 “将军,查清楚了,今日劫走姑娘的,一拨是夏府的人。”卫柯跟在他身后,回禀道,“还有一拨,并未现身,无迹可寻。” “夏贞要害叶凡,我倒想得通,可那另一拨人……”李卓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另一拨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他虽然在朝中树敌众多,可除了夏贞,究竟谁还有如此大的能耐? “属下会继续查清楚。”卫柯默默退了下去。 李卓在廊下负手而立,他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就那样静静地,站了一整个晚上,不曾移动过半分。 叶凡第二日清晨醒来时,推开窗,就看到男子颀长伟岸的身躯,背对着她静立在廊下,仿佛站了一世那么久,要为她遮挡一切风雨。她的眼泪就那样不听话地滑落,她慌忙转过身去,咬着自己的手背,生怕被他听见。 在现代时,她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儿,即便是高考连续两年那样大的失意,她都没有哭,这自从来了这里,她发现自己的眼泪竟一日日多了起来。 “醒了?”听到背后有声音,李卓缓缓转过身,面上略有疲惫之色,却依然满含笑容。 叶凡没有看他,只是“嗯”了一声,她生怕自己一转过身就会让他看到自己哭过。 “脚上的伤,大夫说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即便如此,你也要好好养着,我要进宫了,你好好休息。”李卓始终都站在原地,不曾往前一步。 叶凡不语,只是背对着他点了点头。 李卓深深凝视着她,静立片刻,转身离开。 如此过了几日,他们一直都是,一个站在屋外廊下,另一个站在屋内窗边,仿佛约定好的一般,谁都不曾越出过一步。 “姑娘,奴婢从未见过少将军对任何人如此上心过,姑娘可真是好福气!”沛儿忍不住赞叹。 叶凡温然一笑,她宁愿这份福气是落在李卓身上的,这样好的一个男子,一定会有一个女子,为了他而不惜一切。 这日,李卓去皇宫,却没有回来,而是托人给叶凡带回来一封信。那信上说,风桦国在边关挑衅,皇上派了他带兵前去,即刻出发,他来不及回来与她道别,只好以信告之。 “边关在哪里,距这里多远,要走几日才能到?”叶凡放下信,抓着来人就问。 “这……”显然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那侍卫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呆愣了片刻,“姑娘,边关距这里遥远,您还是安心在这里等着少将军凯旋归来。”似乎是生怕她再问些什么,说完立刻转身跑了。 “喂!”叶凡想拦着他再问,没料到他跑的那样快,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没影了。 这是什么情况?她这债还没还上呢,李卓走了,还去边关那么远的地方,而且还是打仗那样危险的事情,她当真是始料未及。 “沛儿。”叶凡叫了一声,却未听到沛儿应声,她转过身时,却瞧见沛儿在一边和一个侍卫在低声说着什么,见她看过去,神色颇有些不自然。 不用问也知道,李卓定是担心自己会去找他,派人来看着她。她眼珠子一转,看得住吗? 夜里,叶凡打发走了沛儿,收拾行装,说什么她也要去战场,就算不能帮他,她也要待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对自己那样好,她不能在关键时刻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 她正在思虑该如何避过府里的侍卫还有沛儿,突然觉得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她握紧了袖中的一柄短剑,那是李卓给她,让她用来防身的。还未出手,她的嘴巴却被一只手捂住,她以肘回击,顿时听到一声闷哼。 “别打,别打,是我。”身后那个人在她耳边连声低呼。 “唐舒然?怎么又是你?”叶凡没好气地道,一把将他推得远了些。 “干吗?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唐舒然却没有一点要走的自觉,反而在桌旁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不怕他们抓住你?”叶凡白了他一眼,也给自己倒了杯水,跟眼前这个人说话,可是十分浪费口水的。 “就他们这几个虾兵蟹将,也能抓住本少爷?”唐舒然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倒是有几分悠然自得。 叶凡突然想到,既然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那么也可以带她一起出去,只是不能告诉他自己是要去干什么,不然他肯定不会同意。 “喂,你来这里就是要跟我显示你有多大本事啊?”她试探着问。 “当然不是,我是来带你走的。”唐舒然难得的严肃。 正中下怀,叶凡窃笑。 “你鬼笑什么?”唐舒然问,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般,神秘兮兮地靠近她,“是不是听到我要带你走,高兴地不知所措?” “一边待着去!”叶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我是要跟你出去,但不是跟你走,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你要做什么事?”唐舒然忍不住拉住她收拾行礼的手,肃然问。 “我不告诉你。”叶凡抽回自己的手,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带你出去!”唐舒然生气了,就像个小孩子一般。 “好啊,那你走啊,反正我有的是办法出去。”叶凡索性不再收拾东西,坐在一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唐舒然望着她,气得皱起好看的眉头,他这二十多年来,什么没见过,怎么偏偏对这个小丫头就是没有一点办法,要命的是,他都无法当真跟她生起气来。这个臭丫头就是上天派来的克星,专门克他的。 “到底走不走?”他没好气地拎起她的行礼,走到门口,却发现她竟然没有跟上来。 叶凡这才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唐舒然一路小心翼翼,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个小门,这个门是平日里用来往后厨送菜的,此刻倒是能助他们逃离这里。 不知是因为天空如墨一般漆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府里无一人发现他们,竟让他们就那样顺顺利利地逃了出来。 叶凡只觉今日之事十分古怪,即便李卓走了,少将军府戒备再怎么松懈,也不可能让一个人就这样来去自如。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凝视着眼前这个长相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眸中多了几分别的颜色。 第16章 波诡云谲 叶凡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堂堂少将军府竟然任由唐舒然来去自如,连一个跳出来阻止的人都没有,难道那些侍卫的警觉性那么低?不对,这里面肯定有哪里出了差错。 “唐舒然,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怎么进的少将军府?”叶凡紧走两步,直视着眼前这个好看地不像话的男子。 “我说了……” “我要的是实话!”叶凡打断依然试图搪塞她的唐舒然,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快点跟我走,别管那些了。”唐舒然却很明显在隐藏着什么,并且不想跟她解释,他冲过来拉着她就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叶凡却甩开了他的手,倔强的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唐舒然叹了口气,一副无奈地模样,他双手叉腰,站在原地咬着下唇踱来踱去,瞬地出手,飘身到她身后,一掌击中她的后颈。叶凡没料到他会出手,猝不及防被他一掌击中,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叶凡揉了揉被打疼的脖颈,望了一眼四周,竟是她那日在城外遇险时,唐舒然救她的那片密林。 “醒了?”唐舒然坐在一个火堆旁,火上烤着一只野兔,似乎已经烤熟了,四周香喷喷的,他撕下一只兔腿,递给叶凡,“吃一点,饿着没法赶路。” 叶凡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把打开他伸过来的手,那块兔肉也随之掉在了地上。她站起身,拿着行李,打算回去,她要弄清楚,少将军府究竟出了何事,会不会危及远去边关的李卓。 “你现在回去也没有用了。”唐舒然也不起身阻止,在她背后低声说。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又究竟是什么人?”叶凡霍然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坐下,吃了兔肉。”唐舒然却丝毫不在意,推开她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撕了一块兔肉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叶凡气呼呼地坐在他的身边,也开始吃兔肉,她嚼地很用力,仿佛把那兔肉当成唐舒然来咬,目光一直狠狠地瞪着他。 唐舒然无视她的目光,笑了笑,将那兔肉又撕了些递给她。 眼瞧着一只肥嫩的兔子,被他们两个消灭,地上就剩下一堆骨头。 “现在可以说了?”叶凡吃得很饱,心里暗叹,这个家伙烤的肉还是蛮好吃的。 “我说可以,但是你答应我,不许回去,不许跟我急。”唐舒然伸着两个手指,让她答应自己的要求。 “快说!”叶凡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喂!臭丫头,你敢踢本少爷!”唐舒然炸了一般蹦了起来,边躲边喊。 原来,唐舒然能够在少将军府来去自如,是他在来之前发现,府里的侍卫婢女们,都被禁军带到了前院,仿佛在审问什么,他便趁着这个当儿将叶凡带了出来。 如今云城内,能调动禁军的必定是皇上,全府的侍卫婢女都被禁军审问,究竟是什么事,值得皇帝如此大的阵仗?叶凡百思不得其解。 “不行,我要去看看。”叶凡说着,起身就要走。 “我说了,已经晚了,你已经睡了两天了,他们估计都被带到天牢里去了。”唐舒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这个丫头怎么就这么喜欢管闲事? “两天?”叶凡一拳砸在唐舒然的肚子上,“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睡了两天?” 唐舒然吃痛,蓦然弯下腰,捂着肚子,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没事?”看到他真的疼的厉害,叶凡忙扶着他坐下,一脸的歉意。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唐舒然捂着肚子坐下。 活该!叶凡暗骂,心里却在想着,她那日遇险后不久,朱启明就派李卓去边关打仗,而且连回家收拾行装的时间都不给,走得如此匆忙,当天夜里就将府里的人全都抓了起来,究竟因为什么事? 李卓一直对大理忠心耿耿,她来这里这些日子,了解到朱启明对李卓也是非常器重,若非非常重要的事情,朱启明绝不会轻易对他下手。那么对皇帝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答案自然是有人会威胁到他的皇位。 可李卓一直小心谨慎,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才会让朱启明起疑?不,若只是起疑,不会将全府的人都抓起来,看来他一定是拿到了什么所谓的证据。 而在这个时候,风桦国恰巧在边关叫嚣,唐舒然又突然出现在这里,这里面一定有联系,到底是谁在陷害李卓? “在想什么?”唐舒然一拍她的额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一代少将军府,就这么毁了,可惜。”叶凡面色平平,并未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是啊,可惜!”唐舒然蓦然笑了,笑得十分诡异。 叶凡更加笃定了,唐舒然没有跟她说全部的实话,这件事情一定与他有着某种关系,只是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到,究竟是什么关系。 “主子!” 左琛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走过来附在唐舒然耳边低语了几句,唐舒然的笑容更甚了。 叶凡低下了头,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眼底,她要跟在唐舒然的身边,弄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好为李卓想法子脱身。 “我们走。”唐舒然起身,笑着对叶凡说。 “去哪里?”叶凡忍不住问。 “去哪里都好,游山玩水,随你喜欢。”唐舒然一笑倾城,不知有多少女子心甘情愿地溺死在这样的笑容里。 就连叶凡,也有一刹那的失神,他的神色,还有他说的话,都表明事情已经有了了结,只怕目前的形势对李卓很不利。这个唐舒然,或许就是风桦国的奸细,一直潜伏在云城,就等待机会挑拨李卓与大理皇帝的关系,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本来打算跟在他身边,慢慢打听他的计划,看来此刻是不行了,叶凡倏忽出手,袖中的短剑已经架在了唐舒然的脖颈上,只要稍一动,就会血溅当场。 “说,你是不是风桦国的奸细?是不是你们伪造了李卓谋反的证据,递交给大理的皇帝?”叶凡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若是之前她对这个好看的男子还有那么一点好感,此刻已经全部消失殆尽。 左琛抽出自己的佩剑,想要出手,却被唐舒然以眼神制止。 “奸细?”唐舒然冷笑,心中却不得不佩服眼前的女子,本以为只是一个有些特别的普通姑娘,没想到心思竟缜密至此,只是她却猜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身份,“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就不瞒你,我是风桦国太子。” “什么?”叶凡惊呼,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没想到居然是敌国太子。 “怎么,不像吗?”唐舒然温尔一笑,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脖颈上正架着一柄剑,而又丝毫的慌乱,气质高贵优雅。 “原来我们第二次见面开始,你接近我就一直是有目的的。”叶凡咬着唇,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苦涩。可笑的叶凡,你究竟在难过什么呢?人家不过是利用你而已。 “我没有。”一直面色坦然的唐舒然,此刻却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也不管那剑已经将自己的脖颈刺出了一道血痕,“我没有利用你,更不是别有用心的接近你,相信我。” “相信你?”叶凡冷冷地反问,“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就凭你单单带走了我?或许你只是因为我救过你,良心发现而已。” “你到底怎样才肯相信我,难道真的要我死吗?”唐舒然一把拉住她,往前迈了一步,那道血痕更深了,有鲜红的血滴在他纯白的衣领上,煞是刺目。 左琛在一旁干着急没办法,也不敢真的动手,若是伤了这个姑娘,只怕第一个不放过他的,就是他的主子。 叶凡蓦然笑了,自嘲似的笑容,收起短剑,转身就走。 左琛上去就是一掌,再度将她打昏。 “你干什么?”唐舒然暴怒,一拳打在左琛的肩上,他闷哼一声,却不言语。 望着怀中,兀自倔强地皱着眉的少女,唐舒然微不可闻地叹息,此刻,他多么希望她是个平凡的少女,不要这么聪明,那么他也不会觉得自己的心这么痛! “主子,此间事情已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帝君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若是我们不守在身边,只怕会生变故。”左琛低声提醒。 风桦国帝君唐英,一共有三个儿子,他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小儿子,唐舒然从生下来就被封了太子,可两位兄长一直虎视眈眈,令他这二十多年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近日也不知怎么了,为了一个心根本不在他那里的小丫头,一再地深入大理腹地,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这让左琛如何能不担忧? “走。”唐舒然淡淡地说,抱起怀中的少女,一步步艰难地往前挪着。 若是她醒来该怎么办,他不知道,可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再一次离开,更不能看到她为了李卓,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深渊。绝不能! 第17章 她该如何 李卓带着五万大军来到大理王朝与风桦国的边关小城驻扎,远远可见对方的军旗飘扬。 本以为是一场恶战,可一连几天下来,对方一直都是小打小闹,并未有一场像模像样的战斗。他暗中忖度,看来当真如皇上所料,风桦国的国主不行了,此次出兵不过是想给太子唐舒然立威。 之前,他对皇上只派五万大军给他,曾心存怀疑,此刻看到对方的战术,便放下了心,可他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将军,风桦国方才又有一股奇兵绕道我方后背,烧了几车粮草,还好发现的早。”卫柯进得大帐,躬身回禀。 “你派去给姑娘送信的人,可回来了?”李卓却不答反问。 “还没有。”卫柯如实回禀,“许是路上耽搁了。” 这已经几日了,按说也该回来了,怎么会毫无音讯?难道当真出了什么事?李卓骤然心神不宁起来,早知道这样,他就该把叶凡带在身边才对,也不必此刻心急如焚。 瞧见自家将军的神情,卫柯也觉得有些许不对,给姑娘的送信的人,已经去了好几拨,却无一人返回,难道云城出事了吗?心中这样想的,他却并未宣之于口,如今对面有强敌虎视眈眈,目的尚不明确,决不能让少将军担心。 “明日若是再无人回禀消息,卫柯,你便亲自回去,只有你去我才能放心。”李卓总觉得心里发慌,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叶子,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娶你。 “崔志,你悄悄潜回去,弄清楚云城究竟发生了何事,记住,不可惊动任何人!”卫柯从大帐出来,便找来他身边最可靠的崔志,此人无论心智武艺都是打探消息最好的人选。 他一定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让将军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摆上一道。 崔志得令,马上收拾行装,夜色来临后,便出了营地。 深夜,李卓正在研究如何能一举破敌,好早日班师回朝。 “报!将军,我军前锋探子回报,对方主营中,并未见到太子唐舒然的踪影,反而是二皇子唐战坐镇。” 李卓皱眉,早就听说,风桦国三位皇子私下并不和睦,如果是二皇子唐战坐镇敌方军中,那么唐舒然定不在,他究竟去了哪里?是在风桦国内斗中失势,还是另有阴谋? “再去探,务必要打探到唐舒然如今在哪。”李卓吩咐来人。 那人得令,飞奔而去。 “报!”又一个探子飞奔进来,单膝跪地,“将军,我军背后出现敌方军队。” “报!将军,我军东侧发现敌方军队。” “报!我军西侧发现敌方军队。” 一连串的探子回禀,让整个军营瞬地恐慌起来,他们只有五万大军,而如今四面受敌,那不就是等死吗? “将军!”刚刚听到消息,卫柯与几名副将立刻飞奔来了大帐。 “如今我们四面受敌,唯有拼死一战,方不辱我大理国威。”李卓带着众将领走出大帐,拔出自己的佩剑,站在高处振臂一呼,“我泱泱大国,五万虎狼之师,又岂是风桦小国所能相提并论?将士们,让他们瞧瞧我大理男儿本色,随本将迎战!” “迎战!迎战!迎战!!!” 只是片刻间,李卓就稳定住了军心,呼声响彻大营。 叶子,若我此战能得胜归来,娶你为妻,此生何求? …… 帝都云城,夏府。 夏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重权,又得皇帝信任,家大业大,只这一处宅院占地面积已是惊人,他府中妻妾成群,有些甚至一年都见不到他一次。如今四十几岁的年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对女儿夏紫衣可谓百依百顺,极其宠爱。 夏贞本来是想将女儿培养成未来的皇妃,奈何他这个女儿一心瞧上了李卓,自己厚着脸皮去求皇上赐婚,却被李卓当面拒绝,他这张老脸,在云城也算是丢尽了。 此刻,他正在院子里,逗着一只鹦鹉说话。 “老爷。”管家走到他身边,低语了几句。 夏贞点了点头,便与管家一起去了书房,那里已经有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在候着。 “老爷,我们已经将云城找遍了,没找到那个女人。”黑衣人双膝跪地,不敢抬头。 “一个黄毛丫头你们都看不住,竟然让人给跑了,还有什么颜面回来?”夏贞怒道。 “那丫头有高人相助,我们那日接近她屋子的几人,全被人一招致命。”黑衣人头低得更甚,一副惶恐的模样。 夏贞恼怒地在屋里踱来踱去,就这样过了半晌,突然说:“她一个孤女能去哪里?就是将云城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老夫就不信,一个小丫头还能长了翅膀飞了?” 黑衣人领命离去。 “老爷,既然局已经设好了,我们等着捷报即可,为何非要抓住那个丫头?”待黑衣人走后,管家不解地问。 “你懂什么?若是李卓在战场上侥幸不死,那么这个丫头就是我们最后一颗棋。”夏贞暗想:李卓呀李卓,你最好死在战场上,否则你的女人可不会有好日子过! “那小姐那边?”管家问。 自从那日将李卓府上的丫环侍卫们全都抓来,夏紫衣就对自己父亲不依不饶的,非要他放了那些人,还要他帮助李卓洗清冤屈。 “将她关在房里,没有老夫的准许,她哪也别想去。”夏贞狠了狠心,吩咐道。 管家应声离去。 夏贞望着自己桌上写的墨宝,那是苍劲有力的“李卓”二字,仿佛看见了那张让他讨厌的脸,不过从此以后,只怕是见不到了。他突然笑了起来,双目亮如鬼魅。 …… 大理王朝一个城镇里,叶凡第十三次逃跑,被抓了回来,正沮丧地坐在一家客栈里。这些日子,她消瘦了许多,衣服都快撑不起来了。 如今李卓远在边关,府里的人全都被抓起来,若是当真让他们弄到什么铁证如山的“证据”,待李卓回来时,等他的只怕是严惩,只怕就连性命都不保。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她要回去阻止。可这个可恶的唐舒然,她打也打不过,逃又逃不了,到底该怎么办?她就连他们到底为什么抓府里的那些人都不知道,就算回去了,她又该从哪里着手? 这一切,想得她头疼,枉她自负聪明,到了关键时刻,脑袋居然一点用都没有!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李卓回去赴死吗?不,绝不能!至少,她可以到边关阻止李卓回去,对,就这样。 一念及此,她的脸色方才恢复了些许红润。 “臭丫头!你到底要怎样,你逃了这么多次,我也抓了你这么多次,还不肯死心吗?”唐舒然暴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瞧见桌上动都未动过的饭菜,越发气闷。 “你这是在明知故问吗?”叶凡眼皮都未抬一下。 “我说了,你如今就算回去,也帮不了李卓,只能自己送死。”唐舒然忍下怒气,坐在她身边,好言劝说。 “这就不劳你操心,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冤枉好人!”叶凡恨恨地瞪着他,眸色冷厉如刀。 “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唐舒然霍然站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却又咬着牙折回来,“你就那么在意他,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对,我在意他,我很在意他!他待我至深,我自然要同等地回报。”仿佛是有意要气他,叶凡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目光,“难不成我要在意一个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的人吗?” “好!很好!”唐舒然冷笑,眸色一瞬间清亮的可怕,“你去,你现在就走!我若再管你,我就不姓唐!!” 叶凡转身拿起行礼,没有丝毫犹豫地迈出门槛走了,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唐舒然一拍桌子,力道之大,登时将那张桌子拍得散架了,桌上的饭菜全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主子,怎么了?”听到动静的左琛跑了进来,看见这场面,又不见了叶凡,他登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主子,听末将一句劝,她的心根本就不在您这,您对她再好,那也是白搭。” 唐舒然默默不语,他坐着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霍然站起身,拿起佩剑,冲出了客栈。 “主子,您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再这样下去。”左琛跟着跑了出来,不无焦急地问,“您要明白,今日的局是您一手策划,如今二皇子坐镇军中,若是他稍有异动,我们可能就会万劫不复,我的殿下!”说到最后,左琛双膝跪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唐舒然冷冷地说。 “若她对您,如您对她的心思一般,末将绝不敢拦,可是……”左琛已经是双目含泪。 “左琛,如今李卓自身难保,我若再不管她,那个傻丫头,她该怎么办?”唐舒然并无半点动摇,绕过左琛,朝着叶凡消失的方向追去。 第18章 你是我的 一路跟着叶凡追出城,唐舒然才发现,她并不是要回云城,而是打听了去边关的路,还雇了一辆马车,看来她是要去找李卓。这个丫头,还真是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那个李卓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她如此? 唐舒然与左琛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马车后面,跟的近了怕她发现,跟的远了又怕瞧不见,她出现什么危险。 “姑娘,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后面怎么有人一直跟着我们?”无意中瞥见后面两匹马跟着,马上的两个人,一瞧就不是善茬,马车夫不无担忧地说,自己还不想为了赚钱,把小命搭进去。 叶凡掀开帘子往后瞧了一眼,看见唐舒然与左琛远远地跟在后面,看不清他的表情,她的心却没来由地暖暖的,但只要一想到他是如何设计陷害李卓,她的表情再度冷了下去。 “没事的,他们不是坏人。”她淡淡地说。 “那就好。”马车夫松了口气。 此去边关一路遥远,一连几日,叶凡吃住都是在马车上,一路颠簸很不舒服,马车夫见她一个小姑娘,想也没有吃过这种苦,便好心提醒她休息一天再走,她却不肯,强忍着难受赶路。 对她来说,此刻李卓的性命才是更重要的,这一点点辛苦,她还是可以忍的。 唐舒然的心,撕裂般疼痛,为了李卓她居然这样对待自己。当初在青龙寺里时,自己一念之差,没有带她离开,竟让她与李卓相识,如今当真是后悔不迭。 看着她再一次伸出头呕吐,唐舒然当真想要过去拆了那马车,他倒要看看,她还如何再折腾自己,驱马紧走了几步,蓦然又慢了下来,想到她望着自己那冰冷的眼神,他一阵心寒。 “殿下,您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左琛忍不住劝他,堂堂风桦国太子,居然为了一个女子,将自己委屈到如此地步。 “她又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唐舒然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左琛的话,望着前面的马车,一脸迷茫之色。 前面疾驰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夫进了车里面,唐舒然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拍马背飞奔过去,抽出佩剑搭在车夫的肩上,“混账东西!竟然色胆包天!” “公,公子!我没有,只是这姑娘晕过去了,我,我看看她。”车夫被他吓得语无伦次。 下一瞬,车夫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花,搭在自己脖颈间的利器不见了,而对方已经跃进了车里面,一把抱起了昏倒在车上的姑娘。 “叶凡,叶凡!”唐舒然低呼,却不见她应声,“车夫,驾车去前面的城中,找大夫,快!” 车夫畏畏缩缩地上了马车,驾着马车飞速地赶往距这里最近的城。 到了城里,左琛找来了大夫,大夫为叶凡诊治,只说是过度劳累,别的倒是没什么,唐舒然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定。 唐舒然喂叶凡喝了药,她尚在昏迷中,就那样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他不住地叹息,即便她的心里不曾有过自己,他依然心疼她。 就这样昏睡了一日一夜,叶凡终于醒了过来,感觉到自己居然被人抱在怀里,她霍然起身,瞧见一旁的唐舒然睡得正香,她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喂!臭丫头,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吗?”唐舒然站起身,龇牙咧嘴地揉了揉摔疼的地方,女人他不少见,但这么彪悍的只此一人。 “唐舒然,你这个混蛋!你倒是恶人先告状,我还没有说你趁人之危,占我便宜。”叶凡毕竟是个女孩儿,嘴上虽然不肯吃亏,脸颊却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占你便宜?”唐舒然好笑地将她上下打量一遍,“就你这全身上下瘦的没二两肉,有什么便宜可占?” “你!”叶凡气结,抓过床上的枕头砸了过去,一副少女娇嗔的模样。 唐舒然的心情蓦然很好,笑得十分爽朗,仿佛所有的阳光都被他吸引了去。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别老想着离开我。”唐舒然笑着走了出去。 叶凡一把抓起另一个枕头,再度砸了过去,唐舒然却溜得快,砸在了门框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脸颊越发滚烫,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双颊,暗骂唐舒然“流氓”。 这座小城,已经接近边关,若是坐马车,不消半日,就能到达。叶凡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便去找马车夫,谁知却遍寻不见。 那马车夫因为那日唐舒然以剑相挟,吓得偷跑了,连车马钱都不要了。 她走在大街上,想要去重新雇一辆马车,岂料街上几乎见不到几个人,即使有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更别提有做生意的人。 “大姐,这里怎么会这么荒凉?”叶凡拉住一个过路人问。 “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快跑,那风桦国就快打来了。”那大姐满脸焦虑之色。 “什么?”叶凡惊呼,“边关不是有李卓将军坐镇吗?” “姑娘有所不知,那李卓将军只带了五万军队前来,被风桦国二十万大军四面围攻,早已一败涂地,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大姐的丈夫回答。 “四面围攻?敌人怎么会绕道后方呢?”叶凡不解地问。 “那谁知道,总之就是败了,快逃。”那人说完,拉着妻女飞快地跑了。 叶凡此刻的脑袋嗡嗡作响,耳畔始终响着他说的那句“全军覆没”。 风桦国二十万大军在边关驻扎,皇帝却只派了五万大军,显然,这是他们计划好的,一面令风桦国杀死李卓,另一面皇帝在云城斩杀李卓所有心腹,即便他活着回来,也不过是案板上的鲶鱼。好毒的计策,好深的心机! 李卓,你在哪里?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等我来救你! 她握紧了自己袖中的短剑,准备徒步去边关,刚一转身,却看到唐舒然就站在不远处,早上的片刻温暖,此刻已经消失殆尽,她一双妙目中,满含怒容。 “唐舒然,你若是还念在我当初救过你,就放我离开。”叶凡不想与他多做纠缠。 “你已经听到了,他死了,你此刻前去,又有何用?”唐舒然面色平平,看不出来有任何的情绪。 “不!他不会死的,一定不会!”叶凡丝毫不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那样好的一个人,他的笑容那样温暖,不久前他还笑着要娶她,怎么会死呢?不,她不能接受,不能。 “对不起。”一直以来他都不觉得自己设这个局有什么不对,但此刻看到她伤心至极的模样,唐舒然瞬地后悔了,他紧走两步,将她拥入怀中,“真的对不起!” “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叶凡推开他,一巴掌打在他那张好看的脸上。 她知道自己不该怪他,他与李卓各为其主,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对,可她此刻就是不理智地,将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了唐舒然的身上。 “你打,只要能让你开心,你怎么打都行。”唐舒然站在原地,动都未动,就等着她再度打来。 “你走,我们,不要再见了。”叶凡低声说出这句话,却觉得自己心痛难忍,转过身去,大踏步地离开。 “殿下!”左琛拦住还要冲过去的主子,“您当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二皇子如今得胜回朝,我们若再不回去,一切就都变了!至于叶姑娘,她那么聪明,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国事为重啊,殿下!” “唐战不过是个庸才,打再多的胜仗,他也坐不了那个位置。”唐舒然冷冷地道,“可此刻,叶凡就在我眼前,至少让我看到她平安。” 左琛还要说什么,蓦然觉得不对,抽出刀,眼睛望着前面不知名处。 空荡荡的街道,此刻竟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许多黑衣蒙面人,那些人行动迅速,将唐舒然与左琛包围了起来,包围圈也在逐渐缩小。 唐舒然与左琛背靠背,凝神以待,他们看得清楚,这些人不好对付,只有将这个包围圈撕开一个口子,才能可能决胜这些杀手。 其中一个杀手举着刀,朝着唐舒然冲了过来,他偏身让过,一剑刺向来人的手臂,瞬时有鲜血四溅,杀手痛呼一声,红了眼,抱着刀再度冲向他。 不一会儿,唐舒然与左琛,就和那些杀手们斗在了一处,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 “嘶”地一声,一个杀手突然用剑在唐舒然的后背划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整个脊背。他此刻已是杀红了眼,满脸鲜血,俊逸的脸此刻变得狰狞无比。 “殿下!”左琛目呲欲裂,他的身上也已是多处伤口,举着刀冲了过来,一刀砍翻了刺伤唐舒然的杀手,“殿下,你怎么样?” “没事,还死不了。”唐舒然冲他一笑,平日里俊美的长相,此刻却显得英气十足。 左琛也笑了,与唐舒然并肩而立,一同面对着还剩下几个,明显也已是强弩之末的杀手们。 鲜血染红了他们之间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他们就这样对峙着,下一刻,仿佛约好了一般,一起冲了上去…… 第19章 重回云城 叶凡独自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泪水已被风干,她面无表情,更漫无目的,就那样走着,身形单薄而落寞,让人瞧之心疼不已。 原来她第二次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她依然欠着李卓,可他居然不等着自己对他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蓦然,街角一张画像吸引住了她的目光,那分明是自己的画像,旁边写着的字,她大多看不懂,却看懂了关键的两个字,那就是“奸细”,她的双眼蓦然亮了。 原来如此,李卓被人陷害的原因就是她,她当初是被人当做敌国奸细抓到李卓面前的,这件事定是有知情之人透漏了出去,再加上有心之人的挑唆,随便拿出一些证据,就足以令皇帝起疑心了,若是再趁着李卓不在,安排一个人在府里,作为人证,李卓当真是有口难辩了。 “呵!”叶凡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在哭还是笑,看来唐舒然始终都是在利用自己,这一路上的守护,或许只是因为自己救过他,良心未泯罢了! 她捂着嘴,笑得不能自已,笑着笑着,笑得蹲在了地上,泪水嗒嗒地滴在地上,全身都在不停地颤抖。 “唉,真是可惜啊,好好的将军府,就那么被抄家了,所有人十日之后就要被问斩了。” “对啊,那个女奸细真可恶!若不是她勾引少将军,少将军一家又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呸!”另一人朝着那画像啐了一口。 抄家?问斩?叶凡蓦然擦干了所有的泪水,她已经对不起李卓了,她不能让他的家人出任何事,既然他们说自己是风桦国奸细,那么就用她的命,去换那些人的命,或许她的债本就该如此来还。 一念及此,她当真笑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帝都云城。 皇宫大殿之上,朱启明端坐着,双目深不见底,他望着脚下匍匐着的人,叹息着摇了摇头。 “老将军,非是朕不肯开恩,此次李卓通敌之罪,罪证确凿,就是朕有意想偏袒,也没办法。”朱启明叹息,一副惋惜的模样。 “逆子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老臣不敢求皇上开恩,只求皇上看在老臣祖上世代忠心耿耿的份上,留他一条性命。”李燮不停地磕头,额头上已经血肉模糊,他似乎苍老了很多,头发也全白了。 “唉!罢了罢了,这孩子朕也是看着长大的,如何能狠心杀了他?”朱启明宽厚地一笑,亲手将李燮扶了起来,“若是这次他能得胜归朝,朕就将他贬为平民,从此以后不得再回云城。” “多谢皇上恩典,老臣……老臣……”李燮喉头哽咽,竟一时说不上来话。 “好了,回去。”朱启明的眸中有一丝精芒闪过,继而又恢复了平和的笑意,“来人,将老将军好好的送回去。” 李燮颤巍巍地一步步挪到了大殿门口,仿佛一身的力气都使完了。 “皇上,边关急报。”一个侍卫疾步走了进来。 刚要迈出门槛的李燮,收回了自己的脚。 “念。”朱启明的目光,落在李燮的身上,唇角微微上扬。 “少将军带的五万大军,已全军覆没。” “啪!”李燮手中的拐杖掉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门口的一众侍卫七手八脚地将他抬了起来。 “送回去。”朱启明的面色已经变得冷漠,眸色冷厉如刀。 那些侍卫得令,抬着李燮走了,空留下大殿阶前殷红刺目的鲜血,若一朵朵摇曳生姿的彼岸花,微风吹过,有淡淡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朱启明闭上眼,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气,仿佛迷醉其中般,一副享受的模样。 “皇上。”大殿一角,蓦然冒出来一个黑影。 “去,将消息散布出去。”朱启明蓦然笑了,笑容是那样诡异。 “是!”那黑影得令离去。 老将军府。 李燮昨日血溅皇宫,回来之后就一直昏迷着,薛氏一直陪侍在侧,不由地暗暗垂泪。 皇帝特意派了荣太医给李燮诊病,荣太医给开了方子,说是若能扛过去就没什么事,可若是抗不过去,那就…… 听了这话的薛氏,险些哭晕过去。 “夫人。”李燮缓缓睁开眼,拉过薛氏的手,“苦了你了。” “老爷,快别这么说,卓儿这孩子命苦,年纪轻轻就……”薛氏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都是我这后娘没当好,他日到了那边,如何有面目去见姐姐?” “他一直恨着我,也从未拿你当过母亲,难得你宽容。”李燮硬挤出了一个笑容。 “他恨我们,总比知道真相要好,那孩子重感情,若是知道姐姐她是……”薛氏仿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蓦然闭了嘴,重重地叹息。 李燮微微闭目,两行浑浊的眼泪滑落,打湿了枕头。 在床上了养了几日,李燮逐渐能下床了。这日,他坐在院中,望着一旁大树下放着的一个木马出神,仿佛看到那木马上坐着一个可爱的孩子,旁边一个美艳的少妇望着他在笑,那样美好的画面,此生不再有,他再次老泪纵横。 “老爷,怎么不在屋里躺着?”薛氏走了过来,端过丫环手中的药,轻轻吹了吹,“来,把药喝了。” 李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接过药,一口喝完。 “老将军!”府里的侍卫统领王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老将军,末将有要事回禀。” 李燮将碗递给了薛氏,薛氏带着丫环走了。 “老将军,末将得到可靠消息,此次少将军通敌一事,乃是夏贞与风桦国太子唐舒然勾结,陷害少将军。”王福跪的近了些,低声说。 “此话当真?”李燮的目光骤然一亮,瞬地又黯淡了下去,人已经都没了,现在知道这个又能如何? “老将军,我们已有确凿的证据,这次定能扳倒夏贞,为少将军报仇!”王福见老将军的眸色黯淡,不由地有些急躁。 李燮的神情再次震了震,目光也亮了起来,卓儿活着时,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保大理皇朝家国安稳,如今夏贞胆敢与敌国勾结,若是不将他扳倒,如何能对得起儿子在天之灵。 “好!去将所有的证据搜集齐全,老夫明日要去上朝。”李燮一拍椅背,低声说。 “是!”侍卫得令离去,转身的一瞬间,嘴角略过一抹诡异的笑容。 “咳咳……”李燮蓦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老爷!”薛氏惊呼着跑了过来,慌忙拍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又给他喝了口茶,他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李燮骤然笑了,笑得那样凄惨,李卓前去边关,皇帝只给了五万大军,而他前脚刚走,府里的所有人后脚就都被抓了起来,被指认奸细的女子却不见了踪影。 如今边关刚刚传来消息李卓带领的大军全军覆没,这边就有人得到消息,这一切其实都是一场阴谋,是夏贞与风桦国太子勾结陷害李卓。 这一切,是否太过巧合? “老将军。” 李燮诧异地抬头,却看到一个姑娘款款走了进来,那姑娘一身粗布衣裳,脸上黝黑。 “你是?”薛氏诧异地问。 “我是叶凡。”那姑娘用手抹去脸上的黝黑,露出了本来面目,赫然是消失了许久的叶凡。 “你居然还敢回来?”李燮忍不住站了起来,拿拐杖将地板打得“啪啪”响。 这个敌国的奸细,若不是为了她,他们李家又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李卓也不会…… “老爷!”薛氏拉着气愤的李燮,扶着他重新坐下,“听听看她怎么说。” 叶凡一路风尘仆仆,已是十分劳累,却没有停歇片刻,回到云城便直接来了老将军府,面上显现出浓重的疲倦,只有一双乌黑的眼眸依然灵动。 “老将军,请容我今日歇息一晚,明日将我交给刑部,我由李家交到刑部,会免去皇帝对你们的疑心。”叶凡说着这些,就如说别人一般,面色平平,“而且,我有办法救牢里的那些人。” “大言不惭!”李燮怒斥,“牢里的那些人,是皇上亲下的旨意,全部斩杀,你一个小小的丫头,有何能耐,能让皇上改变心意?” “云城已经传遍了,李卓是夏贞与唐舒然联手陷害的,既然如此,皇帝就没有杀那些人的理由,若是再加上我,他们就有活着的可能。”叶凡方一进城,她就听到消息,当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深思。 李燮蓦然笑了,笑得不能自已,一个小丫头片子,狂妄自大,居然说凭她一己之力就可以力挽狂澜,这让他如何不笑。 “姑娘,当初卓儿中意你,虽说老爷不同意,但你毕竟是卓儿看上的人。”薛氏柔和地望着眼前的少女,不知为何,她心里觉得这个姑娘不是坏人,“快走,若是被抓住了,你一个姑娘家,如何受得了那份罪?” “多谢夫人关心!”叶凡对着善意的薛氏笑了笑,转而向李燮,“就算你不相信我,但是将我交出去,也是对你们李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可是你自找的。”李燮冷笑,转身走了。 薛氏叹了口气,也跟着离开。 第20章 沉着应对 叶凡真的是太累了,自己只有好好休息,才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日的一切。 李燮将她安排在一间柴房里,薛氏偷偷给她拿来了被褥,还拿来了一些热乎的饭菜。 “夫人,谢谢您。”叶凡感谢善意的薛氏。 “唉!吃,吃完了好好休息。”薛氏微微颔首,叹息着出去了。 为了躲过官府抓她的人,叶凡一路风餐露宿,也是累了,吃完就躺下睡着了。 梦里,唐舒然和李卓两个人的面孔交替出现,她的表情也是几度变换。辗转反侧中,天渐渐亮了。 “姑娘,醒了吗?”薛氏在门外轻声问。 叶凡推开门,看到薛氏带着丫环,丫环手里拿着梳洗的东西,还有一身干净的衣服,以及饭菜。她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若是李卓还在,那该有多好。 她在丫环的服侍下洗了澡,穿上干净的衣服,顿时觉得这些日子的疲乏一扫而光,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老将军,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叶凡走出柴房时,发现李燮远远地背对她站着,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卫。 听到她说话,李燮未动,那侍卫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必去刑部了。”李燮依然背对着她,“皇上已经知道你回来了,召你进宫。” “什么?”叶凡吃了一惊。 她这一路上一直小心翼翼,乔装打扮,怎么就会漏了行踪呢?何况若是漏了行踪,那些官府的人早该将她抓起来了,又怎么会等到今早才召她入宫? 除非,是昨夜有人将她的行踪透露给了皇帝。 李燮并未理会她的诧异,带着侍卫自顾自走了,叶凡慌忙跟了上去,事情突变,她还来不及思虑周全。 皇宫大殿。 李燮与叶凡进大殿时,就瞧见有一个中年大人跪在那里,全身颤抖着,一副恐惧的模样。 叶凡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想想今日的情形,也知道这个应该是夏贞,看来皇帝也知道了那些传言,大清早就在这里审问夏贞。 他们进来之后,按着礼节给皇帝叩首行礼。 “起来。”朱启明的声音不高不低,也听不出来有丝毫情绪。 他们二人站起身,李燮便站到了一边,叶凡完完全全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她一袭浅蓝色衣裙,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梳了一个发髻,肌肤白皙胜雪,明眸皓齿,亭亭玉立,面对众人的眼光丝毫不惧,淡定而从容。 朱启明眯起眼,打量了许久,这样一个女子,这份气度,说她是奸细,只怕无人不信。 “皇上,害少将军的是这个女奸细,与微臣无关呐!”夏贞大呼冤枉。 “夏大人,奴婢可是您派去陷害少将军的,您不能丢下奴婢不管。”叶凡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跪在了夏贞的面前,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这个贱丫头!”夏贞惊恐地离她远了些。 李燮诧异地望着叶凡,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 “你说是夏大人指派你去陷害少将军?”沉默了半晌的朱启明终于开口了,依然冰冷地没有一丝温度。 “是,奴婢不敢欺瞒皇上。”叶凡低着头,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眼底,“当初风桦国太子偷偷潜入云城,就是为了与我家主人相见,却被李卓发现,太子受了伤藏在青龙寺里,主人派我去救了他,后来又借故接近李卓,赢得了他的信任,然后以奴婢是奸细之名,陷害李卓。” “那你为何今日要倒戈相向?”朱启明望着她,目光仿佛要将她剖开一般锋利。 “那是因为他居然想要杀我灭口!”叶凡对夏贞怒目而视,那神情任谁都会觉得,她是恨夏贞入骨,“皇上可以派人去郊外查,那次若不是李卓救我,只怕我已死了。” 她说的话半真半假,令人很难分辨,那日在城外她遇到截杀,而且是两拨人,后来射箭的没有露面一直不知道身份,但绑她走的那些人,李卓已经查清楚,的确是夏府的人,那日李卓与卫柯说话,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一些。 “你血口喷人!”夏贞作势就要上来打她。 “放肆!”朱启明呵斥住了他,继而又对着叶凡,眼神凌厉,“接着说。” “从那日开始,奴婢就知道,若是没了李卓,奴婢必死无疑,这才在禁军包围少将军府的那夜,逃了出去,本想去边关找少将军,半路却听到他们的军队全军覆没。”说到这里,叶凡有些微的情绪波动,她偷偷握紧手掌,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方才忍住愤怒,“奴婢便回来投奔老将军,寻求庇佑。” 听到此处,李燮额头的青筋暴起,望着夏贞的目光冷厉如刀,若是目光能杀死人,只怕夏贞已是千刀万剐了。 “皇上,微臣有夏贞与风桦国太子唐舒然的书信为证。”李燮从袖中拿出一叠书信,这是王福给他的,说是一众侍卫拼了命才从夏府偷出来的。 “夏贞,你还有何话说?”朱启明望着夏贞,眸中有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 “皇上,微臣冤枉,他们联合起来陷害微臣啊!求皇上给微臣做主!”夏贞痛哭流涕,不停地磕头,“咚咚”作响。 “带下去。”朱启明吩咐。 立刻有两名侍卫进来,架着哭着不停地喊“皇上饶命”的夏贞,出了大殿。 李燮的眸中迸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盯着被拖出去的夏贞,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你……”朱启明转而又看着叶凡。 “求皇上看在奴婢揭发夏贞的份上,饶奴婢一条性命!”叶凡慌忙匍匐下去,全身颤抖着,一副惧怕的模样。 李燮凝视着眼前的少女,他不知道她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但只要能够为卓儿报仇,他也不想去理会了。 “你与那夏贞陷害我儿,致使我儿战死沙场,还要受此屈辱,你万死都难解老夫心头之恨。”李燮一席话掷地有声,说着,两行浑浊的泪水落下。 “老将军可要保重身体。”朱启明关切地说。 他睨了一眼身旁的内侍,内侍立刻会意,走下台阶扶着李燮。 “多谢皇上关心,老臣的身体无大碍。”李燮微微弯腰表示感谢。 “把她带下去,押入天牢,听候发落。”朱启明微微颔首,挥了挥手,示意人将叶凡带下去。 叶凡被带走时,看了一眼李燮,淡淡一笑,眼神说不出的悲凉,转瞬即逝,快的让人觉得她根本就没有往这边看过。 老辣如李燮,也不由地怔了怔,只这一眼望去,他蓦然觉得,这个姑娘方才所说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李卓,心中的震动不小。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在心里。 朱启明瞧着他们两人的神情,却并未看出任何端倪。 “皇上明察秋毫,还我儿清白,老臣一家上下感谢皇上恩德!”李燮感恩戴德地说。 他说着双膝跪了下去,近日他的身体状况明显下降,下跪的时候,身体颤颤巍巍的,在内侍的帮助下好不容易跪下。 “老将军这是做什么?”朱启明转而呵斥内侍,“还不快将老将军扶起来?” 内侍慌忙上前将李燮扶了起来,退到一旁。 “爱卿。”朱启明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李卓是朕看着长大的,那孩子是什么品性,朕还能不了解吗?朕早已觉得此事有蹊跷,派人一查,这才查出原委。” “多谢皇上!”李燮想要再度跪下去,却被朱启明扶着。 “朕知道,老将军痛失爱子,朕又何尝不心痛?”朱启明说着,竟留下两行泪,一副心痛不已的模样,“老将军请节哀,朕不会忘了李家的衷心,朕这就下一道圣旨,追封李卓为护国大将军,赐李家免死金牌!” “求皇上收回成命!”李燮这次不顾皇上阻拦,再度跪了下去。 “老将军这是为何?”朱启明诧异地问。 “卓儿此次遭人陷害,若不是皇上恩德,又岂能这么快昭雪?皇上给我李家的,已经够多了,老臣一家,不敢再有任何奢求。”李燮一席话说得极其委屈。 “这是什么话?朕就是要给李家无上的荣宠,让他们都知道,世代忠臣该是什么样,朕倒要看看,究竟谁敢再出幺蛾子?”说到最后,朱启明的声音已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来人!去将少将军府里的人放出来,带人去夏家,抄家,男子全部押入天牢,女眷全部流放塞外!” 门外立时有人应声离去。 内侍上前,将李燮扶了起来,在皇帝的示意下,扶着往外走。 这一日,注定是不平凡的一日,荣宠一世的夏家,突然之间就被抄家,家里的人抓的抓,流放的流放,之前人上之人的夏家,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无人敢提的禁忌。 当日午后,夏家还在抄家时,皇帝下了一道圣旨,不只追封李卓为护国大将军,还赐了李家免死金牌,另外,封李燮的二儿子李辉为禁军统领之职。 曾经朝中文武两位肱骨大臣,夏家与少将军,居然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先后死了,而平日里谁都知道与少将军不和的李家,却独得无上恩宠,一时之间,云城之内流言四起。 第21章 少年李辉 天牢中,喊冤、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乍一听还以为到了阎王殿,阴森可怖。 叶凡抱膝坐在地上,毕竟是一个小姑娘,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捂着自己的耳朵,但那些声音还是不由分说灌了进来。 夜色越来越浓,那些声音终于逐渐停了下来,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叶凡却怎么也睡不着,地上时不时有老鼠、小强跑过,虽说她不是见到这些东西就尖叫的柔弱女孩儿,但也怎么都不敢睡觉,生怕自己一闭眼,它们就会跑到自己的身上。 她看着那从牢房唯一的一个小窗投进来的点点月光,突然想念自己在现代的家人,想念同宿舍的姐妹,自己在这里不知道还要待多久,他们这么久没看到她,一定很担心。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一个很轻的脚步声,若不是夜里安静,她又心思敏锐,只怕不会注意到。 “姑娘。”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所在的牢房外低呼。 叶凡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缓缓取下了蒙布,露出俊秀的脸庞,竟是消失了许久的卫柯。 “卫柯!”叶凡惊喜地跑过去。 卫柯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说明,李卓也……她不敢往下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嘘!”卫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姑娘,少将军担心你害怕,就差末将前来告诉你,明日我们会在法场行动,将你救下。” 他后面说了什么,叶凡全然听不见,耳边留下的只有“少将军担心您害怕”这一句,忍了几日的泪水喷涌而出,不同的是,这次是喜极而泣。 “姑娘,姑娘你别哭了!”卫柯不知所措。 “没事,卫将军,你回去告诉李卓,我很好,我真的很好!”叶凡的眼泪止不住地狂涌而出,她擦都擦不完,连日来的辛苦、委屈、隐忍,都在此刻得以尽情的发泄。 卫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平日叶凡总是唤他“阿柯”,今日突然正式地称呼他为“卫将军”,他倒有些不适应了。 “姑娘放心,少将军此刻就在城外,明日会带人进城来救你,今夜你就委屈一晚,末将走了。”卫柯说着,拱了拱手,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叶凡依然哭得不停,真好!只要李卓还活着,那么她所做的这一切,就值得了。此刻,她看着这里的一切,月光变得格外皎洁,就连跑来跑去的小强,也变得可爱起来。 这一夜,叶凡只觉过得格外漫长,她昏睡、醒来、又昏睡……天色终于逐渐亮了起来。 牢房里面没有洗漱的东西,她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用衣袖将自己的脸擦擦干净。 “最后一餐,好好吃。”有人走了进来,放下一个碗,碗里有白米饭和菜,还有一个鸡腿,旁边搁着一壶水。 叶凡望着饭菜,感慨万千,若不是昨夜卫柯前来告诉她一切,这只怕当真是她的最后一顿饭了。 天色大亮的时候,有身着戎装的士兵进来,给她戴上了镣铐,带着她出了牢房。 天牢昏暗,骤然走到外面,强烈的阳光射来,叶凡不由自主地用手臂挡了一下。 “快走!”旁边的士兵嫌她磨蹭,用手推了她一把。 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推,叶凡脚下踉跄,险些摔倒,她对那个士兵怒目而视。 “看什么看?一个敌国奸细,还敢如此嚣张?”那士兵又再推了一把,说话极其横。 若是此刻有人细听,就会听到某个角落有指节爆响的声音。 “我自己走就是了。”叶凡瞪了他一眼。 两个士兵押着叶凡上了囚车,一路往云城的广场上走去,街道两边人山人海,全都是来看那传说中的女奸细到底是何方神圣的,群情激愤,一个个手里都拿着烂菜叶,还有石头。 叶凡诧异了,这电视剧里面不是演的拿鸡蛋砸人吗?怎么手里都拿的石头啊?电视剧坑死人啊!那么大的石头,扔过来还不砸死她呀。 “姑娘。”一个柔弱的声音在人群中传出。 叶凡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憔悴消瘦的俏脸,竟然是多日未见的沛儿。 “沛儿,你来做什么?”叶凡着急地想要让她回去。 如今只怕整个云城,包括少将军府里的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一个敌国奸细,对她唾弃尚嫌不够,也就只有这个单纯的小姑娘,肯真心为她哭泣了。 “姑娘……”沛儿边喊边哭,从人群中冲出来,却被一旁士兵拦着,无法上前,“姑娘,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会是奸细呢?” 沛儿怎么也想不明白,姑娘一心一意地对少将军,为了少将军可是连命都可以不要,他们这一对璧人羡煞了多少旁人,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回去,沛儿。”叶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单纯的姑娘,只能让她回去。 沛儿哭得已经说不出话了,追着囚车不停地跑,跑着跑着,小姑娘的力气用尽了,摔倒在地,用拳头砸着地,哭得梨花带雨。 回过头,叶凡也已是泪流满面,这时,旁边群众似乎再也按耐不住愤怒的情绪,拿着手中的东西,全数往囚车上砸来。 然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未接近囚车,就被一个像风一样的身影挡了下来,刹那间囚车上多了一个身影,一副保驾护航的模样,待众人看清楚来人是谁时,全都愣住了。 “待会儿才到行刑的时辰,你们此刻就拿着这些石头砸她,难道是要违抗皇命,提前杀了她?”来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唇红齿白,长得十分俊秀,说起话来,声音也是很好听。 虽然没有见过他,但叶凡总觉得与他似曾相识,她感激地冲着少年笑了笑。 少年见她笑,也裂开嘴冲她笑了笑,笑容干净而纯澈。 “统领大人,您这样,让我们很为难。”一个士兵走了过来,朝着少年低头哈腰的。 这个少年正是这两日云城中,最具话题的人物,李燮的二儿子李辉。 “你走你的,我站我的,怎么就为难你了?”李辉却一副不买账的样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叶凡凝视着眼前的少年,怪不得觉得在哪里见过,他的长相与李卓当真是有着五六分相似的,只是这个少年的笑容更清澈一些。 “这……”那士兵为难地望着领头之人,见对方冲他点了点头,只好作罢,由着李辉胡来。 围观的群众,瞧见他坐在囚车上,纷纷将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如今李辉可是整个云城最炙手可热的人,谁敢惹他? “姐姐,我是李辉,李卓的弟弟。”李辉再度冲她笑了笑。 “谢谢你,不过你还是回去,这样会连累你的。”叶凡好心提醒。 她心里却诧异,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少年,他为何要来这里?难道是薛氏?只有这个解释,薛氏的善良她是看在眼里的,想必是不想她受欺负,特意派了自己的儿子前来。她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薛氏的影子。 “怕什么?反正我现在也是大家口中的坏人,不怕再多一桩罪。”李辉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再说了,你当初可是差点成了我的嫂子,怎么说也不能让你走得太难看。”说到后面,他的神情却变得凝重起来,眼眸也变得深邃难明。 叶凡蓦然觉得,这个少年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无害。 “姐姐,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崇拜哥哥,想要长大做他那样的大英雄。”李辉的眼眶湿润了,“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你别难过。”叶凡从囚车里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背。 那一瞬间,叶凡几乎要将李卓还活着的事情告诉他了,可是她却忍住了,她不知道这个少年所说到底是真是假,即便是真,如今的情形,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没关系,以后我一定会继承哥哥的遗志,做一个好将军,保家护国。”李辉突然擦掉了所有的眼泪,假装坚强地笑了。 “会的。”叶凡也笑了,真心的笑容。 这一路,因为有李辉的保护,一行人顺顺利利地到了广场。 叶凡下了囚车,李辉扶着她一步步缓慢地朝着广场中心走去,那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多走一步,她的心就紧张一分,虽然已经知道李卓会来救她,却依然害怕。 她走到了广场最中心的地方,被迫跪在地上,李辉已经走了,有人过来取掉了她的镣铐,她揉了揉疼痛的手腕,抬头瞧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彪形大汉,他们手中举着大刀,明晃晃地耀人眼。 广场后方端坐着刑部尚书崔宏大人,一脸正气之色。 当初叶凡想让李燮将她送去刑部,就是因为她从李卓那里知道,刑部尚书崔宏是朝中难得的清官,一身正气,必不会冤枉了牢里的那些人,谁知中途有变,但结局相同就好。 叶凡往人群中看去,瞧见了乔装的卫柯,卫柯冲他点了点头,她终于安心了些。 第22章 左右为难 “时辰到,行刑!”崔宏看了看天色,接着将手中的签令牌扔了出去。 行刑的彪形大汉面无表情地将刀举了起来,刀身闪着寒光,只待听到那签令牌落地的声音,就将大刀落下,让犯人身首异处。 所有人都盯着那签令牌,蓦然眼前一花,签令牌就已不知去向,待大家看清楚时,广场中央的那个女犯人身边已经站了一群黑衣人,那签令牌被其中一人握在了手中,手握钢刀准备行刑的大汉,被人一脚踹到了台子下面,口吐鲜血,再也无法起身。 “来者何人?竟敢劫法场?”崔宏大声呵斥。 “上!” 无人回答他的话,只听到这么一个字,一部分黑衣人冲向了监斩官崔宏,还有一部分人留在原地,将叶凡围在一个圈里。围观的群众见此场景,抱头乱窜,霎时间广场上混乱一片。 叶凡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定,她缓缓站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腿麻了,险些再度摔倒,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惊喜地抬头:“李卓!” 下一瞬,她的额头却被人拍了一掌。 “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才几天没见,就将我忘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唐舒然?”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就在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瞬,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快,脸颊也悄悄地红了,“你怎么来了?” “算你识相!”唐舒然没好气地道,他当真是气得不得了,自己千里迢迢来救她,她的心里却只有那个李卓。 叶凡一把推开他,往四周望去,这才瞧见,虽然同是身着黑衣,但明显是两拨人,一个黑衣人冲着他们跑了过来。 “叶子。”那人走近了,拉下自己脸上的蒙布,只是片刻,就再度蒙上,那俊朗的容颜,刀刻一般的脸庞,却不是李卓是谁。 叶凡觉得自己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他,却无语凝噎,抱着他不停地哭。 “没事了,别怕。”李卓温然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住地安慰着她。 “喂!”唐舒然不悦地一把拉过叶凡,气势汹汹的样子,口气也不善,“李卓,你不是死了吗?” 叶凡被他抓着手,他太过用力,挣脱不了,又听到她如此说话,便一脚揣在他的小腿肚子上。 唐舒然吃痛,闷哼一声,对她怒目而视,这个臭丫头,见了李卓就又搂又抱,见了他就是又踢又打,良心被狗吃了吗?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好好地回来了。”李卓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冷厉如刀,乌黑的眼眸深不见底,瞧见唐舒然拉着叶凡的手,他眸中有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 “放开,唐舒然,你放开我!”叶凡甩了半天,都没甩开唐舒然的手。 “你都跟我睡一张床上了,拉个手你害羞什么?”唐舒然却故意是要在李卓面前显摆,拉着她的手举起在对方的面前,如愿地看到了对方冷厉的目光。 他还嫌不够,一把抱起愤怒的叶凡,上马施施然走了,扔下背后一群打打杀杀的人。 “将军,你怎么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卫柯得空过来,却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撤!”李卓扔下这个字,便追着唐舒然消失的方向去了。 卫柯和对面的左琛,两人面面相觑,分别喝令自己的手下,如来时一般,迅速地消失了。 云城南城门的守门将军,是李卓的结拜兄弟,曾受过李家大恩惠,他将城门大开,放他们一行人出城。因着都是蒙面的关系,守将以为他们是一伙的,唐舒然抱着叶凡,就那么大大咧咧地骑着马一路奔出了云城。 “唐舒然,你这个混蛋,放我下来!”叶凡一拳砸在他的背上,这个可恶的家伙,就这么抱着她一路出城,这让她的脸往哪放呢? “我才不放!”唐舒然一脸得意的样子,根本没有将她放下来的打算。 瞬地耳朵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不得已跳下了马,将叶凡放了下来,捂着疼痛的耳朵,龇牙咧嘴地指着叶凡,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叶凡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还做了一个咬的动作。 “你这个臭丫头!”唐舒然气结,她对他还真是下得去嘴。 “敢欺负我,要你好看!”瞧见他吃痛的模样,叶凡强忍住笑意。 唐舒然眯了眯狭长的双目,缓缓走近她,笑得不怀好意,目光落在她小巧樱红的嘴唇上。 “你要干嘛?”叶凡的身子往后仰,他依然靠过来,就在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时,她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前。 唐舒然吃痛,闷哼一声蹲了下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岑岑而落。 “喂!不就打你一拳嘛,有这么疼?”叶凡推了一下他,声音带着不确定。 她蹲下看了一眼,唐舒然今日穿着玄色衣衫,看到方才被自己打的那个地方湿湿的,她伸出手去摸了一下,却发现手指上有殷红刺目的血色。 “你受伤了?”叶凡诧异地问,方才并没有看到他出手啊。 “你还知道关心我们殿下?”左琛走了过来,一把扶起唐舒然,扶着他坐到了一颗树下,靠着歇息片刻。 唐舒然斜睨了一眼左琛,示意他闭嘴。 “他到底怎么了?”叶凡凝视着左琛,神色凝重。 左琛再也无法看着叶凡这样对他们殿下,不理会唐舒然,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叶凡走后,唐舒然与左琛被杀手袭击,两人身手虽强,奈何杀手太多,最终虽然杀死了全部的杀手,却也都身负重伤。 唐舒然与左琛两人,相互扶持着,好不容易回到风桦国,却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被软禁了起来,而大皇子不知去向,由二皇子唐战监国。 第23章 再度分离 唐舒然从生下来就是太子,在朝中有着一定的根基。 那些肱骨之臣,不满唐战的手段残忍,却怎奈唐舒然不在,没有主心骨,只待他一回去,所有人联手,将唐战从那个位置上拉了下来,并将软禁的帝君放了出来。 帝君见到小儿子,激动地热泪盈眶,立时就想让他接了帝君之位,谁知他却根本不做停歇,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还在大理,他安排好了一切,带着左琛便又再度深入敌国。 他受的伤本就重,还没养好又是一路奔波,叶凡方才那一拳,伤口再度裂开,自然是要出血了。 “唐舒然,你……”叶凡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心里仿佛被人一把揪住了般生疼,想哭却又强忍着,紧紧咬着下唇。 “没事,你别听左琛说。”唐舒然想阻止左琛,怎奈自己受了重伤,只好由着他说完。 叶凡想要上前看看唐舒然的伤势,却被左琛拦了下来,他的目光冷厉如刀,刺痛了她的双眼,令她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叶子。”李卓缓缓走了过来。 他在左琛到之前就已经到了,却没有出现,他今日才发现,原来叶凡与唐舒然早就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他在旁边听到左琛说事情的经过,他不知,唐舒然居然为了叶凡做了那么多,甚至比他都要多。 “李,李卓!”叶凡的声音蓦然变了。 看到李卓走过来,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将唐舒然挡在了身后,或许潜意识里,她是不愿唐舒然受到任何伤害的。 她这样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却同时落在了唐舒然和李卓的眼里,两个人的神色微变。 “我们走。”李卓明白了,今日有叶凡在,他无论如何都杀不了唐舒然。 唐舒然蓦然笑了,看来自己的付出,这个臭丫头不是无动于衷啊!值得了。 “我……”看见唐舒然伤重的样子,叶凡迟疑了,她心里是不愿离开的,她想照顾他。 唐舒然笑了,纯澈的笑容,那样好看,霎时间令周围都失去了颜色。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世间只有他们两人。 “走!”李卓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些,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径直往前走。 “你放开她!”唐舒然受了重伤,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快走几步,挡在了他们身前,拉住了叶凡的另一只手,“我说了,她是我的人。” 李卓望向叶凡,唐舒然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脸上。 被两道强烈的目光注视,叶凡却恍若不觉,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唐舒然的伤口处,那里明显还在往出渗血,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突然甩开了唐舒然的手。 “别以为你救了我几次,我就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她面无表情地说。 说这话的时候,叶凡的心在滴血,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可那又能怎样呢?她甚至不能让他知道。 “听到了,可以让开了?”李卓冷冷地说。 他拉着叶凡绕过唐舒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舒然站在原地动也未动,身形显得那样单薄而落寞,面色一瞬间灰白如死。不知站了多久,他才缓缓转过身,艰难地走到左琛身边,似乎已经站不稳了,伸出手扶住了左琛的手臂。 不一会儿,就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抖动,堂堂风桦国太子,竟是从未有过的软弱。 叶凡跟着李卓,一路往他们藏身的地方走去,他们始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望着他的背影发愣,这样的李卓,让她觉得恐惧,就如看到梦中的那个身影一般恐惧。 卫柯带着手下,远远地跟着,不敢上前。 “李卓,我和唐舒然……”叶凡想要解释什么。 “不必解释,我相信你。”李卓回过头来,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带着淡淡温暖的笑容。 叶凡突然不知道在自己该说什么了,只好闭了嘴。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沉默,还是沉默…… 尴尬,还是尴尬…… 李卓在战场,九死一生地活了下来,才发现,大军后方的敌军,竟是大理的士兵,乃是夏贞的儿子坐镇。原来他从一开始离开云城,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里,他却一直不知。 他离开云城时,皇帝只给了他一半兵符,那么要调动剩下的大军,就只有皇帝手中的那一半,看来此次不光是夏贞,就连皇帝都想要他的命。他自问一直小心翼翼地做一个漏洞百出、全身缺点的少将军,到底是哪里引起了皇帝的疑心呢? 在看到画着叶凡画像的通缉令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他不是没有怀疑的,可是他愿意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她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么会背叛他? 他千辛万苦地回来,却得到消息,叶凡就要被斩首示众,顾不得其他,他立刻部署一切去营救叶凡,他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在牢里会害怕,便派了卫柯前去。天牢里有他平日里相熟之人,别的不敢说,进去探视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他部署好去救叶凡,没想到唐舒然居然也出现在那里,而且他们两个的关系并非一般,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轻信? 一念及此,再想到唐舒然抱着叶凡时,她脸颊红扑扑的样子,分明就是在害羞,即便她没有想过背叛自己,但她居然对别的男人作出那样的神情,这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只要一想到叶凡方才关心唐舒然,他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火乱窜,回过头瞧了她一眼,发现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难道还在担心唐舒然吗? “叶子,在想什么?”李卓轻声问,将自己的情绪全部隐藏了起来。 “没,没有。”骤然被他问及,叶凡口吃起来,表情也是十分尴尬。 她方才一直在担心唐舒然,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处于强敌环伺的云城,也不知能不能逃出去,不过那个家伙一直是有勇有谋的,能策划那么大的局陷害李卓,想必保自己的命应该也是不成问题的? 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可她依然担心,只觉自己此刻担心地头都快要炸了。 “我们到了。”李卓缓缓放开了手,当先走了进去。 叶凡抬头一瞧,原来又是那座青龙寺,李卓居然一直藏身在这里,还真是什么时候都离不此处。 “你就住在这间厢房。”李卓随手打开了一间厢房,拉着她走了进去。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叶凡忍不住问。 李卓不语,自己叛国之事虽然已被澄清,但皇帝为何澄清这件事,到底是想要借这件事除了在朝中日渐嚣张拨扈的夏贞,还是因为有了证据,不得不澄清这件事。 若是不弄明白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轻举妄动。 第24章 暗下决心 “姐姐!”一个轻快好听的声音自屋外响起。 叶凡循声望去,居然是李辉,她诧异地瞧了一眼李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来了?”李卓不悦地皱起眉头,虽然不悦,却也没有防备的意思。 “方才劫法场,我一眼就看到了哥哥,我就知道,哥哥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李辉的声音轻快,神情是遮也遮不住的欢喜,真心的欢喜。 李卓望着他,目光中有着询问。 “放心,哥哥,我的轻功你还不放心吗?绝不会有人跟来的。”李辉拍着胸脯保证。 望着这两兄弟,一个是从战场九死一生回来,不能暴露身份和住处,一个是兄长遇难后,受益最大的人,而且李卓这些年不是一直记恨着李辉的母亲吗?他们为何能如此没有戒备,没有城府的在这里相见? “姐姐,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奇怪?”李辉嘿嘿一笑,显然,兄长没有死,这让他很是开心,从进来到现在嘴巴一直都没有合拢过。 “小鬼,你知道什么?”叶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不要这么聪明? “我就知道,姐姐一定想着,我和哥哥应该是仇敌才对,怎么会彼此信任?是也不是?”李辉一副了然的表情。 “那么,为什么?”叶凡好笑地问。 “还能为什么?”李卓却开口了,唇角有淡淡的笑容,“还不是因为他从小就是个鼻涕虫,我被他缠得没办法。” 李辉嘿嘿的笑,露出了满口雪白的牙齿,煞是好看。 除了叶凡自己,这是第二个她看到李卓会对其露出笑容的人,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想都错了,李卓再怎么恨薛氏,李辉也是他血浓于水的亲弟弟,况且这个亲弟弟看着他时,满脸的崇拜之色,再冰冷的人,看到这样阳光的一个少年,也是无法抵抗的? “鼻涕虫。”叶凡也笑了,倒是自己小心眼了。 “哼!姐姐,枉我一路保你不被人欺负,现在你却反过来欺负我。”李辉皱起好看的眉头,“我不理你了!” 叶凡“噗嗤”一声笑了,这样可爱的一个孩子,让人不喜欢都不行。 此刻,李卓的唇角也是上扬的,望着单纯明快的少女,他突然觉得自己方才当真是不应该怀疑她,她是他此生所爱,他应该相信她,不是吗? 因为李辉的出现,方才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立时缓和了许多。 “哥哥,这是我这些日子在云城调查的结果。”李辉突然从怀中拿出了一叠纸,正色道。 李卓接了过来,扫了一眼,勾了勾唇角,与他所料不差。 “皇帝早有心要除了你与夏贞,便放任夏贞与唐舒然勾结,还给了他兵符,之后又借着夏贞陷害你,将夏家连根拔起,如今更是独独授予李家恩宠,世间人都认为,必是我们李家从中作梗。好深的心机啊,这可是一箭三雕!”李辉说着这样狠毒的计谋,神情却是不屑的。 叶凡暗暗心惊,她还以为自己那日所说的话皇帝信了,才会将夏贞杀了,原来他早已打好了主意,她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更好的借口罢了。 原来所有人,自负聪明的夏贞,小心翼翼的李卓,还有狂妄自大的唐舒然,甚至老辣如李燮,都免不了落入一个更大的圈套里,那就是大理王朝皇帝的帝王之术。 她突然觉得冷,好冷! “既然他不仁,我也没有必要对他讲义。”李卓将手中的纸放在了蜡烛的烛火上,火光照得他的脸有些许的狰狞,“辉儿,如今你是禁军统领,你我联手,将那无德无能的朱启明拉下马,你可敢?” “只要是哥哥说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辉儿也不皱一下眉头!”李辉的眸中有着单纯的信任和崇拜。 “好!回去准备。”李卓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欣赏之色,“记住,此事一定要秘密进行,即便是你爹娘,也不能说。” 李辉点了点头,冲叶凡眨眨眼,欢欢喜喜地走了。 “叶子,你怕吗?”李卓握住叶凡的手,发现出奇地凉。 他暗恼,自己方才就不该在她面前说这些,叶凡毕竟是个小姑娘,听了这些,怎能不害怕?他握住她的双手,合在一处,放在他的心口上,想要给她温暖。 叶凡不知自己该怎么回答,如何能不怕?可又能怎样呢?她突然想到,唐舒然若是知道,自己被大理皇帝算计了,还不知会怎样生气。 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方才与李辉所说的震慑住了,李卓不由地自责,这是男人的事情,如何能让她与自己一起担心?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辉儿如今掌管禁军,禁军中都是我昔日的部下,他们会听他的。”李卓缓缓开口解释,“叶子,你什么都不要管,只要相信我,跟着我,好吗?” 望着他隐隐期待的目光,叶凡想要点头,可是她如今心里装着别人,难道还要骗他吗? 见她垂目不语,李卓心中的藤蔓又开始蔓延滋生,一片黑暗…… “李卓,我,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叶凡不知自己该怎么说,能让他明白,也不会让他迁怒于唐舒然,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语言是如此匮乏。 “不用解释,叶子,我对你好是应该的,你不是对我也很好吗?”李卓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却是那样难看。 “不是这样,我想说……”叶凡急切地说。 “不用说了,你好好休息。”李卓却打断了她,仿佛怕她再说什么他不想听的话,转身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门内,叶凡一脸沮丧之色,她本来想说清楚的,为什么就越说越乱呢? 门外,李卓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暗道:唐舒然,你必须死! 第25章 兄弟共谋 皇宫大殿,朱启明斜倚在座椅上,以手扶额,双目微闭在小憩,最近他真的是太过伤神,一直都没有休息好,但此刻还不是他休息的时候,李卓的尸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半个兵符也一起消失,一天找不到,他便一天不能心安。 自从封了那个李辉为禁军统领,他就整日胡作非为,在军队里面公然召来歌姬,引得禁军之中一片哗然,弹劾的奏折就从未断过。 朱启明不由自主地叹息,真是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前几日处斩那个女奸细,却被人劫了法场,堂而皇之地出了云城,劫法场的究竟是什么人?这世间,若还有一个人能为那个女子出手,那必定是李卓无疑,看来他一定没有死,而是躲在了某个角落里,等待合适的时机。 一念及此,朱启明蓦然睁开双眼,幽深的眼眸让人看不到底,他刚一抬头,身边就有一个黑影缓缓走了出来,站在昏暗的地方,看不清楚长相。 “去,做你该做的事。”朱启明挥了挥手。 那黑影也不说话,微微颔首,便退了下去。 朱启明仿佛稍稍放了心,再度闭上了双目,倚在靠背上养神。 李府。 痛失爱子,使得李燮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早已没了往日沙场上驰骋的风采,当真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就连握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 近些日子,在朝堂上,皇帝对李家可谓是恩宠有加,就连李辉在禁军中所做的那些荒唐之事,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弹劾的奏章递上去,就没了回应,朝臣们越发看不惯李家。 李燮叹气,皇帝要的只怕就是这种结果,如今李家也只是徒有其表而已,李辉虽任职禁卫军统领,却也只是个空职,却并无调动兵马之权,李家早已没有往日那般,跺一跺脚都能令朝堂抖三抖的气势。 “老爷,又在想卓儿了?”还未进门,就听到李燮重重的叹气声,薛氏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想有何用?”李燮再度叹息。 李卓自他母亲死后,就从未称呼过一声“父亲”,那日若不是为了那个女子,恐怕此生都不会再踏入李家的门。 “爹,娘,我回来了。”李辉爽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辉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薛氏走到儿子跟前,为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皇宫太不好玩了,就早早走了。”李辉叹了口气,就像是个孩子没有看到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提不起兴趣。 “胡闹,在皇上跟前当差,岂能由你觉得有趣才去?”薛氏指了一下儿子的额头,眼含薄怒。 “夫人,你去吩咐厨房给辉儿做些他爱吃的饭菜。”李燮蓦然开口。 薛氏点了点头,又看了儿子一眼,便走了出去。 “辉儿。”李燮叫住了准备消失的儿子,“过来。” 李辉嘿嘿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父亲身边,为他捶了捶背,又捏了捏肩膀,一副讨好的模样,他以为皇帝肯定为那些朝臣上奏的折子,而在朝堂上为难父亲了。 “辉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为父?”李燮却不吃他这一套,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定定望着他的眼睛问。 “哪有什么事瞒着您?”李辉瞪大了双眼,掩饰自己的心虚,“爹,你多想了,好好休息,调养好身体,我保证以后乖乖的当禁军统领,再也不乱来了!” 李辉说完,就打算往外走,奈何却被父亲拉住了一只手臂,无法挣脱。 “说实话,知子莫若父,你觉得你能瞒得了我?”李燮根本不听他胡诌之言。 若说李卓整日心里在想些什么,李燮可能不知道,但李辉自小在他眼前长大,从未离开过,这些日子儿子举止反常,行踪诡异,他怎能不怀疑? “就知道瞒不了爹爹。”李燮沮丧地低下头,跪在地上,双手摸着耳朵,一副认错的模样,“我在禁军里面召歌姬,被副将骂了,我气不过就跟他打起来,这事都闹到皇上那里去了。” “这事,为父已经知道了。”李燮想听的却不是这个,他心里隐隐有种期待。 “那我就没什么瞒着您了,我天天去皇上跟前当差,一直都很乖,没闯别的祸。”李辉登时站了起来,方才的沮丧蓦然间消失不见。 李燮定定地望着儿子,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别的东西,却只看到清澈见底的眼眸,他只好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李辉嘿嘿一笑,便撒腿跑了,他这些日子表面荒唐,都是为了给自己真正的目的打掩护,他暗地联络禁军中昔日兄长手下最为信任的将领,以及云城城门守将,到时兄长起事的那一日,他们会里应外合,一起将那个昏君从皇帝的位置上拉下来。 不过这事说什么也不能让父母知道,别说兄长叮嘱过不让他们知道,就是他不说,李辉看着父母年迈,也不会让他们为自己和兄长操心的。 他在街上无意识地走着,脑海中在想着起事那日他要做的事情,若是一步错,只怕会步步错,是以他要好好谋划,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这时,身边突然有个人走过,撞了他一下,他抬头望去,正恼怒是谁走路这么不长眼睛,却瞧见了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那小乞丐抬起头,取下了帽子,他惊讶地张大了嘴。 “怎么,不记得我了?你倒是忘得够快的,表弟。”声音清脆,正是本该被流放边关的夏紫衣,容颜依旧美丽,只是憔悴了许多,眼神看起来也明亮了许多。 夏紫衣的母亲,是李卓的亲姨娘,按辈分,李辉自然也得称呼她为“表姐”。 “你不是被流放了吗?”李辉诧异地问。 “那你就别管了,反正我自有办法。”虽然已经落到这步田地,夏紫衣却依然不改自己的骄傲,“我来找你是有事要你帮忙。” 第26章 紫衣秀女 “帮忙?”李辉冷笑,“夏大小姐,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你们夏家勾结风桦国陷害我兄长,这仇我不找你报,你就偷着乐,还敢找我帮忙?” “害表哥的,不是我们夏家,而是大理皇帝!”夏紫衣有些激动,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些。 “姑奶奶,你疯了吗?”李辉慌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胡说什么呢,不想活了?” “我没有胡说,皇帝利用我们两家之间的隔阂,同时将夏家和表哥连根拔起,你别告诉我,这你看不出来?”夏紫衣望着他的眼神分明写着不信。 她从小就与李卓、李辉两兄弟一起长大,他们的个性除了他们的父母,只怕没人比她更了解,李辉看起来像个小孩子,笑容单纯无害,其实脑子比谁都聪明,心里也比谁都有数。 “看出来又如何,看不出来又如何?”李辉冷冷地道,这个丫头真是自作聪明。 “送我进宫,我来杀了皇帝,替表哥,更替我的父母报仇!”夏紫衣低声在他耳边说。 “我看你真是疯了。”李辉不想再理她,转身就走。 皇帝若是那么好杀,他们兄弟二人有为何会如此大费周章?一个小小的丫头,之前还是长在那样全方位的保护下,心思单纯,想杀皇帝?开玩笑,只怕还没接近人家,就已经死无全尸了,他还有正事要做,才不想和一个疯子浪费时间。 “李辉,求你了。”看他不理会自己,夏紫衣又换了战术,软硬兼施,就不信他不答应。 “你今日就是说破了天,我也不会带你进宫的,我如今是禁军统领,身兼要职,若是你失败了,牵扯到我怎么办?我才没那么傻。”李辉边走边说。 “算我看错你了,你真的一点血性都没有!”夏紫衣又换了激将法,“我夏家的今日,就是你李家的明日,你好好想想。” “随你怎么说。”李辉才懒得理她,“奉劝你,赶紧离开云城,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 夏紫衣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离,眼眶蓦然红了,堂堂夏家大小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谁知世事难料,他们夏家也有家破人亡的这一日。她身边的丫环替了她的身份,又用重金买通了来指认身份之人,这才瞒天过海。 她一个人在云城里东躲西藏,就如一个乞丐一般苟活了这些日子,都是靠着有一日能为父母报仇的信念,没想到唯一的路也走不通,该怎么办? 重新戴好帽子,夏紫衣茫然地走在街上,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难道真的要离开这里吗?可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随意就坐在了地上,双手托腮,双目空洞无神。 “小姐,您慢点。” 只听到这么一声,接着就有两个身影从天而降。 “红儿,我今天必须逃走,皇上的年纪都那么大了,我才不要进宫去伺候一个老头子,想想都恶心。”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 “可是您能逃到哪里去呢,老爷很快就会发现的。”被称作红儿的丫头不无担心地说。 “我不管,我就算是死也不进宫。”那小姐转身就走。 近些日子皇帝的心情似乎一直不怎么好,皇后娘娘便想出了选秀女的主意,想让皇上开心,几位大臣的女儿都被选中,这个姑娘便是其中之一。 “我替你去。”夏紫衣仿佛看到了希望,眸中闪过一道亮光,缓缓走到那个姑娘的面前…… 朱启明大早上醒来时,就觉得今日有些烦闷,却说不出哪里不对,便拿一屋子的奴才们出气。寝殿中跪了一地的奴才,个个惊恐地匍匐在地,生怕暴怒的君王会殃及无辜。 “皇上,这是怎么了?” 大早上的,皇后就被奴才吵醒,说是皇帝不知怎么了,罚了一屋子的奴才,还不肯用膳,不肯上朝,众人都没有法子,这才去请了皇后来。 “皇后怎么来了?”朱启明的声音很是不悦。 这都快要晌午了,他依然穿着最里面的单衣,坐在床榻边,皱着眉头,也不知是跟那些奴才生气,还是跟自己生气。 “臣妾知道皇上这几日没有歇息好,特意亲手做了点心,皇上看看合不合口味?”皇后莞尔一笑,雍容华贵,从丫环手中接过食盒,拿出了几样精致的点心。 “皇后辛苦。”朱启明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摩挲了一会儿,神情逐渐缓和下来。 他自己也觉得今日这气生的有些莫名其妙,此刻颇觉好笑,又有皇后如此贴心,心头的火气也就渐渐熄灭了。 皇后笑得十分温婉,继而转过头冲着一屋子的奴才示意,他们如被特赦,连滚带爬地出了皇帝的寝殿。 朱启明在皇后的服侍下,穿了衣服用了膳。 “皇上,臣妾这几日帮您物色了几个可人儿,今晚就安排侍寝,可好?”皇后一边伺候朱启明穿衣,一边温和地说。 “这些小事,皇后做主就是,不必特意请旨。”对于后宫之事,朱启明一向不怎么在意,后宫的妃子也是少之又少。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她这几日挑了几个官员的女儿,姿色倒是都不错,送到皇上身边伺候,一定能得宠,可她们再得宠,也没有他们夫妻二十年的情谊,这后宫中,还是只有她最了解皇上,最得皇上的心。 两人一起又在御花园散了散步,皇后瞥了一眼身后的丫环,那丫环会意,便退了下去。 “参见皇上。” 朱启明正在花园散步,突然有几个柔媚入骨的声音响起,他抬眼瞧去,眼前不远处跪着三个千娇百媚的姑娘,姿色各千,打扮也是不俗,想来这就是皇后给他选的几个秀女。 “起来。”他索性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三个秀女起身,却都低着头不敢看他,毕竟是少女,个个都是娇羞的模样,脸蛋红扑扑的,惹人怜爱。其中一个秀女,身着紫色衣裙,清丽脱俗,唇角始终上扬着。 “你,过来。”朱启明瞧了一眼那个紫色衣裙的秀女,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那秀女莞尔一笑,施施然做到了他的身边,显得大方得体。完全无视身后那两道嫉恨的目光。 皇后见状,满意地笑了,带着其余两名秀女悄然走了。 朱启明与那秀女相谈甚欢,御花园时不时地传出笑声,不消半日,宫里都传遍了,皇上看中了一个新选的秀女,看样子将来一定非常得宠,大家以后得小心伺候。 夜里,皇帝寝殿里,白日皇上看中的那个秀女,已经妥妥地安排好,就等着侍寝之后晋封,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第27章 战前风云 朱启明看中的那个紫色衣衫的秀女,自然是顶替别人入宫的夏紫衣,她没想到自己会一眼被皇帝看上,心里又害怕又紧张,她此刻只穿着亵/衣,躺在金丝绣成的锦被里,枕头下面放着一把锋利的刀子。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在皇帝与她亲/密接触时,一刀结果了他,为父母报仇,她紧张地不停出汗,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既盼着他快点来,又盼着他别那么快来,。 “吱呀”一声,她听到大殿的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接着又关上了,她手不停地抖着,摸了摸枕头下面的刀,还好,还在,她稍稍安心了些。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夏紫衣双手紧紧合十,放在下巴下面,锦被包裹的身躯不停地抖着,一双妙目紧紧闭着。 “怎么,你很害怕?”朱启明缓缓走近,坐在塌边,却看到她这个样子,顿觉有些好笑。 “不,臣妾不害怕,只是有些紧张。”夏紫衣立刻睁开眼,莞尔一笑,软声软语地说。 朱启明轻轻将她额前的长发放在耳后,宽大的手掌轻抚她白皙的脸颊,看到她冲自己露出了一个柔媚的笑脸,他顿觉一股异样的感觉袭遍全身,俯下身去,想要吻上她的脸颊。 “皇上!”一个不识时务的声音在外面炸响。 朱启明不悦地抬起头,骂道:“滚!” 俯下身去,捏住夏紫衣的下巴,想吻上她红润小巧的唇。 “皇上,李卓带兵将皇宫包围了,马上就要攻进来了!”那个不识相的声音继续在外面喊道。 “什么?”朱启明翻身而起,再也顾不上温香软玉在怀,穿上衣服就走出大殿。 夏紫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轻抚自己的胸口,此刻朱启明走了,她不知是该气恼还是庆幸,缓缓坐起身。等等,方才那个人说什么?李卓带兵将皇宫包围? 表哥,表哥他没有死? 自从父亲死后,她便再也没有哭过,而此刻她却委屈地哭了,将这些日子以来受的所有苦楚,全都发泄出来。 门外的内侍听到里面的哭声,还以为这个秀女好不容易才得皇帝看中,今日就等侍寝完晋封妃子,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就这么毁了,方才哭得那样伤心。 夏紫衣哭完,马上冷静了下来,表哥已经带人在外面,想要把这个皇帝拉下帝位,她既然在这里,就不能袖手旁观,她要想办法帮助表哥才是。 一念及此,她马上穿衣起来,收拾妥当便出了皇帝的寝殿,那些奴才们也不敢拦,由着她离开。 皇宫外面,李卓带着一半兵符,调来了五万禁军将皇宫重重包围,已经有先锋五百人悄然潜入了皇宫,假扮成侍卫,到时里应外合。 朱启明在大殿上踱来踱去,他就知道今日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怪不得这些日子他派出了那么多的人都找不到李卓,更找不到那一半兵符,原来李卓根本就没有死。 李卓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他还真是养了一个狼崽子,如今这个狼崽子长大了,要来毁了他的一切。 “去,把所有的武将都给朕召来,朕就不信,就没人敌得过区区一个李卓?”朱启明挥了挥手。 “皇上,早已派人去请各位大人了,可是到此刻为止,依然没有一位大人前来。”内侍回禀。 李卓早在今日下午时,便派人将所有的朝臣都控制了起来,有些不服想要反抗的,已经就地格杀,此刻自然是没有武将能够前来的。 “逆贼!”皇帝气得直骂,却也没有办法,“去,拿朕的战衣来。” “皇上,万万不可啊!”内侍和一众奴才全都跪下。 “快去!”朱启明怒道。 他一脚踢翻了身边跪着的内侍,取下自己的佩剑,穿上自己的战衣,快速走出了大殿。 “集合所有宫内的侍卫,跟着朕去讨伐逆贼。”他吩咐身边的侍卫。 那侍卫得令离去,片刻之间,所有的侍卫集合完毕。 “众将士听令,逆贼李卓犯上作乱,现在众将士就随朕一起,讨伐逆贼,以振朝纲。”朱启明说的激情澎湃。 “讨伐逆贼!讨伐逆贼!讨伐逆贼!” 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跟着朱启明往皇宫城门跑去。 “皇上,皇上!”皇后匆匆赶来,却只看到皇帝拔剑离去的背影,忧虑万分,就要跟着朱启明一起去。 “皇后娘娘,快回宫去,这里危险。”丫环这才从后面赶来,拉着皇后,跪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要她去。 “放开,若是皇上有什么万一,我还活着做什么?”皇后推开她,义无反顾地跟着皇上的脚步去了,此时此刻,只有她才是真正担心皇帝性命的人。 朱启明站在城门上,接着月光,看到皇宫外面已经是被重军围困,而那当先一匹马上端坐着一人,虽然此刻是夜晚,看不清楚,但他却一眼就认出,那正是消失了许久的李卓。 李卓六岁的那年,他就看中了这个孩子的可造之材,为了让这个孩子为自己所用,他不惜身份,派人杀掉了那孩子的母亲,做成自杀的假象,致使这十五年来,李卓一直恨着自己的父亲。 他不确定这些年,这件事李燮是否知道,但十五年过去了,对方都一直没有开口,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渐渐地,他发现,这个由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孩子,带兵打仗所向披靡,功高震主,昔日的孩子,开始威胁到他的地位了,他坐立不定,寝食难安。 前些日子,他借着夏贞的手,本以为可以在战场除掉李卓,然后他再找借口除掉夏贞,这件事就这么掩盖过去了,以后都不会有人知道,他还可以继续培养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李辉,他不会再给其无上的权力,他要将李辉养成一个无人信服,却只为自己一人服务的将军。 万万没料到的是,李卓居然没有死,他所有的希望都落了空,而且他还惹怒了这只沉睡的狮子,看来今日必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 第28章 被人“壁咚” 叶凡在寺庙里实在是待不住, 急得团团转,李卓说什么都不让她跟着,她便只有在这里干着急, 夜已深, 她却毫无睡意。 她心里明白,虽然她关心李卓, 甚至可以去为他挡下一切危险,可那不是喜欢, 一切都源于她要还债, 再后面她却是真心拿他当做朋友, 为他所做的一切也是心甘情愿的,但她心里的那个人,却真真切切是唐舒然无疑。 虽然他们属于不同的时代, 虽然她不知自己在这里能待多久,虽然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根本不会在一起,可她依然就这么毫无道理、甚至没有原因地喜欢上了他。 “臭丫头!” 熟悉的声音响起,叶凡一拍自己的脑门, 日日魂牵梦萦,竟然出现幻听了吗? “喂,干吗不理我?” 当这个声音再度响起时, 叶凡这才回过神,霍然转过身,却看到唐舒然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对面,正在一脸恼怒地望着她, 她的脸颊立时红到了脖子根。 “你来干什么?”心里思念,她嘴上却不肯说句好听的话,瞥了一眼他伤口的地方,也不知伤好了没? 唐舒然却不答,瞬地飘身到了她的身前。 叶凡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他一把拽住,一个趔趄,居然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想要挣脱,奈何他手劲忒大,又顾忌着他身上的伤口,双手立时被他锁住,退后一步,靠在了墙壁上。 下一瞬,唇上传来一阵刺痛,他一只手抱紧了她的腰,吻得疯狂而又霸道,毫不怜惜地吮吸着她柔软甜美的樱唇,仿佛要发泄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 她的脑袋登时“嗡”地一声炸开了,这是什么情况,她叶凡,居然被人“壁咚”了?好在,那个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男子,她一时意乱情迷,竟忘记了去推开他。 直到她已经不能呼吸,他才缓缓放开她,却依然紧紧拥着她,额头顶着她的,微微喘息。 “叶凡,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那日说那些话,只是担心我,对不对?”唐舒然轻声在她耳边低语。 “这里到处都是李卓的人,你快走。”叶凡的心彻底被他扰乱了,此时此刻,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唐舒然必须赶紧离开。 唐舒然却不肯罢休,又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问:“告诉我,是不是?” “你为何如此执着,知道又能如何呢,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她终归是要回现代的,只要想到这些,叶凡心痛得无以复加,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告诉我,我想知道。”唐舒然抱得她更紧了,眼眶也微微红了。 “是,我在意你,担心你,如果你受伤,我会难过,恨不能替你受伤,我根本不能眼睁睁看着李卓伤害你,那比让我死还难受。”鬼使神差的,叶凡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唐舒然只觉一股暖流在心间流淌,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将脸庞埋在她乌黑的发丝里,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 再也无法强忍自己心里的感受,叶凡环住他的背,靠在他的怀里,泪如泉涌。 “姑娘,休息了吗?”一个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叶凡一怔,慌忙推开唐舒然,走到门口,擦干自己的泪水,隔着门轻声道:“什么事?” “奴才似乎看到一个黑影往这里来了,担心姑娘安危,过来瞧瞧。”那侍卫回禀。 “我没事,你下去。”叶凡低声道。 门外那侍卫应了声,便转身离开了。 “跟我走。”唐舒然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就要出门。 “你疯了吗?这里到处都是李卓的部下,你若带我一起,别说离开这里,只怕连这个门槛都迈不出去。”叶凡却不肯,她伸手轻抚他伤口的地方,“伤好些了吗?” “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你走,我再也无法忍受你待在李卓身边,那样我会发疯!”李卓握住她的手,神情却坚定无比。 思虑片刻,叶凡终于点了点头,若是她注定要离开这里,那么剩下的日子,她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以后会如何,谁去管它? 唐舒然笑了,那样好看的笑容,他拉着她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两人手牵着手,一样坚定的信念,一样坚定的容颜,一样的心意,就算前路坎坷又如何,只要他们一起面对,就没有任何困难能将他们打倒。 “殿下,末将几人已经扫清周围的人,咱们快走,否则惊醒了其他的人,只怕就走不了了。”左琛蓦然出现。 唐舒然笑着望了一眼左琛,这个从小到大与他一起面对所有危险困难的属下,他早已将其当做了兄弟,也只有左琛,才会在他有任何疯狂的念头时,与他并肩作战,绝无丝毫怨念。 趁着夜色,三人一起迅速地离开了这座寺庙…… 此刻天空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大理皇宫城墙上,朱启明笑得很是邪气,早就料到会有近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旁边几个带刀侍卫,簇拥着两个人走上了城墙。 眼瞧着城墙门已经快要撞开,五万禁军个个弯弓搭箭,黑压压地对着城墙上的朱启明,本以为胜券在握,李卓唇角始终扬起,但在看到城墙上突然出现的两人时,他的心沉了下去,那竟是李燮与薛氏。 虽然这两个人他恨之入骨,但此时此刻,说什么他也不能让他们死在朱启明的手里。他招了招手,身后立刻有两名禁军上前跪地,他睨了一眼城墙之上,那两人立刻会意,刹那间消失不见。 “李卓,看到了吗?你的父亲在我手上,若是你肯自断双臂,我就放了他们。”一名武将扯着嗓子喊。 “朱启明,你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就不怕世人笑话?”李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对付你这样敢于弑君夺位的贼人,朕自然要使出些特殊手段。”朱启明唇角朝着一个方向漾开了去,笑得很是得意。 第29章 当年真相 “怎么办, 他们笃定了你不敢射杀老将军和夫人,难不成今日要功亏一篑?”卫柯不无担心地说。 李卓微眯着眼,眸中有冷厉的目光射向城墙上面的朱启明, 为了这一日, 他已经筹谋了这么久,怎么能轻易放弃?可若不放弃, 看朱启明的架势,势必会杀了李燮与薛氏, 该怎么办? 李燮与薛氏, 从上了城墙就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尤其是李燮,他殷切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儿子,原来他没有死, 此刻就好端端地站在他的眼前,他一时间激动地热泪盈眶。 儿子,为父做不到的事情,你替我做到。 下一瞬间, 他就打算自己撞上脖子上的刀,用自己的老命,为儿子开辟前进的道路。 李卓正在纠结时, 蓦然瞧见城墙上有一个黑影飘过,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看来事情有转机了。 城墙上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李燮与薛氏脖子上架着的刀全都不见了,而他们的身边多了一个笑眯眯的少年,正是李辉,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禁军侍卫,地上躺着方才那几个带刀侍卫。 “皇上,末将这就将父母带走了,接下来,你只好自己想办法了。”李辉朝着朱启明吐了吐舌头,又眨了眨眼,一副可爱的模样,“对了,整个皇宫里面,现在除了城墙上的这些,已经都是我们的人了,好自为之啊皇上!”说完,便带着父母施施然走了,城墙上竟无一人敢拦。 朱启明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有想到,李燮的这两个儿子,居然里应外合,将他逼到了如此境地,这当真是天要忘他啊!他抬起头,仰天大笑,笑声凄厉而绝望。 此时,皇宫的大门终于被撞开,里面的侍卫们已经四散而逃。 “杀!”李卓右手一挥。 五万禁军训练有素地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进入皇宫,其余人则守在皇宫外面。 不消半个时辰,整座皇宫都已经在禁军的控制之下,皇帝皇后也已被俘,一场本来以为腥风血雨的战争,就这么在两兄弟的完美配合下,兵不血刃地解决了。 “朱启明,我李卓忠心耿耿地辅佐于你,多年来不曾想过背叛你,可你居然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致我于死地。”李卓的目光是清冷的,语气凉如千年寒冰。 “呵!”朱启明冷笑,“自古帝王之术皆是如此,从不论手段是否卑劣,只有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想要这个位置,尽管拿去好了,终有一日,你会变得与朕一般无二。” “住口!”李卓愤怒地呵斥。 “你杀了我。”朱启明拉过皇后的手,两人相对而视,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赴死的慷慨。 “我绝不会杀了你的,我要让你看着,我是如何治理天下,会不会变成像你一样?”李卓负手而立,并无杀他们的意思。 “李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就是……”朱启明笑了,目光空洞,“你的母亲并非自杀,而是我派人杀死了她,做成了自杀的假象。” 朱启明的一席话,立刻令所有人都怔住了,尤其是李卓和他身后站着的李辉,兄弟二人完完全全被这一番话震得不知所措。 恨了这么多年,居然恨错了人,李卓蓦然笑了,凄厉诡异的笑容,他抽出自己的佩剑,放在朱启明的肩上,眼神冷厉如刀,只要他稍一用力,这个杀母仇人就会立刻身首异处。 李辉目瞪口呆地望着朱启明,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母亲的介入,才害得兄长的娘亲惨死,没想到居然是朱启明为之,他突然觉得整个李家都被这个皇帝耍得团团转,所有的爱与恨此刻都显得那样可笑,可笑至极! 朱启明说出这件事,就是为了李卓能给他一个痛快,此刻闭上了双目,等着那剑刺穿他的心脏,他便得以解脱了。 李卓举起剑,此刻内心的仇恨若藤蔓般疯狂地滋长,他要让眼前这个手段狠辣的人,去阴曹地府,为他的母亲,以及千千万万被他害的人赎罪。 “不要,皇上。”皇后哭得梨花带雨,扑进朱启明的怀里,为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朱启明眼瞧着结发妻子死在他的怀里,那般撕心裂肺的痛,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血色似乎一刹那间褪尽,他整个人如疯了一般,他抱着皇后,如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低呼,眼珠整个变成了红色。 李卓犹记得六岁那年,他亲眼看着母亲被人从井底打捞上来时,已经被泡的没了人形,他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前一日还望着他温柔笑着的母亲,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那个样子,那一刻他的眼珠红得像野兽一般,只怕就如朱启明此刻一样。 从那以后,他就被皇帝带进了宫,由皇帝一手调/教,十五年的恨,令他不曾踏入过李家半步,甚至都未正眼瞧过父亲,原来这一切,都是朱启明从中作梗。 前有母亲的怨恨还未消逝,如今又增添了五万军人的冤魂,可惜那些为国尽忠的将士们,就那样死在了帝王之术下,甚至死的时候,都还不知自己为何会落入那样腹背受敌的境地。 “朱启明,你造的孽太多了,数也数不清,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活着,受尽良心的折磨。”李卓收回了佩剑,转身走了出去。 朱启明红着的眼眶中蓦然落下一滴泪水,他整个人冷静了下来,就那样静静地抱着妻子的尸体,仿佛入定了一般,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好将皇后葬了,至于朱启明,关起来,别让他死了。”李卓吩咐了这一句,便急匆匆地走了。 卫柯蓦然笑了,身后站着的李辉也笑了,众人被他俩笑得莫名其妙,但只有他们知道,李卓是做什么去了,能让他此刻放下一切去寻的,除了叶凡还有谁? “喂,你这副将怎么做的,还不快跟去?”李辉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卫柯。 “我跟去?我说二少爷,这种事我跟去不太好。”卫柯的面色抽搐,不明白李辉在想什么。 “你懂什么,兄长马上要继承大统,此刻去迎接的,乃是未来的皇后,你敢让未来皇帝一个人去吗?要多带些人去,以皇后的仪仗去将姐姐接回来才是。”李辉嘿嘿笑。 “原来如此,还是二少爷想的周到,末将这就去。”卫柯恍然大悟般,立刻带着人去了。 第30章 甜蜜撒糖 看着他们欢欢喜喜地离去, 李辉笑了笑,转过身瞧了一眼痴傻一般的朱启明,冷哼一声, 他没有丝毫同情, 有的只是鄙夷,对朱启明手段卑劣的鄙夷, 对帝王之术的鄙夷。他叹了口气,但愿兄长他日不会变成这样。 卫柯带着人, 一路骑着马从皇宫追到了云城外, 眼瞧着青龙寺就在眼前, 他们翻身下马,今日可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每个人脸上都是挡也挡不住的欢喜。 不一会儿, 就看到李卓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身形落寞至极。 “将军,你可出来了,姑娘呢。”卫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卫柯, 我们回去,再也没有什么姑娘了。”李卓的声音低不可闻,扔下这么一句, 便骑着马走了。 卫柯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本来是欢欢喜喜地来迎接未来皇后的,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卫将军。”寺里一个侍卫急匆匆跑了出来,跪在卫柯脚下。 “说, 出了什么事?”卫柯紧盯着他。 那侍卫没有说话,而是递给他一封信,那信封上写着“李卓亲启”四个娟秀的字,卫柯皱眉,接过信打开,居然是叶凡写的信,信上说:李卓,我走了,感谢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永远都会将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短短一句话,对李卓的拒绝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卫柯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从叶凡出现开始,自家将军对她有多着紧,他是看在眼里的,难怪将军方才会是那样的神情,这个没良心的丫头,难道与那唐舒然走了?她这一次是当真伤透将军的心了。 “卫将军,到底是怎么了?”他身旁的一个禁军侍卫问道。 “姑娘不见了。”卫柯简单地说。 “什么?”其余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卫柯。 卫柯摇了摇头,翻身上马,追着李卓消失的方向离去。那些禁军面面相觑地也上了马,随着离开。 与此同时,唐舒然与叶凡已经走了很久,因为担心李卓会追上来,他们便连夜赶路,不曾有一刻耽搁,此时距离云城,已经有一些距离了,他们便渐渐慢下了脚步。 虽然是一路逃命,唐舒然的心却是欢喜的,此刻心爱的人儿就在他的怀里,无论去哪里,他们都相互依偎,还有什么是比这件事更让他开心的? 瞧见自家主子心情好,左琛的嘴角也始终是上扬的,殿下总算没有白费那些心思,总算是抱得美人归了。他身后的侍卫们更是开心,竟是放开嗓子唱起了曲子。 一行人并不像是逃命,倒像是出来郊游的,惹得旁人驻足观望。 叶凡也很开心的,她喜欢这样与唐舒然相守的日子,可她毕竟只是一个过客,他们当真可以在一起吗? 一念及此,她眉头微皱,十九年了,自己从未如此勇敢过,来到这里是为了李卓的情债,她却偏偏喜欢上了李卓的死敌唐舒然,当真是造化弄人。 初初以为,只要随了自己的心意,她会开心,可此刻她却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这样的选择,势必会让她一直待在这里,或许此生都不能离开了。 那么,尚在现代的父母呢?他们该怎么办,她的心竟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了两半,不知该如何抉择。 “叶凡,你怎么了?”感觉到她的异样,唐舒然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 “唐舒然,我,想和你说一件事。”叶凡仿佛下定了决心,如果不将这件事告诉他,那势必对他不公平,“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终有一日,我会离开这里,所以我之前才会一直拒绝你。” “说什么傻话呢,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难不成还是天上的仙女?我唐舒然何其有幸,能娶一名仙女回家。”对她所说的话,唐舒然不以为意,反而好笑地拥紧了她。 “不是的,你听我说,我是来自未来世界的,也就是很多很多年以后。”究竟多少年,叶凡她自己也不知道,“我来这里是有原因的,完成了那件事,我就会离开。” “好啊,那我就让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什么也做不了,看你还能去哪?”唐舒然今日心情大好,并未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抱着她策马飞奔,那马儿通着人形,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它也兴奋地在路上撒着欢儿。 瞧着他如此开心的模样,叶凡沉默了,罢了,能让他开心一日是一日,这件事还是暂时搁置。 左琛等人越发闹得凶,一路跟着,一路大笑着唱曲儿,欢欢喜喜地往风桦国而去。 “唐舒然,你慢点!”叶凡忍不住掐着唐舒然的胳膊大喊,这一夜不停地赶路,她早已被马颠得想吐了,此刻偏偏他的马还要如此撒欢儿,她当真是要昏死过去了。 “喂,你还真是温柔不了一会儿,如此彪悍的女人,我倒是要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娶你了。”唐舒然故意逗她,说得真真切切,一脸郑重之色。 “你说什么,你个混蛋,竟然敢不娶我,那你想娶谁?”叶凡生气地大喊。 她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明知道他在故意气自己,她却仍旧是生了气,还生了老大的气,转身就想跳下马。腰间放着的手稍一用力,下一瞬,她就重新重重跌入他的怀中,嘴巴也被他吻住,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话。 此刻,她的脸颊红润润的,有着少女的娇羞,但她却依然环着他的背,笨拙地回应着,将自己的心意,用这个吻告诉他。 “这么爱吃醋,以后我可得小心点儿,不然还不被你的醋缸给淹死。”唐舒然紧紧抱着她,在她的头顶轻笑,“看来我将会是史上最可怜的皇帝,一生有这么一位悍妻,再也不敢娶其他女子。” 叶凡也笑了,靠在他的怀里,心里无比的温暖,不去想那些事了,暂且享受这一刻的幸福。 第31章 解开心结 瞧着他如此开心的模样, 叶凡沉默了,罢了,能让他开心一日是一日, 这件事还是暂时搁置。 左琛等人越发闹得凶, 一路跟着,一路大笑着唱曲儿, 欢欢喜喜地往风桦国而去。 “唐舒然,你慢点!”叶凡忍不住掐着唐舒然的胳膊大喊, 这一夜不停地赶路, 她早已被马颠得想吐了, 此刻偏偏他的马还要如此撒欢儿,她当真是要昏死过去了。 “喂,你还真是温柔不了一会儿, 如此彪悍的女人,我倒是要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娶你了。”唐舒然故意逗她,说得真真切切, 一脸郑重之色。 “你说什么,你个混蛋,竟然敢不娶我, 那你想娶谁?”叶凡生气地大喊。 她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明知道他在故意气自己,她却仍旧是生了气,还生了老大的气, 转身就想跳下马。腰间放着的手稍一用力,下一瞬,她就重新重重跌入他的怀中,嘴巴也被他吻住,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话。 此刻,她的脸颊红润润的,有着少女的娇羞,但她却依然环着他的背,笨拙地回应着,将自己的心意,用这个吻告诉他。 “这么爱吃醋,以后我可得小心点儿,不然还不被你的醋缸给淹死。”唐舒然紧紧抱着她,在她的头顶轻笑,“看来我将会是史上最可怜的皇帝,一生有这么一位悍妻,再也不敢娶其他女子。” 叶凡白了他一眼,也笑了,靠在他的怀里,心里无比的温暖,不去想那些事了,暂且享受这一刻的幸福。 帝都,云城。 李卓骑着马在城内一路疾奔,却不是回宫的方向,而是他曾经的少将军府,那里有着他与叶凡一切的美好回忆。他仍然不肯相信,叶凡就这样抛下他离开了,她为了自己甚至连命都不要,怎么会就这么走了呢? 还未到门口,李卓就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狂奔至叶凡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他多么期待,屋内会有一个灿烂的笑颜在迎接他,可走近时,他却顿住了身形,望着没有一丝人气的院子,一股悲凉自脚底升起。 他艰难地挪到屋子门口,抬起手轻抚冰冷的门框,仿佛那是自己心爱女子的脸颊,眼神温暖如春。许久,他方才转过身,面色灰白如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难道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所爱吗?不,他不能,二十一年来,从未有一个女孩子这样执着地走入他的心,不能就这样轻言放弃,否则他非但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他们之前的感情。 “卫柯,准备马匹和干粮。”李卓对此刻赶来的卫柯吩咐。 跟随李卓多年的默契,令卫柯瞬间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可是人海茫茫,该去哪里找呢?何况如今朝中大臣们已经在准备登基大典,到时皇帝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将军,您不能去。”卫柯跪在了他的脚下。 多年的陪伴,与其说卫柯是他的部下,不如说是他的兄弟,从未对他行如此大礼,李卓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可他小心翼翼地活了十五年了,如今所有的桎梏全都消失,他只想要冲动这一次。 “请将军三思。”身后跟来的禁军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将军,如今登基在即,这是我们期盼多年的一天,您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让所有跟随您多年的禁军将士心寒吗?” 李卓不肯听进一言,继续向外走去。 “将军!”卫柯与那些禁军将士跪在了一起,落下了几滴男儿泪,“属下知道您心里不好受,可登基大典在即,您不能如此任性,整个大理王朝还在等着您呢,将军!您安心去登基,属下一定会将姑娘给您追回来。” 卫柯说着,便起身,带了一队禁军将士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和黑压压的将士们,李卓沉默了,片刻之后蓦然笑了,笑声凄厉诡异,从六岁那年开始,他的一切都在别人的控制中,今日的地位,也只是形势将他逼到了如此地步,他从不曾随心所欲地活着,以前不能,以后更不能。 “回宫。”冷冷地扔下这两个字,李卓绕开那些将士,走了出去。 那些将士们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一个个喜形于色,纷纷跟着走了出去。 回到宫中,李辉已经带着两个人在等着他。 “哥,我一直就怀疑有奸细,否则父母也不会轻易落在朱启明的手里,果然……”李辉顿了顿,瞧了一眼身边跪着、被五花大绑的两个人,轻蔑地冷哼,“李府和你的少将军府,都被朱启明安插了人手,就是他们两个。” 李卓缓缓走到王座旁坐了下来,瞧着下面跪着的人,却没有丝毫诧异之色,是王福与顾青,一个是李府的侍卫统领,一个是自己府上的管家,看来朱启明为了对付他们李家,这么多年还真是煞费苦心。 那两个人一直头低着,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却依旧是一脸平静之色,没有丝毫惧怕之意。 “哥,怎么处置他们?”李辉扬眉问。 “既然是奸细,就想到了会有今天,还被活捉,你们也真是胆子够大。”一旁的禁军将领鄙夷地说道。 “他们是想自杀来着,可我是谁啊,能让他们轻易死了?”李辉挑眉轻笑,拍了拍顾青的肩膀。 “那是,李将军的功夫自是他们无法相比的。”那名将领立刻憨笑着拍马屁。 李辉虽然知道是拍马屁的话,心里却依然得意。 “将他们带下去,李辉,由你处置,我累了。”李卓疲惫地说。 李辉这才发现,兄长本来是兴冲冲带着人去接叶凡的,为何不见她,而此刻兄长的脸色那么难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就连卫柯都不在?他想要问些什么,但李卓已经拂袖离去,只好闭口不言。 旁边的将领却附在他耳边,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李辉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气得猛一拍桌子,“来人,将这两个奸细带下去剁碎了喂狗!”竟是将满腔的火气发泄在了顾青、王福二人的身上。 立时有人应声进来,拖着那两个人迅速消失了。 “将军消消气。”一个侍女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 李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也拂袖离去。 此刻,李卓坐在自己的寝宫里,这里原本是朱启明的寝宫,但不到半日那些侍女们已经将这里变得焕然一新,物是人非,说得就是这个理! “将军,哦不。”侍女进来,突然觉得自己的称呼很有问题,慌忙跪了下来,身子抖若筛糠,“皇,皇上,夫人来了。” 李卓倒是不介意她的称呼,自己原本就是被逼到这个位置上的,只是不知道她口中的夫人指的是谁,在看到薛氏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蓦然有些不是滋味,这么多年自己恨错了人,还那样对待她,她却一直不介意。 “卓儿,我知道叶姑娘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薛氏缓缓走了过来,她原本想要坐在李卓身边,但碍于自己的身份,还是坐在了距离他比较远的桌旁,“可是你如今的身份,不允许你任性,还是先登基,再做打算。” 方才李辉来告诉她事情的经过,薛氏心疼地立刻就赶了过来,虽然李卓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对她也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可这么多年,看着他经历了那么多自己的年龄不该遇到的事情,她就忍不住想要去关心他。 “我知道了,谢谢。”李卓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 薛氏愣了愣,十五年了,李卓从未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她忍不住转了过去,掩面而泣。 “那些年,对不起。”隐隐听到她哭泣的声音,李卓的心里就更不好受了,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是朱启明设的一个局之后,他渐渐后悔了自己那些年的冲动。 “没,没事。”薛氏慌忙擦掉了眼泪,换上了一副笑颜,“你年纪还小,无论做什么事,在爹娘的眼里,都不过是孩子气,那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咱们不提了,不提了。” 李卓点了点头,淡淡一笑,鼻子微微有些发酸,若是母亲还在,想必也是这般原谅他做的一切错事。 薛氏的目光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么多年了,她并未觉得李卓所做的一切有什么问题,不过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可怜孩子而已。 “那,那你休息,我不打扰你了。”薛氏站起身,背过身去,又擦了擦眼泪。 李卓躺在了自己宽大的床上,他不敢睡觉,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都是叶凡的容颜,令他窒息,短短的几个月,叶凡已经深深刻入了他的骨髓,想要拔除,除非剜出他的心,放干他的血。 叶子,究竟为什么,你居然就跟着唐舒然走了?难道你真的是他安排在我身边的细作?可你为什么要一次次不顾性命地救我,甚至是我府中之人,到底为什么? 第32章 紫衣封妃 李卓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叶凡之前虽然也说过拒绝他的话,但他一直觉得, 那不过是她为了保护他故意那么说,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吗? 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又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留了一张纸条, 就那样走了, 难道他要选择这一辈子都在别人的掌控中活着吗? “来人!”李卓霍然起身, 眼神亮如鬼魅。 立刻有两名侍卫应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吩咐下去,连夜准备, 我明日就要登基。”李卓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那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之前还一脸不愿意的神情,怎么此刻突然想清楚了, 还要明日就登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没听清楚吗?”李卓直视着他们, 语气冰冷地能冻死人。 “是,属下这就去。”两人慌忙退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皇宫便亮如白昼,原本三天准备好的一切事情, 都要在一夜之间完成,所有人走路都是小跑,不敢有丝毫怠慢,即便有抱怨,但瞧着身边时刻监视着的禁军们,也只能将所有的怨气吞回肚子里。 李卓毫无睡意,索性坐在桌旁,拿了一本书看,等待着天亮的一刻。 “表哥,你在吗?我进来了。”一个柔媚的女子声音在寝殿外响起。 李卓并未抬头,对于夏紫衣出现在这里,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李辉掌握禁军,如何能不知宫里的事情,早已向他汇报了此事。 “表哥,恭喜你。”夏紫衣一脸开心地走了进来。 昨天夜里,她险些就便宜了那个昏君,还好表哥及时攻打皇宫,否则自己此刻还不知躲在哪里悔恨地哭呢。 皇帝离开了之后,她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便暗中帮着李辉解决掉了几个宫中的侍卫。她长这么大,是第一次杀人,当时自己的手都在抖,但只要想到表哥就在宫外,她就充满了勇气。 宫里很快就被禁军占领了,她开心地笑了,知道表哥已经攻了进来,便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她可不想自己那个样子站到表哥的面前。 今日本来大早上就要来找表哥,谁知他居然丢下宫里的一切,急匆匆地走了,又是为了那个女人吗?她嫉恨地都快要疯了,为何这么多年,在表哥的眼中,就是没有她的存在呢? 直到看到他颓然地回来,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那个女人丢下一张纸条走了,她便回去重新打扮一番,美美地来找表哥,说什么她也要留在表哥的身边。 看到李卓依然在看书,甚至都没有抬眼瞧她,夏紫衣立时觉得有些不爽,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 “表哥,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干吗不理我?”夏紫衣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你若没事,就自己找个地方待着,我没空陪你瞎胡闹。”李卓难得地对她多说了两句话。 对于这个表妹,他是有些怜惜的,她也不过是一个帝王之术的受害者,虽然平日里跋扈了些,心地却不坏,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孩子。当他知道她居然为了报父母之仇,要委身于朱启明,便派了李辉去救她。 谁知李辉还未出手,皇帝便已经急匆匆地离开,还好一切都没有发生。 “表哥,你难道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夏紫衣娇嗔地道。 她赖着不肯走,笃定表哥不会狠心非要赶她走,只要她在这里待一晚,不论这一夜发生了什么,明日一早,表哥登基之时,都必须要给她一个名分才行。一念及此,她忍不住偷偷笑了。 “紫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歪主意,来人……”李卓向殿外轻喝。 “别呀,别呀表哥。”夏紫衣慌忙拽住了他的手臂,捂住他的嘴巴,一脸着急之色,“紫衣如今已经没有亲人了,就剩表哥你一人了,难道表哥也要狠心不要我吗?” 夏紫衣说着说着,仿佛触动了内心最痛楚的地方,泪珠大颗大颗地掉落,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心疼。 “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放心,我会找一个好人家将你嫁出去。”李卓耐着性子解释。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到底不忍心看着她如此模样。 “不要,这辈子,除了表哥,我谁也不嫁,你若是让我嫁给别人,那他们的轿子抬进家门的,只会是一具尸体。”夏紫衣边哭边说。 她从懂事开始,整日里心心念念的,便只有她的表哥李卓,其他的男人怎么都不能入她的眼,让她嫁给别的男人,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你这又是何苦?”李卓不忍心,拿过一个丝帕,递给她,让她擦擦泪水。 夏紫衣却没有接过来,反而将自己红扑扑的脸颊伸了过去,想要让他给自己擦。 李卓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拿着丝帕为她拭去泪水,这个丫头,还真是任性,宫墙深深,她并不明白,在这里待一辈子意味着什么,如果她可以预见未来那一个个冰冷孤寂的夜,一定不会有今日之举。 “表哥,你就答应我,让我陪在你的身边,我不求皇后之位,只要是个妃子还不行吗?”夏紫衣忽闪着一双漆黑的大眼,一脸无辜之色。 “你当真要如此执着?”李卓望着她,若是她有一丝犹豫,他如何也不会答应。 夏紫衣重重地点了点头,眸中坚定无比,没有丝毫犹豫。 “就依你。”李卓说这三个字时,心中却想到了叶凡的笑颜,他顿觉一阵愧疚。 叶子,对不起,你会怪我吗?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紫衣孤苦无依,她失去父母,说到底我也是有责任的,若是你肯回来,皇后之位只会是你的,我的心里,也只会有你一个人,可是……你当真肯回来吗? 对于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甚至他们之前的感情,对于此刻的他来说,都有那么一丝丝地不确定。 “真的吗?”夏紫衣惊呼出声,脸上有藏也藏不住的欢喜。 她偷偷地笑了,表哥肯让她待在身边,对她一定是有情谊在的,假以时日,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代替叶凡在他心目之中的位置,坐上皇后的宝座。 “好了,事情都依你了,你可以走了。”李卓一改方才的温和,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我不要,我走了,表哥一定会反悔,今夜说什么我都要住在这里。”夏紫衣说这话时,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一个大姑娘,说出这样的话,本就不合适,偏偏还是在自己心爱之人的身边,这叫她如何能不害羞?可为了自己的未来,她不能害羞,转过身,朝床边走去,斜靠在塌上,将自己白皙修长的腿露出一截在李卓的面前。 可惜她的这位表哥,除了叶凡,就成了一位坐怀不乱的主儿,像是根本没看见似的,他的眼睛丝毫没有离开自己手中的那本书。 夏紫衣气愤地倒头就睡,连日的劳累,令她不多时便睡着了,面上依旧是生气的神情。 一夜之间,宫中灯火通明,只怕除了夏紫衣,没有一个人能够好好休息,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妥当,只待皇帝登基。 清晨,李卓在夏紫衣的服侍下,穿上了龙袍,头戴皇冠,身周立时被一股霸气缠绕,仿佛这衣服,这皇冠,就是为他而存在。 夏紫衣起来的更早,她早已盛装打扮,即便不是皇后,她也是新皇亲封的第一个妃子,地位自是非比寻常。 虽然她封妃之事事出突然,宫中并未准备她的衣服,但那些年,母亲一直心心念念地都是让她嫁入宫中,做一个享受荣华富贵的嫔妃,因此早早为她准备了嫔妃的嫁衣,今日正好用上。 李卓牵着夏紫衣的手,穿过后宫重重的走廊,一个俊朗不凡,一个美丽温婉,简直就是天生一对的璧人。 他们终于站在了大殿的台阶下,夏紫衣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然而她身旁的新皇,却是一脸冰冷,殊无半点喜色。他们虽然牵着手,夏紫衣却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传来的冰凉,但这无法动摇她的心。 他们手牵手,一级一级地台阶迈上去,李卓放开了她,坐在了龙座上。 所有仪式稳稳当当地进行着,李燮被封为太上皇,而薛氏被封为太后,李辉为亲王。至于夏紫衣,则是被封为了新皇后宫的第一个妃子,也是唯一一个。 “今日,朕登基为皇,有一件事等着朕去做,朝堂之事交给太上皇处理。”待一切事情尘埃落定,新皇所说的却是这么一句话,然后丢下一众面面相觑的朝臣们疾奔而去。 望着李卓离去的背影,夏紫衣的神情是幽怨的,她愤恨地在心中咒骂叶凡,恨不能亲手杀了她,今日是自己大喜的日子,然而表哥的心中却始终忘不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李燮气愤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任何办法,他望了薛氏一眼,她从昨晚开始,似乎心情变得大好,此刻的她,望着李卓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他欣慰地笑了,看来这么多年的结,终于解了。 第33章 昏迷不醒 唐舒然与叶凡二人, 一路晃晃悠悠、开开心心地赶往风桦国,这几日的时间居然没有赶多少路。 唐舒然并不着急,他算定了李卓一定会先登基的, 登基的事情再怎么仓促赶, 也得两三日,到那时再赶来, 肯定是来不及了。再者,他们一直走的都是小路, 装扮成了商队的样子, 李卓就算要找, 也得费些时日。更重要的是,叶凡不习惯长时间骑马,给她雇了辆马车, 也吐得一塌糊涂,只能慢些走了。 叶凡觉得很抱歉,而且也觉得不是长久之事,若是再因为她耽搁行程, 李卓追上来该怎么办?一个是她喜欢的人,一个是她不能伤害的人,她绝不能看到他们两个兵刃相见。 “舒然,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别再为我耽搁时间了。”叶凡拉住他的手,不无担心地说,“李卓若是追来了, 你就这么点人,有危险该怎么办?” “放心,凡凡,无论何事都有我,我绝不会让你处于危险之中的。”唐舒然却一脸不在意的神情,依旧嬉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 叶凡推开他,还想要说什么,蓦然觉得自己头痛,痛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大滴的汗珠岑岑而落,下一瞬她便昏了过去,直直地撞入了唐舒然的怀中。 “凡凡,凡凡!”唐舒然摇了摇她,却发现她毫无任何反应,立刻朝着马车外大喊,“左琛,立刻找大夫来,找最近的镇子先住下。” 左琛得令,收起了嬉笑的神情,立刻驱马向前疾奔而去。 唐舒然紧紧抱着叶凡,一脸紧张之色,她虽然一直不舒服,却也没有像今日这般,到底是怎么了?瞧着她脸色发青,他更是不解,难道是中毒了吗?他们一路都十分小心,并未与任何陌生人接触,饮食上更是很注意,怎么会?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在最近的一个镇子落了脚,左琛找了镇子上最好的大夫前来给叶凡诊病。 大夫是一个中年男子,他一边把脉一边摇头,还时不时地叹息。 他这一摇头,一叹息,唐舒然的神情蓦然变得紧张起来,以为叶凡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大夫,她这究竟是怎么了?”他忍不住问。 “老夫瞧病几十载,从未遇到过如此奇怪的病症。”大夫依然摇头叹息,“脉象一切正常,却始终昏迷不醒。” “瞧病几十载?我倒是看不出,倒像是个骗钱的庸医,送他出去,再去找别的大夫来。”唐舒然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握紧叶凡的手,看也不看那大夫一眼。 “无知小儿,老夫方圆百里人称“赛华佗”,治好了多少疑难杂症,你却在此信口雌黄,诋毁老夫!”大夫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差点就扑上来跟唐舒然拼命。 左琛见状,慌忙一把拉住了他,将他送了出去,吩咐手下去将镇子上所有的大夫全都找来。 但一个下午过去了,所有的大夫瞧过之后,与那个中年大夫所说大同小异,都说没见过如此奇怪的病症,脉象一切正常,却昏迷不醒。还有人甚至用扎针的办法,却依然没有扎醒沉睡的人。 “主子,这是个小镇子,只怕没有什么好大夫,不如我们星夜赶路,回了风桦国,那么多的太医,总会治好叶姑娘的病。”左琛瞧了一眼面色红润,丝毫不像是病人的叶凡,试着建议。 唐舒然思虑片刻,觉得也只有这样了,便点了点头,吩咐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离开。夜间,他始终陪伴在叶凡的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如果醒了,自己却不知道。 叶凡昏迷之后,只觉得自己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居然能真切地看到曾经的庙祝。庙祝一脸气愤之色,在屋子中踱来踱去,晃地她眼睛都快花了,他方才停了下来。 “叶凡呀叶凡,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去那里到底是做什么的,现在远离目标人物,是不想回来了吗?”庙祝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是因为目标人物的执念才穿越的,此刻离开了他,只会陷入无休无止的昏迷之中,不但不能待在那里,也不可能回来,你懂吗?” 叶凡内心的所有侥幸此刻全部崩塌,她原本以为,他们即使不能相守到老,却可以有一段开心的日子,事实却不是如此,即便她离开,也不能与相爱之人相守,她感受不到他,而他却只能天天看到一个活死人,还有什么是比这更让人心痛的吗? “不要再任性了,回到目标人物的身边,还了自己欠下的债,这才是你在那里唯一的目的,记住!”庙祝的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看不见他,他的声音却依然在叶凡的耳边萦绕,难道自己真的要离开唐舒然,回到李卓的身边吗?若是她之前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也就罢了,如今既然搞清楚了,她怎么还能回去呢? 可是,若是不回去,她就一直都是活死人的状态,唐舒然会为了她而伤心,也可能会找遍天下的名医来为她治如此奇怪的病,直至失望乃至绝望。不,她不能这样自私,既然爱他,就应该放手,不是吗? 有句话说得好:成全,才是最好的爱。 这么想着,她居然悠悠醒了过来,睁眼便看到伏在她身边闭目休息的唐舒然,自己的手被他的手掌紧紧握着,温暖而又幸福,她多么希望今后的每一个日夜都是这样安静的幸福,可是只要想到他一日一日地守在一个活死人的身边,希望一点点地磨灭,她就心痛地不能自已。 她回想这几日的甜蜜,这就够了,唇边虽然带着笑,却是那样苦涩。 “凡凡,你终于醒了!”感觉到有动静,唐舒然蓦然醒了,却看到一直昏迷的少女终于睁开了双眸,激动地的神情溢于言表,“我就说嘛,大理的那些大夫都是庸医,你明明好好的,他们却说你得了怪病。” 叶凡却不答话,只是看着他笑,深深地凝视着他,想要将他刻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再也无法忘怀。 第34章 再度返回 看到叶凡对自己这样情意绵绵的眼神, 唐舒然蓦然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能与相爱之人相守,这是何等的幸福?愿这样的日子长些, 再长些…… “不用这样看着我, 我知道你爱我爱的深刻。”唐舒然又恢复了嬉笑的神情。 若是以往他这样说,叶凡定会给他一个大白眼, 可今日她却觉得这声音是这样好听,怎么听都不够。 唐舒然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突然眼珠一转, 嘻嘻笑着起身躺在了叶凡的身边,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做,第一次时她是昏迷的,醒来时第一反应是将他踹下了床, 今日这是难得的好机会,他可不想就这么放过。 本以为叶凡会再度踢他,他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没想到她非但没有反对, 反而抱住了他的手臂,往他的怀中靠了靠,他暗暗窃喜。 “凡凡, 我们回去就成亲。”他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一脸幸福地闭上了眼睛,这一日他实在是太累了,再加上心情紧张, 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叶凡在他的怀中缓缓抬起头,瞧见他的神情,莫名地眼泪大颗大颗掉落,浸湿了他的衣服,她伸出手去,轻抚他的额头、眉毛、眼睛、鼻梁……即便自己有一日会什么也看不到,他的样子也深深镂刻在心间,如何也不会忘记。 “舒然,我们此生无缘,来生再见。”她说出了无数电视剧中被说烂了的台词。 曾经她以为,这是最烂的拒绝,这辈子都做不好的事情,还寄望下辈子,鬼知道会不会有下辈子?然而自己此刻说出这句话时,内心的痛楚,又有谁能了解呢,许多事非经历不能明白。她紧紧抱住了唐舒然,眼泪无声滑落,心也在淌血。 次日清早,看到叶凡醒来,所有的人心情立时大好,去买了镇子上最有名的小吃,一行人吃完早餐,便打算赶路。 “舒然,我想出去一下,买点东西。”叶凡突然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一副隐晦的样子。 “好,我陪你去。”唐舒然高兴地拉着她就往外走。 “不行!”叶凡却断然拒绝,脸色通红,“我自己一个人去。” 唐舒然立时明白了,她估计要买姑娘的私密东西,便笑着点点头,让她快去快回。 叶凡微微颔首,走出了屋子,却蓦然转回身走到唐舒然身边,环住他的背,将自己俏脸埋入他的怀中。 “怎么了?分别一会儿都舍不得?”唐舒然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心里却是十分甜蜜的,巴不得她时时刻刻都这样粘着自己,一辈子也不分开。 “臭美!”叶凡白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舒然,再见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无论我身在何方,都会默默为你祈祷。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一瞬间,唐舒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们不会再见了,下一瞬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好笑,心爱的姑娘已经在身边了,他还是如此患得患失,真是太爱她了啊。 “左琛,吩咐下去,收拾好东西,待凡凡回来,我们就启程。”他笑了笑说。 然而,他等了半个时辰,都未见叶凡回来,心里有些发慌了,他立刻带着左琛出去找。 “左琛,就是今日把这里掘地三尺,也要将叶凡找回来!”唐舒然吩咐左琛,自己的眼睛也一刻不停地寻找着叶凡的身影。 大街上,一个个女子走过,唐舒然发了疯似的寻找着。 不是,不是,依然不是…… 时间每过一刻,他的心就下沉一分,难道是出了什么危险吗?可是他们几乎找遍了这个镇子的每一个角落,问遍了每一个居民,没有人注意有这样一个女子,更无人看到有什么绑架之类的事情发生。 一天一夜的寻找,甚至扩大到了临近的村子,这才打听到叶凡的去处,原来她是往云城的方向去了。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唐舒然靠在一棵大树上,心再度冰凉到了极点,她就这样未留下只言片语地离开了他,去了云城,难道是要回到李卓身边吗? 到底为什么,叶凡,我们明明是相爱的,你为何竟连告别都不肯说一声,难道我们之间还不能够坦诚相待吗?还是你过着这么久发现,你其实心里的人是李卓? …… 叶凡离开了唐舒然,此刻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走在官道上,她知道唐舒然带的人少,是不可能光明正大走官道的,所以只有走官道才能彻底避开他。 只要一想到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无法相见,她就心痛地难以遏制,虽然她很清楚自己跟着唐舒然离开,完全偏离了当初来这里的初衷,甚至自己可能再也不能离开这里,但她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心。 舒然,你一定很恨我?就那样一直恨下去,千万不要原谅我,好好地回到你的世界,过着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走了整整一天的路,身体已经疲累不堪,她找了路边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脱下鞋子看了一眼,脚掌上被磨了好几个泡。她突然很想念父母,想念大学的舍友,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快要将她逼得发疯的地方。 “姐姐,你脚受伤了?” 叶凡转头望去,发现自路边的草丛中冒出来一个小鬼,**岁的样子,乌黑的眼珠骨碌碌转着,一瞧便是一个机灵的孩子,她蓦然笑了,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小鬼,你叫什么,从哪里来的?”叶凡笑着问。 “我才不是小鬼!”小男孩头一歪,十分不满的样子,“我叫小东,今年已经十岁,是大人了。” “好小东,你是附近村子的吗?”叶凡好笑地说。 “是啊,我和阿爹在周围打猎,听到这里有声音,我就过来看看,结果看见了你。”小东好不容易回过头看着她,坐在她的旁边。 “那我可以在你们家借宿一晚吗?”叶凡试探着问。 她瞧了一眼自己的脚掌,摸了摸饿了一天正咕咕叫的肚子,今夜看来怎么也没办法再赶路了,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晚。 “这要问我阿爹。”小东认真地盯着她说。 “小东,小东!你跑哪里去了?”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突然响起。 “阿爹,我在这里呢,这里有一个姐姐。”小东站起身朝着身后的地方招手,欢喜地叫着。 一个猎户打扮,人高马大的男子从草丛中走了出来,模样十分憨厚,笑着冲自己的儿子招了招手,看见叶凡,礼节性地点点头。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猎户翟达好心问。 “这位大哥,我与家人走散了,在这官道上走了一日,眼瞧着天色晚了,没有地方落脚,不知可否在您家里借宿一晚?”叶凡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 “呃。”翟达犹豫了片刻,但很快就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太好了姐姐,我们走。”小东跳着跑了过来,拉着她往小路上走去。 第35章 平凡道理 因为叶凡脚上有伤的缘故, 他们三人走得很慢,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方才到了一个独家小院, 一个脸上略有沧桑的女人正在院子里忙碌, 瞧见丈夫与儿子,笑着走过来开门。 “你们回来了, 饭菜已经做好了,我这就给你们端上来。”妇人笑着, 转眼瞧见了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姑娘, 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姑娘是?” “哦,她是我们在路上碰到的一个姑娘,与家人走散了, 想要在咱们家借宿。”翟达边走边解释,又对叶凡说,“叶姑娘,这是内人岳氏。” “大嫂您好。”叶凡微微颔首。 “哦, 原来是叶姑娘,进来,寒舍简陋, 怕薄待了姑娘。”岳氏谈吐间,并不像是一个偏远村落的妇人,想必也是一个能识文断字的女子。 “大嫂客气了,你们肯收留我, 已经很感谢了。”叶凡感激地说。 叶凡和他们一家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饭菜,虽然口味难以下咽,但这对饿了一天的她来说,已经是不错了。她瞧了一眼他们一家,发现他们都吃得津津有味,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夜里,他们将她安排在小东的屋子里,而小东则与爹娘住一起,她自是好一番感谢。躺在硬硬的床板上,她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唐舒然,他的一切都如毒/药一般让她上了瘾,再也戒不掉。 虽然理智告诉她,要快点再快点回到李卓身边,可是她的心却在抗拒这一切,她知道这一次她又深深地伤害了李卓,这债是越欠越多,恐怕此生都还不完,可即便是在这里待到老死,她也无法去到心爱之人的身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夜色越来越深,她辗转反侧却无半点睡意,索性起身走到了外面,瞧着天空露出了半边脸的月亮,仿佛浮现出了心爱之人的容颜,她的目光变得异常柔和。 舒然,你此刻在哪里?一定是对我失望之极,回到你的国家去了。这样很好,回去,回到你的世界去,把我忘了,从此以后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无论在哪里,我都不会忘记你的。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为了让他躲过李卓的追兵,她将他化妆成了一个丑女,那鬼斧神工,她想想就能笑一天。 也许是笑声太大,吵到了岳氏,她推开屋门走了出来,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叶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在旁边。 “叶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岳氏好奇地问。 “大嫂,抱歉打扰到你了。”叶凡歉意地笑。 “没关系的,我睡觉轻,就算是有鸟虫叫唤,我都能醒,不关你的事。”岳氏善意地说。 叶凡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看着月亮,却发现月亮已经进到了云层里,一片漆黑,她的心顿时就如跌倒了冰窟里,冷得打颤。 “大嫂,你说,相爱之人若是不能在一起,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叶凡迷茫地说。 与其说她在问岳氏,不如说是在问自己,眼神空洞无神,看着不知名处,陷入了沉思。 “叶姑娘,我不知道你经历的什么事,但这个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个世上也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若是单单纠缠于情爱之事,生活确实没什么意思。”岳氏不解地说。 岳氏再有学识,也不过是一个村妇,在她认为,每日的生活不光是感情,她要喂鸡喂猪,还要种菜做饭,真的是很忙,没有时间纠结于这样的问题。 叶凡扬了扬嘴角,自嘲似的笑了笑,对呀,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如果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她对得起生养她的父母吗?如今大学才刚刚上了不到一年,有许多的梦想还在等着她去实现,她不能再消极地等待下去。 她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居然还不如一个村妇懂得多,还真是可笑呢。 “谢谢你,大嫂。”她转过身,望着岳氏,真心地感谢。 “谢我?”岳氏一脸疑惑,不明白她谢什么。 叶凡笑了笑,不再多言,与岳氏说了这几句话,她突然觉得自己困了,两个人分别回了屋子,一夜无语。 次日清晨,叶凡在睡梦中醒来时,天色麻麻亮,却已经听到院子中有声音,她忙起身洗漱,看到岳氏已经在院子里开始了忙碌的一天,而翟达在一旁劈柴,多么恬静而美好的画面。 她驻足片刻,便过去一起帮忙,这是她到这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下厨房做菜。 之前在李卓家里时,因为有李卓的吩咐,府里那些人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厨房半步,后来与唐舒然在一起,一路上风餐露宿都是吃的干粮,她根本没有机会,没想到今天在这个陌生的小院里,她却动手做起了饭菜。 “饭来了,小东快去洗漱来吃饭。”叶凡笑着说。 她将自己和岳氏做好的饭菜端到了院子里的桌子上,笑着招呼刚刚起来,尚看着有些迷糊的小东。 看着桌上香喷喷的饭菜,小东立刻来了精神,应了一声,跳着跑去洗漱。 “翟大哥,快来吃饭。”叶凡又笑着招呼翟达。 翟达憨厚地笑了笑,放下斧头,洗了洗手,便坐在桌旁,四个人围在一起,吃着简单的饭菜。 于昨日不同的是,叶凡吃得格外香,也不知是自己心里想通了些事情,还是因为自己动手参与了的缘故。 吃完饭,翟达带着儿子出去了,而岳氏收拾碗筷,在院子中忙忙碌碌的。 叶凡坐了一会儿,觉得是时候告别了,便站起身向岳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嫂,感谢你一夜的收留,还有可口的饭菜,这个给你。”叶凡将自己的耳环取了下来,想要放在岳氏的手里,表示感谢。 “这我可不能收,这东西太贵重了,你快收起来。”岳氏却将她的手推开。 “大嫂,这是你该得的,收下。”叶凡却将岳氏的手扳了过来,不由分说将东西放在她的手里。 “唉!”岳氏叹了口气,不再推辞,“姑娘,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些好,若是有什么难处,记得回来这里。” 叶凡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忙转过身去,掩饰自己快要掉下的眼泪。 任性了这么些日子,足以让她记一辈子,这就够了,如今她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还了李卓的债,尽快离开这里。 第36章 情敌见面 去往帝都云城的官道上, 一匹宝马在飞驰,上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公子,一脸焦急之色, 刀刻一般俊逸的脸庞, 两道剑眉微蹙,浑身散发着浑然霸气。 这个人自然是唐舒然, 他当时就要去追叶凡,左琛等人拦着他, 死活都不让他再回到敌人的腹地, 他以死相挟, 这才摆脱了他们。 甩掉了左琛等人,骑着马在官道上一路狂奔,他知道叶凡如果要避开他, 肯定会走官道,他也知道,叶凡一定是回去找李卓了,难道这些日子过去, 她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李卓的吗? 这些日子他对他们的感情一直很有信心,但是如今他犹豫了,叶凡的不辞而别, 让他再度茫然起来,他必须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否则他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若是她爱的是自己,离开只是被迫, 那么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会将她带走,但若是……她心里之人是李卓,那么他也会放手,成全她,看着她开心他一定也会开心? 这一路追来,他没有做任何停歇,只是向路边的行人打听叶凡是否有路过,可是除却开始时有人见过她,后面越走,越是无人知道她的下落,他渐渐地有些心浮气躁,难道他想错了,叶凡不是离开他,而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二十年来,他从没为一个人如此担惊受怕过,他宁愿她此时是回到了李卓的身边,也不愿她有任何一点点的危险。 叶凡啊叶凡,你到底在哪里,只要你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我必不会再强迫于你。 与此同时,同一条官道上,有一队人马与唐舒然相向而行,正是带着人来追叶凡的李卓等人。 李卓命人一夜之间准备齐了登基大典所需的一切,次日登基之后,便骑快马一路星夜赶路,不曾停歇,终于和卫柯等人汇合。他们兵分两路,李卓带人从官道追,而卫柯带人从小路追,他们随时互通消息。 一路之上,无人敢与李卓多说一句话,他一直一脸煞气,仿佛时刻都会要人性命,令人不敢亲近。 李卓始终想着朱启明最后说的那句话,他原本想杀了叶凡,可却因为一个来历不明之人而落空。如今看来,那个人只怕多半便是唐舒然。 承认,李卓,你嫉妒地发狂! “皇上,有探子来报,前面二十里处,有一人单枪匹马朝咱们的方向而来,那人似乎是风桦国太子唐舒然。”一个禁军侍卫飞奔过来禀报。 李卓蓦然抬眼,望向眼前不知名处,若是叶凡跟唐舒然走了,他断然再无回到这里的必要,既然他此刻回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叶凡并未与他在一起。 一念及此,李卓笑了,笑容明亮而澄澈,一扫几日来的煞气,看来当初是自己误会了,叶凡并不是抛下他离开,而一定是被唐舒然强行掳走的,如今得了机会逃脱,只怕此时,唐舒然也是在找她。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皇上,我们……”另一个骑着马跟在他身后的禁军统领驱马走了过来,伏在他的耳边如此这般说了好一会儿。 一席话说完,两个人的神情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去放消息给卫柯,让他带人赶过来。”李卓吩咐身边之人。 那名侍卫立时应声往旁边的开阔地跑去,接着放出了一个信号弹。 李卓翻身下马,示意身后的禁军侍卫在路旁隐藏起来,而他也找了一个地方隐藏,只有一个身形略显瘦,皮肤白皙,像个女孩子一样的侍卫换了身衣服,便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之后,远远地看到卫柯骑马慢悠悠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队侍卫,而他的马后面绑着一个人,他拉着绳子得意地笑。 那被绑着的人,看着已经是强弩之末,脚步虚浮,完全是被拖拽着前行,肩膀上有一个硕大的伤口,正汩汩流着鲜血,染红了他大片的衣服,若摇曳生姿的彼岸花。 “唐舒然,你我这么多年较量,今日总算分出胜负。”李卓缓缓走到那人身边,笑着说。 “我呸,卑鄙无耻的家伙!若不是我今日落入你的圈套,你与我光明正大打一场,我定打得你满地找牙!”唐舒然一脸地不服输,啐出一口鲜血。 此刻他正在想法子解开手上的绳子,还好卫柯并未回头,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瞧见李卓走过来,他便立刻停止了。 唐舒然方才骑着马疾行,突然看到前方的草丛里有一个背影,像极了叶凡,他一时开心,直接跑了过去,忘记了防备,竟被那个暗箭伤人的家伙,一剑戳中了肩膀,还好他及时躲开,伤的不深。 谁知他还未躲远,便看到有更多的人骑着马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领头之人赫然是卫柯,知道自己今日无法轻易躲过,便抽出佩剑,与敌人斗在一处。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自己还受了伤,很快便被他们抓住,肩上的伤口,被卫柯用剑撕裂,鲜血直流。接着,他便被卫柯用绳子绑着,跟在马后面一路小跑。 “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堂堂风桦国太子,竟如此天真吗?”李卓轻笑,眼神变得轻蔑。 “我是天真,可凡凡她就喜欢这样的我,你能怎样?”唐舒然哈哈大笑,一张口便准确地戳中了李卓的痛处。 果然,李卓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紧紧握住手中的佩剑,强忍了许久,方才堪堪阻止自己想要一剑杀了他的冲动。 “她在哪里?”李卓隐忍着心里的不快,冷冷地问。 “她已经到了风桦国,准备做我的太子妃了。”唐舒然一副得意的样子。 说这话时,他的心却是着急担心的,原本还以为叶凡回到了李卓的身边,此刻对方却如此问,那么必定是不在了,如今还不知她在哪里,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否则多耽搁一分,她就多一分危险。 “哦?”李卓的眸色一瞬间清亮起来。 第37章 心在何处 他们较量这些年, 可谓是最了解彼此的敌人,唐舒然如此说,李卓便断定, 叶凡一定不在风桦国, 说不定就在这附近,一念及此, 他心中的气闷立刻舒散了些。他转身瞧了一眼,卫柯立时会意, 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去。 “唐舒然, 这一次无论如何, 我都不会再让你活着离开大理王朝,我要将你的人头割下,挂在边关的城楼上, 以告慰我五万禁军将士的亡灵!”李卓阴冷地说。 只要想起当初葬身在边疆的五万禁军,李卓便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在发抖,那都是一直跟随他的部下,却白白地送了命, 这一切除却已经付出代价的朱启明该承担责任外,唐舒然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是你自己没本事,让你带出来的兵好好地回家, 却怪在了我的头上,真是无用!”唐舒然一脸嘲笑之色。 他表面上与李卓斗嘴,暗自却在想法子解开手上的绳子,他的食指上带着一个戒指, 表面看是一个普通的戒指,但里面暗藏玄机,若是启动机关,便会出来一柄薄如蝉翼,短如缝衣针的剑,此刻已经将绳子割的差不多,只要稍一用力,便可挣开。 但他深受重伤,因此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击即中,挟持李卓,逃离这个地方。 “说,那日叶凡在云城外遇袭时,是不是你救了她?”李卓将他踢倒在地,一脚踩在他的肩上伤口处,鲜血登时染红了他的鞋底。 唐舒然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有豆大的汗珠自额头上岑岑而落,他却始终不肯喊出声。 片刻之后,李卓收回自己的脚,却仿佛脏了鞋底一般,在旁边的土里狠狠地蹭了蹭自己的脚。 “你将耳朵伸过来,我就告诉你。”唐舒然得以喘了口气,唇边却依然漾着笑意。 “皇上,不可!”旁边的禁军侍卫出声阻止。 李卓横了他一眼,他立刻噤声,这几日以来,朱启明的话如鲠在喉,若是不弄明白这件事,自己如何也不会心安。 看见李卓伸过来自己的头,唐舒然蓦然诡异地笑了,瞬地挣开自己的双手,用绳子缠绕住他的脖颈,紧紧勒住,让他不能有半分异动。 “唰!”禁军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齐齐指向唐舒然,只要他稍有不利于李卓的行动,便会立时死于乱剑之下。 “唐舒然,你以为你可以跑得了吗?”李卓并未有半分担忧之色,反而镇定自若。 “你可以试试看,原本我以为你只是恢复了自己的身份,没想到竟然成了大理皇帝,命自然比之前更金贵。”唐舒然冷笑,他蓦然勒紧了绳子,李卓立时涨红了脸,险些窒息,他转而看向那些禁军,“放我离开,否则,以我一个太子之命,换你们皇帝的性命,到底还是我赚了。” 那些大理禁军将士们,对他怒目而视,却碍于他们的皇帝此刻受制于人,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唐舒然扬了扬唇角,挟持着李卓一步步后退,而他身后的大理禁军不得不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眼瞧着唐舒然挟持李卓,就要离开他们的包围圈,禁军将士不由地恼怒交加,却又无计可施。 “不要顾及我,杀了他,为我们的五万将士亡灵报……”李卓蓦然大喊。 唐舒然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他登时疼得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这还真是现世报,他们两人此时都已经被对方所伤,谁也没有占了便宜去。 “唐舒然,你不要伤害他!” 一个清脆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充满了担忧。 “凡凡!” “叶子!” 不一样的称呼,却是一样的心情,他们的眸中承载了太多的惊喜。 “唐舒然,你放开他!”叶凡怒声道。 她离开了翟达一家,便雇了一辆马车,往云城的方向赶,方才马车走得好好的,却突然停了下来,还让她下车,说是她的钱不收了,生意也不做了,然后丢下她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正在疑惑时,她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声音,渐渐走近,却瞧见唐舒然正拿绳子挟持着李卓,而李卓显然已经快要窒息,旁边禁军个个手拿明晃晃的长剑,怨不得车夫要跑了。她便来不及思索,跑了过来大喊。 听到她如此说,李卓淡淡地笑了,自己这一趟的确没有白来,若是他有丝毫的犹豫,只怕会悔恨终生。 “你竟如此关心他?”唐舒然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冷淡如冰,语气冷冽。 “我……”被他这么一问,叶凡却不知该怎么回答,此刻唐舒然分明处于劣势,若是放开了李卓,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们两个是死敌,见面便是你死我活,她不能让李卓受伤害,更不能让他伤害唐舒然,这一瞬间的抉择,令她心乱如麻,登时沉默了下去。 两个人也都没有动,仿佛在等着她的选择。 “放开李卓,然后赶紧离开,否则……”叶凡趁着身旁的禁军侍卫不备,夺过一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否则我就立时死在这里。” 放眼四周,此刻能阻止他们两人的,便只有自己的性命,这样既能保证李卓不受伤害,也可以保护唐舒然安全离开,一举两得。 唐舒然却没有放手,只是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她心里最在乎的,原来还是李卓吗?他的心此刻碎了一地。 “快!”叶凡怒喝。 看到他眸中的绝望,叶凡心痛如刀绞,但她没有时间跟他多做解释,只能将手中的剑往自己的脖颈处再近了几分,白皙的肌肤立时渗出了鲜红的血滴。 “够了!”唐舒然冷厉地低喝,放开了手中的绳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面色苍白地近乎透明。 叶凡并未放开手,唐舒然还未安全离开,她不能放开。 李卓瞬地挣开,闪身到叶凡旁边,一把夺下了她手中的长剑,将她拥入怀中,转过身示意左右。 禁军将士立时将唐舒然围了起来,不消片刻,就已经将深受重伤的他拿下,数十柄剑齐齐搭在他的脖颈处,令他插翅也难逃。 第38章 最后决战 叶凡猝不及防, 竟被李卓瞬地揽入怀中动弹不得,她惊恐地回头,却看到唐舒然已经被拿下, 他的眼神就那样望着自己, 冰冷而疏离,她的心如坠冰窖, 却想不出任何救他的办法。 “叶子,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李卓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不由她有丝毫反抗。 “李卓, 我可以回到你身边, 但请你放他离开。”叶凡推开他,退后一步站定,她不敢再去看唐舒然的表情, 直视着李卓的目光,没有丝毫妥协之意。 “你要我放他离开?”李卓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目,暗暗握紧了拳头。 “是,只要你肯放他走, 从此我便一心一意地和你在一起。”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这句话时,叶凡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双手已是血肉模糊。 “别再假惺惺了。”唐舒然蓦然大笑,凄厉而绝望,挑衅似的望着李卓,“要杀要剐, 你给本太子一个痛快!” 叶凡手握成拳放在唇边,紧紧咬住自己的食指,方才忍住了快要落下的眼泪,她不能哭,她还要救唐舒然安全离开,一定不能哭! “求你!”叶凡拉着李卓的一只手,双膝跪地,几近哀求。 “哈哈哈……”李卓扬天大笑,眸中闪过野兽一样的光芒,“你为了他求我?” 十五年前,亲眼看到母亲去世时,他曾露出过这样的神情,此时他再度如此,那是听到了自己心死的声音,眼前的少女,为了一个男人,向他跪地求饶,若说她对那个男人没有感情,鬼都不信! 这样的李卓,让叶凡充满了恐惧,就如同当初梦中的那个身影,可她此刻不能有丝毫退缩,每一次都是唐舒然救她于危难之中,这一次该她保护他。 唐舒然的身子震了震,却并未抬头,虽然此刻终于明白了她的心意,但他不愿看到她为了自己哀求别人的样子,他受不了。 “够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对你那么好,你却始终要离开我,回到他的身边,此刻又装什么有情有义?”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滚回他的身边去,好好做你的大理皇后。”最后这一句,已是轻不可闻。 叶凡却听了个真真切切,她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而出,她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慌忙低下头去,不让李卓看到。 李卓走了过去,示意禁军放开唐舒然,他们立时收手退后。看到这张脸,他就十分地不舒服,较量了这些年,若是以前,他一定会选择放对方走,而后在战场上一较高下,哪怕死在对方的剑下,那也是光明磊落的。 然而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唐舒然陷害他,令他险些命丧自己人之手,还有那些死去的禁军将士们,这些都不容他对敌人手下留情,更何况如今还加上了夺妻之恨,他说什么今日都要让李卓命丧当场。 只是,他不能让叶凡看到,否则她定会恨他一辈子。 “我答应你,放他离开。”李卓的声音平静地毫无一丝波澜,伸手将叶凡拉了起来,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转而看向唐舒然,“你走。” 唐舒然却未移动半分,他的目光空洞,看着眼前不知名处,以他对李卓的了解,他走不出十里,就会被杀,况且他明白叶凡的心意,就说什么也不能自己一个人离开,任由李卓将她带走。 “皇上命你离开,快走。”一个禁军侍卫推了他一把。 唐舒然身子不得已地往前倾去,还好他反应及时,往前疾走了两步站定,却距离李卓与叶凡更近了些,瞧见对方揽在她腰间的手,恨不能将其立时斩于刀下。余光却看到,叶凡一直在跟他示意,让他快走。 此时,卫柯众人回转,方才他在李卓的示意下,去四周寻找叶凡,谁知没有找到叶凡,却看到了前来寻找唐舒然的一队帝国人马,对方的人手绝不比他们的少,若是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只怕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看到他回来,神情怪异,李卓便走到了旁边,听他压低声音将事情禀报。 李卓微眯双目,他心中所想的,却是此刻无论是否会让叶凡伤心,他都要杀了唐舒然,否则只会放虎归山,再要抓到却是绝无可能。 他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便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直直地朝唐舒然刺去。 叶凡方才就在他身旁,听到卫柯所说的话,她还来不及想究竟该怎么样让左琛知道唐舒然在这里,尽快赶来,就已经看到李卓冲了过去。 下一瞬,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几乎是无意识的,就飞奔过去挡在了唐舒然身前,替他生生受了那致命的一击,“噗!”鲜血喷涌而出,接着她的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落入了心上人的怀中。 “凡凡!”唐舒然惊呼,目呲欲裂,抱紧了她,跪在了地上,手忙脚乱地为她堵住那血流不止的伤口。 “太医,太医!!”李卓朝着禁军之中大喝,接着跪在了他的对面,此刻的他,戾气早已消逝,眸中只剩下恐惧,深深的恐惧,“叶子,你竟要这样惩罚我吗?” 禁军中慌忙跑出一人,旁边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童子,急急地奔了过来。 李卓慌忙给他让开地方。 太医搭上了叶凡的脉,细细查探起来。 两个人,四道目光,一会儿落在叶凡苍白如纸的脸颊上,一会儿落在沉思的太医脸上。 “唉……”太医摇了摇头,表示已经没救了。 “唰!”李卓拿起手中的剑,就要朝太医砍去,十五年前他眼睁睁看着母亲离去,如今又要亲眼看着心爱之人离他而去吗? “皇上,不可。”卫柯挡下了他的剑,摇了摇头。 新皇如今根基未稳,禁军之中未必就是完全忠于他的,卫柯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看着新皇出错。 李卓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他颓然地跪在了叶凡的身边,喉头哽咽着,竟是说不出一个字。 唐舒然在看到太医摇头的那一刹那,他的心便坠入了一片黑暗,面无任何表情,只是那么直直地望着怀中的女子,她却朝他露出了一个带血的笑容。 第39章 血的告别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 叶凡选择了以自己的生命来终结这一切,如此地决绝惨烈,让在场两个男子猝不及防又心痛欲碎。 这一刻李卓明白了, 叶凡的心里从未有过他, 否则她也不会狠心地做出这样的选择,让他亲手杀死了自己心中所爱, 他的右手始终发抖着。 唐舒然整个人痴傻了一般面无任何表情,他内心的悔恨无法用言语表达, 他究竟是不相信自己, 还是不相信他的凡凡, 方才还说出那样的话来伤害她,他情愿他的凡凡好好地活着,即便是跟着李卓走了, 只要活着就好。 可此刻…… 叶凡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扯出了一个带着血的微笑,她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气,一只手握住了唐舒然的手, 另一只手又握住了李卓的。 “舒然,你一定要好好,好好活, 活下去。”彻骨的疼痛,令叶凡已经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她却努力地强撑一口气,眼中满满都是带血的情意, “忘了我,回到,回到你的,你的国家。” 忘了我,我爱的人,我只是一个过客,不值得你记住,可我又盼着你不要那么快忘记,因为我是真的来过啊。 唐舒然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若是她死,自己的心也就随她而去了,还谈何好好活下去? 叶凡深深凝视着他,抬起手轻抚他的脸颊,这张脸她已深深镂刻在心间,再也无法忘怀。 “还有,李卓,你也要好好,活着。”叶凡转而对着李卓说,“忘记我……欠你的,我,已经,用,用命,来还,不要,不要为难他,放他,离开。” 李卓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她始终不曾在意过他,只是一直都觉得欠他的,他心中的恨意若藤蔓般疯狂滋长,令他的眼眶瞬地变红,但他却强忍住了,他不想她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杀人的样子。 “你们,你们照顾,照顾好,自己。”叶凡勉强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她强撑着一口气,看到远远地左琛带人骑马疾奔过来,总算是放下了心,强撑的一口气此刻尽皆散尽,双眸缓缓闭上,握着他们的手,也渐渐地垂了下去。 “叶子!!!”李卓撕心裂肺的哭声。 唐舒然直接拿起了李卓扔在一边的长剑,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他要与自己心爱之人共赴黄泉,方不负她对自己如此深情。 “叮!” 他还未拿稳,长剑就已经被另外一柄剑挑开,远远地落在了地上,原来是左琛及时赶到。 “皇上,我们快撤。”卫柯一把拉起李卓,就往云城方向疾奔。 若是只有他们这些将士,卫柯或许会选择与对方拼一个你死我活,可如今李卓刚刚登基,此刻又是如此模样,自己如何也不能选择冒险,便立时带着人逃离这里。 “凡凡,凡凡,你要去哪里?” 背后传来唐舒然凄厉的呼喊,李卓霍然转身,却看到原本好好躺在他怀中的少女,居然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居然连个念想都不给他留下啊,他蓦然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唐舒然霍然站起身,朝着天空望去,转着圈寻找叶凡的踪迹。 叶凡,叶凡,你究竟去了哪里?你竟如此狠心,生不能在一起,难道死也不能让我有一个念想吗? “主子,您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左琛不无担忧地说。 在左琛的眼中,太子一直是一个强悍的存在,虽然表面吊儿郎当,但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几乎没有做不成的,从未见过他如此软弱的模样,似乎随时都会随着那少女一起消失。 “她走了,我还保重什么?”唐舒然淡淡地说。 他本来已经有极重的伤势,此刻又有此巨大的伤痛袭来,他再也无法支撑沉重的身体,缓缓地向后倒去。 左琛等人慌忙上前,扶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快去,雇一辆马车,到最近的镇子上给主子包扎伤口,然后尽快回去。”左琛吩咐。 有几人立时应声离去,其余人均一脸担忧地望着昏迷不醒的太子,不知所措。 …… 大理帝都云城。 新皇静立在皇宫的城楼上,望着远处不知名处,衣角随着风烈烈飞舞,霸气尽显。他心爱的女子消失,他的心便也随着一起去了,可如今他身居高位,想做任何事都由不得自己,只能将那个女子深藏在心底。 他望了一眼如今依然微微抖着的右手,一滴清泪滑落。 “叶子,若有来生,我定会做那个先遇见你的人……” 不远处,站着新皇唯一的妃子夏紫衣,她望着皇帝的背影,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庆幸,庆幸自己留在了他的身边,更庆幸那个女人没有回来,从此以后,这后宫,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了。 …… 风桦国。 新皇继位,后宫却无一人,成为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不知他们的帝君究竟是为何。 唐舒然无视天下人的目光,他心中的帝后人选已经不在这个世上,除了她,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女子可以配得上他。 “帝君,又有大臣上奏折,恭请您尽快选择帝后,为风桦国绵延子嗣。”左琛拿着厚厚一沓奏折走了进来。 唐舒然正在批阅奏折,这些也大多是让他尽快充实后宫的,少数的那些也是为他推荐某某家小姐的,他已经是不厌其烦,听到左琛说这些,头都没有抬。 “帝君,叶姑娘已经死了,您还是多为自己考虑些。”左琛小心翼翼地说。 唐舒然不答,挥了挥手让他出去,继而在堆成山的奏折中抬起头,拿出身旁的一幅画像展开,那便是叶凡的画像,栩栩如生。 不,她没有死,记得她说过,自己是来自未来世界的,那么她一定是回到她的世界去了。 凡凡,你等着我,千年万年,无论轮回多少次,我都不会忘记你,我相信,终有一日我们会在一起,永不分离! 第40章 麻烦丫头 黑暗, 还是一片黑暗,无休无止,这条路怎么也走不到头, 不知走了多久, 走得脚都疼了,叶凡渐渐泄气了, 她不知自己究竟在哪里,也不知要走多久。 “叶子, 你为何对我如此绝情?” 一个冰冷彻骨, 又带着无限绝望的声音蓦然响起, 吓了叶凡一跳,她转过身,原本的一片黑暗, 不知何时多了些许亮光,隐约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恐惧。 “叶子,我在来生等你。” 那个身影丢下这么一句话, 便消失了,这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无边无垠的黑暗。 “啊!”叶凡惊恐地大呼, 仿佛方才的黑暗,还没有他这一句话令她感到害怕,额上的冷汗岑岑而落,她想用衣袖擦擦, 却发现自己穿着现代的衣服,T恤加牛仔裤,典型的现代大学生穿着。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她惊喜地大呼,笑着跳了起来。 “有什么好庆幸的,一世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如今却要再度去一次。”一个没好气的声音响起。 “庙祝?”叶凡转身,看到了那个庙祝,自己正是在之前的那个屋子里,脸色登时难看了起来,“欠他的,我都用命还了,怎么就还要再去一次?” “你!”庙祝似乎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顺了顺气,片刻之后说,“你欠的是情债,要用感情还的,晓得吗?不是用命还,你要爱上他懂不懂。” 叶凡不答,心中却不以为然,这种情债怎么还,喜欢唐舒然又不是她的错,她根本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啊。想到那个美得没道理的男子,她有一瞬间的失神,转瞬即逝。 “你还是要再去一次的,这次记得爱上目标人物,切记!”庙祝不想再与她多说。 “让我先回去休息几日可好,我真的太累了。”叶凡垂目,声音也毫无力气,“对了,今日是几号?” “时间没变,还是你穿越的那一夜。”庙祝丢下这一句话,便走出去了,“记得回来,否则你小命不保。” 叶凡叹了口气,走出屋子,发现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虽然这里还是那个夜晚,可在那个时代,她却是整整过了半年,期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真的好累,需要好好休息,否则真的没有那个心力再穿越一次。 清晨,冯静起得很早,在庙祝那里求了一个好签,兴高采烈地拉着叶凡回学校。 一路上,叶凡都是昏昏欲睡,却怎么也不敢睡,她怕自己梦到那个时代的一切,那真的太痛苦了,他们如今也不知怎样了,会忘记她,还是会恨她的自私? 舒然,你如今一定做了帝君,后宫佳丽三千,只怕早已经将我忘记了?我不是应该盼着你忘记吗,为何想到你坐拥佳丽的情景,竟会如此心痛呢?我还是自私地想着,你可以在心里给我留一个小小的位置。 舒然,舒然,舒然…… 心里默默念着,泪水却已经无声滑落。 “叶凡,你怎么了?”瞧见她落泪,冯静奇怪地问。 “没什么,就是风迷了眼睛。”叶凡慌忙将泪水擦干,岔开话题,“我都饿了,我们回去吃点什么?” “哦。”冯静不再追问,转过头,“我请你去吃大餐,本姑娘今天心情好。” 叶凡笑了笑,虽然经历的那么多的事情,但她依然觉得,回到这里真好,有朋友在身边真好,她贪恋这里的一切,想念远在他乡的父母,她必须要再一次穿越,只有这样,才能留着自己的性命,去做更多的事情。 她想到李卓,却身上发冷,虽然他对她那样好,温暖如春,可她怎么也想不出,自己爱上他会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办法才能爱上他。 回到宿舍,叶凡倒头就睡,一直睡了一天一夜,直到次日清晨方才醒来,匆匆洗漱过,便与舍友一起去上课。 叶凡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只有一周时间休整,这周末一定要去找庙祝第二次穿越,距离二十岁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必须要在此之前解决这件事情,绝不能让身边的亲人朋友为她担忧。 下定决心,她反而轻松了,该吃吃该睡睡。 再回到青龙寺时,已经是周六的早晨,有些事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可能就是她现在的心境。 庙祝依然在之前那个屋子里等她,看见她来,微微颔首,颇有些孺子可教的意思。 “你该不会是骗子?”叶凡突然问。 上次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击搞得没有时间考虑,这一次回去了一周,怎么都觉得她有可能是被骗了,穿越一次又一次的,她看电视上,不都是只穿越一次,然后与相爱之人白头到老吗? “臭丫头,你说什么呢?”庙祝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煞是有趣。 “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啊,为什么偏偏是我?”叶凡坐在他的旁边,像个老熟人一样,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呢,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个麻烦的丫头。”庙祝没好气地说。 他们家世代都是做庙祝的,之前从未遇到过这件事,可不知是从哪一辈开始,祖先便留下话来,有这么一个少女,在将来的某一世,会遇到麻烦,他的子孙后代无论是谁,都要助她躲过这一劫,否则她将在以后的轮回中生生世世活不过二十岁。 她只有在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才会感受到目标人物的执念,从而穿越回过去。 “我麻烦?”叶凡没好气地说,“我活的好好的,也不知是谁跟我说了那些奇怪的事情,还逼得我穿越,也不知那些事情是真是假……” 庙祝已经受不了她,干脆一掌将她打晕,然后将她扶到了床上躺着,回到桌边,拿了一支笔,将目标人物的名字,写在了她的手背上。 第41章 当选秀女 “小姐, 小姐,起床了!” 叶凡睡得正香,突然听到了一个震天响的声音, 她不悦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在心里暗骂那个不识时务,敢在她睡觉时打扰她的家伙。 “小姐, 出大事了,你快点起来啊!” 那个声音继续不屈不挠地在她耳边聒噪, 她不耐烦地起身, 却看到了一个清秀甜美的小姑娘, 穿着不知道什么朝代的衣服,她眨了眨眼,缕了一下思绪, 她这是又穿越了? 可恶的庙祝,每次都是突然袭击,想怎样? 摸了摸尚自疼痛的脖颈,她在心中暗暗发誓, 这一次回去,她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庙祝才是。 “小姐,今日宫中的教引嬷嬷要来了, 你要早点起来做准备,可不能失礼于人前,甜儿已经为小姐准备好一切了。”那小姑娘的声音也是甜美的。 那个叫甜儿的小姑娘拉着她起来,伺候她洗漱, 接着又拉着她坐到镜子前面,准备给她梳妆打扮。 “这是谁啊?”叶凡却惊叫一声站了起来,镜子中的那个人分明不是自己,可又是自己,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姐,你睡糊涂了?”甜儿不解地问。 难道是灵魂穿越吗? 叶凡重新坐了下来,望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十六七岁的年纪,吹弹可破、若羊脂玉一般白皙的肌肤,漆黑灵动的双眸,标准的鹅蛋脸,她忍不住轻抚这张脸,才发现,手指也是修长白皙,整个人简直美得像画中走出来的女子。 “方才你说什么,教引嬷嬷今日要来?”叶凡尴尬地岔开了话题。 “是啊小姐,本来是要过几日的,也不知怎么了,今日早起却变了。”甜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接着为她梳头,边梳边回答她的问题。 教引嬷嬷?叶凡记得,她看过许多古代的小说和电视,那是宫中派来,给已经选上的秀女讲解日后事项的,难道她穿越的这具身体,已经是宫中的秀女了?可目标人物是谁她还不知道呢。 就在她不知该怎么办时,却看到手背上面写着:越王朝新皇——李楠。 “甜儿,这么说,我已经是我们越王朝皇上的嫔妃了?”叶凡试探着问。 “那是啊,这可是小姐从小的愿望,总算是实现了。”甜儿得意地一笑。 得,这回就算不想进宫也不成了,这目标人物怎么都是与朝廷有关的人呢,就不能有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样她还债也简单一些啊。这还进宫做嫔妃,她担心自己都活不到见皇帝的时候。 她开始为自己未来的日子惆怅,不由地唉声叹气。 “小姐,好了。”甜儿笑着说。 叶凡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比方才的自然美还要多了一些韵味,真不愧是千金大小姐,气质果然不一样。 “小姐,我们走。”甜儿扶着她起来。 叶凡从到这里便是一脸懵圈,此时只有见机行事,方才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们两人一起走到外面,穿过重重的走廊,来到大门口,那里已经有一对中年夫妇在等着,男的俊朗儒雅,女的美艳大方,想来定是“她”的父母。有这样不凡的父母,难怪女儿如此美丽了。 这对中年夫妇,男的叫叶峰,是越王朝的丞相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身旁的便是发妻吴氏。 “拜见父亲,母亲。”叶凡得体地欠了欠身。 还好自己之前也算是在古代待了那么久,虽然每个时代每个国家的礼节都不同,但对父母俯身下拜总是没错的。 “使不得,使不得呀,贵人。”吴氏慌忙过来将她扶起,并且朝她俯身一拜。 叶凡诧异,却瞧见就连叶峰也都对着她拜了拜,是了,现在她可是皇上的女人,按规矩父母是要向她行礼的,可这也太奇怪了。 “女儿再是贵人,也是爹娘的女儿,如今还未进宫,我仍是要向您二位行礼。”叶凡扶起吴氏,自己拜得更深了些。 在叶凡的心里,她占据了他们女儿的身体已经很愧疚不安了,此刻怎么可能还要他们向自己行礼,而自己这一拜,一是愧疚,二则是作为“女儿”应该行的礼数。 “好好,我叶峰有这么一个好女儿,当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叶峰忍不住热泪盈眶,拍了拍女儿的肩。 不多时,那教引嬷嬷玉梨便来了,一家人好好地将她接进屋里,并吩咐下人好生侍奉。 叶凡的模样变了,名字幸好没变,否则她当真要怀疑这具身体是不是自己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凡每日便随着玉梨嬷嬷学习宫中的规矩,还有一些礼节,以及听她讲如今宫中已有的各宫娘娘。 她知道,如今的皇帝李楠已经二十六岁,十年前就已经大婚,与当时的太子妃十分恩爱,只可惜太子妃难产,为皇上生下一个儿子后,便去世了。皇上对她念念不忘,以至于登基时追溯她为皇后,已经三年了,从未想过另立皇后之事。 如今各宫娘娘并不多,得见天颜的娘娘更是少之又少,较为得宠的是瑶妃娘娘,她肤白貌美,而且颇通诗书音律,深得皇上的欢心。其次便是惠妃娘娘,虽不比瑶妃那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也有自己的优点,长相温婉、善解人意,皇上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便总是去她那里。 惠妃娘娘膝下育有一子一女,因而权力更高些,暂时掌管后宫诸事,瑶妃娘娘并无子嗣,却也一直盛宠不衰,除却这两位娘娘,其他的嫔妃半年能见一次皇上,就算是还不错了。 叶凡在心里暗暗想,这个李楠倒是个情种,做皇帝做成他这样,也真是不易了。她十分好奇那个去世的太子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居然可以令皇帝如此钟情。 但好奇归好奇,这辈子是无法得见了。 叶凡突然心情好了些,既然这个目标人物心里已经有了没法忘记的女子,那是不是就不会再对她有什么想法了? “嬷嬷,既然皇上对已逝的皇后那样钟情,为何还要选秀呢?”叶凡不解地问。 “小主不知,并非是皇上要选秀,这次是太后为皇上选秀女,也只是选了六位朝中重臣的小姐,并未大肆选秀。”玉梨嬷嬷格外地耐心。 “原来是这样。”叶凡了然般点了点头。 看来不管是哪个朝代都是一样,儿子再不想娶妻,挡不住有个想要抱孙子的娘啊。 “小主过几日便要进宫,所学礼仪须谨记心间,万不可出错。”玉梨嬷嬷好心提醒。 叶凡自是好一番感谢,这几日她白天要做那么多的事情,学习那么多的礼节,真的是累坏了,每到晚上倒头就睡,真真是比她高考前还要辛苦。 “小姐,甜儿给你捶捶肩,按按腿可好?”甜儿笑着跑了过来。 “恩,谢谢你,我真的累坏了。”叶凡趴在自己想念了许久的床上,吐出这几个字。 甜儿上前给她捶肩,又揉了揉腿,看见她睡熟了,便给她盖上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甜儿。”吴氏就在屋外,看见自己女儿累成那样,十分心疼,便要来看看,“小姐呢?” “夫人,小姐刚刚睡下了。”甜儿慌忙拜了拜,俯身说。 “让她好好休息,过几日进了宫,可就不容她如此安心的睡觉了。”吴氏不由地摇头叹息。 做母亲的,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心爱之人,幸福过一生,没有几个母亲是心甘情愿送女儿去那深深宫苑,从此就连见上一面都是难上加难。 第42章 大越皇宫 进宫那一日清晨, 天色格外阴暗,乌云压顶,空气也十分潮湿, 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若是在现代, 这样的天气叶凡指定要穿上漂亮的裙子,此刻她却不得不穿上厚重的嫔妃服装, 坐在一摇三晃的马车里,简直快要窒息。 “甜儿, 还没到吗?”叶凡掀起帘子, 问马车外的甜儿。 “就快了小姐, 我们已经到宫门口了。”甜儿笑着说。 叶凡点了点头,放下帘子,以手当扇往领口里扇扇风, 却并未有半点缓解,她掀起帘子想透透气,蓦然心中一动,抬眼望去, 发现宫门口处站着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虽然天色昏暗,那个身影若隐若现, 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那样熟悉,狠狠撞进了她的心里,令她禁不住热泪盈眶。 不, 不是他!她在心里告诫自己,这里已经不是大理王朝了,更不是风桦国,他不可能在这里。 可那个身影是那样相似,令她整个身心都忍不住颤抖,她想要开口叫住他,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忍住了。 “玉梨,那个人是谁?”叶凡强忍住自己的心情,问走在一边,引领她进宫的嬷嬷。 “谁?”玉梨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却什么都没看到,疑惑地问。 “就,就是……”叶凡再度望去时,却也没看到方才的那个身影,她的眼神蓦然暗淡了下去,自嘲似的笑了,真的是自己白日做梦了。 她放下车帘,掩面无声哭泣,这一生她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心痛如刀搅一般。 马车在皇宫的偏门停下,叶凡下了马车,由玉梨引着一路往深深的宫墙之内走去,她已经被封为贵人,自是有自己单独的院子,只是这院子远了些,走了好久方才看到了院门。 “叶贵人,这里就是您的居所。”玉梨引着她走进院子,欠身说。 “多谢嬷嬷。”叶凡十分客气,毕竟自己在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礼多些总是没错。 甜儿一颗玲珑心,立刻从怀中取出些银两塞进玉梨的怀里,并躬身拜了拜,玉梨推了推也就生受了。 玉梨走之后,叶凡这才打量了一下她今后一段日子要居住的地方,是一个两进的院落,并不大,院中种着一棵相思树,枝叶茂盛。 “奴婢琉璃宫掌事宫女海棠,率宫中奴才参见贵人!”一个年纪十**岁,模样端庄的女子跪在叶凡身前。 叶凡登时有些不知所措,她生在现代,如何见过人对她下跪,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奴婢琉璃宫掌事宫女海棠,率宫中奴才参见贵人!”还以为她没有听见,海棠又再度重复了一遍。 甜儿在一旁轻轻拽了拽自家小姐的衣襟,叶凡这才反应过来。 “起来。” 海棠站起身,瞧见叶凡一直盯着院中的相思树看,笑了笑,“贵人,这是之前住在这里的辛贵人所种,辛贵人自打皇上还是太子时,便服侍皇上,却也一直不得宠,三年前皇上登基时,便将辛贵人安排在这里,她因思念皇上的紧,便种下此树,日日盼着皇上能够来见她一面,却始终不得见,郁郁而终。” 叶凡却不语,瞥了一眼海棠,发现她的眸色深沉,让人一眼看不到底,是了,在宫中这么多年,见惯了宫里的无情残酷,又如何还会有半分仁慈在。 见过礼之后,海棠等人便下去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只留下甜儿一人在叶凡身边伺候。 叶凡登时觉得自己之前十九年所学的文化知识,在这里毫无半点用处,从此刻开始,她必须小心谨慎,每一步都不能踏错,否则她担心还未见到皇上,自己已经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甜儿是叶家给她的陪嫁丫头,自然也是一颗玲珑剔透的心,这倒是让她省心不少,接下来就是筹谋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皇上。 可筹谋归筹谋,在这个任她有十八般武艺也使不上的地方,一切都是空谈,进宫这几日,别说是皇上了,就连琉璃宫之外的人都没有见过。 甜儿每日出去打听,得来的消息说,也不知是谁的安排,新进的六位贵人都被安排到了距离皇上较远的地方,而且几日下来,皇上根本没有召见其中任何一位。 叶凡想来想去,后宫无主,只有暂时掌管六宫诸事的惠妃有这个权力,但这只怕也是皇上自己的意思,如若不然怎么可能六个人都没能见皇上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皇上自己压根不愿意见。 玉梨嬷嬷之前说过,进宫的次日清晨,按例是要去向皇后娘娘见礼,但后宫无主,那暂代职位的惠妃娘娘又喜静,此事便省了。 “甜儿,我们是不是该去拜见太后呢?”叶凡突然灵光乍现。 “对哦,还是小姐聪明。”甜儿一拍脑门,慌忙跑去准备。 叶凡一身盛装打扮,被甜儿梳妆打扮一番,格外清丽脱俗,就是走路十分不舒服,只能小步子走,因此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这才到了太后所在的寿康宫外。 还未进宫门,便听到里面有抽泣的声音,叶凡顿时觉得手心冒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看到正殿端坐着一个四十余岁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想必就是太后,她身边却坐着三个哭哭啼啼的少女,模样楚楚可怜的。 “嫔妾拜见太后娘娘。”叶凡依着玉梨教给她的规矩,依礼拜见。 “起来,赐座。”太后一双丹凤眼没有丝毫波澜。 叶凡蓦然觉得自己今日来得很不是时候,但既然已经来了,也不能走,便只能安心坐下。 “太后,这已经三日了,皇上并未召见我们其中任何一人,这究竟是为何?”一个少女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 叶凡朝她瞧过去,发现她长得十分柔媚,标准的瓜子脸大眼睛,此刻白皙的脸颊上挂着几滴泪水,显得格外楚楚动人,看来这三位都是与自己一同进宫的贵人。 “叶贵人,你此来的目的,也与她们一样吗?”太后的凤眼却瞧向了叶凡。 那三位贵人的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叶凡的身上。 被这么四个人这样瞧着,叶凡登时觉得如芒在背,冷汗岑岑而落。若说是,太后会如何看她?若说不是,她只怕从此就树立了三个敌人。虽然她从未想过在这座宫里生存下去,但至少要生存到见到皇帝。 “太后恕罪!”叶凡慌忙跪下,“嫔妾在宫外时,日日听父亲提及皇上如何勤政爱民、威名远播,嫔妾思慕得紧,进宫三日却未得见天颜,心中空落落的,平日里女儿家的心事都是告知母亲,可如今嫔妾初入宫中,不知与何人诉说,宫中只有太后娘娘您是长辈,嫔妾便斗胆来了,请太后娘娘责罚!” 一时之间,整座大殿静得落针可闻,太后的目光始终落在叶凡的身上,眸色变了又变,片刻之后,一直绷着的神情稍稍有些松动,唇角也微微上扬。 叶凡不敢抬眼,却觉得气氛稍稍缓和了些,她微微闭目,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定。 “坐。”太后笑着说。 “谢太后娘娘!”叶凡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瞧见太后的目光望向别处,便偷偷拭去自己额上的汗珠。 上帝啊,皇宫简直不是人待得地方,一不小心就会说错话得罪人,若是开罪了旁人还好,若是皇上、太后,那可是分分钟掉脑袋的,叶凡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也不知它能安稳地待在她的肩膀上多久。 “你们的心情,哀家能理解,都回去,哀家自会同皇帝提及此事。”太后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 叶凡等人忙起身谢恩,转身往殿外走去。 “小主,太后叫您呢。”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嬷嬷走了出来,拦住了正要走出大门的叶凡。 叶凡心中一禀,该不是方才人多太后不好惩罚,此刻要来找她的事?她皱了皱眉,硬着头皮再度回转。 站在大殿中央,叶凡只觉自己如同一个将要被审判的犯人,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搁,就在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昏倒的瞬间,终于听到了太后的声音。 “嗯,真是个标致的美人!”太后将叶凡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笑着点了点头,“叶峰倒是教了一个好女儿。” “多谢太后夸奖。”叶凡得体地一笑。 “回去好好待着,日后自会见到皇上,自己也要懂得努力一些。”太后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此刻的她就如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对后辈进行殷殷嘱托。 “多谢太后娘娘指点,嫔妾告退。”叶凡躬身拜了拜,便退了出去。 甜儿冲她一笑,乌黑的眼睛眨了眨,一副开心的模样。 “小主。”又是方才那个嬷嬷,追了出来,“方才太后娘娘的话,小主若是听懂了,就该回去备着了。” 甜儿慌忙从怀中拿出些银两塞给那嬷嬷,好一番感谢。 “备着,备着什么?”叶凡不解地望着那嬷嬷离去的背影,聪明如她,此刻却想不明白了,又或许是她下意识地不想明白。 “小姐,您想什么呢?”甜儿开心地说,“太后是让您准备侍寝啊。” 第43章 偶遇皇子 “什么!?”叶凡诧异地大喊。 甜儿慌忙捂住了她的嘴巴, 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侍寝,有没有搞错?”叶凡的嘴巴张得老大,声音却压低了不少。 “怎么了小姐?”甜儿诧异地望着自己家小姐, 她不是一直都想要做皇上的嫔妃吗, 怎么今日知道要见皇上了,却是这副表情, 是太过开心了吗? 叶凡不语,默默往自己的琉璃宫走去, 她本就是皇上的贵人, 不是早该想到有这一天吗?可是自己心里却觉得如此奇怪, 早知如此,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来了,都怪该死的庙祝! 甜儿一脸不解之色, 跟在她的后面,也不知她今天是怎么了,总觉得进宫之后小姐就奇奇怪怪的,好像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 回到琉璃宫, 叶凡就一脸郁闷之色,她到底去太后那里做什么了,怎么就一下子要备着见皇帝了呢?此刻心里无比纠结, 早日见到李楠,便可早日还债,可如今自己的身份,见皇帝就意味着她要成为他的人, 这让她如何不纠结。 夜里,她怎么也睡不着,这都叫什么事啊,上一世让她纠结于那样两难的境地,这一世又是这样,比上一世还让她郁闷,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起床在院子里走了走,所有人都睡熟了,也许因为他们都认定她必定不受宠的缘故,除了海棠,其余人侍奉也都十分不尽心,她在院子里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也无一人发现,干脆推开大门走了出去,在宫外散步。 月光皎洁,万籁俱寂,正是适合散步的时间,偶尔有内监宫女走过,看见她纷纷行礼,接着悄然走过,不敢上前来打扰她,她也乐得清净,还有什么比一个宫里不得宠的妃嫔更闲散的吗? 她信步走着,漫无目的,突然,她的目光被一个拐角处的身影吸引了过去,她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是他,一定是他!她悄悄地走了过去,生怕打扰到他,他会像前几日在宫门口那样,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啊!” 她因为走得太过专注,没有看到旁边斜刺出一人,被对方狠撞了一下肚子,痛得大呼,她顾不上自己,抬眼往方才的地方看去,那个身影却再次消失了。 “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敢撞到我,你长了几颗脑袋?”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很不客气地说。 叶凡气不打一处来,低头瞧去,一个半大不小的男孩,长得倒是十分可爱,衣着十分华贵,想必非富即贵,只是此刻表情嚣张跋扈,抬起头斜睨着她。 “小鬼,我还没有怪你打扰了我,你倒是恶人先告状啊。”叶凡没好气地说。 “我才不是小鬼,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这样跟我说话,小心你的脑袋。”那男孩瞪大了双眸,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跟他说话。 “不管你是谁,撞到人就该道歉,小小年纪不学好,倒是学会了仗势欺人哈。”叶凡此刻俨然一副长辈的架势,教训这个孩子。 这几日她已经处处小心谨慎,生怕自己的脑袋不保,如今就连一个小孩子也要如此欺负她吗? “道歉?你到底是谁?”那个男孩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凡,继而轻蔑地说,“看你的穿着,想必是哪个宫的宫女,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我是谁的。” 宫女?叶凡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很普通的衣裙,她觉得穿着嫔妃的衣服太过束缚,方才出来时就随便找了件衣服穿着,居然被这个小鬼当做宫女。 方才被气得有些脑袋不够用,此刻冷静下来,她仔细端详起眼前的小男孩,穿着如此华贵,在宫里又如此骄横,只怕不会是一般的显贵,之前听玉梨说过,皇帝如今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先皇后留下的,一个是惠妃娘娘的,或许他就是其中的哪一个? “我不需要等着,我现在就知道,你肯定是皇子。”叶凡的语气立时温和了些,如今还未见到皇帝,她还不想惹事,“我也不是什么宫女,我是新进宫的叶贵人。” “叶贵人?”小男孩的神情迷茫了片刻,接着渐渐清晰,拱手一揖,“我听父皇说起过,近日有几位贵人要进宫,原来你也是其中一位,我叫李子轩,是父皇的长子。” “原来是大皇子。”叶凡微微欠身,笑了笑,原来这就是皇后娘娘留下的那个皇子,倒是很懂礼数,与方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那你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李子轩仿佛忘记方才的事情,十分感兴趣地望着她。 叶凡有些哭笑不得,他怎么就转变如此之快,方才还一脸会让她好看的神情,此刻却完全是一个好奇的孩子。 “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这不就遇到你了。”叶凡爽快地说,顺便捏了捏李子轩的小脸,真是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就想捏一捏。 “好痛!”李子轩痛呼一声,硬生生从她的魔爪里挣脱出来。 叶凡心情大好,拉着李子轩的手,想将他送回宫中,一个**岁的孩子,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生是好。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外面?”叶凡忍不住问。 李子轩毕竟是皇上的长子,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居然连一个跟着的仆人都没有,这不合情理。 “今日,是我的生辰。”李子轩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哀伤。 “那你父皇呢,他不陪你一起过吗?”叶凡不解地问,按说皇上如此钟情于先皇后,也该非常喜欢这个长子才是。 听到她如此问,李子轩的头低了下去,不再言语,片刻之后,听到有水滴落地的声音。 叶凡定睛瞧去,才发现李子轩哭得很伤心,她心蓦然一软,蹲下身子将他搂在怀里,不发一语,任凭他发泄自己的情绪。 哭完之后,李子轩断断续续地对她说了很多的话,叶凡一直认真听着。 原来,李楠并不喜欢他的这个儿子,在他的心里,因为李子轩的降生,才使得自己心爱的女子就此香消玉殒,因而一直对长子十分冷淡,倒是较为偏爱惠妃娘娘所生的二皇子李子俊。 可怜的李子轩,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生辰,他不得皇上喜欢,那些奴才们也狗眼看人低,给他的东西,自是比不上李子俊的,而他只能装作嚣张跋扈的样子,若是被人在皇帝那里参上一本,他才能得见自己的父皇一面。 李子轩说着哭着,哭着说着,说了也有半个多时辰,总算停了下来,可依然小声抽泣着。 “现在应该还没有过12点,过生日的话还来得及。”瞧见他不开心,叶凡就想着做点什么来缓解他的情绪。 “12点?”李子轩停止了哭泣,茫然地抬头望着她。 叶凡神秘地一笑,也不解释,拉着他回了自己的琉璃宫,然后直奔厨房,捣鼓了半天,她从小不怎么做饭,觉得手底下的东西都不听使唤,好不容易用厨房里的面做成了一块饼,她开心地抚掌大笑。 望着一脸开心的她,李子轩却依旧一脸茫然。 叶凡拿出一根蜡烛插在饼的中间,然后点燃了,然后拍着手唱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唱完之后,揉了揉李子轩的头发,“好了,许个愿,吹蜡烛。” “许愿?”李子轩不解地问。 “对啊,今天你过生辰,上天可以准许你许一个心愿,只要你是诚心的,就一定会实现,不过不可以说出来,否则就不灵了。”叶凡笑着说。 “真的吗?”孩子的目光逐渐亮了起来,瞧见她冲自己笑着点头,迅速对着天空默默许了一个心愿。 两个人一起吹灭了蜡烛,然后叶凡用刀将饼分成了几块,拿了一块递给李子轩,自己也拿了一块准备吃。 “呃。”李子轩兴冲冲地咬了一口,本来以为是什么人间美味,但他发现自己是高看了眼前这个女子,看似大家闺秀,却连如此简单的饼都做不好,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好难吃。” “喂,小鬼,你别不知好歹,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别人还享受不到呢。”叶凡自己尝了一口,确实很难吃,嘴上却不肯承认,跟一个小鬼认输,自己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别叫我小鬼,我有名字。”李子轩嚷嚷着,大声抗议。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叫你子轩,总可以了。”叶凡好笑地说,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她的魔爪再度忍不住想要去捏他的小脸。 瞧见她不怀好意的笑容,李子轩立刻见鬼似的站了起来,打算逃跑,却被眼明手快的叶凡拉住,两个人在厨房里笑闹起来。 闹了一阵子,李子轩架不住困意袭来,靠在叶凡的肩膀上。 “你知道吗,这是我过得第一个生辰,也将是我最难忘的,谢谢你,叶贵人。”他在彻底睡着之前,在叶凡的肩膀上低声说,嘴角却依然带着笑容。 叶凡淡淡笑了,但愿他在以后的日子会开心,每一个生辰都会有人陪着他一起过。 第44章 轩然大波 次日清晨, 海棠起了个大早,准备去瞧瞧厨房为叶贵人的早膳是否准备好,岂料走到厨房门口时, 却看到几个人全聚在外面, 交头接耳,朝里面张望着。 “你们做什么呢?大清早聚在一起成何体统?”海棠呵斥道。 毕竟是掌事宫女, 自有她的威严在,她本以为自己如此训斥, 他们就该进去好好做事, 谁料他们一个个面有难色, 竟无一人挪动脚步。 “究竟怎么了?”海棠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您自己瞧。”他们说着便让开了门口, 海棠往里面瞧了一眼,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算怎么回事,一个贵人,一个大皇子,居然睡在厨房里?谁能来告诉她,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海棠,小姐不见了……”甜儿正欲说些什么,却发现了这样一幕, 嘴巴张的老大。 叶凡睡得正香,却被一阵叫嚷吵醒,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缓缓睁开, 瞧见屋外站了许多人,当先的甜儿和海棠全都一脸诧异之色,她环视一周,这才发现她们诧异的原因,推了推尚在睡梦中的李子轩。 “喂,小鬼,醒来了,回你宫里睡去。” “跟你说了不要叫我小鬼。”李子轩并未睁开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 叶凡一脸暴汗,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比她还能睡?无奈之下,她只好找内监将李子轩抱着放到琉璃宫的厢房里,让他接着睡。 或许是昨夜闹得太晚,他居然睡到晌午才醒来,吃了些饭菜,放下话说还会再来,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李子轩再怎么不受宠,却也是皇帝的嫡长子,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眼光下,不消半日,他昨夜宿在琉璃宫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座皇宫。 “小姐,怎么办?”甜儿一脸着急。 “能怎么办,不就是大皇子在这里过了一夜,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叶凡却十分不以为然。 “不是什么大事?”甜儿诧异地说,“他可是皇上的嫡长子,有心人会说小姐有意要靠着大皇子拉拢皇上呢。” 叶凡此时方才觉得不对,皇宫果然处处是陷阱,她千小心万小心,没想到要栽在一个孩子身上,看来今日之事决计不能善了。 李子轩呀李子轩,你可是要害死我! 不一会儿,昨日在寿康宫见过的那个嬷嬷便来了,说是太后懿旨,要叶贵人即刻去见她。 叶凡不敢耽搁,当下便跟着那嬷嬷往寿康宫去,一路上胆战心惊,皇宫虽然处处是心机,却也处处容不得心机,她这样明面上“引诱”大皇子,必是许多人容不下的,第一个容不得她的自是太后。 皇宫之中,说错一句亦或做错一件事,都是掉脑袋的大事,叶凡想想就一阵心凉,她摸了摸尚在肩膀上的头,哀怨地叹了口气。 “啪!” 一个看起来十分贵重的瓷杯,被人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叶凡还未进门,就已经感受到太后的怒气,不由地越发小心,细细思量自己该怎么将这件事圆过去。 “糊涂东西!”太后怒斥道,“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没想到却做出如此糊涂之事,当真是叫哀家失望。” “太后恕罪!”叶凡慌忙跪了下来,额头挨着地板,“嫔妾绝无引诱皇子,更无此想法,昨夜之事,乃是嫔妾夜里出宫散步,却与大皇子偶然相遇……” “放肆!”听她如此说,太后反而越发怒火中烧,“身为皇帝的妃子,不好好在你的宫里待着,半夜跑出去要做什么?” “太后容禀,嫔妾从小便从未离开过家,进宫几日又未能得见天颜,心里烦闷,便打发了下人,自己一个人……”叶凡不知自己该如何说,便只能搬出这个暂时说得过去的理由。 昨日既然在太后面前说过自己因为未能见皇帝而焦心,那么此刻这个理由也是合情合理的,虽为贵人,她却实际上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偶尔任性一次,应当没有什么大碍? “即便你所说是真,你不将皇子送回他的宫中,而是将他带到你的琉璃宫,却是为何?”太后的容颜似乎缓和了些,但怒气依然存在。 “那是因为,因为……”叶凡思量片刻,环视四周,却发现宫里站着许多人,她不知将李子轩所说的那些说出来是否合适,因而有些吞吞吐吐。 瞧见她一双妙目瞧了瞧四周,太后顿时明白,她必定有什么不能明说的事情,瞧了一眼身边的元嬷嬷,元嬷嬷立时会意,示意其他奴才们退下,那些人瞬间静默无声地退了出去。 “可以说了。”太后面色平平地说。 “太后可知,昨日是大皇子的生辰?”叶凡稍稍抬起头,瞧了一眼太后的神色,见其依旧面色不善,便再度低下了头,“嫔妾遇到他时,并不知他是谁,只看到他不开心,便上前与他攀谈,大皇子便告知嫔妾昨日是他的生辰,而他的生辰便是母妃的忌日,因而难过,嫔妾为了安慰大皇子,便亲自下厨做了些吃的,谁知时辰晚了,大皇子太过疲累,居然倒在厨房里睡着了,嫔妾只好陪他一起。” 说到此处,叶凡住了口,说这些足以,不必再说李子轩所说那些有关他在皇帝那里不受宠的事情,若是说了,或许反而适得其反。 太后陷入了沉思,也不知对她所说的事情,究竟是信亦或不信,旁边的元嬷嬷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可怜的孩子。”半晌,太后叹息,眸中布满了慈祥之色。 叶凡依然不敢抬头,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两日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义,此刻对你笑脸相迎的人,下一刻你若说错了什么,或许就会立刻变了颜色。 “起来,难得你有这份心。”太后柔和地说。 元嬷嬷走了过来,将叶凡扶了起来,跪了这么长时间,她的膝盖已经僵了,站起来时骤然一阵疼痛袭来,险些站不稳,却落在一个宽阔的怀抱,她诧异地转过身去,所有的表情却瞬间僵在了脸颊上——李卓,不,在这里应该是越王朝皇帝,李楠。 “给太后请安。”李楠嫌恶地一把推开她,对着太后俯身一拜。 踉跄着退了两步站定,叶凡震惊地望着眼前之人,他居然与李卓长得如此相像,只是他的神情比李卓看起来更加冷酷,更加难以亲近。她就那样傻傻地望着皇帝,忘记了自己此刻的身份,竟然没有对皇帝行叩拜之礼。 “皇帝怎么来了?”太后瞧了一眼一脸傻样的叶凡,唇角微微一弯,她以为这个丫头是见到了自己心仪之人,乐得傻了。 “儿子听闻有人惹得太后生气,便来看看,您别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气着了身子,这件事交给儿子便可。”李楠并未介意身旁的女子是否对他行礼,甚至瞧都未瞧她一眼。 叶凡此刻方才回过神,慌忙俯身一拜,本想开口问安,岂料李楠摆了摆手,竟是让她出去。她不知所措地瞧了一眼太后,太后微微颔首,她便再度拜了拜,继而退了出去。 走出寿康宫的大殿,叶凡的心微微落定,一是今日之事看起来太后已经不再生气,自己的小命暂时保住了,二则是这李楠看起来对她非但没有丝毫好感,反而十分厌恶,这才是真正该庆幸的,或许这一世就可以彻底解决这件事了。 上一世,李卓暖暖的笑容,为她挡下一切的背影尚在眼前,她心中的感动尚在,如今这样一个相似的容颜,她却不知该以怎样的心境去面对他,只是相似而已,他毕竟不是李卓。 “叶贵人留步。” 叶凡还未走出寿康宫的门,却又有人叫住了她,她回头瞧去,是一名内监,若是她没有记错,这名内监方才应该是跟在李楠身边的那个,不知叫住她是福是祸。 “公公何事?”叶凡转身,微微一拜。 她虽然是贵人,却也只是一名“小主”,实际上算不得皇宫的主子,而这名内监虽是奴才,却是皇上身边的人,她自是要客气些。 “小主,皇上吩咐奴才带您去承乾宫候着。”内监弓着腰,仿佛他生来就是如此,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却又是不卑不亢的。 叶凡点了点头,跟在内监的后面,一路往承乾宫而去,这几日在宫里,听着海棠他们说,她倒是也记了些,这承乾宫乃是皇帝平日里接见朝中大臣的地方,如今却要她在那里等着,究竟为了何事? 心里这么想着,叶凡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承乾宫的门,那内监退了出去,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抬头环视一周宏大的宫殿,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有些清冷而阴森,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或许李楠很快就回来,只好站在原地,不曾移动半分,生怕自己刚一动,便被李楠看到,若是治她个罪,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她早就看过那些古代的电视剧,这些宫里人折磨人的刑罚花样百出,她可不想以身试法。 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她却只能一脸哀怨地站在原地。 第45章 表姐惠妃 这个时代没有钟表, 承乾宫内甚至连一个沙漏都没有看到,在丞相府里时,叶凡便听闻李楠是如何勤政爱民, 常常批阅奏折到深夜, 他从不看沙漏,认为时间掌控在自己手里, 倒是个极度自负之人。 叶凡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感觉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她活动活动已经僵了的双腿, 也不知这皇帝究竟何时会来, 即便来了,她也不知他会如何处置自己。 就在叶凡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时,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蓦然站直了身体,背对着宫门俯下身子。 “小主,皇上命您回自个宫里。”进来的却是方才带她来这里的那个公公。 “回去?”叶凡诧异地问,不知道这李楠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明就是他要自己等在这里的, 如今等了这么久,整个人都快石化了,一句“回自个宫里”就把她打发了, 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这根本没道理,谁让人家是皇帝呢,在越王朝,李楠就是天是法, 一句话要谁午时死,绝拖不到午时一刻,自己如今还是人家案板上的一条小鱼,只能任人宰割。 好,我忍! 叶凡强忍着怒气,揉了揉饿扁了的肚子,拖着酸麻的双腿缓缓往外走,暗叹皇家的女人果然不是那么好做的。 “这不是新进的叶贵人吗?”一个柔媚的声音蓦然在殿外响起,“怎么?没见到皇上吗?” 叶凡抬眼瞧去,说话的是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岁出头,长相柔美,举手投足之间均彰显华贵优雅的女子,只是此刻那女子的神情却不怎么好看,冰冷的目光有如锋利的刀子,刺向眼前的少女。 “奴才参见瑶妃娘娘。”对叶凡不卑不亢的公公,却对眼前的女子毕恭毕敬,点头哈腰的。 “印公公,皇上在里面吗?”瑶妃一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神情。 “是的,已经等候娘娘多时了,您快进去。”印公公陪着笑脸俯下身子。 叶凡暗笑,自己就该想到,此刻会特意跑到这里来看她的笑话,而且肆无忌惮的,放眼整个皇宫,怕只有瑶妃娘娘了。玉梨之前特意叮嘱她,瑶妃娘娘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女子,若是有哪个贵人小主得了皇上的关注,只怕以后会少不得要在她那里吃暗亏。 “参见瑶妃娘娘。”叶凡俯身下拜。 “哼!”瑶妃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拖着长长的裙摆在她眼前施施然走过,却又突然回过头,“对了叶贵人,整座皇宫的人都知道皇上不喜大皇子,你若是要拉拢皇子,也该是二殿下,只是二皇子生母尚在,你拉不拉得到,本宫就不知了,呵呵……” 身后洒下一连串柔媚的笑声,令人的骨头忍不住就酥了。 明知对方是在讽刺挖苦自己,明明恨得牙痒痒,却只能笑脸恭送着对方离去,这怕是叶凡近二十年来做的唯一违心之事,她有一种预感,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小主,请。”那印公公立时换上了另外一副模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叶凡也懒得吐槽这个势力的内监,转过身,感觉到自己的双腿稍稍有些恢复,便往自己的琉璃宫走去,还未走出几步,就遇到了一直在宫外等着她的甜儿、海棠二人,甜儿一脸焦急,似乎都快哭了,那海棠却只是微微皱眉。 “小姐,您可出来了,奴婢担心死了!”甜儿哽咽着走过来。 “快扶着我。”叶凡一把抓住甜儿的手臂。 “小主怎么了?皇上可是罚您了?”海棠走过来,声音不疾不徐。 “没事,就是站得久了腿酸了。”叶凡温然一笑,并不计较,她本就是这里的过客,又何必较真? 海棠俯身拜了拜,便转身离去。 甜儿正待发作,却被叶凡阻止,气得跺了跺脚,慌忙扶着叶凡往琉璃宫而去。叶凡艰难地迈着步子,还未走出多远便看到方才离去的海棠折返,她身后跟着跑两个内监抬着一顶轿撵。 “小主,请上轿撵。”海棠依旧是那副一成不变的模样。 叶凡突然觉得,这个海棠说的是奴婢的话,行的却不是奴婢之事,我行我素,仿佛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海棠,咱们做奴婢的,要做什么事情,是否应该先向主子通禀?甜儿不知,这宫里居然是这样教奴才的。”甜儿冷冷的道。 叶凡坐上轿撵,这次她不打算阻止甜儿,她倒要瞧瞧,这个海棠究竟会如何应对。 “姑娘说的是,海棠记住了。”海棠仍旧面色平平,吩咐内监起轿。 她这么一说,将甜儿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叶凡暗叹,就连一个奴婢都如此,这皇宫之内果然个个不简单,她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谨慎才好。 “小主,惠妃娘娘有请。” 叶凡转头瞧去,说话的是一个小婢女,暗叹自己无心之举,居然闹得沸沸扬扬,宫中大人物排着队地来找她,看来以后要离那个李子轩远一些。 一路随着那小婢女到惠妃娘娘所住的静兰宫,叶凡在距宫门口一丈远的地方下轿,由甜儿扶着走进门,院子里种满了各色兰花,争奇斗艳,显然它们的主人平日里十分精心地照顾他们。 微风袭来,有阵阵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妹妹来了。”兰花丛中,一个温婉优雅的女人走了过来,约莫二十四五岁,长相柔婉,令人易生好感。 “拜见惠妃娘娘。”叶凡屈膝行礼。 惠妃莞尔一笑,袅袅婷婷地走到院中的一处亭子里,瞧了一眼叶凡,示意她做到自己身边,叶凡缓缓走过去坐定。 “进宫这几日,可还适应?有什么住的不舒服的,尽管跟本宫说,若是下人们有慢怠之处,本宫定是不饶。”这样的话语,惠妃婉婉道来,竟是不怒自威。 “多谢娘娘关心,一切都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叶凡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这惠妃娘娘比那瑶妃心机不知要深沉多少,看似简单的话,却将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显露无遗,眉宇间暗含自傲之色。 “那就好,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又是初进后宫,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原谅,只是本宫暂代这后宫之主,不得已还是要对妹妹有些惩戒的。”惠妃言笑晏晏,仿佛说的是一般的家常话,“不然这后宫可就没了规矩,皇上对你我二人自是着恼,本宫倒是没什么,只怕妹妹日后难见圣颜,得不偿失。” 叶凡心中暗道:好一个惠妃,将她罚了,让她见识到暂代后宫之主的手段,却又处处显示着这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也是为她考虑,自己少不了还要感恩戴德一番。 “多谢娘娘为嫔妾着想,娘娘恩德,嫔妾铭记于心。”叶凡始终微笑着,将所有的情绪藏在乌黑浓密的睫毛下。 “妹妹明白就好,也不枉本宫费心替你在皇上面前说尽好话。”惠妃笑容温婉,眸底却一道算你识相的光芒,“皇上最初的意思是要重罚妹妹,如今倒是改为闭门思过了,不过半月,很快就过去了。” 惠妃拍了拍叶凡的肩,一副若非她叶凡此刻早已没有命在的神情。 “嫔妾多谢娘娘恩德,感激不尽。”叶凡十分识时务地站起身拜了下去。 “傻丫头,你我表姐妹,自是同气连枝,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本宫这里,受了委屈也自有本宫为你做主。”惠妃笑了笑,将她扶起,又拍了拍她的手,一副亲昵的模样。 “嫔妾初进宫中,日后若有何不懂之事,少不得要麻烦娘娘,还望娘娘不嫌弃嫔妾粗笨。”叶凡婉声道。 原来叶家与惠妃竟是表亲,难怪她言语中总是显得很亲切,幸亏自己没有露出马脚,否则还不被她瞧出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叶凡”,呃……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既然人家要跟她客气,叶凡自然也不能拿捏太过,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自是该如此。”惠妃笑得很是得体,举止落落大方,“我们姐妹要相互帮衬着,才能在这后宫站住脚。” “是,谨遵娘娘教诲。”叶凡再度拜了拜。 搞了半天是要拉拢自己,好扩大她的势力,只是为何在出了这件事才来找她? “以后做事千万小心谨慎,切莫与人落下话柄,皇上那里,妹妹放心,本宫自会让你早日侍寝,待怀有龙子之时,封妃指日可待。”惠妃拉着她的手,当真像一个姐姐对妹妹殷殷嘱托。 叶凡微笑不语,低眉垂目,脸颊红扑扑的倒像是害羞的小姑娘。惠妃话说的漂亮,叶凡却不信她当真会让自己怀上龙子,有朝一日封妃,与她平起平坐。 从静兰宫出来,叶凡险些站立不稳,今日当真是人累心累,自己什么人不好欠,偏偏好死不死地欠皇帝的情债,这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在开玩笑!那个李楠现在看起来对她没有丝毫意思,自己见不见得到他都是两说,还怎么还债呢? 难不成真要依靠惠妃吗? 目前看来,似乎也就只有这个办法,看来以后要常来才是。 第46章 与皇子逗 禁闭的日子倒是清闲, 琉璃宫里除了甜儿与海棠,其余奴才都去投奔明主了,叶凡也乐得清静, 她一边想要快点还债, 一边却又害怕见到李楠,在这样矛盾交织的情绪中, 禁闭的日子已过去了一半。 这日,她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似乎已经是她这些日子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时间流逝, 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焦躁不安起来,看似在晒太阳,其实心思早已百转千回。 突然, 院子的一个角落穿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叶凡轻喝。 “你不会记性这么差,才几日不见,就将本皇子忘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叶凡抬眼瞧去,却瞧见了害她背禁闭的罪魁祸首, 她气不打一出来,偏偏来人却没有一点做错事的自觉,倒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让她更为光火。 “原来是大皇子,不记得谁也不会不记得你。”叶凡没好气地说,又看向他的身后,诧异地问, “你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从只有我知道的密道进来的,瞧你小肚鸡肠的样子,居然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好没风度。”李子轩丝毫不介意她的态度,反而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做在她身边。 “我小肚鸡肠?”叶凡一把揪起他的耳朵,不由分说就往大门口走去。 “哎呀,哎呀……好疼!”李子轩毕竟是个孩子,使出了浑身的劲,也没从她的魔爪里逃脱,只好呲牙咧嘴地告罪求饶,“好贵人,我错了还不行吗?快放了我。” 听到他告饶,叶凡“噗嗤”一声笑了,想想自己居然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也觉得不妥,便放开了他。 “臭小子,知道我的厉害了?”叶凡得意地望着他。 “你说你都要当娘的人了,怎么就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李子轩撇了撇嘴,揉揉被揪痛的耳朵。 “什么要当娘的人了?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叶凡如炸了毛一般,瞬间跳起身,就想再度去揪李子轩的耳朵。 李子轩灵巧地躲过,后退几步站定,嘻嘻笑着说:“你如今已经进宫,早晚要侍寝,早晚要怀孕,早晚要当娘啊。” 叶凡惊讶地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这个熊孩纸才多大,说话就如此成熟,将来还了得?不过,被这臭小子闹了半天,倒是之前阴郁的心情消散不少,只是问题依然存在,此生不死不休。 “怎么了?是不是担心自己被罚,将来没机会侍寝?”李子轩笑嘻嘻地重新走到她身边。 叶凡瞥了一眼李子轩,蓦然出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得意地大笑,很没有形象。 李子轩大声呼痛,边叫边逃,两个人在院子里笑闹。 琉璃宫外,一个颀长挺拔的身躯渐行渐远,身后跟着一个亦步亦趋的内监。 “皇上,您不进去了?”印公公轻声问。 李楠却不语,他今日因一些事,心中烦闷便在宫中散步,突然想起琉璃宫里曾经郁郁而终的辛贵人,那是他还未登基时便一直跟着他,后来他登基为皇,便渐渐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走到琉璃宫门口时,他突然听到一阵笑闹声,抬头瞧去,里面的一幕撞入他的眼帘。是了,他居然忘记,如今这里已经有了新的主人,而且还是他亲口下的旨意,只是这个新主人颇有些傻,想耍心机却被人一眼看穿。 这样的画面,没有他们口中的利用和心机,让他蓦然觉得心里一暖,人人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父子、母子、兄弟姐妹之间,根本不会有平凡的快乐,有的只是利用、猜忌和背叛,看起来要好的,不过是利益关系而已。 此刻的画面,与这座冰冷的皇宫如此格格不入,莫名的,他不想进去打扰他们,就这样默默的离开。 “她在禁闭中,为何子轩会在里面?”李楠突然问。 “这……”琢磨不透皇帝此刻的心思,印公公不知该如何回答。 幸而皇帝并未深究,只是问了一句便不再言语,印公公慌忙拭去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禁闭还有几日?”李楠又问。 “呃?”印公公今日脑袋不大够用,皇上问的问题他总是不知是何意思,愣了片刻,“还有七日。” “七日?”李楠挑眉,脚步急促起来,半晌冒出一句话,轻飘飘地随风而来,“七日之后,带她来见朕。” 印公公再度呆愣在原地,片刻之后方才醒神,应了一声慌忙追了上去。 院子里的叶凡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跟李子轩一直在说笑,突然发现,他人虽小却一肚子墨水,知道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她也跟他讲了一些现代的事情,唬得他一愣一愣的,她的心情因此大好。 甜儿见她心情大好,便吩咐厨房做了许多好吃的,一则是小姐这几日消瘦了不少,需要好好补一补,二则犒劳一下大皇子,若非他来,小姐也不会如此开心。 李子轩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心满意足地走了。 “小姐,这禁闭其实也没什么,左右不过半个月,以后还是有很多机会见皇上。”甜儿开解道。 她担心李子轩一走,小姐的心情又会不好,所以说些话来宽慰。 “随缘。”叶凡淡淡地说。 进宫也好些日子了,除却那日在太后处见过李楠一面之外,这几天甚至连他的消息都没有,她如今是彻底与世隔绝了。 “小姐早点休息,奴婢先出去了。”甜儿退了出去。 自从发生那件事情后,甜儿夜里总是守在廊下,寸步不敢离,她生怕自家小姐一不留神又会做出什么惊动整个后宫的事情,若不是丞相大人位高权重,今日她们又岂会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禁闭,只怕早已被打入冷宫了。 叶凡哪里知道她这些心思,只是一直劝她回去休息,说如今已经入秋廊下太冷,可她却执意不肯,无奈便由得她了。 剩下几日,叶凡闲了便在院子里散步、摆弄花草,李子轩偶尔来插科打诨,日子倒也过得很快。 天色渐渐暗下来,叶凡坐在窗边,看着天空一点点变黑,月亮渐渐清晰,明日一早,她的禁闭就算结束了,只是纠结了这些日子,她却一直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 甜儿守在廊下,已经是昏昏欲睡,居然没有瞧见,院子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啊!” 一声惊呼,将整个琉璃宫的人全都震醒了,甜儿听到惊呼声来自屋内,慌忙跑了进去,却发现叶凡似乎在熟睡,只是表情怪异,走近仔细一瞧,发现她裸/露在外白皙的手臂上,有两个细小的牙齿印,周围已经呈青紫色,看起来像是被蛇咬了。 甜儿也顾不得其他,张嘴就咬住了叶凡的伤口处,拼了命地想将她手臂上的毒吸出来。 “小主。”海棠急急地走进来,绕是稳重如她,看到如此场景依然大吃一惊,忙吩咐外面的人去叫太医。 太医急匆匆赶来时,甜儿已经昏倒在一边,嘴角还有残留的毒血,他忙为叶凡诊脉,发现正因为甜儿处理及时,她身体里只是余毒未清,并没有生命危险。 此事很快便惊动了整个后宫,第一个来看她的,是从进院子就一直红着眼圈的李子轩,瞧着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众人也不敢劝解,只能任由他半跪在叶凡床 榻边。 接着惠妃便来了,一进门瞧见李子轩,倒是诧异地愣了愣,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往日温婉的表情,瞧见床 榻上躺着的叶凡脸色煞白如纸,也红了眼眶。 最后来的是皇上与太后,虽然叶凡还未侍寝,但她是叶丞相的掌上明珠,身份自是比同进宫的其她小主要高贵些,受了伤,几乎半个后宫的人都来了。 当然,多数妃嫔并不是为了见她,而是为了见皇上一面,多少人进宫几年,都未能见皇上,但如今来了,也只能在院外远远的看一眼罢了。 至于瑶妃,却始终不见身影。 “她怎么样?”李楠剑眉紧蹙,瞧着塌上的女子额上有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地近乎透明,脸色越发难看,眉头紧锁,盯着守了一夜的太医。 “回皇上的话,贵人身边的陪嫁丫鬟舍身救主,为贵人吸出了大半的毒,已经没事了,只要好好调养些日子,身体就可恢复。”太医跪在地上,回禀道。 “重赏那个丫头。”李楠吩咐印公公,继而又转身对跪着的太医道,“这几日你就好好为叶贵人调理,不得有误。” 太医点头如捣蒜,站起身去准备拿药了。 “苦命的孩子,怎么刚一进宫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太后微微叹息。 “太后放心,嫔妾已经吩咐将这琉璃宫内外的奴才全部拖出去打板子,胆敢服侍贵人不周,个个都要罚。”惠妃面含怒色,为叶凡抱不平。 “给朕彻查此事,好好的,为何琉璃宫会出现毒蛇,若是查出谁用此阴毒的东西,朕定要重罚!”李楠吩咐外面的禁军统领。 人群中一位身着戎装的年轻男子应声,他剑眉星目,有着一张令女人都自叹弗如的俊秀脸庞,但与戎装搭配,却有着无法言说的浑然霸气,格外引人注目。 不少年轻的女子,只要瞧他一眼立刻就会露出娇羞的表情,他却一副视而不见的神情。 第47章 可以侍寝 叶凡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 睁开眼便看到李子轩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眸,以及甜儿红着的眼眶,她欣慰地笑了, 就算她只是这里的过客, 依然有人如此真心待她,也不枉此遭了。 “小姐总算醒了, 奴婢这就为小姐准备您平日最爱喝的桂圆莲子羹。”甜儿抹去眼泪,笑着出去了。 “小主, 您可算醒了。”海棠一直皱着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您病了这几日, 大皇子日日都来陪着您,都消瘦了不少。” 叶凡淡淡一笑,望着眼前的臭小子, 发现他的小脸果然瘦了一圈,伸出手去想要掐一掐,却被他躲过了。 “我告诉你,你若是还不好起来, 我就让父皇将你赶出宫去,再也不要见到你了。”李子轩又恢复了往日调皮的神情,“让你永远见不到皇上, 爱而不得。” 叶凡哭笑不得,一个小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真不愧是人小鬼大的李子轩。 养了几日, 叶凡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仿佛比之前还要珠圆玉润了,惠妃要瞧过她几次,每次都带了许多补养身体的东西,吩咐她好好休养,过些日子皇上只怕就要召见她了。 听到这个消息,叶凡又开始惆怅起来,自己若此刻只是一名宫女,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得多,却偏偏是贵人,还是新晋的贵人,最近的两件事又惊动了李楠,只怕她想隐身也由不得她了。 这样又过了两日,叶凡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眼瞧着就要被李楠召见,虽然此刻已是深夜,她却无丝毫睡意,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屋顶发愣。 突然,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声,正奇怪是谁这么晚了还来这里,而一直在廊下守着的甜儿居然没有发觉,蓦然间想到了前几日自己被蛇咬,如今还未查出是怎么回事,自己该小心为妙,一念及此她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站在门口静待那人进来。 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全都是有关唐舒然的,当初他们就是因为自己打“蟊贼”才会相识,只是此生再也无法相见了,一滴泪无声滑落。 这时,她的屋门被人轻轻推开,她想也不想就拿着匕首刺了过去,却被挡了下来,黑暗中她看不到对方的脸,只能凭体型断定对方是个男人,她下手更不容情,手腕一横,匕首从对方的勃颈处堪堪划过。 对方出手也不示弱,闪身避过,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负在身后,她立刻被禁锢在对方的怀里,额头上有对方温热的呼吸,她想要挣脱,怎奈对方力气太大。 “小姐!”甜儿此刻才听到这里的动静,慌忙跑了进来,点亮了手里的火折子,看到来人的脸颊时,却像是见鬼一般跪了下去,“奴婢参见皇上。” 来人正是李楠,他睨了一眼跪着的甜儿,冷冷地道:“出去!” 甜儿立刻起身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背对着门口,却又笑了,自家小姐总算得偿所愿,她是该高兴才是。 “皇,皇上?”叶凡此刻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自己此刻正在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待在李楠得怀里,想要离开奈何动弹不得,“皇上,请放开臣妾。” 李楠却没有半点要放开她的意思,反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到床 榻边,将她放下,还为她盖上了被子,顺势坐在了旁边。 “身体可好些了?”李楠面色平平,丝毫看不出有关切的意思。 “是,好多了,多谢皇上关心。”叶凡不敢起身,只能以这样的状态跟他说话。 心里却嘀咕着,哪里有这样的皇帝,进妃嫔的住处,却像是做贼一般,搞得她差点就背上弑君之罪,真是一个奇葩。只是这两世都未改变的,便是他的性格,永远是一副有话不会好好说的样子。 “在想什么?”见她不语,李楠轻抚她额上的发丝,就像是对一个小孩子般温柔。 “没,没什么。”感觉到他手掌的温暖,叶凡一震,觉得当初的恐惧再度袭来,可又充满了熟悉的温柔,这样的复杂难名,“皇上为何这么晚来?” 问完她却觉得自己真是脑袋坏掉了,这里是皇宫,李楠是皇帝,自然是想什么时候去哪里都行。 “睡不着,想着你身体不知可有好些,就来看看你。”李楠却并未介意她的问题,反而如实告诉她。 “多谢皇上,臣妾好多了,您,您还是回去早点休息。”叶凡拉了拉被子,几乎将自己的脸都遮住了,只留下一双乌黑的眼眸。 “你赶朕离开?”李楠的脸色登时不好了。 “臣妾,不敢。”叶凡的声音像是蚊子嗡嗡,脑壳里却更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 这夜色正浓,自己又是李楠名正言顺的妃嫔,万一他想要……绝对不可以发生这种事情!她垂下眼眸,不去看他的怒色。 “放心,你身体还未痊愈,朕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来看看你。”瞧见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李楠一把将她的被子拉开半截,一副好笑的样子,“这样捂着,你不嫌热?” 叶凡只想一头钻进地缝里,自己此刻的脸颊就如熟透的苹果一般,却又无处可躲。 “好好休息,朕难得找到一个清净的地方,就在你这里看看书。”李楠好笑地站起身,走到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旁,倒了杯茶,从袖中随手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叶凡慌忙背过身去,慢慢呼出一口气,紧张的神情渐渐舒缓,幸好,幸好! 李楠,我欠你的,我愿意用所有来交换,甚至是生命,只是我的心太小,只能装下那一人。 李楠倒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君子,他始终都背对着她看书,仿佛全身心都被手中的那本书吸引了,甚至都未回头看她一眼,看得累了,他就伏在桌上闭目养神片刻,醒来后又继续看。 这一夜就在这样相对平静中度过,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李楠站起身望了一眼尚自在熟睡的叶凡,唇角微微一弯,便走了出去,出了大门便看到印公公已经拿来了换的龙袍,索性便在琉璃宫里换了,直接去上朝了。 印公公跟在他的身后走着,心里却一直犯嘀咕,他自小便跟在皇上的身边,从未见皇上在哪个妃嫔处留宿一整晚的,即便是在最为得宠的惠妃与瑶妃那里,皇上也是半夜就离开,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消多久,整个皇宫都知道了皇帝昨夜在琉璃宫过了一整夜的消息。 惠妃那里还未有任何动静,瑶妃的瑶池宫里却传来了摔东西和打骂奴才的声音,想来这是动了大怒了。 瑶池宫,这是皇上亲自为瑶妃题字修建而成的,足见皇上对她的宠爱已经是无人可以比拟的,只是她一直无所出,吃了多少药汤都没有用,所以才让惠妃高出一头,只是她的地位也一直是稳若泰山,无人可以撼动。 如今却无端端冒出了一个叶凡,皇上居然破天荒地在她那里过了夜,这是她与惠妃都没有的荣宠,一个刚刚进宫的小丫头,凭什么? 消息传到叶凡耳朵里时,她已经吃过了早饭,又听海棠所说,依例给了琉璃宫上下打赏,听甜儿说着,只是淡淡一笑,自己本就没有与她们相争的意思,过不了多少日子她就会离开了,又何必计较这些。 甜儿方才听到消息时,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此刻看到自家小姐如此淡然,她也就不再气愤,无论怎样,对方到底是瑶妃,皇上宠爱了多年的老人,她们还是得罪不起的。 没多时,印公公便带着一群内侍监的人来了,皇上赏赐了叶凡许多的东西,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样样俱全,而且看起来都是十分名贵的东西。 接着惠妃也差人送来了许多首饰与布料,看起来倒是比皇上赏赐的要鲜亮一些。各宫妃嫔无论是否情愿,也都多多少少送了些礼物过来,只有瑶池宫始终没有动静。 甜儿与海棠一直从早忙到晚,方才将所有赏赐的东西整理完毕,琉璃宫个个都喜气洋洋的,就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夜里,琉璃宫总算清净下来,甜儿依然守在廊下,只是白天太累了,便打起了盹儿。 叶凡坐在屋内,愁肠百结,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一世的目标人物,上一世他还是李卓时,面对她总是温柔小心的,倒是个不可多得的暖男,这一世他却是个说一不二的皇帝,自己又是正儿八经的贵人,还未开口拒绝,就已经失掉了立足之处。 突然,屋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很快又关上。 叶凡抬眼望去,竟然又是李楠,她怔了怔,慌忙起身行礼,还未拜下去,却被握住手扶了起来。 “朕赏赐你的东西,可还喜欢?”李楠淡淡笑着问,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他挨得很近,叶凡登时不自然起来,前世虽然他们也有过亲密的行为,可这样的夜晚,又坐得这样近,却是从未有过的。 叶凡别过脸去,轻轻咳嗽两声,堂堂皇帝,如果知道她的病还未好,应该不会强迫她的? “朕已经问过太医,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可以侍寝。”李楠眸中清亮,特意加重了“侍寝”二字。 第48章 后宫炸了 叶凡的脸颊犹如火烫一般, 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想着该怎样才能拒绝李楠,可却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说辞, 李楠只要一句她已是他名正言顺的嫔妃, 她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该怎么办,舒然, 你若是此刻在就好了。 “怎么,你不愿?”李楠微微皱起眉头, 语气不悦。 从第一次娶妻到现在, 他后宫里的妃嫔究竟有多少他自己也不知道, 听到要侍寝,欣喜若狂者有之,温婉如水者有之, 喜极而泣者亦有之,唯独没有见过为难至此的,似乎叶凡根本就不愿意。 “若我说是的,皇上会不会生气?”叶凡小心翼翼地说, 她觉得此刻,自己只有实话说自己不愿意比较妥当,瞧见李楠瞬间难看的脸色, 她咬了咬嘴唇,“皇上是一国之君,天下女子皆倾慕于您,只是叶凡所求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臣妾不过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贵人,或许过不了多久,您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这样的感情,臣妾不想要。” 叶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登时觉得屋子里的空气都凝结了,她慌忙跪了下来,不敢抬头看李楠此刻的神情。 “既然你是这样的想法,又为何要进宫?”不知过了多久,李楠蓦然说道,声音说不出的寒冷,他的心仿佛一瞬间跌入了谷底。 他也不知自己的心是怎么了,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却偏偏在那日看到琉璃宫里的情形后,一整夜辗转反侧,脑海里全都是她的身影,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看到她受伤,他几乎整日里担心,担心她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有没有按时喝药,身体是否好些了,他吩咐太医每日给叶凡诊完脉,便先来他这里回禀,他就像是个初恋的毛头小子一般,害了相思病。 昨日听到太医说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竟忍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批阅完奏折,大半夜地跑来看她,还险些被她当成了坏人。这些感觉在他近三十年的生命里,是从未有过的,即便是当初追封的皇后,他也没有如此地挂心过。 今日他心里反反复复在想着一个念头,那就是――他无可遏制地对她,一见钟情了。 堂堂皇帝,这几日被一个小丫头折磨地不浅,偏偏这个小丫头竟还对他没有心思,这让他如何不着急生气,她当初不是在太后那里说过对他倾慕已久吗,难道是编的瞎话诓太后?真是个胆大妄为的丫头。 “皇上,请您治臣妾的罪,这一切都与叶家人毫无关系。”叶凡蓦然想到,虽然她在这里是一个人,但是她却是顶着叶家之女的名进宫,自己一人触犯天颜没关系,可不能连累了叶丞相一家。 望着小心翼翼的少女,李楠的心一瞬间烦躁起来,在她的心里,难道自己就是一个暴君吗?她前几日与李子轩玩闹时,那份天真活泼哪里去了,难道是只要进了宫,便都会改变自己的真性情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你若不愿,朕都随你,终有一日朕会让你心甘情愿地与我在一起。”丢下这么一句话,李楠站起身,却未离去,只是与昨夜一般,坐在桌前看书。 叶凡的心一瞬间充满了愧疚,她为何要这样一次次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给他造成那样大的伤害,为何命运对这个男人这样的残忍? 她此刻也没了睡意,望着背对着她的男子出神,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天亮。 李楠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背上多了一条毛毯,阴郁了一夜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她并不是不关心不在乎自己,只是心里过不了那个坎,或许她很快就能想明白,开开心心地和他在一起。 一念及此,他笑着转身,却看到叶凡歪着头靠在床边,似乎还在熟睡,他走过去,轻轻将她抱到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并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上一吻,继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琉璃宫。 皇上接连两日整夜留宿琉璃宫,整个后宫仿佛炸了一般,静兰宫的门槛都快被后宫的妃嫔们踩断了,就连平日里最得宠的瑶妃,也在瑶池宫坐不住了,唯独惠妃一副淡然的模样。 “姐姐倒是好心性,自己的亲表妹都快打上门了,竟还坐的住?”瑶妃首先开口。 她身着一身紫色衣衫,手指甲上涂着大红色蔻丹,一双眼睛若弯月一般好看,皮肤白皙,举止妖娆,虽然已是年过二十,却依然有着十七八岁少女一般的身材与皮肤,这着实让后宫的妃嫔们羡慕。 “瑶妃,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还与这些不懂事的小丫头一般?”惠妃神色淡然,一双妙目中,却有着一闪即逝的光芒,看不清道不明。 “惠妃娘娘,嫔妾们与叶贵人一起进宫,却为何皇上单单对她如此上心?”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面有不满地说。 她正是与叶凡一起进宫的锦答应,年轻貌美,一直以为同进宫的六人,她必定是最先得皇上召见的,却没料到竟然被叶凡抢了先。 “娘娘,叶凡不过就是被来路不明的蛇咬了一口,她就得皇上垂询,说不定那蛇是她自己放的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是齐贵人,她的父亲是朝中的礼部尚书齐哲。 “就是,她之前还想借大皇子博得皇上喜欢,结果没得逞,便想了这个法子也不是没有可能。”说话的是此次进宫身份最低微的王答应,她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官。 “本宫明白你们的想法,只是你们与其在这里说这些毫无根据的事情,不如去想想该如何才能赢得皇上的心。”惠妃始终都是面不改色,端着茶品了一口。 “姐姐该不会是因为对方是你的表妹,就想着袒护?”瑶妃笑了,笑容满面。 “妹妹想怎么说都由得你,本宫在后宫中处事是否公正,大家心里自是有一杆秤。”惠妃不气不恼,反而淡淡地笑了笑。 “哈哈……”瑶妃笑得十分放肆,言语更是丝毫不客气,“你与我不过都是妃,还真拿自个儿当皇后了?” 惠妃的面色变了变,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转瞬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温婉如玉,仿佛方才的话不是说她,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本宫自然不敢与先皇后比肩,只是如今皇上委以重任,本宫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瑶妃若是有何不满,大可去告诉皇上。”惠妃的声音永远是不疾不徐,不带丝毫情绪。 “你!”瑶妃气不打一出来,起身拂袖离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纷纷告辞离去。 是夜,静兰宫的寝殿里,惠妃依旧没有休息,端坐在桌前,她时刻都保持着该有的礼仪,没有丝毫松动。 “姐姐,新来的那个贵人,似乎很是受宠。”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有着令女人都为之汗颜的一张脸,声音颇有磁性,正是禁军统领唐默。 “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之前专宠一人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后来就连她们是谁,皇上恐怕都不记得了。”惠妃轻笑,她并不认为叶凡会构成她的威胁。 “可皇上从未在哪里过一整夜,却在那个女人那里连着过了两夜……”唐默显得十分着急,他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姐姐的位置。 从小他与姐姐一起长大,他们同父异母,唐默的母亲过世的早,生前也不得父亲喜欢,连带着他也不受重视,若不是姐姐一直照拂,只怕自己不会有今日,因此只要是姐姐想要的,他都会为她做到。 “墨,别忘了我是要做皇后的,如果这点容人的度量都没有,又如何能坐上那个位置,只怕皇上也不会喜欢。”惠妃却不以为意。 不过是一个刚刚进宫,有些姿色的贵人,皇上会如此宠爱她,不过是因为觉得她年轻漂亮,但谁都有年华老去的一天,只有稳固的崇高地位才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况且即便她做不上皇后之位,她膝下也有一对儿女,这是宫中任何一个妃嫔都无法相比的,她又何必去跟一个刚刚得宠的小丫头计较。 “姐姐既然如此说,我便先放过她,若是有朝一日她威胁到姐姐,我必定不会对她手下留情。”唐默拱了拱手,信誓旦旦地说。 “你赶紧离开,这里是后宫重地,即便你是我的弟弟,也不可久留,以免皇上对我们姐弟二人起了疑心,上次的事情你太过鲁莽,若是被皇上查出来,只怕性命不保,你最近还是少来静兰宫才是。” “放心,姐姐,既然我敢做,就有收拾残局的能力,我已经向皇上回禀,叶贵人受伤乃是意外,最近天气炎热,蛇虫鼠蚁横行,在所难免。”唐默笑着说,笑容颠倒众生。 上次他竟意外听说,皇上要在叶凡禁闭结束之后召见她,便抓了一条蛇,还买通了琉璃宫的一个婢女,给叶凡的衣服上不着痕迹地沾了一点鲜血,果然就引得蛇咬了她,只可惜没能杀了她。 第49章 前世今生 叶凡一连几日都未再见到李楠, 听说前朝政事繁忙,下了朝,那瑶妃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 令皇帝三日都留宿瑶池宫, 只是未过整夜,到了半夜, 皇帝依然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小姐,听宫里的老人说, 皇上之前从未在哪个娘娘那里留过整夜, 唯独咱们这里, 还接连留了两夜,足见皇上对您的心意……”甜儿的声音都是欢快的。 她瞧着叶凡闷闷不乐,还以为气闷皇上几日未来琉璃宫, 便特意说这些让她开心。 叶凡淡笑不语,对她来说,李楠去哪里都不重要,能够还上他的债才是目前首要的, 可这要还债,就要自己爱上他,这也强人所难了些, 如若不爱,那又该用什么方法还呢? 或许皇帝一生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皇宫里,他们也是人,应该有许多未能完成的心愿或者梦想, 对于皇帝来说,这个应该比女人重要,如果自己可以帮他完成,那是不是就可以算还债了呢? 一念及此,她再也坐不住了,算算此刻也该是下朝的时间,她这就去找李楠,问问他的心愿到底是什么,她腾地站起身往琉璃宫外面跑去,丝毫没有一点身为贵人的形象可言。 甜儿正说得滔滔不绝,转过身却不见了自家小姐,慌忙跑出去却只瞧见宫门口一闪而逝的背影,慌忙跟了上去。 海棠皱着眉,望着这一主一仆,顿觉她们本就不该是这里的人。 承乾宫内,皇帝正与几个机要大臣议事,今日朝堂上有人参了吏部尚书崔振一本,崔振乃是瑶妃的父亲,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当时就砸了手里的杯子,大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知究竟该如何表示。 此刻丞相叶峰,以及众位尚书大人,全都在殿前站着,最中间跪着崔振,身子抖若筛糠。 外面,印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在外面守着,以防哪个不开眼的今日触了霉头,他们个个都低着头,生怕皇上的怒气会波及到自己。 突然,他们感觉到眼前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是谁,人已经进了承乾宫。 印公公吃了一惊,慌忙去瞧到底是谁有如此胆量,竟敢在皇上无召见的情况下跑进承乾宫,不要命了吗?下一刻,他的下巴颏都快掉在地上了,皇上身边分明多出一名女子,而那女子竟是皇上的新宠叶贵人。 她是仗着皇上的恩宠,就敢如此放肆吗? 丞相叶峰瞧见自己的女儿竟然敢如此大胆,忍不住后背冷汗涔涔,暗暗朝叶凡使眼色,让她离开。 叶凡一溜烟儿跑进来,此刻才看到底下站着好几个大臣,而自己的“父亲”也在其中,她不免有些尴尬,再瞧了瞧李楠,发现他始终黑着脸,看都未看她,顿觉自己此举太过放肆,想着要偷偷溜出去。 方一挪动脚步,一只手却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手掌心,她回头顺着那只手瞧去,却看到了方才还黑着脸的李楠,此刻完全放晴了,她尴尬地低下头,识时务地乖乖站在原地。 “都退下去,此事明日再议。”李楠侧目。 叶峰诧异地望着自己的女儿,从未有女子敢这样闯入承乾宫,若是触怒了皇帝,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是皇上此刻看起来非但没有生气,而且望着女儿的神情也是柔情脉脉的。 其他大臣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方才还雷霆震怒的皇帝,怎么看见这个女子后,眨眼间就没事了? 崔振抹了把汗,为自己今日逃过一劫而庆幸。 众人各怀心思,纷纷退了出去,只留下李楠与叶凡二人。 “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李楠语气平和,握着她的手始终不肯放开,凝视着她的双眼,几日不见,他真正尝到了什么是相思的滋味。 “我,我只是想问问皇上,您可有什么未能完成的心愿?”叶凡缓缓抬起头,瞧了一眼李楠,却发现他的眼中,此刻只有一个面色红润的女子,她再度低下头去,“臣妾可以帮您完成。” “朕之前没有什么心愿,但现在的心愿,你一定可以做到。”李楠的眸中充满了浓浓的情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放在她的额头上,微闭双眼,“那就是,你将你的整个人和心都交于朕。” 叶凡怔了怔,温暖的怀抱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下一秒脑海中立时出现了一个身影,将此刻所有的温情击碎,她想要逃离,怎奈李楠力气很大,如何也挣脱不了。 “放心,朕不会做什么,只是想就这样抱着你。”李楠的声音温和有力。 叶凡鼻子一酸,这样的话语让她愧疚不已,她不再挣扎,任由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整个人却无比冷静,她始终都看得清自己的心,却又挣脱不了三世命运,更多的是心疼这个她为之穿越的目标人物。 “皇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却又蓦然停止。 叶凡想要从李楠怀中挣脱,她听到声音应该是来自瑶妃,这要是被她看到还了得?自己只怕以后在这后宫之中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李楠却不肯放开她,几日未见,好不容易能一解相思之苦,如何肯轻易分开,反而抱得更紧,怒视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皇上,这可是承乾宫,您这样……”瑶妃的眼中甚至能喷出火来,声音半娇嗔半幽怨,又有着强忍的怒气。 “出去。”李楠的神情十分不悦。 这个瑶妃,打扰他的好事,偏偏还没有一点自觉,站在这里碍眼,以前自己怎么就觉得她很特别呢,此刻看来简直是俗不可耐! 瑶妃不情不愿地扭身走了,自她进宫以来就一直得皇上宠爱,甚至有一段时间几乎是专宠,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叶凡,这笔账她算是记下了。 印公公趁着瑶妃进来时,瞧了一眼大殿里面,眼睛立时瞪成牛眼一般,皇上最近为了这个叶贵人,可谓是屡屡做出让人费解之事,瞧见放下那几位大人往出走时的神情,一个个神情迷茫,好似看见什么令人无法置信的事情一般。 他轻声叹息,这后宫只怕以后都不会有安稳日子了。 “末将参见皇上!”唐默的神情是淡然的,但瞧见叶凡的那一刻,面色明显变了变,瞬间又恢复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刹那,叶凡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脑袋有瞬间的短路,怎么可能,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李楠,转身瞧去,男子颀长挺拔的身躯,面容英俊无双,只是没了当初的嬉笑。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竟忍不住一步步朝他走去,边走边口中念叨着:“舒然,舒然……” “你去哪?”李楠皱眉,瞧见她一步步远离自己,他只觉自己的心也随之而去,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将她重新拉了回来。 “你放开我,舒然,舒然……”叶凡想要狠狠甩开禁锢着她的手,声音哽咽,此刻她所有的理智都荡然无存,眼中只有那魂牵梦萦的男子。 唐默诧异地望着眼前冲着他哭泣的女子,自己明明就不认识她,为何她走来的那一瞬间,他竟也偷偷迈出了脚步,仿佛那泪水都流到了自己的心里,那里面已经是一片汪洋。 “退下!”李楠不悦地望着唐默,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人都被一股火焰包裹,若是眼神能杀死人,只怕唐默此刻已经不复存在了。 唐默艰难地转过身,他的心里有许许多多的疑问,却又无法当面讲出,走出宫门的那一瞬间,他的面色灰白如死,这一刻仿佛经历了一世那么长。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叶凡的理智才一点点恢复,这已经是越王朝,不是大理王朝,方才那个男子只是与唐舒然长得像而已,并不是他,不是…… 自己今日这样失态,势必要让李楠起疑心,历来皇帝疑心病都是最重的,说不定会怀疑她与方才那个男子有什么过去,自己若是平白无故害了他的性命,那可怎么办? “你和他,认识?”李楠在她的头顶问,声音冰冷地没有一丝温度,却又隐隐带着某种期盼。 “不认识,他不可能在这里的,我,认错了。”叶凡实话实说,眸中有着无法掩饰的失落。 以方才叶凡那般失态,李楠怎么都无法相信叶凡与她口中的那个“舒然”是一般关系,难不成是她的青梅竹马?一念及此,他的整颗心都沉了下去,这个念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一定要弄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否则他只怕今后都会夜不能寐. 叶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默默拜了拜,便转身离去,她此刻的心情真的不适合再待在这里,。 这一次李楠没有阻止她,而是背对着门口,他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和她在一起,忘记了当初许下要她自愿的诺言。 “来人。”李楠轻斥。 黑暗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无声无息,足见此人功夫高深。 “去调查叶凡,她从生下那一日一直到进宫之前,所有的事情朕都要知道,包括她接触过的所有人,一件不少地给朕查清楚。” 那黑影微微弯了弯腰,继而眨眼间消失不见。 第50章 深夜相见 叶凡失魂落魄地回到琉璃宫, 她向海棠打听之下,才知道今日那个人是禁军统领唐默,之后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 什么人都不肯见, 一日一夜不曾出来过。 甜儿昨日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却被挡在了承乾宫的外面, 并不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里面的人, 一个个都表情古怪的走出来, 最奇怪的莫过于小姐, 兴冲冲地进去,出来时却似丢了魂一般。 难道小姐短短几日便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吗?甜儿这么想着,加之她今晨去请皇上, 说是叶贵人身体不适,请皇上去看看,皇上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拒绝了, 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 “小姐,您出来吃点儿东西,这样会饿坏的, 您身体刚刚恢复,可不能这样折腾。”甜儿几乎是哭着在外面祈求,可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这样又过了一日,天色渐晚, 甜儿与海棠一直在外面守着,不敢离开半步,却依然没有敲开门,就在她们打算要撞门而入之时,屋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叶凡的脸颊苍白地近乎透明,她缓缓走出,看了一眼海棠手中端着的饭菜,摇了摇头:“你们回去休息,不必守在这里,我没事,只是想要好好睡一觉,你们放心,明天早上一切就会好起来。” 说完这句话,她又再度回到屋内,将门关的死死的。 甜儿与海棠相视一眼,此刻她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下去,期待明日一切都会好起来。 叶凡坐在床榻边,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她的心倍受煎熬,伤害着不想伤害的人,爱着再也见不到的人,这世上只怕没人能够了解她此刻的内心,这样的日子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突然,她听到屋内有动静,想要去看,却被牢牢禁锢在一个人的怀里,刚要喊出声,却被人捂住了口鼻,感觉到脖颈有温热的呼吸,她以手肘向后击打,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闷哼。 “如此强悍的女人,皇上为何会宠爱你?” 耳边穿来熟悉的戏谑,叶凡一瞬间鼻子发酸,她转过身,紧紧抱住了身后之人,将俏脸埋在他的怀抱里,痛哭出声,口中喃喃:“舒然,真的是你,舒然……” “贵人,你见个男人都这样投怀送抱吗?”唐默望着怀中的女子,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十分不舒服,她紧紧抱着自己,口中念的却是别人的名字,那个“舒然”究竟是谁? 叶凡蓦然间推开他,退后几步站定,诧异地望着眼前一身戎装的男子,他与唐舒然是那样相似,长相、神情,甚至是说话的声音都一样,可却偏偏不是他,她的面色逐渐冷了下来。 看着她的面色一寸寸冷掉,唐默莫名地觉得自己的心隐隐作痛,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偷偷跑来这个地方,可是他在夜里巡视皇宫时,脚步就那样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琉璃宫的外面,想着昨日的种种,他便进来想要问清楚。 “为何,你会称呼我为‘舒然’?”唐默问。 “抱歉,统领大人,我只是认错人了。”叶凡背过身去,抹掉了自己的眼泪。 “认错?”唐默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她昨日的举动,令自己彻夜难眠,纠结了两日,不惜冒着杀头的危险来见她,她却只是一句淡淡地“认错”了事,他只觉自己的心间有一股无名火乱窜,却又无处发泄。 “对,是我认错人了,我们并不相识,还请统领大人快点离开这里,若是被人发现,我们只怕都无法善了。”叶凡重新转过身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始终不敢抬头看他。 唐默深深凝望着她,面色明显比昨日憔悴了许多,也始终不曾抬头看他一眼。 “叶贵人,原来你是一个善于勾引男人的女子,怪不得才进宫几日,皇上就被你迷得整夜留宿,只是你在我这里打错了主意,你进宫之前难道没有打听清楚,我是惠妃的弟弟吗?”唐默声音尖利如一柄柄利刃,他本想嘲讽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却没想到与此同时,自己的心也如此,疼。 “唐默,你太过分了,我与你毫无过节,只是认错人了而已,已经跟你道过谦了,你还要怎样?”叶凡的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是个疯子吗,大晚上无端端跑来这里,就是为了羞辱她一番? “若是认错人,会一连认错两次吗?”唐默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里能承载这么多的情绪,有期待,有怨愤,还有失落,“若是你不告诉我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会每日这个时候来找你。” 他不知自己说要天天来找她是何用意,但那句话就那么说出口了,而且他的心里竟隐隐期待着明日的相见。 “好啊,你可是禁军统领,私闯后宫是什么罪,你应该比我清楚,明日你若再来,只怕我就不会是如此客气了。”叶凡面色平平地说。 “我们可以试试看。”唐默唇角微微一弯,邪魅狷狂。 叶凡怔了怔,这个笑容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既然李卓有转世,那么这个唐默或许也是舒然的转世,但转瞬就被自己否定了,这个世上哪有这样巧的事情。 等她回过神,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人,她突然发现,无论他是不是唐舒然,自己也开始期待明日的相见。 次日清晨,叶凡神清气爽地出了屋门,让守在外面的甜儿和海棠吃了一惊,她也不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吃完早饭,她要去找李子轩,那个家伙好几日都未见了,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他与李楠父子连心,他又是李楠最钟爱的女子所生,应该知道自己的父亲有什么心愿无法达成,她要打听到,偷偷去做。 甜儿见她心情大好,便也由着她,只是跟在她的后面。 还未进李子轩的寝宫大门,便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叶凡快走两步进去,却发现有两个孩子打成一团,其中大一点的是李子轩,另外一个孩子年纪小些,约莫六七岁,眉清目秀,倒是与李子轩有几分相似,想必是惠妃的儿子李子俊。 旁边的奴才们站成一圈,却都无计可施,只能不停地喊着:“二位皇子,快别打了!”。 叶凡闪身进去,一手一个,将打成一团的两个小子分开,并及时制止了李子俊再度扑上来的动作。 众人全都惊呆了,望着叶凡的眼神就如看着女神一般崇拜,无人能解决,或者可以说是无人敢解决的事情,就被她这么简单的解决了。 “你来的正好,你给我评评理,他抢我的东西,还砸坏了我的花,是不是该打?”李子轩看到叶凡来了,突然觉得涨了士气,腰杆都挺直了。 “怎么说你也是哥哥,应该让着弟弟,身为皇子,怎么可以当众打架呢?”叶凡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叹了口气。 李子轩本以为她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没想到她居然如此说,登时气得瞪了她一眼。 “李子轩,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告诉你,我母妃是后宫之主,我想要的东西,任何人都得乖乖地给我。”看见叶凡也不帮李子轩说话,李子俊登时得意地笑了,言语间十分跋扈。 “还有你,见到子轩不叫哥哥也就罢了,还仗势欺人,你母妃难道没有教你最基本的礼节吗?”叶凡转过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小子。 李子轩瞬地笑了,站在叶凡身后,手叉腰冲着李子俊吐了吐舌头。 “本宫倒要瞧瞧,是谁帮本宫在教训孩子?” 宫门口响起一个温婉的声音,只是带了些怒意。惠妃款款而入,冲着李子俊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李子俊撒欢似的跑过去,扑入惠妃的怀中,还不忘回过头做了个鬼脸。 瞧见惠妃进来,李子轩的气势登时矮了半截,眸中的亮光一瞬间黯淡了下去,微微低着头。 “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妹妹,不知子俊做了什么冲撞妹妹的事,让你发这么大的脾气?”惠妃淡淡笑着问。 她的笑容淡雅脱俗,声音温婉,但凡一个定力不足的人,只怕此刻都会低头认错,可叶凡偏偏不吃这一套。 “嫔妾参见惠妃娘娘。”叶凡依规矩行了礼,笑了笑,“二皇子无故抢大皇子的东西,砸碎了大皇子的花,还将大皇子打伤……” “本宫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不就是砸了一盆花,本宫那里花多的是,大皇子改日来选一盆就是。”还未等叶凡说完,惠妃便笑了,仿佛她说得是一个笑话,“来人,去请御医给大皇子诊病。” 有太监应声而去。 惠妃看也不看他们两人的表情,转身带着李子俊施施然离去。 叶凡还要追上去理论,却被李子轩拽住了衣角,低头一瞧,却发现他已是泪眼汪汪,她一阵心疼,将他揽入怀中,轻拍他的背。 看来李子轩在宫中经常受人欺负,已经习惯成自然,才会始终缄默不语,这样小的一个孩子,却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叶凡觉得心中有一股气难平。 第51章 险些沦陷 承乾宫内一片寂静, 李楠端坐着,神情却有些许的不自然,似是想要知道何事, 却又怕知道一般, 面容十分纠结。 “查到了什么?”李楠低声问下面跪着的人。 “皇上,贵人大家闺秀, 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并未结识多少人, 只是贵人的母亲与惠妃娘娘的母亲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其余的, 奴才并未查出有何不妥。”那人回禀。 “她……”李楠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说,“与禁军统领唐默,相识吗?” “据奴才所查, 他们二人之前并不相识。”那人低着头说。 李楠多日来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放松下来,摆了摆手示意那人下去,他暗暗自嘲,若是他二人当真有什么, 又如何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何况那日叶凡分明唤的是“舒然”,舒然究竟是谁? 他觉得此刻再怎么想, 也无济于事,只有当面去问清楚,二十多年来,他从未像此刻一般, 就像是个毛头小子,快步离开承乾宫,直奔叶凡的琉璃宫。 叶凡此刻正在与李子轩聊天,方才惠妃的行事,让她心中产生了反感,若不是自己人微言轻,当真要与她理论一番。 “你说,父皇是不是不喜欢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要我这个儿子?”李子轩的情绪明显很低落,一直低着头,眼角含着泪。 “子轩,其实你父皇那样爱着你的母妃,他的内心深处也一定是爱着你的,他不愿见你,并不是不在意你,而是因为他见到你就会想起故去的皇后,心中太过痛苦而已。”叶凡也不知自己该如何才能使他心情好一些。 “真的吗?”李子轩抬起头来,目光亮晶晶地望着叶凡。 叶凡莞尔一笑,冲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在她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一个皇帝将皇后之位一直空悬,定是因为他觉得只有一人能做这皇后之位,那便是子轩的母亲了。 看来隔了这么久,他依旧是当初那样,若是喜欢一个人,一定会情有独钟。 “对了,你知不知道,你的父皇他有什么一直都未能达成的心愿吗?”叶凡终于说到了正题。 “心愿?”李子轩低着头思索起来。 叶凡轻笑,到底是个孩子,若是有什么事情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立刻就会将方才的悲伤忘记,专心思考问题。 “你问这个干吗?”李子轩望着叶凡诧异地问,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我知道了,这几日父皇都没有去你那里,你想要用这个讨好他,好让他每天都去你那儿,对不对?” “人小鬼大。”叶凡食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白了他一眼,“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父皇曾经说过,他此生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与母后白头到老。”李子轩的情绪再度低落了下去。 叶凡叹了口气,看来说了等于没说,她虽然能够穿越到这里,却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那个皇后已经入土为安了,她又如何能帮他了了这个心愿? “干吗叹气?”听到她叹气,李子轩抬起头,“是不是听到我的父皇心里爱着的人是母后,你失望了?” “你好好个孩子,能不能研究一些小孩子的事情?”叶凡给了他一个爆栗,没好气地说。 “被我说中心事,不好意思了?”李子轩捂着额头偷笑。 叶凡扶额、暴汗,她觉得自己真的无法将眼前这个家伙当做一个正常的小孩子来对待,或许皇宫长大的孩子,都会早熟一些。 离开李子轩的住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今日无功而返,还不知要怎样继续下去,庙祝说情债还需“情”来还,可已经两世了,她都无法喜欢上目标人物,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她已经走到了琉璃宫的门口,却发现海棠与甜儿都站在门外,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模样,瞧这架势,她不用猜也知道,必然是李楠来了。 “参见皇上。”叶凡走进屋内,就要跪下去。 “不必。”李楠将她扶起,并拉着她坐到身边,“去哪里了?” “去了大皇子那里。”叶凡抽回自己的手,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望着她抽回的手,李楠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但转瞬即逝,不再言语。 两个人都默默无语,一时间屋内的气氛略显尴尬。 “叶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李楠突然开口问。 叶凡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他就这么执着于这个名字,居然两世都这么称呼她。她笑着点了点头。 “那日……”李楠顿了顿,似乎在想着该怎样说出口,“你口中叫着的‘舒然’究竟是谁?”终于还是问了出口。 “他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日才会失态,让皇上见笑了。”早知他一定会问的,叶凡便已经想好了说词,只是不知他会不会相信。 李楠点了点头,以她那日的神情,他们绝不是她口中的“很好的朋友”那么简单,可他却不愿追究了,既然她如此说,他权且就当如此,人已经在他眼前,还怕得不到她的心吗? “叶子,明日我们微服出宫游玩,可好?”李楠试探着问,只有多接触,才能培养感情。 “皇上,臣妾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不值得您如此费心。”有了前车之鉴,叶凡觉得她还是提前把话说清楚的好,免得到时怎么说都解释不清。 李楠蓦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他抱得是那样紧,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啪!” 叶凡正要挣脱,却听到屋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她大吃一惊,整个人震了震,唐默说过他今日会来,难道…… “别怕,朕去瞧瞧。”李楠以为她在害怕,便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然后走出屋子,瞧了一眼门口守着的甜儿与海棠,“出了什么事?” “奴婢只听到屋顶有瓦片碎裂,别的便没看到。”海棠低头回答。 甜儿与海棠一直守在门外,她们并没有看到屋顶有什么东西,也只是听到了瓦片碎裂的声音。 听到琉璃宫里有动静,印公公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听见海棠的话,便招呼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们拿来梯子,上屋顶去瞧。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小太监们一个个便都从屋顶下来,均无任何发现。 李楠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转身却看到屋内的叶凡脸色煞白,便走过去柔声安慰:“叶子,今日你受了惊吓,朕就在这里陪你。” 说了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留下,堂堂皇帝从未有过的真挚。 叶凡扯了扯嘴角,方才看到那些太监们上了屋顶,她紧张地手心冒汗,担心当真会发现唐默,上一世他们两个势均力敌,而这一世,唐默可是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李楠想杀他易如反掌。 不知不觉的,她心中竟认定了唐默就是唐舒然转世的想法,又或许可以说,她希望他是唐舒然的转世。 “放心,朕今日依然是看一夜书。”瞧见她并不言语,还以为她当真吓着了,便将她抱起放在床/塌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之后坐回桌子旁。 叶凡轻轻舒了一口气,今夜李楠在这里,唐默势必不会傻到还来这里,可想到今日之约就这样泡汤了,她的心里不免有些沮丧。 眼前浮现着她与唐舒然的种种过去,渐渐累了,很快进入了梦乡。 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李楠轻笑着摇了摇头,他说不出自己究竟为何对这个丫头的心思如此之重,但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愿意一直这样陪着她。 “舒然,你一定要好好的……” 听到梦中之人的呼唤,李楠霍然变色,方才脸上出现的温暖全然消失不见,目光清亮地可怕,他紧紧握住双拳,手中的书已经被他蹂/躏地不像样。 这一瞬间,他是不理智的,眸中有火苗在乱窜,他熄灭桌上的灯火,无法控制地起身走到叶凡身边,一把抱住了尚在睡梦中的少女,一路亲吻,额头、鼻子、嘴唇…… 叶凡惊醒,一把抓住了想要探进她衣服里的手,拼命地反抗着,然而她越是反抗,李楠的亲吻就越是疯狂,令她喘不过气。她用力地咬住了李楠的嘴唇,直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入自己的口中,她才放开。 李楠停了下来,却没有离开她,而是将自己的头埋入她的脖颈间,贪婪地汲取着她的味道。 叶凡一脚踢在他的腿上,李楠吃痛便放松了些,趁此间隙,她迅速翻身下了床,想要夺门而出。 “你忍心让朕如此狼狈的样子,暴露在众人眼前吗?”李楠突然道。 这一招管用,叶凡果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却并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她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眼前的是目标人物,无论如何不可以欠他更多。 “过来。” 顺着窗户隐隐透进来的月光,叶凡看到他在向自己招手,她却始终站在门口,不曾移动半分。 李楠叹了口气,他怎么就拿这个丫头一点办法也没有呢? 第52章 花园再遇 这一夜, 李楠坐在床边,叶凡靠在门口,一直保持着这样一个距离, 直至天空泛起鱼肚白。 “叶子, 你竟如此固执。”李楠站起身,叹息着说。 叶凡不语, 往旁边挪了挪,站到了另一个角落, 将门口让开, 却始终不肯看他一眼, 昨夜之事仍旧历历在目。 李楠苦笑,二十多年来他第一觉得,自己竟如此的失败, 再度重重地叹息一声,缓步踱出了屋子。 外面等着的印公公一脸笑意地服侍他穿好朝服,他望了一眼屋内的女子,沉默着出了琉璃宫, 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得到她的心。 瞧见皇上走了,甜儿欢欢喜喜地去准备洗漱的东西,要服侍小姐起身。 “小姐。”甜儿端着洗脸盆进来, 却看到叶凡躲在屋子里的一个角落,神情竟是说不出的落寞,她诧异地走过去,“小姐, 怎么了?” “没事,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叶凡却不答,直接走过去躺下休息。 甜儿站了片刻,却见她已经睡熟,只好退了出去。 叶凡却并未真的睡着,之前她或许还能侥幸地认为,可以慢慢地想法子去还债,可经过了昨晚的事情,她再也无法淡然处之,只愿早日离开这里,结束这荒唐的还债之旅。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中看到唐舒然嬉笑着说她是他的,还说要让她跟他一起回到风桦国,她甜甜地笑了,一头扎进他的怀中再也不肯放开。 砰砰砰…… “喂,你醒来了没?” 外面传来李子轩的声音,他之前客气地称呼她为“叶贵人”,后来渐渐熟悉之后,反而不知该如何称呼了,便一直“喂,喂”地叫了。 叶凡的好梦被打搅,不得已,只好穿戴整齐打开门,怒视眼前这个小子。 “我晨起便来过,正巧碰到父皇,他说你还睡着,让我别打扰你,但此刻已经是午时了你还不醒,你怎么这么能睡?”李子轩走进屋内坐下,一脸的不满。 “小子,你打扰我睡觉,我还没说什么,你自己倒是抱怨一堆,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叶凡咬牙切齿地说。 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尊敬长辈吗?怎么说她也该是他的长辈,非但没有尊敬之意,还敢在她这里如此大呼小叫,她是对他太好了吗? “这两日我思来想去,有一个主意,可以令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李子轩颇有些难为情,“那就是,想法子让父皇答应,我从此以后由你抚养,这样父皇因为喜欢你可以对我多些关注,而你有了一个皇子,在这后宫之中也可以屹立不倒,如何?” 叶凡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蓦然喷出,瞠目结舌的望着李子轩,他说的话本身就已经够让人震惊了,偏偏这话还是出自一个小屁孩之口,这让她如何能不惊讶。 “喂,到底行还是不行啊,我还要称呼你一声‘母妃’,怎么算也是本皇子吃亏了好嘛。”似乎是担心她不答应,李子轩一脸的委屈。 叶凡的嘴角抽搐,她该说这孩子思想太过简单,亦或太过复杂,李子轩再怎么不得宠,也是皇后——皇帝最中意的女人之子,哪能轻易让别人抚养,那还不闹得整个后宫鸡犬不宁吗? 只怕那个瑶妃会第一个跳出来给她扣一个“对皇后不敬”的大罪,惠妃也只好依照宫中规矩治她的罪。 “臭小子,你是欠母爱吗?”叶凡白了他一眼,却并未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比你大不了几岁,怎么做你‘母妃’?” “哼!你就是个胆小鬼,你怕整个后宫都与你为敌,平日里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你和他们没什么区别!”李子轩大吼着,起身跑了出去。 叶凡站起身想要挽留,却见他跑得飞快,已经不见了人影,只好重新坐下。 “小姐,要去把大皇子追回来吗?”甜儿看见李子轩跑了出去,眼角似乎还带着泪光。 “不必。”叶凡叹息一声,追回来又能如何? “小姐,您已经睡了半日,奴婢给您熬了粥,这就端来。”甜儿说着就往外走。 “甜儿,我想再睡会儿。”叶凡一副疲倦的模样,就往床的方向走去。 甜儿回过身服侍她躺好,她总觉得自从进宫以来,小姐变得越来越少言寡语,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已经嫁人的缘故。 甜儿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默默退了出去。 叶凡一直睡到下午方才醒来,胃里空空如也,喝了些甜儿特意熬的粥,这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又吃了些饭菜,便接着又睡了。 如此昏睡了一日一夜,这才将觉补回来,睡够了便带着甜儿出了琉璃宫,想要散散心。 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阵阵芬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花园四周有一条小路,是由大理石铺就而成,被人打扫地一尘不染。 叶凡走在这如同仙境一般的小路上,顿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阴郁情绪逐渐消散,唇角也带着甜甜的笑容,在小路上又蹦又跳,十分开心。 她自小在大城市长大,从未见过这样美好的田园风光,不由地迷醉其中。 “贵人好兴致。”一个颇有些嘲讽之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叶凡停下脚步,这才发现,身后的甜儿已经不知去向,而站着的,却是那禁军统领唐默。 “你怎么在这里?”叶凡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虽然只是一个与唐舒然长相相似之人,她却每次见到他都无法遏制地心动,仿佛看到曾经那个邪魅狷狂的男子。 “怎么,末将竟不知这御花园来不得?”唐默唇角微微一弯,声音却冷得仿佛千年寒冰。 “我没这个意思。”见他来者不善,叶凡不由地心凉了下来,再相似,也不是她的舒然,她说完转身便走。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何会称呼我‘舒然’?”见她要走,唐默抬起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眼底有些微黯然。 “我,脑子坏掉了!”叶凡没好气地说,一把打掉他的手臂,接着往前走。 谁知那唐默竟是如此固执,紧走两步上前,再度挡在了她的身前,并且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唐默,我可是贵人,你不过是一个禁军统领,也敢拦我的去路?”不得已,叶凡只好摆明了双方的身份,以为唐默怎么说也是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注重礼法的,定会让开。 岂料唐默不仅不让开,反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拖着往前走去,她劈手就袭向他的后颈,他却似头后面长了眼睛一般,夹住了她的手,令她完完全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她刚要惊呼出声,却堪堪吞了回去,这御花园里还不知有谁在,若是招来了不该出现的人,或者干脆就是李楠,无论他们谁看到这一幕,她只怕死都死不利索。 “算你聪明。”唐默冷笑。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朝前走,约莫走了一刻钟,唐默终于停了下来,叶凡惯性使然,居然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不禁摸了摸自己被碰疼的额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开了。 她对着唐默的背影好一顿咬牙切齿,恨不能一把将他打得满地找牙,但想了想两人力量悬殊,只好作罢。 叶凡刚要走,却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湖水清澈见底,依稀可见有鱼虾游过,湖面开满了各色各样的荷花,香气淡雅,令人迷醉。 “哇,这里真美啊!”她不由地出声赞叹。 “坐下。”唐默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地方。 已经到了这里,不欣赏一番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眼睛,一念及此,叶凡也大大方方地坐下,只不过不是他拍的地方,而是有一些距离。她可不想离他太近,这个家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疯。 “这里距离御花园较远,几乎没有人来过,是我先发现了这里,你是第二个。”唐默的语气略微平淡了些,神情也变得温和。 在皇宫这么多年,他每当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就会来这里排解,这世上他只有惠妃一个亲人,只可惜进宫之后的姐姐变了,所有的事情她都是在为未来的皇后之位而打算,两人之间的姐弟情意也淡了许多。 叶凡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虽然这里美得不像话,可若不是他一路死拽着她挣脱不了,她根本就不想来好嘛,还说什么她是第二个发现这里的人,真是好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对于这件事情,唐默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执着。 “我已经说过了,我认错人了,若是给统领大人造成了任何困扰,我很抱歉。”叶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在敷衍,她不想就这个问题再做纠缠。 难不成要她跟他说,她在不知是哪一个国度,哪一个年代时遇到了一个与他长相甚至是神情都一模一样的人,还爱上了那个人吗? 唐默会不会把她当成疯婆子她不知道,但指定会以为她的脑子不大正常。 她没注意到,唐默的眸色逐渐黯然,但转瞬即逝,又恢复平日里的那副样子,高傲冷漠。 两人沉默了下去,不约而同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直至太阳西下,依旧无人移动半分。 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叶凡睨了一眼唐默,微不可闻地叹息,夕阳虽美,却终究逃不过黑夜的笼罩,就像她与唐舒然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你哭了?”唐默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些,看到她眼角的泪珠,竟生出了想为她拭去泪水的想法,他的手不听使唤地伸了出去。 叶凡这才发现,她居然已是满脸泪水,泪眼婆娑中,她竟看到唐舒然在冲她微笑,她也扬起了唇角,等待着他的手轻抚她的脸颊,感受只属于他的温暖。 舒然,我真的又见到你了,你可知这么多日夜的刻骨相思,只为你一人?你也一样念着我吗?还是已经娶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皇后,将我抛诸脑后?舒然,舒然…… “小姐,小姐!” 不远处传来甜儿的呼唤声,将两个人打回了现实。 唐默的手伸到了半空,尴尬地停了下来,这一声呼唤,令他纷乱如麻的心安定下来,他不停地提醒着自己叶凡的身份,自己此刻的一切绮念都是不对的,眸色渐冷。 “你该回去了,叶贵人。”他冷声道。 叶凡拭去泪水,白了他一眼,变脸要不要这么快,刚才还一脸温柔想要为她擦干眼泪,此刻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如此冰冷。 罢了,罢了,他再怎么说也不是她的舒然,她对着他会想起唐舒然就已经够奇怪了,还能期盼着他能像舒然一样对她吗? 心下庆幸她理智尚在,没有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不论唐默是不是唐舒然的来世,她都不能让他卷入这件事情中,不能再出现前一世的结局。 “是,我该回去了,你和我本就不该见面。”叶凡淡淡笑着说,这句话时说给他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你……”唐默不知自己为何要开口,却就那样没有预兆地开口了,说出了自己都不明白的话,“若是有任何不开心的事情,可以来这儿。” 这句话让两个人的心头都是突地一跳,叶凡若是来这儿,势必就会碰到他,她不敢深想他这话的意思,缓缓颔首。 唐默笑了笑,深邃难明的眼眸中不再是嘲笑或是冷笑,而是温和的笑意,足以令周围所有的美景刹那间失去了颜色。 叶凡怔了怔,静静凝视着他,仿佛要将这张脸刻入自己的灵魂深处,片刻后转身离去,朝着甜儿的方向跑去。 唐默静立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身影,许久许久未能移动半分。 第53章 先斩后奏 叶凡气鼓鼓地回琉璃宫,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生气,对方不过是一个与唐舒然长得相似的人罢了,为何能如此牵动她的心情, 难道她骨子里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吗? 见她脸色不怎么好看, 甜儿识相地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说。 “小主可算回来了。”印公公一脸焦急地站在琉璃宫门口。 “印公公,何事如此着急?”方一问出口, 叶凡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天底下最大的傻问题,能让印公公来此处的, 除了皇帝, 还能有谁。 “皇上在承乾宫等着见小主, 命您即刻前往。”印公公弯着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走。”叶凡转身就要跟他走。 “小主,您不去换身衣裳, 打扮打扮吗?”印公公诧异地问,哪有人对见皇上如此不经心的。 “公公不是说皇上着急等着吗?”叶凡倒是听不懂他这话了,难道说让自己即刻前去的不是他吗? “倒是奴才的不是了,小主您请。”印公公陪着笑脸, 心里却直犯嘀咕:皇上待这位小主如此与众不同,怎的这主子却是这样的心性?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承乾宫内,李楠出神地望着宫门口, 自从昨晚发生了那件事,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凡,却又盼着见她,心情十分矛盾, 如今找了个借口,打发印公公去请叶凡,可半个时辰过去了,却还未见到人。 “皇上,叶贵人来了。”印公公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宫门口。 “进来。”李楠立刻变得有些局促,他清咳两声缓解自己的尴尬心情。 叶凡款款而入,始终低眉垂目,走到大殿中央俯身一拜。 “坐到朕的身边来。”李楠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朝她微笑着。 叶凡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坐在了旁边,看到桌子上摆满了奏折,李楠面前正摊开一份,她瞥了一眼,那是参吏部尚书崔振的奏折,她知道,崔振是瑶妃的父亲,看来李楠最近应该是很头疼。 “你对此事怎么看?”李楠睨了一眼桌上的奏折,问。 “什么事?”叶凡诧异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问崔振贪墨一事她怎么看,还是这些大臣居然敢参瑶妃父亲一事? “没事了,朕今日看了许多奏折,你帮朕按按。”李楠靠在椅背上,微闭双眼。 叶凡只好起身站到了椅子的后面,双手颇有些颤抖地放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开玩笑,这可是皇帝,若是她一个按不好,下一刻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感受到她轻柔的手指,李楠又回想起昨夜的吻,刚才似乎看到她的脖颈处有吻痕,他不由地有些得意,轻笑起来。 叶凡心里一颤,不知他在笑什么,手底下越发不敢用力,大气都不敢出。 李楠伸出手握住了她的素手,放在自己唇边印上一吻,此刻他的心被这个女子填地满满的,什么惠妃、瑶妃都忘在了脑后,他只想和她一起度过余生。 “叶子,叶子……”他握着她的素手,轻声呢喃。 叶凡尴尬地站在那里,将手抽回来不是,不抽回来也不是,正不知所措,一个半大不小的身影出现在皇宫外面。 “儿臣求见父皇。”李子轩跪在承乾宫外,大声求见。 李楠不悦地睁开眼,拉着叶凡坐在身边,却始终都未放开她的手,这样好的机会,他可不想白白放过,见她今日肯安静地坐在身边,也不反感他的亲密举动,他暗自窃喜。 “子轩,进来。”李楠的心情好,声音较之以前自然也温柔了许多。 “儿臣参见父皇,叶娘娘。”李子轩走进殿内,重新跪下请安。 “起来。”李楠很满意儿子的懂事,他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过李子轩,他长高了许多,身体壮实了,举止也比之前得体。 李子轩缓缓站起身,看到他们紧紧牵着的手,还不忘悄悄冲着叶凡眨了眨眼睛。 坐在李楠身边,还如此贴近,叶凡本就局促不安,看到这个小子冲自己做鬼脸,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好李楠此刻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臭小子身上,并未瞧见她的神情。 “父皇,儿臣多日未见您,甚是思念,特意来看望父皇。”李子轩中规中矩地说,“昨日母后托梦于儿臣,希望儿臣能够代她向您问好。” 听到李子轩提及已故去的皇后,李楠的表情一瞬间黯淡了下去,毕竟是相伴多年的结发之妻,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感觉到禁锢自己左手的力量松了些,叶凡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还好李楠此刻沉浸在对已故皇后的怀念之中,并未注意到。 “母后还说,她心疼父皇与儿臣都无人照顾,便派了一人前来,还让儿臣唤她‘母妃’。”李子轩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既未能感受到母爱,也无父爱,就一阵心酸。 “此话何意?”听到儿子这样说,李楠不由地坐直了身子,有意无意地瞅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却见她也是一脸茫然。 “母后说,叶娘娘便是她派来您身边照顾您和儿臣的。”李子轩直直地凝视着叶凡。 叶凡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这个臭小子那日在她这里未能得到准许,居然给她来了个先斩后奏,他之前的单纯都是装出来的吗,居然来这一套。 李楠转过脸看着叶凡,眸中多了几分别的光芒。 “皇上,臣妾福薄,又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初进宫中,怎敢做大皇子的‘母妃’?”这一眼瞧得叶凡心惊肉跳,慌忙跪了下来,悄悄瞪了一眼李子轩,“大皇子莫要折煞了臣妾。” “父皇,这是母后昨夜向儿臣托梦所说,并无半句虚言,儿臣也不知母后为何会如此说,但只要是母后说的,儿臣就相信。”李子轩也跪下了,腰板挺直,眼眸中是无比诚挚的光芒。 李楠瞧了瞧跪着的两人,蓦然笑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吗?他想要升叶凡的阶品,封她为嫔,却苦于无任何借口,如今这不是在眼前的吗? “都起来,朕准了。”李楠笑着将叶凡拉起来,“以后子轩就是你的儿子,好好替朕照拂大皇子,补上他这些年缺失的爱。” 叶凡与李子轩面面相觑,她未想到李楠居然真的能答应李子轩如此要求,这不是让她成为后宫的众矢之的吗?她还想好好活着,等待最好的还债机会,尽快回现代呢,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李子轩少年的脸上浮现出真心的欢喜,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是没有母亲,任人欺负的大皇子。 “朕会拟一道圣旨,封你为珍嫔,大皇子李子轩由你抚养长大。”李楠拉着叶凡,柔情脉脉,“珍嫔,珍嫔,你是朕心里的珍宝。” 叶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上一世他从不曾如此肉麻,没想到说起情话,居然是信手拈来,让她猝不及防。 “儿臣参见父皇、母妃,儿臣一定会好好孝顺两位。”李子轩再次拜倒在地,声音是轻松愉悦的。 李楠望着儿子笑着点了点头,李子轩他不是不心疼,而是看到儿子就想起已故去的皇后,他还是太子时,她跟着自己吃了许多苦,还未能等他坐上皇位,她便去世,他内心对她愧疚甚多。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无法面对儿子,如今这幢心事总算了了,也可以趁机提升叶凡的阶品,可谓一举两得。 “你先回去,朕今夜去你那里。”李楠拍了拍叶凡的手,一脸的宠溺。 “啊?”叶凡还未从方才那个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又听到他如此说,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放心,昨夜之事绝不会再发生。”李楠好笑地拍了一下她的额头。 叶凡硬是扯着嘴角上扬,俯身一拜便和李子轩一起退了出去。 “臭小子,你居然给我来先斩后奏这一套!” 两人走出承乾宫,叶凡强忍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一把揪住李子轩的耳朵扯了过来。 “母妃。”李子轩特意加重了“母妃”二字,捂着被她揪住的耳朵直叫疼,“我之前已经同你提过此事,难道你忘记了?” “别叫我‘母妃’,我已经跟你说过此事不可为,你知不知道你今日险些就害死我了?”叶凡气不打一处来,手里也并未放松半分。 “放开放开,好疼!”李子轩龇牙咧嘴地大叫着,好不容易从她手中挣脱,立刻跑远了些,揉了揉被揪疼的耳朵,“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父皇对你有多宠爱,这些日子我可是亲眼所见。” 叶凡突然沉默了,她之前竟将眼前的小子当做一般的小孩子来看,忘记他是从皇宫这样的地方长大,早已学会了揣摩人心、尔虞我诈的那一套,他对自己又有几分是真心? “你怎么了?”见她不说话,李子轩走过来摇了摇她的手臂,探寻着问。 “没事,李子轩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情,否则你我绝交。”叶凡放下狠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子轩站在原地,默默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忽然冲着她的背影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这是答应了。 第54章 御园景色 瑶妃父亲崔振贪墨一事, 闹得整个朝堂沸沸扬扬,后宫也是议论纷纷,她人虽然在瑶池宫, 心却已经飞到了宫外, 恨不能立时见到自己的父亲,一起商量解决这件事。 瑶妃几次求见皇上都被拒之门外, 此刻她的心里最恨的自然是叶凡,若非皇上被那个小狐狸精勾了魂, 她又岂会落到如此田地。 “娘娘, 大人如今还在等着您给信呢……”她身边最贴心的婢女花蕊试探着说。 “本宫自然知道, 只是皇上如今只见那小狐狸精,哪里肯见本宫。”瑶妃咬牙切齿地说。 “娘娘如今首要之事,便是要赢回皇上的心, 皇上之前对您那是百般恩宠,如今只要您稍微使一些手段,皇上自然会回心转意。”花蕊望着自家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至于那个叶贵人,皇上不过是一时贪新鲜罢了。” 瑶妃的神情果然松动了些,坐直了身子, 随手拿起一旁的铜镜,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虽然姿色不减当年,但与那几个新入宫的贵人尤其是叶凡相比, 却是老了。 “娘娘,您可记得当初您进宫时穿着一件藕粉色的衣裙,皇上一眼就看中了您。”花蕊适时地在旁边提醒。 “对呀。”瑶妃站了起来,笑得十分欢喜,“快去给本宫找来一件差不多的衣服,本宫要穿着去见皇上,本宫记得,皇上每日这个时候都要去御花园散步的。” 花蕊笑着点头,忙着去帮瑶妃张罗收拾了。 御花园的凉亭里,李楠正与叶凡在下棋。 叶凡对围棋一直是一知半解,虽有李楠调/教多日,却一直不曾有多大的进步,每落一个子都要悔好几次。 “叶子,你这样耍赖可不行。”李楠口中虽然说得是嗔怪之语,脸色却是笑意盈盈。 “怎么不行了,我就是个初学者,你让让我怎么了?”叶凡索性将自己的耍赖进行到底。 那日自从李楠允准了李子轩的请求之后,却再没了动静,叶凡打听了几日,宫中竟无一人知晓此事,她总算松了口气。 “朕从未见过你这样的,赖皮竟赖的如此心安理得。”李楠的心情似乎很好,笑声也多了起来。 叶凡也笑了,她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就好,哪怕一直陪他到终老,她也是愿意的,只是别跟她谈感情。 她默默瞧了一眼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站着的唐默,仿佛一个雕塑一般,始终不曾动过半分,她黯然回神,却发现李楠正望着她,她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她在心里警告自己:叶凡啊叶凡,你莫要再糊涂了,他不是唐舒然,如果他是,你就更不能接近他,如今他与李楠身份悬殊,李楠要杀他易如反掌,你千万不要再害他了! 李楠抬起头瞥了一眼唐默,眸中有一道光芒一闪即逝。 “皇上,瑶妃娘娘求见。”印公公急匆匆走过来回禀。 “不见,朕与叶子在一起时,谁也不见。”李楠的口气很是不悦,他知道瑶妃所谓何事,却一直不愿见她。 “皇上,娘娘求见自然是有要事,臣妾先退下就是。”叶凡站起身就要离开,开玩笑,她才不想被人说成是迷惑君王的狐狸精,更不是祸国的红颜祸水。 李楠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不肯松开,固执地就像一个孩子,她只好作罢。 “皇上,皇上!”瑶妃不顾礼节,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娘娘,未得皇上召见,您不可以进去。”唐默伸出手,将瑶妃挡了下来,冷峻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 “滚开!”瑶妃破口大骂,“你不过是皇上跟前的一条狗,也敢挡着本宫的路。” 瑶妃对唐默一向不假辞色,这与他是惠妃的弟弟脱不开关系。 “娘娘,末将说了,您不可以进去。”唐默却不曾移动半分,加重了语气。 “让她过来。”李楠突然开口道。 瑶妃一把打掉了唐默的手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而施施然走向李楠。 唐默转身为她让路的瞬间,往凉亭的方向瞧了一眼,发现叶凡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原本坐在对面的,如今却坐在了皇上的旁边,甚至都要坐到皇上的怀里去了,他的面色越发冷硬起来,转过身肩背笔直地站着。 叶凡感觉到唐默往这里瞧了一眼,她的心突地一跳,没来由地脸热了,慌忙别过头去,生怕李楠看到会起疑心。 李楠却曲解了她的意思,还以为她看到瑶妃浓妆艳抹的前来,心里不高兴,他倒是挺开心的,说明叶凡心里还是在意他的。 一念及此,他倒想故意气一气叶凡,看看她究竟对自己有多么在意。 “瑶儿,你怎么来了?”李楠轻唤瑶妃的小名。 听到皇上如此唤自己,平日里人前最为嚣张跋扈的瑶妃,眼圈却红了,走到李楠身边坐下。 “皇上,瑶儿这些日子思念皇上,却始终不得见,每次去承乾宫都被挡了回去。”瑶妃的声音柔媚入骨,整个人都快贴到李楠身上了。 “是吗?竟有此等事,小印子,你是越发胆大了些,竟然连瑶妃都敢拒之门外。”李楠训斥着印公公,眼睛却瞧着叶凡,果然看到她的脸色不太好,他十分满意。 “皇上,能见到您,臣妾也不算委屈了,只是今晚臣妾宫里做了几样皇上最爱吃的点心,皇上可要来吗?”瑶妃望着李楠,一脸的期待。 叶凡坐在这里那个尴尬,人家两夫妻打情骂俏,她一个万年电灯泡坐在这里,真的是亮啊,想走却又不能,只能这么憋屈地坐着,脸色自然也就不好看起来。 “你都这样说了,朕如何不去?”李楠笑了,握着叶凡的手松开,站起身,“叶子,朕让小印子送你回去,晚上早点歇着。”说完便拉着瑶妃走了。 瑶妃走着还不忘回过头瞪了叶凡一眼,神情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小姐,您怎么就不留一留皇上,好好的却让瑶妃来插一脚,这算怎么回事啊?”甜儿不由地抱怨。 叶凡却觉得此刻方才松了一口气,她生怕方才下棋时,李楠一时开心就随着她会琉璃宫了,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来拒绝。 …… 静兰宫,惠妃正在逗着屋梁上挂着的金丝雀玩。 “姐,崔振贪墨一事闹得朝堂沸沸扬扬,这次皇上若是不处置崔振,难堵悠悠众口。”唐默的声音中隐隐含着期待,“若是瑶妃失势,放眼整个后宫,将无人能再与您相提并论。” “你之前不是还担心那个叶凡吗?”惠妃淡淡笑着,气质如兰。 唐默不语,他与叶凡不过几面之缘,但在有她的地方,他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哪怕她,依偎在别人的怀里。 那夜他与叶凡之约,去时他的心情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然而看到印公公在门口,他便明白自己今日如何也见不到她了,却仍是心有不甘,凭着自己无上的轻功,飞身到屋顶,解开瓦片偷看。 当看到她与皇上亲密接触时,他只觉一股血气上涌,忍不住站起身,却惊动了院子里的人,若不是他逃得快,此刻只怕已经身首异处了,只是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姐姐知道。 “她,不足为患。”唐默不知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的,“今日瑶妃一出现,皇上就扔下她走了。” “竟有这等事?”惠妃笑了,倾国倾城之貌,“皇上还真是念旧情,也难怪,瑶妃在皇上身边多少年了,她叶凡才几天,又如何能比。” “是。”唐默低下了头。 “倒是朝堂那边,你嘱咐父亲要加快了,本宫不想此事横生枝节。”惠妃的眸中闪过狠厉之色,与她平日判若两人。 “知道了,这次定不会再让他们父女逃脱。”唐默却没有一丝喜色,这些事情若不是为了姐姐的后位,他是不屑于去做的。 “回去,莫要常来我宫中,以免惹人怀疑。”惠妃转过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这些年若没了这个弟弟,她只怕在后宫的日子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安稳。 “那上折子奏请皇上立太子一事……”唐默去而复返。 “立即停止。”惠妃断然下令,“若是将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皇上难免会认为崔振一事是我唐家在背后操纵,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子俊还小,那个李子轩又不足为惧,我们不必急在一时,记住,欲速则不达。” 惠妃所说,与唐默心中所想一致,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身影很快没入了夜色中。 她抬起头望了一眼凤仪宫的方向,那是她从小便向往的地方,她总有一日会搬进那个宫中,谁也别想挡着她的路。 “娘娘,起风了。”婢女说着就要为她披上披肩。 “这点小风算什么,本宫还受得起。”惠妃挡住了婢女拿起的披肩,唇角扬起,似是在对婢女说话,却又似自言自语。 婢女似懂非懂,只好拿着那披肩退到一旁站定。 第55章 从中挑拨 崔振贪墨一案已经不得不提上日程, 弹劾的朝臣越来越多,李楠即便有心想包庇也不行了,只好召集了几位大臣一起商议此案, 将崔振交由刑部尚书蔡全审理。 这一案子已经拖了太久, 证据一件件地早已浮出水面,加之有人特意在背后相助, 不过短短五日的时间,崔振就已经被削去官职下狱, 等候皇上处置。 瑶妃这些日子没少为这事花银子, 只是还未上下打点妥当, 案子已经结束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眼瞧着父亲就要被问斩, 她心急如焚却又一筹莫展。 最终,瑶妃决定去求惠妃,如今只有惠妃能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话,毕竟是管理六宫之人, 她的话皇上想必是会听上一听的。 当下也不耽误,收拾妥当立刻就赶往静兰宫。 静兰宫外,婢女们拦着瑶妃不让她进, 说是惠妃正在午睡,若是依着她之前的脾气早已一个耳光过去,让这个婢女知道知道该怎么做下人,但此刻她有求于人, 只能安耐住性子在宫外站着等候。 “娘娘,瑶妃可是来求您的。”惠妃身边的婢女小艾不解地问。 平日里那个瑶妃嚣张跋扈,仗着皇上的宠爱,就算是惠妃也不放在眼里,此刻她有难求上门了,自家娘娘该好好羞辱她一番才是,难道要白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她此刻心浮气躁,静兰宫门口可以让她败败火气。”惠妃轻笑。 “娘娘真是高明。”小艾恍然大悟般说。 惠妃在静兰宫里平心静气地喝茶看书,宫门口的瑶妃却是等得心浮气躁,想要离开却又不能,只好强忍着怒气。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去叫她进来。”惠妃吩咐小艾,“半个时辰后,将叶贵人请到静兰宫,记住一定不能早更不能晚。” “是。”小艾默默退了出去。 瑶妃被婢女扶着一摇三晃地走了进来,找了把椅子坐下,婢女便跪在地上为她捶腿。 “是哪个死丫头竟如此放肆,敢让瑶妃妹妹站了这么久也不叫醒本宫?”惠妃从内殿走出,脸含薄怒,斥责婢女。 “姐姐就别怪奴才们,是本宫知道姐姐在午睡,便不想打扰姐姐。”瑶妃此刻一肚子的火也只能强压下去,陪着笑脸说。 “妹妹真是的,既然有急事又为何不叫本宫?”惠妃嗔怪道。 “倒是妹妹的不是了。”瑶妃浅浅一笑,妩媚丛生。 “妹妹着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惠妃喝了一口婢女端上来的茶,淡淡地问。 “这件事,妹妹只能求姐姐了。”瑶妃紧咬下唇,仿佛下了狠心一般跪了下来,“求姐姐救救我父亲,如今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只有姐姐了。” “这是做什么?”惠妃似乎吓了一跳,训斥瑶妃身边的婢女,“还不快把你家娘娘扶起来。” 瑶妃站起身,重新在椅子上坐定,一脸期盼地望着惠妃。 “别人不知道,妹妹还能不知吗?”惠妃叹了口气,话里带话地说,“皇上每次来静兰宫,不过是坐坐就走,顶多就一个时辰,而如今这宫里谁最得皇上的宠爱,谁又能说得上话?” “那个贱人她不配!”瑶妃一脸嫉恨地啐了一口。 “她配不配那也是皇上说了算,如今她最是得宠,小丫头心大着呢。”惠妃再度叹息,话里藏音地说。 瑶妃起初不明白惠妃说这话的意思,可到底是聪明人,仔细琢磨一会儿,觉出了大概,心下不免震惊,一个小小的丫头,竟有如此的手段和野心吗? 看着瑶妃差不多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惠妃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妹妹好好想想,那刑部尚书蔡全平日里与哪位大人交好,而你父亲的案子已经拖了那么久,为何到了刑部短短几日便审结完毕?”她适时地再添了一把火。 瑶妃果然如她所愿般,眼底的火苗噌噌上窜,恨不能立时将那个贱人掐死。 “好歹毒的手段!”瑶妃恨恨地一把拍上旁边的茶桌,茶碗掉下去碎了一地。 “妹妹莫要气坏了身子,本宫也不过是猜测,今日就你我姐妹二人,方才敢说了几句心里话。”惠妃走过来拉起她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姐姐不必说了,本宫什么都明白了。”瑶妃霍然转身,带着婢女出了门。 叶凡正在琉璃宫陪李子轩下棋,她居然连一个臭小子都下不过,正在恼火,一个婢女来报,惠妃请她前去静兰宫一趟。 她急匆匆地带着甜儿跟着那婢女一路赶来,正走到静兰宫门口,一股特殊的香味扑鼻而来,接着她眼前一晃,就发现身前站着一个人,还未看清楚是谁,那人却一巴掌落了下来。 “啪!” 这一巴掌并未落在叶凡的脸上,她定睛瞧去,想要打她的是瑶妃,而出手拦住的却是唐默。 她感激地冲他笑笑,却发现他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不由地撇了撇嘴,暗道:耍什么酷,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唐默却不是不想理她,只是他这么做完全是处于本心,并不想要她的感激,看着她将要被打的那一刹那,他来不及考虑人已经飞身上前。 “瑶妃,你这是做什么?”身后传来怒气满满的声音。 瑶妃与叶凡都吃了一惊,皇上居然也在这里,两人慌忙屈膝行礼。 一连几日,李楠不是去惠妃处,就是去瑶妃处,从未与叶凡照过面,他诚心想试试这个丫头对他的心,岂料一连好几日过去那丫头却无动于衷,他不免有些沮丧。 他想去看看她,心里却又想着再等等,也许那丫头已经等不及要见他了呢,过一会儿又想着,或许她不敢来见她,只是在琉璃宫思念着他默默垂泪。 这两个念头将他折磨地吃不下睡不着,到惠妃、瑶妃那里,也不过是坐坐就走,实在没有留宿的心情。 今日他本想去琉璃宫看看那丫头到底有没有念着自己,谁知到了琉璃宫才知道她居然去了惠妃那里,他忍不住心里的思念,便也跟来了。 此刻他庆幸自己跟来了,如若不然,还不知叶凡今日要受多大的委屈。 “皇上,我……”看到皇上居然来了,瑶妃登时有些慌了神。 “平日里你嚣张跋扈惯了,如今竟敢在朕的面前动用起私刑,他日你还准备做什么?”李楠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走到叶凡身边,将她护在身后,一副要给她撑腰的神情。 “皇上,臣妾不敢,只是她方才走路险些撞到我,臣妾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丫头,便想着出手教训,没想到居然是叶妹妹。”瑶妃毕竟在宫中多年,很快便镇定下来,此刻矢口否认她打叶凡。 甜儿不满,想要上前与她争辩,方才她明明是看准了是谁,才冲过来打人的。 叶凡将她拦了下来,李楠既然看到了这一幕,自然知道瑶妃所说究竟是否属实,那就交给他处理好了。 “不敢?”李楠自然不信她的鬼话,声音透着冰冷,“朕看你胆子大着呢。” 瑶妃吃了一惊,慌忙跪了下来,不敢再言语。 静兰宫内。 “娘娘,我们要出去吗?”小艾看着外面的情形,问。 “再等等。”惠妃唇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此刻,静兰宫外,李楠的怒气已经达到了顶峰,训斥着瑶妃。 叶凡却抬头望向静兰宫内,瑶妃一向嚣张跋扈惯了没错,却也不至于如此鲁莽,大庭广众之下打她,可今日这是怎么了? 惠妃着人请她来静兰宫,她来的时候,好巧不巧地碰到了瑶妃从里面出来,而瑶妃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那么,问题只可能出在这静兰宫的主人那里了。 那么,惠妃究竟对瑶妃说了些什么,她竟对自己如此怨恨,不惜身份地动手打人? 叶凡百思不得其解,她对整个后宫还是知之甚少,虽然清楚惠妃绝非善茬,却不知道她在自己背后究竟搞了什么鬼。 “皇上,瑶妃娘娘必定不是有意的,还请您从轻发落。”叶凡出言阻止李楠进一步的惩罚。 “这是出了什么事?”惠妃急匆匆赶来,一脸疑惑的样子。 看到瑶妃跪在地上,惠妃仿佛不可置信般走过来,对着李楠拜了拜:“瑶妃妹妹究竟做了什么,惹得皇上如此动怒?” “惠妃,你既然来了,瑶妃就交给你处置。”李楠丢下这一句话,拉着叶凡转身就走,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瑶妃一眼。 瑶妃痴痴地望着李楠的身影直至渐渐消失不见,眼眶的泪珠这才一颗颗掉落,强硬如她,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妹妹,你看到了。”惠妃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瑶妃的眼睛逐渐红了,不仅因为泪水,更因为仇恨,绝不能再容忍那个贱人在宫中再多留一日,无论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自己,叶凡都必须死。 看着她眸中闪烁的仇恨,惠妃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倾国倾城,若一朵开在悬崖峭壁上的彼岸花。 第56章 相思之苦 自那日后, 李楠到后宫的日子就再也未去过瑶妃那里,偶尔去惠妃那里转转,其余的时间都去琉璃宫, 但十次有九次都是被拒之门外, 他却异常执着,即便被拒绝却依然每次都去。 没几日, 皇上的圣旨便到了刑部,念在崔振年老体衰, 将他削去官职贬为平民, 赶出帝都, 从此不得再踏入帝都一步。 瑶妃将这一切的罪过都归结在了叶凡的身上,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早日除之而后快, 只是苦于皇上日日守护在侧,没有机会。 “娘娘,奴婢从承乾宫的小太监那里打听到,最近几日皇上要出宫巡视, 三日后才能回来,我们不如趁此机会……”瑶妃身边的岑儿建议道。 “当真?”瑶妃的眼神蓦然间亮了。 岑儿点了点头。 瑶妃笑了,笑得摇曳生姿, 这可真是天赐她的好机会,之前也不是没有妃嫔暴毙的事情,到时皇上回来,就算再怎么生气, 找不到证据也不能拿她怎样。 想到此处,她立刻来了精神,原本几日未能好好进食,这会儿吩咐厨房准备了好些个平日里爱吃的东西,准备好好吃一顿,有精神才能想着该怎么收拾那个叶凡。 …… 叶凡近日越发心烦气躁,就连李子轩来了也是闭门不见,她睁眼闭眼都是唐默的影子,唐默就是唐舒然转世的念头,快要将她折磨疯了。 初进宫时,她曾两次看到的那个隐约身影,必定就是唐默无疑,天底下难道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前一世,与其说她欠了李卓的情债,不如说她欠了两个人的,唐舒然的情她不是也没有能够还上吗,反而越欠越多,这一世她虽然决定不再纠缠,不再给他带来任何麻烦,可思念却快要将她折磨疯了。 这些日子,她时常跑大半个皇宫,就为了找到他看他一眼,只要看到他安好,她转身便走,绝不会让他发现。 思念的种子,越是压抑便越是生根发芽,茁壮生长,渗透在她的血液里。 这日,她再次将李楠拒之门外后,便摆脱婢女偷偷从后门溜出去在御花园散步,心的指引令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她与唐默偶然相遇的地方,她回过神时一脸绯红。 既然走到这里,她索性坐了下来,就坐在上次唐默坐的那个地方,闭上眼睛感受他留在这里的气息。 蓦然感觉到身边有动静,她睁开眼瞧去,却发现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她一时竟看得痴了。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你也不用这样盯着看。”唐默突然开口,语气却不善。 叶凡撇了撇嘴,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改自恋的臭毛病,她站起身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没站稳险些跌进他的怀里。 “你不是常常在我背后偷看吗,怎么今日见到了却要走?”唐默紧盯着她的双眸,目光中带着轻佻,“见了好看的男人就把持不住吗?” 听到他的前一句,她蓦然羞红了脸,本以为他从未看到过她,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知道,可听到后一句,她的娇羞立刻变成了暴怒,一巴掌抡圆了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将她与唐默都打蒙了,她没想到他不闪不避,他没想到她真的会打过来,两个人就这样对面站着,瞪着眼睛,谁也不肯先眨一下眼。 唐默突然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拥进怀里,手上使了些力气,让她不至于轻易逃脱,毫无征兆地吻住了她小巧红润的嘴唇,带有侵略性的吻,丝毫不给她反抗的余地。 渐渐地,叶凡开始意乱情迷,她回抱着他的背,开始笨拙地回应,将她整个人近乎挂在了他的脖子上,满腹的相思都在此刻得以抒发,有温热的泪水自脸颊滑落。 唐默情动难以自制,轻抚着她的脸庞,用自己的唇为她吻干泪水,将自己的脸颊埋在她的发丝里,嗅着只属于她的淡淡幽香。 “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得我们的地方,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唐默喃喃说道。 这些日子,他尝尽了相思之苦,一面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不对的,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他承认自己对她一见钟情了,即便明知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他依然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视线就无法移开,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里,就像是烙印镂刻在心间,再也无法忘记。 “我是皇上的妃子。”叶凡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她多么想答应他,就此不顾一切远走高飞,可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她又如何能亲眼看着事情重蹈覆辙。 “我不在乎。”唐默吻了吻她的发丝。 他想要带着她离开,并不是一时冲动,上次瑶妃打叶凡的事情他反复琢磨,以他对姐姐的了解,她这是要让叶凡与瑶妃鹬蚌相争,他不能看着她出事,不能。 “可我在乎。”叶凡一把推开了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唐统领,你难道就是这样背着皇上勾引他的妃子吗,你究竟勾引过多少妃子?” “你说什么?”唐默紧走一步,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 “我说的我想唐统领已经听清楚了,演戏嘛,你又何必当真?你大可再去找其他的妃子,他们整日见不到皇上,或许会更加好引诱。”叶凡冷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施施然离去。 唐默身子震了震,他没想到叶凡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难道她对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若对我没有任何想法,你为何要偷偷看我?”唐默不肯就此放她离开,一把抓住她,“还有,你为何总是将皇上拒之门外?” “唐统领,你真很可笑,你跟在皇上身边的时日不短了,难道不知后宫女人的招数吗,我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这样才能让皇上对我更加上心。”叶凡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唐默的手一寸寸从她的胳膊上松开,她眼看着他的手离开,仿佛自己的心也随之而去。 转身的一刹那,叶凡强忍的泪水再度掉落,唐默啊唐默,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要做这么大的牺牲,我不能眼看着你走向毁灭,我爱的人,请你一定要好好的。 回到琉璃宫时,夜已沉,叶凡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唐默的那句“跟我走”,这份情债她注定要再欠一世了。既然明知给不了他回报,那么她就让这件事不再开始。 荒唐的还债之旅,让她同时欠着两个人的情债,她心里沉甸甸、满当当地都是欠的债,却又总是还不清,还不起。 一连好几个夜晚她都睡不好,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唐默那张冷峻的脸在她眼前,甚至看到唐舒然自恋的神情,回想起他们拥吻的美好场景。 唐默坐在屋顶上,望着琉璃宫叶凡寝殿的方向,多少个日夜他都是这样守在这里,他懊悔自己一念之差险些害死了她,又担心姐姐会暗中派人对她下毒手,只好夜夜守在这里,不合一眼。 看到她寝殿的灯还亮着,知道她还没睡,却强忍着没有去找她,她毕竟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他这样莽撞地跟她说让她跟自己走,她自然不肯。 他心里笃定她对自己不是无动于衷,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好让他们两人一起离开皇宫,而不被世人所知道。 他拿起自己别在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每个夜晚他都是靠它提神,生怕自己若是睡着了,她会有什么危险。 两个人就这样,在同一片月光下思念着对方,却又互不自知。 叶凡睡不着,索性起床推开窗透透气,她这才发现今晚的月光格外皎洁,她望着月光出神,仿佛在月光中看到自己牵挂的身影。 那个身影似乎还在动,好像是在喝酒,咦?什么情况,幻觉居然如此真实,她定睛望去,却看到那身影竟然不是幻觉,当真是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他在那里做什么,坐了多久了?她心里想着,就想去找他,走到门口刚要打开门,却蓦然停住了,如果她这一步迈出去,今日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她重新回到屋里坐定,却不是在窗前,而是在屋内的桌子旁,这里她可以看到他,而他却看不到她,是一个极佳的位置。 唐默喝了一夜的酒,她就这样坐在这里看了一夜,虽然很困,但能以这样的方式陪着他,她的心里却是满足的。 天快亮的时候他离开了,仿佛是怕人发现,身影一闪即逝。 叶凡这才觉得头发昏,一夜未睡,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微眯着眼摸索到床/上,躺下还未一刻钟,便已经进入了梦乡。 一连几日,他们都是这样,一个在屋里坐着,一个在外面的屋顶坐着,谁也没有迈出一步,更没有再见面。 第57章 玲珑骰子 琉璃宫, 叶凡正在想着,这已经连着三日了,今夜唐默还会不会来, 她想着要不要想一个办法让他别再来了, 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小姐,皇上又来了, 还不开门吗?”甜儿进来问,她不知道小姐和皇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还好好的, 这才几天小姐就拒而不见, 可皇上偏偏不死心,每天入夜时分就在外面等着。 甜儿想着,八成皇上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姐的事情, 不然堂堂皇帝,为何会如此低声下气? “不开。”叶凡本以为就这样一直陪着他也好,可事情远不像她想的那样发展,她如今已经被朝臣非议, 说她是红颜祸水,这倒无所谓,只是她不愿朝臣们说李楠是个昏君。 寝殿门口, 李楠负手而立,他近日来都是这个样子站着,有时小半个时辰,有时一两个时辰, 虽然叶凡从未给他开过门,他却锲而不舍地天天来。 他却不知,他前些日子为了叶凡重罚瑶妃,专宠叶凡,这样不顾朝臣非议,越发将叶凡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就连叶丞相也托人送来了家书,要叶凡在后宫多注意自己的言行,切勿做那误国的褒姒、杨玉环。 叶凡平白无故就背上了祸水的罪名,她又如何会再见李楠。 “皇上。”甜儿从屋内出来,拜了拜。 “她还是不肯见朕?”李楠问了一个早已知道的问题,微微叹息,“告诉你家小姐,朕明日就要出宫几日,到河间城去救灾,今夜只是来跟她告辞的。” 甜儿点了点头,重新进屋内。 叶凡却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她一把抓住李楠的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记得上一世,就是李卓离开之后,出了那样大的事情,因此方才听到李楠要离开,她这才想也不想就冲了出来。 “你终于肯见朕了。”李楠的眼底有喜色透出,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离开。 “你可以不可以不走,不要离开皇宫?”叶凡急切地拉着他,她不想上一世的事情这一世再度发生,只想他平平安安地活到老。 “傻瓜。”李楠轻笑,心里十分得意,她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朕就去几日,很快就回来了。” “可是,可是……”叶凡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要告诉他担心他会出事,因为之前就是分离了之后发生了很大的事情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这些都是上一世的事情,如今早已不知过了多久,多少个朝代,又怎会一样? “放心,朕很快就会回来。”李楠将她拥入怀中,温然一笑。 叶凡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不远处屋顶的那个身影明显顿了顿,她的心微微一疼,却又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便没有推开李楠,反而轻轻回抱住他的背,将脸颊埋在他的怀里,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身影。 “朕,今夜,可以不可以留下?”李楠的语气充满了期待,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一震,并未回答,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放心,朕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只是想留在这里离你近一些。” 堂堂皇帝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话,让叶凡突然一阵内疚,她默默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李楠一喜,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进屋内将门关上。 甜儿与印公公相视一笑,这两人别扭了这么久,总算是和好了。 屋顶的那个身影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消失不见。 次日一早,李楠自琉璃宫出来时,神清气爽,他终于搞清楚了叶凡的心意,就是出宫也只是存了一份思念,而不是焦虑。 李楠安排好了宫里的一切事务,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皇宫,去了河间城,离开时他回过头去瞧,果然瞧见了城墙之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心中一暖,朝她招了招手。 叶凡望着李楠离去的身影,心头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她若不是受身份影响,又担心李楠会被世人诟病,真相与他一起去,在他身边待着,至少他有危险时她还可以挡一挡。 看到李楠一行人走得越来越远,叶凡转身准备回去,却感觉到一道凌厉的光芒朝自己射来,她如芒刺在背,霍然转身时却又看不到了,她的泪没来由地滑落,她知道,那是唐默。 唐默、李楠,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琉璃宫,叶凡百无聊赖地拿了一些书看,她发现自己与上一世一般,在这里和文盲差不多,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简直是有损她大学生的颜面。 他们已经走了半日,也不知走到哪里了,灾区不是什么好去处,这也不是现代,很多消息要不了几日是不会传入宫中的,她突然想着,自己不如装扮一下,逃出宫去找他们。 “小姐,印公公送来了这个。”甜儿抱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兴冲冲地走进来。 “是什么?”叶凡抬眼瞧了一下,又埋头到书中去了。 “公公说了,皇上吩咐让您亲手打开,这可是皇上从半路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还以为自家小姐思念皇上,便偷笑着为她解释。 叶凡随意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个类似于现代人打麻将用的色子一样的东西,骰子的点都是凿空的,六面都可以看到红色的豆子。 “小姐,皇上为什么送您一个骰子?”甜儿不解地问。 叶凡不答,她看到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打开一瞧,上书短短一句话,她看懂了。 叶子,吾爱: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叶凡拿着纸条的手在抖,她究竟哪里值得李楠对她如此深厚的感情? “小姐,小姐?”看到叶凡一直不说话,甜儿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叶凡这才觉得自己喉头哽咽,忍不住红了眼圈,“皇上,可有说要回信?” “印公公说,皇上并未嘱咐。”甜儿如实回答。 叶凡点了点头,没有嘱咐就好,如果要回信她当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反而越发担心起他的安危来,她打定主意要离开皇宫,李楠已经离开这里,她还待在这个地方做什么,难不成真把自己当成贵人了? 一念及此,她便低声吩咐甜儿去准备宫女的衣服以及干粮,并叮嘱甜儿此事不可透露给第三个人。 甜儿不知她要做什么,却又不敢违背小姐的意思,只好去默默准备。 次日黎明,皇宫一片宁静,叶凡偷偷地换好了宫女的衣服,将干粮准备好,她打算天一亮就离开,那个时候皇宫的守卫最是松懈,他们守了一夜已是疲累不堪,交接之人还未来,这是她最好的时机。 叶凡本不想带甜儿的,经不住软磨硬泡,只好带着她一起。 “什么人?”守门的侍卫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将军,奴婢们是琉璃宫的丫环,奉了我家小主之命,去宫外采买些东西回来。”甜儿笑着出示自己的腰牌给那侍卫看。 叶凡始终跟在甜儿的后面,她穿的是低等宫女的衣服,自然轮不到她说话。 那侍卫瞧了一眼腰牌,又看了看她们两人,便放行了。如今宫里谁人不知皇上宠爱叶贵人,她的侍女要出去买东西谁敢拦着不放,看腰牌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多谢将军。”甜儿拿回腰牌,便与叶凡一起往宫门口走去。 叶凡庆幸,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可出宫,早知如此她昨天在李楠出宫之前就离开了,何必等到现在,提心吊胆地。 “站住。”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在清晨的皇宫显得格外刺耳。 刚刚放下的心重新提了起来,叶凡跟着甜儿转过身,她始终站在甜儿的后面,遮挡了一部分视线,只看来人是一个女子,而且看衣料应该是一个妃嫔。 “这不是叶贵人身边的丫环甜儿嘛,大清早的这是要去哪?”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些许得意。 叶凡仔细回想这个声音是出自谁,想破了脑袋却也未能想出来。 “奴婢参见齐贵人。”甜儿俯身一拜,拉了拉她的衣角,“奴婢奉我家小主之命,去宫外采买些东西。” 叶凡不语,紧跟着拜了下去,居然是与她一同进宫的齐贵人,她将头恨不得埋进衣服里,要是被认出来,那还了得?她们本就整日里想着如何整她,这倒好,她如今给了别人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来置她于死地。 “这个丫头倒是眼生,是你家小姐新选的宫女吗?”齐贵人甚至能听到自己暗地里的笑声,她老远就看得清楚,眼前这个丫头分明就是叶凡。 一同进宫的六人,只有叶凡独得皇上恩宠,而且还是宠冠六宫,她们这些妃嫔平日里都恨毒了她,她的模样又如何能分辨不出? “是呢,小主好眼力。”甜儿笑着回话,有意无意地将叶凡挡在身后。 “你给我滚开!”齐贵人突然失去了耐心,一把将甜儿推倒在一边。 叶凡顿时整个暴露在了宫门口所有人的眼里。 第58章 出宫受阻 “哟, 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如今最为得宠的叶贵人嘛,大清早的穿成这样, 究竟是要做什么?”齐贵人得意之色尽显, 望着叶凡的眼神也是挑衅的。 “妹妹有所不知,皇上传信于我, 我这是要去见皇上呢。”叶凡不急不躁,既然被发现了, 那就想办法脱身, 还好来的只是齐贵人, 若是瑶妃或者惠妃,今日只怕不能善了。 “是吗?”齐贵人显然不信,“我倒不知, 这皇上心尖上的人,他能放心你带一个宫女就这样去灾民□□的地方。” “既然你知道我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就不该来自找麻烦。”叶凡拿出自己宠妃的气势,小样的, 收拾不了你了。 齐贵人果然愤恨地闭了口,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叶凡暗自一笑,说到底不过是个小丫头, 在宫里甚至连皇上都没有见过,跟她斗,还嫩着点儿。 她转身正要走,却看到一个妖娆的身影越来越近, 心道不好,原来这齐贵人只是炮灰,正主终于出现了。看来瑶妃一直记恨着她,时刻都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今日出宫是不能了,她心里暗自想着怎样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今日这是怎么了,皇宫门口大清早的如此热闹,倒是叫本宫不懂了。”瑶妃一步步接近,笑容满面。 “娘娘,叶贵人要私自出宫,被嫔妾看到。”齐贵人先发制人。 叶凡望了一眼两人的表情,这分明就是她们提前商议好的,此刻却在她眼前惺惺作态。 “齐贵人,你说话走点脑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出宫了?”叶凡来个抵死不认,反正自己没有迈出宫门,看她们能怎么着。 “你!”齐贵人显然没有料到她如此说,气得不轻。 “那么叶妹妹穿成这样,是要做什么?”瑶妃打量着她,“孙将军,方才她们是要做什么?” 被称作孙将军的,便是方才检查甜儿腰牌之人,没想到瑶妃会突然将矛头转向他,一时间怔住了,不说实话瑶妃娘娘指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若说实话势必要得罪如今皇上最宠爱的叶贵人,他此刻进退两难。 “孙将军你实话实说便可。”叶凡知道他的顾虑,也不打算为难他。 “这……”孙将军怔了怔,心道这可是你让我说的,“这位姑娘方才拿着琉璃宫的腰牌,说是叶贵人打发她去宫外采买。” “你还有何话说?”齐贵人立刻得意洋洋地说。 “你急什么?”叶凡颇觉好笑,真是个蠢丫头啊,转而向孙将军,“将军所说的向你出示腰牌之人是谁?”看到孙将军指了指甜儿,“那将军从始至终可有听到我要出宫?” 孙将军如实摇了摇头。 “你当真听清楚了?”齐贵人急着走上前,质问他。 “怎么?你还想屈打成招陷害我不成?”叶凡笑得十分灿烂,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她白混了这两世了。 齐贵人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瑶妃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她瞪了一眼齐贵人,本来两人商议好,这三日紧盯叶凡,若是有什么错处,她们必定会大肆宣扬,逼得叶凡自杀。 可没想到才第一天,叶凡就坐不住了,看到她要偷溜出宫的那一刻,齐贵人简直不要太开心,谁知出手太早反而没有坐成实证。 “叶娘娘。”李子轩在不远处冲叶凡招手,“叶娘娘说好要扮宫女陪子轩玩,怎么还不来?” “这就来。”叶凡俯下身子对着瑶妃拜了拜,带着甜儿施施然离去。 宫门口一个拐角阴影处,惠妃与小艾看着叶凡渐渐走远。 “娘娘,没想到又让她轻易逃脱了。”小艾愤恨地说。 “这个瑶妃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宫之前倒是高看她一眼。”惠妃脸色十分不好看,她没想到瑶妃这样快就败下阵来。 “如今怎么办?”小艾问。 “瑶妃定不会善罢甘休,等着瞧,皇上回来之时,若是知道心尖上的人被瑶妃害死了,你说皇上会让她怎么死?”惠妃淡淡一笑,笑容与她话一样带着浓烈的煞气。 叶凡颓然回到琉璃宫,李子轩一路都不曾说过一句话,她本想向他道谢的,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个臭小子最近越来越难琢磨透,她还是等他开口的好。 “平日里看你挺精明的一个人,居然做出这样蠢的事情,你难道不知自己如今是宫中人人嫉恨之人,自己行事要处处小心谨慎吗?”李子轩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教训人起来倒是和他爹一个样,“居然偏偏往人家的手心里送,这不是找死吗?亏本皇子还要让你当母妃。” “臭小子,你够了啊!”叶凡拍案而起,方才对他解围的感谢片刻间消失不见,“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教训我。” “你以为我愿意说你啊。”李子轩不理她的气愤,还要滔滔不绝地说些什么,“啊!好痛!你快点放开。” 叶凡揪着他的耳朵不肯放手,这家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什么叫亏得他让自己当母妃,她分明就不愿意,是他先斩后奏好嘛。 直到李子轩跳脚,叶凡这才放开他,一副看你还敢说什么的神情。 “你总该告诉我,你今日为什么要偷溜出宫?”李子轩揉着疼痛的耳朵,不敢再说什么。 “还能做什么,到灾区去找你父皇啊。”叶凡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我知道了,两情相悦之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与父皇已经一日不见了,你忍不住内心的相思,要去会情郎对不对?”李子轩笑得很不怀好意。 叶凡立刻给了他一个爆栗,这臭小子是不是太早熟了,说得都什么跟什么,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会情郎?她当真是哭笑不得。 “喂,你到底是不是大家闺秀,这么喜欢打人?”李子轩捂着额头立刻离她远了些。 叶凡仰着下巴得意地笑了笑,她本就不是什么古代的大家闺秀,至于打人嘛,实在是这个臭小子太欠揍了。 “你有没有法子帮我出宫?”叶凡觉得这个小子虽然比较欠揍,但是他的鬼主意也很多,也许他会有办法令她出宫,何况她对这里是人生地不熟,可这小子却是在这里长大的,自然比她要熟悉地多。 “没有!”李子轩断然说道,脖子一梗,“就是有也不告诉你,让你饱尝相思之苦。” 叶凡当真是败给这个臭小子了,她觉得自己跟这个小子说话,得要心智足够坚定才行,否则她真的会分分钟忍不住将他暴打一顿。 “小主,奴婢给您熬了粥,大清早的暖暖胃。”海棠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叶凡的手边。 叶凡此刻哪有什么心思喝粥,她担心唐默与李楠的安危,在这皇宫里一刻也待不住,就想着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溜出宫。 海棠将粥放下之后,便默默退了出去。 “你说,若是我想到了办法,你怎么感谢我?”李子轩突然对她得意洋洋地说。 “感谢你?让我好好想想。”叶凡知道,李子轩能这么说,肯定是想到了办法,却偏偏要卖弄一番,她便也配合,“那我就勉强答应做你母妃好了。” “什么?”李子轩跳了起来,一副生气的模样,“让你做我母妃是你占便宜了好嘛,居然说是感谢我,你真是行!” “不要算了,赶紧走,我自己会想办法。”叶凡拉着他往外赶。 “好了好了,算你狠。”李子轩甘拜下风,“我回去将细节想清楚,如今宫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叶凡点了点头,这个她同意,瑶妃今日没有抓住她的错处,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可她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再想法子出宫,若是出其不意,或许真就成了,只要出了宫,一切就都由不得她们了。 李子轩即刻回自己宫里去了,他只有一个人静下心来思考,才能将所有事情想明白。 “大皇子只有在小姐面前,才会像一个孩子般。”甜儿抿嘴一笑,她对自家主子教训大皇子已经习以为常了,通常都是大皇子败下阵来。 叶凡默默望着他的背影,他在这深宫之中长大,心智自然比同龄的普通孩子要成熟地多,这么多年失去母爱,让他越发表现地像一个大人。 或许他让自己作为母妃,不过是看中了她在李楠心中的地位,但是这么久相处下来,她觉得李子轩对她还是有真心在的,对于他来说,能够找一个庇护自己之人,也是不容易。 若非她只是这里的一个过客,她倒是当真想护佑这个孩子长大,不让他受一点点委屈,只可惜,这个心愿终究是无法完成了。 她叹息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小姐,大皇子能想出办法吗?”甜儿不无担心地问。 “我们也想想,总不能只靠他一个孩子。”叶凡坐在桌边,一手抵着下巴,冥思苦想起来。 第59章 叶遭陷害 过了几个时辰, 叶凡想得头都快破了,也没有想到该如何出宫而不被宫里之人发现,她颓然出了屋子, 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入夜时分。 “小主, 大皇子差人来传话,要小主过去一叙。”海棠从宫门口走进来, 朝着她拜了拜。 “哦?这小子。”叶凡开心地笑了,李子轩果然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她看了看院子里, 却没找到甜儿, 此刻她心急如焚,也顾不得等甜儿了,便随着海棠走出琉璃宫。 海棠掌着灯, 在叶凡前面小心翼翼地走着。 叶凡一路都在心里夸赞李子轩,这个小子还真是聪明啊,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办法,或许是他知道皇宫哪里有密道, 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 她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也就轻快了许多,很快就到了李子轩的寝殿, 她刚要喊他的名字,岂料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几欲跌倒,她伸出手想扶着海棠,却发现身边的海棠早已不知去向。 下一秒, 她倒在了地上,倒地的一瞬间她看到一张浮现着诡异笑容的脸,心道:糟糕,居然着了道。 然后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 叶凡再醒来时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她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看到了瑶妃那张妖娆妩媚的脸,自己千算万算,没想到居然还是中了她的圈套。 想一想今日的事情,她正与李子轩商议事情时,海棠突然进来给她端来吃的,晚上甜儿居然不知去向,海棠来告诉她李子轩要见她。 她一进李子轩的寝殿就头晕眼花,而海棠却不在身边,这一切都是瑶妃算计好的,而海棠八成也是被瑶妃买通了,可他们为什么没有干脆杀了她? 她缓缓坐起身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只穿着里面的亵衣,领口大开春光外泄,而外面的衣服在地上胡乱扔着,居然还有男人的衣服,她吃了一惊,往床榻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居然躺着一个陌生男子。 她第一反应就是抓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自己的身上,他们居然拿这个来陷害自己,真是阴狠歹毒。 他日李楠回来,以他对自己的在乎程度,听到这个消息只怕会暴怒,然后杀了那个男人,至于自己,他也不会再见,任由瑶妃处置了。 “小主,您怎么在这里,让奴婢好找。”海棠突然推门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仿佛吃了一惊。 叶凡凝视着她的双眸,演技当真是好啊,若不是早已猜到真相,当真要信了她找了自己很久了,恐怕她的后面就跟着瑶妃呢。 “惠妃娘娘,你可看到了,你的好妹妹趁皇上不在,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果然,瑶妃的声音在门外蓦然响起,听音惠妃也来了,只怕今夜要惊动整个后宫了。 “海棠,你很好!”叶凡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此刻她只怕是百口莫辩了。 海棠闻言低下头去,退到一边。 “叶凡,你居然如此荒唐,早上要出宫被本宫发现,晚上便等不及将人带到宫里来了。”瑶妃走了进来,看到衣衫不整的叶凡,一脸得意。 惠妃跟着走了进来,看到屋内的场景,眸中闪过一道亮光,转瞬即逝,继而一脸痛心疾首的神情,走到屋子中央。 “还不把那个混账东西给本宫拖出去乱棍打死!”惠妃呵斥门口的侍卫。 有两个侍卫匆匆走进来,架着床上的男子出了大殿门口,那男子兀自睡得沉。不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惨叫的声音,片刻之后,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皇上如此宠爱于你,你怎的如此糊涂?”惠妃的声音明显提到了。 “惠妃娘娘,嫔妾是被人陷害的,今日之事,请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叶凡本来想说自己依然是完璧之身,但想到李楠便又住了口。 “陷害?”瑶妃笑得很是嚣张,“堂堂叶贵人,皇上心尖儿上的人,有谁能陷害的了你?”这句话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口。 “海棠,你过来说,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惠妃仿佛要公正一般,横了瑶妃一眼,看对方心不甘情不愿地住了口,她继而望向一直垂目而立的海棠。 海棠走了过来,跪在了屋子中间,却始终不开口。 叶凡冷笑,知道自己已经被坐实罪名,因此索性不开口吗?她默默观察瑶妃和惠妃的神情,海棠陷害她没错,只是不知道这丫头是谁的人。 “海棠,我进宫这几个月对你不薄,你这样卖主求荣之人,之后也会被人卸磨杀驴,你倒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说。”叶凡凝视着海棠,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若是你说实话,我倒是可以求皇上留你一条性命。” 海棠蓦然抬头看了一眼叶凡,神情有明显的动摇。 “海棠,你实话实说,本宫倒要看看谁敢要你的性命。”惠妃一副要主持公道的神情。 海棠的身子明显一震,再度低下头去。 叶凡仔细观察她们二人的神情,心道不好,这个海棠若是瑶妃的人还好说,如今看来却是惠妃的人,这一切恐怕都是惠妃在后面操纵,而瑶妃明显没有觉察。 又或者说,瑶妃因为某个她不知道的原因恨毒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层,她想到瑶妃那日出了静兰宫就抬手打她的情景。 “海棠,你还磨蹭什么呢?”瑶妃明显等不及了。 “回两位娘娘的话。”海棠膝行到惠妃脚边,“奴婢今夜按照往常一般伺候我家小主休息,小主说不让任何人打扰她,奴婢便也没有多想就退出去,谁知奴婢夜里起身时,发现小主居然换了婢女的衣服要出琉璃宫,奴婢不敢声张,又担心小主有危险,便一直跟着,谁知……” 她说到此处,便回过头看了一眼叶凡,继而又低下头去。 叶凡心中冷笑,海棠说的这番话听似没错,却漏洞百出,而且说得十分顺溜,就如小学生背课文一般。 “海棠,我问你。”叶凡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拉起来,盯着她的眼睛,“我身边有陪嫁的甜儿,为何会让你伺候我休息?再者,你所说之言不过是你一人片面之词,可有佐证?第三,甜儿呢?” 海棠一阵慌乱,不敢看她的眼睛,慌忙跪了下去。 “叶凡!”瑶妃看海棠如此模样,顿时有些着急了,生怕这次又被叶凡轻易躲了过去,若是待皇上回来,只怕就再也没有可能动手了,“你已经被人捉奸在床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还要什么证据?你真是厚颜无耻。” “既然我说的你们不相信,好啊,那就等皇上回来,我是否清白,到那时自有定论。”叶凡望着瑶妃的眼神冷厉如刀。 “还想等皇上回来,用你的狐媚功夫哄得皇上相信你吗?”瑶妃嗤笑,小丫头片子还真是天真呢,既然已经有了“事实”,又怎会让她等到皇上回来? 惠妃沉吟着,始终都未开口,似乎在思虑眼前只是该如何处置。 “惠妃姐姐,皇上将这后宫交于你,就是信你可以秉公处理,后宫嫔妃私通,可是要立时杖毙的,难不成你要包庇自己的表妹吗?”瑶妃的气势咄咄逼人,想要让惠妃被迫处理叶凡。 “妹妹着什么急?”惠妃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来人,先把叶贵人关入琉璃宫,没有本宫手谕,任何人不得见她,待皇上回来再行处置。” 已经有老嬷嬷进来,拉着叶凡就要往外走。 瑶妃还要说什么,却被惠妃以眼神制止了,她只好闭口不言,恨恨地盯着那两个嬷嬷将叶凡拉了出去。 “姐姐为何如此做,要知道若是皇上回来,她必定会轻易逃脱……”待她们走远了,瑶妃迫不及待地走上前问。 “逃脱?不是妹妹告诉本宫,叶凡与人私通吗,既然是事实,又怎么会逃脱?”惠妃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般,诧异地问。 瑶妃此刻作茧自缚,说什么都不对,只好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气咻咻地出了大殿。 望着她的背影,惠妃勾起一抹冷笑。 “娘娘,为何不趁此机会除了叶贵人?”小艾不明所以。 “若是此刻除了叶凡,本宫在皇上那里如何交代?”惠妃笑着说,“可若是她在琉璃宫里出了什么事……” “是了,还是娘娘想得周到。”小艾蓦然笑了。 惠妃走出了大殿之门,望着天上的月亮,觉得今日的月光格外明亮,看得人心情舒畅,这些年来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就快要落下来了。 这些人虽然她暂时掌管六宫,但皇上迟迟不肯给她皇后之位,为了那个位置,她筹谋了多年,又如何会让两个靠着狐媚获得皇上宠爱的妃嫔挡着她的道呢? 她又一次望了一眼皇后寝殿的方向,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 第60章 皇帝被袭 月黑风高夜, 正是杀人越货时。 一队铁骑正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疾行,看不到他们的面目,只能听到马蹄踏过的一阵阵“哒哒”声, 震得树叶沙沙落下。 “吁!”领头之人勒住了马缰绳, 后面的人马立刻训练有素地原地停下。 在他们的前面,一人一骑正在路中央站着。 “老大, 我们已经依照主子的吩咐赶来。”领头之人翻身下马,朝着路中央那人拱手说道。 “人就在前面军营大帐里, 他的身边有一百禁卫军, 你们要小心行事, 砍下其首级者,封侯拜相指日可待。”被称作“老大”那人,后面略微提高了嗓音, 言语振奋人心。 “是。”那些人却并未表现出多么激动的神情,只是在马上拱了拱手。 领头之人上了马,右手举起,五指张开, 接着又瞬地合拢,一队人马接着往前疾行而去。 那一人一骑给他们让开路之后,便翻身上马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 “皇上, 夜深了,还是休息一会儿。”随军的禁军将领谢晋不住地催促着。 “谢晋,朕只要看到还有这么多的灾民流离失所,就无法安枕入眠。”李楠在堆积成山的各地灾情奏报中抬起头, 叹了口气。 李楠这两日灾区之行,看尽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惨状,砍了一众胆敢贪墨赈灾银两的官员,又罢免了一些情节稍轻些的,得到百姓的一致称赞。 他站起身走到了大帐外面,望了一眼凤阳城的方向,叶凡也不知现在在做什么,可是像他思念她那般,心里也念着他吗?那塞满相思红豆的玲珑骰子,她可收到了吗? 此刻与他一样望着凤阳城的,还有唐默,他已经整整两日未见到叶凡了,若是之前他对自己的感情还有丝毫犹疑,那么此刻已经确定无比。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对他哭着叫着别人的名字,他却将那一幕深深刻在了心里,虽然她叫的不是他,可他却觉得那声音呼唤到了自己的心里,让他的心为之颤动。 他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虽然知道她是皇上的宠妃,却依旧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当他发现她也一样留意自己时,他欢喜地简直要疯了,不顾一切地想要与她离开,却被她无情地拒绝。 他不明白为什么,曾买酒发泄了两日,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不再继续沉沦,而是夜夜守护在她的琉璃宫外。 如今两日过去了,他习惯性地夜里拿着一瓶酒坐在高处自斟自饮,眼中却始终望着凤阳城的方向,只望这余下的一日过得快些、再快些…… 突然,他感觉到周围一片肃杀,树林中有鸟雀瞬地高飞,四周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唐默纵身一跃跳下大树,慌忙往李楠所在的大帐奔去,若他没有猜错,这群人应该是冲着皇上来的。 他疾奔到大帐外,却看到李楠仍旧在埋头看着那些奏报,也顾不得通报便直接进入。 “皇上快走,这里不安全。”唐默单膝跪地,拱手禀报。 大帐外面,所有的禁军将士已经将这里护了个严实。 “唐默,出了何事?”李楠走出大帐,也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 “末将感觉到有不知来历的人马正在悄悄接近这里,皇上赶紧离开这里为好。”唐默将他护在身后。 无论其他的事情是怎样的,此刻他都是大越的禁军统领,保护皇上是他的职责,何况是她心上之人,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皇上安全无虞。 “朕不能离开,你们也是我大越的好男儿,朕绝不能丢下你们独自离开。”李楠却一副势要与对方一决生死的神情。 “谢晋,脱下皇上的衣服,你们随着谢晋一起带皇上离开。”唐默不由分说点了皇上的穴道,一把推给了谢晋,便带着其余那些禁军将士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树林之中就响起了闷哼之声。 李楠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红了眼眶,想要与他们一起共生死,却不能动弹分毫。 谢晋当下不敢耽搁,将皇上的衣服脱下,随意套上士兵的衣服,掩护着他趁着夜色,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谢晋,你放开朕,他们为了朕去拼命,朕又岂能撇下他们?”李楠用眼神示意他放开自己。 谢晋却不敢放开,此刻有多危险,他带兵多年当然十分清楚,只有将皇上带离这个危险之地,才能让皇上和禁军将士们都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 …… 树林之中,唐默等人因为占得先机,且这两日对树林颇为熟悉的原因,而解决掉对方约莫一半的人马,但他们也有许多伤亡,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此刻,唐默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如今只有出奇招才能致胜,他趁着对方暂未攻上来的间隙思虑片刻,继而对身边的士兵悄悄说了两句话,那士兵点头立刻离开,将他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默然无声地传遍所有禁军将士中。 他们默默退地远了些,将这里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屏气凝神看着唐默的方向。 此刻月亮正好露出了微微亮光,对方趁着月光看清楚了唐默的方向,领头之人立刻下令杀了此人。 他们老大说了,李楠身边最厉害的莫过于唐默,只要解决了此人,其他的禁军便不足为患,李楠的首级可手到擒来,且他此刻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想必其余禁军都保护李楠,而他只带了很少的人,方才已经死伤地差不多了。 他身后那些士兵已经跃跃欲试,想要杀掉唐默这个最大的绊脚石。 “头,可别错过这样好的机会。”身后的士兵提醒他。 “你们从他身后包抄,你们从左侧,你们从右侧……”领头之人布置完毕,叮嘱他们切记小心,毕竟对方的武功是大越第一人。 唐默感觉到前后左右都有人靠近这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要的就是这样,继续装出一副虚弱的仿佛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并握紧手中的剑往暗处躲了躲。 不一会儿,暗处传来了刀兵相见的声音,领头之人一喜,看来那些人得手了,他右手一挥,身后的人马跟着他一起到了唐舒然方才藏身的暗处。 “唰!”领头之人的脖颈上立时多了一柄利刃。 “唐默,你居然……”在看到对方竟然是唐默时,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借着月光扫视四周,发现自己的手下也都被人下了冰刃,他们已经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旁边的一个士兵接过了他手中的长剑,唐默从袖中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 “居然什么,居然没有受重伤,还是居然没有被他们这些庸才杀了?”他冷笑着拿起手中的小刀,在手中晃了晃,小刀在月色下闪着寒光,“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声音不大,却如千年寒冰,令人心惊胆寒。 领头之人心一横脖子一梗,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反正他们行动失败回去也是死。 唐默冷笑,还真是嘴硬,他右手轻抬,便立刻有人应声而倒,恰好倒在那领头之人的脚下,兀自睁着双眼,鲜血从那人的脖颈处汩汩流出,瞬地便是一片血泊。 领头之人心下一惊,但他见惯了生死,依旧没有出口说一句话,索性闭上了眼睛。 此刻,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唐默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突然目光定格在了那人手臂上的刺青上,那是…… “将他们就地杀了,留一个活口去给他们的主子报信。”唐默挥手,看也不看他们,此刻他已经不需要他们说,从他们的冰刃以及手上的刺青,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此刻他心急如焚,只怕他们是同时起事,那么叶凡,她此刻定是身处在危险之中,一念及此,他脚步如飞,只想要即刻找到皇上,确保其安危之后,便回到宫中去救叶凡。 身后传来的求饶之声,以及杀伐之声,丝毫不能让他的脚步停留片刻,他已经奔向谢晋带皇上逃跑的方向,一路顺着谢晋留下的特殊记号追去。 那些禁军将士杀了偷袭之人,便也随着他的脚步追了上去。 他们一个时辰之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安然无恙的皇上,以及守卫他的谢晋等人。 为防皇上做出什么他们无法阻拦的事情,谢晋一直未敢解开他的穴道。 李楠坐在火堆旁,闭着眼睛,他心里此刻想的与唐默一样,既然他会遇袭,那么皇宫那边肯定也不安全,只要想到叶凡可能有危险,他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却又无计可施。 听到有人进来,他霍然睁开眼,看到了他此刻最想要见到的人。 “唐默,你总算平安回来了。”李楠十分欣喜。 “皇上请饶恕末将之罪。”唐默走上前解了他的穴道,单膝跪地。 “快起来,朕此刻能信任的,只有你了。”李楠望着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殷殷期盼,继而又望着凤阳城的方向,“此次偷袭朕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第61章 英雄救美 唐默与李楠坐在一起, 将火堆拨地旺了些,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皇上,末将已经知道他们是来自哪里的。”唐默缓缓说道, 他将一柄长剑递给了李楠, “这是那些刺客所用的冰刃。” “这是北辽王府的印记。”李楠震惊地说。 他抚摸着剑柄上的“北”字,北辽王是他的亲弟弟, 只因母亲出身低贱而一直不被先皇喜欢,早早就被安排到北辽那苦寒之地为王, 多年不见, 不想他竟会派人来行刺。 “皇上打算怎么办?”李楠忍不住问, 他此刻十分担心叶凡的安危,只盼着能快一点回到皇宫。 “父皇去世之前,将朕叫到身边, 告诉朕他将李铎放到那么远的用意,并不是因为他母亲的身份,而是因为早已看出了他的狼子野心,以此来敲打他, 谁知他还是做出了这样杀君弑兄之事。”李楠重重地叹息。 “兵符就在皇上的手上,只要您肯,即刻就可回到宫中。”唐默提醒他。 “这个朕明白, 只是皇宫之中还有太后,有朕的爱妃与幼子,到时若是他们成了李铎的筹码……”李楠缓缓道,宫中还有他日夜牵挂的叶子啊。 “皇上若是相信末将, 末将可以带几人回去潜伏在宫中保全各位娘娘。”唐默单膝跪地请愿,心中想着:叶凡,你等着我,我这就回来救你。 李楠望着唐默,心里蓦然震了震,之前他曾怀疑过唐默与叶凡的关系,但怎么查都查不出所以然,他们两人在皇宫看起来又是那样正常,却又都不正常。 此刻唐默请愿去救宫里之人,究竟是他肩上的使命使然,还是有私心呢?他到底该不该相信唐默? 唐默始终低着头,等着李楠的命令,若是皇上不肯相信自己,他就打算半夜偷偷离开,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叶凡有事。 “朕方才说过,你是朕目前最相信的人,将这件事情交给你,朕很放心,你带人去。” 就在唐默以为李楠不会同意时,他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因为他想通了,无论是何原因,这样做都是此刻最好的选择。 …… 大越皇宫,瑶池宫。 大殿之中站着一个中年男子,长袍平展垂地,颇有些书卷气,正是瑶妃的父亲,大越曾经的吏部尚书崔振。 “爹,你这是做什么?”瑶妃怒视着自己的父亲。 “为父这些年来在朝中战战兢兢,勤勤恳恳,恨不能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李家王朝。”崔振越说越气愤,一拍身前桌子,那桌子被他拍得登时一摇三晃,“可他李楠是怎么对我的,说罢免就罢免,一点情面都不给。” “爹,你贪墨赈灾银两那样大的罪,皇上只是罢免你的官位,并未严惩,已经是对我们崔家的厚爱了。”瑶妃不满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你却恩将仇报?” 李楠出宫的第三日,崔振带着重兵包围了皇宫,皇上离开时带走了一部分禁军,因此他带着北辽军队,竟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占领了皇宫,准备拥立北辽王为新皇。 “恩将仇报?”崔振蓦然笑了,望着自己的女儿,“恩将仇报的是他李楠,我崔振为大越立下汗马功劳,不过是贪墨了少许赈灾银两,他就将我流放,说不定哪一日他想起来了,我连性命都不保。” “少许?”瑶妃苦笑,自己的父亲几乎贪墨了六成赈灾银两,那可是一笔巨大的钱财,“你准备将皇上怎么样?” “皇上?”崔振冷笑,“他只怕此刻已经是一堆黄土了。” “你说什么?”瑶妃震惊地望着自己的父亲,这些年她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般,“皇上他在哪里,他在哪里?”她的神情已是状若癫狂。 “来人,将她关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崔振仿佛已经对自己的女儿失去了耐心,挥手吩咐门口的侍卫,自己则出了瑶池宫。 “爹,爹,求你不要伤害皇上!”瑶妃声音凄厉,她对着自己父亲的背影双膝跪地,泪如雨下。 …… 琉璃宫内,叶凡已经三日米水未进,她本以为瑶妃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她,谁知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她觉得自己倒是小瞧了瑶妃,却丝毫不知外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此刻已经虚弱地站都站不起来了,只好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叶凡,叶凡……” 叶凡只觉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她居然听到了唐舒然的声音,甚至看到了他那张好看的不像话的脸,她淡淡笑着伸出手去,轻抚他的脸颊,彻骨的思念令她心痛如刀绞。 “舒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记了。”她委屈地留下了眼泪。 “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救你了。”唐舒然抓住了她的手,坐在床榻边,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来,喝点水。” 叶凡微微点头,抽泣着喝下杯中的水,却觉得就连这水都如此真实,她苦笑,自己或许又该离开了。 “叶凡,好点没有?” 她抬起头,望了一眼抱着她的人,是她所爱的人没错,抚摸他的脸颊,触手温暖不似假的,她吃了一惊,唐舒然不会出现在这里,那么他是…… “怎么是你?”叶凡推开唐默,往床里面缩了缩,他会在这里,就说明李楠也回来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敢在琉璃宫里对她又搂又抱,而她方才还…… “看到不是你的舒然,很失望吗?”唐默的声音颇有些寒冷。 自己千辛万苦地回来救她,她迷迷糊糊地居然一见他就喊着别人的名字,此刻看到他还做这样的神情,叫他如何不恼。 “你在说什么,什么舒然?”叶凡却矢口否认,看也不看他,便催促道,“你赶紧离开这里,若是被皇上看到可不得了。” “皇上此刻都不在凤阳城内。”唐默叹了口气,脱了自己的披风给叶凡穿好,又从怀里拿了些吃的给她,“先吃一点东西,完了我再告诉你。” 叶凡点了点头,几天没有吃东西,此刻看到吃的她都两眼放光,也顾不得其他,便接过来风卷残云般,片刻间就咳了起来。 “慢点,没人和你抢。”唐默好笑地将水递给她,让她喝了些,顺顺气。 吃饱喝足,叶凡顿觉自己的力气全都回来了,直直地盯着唐默,想要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十分疲惫。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唐默被她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说,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叶凡仰着下巴,凝视着他深邃的双眸,却觉得自己快要陷入在其中,忙看向了别处。 “这里不安全,你快跟我走。”看到她恢复了些力气,唐默便起身拉着她往出走。 “这里是皇宫,还有哪里比这儿更安全的?”叶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话简直是……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震惊地望着唐默,“难道皇上出事了?” “算你还不太笨。”唐默笑着拍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干吗打我?”叶凡气得想要还回去,岂料一双手被他抓得牢牢的,她登时羞红了脸。 等等,你的目标人物都出事了,你还在这儿害羞个什么劲儿,真是要死啦。 “你说皇上出事了?”叶凡震惊地问。 “对,这里已经被叛军占领了,所以你现在尽快跟我离开,不然你的性命只怕不保。”唐默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出走。 叶凡只觉自己的脑袋瞬间不够用了,短短几日的时间,皇宫被叛军占领,而皇上此刻性命堪忧,难道她的目标人物都要经历这样的事情吗? 前一世他夺了别人的皇位,这一世换做别人来夺他的了?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唐默拉着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门处,旁边有几个被打倒在地的侍卫,看来方才他也是从这里进来的。 “我们是去找皇上吗?他现在是否安好?”叶凡边跟他走,边急急地问。 “我们去私奔。”唐默说完自己都笑了,拉着她快步跑了起来。 “什么?”叶凡深深呼吸,才堪堪忍住了想要去将唐默暴打一顿的想法,这个家伙说话做事总是这么欠揍。 唐默的心情似乎很好,拉着她一路奔跑,一直跑了很久很久,他只愿能够就这样一直跑下去。 叶凡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就仿佛看到了前一世他们一起骑着马优哉游哉去往风桦国的那些日子,她的心里一阵温暖,理智近乎消失了,就想这样和他在一起。 “我们就这样走了,大皇子怎么办?还有你的姐姐。”叶凡突然站着不走了,望着他说。 唐默的脚步登时钉住了,他只顾着救叶凡,居然连自己的姐姐惠妃都忘记了,真是该死!但此刻,只怕皇宫已经发现了那扇小门,他想要再进去就不易了。 叶凡也沉默了,她居然就这样跟着唐默逃了出来,将李子轩忘了个一干二净,亏他那样信任自己,想把自己将来的前途都压在她的身上。 “我们得想办法将他们救出来。”叶凡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身就往回走。 第62章 我的女人 唐默一把拉住了她, 将她扳回自己的怀中,紧紧拥抱着她,那样用力, 让她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想要推开他, 岂料刚一抬头,嘴唇就已经被覆盖住, 浓烈的异性气息随之充斥了她的口鼻,她怔了怔, 望着他闭着的双眸, 觉得自己的理智刹那间消失殆尽, 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的背,笨拙地回应着。 直到她快要不能呼吸,他才缓缓放开她。 “只要半日, 就这半日,只属于我们的,可以吗?”唐默在她耳边低语,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 崔振并不能确定皇上是否已经被杀, 说不定此刻已经知道了实情,那么惠妃和两位皇子暂时就是安全的。 唐默望了一眼怀中的爱人,他们两人无论之前或之后, 都不可能在一起,属于他们恐怕也就只有今日了。 “你明知道我是……”皇上的嫔妃啊,叶凡没有说出口的话被他的吻堵住了。 唐默斜睨了一眼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茅草屋, 将她打横抱起,便往那屋子走去,途中并未放开她的唇,反而攻城略地般占领了她的丁香。 意乱情迷的叶凡,虽然知道他将要做什么,却不想挣扎,只是勾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唐默进到屋子,瞬间一脚将门关上,茅草屋里空空如也,看似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里面就好似瞌睡发现枕头一般——有一张床。 将她放在床上,唐默整个人压了上去,刻骨的相思在这一刻得到尽情的释放…… 感觉到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滑落,叶凡的身体渐渐滚烫起来,她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臂弯,感受到自己的一抹柔软在他的手中颤动。 唐默吻着她的唇,她的眼、鼻、耳垂、脖颈…… 叶凡将自己通红的脸颊深深埋在他的胸前,耳鬓厮磨又有多少情意在里面。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她诧异地抬头,却瞬间泪如雨下。 他的肩头有一处伤疤,看起来已经是旧伤了,而这伤口的形状、位置,都与当初的唐舒然一般无疑,天下可有这般巧的事情? 若说之前她还有些怀疑的话,现在她已经肯定,唐默就是唐舒然的转世。 “原来真的是你,一直都是你。”她喃喃自语,有大颗泪珠滚落,却是幸福的眼泪,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的背,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 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出,唐默震惊地望着怀中的女子,见她一脸羞怯的模样,他忍不住红了眼眶,轻吻她的发丝,发誓要一生去守护她。 一夜的温存,让两个人都精疲力尽。 叶凡靠在唐默的怀里沉沉睡去,她雪白的脖颈上兀自留着昨夜的痕迹,脸颊红扑扑的,煞是惹人怜爱。 唐默看着她幸福地笑了,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这让他只觉得胸腔内有满满的幸福感,就快要溢出来了,忍不住吻了吻她红肿的嘴唇,拿自己的衣服给她盖好。 他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刚刚泛出鱼肚白,今日他带回来的那些人应该已经在皇宫四周部署好了,只是对方人多势众,又处在易守难攻的皇宫大内,他们想要救人,只怕要费一番功夫。 皇上此刻应该已经拿着兵符去召集军队了,他只要在皇上赶回来之前,确保宫里的人安全无虞,不被他们用来威胁皇上,是否要将他们带出宫,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皇上平安回到皇宫,他就带着叶凡远走高飞,到那时,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在一起。 他思虑片刻,在想着怎么才能让皇宫里那些人安全地离开李铎的视线范围,感觉到怀中之人有动静,他低头望去。 “你醒了?” 叶凡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赤果果地靠在心上人的怀里,立时羞红了脸,将衣服往上拉了拉,立时露出了雪白修长的腿。 “刚醒过来就这样不安分,要勾引我?”唐默望着她揶揄道。 “谁要勾引你啊?”叶凡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总是能轻易地引发她的怒火,伸出手想要打他,岂料衣服滑落,半个身子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空气里。 “这还不是勾引我?”唐默笑着在她雪白的柔软上狠狠亲了一口。 叶凡慌忙将衣服拉过来,把自己裹地严严实实,往墙角缩了缩,离开了他的怀抱,一脸防备地望着他,昨夜已是精疲力尽,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女人。”唐默笑着说,“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唐默的女人,别再想着把我推开。” 叶凡霎时间落泪如雨,前一世唐舒然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那个时候她太执着,并没有将自己完全交给他,这一世总算没有遗憾了。 “傻丫头,你哭什么?”唐默伸出手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 他将衣服一件件重新为她穿上,虽然中间他心中不免悸动,但只要想着来日方长,便强压了下去,此刻还不是他们可以放下心真真正正在一起的时候。 叶凡整理好衣服,回过身揽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转身就跑出了茅屋。 “居然敢偷袭本将军,被我逮到,看我怎么惩罚你。”唐默笑着追了出去。 唐默看着心爱的女子在他眼前笑着跳着,那样明亮的笑容,他以后每天都要看到。 “统领大人,属下可算找到你了。”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这样美丽的平静。 唐默转过身去,看到是他安排在宫门口的探子,便走了过去。 “大人,此次北辽王李铎能够如此顺利地攻进皇宫,与一个人脱不了干系。”探子瞅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女子,立时便低下头去。 “何人?”唐默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轻咳了一声。 “前吏部尚书崔振。”探子不敢再抬头。 “他?”唐默诧异地抬头望了一眼皇宫方向。 难怪了,他记得之前听人说起过,崔振被罢免的同时,凤阳城的一张兵力分布图疑似被人看过,当时他并未在意,皇上也没有深究,以为是那些守将夸大其实,想要皇上给他们增派兵力才是真的。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吏部尚书,居然勾结北辽王,一举拿下了凤阳城。 “如今宫里什么情形?”唐默问。 “属下派人买通了宫里的太监,据说如今除了瑶妃,太后以及各宫娘娘都被软禁在寿康宫,两位皇子和公主则被关在了承乾宫。”探子回禀。 “寿康宫?承乾宫?”唐默皱了皱眉,承乾宫还好说,可寿康宫他却几乎不怎么熟悉,“皇上那边可有传来消息?” “皇上已经顺利地到达军营,不日就会派兵包围皇宫。”探子的声音隐隐有些激动,仿佛期待着。 “此事……”唐默朝着叶凡扬了扬下巴,故作神秘地说,“这是皇上交给我的秘密任务,你不可对任何人提及此事,否则就会招来祸患。” “是是是。”探子忙一叠声回禀。 叶贵人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整个皇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派唐默特意去救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去,一有消息即刻来报。”唐默冷冷地说。 在下属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冷厉的禁军统领,与在叶凡面前判若两人。 探子拱了拱手,转身飞也似的离去。 “默,出了什么事,是不是皇宫里的人有危险?”叶凡匆匆跑过来问。 “没什么事。”她如此亲昵的称呼,唐默很是受用,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将脸颊埋入她乌黑如瀑的发丝中,“你只要乖乖做我的女人,其他的事有你的夫君去打理。” “臭美!”叶凡说着,却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靠得近了些,“谁答应嫁给你了?” “你不嫁给我,难不成还要我嫁给你吗?”唐默好笑地微微放开她,刮了一下她灵气的鼻子,开玩笑说。 “好啊,那你嫁给我啊。”叶凡忍不住也笑了,靠在他的怀里咯咯地笑个不停。 唐默紧紧揽着她的腰,吮吸着只属于她的味道,仿佛迷醉其中不能自拔。 “跟我走,什么都不管了好么?”唐默动情地说。 “默,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叶凡蓦然停止了笑声,双手抚上他的脸颊,答非所问地说,“只要你好好的,要我怎样都可以。” 前世,若不是她任性地跟着唐默离开,也不会有那样悲惨的结局,这一世她不能再任性了,如果说他们还能完完整整地拥有彼此,恐怕就只有昨夜了。 “我不要你怎样,傻丫头,我只是要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去浪迹天涯,然后你再生几个孩子,男孩女孩都好,我都喜欢。”唐默笑着憧憬他们的未来。 “呸!”叶凡的悲伤情绪立时被他的话冲淡了,擂了一拳他的胸口,“少臭美了,谁要给你生孩子?” “我这样好看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个个不凡,你还不愿意?”唐默故作诧异地说。 “我不愿……” 叶凡话还未说完,嘴唇就已经被堵上了,她伸出手勾着他的脖颈,努力地回应着他的吻,将自己的爱意传达给他。 无论是唐舒然,还是唐默,两生两世我爱的都是你啊。 第63章 偷入皇宫 寿康宫, 所有妃嫔都被带到了这里,与太后一起已经软禁了几日,饭菜倒是按时送来, 自是比不上她们昔日的口味, 从最开始的嫌弃、难以下咽,到现在已经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了。 太后精神明显大不如前, 两鬓多了些许华发,却始终都未叹息一声,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不日就会将北辽王赶出皇宫。 惠妃自进入寿康宫, 就未说过一句话,筹谋了那么久,无非是为了皇后之位, 可如今性命随时都可能丢掉,之前的一切都显得那样可笑。无论外面的人拿进来什么饭菜,她都能够吃下去,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是啊, 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看啊,还不如去求求那李铎,说不定可以保我们性命无忧。” 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 立时有许多人附和,甚至有人站起来想离开寿康宫。 其余人人窃窃私语,纷纷望着那仍旧端坐在宝座上的太后。 “放肆!”惠妃轻斥,面若寒霜, “太后尚且在此,你们居然敢口出狂言,皇上不日就会回来,将那李铎五马分尸。” 她本不愿说话,可她们越说越过分,她便忍不住训斥,这话是训诫她们也是自我安慰,她一开始是那样相信的,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信心也一点点流逝。 “哟,这都快要死了,还摆出你众妃之首的架子。”一个妃嫔大着胆子顶嘴。 “啪!”小艾上去就给了那妃嫔一巴掌。 她的脸颊上立时起了五指山,嘴角渗出一点血迹,对小艾怒目而视,作势上来就要打。 “够了!”端坐的太后终于发了脾气,“还嫌不够丢人吗?进宫之前你们也都是大家闺秀,此刻竟如泼妇一般,真是叫哀家失望。” 大殿之内立时寂静地落针可闻。 “吱呀”一声,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一道阳光随之射入,刺痛了众人的眼。 一个油头粉面、书生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身上的着装花花绿绿,就如一只成了精的孔雀。他身后跟着两个少女,一个妖娆,一个冰冷,倒是相映成辉。 此人正是北辽王李铎。 “本王还以为李楠宫里均是绝色美人,如今看来,不过都是些庸脂俗粉。”李铎将大殿内的女子扫视一遍,笑得很是放肆,目光突然落在惠妃的脸颊上,便走了过去。 惠妃吃了一惊,站起身便要走远些。 小艾冲过去挡住了李铎,却被他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李铎径直走到惠妃身边一把抓住了她,另一只手轻抚她如玉般的脸颊,一步步接近她。 “你大胆!”惠妃惊恐地往后仰着脖子,怎奈手臂被他牢牢抓住,动弹不得,“本宫是皇上的惠妃,岂容得你在此羞辱?” “皇上?哈哈哈……”李铎大笑,全身的色彩也随之绽放,就如孔雀开屏一样,“他如今只怕早已命丧黄泉了,至于你们……自然以后就是本王的了,哼哼……” “李铎,别人不知你,可你却瞒不过哀家。”从李铎进门就一直闭口不言的太后突然说,“若是皇上已经死了,你绝不会任由哀家活着。” “老妖婆居然还活着呢?”李铎仿佛此刻才注意到她,放开了惠妃,转而向她,眼神微眯,心里仿佛有万丈仇恨的火焰在燃烧,“你知道又能如何呢?有你们在本王的手里,李楠不过是瓮中之鳖,迟早都会落网。” 他强忍下自己心中的怒火,当初若不是这个老妖婆从中作梗,自己的母亲又岂会身份一直卑贱如泥,而他又怎么会一直不被皇上重视,以至于最后落到去了北辽那个苦寒之地。 “哀家命硬,北辽王还是离哀家远一些的好。”太后冷笑,正眼都不愿瞧他。 “还能硬得过本王?”李铎嗤笑道,“本王这么多年都在北辽那苦寒之地,却支持到了今日,将来还会成为新皇。” 太后闭目养神,不愿再跟他打嘴仗。 “王爷。” 李铎正待说些什么,门口突然出现崔振的身影,他扫兴地起身,又在惠妃的下巴上捏了一把,心满意足地出去了,与崔振在门口说话。 惠妃惊魂未定,被小艾扶着缓缓坐到了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不是前吏部尚书崔大人吗?”有人疑惑地说。 太后与惠妃同时往门口望去,果然看到了崔振,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瑶妃那个贱人!皇上为了她饶了崔振一命,不想他居然投靠了李铎,今日却招来这样大的祸患。”太后一拍椅子扶手,怒气冲天。 惠妃这几日只顾想着怎么才能从这里活着出去,这时才反应过来,瑶妃竟一直都未见过人,原来是竟是这样的原因,可是那叶凡为何也不见,难道昏死在琉璃宫了? 只有这样一个解释了。 李铎与崔振说了几句话,便与崔振一起走了,寿康宫的门重新关上,阳光一点点逝去,众人的心也一点点再度幻灭。 …… 凤阳城外,李楠短短几日已经召集到十万大军,几名将领正与他一起商议着如何才能攻破凤阳城,进而直取皇宫。 “皇上,那李铎不过是个花架子,他手下的兵将又能强到哪里去?”有人嗤笑,“我们可以直接强攻。”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这些年北辽在他手里可谓是兵强马壮,百姓富足,李铎决不可小觑。”立刻就有人反驳。 李楠一直都未发表意见,他连续几日都未能好好休息,此刻只觉颇有些头痛。 “唐默可有传来消息?”他突然开口问。 “统领大人方才命人传来消息,他已经想法子进入皇宫,相机行事,到时与皇上里应外合。”一名将领回禀。 唐默仿佛立时来了精神,唇角微微一弯,只要唐默进宫,凭他的本事,能够相机行事自是最好的消息了。 他伸出手,掌心里有一个装满红豆的玲珑骰子项坠,与他送给叶凡的一模一样,他盼着有一日她能亲手为他带上。 叶子,等着我回去,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经历这样的惊吓与分离。 …… 皇宫内,两名太监弓着腰并肩前行,他们手中提着食盒,想来是要给哪一宫送点心。而这两人,却是唐默与叶凡假扮的。 唐默本来想要独自一人进宫,可叶凡却将他看得死死的,说是他去哪里她就去哪里,一步都不愿离开,他无奈只好与她一起扮成太监混入宫中。 还好他在宫中这些年,与很多人都有些交情,否则他们也无法轻易进来了。 “凡凡,你就不能乖乖地待在琉璃宫里吗?”唐默忍不住在宽大的袍袖下捏了捏她的手臂。 “我才不要,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不要再承受分离的痛苦。”叶凡噘着嘴说。 唐默轻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这个年纪的少女一般,露出这样的神情,只是固执地令他束手无策,却又宠溺无比。 他一时动情,揽住她的腰想要一亲芳泽,岂料她却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跳开了,边跑边冲他做鬼脸。 “好啊你,居然敢这样戏弄本统领,看我抓到你怎么惩罚?”唐默立刻追了上去,拉着她的手将她按在墙上,朝着她的樱唇吻了下去。 叶凡勾着他的脖子,踮着脚尖回应着。这几日朝夕相处,他们之间已经越来越默契了,吻技也越来越娴熟,过了许久仍未分开。 她突然瞧见旁边一个太监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他们,眼睛瞪得像是铜铃那么大,吃惊地慌忙推开唐默,低下头去,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之举。 他们如今可是在危险重重的皇宫,四周都是李铎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身份。 “你,你们!”那小太监捂着通红的脸颊,仿佛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一样,紧紧闭上眼睛,“你们两个居然在那里……哎呦……真是羞死人了!” “噗嗤!”叶凡很不给面子地笑了,这个小太监还真是可爱啊。 唐默朝她挑了挑眉,坏坏一笑,绕到那小太监身后,倏然出掌击在他的后颈,小太监立时昏了过去。 “你,你们……哎呀,羞死人了!”叶凡捂住脸,忍不住学那小太监的言行,继而哈哈大笑。 “好了你个小坏蛋,别笑了,我们快点把他藏起来,免得被人发现。”唐默笑着一拍她的额头,满脸的宠溺,忍不住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将那小太监藏了起来,便装作若无其事地拿着食盒继续去寿康宫,他们要混进去,探清楚太后与那些嫔妃的情况,继而去找两位皇子和公主。 “你怕吗?”唐默牵起她的手,深情款款地望着她的眼眸。 “我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叶凡不愿再辜负他的深情,也不再隐瞒自己的心意,坚定不移地回握住他的手。 唐默笑着点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64章 众人见面 惠妃被李铎调戏一番, 惊魂初定,双手握拳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待皇上回宫那一日, 她定要砍掉那只成精孔雀的咸猪手, 以雪今日之耻。 厚重的寿康宫大门“吱呀”一声,再度从外打开, 众人吃了一惊,还以为那李铎去而复返, 纷纷往太后身边躲了躲。 “吃饭了。”两个小太监拿着饭菜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还蒙着面纱, 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听到声音的惠妃霍然站起身,惊喜地走到那个小太监身边,去掉了他头上的帽子。 “唐默, 真的是你。”惠妃喜极而泣,若不是碍于身份,她此刻当真要拥抱自己的弟弟。 “唐统领!”众多嫔妃纷纷聚了过来,一个个又惊又喜。 在她们的心中认为, 唐默出现等同于皇上近在眼前,怎能让她们不感到兴奋。 “嘘。”唐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各位娘娘吃饭了。”说着便开始在桌子上布菜。 众人会意, 此刻所有人都重新变得知书达礼起来,礼让着太后与惠妃在上首坐定,这才各自按位分坐定。 叶凡跟着唐默的脚步,低着头也一起布菜, 拜李楠所赐,这里的每个人只怕都认得她,未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始终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这个小太监为何蒙着面?”齐贵人望着叶凡,诧异地问。 叶凡身子一震,不知该如何回话,只是头低得更深了。 “哦,他是末将手下的一个小侍卫,平日里就胆小,怕外面的守军认得他。”唐默出言帮她解围,“还望太后与各位娘娘莫怪。” “能来这危险之地,就已是不易,又岂能怪罪?”太后淡淡地说。 她这么一说,众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便低着头吃那些难以下咽的饭菜。 “太后娘娘、各位娘娘……”唐默便布菜,便低声说道,“请各位保重好自己,想法子好好活着,皇上已经召集到大军,不日将会攻破皇宫,将李铎斩于剑下。” 各位嫔妃闻言均喜形于色,却又不敢大声笑,忍得很是辛苦。 太后一直皱着的眉头方才缓缓舒展开来,她就知道,她的儿子肯定会回来的。 “太后,末将不能在此待太久,先出去了。”唐默朝着太后及各宫娘娘拱了拱手,便拉着叶凡匆匆出了寿康宫。 “惠妃娘娘,嫔妾总觉得方才唐统领身边那个小太监十分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齐贵人一脸懵圈地说。 “宫里到处都有侍卫当差,觉得眼熟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其余人嗤笑地推了推她。 因为唐默的一席话,众人的心情大好,吃饭时嘴角都是上扬的。 唐默拉着叶凡一路出了寿康宫,回御膳房交差。最近宫里大乱,昔日的娘娘们成了阶下囚,随时都有可能性命不保,因此给她们送饭的差事就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之事,他们两人这才轻松地就揽下这个差事。 接下来就是去皇子、公主被关的承乾宫,李铎会把他们关在那里,估计是距离自己比较近,因此对他们来说是最危险的地方。 唐默想让叶凡留下,但知道她肯定不愿,便想着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安全地待在一个地方,等着他回来。 看着他装着饭菜沉默不语,眉头微微皱着,叶凡便晓得他在想什么,前一世他便是这样,想什么事情时总是喜欢皱着眉头,只是无论他什么表情,在她心中都是最好看的。 “凡凡,方才我将一件重要的东西忘记了,你到琉璃宫找找看,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唐默握着她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不敢看她的眼睛,怕她看出自己撒谎。 “什么东西?”叶凡知道他的用意,却并不戳破。 “我昨日进宫时衣服里放着皇上给我的一封信,你去帮我取来。”唐默笑得更深了。 “好,我这就去。”叶凡笑着说,想也不想地就回过头出了御膳房的门。 唐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还好她心思单纯好骗,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便提起两个食盒,往承乾宫去。 待他走远了些,叶凡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将面纱重新戴上,继而跟着他的身后。 唐默到承乾宫时,李铎正在与崔振商议事情,他们仿佛已经收到消息,皇上并没有死,正在商议对策。 “奴才叩见王爷。”唐默故意捏着嗓音说话,双膝跪地,北辽王虽然不认得他,但崔振却是识得的,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没眼力见的狗奴才,叫什么王爷,这可是未来的皇上。”崔振气势汹汹地啐道。 “奴才该死,求皇上开恩!”唐默身子一震,仿佛十分惧怕地在阶前不住地叩头。 “罢了罢了,本王还未登基,怪不得你。”北辽王抖了抖他一身的五颜六色,示意他进去。 唐默慌忙叩头谢恩,一副惶恐的模样,弓着身子拿着两个食盒就往后面走去。 承乾宫外,叶凡苦于无法进去,正想着该以什么理由进去,此时对面来了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还未近前,就已经闻到了她们身上刺鼻的香味。 “皇上,皇上……”她们的声音亦是十分酥麻,令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叶凡暗想,这个李铎究竟是个什么奇葩,居然喜欢这样的调调,这也太low了。 她看到那些女子身后跟着一众奴才,慌忙跟到了最后面,人太多,居然无人发现她,她暗暗庆幸,跟着他们一起进了承乾宫。 崔振正在回禀李楠会从哪里调兵来攻打凤阳城,却闻到一股刺鼻的香味,打了个喷嚏转过头,却被一群花花绿绿的女子挤得靠到了一边。 他瞠目结舌地望着那一众女子,一个个扑到李铎的怀里,然后他一脸嬉笑地左拥右抱,这个亲一下,那个摸一摸,不一会儿那些女子便衣衫半褪,轻声喘息场面极其香艳。 崔振拂袖离去,十分气愤的模样。 叶凡趁着场面混乱,无人注意到她,便偷偷地溜进承乾宫里面去找唐默和李子轩他们。 正在众美女中享乐的李铎,霍然睁开眼,望着叶凡消失的身影,勾起了唇角…… 唐默在承乾宫内的一处偏僻的寝殿里,找到了李子轩他们,闪身进入。 李子轩眼尖,他很快就发现了唐默,却表现出了不同于他这个年纪的冷静,他望了一眼仍旧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与妹妹玩了的李子俊。 “子俊,你带妹妹去那边玩。”李子轩朝着小公主笑了笑,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亲切。 小公主不过四五岁,正是天真可爱的年纪,朝着李子轩甜甜地一笑,便拉着李子俊往一边去玩了。 “大皇子受苦了。”唐默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叹了口气,一个小孩子遇到事情尚且能够如此镇定自若,可那些后宫嫔妃却…… “只要还活着,就不算苦,父皇如今在哪儿?”李子轩低声说道。 “皇上如今正在召集大军,准备攻打凤阳城,你放心,很快就没事了。”唐默笑着拍拍他的肩,就像一个男人对男人的对话。 “那,叶娘娘呢?”李子轩忍不住问。 自己那日原本要回宫去想法子帮叶凡出宫,岂料居然被人用一个麻袋当头罩下,不知带到了哪里,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冲着自己来的,可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好好的,只是在一个不认识的宫中。 后来听到外面的人议论,叶贵人趁着皇上不在与人私通,被惠妃与瑶妃捉奸在床,说得十分不堪入目,他这才明白,原来是有人要蓄意陷害叶凡,只可惜他有心无力。 “她也没事。”唐默说起叶凡,便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角。 “那就好,害本皇子为她担忧了这些日子。”李子轩松了口气。 “原来你还会担心我啊。”叶凡推门进来,忍不住笑了,无论他的心思多么深沉,但对她的感情却是真挚的。 “叶……贵人,你怎么在这里?”唐默吃惊地问。 “唐统领能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叶凡扬了扬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唐默苦笑着摇头,他早该想到,这丫头没那么好骗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下李子轩也纳闷了,望望叶凡,又望望唐默,总觉得他们之间有古怪,但他毕竟是个孩子,并未想出个所以然。 “我一直都在宫里啊,是唐统领救了我。”叶凡故意隐去了自己出过宫一节,但想到两人朝夕相对,却仍旧忍不住悄悄地红了脸。 唐默轻笑,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居然也有这样害羞的一面,真是令他瞧之不能忘,若不是时机不对,他当真要将她搂在怀中好好亲一亲。 第65章 默凡遇险 “原来是这样。”李子轩点了点头, 朝着唐默拱了拱手,“本皇子替父皇及叶娘娘感谢唐统领,日后父皇回宫, 我定会告知他重重嘉奖于你。” “这是末将分内之事, 不必嘉奖。”唐默尴尬地咳了一声。 他身为军人,本该以忠诚为自己毕生追寻, 只可惜感情这个东西无法控制,为了叶凡他宁愿背弃一切, 但眼下他要助皇上过了这个坎儿, 之后便会永远离开。 “你这个臭小子, 那日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差点丢了性命。”叶凡也是颇为尴尬,熟悉地揪着李子轩的耳朵, 缓解此刻的尴尬。 “啊!啊!”李子轩抱着自己被揪痛的耳朵大呼,“你怎么一见我就这样,就不能温柔一点?” “温柔?”叶凡笑了,一步步接近他, “好啊,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温柔。” 李子轩慌忙躲到了唐默的背后,朝她撅了噘嘴, 还做鬼脸,恢复了他本该这个年纪有的活泼可爱。 “本王竟不知,这里居然如此热闹。” 唐默与叶凡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躲藏, 门却已经被推开了,唐默立刻走上前将叶凡护在身后。 李子俊与小公主看到李铎进来,吓得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 “李铎,你来这里做什么?”李子轩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又不得不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 “见了王叔居然直呼其名。”李铎一人走了进来,笑得十分张扬,目光冷厉如刀,“李楠就是这样教他的儿子的?” “王叔?”李子轩冷笑,“你也配?” 他缓缓走过去与唐默站在一起,用他瘦弱的身躯为叶凡挡下危险。 他们两人的举动,立时令身后的叶凡眼圈泛红,她亦无后退半步,与他们一起面对危险。 “本王就知道会有人不安分,没想到竟是两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李铎嗤笑道,言语中颇为看不起太监。 唐默、叶凡和李子轩全都愣了,他们本以为李铎发现了他们的身份,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认为。 叶凡暗暗白了他一眼,自己打扮地就跟一只成了精的孔雀一样,居然还瞧不起别人,也是一枚奇葩了。 “他们都是以前伺候我的小太监,怕我在这里吃不好,特意给我送来些我平日爱吃的点心,这样也不行?”李子轩的脑袋转得飞快,抢在他们两人前面说。 唐默与叶凡对视一眼,不再打算开口,希望能够蒙混过去。 “哼!”李铎冷哼,“不过是两个奴才,也值得堂堂嫡长皇子维护,真是丢尽了我李家的颜面。” “你懂什么?”李子轩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他们两个是来看望我,我自然不能让他们出事,像你这样能够弑帝夺位之人,又岂能明白。” “本王不与黄口小儿计较,来人,将这两个狗奴才给本王拖出去乱棍打死!”李铎不再与李子轩呈口舌之快,转身吩咐外面之人。 立时便有四个侍卫进来,上前将他二人拿了,准备押出去。 “李铎,你敢?”李子轩怒喝。 他明白,自己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不过是虚张声势,但他希望李铎因此认定唐默他们真的是两个普通的太监,那么以唐默的武功,带着叶凡逃离便不是不可能。 唐默被侍卫押着往出走时,朝着李子轩微微颔首。 李子轩一颗悬着的心微微落定,怒视着李铎,表现出无能为力的着恼样子。 李铎嘲笑似的望着他,心中却暗暗吃惊于眼前这个不过**岁孩子的胆色,想想自己的儿子们,一个个吃的是脑满肠肥,无一个人有这样的气魄,这难道就是他与李楠的差距吗? 他与那些人一前一后出了承乾宫,他边思索边走,因而落后了不少,他本也无心看打死人的场面,瞧了一眼快要消失在拐角处的那些侍卫,转头便走了。 前面走着的两个侍卫离开去拿板凳与混子,只剩下两个侍卫看守唐默与叶凡。 唐默冷笑,若是他们知晓他是谁,可还会如此地不在意?也不见他如何出手,那两名侍卫就已经闷哼倒地,他们迅速换了侍卫的衣服,而将自己的衣服换到了那两个侍卫身上,用帽子掩住了他们两人的脸。 “哟,怎么还没打就倒了?”离开的两个侍卫回来了,看到地上倒着的两人,哈哈大笑。 近日宫里的侍卫比较乱,有李铎带来的北辽士兵,还有原本宫里的禁军,有时谁也不认得谁,只是凭衣服相认,这正好让唐默、叶凡两人钻了空子。 “是啊,就是两个没用的太监。”唐默笑着回答。 四人一起,将那两个穿了太监衣服的侍卫抬上凳子,然后那两名侍卫手中的棍子便如雨点般落下,立时便皮开肉绽。 叶凡何时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忍不住转过头去,但依然有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令她几欲作呕,但碍于眼前的情形,只好强忍着。 唐默偷偷伸出手去,握住了她冰凉的素手,给她力量,她登时觉得心里一暖,朝他淡淡一笑。 不知打了多久,眼前的两人打得累了,瞧着趴着的两人也差不多断气了,就吩咐他们俩一起帮着抬到了不远处的湖边,扔到了湖水里。 这之后,唐默与叶凡好不容易脱了身,便回到了琉璃宫,他们在琉璃宫藏身,一来这里距承乾宫较远,二来这里是李铎派人搜查过的,应该是比较安全,三来嘛,叶凡在这里住惯了,换了地方只怕日夜难安。 “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头?”叶凡叹了口气,一语双关地说。 “快了,只要皇上率领大军攻进凤阳城,那么皇宫被破指日可待。”唐默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若不是自己放不下自己的职责,放不下对皇上的愧疚,又如何会让她跟着自己吃这样的苦。 叶凡将自己的俏脸埋入他的怀中,紧紧环住他的背,心中却十分矛盾,她盼着李楠快点攻破皇宫回来,可又盼着她这样与唐默朝夕相对的日子长一些,再长一些。 “默,我真的好爱你。”叶凡动情地说。 上一世她亏欠了唐舒然太多太多,甚至都不曾对他说过什么他爱听的话,他们两人在一起总是吵吵闹闹,开心的日子不多,这一世她要弥补他。 虽然眼前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这里布满了重重危险,但叶凡不管不顾,她就想这样最后放纵一次自己的感情,若是李楠回来,她便再也无法随心所欲了。 她主动吻上他的唇,勾着他的脖子就往琉璃宫的内殿走去,两人一边拥吻,一边将对方的衣服一件件脱落,待他们靠近床榻时,已是赤果果的。 唐默将她放倒,温柔地吻着她身上的每一处,两人很快便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 次日清晨,他们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还以为是冲着他们来的,两人迅速穿上衣服,躲在了暗处,听了一会儿却又不见动静了。 “凡,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唐默说着就要出去。 “我不要,我说过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叶凡拽着她的袖子不肯放开,一副撒娇耍赖的模样。 唐默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将她藏在暗处,示意她等自己回来,便出了琉璃宫去打听消息。 不足半个时辰,就在叶凡等得心急之时,唐默终于回来了,他一脸兴奋之色。 “凡,皇上带着大军打回来了,此刻李铎正带人守着皇宫,我们这就去解救后宫众人,免了皇上的后顾之忧。”唐默笑着说。 皇上回来了,也就意味着他们离开这里,过好日子的时间就快来了,他怎能不激动? “嗯。”叶凡点了点头,她不敢面对唐默的眼神,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跟着他离开,这就好比在用刀在狠狠剜她的心。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跟着唐默出了琉璃宫,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证太后众人以及李子轩他们的安全。 他们刚一出琉璃宫,就迎面碰上了一个小宫女,那小宫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还朝着他们诡秘地一笑。 “李子轩?”叶凡吃惊地低呼。 她拉着李子轩打量一番,忍不住咂舌,这个臭小子也太离谱了,居然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 李子轩告诉她,自己之前听到父皇打回来的消息,十分开心,但想着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处境,就当机立断打晕了一个小宫女,换上了宫女的衣服逃了出来。 “我没能救出弟弟妹妹。”李子轩沮丧地说。 叶凡一改往日的作风,温柔地望着他,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他不过是一个**岁的孩子,又岂能太过苛责? 第66章 攻城前奏 李楠带着大军重重包围凤阳城, 因为城内守军全都是李铎从北辽带来的军队,人虽少却个个彪悍勇猛,一场战役打得十分艰苦。 他此刻心急如焚, 皇宫之内还有他的至亲与所爱, 他们如今生死不明,而以唐默几人之力, 也不知能不能保全他们,只能大举进攻, 将李铎的所有人马全都吸引到凤阳城外, 这样就可以为唐默争取时间营救皇宫里的人。 一念及此, 他吩咐身边的将领,准备攻城。 将领得令离去,带着一队人马, 扛着一截粗壮的树干冒着城墙上射下来的箭雨,缓慢地移动到城门下,准备撞开城门。 北辽王带来的众将领在城墙上严阵以待,虽然他们个个骁勇善战, 但这里毕竟是他们不熟悉的凤阳城,而且他们也不适合整体作战,是以一时间处于下风。 李楠心情急切, 带着禁卫军亲自上阵杀敌,将领们看到皇上也参与到他们中间,登时气势倍增,以一挡百, 霎时间呈现一边倒的倾向。 城墙上的将领看到这景象,有些慌了神,便立刻派人回皇宫给李铎报信。 李铎正在皇宫焦急地等待消息,他非常了解自己的军队,单兵作战他们必定勇猛无比,可若是整体作战,却是不如李楠的军队。 “王爷,凤阳城快受不住了。”一个传令官匆匆跑进来禀报。 “什么?”虽然之前已经料到,李铎却未想到居然败得这么快,“都是一群废物!去,传令给他们,务必要将城门给本王守住,否则提头来见!” 传令官转身风一般离去。 李铎在大殿内走来走去,他本不想用下三滥的手段来威胁李楠,留着皇宫里也不过是以防万一,并不是他多么仁慈,而是担心杀戮太过,将来登基会受阻。 此刻看来,不使手段是不行了。 “王爷,看来我们要将皇宫里的这些人带到城墙上了。”崔振眸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李铎望了崔振一眼,没想到他倒与自己想到一处了,只可惜此人手段太过狠辣,将来也是留不得的,否则不定哪天就会反咬他一口。 “崔振,去将那些人带到城墙上,本王在这里等着你胜利的消息。”李铎蓦然笑了。 “是,微臣这就去。”崔振并未看出李铎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转身就往寿康宫而去。 “来人,将那几个小崽子带出来。”李铎看见他离去,便吩咐人去承乾宫后面带出李子轩等人。 立刻有侍卫得令进去,不出片刻全都空手无功而返。 “王爷,糟了,那几个孩子不见了。”侍卫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禀报。 李铎皱起了眉头,承乾宫只有这么一个大门,而他几乎一直都守在这里,并未见人进去,三个小崽子怎么会平白无故消失? “王爷,寿康宫已经是空空如也。”崔振去而复返。 他推开寿康宫的大门时,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那么多的后宫妇人,竟一同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着实令人诧异。 “什么?”李铎这下彻底懵了,这么多人同一时间消失,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许……”崔振仿佛想起了什么,“微臣早些年听先皇提起过,宫中有不为人知的密道,难道他们……” 当时与现在的情形差不多,也是重兵围困凤阳城,只是那是敌国的军队,那一次大越险些亡国,先皇无意间提起,若是敌军当真攻破凤阳城的大门,那么他就带着后宫所有嫔妃,以及他们这些重臣走密道离开这里。 “找,就是将这皇宫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个密道给本王找出来!”李铎立刻下令。 承乾宫外的士兵们得令,全都开始在承乾宫内找密道的入口,着重找李子轩他们待过的那间房子。 …… 皇宫密道,里面有许多密室,建的倒是很大,桌椅床铺应有尽有,只是没有没有食物,一众嫔妃战战兢兢地望着入口,生怕那些士兵们找到,也不觉得饿了。 唐默回凤阳城时,李楠将密道的入口告诉了他,今日晨起听到皇上已经带领大军攻城,他便第一时间打开密道,将嫔妃和皇子公主一起带到了这里。 密道内潮湿阴暗,并不适合久留,只盼着皇上能够早些攻破城门。 唐默派了与他一同进宫的几人守在密道的入口,以防有人突然找到机关攻进来,而叶凡则是一直跟在他身边,这样他才能放心。 “叶贵人,居然是你!”齐贵人诧异地惊呼。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唐默身边的那个小太监身上,她脸上一直罩着的面纱或许是方才慌乱中掉落,本来面目呈现在众人眼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惠妃冷冷地问。 “姐姐,叶贵人是我在琉璃宫救出的。”不等叶凡开口,唐默抢先说道。 惠妃的目光自他二人之间游离,不明白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起。 “那就是说,这些日子给门送饭的那个小太监一直是你。”齐贵人冷声问。 关了那么久,叶凡居然还没有死,她不由地连带唐默一起恨上了,怨愤地瞪了一眼平日她觉得格外好看的男子。 “对啊,我又没下毒毒死你,你在这咋呼什么?”叶凡没好气地说。 “你!”齐贵人登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发现斗嘴自己必定赢不了叶凡,索性闭了嘴。 一些妃嫔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望着吃瘪的齐贵人,她们也都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太后斜睨了唐默与叶凡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逐渐冰冷。 惠妃之前就对唐默的态度十分奇怪,第一次他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对叶凡出手。后来她听到消息,皇上欲将大皇子交给叶凡抚养,她便想着出手对付,岂料唐默却激烈反对。 难不成,他两人…… 可即便他们两人有什么,这话她也不能说出口,事关唐默的安危,若是他出了什么事,自己也不会好过。 “叶凡,你犯了私通之罪本该处死,可念在你此次救众人,本宫且饶你一命,待皇上回来处置。”惠妃淡淡地说。 她就不信心尖上的人与人私通这样的事,皇上也能忍下去,到时若是皇上处置了叶凡,也就剩了她许多事了。只是她看到唐默望着叶凡的眼神充满了情意,这叫她一阵不舒服。 “是吗?那我是否还要多谢你?”叶凡冷冷地说。 之前她被瑶妃陷害与人私通,惠妃非但坐视不理,还有落井下石之嫌,她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惠妃在背后操纵的,此刻对方却装作一副大仁大义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你这是什么态度?”惠妃怒道,若不是因为怕牵连唐默,她岂能容忍一个小小贵人在她眼前如此放肆。 唐默不动声色地将叶凡护在身后,他担心自己的姐姐一时冲动,会冲上来伤害叶凡。 “够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斗嘴?”太后发话了,她的目光却一直紧紧盯着唐默与叶凡二人,冷厉如刀。 众人立时噤声,密室内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紧紧盯着密道的入口,生怕敌人此刻会找到入口,那时他们一群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必定会沦为人家案板上的鲶鱼。 叶凡往人群中望去,李子俊与那小公主都在惠妃身边,却不见李子轩的身影,她微微皱眉,记得当时他应该一起进来了,怎么不见了? 她站起身走出密室,这里地方虽然大,却非常简单,她抬眼望去,发现李子轩竟一直在密室的门口守着,与那些禁卫军士兵一起。 “子轩,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轻轻走过去,伸出手去握住他的肩。 “父皇正在外面与李铎开战,我要守在这里,和父皇一起守卫这座皇宫,我相信父皇能感受到的。”李子轩前所未有的认真。 “会的。”叶凡拍了拍他的肩,真是个让人暖心的小大人。 “叶娘娘,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父皇回来,我就会喊你‘母妃’。”李子轩充满期待地抬头望着她,“这样,我以后再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皇子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李子俊的方向,眼中的羡慕显露无疑。 “子轩,你长大了,无论有没有母妃,都不会任人欺负的,你的父皇他也是爱你的,绝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叶凡眼眶泛红,她很想答应他,可是她既然不能做到,便不能给他希望。 唐默望着叶凡的背影,眼神中饱含了浓浓的爱恋,她感受到了,却没有回头,怕被那些嫔妃出来看到。她记得有人说过,这世上有两件事无法隐藏,感冒和感情。 第67章 皇帝回归 密室看不到阳光, 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们已经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一个个饿得头晕目眩, 干脆趴在桌上休息。 唐默始终守在密室门口, 不敢有一时半刻的松懈。 叶凡也未能休息,此刻她不能与李楠一起并肩作战, 至少可以在这里护住他的家人。 突然,密道的门被打开了, 唐默立刻与禁卫军抽出冰刃, 严阵以待。 太后与妃嫔们霍然睁开眼, 一个个紧张的望着门口,生怕进来的会是李铎。 “太后,您可还好?”一个颀长挺拔的身躯缓缓走入密道, 正是一脸疲惫之色的李楠。 众人立刻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一向循规蹈矩的嫔妃们也忍不住激动的不能自已,惠妃顾不得其他,冲到李楠怀里喜极而泣。 李楠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目光所及之处,却是叶凡,这些日子的朝思暮想, 他只想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 “皇帝,既然回来了,我们就出去说话。”太后红着眼眶说。 李楠点了点头, 想到他与叶凡来日方长,暂时放弃了想要去她身边的冲动。 众人簇拥着太后、皇上往密道外面走去,没有人注意到唐默拉着叶凡朝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去,他认为此刻是他们最好的机会,否则他们将会此生困在这里。叶凡也会因为不是初子之身,招来杀身之祸。 幸好当时李楠告诉他,密道的出口在哪,他要带着叶凡从那里离开。 “唐默,你放开我!”叶凡用力甩开了唐默的手,她不能跟他走,前一世不能,如今依然不能,“唐默,你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而我……”她已是泣不成声。 “为什么?”唐默不解地抓住她的手,“我们不是说好的,待皇上回宫就一起逃离这里,去过神仙眷侣的生活吗?” “我告诉你,唐默,我不是属于这里的,我也不是什么叶丞相的女儿,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还李楠的债,我欠他的,所以我必须要留在他的身边。”叶凡哭着说出实情。 她也不管唐默是否听得懂,是否接受,就转身往皇宫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哭。 “你究竟欠了他什么债,我来还,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唐默从后面追上了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虽然他觉得叶凡所说的一切太过荒谬,但她没有必要骗自己,若不是爱他太深,又岂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 “如果可以用命來还,你我也不会相识了。”叶凡苦涩的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唐默不愿理会这些他听不懂的话,他两只手捧着她的脸颊,就像是捧着一个无价之宝,缓缓用他的唇吻干她脸颊上的泪水,好苦! 叶凡将自己的脸颊埋入他的怀中,就让她最后一次感受这一份温暖。 唐默却吻上了她的唇,绝望而又浓烈的吻,两个人的泪水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是苦还是甜。 他们此刻无人觉察到密道阴影处,有一个人的指节“咯咯”作响。 李楠回到承乾宫,以疲惫为由打发了太后及那些妃嫔们,转身就想着与叶凡单独相处,岂料却不见她的身影,他一路追回来,怕她有什么危险,竟看到她与唐默拥吻的场面。 二十多年他第一次感觉到心痛是什么滋味,望着唐默的目光不是恨,而是嫉妒地发狂。 他默默转过身回到承乾宫,却并没有惊动他们,他之前以防万一,已经在密道出口布置了人马,他们走不掉的,只能回来。 叶子,只要你肯回来,朕可以不计较你的心给了别人,朕一定要把你从他的身边抢回来。 唐默与叶凡两人在密道待了很久,他们就那样相拥而立,明知道要回去,却谁也不肯先放开手。 叶凡打定主意要回去告诉李楠一切,上一世因为她的不够坦诚而造成的伤害,这一世她再也不要重蹈覆辙,也许李楠得知真相会对她死心。 “你去哪,我就在哪。”许久,唐默喃喃说道。 为何唐默、李楠她同样欠了情债,却偏偏要还李楠的?叶凡终于有了答案,那就是唐默更爱她,即便她欠了他那么多,他也从未想过要她还。 叶凡与唐默从密道回到承乾宫时,发现宫门紧闭竟空无一人,两人总算松了一口气,依依不舍地分别。 叶凡回到琉璃宫时,看到印公公居然在门口站着,她吃了一惊,心中盘算着究竟是对李楠说出实情,还是该先想个理由搪塞过去。 “回来了为何不进来?”李楠声音低沉,显然心情很不好。 叶凡低着头走进去,果然看到李楠的脸色十分难看,她不敢坐,只是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等着他开口询问。 “你可知,朕为何能顺利攻下皇宫?”李楠神情说不出的哀伤,却始终不曾看叶凡一眼。 …… 李楠带人攻下凤阳城门,代价太大,军队已经经不起再一次大规模的战斗,对方伤亡更加惨重,他本想着在城内修正半日再攻进皇宫,岂料探子来报,李铎挟持瑶妃,在皇宫城墙上要与他相见。 李铎并不认为一个小小的瑶妃,可以阻挡李楠前进的步伐,他不过是想拖延些时间,待他北辽后面的大军集结在凤阳城外,便可对李楠前后夹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崔振恐他真的伤害自己的女儿,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寸步不敢离。 “李铎,你真的是黔驴技穷了,竟拿一个女人来威胁朕。”李楠望着城墙上的人冷笑,对昔日的宠妃没有丝毫怜惜,“何况这的女人还是叛徒之女,你觉得朕会在乎?” 瑶妃听闻此言,斗大的泪珠滚滚而落,对眼前之人不知该觉得抱歉还是该恨他的绝情,昔日的恩爱仿佛就在眼前,她突然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吃惊的举动。 她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刀,在她白皙的脖颈间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扑向了李铎,紧紧抱着他往城墙边挪动。 李铎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两个人竟一起从城墙上直直坠落。 看到这一幕的李楠目呲欲裂,一个用行动来证明她有多爱自己的女人,让他的心为之震颤不已,他立时下令攻城。 人常说哀兵必胜,目睹瑶妃壮举的李楠大军,勇猛无比,将群龙无首的北辽军打得毫无招架之功,很快皇宫的大门便被攻破,大军直驱而入,斩下了崔振的人头悬挂在城墙上。 北辽军彻底败了。 瑶妃之死让李楠的心情十分沉重,他只想与叶凡分享这一切,岂料…… 听完李楠悲痛地说完之前的一切,叶凡也沉默了下去,此刻绝对不是说出实情的好时机,还是以后在找机会。 “这样一个女子,朕却辜负了她的深情。”李楠望着叶凡的眼镜红红的,似乎哭过。 叶凡沉默不语,一个为了爱能够如此刚烈的女子,值得她敬佩,之前瑶妃对她的陷害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朕,为何会爱上你?”李楠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而你的心,又给了谁?” 叶凡的心里一阵悲凉,是啊,你究竟为何要爱上我,如果不是我,你会宠着瑶妃,而她也深深爱着你,然后就那样一直幸福下去。 “叶子,朕真的好爱你。”李楠喃喃自语。 他突然一把抱住了叶凡,猝不及防地将她打横抱起,粗暴地放在床上,吻上了她的樱唇,有一个声音将他的理智彻底击碎。 叶凡,是他的,永远都是! 李楠疯狂地吻着她,并强行压住了她的手脚,此刻他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她。 他伸出手想要探入她的怀中,却遭到她激烈的反抗,两人撕扯之下,叶凡的领口突然被扯破,他能感觉到自己低沉的怒吼,得到她,得到她!他狠狠地吻上她的脖颈,用手撕开她的衣服。 叶凡惊恐地反抗,怎奈自己力气太小,无法抵抗此刻愤怒如同野兽一般的李楠,她忍不住哭了,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李楠蓦然停止了动作,抬起头凝视着她,眼神说不出的绝望,他突然一拳砸到床边,坐起身。 “为何,朕为何就是做不到?”李楠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对不起。”叶凡用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往墙角缩了缩,除了抱歉,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哈哈……好一句‘对不起’!”李楠状若疯癫,眼角含着泪,大踏步地走出了琉璃宫。 望着他离去,叶凡无力地抱膝坐着,眼泪越掉越多,大颗大颗掉落,仿佛要把自己之前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泪水打/湿了一大片被褥。 第68章 封为珍妃 李楠踉踉跄跄地出了琉璃宫, 脑海始终显示着唐默与叶凡拥吻的画面,心痛难以遏制,他站在月光下, 望着偌大的皇宫, 突然发现自己竟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去处。 一阵悲凉从脚底升起,连日来的疲惫, 加之今日的打击,他蓦然昏了过去, 倒下去的那一刻, 口中依然反复念叨着:叶子, 叶子…… 印公公本来在琉璃宫门口守着,本以为今日如往常一般,皇上一定会留宿, 次日清晨才会出来,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竟然一声不吭地昏了过去。 他大惊失色,慌忙过去将皇上扶起, 扯着奸细的嗓音大喊:“小主,小主!皇上晕倒了。” 叶凡刚换好衣服,她要将自己收拾整齐, 生怕唐默会突然来,若是看到她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突然就听到了印公公的大喊, 她慌忙跑了出去。 “皇上,皇上!”她帮着印公公一起,将李楠抬着回了琉璃宫躺下。 印公公飞也似的去请太医了,留下叶凡一人照顾李楠,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触手滚烫,她忙去端来一盆温水,用脸帕沾了水给他敷在额头,在太医到来之前,她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来为他降温。 “对不起,李楠,真的对不起,你的感情太重了,我还不起。”叶凡望着他苍白的脸颊,心愧疚不安。 她已经打定主意,这一次回去,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穿第三次了,早已注定的结局,又如何会再去经历一次同样的事情,让三个人都痛苦不堪。 “小主,太医来了。”印公公拉着太医急匆匆跑了进来。 叶凡让开地方,这才发现唐默在他们身后也走了进来,瞧了她一眼,神情满是担忧,她冲着他暗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太医为李楠诊了脉,说皇上并无大碍,只是连日来的疲惫所致,皇上需要好好地休息。 李楠顺理成章地在琉璃宫留宿,甜儿生死不知,海棠也不见踪影,整个琉璃宫就只有叶凡一人照顾他。 唐默与印公公守在门口,他担心叶凡会撑不下来,更担心皇上会对她做些什么,心情复杂,双手紧紧握拳,竟是无丝毫倦意。 叶凡照顾李楠累了,便趴在床边眯一会儿,过片刻又醒来换脸帕,如此反复几次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塌边沉沉睡去。 这个夜晚就在这样奇怪的气氛中一刻一刻地过去了。 次日清晨,李楠悠悠醒转,第一眼便看到了塌边的女子,他的心立刻柔情一片,不管怎样她还是关心自己的,不是吗?也许,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感情,伸出手去轻抚她白皙的脸颊,眸中深情款款。 “唐默。”他对着外面轻喝。 唐默进来时,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冲动地竟想上去一把打开皇上的手,但他强忍住了,毕竟对方是皇上,他与叶凡的性命就捏在对方手里,绝不能轻举妄动。 “叶贵人照顾朕累了一夜,唐默,你去吩咐御膳房给她准备些补品。”李楠颇有深意地望着唐默。 他的手却未从叶凡的脸颊上拿下,反而贴心地下床,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榻里面,自己则躺在外面,还盖上了被子。 唐默双拳紧握,望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叶凡,转身艰难地走了出去。 印公公将门从外面重新关上。 李楠望着她熟睡的容颜,心中充斥着浓浓的爱意,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身,将自己的脸颊埋入她的发丝里,微微闭上了双目,多少个夜晚,他都梦想着会有一日可以感受这样宁静的幸福。 “默,舒然,默……”叶凡口中不停地唤着。 李楠霍然坐起身,方才的温情霎时间消失不见,他迅速穿好了衣服,一身的戾气此刻却无处可以发泄。 “皇上,御膳房已经送来了给贵人的点心。”唐默在外面轻声说。 李楠冷笑,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啊,他穿戴整齐走出琉璃宫,一脸的神清气爽。 “小印子,去传旨六宫,朕今日要将叶贵人晋为珍妃,大皇子李子轩交于珍妃抚养。”李楠是在给印公公下口谕,余光却一直望着唐默的反应。 果然瞧见唐默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双手紧握成拳,他明明满腹怒火,却不得不强忍下这口气的样子,李楠看了很是开心,方才的戾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印公公得令开心地小跑着去传旨了。 “唐统领,朕要去上朝。”李楠走了两步,却未见唐默跟上来,便停住了脚步轻声说。 唐默面色灰白地转身,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大殿走去。 皇上的旨意很快就传遍了六宫,后宫再一次因为叶凡炸了一般,这一次所有人包括太后都在寿康宫坐不住了,要去承乾宫找皇帝,却被李楠以政务繁忙的借口婉拒,足见皇上此次态度坚决。 旁人见太后都未能见到皇上,就更不敢去找他。 惠妃在宫中坐立不安,若是大皇子李子轩真的交给叶凡抚养,而且她还一夜之间晋升妃位,以皇上对她的宠爱,终有一日会与自己一争那后宫女子都想坐上的位置。 “去,将唐统领给本宫找来。”惠妃吩咐小艾。 唐默随小艾到静兰宫时,正看到惠妃不安地在大殿中走来走去。 “姐,唤我来所为何事?”唐默的眼神空洞,整个人也似丢了魂一般。 “默,姐姐知道你一直听话,你也说过会为姐姐将来的后位肃清一切障碍,是吗?”惠妃试探着问。 她之前看到自己弟弟对叶凡的态度,旁人或许没有注意,但她却是清楚自己弟弟的性情,他从小到大备受女子爱慕,却从未对一个女子正眼瞧过,唯独对这个叶凡却是眼神痴缠暧昧。 “自然是。”唐默低下头说。 “那么……”惠妃顿了顿,“你就去替姐姐杀了那个叶凡,以绝后患。” “什么?”唐默仿佛此时才魂归本体,诧异地抬头,双目充满了惊惧与不可置信,“姐姐之前不是说,她根本不能与您相提并论吗?” “现在与之前一样吗?”惠妃冷冷地说。 看到他这样的神情,惠妃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没错,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皇上对她宠爱有加,如今居然连自己的弟弟都心向着她,若是她真的坐稳了妃位,这后宫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 “臣弟觉得没什么不同,她依旧是一个没有子嗣的后妃,甚至都不若之前的瑶妃一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皇上用不了多久,就不会再关注她。”唐默忍不住上前两步,声音从未有过的激动。 “子嗣只要皇上想,他们随时可以有,况且不是还有李子轩吗?”惠妃的声音越发咄咄逼人,“杀了她,就可以防患于未然,瑶妃也死了,整个后宫就再也无人能够阻挡你我姐弟二人的脚步。” 她今日就是要逼迫唐默做出决定,否则他这样下去,他日只会害得他们姐弟二人在这后宫永远失势,甚至有可能性命都不保。 “姐,我不能,我做不到!”唐默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在低吼,声音嘶哑。 “告诉我为何?”惠妃步步紧逼。 “因为我爱她,因为她是我的……”唐默失声喊出口,说完却自知失言,慌忙转了话,“因为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荒唐!”惠妃伸出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唐默的脸颊登时起了五指山,他却不觉得疼,双膝跪地。 “姐,我求你放过她,我保证她不会影响到你的皇后之位。”唐默哀求道。 “混账!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皇上,下跪父母,你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居然给姐姐下跪。”惠妃气得简直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况且,你凭什么保证?哪有后宫的女人不想做皇后,就算她不想,如今她在皇上那里最为得宠,说不定哪一日就有了身孕,到那时就算她不想,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要筹谋。” “不会的,姐姐相信我。”唐默站起身,一把抓住惠妃伸过来要打他的手臂。 “够了!”惠妃断然喝道,“你若是再如此与她纠缠不休,休怪本宫立时让她死于非命!” 唐默不再多言,他知道只要是姐姐认定的事情,任何人都很难改变,更何况目前看起来,叶凡似乎真的阻挡了惠妃前进的脚步。 “默,姐姐不会害你的。”看着他的神情,惠妃强压下自己的怒气温和地说,“你想想看,那个叶凡她是真的爱你吗,她若真的爱你,早在李铎抢占皇宫大乱之时就与你一起私奔了,又如何会回来,况且昨夜皇上又是在她那里过得夜,你呀,别傻了。” 第69章 露出端倪 叶凡醒来时, 琉璃宫多了一些她不认识的面孔,印公公说是皇上赐给她的,还告诉了她传旨六宫之事, 她登时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了。 唐默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昨夜李楠在这里留宿,他心里会怎么想?一定要误会的, 她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要找到他解释清楚,脚步已经迈出了琉璃宫又缩了回来, 以他们两人现在的身份, 说清楚又能如何? 她转头回屋子里, 印公公又再度来了,带着册封她为妃的圣旨,一宫的人都跪下听他宣读完圣旨, 接着便是扑面而来的恭喜。 叶凡接受着这些人的恭喜,脸上却殊无喜色,若这是对她和唐默的恭喜,她一定会很开心, 李楠的债她还不了,想还的却又不能还,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孩儿拜见母妃。”李子轩喜气洋洋地走进琉璃宫, 单膝跪地,竟是从未有过的正式。 “起来。”看到他,叶凡总算露出了些许笑意,只是被他一口一个“母妃”地叫着, 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孩儿再也不会被子俊他们笑说是没有娘的孩子了。”李子轩神情激动,坐在她对面,喜滋滋地望着她。 “小鬼,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样?”叶凡叹了口气问,她连自己在这里可以待多久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做的了他的母妃,可看他如此坚持,她又不忍心拒绝。 “第一,我不是小鬼;第二,你离开,你能去哪里?”李子轩却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叶凡淡淡一笑不语,吩咐婢女准备了一些李子轩平日里爱吃的点心,看着他吃得开心,她也觉得心里的阴郁被驱散了许多。 李子轩吃饱喝足,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走了,琉璃宫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近日,叶凡觉得自己的胃口越来越差,看见什么都吃不下去,许是自己连日来心情都不好的缘故,自从那日分别,她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唐默,听说皇上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叶凡本能地觉得,这里面似乎出了什么事,否则李楠绝不会要唐默没日没夜地跟着他,而他也已多日未曾露面,难道真的出了事?难道李铎的军队又死灰复燃了吗? 她思来想去都没有结果,想去找唐默,却又怕引起李楠的猜忌,百般思量之下,还是到了御花园那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地方,或许在那能碰到唐默也不一定。 在那儿足足等了一个下午也没有等到要见的人,叶凡失落地离开,还未走到御花园的出口,便迎面碰上了李楠,他身后跟着唐默。 叶凡悄悄朝唐默勾了勾唇角,连日来相思成疾,此刻终于得见,叫她怎能不开心,只是她却看不到唐默的回应,微微有些失落。 “叶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楠注意到她的表情,却选择视而不见,将自己的披风脱下给叶凡披上,紧紧揽住她的肩,“这里风大,朕送你回琉璃宫。” “不用了,皇上,其实臣妾可以自己回去的。”叶凡想要挣脱,却不知道李楠今日怎么了,手上使了那么大的力气,她如何也挣脱不了,只好任他摆布。 “叶子,朕今日累了,要歇在琉璃宫。”李楠吻了吻她的发梢,柔情脉脉地说,转而又对着唐默,“唐默,你守在琉璃宫寝殿门口。” 叶凡怔了怔,李楠为何要这样做,平日里不都是印公公守着吗?而且看李楠的神情,分明充满了敌意,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唐默……不,这怎么可能? “是。”唐默始终低着头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木然答应。 叶凡觉得今日的唐默也格外奇怪,甚至都没有看过她一眼,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可她又不敢说破,万一是自己多心了呢? “皇上,这样感觉很奇怪,还是让唐将军回去。”她试探着说。 “朕不觉得奇怪,爱妃多虑了。”李楠的眸色逐渐转冷,揽着叶凡腰身的手也加重了些。 叶凡转头看了一眼,却见唐默眼眶微红,她已经可以确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甚至可有说李楠已经知道了她与唐默的关系,只是不知道他们进展到哪一步,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折辱唐默。 而唐默究竟是否知道这件事?前一世她累他屡次进入敌国腹地,这一世她还要连累他吗?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夜,李楠倒是没有再强迫叶凡的意思,他在床上和衣而睡,仿佛是累坏了,不一会儿便睡熟,竟起了轻微的鼾声。 叶凡缩在床角,生怕他会对自己再做出什么举动,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她推了推他的手臂,发现他居然睡熟了,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出门前看到屋子里居然点着安神香,定是哪个丫头看她夜里睡不好为她点的,这倒是帮了她的大忙了。 她轻轻地开门走出门,看到唐默果然一直守在门口,她大喜过望,过去拉着他跑出了琉璃宫,直到很远才停下,欢喜地一把抱住了他,将脸颊埋在他的怀中,感受着只属于他的气息。 “珍妃,请你放开。”唐默的声音说不出的冷。 叶凡怔了怔,手不由自主地一寸寸放开,自己这个样子,有什么资格去祈求他还像之前那样对她,皇上又是封妃又是将皇子交给她抚养,任谁都会误会的。 “对不起,唐默。”除了抱歉,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默身子一震,心中的疼痛并不比叶凡少多少,那日静兰宫一行他才知道,惠妃早已猜到了自己与叶凡的关系,只是不清楚到了什么地步。 姐姐以叶凡的性命相要挟,要他从此远离她的身边,否则就会另外找人去杀了她,而他选择了妥协,此刻自己这样的态度,却没想到让叶凡如此难过。 “没有什么对不起,你只要好好的,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唐默心里的那层堡垒轰然间倒塌,他始终都做不到对她视而不见。 “默,你离开这里,”叶凡突然说,“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走,可是你能,离开这里,不要再为了任何人留在这个你本不愿意留下的皇宫,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从此以后只为你而活。” “难道你不愿再看见我?”唐默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着。 “我……”叶凡刚刚硬起的心肠,在感受到他的怀抱时,瞬间土崩瓦解了,“我想要每天每时每刻都看到你,可是……” “不要可是,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唐默轻吻她的脸颊、发丝。 “不!皇上可能已经怀疑我们了,你赶紧离开,否则你……”叶凡还未说完,嘴唇就被甜蜜的吻堵上了,她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后面的话再也没有力气说出。 直到她快要窒息,他才缓缓放开,但看着她眼角的泪珠,他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脸颊,为她吻干泪水。 “为什么老天对我们这样不公?”穿了两世,叶凡第一次流下了委屈的泪水,抱怨老天的不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我不能与心爱的人白头到老?” “要走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里,你就可以和心爱之人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唐默紧紧抓住她的手,充满期盼地说。 叶凡很想点头答应,真的很想,但想到他日后面对的会是一具活死人,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她一步步后退,直到距离他很远。 老天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心情,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但雨中的两个人却无一人移动半分,他们隔着雨水相互凝望着对方,目光交织,难分难舍。 一个闪电蓦然亮起,叶凡借着亮光看到唐默的嘴唇动了,但雷电声突然响起,她什么都没有听到,想要再问他一次,他却已经转身离去了。 她一个人在雨中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感觉雨点砸在自己身上的疼痛麻木,久到她觉得已经过了一生一世。 “默,我爱你,永远不会改变。”叶凡喃喃说出这一句,转身往琉璃宫走去。 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己的寝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却吓得险些摔倒,只见床上原本熟睡的李楠不知何时竟醒了,而且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睡过。 “去哪了?”李楠冷然问,看都未看她一眼。 “臣妾睡不着,出去走了走。”叶凡双手抱臂,她被雨水淋了那么久,此刻只觉得全身发冷,随时想要昏过去。 “是吗?”李楠自嘲似的笑了笑,心都在滴血,“朕的爱妃睡不着,连带着朕的禁军统领也一起睡不着吗?” 叶凡蓦然抬头望着他,身子震了震,看来自己想得没错,李楠果然已经知道了一切,只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一直隐忍着没有说出口。 第70章 珍妃薨了 叶凡震惊地望着李楠, 却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他的话。 “怎么,说不出话了?”李楠霍然转头望着她,眼神冷厉如刀, 仿佛要将她生生割开, 然后看看她究竟长着什么样的心。 “皇上,我……”叶凡正要开口解释, 却发现自己眼前一黑,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瞬间, 李楠心中的担忧还是大过了恨意, 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抱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眸中满是关切。 “小印子,宣太医。”他冲着门外喊。 印公公听到声音,慌忙着人跑去将太医请了来。 太医急匆匆赶来, 看到皇上在里面准备行礼,却被李楠一把提着领口拽到叶凡塌边,他便直接诊脉。 “恭喜皇上。”太医满脸喜色地匍匐在地。 “喜从何来?”李楠诧异地问。 “珍妃娘娘有喜了。”太医笑着说。 “奴才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印公公忙跟着跪下恭喜。 他们说了什么李楠已经听不到了, 他耳畔只反复回荡着太医的那句“珍妃娘娘有喜了”,如遭五雷轰顶,脸色一瞬间惨白, 身子震了震。 “皇上,您怎么了?”印公公忍不住问,本来还以为能讨个赏赐,没想到皇上居然是这副表情。 “出去。”李楠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不可对外宣扬。” 太医与印公公面面相觑,却又不敢说什么,两人一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叶子,你对朕,竟如此残忍!”李楠蓦然吐出一口鲜血,白色的衣服上沾染了点点血迹,若那摇曳生姿的彼岸花般妖异。 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昏睡的人终于醒了过来。 叶凡睁开眼就看到李楠一直坐在她的床边,慌忙起身准备下去行礼。 “身体不适,就不必起来了。”李楠淡淡地说,始终没有看她。 “谢皇上。”叶凡缓缓站起身,发现自己昨夜湿漉漉的衣服被换了,一瞬间打了个激灵,该不会? “放心,衣服是婢女给你换的。”李楠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 叶凡蓦然红了脸,尴尬得很,她略一低头,却发现李楠的衣服上有斑斑血迹。 “皇上怎么了?”她担心地问。 “今日恐怕要你服侍朕更衣了。”李楠不答,只是站起身伸开双臂。 叶凡颔首,将朝服拿过来一件一件为李楠穿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始终都没有抬头。 “有了身孕就别再乱跑,待在琉璃宫。”李楠侧身对她说。 叶凡手臂一抖,本来已经扣好的扣子硬生生被她拽了下来,她惊恐地跪下,匍匐在地。 “臣妾犯了死罪,只求皇上饶了我叶家一族。”叶凡说这话时已经打定了死的主意,她忍不住轻抚自己的小腹。 对不起孩子,妈妈不能让你来到这个世间。 “不过是一个扣子而已,这么紧张做什么?”李楠淡淡一笑,拉着她的手迫使她站起身。 叶凡惊惧地望着他,不明白李楠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又不敢反驳,只好静立在原地。 “待在琉璃宫好好安胎,哪儿也别去,更别去见什么不该见的人,动了胎气就不好了。”李楠的语气十分平和,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夫君在安抚自己怀孕的妻子。 叶凡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她此刻心乱如麻,李楠的做法让她摸不着头脑,更无从揣测,她开始担忧唐默的安危。 李楠温然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走出屋门口的一刹那,脸色蓦然苍白地近乎透明。 叶凡待他离开,第一时间就想去找唐默,谁知刚跨出门口就被印公公拦下,说是皇上的意思,让她好好安胎,以免出去危险。 她悻悻然回到屋子里坐定,李楠这是要软禁她,那么下一步必定是要对唐默出手了,怎么办,她该怎样救他? 朝堂上,有大臣启奏,凤阳城外一带有贼寇出没,请求朝廷发兵剿匪。 李楠有意无意地瞧了一眼唐默,眸色冷厉如刀,他听朝臣们奏完所有事情,一一处理完毕,最后商讨由谁带兵去剿匪。 “皇上,微臣认为齐将军年轻有为,完全可以胜任。”有大臣启奏。 那齐将军便是齐贵人的兄长齐鹰,立时显出喜色,剿匪而已,不过是虚晃一枪吓跑完事,到时自己怎么说也是有军功在身了。 “朕倒是觉得唐统领是最适合的人选,齐将军年级尚轻,倒是可以跟着历练历练,他日也好独当一面。”李楠笑着说。 “是,末将定不辱使命。”唐默单膝跪地,没有看到高高在上那人看到他的目光中带着彻骨的恨意。 散朝后,朝臣们全都离开,齐鹰却被印公公偷偷叫住。 “将军对今日朝堂上的事情怎么看?”印公公笑着问。 “还能怎么看,唐统领智勇双全,又是皇上信任之人,自然堪当此大任。”摸不清印公公的意思,齐鹰便未露出自己的不满之意,“微臣自当好好跟着唐统领历练,好早日报效朝廷。” “嗨,将军有所不知,唐统领之前护太后及各位娘娘有功,如今在皇上面前恃宠而骄,根本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后宫又有惠妃把持,唉!皇上是有苦难言啊。”印公公一副替皇上不值的样子。 “竟有这等事?”齐鹰琢磨着印公公跟他说此事的用意,他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他的意思,说不定也就是皇上的意思。 一念及此,齐鹰隐隐有些兴奋,表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可不是,他如今是有功之臣,就算犯了什么错皇上想惩罚,也怕寒了朝臣们的心啊。”印公公边叹息边摇头。 “那,公公找本将军来,是想说什么?”齐鹰暗暗期待着。 “咱们做奴才的,知道皇上为难,这不是想着为皇上分担一些。”印公公凑到他跟前说,“此次剿匪,将军可知皇上为何要令你作为副将?” 齐鹰不语,只是望着印公公,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皇上那是在考验你呐,若是将军此次能够将功劳全都揽在自己手上,到那时将军在朝堂上就可与唐统领平分秋色了。”印公公边说边瞧着他的神色。 齐鹰听着,神情却越发狠厉,他心中却想的是,若是自己此次能够想法子除了唐默,那么以后皇上在军中的一切,就全都要依仗他了。 印公公瞧着他的神色,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偷偷一笑默默转身走了。 承乾宫,李楠对着面前一尺多高的奏折,却无心思看,脑海中始终都想着叶凡的笑颜,若不是……唐默真的是该死! “奴才参见皇上。”印公公弓着身子说道。 “事情可办妥了?”李楠轻声问,目光狠厉如刀。 “是,奴才照皇上的吩咐,已经办妥,皇上静待佳音便是。”印公公不知皇上为何非要唐默的命,可他不过是个奴才,皇上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李楠微微颔首,唐默是该死,可却不能由自己亲自动手,此次倒是希望那个齐鹰能够派上用场。 唐默离开之前想去琉璃宫再看一眼叶凡,与她道别,到琉璃宫门口时,远远地发现多了几个眼生的太监把守,他默默站在阴影处观察了片刻,发现那些人看起来是在打扫,但实际上却像是在监视着这里。 难道叶凡被皇上软禁了?究竟出了什么事,最近为何他都觉得怪怪的,皇上要他寸步不离地跟着,今日朝堂上又特意让他去剿匪,还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齐鹰跟着,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问题? 在弄清楚这些事情之前,他要先见到叶凡,确保她安全无虞才是。白天不好掩人耳目,只好待入夜之后了。 深夜,琉璃宫外的人渐渐少了。 叶凡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却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她无奈地轻抚自己的小腹,孩子啊孩子,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凡。” 叶凡蓦然听到了唐默的声音,激动的地站起身四处寻找,却感到有人在背后抱住了她,她转身抱住了熟悉的背,将自己的俏脸埋入他的怀中。 “默,你终于来了。”叶凡喜极而泣。 “究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觉得皇上是在软禁你?”唐默诧异地问。 “我……”叶凡将快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这件事情说出口之后唐默会做出什么事,不,她不能让他知道,“皇上在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原来如此。”唐默仿佛一下子能理解皇上近日的奇怪举动了,他当下将近日朝堂上的事情告诉了叶凡。 “你千万要小心那齐鹰,他只怕来者不善。”叶凡不无担忧地望着他。 “放心,我承诺过你的事情永远不会变,我会好好地回来,等着你愿意跟我离开的那一日。”唐默紧紧抱着她,轻吻她的额头。 “你那天雨中说的什么话,我没有听到。”叶凡抬头。 “不重要了。”唐默轻笑。 叶凡,做好你的珍妃。 这是那天雨中他说的话,如今他却后悔了,他一点都不想她做珍妃,一点也不。 唐默整顿好五千精兵离开皇宫那一日,天气昏暗,一如他与叶凡分离的心情。 他看了一眼始终不离他身边的齐鹰,虽然他不善于宫里的勾心斗角,但也明白齐鹰对他绝没有打好主意,只是皇上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区区一个齐鹰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只是这五千精兵却是皇上亲自调配给他的,他反而要小心这些人才是。 走出皇宫时,他深深地望了一眼,仿佛在城楼上看到了心爱的女子,他的心就像是被一个大手霍然抓住,艰难地转身。 知道唐默今日离开皇宫去剿匪,叶凡在琉璃宫真的是坐立难安,李楠派他去剿匪绝没有安好心,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办法忍受这种事。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跟着命运的脚步走,一世又一世,三人依旧得不到解脱,或许她反抗一次,结局会不一样呢?上一次她距离李卓太远,如果这一次她可以在凤阳城内和唐默一起生活,或许就能了结三个人的痛苦呢? 一念及此,她再也待不住了,推开门就要去找李楠,却发现门口原本守着的太监侍卫们都不见了,她大喜过望,直接就往承乾宫去。 承乾宫内,李楠正在批阅堆成山的奏折,只有这样他才能麻痹自己,不去想叶凡。 “皇上。”叶凡进去就双膝跪地,“请皇上屏退左右,臣妾有话要说。” 李楠从奏折中抬起头,斜睨了一眼印公公,他立刻会意,带着宫里的奴才们全都退了出去,将门从外面关上。 “起来说话。”李楠踱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拉起来,“什么要紧之事,要行此大礼?” “皇上若是不答应,叶凡不敢起。”叶凡却并没有起身。 “既然如此,那你说。”李楠的神情一瞬间冷了下去,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皇上,叶凡本不是属于这里的人,只是因缘巧合来到你的面前,原本的叶家大小姐才是皇上的嫔妃,而我只是一个被迫寄居在她体内的一个灵魂。”叶凡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说才能显得不那么荒谬,“叶凡知道,我做了对不起皇上的事情,所以请皇上将我遣出宫去,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叶凡说完低下头去,她不知道李楠是否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毕竟是皇帝见多识广,应该不会觉得难以置信,何况她的目的也不在此。 “叶凡,朕本以为你不过是一时被蒙蔽,却原来竟是铁了心要离开朕,不惜编造出这样荒谬的说法。”李楠的声音冷若冰霜。 李楠紧紧盯着叶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唐默刚刚出宫,叶凡就要想着法子去找他,看来让齐鹰去杀了他,这步棋自己是走对了。 唐默这些年跟在她身边,为大越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他本该重用的年轻才俊,可唐默居然敢与叶凡,他最在意的女子暗通款曲,胆敢觊觎他的女人,就真的是死不足惜了。 “皇上,叶凡句句属实,若您不信,叶凡只有以死来证明自己。”叶凡越说越激动,站起身就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李楠大惊之下想要去阻挡,岂料却是没有来得及,眼瞧着叶凡以头撞柱鲜血四溅,整个人往后倒去,他慌忙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叶子,叶子!”望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叶凡,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这种恐惧仿佛已经深入骨髓,他朝着外面大喊,“快去宣太医!” 外面站着的印公公听到皇上怒吼,进来瞧着这场景,哪里还敢耽搁,忙一溜烟地去找太医了。 太医来时,李楠已经将叶凡抱到了承乾宫内殿,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她,一直握着她的手,为她轻轻擦去额头上的血迹,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手更是抖得险些拿不稳丝帕。 “皇上,太医来了。”印公公小心翼翼地说,他眼瞧着塌上的人是不行了,不由地胆战心惊。 李楠闻言,慌忙给太医让开地方,眼中充满了期许。 那太医诊了脉,却觉得自己诊错了,便又诊了一次,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怎么样?”李楠忍不住问。 “皇上恕罪,珍妃她……”太医思忖着自己该怎么说才能不惹祸上身,“珍妃娘娘她……薨了” “你说什么?她方才还在跟朕说话,你居然敢说她薨了?来人,给朕将他拖下去斩了!”李楠大怒,一脚将那太医跺地躺在了地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太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拼命地求皇上饶恕。 门外立刻有两个侍卫进来,将那太医拖了出去。 一个个太医被宣来,却又一个个被拖出承乾宫,皇上是打算将他们杀了,却被匆匆赶来的太后阻止了。 太后走进承乾宫内殿,看到李楠坐在塌边,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始终都未离开过床榻上的女子。 惠妃听到消息也很快赶来,看到她最大的敌人此刻已经躺在床上咽了气,不由地冷笑,不用她出手,自己就已经熬不下去了吗?之前她真是太高看这个丫头了,还以为一个小丫头能翻起多大的浪。 “皇帝,既然人已经殁了,那就妥善办理后事。”太后叹了口气。 她上次在皇宫密道时,总觉得叶凡与唐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还未来得及向皇帝说明,皇帝就已经封叶凡为妃了,她要阻止,皇帝却谁都不肯见,如今人居然薨了,倒是了了自己一桩心事。 “都出去。”李楠不知有没有听到太后的话,只是冷冷地吩咐所有人。 “皇帝,你这样怎么行,不过是一个女人……”太后谆谆善诱,“哀家改日再给你选几个好女子……” “出去!!”李楠已经变成了怒声大喝。 太后气得不轻,自己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跟自己说话,还想说些什么,惠妃过来拉着她往殿外走去,奴才们见太后及惠妃走了,便也偷偷地跟着退了出去。 李楠这才哭出声,眼泪一滴滴砸在薨去之人的脸颊上,他握着的手也渐渐冰凉,他便捧到自己嘴边哈一口气,然后不停地搓,想要它暖过来。 “叶子,对不起,朕不该这样对你,你也不要这样惩罚朕。”李楠涩着声说,捧起她的手哈气,“哈……你快点醒过来。” 他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哈气搓着,不停地搓着,不停地…… “叶子,朕原谅你,原谅你所做的一切。” “叶子,只要你醒过来,要朕做什么都可以。” “叶子……” “叶子……” “叶子!!!” 承乾宫外面所有的人都听到了皇上哭泣的声音,吓得一个个全都跪了下去,只有太后与惠妃依旧站着。 “请太后赐罪。”惠妃的声音虽然发涩,眼角却是带着笑意,她缓缓跪在太后的脚边,“昔日皇上外出赈灾,那叶凡就与人私通,皇上回来却不了了之,如今还为了她如此悲痛,都是臣妾没有管理好后宫,没有管好自己的表妹。” “初进宫时,哀家还以为她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还想着让她在皇帝身边,可以让皇帝从皇后的哀痛中走出来,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狐媚的下贱痞子。”听她如此说,太后原本的怒气更甚了。 “求太后赐罪!”惠妃匍匐在太后脚边。 “起来,哀家知道你管理后宫多年甚是辛苦,那个狐媚子的罪又如何能怪到你的头上,哀家不仅不会怪你,还会劝皇帝封你为皇后。”太后示意身旁的嬷嬷将惠妃扶起。 惠妃人虽然站了起来,头却始终低着,多年的夙愿终于得偿,她不由地兴奋,但此刻并不是她表现开心的时候,因此她要将自己的笑意全都隐藏起来。 李楠将自己关在承乾宫,谁都不能靠近,一日一夜,他终于接受了叶凡已经薨了的事实,吐出了一口血,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为皇上忙去了,将承乾宫的叶凡尸体忘记了,她就那样冷冷清清地躺在床榻上。 皇帝为了叶凡吐血晕倒,太后气得不行,吩咐惠妃将叶凡暴尸荒野,扔到皇宫外面去。 惠妃却不敢当真做那样的事,太后虽然允了她皇后之位,但皇上却没有答应,索性叶凡已经死了,她倒不如给其风光大葬,一来显得自己仁德,二来又能在皇上那里讨了好,何乐而不为? 虽说她吩咐风光大葬,却又限制一日之内办妥,她要在皇上醒过来之前,将叶凡葬入妃陵。不出一日的时间,内务府就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地一应俱全,仿佛是早就为她准备好了一般。 惠妃立刻就吩咐人将叶凡放入了棺材之内,盖棺送出了皇宫,她在城墙上看到棺材抬出宫门的那一刻,心里的那根弦才算是彻底松了。 叶凡居然勾引得皇上与唐默都对她死心塌地,若不是苦于无法出手,自己早就已经将她杀了,还能等到她自己寻死的这一天? 叶凡的葬礼办好,皇上也醒了过来,知道惠妃将叶凡给葬了,怒气冲天,还将惠妃给打了一巴掌,宫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不在皇上面前提起故去的叶妃娘娘。 李楠却像是魔怔了一般,不上朝,不批奏折,没日没夜地坐在琉璃宫里,不吃不喝还不让任何人跟着。 太后带人去劝,却连琉璃宫的门都未能进去,气得唉声叹气。 惠妃整日往琉璃宫里送吃的,却没有一次送的进去。 三日过后,李楠晕倒在琉璃宫的塌上,被惠妃着人抬回了承乾宫。 叶凡醒来时,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脑袋仿佛要炸开了,她缓缓坐起身,扫视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简单的木屋里,陈设简单,却让她觉得比皇宫里的奢华要顺眼许多。 她开心地笑了,一切看起来终于尘埃落定,勉强站起身,刚要走几步,却没想到头晕目眩跌倒在床边,想来定是那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凡凡,你终于醒了。”一个欣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默。”叶凡笑着抬起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自己心爱之人。 “你可吓死我了,三日三夜都未醒来,我还以为那老神医给我的是假药。”唐默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似乎是要给她喝的,看到她醒过来,大喜过望。 那夜,唐默到琉璃宫一是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二来就是去给叶凡送药的,他从民间一个隐居多年的神医那里得到了一种可以让人假死的药,人服下一个时辰后,就会出现假死的状态,七日之内吃下解药就可以醒过来。 叶凡那日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应该与命运斗争一把,在去见李楠之前吃下了假死的药,以头撞柱子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没想到居然成功骗过了李楠。 李楠守在她身边三日三夜,晕倒的时候,所有人都关注皇帝,将她这具“尸体”忘记了,唐默从密道进承乾宫,将她偷了出来,然后换了一个容貌身材都与她相似的已死女子尸体,再加上略微易容,几乎分辨不出真假。 那惠妃又急着将叶凡下葬,事情赶得匆忙,竟真的无一人注意到尸体已经换了一个人。 “如今皇上以为你死了,你欠的债也就不用再还了。”唐默将她拥入怀中,幸福地叹息。 他率领五千精兵出了凤阳城,那齐鹰一路上都显得十分殷勤,常常出现在他身边。说是剿匪,其实那匪徒不过几百人,不出两日便死的死、逃的逃,不成气候。 唐默当天夜里给五千将士举行了庆功宴,他故意让别人认为自己喝了很多的酒,最后因为不胜酒力便被副将扶着回了自己的营帐。 齐鹰这个时候准备动手了,他带领五百人偷偷包围了唐默的营帐,硬碰硬他绝对不是对手,便趁夜往营帐泼了火油,命人扔了火把。 唐默与副将正在营帐里密谈,听到齐鹰动手,却并没有打算出去,他本就等着齐鹰动手,如果他能借此机会假死,那么就能快一点去接应叶凡,一念及此,他便没有出去戳破齐鹰。 副将跟在他身边多年,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意,便从后面偷袭他,点了他的穴道,然后强迫他与自己换了衣服,然后将他从营帐后面一处火小的地方推了出去,自己则死在了大火里。 齐鹰次日清晨看到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竟然没有仔细查验,就得意地班师回朝了。 唐默偷偷潜回去,将副将的尸首找个地方埋了,副将跟随他多年,他说什么也不能让其暴尸荒野。 之后,他便回了凤阳城,从密道一直等着李楠被众人抬着离开,他才迅速出现,换了一个真的尸体在承乾宫,将叶凡救了出来。 “这件事真的太惊险了,若是有一步踏错都是万劫不复。”叶凡靠在他的怀里,心有余悸地说着,紧紧环着他的背,这才感觉到此刻的真实。 这次是她这二十年来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但为了心爱之人,她却丝毫不后悔,她只觉得自己决定的太晚了,若是能够早一点,他们两人也可以少痛苦一点。 “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就算再冒险我也愿意一试。”唐默抱着她,满足地叹息。 叶凡靠在他的怀里,幸福的笑了,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那里面有他们的爱情结晶。 “对了,这是什么地方?”叶凡抬起头问他。 “你不是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是凤阳城的郊外,我买下了一处简单的宅子。”唐默为她指了指屋子里的东西,“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再去买,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们的家?”叶凡抬起头望着他,眸中亮晶晶的,她好喜欢这句话,更喜欢这个宅子。 “对,我们的家,还有我们的孩子。”唐默轻抚她的小腹,在她的耳垂边轻吻。 幸亏那假死的药没有伤到孩子,否则还不知叶凡会怎样伤心难过,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叶凡怀了孩子,简直是蠢。 “你知道了?”叶凡颇有些娇羞地低下了头,脸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你一直未醒,我就请了大夫来,大夫说你怀孕时日太短身体弱,才会一直昏迷。”唐默说着站起来,出了屋子,不一会儿便端了一个大碗走了进来,里面是刚刚熬好的老母鸡汤,“快把这个喝了,隔壁的王嫂子说,这个汤最是补身子。” 叶凡瞠目结舌地望着他手里的海碗,就算这汤补身子,她也不能喝这么多啊。 “怎么了?”看见她的神情,唐默诧异地问。 “这个,太油腻了,会长胖的。”叶凡拼命地摇头,说什么也不要喝那个汤。 “乖,听话,大夫说了你现在身子弱,要好好补补。”唐默坐在她身边抱着她,耐心地解释,“喝了这个,为夫给找来甜蜜饯去去油气。” “什么为夫?谁嫁给你了?”叶凡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拳头却是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凡凡,对不起,我一直欠你一个婚礼。”唐默一脸愧疚地说,“我已经让隔壁王嫂子帮我们准备新婚的东西,只等你身子过两日好一点,我们就办婚礼。” “我又没答应你呢。”叶凡娇嗔着说,脸颊却红彤彤的,娇蛮可爱。 “叶凡,嫁给我。”唐默紧紧抱着她,吻上了她的红唇,细密而又温柔地吻,“好吗?” 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就在自己耳畔,叶凡的心一阵悸动,忍不住勾着他的脖子回应,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自己到底有多爱他。 真好,她只要每日都这样简简单单地幸福,就觉得拥有了全世界,老天,这样的日子让它长一点,再长一点…… 叶凡的身体逐渐恢复,隔壁王嫂子给他们婚礼所准备的东西也已经差不多了。 王嫂子是一个十分热心的三十岁妇人,他的丈夫也是忠厚老实之人,他们经常过来帮忙,她看唐默不怎么会做饭,便过来教他,还将自己做的饭菜三不五时端来给叶凡。 叶凡对他们夫妇二人自是十分感谢,想用些银子作为回报,却遭到了他们严词拒绝,还说邻里之间帮这么点小忙是应该的。 默凡两人被他们淳朴的性情所感动,便不再坚持,周围的邻居都非常友好,只要他们需要帮忙,都不会推辞。 三日后,六月初六这一天,是唐默请人算好的吉日,他们要在这一天成亲。 这日清晨,王嫂子早早就过来帮叶凡收拾打扮,按照民间的习俗稳稳地准备着一切。 叶凡穿上了大红喜服,化了淡妆,显得格外娇艳动人,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得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她要嫁给唐默了,他们两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只是,那远在现代的父母却,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要嫁人了。 “哭,哭嫁才吉利。”看到她落泪,王大嫂反而笑了。 叶凡按照民间的习俗,和唐默拜了天地,就算是礼成了,他们成了合法的夫妻。 周围的村民们都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一直闹到了深夜才回去。 唐默很是高兴,多喝了几杯,回到他们的婚房时脚步有些趔趄,脸上却带着满满的幸福笑意,他望着屋子里顶着红盖头坐着的女子,竟眼眶微红。 “默,你怎么了,喝多了?”听到他进来却没有走过来,叶凡隔着红盖头担心地问。 “没有,我就是,太高兴了。”唐默涩声说道,他缓缓走到她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去,他多怕这一切都是一场美丽的梦,盖头一旦揭开就会回到现实。 叶凡低下头笑着,等待着他一点点揭下自己的盖头,露出她如出水芙蓉般的容颜,肌肤白皙,红唇上扬着,娇俏可人。 “凡,谢谢你。”唐默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才感觉到自己不是在做梦,这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是属于他的,“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傻瓜。”叶凡轻笑,靠在他怀中满足的叹息。 舒然,你感觉到了吗?前一世所有的遗憾,我都要在这一世弥补回来,我们要好好地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就算回去之后活不过二十岁那又如何? 这一夜,两个人相拥而眠,嘴边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叶凡次日清晨起得特别早,她要做一个好妻子,就得从学会做饭开始,虽然她不喜欢这些事情,但为了心爱之人,她愿意去学。 想着自己做出来的饭菜是给唐默吃的,她就觉得格外幸福。 “相公,起床了。”做好饭菜,叶凡便轻轻摇了摇宿醉未醒的唐默。 她既然身在这个时代,就要遵循这个时代的一切,她学着别人唤唐默作“相公”。 “好娘子。”唐默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叶凡,又听到她唤自己为“相公”,简直比吃了蜜还甜,一直甜到了心坎里,握住她的手不停地笑。 “笑什么,你傻了?”叶凡没好气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为他拿过来外衣,“快点穿好起来洗漱,饭菜已经做好了。” 说完,她转身就出了屋子,准备饭菜。 唐默伸了个懒腰,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好,到院子时,叶凡已经将饭菜摆好了,笑着招呼他过去吃饭,他愣在了原地,这是他梦中出现了多少次的画面,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 “傻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啊。”叶凡坐下来叫他。 “来了。”唐默笑着走了过去,坐在她的对面,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吃了一口菜。 呃,谁能来告诉他这是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口中的菜吐出来,却看到叶凡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便勉强笑着硬是咽了下去。 “怎么样,好吃吗?”叶凡问。 “好吃,我媳妇儿做的什么都好吃。”唐默笑着说。 第71章 疑点暴露 李楠昏迷了三日三夜, 醒来时知道惠妃将叶凡匆匆葬了,恼怒之下将惠妃关到了冷宫,喷出一口鲜血继而又昏迷了几日, 这一昏迷便是半月。 太后不住地叹息, 儿子是个情种,之前一直念着先皇后, 如今又对叶凡念念不忘,如今大病, 身边却连一个可以侍奉周到的嫔妃都没有, 皇上做到这份儿上, 也是没谁了。 她不待皇帝醒过来,就做主将惠妃放了出来,皇帝身边没个伺候的人像什么样子。 惠妃离开冷宫时, 对太后好一番感恩戴德,就差哭着给太后三跪九叩了,她第一时间就是回到静兰宫跨火盆、沐浴更衣,去了晦气, 这才去了承乾宫。 看到李楠面色苍白病恹恹的样子,惠妃非但没有悲痛流涕,反而招来自己的父亲, 商量着该怎么才能将自己的儿子扶上皇位。 太后眼瞧着自己放虎归山却又无能为力,她所能做的,就是一边维护皇上的嫡长子李子轩不被此刻利欲熏心的惠妃所陷害,一边期待着皇帝能够早日醒来。 李楠却一直昏迷不醒, 御医说皇上心里有执念,似乎是自己不愿醒。 太后想了各种法子,御医也是一刻不敢离皇上的身边,只是除了承乾宫,整个皇宫都已经在惠妃的掌控之下。 “皇帝,你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作践到这种地步,可有考虑过哀家的心情?”太后望着儿子皱着的眉头,不住地叹息。 “父皇,你若是再不醒过来,惠妃娘娘就要自己垂帘听政了。”李子轩望着自己的父亲,心里却在想着,好端端的,叶凡为何会撞柱自杀呢? “小印子,将大皇子带出去,哀家与皇帝说说话儿。”太后吩咐道。 印公公点头称是,将李子轩带了出去。 “皇帝,哀家知道,你心里装着叶家那丫头,可是小丫头的心却不在你这儿,哀家这些年在宫里什么没见过。”太后说这话时,眸中暗含阴毒之色,“那日在密道之中,那丫头与唐默眉来眼去的,以为哀家是瞎子,皇帝,你这是一颗心都系在了一个贱人身上,还有唐家那小子……” “她不是贱人……”昏迷的李楠悠悠醒转,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为叶凡抱不平。 “皇帝,你可算是醒了。”太后红着眼眶,泫然欲泣。 “朕昏迷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李楠虽然人昏迷着,却可以听到外面发生的一切,自然知道惠妃的所作所为,“太后以为朕将惠妃打入冷宫只是因为她葬了叶凡?” 李楠早就察觉到惠妃的野心,是以虽然让她暂理后宫之事,却始终不肯给她皇后之位,原本他属意于叶凡,如今…… “原来你还不算是病糊涂了。”太后总算松了口气,宣门口候着的御医进来为皇帝诊脉。 御医看到皇帝醒过来,老泪纵横,给李楠诊脉时,手指颤抖地不能自已。 “太医,父皇如何?”李子轩听说皇帝醒了,风一般地跑了回来,看到父皇当真清醒地坐在龙塌上,小嘴一瘪险些哭出声。 “皇上本就无大碍,只是心情郁结于内,如今心头的浊气消散了许多,自然无大碍了。”御医忍不住笑着说。 “父皇……”李子轩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好孩子,过来坐在朕身边。”李楠唇角微微一弯。 李楠看到自己的儿子如今已经长成了男子汉,不由地欣慰,这些年他对儿子疏于管教,没想到他居然长得这样好。 “父皇,您刚醒过来身体一定很虚弱,儿臣先退下,您好好休养几日。”李子轩乖巧地单膝跪地说。 “无妨,朕已经躺了这么久,身体都快僵硬了,陪朕去御花园走走。”李楠说着就要起身。 他不顾众人的反对,洗漱穿戴整齐,带着李子轩就往御花园去。今日天气极好,他在床上躺了多日,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乍一接触到外面的阳光,顿时神清气爽。 “臣妾得知皇上终于醒过来,特前来请罪。”惠妃一身素装前来,眼角还有泪痕,快步走到李楠面前跪下,“臣妾知道皇上执意不愿醒过来,这些日子吃斋念佛,祈求皇上早日醒过来,没想到佛祖果然灵验。” 惠妃这几日联合自己的父亲把持着朝政及后宫,自己却始终不曾露面,她穿着素衣,每日看似在吃斋念佛,实际是怕万一皇帝醒过来,自己也好有个理由搪塞过去。 李楠望着眼前的女人,好一个惠妃,进可攻退可守,心思竟是如此缜密,若不是他早就知晓她的野心,只怕就要被她这样糊弄过去了。 “看来朕能醒过来,还要多亏了惠妃。”李楠并未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反而笑着将她拉起来坐在自己身边,“朕昏迷这些日子,辛苦爱妃了。” 他明白自己此刻绝不能先翻出自己的底牌,他要私下找出所有他们父女的罪证,将他们唐家一网打尽。 惠妃看到皇上这样容易就相信了自己,心下得意,但她依旧不敢就此放松警惕,还是要多几日观察皇上的言行才好。 “臣妾不辛苦,只要皇上能够醒过来,臣妾怎样都不觉得辛苦。”惠妃低眉垂目,生怕眼睛会出卖了自己。 李楠望着她看似娇羞的模样,只觉自己当初为何会觉得她大气内敛,是个可以托付大事的女子,如今看来只觉得无比恶心。 看着父皇竟然轻易相信了惠妃,李子轩虽然能够明白一二,却依旧觉得忿忿不平,只是一直隐忍着不发。 望着李子轩紧紧握着的拳头,李楠蓦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 看到皇上居然对李子轩如此亲昵,惠妃不由地一股火在心内燃烧,对自己一时心慈手软,未能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而后悔不迭。 “皇上醒来不久,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这就回去给佛祖多上几炷香。”惠妃笑着起身拜了拜,继而退了下去。 “子轩,这就是父皇今日给你上的第一堂课。”李楠望着惠妃离去的背影说,“要想做大事,必须先学会忍耐,厚积而薄发,懂吗?” 李子轩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看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父皇已经知道了。 一个月之后,李楠终于秘密收集够了惠妃父女的罪证,将他们交于刑部主审。 皇帝亲下的命令,刑部怎敢怠慢,再加上证据确凿,他们父女很快就被按罪论处。 刑部将罪状呈上来的那一日,李楠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惠妃父女这些年来贪墨数额巨大,比崔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在朝中结党营私,排除异己,这些日子积极运作将李子俊立为太子。 李楠气得将罪状扔在了朝臣们的面前,他们一个个跪在大殿,大气都不敢出。 解决完这件事,李楠立刻觉得自己紧绷许久的神经松了下来,除了上朝处理朝政,他便日日都在琉璃宫,吩咐奴才们将这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就如叶凡在时一样。 只有在这里,他才感觉到时时都能看到叶凡的身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小印子,你说叶子她会不会常来这里看看,她会不会舍不得朕?”李楠喃喃地说,似是对印公公在说话,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叶凡薨世,这间屋子的一针一线他都未让人动过,他总是看着看着就发现,他的叶子就坐在窗边看书、下棋,时不时抬起头给他一个笑容,他也硬生生地扯出一个笑容。 叶子啊叶子,你可知我有多爱你,你可有后悔昔日的所作所为? 或许你没有,可朕后悔了,朕不该那样逼你,如果换一种方式解决,你是不是就不会选择死这条路? “奴才不知皇上与叶妃娘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娘娘她一定会舍不得皇上,更舍不得与皇上的孩子。”印公公叹息着说。 听到印公公这句话,李楠眸中蓦然迸射出一道寒光,他醒来时,齐鹰似乎曾经禀报过唐默已死,他当时沉浸在失去叶凡的痛苦中,又忙于处理朝政,竟疏忽了,此刻想来,这件事有诸多疑点。 唐默何等武功,怎么可能被齐鹰一阵大火就烧没了,而且他的副将也一同消失,而叶凡之死竟也如此巧合,难道……这自始至终就是他们给自己设下的圈套? 突然想明白这一层,想到叶凡可能活在这个世上的某一个角落,李楠反而觉得自己的心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立刻亲自赶往叶凡的陵墓开棺验尸,时间久了尸身已经开始腐化,仵作也未验出个所以然。 李楠仔细瞧了瞧尸身,当时叶凡怀孕时只有他、小印子、御医三人知晓,可这尸身虽然是女的,却分明没有身孕。 叶子啊叶子,你居然跟朕开了这样大的玩笑! 李楠蓦然笑了,将周围的人都笑得莫名其妙,他却是发自内心地笑,只是笑着笑着却眼眶红了,她竟然不惜以这样决绝的方式离开自己,与那唐默在一起,足见心里从未有过自己。 可是他不甘心,他无法就这样放她离开,他一定要找到她,哪怕是见一面也好。 第72章 甜蜜日常 时间转瞬即逝, 三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叶凡与唐默的儿子已经是两岁半,两人幸福相依的日子也已过去了近三年, 但他们依旧如胶似漆, 每晚必定相拥而眠。 至于他们两岁半的儿子,被他们两人发配到了一墙之隔的小屋里住, 唐默美其名曰要从小锻炼儿子的意志力。 这日入夜,叶凡好不容易将儿子哄睡着, 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看到唐默已经将屋子里收拾整洁, 便走过去抱着他亲了一口。 “相公真是能干。”叶凡笑着说。 “既然相公这么能干,你是不是要好好奖励相公我呢?”唐默揽着她依旧纤细的腰身,吻了吻她的脸颊, 在她耳边笑语,“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登徒子。”叶凡笑骂,却忍不住抱紧了他。 唐默将她打横抱起, 就往床边走去,边走边吻着她的樱唇,两人情动难以自制, 将帘子拉下,就准备做他们每夜都做的事情。 “娘,果儿害怕,果儿要和娘亲睡。” 突然, 他们的屋子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揉着惺忪的双眼哭诉。 “你可真是我的亲儿子啊。”唐默无奈放开了妻子,叹息一声说道。 “瞧你,还跟自己儿子置气。”叶凡笑嗔,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将衣服穿好下了床,“好果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唐果粉粉嫩嫩的嘴巴一瘪,看到自己的娘亲非但没有好起来,反而放声大哭,扑入娘亲的怀中。 “果儿要和爹爹娘亲一起睡。”唐果抱着娘亲瘪着嘴说道。 “不许,爹爹说了,你已经是男子汉了,要独自睡觉。”唐默从帘子中露出个头。 唐果听到这话,“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委委屈屈地抱着自己的娘亲,说什么也不愿回去。 “好了,娘亲的宝贝不哭了,那你今晚就在这里睡。”看着儿子委屈的模样,叶凡的心登时软成一团,也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唐果立刻停止了哭泣,小小身影扑到床边,脱了自己的鞋子钻到唐默旁边的被子里,变脸之快令叶凡咂舌。 “臭小子!”唐默气得坐了起来,捏了捏儿子粉嘟嘟的脸颊。 “娘亲,救我。”唐果立刻向自己的娘亲求救。 “啪!”叶凡立刻冲过去护犊子,一把将唐默的手打到一边去,“哪有你这样欺负自己儿子的?” 唐默苦笑着摇头,认命地身子朝外侧躺下,不住地叹息。 “娘亲快来。”唐果朝着他撅了噘嘴,然后开心地招呼叶凡。 叶凡笑着摇了摇头,这两父子好像生下来就有仇一样,在一起总是别别扭扭,她躺在最里面,给儿子盖好被子哄他睡觉。 不一会儿,叶凡和唐果都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已经是睡熟了。 唐默转过身瞧了一眼妻子和儿子,幸福地笑了,在他们两人的脸颊上亲了亲,往儿子身边靠了靠,也闭上眼睡了。 次日清晨,唐默起了个大早,原本想劈柴,却怕打扰到妻儿睡觉,就先做饭,自从三年前他第一次吃了叶凡做的饭,就自告奋勇地承揽了所有的厨房工作。 为自己的妻儿做饭,也是人生一大乐事,他边做饭边哼着小曲儿,心情很是愉悦。 “唐兄弟,你家娘子还未起身?”隔壁的王大嫂在柴门外问。 这几年,左邻右舍中,唐默是出了名的宠妻,他每日总是家里第一个起来的,为妻儿做好饭菜,才叫他们起床。 因此,王大嫂已经是见惯不怪了。 “是,大嫂可有何事?”唐默转身笑答。 “我替我家映儿请弟妹教教她诗书,不知弟妹今日可有空?”王大嫂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家映儿自小聪明,她爹又极为宠着,总是什么都顺着她,如今她非要识字,我也是是在没法子了,这才来求弟妹。” 映儿是王大嫂的第三个女儿王映,已经六岁,生得聪明伶俐,十分讨人喜欢,父母对她也极为宠爱。 叶凡虽然初到到这里时并不认得几个字,但那些在皇宫无所事事的日子,她便以看书来打发,倒是也变得可以识文断字了。 周围村里的村民时常来请她去给自己的孩子教识一些字,她也乐得去给一群孩子做识字先生,每次去都带着自己的儿子,顺便早教了。这样一来,再加上唐默每天打猎去集市上卖,他们一家三口的生计基本就可以维持了。 但是这里的人毕竟是封建社会的村民,来识字的都是些男孩子,是以今日王大嫂说这番话才会如此扭捏。 “没问题啊,王大嫂待会儿就让映儿过来。”此话正好被刚起床的叶凡听到,她走出来笑着说。 “那真是谢谢弟妹了。”王大嫂喜出望外,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叶凡对唐默相视而笑,他们回到屋中,他拉着妻子的手,觉得不似曾经柔滑,心里一阵怜惜。 “凡,我不希望你太辛苦。”唐默将她揽入怀中,竟觉得她越发瘦了,心疼的说,“这个家只要有我赚钱就好了,不需要你为了生计如此辛苦。” “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我就是喜欢教那些孩子。”叶凡笑着靠在他的怀中,自觉地献上自己的吻,以弥补昨夜的遗憾。 唐默吻着她的唇,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哇,爹爹娘亲你们在干吗?” 叶凡慌忙推开丈夫,尴尬地扭头看去,发现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赤着脚站在里屋的门口,胖乎乎的小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惊一乍地喊。 “臭小子,你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唐默没好气地说。 “你干嘛呀?”叶凡转过头恶狠狠地说。 唐默立刻闭了嘴,识趣地转过身到外面去做饭了。 叶凡过去将儿子抱着进了里屋,给儿子穿衣服洗漱,收拾停当这才将他抱出院子。 院中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几样可口的小菜,看着就很开胃,他们两人很快就做好了,等着唐默来一起开饭。 “哇,爹爹你真厉害,能做这么多好吃的!”唐果适时拍自己爹爹的马匹,一双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之色。 “那是自然,臭小子,你现在知道你爹的厉害了?”唐默被儿子马屁拍得登时有些飘飘然,得意地坐下来,给儿子和妻子都夹了一口菜,“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相公做的什么都好吃。”叶凡也不忘夸夸自己的丈夫。 她是真的觉得唐默很厉害,在这样的年代,一个曾经的禁军统领,世家之子,居然会做饭,而且还做得这样好吃,这不得不让她佩服,而且发现自己越来越爱他了。 “你们两个大清早嘴巴是抹了蜜了吗?”唐默嘴巴上这么说,却很是享受被妻儿崇拜的感觉。 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吃早饭,原本简简单单的饭菜,在他们的眼中都变得有如珍馐美味。 吃完早饭,唐默照常去山上打猎,而叶凡也带着儿子继续去给村里的孩子教习识字,美好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叶凡教书的地方就在村东头的一间院子里,那个院子原本是一座破庙,被村民们改建成了一座学堂,倒是还不错。 她到时看了一下,八个孩子基本都已经到齐了,她先检查了前一天布置的作业,孩子们都还完成地不错。 “唐家娘子。”王大嫂在外面跟她招手。 叶凡笑了笑,示意她带着女儿进来。 王大嫂带着王映走了进来,王映看到叶凡笑盈盈地拱手行了礼,倒是有模有样。 “映姐姐。”看到王映进来,一直在娘亲身边坐着,十分乖巧的唐果走了过去,拽了拽她的衣角,十分开心的模样。 “果儿乖,姐姐今天是来学习的,等下学了陪你玩。”王映倒是显得落落大方,就像个大姐姐一样。 唐果果然很乖地坐到了自己的板凳上,直勾勾地看着王映,双眼亮亮的。 叶凡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中暗笑,这小子和他爹不一样,将来长大肯定不愁媳妇啊。 “叶老师,她为什么能和我们一起识字学习?”一个半大的小子站起来指着王映问。 这里的孩子们都称呼叶凡为“叶老师”,这是她教给他们的,她听闻此言先安抚局促不安的王大嫂,将她送出了学堂,然后转过身望着方才那个小子。 “这就是今日老师要给你们上的课,那就是……”叶凡转身用木炭在白墙上写下四个字——男女平等。 孩子们诧异地望着她,分明是不理解她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女平等,简单来说就是你们与王映一样,都有学习知识的权利,你们并无任何不同。”叶凡开始宣传她作为现代人的思想,“男子可以做的事情,女子同样可以做到,就比如你们的老师我,我虽是女子,却可以教你们学习识字……” 孩子们一个个睁着大大的眼睛,听得十分认真,这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他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第73章 来世等我 上完课, 孩子们都回家了,叶凡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儿子回家,唐默也该打猎回来了, 她要给他做顿饭, 给他个惊喜。 “好个‘男女平等’。” 她正拉着儿子准备往外走,突然听到有人抚掌大笑, 说话的声音让她整个人震了震,躲了三年,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参见皇上。”叶凡微微屈膝行礼, 却始终都没有抬头, 她将儿子护在身后。 “看见朕,竟如此害怕?”进来的正是李楠,他直视着眼前的女子, 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了,他找了她整整三年,她却一直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李楠看到她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依旧如当初一般悸动, 很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刚刚迈出一步,却看到她退了好几步,她的身后冒出一个粉嫩嫩的小娃娃, 他身子震了震,堪堪收回自己迈出的脚步,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为自己痴心这么些年而觉得可笑,人家已经是夫妻恩爱, 家庭幸福了啊。 “皇上,一切都是叶凡的错,如果您要惩罚,就请杀了叶凡。”叶凡跪了下去,将唐果护在身后,“只求皇上放过我的儿子!” “娘亲,皇上是什么,你为什么要给他跪下?”唐果偏着头看了看李楠,嘟着小嘴问,一双小手想要将自己的娘亲拉起来。 “不要胡说!”叶凡轻斥,将唐果拉到身后。 “你先起来说话。”李楠心中堵得慌,他实在受不了叶凡这样惧怕他。 “皇上若是不答应,叶凡不敢起。”叶凡此刻内心的恐惧不能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给皇帝戴了绿帽子,她不信李楠能够毫不在意地放过她和她的家人。 “你若不起来,朕现在就将他带走。”李楠见她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只好用威胁的口吻。 这一招果然管用,叶凡立刻站了起来,她环视四周,看了看有哪个地方可以让她带着孩子逃出去,却发现唯一的出口处站着李楠,而窗户上也影影绰绰,显然有人在外面。 “坐下。”李楠坐在讲桌旁边,指了指对面,示意叶凡坐下。 叶凡无奈,只好拉着儿子坐了下来,她这才打量了一眼对面的李楠,发现他脸色苍白,也消瘦了许多,想来这三年他定是不好过,她心里不由地愧疚。 “这三年,你过得可好?”李楠温然一笑,问。 “还,还好。”叶凡结结巴巴地说。 “叶子,你可知朕这三年怎么过的?”李楠眼眶微微泛红,望着心爱的女子,“朕以为你真的死了,昏迷了二十日有余,险些被惠妃夺宫,朕醒来后知道唐默也死了,而且死得甚是蹊跷,细细想来才发现事情不对,这三年朕一直在找你,都快……疯了。” 说到最后,李楠已是喉头哽咽。 叶凡听到他这样真情的告白,忍不住落下泪水,她这样对他,的确太过残忍了。 “对不起皇上,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太晚,无法弥补这些年对皇上的亏欠。”叶凡歉意的说,“可除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再跟皇上说些什么。” “呵!”李楠苦笑,“原来三年不见,你我之间依旧没什么可说的。” 李楠望了一眼唐果,孩子的模样与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唐默时一般无二,他内心蓦然有疯狂的恨意在滋长,眼珠竟是有些泛红。 叶凡瞧见他的神情,慌了神,她拉着儿子站了起来,就往门口走去,李楠无论对她怎样都好,这是她欠他的,可是她的孩子不能有任何事。 “站住!”门口果然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叶凡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打开了外面侍卫伸出的手臂,带着儿子往屋外奔去。 那两名侍卫似乎没想到她的力气这么大,竟然真的让她逃了出去。 “没用的东西,朕好不容易找到她,若是就这么丢了,朕拿你们是问。”李楠怒斥。 那两名侍卫立刻追了出去。 李楠扶着门不停地咳嗽,这三年来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方才又情绪波动太大,他旧病复发,竟是许久都未能迈出一步。 叶凡抱着儿子狂奔,只想着让儿子逃离李楠的魔爪,她本就是女子,又抱着一个孩子,脚步自然是慢了许多,没有多久,她就听到身后有人追来。 这时她看到隔壁的王大嫂迎面走来,她也顾不得寒暄,将儿子往王大嫂怀里一塞。 “大嫂,果儿麻烦你帮忙照顾。”叶凡匆匆丢下这一句,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哎,哎,唐家娘子!”王大嫂不明所以地大喊,却只看到了她的背影。 唐果在她的怀中哭了起来,不停地喊着“要娘亲”,王大嫂只好将他先抱回家。 叶凡慌不择路,只知道距离自己的孩子和丈夫越远越好,这样他们就是安全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她与唐默的小屋方向,一行清泪滑落。 默,我们来世再见。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若是就这样死在李楠的面前,就可以消除李楠心中的恨意,也能保全唐默父子的安全,一举两得。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突然脚下一滑,她慌忙收回自己的脚站定,这才发现,前面竟是万丈深渊。 “叶贵人,看你还往哪跑?”身后两人气喘吁吁地说。 “我不跑了。”叶凡转过身,却没看到李楠跟来,她必须要死在他的面前,才能消除他心头只恨,她转过身等着。 “贵人,前面可是深渊,你快过来。”那两个侍卫着急地说。 “你们放心,我不会现在跳下去的,我会等皇上来。”叶凡此刻心定了下来。 躲了三年,和唐默恩爱幸福了三年,他们还有了一个那么可爱的儿子,够了,即便回去就这样死掉,她此生也毫无遗憾。 “凡凡!” 就在她等着李楠来时,却听到了丈夫的声音,蓦然间泪如雨下。 “凡凡,你怎么这么傻?”唐默抱着儿子走了过来,眸中有着无比坚定的神色。 他回家没看到妻儿,却听见儿子在隔壁哭闹,当他得知儿子被叶凡塞给王大嫂的全部经过时,他就已经猜的**不离十,当下顾不得多想,抱着儿子就追了过来。 “你来做什么,快带着儿子离开!”叶凡不顾一切地大喊,就想朝他们冲过去。 谁知那两名侍卫眼明手快,眼看着她离开悬崖边,便欺身上前,将她牢牢抓住。 “放开我!”叶凡疯了一般挣扎。 那两名侍卫的手臂却如铁壁一般扣得死死的,她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绝望地看着丈夫和儿子。 “快走,带着儿子离开!”叶凡朝着他大喊。 “娘亲,娘亲……” 唐果带着哭腔稚嫩的呼唤,让她的心碎了一地,她不断地朝唐默喊着让他们离开。 “凡凡,你在,家在,你若不在,家在何处?”唐默坚定地说,他用自己的外套将儿子牢牢绑在背后,就准备冲过来解救自己的妻子。 “不要,不要!”叶凡哭着呼喊。 唐默的身手三年不曾生疏半分,他眨眼间便到了那两名侍卫身边,伸出手将他们打倒在地,一把拽过叶凡揽入怀中。 “凡凡,我不允许你做这种傻事。”唐默柔声道。 “我们快逃,皇上带着人就快来了。”叶凡却顾不得此刻的温情,拉着唐默就要离开。 “你们,真的是夫妻情深。” 李楠带人已经赶了过来,在他的示意下,几十个人将他们一家三口围了起来,只是他们的目标只是唐默。 唐默身手再好,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还有照顾到妻儿,立刻便处于下风,身边的妻子不知何时竟被人拉到了李楠的身边。 “皇上,求你放过唐默父子,你要我怎样都可以!”叶凡向李楠跪了下去,哭着求道。 “凡凡,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允许你这样做。”唐默打倒了几人,趁此机会喘息着说。 “你为了他求朕!”李楠发了疯似的大笑。 叶凡的身体一震颤栗,为何眼前的一幕这样相似,她泪眼朦胧中,仿佛看到了当初李卓与唐舒然对峙的情形,不,她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放了他们,否则我就杀了皇上!”叶凡蓦然捡起地上不知哪个侍卫掉的剑,放在了李楠的脖颈间,厉声威胁那些包围唐默的侍卫们。 那些侍卫看到皇上居然被叶凡挟持,一个个面面相觑,全都住了手。 “娘亲,我怕。” 唐果的声音让叶凡有一瞬间的迟疑,只这一瞬间,李楠足以将她手中的剑打掉,并将她揽入怀中。 “凡凡!”唐默急着上前,冷不防让人背后偷袭。 他听到背后有动静,立刻回身,硬生生接下这一掌,“噗!”吐出一口鲜血向后退去,其他人见状立刻一拥而上。 唐默出手打倒了一名侍卫,脚下一滑,身子直直地往悬崖坠去,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这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叶凡居然来不及呼喊,就看到丈夫和儿子坠下了悬崖,那一刻她内心燃起熊熊的仇恨火焰,怒视着眼前的李楠。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疯狂的仇恨,令叶凡此刻的面容极度扭曲。 怎奈受制于人,她无法动对方分毫,只是伸出手胡乱朝他的脸上、胸前拍打抓挠,不一会儿李楠的脸上已经有了好几道血印。 “你冷静一点!”李楠紧紧抱着她,丝毫不觉得脸上的血痕疼痛。 他的心中此刻有了一种变态的快感,之前的叶凡对他无丝毫感觉,此刻虽然是刻骨的仇恨,但她只怕此生都无法忘记自己了。 “只要我死,能让你爱上我,我情愿掉下悬崖的人是我。”李楠涩声说道。 叶凡突然间安静了,不再有什么动作,她面无表情地靠在他的怀中,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悬崖的方向。 “叶子,你不要这样,我心里会很不好受。”看到叶凡这样,李楠心疼地说。 “让我跟他和孩子告别。”叶凡面无表情地说,甚至连嘴唇都未怎么动,只是死死地盯着唐默掉下悬崖的那个地方。 李楠看着她这样,只觉瘆得慌,说什么也不让她去,岂料就在这时,他突然重重地咳了起来,手一松,怀中的人立刻冲了出去。 叶凡脑海中只留下唐默背着孩子坠崖的那个画面,她感觉到禁锢自己的力量小了,立刻箭一般冲了出去,朝着他们坠崖的地方跳了下去。 “叶子!叶子!”李楠痛苦地大喊,也要跟着跳下去,却被身旁的侍卫拦住,吐出一口鲜血昏迷了过去。 …… 三日三夜。 “皇上怎么又昏迷了?” 皇宫陷入了一片混乱,太后将所有太医院的人都叫到了承乾宫,为皇帝诊脉。 得知皇帝昏迷的整个过程,太后发了好大的脾气,心中不断地叹息,又是为了那个妖孽,真是作孽呀! 李楠在一众御医的齐心合力下,终于醒了过来,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却是去悬崖下面找叶凡的尸骨,找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 “爹爹,你快醒醒!”悬崖下面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哭着在呼喊身边看似已经断气了的男子。 他没有注意到,男子的手微微动了动。 “爹,你快看,这里有人!”一个少年的声音蓦然从旁边响起。 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看到受重伤的男子,以及他身边哭成泪人的小孩子,忙让自己的儿子一起,将他们扶回了自己家里。 经过多日的调理,男子已经可以下地,他对救自己的一家人表示感谢,之后便带着儿子走了。 …… 悬崖边,当唐默带着儿子看到,李楠为叶凡立的衣冠冢时,他什么都明白了。 凡凡,你在来世等我! 第74章 特工组织 叶凡觉得自己从悬崖上坠落, 耳边的风呼呼地刮着,如刀片一般割的脸颊生疼,她内心却比脸颊要痛上百倍, 这一世她由着自己的心选择, 却依旧害了唐默,甚至害了自己的孩子。 在这一世结束的一刻, 她的脑海中只留下一个念头:若有来世,她一定要杀了目标人物, 为自己的丈夫儿子报仇。 …… 疼, 疼, 真的好疼…… 叶凡没想到死竟是这样疼,她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最疼的是脸, 完蛋了,肯定是脸先着地的,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肿了…… “完了, 破相了!”她忍不住喊出声,喊完才觉得不对,自己不是魂穿吗, 怎么会疼? “鬼叫什么,要是没死,就继续起来打。” 一个冷漠的声音灌入耳中,叶凡打了一个机灵, 这不像是庙祝的声音啊,她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冰凉的地上,她支撑着站起来,却是踉踉跄跄站不稳。 打量了一下自己,居然穿着紧身衣,身材凹凸毕现,只不过此刻这衣服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清本来颜色,她抬起头打量四周,发现四周都是铁栏杆,自己居然在一个牢笼里。 “还真是耐揍啊,这样都死不了?”那个冷漠的声音继续在耳边聒噪。 叶凡看了一眼对面说话的女子,一头短发看起来十分清爽,尖削的下巴倒是与她冷厉的面孔极为相配,长得很有中性美的一个女子,嘴角有血丝,但明显比自己状况要好得多。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这是,又穿越了?这个庙祝,这次居然都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穿了啊,不过也好,她正好快点找到目标人物,杀了他! 这时,她的脑海中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汹涌而来,冲撞的她有些头疼,她捂着头摇了摇,缓了片刻,才将记忆屡清楚。 这里是A国和C国的交界处,她进入的这个原主,名叫于慧,是一个孤女,从十五岁被A国特工组织抓来训练,已经五年了,这五年中她与其她被抓来的女孩子一起接受了严苛的训练。 当初的二三十个女孩子,如今只剩下三人,原主是其中一个,眼前的女子是一个,还有一个年纪稍轻些,却各种成绩好的变态的天才,唯独弱一点的就是格斗。 今日是她们最后的决战就是格斗,谁赢了就可以出任务,再也不必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是以三人都拼了命的想要取胜。 此刻是车轮战的第七次,她对眼前这个冷厉女子孟倾城,而那个天才少女薛静怡暂时休息一场。 “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死。”叶凡冷笑。 这个孟倾城平日里就总是看原主不顺眼,方才下手更是不留情,就在原主被她打得快要断气时,自己穿了过来。 “嘴硬!”孟倾城冷哼,已经做好了架势准备随时攻过来。 “够了,三个都通过了。” 就在叶凡想着自己那三脚猫功夫怎么打得过时,听到铁栏杆的上面传来了一个,对于此刻的她来说犹如天籁的声音。 “还真是好命!”孟倾城丢下这么一句,一瘸一拐地走了。 叶凡强撑了这么久,直到她离开了,才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疼得要命,真是要疯啊,这次穿过来居然是这样的情景,她揉了揉酸痛的胳膊,也往外面走去。 “于慧,你怎么样?”一个较为柔和的声音。 叶凡转头望去,是一个和她一样一身伤的少女,忽闪着乌黑的大眼睛望着她,正是薛静怡,这个少女平日总是扎着马尾,一副活泼泼的样子,她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你呢,伤得严不严重?”别人问自己,叶凡自然是要礼尚往来。 “还好了,那个孟倾城下手真重,不过还可以接受。”薛静怡揉了揉肩膀,苦着脸说,“还好我们三个都通过了,要是再来一次就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谁同意我们都通过的?”叶凡边走边问。 “对啊,我也觉得奇怪,明明说的是只有一个人可以胜出,现在三个人都通过了,难不成正好任务有三个?”薛静怡偏着头说。 叶凡笑了笑,这个天才少女心思还真是简单,她却不这样认为,或许这只是个开始,还有更要命的考验在等着她们。 “我想啊,或许是李教官心疼咱们,所以喊停了。”薛静怡神秘兮兮地在她耳边说。 听到她说“李教官”,叶凡身子震了震,难道这个李教官李晟,就是她这一世的目标人物?蓦然手上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上面写着目标人物C国第七军少将——李唐。 原来是敌国的少将,在原主的记忆中,她知道A国和C国正在交战,战事胶着了三年,这次选出一人执行的任务,只怕也是与这场战事有关,看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做胜出的那个人了。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她们的寝室,简单的一个柜子三张床,整洁有序,标准的军人住所。她们却觉得这里就像是天堂,每天训练累了回来躺在床上,就觉得是拥有了全世界。 两个人一起去洗了澡,消除了一天的疲乏,换掉了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 她们俩都被孟倾城打得不轻,从医生那里要来了跌打药,两人互相揉了揉受伤的地方。 “哇,真是舒服!”薛静怡躺在床上满足的叹息,不出一分钟就已经睡着了。 叶凡望着薛静怡的睡相忍不住笑,真是个孩子,就这样仰面朝天地睡了,她也躺下了,却始终都睡不着,她知道报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却依旧忍不住心急。 她看了看镜子,发现脸上青了一大片,这个孟倾城下手还真是丝毫不留情,她碰了一下,好疼。 “还有心情睡觉?”孟倾城走了进来,看到已经熟睡的薛静怡,不屑地撇了撇嘴,口气十分不悦,“真是心大。” 她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鞋都没有脱,翘着二郎腿,活脱脱兵油子的模样。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于慧,李教官找你。” 叶凡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翻身下床,在孟倾城复杂难明的目光中走出了寝室,她凭着原主的记忆走到李教官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 叶凡推门走了进去,挺胸抬头跨立站在屋子中间,保持着一个军人应有的站姿。 “于慧,你对自己今日的表现怎么看?”李晟平平地问。 他背对着她站着,看着墙上的地图,那上面标注着A国已经陷入战火的地区,两国交界处几乎都已经有了标记,说明这场战争已经到了胶着的状态,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两分。”叶凡诚恳地说,要是再来一局,以原主的状态必败无疑。 “那你可知,我为何要喊停?”李晟转过头望定了她。 一张年轻冷峻的面容棱角分明,肩背笔直,浑身散发着刀兵过体的军人气息,这个人是她们的总教官,也是这个特工组织最大的官。 不知为何,看到他叶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曾经的李卓,但他却偏偏不是目标人物,姓李也不过是巧合,至于散发的气质,或许所有的军人将领都是这样的。 “于慧不知。”叶凡低头说。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李晟轻笑,缓缓踱步走到她身前,“这些年你们或许一直觉得自己毫无自由,其实我和你们一样,终日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组织里,你也看到了,C国步步紧逼,他们狼子野心,我们只有将他们赶出A国,才能获得自由。” “是!于慧愿潜入敌国,为我国窃取重要信息,将C国彻底赶出家园!”叶凡高声宣誓。 “很好,你们三个是我一手培养的,各有各擅长的方面,这次我打算将你们三个人作为一个小组派到C国,潜入到他们的军队中,孟倾城负责具体行动,薛静怡负责与总部联系,而你则作为小组的组长,全权指挥她们两人的行动,。”李晟拍了拍她的肩,十分欣赏地点了点头。 “是,定不辱使命!”盼望的机会就在眼前,叶凡忍不住激动地红了眼眶。 “很好,去,放你们几天假,好好休整,过几日就准备去C国。”李晟居然难得地扯出了一个笑容,“我在这里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叶凡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心情真的是十分复杂,一面想着第一世李卓对她的好,一面又想着李楠逼死唐默与果儿的场景,最终仇恨战胜了一切,她要复仇,什么都无法阻止! “于慧,你去哪了?” 刚进门,叶凡就听到薛静怡的声音,她努力笑了笑。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叶凡笑着说,然后看到薛静怡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就连孟倾城也偏过头,“刚才李教官说,我们三个过几日就可以去C国执行任务了,我们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哇!”薛静怡开心地忍不住从床上跳了下来,和叶凡拥抱。 孟倾城唇角一弯,翻了个身终于安心的睡着了。 第75章 少将李唐 李晟准了叶凡她们三天的假期, 任由她们离开组织基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她们三个都是孤女,无牵无挂, 除了基地就别无去处。 虽然她们在这里关了整整五年, 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却又一时想不到地方可去。 叶凡在这里无牵无挂, 她心里唯一想的就是找到李唐报仇,然后离开这里, 到那时恐怕她的生命也就到头了, 生命最后的时刻她只愿在唐默身边, 只是再也不可能了。 “于慧,我们不如去舞厅,我听他们说那里特别漂亮, 那些女孩子舞也跳得十分好看。”薛静怡充满向往的说。 “庸俗。”孟倾城瞥了她一眼,嗤笑道。 “那你倒是说说去哪里?”薛静怡气咻咻地问。 “睡觉。”孟倾城仰倒在床上。 他们两人整日斗嘴,谁看谁都不顺眼,孟倾城觉得薛静怡矫情, 薛静怡也觉得她太过冷漠,因此和于慧走得比较近。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去舞厅那种地方,我们就出去走走, 哪里都好,在这里几年都没有出去,外面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了,怎么样, 于慧?”薛静怡一直对原主于慧有着依赖感,如今知道她要做小组长,更是事事都听她的。 “也好。”叶凡笑着点了点头,或许出去走走可以缓解自己心里的郁闷。 “哇,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薛静怡笑着跳了起来,她简直是一秒都等不了,直接拉着叶凡就往外走,回头瞧了一眼孟倾城,“你要不要去?” 孟倾城冷哼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去正好,省得煞风景。”薛静怡撇了撇嘴,转身就往外走。 离开基地时,叶凡觉得阳光格外的刺眼,这样好的天气,她原本应该带着果儿在给孩子们上课,而唐默应该去山里打猎,回来给他们母子做可口的饭菜。 想到这些美好的画面她蓦然红了眼眶,当初的感情再暖心,他们如今也只能是天人永隔了,心痛如刀搅。 “于慧,你怎么了?”感觉到她的不对,薛静怡担心地问。 “没什么,只是许久不见阳光,眼睛被刺痛了。”叶凡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我也觉得今天的太阳好毒。”薛静怡嘻嘻一笑,却显得很是享受在阳光下的感觉。 叶凡望着眼前这个单纯活泼的少女,突然觉得很是羡慕,曾经自己也是如她一般,只是如今她的心却苍老的就像是一个老妪,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给丈夫和儿子报仇。 两个人几乎逛遍了整个海港市,买了许多好吃的,还买了新衣服,直到傍晚时才准备回基地。 “哇,你看这里很漂亮。”薛静怡突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一个地方开心地说。 叶凡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灯红酒绿的场所,看起来应该就是薛静怡所说的舞厅,她可没兴趣去这样的地方,转身就想走。 “于慧,好姐姐,你就陪我去,我真的好想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薛静怡干脆拉着她的胳膊央求,一双乌黑的大眼忽闪忽闪,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叶凡的心突然变得很软,记得前一世果儿要是想跟她要什么,就是这样拉着她的手跟她撒娇,直到她答应为止。 “好,我陪你去。”叶凡哽咽着说。 于慧开心地拉着她走,直奔那街角处开的舞厅,根本没感觉出她的异常。 两人手挽手走进去,叶凡的感觉是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跟这里磁场不合,哪哪儿都不对。 里面灯火通明犹如白昼,台上正有性感尤物在唱着靡靡之音,身后一群裙子开叉到大腿的舞女随着音乐有节奏的扭动着,下面一群闪着狼一般目光的男人。 当然,也有看起来比较像伪君子的,譬如角落里一直喝酒的一个男子,眉眼如画格外好看,长得颇有些书生气,只是周身散发着冷厉的气息,他的气质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但也许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台上的女子频频给他抛媚眼,他却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只顾喝自己的酒。 薛静怡拉着也发坐到了比较靠后的一个位置,点了两杯喝的,她一脸艳羡地望着台上的舞女们。 “于慧,你说我要是跳舞,有没有她们好看?”薛静怡傻兮兮地问。 “肯定比她们好看多了。”叶凡笑了笑。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多是看着舞台上的一波又一波的舞女们搔首弄姿地跳着。 也许因为这里的人太过庸俗的缘故,叶凡的目光总是情不自禁的被角落里的那个男子所吸引,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却仿佛越喝越清醒,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朝她举了举杯,邪气地一笑。 她心头突地一跳,慌忙将自己的目光看向别处。 “小姐,这是那位先生为两位点的,轻慢用。” 不一会儿,一个服务生走过来,从托盘上放下一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酒,以及两碟可口的小点心。 “于慧,那个男的他肯定对你有意思。”薛静怡抬头,看到角落里那个男子朝她们这边笑了笑,出于礼貌点了点头。 “怎么是我,说不定是对你有意思呢?”叶凡瞥了一眼那边,大方地将红酒给自己和薛静怡倒上,她需要大醉一场,来麻痹自己内心的疼痛。 “说什么呢你?”薛静怡却红了脸,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没什么,瞧你脸红的。”叶凡故意逗她。 两个人喝着红酒吃着点心,时间一分一秒很快就过去了,叶凡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基地晚上十一点宵禁,她们该回去了。 “静怡,你等一下我,我去去就回。”叶凡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好,你快去快回。”薛静怡爽快的点了点头。 叶凡从卫生间出来,却被一人挡住了去路,她抬头一瞧,竟是方才角落里那个男子,踉踉跄跄站都站不稳,带着一身酒气就往她跟前靠。 “麻烦让一下。”叶凡捂着口鼻说。 “装什么,你刚才不是一直在暗暗看着我吗?”男子借着酒气竟是要伸手搭上她的肩膀,笑得很是轻浮,“现在我就在这里,想做什么直接说。” 叶凡冷笑,方才心里对他的那点好奇完全消逝,不过是一个不能免俗的酒鬼,她当下不再客气,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你这个疯婆子!”男子怒气冲冲地骂道。 “对啊,我就是疯婆子,怪只怪你今天运气不好。”叶凡扔下这句话,施施然离去。 他说的没错,自己如今可不就是一个为了复仇而不顾一切的疯婆子吗? 男子在她身后站了起来,一改方才酒鬼的模样,拍了拍衣服,漆黑的双眸复杂难明地望着她的背影。 叶凡回到方才的位置,却没看到薛静怡,拉住一个服务生问,却也是否定的回答,她心下蓦然慌了起来,不会出什么事? “啪!”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枪响,吓了一跳,子弹打中了舞厅中央的那盏水晶灯,灯管掉了下来砸的稀碎,吓坏了舞厅内所有人,他们尖叫着抱着头四散逃窜。 “啪!”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叶凡听清楚了枪声的来源,她循声望去,看到了二楼居高临下的李晟,以及他身边的薛静怡,她不由地眯着眼,他这样大的动静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先生们女士们,待在你现在的位置别动。”李晟在二楼朗声说道。 那些乱窜的人们立刻安静了下来,抱头蹲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看到底是什么人在鸣枪。 “本座接到线报,这里有C国的奸细混入,我们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若是奸细肯自己站出来,那么你们就都可以回家睡个安稳觉了。”李晟声音很是柔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叶凡下意识地觉得,李晟所说的那个奸细,就是方才那个男子,她在人群中寻找,却再也不见那个身影。 “于慧,排查所有人,一一核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李晟看到了她,朝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是。”叶凡应声。 “薛静怡,你带人去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李晟又对身后的薛静怡下令。 薛静怡立刻带人分几队去搜索整个舞厅,不一会儿就听到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叶凡走到人群中,那些人却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立刻跑得远了些,旁边立刻有拿枪的士兵将他们赶了回来,她一一核对身份,果然,方才那个男子不在这些人里面,她核对过后,并未发现可疑之人。 她抬起头,朝着楼上的李晟摇了摇头。 “报告,并未发现可疑之人。”薛静怡带着人回到舞厅中央。 “将所有人都带回去审问,我就不信,他还能插翅飞了?”李晟颇有些气急败坏。 士兵们立刻举着枪将那些人赶着走了出去,舞厅中央只剩下叶凡、薛静怡和李晟。 “总教官,到底是C国哪个人在这儿出现了?”叶凡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李唐。” 第76章 到达苍云 叶凡在舞厅疯了一般到处寻找李唐的影子, 口中不断念叨着“我要杀了他”,但那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找遍了舞厅甚至是整条街, 都未能找到他。 李晟硬是将疯癫状态的她拖回了基地, 以不执行命令为由将她关了禁闭,两天两夜她都不肯吃喝, 口中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我要出任务,我要去杀了李唐!” 到第三天傍晚时分, 李晟终于禁不住薛静怡的软磨硬泡将叶凡放了出来。 叶凡终于肯吃饭了, 她吃饱之后第一件事, 就是拿着自己的配枪将李晟堵截在办公室,非说要去找到李唐,并将他杀了。 “你到底跟他有什么仇恨?”李晟诧异地问。 每一个进基地的孩子当初都是经过严格的排查的, 据他们所掌握的情报,于慧只是一个孤儿,并没有什么过去,但她这些日子的反常表现告诉他, 这绝不仅仅是对敌国将领的仇恨。 “他杀了我的家人!”叶凡咬牙切齿地说。 “家人?”李晟不解。 一个生下来就被抛弃的孩子,怎么会有家人? “是,是孤儿院的家人, 都被他们害死了。”叶凡咬牙切齿的说。 看到他不解的目光,她蓦然觉得自己的失态会随时暴露身份,便随意编了一个理由,但却不是不可信的, 原主本就是从两国交界处的孤儿院被带到这里的,孤儿院在原主离开时就已经四分五裂,说是里面的人被杀,也不会引人怀疑。 “原来是这样。”李晟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地说。 “所以我请求出战,请总教官下命令!”叶凡立正站着,声音洪亮的请战。 李晟站了起来,眼神复杂地望着她,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能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但是我们报仇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只要能报仇,于慧愿听总教官调遣。”叶凡的神情稍稍松动了些,她怕自己太过激进会露出马脚。 “你可知,那李唐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即便你杀了他,却消灭不了他的灵魂。”李晟背过身去看着窗外,声音仿佛飘得很远,“我们只有摧毁他的军队,摧毁他的意志和他所有的希望,才能彻底的消灭他,懂吗?” “摧毁他所有的希望?”叶凡喃喃念着这一句,思绪回到了上一世。 李楠将他们一家逼到了悬崖边,将唐默打落悬崖,摧毁了她所有的希望与幸福,这一世她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总教官要我怎么做?”叶凡轻声问。 “我们刚刚已经得到消息,C国最近要招募一批新兵,你可以女扮男装以假的身份混入其中,我们在那边的卧底会想法子让你分到李唐部下,你要想法子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继而为我A国获取敌**方消息,薛静怡与孟倾城随时接应你,令我军一举歼灭李唐的第七军。”李晟一字一句地说。 叶凡思虑良久,目前也只有这样才能接近李唐了,一念及此,她缓缓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傻丫头,到了那边要特别注意安全,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李晟蓦然转身,或许是因为分别在即,他的眼中竟然有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不舍。 “谢谢总教官,我一定会小心的。”叶凡并未在意,只以为那是战友间的情谊。 叶凡走出总教官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双脚每迈出一步都像是灌满了铅一样艰难,回宿舍的路也觉得那么漫长,仿佛永远都到不了头。 因为她的状态不好,李晟特意多给了她们几日的假期,让她们好好休整。 临走的前一晚,叶凡被李晟叫到了操场上,她到时看到他双手背后别别扭扭地站着,完全不似他平日那般果敢。 “总教官,你找我什么事?”叶凡走上前,保持了应有的礼节。 “来了。”李晟的声音格外有磁性,整个人的线条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叶凡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便没有搭话,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是给你的。”李晟从背后拿出一束花,举到她面前。 叶凡借着月色看了一眼,居然是红玫瑰,她显然吃了一惊,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李晟只是平日里对她偶尔关照而已,还不至于到互诉衷情的地步? “对不起,总教官,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叶凡坦率地说。 “我知道,之前我对你一直太过严苛,那是因为你只有好好训练才能保护好自己,其实我的心里一直喜欢……”李晟说着就想走到她身边。 “对不起,我要先回去了。”叶凡转身就想逃。 对于突如其来的表白,叶凡不知如何面对,她本就不是原主,更无法面对本属于原主的感情,不知如何处理的她,只能落荒而逃了。 “于慧。”李晟紧走两步拉住她的手臂,“我知道我突然这么说你无法接受,我也只是,只是因为你要离开这里,所以,所以才……” 因为叶凡的举动,他颇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拉着她的手臂不肯放手。 “我……”叶凡差点就冲口而出说她不是于慧,却堪堪忍住了,“对不起,我家仇未报,真的没有心思谈这些。” “我明白,我也不是让你现在就答应我,我会等你的。”李晟诚挚地说,将花放在她的手里,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于慧,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叶凡推开他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就尴尬地跟个棍儿一样杵在他的怀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原主啊原主,你的记忆中为何没有你到底喜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呢?要是有,我也好知道此刻该如何处理啊。 她努力地记起原主所有的回忆,却都未能找到相关的讯息,只好沮丧地任他抱着。 “好了,明天就要走了,我不耽误你休息了,我送你回去。”李晟抱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放开她,拉着她的手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叶凡傻兮兮地任他牵着,面无表情的走到宿舍楼下,面无表情的告别,面无表情的上楼。 “哇!于慧,你什么时候和总教官在一起了,还瞒着我们姐妹?” 她一进宿舍,就被薛静怡像是审犯人一样用灯照着,险些闪瞎了眼,她无奈地坐到椅子上,用手遮着自己的眼睛。 “薛静怡,你是想你的组长还未执行任务就死在自己人手里吗?”叶凡一副冰冷的口吻。 薛静怡听到她口气不善,慌忙将手中的灯关掉,坐到她身旁拉着她的衣袖,噘着嘴一副讨好的模样。 “你别生气嘛。”薛静怡摇了摇她的手臂,“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叶凡蓦然回头,双手出击伸到她的腋窝下,手指轻轻一点。 “呀!”薛静怡炸了一般跳起来,离她远了些,“你真坏,还骗我,害得我以为你真生气了。” “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叶凡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着说。 “那你快点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和总教官好上的?”薛静怡一脸八卦地神情。 “我……”叶凡故意拉长了音,看到她盼得脖子都长了才说,“我和他没什么,只是他找我有事而已。” “你不老实哦。”薛静怡不怀好意地笑了,“我明明看到总教官拉着你的手,还说没什么。” 薛静怡刚才在阳台上收晾干的衣服,准备收拾好东西明天出发,却看到李晟拉着叶凡的手依依惜别的样子,吃惊了好一会儿。 “真的没什么,你个小丫头整日胡思乱想。”叶凡指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刚才不小心崴了脚,没法走路,总教官拉了我一把而已。” 叶凡随意编造了一个理由,就拿着盆打算去洗澡睡觉。 “于慧!”孟倾城突然推门进来,望着她的眼神有几分仇恨,“你这个小狐狸精,居然勾引总教官。” “孟倾城你是不是有毛病,一天不找事就全身难受是不?”薛静怡没好气地说。 叶凡看了一眼孟倾城的神情,与她之前看自己的眼神全然不同,之前她眼中多是不屑和生疏,此刻却完完全全是嫉恨,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她喜欢李晟。 “倾城,我没有勾引总教官,我是组长,教官有必要在走之前给我交代一些事情,如此而已,信与不信,全在你。”叶凡丢下这句话就出了宿舍,她不想与孟倾城有过多纠缠。 次日清晨,她们三人坐着一辆卡车就往两国边境驶去,为了避人耳目,除了方便她们都在车上,吃了睡睡了吃,昏迷了多日,总算到了边境小城镇——苍云县。 第77章 勤务小兵 第七军果然在招募新兵, 虽然过程极为严苛,毕竟这里是两国交界,人蛇混杂, 但她们三人早已是有人打过招呼的, 自然就松了很多,只是做了一□□检就过关。 入伍那天三人都女扮男装, 用了假身份蒙混过关,叶凡倒是用了她的原名, 在有心人的操作下她们顺利进入了李唐部下的第七军, 成为了三名新兵蛋子。 每天和男人一起吃睡, 孟倾城并未看出有什么不适,反正她本身看起来就像是个男的,叶凡一心想见到李唐报仇, 没心思嫌弃那些糙男人的臭汗味,只有薛静怡天天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在新兵营的一个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叶凡每天努力地训练,等着正式上战场的时候可以见到李唐, 她如今只有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她一天天活下来。 “于,哦不是,叶凡, 你闻闻,我刚洗的澡,回了一趟宿舍身上就臭了。”薛静怡苦着一张脸走过来。 叶凡正在操场上对着沙袋一阵疯狂的袭击,那沙袋上似乎刻着李唐的脸, 她见过一面之后再也没有忘记,此刻将那沙袋就当成了他。 “忍一忍。”叶凡停下了自己的拳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你别拍我,你的手刚刚摸过那些男人碰过的沙袋。”薛静怡大惊小怪地喊着,捂着鼻子离她远了些。 叶凡好笑地给她一个大白眼,这个家伙最近就像是得了洁癖,总是看哪里都是脏的。 “薛静怡,你每天一副大呼小叫的模样,若是被人看出你是个女人,我看你怎么善后。”孟倾城从她身后经过,不阴不阳地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呸!”薛静怡对她的背影好一阵挥拳,没好气地说,“那个家伙整日里一副拽拽的样子,她到底在拽什么?” “好了,你们两个别整日里跟仇人一样的,一见面就掐。”叶凡好笑地看着薛静怡气鼓鼓的圆脸,就像是看着一个小孩子,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薛静怡立刻安静了下来,叹了口气,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又大惊小怪地跑了。 叶凡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一个孩子啊,年轻真好。她在感叹的同时,早已忘记她也不过二十岁而已,只是两世的爱恨让她的心苍老地就像是六七十岁了。 她摇着头正准备接着打眼前的沙袋,突然听到旁边的角落里传出窃窃私语,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我听说,秦司长要从新兵中选几人给少将做勤务兵,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真的假的?这么好的事情能落到我们这些新兵头上?”后者的语气明显地透着不信。 “你还别不信,我这是亲耳听到秦司长跟副司长两人说的,好像是因为少将脾气古怪,那些老兵们一个个都变着法的推脱,没办法,只好选几个新兵,而且明天就要把名单报上去了。”前者继续说着,有模有样的。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咱们今天要好好巴结巴结秦司长,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落在咱们兄弟头上,那我们可就离飞黄腾达不远了。”只听声音都能感觉到后者双目闪闪发光的样子。 两人边走边说,声音渐渐远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叶凡,立刻觉得眼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她一定要想法子让秦飞将自己的资料报上去,若是李唐看中了她,岂不是不用再等了。 她首先要打听到秦飞究竟选中了谁,若是没有她,她再想办法将自己的资料加进去,转头看去,秦飞正在教训一个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的新兵。 新兵还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被他劈头盖俩地一顿训斥,早已眼眶发红。 “秦司长,我找您有事。”叶凡笑容可掬地走了过去。 秦飞望了她一眼,总算是放过了眼前的新兵,朝她点了点头。 “秦司长,我只是一个新兵,不知道最近的训练可还能入您的法眼?”叶凡姿态很低地问,继而从兜里摸出一叠钞票塞在秦飞粗糙的手掌里。 “这,你这是什么意思?”秦飞半推半就地将她手里的钞票揣入了自己的裤兜里,“你这每天这么认真,自然是很好啊。” “我听说,少将要在我们新兵里面选几个勤务兵,不知道……”叶凡又塞到他兜里一些钞票,她没时间跟他拐弯抹角,“不知道我够不够格?” “这事啊,现在还没定,不过你这么优秀,完全是有可能的。”秦飞呵呵笑着跟她打太极,拍了拍她的肩,“继续努力,我看好你。” 叶凡暗骂他老狐狸,收了钱却不办事,脸上却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目送他离开。 看来贿赂秦飞这一条路是走不通了,那只有一个法子了,她望了一眼司长办公室。 夜里,叶凡趁着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拉着薛静怡给她放哨,自己则偷偷摸进了司长办公室,她拿着手电在秦飞的办公室好一通找,却没找到他给李唐准备好的名单。 就在她气馁准备离开时,却看到柜子的最上层放着一个一层灰的箱子,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可能,手已经将那箱子拿了下来,果然,有一个牛皮纸袋在那箱子下面。 这个老狐狸,居然把名单藏得这么神秘,她打开一瞧,里面并没有自己,便把提前准备好的名单夹到了里面,小心翼翼地放好,又放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将箱子放了上去,把一切都归回原位。 “喵,喵……” 做完这一切,叶凡听到了薛静怡撤退的信号,慌忙从窗户跳了出去,拉着她一路返回。 这一夜她都心里怦怦跳着,仿佛看到了自己将李唐刺死的画面,激动地不能自已,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才有了些微睡意。 而她每日心心念念的仇人,第七军的少将李唐,此刻正在办公室看着一堆文件,大多都是些将领升迁的,根本没有实际意义,他看的很是心烦气躁。 身着军装的他,多了几分英气,而少了些书卷气,那军装就好似特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特别服帖好看,只是他眉头始终微微皱着。 最近C国在边界线的战争逐渐出现溃败现象,不得已他才在边界这种比较危险的地方临时征兵,虽然不指望他们能派上大用场,但还是可以挑拣出一些优秀的士兵予以重用。 “报告!”新兵司司长秦飞健步走了进来,向李唐立正敬了个礼,在他的授意下开始汇报,“少将,这是新兵司这一个月来挑选出的几名优秀新兵,请您过目。” 李唐接过他手里的名单,上面有基本资料和照片,他一张张看着,突然在一张名单上停留了片刻,先是一副不解地神情,继而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 “就他了,带到这里来。”李唐将手里的名单交给秦飞,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消失。 秦飞愣了片刻才接过那张名单,看见上面写着:叶凡,二十岁,苍云县本地人。 “还不快去。”李唐见他呆愣着,忍不住催促。 秦飞立刻转身走了出去,直到回到新兵司他依旧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神情,不明白为何叶凡的资料会出现在他的名单里。 “司长好。” 他抬头一瞧,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跟他微笑着打招呼的正是叶凡,他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瘦不拉几,感觉一阵风都能吹走的新兵蛋子,没觉得他哪里可以是值得少将看中的,可偏偏就是看中了。 “司长,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叶凡诧异地看着他一直不停地打量自己。 “叶凡,少将要见你。”秦飞轻咳了一声,正色道。 听到这句话时,叶凡只觉得自己的所有的血液都一股脑往上冲,耳边就像是一个□□炸开了一般嗡嗡作响,她下意识蹭了蹭脚,感觉到自己一直藏在靴子里的匕首还在。 “叶凡,快走啊。”秦飞走了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便回过头叫她。 叶凡假装低头系鞋带,将匕首拿出藏在袖子里,忙跟了上去,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一举杀了李唐,为唐默和果儿报了仇,她这三世的还情债之旅,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她始终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才能让她暂时地冷静,不至于一进门就拔出匕首去拼命。 “报告。”秦飞带着她走了进去,“少将,人带来了。” “好,你出去。”李唐头也未抬。 秦飞立刻转身走了出去,经过叶凡身边时依旧忍不住打量了一眼她。 叶凡此刻的心里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这样一对一的好机会,就是上天给她绝佳的报仇机会。 “叶凡,苍云本地人,你对这里应该很熟悉。”李唐依旧没有抬头。 “是。”叶凡说着,悄悄往他身边靠近了些。 “为什么要参军?”李唐依旧被眼前的文件所吸引,并未发现危险正一步步靠近他。 “因为……”叶凡正说着,突然出手,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正对着李唐的心口刺了下去。 第78章 你欠我的 叶凡手中的匕首眼瞧着就要落到李唐的心口处, 她只觉自己的心怦怦跳着,暗想终于可以替唐默和果儿报仇了,唇角都微微弯起。 下一秒她却被人死死地抱在怀中动弹不得, 匕首也已落入他人手中, 她竟未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心下不由得骇然。 “怎么, 上次一面之缘就对我如此念念不忘?”李唐从背后抱着她,在她耳边轻笑, 语气颇为轻佻。 “你放开我!”被他牢牢抱在怀中, 叶凡竟是怎么都挣脱不了, 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她愤恨地对他又打又挠,岂料对方却无动于衷, 她的反抗毫无用处。 “上次一别,我倒是一直记得你。”李唐抓住她两只不安分的手,将她抱得更紧了,“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 叶凡,我想我的名字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李唐的声音温柔地就像是情人之间在诉说爱意,说完他却感觉到掌心里的手逐渐冰凉, 不知为何竟觉得自己的心也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却始终不肯放开怀中的女子,两个人就以这样暧昧的姿势站在他的办公桌后面,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人在耳语。 “我是来杀你的。”叶凡冷冷的说。 今天这样绝佳的机会, 她却没能杀了李唐,以后只怕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说不定李唐会立刻处死她,她只后悔自己没有带一颗□□,即便和他同归于尽也要报仇。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李唐轻声问。 叶凡沉默不语,唐默与果儿坠下悬崖的一幕始终萦绕在她脑海,挥之不去,一滴清泪顺颊滑落。 手上有泪珠砸落,李唐的心蓦然一紧,他缓缓放开了叶凡,原本以为她就是个风尘女子,却不想是自己误会了。 “对不起。”李唐喃喃地说。 “这是你欠我的。”没想到他就这样轻易放开自己,还道歉,叶凡一怔,突然转身,环着他的背印上他的唇。 “报……”准备进来汇报工作的勤务司司长许华,将还未出口的“告”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的少将大人居然抱着一个男人在……真真是辣眼睛啊,难怪他平日里都不近女色,原来竟是好男风,啧啧啧…… 许华站在门口,进退都不是,他恨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飞蛾立刻消失。 叶凡就像是被强吻一样,一把推开了李唐,转身跑出了办公室,她不知道自己突然而来的心跳所谓哪般,但就这样没来由地,跳了。 李唐怔怔地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一只手缓缓放在自己的唇上,仿佛还能感觉到她唇齿之间的淡淡香味,然后,他傻傻地笑了。 “少,少将。”许华觉得自己的舌头都不利索了。 李唐却似没有听到一般,目光依旧停留在门口,尽管已经看不到那个身影。 “少将。”许华终于将舌头整利索了,虽然他打算将自己空气到底,但手里的事情着实着急。 李唐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示意他进来。 许华走上前将自己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距离的近了些,居然看到少将的耳朵和脖子微微红了,他立刻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天哪,少将大人居然真的喜欢男人! “好了,就照这上面做。”李唐咳了一声,迫使他从自己的脸上移开目光。 “是。”许华立正,转身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李唐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微烫,他居然真的脸红了,难怪许华会是那样的表情,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桌子上叶凡的照片上。 她的双眸中暗含着幽怨与彻骨的恨意,这样的目光如一盆凉水当头罩下,他立刻清醒了些,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究竟他们之间何时结下了这样大的仇。 叶凡几乎是一路逃回了宿舍,直到她坐到自己椅子上,一颗心依旧毫无规则地怦怦跳着,今天看来已经打草惊蛇了,以后她是要多加小心才对。 “叶凡,你太厉害了。”薛静怡一脸崇拜地望着她,“你不知道,整个新兵司都在羡慕你。” “有什么可羡慕的,我宁愿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叶凡与其说是在回答她,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薛静怡诧异地望着她,不明白为何方才走的时候还是一脸兴奋的样子,此刻怎么就变得如此沮丧,难道是最终没有选中? “叶凡,你出来一下。”秦飞憋着一肚子的疑问跑来找叶凡。 叶凡听到他找自己,知道他来所为何事,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往外走,薛静怡一把拉住她,担心地摇了摇头,她拍了拍薛静怡的手,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秦飞去了他办公室。 “秦司长,您找我什么事?”叶凡故作惊讶地问。 “你给我老实说,是不是你在资料里动了手脚?”秦飞黑着脸,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桌子。 “哪有啊,您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叶凡一脸无辜的样子,一双眼眸澄澈如水。 “那为什么你的资料会出现在名单里?”秦飞怒气冲冲地将手中的名单扔在了叶凡的脚底下。 他原本计划着将自己的亲戚安排到少将身边做一个勤务兵,将来若是能得少将提拔,自然也少不了他的好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 “这我哪知道?”叶凡忽闪着一双漆黑明亮的双眼,瞪着秦飞,“许是你自己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但是忘记了。” “还在狡辩!”秦飞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抓不到任何的证据,只能怒气冲冲地看着叶凡胡说而干瞪眼。 “秦司长,我真不是狡辩,对了……”叶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神秘兮兮地转身关上门,凑到秦飞身边故意压低声音说,“我知道司长一个秘密,你有梦游症……”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秦飞的怒火噌噌地往上涨,本来想举手就打,但碍于她现在是少将身边的人,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这是真的,新兵司的人都知道,只是他们都不敢跟您说。”叶凡眯着眼睛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样子,她捡起地上自己的资料,“至于这件事,许是你半夜梦游放进去,自己不记得了。” 叶凡说这话的时候,看到秦飞半信半疑的样子简直想笑,自己瞎掰一通,他却看似当真了,而且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去问别人的,多跌面啊。 她瞧了一眼自己放进去的资料,不知为何,上面的照片不见了,想着是不是方才秦飞扔的时候掉在了地上,可是扫视一周却都没有看见,去哪了呢? “臭小子,若是你骗我,看我怎么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秦飞恶狠狠地说。 “是,绝不敢骗你。”叶凡强忍着笑意,冲他鞠了一躬,就出了他的办公室。 不远处,薛静怡一直在等着她,看见她安全地出来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走到她身边击掌以示胜利。 这日傍晚,叶凡的东西被许华派来的人从新兵司宿舍搬到了第七军的单身宿舍,本来就是几件简单的衣服,她自己拿就可以,许华却坚持要帮她拿。 单身宿舍距离新兵司较远,是第七军的将领们住的地方,勤务司的人也住在这里,说白了就是方便就近伺候将领们,李唐也在这里住,不知道是谁的安排,叶凡的宿舍居然好巧不巧地就在李唐的隔壁,这让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虽然越是接近李唐,她就越有机会杀了他,可是她就是没来由地心里很不安。 许华走了之后,叶凡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宿舍很小很简单,一张军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柜子,还有一些洗漱用品。 宿舍显然很久都没有人住,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叶凡从水房打来水,将宿舍全都打扫了一遍,终于像点样子了,这才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放到了柜子里,一切就算大功告成了。 “哟,有新人来啊,居然还住在这里,稀奇,真是稀奇。”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门里看,是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男子,一脸好奇的样子。 “哎哎哎,过来,你知道什么呀。”有人把他拉走了。 接着就听到他们两人低声耳语些什么,前者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倒吸了一口冷气,与后者一起走了。 “叶凡,这是少将宿舍的钥匙,在你这里放一把备用的。”许华去而复返,看到她把宿舍打扫地干干净净,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每天负责少将的饮食起居,另外,每天少将歇息之前要将宿舍打扫地一尘不染。” 叶凡点头称是,接过钥匙的手都在颤抖着,她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是自己在李唐的宿舍埋下一颗地雷,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你怎么了?”看到她脸色不太好,许华不由地关切地问,毕竟是少将在意的人。 “没事,少将是不是该回来了,我这就去打扫。”叶凡说着就绕过他走了出去。 第79章 撩完就跑 叶凡打开李唐的宿舍门走了进去, 本以为是一团糟的情形,却干净地出乎她的预料,在她看来根本就不用打扫, 但她还是象征性地擦了擦桌子, 扫了扫地。 正在打扫,她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本能地觉得那就是李唐回来了,心里不由得一紧。 李唐走到门口, 看到自己的宿舍门虚掩着, 还以为是那个许华办事不力, 他皱眉推开,却看到了一个忙碌打扫的身影。 看到叶凡将他桌子上的文件放整齐,一点一点擦桌子的样子,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温暖。 “少将回来了。”叶凡并未抬头,想到白天的事情,她一阵尴尬,不敢去看李唐的眼睛。 “嗯。”李唐想起了白天的那个吻, 神情有着些许不自然,走到床边躺下,微眯着眼睛。 叶凡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李唐却将茶水放在了一边,顺势拉着她的手将她卷到了床里面,紧紧抱着她,看着她红润润的樱唇, 就想将自己的唇印上去。 叶凡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推搡之下突然摸到了他腰间的配枪,她毫不犹豫地掏了出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就感觉到他的动作一滞,自己终于脱离了他的掌控。 她翻身而起站回地上,手中的枪却始终都不曾放下,她很想就这样一枪蹦了他,但这太过便宜他,更重要的是,这些日子的训练让她感觉到手里的枪根本没有子弹。 “叶凡,你到底什么意思?”李唐根本无惧她手中的枪,只是皱着眉头望着她。 是她先来撩拨自己的,撩完就跑,此刻连碰一下都不可以,他真的搞不清楚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是在跟他玩欲拒还迎的把戏吗? “你很快就明白了。”叶凡将枪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开门走了出去。 许华拿着一叠文件走到李唐门口,却看到不远处有几个臭小子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样子,他忍不住走过去低声训斥。 “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许司长,你难道不知道,咱们少将居然好男风。”一个勤务兵压低声音说,“刚才我们看到那个新来的叶凡,衣衫不整满脸通红地从少将房里跑出来……” “一个个活腻歪了,敢讲少将的八卦,作死呢?”许华训斥他们一番,“去去去,都散了。” 那几个勤务兵兴头不减地走了,边走边议论,还不忘朝李唐虚掩的房门里瞅了瞅。 屋子里,李唐怔了片刻过去拿起枪,只觉心里有一股浊气无法纾解,从来还没有一个人胆子大到敢拿枪指着她的脑袋,偏偏还是个女人,她彻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哎!”许华走进来看到少将手里拿的枪,忙举起手退后两步,“少将饶命。” “以后有叶凡在的地方,就统统给我别放这种杀伤性武器,水果刀都不可以看到。”李唐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许华眨了眨眼,想起方才外面那几个臭小子的话,自行脑补一系列画面,难不成少将霸王硬上弓不成,反被叶凡拿枪指了? 啊啊啊……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是。”许华却不敢将自己心里所想当真宣之于口。 那边叶凡回到自己的宿舍,却觉得自己心如擂鼓,脸颊火烫,自己一定是病了,没错,肯定是!那个可恶的李唐,若是下次再这样对她,她一定要让他尝尝自己拳头的厉害。 她却忽略了,一切似乎都因自己而起。 次日清晨,叶凡起了个大早,准备照许华说的那样伺候李唐起床,刚一出门就看到他匆匆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她准备回宿舍收拾一下,去看看李唐到底做什么去了,自己可是肩负着盗取情报的任务,虽然她很不情愿卷入这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战争,但她如今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起码是要做一些事情的,更何况这些事还与她的报仇息息相关。 “叶凡,叶凡。” 两个年轻的勤务兵走过来对她笑了笑,笑容中颇有些别的深意。 “那个……”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轻咳一声,笑着说,“我叫刘昆,他叫樊勇,你是新来的,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以后你若是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兄弟。” “对对对,我们兄弟都是少将身边的人,理应多多照应提携。”另外一个瘦高个叫樊勇的,拍了拍叶凡的肩,笑得很是奇怪。 “什么我们都是少将身边的人,人家叶凡可是少将亲自指定的贴心人,哪能是我们可以相提并论的。”刘昆怼了一下樊勇,朝他使了使眼色。 “是的,是的,我们自然是不能比。”樊勇立刻会意地笑了。 叶凡在他们两人的脸色来回转着,想了片刻才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想必李唐好男风的事情虽然不至于传遍整个第七军,但至少这个宿舍楼的人都知道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堂堂少将,第七军主帅,如果生活作风有问题,不仅下属不会尊敬信任,只怕上级也不会容忍他这样的将领再领军打仗,到那时,就真的是击败了他所有的希望,自己杀了他也就轻而易举。 刘昆两人说的热闹,却不见叶凡有任何反应,顿觉无趣,两人笑了笑一起转身走了。 且说李唐大清早就被许华叫醒,说是上将大人来了第七军,而且一副怒气冲冲的神情,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让上将发了那样大的火,他便立刻起身去办公室。 走进自己办公室时,看到上将李权东正黑着一张脸坐在他的位置上,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以免触怒这本就看起来已经怒气冲天的上将。 “站在那。”李权东看也不看就冷冷地开口。 “这不是李将军嘛,光临第七军有何指示?”李唐立刻笑容可掬地说。 “你少给我耍贫嘴,你娘死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让你早点找一个正经的姑娘结婚生子,为唐家开枝散叶,你倒好!”李权东简直是怒不可遏,站起来拍着桌子大喊。 “舅舅您慢点,当心气着。”李唐陪着笑脸说。 他悄悄过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这要是让外面那群家伙听到了,他颜面岂不扫地?以后还如何统领第七军? “舅舅,我不是不想找姑娘结婚,这不是这些年一直忙着打仗没机会认识姑娘嘛。”李唐过去帮自己的舅舅顺了顺气,扶着他坐下。 “这些年你不肯结婚也就罢了,怎么如今竟荒唐到如此地步!”李权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捂着心口,似乎被气得不轻。 李权东昨日在总部参加紧急会议,下午突然来了一个电话,说是李唐在第七军胡作非为,居然好男风,还好是他接的,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若是其他人接到,他真不敢想象那后果。 “我做什么了?”李唐一脸不解地问。 “你还在跟我装蒜。”李权东一把将他推开,“若不是我正好在总部,你只怕此刻已经被摘了肩星,滚出第七军了。” 李唐依旧一脸无辜的模样,他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居然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你是不是,是不是对男……”李权东厚着一张老脸,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突然狠了狠心,“你是不是看上男人了?” “什么?”李唐炸毛了一般,他以为是什么事,没想到居然从舅舅的口中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真的是始料未及,“什么看上男人,我可是纯爷们儿。” “那,那个新来的勤务兵?”李权东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 叶凡? 李唐蓦然笑了,原来竟是为了那个臭丫头,惹了这样大的祸,还让自己的舅舅大老远连夜赶来教训他,他现在终于明白她说的那句“你很快就知道了”的意思,想必她真的是做了功课的,想要害他。 堂堂第七军统帅,C国最为年轻有为的将领,又有舅舅这座靠山,不知道惹得多少人眼红,等着他出错,好男风在平民里或许不算什么,其他人顶多一笑了之,可若放在他的身上,就不知会被人编排出多少戏码,或许他当真会被迫脱了这身军装。 “你还笑得出来?”李权东没好气地说,“快说,那个勤务兵是怎么回事?” “我要是告诉舅舅,您可别生气。”李唐神秘兮兮地凑到舅舅面前,“她是我一相好的女人,之前一直在外面养着,性子如今倒是越发刁钻古怪,非要到军营里体验一番,我拗不过,只好让她女扮男装进来了。” “什么?”李权东不知自己此刻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自己的外甥终于有看上的女人了,很快就可以为李、唐两家开枝散叶;忧的是,那个女子竟有如此大的诱惑力,让一向重视军规的李唐为她破例。 “报告。”叶凡在外面大声道。 “进来。”李唐转过身,望着走进来的叶凡,一脸诡异的笑容。 李权东上下打量她一番,以他多年的识人手段,眼前之人是女人无疑,他心里相信了外甥的话。 第80章 少将被打 李权东看到叶凡的确是一个女孩子, 总算放下心,还好李唐不是好男风,否则他们李、唐两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但是叶凡一个姑娘家女扮男装进军营到底是何目的?原本因为外甥终于有了心仪的女孩子而喜悦的心情, 转而又担忧起来, 不知道叶凡究竟是何来路。 “你是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李权东突然问。 怎么一来就问这个,好像盘查户口一样, 这是什么路数?怎么堂堂上将大人搞得像是居委会大妈一样。 叶凡一脸懵圈, 诧异地看了看李权东, 又转头看了看李唐,发现他居然一直在旁摆着一副准备瞧好戏的表情,她不由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是苍云本地人, 是个孤儿。”叶凡回答。 “居然是个孤儿,那你为何参军?又为何与李唐……”李权东又是一大堆的问题打算问出口。 “咳咳咳……”李唐在一旁适时地咳嗽,他要是再不阻止,还不知道舅舅会再问出些什么, “上将大人不是还有重要的会吗,马上要迟到了。” “会不重要,你的终身, 哎,臭小子,你把我往哪里推?”李权东正说着,却被李唐推着走到了门外。 “上将大人, 您的会更重要。”李唐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李权东怒气冲冲地走了,这个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舅舅,都不记得这些年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的。 李唐关上门后,转过身一脸好笑地望着叶凡,她居然以为就这样可以把自己置于死地吗?还真是个天真的丫头。 好男风而已,不过是小小的作风问题,只是在顽固古板的舅舅那里才会引起这样大的反响,他这些年为C国立下汗马功劳,打得胜仗不计其数,即便这个消息传到司令那里,也不过是一笑了之,顶多训斥他一顿了事。 看着他的眼神不怎么友好,叶凡心里十分痛快,方才那个中年男子看起来来头不小,应该是知道了她故意让那些人误会的事情,方才她进门时李权东那恼怒的样子,指不定是给李唐有什么处罚。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相对站着,谁也没有迈出一步,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李唐紧紧盯着叶凡的眼神,想看出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却发现她的双眸清澈如水,竟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不由地上前走了两步。 “好男风?呵,真亏你想得出来,你是男人吗?”李唐好笑地说。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全在于别人怎么认为,不是吗?”叶凡也笑了,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本将军之前倒是小看你了。”李唐突然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鼻尖碰着鼻尖,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李唐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唇,辗转吮吸,手上的力气也越发大,揽着她的腰将她完完全全融入自己的怀中,感受彼此的温度。 “啊!” 李唐捂着自己的小腹痛呼,怒视着眼前的女子,这个臭丫头还真是敢下脚,什么地方都敢踢,他疼得头上直冒冷汗,站都站不稳了,只好一摇三晃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叶凡,你不过是个舞厅的风尘女子,嘶……别跟我玩什么欲拒还迎的把戏,本将军不吃这一套,嘶……”李唐捂着自己被踢的地方,气咻咻地说。 叶凡突然觉得有一股怒气从脚底直冲上头顶,大踏步走过去,一巴掌抡圆了打在李唐的脸上,本就大的双眼因生气瞪得更大了,她的胸口也因为生气而剧烈地起伏着。 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生气,但就这么不经大脑思考地打了李唐,她用袖子一抹自己的嘴唇,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突然觉得门外怪怪的,她轻轻转了一下门锁,两扇门却被一股大力撞得大开,几个身影接二连三地趴在了地上。 刘昆和樊勇一脸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假笑着退了出去,地上还有两个身影,他们却迟迟不肯起来,还捂着脸,看样子是恨不能让自己变成空气消失。 “秦飞,许华,你们两人行如此大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李唐此刻缓和了些,板起脸望着地上的两人。 “哈哈,哈哈哈,那个,那个,这个……”秦飞先笑着站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未能说出一句话,他踢了踢仍旧在地上趴着的许华。 许华认命般站起来,却不敢看李唐,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 “哎,那个秦司长,你不是有事要向少将汇报嘛,快去啊。”许华眼珠子一转,将秦飞一脚踢到了前面,自己则趁机从他后面溜了。 “许华你这个……”秦飞望着他溜走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问候了他全家一遍,转过身陪着笑脸,将自己手中的文件放在李唐桌子上,“少将,这份文件需要您签署。” 李唐打开看了一眼,在最后一页签了字,递还给他,看着他的眼神冷厉如刀。 秦飞打了个寒颤,拿着文件风一般消失了。 瞪了李唐一眼,叶凡转身也走了出去,这下可好,自己这一招非但没有让他吃什么亏,自己反而几次三番被他占尽便宜,现在还有这么多人看笑话,这脸可是丢大发了。 望着她生气离去的背影,李唐一脸的委屈,平白被她踢了要害处,还打了一耳光,她倒是还生气了,这不正是她挑起的事情吗? 不过,自己方才说话确实有些过了,明知道她并不是什么风尘女子,他却依旧那么说出口了,仿佛是故意要气她一样,看到她果然生气,他居然心里隐隐有些开心。 被她打还这么开心,自己竟是受虐狂吗? 李唐摸了摸自己被打疼的脸,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叶凡几乎跑着离开了李唐的办公室,她不敢停下,她也不能停下,因为如果不奔跑,她就无法回答,自己方才被他亲的时候,为何心跳的那样快,那种感觉竟是那样熟悉。 她跑到了新兵训练的操场上,疯狂地一圈又一圈地跑着,跑到气喘吁吁,跑到自己的力气全都用光,瘫倒在操场的跑道上,她仰面躺着,望着天空,那里出现了一个俊逸无双的脸,和一个粉嫩的小孩子。 “叶凡,你怎么了?” 薛静怡的脸突然出现,挡住了她所有的幻想,将她拉回现实。 “我没事。”叶凡淡淡地说。 “你都哭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薛静怡皱着眉头,将她拉着坐起来。 叶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何时她已经是泪流满面,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竟看不清楚眼前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又或许眼前才是梦境。 “是不是李唐欺负你了?”薛静怡一脸义愤填膺地说,“我都知道了,他们说的那些事我是一个字也不信的,一定是李唐这个家伙欺负你了,要我说,干脆把他杀……” 一个“杀”字令叶凡清醒了过来,慌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转过身瞧了瞧四周,还好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你不要命了!”叶凡轻斥。 薛静怡担忧地望着她,这两日第七军都传遍了,说少将好男风,对方就是新去的那个勤务兵叶凡,还说叶凡是以色侍人,昨天夜里衣衫不整地从少将房里出来,更有甚者,说叶凡不过是少将的一个床伴,闲暇时的玩物罢了。 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薛静怡为此还跟新兵司的那些人打了一架,到现在胳膊腿还隐隐作痛,只是看到叶凡此刻这样,她便没有说出口。 “于慧,我们尽快完成任务回去,我不忍看到你这样。”薛静怡喃喃地说。 “别说傻话了。”叶凡轻抚她的背,方才短暂的软弱已经消失不见。 对啊,她的任务还摆在那里,她还没能替唐默与果儿报仇,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软弱,她要接着在李唐身边,刺探军机,继而彻底消灭第七军,消灭李唐。 “我们走,我要回去了。”叶凡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满身的土,就要回去办公楼。 “你还要回去,你不知道他们说的有多难……”薛静怡蓦然住了口,她不想让叶凡听到伤心,“总之你跟秦飞说,不回去了,让他重新给你安排一个工作,无论在哪我们都一样可以做到的。” “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好了。”叶凡感动地拍了拍她的肩,虽然不知她关心的是原主还是自己,却依旧很感谢她,“谢谢你,静怡,你快回去。” 薛静怡不情不愿地走了,一步三回头,最终渐渐消失不见。 叶凡却没有走,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心里想了很多之前的事情,脸颊也逐渐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她正靠在唐默的胸前,感受着他温柔的怀抱…… 再睁开眼时,她的双眸清亮冷厉,默、果儿,是你们给我力量,等着我,只要杀了李唐报了仇我很快来找你们。 第81章 日常互怼 叶凡无视那些人的眼光, 径直走进了李唐的办公室。 “回来了?”李唐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她,好笑地望着她, “我以为你去找秦飞了, 怎么,难道不是吗?” 自己方才说了那样羞辱她的话, 本以为她一定是哭着去找秦飞给她换份工作,没想到她居然回来了。 更重要的的是, 看到她回来, 他心里竟暗暗窃喜。 “我觉得这份工作很好, 没必要找秦司长。”叶凡头也不抬,淡淡地说。 她走到李唐办公桌前,拿过他的杯子给他沏了杯茶, 继而将办公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文件收拾整齐,做完了这一切便站在门口。 李唐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她,即便她站在门口,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背上, 这个臭丫头,从她出现他原本静如止水的心就被搅得一团乱,难不成, 自己真是瞧上这丫头了? 脑海中方一出现这个念头,他便立刻低头呸呸呸,他可是C国最有前途的年轻将领,怎么可能看上这个浑身瘦的没有二两肉的丫头, 况且她整日还对自己喊打喊杀的。 一想到这个,他就心里很不舒服,瞪了一眼始终不曾回头看他一眼的臭丫头,只觉心里堵得慌,面对桌上堆成山的文件,毫无心思去看。 “喂,我渴了,倒杯水。”李唐朝着门口喊道。 叶凡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给他的杯子中续了一杯水放在桌上,正准备出去。 “我累了,给我捶捶背揉揉肩。”李唐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好啊。”叶凡爽快地答应,脚下却未动,淡淡一笑,“你若是不怕我一刀扎进你的后背,尽管让我来。” “你!”李唐气结,这个臭丫头真是太过分了,看着她脸上肆无忌惮的笑容,他更是气愤。 叶凡施施然走了出去,依旧站在门口。 李唐越发烦躁起来,站起来在屋中踱着步子,喝了好几杯水这才缓和了些,重新坐回椅子上,埋头看起文件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很快就忘记了方才的不快。 少将办公室人来人往,一下午就如走马观花一般,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他们未必真有什么事,只是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些传闻,就为了来看一眼叶凡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可以男子之身令少将侧目。 对于这些人的眼光叶凡都是泰然自若,她既然已经选择了复仇之路,就已经料到了这件事不容易,如今不过是些无聊之人异样的眼光而已,不痛不痒,她还是受得起的。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很晚了,李唐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时,看到窗外天色已经很晚了,他不由地瞧了一眼门口的丫头,发现她依旧腰背挺直地站在原地,仿佛丝毫不曾动过。 “叶凡,进来。”李唐淡淡地说。 叶凡转身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都不曾看他一眼。 “去食堂给我弄些吃的来。”李唐一下午都不曾吃过东西,此刻的确觉得饿了,他看了一眼叶凡,“最好双份。” 叶凡微微颔首,她转身就去了食堂,进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停止了吃饭,全都看着她,她淡然地走过去打了饭菜,然后提着就走,根本无视那些人的目光。 她提着饭菜放到了李唐的桌上,便转身走了出去,继续站在门口。 “你不饿?”李唐抬头问。 叶凡却不答,但在听到他狼吞虎咽咀嚼饭菜的声音,她的肚子不争气地骨碌碌响了起来。 李唐轻笑,瞧了一眼她尴尬的神情,仿佛有意要看她能坚持多久似的,他吃饭的声音更大,吃得更香。 叶凡摸了摸自己饿扁了的肚子,很没气节地走了进去,坐在他的对面,拿起另外一份饭菜就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那份我刚才也吃过了,你说这样,我们算不算……”李唐突然露出了邪气的笑容,“间接接吻?” “你!”这次轮到叶凡气结。 李唐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很是开心,笑容干净纯澈,就像是一个得到糖吃的大男孩。 “反正又不是没亲过。”叶凡继续吃眼前的饭。 “噗!” 李唐刚刚吃到嘴里的饭菜完完全全喷了出来,桌子上地上全都是嚼了一半的饭菜,他重重地咳了起来,忙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顺了顺。 叶凡暗暗挑了挑眉,想让她吃亏,门都没有。 两个人就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吃完了他们的晚餐,回到宿舍楼时,叶凡径直进了自己的房子,根本无视身后那个无赖要她给他脱衣服的无理要求。 李唐憋着一口闷气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夜无语。 一连好几日,少将办公室的人流量有增无减,恐怕第七军能来的全都来了,他们全都将叶凡看了一遍之后,发现她并没有人们传的那样神乎其神,不过是一个长相清秀些的少年。 渐渐地热度满满淡了下去,也不再有人提及此事,只是在他们看到自己少将的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门口的少年身上时,都会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眼,继而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走开。 再后来,办公楼里的人已经选择无视,仿佛少将与叶凡本就是一对一样,他们有什么亲密的行为都是正常的,又或者是因为前方战事吃紧,他们的事情越来越多,全都转移了注意力,总之,这件事就这么淡化了下去。 “少将,木汝城已经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了,若是这一仗再败了,第七军可就真的完完全全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了。”作战司司长尚峰大清早就拿来一叠战报,忧心忡忡地道。 叶凡听到里面的声音,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畅快,自己这次若是能够得到重要的机密,让A国大军大胜,那么距离她彻底报仇的日子就不远了,只不过这件事还要孟倾城与薛静怡协助才可以。 中午,她借着吃饭的时间,和薛静怡在饭堂里碰了面,薛静怡如今已经是机要司的一个文员,而孟倾城不出所料地去了作战司。 “于慧,总教官托人给我们传来消息,行动就在今夜,得到李唐最新的作战计划,然后想法子给他传回去,我A国大军就可以大胜,继而和第七军主力进行正面对决。”薛静怡一见面就压低声音说。 “我今天看到尚峰似乎是拿着作战计划去找李唐,两人商议了很长时间,只是不知作战计划会放在机要司还是李唐的办公室。”叶凡瞧了瞧四周,也低声说。 “我和孟倾城今天夜探机要司。”薛静怡神秘地一笑,给她偷偷亮了一下自己兜里复制好的机要室钥匙。 “好,那么我就去李唐的办公室探一探。”叶凡笑着点了点头。 以前在电视上看过许多谍战片,那些有勇有谋的地下工作者就是靠着窃取敌人的作战计划,继而粉碎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没想到她也有参与的这么一天,心里竟隐隐有些兴奋。 “你一个人,行吗?”薛静怡皱眉,不无担心地问。 “放心,这些日子我给李唐也不是白打扫办公室的。”叶凡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放心,“我走了,你慢慢吃。” 叶凡提着给李唐的饭菜回了他的办公室,一连多日他都忙得团团转,夜里很晚才睡,早上很早就已经起了,为了作战计划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少将,你的饭。”叶凡将手中的饭盒打开,放在他面前。 “放那。”李唐并未转身,继续对着眼前的地图冥思苦想。 叶凡放好饭盒,装作若无其事地瞧了一眼桌上密封的文件,上面写着“绝密”二字,仿佛就是尚峰早上拿来的那份。 “少将,饭菜就要凉了。”叶凡催促道。 “知道了,你先出去。”李唐依旧没有回头。 叶凡怔了怔,似乎并未想到他会对自己如此冷漠,她转身走了出去,就像往常一般站在门口,时不时地转身瞧一眼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只是他仿佛沉浸在了那张地图中,始终都未回头看上哪怕一眼。 深夜,李唐依旧在办公室,他桌前的饭菜已经冷了,他却看都未看,直到终于想通了一直纠结的问题,他才兴奋地搓着手掌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天空已是月朗星稀。 “叶凡。”李唐轻声喊道。 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看到叶凡闷不吭声地走进来,他抬头望去,发现她依旧站在原地,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说话。 “叶凡,进来一下。”他再次喊她。 叶凡目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站在他对面,始终未抬眼看他。 “你这是怎么了?”李唐诧异地看着她,想了想,自己今天一天忙着作战计划,哪儿招她惹她了,她这样给自己摆脸色看。 “没事啊,少将不是叫我吗?”叶凡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但任谁都看得出她此刻在生气。 “我……”李唐突然被她怼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真是应了别人说的那句俗话,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早上出门还好好的,这会儿就发起脾气来。 第82章 作战计划 李唐回宿舍时依旧想不通叶凡是怎么了, 方才竟都不愿和自己一起回来,非要将办公室打扫一遍再回来,这是什么情况? 他思前想后都不明白自己今日到底哪里得罪叶凡, 他派人查探叶凡的来历, 探子回禀的正如她自己所说,她是苍云本地人, 而且是一个孤儿,他竟不知自己何时与她结了仇, 她整日里要杀他。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李唐听着隔壁的动静, 已经过去一刻钟了,那个臭丫头还是没有回来,他平白担心起来, 办公楼几乎没有人了,也不知道她怕不怕黑。 一念及此,他翻身而起披上外套,打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叶凡故意摆脸色给李唐看, 让他以为自己生气,继而借口留在办公室,她将李唐办公桌上所有的资料整理一遍, 却不见那份作战计划。 就在她以为作战计划一定是被尚峰带回了机要司,准备放弃时,突然看到李唐办公桌的下面有一个很隐秘的小抽屉,她心中一动, 立刻打开了那个抽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她忍不住打开,笔记本的第一页居然夹着自己当初在新兵司时资料里,那张她本以为丢了的照片,旁边有着各种字体的“叶凡”两个字,有些龙飞凤舞,有些婉约含蓄,但看起来都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这字体她这些日子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李唐的字,她的心突然微微悸动,拿着笔记本的手抖了抖,本子掉在了地上,她慌忙捡起来,拿起照片犹豫了一下,还是夹在了里面。 正要将照片放进去时,她看到了下面的文件,正是白日自己看到的作战计划,她忙拿出来掏出自己怀里的针孔照相机一张张拍下,然后将文件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做完这一切她便准备离开。 “叶凡,你收拾完了吗?”李唐边开门边问。 他到办公楼时,看到自己办公室的灯还微微亮着,便推门走了进来。 “收拾完了,正准备走啊。”叶凡强忍住自己心里的害怕,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放好。 “走。”李唐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他将门口让开。 叶凡当先走了出去,她感觉到自己手心直冒汗,边走边在自己的裤子上蹭了蹭,没想到汗却越蹭越多。 “你怎么了?”李唐总觉得她今天怪怪的。 “没事。”叶凡淡淡地说,“你怎么会来了。” “我,我怕有些人看见楼道里黑,会大呼小叫吓到别人,有损我少将威风。”李唐别别扭扭地说。 叶凡听到他这么说,突然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个笔记本,里面那些名字,不知道李唐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写的那些名字,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暖暖的。 不,叶凡,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不可以迷失在他的感情里,你要记得你是来为唐默和果儿报仇的!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就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她立刻从方才的温情里挣扎着清醒过来,脚步也加快了。 “叶凡,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李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今日她如此反常,他根本不相信她没事。 “都跟你说了,我没事。”叶凡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眸色冷厉如刀。 她转过身飞快地跑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徒留下一脸诧异的李唐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皱眉不解。 第二日早上,李唐去敲她的门,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开门,他去办公室也没有见她,问了所有人都说没有见她,他突然就没来由地慌了神,生怕她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疯了一般跑出了宿舍楼。 他几乎跑遍了第七军所有的角落,跑了整整两个小时,就在他沮丧地回到办公室时,却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整理他的书柜,他蓦然红了眼眶,大踏步走过去抱住了她。 “李唐你干什么,放开我。”冷不防被他一把抱住,叶凡身子一震,想挣脱,奈何他力气太大。 “我不放。”李唐却像是一个小孩子撒娇一样,死活不肯放开。 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就在自己耳边,叶凡突然觉得左边的耳朵痒痒的,脸颊脖颈都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里,她悄悄地红了脸颊,整个人就靠在他的怀里,忘了去挣脱。 “你早上去哪儿了?”李唐趴在她的肩上问,“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叶凡胳膊肘往后袭去,正好击在了他的胸膛上。 “啊!你这个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好心关心你还不行吗?”李唐揉了揉自己胸前被打疼的地方,倒吸一口气,这个死丫头总是对他喊打喊杀的,这让他很是气闷。 “哪有你这样关心的?”叶凡说完顿觉脸颊火烫,她根本不敢回头,怕被他看穿,“以后请你跟我保持距离,不然那一日军中又传出什么对少将不利的传闻,你又该说是我故意的了。” “你……”李唐忍住自己的怒气,他怎么就是拿这个丫头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叶凡将书柜关上,转身走了出去,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直到过了很久,她依然能感觉到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她早上趁李唐还未起时,偷偷找到薛静怡她们,将手中的针孔照相机交给了她们,这才回来,还纳闷怎么一向准时的李唐,今天居然赖床到现在还没起来。 她偷偷转身看了一眼办公桌前,那个俊逸出尘的男子,原来,他气喘吁吁的,竟是找自己找了一早上吗? 叶凡啊叶凡,你难道被他一点点的好就打动了吗,别忘了默和果儿是怎么死的。 心底的声音如当头棒喝,打醒了沉浸在柔情中的叶凡,她立刻整理心情,肩背笔直地站在那里,将自己方才冒出的所有温情全部压了下去。 这一周后,拿到作战计划的李晟将它交给了自己国家的军队,很快A**队便整理了一支部队,由李晟带领着奇袭木汝城,由于知道李唐的作战计划,他们以最小的伤亡,攻下了城池。 从此,李晟所带领的三十三师,和李唐的第七军主力开始了正面作战。 李唐对自己在木汝城的兵力部署还是很有信心的,那里的主将白庆是自己一手培养的,无论是作战经验还是头脑,都不属于李晟,却不知为何竟败得一塌糊涂,木汝城的驻军竟毫无抵抗之力。 据逃回来的士兵说,对方似乎早已知道的木汝城的兵力部署以及此次作战计划,入木汝城竟是如入无人之境,完全避重就轻,将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第七军的高层们怀里内部出了奸细,最有可能接触到作战计划的,就是第七军的所有高层、机要司众人,以及李唐的几个勤务兵,当然包括叶凡。 所有的人都被隔离在不同的办公室,李唐带着人亲自一个个审问,直到问到他最不希望的那个人,叶凡。 叶凡被关在一间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她始终肩背笔直地坐着,她怕这里有什么监听的设备,不曾有任何异动。 她至听到A**队入驻木汝城的那一刻,她依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在亲眼看到逃回来的士兵一个个受了很重的伤,他们说着木汝城内第七军的将士被李晟的三十三师血洗,城内血流成河时,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否做错了? 为了一己私仇,她居然害得那么多人失去了美好的生命,她几天几夜心里都难安,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那些人浑身血淋淋地来找她,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自私。 她已经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了,却依旧不敢睡,时时刻刻受着良心的折磨。 “叶凡。”李唐默默走到她身边,看到她憔悴的模样,忍不住心疼,他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 他是一个人来的,并未让任何人跟着,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立刻就被自己否定了,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哪里会有那么深得城府,更何况她整日见了自己都是喊打喊杀,若真是特工,不该是想方设法得到自己的信任才是吗? “你来了。”叶凡微微抬眼,看到他的一刻,自己竟忍不住想要落泪,她慌忙别过脸去,“有什么要问的,你就问。” “我就问你一句,你在我身边,可有其他目的?”李唐望定了她的双眸。 “我……”被这样一双眼看着,叶凡只觉自己心中愧疚更甚,她强忍着心里的感受,摇了摇头,“没有。” “你说没有,我就信你。”李唐心中闷着的一口气终于纾解,他真诚地望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叶凡身子震了震,他居然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了自己,本以为他会问很多话,会问到她无所遁形,没想到竟这样简单就信了,她贝齿紧咬下唇,强忍着没有落泪。 “看看你,这几天没有休息好,都憔悴了好多,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好好睡一觉。”李唐站起身,拉着她就往外走。 叶凡眼角终于落下了泪珠,她任由他牵着往出走去。 第83章 亲手做面 叶凡出奇地没有挣脱李唐的手, 反而觉得他的掌心传来久违的温暖,她鼻子一酸,强忍的眼泪终于落下, 情不自禁地反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李唐柔声说, “别怕,有我在。” 毕竟是个小丫头, 这一个人被关了这么久一定是害怕了,他环住她的腰身, 将她揽入怀中, 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叶凡趴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并不是她委屈害怕,而是因为自己,那么多无辜鲜活的生命丧生在战场上, 她开始怀疑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本就该杀了李唐了事的。 “好了,别哭了,我带你去吃东西。”李唐拉着她去了饭堂。 这个点饭堂已经没有人了, 李唐将她按在桌前坐下,自己则在厨房里找来了面粉和菜,挽起袖子就开始和面, 边和面边抬头朝她温然一笑,那笑容令周围刹那间失去了色彩。 泪眼朦胧中,叶凡仿佛看到了当初的唐默,一时竟痴了。 “来, 尝尝我亲手做的面。”李唐笑着将面端到她面前,上面还卧了一个鸡蛋。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叶凡却看都不看那碗面,怕看一眼自己的决心就会动摇。 “叶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李唐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要么就是我傻了,会看上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说完,叶凡注意到他的耳垂红红的,神情也很不自然,她莫名觉得心动,为何这么奇怪,她居然会对目标人物心动,他可是她的仇人啊。 “过几天就要和李晟的三十三师进行正面交战,我要去战场指挥,可能我们就没办法像这样每天见面了。”李唐凝视着她,柔声说,“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凡心里却想的是,这件事绝对不可以等了,她要明天快刀斩乱麻,杀了李唐,所有的事情就都结束了。 “就我们两个?”叶凡蓦然问。 “就我们两个。”李唐笑着说。 叶凡点了点头,她拿起筷子吃面,也许是饿了一天的缘故,她觉得这碗面特别好吃,吃的很香,是她到这里后吃的最香的一次。 李唐始终微笑着看她,仿佛怎么都看不够,要把她刻入自己灵魂,再也不会忘记。 两人一起肩并肩回宿舍,叶凡非但不讨厌,反而觉得心里甜甜的,她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居然会对目标人物产生感情,不,一定是因为相处三世的熟悉感。 许华看到他们两人居然如此亲密的样子,顿时大跌眼镜,他忙伸手去扶才发现自己没有眼镜。 少将与叶凡,这是第七军人人都知道的秘密,只是他们两人除了第一次办公室里玩了一次亲亲,好像还没有这样明目张胆过,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少将好。”许华经过他们身边,敬了一礼。 李唐点了点头,拉着叶凡就回了他的宿舍,她显然扭捏了一下,却依旧被他拽了进去。 关上门,他一把将她按在门上,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唇印上她的,手上用力,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迫使她无法挣脱。 叶凡渐渐放下自己被抓住的手,他的吻霸道而浓烈,她的身体诚实地表达了自己对这个吻的喜欢,她缓缓踮起脚尖,整个人都靠在他的怀里,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感觉到她的回应,李唐心里越发欢喜,紧紧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凡,你可知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将你放在了心上。”李唐的额头抵着她的,轻声说,“看到秦飞送来的资料里有你的照片,你可知我有多欢喜,凡……” 听到他的表白,叶凡的心乱作一团,她越来越贪恋与他拥抱亲吻,非但如此,她还发现自己居然克制不住地想要主动去吻他。 突然,果儿粉嫩嫩的脸颊出现在她眼前,她猛地一把推开李唐,转身打开门跑了出去。 李唐蓦然笑了,以为她是害羞了,怀里还残留着她的味道,他满足地躺在床上睡去。 叶凡回到宿舍关上门,靠在门上缓缓坐在地上,她双手抱膝,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依旧不能抑制地狂跳,脸颊滚烫。 叶凡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唐默和果儿都死在他的手上,你居然爱上了他。 不,不是这样的,他们是被李楠逼死的,和李唐没有半点关系。 她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剧烈地争吵,后者明显渐渐占了上风,她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李唐,如果明天你死在我的手上,我一定会把自己的命还给你。 一夜无语。 次日李唐起了个大早,叫来许华将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推掉了,他将自己收拾妥当,就去敲叶凡的门。 叶凡缓缓打开门,她依旧是昨晚那个样子,似乎根本没有睡。 “凡,你该不是激动地一夜无眠?”李唐笑着说,他今天心情格外地好,“快去收拾一下,我们这就走。” “好。”叶凡盯着黑眼圈点了点头。 她关上门回到屋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将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化了淡妆将憔悴的容颜遮住,望了望镜子中的自己,一身军装衬得她身材更加高挑,本该朝气蓬勃的少女,却有着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眸。 再开门出来时,发现李唐一直站在门外等着她,她打量了一眼,发现他今天特意穿了正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就连笑容都是那样耀眼。 李唐无视那些探头探脑的人,拉着叶凡就下了宿舍楼,上了自己的车,开着车径直出了第七军的驻地。 叶凡默默坐在他旁边,摸了摸自己偷偷藏起的一把匕首,她看了一眼李唐,发现他的唇始终上扬着,她忍不住也扯了一个微笑。 她一夜未睡,此刻被车晃得晕乎乎的睡着了,梦里见到了唐默和果儿,他们都在等着她报仇,等着她去一家团聚,她不能让他们失望,一定要杀了李唐。 “凡,到了,起来。”李唐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臂。 叶凡悠悠醒转,下了车,他们停在一个村口,里面的房子看起来十分老旧,有些甚至破败不堪,看不出本来面目。 “这里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是因为有人特意维护,才能一直都存在。”李唐望着她茫然的双眸,笑了笑,解释道。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叶凡不解地问。 “跟我来。”李唐轻笑,拉着她就往村子里面走去。 一进村口,就有古老的的气息扑面而来,村子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两件很久以前的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劳动工具。 突然,李唐在一间看似是屋子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转过头却看到叶凡一脸的惊异之色。 “凡,你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李唐转身面对着眼前的屋子,叹息了一声,开始讲这里的故事。 这里几百年前有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曾经有一对年轻男女,他们似乎是私奔到这里的,买了这座房子,在这里落地生根,男的白天打猎做家务,女的给村子里的孩子们教书。 他们幸福地生活了几年,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村里的人都十分羡慕他们无论几年过去,依旧恩爱如初,也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们的仇人追上门,女子为了保护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自己独自面对仇人,谁知她的丈夫却抱着孩子找到了她。 最终男子抱着孩子,被仇人逼得跳了村后面的悬崖,女子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谁知过了不久,悬崖边起了一座衣冠冢,上面写着女子的名字。 而她的丈夫和孩子被好心人所救,活了下来,男子一直守在这座坟前,直到孩子长大成人,他也郁郁而终。 “我父母就是在这里结缘,他们都相信这个爱情故事,不远千里而来,最终相识相恋。”李唐始终微微笑着,他转过头,却看到叶凡已经是泪流满面,“凡,你怎么了?” 叶凡却蓦然蹲在了地上,双手掩面放声大哭,她的默和果儿原来没有死啊,原来他们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居然不知道,她怀着那样大的仇恨来到李唐身边,却发现自己的仇恨竟是这样可笑。 “对不起,凡,是不是勾起你的什么伤心事了?”李唐缓缓蹲下,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 叶凡伏在他的背上一直大哭,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哭得脸上的妆都花了,眼泪鼻涕蹭了李唐一身,他却始终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悬崖边的衣冠冢还在吗?”叶凡哭够了,在他怀中轻声问,看到他点头,“带我去看看。” 李唐拉着她站起身,两人一起往村后的悬崖边走去。 看到衣冠冢的那一刻,叶凡的脚步却迟疑了,泪眼婆娑中,她似乎能看到唐默每日站在那衣冠冢之前,轻声细语地说话,诉说自己无尽的相思。 仿佛看到果儿在衣冠冢前,一天天长大,长成一个好看的少年,离开了家乡。 唐默一天天衰老下去,直到他走不动了,也说不动了,就靠在她的衣冠冢幸福地闭上双眼…… 第84章 逃生路线 “今天, 我们就算在这里定情了。”李唐握着她的手,微笑着望了一眼整个村子。 叶凡却蓦然抽回自己的手,神色一点点的冷了下去, 她轻抚那无字的衣冠冢, 仿佛看到唐默就在眼前,感觉到他每天面对一座衣冠冢的冰冷与绝望, 双手紧握成拳,一滴清泪滑落。 “凡, 你怎么了?”感觉到她的反常, 李唐走到她身边, 揽着她的肩问。 “你走开!”叶凡却一把推开了他,眼神冰凉。 就算唐默没有死,那也是眼前这个人逼得他们夫妻分离, 家散了,曾经的幸福再也不存在,一瞬间她的心里对李唐再也没有之前的温情,变得冷漠而疏离。 两人回第七军驻地的路上, 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车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回到驻地,唐默被许华叫住, 说是总部有紧急的作战会议召开,他看了一眼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的叶凡,皱了皱眉头,转身上车走了。 叶凡目光空洞地回了自己的宿舍, 没日没夜地昏睡了两天,清醒过来时,整个人都睡得浮肿了,她洗漱一下出了宿舍。 “叶凡你终于出来了,可把我们急死了。”许华和刘昆走了过来,看到她一脸着急地说。 “出什么事了?”叶凡诧异地问。 “大事,少将在总部无法脱身,但是只要得空就打电话问你在做什么,你睡了两天,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跟少将回复了。”刘昆苦着一张脸说。 “我知道了。”叶凡淡淡地说。 “怎么,你们两个吵架了?”许华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 叶凡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走了,徒留下许华和刘昆两个人面面相觑,她刚刚走到李唐的办公室,就听到电话铃声,她顺手接起来。 “叶凡她醒了没有,若是还没,我这就赶回去。”电话那端传来李唐着急的声音。 叶凡蓦然就落了泪,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从此对他冷漠,但听到熟悉的声音,感受着他的关切,她的心刹那间软成一团。 “喂,喂!说话啊!”电话那端李唐急切地大喊,突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声音静了下来,“是你吗,凡?” 叶凡抹掉眼泪,挂了电话冲出办公室,身后的办公室传来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她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疯狂地跑出了第七军的驻地。 守门之人知道她与少将的关系不一般,也不敢拦她,任由她跑了出去。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他们都为了各自的未来而奔忙,只有一个女子疯了一般在街上跑着,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来这里。 这一世,她没有找到她的唐舒然,她的唐默,却对目标人物动了心,难道他们就是一场注定不能在一起的美梦? 舒然、默,你在哪里,为什么我们相遇了两世,却在最后一世不能相见? 叶凡站在街角茫然四顾,刹那间痴了一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于慧。”突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 第七军驻地,一辆车嗖的一声开了进去,带起沙土一片,所有人听到一声急刹车的声音,接着李唐从车上走了下来。 “叶凡呢?”李唐一下车抓住走过来的一个人就问。 “我,我,我不知道。”那士兵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唐一把推开他,朝着办公楼跑去,楼里所有人全都看着他们的少将风一般跑进了他的办公室,又跑出来,下了楼,冲向宿舍楼。 “这,出了什么事?”许华听到门口守卫的士兵传话,匆匆忙忙赶来。 “不知道,今儿这是奇了怪了,叶凡疯了一般跑出驻地,少将接着就傻了一样从总部赶回来,这两人该不是闹什么别扭了。”刘昆笑着说。 “别胡说。”许华轻斥。 刘昆缩了缩脖子,回自己的办公室工作去了。 不一会儿他们看到李唐又从宿舍楼跑了下来,准备跑去别的地方,许华忙跑过去拦住他,告诉他叶凡跑出了驻地,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为什么不拦住她?”李唐一拳砸在许华的肩膀上,怒气冲冲地说。 “我……”许华不知道说什么。 李唐不等他说话,已经跑到自己的车跟前,开着车如来时一样带起一溜儿尘土,出了驻地。 他开着车从街上疾驰而过的时候,并未注意到,就在与他一墙之隔的咖啡馆里,叶凡正与一个男子相对而坐。 “于慧,你在这里可还好?”李晟关切地问。 “我很好,你不是已经收到作战计划了吗?”说起这个,叶凡不自觉地双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咱们之间除了工作,难道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李晟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这些日子他在苍云城外逗留多日,就想着看能不能见到叶凡,没想到今天终于让他如愿,岂料她看起来却不似自己这般开心。 “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这里到处都有李唐的人,如果被他们看到就不好了。”叶凡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和李晟面对面坐着,她只觉得自己很不舒服,只想要快点回去,在她的潜意识里,似乎第七军才是她该回去的地方。 “于慧,你这次为A国立下大功,我已经为你上报给总部,等到苍云城破那一日,你回来就会论功行赏,我还……”李唐拉着她兴奋地说着。 “随便了。”叶凡却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甩开他的手往外走。 李晟望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心也在往下沉,他终究没有勇气追出去,这几日他在苍云城听到第七军的士兵说了不少关于李唐和她的传言,难道竟是真的? 他默默坐在那里发呆,没看到外面人影攒动,似乎都是朝着这个咖啡馆来的。 “快走,外面来了很多第七军的人,他们是来抓你的。” 一只手一把将他抓起,往咖啡馆的后门跑去,他抬头看去,竟然是孟倾城。 “孟倾城,你怎么在这里?”李晟诧异地问。 “先别说这个,赶紧离开这里。”孟倾城拉着他不停地跑。 李晟望着抓住他的那只手,心里蓦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的。 两人一路穿过各种各样的小巷,直到一个偏僻的小院,他们一起躲了进去,那里面有衣服和食物,他们两人分别换上普通农家的衣服,扮作小夫妻。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是擅自行动,一不小心你们都会暴露。”李晟忍不住摆出自己总教官的架势。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孟倾城冷冷地说,“于慧已经倒向李唐,方才若不是我,你已经被她出卖,被抓到第七军的监狱里去了。” 只要想到李晟来这里只是为了见于慧一面,孟倾城就不由得恨得咬牙切齿,那个女人和李唐不清不楚,现在还不放过李晟,当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不可能。”李晟断然说道。 “这怎么不可能?”孟倾城忍不住怒喝,“她刚离开,你所在的咖啡馆就被第七军的士兵包围,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李晟下意识地张口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于慧方才对他的态度,心中不由地一凉,难道她真的倒向李唐了?可为什么她却给了自己真的作战计划,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进去搜。” 他们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士兵的声音,以及纷乱的脚步声。 孟倾城一向冷淡,此刻也不由地紧张起来,她在屋子里找可以掩护他们的东西,居然看到了一个洗澡用的木盆,她紧走两步过去,将缸里的凉水全都倒入木盆中,然后将李晟一把推入里面,她自己则脱了衣服进去。 她这些日子在第七军,别的不知道,倒是知道第七军的士兵军纪严明,绝不会做出欺男霸女之事。 果然,那些士兵推门进来,看到居然有一个女人在洗澡,慌忙退了出去。 待他们走远了,李晟从木盆中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孟倾城白花花的身体,他慌忙跳出木盆别过头去。 冷定若孟倾城,也不由地羞红了脸,凉水将她的肌肤映衬地白里透红,她此刻娇羞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她抬起头瞧了一眼自己心仪之人,他背过身的样子依旧身姿挺拔。 “这里是你的逃生之地?”李晟听到身后传来水哗啦啦的声音,以及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他忍不住问,“这里暴露了,你今后该怎么办?” “这个不必管,只要你此刻安好,就已足够。”孟倾城红着脸颊说。 李晟蓦然转身,看到她红扑扑的脸颊,心里愧疚不安,自己今日不仅毁了她的逃生路线,更毁了她的清白。 “你不必觉得抱歉,这是我愿意的。”孟倾城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垂目冷冷地说,与方才的娇羞判若两人。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小院,径直离开了。 李晟望着她的背影,心潮起伏不定。 第85章 开拔前线 叶凡回到第七军驻地时, 正碰上急急忙忙准备出门找她的许华。 “你终于回来了,少将疯了一般找你,你到底去哪了?”许华抹去自己额头的汗珠说。 “出去走了走。”叶凡淡淡地说, “他人呢?” “在驻地找不到你, 开着车急急忙忙走了。”许华指了指门口。 “哦。”叶凡的心沉了下去,往办公楼走去。 她就像是灵魂出窍一般, 眼神空洞地走进办公室,却看到有一个人坐在李唐的办公桌前, 望着她的眼神十分不友好, 正是李唐的舅舅李权东。 “坐。”李权东望了一眼他对面的椅子。 叶凡走过去坐下, 心里很是忐忑,不知道这个上将大人到底找她所谓何事,难不成与上次她偷窃作战计划有关?只要想到那件事, 她的心里就很难过。 “我就开门见山,我希望你离开李唐。”李权东冷着脸说,“如果你想进军营,我可以送你去其他任何一个军营, 只要你肯远离李唐。” “为什么?”叶凡诧异地问,她不明白为何李权东会这样说。 “我从未见过李唐这个样子,他肩负着李、唐两家的未来, 一向心里只有工作,可自从遇到你,他今天居然扔下一整个会议室的人,就为了你不肯接他的电话。”李权东显然很是生气。 听到他说的话, 叶凡震惊地望着他,她本以为李唐是回来了才找她,原来竟是这样吗?她的心里蓦然滋生出奇怪的感觉。 等等,什么是肩负着李、唐两家的未来,琢磨着他的这句话,叶凡顿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一样,难道,难道…… “为什么是李、唐两家?他难道还姓唐?”叶凡强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问。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总之,我希望你今天就离开第七军,否则,就别怪我手下无情。”李权东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凡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仿佛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即将要解开,却又戛然而止。 李唐,李唐,难道他竟是身兼两姓?这怎么可能,他不是目标人物吗?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 “上将大人怎么了?”许华走进来问。 “许司长,你跟在少将身边多久了?”叶凡却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他的手臂。 “你又怎么了?”许华诧异地问,看着她充满期盼的眼神,他顿了顿,“不算太久,但他的事情我基本都知道,你是不是想打听什么?” “告诉我,上将大人说的,他肩负李、唐两家的未来,是什么意思?”叶凡感觉到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个嘛……”许华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这事真不好说。” 事关机密,他也只是当初和尚峰喝酒时,对方醉酒之言,他不确定真假不敢说,更何况他也不知道叶凡问这话的目的。 “快告诉我,要命的大事!”叶凡拉着他大声喝道。 “这个,好。”许华妥协。 这些日子以来,尤其是今天,他清楚叶凡在少将心目中的地位,再说两人这两天看起来别别扭扭,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他索性就跟她说了。 李唐的父亲唐克忠当初是C国派往A国的特工,最终被敌军发现身份,死得不怎么光彩,这是C国高级将领中间的秘密,只有少数外围人知道。 李权东为了隐藏李唐的身份,要为他改姓,但李唐的母亲却坚决不同意,最终双方各退一步,以“李唐”为名,他的母亲最终因为太过思念丈夫,郁郁而终。 李唐便由李权东夫妇抚养,李权东的妻子不能生养,便将他当做自己的亲儿子一般,因此才说他肩负着李、唐两家的未来。 他竟然姓唐,懊恼、惊喜、疑惑,一股脑地冲进叶凡的心里,如果说庙祝告诉她的目标人物有误,如果他是唐默的转世,是不是就可以解释,她为何那样贪恋他的怀抱和亲吻,看到他就心动不已,仿佛早已相识 “他的肩上,可有一个似剑伤一般的胎记?”叶凡抓着许华的手都在颤抖。 “你们不是已经……”许华望着她希冀的双眼,诧异地问,他可是直男,怎么会对少将身上有什么胎记感兴趣? “他现在在哪?”叶凡懒得跟他解释,急切地问。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总部。”许华利落地说。 “麻烦你送我去总部。”叶凡一刻也不想等了,她想要马上知道李唐究竟是不是唐默的转世。 许华爽快地答应了,他看着叶凡急切的神色,顿觉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总算可以让叶凡和少将和好如初了,虽然,额,他们两人都是男人,但只要他们真心喜欢对方,也,也无不可? 送叶凡去总部的路上,许华一路都哼着小曲,似乎心情很好。 叶凡却无心听什么小曲,她只盼着他开快点,再快点,恨不能自己长着一对翅膀立刻飞到李唐的身边。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许华终于将车停在了总部的门外,还未等他停稳,叶凡已经跳下车冲了过去,却被门口的士兵拦了下来。 “请出示你的证件。”那士兵拦着她说。 叶凡出示自己的证件给他看,谁知那士兵看了之后却摇了摇头,表示她不能进去。 “我只是进去找个人,很快就出来。”叶凡耐着性子解释。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进去,你的级别太低,没有命令我是不能放你进去的。”那士兵却丝毫不肯妥协,一脸的冰冷。 “那麻烦你告诉李唐少将,就说叶凡在门口等他,有话要跟他说,请他出来一下。”叶凡抓着士兵的手一直在抖,声音也在抖,已经快要哭了。 许华走过来,朝士兵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我们是第七军的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少将说,麻烦你请他出来一下。” 那士兵看了看他们两人,总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徒留下两个焦急等待的人。 不一会儿那士兵就出来了,只是他是一个人出来的,叶凡脖子都盼得长了,也没有看到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你们来的不巧,李唐少将方才已经被派到和A国三十三师的战斗前线去了,你们战斗司司长也已经带着人去和他汇合。”那士兵看着他们着急,便耐心解释。 “我们走。”叶凡很快转身。 许华怔了怔,立刻跟那士兵道别,转身上了车,开着就要回第七军。 “前线在哪儿?”叶凡蓦然问。 “什么?”许华身子一震,险些把车开出道路去,忙回正转盘,“你要做什么?” “告诉我。”叶凡望着他,没有丝毫退缩。 许华最终在她坚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给了她一张地图,标出了前线的位置,还将车给了她,车上备了些食物,虽然不多,但足够她支撑到前线。 叶凡只是道了一声“多谢”,便开着车疾驰而去。 …… 李晟平安回到了木汝城,这里原本是C国的边界,如今已经划入了A国的版图,他径直回了指挥部,脱去农家气息的衣服,穿上军装,肩背笔直,有着刀兵过体般的寒意。 “上校,我们今天得到消息,C国已经派了高级将领带着军队往木汝城而来。”一名女兵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说。 “高级将领,谁?”李晟下意识地问。 “据可靠消息,似乎是李唐少将。”女兵回答。 “很好,正等着他。”李晟的目光中迸射出一股寒意。 只要想到自己特意去见于慧,她对他十分冷漠,还有孟倾城说的那些话,他就恨不能一枪崩了李唐,此次终于有机会在战场上和李唐一决高下,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到对方战败被俘的神情。 他一定要让于慧看看,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他不光要得到这场战役的最终胜利,还要赢得她的心。 女兵望着他的眼神,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还从未见上校有过这样的目光。 李晟已经坐不住了,他立刻着急来所有的侦察兵,去找出现在李唐带领的第七军坐在的位置,继而又让三十三师所有的高级将领开会研究作战计划,他要设计一个完美的计划,让李唐成为瓮中之鳖。 作战会议开了整整一夜才散去,李晟望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只要一停止思考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出现于慧对他冷漠的眼神,以及孟倾城为了救他甘愿牺牲名节的举动。 两人女人的容颜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眼晕,心里也很是纠结,他本以为自己是一个专情之人,而他专情的对象正是于慧,可当想到孟倾城时,他的心里却依旧暖暖的,充满了怜惜。 难道他李晟竟是一个滥情之人?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李晟突然开口问旁边的女兵。 “上校可是有心上人了?”那女兵抿嘴一笑,似乎在思索,“见不到会时时刻刻想念,见到了明明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李晟默默闭上了双眼,依旧是两个女子的身影交替出现,他忍不住狠狠砸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桌子,暗骂道:李晟,你真的是一个滥情之人。 第86章 竟然是你 叶凡的车技不怎么熟练, 在现代时拿了一个驾照,来这里之后虽然也开过车,但是毕竟和现代的车结构不同, 她一时冲动就那样开着车绝尘而去, 此刻才知道后悔了。 好好的车被她开成了龟速,在路上歪歪扭扭地行驶着, 路过的人全都纷纷躲避,生怕无辜被她的车撞倒。 她凭着自己的毅力, 居然一路开出了很远, 但由于速度太慢,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她依旧没能看到第七军的尾巴。 夜色越发浓,她索性将车停在路边, 再开下去她不定把车开到哪条沟里去,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只是如今已是深秋,夜里车上还是很冷的。 她下车翻了翻后备箱, 发现里面有些食物和水,她拿出来坐到车后面的座位上,吃了些东西喝了水, 方才她一路急着开车,不曾细想,此刻回忆起之前和李唐的种种,越发觉得李唐就是唐默的转世。 回忆前两世他们俩在一起的感觉, 一阵温暖袭来,她渐渐昏睡过去,脸上兀自带着笑容。 深夜,有一辆车向着叶凡的方向开了过来,似乎看到了她的车,一阵急刹车的声音,接着车里走下来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在月光下他的面容渐渐清晰,唇角微微勾起,笑容邪魅狷狂,正是李唐。 “真是个蠢丫头,荒郊野岭的也敢停车,咦?”李唐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居然车门都不关,真是……” 说到后面,声音里充斥着满满的怒火,但当他上车看到叶凡熟睡的模样,心登时软作一团,脱下外套给她盖上,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柔柔地笑了。 怀中的叶凡也笑了,似乎感觉到了他怀抱的温暖,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满足地叹息。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也照耀着相互依偎的人儿。 怀里的人动了动,李唐立时便醒了,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脸颊粉嫩嫩的煞是可爱,他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看到她似乎要醒了,他慌忙闭上了眼睛装睡。 “天都亮了。”叶凡揉了揉眼睛说。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胳膊似乎碰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去,正打的哈欠登时咽了回去,呛得她忍不住重重咳嗽起来。 “喂,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凡推了推假寐的人。 “干什么?”李唐皱了皱眉头,假装自己才刚刚醒来,也伸了一个懒腰,转身下了车。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叶凡追下车,站在他的对面问。 她觉得自己的心此刻就如擂鼓一般,跳得她都快要支撑不住了,声音都微微颤抖着。 “你又为什么在这儿?”李唐深深凝视着她,目光深邃难明。 “我……”叶凡一时语塞。 她注视着他的右肩,很想脱下他的衣服看看那里究竟有没有她所熟悉的胎记,可如果自己真的那样做了,会不会让他误会?答案是肯定的,她只好忍住了。 “怎么了?”李唐诧异地问。 这丫头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没事。”叶凡没好气地说。 她转过身去,懊恼地咬着唇,想着怎样才能看到他的肩膀,如果他知道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是让他脱了衣服,他会不会觉得她就是个女流/氓? 想到上一世她看到唐默肩头的那个胎记,是在那样亲密的时候,她就一阵脸红。 李唐自然不清楚她心里此刻正在想着怎么扒了他的衣服,只是觉得她怪怪的,他接到许华的电报,说叶凡一人开着车连夜来追他,他抛下第七军十万将士开着车就来找她。 本以为她会对自己说些什么他想听的话,谁知她却别别扭扭的,竟是一句话都不肯说出口,那她到底找自己来做什么?他心里登时有些憋闷。 “喂,你若是再这样什么都不说,我就走了。”李唐皱眉,略有些生气地说。 “你……你肩膀这里……”叶凡终于转身,指着他右肩的位置,咬了咬牙说,“有没有一个像是剑伤一样的胎记?” 她思索一会儿,还是觉得直接问出口比较好,她贝齿紧咬下唇,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李唐看着她所指的位置,勾了勾唇角,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他却直接伸手一层层解开自己的领口,将上衣直接扯开,露出他坚实的臂膀。 “有没有,你直接看。” 叶凡没有像少女一样尖叫着闭上眼,反而急切地看去,刹那间她睁大了双眼,眼泪若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她伸手轻抚他肩头的那块胎记,果然与唐舒然、唐默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你,竟然是你……”叶凡喃喃地说。 她无声地抽泣,肩膀微微抖动,虽然她不明白为何庙祝给她的信息出错了,但她此刻还是开心地不能自已,落下了幸福的泪水。 “到底怎么了?”李唐诧异地问。 “没事,很好,真的很好。”叶凡扯出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真的很难看。 她蓦然伸出手环住他的背,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喂,原来你这么主动的。”李唐心底窃喜,嘴上却依旧在打趣她。 叶凡却不管他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这一世她真的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绝不会在轻易放开他的手,她无论如何都要和他在一起。 李唐揽住她的腰身,让她往自己的怀里靠了靠,唇角始终上扬着。 “李唐,之前对不起。”叶凡哭够了,在他怀中站直了身体,垂目说道,“我不该打你,更不该说要杀你。” 他蓦然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她为何有这么大的转变,但不论怎样,她总是终于肯和自己在一起了,他心里喜滋滋的,也不说话,先抱够了再说。 “既然你觉得对不起,这就算是利息,以后我再加倍讨还。” 叶凡悄悄红了脸,将自己的俏脸埋入他的怀中,幸福地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此刻的真实。 “对了,我们快点走,第七军的将士们还在等着你。”叶凡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把推开他,就要上车,却被他再度揽入怀中。 “嗯?”李唐将自己的脸颊凑到她面前,一副她不亲就不走的耍赖模样。 叶凡抿嘴一笑,他还是这样,有时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但此刻她却不愿弗了他的意,她踮着脚尖亲了上去,没想到李唐却蓦然转过头正对着她,她的唇结结实实地亲上了他的。 李唐忍不住得意地大笑,满脸都是得逞的幸福。 “你耍赖!”叶凡红着脸怒斥。 “怎么能是我耍赖呢,这可是你自己亲上来的。”李唐拥着她,笑得格外好看,仿佛周围所有的阳光都被他的笑容所吸引。 叶凡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却是欢喜的,由他抱着自己坐上他车的副驾驶。 “我们走。”李唐笑着上了车,开着车就走。 “许司长的车……”叶凡转头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担心地说。 “不理会,让许华跳脚去,哈哈……”李唐的心情从未有过的好。 “许司长会怪我的,他的车可是我开出来的。”叶凡推了推他。 “他敢?”李唐蓦然瞪圆了眼睛,仿佛随时要吃人一般。 叶凡眼瞧着身后的车越来越远,只好转过身坐好,想着许华跳脚的样子,一阵好笑。 李唐边开车边哼着小曲儿,时不时握一下她的手,冲她笑笑,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 有他开车,叶凡登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她不必再担心究竟路是不是走错了,只是侧头望着他刀刻一般精致的脸颊,似乎怎么看都不够。 “我知道我好看,你也不用这样盯着我看?”李唐笑着,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 “臭美,谁盯着你看了。”叶凡没好气地说。 这个家伙,不论哪一世他都是这么自恋啊,不过谁让他长得好看呢?虽然这一世他的长相不似前两世的模样,但依旧好看地不像话。 叶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李唐是唐默的转世,那么这一世的目标人物就竟是谁?虽然她知道唐默和果儿当初掉下悬崖并未死,自己心里的仇恨消散了许多,却依旧不明白,这一世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竟出现了这样大的差错。 “在想什么?”看着她脸色凝重,李唐忍不住问。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这一去就是一场硬仗要打,担心你而已。”叶凡笑着说。 她还是要弄清楚究竟谁是目标人物,否则他日若是有人要对李唐不利,她都无法提前发觉,可这一世,究竟是谁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以后多注意一些也就是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李晟不过是跳梁小丑,待我亲自到战场,必定让三十三师大败,活捉李晟。”李唐充满信心地说。 听到他说李晟,叶凡想到自己如今尴尬的身份,如果有一天李唐知道作战计划是她偷走的,不知道会不会与她决裂。 第87章 木汝城外 李唐开车载着叶凡一路赶去与第七军汇合, 两人有说有笑,车内充斥着幸福的暖意。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赶上了第七军将士们的车队, 李唐却并未停车, 一路开着车往军队的最前面疾驰而去,有士兵看到李唐的副驾驶上居然坐着一个人, 纷纷探出头来去瞧那人究竟是谁。 有知道内情的将领看到他们探头,立刻呵斥着他们退回去, 还将车帘子拉下去挡住了士兵们的视线, 这却更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嘴上不说,心里却想着非要弄清楚究竟那人是谁不可。 作战司司长赵晋看到李唐一日一夜不见人,居然是为了叶凡, 现在还将她带到了战场,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和李唐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第七军也就他敢在李唐面前说一些过分的话,对方却从来没有介意过, 他们两人的交情却是一日深过一日。 赵晋当下开着车与李唐并车而行,其余车辆及步行的士兵,看到他们这个样子, 知道又较上劲了,立刻纷纷让行。 “李唐,你给我停车!”赵晋指着李唐的脑门呵斥。 “喂,现在是在外面, 你这个臭小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李唐立刻一副火大的样子。 两个人看着都是一副随时都能被点燃的样子,他们之间弥漫着看不见闻不到的硝烟,两辆车并排而行,都开得飞快。 “你干吗呀,将士们都看着呢,停车啊。”叶凡在一旁劝道。 “我才不停车,那个臭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停了岂不是认输了?”李唐梗着脖子气呼呼地说。 叶凡忍不住抿嘴一笑,什么时候都跟个小孩子一样,跟自己的兄弟还这样较劲,他的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看到她笑了,李唐登时也笑了,突然觉得自己的气就这么消散于无形,下意识地踩了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赵晋立刻也停了车,跳下车过来一把打开车门将李唐拉了出去,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你在驻地怎么混账我不管,这次可是关系我C国命运的重要一战,你居然如此荒唐,为了她将全军将士扔下,如今还将她带来这里,你想怎样?”赵晋抓着他的衣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你是不是想让我立刻杀了她?” “你敢!”李唐被他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了,一拳砸在他的左脸上。 赵晋脸上登时起了一个五指山,嘴边有鲜血渗出,吐出一口血痰,上来就要打李唐,他面前却蓦然出现了一个瘦弱的身影,想要挡下他全力的一击。 “走开,我不打女人。”赵晋堪堪住了手,转过身,似乎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你,你知道我是……”叶凡看了看赵晋,又看了看依旧怒意不减的李唐,诧异地说。 “不然你以为他要是好男风,放着眼前大好的帅哥不找,偏偏找你这个么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的家伙。”赵晋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叶凡彻底无语了。 李唐登时指着赵晋开怀大笑,笑得不能自已,方才还弥漫的硝烟,立刻消散于无形,赵晋也忍不住笑了,擂了他一拳,两人笑得欢畅。 叶凡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两人变脸变得如此之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脸的懵圈。 “你赶紧把她给我送回去,以前任你怎么荒唐,但这一次决不允许。”赵晋蓦然神色一禀,严肃地说。 “正因为这样,我才将她带来这里,把她放在驻地我会牵肠挂肚,就算是上战场也会心事重重,但她若是在我眼前,必能让我勇气倍增。”李唐笑着牵起叶凡的手。 听着他这样赤果果的表白,而且旁边还有人在,她立刻羞红了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你小子行啊,好,到时候若是我看到她会拖你后腿,我定会先杀了她。”赵晋狠狠地瞪了一眼叶凡。 “赵司长放心,我绝不会拖李唐的后退,如果真有那个时候,我不用你杀……”叶凡的眼神里透着无比的坚定,“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包括我自己。” 前两世的教训已经足够多了,这一世她说什么也要想办法好好保护李唐,即便是失去自己的生命亦在所不惜。 赵晋被她的眼神所震,与她对视片刻,转身上自己的车,开着车疾驰而去。 “傻丫头。”李唐的眼眶微红,将她揽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灵魂。 “喔,喔!!!”他们的旁边有车辆以及士兵经过,全都看着他们起哄,一个比一个笑得欢实,有些人甚至将上衣脱下来抛在空中。 听到身后的动静,叶凡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她也不敢回头,只是藏在李唐的怀里,动都不敢动。 李唐望着士兵们起哄,心情反而很好,看到她的耳朵红透了,却笑着将她抱得更紧了。 等到所有的车辆都过去了,叶凡才在他的怀中站直了,望着他揶揄的笑颜,她又噘着嘴靠在他的怀中,今天丢人真是丢大发了,以后在第七军是没脸面了。 “你之前见了我都是喊打喊杀的,现在居然还会害羞啊。”李唐抱着她大笑。 叶凡站直了擂了他一拳,径直回车里去了,捂着滚烫的脸偷笑。 李唐捂着被她打的地方笑得险些直不起腰,能让这个丫头害羞,还真是不容易,他也上了车,在她的脸颊上印了一吻,继而开心地开车去追第七军将士。 第七军上下所有将士,就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中到达战场前线,他们起哄很带劲,但真正到了战场,却个个都是一把打仗的好手,立刻便按照李唐出发之前布置好的阵型去准备了。 叶凡跟着李唐到了前线的小楼里,她站在一边,看着他和所有的将领一起布置攻防,目光不曾一刻离开过他,他们已经分别地太久了,她一刻都不想放过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将领们都在认真地与李唐商讨战术,无人注意到她的神情,她就那样默默站着,眼里只有那一人。 深夜,李唐终于和将领们将战术商议妥当,那些将领转身准备离去时,却看到叶凡坐在一边打着盹儿,全都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他们的少将,见他则望着她一脸宠溺的模样,就都偷偷笑着遁了。 “傻丫头,让你跟着我吃苦了。”李唐默默将她抱起来。 他将她放在内室的床榻上,轻轻为她脱了外衣和鞋子,给她盖上了被子,悄悄退出了内室,他站在外面的城楼上,举目远眺,可以看到对面木汝城的城门。 木汝城是一座古城,还残留了古代的城楼,后又被人加固,更是易守难攻,所有人都怀疑是第七军内部出了问题,若非如此,第七军的前锋根本不可能败地那样彻底,但经过层层盘剥审问,却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他如今也是一筹莫展,以至于此次对阵,第七军全部都知道作战计划的只有他和赵晋两人,其余人都只是明白自己的职责,并不清楚整个作战计划。 对面的三十三师看起来就是A国的主力军,只士兵们一个个训练有素的站姿就可以看出他们并不好对付,这一次只怕是一场艰难地持久战。 他突然后悔带叶凡来了,如果她有什么闪失,他真的会痛不欲生,可若是不去见她,他又如何会明白,原来她对自己这样深情。 “想什么呢?”赵晋默默出现在他身后。 “兄弟,这次一战只怕会比我们之前的任何一战都要艰难。”李唐认真地说。 “那又怎样?”赵晋毫不在乎地说,“咱们兄弟当初不就是抱着马革裹尸的报国志愿参军的?” “是,如果不是出了上次那件事,我们堂堂正正地死在战场上亦无不可,只是……”李唐叹息。 只是他们第七军居然出了内奸,而那内奸异常狡猾,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未能查出任何蛛丝马迹,这就像是他心里的一根毒刺,想拔却找不到刺在哪里。 “你可有怀疑过……”赵晋头一歪,看了一眼屋内。 “她对我情深义重,绝不会背叛我!”李唐断然道。 “情深义重?你小子别中了敌人的美人计却不自知,她一个女人假扮男装潜伏在第七军,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赵晋适时提醒。 自从出了那件事,赵晋便一直怀疑叶凡,苦于没有抓住任何证据,否则他即便是冒着兄弟反目的后果,也要一枪崩了这个女人。 “她女扮男装,一定是有她的苦衷。”李唐断然反驳,说什么他都不相信会是叶凡背叛他。 “你真的是没救了,我懒得理你。”赵晋摆着手转身走了。 李唐转身走进室内,看到熟睡中的女子,他做到她的身边,将她露在外面白皙的素手放回被子里,为她掖好被角,站起身就要离开。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叶凡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口中喃喃地说着。 李唐的心登时软作一团,微微一笑,坐在她身边,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温暖的手掌心,就那样坐着闭上眼睡着了。 第88章 黑夜偷袭 李唐做了一个奇怪却又幸福的梦, 梦里他看到自己与叶凡穿着奇怪的衣服,在一个小村庄一起生活,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奇怪的是, 虽然那男子看起来与他并无相似之处,他却觉得那就是自己。 两人相互依偎着甜甜睡了一晚, 他们的唇角都带着笑意,似乎同时做了一个好梦, 两只手紧紧相握, 是那样自然, 仿佛已经握了千年万年。 叶凡的手轻轻动了动,她缓缓睁开眼,看到天色依旧乌黑, 而自己的手正被李唐握在手掌心,羞涩一笑,她坐起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 她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肩, 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她抬起头,看到对方唇角上扬, 忍不住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还来不及离开,她的樱唇却被李唐反过来亲上了。 李唐抱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吮吸着她的唇, 却觉得有熟悉的味道充斥着口鼻,令他迷醉,不能自拔。 浓烈的异性气息铺面而来,叶凡感受到曾经与唐舒然、唐默拥吻的熟悉,一滴清泪渐渐滑落,三世的陌生到深爱,她真的已经是心力交瘁,一步都不想再离开他。 “你怎么哭了?”李唐感觉到她的脸颊湿润润的,轻声问。 “我是幸福地落泪了。”叶凡抱着他,将自己的俏脸埋入他的怀中,“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一步,就算是死,也不能将你我分开。” “胡说什么,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李唐柔声说道,轻轻为她拭去泪水。 叶凡笑着点了点头,有他在她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他们已经是夫妻,而且还有果儿那么可爱的孩子,从此刻开始,任何人和事都不能再将他们分开了,即便是死她也要死在他的身边。 “少将,出大事了。”外面突然有人禀报。 李唐望了一眼怀中的女子,看到她似乎熟睡了,便将她轻轻放下,为她掖好被角站起身,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看到是赵晋身边的副官胡征,便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直到走出了很远,李唐依旧压低声音问。 “少将,李晟似乎是要趁着我们没有站稳脚跟,今夜组织了五千敢死队,和赵司长的人马在木汝城郊外交战了。”胡征面色紧张地说。 “等得就是这一刻。”李唐却笑了,他立刻回到屋子里带上了自己的配枪,进内室看到叶凡依旧在熟睡,他唇角一弯,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转身出了屋子。 他没有看到,身后的叶凡已经睁开了双眸,满目担忧之色,她待他走后,也穿好衣服跟了出去,却没有露面,而是偷偷跟在他的身后出了战营。 木汝城郊外,两只军队交战,枪声震天响,战事正处于一边倒的状态,李晟本以为趁着对方还未站稳脚跟准备出奇制胜,就算不能伤其根本,至少也能动摇军心。 岂料对方竟似早有准备,他们一来就落入了对方的包围圈,对方以多于他们两倍的兵力将他们围困在这里,已经有三个小时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冲出去。 “上校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再这么打下去我们这五千人就全军覆没了。”旁边有人焦急地问。 “去查探一下,看看敌人有没有包围薄弱的地方,我们去突围。”李晟灰头土脸地从枪林弹雨中抬起头。 “已经查探过了,南边有突破口。”那人指了指南方。 “南边?”李晟皱了皱眉。 南边那可是距离木汝城越来越远,他们若是逃出去,被敌人在背后截断,那可就真的是彻底与木汝城断绝联系了。 “上校,别再犹豫了,我也知道那里距离木汝城远,可是我们若是再不突围,我们依旧回不了木汝城,只会白白送了剩下这些将士们的性命。”那人似乎知道他在犹豫什么,立刻说道。 “是啊,上校,我们突围。”旁边立时有几个人附和。 李晟犹豫了片刻,终于下了命令,准备往南边撤退。 “不可,不可!上校!”突然,一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所有人回头看了去,趁着月光却看到一个穿着敌方军装的人跑了过来,他们立刻拿起手上的枪对着来人。 “上校,是我,孟倾城。”来人去掉帽子,一头清爽的黑发下,坚毅无双的面孔,正是孟倾城。 “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李晟慌忙让手下都收起武器,他紧走两步到她的面前,“你知不知道违抗军令是大罪,我可以随时枪毙了你?” “比起你枪毙我,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孟倾城却毫不在意他的威胁,拉着他就往木汝城的方向逃去,还示意其他人跟上。 李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孟倾城要带着他们走这条路,但他内心觉得她是可信的,便示意身后的人跟着他们一起。 残余的部队纷纷跟着李晟、孟倾城往木汝城方向逃去,直到走到方才敌人枪响的地方,他们才发现,根本一个人都没有,而地上却到处都是炮竹爆炸过后的痕迹,这才知道上当了。 他们剩余的不足一千人全都逃回了木汝城下,敲了开了城门,回到了他们的兵营。 所有人都感谢孟倾城的救命之恩,将她抛到了空中,她的目光却始终在李晟的身上,看到他落寞地回了自己的屋子,心下一沉。 “好了,别闹了。”孟倾城轻斥一声,看了一眼李晟的屋子。 所有人停下了的喧闹,是啊,五千人出去,却只回来了不足一千人,他们还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一念及此,他们全都默默地散开,回自己的兵营去了。 孟倾城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却根本没有丝毫回应。 “教官,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没人的时候,孟倾城还是称呼他为“教官”,她觉得这样更亲切一些,“可是这一切都不怪你,而是有人出卖了你。” “你想说什么?”李晟蓦然打开了门问。 门内,露出了他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只是目光炯炯,紧紧盯着孟倾城,他紧紧握着自己手里的配枪,那神情似乎只要她说出什么自己不愿听得,就会立刻将她枪毙。 “我知道你不愿听,可我告诉你,于慧她早就背叛我们了,她如今正躺在李唐的塌上,不知怎样辗转承欢呢。”孟倾城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而你却在这里自怨自艾,将叛徒的错全都怪在你自己的身上……” “够了!”李晟断然喝道,一巴掌打在了孟倾城娇嫩的脸颊上,“我叫你不要再说了,滚!” 孟倾城眼角有一滴泪落下,她暗暗握拳,指甲嵌入手掌心,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她转身飞快地跑了。 李晟望着自己的打了她的右手,手掌微微抖着,他只觉得抖进了自己的心,突然后悔了自己方才的举动,只是他不明白,为何于慧会突然背叛了他,背叛了A国,李唐不是她的仇人吗? 她当初喊打喊杀的人,如今却与对方在一起,只要没有亲眼见到他们在一起,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他叹了口气,出了屋子,快步去追哭着离开的孟倾城,她可是当初为了他赔上了自己的清白和逃生路线,他近日如何也不该打她,说什么也要去道歉的。 他追出了很远,才看到孟倾城的背影,她正哭得伤心,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从不觉得她像此刻那般惹人怜惜,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肩,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不该打你,都是我不好。”李晟柔声道。 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第一眼看到于慧时,他就喜欢上了她,可看到孟倾城这样难过,他的心里依旧不好受,难道自己同时喜欢上了她们两人? 孟倾城在他的怀里却哭得越发厉害,她平日里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只怕都是一个假小子,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疼惜的强悍所在,但是她也是一个姑娘啊,被心爱之人伤害时,她依旧会难受,心痛如刀割。 “我知道你不愿听那些话,可是我忍不住,我也气不过……”孟倾城在他的怀中抽泣着说。 “不要再说这些了,没有亲眼见到,我无法相信我们曾经的战友会轻易背叛。”李晟的口气柔和了许多,却依旧是不肯信她的话。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愿相信我,你的心里还是忘不了她。”孟倾城一把推开他,冷笑着转身离去,心里如在滴血。 李晟并未挽留她,因为她说的没错,他的确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心里忘不了于慧,无论他内心怎样挣扎都无法彻底忘记。 于慧啊于慧,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才好,难道你真的背叛了A国,背叛了我吗? 他望着对面敌营的方向,默默闭了闭眼,一拳砸在眼前的墙壁上,这一仗他一定要赢,还要将于慧带回来,只有听她亲口说,他才能确定事情究竟是怎样的。 远处的孟倾城看到他这副模样,暗暗下了决心似的,转身快速没入了夜色中。 第89章 倾城威胁 木汝城郊外的枪声完全停止时, 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李唐带着人到战场准备扫尾,本以为是一场大胜仗, 却发现赵晋正一脸恼怒地打扫战场, 他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李唐低声问。 “别和我说话,否则我会忍不住去杀了你的女人!”赵晋强忍着怒气说。 赵晋带的人本已经将包围圈形成, 就等着李晟带人从南边逃脱,然后将他活捉, 没想到突然跑出来一个人, 似乎识破了他们的计策, 将李晟的残余部队平安带了回去。 重要的是,留在那里放炮的人看到的那人还穿着C国的军装,赵晋第一反应就是叶凡。 “够了, 你若是再怀疑她,别怪兄弟翻脸!”李唐很是生气,转身从来路返回。 “我告诉你,李唐, 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若非有人知道计策带对方离开,李晟绝不可能活着走出我们的包围圈。”赵晋扯着他的领子怒吼。 李唐震了震, 赵晋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能力他自然是清楚的,知道这话一点都不夸张,何况这计划是他们两人一起制定的, 那么第七军真的有奸细? 看到他们两个这样子,其余人纷纷离得远了点,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会殃及池鱼。 “李唐,你们怎么了?” 两个人正在对峙,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一刻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们同时转过身去,看到叶凡正穿着军装,一脸诧异地望着他们。 “看到了。”赵晋一把放开李唐,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叶凡茫然地看着赵晋离开,她本来是担心李唐的安危才跟来的,却没见到李晟的军队,只看到他们两人又在掐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出什么事了?”叶凡缓缓走近。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唐不答反问。 他至今仍是不相信叶凡会背叛他,但是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他真的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因为看到你急匆匆地走了,担心你有危险,所以才……到底出什么事了?”叶凡不明白为何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如此凝重,但她看到方才赵晋离开时看她的眼神,直觉告诉她,肯定与她有关。 “没什么事,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外面到处都是A国的人。”李唐走过去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往军营走去。 叶凡望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酸,她已经本能地觉得李唐对她开始怀疑了,只是他心里也很矛盾,他不想怀疑她,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一人,他内心一定很纠结。 李唐拉着她回了军营,一路上一句话都不曾说,他心里虽然相信叶凡不会背叛自己,但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他。 “李唐,你是不是想问什么?”直到他们回到李唐的指挥室,只剩下他们两人,叶凡才开口问。 “我问了你会说吗?”李唐直视着她。 “我真的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才跟着你出去的,没有其他原因。”叶凡毫不回避他的眼神,“如果你不相信,我无话可说。”她说完转身就走,无法面对他的怀疑。 “好,你说我就相信你。”李唐一把拉住她,将她揽入怀中。 叶凡偷偷落了几滴泪在他肩上,她很想告诉他之前盗取作战计划的是自己,可是看到他的眼神,她就失去了勇气,她不想失去他,一刻也不想。 自那夜李晟带人偷袭不成之后,平静了几日,两方都未再出战,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只是风暴之前的片刻宁静,很快大战就要拉开,所有人都绷紧了弦。 李唐一日比一日忙,一天之中叶凡几乎只有在夜里偶尔睁开眼睛时,才能看到他在身边合衣而睡,早上醒来时身边已经是空空如也。 这日傍晚,叶凡闲来无事在外面散步,突然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一把将她拉进一间屋子里。 “孟倾城,你怎么会在这里?”待看清楚来人是谁,叶凡诧异地问。 孟倾城不是应该和薛静怡一起在第七军驻地吗,怎会突然来了这里?难道她们接到了什么任务,自己却不知道? “这次两军对战,你要想办法继续盗取李唐的作战计划,让我们一举歼灭第七军。”孟倾城拿了一份电报给她。 叶凡接过来打开,上面写的与孟倾城所说无异,她手一抖,电报飘落在地。 “你为了获取情报居然肯以色侍敌,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向上级汇报你的壮举。”孟倾城说这话时,眼中充满了戏谑。 叶凡脸颊一红,装作蹲下捡电报,无视她的眼神,自己和李唐在一起的事情本就瞒不住,不如索性就默认,她担心孟倾城若是知道实情,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既然你已经取得了李唐的信任,那就继续在他身边,好好得到作战计划,只要这次一举拿下第七军,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孟倾城收起戏谑的眼神,口气冷厉。 “不用你提醒,别忘了我才是这次行动的组长。”叶凡冷哼,转身走了出去。 “如果你不能拿到作战计划,我就会选择第二计划,干脆了杀了李唐。”孟倾城在她身后听似无意地说。 叶凡身子一震,她与孟倾城虽然相处不久,却在来这里的那一刻就知道她的身手有多么好,她想告诉李唐小心,可她以什么身份说?她现在还不想让李唐知道之前的事情。 难道,真的要拿到他的作战计划吗?真的要让那么多无辜之人再次死在她的自私之下? 她回去时,李唐就在屋子里坐着,似乎已经回去很久了,看到她回来温然一笑。 “吃饭了吗?”李唐柔声问。 “吃过了,刚才出去散步了。”叶凡笑着走过去,“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计划已经形成,今晚我们就要行动,所以回来好好休息一下。”李唐拍了拍自己的上衣口袋,突然笑得很是暧昧,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起往内室走去。 之前他们虽然躺在一张床上,却一直是合衣而睡,今夜看起来他是要来真格的了。 叶凡靠在他的怀里羞红了脸,虽然她之前就与唐默成了夫妻,但此刻面对李唐,她依旧羞涩不已,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坚实的心跳,感受他有力的臂弯。 衣服一件件被剥落扔在一边,滚烫白皙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室内温度逐渐升高,红翻被浪,一室旖旎。 夜里,叶凡醒来时身体感觉软成一团,提不起任何力气,她看了一眼熟睡的李唐,将他抱着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一边,想到孟倾城的话,强撑着穿好衣服。 以李唐现在的疑心,一定会把作战计划带在身边,她记得他拍了拍自己的上衣口袋,难道……她顾不得考虑,怕他会突然醒来,走到外间趁着月光摸着找到他的外衣口袋,她摸到里面的确有一张纸,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原来真的是你。” 听到声音,叶凡身子一震,该来的还是来了,她艰难地转过身,看到李唐在内室的门口,望着她的目光若千年寒冰一般,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纸条藏在了袖子里。 “你怎么醒了?”她声音都是发颤的。 “我如果不醒,只怕你现在已经拿着作战计划跑去对面了。”李唐声音很冷。 他走到她的身边,从她的衣袖中拿出那张纸展开放到她的面前,上面写着:叶凡,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唐,你听我解释。”叶凡抓着他的手臂,几近哀求。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一直相信你,可你却这样对我。”李唐的眼神就像是一直受伤的野兽,声音是隐忍的低吼,“今夜,我就是想看看,为了那张计划,你可以牺牲自己到什么程度,哈……” “不是你想的那样。”叶凡拉着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不管是怎样,待在这里,如果我回来看不到你,就算是上天入地、踏平整个A国,我都会找到你。”李唐丢下这句话就往外走。 “我不会离开,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叶凡背着门口大声说。 李唐离去的背影似乎顿了顿,下一秒已经离开了,他走到楼下整顿军队坐上车出发。 叶凡站在窗口看着他离开,那一刻所有的心思都化为担忧,目光渐渐收回,月光下,似乎有一个人被绑在操场中央,她细细看去,竟然是孟倾城,心下吃了一惊,却不知究竟是孟倾城是何时被抓。 原来李唐并不是怀疑,而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孟倾城下午与她相见,或许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他只是想试探自己,她却真的让他失望了,想着他看自己的眼神,她一阵绝望。 李唐的心里再怎么在意她,可他们之间始终横着那五千将士的亡魂,就像是一道鸿沟,他们谁也越不过去。 她的脸颊一瞬间灰白如死,努力了三世,他们依旧只能相爱却不能相守吗?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孟倾城看着叶凡的方向,露出了冷笑,虽然夜里看不清楚,但李唐知道事情真相那一刻的表情让她肯定,叶凡的下场一定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 第90章 杀了她们 叶凡站在窗前一夜又一日, 就那样呆呆地望着暴雨中无惧生死的孟倾城,她觉得自己此刻似乎应该和她站在一起才对,可李唐让她在这里等着, 她就下意识地一步都不曾动。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对自己食言, 他让她在这里等,只要她等着, 他就一定会平安归来。 次日傍晚时分,李唐带着军队回来了, 看起来应该是打了场胜仗, 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走到孟倾城身边时有人朝她啐了一口,她却始终保持着那样高傲的冷笑。 叶凡听到身后有动静,却没有勇气转身, 她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李唐,甚至不知道转过头去看到的是冰冷的、亦或是仇恨的眼神。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潜伏在我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身后传来李唐疲惫的声音, 想来打了一天一夜的仗,他一定是很累了。 “你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问。”叶凡的声音却听似比他还要疲惫。 “我想听你亲口说。”李唐一步步走近她, 走到她面前,右手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你真的只是来窃取作战计划的?” 望着他红着的眼眶, 叶凡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她伸出手去轻抚他刀刻一般的脸颊,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仿佛只要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第一次是我窃取了作战计划,当时我误会你是……你是杀我家人的仇人,可后来我知道了真相,才知道……”叶凡不想与李唐之间有隔阂,虽然这一世的开端并不好,但她要努力修补,“才知道我错怪了你,我很抱歉。” “抱歉?”李唐冷笑。 第七军五千将士的性命,就只一句抱歉,他就能原谅吗?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已经相信并且原谅了她。 “李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无法放下那五千将士的死,你可以将我和她一样。”叶凡转过头去,瞧了一眼场中绑着的孟倾城。 “还跟她费什么话?”赵晋突然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拉着叶凡就走。 “赵晋你放开她,她自有我处置。”李唐横在他们两人之间,就要将叶凡从他的禁锢中解救出。 赵晋却回过头一拳砸在了李唐的右脸,将他打翻在地,拉着叶凡就走。李唐被他打了一拳,再加上连日劳累,竟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叶凡带走,再起身追出去时,已经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他慌忙追了上去。 “你要带我去哪?”叶凡挣脱不开,只好出声问。 “闭嘴!”赵晋恶狠狠地说。 他似乎怕李唐追上来,特意派了两名士兵守着来路,拉着叶凡走的飞快,穿过院子一直走到后面,进了一个铁门之后就一直往下走,越来越阴冷潮湿。 叶凡夜里起来时就穿得单薄,此刻冷得不禁打了个冷颤,下到底之后,她被赵晋一把丢进了一间铁做的笼子里,关了起来。 “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我要让第七军的将士们一刀一刀活剐了你。”赵晋咬牙切齿地丢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开了。 叶凡看了一眼四周,这里看起来是一座监狱,全都是铁做的牢房,看起来十分坚固,只怕自己是怎么也逃不出去的。 她索性席地而坐,看了一眼手腕上被赵晋用力捏出的红痕,她唇角微微一弯,所有的事情终于都明朗了,她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怕李唐发现。 李唐追下来时被几名士兵阻了一阻,待到看见赵晋时,他身边已经不见了叶凡。 “你把她带哪里去了?”李唐冲过来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那个女人。”赵晋恨恨地说,他立刻站起来将这一拳还了回去。 两人你一拳我一掌,也没人敢过来劝架,只能任由他们打了很久,直到精疲力尽,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赵晋,你可知,她是我的命啊!”李唐声音发涩。 “可她害了我们五千将士的性命,这笔账该怎么算?”赵晋霍然坐起身,还打算再打回去。 李唐闭上了双眼,默默躺在地上,他和她之前,始终横着那五千将士的冤魂,他只要一闭眼,似乎就能看到他们要向她索命。 “赵晋,我带她离开这里,第七军就交给你了。”李唐也坐起身,拍了拍赵晋的肩。 “李唐你给我清醒一点。”赵晋这一拳用尽了全力。 李唐的左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有鲜血,他用手背擦了擦,站起身就往地牢走去。 赵晋又是一拳打去,将他重新打翻在地,这次他的右脸也肿了起来,原本俊朗的容颜立刻变得有些扭曲,他却不屈不挠地站起身,还要去。 “如果你想找死,倒不如死在我的手上。”赵晋第三拳结结实实再打去,拳头所及之处是他的下巴。 这一次李唐没能再站起来,而是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司长,这……”立刻有士兵跑了过来,看到地上躺着的李唐,面露难色。 “将他抬回去,找医生来给他治病,这个女人我们不能留了。”赵晋吩咐人将李唐抬走,又叫人将叶凡带出来,“今夜,我们就杀了她,免除后患。” 赵晋将军营所有的大灯全都开了,将整个军营照的亮如白昼,他站在孟倾城的身边,看着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女子冷笑。 叶凡很快被人带来,和孟倾城绑在了一起。 “就是这两个女人盗窃了我军的作战计划,害得我们木汝城的五千将士成为了冤魂,木汝城成为了敌国的国土。”赵晋朗声说道,整个军营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说完,立刻有人窃窃私语,他们本以为叶凡是个男人,误会少将好男风,没想到居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蛇蝎美人,居然为了盗窃作战计划而勾引少将。 “杀了她们,杀了她们!”不过片刻,军营群情激奋,纷纷大喊着。 “哈哈哈……”孟倾城放声大笑,声音穿透了那些呼喊,变得十分凄厉,“于慧你看到了?你爱的男人,你为了他背叛国家,他却要杀了你啊,哈哈哈……” 孟倾城大笑,笑着笑着却落下了眼泪,笑渐渐变成了哭泣,低声的抽泣。 “这不是他的本意。”虽然没有看到李唐出现,但叶凡坚信,这绝对不是李唐的意思。 “真是可悲。”孟倾城叹息着说,也不知是在说她还是在说自己。 有几名士兵在赵晋的示意下,举着枪站在了她们的面前,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她们的心口。 叶凡丝毫不怀疑他们会一枪毙命,她目光所及之处始终是李唐所在的那间屋子,那间屋子的灯亮着,泪眼朦胧中,她看不清楚那灯下有没有一个身影在看着自己,她希望有,更希望没有。 赵晋看了她们两人一眼,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所有的士兵就等着他的手臂一挥,就一起开枪打死对面的两个此刻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姑娘。 “啪!” 有枪声响,中枪的却是赵晋的手臂,他捂着自己受伤的右手,有鲜血从指间汩汩流出。 所有士兵纷纷提着枪聚在一处,望向四周,但此刻他们在明,敌人在暗,根本就不知道方才那一枪是从哪里打过来的。 “转灯!”赵晋适时大喊。 那些灯光全都往军营外面照去,立刻有几个身影暴露,枪声响起,那些人立刻应声坠落。 赵晋再也顾不得她们,带着人四处去找敌人了,不一会儿就听到有混乱的枪声响起。 “孟倾城,我知道你喜欢李晟,他现在一定是来救你了,若是可以,跟着他走。”虽然是她出卖了自己,叶凡却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人,是一个为了爱人不顾一切的人。 “别假惺惺了,为了他无后顾之忧,我本打算杀了你的,你恨我还来不及,还能愿意我跟他走?”孟倾城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恨?”叶凡蓦然笑了,对她来说爱恨都过于奢侈,三世的爱恨早已让她心力交瘁。 这时,突然有一个黑影朝她们跑了过来,走进了才看清楚,原来是李晟。 “快,跟我走。”李晟说着就上来要解叶凡的绳子。 孟倾城在看到他时蓦然亮起来的眼神,刹那间暗淡了下去,她别过脸去。 “救孟倾城。”叶凡却不肯让他救,她看了一眼孟倾城,转过头对李晟说,“她才是你值得去救的人,而我……我只愿在他的身边。”她说着,目光始终看着李唐的屋子。 李晟看了一眼孟倾城,他犹豫了片刻,慌忙过去解下了绑着她的绳子,就要过来再解叶凡的。 “我说了别管我,带着她快走,否则你们谁都跑不了。”叶凡转头冷冷地望着他,“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李晟望着怀中似乎随时都要倒下的女子,又望了一眼神情坚决,眼中从不曾有过他的女子,狠了狠心,终于带着孟倾城逃了。 赵晋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回转的时候,看到孟倾城已经不见了,而叶凡却依旧在原处,他不解地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来不及吗? 第91章 嫁给我吧 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不知赵晋究竟是不是念在她没有逃的份上大发慈悲,居然丢下她走了,不提杀她的事了。 大雨可以冲刷走地面的污垢, 却冲不散人心里的阴郁, 叶凡站在雨中,斗大的雨点砸在她的身上, 她却不觉得疼,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李唐的屋子。 突然, 她头顶的雨被一把大伞遮住了, 视线也被一个宽阔的胸膛挡住。 “你来做什么?”叶丹的声音已经十分虚弱。 “你为什么没有离开?”李唐不答反问, 声音嘶哑低沉。 “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你恨我也好, 要杀了我也罢,我都不会离开。”叶凡缓缓抬起头,一夜不见,他竟憔悴至此, 她一阵心疼。 “你为何总是这样固执?”他低声说。 当他醒来,看到雨中她倔强站立那一瞬间,李唐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也是她站在雨中,穿着很奇怪的衣服,固执地站在雨中,那样的似曾相识, 仿佛是刻入骨髓的容颜。 “李唐,你知不知道,虽然我可能活不久了,但是我却比那些活了一百年的人还要幸福。”叶凡的眼神迷离,像是在说胡话,目光定格在李唐的脸颊上,“因为我三世都遇到了你。” 说完,她整个人昏迷了过去,落入了他宽阔的怀抱。 李唐心疼地抱着她,解下了绑着她手的绳子,将她打横抱起回了自己的屋子。 楼上,赵晋气得拂袖离开。 “其实,那丫头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秦飞跟在赵晋身边,叹息着说,“A国抓孤儿去做特工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所做的一切,或许本非他所愿。” 赵晋闷不吭声,回了自己的屋子,一把关上门,将秦飞关在了外面。 秦飞摸了摸自己被碰疼的鼻子,似乎早已习惯他这样的态度,转身叹了口气离开。 叶凡醒来时,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先闻到一股浓烈的药香,接着看到在床边坐着睡着的李唐,她缓缓坐起身,扫视四周,这里并不是第七军军营。 她起身轻轻走到外面,自己所处的是一座二层小楼,看到对面竟是那个她曾经与唐默一起生活的古老村庄,她震惊了。 “夜里凉,衣服穿好,免得病情又反复。” 身后,一双手轻柔地为她披上外衣,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下巴放在她的肩上。 “我本想将那件屋子收拾一下用作我们的新房,可是那里被国家当做文化遗产保护起来了,我只好找了这个地方,我希望我们的爱情至死不渝。”李唐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这样动人的情话,叶凡幸福地落下泪来,她不想去管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只管活好当下,活在他的爱情里。 她猛然转身,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吻上了他刀刻一般的唇,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李唐只觉自己心里有压抑的火苗越烧越旺,他亲吻着她如画的眉,如繁星般灿烂的眸,亲吻她白皙的脸颊、脖颈,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他就像是一团火,点燃了她,两个人的身体逐渐滚烫,情不自禁地互相脱去衣服,坦诚相待,叶凡圈着他的背,将自己的一抹柔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知道她的病刚刚好,李唐格外小心轻柔,缠绵悱恻的吻落在她柔软的唇上,令她脸颊通红,显得十分娇艳动人。 “凡,你可知我有多爱你?”李唐动情地在她耳边低语。 “我知道,因为我也一样地爱着你。”叶凡笑着说。 室外秋雨绵绵冷风习习,室内却是春光无限,风雨拍打着窗户,将室内的声音渐渐淹没。 一夜秋雨,一夜旖旎。 直到天快亮时,叶凡才疲惫地睡去,躺在他的臂弯,她唇角露出了幸福的笑意。 李唐轻抚她的脸颊,唇角勾了勾,她在第七军军营昏倒的那一晚,他不顾赵晋的反对,拆了自己的肩星,带着她连夜来了这里,如果他们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该多好。 但他已经可以想象舅舅知道这件事时,暴跳如雷的样子,舅舅一定会派出所有人找到他,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这里,到那时,他们该怎么办?难道天下之大,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你在想什么?”叶凡醒了,笑着问。 “怎么还不睡,不累吗?”李唐的声音充满了戏谑,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讨厌。”叶凡羞红了脸,却情不自禁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感觉到她赤果果的身体靠过来,李唐只觉自己整个人似乎又要着了,忍不住翻身将她压住,吻若雨点一样落在她的脸颊、脖颈、柔软。 “好了好了,我求饶。”叶凡忍不住低声在他耳边求饶。 但她无力的声音,在他耳边听来就如情话,无形中催化了他的燃烧,他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动作更加剧烈,新一番**再度掀起…… 叶凡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身边的人已经不知去哪里了,她吃了一惊,慌忙坐起身,扫视四周都不见他的身影,难道昨夜就是一个梦? 她迅速穿好衣服走出屋子,不大的院子一眼望尽,依旧不见李唐的影子,她慌了神,急匆匆就往外面跑去。 “啊!”叶凡直直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就出来了?” 紧接而来的就是低声训斥,她听到这个声音却如天籁,圈住他的背,紧紧抱着他。 “我以为我只是在做梦。”叶凡涩声说道。 “傻丫头。”李唐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一脸的宠溺。 李唐提着两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袋子走进屋子,兴冲冲地一件件往外拿,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 “还有一些小点心,你快去洗漱完,先吃一点垫垫,我这就去给你露一手。”李唐笑着将点心塞到她的手中,提着另一个袋子去了厨房。 叶凡很快地洗漱,坐在桌前吃点心,一边吃一边看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不时地就会发出傻傻的笑声。 李唐虽然是舅舅和舅妈带大的,他们拿他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可他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军营生活,做饭这种事情自然是难不住他的,上一次他只是给她做了一碗面,今天是准备做一桌子好吃的。 他很快就做好了饭菜,叶凡看着一桌子的菜垂涎欲滴,这些菜简直是色香味俱全,令人看着食指大动。 “哇,李唐你真厉害。”叶凡夹了一口菜尝了尝,“好吃,这是我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菜。” 看着她少女般纯净的笑颜,李唐也笑了,夹了一口菜放到她唇边,看着她吃下去眉眼笑成弯月,他的唇角也始终上扬着。 “你也吃啊,尝尝自己做的菜。”叶凡也夹了一口菜放在他的唇边。 李唐笑着吃下去,自己做菜的味道他早已吃惯,但这口菜吃得,他只觉甜到了心里。 食不言寝不语在他们这里根本行不通,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充满了欢声笑语,你喂他吃一口,他喂你吃一口,甜蜜蜜的样子,竟是比之前还要甜蜜。 吃完饭,叶凡帮着收拾碗盘,即便是洗碗,两人也紧紧依偎着,两只手在水中相握。 傍晚时分,两人手牵手在外面散步,叶凡的脑袋一歪靠在他的肩上,唇角的笑意怎么都无法褪去。 “凡,我带你去看电影怎么样?”李唐突然说。 “电影?”叶凡诧异地抬起头,她第一反应是,这个年代居然有电影。 “是,你想不想去?”在看到她欢喜地点头后,李唐拉着她转身就往镇子上走去。 李唐开着一辆车,载着她到了镇上,直奔电影院,叶凡去买了些小吃,转回来扯着李唐的胳膊进了电影院,真是羡煞旁人的一对小情侣。 叶凡进去坐下才发现,这个地方的电影院生意好冷清,偌大的场地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皱眉,刚才外面明明看到很多人啊。 对了,这个时候电影票应该很贵,只有贵族才看得起电影,一念及此,她登时觉得自己所在的时代不知道比这里好多少倍,如果他们能够在现代那还有多好。 很快,电影开始了,是一个很轻松的爱情喜剧,叶凡看着笑着,笑着看着,心情是她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放松。 李唐却只是看着她傻笑,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他觉得身边的人比电影好看多了,电影上若是有情侣亲密动作,他也会忍不住抱着她亲一亲。 电影最后,男主人公向女主人公求婚,场面感人,叶凡看得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叶凡,嫁给我。” 蓦然听到这句话,叶凡身子一震,电影院刹那间亮如白昼,而电影画面定格在求婚的这一刻,她转头看去,只见李唐单膝跪地,手中拿着一枚戒指,冲她说出她这辈子最想听的话。 叶凡一瞬间眼眸亮晶晶的,她没有羞涩,没有犹豫,直接就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李唐笑着给她带上了戒指,站起身将她揽入怀中,打趣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嫁给我?” 叶凡笑而不答,是啊,我就是这么迫不及待地嫁给你。 第92章 各自为家 李晟将孟倾城救回了他们曾经的基地, 一连多日都阴沉着一张脸,他脑海中始终浮现出于慧决绝的容颜,说她就算是死也要留在李唐身边。 他不知道这究竟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原本喊打喊杀的仇人, 却突然变成了她的爱人,而且爱的那样不顾一切。 他站在楼顶, 望着操场上空荡荡的跑道出神,曾经这里一片热闹景象, 而他也是国家努力栽培的年轻将领, 担负着为国家培养人才的重责, 前途一片光明。 如今持续了三年的战争突然结束了,A、C两国签订了停战和平条约,他们这些人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他以为的光明前程没了, 甚至就连于慧,也丢了。 “教官。”孟倾城一步步走近,眼神复杂难明。 “你怎么没走?”李晟并未回头,淡淡的问。 “因为我, 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你。”孟倾城站到了他的对面,鼓起所有的勇气说出了这句埋藏已久的话。 李晟的眼眸骤然间雪亮, 心中振动不已,原来这世间果真有这样动人的爱情,而且他有幸被一个好姑娘这样深沉的爱着,他心里突然很暖很暖。 心底里的阴霾逐渐被驱散, 萦绕在心间的那个人儿也逐渐换了容颜,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灿烂的阳光,一切都将是新的开始。 他朝着眼前的姑娘伸出手臂,她抿嘴笑了,脸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将俏脸埋在他的胸膛。 两人相互依偎着看着天空,他们从来没有觉得这天空那样蓝,空气那样清新过。 “倾城。”李晟低语。 “嗯?”孟倾城第一次听他这样称呼自己,双眸亮晶晶的,将自己的红唇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娇羞地低下了头,“唔……” 她还未来得及低头,柔软的唇已经被他的唇覆盖,她的初吻就这样被心爱的男子夺去了,她的心里充满了甜蜜。 “我们在一起。”李晟稍稍放开了她,说完这句话继续吻了上去。 好啊,李晟,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孟倾城幸福地闭上了双眼。 …… 春暖花开,天气渐渐回暖,C国的一个小村庄,一对小夫妻正在自家院子里说笑,左手边有一个花架,上面养了许多美丽馨香的花,旁边就有一个秋千,坐在上面放飞心情的同时,还可以闻到沁人心脾的香味,真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李唐,我饿了。”坐在秋千上的少妇撒娇着说。 “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拿吃的。”男子轻笑,跑去厨房拿了些点心出来。 这对小夫妻就是李唐与叶凡,自从叶凡怀了孕,口味越发刁钻起来,吃得也越来越多,一天总是要吃五六餐,依旧喊饿,李唐常常要半夜起来给她弄吃的,但他却甘之如饴。 “好吃,你做的什么都好吃。”叶凡一边吃一边笑着说。 “你嘴巴是抹了蜜了吗?”李唐轻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我就是实话实说嘛。”叶凡靠在他的怀里,如一只小猫一般,蹭了蹭他的肩膀,满足地叹息。 李唐轻抚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感觉到小家伙不停地在踢他的手,他幸福地笑了。 “孩子啊孩子,你可要乖乖的,不要折腾妈妈。”李唐的耳朵紧贴叶凡的肚皮,轻声细语地给他的孩子说话。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叶凡问。 “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李唐笑着回答,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皱眉道,“还是生个女孩,女孩像父亲,会好看一点,要是男孩像母亲,那可就……” “就怎么了?”叶凡抬手就要打。 可她现在有孕在身,行动受制,被李唐轻易地躲开,她气得不得了,脸颊通红,拿着手里的一块儿点心就朝他砸了过去。 “生个男孩那可就勇敢与智慧并存。”李唐边躲边大声喊。 叶凡怀孕后,就连脾气也是见长,打人的功夫更是一点都没减弱,李唐常常让着她,将她越发宠溺地骄纵起来,不过他倒是一副愿打愿挨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叶凡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李唐乖乖地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给她按了按肩膀,又捶了捶腿,那狗腿的模样,当真是没了当初第七军统帅的威风。 门口看着这一切的李权东肺都快气炸了,他知道李唐摘了肩星带着叶凡离开之后,就派人四处打听他们的下落,只是李唐反侦察意识非常强,竟生生让他们找了好几个月才找到这里。 还未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外甥对媳妇那个谄媚的样子,当真是将李权东气得不轻,他心底有一股火想要发泄。 “李唐你个臭小子!”李权东走进院子,气呼呼地坐在一张石凳上。 “舅,舅舅……”李唐诧异地站起身,看到李权东走进来,忙走了过去给他倒了杯茶,“舅舅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了,来,喝杯茶。” “少跟我来这一套!”李权东一把将茶杯打翻在地,理都不理他。 李唐看了一眼叶凡,朝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过来。 “舅舅。”叶凡走到李权东身边,微微颔首。 “别叫得那么亲热,谁是你舅舅,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亲戚。”李权东口气十分不好,眼睛更是看都不看她,“还未取得父母同意就私定终身,如此不知廉耻……” “咳!”李唐轻咳一声,过去将叶凡拉到身后,“舅舅,过分了啊。” “我过分?”听到他这么说,李权东暴跳如雷,“你娶妻可有经过我和你舅妈的同意?你把我们当什么?” 李唐这会儿终于琢磨出来他此刻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并不是因为他擅自离开军队,也不是因为他消失了这么久,而是为了他居然成婚不跟他们说。 也是,舅舅和舅妈从小拿他当亲儿子一样养大,自然想看着他成婚的。 “舅舅,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及时回去告知您二老,我这就带着妻儿回去向舅妈赔罪。”李唐歉意地说。 “妻,妻儿?”李权东的舌头突然打结了。 他方才进来就一直没有正眼看叶凡,此刻才注意到她隆起的肚子,脸色登时缓和了不少。 “是的,舅舅,叶凡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看着舅舅的脸色,李唐偷偷笑了,他就知道,以舅舅的古板,知道有孩子,一定不会再气了,果然如此。 “有了孩子干嘛还站着?”李权东的语气依旧不怎么好,但比之前已经不知道和蔼了多少。 “舅舅是长辈,叶凡应该站着。”叶凡微笑着说。 她却不敢当真坐下,这个上将大人看起来脾气古怪,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样子,她还是站着的好,微微往李唐身后躲了躲。 李唐偷笑,这个臭丫头整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也有如此胆怯的时候啊。 “那个,开车来的,你们收拾一下就回家去。”李权东站起身就走,边走边说,“都怀孕了住在这种地方像什么样子。” 叶凡却不愿跟着他去喧嚣的城市里,住那大得她都找不到路的住宅,更何况,这里是她当初与唐默隐居的地方,她总觉得待在这里,就能与前世靠得更近,遗憾也会更少一些。 李唐与她心意相通,如何能不知她怎么想,只是此刻舅舅这么说了,他无论如何也要带着叶凡先回家小住一段日子才可。 “凡,既然舅舅说了,我们就回去住几天,让舅妈也见见你这个外甥媳妇。”李唐拉着她说,“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你说谁丑呢?”叶凡转身给他一个爆栗,没好气地说。 “我丑,我丑,快去收拾东西啦。”李唐拉着她回屋子去收拾行李。 叶凡也不是不懂礼节的人,李权东夫妇就如李唐的父母一样,她既然嫁给了他,就要接受他的家人,于情于理她都该回去拜见他们二老才是,其实生活在哪里都一样,只要有他在,哪里都是家。 想通这一茬,叶凡的心情立刻轻松起来,她的执念是待在有唐默在的地方,但她忘记了,李唐就是她的唐默、她的唐舒然,一直都是他。 “叶凡,我们走。”收拾好行礼,李唐拉着就出了小院。 村子里的小路太窄,李权东的车开不进来,便停在村口,他们走出去时看到了两辆车,看来李权东今天来本就是要带他们回去的,一进门却偏偏摆出一副黑脸。 李唐拉着叶凡上了后面的一辆车,怕她坐不惯军用车,在她屁股下面垫了一个软垫。 “李唐,我之前……”叶凡想说自己之前的身份可是第七军人尽皆知,“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放心,没事的。”李唐显然只是在安慰她,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赵晋当初那么一闹,叶凡是A国特工之事,第七军恐怕没有人不知道,但凡有一个人去告上他一状,只怕他们两人都无法轻易地逃脱了罪名。 可是他刚才看舅舅的模样,好像并不知道叶凡的身份,如果真的知道,只怕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第93章 应对婆婆 叶凡跟着李唐回到了他曾经从小长大的家, 是一幢气派的别墅,院子很大,时不时就能看到仆人走来走去, 全都低眉垂目。 车在别墅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李唐先下去,接着扶叶凡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李权东的夫人翟青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约莫四十岁,皮肤保养地非常好, 穿着得体, 看起来十分端庄高贵。 “舅妈, 我回来了。”李唐笑着走到翟青的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我饿了,想吃您做的饺子。” 翟青平日里对他最为娇惯,因此他在舅妈面前也比在舅舅面前看起来放松许多。 “你呀,多大了还和舅妈撒娇。”翟青笑着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目光落在叶凡的脸颊上,继而又转移到她的肚子上,浅浅一笑, “进来。” 叶凡看翟青并不吃惊的样子,显然已经有人提前通报了这件事,她突然觉得面对翟青更觉得不自在,总觉得对方看她的时候, 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没事,我舅妈就是这个样子,你跟她熟悉起来就好了。”李唐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掌心。 叶凡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走了进去,这样大的家,肯定规矩也很多的,看刚才那些仆人就知道了,她可不愿出丑给李唐丢人。 餐厅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菜,虽然十分丰盛,却也很清淡,让叶凡看着就十分开胃。 李权东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他坐在首位上看了他们一眼。 “坐。”翟青淡淡一笑,示意他们都坐下。 “舅妈,我就想着你包的饺子呢。”李唐拉着叶凡就入座,拿小碗给盛了一碗饺子放到她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尝尝看,我舅妈亲手包的饺子很好吃的。” 叶凡低着头小心地吃着饺子,翟青此刻就是她婆婆一般的存在,她可是要小心应对,一个不小心得罪了,给她穿小鞋可不得了。 李家一家似乎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戒条,吃饭期间无人说一句话,叶凡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吃得太多,一顿饭吃得气氛十分凝重。 “吃饱了就撤了。”翟青吩咐旁边的仆人。 仆人们很快将桌上的饭菜撤了下去,片刻间就将桌子打扫地一尘不染。 李权东站起身回书房去了,翟青吩咐仆人拿了些水果放在茶几上,笑着招呼李唐和叶凡过去坐。 “既然有了身孕,吃些水果有好处。”翟青指了指茶几上摆着的水果,笑着说。 “是,谢谢舅妈。”叶凡得体地一笑,坐在李唐的身边。 大家真的是规矩多啊,叶凡不由地感叹,自己生活在自由主义的现代,实在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略略有些不适。 李唐看她脸色不太好,就扶着她站起身。 “舅妈,叶凡一路上累了,我扶她回去休息。”李唐扔下这一句,就拉着叶凡径直走了。 翟青看着他们一起上楼,叹了口气,不住地摇头,她本以为李唐会娶一个大家闺秀,知书达礼的妻子,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丫头,现在都怀了孕,她想不认也不行了。 叶凡一进屋子就立刻松了口气,将门关上,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这才一个下午,要是天天都住在这里,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得心脏病。 “饿不饿?”李唐轻笑着问。 “饿。”叶凡噘着嘴说。 李唐笑意越发弄了,刚才看她在饭桌上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吃什么都是浅尝辄止,不似在小楼时那样,他就知道她肯定是没有吃饱,刚才已经吩咐仆人拿了些吃的来他的屋里。 “少爷。”外面有人扣门。 李唐过去将门打开,从仆人手中接过一个食盒,里面有点心,还有热乎乎的馄饨,他一样样地拿出来放在她面前。 叶凡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响了起来,她不顾形象地拿起一块点心就塞进了嘴里,又喝了一口馄饨汤,真是美味,她满意地叹息。 “还是你了解我。”叶凡笑着说,肚子舒服了,嘴巴也开始活络起来,“你不知道,刚才快要憋死我了,你那个舅妈比你舅舅还要可怕,我多怕做错了给你丢人。” “傻丫头,以后不许你再这样了。”李唐疼惜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这里是我的家,也就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压抑自己,这样我会心疼的。” 刚才看到她拼命压抑自己的样子,李唐就一阵心疼,他知道家里规矩多,她是受不了这些的,为了他,她受委屈了。 “那可不行,我现在虽然拿身孕暂时稳住了你舅舅,可是舅妈那边似乎还没认可我,我这个儿媳妇可要好好应对婆婆。”叶凡边吃边笑着说,“再说了,有这么多好吃的,你就不用心疼我了。” 李唐轻笑,这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的,A国当初怎么就选了她做特工潜伏在他身边呢?不过也幸亏选了她,否则他们两人此生恐怕都没有机会相见,更别提相爱相守了。 吃饱喝足,叶凡满意地拍了拍李唐的肩,还奖赏似的在他脸颊上印上一吻。 若不是因为她怀着身孕自己不能太过放肆,李唐当真要把她揽进怀里好好亲一亲。 “少爷,老爷请您去书房。”外面有仆人扣门的声音。 李唐应了一声,他起身给叶凡在床头柜里拿出一本书,那是平日里他看来消遣的,怕她一个人无聊,给她打发时间用。 “如果我回来的太晚,你就自己先洗洗睡,乖。”李唐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转身走了出去。 叶凡看了一眼他塞给自己的书,登时睁大了眼睛,这家伙不愧是做将军的人,床头放着拿来消遣的都是带兵打仗的故事,这她哪里看得懂,索性放在一边不看。 看着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过去,李唐却还没有回来,叶凡趴在桌子上已经是昏昏欲睡,却强打起精神,她要等他回来,不然在陌生的地方,她一个人根本睡不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李唐闪身悄悄走了进来,他本以为叶凡已经睡了,却看到她坐在桌前,两只手支撑着脑袋,强撑着不睡。 “你怎么还不睡?”李唐走过去心疼地将她抱起放在床上,然后给她盖好被子。 “李唐,你不在我不敢睡。”叶凡撒娇似的圈着他的脖颈,眼睛却已经是睁不开了。 “好了,我回来了,你快睡。”李唐亲了亲她,柔声说道。 叶凡再也无法支撑自己沉重的眼皮,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侧身睡着了。 李唐笑着从后面将她揽在怀里,摸了摸她的肚子,今夜小家伙儿还算安稳,没有闹腾,叶凡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们回到李府的第一夜,就这么结束了。 次日清晨,叶凡醒来时看到床边放了一杯牛奶,还有一张纸条:醒了就喝了牛奶下楼吃饭。她笑着起身穿衣洗漱,把自己打扮妥当了才出门,看到李唐在门口等她。 李唐怕她一个人下楼会尴尬,特意上来接她,楼下餐厅,李权东和翟青都已经坐好,面前也摆着早餐,似乎就是在等她了。 “李唐,你之前可是起得很早,怎么今天睡到这个时候?”翟青声音冷冷的。 两人一起入座,叶凡就坐在翟青的对面,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如芒在背,忙低下头去。 “舅妈,大清早的,你别吓着我媳妇。”李唐夹了菜放在叶凡的碗里,“快吃,怀着孕不能饿,你要多吃点,我们的孩子才能健健康康的。” 听到他说孩子,翟青也妥协了,她专注地盯着自己眼前的食物,不在开口说话。 “是的,多吃一点,孩子才能白白胖胖。”李权东难得地露出了笑脸,竟将自己面前的菜往叶凡那边推了推,“喜欢吃什么就吩咐厨房做,自己家里,别太拘束。” 叶凡立刻点了点头,她不明白为何李权东对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难道是昨夜在书房时,李唐跟他说了些什么?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李唐,发现他正朝自己眨了眨眼,她偷偷地笑了。 早上吃过饭,李唐称要带着叶凡散步,拉着她出了李府,她走在路上放声大喊大笑,一天了,可是把她要憋坏了,只觉外面的空气都比李府的要清新许多。 “委屈你了,凡。”李唐拉着她的手说。 “没什么,其实只是我不怎么习惯而已,时间长了就好了,这里是你的家,也就是我的家,我一定会努力学着习惯的。”叶凡故作轻松地说。 “我不需要你委屈自己为我改变,我只要你做你自己。”李唐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他不愿见她为了自己隐忍的模样,“不然我们今天就搬回去。” “我不觉得委屈,我既然嫁给了你,就要适应你的家不是吗?”叶凡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结实有力的心跳,柔声说。 “傻丫头。” 李唐拉着她在街上慢悠悠地走着,两个人相互依偎,阳光下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 他们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军营的门口,上书:第七军。 第94章 就叫唐果 看到“第七军”三个字, 李唐震了震,这是他一手建立起的军队,此刻他却只能是一个过客, 心里不由地感慨, 只是一瞬,下一秒他就拉着叶凡快步走开。 “怎么, 路过自己的家门都不进来看一看?”赵晋在他们身后喊。 李唐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如今整个第七军最有资格接管的恐怕就是赵晋了, 可是看他的军衔却似乎还是原来那样, 不由地有些诧异。 叶凡看着他的样子,分明就是想进去看看,可是却又怕自己被认出来。 “没事的, 你看我现在胖成这个样子,还穿着女装,谁能认出我是谁啊。”叶凡笑着安慰他。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多大把握,要知道军队里多的是探子, 他们的眼神可是比刀子还要犀利。 “你小子娶了新媳妇胆子倒是变小了。”赵晋缓缓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叶凡,就像是不认识一样笑了笑, “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弟妹?” “我是李唐的妻子,我叫叶凡。”叶凡最先反应过来,笑着和他打招呼。 “叶凡?”赵晋似乎在努力搜索记忆,“似乎之前咱们这里也有一个叶凡来着, 但那是个男的。” “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大街上随便一叫也有好几个回头的呢。”叶凡继续笑,既然对方要装,又是对自己和李唐有利的事情,她何不陪他演到底。 “也是,走,进去看看第七军,李唐可是没少花心思。”赵晋笑着说。 叶凡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军营里走去,两人有说有笑的倒像是老熟人,将李唐扔在了一边,他一脸地诧异,不是听不懂赵晋的意思,只是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唐走进军营,一路上所有的士兵见了他都行礼,称一声“少将”,他习惯性地点头,直到走进自己原本的办公室。 “赵晋,你玩得什么把戏?”他终于忍不住问。 “你在说什么,我听都听不懂。”赵晋倒是一脸不懂的样子。 “为什么他们还以为我是少将,还有,叶凡……”后面的话,李唐终究没有说出口。 “你是不是结了个婚把你结糊涂了?”赵晋一拳擂在他胸口,笑骂,“你不是第七军的少将,那谁是?” “是,你那天摘了肩星扔给我,可我也不是军长,有权力让你滚蛋。”赵晋没好气地说,“至于那个叶凡嘛,他不就是一个特工嘛,那天夜里死都死了,还提他做什么?” 赵晋那天抓叶凡时,带的都是他作战司的心腹,要堵他们的口很容易,那夜大雨,无人注意到他悄悄换了一个死囚在叶凡被绑着的地方,次日他在众人眼前亲自开枪杀了死囚,事情就那么被压了下来。 至于李唐,他当时将肩星摘下扔给赵晋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人在,所有人只知道李唐突然失踪了,却并不知他为何失踪。 叶凡登时明白了赵晋的意思,他这是要装傻到底了,她立刻拽了拽李唐的袖子,冲他眨了眨眼。 “是,不提了。”李唐扯了扯嘴角。 “我们都以为你小子人间蒸发了,没想到上将大人说你小子结婚了,请了婚假,这一走就是几个月,怎么,今天想兄弟们了?”赵晋笑着问。 “是啊,我就是回来看看,本少将不在,你们能成什么样子。”李唐立刻释怀,心底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对赵晋的办事能力李唐自然是信任的,他放心大胆地带着叶凡在军营里转了转,却不想迎面碰上了许华和秦飞。 叶凡不由得往李唐后面躲,要知道她之前可是与这个两个人打的照面最多,除非有鬼,否则他们不可能不认得自己。 “少将。”秦飞笑着打招呼,“少将大婚也不叫上兄弟们喝酒,真是让人心寒。” “结的匆忙,改天一定给大家补上。”李唐一脸歉意地说。 “这可是少将夫人?”许华看着叶凡问,眼神中闪烁着看不懂的东西。 “正是,今日无事,带她来转转。”李唐将叶凡挡在身后。 “咳,少将这是怕我们瞧了少夫人的美貌去,这么藏着掖着?”秦飞笑着打趣。 秦飞那晚看到了一切,他虽然比不上赵晋与李唐的交情,但这些年在第七军也是蒙少将照顾多年,他还是懂得感恩的,那个秘密他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至于许华,他那夜虽然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后来听人说,他心里也猜到了一些,只是赵晋严防死守,他也只是猜测,还不至于直接去戳破。 “你小子整天没个正形,赶紧找个好姑娘成家,管管你这放浪的性子。”李唐笑骂,拉着叶凡走了,径直出了第七军。 赵晋一直将他们送出门外,叶凡上了李府派来接他们的车,李唐却把赵晋拉着走到了一边。 “谢谢兄弟。”李唐一拳擂在他的胸口。 “不必谢,我什么也不知道。”赵晋却矢口否认,转身就走,许久飘来一句,“但愿她值得。” 李唐笑了,还有什么比有这样的兄弟更让他暖心的? 两人坐着车一路回了李府,翟青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脸焦急的模样,他们刚一下车就听到她念叨。 “有了身孕就不要乱跑,万一伤了胎气可怎么是好?”翟青不悦地说。 “没事的,舅妈,有我在您还不放心吗?”李唐揽着她肩笑着说,“您就在家安心等着抱孙子。” “就你贫嘴。”翟青笑着轻斥,听到他说“抱孙子”,眼神立刻柔和了许多。 三人坐在一起吃了中饭,他们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因为有李唐从中调和的关系,叶凡渐渐与李家夫妇相处地融洽了许多,也不像是第一天来时那般压抑,她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到预产期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怀孕,叶凡却依旧格外紧张,她每天坚持锻炼,生怕到时不好生。 李府将她伺候地更是好,家里更是事事都以她为先,所有的桌角都包了丝绸,生怕她一不小心磕了碰了,仆人们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远了怕有什么事看不到,近了怕一不小心碰到她。 李唐更是事事小心,她下个楼梯他都要亲自扶着才肯放心,夜里她睡不好,李唐也陪着她一起说话,给孩子讲故事。 在这样的气氛里,叶凡就更是紧张了,她自己做事也不得不小心了许多。 这天夜里,孩子终于发动了,李府上下灯火通明,至于接生的女大夫一直就在偏房住着以防万一,仆人们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整整一夜过去,在黎明时分,李府终于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夫人,是个大胖小子。”仆人喜滋滋地边跑边喊,这会儿也顾不得规矩了。 李权东兴奋地大笑,李、唐两家终于有后了,就连翟青也难得露出了笑脸,全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李唐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他微微皱眉走了过去,凝视着已经疲累不堪沉沉睡去的妻子。 他轻轻坐在床边,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也许是失血过多的关系,她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乌黑的发丝因为汗水而纠缠在一起。 他的目光又落在一旁粉嫩嫩的婴儿身上,小家伙睡得正香,他目光逐渐柔和,这是他和叶凡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你怎么进来了?”叶凡缓缓睁开眼,想笑却虚弱地嘴角都撑不起来。 “凡,给我们孩子起个名字。”李唐将她贴在额头的发丝放到耳后,轻声说。 “唐果。”叶凡想也不想就说。 前一世她的遗憾太多了,没有能看到唐果一天天长大成人,这一世她仍旧固执地给孩子起同样的名字。 “李唐果,也好。”李唐轻笑。 “不,就是唐果。”叶凡坚决地说。 “可是……”李唐犹豫了,他不明白叶凡为何对这件事情如此执着,毕竟他是舅舅舅妈一手带大,第一个孩子怎么说也该姓李。 “唐果就唐果,你们还年轻,还可以再生一个。”翟青说着走了进来,面带微笑,对于这件事,她倒是并不介意。 “谢谢舅妈。”叶凡立刻甜甜一笑。 翟青点了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婴儿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来,小唐果,让奶奶抱抱。”李唐立刻将孩子抱起来。 “你笨手笨脚的,别把孩子弄哭了。”翟青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接过来,拍了一下李唐的手,一脸的嗔怪。 翟青抱着粉嫩的婴儿,忍不住手抖了抖,眼眶微微泛红,她这一生没有做母亲的福分,看着小孩子总是忍不住喜欢,今天终于有一个孩子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疼着、宠着。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抱了一会儿,翟青十分不舍地将孩子放回了床上,出去吩咐仆人给叶凡做些清淡补身子的汤。 “好好睡一会儿,待会儿我叫你。”李唐扶着她躺下,给她掖好被角,又拍了拍熟睡的婴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李权东在外面等着,看着他们两人都出来,着急地询问孩子的情况,知道孩子一切安好,忍不住笑逐颜开。 第95章 老夫老妻 小唐果一天天长大, 已经有半岁了,圆嘟嘟的小脸特别爱笑,很是招人喜欢。 李唐已经恢复了第七军的职务, 整日早出晚归, 陪叶凡的时间也就少了很多,她在家里唯一的事情就是带孩子, 真真成了一个家庭妇女。 李权东和翟青整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要多宠溺就有多宠溺, 小家伙儿现在已经会耍脾气了, 要什么不给就哭,反正一哭肯定有人心疼,即便是星星月亮也摘下来给他。 叶凡总担心这样会把孩子宠坏, 李唐却说没关系,他从小也是那么长大的,到了孩子该懂事的年纪,他自然会教儿子一些该懂的礼节。 她却不以为然, 人常说三岁看八十,现在这么小都知道耍脾气,长大了还指不定怎样闹腾, 两人时常为了孩子的教育问题拌嘴,但通常都是李唐败下阵来。 这天天气很好,夫妻两人抱着唐果出了李府,准备找个地方带孩子去逛逛。 李唐开着车随意走, 今天他放假,正好陪陪妻儿,叶凡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都奉陪。 “我们去街上逛逛,看看有什么果儿能穿的衣服,他现在长得快,衣服几天就小了。”叶凡现在眼见着是当母亲的人了,三句话不离孩子。 “好。”李唐爽快地答应,将车停在了不显眼的地方,和妻子一起抱着孩子步行。 街上有一个吹唐人的,吸引了一群孩子围观,唐果在李晟的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吹糖人的,兴致勃勃的样子,李唐索性抱着他就在那里看。 叶凡突然看到一间洋装店,她直接走进去,如果给孩子买一件小洋装穿上,那一定很帅气,她想着就不错。 “倾城,你看这个怎么样?” 叶凡正兴冲冲地给孩子挑衣服,顺便给自己也挑了两件,蓦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转头瞧去,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李晟,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大肚便便的孟倾城。 孟倾城有了身孕,整个人都比之前看起来柔和了许多,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而李晟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带着浓浓的爱意。 叶凡突然笑了,这或许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是你。”孟倾城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叶凡。 “正是,好久不见。”叶凡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真好。”叶凡由衷地为他们感到开心。 李晟自看到叶凡的那一刻,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他别过头去看向门外,却突然瞧见了抱着孩子的李唐,目光一瞬间变得冷厉。 “你也和李唐在一起了,恭喜。”孟倾城依旧是以前的性子,神情淡淡的,只有看向李晟的时候,才会目光柔和,神情痴迷。 “是,我们在一起了。”叶凡望着门外的丈夫和儿子,轻柔地笑了,“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 这里可是C国,现在两国虽然停战,签订了和平条约,但毕竟过去不久,他们就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在这里逛,真的不怕? “放心,我们来只是逛逛,别无他意,告辞。”孟倾城看到李晟的眼神,不想多事,拉着他匆匆走出洋装店。 在李晟离开的那一瞬间,叶凡顿觉自己的心里轻松了,仿佛禁锢多年的桎梏一瞬间散尽,她心里一震,难道这一世的目标人物,竟然是李晟吗? 如果真的是李晟,这一世他们两人居然都有了这样好的结局,难怪她这一世和李唐在一起根本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原来一切都变了吗?目标人物不再坚持他的执念,所以说她这一世可以和李唐白头到老了。 想到这个可能,叶凡顿觉她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看着店里的衣服顿时觉得都好看了起来。 “老板,最新的洋装,我要挑最漂亮的都买一件。” 店长立刻两眼放光,赶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招呼他们店里的大客户。 叶凡提着两大包衣服从店里走出来时,那吹糖人的已经挑着担子走了,唐果在李唐的怀里不停地闹腾,很是不开心的样子,看见她走过来立刻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怎么了,果儿?”叶凡立刻从李唐手里接过孩子。 “刚才和李晟见面了?”李唐突然问。 他虽然抱着唐果,但军人的天生敏感让他很快觉察到李晟的存在,就像对方也感觉到他的存在一样,但是他没有回头。 “是。”叶凡老老实实地回答,“怎么说他们曾经也照顾过我,打个招呼而已。”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李唐提起她放在地上的两大袋衣服就走。 叶凡点了点头,突然又觉得不对,又不是她要见面的,谁知道会那么巧正好碰上。 深夜,叶凡躺在李唐的臂弯,想着白天的事情,只觉得心情愉悦,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和心爱之人在一起了。 “李唐,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的。”叶凡喃喃地说。 “这还用说吗?”李唐笑着抱紧了她,伸手探入她的怀中,占尽了便宜才放开她,“难不成你想离开我,去找别人?” 真是个傻丫头啊,可他何尝不傻,当初明明就是一眼认定的心爱之人,却偏偏要说那些话、做那些事来伤害她,甚至差点杀死了她。 “三世了,哪怕再有三世,为了这一刻,我也愿意去再经历一次。”叶凡眼眶湿润,抱着他的手臂说。 “你说什么?”李唐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诧异地问,“什么三世又三世?” “没什么。”叶凡突然笑了,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我的意思是,既然认定了你,生生世世我都会只和你在一起,无论经历多少磨难,我都会第一眼认得你。” 叶凡对自己这一世开始没有认出李唐一事,一直耿耿于怀,若非自己对他一直有着特殊的感觉,三番五次下不了手,恐怕他们早就没有今日了。 “你还真是贪心,霸占我一世还不够,还要生生世世。”李唐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地笑了,“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女人。”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上了她柔软的红唇,“凡,再给我生个孩子。”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甜蜜的情话就在耳边,叶凡唯有紧紧抱着她这一生的最爱…… …… 李晟和孟倾城的孩子在这一夜平安降生,是一对龙凤胎,这可乐坏了他,抱着一对儿女怎么看都不够,此刻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慈祥的父亲。 抱了一会儿,他将孩子交给仆人,然后握住自己妻子的手,一滴男儿泪滑落。 “倾城,辛苦你了。”他涩声说道。 “傻瓜,我不觉得辛苦。”孟倾城虚弱地说,反握住他的手,“晟,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李晟一副此刻你说出天大的事他都会答应的表情。 “以后再也不要见于慧。”孟倾城几近哀求。 李晟望了一眼旁边的儿女,又看了看妻子,坚定地点了点头,此刻还有谁能比他的妻儿更重要? 孟倾城的眼泪顺颊滑落,李晟疼惜地为她拭去,将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这一生,不,生生世世我都只愿与你携手。”李晟动情地说。 …… 他们从此以后也真的是再也没有见过面,或许多年以后偶尔能够想起对方,但也只是想起而已。 李府院子里的那个小果儿一月月一年年长大,会走了、会跑了、会叫爸爸妈妈了,会识字、会读书、会习武,他的身边多了妹妹、弟弟,一个一个渐渐长成了好看的少年,离开了原本的家,各自成家立业。 廊下每天看着他们长大的少妇,也一天天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妪,但她依旧喜欢坐在秋千上,而她身边那个同样白发的老者,每天都为她推秋千,不厌其烦,始终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老唐,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叶凡坐在秋千上,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 “什么日子?”李唐颤巍巍地做到她身边问。 “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啊。”叶凡笑着说,布满皱纹的脸上漾起羞涩的笑意。 “是吗?”李唐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曾经,他们第一次相识的那天,太阳也是格外地好,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觉得所有的阳光都照进了他的心里,直到再次军营相遇,他便觉得这是天意让他们相爱。 “你就没点儿什么表示?”叶凡背过身去,装作很是生气的模样。 李唐轻笑,都老夫老妻了,她依旧改不了少女时的撒娇模样,偏偏他一直都觉得她撒娇的模样比什么都好看,让他心动。 他凑过去在她不再年轻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看到她甜甜地笑了,眸中充满了少女般的羞涩,他也笑了,将她揽入怀中,就如年轻时一样紧紧抱着。 “我们一定要生生世世在一起。”他说。 “我们一步都不会再分开。”她笑着答应。 多年以后,郊外的墓地多了两座紧挨着的墓碑,就像两个相互依偎的人儿,正如他们生前所说的那样,一步,都没有分开。 第96章 大结局(上) 叶凡再睁开眼时, 看到了久违的简朴屋子,若不是旁边有庙祝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几乎已经忘记这里是哪里了。 “我这是, 回来了?”她坐起身, 诧异地问。 “你这丫头可真是好福气。”庙祝没好气地说,“我故意把目标人物写错, 岂料你却歪打正着,竟然被你就这么化解了这三世的情劫。” “真的吗?真的化解了?”看到庙祝肯定的点头, 叶凡兴奋地跳了起来, “哇, 太好了!” 她忍不住拉着庙祝一边笑,一边跳,天真活泼的少女模样。 “好好回家去。”庙祝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叶凡开心地点头, 她重新站好,朝庙祝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感谢,接着转过身跑出寺庙,二十年来, 她第一次觉得这里的天空格外蓝,空气格外清新。 她几乎是一路狂奔下山的,坐上了车才发现, 她刚才太过兴奋,居然把钱包落在庙祝那里了,售票员在她身边站了半天,看着她将自己衣服的口袋翻了遍, 也没找到一分钱,转身扭着屁股走了。 叶凡一脸尴尬地下了车,眼看着今天的最后一辆车就这么离开了,她垂头丧气地准备回去找庙祝拿回钱包。 “嘿,美女,要搭顺风车吗?”一辆看起来十分拉风的跑车停在她身边,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子从里面伸出头来,冲她打招呼,笑得很是轻浮。 “不必,谢谢。”叶凡转身就走,她可没兴趣理会这些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 “我好心想载你一程,你也不必这么快就拒绝,刚才最后一辆车已经走了,你难不成要一个人在这山上过夜?”男子见她不理自己,干脆开门下车挡住了她的去路。 墨镜男穿着浅绿色的修身西装,衬得身材匀称修长,小麦色的肌肤,薄而坚毅的嘴唇正微微上扬着,阳光帅气,任何女孩子看了都会忍不住心动的绝色。 偏偏叶凡经历的三世还债之旅,认识了那样好看的不像话男子,并将他深深镂刻在了心间,其他人再怎么好看,也入不了她的眼。 “第一,我谢谢你的好心;第二,我是否一个人在这里过夜,就不劳你操心了。”叶凡很客气地说完,绕开他直接往山上走去。 “有个性,我喜欢,我有种感觉,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男子冲着她的背影大喊。 叶凡冷哼,她才不觉得自己和这种纨绔子弟会有缘到很快再见,要说有缘,那也是和她的唐家公子啊,想到三世之旅,此刻在她心里留下的,竟都是甜蜜。 想到那些甜蜜的画面,她就一阵羞涩,脸颊忍不住通红。 “丫头,你是不是病了?” 她不知不觉竟已经踏进了庙祝的屋子,而自己的脸颊上还带着羞涩的红晕。 庙祝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还以为她生病了,一脸紧张的神色。 “那个,我没事,就是走得有点快。”叶凡尴尬地轻咳一声。 “小迷糊,是回来拿这个的?”庙祝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钱包,笑着问。 “是的呢,谢谢庙祝。”叶凡从他手中接过自己的钱包,甜甜一笑。 庙祝笑着摆了摆手,进屋子忙自己的去了。 叶凡转身准备去找寺庙里的住持,想给自己今晚找一个容身之处,天色眼看着就暗了下来,她必须在这儿住一晚,明天早上才能回去。 “嘿,我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没想到这么快。” 刚才那个墨镜男,再一次挡在了叶凡的前面,唇角始终上扬着,好看的笑容霎时间令周围失去了颜色。 “你跟踪我?”叶凡不悦地说。 “怎么就是跟踪你呢?”墨镜男一脸好笑地说,“这青龙寺开着就是供所有人游览的,我不过是恰巧进来看看而已。” 叶凡叹了口气,她实在是不愿与他多做纠缠,绕过他径直往前走去。 “我有车,你想去哪我载你啊。”墨镜男居然跟一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又一次贴了上来,“大不了你就当是公交车,给我付车费就好了嘛。” 听到这话,叶凡突然站住了脚,她现在真的是很想回去拥抱宿舍那许久不见的床板,既然可以付费,那她就不欠他什么,如果他想有什么不轨行为的话,她上一世的特工可不是白做的。 一念及此,她爽快地答应了他的提议,跟着他上了那辆拉风的跑车,她一向对车没有什么概念,只以是否好看来论好恶。 一路上,墨镜男不住地想跟她聊天,她却总是“嗯,啊”地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无趣,索性也闭了口。 墨镜男很快就将车停在了她的学校门口,叶凡下车时,付了他公交车双倍的车费,人家好心送她回来,她也不能让人家吃亏不是。 “车费付你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叶凡总算是给了他一个笑脸。 “车费就算了。”墨镜男将钱塞回她的手中,“不如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就当做车费了,怎么样?” 叶凡假笑,将钱重新放到了他的手边,解开保险带下了车,再度微笑,转身离去。 墨镜男拿着她付的车费只是笑,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大门口,他开着车扬长而去,眨眼间就没入了夜色中。 宿舍,冯静正在无聊地拿着一朵花,将那花瓣一片片摘下,口中念叨着:“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 叶凡推门而入,看到久违的宿舍,以及好久不见的闺蜜,刹那间热泪盈眶,就连平时宿舍里最让人讨厌的那台老爷电脑,都变得格外亲切。 “叶凡,你终于回来了。”冯静似乎比她还要激动,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你怎么了?”叶凡拭去泪水,笑着问。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鼓起勇气跟我的男神告白了,可他什么也没说。”冯静瘪着嘴,一副快要哭的样子,“你说他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 叶凡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冯静的男神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也不知道表白了多少个,她前一刻还在为了一个而伤心欲绝,下一刻就会因为认识一个更为帅气阳光的男孩而陷入爱河,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你快说啊。”冯静似乎非常着急地想要知道。 “我又不是你男神,我怎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叶凡将她扒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好不容易取下,她立刻冲进卫生间,洗了一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出来。 “哇,叶凡,男神约我明天见面啊。” 她刚一走出卫生间,冯静就猛然扑上来抱住了她,两眼放光,兴奋之情无以言表。 叶凡叹了口气,她已经习惯了冯静的一惊一乍,若是换一个人,指不定要被吓成心脏病了。 “叶凡,你明天陪我一起好不好,我一个人去心里没底。”冯静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我才不去,你就不怕你的男神看上我?”叶凡笑着打趣。 “他要是看上你,那就是你俩的缘分,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强求。”冯静立刻断然道。 叶凡依旧摇了摇头表示说什么也不去,人家两个人你侬我侬地约会,她一个万年电灯泡站在那里做什么?尴尬病都要犯了,好么。 “好叶凡,我最亲爱的叶凡,你就陪我去嘛。”冯静继续软磨硬泡,“他刚才说他也会带一个朋友的,你想想人家两个男孩子,而我一个女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最后这句话果然说动了叶凡,她勉强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冯静立刻一脸兴奋地去洗漱了,洗完还敷了一贴面膜,准备美美地去赴明天的约会。 一夜无语。 第二天一整天,冯静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时不时地看手机,只盼着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好早一点看到自己的男神。 终于挨到了日暮时分,冯静打扮地美美的,早早就拉着叶凡在学校门口等,她紧张地手心直冒汗。 “放松,别这么没出息。”叶凡不由地轻斥。 冯静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两只手紧紧握着,贝齿紧咬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四周,怕看不到她的男神。 就在这时,一辆蓝色的跑车停在了她们面前,车上下来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孩,他笑着走到了叶凡的身边。 “你说我们这是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呢?” “我看是狗皮膏药甩不掉。”叶凡没好气地说。 等等,他该不会就是冯静的男神? 叶凡朝冯静看去,却见她并未看墨镜男,而是一脸探寻之色地看了一眼副驾驶打开的车门。 车上走下来一个身形颀长挺拔的男子,面容英俊,肩背笔直,散发着有如刀兵过体般的寒意。 看到他,冯静整个人都变得羞涩扭捏起来。 “你们好。”那男子唇角微微上扬,声音淡然,“我是李寒。” 叶凡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总觉得哪里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只是点头微笑。 “我是叶凡。” “原来你叫叶凡啊,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墨镜男摘下了眼镜,狭长的双目中充满了笑意,“我叫唐琛,很高兴认识你。” 第97章 大结局(中) 叶凡在听到墨镜男说出自己的名字时, 她身子一震,整个人看起来比冯静还要紧张,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右肩上。 唐琛看着她的眼神, 诧异地打量了一下自己, 还以为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喂,你发什么楞?”唐琛拍了她一下。 “没事,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叶凡尴尬地笑了笑。 这世上姓唐之人何其多,怎么可能那么巧就是她的那个人, 她好笑地摇了摇头, 将唐琛是李唐转世的想法瞬间抛诸脑后。 “谢, 谢谢你约我。”冯静很没出息地看着李寒,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与爱意。 叶凡怔了怔,冯静虽然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 但从来没有以这样的眼神看过谁,看来这丫头是遇到真爱了,只是这李寒一看就不好相处,也不知道她拿不拿得下。 “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唐琛笑着拉叶凡上了车, 让她坐在副驾驶上。 冯静坐在了后面,李寒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旁边,害得她更紧张了。 唐琛似乎心情很好, 边开车边哼着小曲儿,时不时地看一眼旁边冷着一张脸的叶凡,想跟她说话,她却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顿觉无趣。 至于后面那两位,一个看着窗外发呆,一个看着旁边的人,面红耳赤,更是无趣。 车开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唐琛所说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大排档,开着跑车吃大排档,也是没谁了。 “我告诉你们,这里的大排档可是很好吃的,远近闻名,今天你们有口福了。”唐琛熟悉地找了个座位坐下,叫服务员来点了几样店里的招牌菜,“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你,你喜欢吃什么?”冯静看着李寒娇羞地问。 “随便,我对吃的不挑。”李寒很客气地回答。 冯静看了看菜单,点了几样烧烤,很快就把菜单塞到了叶凡的手里。 “你喜欢吃什么?”唐琛笑着凑过来问。 叶凡白了他一眼,看着眼花缭乱的菜单,随意点了两样,就将菜单重新还给了他。 “喂,你喜欢的菜正好也是我喜欢的,你说我们两个怎么这么有缘?”唐琛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咋咋呼呼地说。 “不好意思,我随便点的。”叶凡一拍额头,一个冯静整天咋咋呼呼地就够她头疼了,现在又加上这么个人物,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随便一点就是我喜欢的,还不承认咱们有缘?”唐琛哈哈大笑,将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唐琛说,叶凡听,或者是冯静说李寒听。 他们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聊天,也不知是吃得高兴了还是怎么的,四个人的聊天渐渐热络起来,就连少言的李寒也渐渐多话起来。 吃完饭,四个人吃得都很是尽兴,离开时一个个吃得都快走不动了。 “那个,李寒你送冯静回去,我送叶凡回去。”唐琛朝李寒使了使眼色,拉着叶凡就走。 “喂,你放开我。”叶凡想要挣脱,岂料他竟是用上了全力。 “你怎么那么没有眼力见儿啊,你朋友那么喜欢我兄弟,给他们独处的空间不好吗?”唐琛将她从车窗内探出的头硬是按了回去。 冯静朝叶凡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可以,她这才放心,安心坐在他的副驾驶上。 唐琛很快地上车,冲李寒、冯静招了招手,开着车很快离开,他将车开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停车场,然后和叶凡一起下了车。 “你做什么?”看见他依旧跟着自己,叶凡一脸地警惕。 “我也是这所大学的学生好吗?”唐琛好笑地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再说就算我有什么别的歪心思,也不会找你啊,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 叶凡咬了咬唇,这个唐琛真的是分分钟找揍的节奏,他每说一句话,她都很想打爆他的头。 她转头直接回了宿舍,再跟他多说一句话,她都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出手。 晚上十点半,冯静终于回来了,她似乎心情很好,一进宿舍就大喊着跳来跳去。 “看来是成功了?”叶凡笑问。 “他倒是没有说喜欢我,但是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啊啊啊……”冯静简直一分钟都无法掩饰自己的兴奋,一把抱住了叶凡,开心地笑。 “那不是很好。”叶凡也为她感到高兴。 夜里,叶凡睡不着,看到冯静唇边幸福的笑意,她就想到了自己经历的三世,那唐琛的脸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她吓得一个机灵,再也睡不着。 她索性穿好衣服起床,轻轻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她信步走到了学校的操场上,这么晚依旧有恋爱的人在浓情蜜意。 “怎么,想我想的睡不着?” 唐琛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耳边,她吓得倒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这个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晚上散个步都能遇到他。 “叶凡,你就承认,你喜欢我,喜欢地不得了。”唐琛笑着走近她,神秘兮兮地在她耳边说道。 叶凡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她总觉得这句话是那样熟悉,看向唐琛时,只看到他深邃的眼眸中她的身影,她一时间竟似痴了,就那样呆呆地望着他。 “喂,你想什么呢?”唐琛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叶凡回过神来,神情有些不自然。 “既然都出来了,就坐下聊聊天。”唐琛不由分说拉着她坐到旁边的长椅上。 这一次,叶凡没有拒绝,而是任由他拉着自己。 “你说奇怪,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我们似乎很早就认识了。”唐琛看着她,一脸的严肃,并不像是在说笑。 “你这搭讪方法太过老套。”叶凡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怦怦跳着。 唐琛不再说话,而是看着天空中的月亮,目光深邃难明,仿佛透过那月光,看到了梦中那久远的未来。 最近他时常做一个梦,梦见在一个个不知名的年代,他和一个少女经历了一次次生死相依的爱情,虽然只是梦,他却觉得那样真实,仿佛真的在他身上发生过一样。 他每次想要努力地看清楚少女的模样时,就会突然醒过来,日复一日,折磨地他都快要疯了。当他第一次遇见叶凡时,他就没来由地觉得亲近,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他昨晚回来多方打听才知道她的名字,好巧不巧地,她的室友居然喜欢自己的兄弟李寒,他怂恿李寒约冯静见面,这样他也好见到叶凡,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再次相逢了。 出人意料的是,昨夜他做的梦依旧和以前一样,但是梦中少女的模样渐渐清晰,居然就是叶凡的容颜,他今天一整天都处在焦虑当中,不知道该怎样向叶凡说出这件事,才显得不那么奇怪。 “我每天都做奇怪的梦,可我却觉得那梦是真的。”唐琛轻声说,像是在对叶凡说,更像是喃喃自语。 听到他这么说,叶凡越发震惊,她忍不住望了一眼唐琛,虽然模样不一样,但一样都是好看地不像话,性格也是一样的臭屁自恋,难道…… 两个人静静地坐了很久,奇怪的是虽然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却无人觉得尴尬。 “很晚了,回去休息。”唐琛拉着她站起来。 他将叶凡一路送到宿舍楼下,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上楼,这才转身离开。 这天夜里,他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他梦到自己在一个老旧的电影院里,拿着一个不知是什么年代的戒指,单膝跪地向一个少女求婚,那少女手中的零食掉在了地上,红着眼眶接受了他手中的戒指。 他努力地想要去看清少女的模样,再一次看清楚了,那真的就是叶凡无疑,而且他还听到了自己求婚的话。 “叶凡,嫁给我。” 次日一早,冯静就被叶凡摇醒了,她一整夜都没睡着,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唐琛说的那些话,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证实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李唐的转世。 “叶凡,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冯静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奇怪地问。 “你帮我出个主意,我想要看到一个人的右肩,怎么才能看到?”叶凡一脸愁容地说。 “右肩?”冯静霍然坐起身,“你想要看谁的右肩?” “那,那个唐琛的。”叶凡颇有些为难地说。 冯静瞪大了原本就大的双眼,不明白她究竟想要干什么,一脸的懵圈。 叶凡叹了口气,她编了个从小就认识的故事给冯静,说自己要证实唐琛到底是不是自己从小就认识的那个人。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直接去问他就好了啊。”冯静不解地说。 “这不是不能确定嘛,万一我问了,他说不是,那多尴尬。”叶凡说的理所当然,好像让人无法反驳。 冯静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爽快地点了点头答应帮她想主意,本来她想借助李寒这条路,顺便还可以有个理由让自己去找他,却被叶凡无情地拒绝了。 “对了,李寒约我周末见面,我们可以去游泳。”冯静突然说。 “游泳?” “游泳。” 第98章 大结局(下) 很快就到了周末, 两个姑娘打扮一番,就去赴约,唐琛果然和李寒一起。 这次倒是换叶凡紧张地不得了, 她眼睛时不时就盯着唐琛肩膀, 手心直冒汗,一直拽着冯静, 这才显得不那么奇怪。 知道她们想游泳,唐琛早就约好了地方, 开车载着她们直奔游泳馆, 因为他的关系, 游泳馆里除了他们四人,就没别人了。 叶凡和冯静一起去更衣室换好了泳装,她穿得较为传统一些, 除了胳膊腿,该遮住的地方全都遮地严严实实,这恐怕就是她到古代经历了三世的后遗症,太过保守。 反观冯静, 她身材极棒,穿上好看的泳衣,更显得身材高挑青春靓丽。 叶凡匆匆换好衣服, 拉着冯静出了更衣室,她眼巴巴地瞅着男更衣室的门,好不容易等唐琛出来了,他却在肩上搭着一条毛巾, 正好遮住了那个位置,什么也看不到。 她登时有些泄气,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总不能直接上去拿掉那条碍事的毛巾。 “被我的人鱼线惊呆了?”唐琛凑到她耳边低声笑语。 “鬼才惊呆了呢。”叶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叶凡坐在游泳池旁边的椅子上,心想她就在这里等着,就不信唐琛下水还把毛巾搭着,但是她的如意算盘很快落了空,唐琛根本没有下水的意思,反而跑过来赖在她身边坐下。 “喂,到游泳馆你不去游泳,坐在这里做什么?”叶凡故意说。 “那你怎么不去游泳?”唐琛不答反问。 “我……”叶凡气结,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只好转过头去看冯静。 李寒和冯静一起跳进了水里,李寒看起来应该是经常游泳,无论是姿势还是速度,都很不错,冯静显然不会游泳,她游了半天还在原地打转。 李寒游到她身边,耐心地给她讲解动作要领,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示范给她看,冯静也是领悟能力很高的主儿,不一会儿就可以独自游一段了,十分开心的样子。 两个人从一开始的不说话,变得越来越融洽起来,冯静在看着他是,虽然还是一脸崇拜,但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连说一句话都会脸红半天。 看着冯静的爱情顺风顺水,叶凡真心为她高兴。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明明喜欢我喜欢地不得了,却不敢表达。”唐琛突然在她旁边笑着说。 “鬼才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呢。”叶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个唐琛,分分钟让人想揍他有没有? “哈哈……”唐琛看着她的脸颊微红,开心地大笑。 “你该不是不会游泳?”叶凡突然问。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会游泳?”唐琛激动地一下子站起来,岂料脚下一滑跌入了游泳池中。 叶凡下意识地想要去拉他,谁知道伸出手去,他却拉着她一起掉入了池水中,她在混乱中手掌心搭在他的肩上,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印记,泪,一瞬间滑落。 她此刻也顾不得羞涩,拼命游到唐琛身边一把抱住了他,下巴伏在他的肩上暗暗落泪。 唐琛将她打横抱起,一步步从游泳池中走出来,将她放到了刚才的那把椅子上。 “喂,我要是个女人,这样又摸又抱的,你要是不肯负责,我就立刻死给你看。”唐琛这个时候依旧不忘开外你笑。 叶凡却“哇”地一声哭了,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叶凡抱着他,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唐琛本来以为她是吓坏了才哭,还想着安慰她两句,但在听清楚她的话时,身子震了震,在梦里,似乎那个少女也哭着跟他说过同样的话,只是那是在一个不知道的年代。 “叶凡你怎么了?”冯静游过来,担心地问。 叶凡却只是摇头,抽泣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没事,就是刚才被我拖下水,吓了一跳。”唐琛敷衍着说。 冯静信以为真,蹲下来不住地安慰她,心里却十分奇怪,叶凡平日里看起来不像是这么胆小的,怎么落了水就吓成这样? 因为叶凡的关系,游泳只好到此结束,他们分别回更衣室换好了衣服,就准备回学校。 这次不用唐琛拽她,叶凡自己自觉地坐上了副驾驶,从上车开始,她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唐琛,眼睛一眨不眨地就那样盯着他看。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你也不用这样盯着看?”唐琛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十分享受被她注视的感觉。 好熟悉的话,叶凡的眼眶再度红了,她忙转过头去,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她们这一世再度重逢,这是好事,她不能哭。 “唐琛,我正式问你,你有没有女朋友?”叶凡突然开口问。 “没有。”唐琛一脸正色。 “那我做你的女朋友可以吗?是那种恋爱一直到结婚的女朋友。”说出这句话,叶凡多少有些脸红,但她顾不了那些,“你可以慢慢考虑,唔……” “不用考虑了。”唐琛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答案,他吻了吻她红润柔软的唇,那种感觉甜蜜而又熟悉。 后座上的两个人顿觉有些坐不住了,他们两人这是什么路数? 冯静一脸诧异地望着叶凡,原来她遇到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竟是比自己还要主动啊。 叶凡羞涩地抓过头去看向窗外,今天的天色格外好,天空很蓝,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的味道,沁人心脾。 从那天开始,唐琛与叶凡真正开始了约会,他们除了上不同的课,每日几乎形影不离,可是撒的一把好狗粮,羡煞学校一众单身狗。 很多年后,已经为人妻的叶凡想起那天的事情,依旧没有半点后悔,如果不是她当初的坦诚和勇敢,或许就没有他们今天幸福的婚姻。 毕业后三年,他们两人走入了婚姻的殿堂,大学恋爱多分手的魔咒在他们这里被破了,婚后他们依旧甜蜜如初,各自的事业也是蒸蒸日上,可谓是年轻一辈的楷模。 至于冯静和李寒,他们在不久前也结束了几年的爱情长跑,一起建立的家庭,据说高冷如李寒,在自己媳妇面前也是乖乖听话,顺应潮流地做了一个妻奴。 他们两个想当初在大学风云一时的校草,居然被同一宿舍的两个姑娘绑得牢牢的,这一时成为他们那一级同学中的佳话。 只要有同学聚会,就会有人提起他们四人,全都是羡慕。 …… “李寒,你快点,我要迟到了。”早上起来,冯静边洗漱,边喊厨房中忙碌地丈夫。 “马上好,你洗完就可以吃了。”堂堂公司总监,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却乖得像一只小绵羊,天天早上为爱妻做好早饭等她起床。 冯静洗漱好,却只是拿了一点吃得就急匆匆地出门了,边走边吃。 “你慢着点,吃东西走太快会伤着胃。”李寒在她身后叮咛。 “知道了老公。”冯静已经开门出去了。 李寒笑着摇了摇头,坐回餐桌前,自己也是匆匆吃了几口饭,就收拾好穿上西装去上班了。 两人结婚多年如一日,恩爱丝毫不减。 …… 青龙寺,因为求姻缘特别准的关系,香火一直特别旺盛,年轻人总是喜欢来求上一签,问自己的心上人究竟在何方。 在这些年轻人当中,有一对年轻夫妻,他们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是格外出众,但他们和其他年轻人一样的是,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中那浓浓的爱意。 “凡,你怎么非要来这里啊?”唐琛不解地问。 “因为我们最开始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啊,如果不是因为青龙寺,你和我怎么可能在一起?”叶凡说得很自然。 无论是前面三世还是这一世,他们两人都结缘于这座寺庙,不得不说,青龙寺真的是姻缘圣地。 叶凡拉着他走到寺庙里面,虔诚地跪下拜了三拜,感谢上天赐予她这样好的姻缘,而且是生生世世的好姻缘。 “对了,你刚才拜的好像是送子观音呢。” 两人刚迈出青龙寺,唐琛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说。 叶凡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这个家伙还真是什么时候说话都是这么欠揍,分分钟想揍得他怀疑人生。 看着她脸色不太好,唐琛适时地逃走,滚去开车了。 …… “凡,给我生个孩子。”唐琛抱着赤果果的妻子,在她耳边喃喃地说。 “我们还年轻,我还要事业呢。”叶凡忍不住开口反驳,“我想过两年,唔……” 无疑例外的,她后面的话,被他缠绵悱恻的吻堵了回去,她情不自禁地抱紧了他,在他的臂弯里绽放出自己最美丽的样子。 “凡,我总觉得我们之前结婚的时候不是第一次。” “啊?” “我梦里的你,就已经嫁给我了,还给我生了可爱的孩子。” “啊??” “所以我们才能配合这么默契。” “啊???唔……” 情话绵绵,春意盎然,一室旖旎。 第99章 番外一 风桦国。 唐舒然自从继承了国主之位, 就格外勤奋,每份奏章必亲自批阅,只要哪里有灾情, 他必然亲自去视察。 所有人都夸他是一个难得地好国主, 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了想做一个好国主,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助麻痹自己, 不去思念那个已经香消玉殒的女子。 国主继承大统多年, 后宫却一直空虚, 引起了大臣及百姓的纷纷猜测,大臣们纷纷上表,请国主赶快册封帝后和嫔妃, 为皇家开枝散叶,却遭到他严厉的拒绝与训斥。 后来慢慢地,那些大臣们也就不敢再去上奏这件事了。 某一天,唐舒然巡视灾区的时候, 看到一个被人遗弃在路边啼哭的婴儿,他将婴儿抱起,说来也奇怪, 孩子立刻不哭了,还朝他露出了可爱的笑脸。 唐舒然看着很是喜欢,就带回了宫中抚养,还给他起名叫做“唐果”, 从小就告诉他,自己是他的父亲,而他的母亲叫叶凡,是一个敢爱敢恨的烈女子。 唐果一天天长大,在唐舒然的亲自教导下,长成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少年,经常帮忙处理一些国事,他的能力大臣们有目共睹,渐渐地也就认可了他的身份。 唐舒然因太过思念叶凡,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终于在四十岁那年病危,唐果正好十八岁,已经是可以继承国主的年纪,他便放心地将国主之位传给了唐果。 “果儿,我很快就要去见你的母后了。”临死前,唐舒然将儿子叫到床边,拉着他的手说。 虽然身体的痛苦让他痛不欲生,但他的唇边却一直带着笑意,他记得叶凡说过,她是来自未来的,那么自己如果死了有轮回,或许就可以和她再一次相遇了。 带着这个执念,他缓缓闭上了双眼,眼角有一滴清泪滑落。 唐果将他葬在了皇帝陵墓,在他的旁边建了一座衣冠冢,上书“风桦国已故帝后叶凡之墓”,两个墓碑不足一步之隔。 既然生不能在一起,死了总让们挨得近一些,这样他们也可以在下一世相遇。 大理王朝。 李卓的书房一直挂着一个女子的画像,他每日都看着才有力气做事,至于后宫那位唯一的妃子,他从来都未踏入国她的宫殿一步,夏紫衣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摆设,用来搪塞那些让他尽快册立皇后的大臣们。 可夏紫衣却不这样认为,她一心爱着自己的表哥,心里眼里都再也容不下他人,可她也不能让自己的青春岁月就这样蹉跎过去。 某一天,她大胆地在皇帝的饭食里下了一点催情的药,看着他一点点被药物所控制,急迫地向她扑了过来,她开心地笑了。 次日李卓清新过来时,看到的是自己身边赤果果的女子,和一地撕地凌乱的衣服,他大发雷霆,险些废了夏紫衣,却最终被李燮及薛氏阻止了。 数月后,夏紫衣生下一个男孩,被封为太子,她却未能如愿以偿地坐上皇后的宝座,也未能再得到皇帝的宠爱,她忍下了后宫中那一个个孤寂的夜,只盼着有一日他能回心转意。 可惜的是,直到李卓缠绵病榻之时,他昏迷不醒,口中依然念叨的是“叶凡”,在他死后不久,她也郁郁而终。 新皇将母亲以皇后的礼仪下葬,将他们两人葬在了一起,也算是全了母亲生前的心愿。 …… 大越王朝。 自从亲眼看到叶凡纵身跃下悬崖的那一刻,李楠突然明白,就算是他留住她的人,却依旧留不住她的心,他忍不住发疯似的嫉妒唐默,不仅得到了她的人,更得到了她的心。 他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常常半夜咳嗽,一咳就是一夜,伴着鲜血,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吩咐宫中所有的能工巧匠,将他之前为叶凡所作的画,做成了石雕,放在他的塌前,他日日睹物思人,病情越发加剧。 他死后,太后扶持李子轩坐上了皇位,垂帘听政多年,直到他长成一个茁壮的少年,才放权于他。 大越王朝帝都郊外的一个小村庄,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唐默,却被人救起,他第一反应就是回到他们的家,可是那个家却没了女主人。 他急匆匆赶到悬崖边时,看到了李楠为叶凡立的衣冠冢,他疯了一般带着唐果在悬崖下面一日日地找叶凡,希望她和自己一样被好心人所救活了下来,一日日过去,却依旧一无所获。 他几次晕倒在悬崖下面,都是唐果找好心人来将他救醒,不足三岁的孩子,仿佛一日之间长大懂事了。 “你就算不管自己的死活,也要管管孩子,他还这么小,没有你的照顾怎么行?”好心人将他救醒后说。 唐默渐渐清醒了,虽然他仍旧不接受叶凡已经离开他的事实,但他却不在颓废下去,而是带着儿子好好地生活,他只有将儿子抚养成人,才算对得起叶凡对他的一往情深。 除了带儿子,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每日到悬崖边跟空空的墓碑说话,常常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他抚摸着那墓碑,就像是轻抚妻子白皙的脸颊般温柔。 “凡,我们的儿子长大了,变得越来越勇敢,书也读的很好,村子里的先生换了一个人,是一个年纪大的老头子,果儿跟着他做学问,不会有错的。” “凡,我们之前一起种下的那棵相思树苗长大了,开花了,但愿明年能结出许多的相思红豆。” “凡,我今天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你放心,不用担心我。” “凡,儿子长大了,到了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纪,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 “凡,儿子做了一个商人,也好,我总是不愿他入朝为官的,他娶了一个美丽的好姑娘,两个人恩爱有加,就像我们当初一样。” “凡,我终于可以放下一切来找你了,你等着我……” “凡,若有来世,我一定可以一眼就认出你。” “凡……” 第100章 番外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比心(づ ̄ 3 ̄)づ还请大家继续支持我的新文《单身狗,你有喜了》,是一篇轻松的现代爽文,么么哒,新文见哦!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 原来那天我出现在青龙寺并非偶然,而是上天的安排,是冥冥中早就注定好的。 我本想着抽一个姻缘签, 谁知却抽了一个穿越签, 庙祝告诉我,我的姻缘在我自己的手里, 我必须穿越回去,找到我的真命天子, 让他爱上我, 我才可以在这一世和他继续重逢, 而且可以改变四个人的命运。 但我每一次穿越,都要失去所有的记忆,重新开始, 直到他爱上我,我才可以忆起所有的侍寝。 第一世,当我穿越成为丞相之女,第一次见到李卓时, 我就对他一见钟情了,想尽所有的办法去让他爱上我,可他的心里却只有那个叶凡, 根本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那个叶凡根本就不爱他啊,他推翻朱启明的残暴统治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青龙寺接叶凡回来,谁知那个女人却跟着她的情郎跑了。 我很开心, 我以为这下表哥身边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只要我做了他的妃子,终有一日他会看到我,可他刚刚登基就抛下我去找那个女人了。 直到半个月后,他昏迷不醒地被人抬回了宫中,卫柯告诉我事情的经过,那一瞬间我心里不是嫉妒恼怒,而是深深的心疼,心疼表哥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付出了那么多,却未得到丝毫回报。 我可以想象到他看到叶凡死在自己剑下时的心痛,因为看到他那个样子,我比他还要心痛啊。 我日日夜夜守护在他的身边,期待着他醒过来后可以多看我一眼,可他却在睡梦中始终叫着那个女人的名字。 “叶子,叶子……” 叶凡,你究竟有多好命才能得到他的深爱,可惜你不懂得珍惜。 我默默守在他身边几十年,我们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有多少大臣上奏折让他扩充后宫,都被他一一驳回,他始终都是孤独地坐在那个位置上,从未有过真心的欢喜。 每当他夜里睡着时,我都会偷偷来到他身边,看着睡梦中念着“叶子”的他,伸出手去想要替他抚平皱着的眉头,却始终都无法做到。 …… 第二世,我穿越成了他最宠爱的妃子,虽然一无所出他却依旧宠爱,“瑶池宫”三个字是皇帝亲手所书,每当看到那三烫金的大字,我都无比甜蜜。 本以为这一世就这样了,没想到那个叶贵人进宫了,她一进宫就夺走了皇帝所有的宠爱,甚至破天荒地在她那里留宿整夜。 皇帝的眼里不再有我,即使人在我身边,他的心也不在这里,我内心的期待在他越来越冷淡的目光下,一寸一寸冰冷下去,我知道,我再也无法得到他的爱了。 我也想过其他的办法,想法子陷害他心尖儿上的那叶贵人,本以为这一次皇帝回来一定会大发雷霆,然后回到我的身边,却发生了宫变。 李铎强占皇宫时,我恨我父亲的背叛,但也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为皇帝做件事,当我拉着李铎从城墙上跳下的那一刻,我相信自己的嘴角是带着笑的。 再见了,我的爱人,虽然你不爱我,我却给了你我所有的爱。 …… 第三世,我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我心里默默喜欢着他,他心里却默默喜欢着那个叶凡。 我和叶凡一起出任务,来到那个李唐的第七军,为了他我愿意和叶凡暂时和平相处,如果叶凡也一般喜欢他,我就会退出成全他们。 可我却眼睁睁看着那个叶凡再次喜欢上了别人,她和那个李唐打得火热,李晟却完全不知,我真是觉得可笑啊,其实我们两个是一样的命运,都是得不到自己所爱。 看着他为了叶凡斗志消磨殆尽,心痛的样子,我做了一个很冒险的决定,我要去想办法杀了叶凡,而且是借刀杀人,借李唐的刀,那个时候的我是疯狂的,自己的命早就不顾了。 我故意露出破绽被李唐所抓,然后忍不住酷刑出卖了叶凡,果然,我看到李唐那一刻的表情,真的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失去了所有的灵魂。 叶凡很快被抓起来了,我以为这一次她一定会死,而且是死在李唐的手上,没想到当我被李晟救走后,她也被李唐救走了。 没想到这一分别,竟然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她和李唐过着美好的小日子,而我和李晟也终于在一起了,他总算爱上了我,而且只爱我。 随着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我慢慢记起了所有的事情,我想起了前面两世,想起了我是叶凡的舍友,我们一起来到青龙寺,并且一起穿越纠缠了三世。 索性,结局是好的,我们各自都找到了真爱,当四个人再次相见时,我感觉到李晟完全放下了,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是痴恋,而是平淡。 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 这一世,我们各自在心爱人的身边过了一生一世,最终和心爱之人一起幸福地寿终正寝。 …… 再次回到现代,庙祝告诉我说,因为我们两个人的执着,三世的情劫就这么化解了,我们在现代会重新遇到自己所爱的那个人,而且不会再发生任何的纠葛,只会幸福地生活下去。 果然,当我回到学校时,无意中遇到了李寒,虽然容貌变了,可我却一眼就认出了他,我跟他告白了,也终于等来了他约我。 当我们四个人再一次相聚时,那个唐琛明显对叶凡很有意思,而我的眼神一直都落在李寒身上,虽然他一直都冷淡,可只要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是叶凡,我就有信心将他追到手。 叶凡似乎发现了唐琛是转世的爱人,他们两个人很快就在一起了,而我和李寒却一直不咸不淡地相处着,我不明白他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他到底拿我当什么。 直到毕业的那一天,他当着全校所有师生的面向我表白爱意,说他心里一直都爱着我,只是自己不善于表达。 那一刻,我欢喜地快要疯了,含着泪答应了他,靠在他宽阔的胸膛,我的心里暖暖的。 真好,这一切真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