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喂糖指南》 第1章 拦路雨偏似雪花。 第一章拦路雨偏似雪花。 成年人的假期最害怕两件事,第一件是家里逼婚,第二件是朋友结婚。如果第一个条件成立,那可能还有第三件事,亲戚朋友结婚喊你去当伴娘。 余盈樽接到家人电话的时候还在被窝里,恍惚间听见对方说,“你表姐十一结婚,喊你过来,来余静你跟樽樽说。” “樽樽,姐姐3号结婚,你来啊,有点事拜托你。” “3号对,我31号回D市,在哪结啊。”余盈樽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企图快点结束对话睡个回笼觉。 “你来给我当伴娘就行了,别的不用你操心了,都准备好了,你的礼服我也帮你挑好了你没胖?” 余盈樽瞬间清醒过来,坐了起来,“……行,表姐我知道了。” 当伴娘不是什么好活,婚前一天要彩排,婚礼当天基本上从早忙到晚。 如果可以拒绝,余盈樽基本上都是一口回绝掉的,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苦笑了一下。 隐约记得这位表姐谈恋爱被全家反对,妈妈还曾经打电话给自己让自己帮忙劝说表姐跟对方分手? 起床喝了杯冰牛奶,九月的B城已经染了秋意,余盈樽坐回床上裹好被子,给妈妈发了条微信语音,询问这位表姐近况。 “嗯,还是那个农村卖炸鸡的小伙子,你二姨不同意,把你表姐锁在家里不让她谈那个小伙子。别提了,你表姐怀孕了,我们让她打掉,她不听劝。” 余盈樽插着耳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自家太后,随手刷了刷朋友圈。在一片发自拍、秀娃跟吐槽加班无人权的朋友圈里,扫见一张星空,来自crush。点开大图, M78星云,发在凌晨五点。手指反复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会,最后点了个赞。 “说起来你也26了,江月这小伙子是不错,但是分了就分了,你也不能总在一棵树上吊死,这都分了几年了还没对象呢,黄花菜都凉透了,你这次回来…” “妈,我这边还有工作,我先挂了,我回去再说。”抓紧时间打断了循例的催婚桥段,余盈樽缩回被窝里,把这位表姐的生平回忆一下。打开手机备忘录添加日程。 九月:策划康亦婚礼 十月: 2号表姐婚礼排练 3号表姐结婚当伴娘 6号S市婚礼布展 7号康亦S市结婚。 步入26岁以后,身边的好友已经开始步入结婚殿堂,或者说下定决心将错误延续一生。 而这一切对余盈樽最直接体现是,过个十一,白干了一星期活来随礼金。 前年余盈樽曾经作过一段时间的全职婚礼策划,大多数婚礼就是大家一起背台词,在宾客面前证明一下我们合法同居了,为了给彼此一个交代,其他有心思的人别搞事了,可能最真情实感的环节在父母把手交到新郎手里的那一刻。恍若一代人对另一个人的全部依托,把此生挚爱无条件托付给另一个人。 **** 江月有点烦躁,公司组织周年聚会,他被一个女生当众表白了,整个公司的人都在鼓掌看热闹。 这是王艳认识江月的第十六年,在江月公司工作的第三年,她留了长发、特地穿了一身粉嫩的裙子模仿当初余盈樽的样子,挑了公司年会这个节点表白,以为起码能给江月留下点印象。 结果江月只是皱了眉,抿着薄唇上下打量了自己一下,启口冷淡的问,“我们公司年会为什么会邀请不认识的人来?” 全场哗然,相熟的人赶紧三步并两步上前耳语,“月哥,这是我们公司前台。” 江月点点头表示知道,语气依旧冷淡,“我心有所属,麻烦另谋良人。”说完就转头交代了两句,直接离开了年会会场,驱车回办公室工作。 江月认识多年的人礼貌性的对王艳安慰道,“不是你的锅,月哥心里有人。而且你今天这身打扮也踩了雷,跟月哥前任一个风格。” 那人望了一眼江月离开会场的方向,又补充道,“可能余盈樽在月哥这里从来就不算前任,哦,你不知道,余盈樽就是他心里那个人。” 王艳感觉自己被这番言语羞辱了一顿,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余盈樽是谁。王艳在江月离开以后也匆忙的离开了会场。 会场内有几个新人聚在一起八卦道,“唉,你们说BOSS会不会是个GAY啊,这些年都没看到有女朋友,刚刚那个前台虽然长得一般但是身材还算过得去?BOSS都没正眼看人家一眼。” 从公司创业初期就在的老人谢尘上前拍了拍新人肩膀,同样八卦的语气压低了声线,“可别乱说,我觉得月哥可能是情伤。月哥从前有个女朋友,谈了挺长时间的,特别好看气质也出众,甩刚刚表白那个十条街那种。跟月哥郎才女貌,两个人在公司闪瞎我们的狗眼。” “有图吗?” “没图我说个毛线啊。”谢尘掏出手机,翻到江月朋友圈下滑,找到2014年2月以前的朋友圈,把手机递给了新人们传阅。 “我靠,这身材长相,真不是模特吗?” “妈呀,这图都是BOSS拍的?这妹子看BOSS的眼神简直教科书式深情。” “咋分的啊?”终于有新人在一片赞美里抓住了关键点。 谢尘扶了一下眼镜,语气沉重了一点,“我也不清楚,但据我观测,好像是月哥让妹子甩了,当初月哥还上演了一出千里追妻,应该是没追回来。” …… 八卦的团体异口同声的叹了一句,“我靠,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 转瞬到了十月二号,婚礼排练完已经天黑了,D市三面环海,常年七级海风。太久没有回家,从酒店出来的余盈樽被大风吹到恍惚,瑟瑟发抖后放弃了宵夜的想法直接叫车回家睡觉。 闹钟响的时候凌晨三点,余盈樽挣扎起来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00:31 crush;康亦七号婚礼,你要不要参加。 … Crush是余盈樽给前任江月的微信备注,她曾经尝试过把对方消息设置成不提示,但是唯一的用处就是自己每天都捧着微信不断地看开查看,最后放弃了。 上一条消息显示日期2014年2月8日,余盈樽突然非常痛恨自己每次换手机都会导入微信消息的习惯了。 03:12 我饮不须劝:他婚礼主策是我。 03:15 crush:…那你要不要吃什么小甜饼 … 03:20 我饮不须劝:我戒糖三年了。 03:21 crush:你前几年就说三五年内戒掉甜食,自制力真好。 她放下手机,没有再回复对方。 赖床到不起来不行,余盈樽挣扎起来化好妆去表姐家搬砖。婚礼的套路永远是折腾,为了留下录像可供日后回顾,每个细节都演好几次。D市婚礼有个习惯,所有新人基本上都会选择在海边拍一段车队的录像视频。 余盈樽按惯例坐头车,听后面表姐跟新郎为了琐事争吵,吵到最后总结起来大抵因为表姐对爱人无能的愤恨不满。而新郎又无力反驳,最后只能叹息一声道,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你就只听你家里人的,我们把今天过好。 表姐为了新郎反抗家里人,在医院坚持不肯打胎非要在一起那一刻,几乎用尽了一生的勇气,可是对方看不见。 **** 婚礼前出了点小意外,余盈樽陪新娘走到换装室门口。有个女人猛地冲到余盈樽面前扬起了巴掌,但身高166的余盈樽穿着7cm高跟鞋比对方高了一头,没费什么力气就抓住了女人的手,女人的面目扭曲的可憎。 走廊里看见这一幕的服务员赶紧小跑着去喊保安 余盈樽疑惑道,“嘿,大姐,抢婚找错人了。我伴娘,里面那个是新娘。” 女人被遏住动作,破口大骂,“你不会有个好结果的,我不会让他跟你在一起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人家证都领完了,有没有个好结局是你随便说两句就能改的?大白天作什么玩意梦呢,回家洗洗脑子吃点药,别出来跟个疯子一样丢人现眼了。”余盈樽居高,俯视着面前的疯女人教说道。 接着又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名片,笑着说,“这样,我叫余盈樽,接心理咨询业务,有需要提前预约。平时我就好好跟你讲了,今天人家大喜,抱歉。” 一群保安匆匆赶来,夹着疯女人被拖着往外走,余盈樽转身进了更衣室,跟表姐解释解决好了。 余盈樽没听见女人还在嘴里喋喋不休着自己的名字, “余盈樽,我不会让你跟江月在一起的,永远不会。” 王艳在被江月拒绝以后,四处托人打听了余盈樽的消息,甚至不惜血本找了私家侦探。发现余盈樽居然也在B市工作,她终于为江月有几次小跑着匆匆出门,四处转头像是再找什么人,最后失落的又回了公司的诡异动作,找到了解释。凭什么这个女人消失了这么长时间,江月还是不接受自己,甚至连正眼看自己一眼都没有。 今天本来是弟弟的升学宴,王艳上了个洗手间就在走廊里远远地看见了余盈樽,怒火让她失去理智冲上去想打余盈樽,可是失败了。 保安室内。 一个保安按着王艳,另一个问话,“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想不开的,来闹婚?” 王艳的手机在她答复保安以前响了,接起来就是父亲的责问,“你跑哪去了,你该不会溜了不回来付钱了。” 第2章 原谅我不再送花。 第二章 余盈樽策划过很多婚礼,最刺激的一场是新郎在订婚宴上说我愿意的时候,说了,“XXX,我愿意。” XXX是新郎前女友的名字,刚刚的事情比起从前的奇葩事,着实算是小场面,她没放在心上。 不知道是因为今早收到微信消息,还是因为起的太早,余盈樽一直在恍惚,甚至在送上戒指的时候走了神,幸好伴郎提醒及时才没有出岔子。 下面我们有请新郎新娘宣誓。 “我愿意。”台下掌声雷动,宾朋纷纷举杯示意祝福。伴郎是新郎的堂弟,刚刚二十岁出头,在一边轻叹,真好啊。 余盈樽笑了笑,伴郎还年轻,不知道大多数海誓山盟,仅当天有效。 酒席上全都是想给余盈樽拉皮条的亲戚朋友,多亏了康亦婚礼,余盈樽有了正大光明早点跑路的理由,为此余盈樽差点想给康亦带两盒海鲜以谢救命之恩。 最后想了想还是多潜心设计一下婚礼细节以示感谢。把想法跟康亦说了以后,对方回复:兄弟,余盈樽你是我亲兄弟,差不多就行了,一切从简,又不是不知道兄弟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十年长跑终于走进婚礼殿堂,羡煞旁人的情况呗,还要我等单身狗怎么评价。 康亦来电,“余盈樽,你看了十年,结婚只是合适,何况搭进来这十年,我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不如你教我怎么凑合一下,可以跟没有那么相爱的人共度一生。我学会了,我全家都谢谢你。”余盈樽讨教到,语气近乎真诚。 …康亦直接挂了电话。 十月的D市还没有来暖气,伴娘装单薄,本来就换季照例生病的余盈樽认命的吞了消炎药。思量了一下为了保命还是决定直接飞位于南方的S市过夏天。 余盈樽的体质极差,当然这也得益于她的朋克养生精神。十几岁就开始沉迷通宵熬夜喝酒,每次去看中医都要被下最后通告。但是对于人生座右铭;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拍砖我先跪的余盈樽来讲,除了脱发,别的都不算事。 但是为了康亦的婚礼,余盈樽决定再秃几天。 “樽樽,你知道吗,你姐夫还不承认婚礼上那个疯婆子跟他有关系,呵呵,男人。”表姐在婚后两天给余盈樽打电话哭诉,余盈樽正为了婚礼候场曲焦头烂额,随口敷衍了几句就挂了。 从前设计的婚礼也有十几场,有灵感时候半天就可以定稿,准备布展就可以了。但是康亦的婚礼,余盈樽足足设计了一个月零三天。 甚至很久不通宵的自己,只有通宵时候才能开始动笔设计流程。大概是跟康亦还有他媳妇都太熟了,十年里知道的太多了,没办法好好祝福。十年里无数人都觉得他们会结婚,因为合适,太合适了,但是悲哀在没人觉得他们相爱。 婚礼设计的差不多了,只有候场曲一直选不到。候场曲是个挺关键的存在,宾客等新郎新娘入场时候一直放的乐曲,当然可以选择俗套的流行曲。 但是余盈樽偏偏不想,一是这十年总算有一对有个交代,二是不想辜负对方的信任,三是那个人在场。 分手的时候没有当面讲,她瞒着所有人继续爱了江月四年。 最后余盈樽选了一首周慧的约定,多年之约,所幸双方都赴约。 “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幻想教堂里头那场婚礼,是为祝福我俩而举行。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累到无力总会想吻你,才能忘了情路艰辛。” 选定了候场曲的余盈樽一身轻松,裹着被子在酒店嗑感冒药,联系后天布置展会的事宜。暗搓搓觉得自己作为主策婚礼会坐在工作席,避免了见到江月的尴尬。 然后余盈樽就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是什么概念了,因为江月是伴郎…何止是要见到,是提前见到还得交代事宜。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余盈樽望了望四人手里的婚礼事宜,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新郎跟新娘互喂饺子,第二天伴郎跟伴娘互喂饺子。”康亦一边朗读事宜一边喊到,“还是余盈樽你会玩啊。” 她感觉到江月跟伴娘都明显顿了一下,眼神瞟向自己。 如果能重来,余盈樽一定推掉这个策划。索性这个意见被江月跟伴娘一口否决了,改成了只有新郎新娘互喂。 排练完婚礼流程大家一起吃了个便饭,康亦跟江月是初中同学,跟新娘刘锦大学经过朋友介绍在一起,伴娘是刘锦的小姐妹,跟大家都不熟。 康亦是个一杯红酒下肚就脸红的人,全程都只有江月跟余盈樽在啤酒下饭。 “当年我翻遍了列表,才想着撮合你跟江月来着,结果我费劲巴力的,你俩最后也没成事。现在我看你俩一起喝酒,还是觉得你俩贼合适。晃了这么多年,又都在B市了。”康亦夹了一筷子菜到余盈樽碗里。余盈樽顿了顿,低头没还嘴安静的吃菜。 江月对余盈樽在B市的事情并不知晓,存疑的望了她一眼,余盈樽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她小我太多了,我们不合适。” “江月叔叔我们走一个。”余盈樽直接吹了一瓶。 康亦依旧后知后觉,刘锦捏了捏他的手开腔,“樽樽别喝太多了,明天还得早起。吃饱了江月你帮我送樽樽回酒店。” 康亦目送两个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跟自己媳妇讨论到,“你说这两个人不配吗?我觉得OK啊,颜值都是走在街上被要微信哪款。” “你怕是个傻子。”康亦被自家媳妇跟伴娘同声骂了一句,顿时摸不着头脑。 改成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刚刚余盈樽为什么吹了那瓶。 “江月叔叔好,我的小甜饼呢?”余盈樽歪头看向身旁的人,企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先别回酒店了。” “唉?” “这么多年没见,先喂饱你再说,你想吃什么。” 余盈樽自认这么多年只输过一个人,就是江月,甘拜下风的输法。 她的情绪控制在于自己可以把百分之九十的事情吞咽下去,打碎了牙也往肚子里吞。江月的就厉害了,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忘。 “我以为你会不是很想见到我。”江月像是完全不记得当年跟自己分手的原因,明明是他说的不想再见到自己的。 江月从容且快速阅览菜单后点了两菜一汤三份点心,都是余盈樽喜欢的口味,把菜单递过来轻声问,“看看还要什么。” “我现在吃的没以前多,你不用跟喂猪一样。”余盈樽托腮刷着手机,不肯抬头,略过了前一个话题。 **** 酒店是康亦订的,余盈樽的房间在江月前面,她径自往前走,被身后的江月拉住了手。余盈樽当即停了脚步,没有转头,身后低沉冷清的音色响起,“樽樽,先跟我回屋拿东西好不好。” 这声久违的昵称让余盈樽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回头望着江月。三年不见,岁月在自己脸上留下了一条细纹就算了,但凭什么把江月雕刻的更俊朗? 江月最后这句好不好根本不是疑问句,两个人拉着手僵持在酒店走廊,晚上回房的旅客经过,目光扫过这对俊男美女牵手僵持的场面飞速脑补了一出大戏,脸上写满了,“我懂。”快步路过进房。 余盈樽最后乖乖跟着江月去了他房间,江月是个程序员,笔记本常年随身,进房后余盈樽一眼就扫到了江月屏幕。 那是江月拍的一张银河,银河下自己的一身婚纱裙举着光源,下标了收到江月求婚戒指的那天的时间。视线迅速移开,她不知道时至今日江月没有换掉这张壁纸是懒得换,还是忘了。 江月递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粉红色袋子过来,余盈樽接了道谢,然后是两人沉默的对视。 “明天七点半你跟康亦到新娘家就可以了,你别起不来就行。”余盈樽先移开了目光,打破了寂静,起身。 江月点了点头,口型动了动但没发声,最后说,“好。” 余盈樽回到房间关了门,蹲在地上拆开包装精美的袋子,袋里装了一盒进口手工巧克力,是自己从前最喜欢的牌子。余盈樽苦笑,抓了几块巧克力一起往嘴里塞,然后把江月的微信找到,删除了备注的crush。 短暂而热烈的迷恋,终于我不再送花,这伤口应该要结痂。 **** 康亦的婚礼异常完美,大家由衷的祝福新人,帮他们隐瞒爱情长跑里发生过的不堪。到快三十的年纪,职场摸爬滚打了几年后,面对在一起十年能终成眷属的情侣时候,除去祝福,更多的是羡慕。 ……重感冒又通宵的余盈樽感觉自己飘的有点厉害,全靠婚礼前抓的一把巧克力喜糖续命,勉强撑到婚礼收尾。害怕大家担心自己,再三思考还是决定了一起去吃晚上的庆祝宴。 “我婚礼上喝多了,樽樽送我回酒店,晚上的酒席就先不去了。”一行人走到门口,江月开腔道。 第3章 祸害。 第三章 “别啊,你一个大男人,自己回去就算了,樽樽跟我们吃饭去。” “樽樽你送江月回去,辛苦啦,回头我单独请你们吃饭。”刘锦拉着康亦边往前走边说道。 虽然头晕,但理智使徐盈樽清醒,“你也有喝醉的时候?” “可能没有余小姐高烧的概率高。” “回去吃药乖乖睡觉,别闹了。” “你陪我睡?” 对方点了一跟烟,猛吸了一口,回她,“你想的话随你。” 后来的事情余盈樽记不清了,大概是被喂了几包冲剂跟感冒药,被圈在一个温暖的环境里,陷入深眠。 午夜迷迷糊糊醒来看见那个人的侧脸,仿佛多年梦境重演。 江月是那种很好看且能力斐然的人,用大众的评价来讲,青年才俊。 反观余盈樽的大众评价就显得有点底气不足了,可以靠颜值卖萌跟家底吃饭,偏偏非要作孽。 但要余盈樽形容江月的话,就两个字,祸害。 余盈樽的青春时代仿佛因为爱上江月而终结。 江月的衬衫扣子散到胸口,锁骨下挂着一条穿着戒指的项链,余盈樽伸手轻轻描他锁骨的形状。盯了一会江月的侧脸,默默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下床整理行李。 手机屏幕泛着微弱的光告诉她现在是凌晨五点,拉开窗帘把自己罩住看了一会天空,余盈樽叹了口气,回到床边弯腰在江月唇上落了一个轻吻,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早安”出门叫车直奔机场。 十点多飞机上等待起飞的余盈樽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嘲讽自己,退堂鼓又进阶了一个段位。 江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擅长跑路。 右划关机。 **** 不擅长跑路又能怎么样呢? 再放弃一次一切,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偷偷来B市结束异地恋,落地以后发微信给江月“我来B市了。” 收到的回复是,“你是不是有病?你不要莫名其妙。” 余盈樽在机场捧着手机呆了很久,颤抖着发出了一条,“我们分手。” 江月没回复。 但他为什么可以若无其事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抱着自己安然入睡。余盈樽很想当面问问江月,当年他们明明那么相爱。江月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会对千里迢迢来给自己惊喜的女朋友说那种话,但余盈樽当初问不出口,三年后更加问不出口。 江月醒来后就发现余盈樽不见了,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抱着被子多嗅了一会,还残存这一点她的气息。 他对康亦昨天那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们都在B市了耿耿于怀。那时候他跟余盈樽感情非常稳定,除了异地,自己在开完会以后,只看到余盈樽发来的一句,“我们分手。” 他回拨电话,无人接听,余盈樽所有的朋友包括康亦都对余盈樽的去向表示并不知晓或者缄口不言。扔了手头所有工作飞回D市,发现自己家里小姑娘常用的东西都已经被带走。 干脆利落,蓄谋已久的分手,江月平生第一次被分手,缓到了现在也没有找新女朋友。在酒桌上多次被问及月哥长了这张脸,多金身材又好,可身边总没个妹儿,莫不是个gay的时候也总是一笑而过,时间久了甚至有人给他介绍男孩子… 康亦跟刘锦在婚礼后发了九图结婚照,最后一张是【您2018年的运势—白首,扫码可以查看2018年运势】。 江月点了个赞,鬼使神差的扫了一下码【您的2018年运势—重来】。 自嘲的笑了笑,他向来唯物主义,或许因为是重见到了余盈樽的缘故,自己居然开始迷信这种东西。 **** 二十一岁的余盈樽有空因为江月丧一个月什么事情都不做。 二十六岁的她连一天都丧不到,因为明天得搬砖。 余盈樽的家境尚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按照家里安排好的路,她可以一直咸鱼到地老天荒。有一份饿不死且薪水不错的闲职可作,唯一的条件是得听话嫁人。 余盈樽也以为自己曾经会按照这条路走下去,安稳无痛,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然后她就遇见了意外,如果没有认真喜欢过什么人或者事物的话,那么自己人生的痛苦跟走过的弯路起码会少一半。 圣诞节的气氛永远提早半个多月,余盈樽抱着食材从超市出来,看见商场门口巨型圣诞树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她突然开始怀念家乡的商圈,经常路遇熟人或绕走或被认出来尬聊。从前明明非常嫌弃这种偶遇,但是在B市呆了这么多年,即使刻意住的非常近也一次都没遇见过想见的人。百度地图告诉余盈樽,她跟江月工作的地方直线距离2.8公里,交际圈6个人以上有关系,但还是没有偶遇的机会。 余盈樽盘腿抱着笔记本坐在床上,计划节后的工作。 节前接了一单算法工程师的需求,还没找到合适人选;有个家长替女儿预约了心里咨询服务,点开资料发现女儿就读于名校但想退学。 余盈樽拿起手机给闺蜜颜言发语音调笑,“嘿,我跟你讲,我这有一单心里咨询,跟你一样不想念了的。你给我点建议呗。你们十几岁时候都想的什么,才能不想念书。” “不念了这个事谁也没您厉害,我们十几岁不想念了是年少无知。您这二开说不念就不念的,就适合去辅导未成年少女,用实例证明不读书就会变成你这样。”颜言秒挂了个语音回来。 “那完了,我觉得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跟我一样。” “跟你学成天挖墙脚,挖不到就喝西北风吗。” “开玩笑,我这叫为了对方提供更好的职业规划,互惠互利,这是双赢好吗?”余盈樽一边接受闺蜜的调侃一边打开算法工程师的岗位说明书。 “行行行,双赢,那余小姐今年成了几单啊。” “挂了,我去给人家制定人生规划去了。” 颜言赶忙阻止道,“别别别,小祖宗先别挂,我出差回来了。晚上去你家吃饭,我想吃你做红烧排骨,我自带食材?” “人过来就行,我才从超市回来。” 余盈樽这几年的主业是挖墙脚,副业是劝别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穷到揭不开锅就接设计单。 专业点讲余盈樽的主业是猎头,副业心理咨询。 今年花了大半年恶补金融知识,几乎动用了所有人际关系来猎一个金融总监,从人生理想到专业素养吹到平台搭建,最后终于劝到对方回去辞职。眼看钱就拿到了,结果对方被原老板加薪深情挽留,回绝了这边的offer。 余盈樽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做猎头这行,入行五年,达到了工作巅峰成就,喝一年西北风。 已经年底了,如果做不成这单,就直接转行,她感觉自己累了,从最初的电话cold call,一步一步爬到中高端猎头顾问。与人博弈这方面,余盈樽感觉到越发力不从心。 大家都说谎,来为自己谋求更多薪酬福利。人心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转变,余盈樽做不到不择手段,所以注定在这行做不到出色。 估计了一下颜言到的时间,余盈樽先把排骨放进了高压锅,又腌了一盆鸡翅,把要炒的配菜切丝。 排骨刚出锅,门铃就响了。 颜言咬着排骨絮絮叨叨,“小祖宗,你要不要考虑跟江月和好啊。我感觉当年他那句莫名其妙可能就是神经病犯了,也这么多年了。当年我听了你跟他分手的理由,跟你同仇敌忾,我就没告诉你。你去B市找他以后,他还满世界找你来着,十一时候你俩不是还见面了吗。” 余盈樽又给颜言夹了一块排骨,“吃饭堵不住你的嘴吗?再说了,要是你千里迢迢拒绝了保研资格跟国外offer来找男朋友,人家回你一句莫名其妙,是个人都说不出这话。” “行行行,江月在你这里不是人。”颜言把排骨啃完放下,字正腔圆的说,“江月在你这里明明就是神,不知道还以为你跟这守活寡呢。” “颜言,你啃过的排骨,狗看了都会哭,太干净了。” 颜言是个洁癖患者,每次在余盈樽家都要收拾大半天。 余盈樽洗了草莓,喂给颜言一个,看着她收拾,幽怨的说,“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我都没删,想找我一定找得到。这么多年了,就算他是神,也该成遗迹了。” “这个理由就是你用来自我安慰,以及放下江月的方式?”颜言边损余盈樽,边张开了抹布,“你看看你掉的这些头发。十一我被同事拉着去了趟灵隐寺求签,也帮你求了一个,在我包里,你自己拿去。”颜言把抹布拿去洗手间洗,随手指了一下自己包的位置。 签文被装在一个小小的锦囊里,锦囊倒是小巧好看,一股檀香味。 签文上写着“喜鹊檐前报好音,知君千里欲归心,姻缘本是前生误,鸾凤和鸣在今生。” 余盈樽把锦囊拿在手里把玩,冲忙碌着做清洁的颜言喊,“啥意思啊。” 颜言回应了一句,“老娘花199给你求得,大师说了,好签!什么重来,姻缘天定啥的,我当时一听赶紧多给大师加了88香火钱。” 余盈樽的嘴角微微抽搐,“你脑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好使。”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把闺蜜的心意仔细收在装首饰的盒子里。 第4章 大哥大嫂过年好。 第四章 送走了颜言的余盈樽继续工作,切到小姑娘的资料,19岁,伦敦政经,法学,已休学。 余盈樽揉了揉眼睛,重新看起小姑娘的资料。父母都从商,精英教育,考入伦敦政经,成绩优异,就读一年后突然决定退学。 看完资料以后的余盈樽有点茫然,因为比她出色的心理咨询师多得离谱,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水平的咨询会选择她。 资料结尾意外的附上了小姑娘的联系方式,余盈樽抱着侥幸心态一试,微信号同手机号。 备注:我是余盈樽,你父母介绍的心理咨询。 对方已添加您为好友。 ……同是天涯通宵狗啊 —你好,我是你父母为你预约的心里咨询,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先微信聊聊? —我们明天约个地点,您方便就好,我已休学,时间充裕。 回复完小姑娘时间地点,余盈樽瘫痪在床上翻小姑娘的朋友圈,最后一张是走进大学校园的背影,无配字。 提早到了约定的咖啡厅,找了个包间酝酿词汇。余盈樽自认不是个合格的心理咨询师,大多数时候她更适合做个聆听者,安静听对方倾诉然后帮对方舒缓心情,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对方的苦恼。 小姑娘到的也准时,点了同款巧克力熔岩蛋糕。戳破外壳,巧克力爆浆缓缓溢出。余盈樽尝了一口,水准还在,“要再换个别的吗?这家的巧克力熔岩是我最喜欢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小姑娘轻轻晃了晃头,“很好吃,我叫易旋。是我个人选择的找你咨询。” 这次换了余盈樽一怔,在脑海里把自己和面前这个叫易旋的小姑娘有过任何接触的可能性一一否决。 “我看过你豆瓣写的书评,百年独孤那篇。因为你的书评,我去看了这本书。” “……不瞒你说,我一直是把百年孤独里的人名换成小明之类的来读的。”余盈樽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我大概五年前就不用豆瓣了,那时候你才多大。” “我十三岁的时候看到的你的书评。” “你接着说,我有在听。”余盈樽放下手里的叉子,征得同意后,趴下听易旋的故事。 出生在一个有钱的家里,被精英教育长大,12岁初中开始就在英国念书,17岁考入伦敦政经。按照规划应该一路读到博,回国进入律政界。跟父母关系淡薄,去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母亲在国内酒驾出事,花钱找人顶包的事情,无法接受遂有了退学的想法。 “我也明白法律跟公正不是一种东西,我无法做到举报我的父母,帮我父母处理这件事的是我多年来视若神明的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实跟理想的出入太大了,我这些年能做的就只有努力学习。”易旋吞下一大块蛋糕,终于做完了总结。 “退学的决定挺好的,重新换个第二喜欢的专业来读。其实找我咨询是不对的,我专业劝退。”余盈樽笑了站起来走到易旋旁边,揉了揉她的头,“就谈到这,把你可以收到快递的地址微信我,后续有其他需求也可以联系我。” 三天以后易旋收到了一份快递。 半个月后余盈樽收到了易旋父母打来的一笔可以再宅三个月的咨询费。 快递是一本百年孤独,扉页是余盈樽标注的页数,有红笔划线。 ——你那么憎恨那些人,跟他们斗了那么久,最终却变得和他们一样,人世间没有任何理想值得以这样的沉沦作为代价。 后来余盈樽跟闺蜜颜言说起这单咨询,颜言反问,“不按常理来啊,这小姑娘不是应该退学?” “大家都有选择困难症,你的选择已经得到了别人的肯定,不需要你再去竭尽全力证明你选的是对的,那下一步就会开始思考这份选择的性价比了。所以说你们搞经济的搞不懂我们搞心理的。” “不就是补仓成本高吗。” “是大家都会屈从于现实。” **** 新年伊始,余盈樽照惯例发了一条朋友圈。 祝大家新的一年里,万事胜意,顺心逐愿。 第二天一早余盈樽的微信爆了。 颜言:你跟江月和好了? 康亦:这么多年了,我特么的可算看见你俩成了。 谢尘:大哥大嫂过年好,我已经淘宝下单横幅了,等元旦放完假,就挂公司门口。 谢尘发来了一张淘宝订单截图,备注:加大款横幅字幕;庆祝江月跟余盈樽重归于好。 一脸懵逼的余盈樽点开朋友圈,新消息提示几十条。 起因是江月回了一句:樽樽,新年快乐。 过往江月都只三年机械性的回复新年快乐,不加昵称。 朋友圈交际众多,很多并不知道他们分手的人起哄回复;大哥大嫂过年好。 也有知情的人士;恭喜大哥大嫂和好如初,红包已备好。 叹了口气只回了谢尘的消息;挂不挂横幅问你老板去,别找我。 谢尘发来了另一张截图,是跟江月的聊天记录。谢尘发了淘宝下单过去,江月没回字,转账了888红包。 余盈樽:…… 余盈樽给江月发了条消息;新年快乐,谢尘要贴横幅。 江月秒回:我知道了。 余盈樽:那你还给他发红包鼓励他? 江月:转账18888元 江月:我只是祝他新年快乐而已。 **** 没领红包也没回复朋友圈,余盈樽捧着牛奶看内部推送的简历,用人单位催的非常紧,可是余盈樽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算法工程师推过去,眼看已经拖到了第二年。 三天两头接到催单电话,再不找到这个项目就快开发不下去了。 余盈樽也同样非常绝望,再找不到人今年就没开过单了。 一目十行,看起来又是徒劳无功的一天。然后滚动鼠标的手突然停下,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眼熟,一怔随后打开微信搜索人名。 先点进对方的朋友圈,头像白色,朋友圈背景白色,没有内容。 不会被删了…余盈樽自觉是个合格的微信僵尸,工作分组屏蔽全部朋友圈,从不点赞 。 抱着一试的心态,余盈樽敲过去。 ——祝您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发送成功,没显示红色感叹号,余盈樽长抒了一口气,开始酝酿词汇。 ——也祝你新年快乐。 十几分钟后收到回复。 ——您好,我是余盈樽,不知道您记不记得我了,我这边有个算法工程师的职位对接国家交通部门,我看过您的项目非常符合,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或者您留个电话,我们语音联系一下。 无回复,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余盈樽收到了一份对方的简历跟考虑跳槽的回复。 太干脆了,余盈樽有点慌了。她没有印象这个人什么时候加的好友,微信告诉她近五年没有跟这个人说过话,时间线推算只有一种可能性,在余盈樽入行以前就认识对方,可是她想不起来,唯一有可能的交际是这个人跟江月同校,但比江月小好几届。如果跟江月有关,她自信自己不会完全没有印象。 敲了敲自己脑壳,余盈樽打了个电话过去,对面无声。 “不好意思,我不擅长言辞,你说,我听,然后我回复你。”对方如是回复。 滔滔不绝的吹比介绍完了公司跟前景还有规划匹配度,余盈樽第一次在对方全程沉默的情况下介绍工作,不由心虚。 “其实我们这份工作非常弹性,不存在业内的996硬性规定,做完了就可以下班,您考虑一下吗?我们这个岗位非常急,您过往项目匹配也非常高,薪资可谈。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我提。” “我这边手头的项目下周可以结束,大下周可以提交离职,这周末可以参加你那边的面试。公司信息跟面试地点你邮件发给我就可以。”考虑速度快的的完全不像年薪60万拿期权的薪酬水平的人,余盈樽甚至开始怀疑简历自己微信里这个人跟简历重名? “那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您的考虑速度这么快,在原公司工作不顺利还是其他问题,我们这边都可以为您解决。” “因为曾经有个HR拒绝了我,但是告诉我说,希望能看到我写的代码改变世界。” 余盈樽有一瞬失语,掐了一下指腹才开口讲,“后续我会邮件跟微信联系您的,现在有个电话打进来,抱歉。” 她想起自己当初孤注一掷跑到B市实习,做HR招聘实习生的时候。有个运维实习生能力不错也过了很多关面试,本来到了发offer的环节,但是被内推挤掉了名额。 业内流行默拒,沉默等于拒绝,但是二十岁的余盈樽多做了一件事。她私人回复了一封邮件,“非常遗憾您没有通过我公司的终面,希望不久的将来,你写的代码可以改变世界。”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二十岁的余盈樽对公平的渴求,另一部分多半是因为他跟江月同校,那时候所有跟江月有关的细节对余盈樽来讲都太致命了。 第5章 有生皆苦。 第五章有生皆苦。【张轩番外】 2018年仍旧流行这句话,除了学CS相关,剩下的专业基本上全是耍流氓。 但是对于10年前的软件工程来说,无疑是各大理工科院校分数最低,学费最贵的专业。 张轩家境贫寒,高中时代甚至除了计算机课没接触过电脑。 他是个只知道学习的人,父母亲努力从事体力工作,也只能维持基本的生活水平。甚至很多教辅材料都是从上一届买的二手。 虽然努力不代表有用,考上了好大学也未必找了个好工作。但是努力可以省学费,父母并不是格局大的人,因为高分报考低分专业可以拿到一笔补助奖学金而要求张轩报了软件工程。 很多年后,张轩都记得他一个人背着高中用的书包装着自己全部家当,步入大学那一天,阳光有点刺眼。 不同于中学时代的小镇,分不出贫富差距的大家用学习成绩来暗自较量。20岁的张轩第一次知道自己这种人再外人眼里的定义,除了刻苦一无是处。 B大理工科有不成文的规定,磨锤子跟打字考试过了才能拿到毕业证。那一整个学期,每个没课的节点张轩都在机房练习打字,这种刻苦让他跟室友格格不入。 第一学期的公共课,他如愿拿到了奖学金资格,窃喜可以补贴一部分父母。 然后听老师说,“下学期请大家带笔记本上课。” 他的信息并不流通,一开始他只能找到的兼职就是发传单、服务员之流,B市的夏天高温36°但是三份兼职一天80块的收入让他足够满足。40天整的暑假,张轩只休息了中暑的3天,剩下的时间都用在打工上。加上奖学金跟贫困生补助,他终于拥有了人生第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和下半学期的生活费。 痛苦吗?张轩不知道,他没时间想痛不痛苦。他学的很痛苦,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天才,英语也将将就就,每天都要花大笔时间来重复的学习。笔记本电脑经常黑屏让他欲哭无泪。 但敲下第一个Hello,world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按了重置键。他喜欢这个小小的世界,可以由他自己构造的世界。 … 三年后的秋招,张轩投了无数份简历,面了无数家公司,他的学习成绩让他通过初筛,但是不善言辞跟自卑让他在群面里频繁被虐。 学习好的人太多了,天赋好的人也太多了,性格好的人也太多了。 秋招已经接近尾声。室友都走光了,张轩一个人在没有开灯的寝室,只有笔记本屏幕泛着微弱的光,一行行代码证明他这几年多努力,多数时候他沉默寡言,甚至表达不出自己的想法。每次面临压力面试跟无领导小组讨论他都显得无措。 他快放弃了,他在思考要不要回家考个公务员。B市的消费水平太高了,父亲多年操劳身体也出了问题,他没办法长久的在这里耗下去。 张轩安静的开灯收拾完自己不多的行李,最近每次打开邮箱他都在祈祷,祈祷有任何一个公司发了录用。不再是张轩您好,很遗憾这种应答。 然后他看见了一封私人邮件的回复,他记得那个通知跟安排面试的小姑娘,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非常遗憾您没有通过我公司的终面,但是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写的代码终将改变世界。” 后来无数次张轩在地下室撑不下去的时候,都拿起笔反复抄写这句话。 终于有一天告诉他这句话的人需要帮助,张轩从电脑前抬起头,插上了耳机。 耳机里循环着容祖儿的老歌,“昂然地对着宇宙说,是借着你的风。” *** 余盈樽抱着膝盖想了一会江月,当年江月刚刚创业,把余盈樽圈在怀里问,“要是失败怎么办啊?” 余盈樽语气坚定的回江月,“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写的代码终将改变世界。” 江月的确做到了余盈樽当年这句话,后来被转赠这句话的人也做到。 她晃了晃头强迫自己不再想江月,下地找酒庆祝成单,下地的时候幅度太大,碰翻了首饰盒。还好铺了地毯,没有财物损失,她蹲在地上把首饰往回装。捡起一条项链的时候突然呆住,这条项链串着江月送的戒指跟江月颈上挂的是同款,戒指内侧刻了自己跟江月的缩写,一直被放在首饰盒底层不敢碰,却在不经意间落了出来。 余盈樽握着戒指项链继续捡,最后把颜言求得签文跟项链一并放在了最底层。倒吸了一口凉气,开了一瓶中度白酒,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假装对饮,指尖随意的划着江月的名字。 **** 余盈樽上一次白酒混啤酒喝还是四年前要江月做选择的时候,她从来都喝不醉,即使是深水炸owo弹这种喝法都不能让她完全失去意识。 最后她只能假装宿醉到断片跟江月道歉,让江月不要在意,实际上也只有她一个人纠结了这么多年。 第一次喝醉是什么感觉呢?对余盈樽来讲是做噩梦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喝多了睡着了,然后梦见了中学时代考试的场面。 余盈樽完全无意识这是什么诡异的梦境,比自己高考完第二天六点钟起来默背了一会离骚还恐惧。 卷子上写着2005年中考第一次模拟语文卷,还是初中模拟考试啊。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中学时代真是浓密啊,梦里真好。 四下环顾一圈,余盈樽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梦的有点厉害了,自己高中毕业以后就记不住大部分不熟的初中同学叫什么名字了,十几年过了去怎么还梦出了历历在目的感觉。 然后就看前座的男孩子突然挺直腰板轻轻的说了一声,“快抄,一会翻面了。” …… 余盈樽下意识的把选择跟诗词背诵抄完了。抄完余盈樽自己都想笑,梦里许声平依旧在给自己抄考试卷,可是梦里江月都不会跟自己在一起。 语文考试还有阅读跟作文,这梦能不能快点结束啊。她在心里默念,然后看起了阅读题,那年的模拟阅读题是龙应台目送的节选,亲爱的安德烈。 后来余盈樽特地去买了一本目送,所以印象深刻。 她觉得这个梦做得异常漫长,靠着多年来文案跟吹比经验填满了作文跟考试铃响那一刻余盈樽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二十多岁的人写十几岁的作文,简直立意深刻,满分! 然后她被前座的许平生转过来敲了敲头,触感有点真实,“文学常识你选C还是D?” “...我都是照你抄的啊兄弟。”余盈樽打量着初中时代的许声平,高三他出国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许是被盯得有点发毛,少年背起书包,顺手提起余盈樽的包说道,“走,回班级吃饭了。” 考试时期午睡的人不多,大多数同学都拿着错题本试卷焦躁的翻看。余盈樽趴在桌子上看午睡的许声平,自己大半个中学时代都在跟他传绯闻,但是从未在一起过。 初中跟高中都在一个班级,也总是前后座或者同桌。大学以后中学同学聚会,还有人问起自己跟许声平还在不在一起。 十几岁的余盈樽捧着手机回着江月消息,笑着回绝,说哪有什么宿命论,只不过是大家都考了一中,都选了文科班,仅此而已,并没有任何联系了。 下午的一科在许声平助攻下随意的答完了卷子,余盈樽给自己立了个flag,只要这个梦醒了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没想到喝醉了睡得时间这么长。 中考时候每天晚自习到八点钟,父母接送,余盈樽上楼时候发现感应灯坏了,拿出手机想开手电,才发现手里拿着诺基亚翻盖,屏幕幽暗的光告诉自己2005年4月30日,气温19°。 ……快步上楼,对着镜子掐自己脸,这种真实的触感让余盈樽成功知道了什么叫致死flag,这是什么鬼节奏。 余盈樽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不会更差,喜欢什么就放弃什么,再努力都会失败,基本上在谷底从来没起来过了。 但是十几岁的余盈樽还是顺的可以,中学时代成绩一直不错,老师宠爱同学关系不错、父母在这个阶段也比较和睦。 然后上天就接着跟她开了个绝世玩笑,如果预见到这一场人生的走向,你会不会选择重启键。 但凡人生可重置,也不带这么玩的,第一天考试,第二天接着考试,余盈樽认命的看了半宿物理化学,可能是报复她中学时代得天独厚,余盈樽第一次感觉到绝望。 第6章 就算有如果。 第六章 后来近十年自己都完全没有接触过物理化学这种操作,即使是初中基础的物理化学预习起来也非常吃力。 余盈樽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半。把玩了一会诺基亚,打开收信箱才发现自己学生时代原来跟许声平交流的比回忆里多得多。 —那个,我物理化学复习的有问题,明天你能不能… 一夜无眠。 磨蹭到爸爸喊自己出门上学,余盈樽在门口穿衣镜前看着校服马尾的自己,强行挑起了嘴角做了一下微笑的表情,应答,“马上。” 考试前大家还在教室早自习,余盈樽踩着铃响走进教室。 桌上摆着一罐雀巢咖啡跟可乐,“你什么时候考试前也会紧张的睡不着了啊,哪里有问题我给你讲讲。”少年转着笔把笔记本跟错题本一起挪到自己桌子这边。 “我…觉得哪里都有问题…”自暴自弃的余盈樽侧身趴在桌子上翻了几页笔记。 …... 少年拉开易拉罐咖啡封口递过来,叹了口气,“我在,还能有什么问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会考试我快点写你对答案,选择题我写卷子上你别看串了。” …余盈樽接过咖啡没吭声,默默地喝光了一整瓶,她承认被十几岁的许声平撩到了。 后来自己常年独居,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解决。漫长的年岁里学会了自己跟自己言语。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跟她讲,因为我在,所以没关系。 许声平写的很快,大抵是为了照顾自己,故意写的很大。余盈樽抄的非常顺利,收卷铃声响起,广播通知午休时间听完假期广播就可以放学了。 “放三天假也需要广播讲座的啊。”余盈樽一边吃饭一边吐槽。 “你是睡太晚迷糊的吗,五一放七天啊。”许声平转身从书包里掏出可乐示意自己“你现在喝?” 现在是2005年,现在是2005年,现在是2005年。 重要的事情余盈樽在心里默念了三次。 “我大概是睡成弱智了。”愣了一下点点头,从前的余盈樽无可乐不欢,后来骨折了一直被江月管着不让喝,索性戒掉了。 砰…许声平扭开瓶盖递过来,久违的碳酸的爆裂感让余盈樽感觉到幸福。 仰头喝掉大半瓶可乐,“嗝……我跟你讲,谁也别让我戒掉可乐了。天不生可乐,万古如长夜。” “你喝的这么急做什么,别说让你戒了,我这不是已经成天给你买可乐呢吗。”少年有点失笑“放假一起去踏青吗,我妈跟妹妹非要喊你一起。” “好呀…我很想芸芸。”没有经过思考,条件反射让余盈樽先回应了。自己是真的很喜欢许声芸,小自己六岁,小时候开始就一直绕着自己喊樽樽姐姐。 “你吃什么回头想好了发短信跟我说就行,寒假不还一起滑雪,才两三个月没见,你搞得跟如隔三秋一样。”许声平有点嫌弃的吐槽。 现在就读的初中跟小学一个校舍,初三以后单独搬到山上分校。许声芸现在读三年级,对于这个时间线的余盈樽来讲只有三个月没见。 但是实际上已经有四五年没见过了,每次时间都对不上,不是余盈樽有工作就是许声芸在国外。只有微信互相问候,跟许声芸单方面在絮絮叨叨自家哥哥的消息,本科在美国读了奇怪的历史系,研究生抓紧转了法律在英国读得,三年内读完了英国博士,得益于英国硕士一年制,许声平是同学圈里博士毕业最早的人,26岁就拿到了法学博士学位。 在床上躺尸的余盈樽翻着自己当年的日记本。 2004年9月5日 去帮老师打给家长的一封信,循例是他念我打,午后教师办公室的阳光很好,窗帘在暑假被同学拿回家洗,忘了拿回来。他站在窗前帮我挡太阳,我一直打不出顿号。每次都喊他过来帮我打,然后被埋怨如果他不在怎么办。结果总是被我顶回去,反正一直是他跟我一起打致家长的一封信。 2004年11月19月 好烦啊不想写数学作业了,想出去玩。明天去照他抄w。 2005年1月1日 无字,夹了一张贺卡。 来年也要在一个高中。 许声平。 2005年3月3日 初中最后一学期,上学期的排名看还是稳。 接下来也要好好学习,跟他在一个学校。 …… 大多数日记都有关于许声平,他贯穿了徐盈樽大半个中学时代,直到高二下学期出国,甚至母亲还问过自己要不要跟他一起出国,可是两个人从来都没说过在一起,徐盈樽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给许声平发短信。 ——我就是很想芸芸嘛,我还想吃阿姨包的芸豆猪肉馅包子。 过了一会又补发了一句。 ——你要不要吃小饼干,我给你烤。 ——要。 **** 中考的学业繁忙,终于赶上五一长假,一家回奶奶家探望。 “爸爸妈妈你们先上去,我去超市买点吃的。”得到许可后余盈樽开门下车往超市的方向走,不敢回头。 从前的余盈樽是基本上不会后悔的人,一是因为选择的时候已经竭尽全力做最优选,二是因为把时间耗费在后悔上加剧痛苦,她觉得可耻。 等她在奶奶家楼下徘徊到第三圈,把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蹭干净,深吸了一口气上楼敲门。 余盈樽坐在床头,听奶奶喃喃自语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不再像以前一样拿着杂志边看边敷衍,她听得仔细,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余盈樽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中学时代奶奶的身体还好,可以常常下床走动。自中学后跟父母一起住,学业跟各种补习班压下来,她回奶奶家看望的次数日益减少。再后来高中,更大的压力让她无法喘息,那时候的她还没接触过跟任何人的诀别的场景,不知道最后一眼是什么概念,所以她总是忽略。她习惯了不管什么时候回奶奶家,奶奶一直都在的设定。 直到后来灵堂的最后一眼,摔火盆时候被烫伤的她感觉不到任何钝痛,洗澡时候发现水泡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这种生物迟钝起来可怕到惊人。 ‘我很想您,再后来每个痛苦到撑不下去的时刻。我都记得您在天上看我,这么多年自觉未曾辜负过任何人,唯独不希望您对我失望。’余盈樽在心里默念。 从见到奶奶的那一刻起,余盈樽开始不后悔这场人生重置。 **** 五一放假七天,第一天去奶奶家,最后一天跟许声平去踏青。 再差也得跟以前一样,中国人的准则,来都来了,还能咋地。考上一中最坏的可能是跟从前一样,人生还在可控范围内,考不上可能就拉闸的彻底了。 本着这种精神中间五天时间余盈樽都拿来学习了,拜多年通宵习惯所赐,复习效率还不算低。外语基本可以拿到满分,语文背背古诗词差不了多少,数理化只能重新整理一下知识体系多刷点题了,还有一个半月多中考。 余盈樽默默地计算着自己短期内要学会多少分,然后继续低头刷题。 假期最后一天,在妈妈意味深长的眼光中,余盈樽默默地烤饼干然后整理背包。 “替我跟许妈妈带个好,桌上的礼盒你带走。” ……. 余盈樽加快了打包的速度冲下楼,走到一半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转身上楼回家拎了礼盒。 “阿姨好,这是我妈妈让我给您带的东西,总麻烦您。” 余盈樽双手将礼盒递给驾驶位的许妈妈,然后绕上后座。 “哎呀,你妈妈真是客气。明明是芸芸偏要见你,是我麻烦你才对。樽樽吃早饭了吗,阿姨给你包了包子,你先垫垫?” “阿姨我吃过了,不用管我。”前座的许声平还是把保温盒跟带着一点点温热豆奶递了过来。 徐声芸跟自己坐后座,小萝莉蹭过来抱着自己撒娇喊姐姐,盯着许声芸肉肉的小脸蛋,余盈樽有点想砸车门,凭什么妹控从来没有妹妹。 从包里拿出巧克力饼干喂给小萝莉,然后戳了戳前座的许声平递过去“诺,我烤的小饼干。”余盈樽有点想笑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还下意识的有种摇尾巴求夸奖的状态。 看前座的少年先喂了自己母亲一块,然后将另一块放进嘴里,“余盈樽你偷着去新东方学厨师了?好吃。” “学习耽误了我做厨师的天赋,我明天就去新东方念中专。”咬着豆奶吸管的余盈樽差点被呛到。 本来欢快的气氛突然凝结了半分钟,少年的低声道,“你别闹。” 第7章 签文。 第七章 D市是旅游城市,三面环海,一面依山。踏青的地点在靠海的山边,因为山上有寺庙所以修了石阶,方便游人上山。 时至五一长假,大部分的外地游客都在海边观景。爬山这个方向倒是人烟稀少,许声芸先睡了过去,盯了一会小萝莉睡颜的余盈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窗睡着了。 被喊醒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下车伸了个懒腰。 正准备回头拎包,就发现许声平已经背好了自己的双肩包,一手拎着自家妹妹的小水壶,一手把太阳帽扣在自己头上。余盈樽第一次好好打量面前的少年,已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套头卫衣牛仔裤,谈不上出众的好看但是非常舒服,除了违和感极强的粉红色书包跟荧光色水壶。 所谓踏青,百分之二十爬山,百分之四十野餐,百分之四十唠家常跟打扑克。 走到三分之一许声芸就已经抱着许妈妈的腰说自己走不动了,又多走了一会终于找到休息的亭子再也不肯动。 被小女儿缠的没办法,许妈妈把求助的眼光望向了自己儿子,“那妈妈陪芸芸在这休息,你上山求个签?替自己跟樽樽求个考试顺利就行了。” 许妈妈边说边拿出纸巾擦凳子,“樽樽过来坐,上山太累了,让许声平一个人去求签。” …… “樽樽姐姐陪我玩大富翁,让哥哥去。”小萝莉说完这句话立刻体验感觉到了自家哥哥的视线压制。 余盈樽明显感觉到旁边的许声平扶了一下额头,赶紧接茬,“阿姨我不累,求签这种事情自己来比较灵,我跟他一起去。芸芸一会姐姐回来陪你玩大富翁好不好,乖。” 一路并肩无话,阳光透过树叶打下细碎的光影,少年跟少女亦步亦趋。 除了机械性的配合旁人的步伐,余盈樽的思绪已经飘的很远。当年的自己跟许声平原来是这么受家长支持,双方母亲总是有意无意的撮合自己跟对方。好像初中毕业后的谢师宴上,班主任也悄悄问过自己跟许声平的关系。 彼时的自己跟许声平成绩优秀稳上一中,没有任何人来阻碍他们早恋的苗头,学生时代的成绩优异就是一张王牌,没人会刻意拆散一对成绩优秀的小情侣,反之生怕双方分手影响考试。 余盈樽想不明白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始终没有在一起,一开始是每天都在一起,不戳破也没有任何关系。后来呢,什么时候开始不联系的呢,那时候许声平刚刚出国,自己家里出了些事情连学校都不怎么去。 那段时间大家都有太多的挣扎跟选择,开始独自面对现实,忙得焦头烂额,社交动态也基本上一片空白,连窥探对方生活的方式都没有。 终于一来二去,后会无期。 余盈樽曾经在一切都解决的差不多的时候发过一条我喜欢你给许声平,石沉大海。 2009年有一首网红owo歌曲不再联系横空出世,余盈樽第一次听得时候在甜品店突然无声痛哭。 余盈樽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被身侧的少年拉起了手。 …… “你是不是走不动了啊,我拉你好了。”少年清脆的声音染了些笑意,大步跨了两个台阶转身回头看向余盈樽。 余盈樽被牵着爬到了山顶的寺庙,感觉脸有点发烫。 写签文的时候许声平递过来两个,余盈樽投过去疑问的眼神。 “一个写考试顺利,另一个写自己的私事。”说完少年就背过去开始写签文,一副保密工作进行到底的表情。 这种境遇下余盈樽的确没办法坚持自己的无神论跟唯心主义了,踌躇了很久终于落笔写下了签文,然后一起跟许声平的并排挂在栏杆下。 如果有后来的人翻看,会发现余盈樽并没有写下考试顺利这句话。 签文上只有一句: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 后来有人建议把数学从高考里剔除,建议从中学以后再开始学习英语。余盈樽只觉得非常扯淡,明明中考有体育这种项目才是最应该摒弃的糟粕。 可能一开始将体育纳入中学考试科目是为了强身健体,但是上行下效起来就变了味道,所有人功利机械性的跑步,教导主任每天拿着喇叭在操场上大喊跑“进三分半,稳拿60分。” 初三下学期开始,学校规定,每天晨跑跟夜跑半小时,力争人人都可以取得满分,当然也每天都有人在跑步过程中蹲下被扶去医务室。余盈樽天生没有运动细胞,体质也不咋地,逢换季必病。每次都是跑几圈就气喘吁吁跟在后面走,记得上一次中考体育的时候也没拿到满分。 五一假后没多久就是体育中考,余盈樽没有十五岁时候任性,能说出体育少几分就几分,多做对两道选择题就出来的气魄。她告诉父母晚半个小时来接自己,下自习后一个人多跑一会。 再坚持四天这辈子都不用这么激烈的跑八百米了,余盈樽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伴随她的是操场的灯光跟放学后来散步的大爷大妈。 爬够了十圈的余盈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为什么不把书包背下来再跑,还得上个三楼。然后就看见了坐在台阶上借着微弱灯光写卷子的许声平,旁边是自己的书包。 大概是感觉到面前光线一暗,许声平顺势抬头,从包里拿出本书放在旁边石阶上“我帮你装好了,你坐会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余盈樽并肩坐在旁边灌了一口水,身侧的少年一直反复演算什么,好奇的望过去才发觉许声平写的是自己卷子。 …… “我改好了,你可以先看看演算步骤,两种方法我都写好了。不懂得晚上给我打电话或者明天再说也行。”少年把卷子跟演算纸一并塞进自己书包里,拉好拉链,先行站起来。 “你还起的来嘛?”晚春的风还带一丝凉意,不等余盈樽回应,少年就伸出了手一把拉了自己起来。 接下来的四天,许声平有时候会陪着余盈樽跑一段,但多数时候都坐在石阶上借着灯光改余盈樽的卷子。 体育中考定在周六,考前一天学校半天,动员大会。 打了鸡血的教导主任在台上喋喋不休。“今天你以实验附中为荣,明天实验附中以你为荣。差不多大多数同学都会每天路过,隔了两条马路的一中,那就是你们的目标。”这次我们特地请来了实验附中校友,毕业自清华的同学来给大家讲一讲学习经验。 …… “我在这里预祝大家明天体育考试都能取得满分!所有老师都会在场外,学校也给大家准备了红牛,请大家回家注意饮食清淡卫生不要出现意外事故!” 台上教导主任讲的吐沫星子直飞,而余盈樽快睡着了。连续熬夜学习加上体育运动,她连悲秋伤春的时间都没有,睡觉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种奢侈。 站在考场外就感觉到了实验附中对成绩的重视,两箱卡车的红牛,救护车打着双闪靠在路边。教师们再给家长分发打气棒。阵势隆重的如果撤掉校门口的横幅,估计还会有路人以为是运动会前来围观。 余盈樽放下红牛,长叹了一口气,在父母鼓励的眼神里走进了操场。 考试顺序安排是男生扔实心球,女生先测仰卧起坐。然后男生先跑1000米,女生后跑800米。 “15、15、15…”仰卧起坐的同学一直在飞快的起身,计数考官则一直在重复“手肘没碰膝盖,不标准。” 正在等候的余盈樽倒吸了一口凉气,祈求自己不要碰上这种监考官。 枪声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再往前冲,一圈,两圈,场内有正在跑步的同学跌倒,快速爬起来继续跑,场外一片唏嘘。 三圈,到了最后一圈的时候余盈樽已经被落在了很靠后的位置。她只能感觉到耳边风声跟嘴里的血腥味,马上就要到终点了,先跑完的男生坐在塑胶草坪上大喊着加油。 三分四十八秒。 结束了,余盈樽跟同班女孩子瘫坐在草坪上。还是少了三分,刚刚跌倒了的同学抱膝痛哭。没人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对十五岁的她们来讲,中考就是面前的一座山,任何安慰的词汇都像是压力。 父母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考完以后就马上带余盈樽吃了顿好的。望着碗里堆成尖端的菜,余盈樽第一次发觉可能人生已经定格,跟上次一样的三分四十八秒,分毫不差。 随后手机一震,打开是许声平的短信。 —刚刚我一直没喊加油,因为没关系的,你跑多少都好不需要太勉强自己,卷面上能争取到的分数比三分多得多,我教你。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重新拿起筷子大口消耗着碗里的饭菜。 大抵是瞅见女儿的笑容,父母飞快的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第8章 选择。 第八章 学习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幸亏中考可以用天道酬勤四个字来解决。余盈樽第三十次熬到凌晨两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日历才觉得自己应该是稳了,基础都补回来了,英语也足够把分数往上拉一下。 自带光环真的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翻了一下最近整理的错题本,跟许声平的笔记。余盈樽自嘲的笑了起来,真正十几岁的自己带着光环,一路重点中学还有许声平的存在。后来自己无初次怀念人生最春风得意的时刻,大多在中学时代。 但是真的回溯起这段时光,才发觉自己早就没有当初的能力,无论是念书还是心性,都只觉得力不从心。 每天的日常是熬到午夜,父母大概是被这种拼命的方式震惊了,频繁游说不要有太大压力,劝说无果以后也只能默默地准备宵夜活生生把余盈樽微胖了好几斤。 如果余盈樽没有那么专注于数学题的计算,那中考前几天的下午,应该会感觉到有视线如丝把自己包裹的严密。许声平这段时间不知道多少次侧头余盈樽,她永远都在认真的作着演算,跟两个月前判若两人。 他能做的也只有在被问题的时候仔细讲题,每天买可乐跟咖啡,跟趁少女午睡光明正大看她的侧颜。 许声平没办法说出来,你可以不用这么逼自己,不上一中也可以这种话。 冗长的考前动员终于进入尾声,伴随着最后一句,“……请带好准考证跟涂卡笔橡皮,注意饮食健康,祝愿同学们金榜题名。”班级里的同学开始纷纷站起来,自发的把椅子倒放到桌子上,这是每年放寒暑假前的习惯。 教室里一片嘈杂,一手帮余盈樽抬凳子,一手握着准考证的许声平小声念叨,“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转身对上余盈樽的笑颜发现少女也在小声嘟哝什么。 “唉?余盈樽你说什么呢,我没听见。” 余盈樽站在许声平面前,发觉他又高了一点,已经快差一个半头了,踮起脚尖跟他比肩用能听清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会有非常光明的未来。”即使再不久的将来,我将退场。 伸手把面前少女按回原高度,并且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头,“我们会一起有非常光明的未来。” 余盈樽出乎意料的没有反抗,应答似的点了点头,这次换了许声平失语。 并肩走出初中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回了一下头。 **** 初中毕业的暑假并不轻松,大多数中学生都已经开始补习高中课程。余盈樽跟许声平也并不例外,就是行为异常诡异。 余盈樽是在出了录取成绩以后自己提出的补课需求,许声平是因为余盈樽补课陪着来的。 “我前两年都没发现你这么热爱学习的,你最近是怎么了。”许声平一手托腮摇摇欲睡,在一个暑假的懒觉跟自己喜欢的小姑娘面前,他义无反顾的决定到补习班补觉。 “生活所迫,从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余盈樽看了一眼快趴在桌子上的许声平,放下笔先趴在桌子望回去“下午补外语,我们逃课出去看电影,哈利波特火焰杯上映了,好不好。” “刚刚你还说做个好人呢,从前你没得选现在只能逃课?好好学你的习,我先睡会。” 说是这么说,下课铃一响许声平还是从桌上爬起来,自顾自拎了自家小姑娘的包,先走出了门口。 “好了,这样算我强迫你逃课,我的锅,你想吃什么啊。” 咬着奶茶吸管站在电影院门口看电影时间的余盈樽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头“唉?你是不是没看过哈利波特啊,我给你讲讲前情。我一直觉得赫敏应该跟哈利在一起,但是走向就是不对,前面讲了……” 许声平不接话只是笑着点头,反正自己也不是真的来看电影的。 “许声平你过来选个座,我选择困难症。” 点了最中间两个座的许声平反手敲余盈樽的头“这一片空白你还选择困难,蠢不蠢啊,坐中间。” …… 一手拎着肯德基跟章鱼小丸子外卖,一手搂着爆米花,包里装着巧克力可乐的许声平觉得自己多余问刚刚吃什么。 还真是包场。 许声平看的不怎么专心,时刻关注着旁人的动态,爆米花跟可乐轮流投喂。 余盈樽则看的更不专心,捏着指腹计算。彼时是2005年,07年许声平出国,08年初自己发了QQ消息表白,无回应。 08年结束,2009年给自己写开年一封信的时候,点开过无数次许声平的资料,终于改了一条签名,“我们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挥着手说再见。” 后来罗琳公开承认自己本来的设定是哈利跟赫敏一对,顿觉的整个青春期都像是一场笑话。 在被盯第七次的时候许声平剥了巧克力包装递过去,终于开口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啊,那我们现在出去吃?不看了?” 低头咬了一口巧克力,余盈樽显然被问的有点懵逼,赶紧摇了摇头。 “那你老瞅我干啥,想干啥说话,我陪你去。”许声平问。 巧克力的甜腻还在口腔里残留,可乐入口并没有任何味道“我想看你。” “随你都随你。”许声平明显拉闸了一阵,反应过来就着少女咬过的巧克力大口咬下去,才恢复回嘴的能力。 “谁让哥长得好看呢。” “许声平你知道伏地魔死于什么吗,就是这个电影里的反派。” “死于长得丑?” “是死于话多。” **** 高中的生活开始的时候空气中弥散着悸动的气息,军训乘凉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的拉关系,小学初中同校、甚至是有共同认识的人都能拿来聊上半天。 余盈樽不是标准的美人,天生婴儿肥但好在尖下巴,肤白杏眼,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女孩子们总能快速选定气息相同的好友,为结伴上厕所打下良好基础。颜言跟余盈樽说的第一句话是拿着空瓶防晒霜的自我介绍“那个…我叫颜言,我防晒霜用完了。” “姐姐,你就是我亲姐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晒黑只要一小时,白回来需要一冬天。”颜言一边疯狂补涂防晒霜一边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不不不,我还是比你小几个月的,可别折煞我了,喊妹妹就行,我叫余盈樽。” “我7月4号生的,你啥时候啊。” “11月生的。” 颜言把防晒霜递给余盈樽追问 “还真的小几个月,你是不是提前念书了啊,几号啊。” “11号……”余盈樽抬手捂了一下脸,每年生日的零点都在疯狂的抢购中度过。 “没事啊,多大点事,光棍节生的怎么了!老师说了,早恋可耻!”颜言一边拍着余盈樽的肩膀一边笑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余盈樽默默给颜言递了张纸巾示意她擦擦眼泪,前几年双十一梗还没出来的时候,是光棍节的事情都忘了。“你为啥知道我带防晒了啊。” “因为你白啊。” “可能你误会了,我这是天生的。” 余盈樽跟颜言的故事在十二年前开始,没有在烈日下共用过一瓶防晒霜的朋友,不配称闺蜜。 **** 一中有个随缘的惯例,高一按入学成绩排座位,意为希望大家超越前座。 显然一个半月的学习无法逆袭,余盈樽记得上一次许声平坐在自己前座。这一次差了十二名,看到录取榜单的时候余盈樽倒是没什么切实感觉,倒是许声平一直幽怨的表示早知道自己多错道选择题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许声平的幽怨,排座按S形进行,开学第一天提早到的余盈樽查了座位表,正好坐在许声平旁边,颜言坐在自己斜前方。 所有事情还是有细微的变化的,那就一直改变下去,余盈樽这样许愿。 拎着一包可乐零食进教室的许声平没来得及查座位表,就先向余盈樽的方向走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喂饱再说。 “吃红豆面包还是蛋糕卷。”站在桌边的许声平仰视趴好在桌上的余盈樽,就见余盈樽伸出一只爪子把旁边的凳子从桌子底下拉出来。 “蛋糕卷,你先绕一圈坐我旁边,等会我在吃。” “唉?” “你还是我同桌。” 许声平从塑料袋里拿出红豆面包撕了包装递给余盈樽,把书包举过余盈樽头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三步跨两步到讲台上查座位表,然后直接出了教室。 余盈樽一脸懵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 七点五十,预铃打响。八点钟上课。 开学第一天大家来的都还算早,颜言还暗自窃喜同班同学里自己不是来的最晚的,前面的男孩子好像是同班,可是他为什么没背书包,还是从操场的方向进的教学楼。 许声平跟颜言踩着预铃前后进教室,教室里只有两个空位,都在余盈樽附近。颜言一阵暗喜,接着对上余盈樽的目光,被暗示坐在斜前方。 第9章 骗作业。 第九章 “你也是起的够晚的啊。”余盈樽坐直拿起红豆面包,掰了没咬的一半给颜言。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许声平,这是我…借过防晒霜的生死之交,颜言。” “幸会幸会,我叫颜言。颜色的颜,言语的言。兄弟你真有意思,刚上高中第一天兴奋的先跑个步冷静一下?” ……余盈樽被红豆面包噎到了 许声平默默的拍了拍余盈樽的肩,“你慢点吃,不够还有。” 颜言的目光在许声平跟余盈樽之间打量了一阵,“你该不会是跟樽樽同桌兴奋的,才去跑圈的。” “你俩分着吃。”许声平安静的从包里把蛋糕卷递给了颜言,用行动进行收买贿赂。 高一的生活简单概括一下,九门功课一起学,选上三门先放弃。八校联考放榜后,门门40算你高。 一中跟全省另外七所重点高中联考一套期末卷子,物理化学出题皆是超纲加奥赛标准,余盈樽记得真切,因为高中毕业几年后QQ空间还有人转发这套卷子,说清理旧物后发现了当年的噩梦。 这次考试奠定了不少人后来选择文科,对于这些重点中学的学子来讲,二三十分的卷子是巨大的打击。 吸取上一次的经验。余盈樽坚持这次要选理科,第一是除了计算机,劝人学其他,都是耍流氓;第二是上一次的选择全都是为了逃避现实来的,最后现实也没给余盈樽好脸色。 惯例周五发成绩放假半天,第二周放排名讲卷子家长会准备放假。 面对考了三十五分的物理卷跟二十八分的化学卷,余盈樽卷起卷子。在一片哀叹声里戳了戳前座的颜言“下午放学一起出去玩吗!” “玩!这种只能选择题得分的卷子!有什么可纠结的!吃饭去!” 转头看许声平,已经在收拾书包,“你俩想去哪儿玩。” KTV内,颜言啃着果盘光脚站在沙发上拿着麦克风大声说,“老娘以后肯定选文科!什么物理化学这辈子不会再有了!樽樽你选文还是选理!” “选文选理痛苦都不会少的,我选理。”余盈樽的声音不大但是带着异常的坚定。 颜言举着话筒重复了一次,“就是你俩都选理呗。” “不是。”颜言暂停了音乐诧异的看向许声平“兄弟你选文?” “我是随樽樽选什么,我一样。” …… 颜言大力拍着身旁抱着可乐沉默的余盈樽“都说到这了,姐妹给个回应不好吗。” 余盈樽在二人注视下给了回应,她脱鞋光脚站起来越过颜言点了两首歌。 一首是奶茶的成全,成全了你的今天与明天,成全了我的下个夏天。 唱的另外两个人一脸懵逼。 另一首是遗失的美好,把话筒递给许声平强行要求一起合唱。最后许声平也只在最后一句唱了和声,“有些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也替代不了。” “你以后,千万千万不要读历史系。” “学理科读什么历史系,樽樽你脑子让驴踢了,来我送一首至少还有你给两位。”颜言抢了麦克风开始深情演绎。 “你是怎么会觉得我读历史系的啊,你是不是傻。”许声平失笑仰视站在沙发上的余盈樽,“反正我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你就当我有病。” 然后看对方盘腿坐下来对上自己的眼睛,继续一字一句的重复“反正你以后,千万千万不要读历史系。” 你曾经需要花很大的力气去修正读了历史系的事情,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 如果高一上学期大家都还在试水自己适合学习那门学科的话,高一下的大家就已经在艰难的做选择了。文科看起来会比理科轻松一点,但是理科又一直是老师家长口中更好的学科。 这是十几岁以来第一次遇见人生走向分歧的节点,单纯的偏科还好选择一点,不偏不倚最为致命。 “好烦啊,每天回家就是吵吵吵,我爸妈非要我选理科,说以后好安排工作。我真的是一分钟都学不下去物理了,当然你让我学地理我也觉得困难。”文理都一瓶不满半瓶摇的颜言最近日常就是跟父母争论选文选理。 “樽樽跟许声平你们爸妈怎么说的啊?” “我爸妈差点站起来给我鼓了个掌。”余盈樽改着物理题没抬头“但是他们担心我学理科拿不到高分,不利于高考,所以已经在安排补课了。” “那许声平呢,你父母是不是特别支持你学理科啊。” “嗯,支持的。” **** “来看这道题,设三次方程组,先因式分解,最后用三角函数带入一下,你原来的算法到这里只能得一半分。听你康老师的,没错的。”手机响了一声,按掉,康亦快速的写了几个公式给余盈樽,“你先算一算,我回个电话。” “喂,江月,我在给高中生补课,你别乱说啊。我妹,人家小姑娘在我面前呢。有事说事,没事挂了,我这忙着呢。” 听见江月名字的时候余盈樽浑身抖了一下,他的名字对于自己来说是世界上最短的咒语。 “好,我知道了,一会补完课我回实验室找你。” 挂了电话的康亦回来检查成果物,然后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怀疑。“我打了五分钟电话,你的数学天赋就退步到这题一半分都得不了了?你快点算,一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就不去了……我还得回去做物理作业。” 康亦一拍大腿“那你更得跟我吃饭去了,你亦哥给你找个写物理作业的,绝对稳。” “不是,康老师,你其实就是来荼毒祖国花朵的。”余盈樽把算好的题推过去“我算完了,你看看对不对。” “可以了,再把这两道相似类型的做了就下课,带你去浪。你可能会看见一个漂亮的大姐姐,不用我教你怎么办。” “漂亮的大姐姐?没有,都是我嫂子。” “上道。”康亦把玩了一会手机,余盈樽做完了题,被带去吃饭。 上辈子统共没写过几次物理作业,第一次遇见江月也是高三毕业过后半死不活的时候,被康亦强行介绍的。康亦跟江月同级,两人初中起就是同班同学,高中不在一个班,但大学同专业,颇有缘分。康亦大了自己六岁,现在大四已经保研成功开始在导师实验室打杂,按时间线看应该要再过一年才能遇见刘锦并在一起。 康亦的存在是很多人眼里别人家孩子一般的存在,幸亏余盈樽在这个年纪等级也差的不多。算不上青梅竹马的存在,从前只是相熟的哥哥跟不惹人厌好相处的妹妹,后来依靠互相隐瞒秘密才使得两人真正的称兄道弟。 余盈樽曾经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重蹈覆辙,但她在努力改好一点,就是她忘了一句话,天不遂人愿,凡人从来只有认命赔笑的资格而已。 被带到大学城附近的烧烤店,康亦边点菜边嘱咐余盈樽。“一会你看见男孩子就喊叔叔,女孩子按说好的来就行,漂亮的喊嫂子,一般的就不用了啊。” 还有人来?还没问出口,就看康亦招了招手。 这家烧烤店以味美价廉还算干净闻名,即使在周末错开饭点人流也不少,但是那个人信步走近的时候余盈樽的世界暂停了一秒钟,周遭的杂音跟人流沦为布景,全世界只有江月一个人是活物。 “来,这是我师弟江月,物理没得说,你作业呢。”被康亦的声音拉回现实。 ……. 快速整理了一下心情的从包里掏出作业双手递过去,乖巧道“江月大哥哥好,康亦叔叔说让你帮我写作业,他一会帮你做实验。” 江月显然对自己被叫大哥哥而康亦被喊叔叔的事实十分受用,接了作业打量面前的小姑娘,肤白杏眼一头长发,笑起来有点可爱,刚到自己胸口一脸乖巧。 “康亦能有你这么好看的妹妹,是不是你家所有优秀基因都你继承了啊。” 此刻的余盈樽非常想点头,但是面对康亦气到抽搐的嘴角还是给了个面子“不不不,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家长是朋友,康亦叔叔在教我数学。” “余盈樽你在喊我叔叔,你的数学以后就自学。” “没事,你接着喊,我数学比物理更好,我来教。” “好的好的,我叫余盈樽。” “携幼入室,有酒盈樽那个盈樽?”捕获了少女点头的动作,江月赞许的补了一句“名字真好。” “江月何年初照人的寓意也很棒啊。”说完余盈樽就后悔了。 “我猜是出自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呢?” “聪明,你是第一个猜对的,我觉得康亦不适合教你,你的智商比他高。” 康亦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只有吃菜泄愤。 饭后余盈樽先是被带到了实验室参观,确切的说是看康亦被江月奴役交代实验事项,以及理智劝退。“余盈樽你看好了,做人千万不能学通信工程,死得快。”在康亦悲愤的目送下,被江月带往图书馆。 在计系,本科时期有句传闻,男女比例7;1,一对情侣三对基。到了研究生院就变成了,男女比例7;0,随缘配对。 所以余盈樽当下的主要任务是,当吉祥物,跟等江月写完物理作业,但是四下的视线总让她感觉不舒服。 刚刚的烧烤吃的有点咸,余盈樽摊着化学课本默默地咬着嘴唇,心不在焉的用目光偷瞄江月,大学时期的江月棱角更为分明,侧脸出众的好看,握着笔的手修长且骨节分明,专心的写着高中物理。 “渴了?我去给你买水。”江月大概是注意到小姑娘频繁咬唇的小动作,凑近问道。在得到点头的答复以后撕了张草算纸,写下两个大字倒放小姑娘座位前,拍了拍头起身出去买水。 余盈樽疑惑的把草稿纸正过来,发现写的是“有主。” 第10章 翻车。 第十章 余盈樽把草稿纸默默的倒放回去,陷入深思。 D市理工的图书馆布局惊奇,一张长桌四周是环绕的座位。江月出去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已经不断地有人搬到同一张桌子上了。 不知道小姑娘喝什么的江月理性的选择了矿泉水、以及草莓味乳酸菌饮料。看了眼手机,拿了瓶牛奶,到结账处想了想又给康亦打了个电话,回头拿了听可乐跟巧克力。 情况比江月想的还要过分,刚刚只有他跟余盈樽两个人的桌子现在坐满了一半。落座,打开可乐的易拉罐,把草莓乳酸菌的吸管插进可乐瓶口递给小姑娘,眼光环视四周。 “刚刚我不在,有人勾搭你吗?” “唉?”余盈樽在江月刚刚出去以后就一直在思考人生,完全没关注过四周的情况,被江月问及才发觉周围的人多了不少。 “没事了,喝。”把巧克力放到化学书上,江月注意到跟自己出去时候是同一页,小姑娘看来是发了半天呆。 周围的人又开始渐渐搬离两人坐的桌子。 把物理练习册推过去,余盈樽低头发现比要求的多写了三四课,投过去疑惑的眼神。 “……我帮你多写了几课,以后见到我跟康亦一起就喊他叔叔,解气。”江月转着笔笑着轻声说。 “收拾东西带你回实验室了,康亦那边估计要结束了。” 康亦跟江月都是准研究生,大四暑假本来应该无所事事放飞自我,奈何读研本校先被导师喊来打杂。 余盈樽跟在江月身后往实验室走,盛夏的傍晚依旧带着余热,知了懒散的叫了几句就停下了,看着前面一手自己粉红色书包一手购物袋的人,余盈樽突然生出了想哭的**,在后来漫长且自觉永无无止境的时光里。她跟江月的关系从朋友到情侣,最后回到朋友且止步于此,现下的场面仿佛从终点回溯到起点,没有一丝变化。 索性余盈樽在江月身后,后来修读了本科四年心理学,让她足够收拾好所有情绪。 一前一后进了实验室,实验室里除了康亦还有另外一个漂亮大姐姐。 “嫂子好。”余盈樽先喊了一嘴人,然后目视康亦稳了,但是康亦连头都没抬继续写着实验。 “...你妹妹啊?真可爱。”漂亮大姐姐一怔,走到江月身边熟练的挽起江月的手,从购物袋里拿出牛奶。 余盈樽心里现在只有一句特么的想说了,上辈子还夸奖江月前女友调owo教的好,轮到自己的时候被照顾的无微不至,这辈子就马上见到真人了。 “恩,我妹妹,康亦侄女。” “江月你大爷。”两三句话的功夫,康亦已经写好了实验报告,甩给江月。“侄女,走了,再不走你叔叔就被气死了。” 余盈樽第一次这么感谢康亦,即便如此还是回应了漂亮大姐姐跟自己挥手的道别,乖巧的说了句嫂子再见。 **** 余盈樽没有因为江月的出现难过太久,现实也不允许她有太多的思考时间。暑假是可以更改文理分科志愿表最后的阶段了,每天都被自己安排的补课跟颜言电话短信轰炸填满。 颜言在高一下学期喜欢上了普通班的体育委员,狂热之极,最显著的证明就是每天都妄图去一楼食堂创造偶遇,为此放弃二楼食堂自己最喜欢的小炒跟焖面。 颜言的暗恋对象是个很普通的男孩子,成绩平平,相貌平平,唯一拿得出手的可能只有身高跟体育细胞。但偏偏颜言就是喜欢上了,还是在篮球友谊赛跟自己班加油时候,投敌叛变的觉得对方主力帅的发光。 在颜言蹦蹦跳跳把自己的少女心事倾诉给余盈樽的时候,余盈樽对这件事并没有发布任何意见,喜欢别人又不犯法,自己高兴就可以了。可是每次被颜言往一楼食堂拽的时候,余盈樽就觉得怨气冲天,自己家养的猪改吃别的饲料了。 “樽樽今天我们去一楼吃嘛,好嘛好嘛,你最好了。” “昨天吃的一楼,今天说什么都要吃排骨焖面。” “许声平你说句话啊。” 然而颜言永远得不到场外求助,许声平的回答永远都是看余盈樽想吃哪层。 最后订下了投硬币决定吃什么的规矩,每天第三节课,颜言就会虔诚的掏出一枚硬币握在掌心,口里默念“拜托拜托”然后郑重的抛硬币,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就是老天爷的接受信号能力不咋地,抛到二楼的次数比较多,为了照顾颜言委屈的情绪,从这段暗恋开始,拒不负责统计,余盈樽跟许声平的晚饭都多了半碗饭。 早晨的深水区的没什么人,余盈樽从跳板跃入水中,憋着气一直往下潜脚尖触碰到光滑的瓷砖,上浮。泳镜没有调好,内侧蒙上了一层薄水雾,短短十数秒余盈樽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前尘的种种事情,时间线快到了,家里快要出事了,接着又闪过江月被漂亮大姐姐挽手的那一幕,没立场的嫉妒最可悲。 余盈樽觉得自己什么都无法改变,但是现实又将改变的场景砸向她,水中失重不断上浮,像是沉溺在三千深海里看不清。扒着泳池边缘摘了泳镜,用手指抹水雾,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樽樽,吃不吃。” 闻声望去,颜言举着两根烤肠披着浴巾蹲在泳池边。 “其实你是来吃烤肠的,你也没下水啊。” “怎么没有。”颜言试探性的把脚尖往水里伸了一下,马上缩回来,“你还是上来,深水区我看着眼晕。” …… “我怎么这个暑假都没看到许声平啊,我真的一直觉得你俩挺好的,不会是掰了?” 余盈樽叼着烤肠没回应。 “我靠,你说话啊,难道还真是?余盈樽你这事都不跟组织交代的吗?” “没有,他应该是忙。”出国的语言准备应该很忙,咽了下半句。 “那就好,那就好,你看把组织吓得,憋好久了都不敢问。” 余盈樽小口啃着烤肠,听颜言开始碎碎念。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说不出来。我以前一直觉得我会喜欢那种长得高,笑起来带点痞气但是绝对不能显得轻浮,成绩好长的帅的男孩子。 他那点都不符合,学习成绩一般,长的也不怎么好看,甚至都没跟我说上过话。为了多看他几眼我每天都拉着你去操场散步,还不敢停下来,一圈一圈的转,感觉你也转的烦了,每次经过篮球场我就偷瞄他。 以前我特别特别讨厌课间操,什么乱七八糟的广播体操啊。可是发现只有课间操的时候我才能光明正大的注视他,你知道吗,我突然开始爱上课间操了。我真的不知道喜欢他什么,名字都是偷偷摸摸问来的,我就是在他投篮的时候看了一眼。”颜言的声音一改平日的元气十足,到最后硬是带了一丝委屈。 余盈樽吞了最后两口烤肠,把手在颜言的浴巾上蹭干净水,拍了拍她的肩“我都明白,大概是他在你眼里会发光。” “对对对,就是会发光,我有时候想,他明明头发挺多的啊,怎么跟个秃驴一样会头上会发光啊。” “……停一下,要不然我陪你去庙里看看大师,也许我们可以不用再吃一楼食堂了。”没有被吐槽回来,余盈樽却不并意外。 “你也知道,我一直在文科理科之间摇摆不定。我全家都是混金融圈的,无比希望我读理科可以有更好的发展。但是我自己没有特别强烈的偏好,我就觉得学文能轻松点。可他肯定会学理科的,我想试试学理科能不能分到一个班,最不济也能在一个楼层,如果学理的话也还能跟你在一个班……”颜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余盈樽用心听才听了完全。 泳池的灯光有点足,映的水面波光潋滟,儿童区的小孩子套着荧光色游泳圈浮在水面上互相泼水嬉笑。 “要我说其实不管怎么选,都会后悔的,不如随心,对于这一刻来讲是好的选择就足够了。剩下的随便了,后悔这种事情简直可耻,反正没人可以预料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余盈樽说这话的时候看似大义凛然,实则心虚的不行,她就是可以预料后续的人,不过不管选文还是选理,颜言始终有试错成本,可以通过家庭背景进入金融行业。 颜言猛地站起来,握起钱包“余盈樽!说得好!冲你这句话!我再请你吃根烤串!” 举着三根烤串的余盈樽在颜言掏出硬币以前还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为啥买三根。”多余问了,一根烤肠三块钱,这是特地破了个钱。 还是熟悉的山寨仪式,颜言就在游泳馆的桌子上抛了一枚硬币,奠定了后来两年要死要活的理科学习生涯。 假期的时间永远是飞逝的,工作跟学习的时间永远是静止的。 “过两天就开学了,余盈樽你作业写完了吗。”康亦检查完数学卷子满足的比了个V。 “写完了啊。” “你这孩子就非常不对,你怎么就写完了呢,来我给你买了本物理练习册,答案我已经撕了。” 在余盈樽杀人的目光里康亦赶紧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一会我带你吃饭去,你拿着给江月让他写就行。” 第11章 先干为敬了。 第十一章 一向以记忆力好自我评价的余盈樽突然开始怀疑人生,她一点也不记得康亦跟江月有仇 “你就说马上开学了,给他卖个乖,让他给你快点写。江月这个狗比刚刚被甩了,给他找点事做。” 余盈樽怀疑人生的更彻底了,在她的认知里江月不会因为任何情绪而折磨自己,什么事情都忘得飞快。但也不好说,也可能是只有自己的事情江月忘得快呢,自嘲的笑了笑。 不过为了见识一下江月被甩是什么场面,余盈樽还是愉快的跟康亦一拍即合,迅速收拾了课本前往D市理工。 还是熟悉的烧烤店,熟悉的菜品,唯一不同的可能是桌上康亦强行点了半打啤酒。 D市位于东北,男女老幼都能喝的上两口,啤酒按打起点是风俗习惯,康亦在这方面颇为对不起D市人的称呼,半杯红酒下肚就脸红。 余盈樽熟练的把半打啤酒都开了,话落自顾自的碰了江月面前的瓶先吹了半瓶啤酒以表敬意,然后掏出物理练习册站起来双手递给江月,“下周开学我能不能活着见到太阳,全仰仗江月大哥哥了。” 康亦显然是被这波操作秀的头疼,赶紧拉小姑娘坐下,“不用不用,江月有什么不能答应你的!未成年不用喝!” 今天的江月一身黑色连帽卫衣,领口有点低,抿着薄唇没什么表情。形象上唯一能够强行分析出颓废气息的,可能只有微垂到眼眸的斜刘海 江月单手接了练习册,意味深长的盯了面前乖巧的小姑娘半晌,举瓶示意了一下开喝,喉结上下涌动吹完了一整瓶。 “啧,康亦,未成年少女都比你能喝,算什么男人?” “靠,江月,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了,我喝还不行吗。” 余盈樽默默的把康亦拿起的酒瓶夺下来“吃完了你自己叫个救护车,在喝。你这个同志思修是不是不及格,作死还得拉垫背的啊。” 江月强忍笑意,还是掩不住嘴角微挑,小姑娘真是有意思。 江月自觉生性淡薄,毕业分手季,前女友选择要出国,自己索性提了分手,快速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也没什么纠缠跟不舍。人生有梦,各自精彩而已,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反倒是康亦搞得动静不小,滴酒不能沾还特地点了半打啤酒,还阴差阳错带个未成年陪喝? **** 两天正后在楼下超市买冰淇淋的余盈樽收到一条没备注的信息。 “下楼,拿你的物理作业了。” 余盈樽有点尴尬,她不是个有偶像包袱的人,可现在这身自家太后买的连体兔子睡衣套装,还带了毛球尾巴跟耳朵。 纠结了几分钟,伴随着电话响声,余盈樽终于否定了出门假装看不见江月转身狂奔上楼换衣服;假装没看到消息先不拿作业本;假装不在家让妈妈下楼拿……等五六个方案。深吸一口气拎着快融化的冰淇淋走出超市,小跑到江月面前。 江月看到一只粉红色,兔子?朝自己小跑来,小姑娘显然体育不怎么样,跑了才没几步脸颊染红,一双圆圆的眼睛望着自己,献宝似的打开购物袋,问江月,“吃冰淇淋嘛?” 江月随手挑了一个口味,跟小姑娘并肩站在树荫下舔冰淇淋,因为化的差不多了。 居高临下的打量面前的小姑娘,唔,发育的还不错。小姑娘舔的很仔细,嘴角残留着奶白色液体,江月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真是没有戒备心啊。 伸手揉乱小姑娘细软的头发,把兔耳帽子扣上,顺便玩了一会兔耳朵。换来了一个气愤的瞪眼,江月轻笑,低头把练习册塞到睡衣前面的巨大口袋里,“回家,以后别穿睡衣出来了,兔子出门不安全,容易遇见狼,还有作业记得写好名字。” 余盈樽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把兔子睡衣换了,压箱底。 然后翻开练习册,江月的字刚劲有力,整本练习册都做完了,解题步骤详尽、方法也多样。除了第一页的名字。 余盈樽小朋友今天骗作业了吗。 江月今天的效率莫名的低,敲了一会代码脑海里总浮现出一只粉红色兔子在不断的蹦跶,他感觉一定是自己这两天写物理作业写疯了。决定一会敲完这段,让康亦请他吃晚饭。 康亦很无辜,莫名其妙的被江月坑了一顿饭。 “你哥这不是为你好吗,我还特地买了本练习册给你打发时间,来治愈你的失恋情绪。结果治好了就是让你来坑你哥我的?什么叫世风不古,什么叫道德沦丧,马克思要是知道你这样都能气活我够你讲啊。” 凭着良好的信息检索能力,江月在康亦的大段话里捞出了重点。 “物理作业是你买的?” “你哥这份苦心,你就担待。” 江月回家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左右摇晃了一下脑子,没晃出水。扭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也懒得擦干,水珠顺着下颚的线条滑落打湿了衬衫,扣子都懒得解开直接弓腰脱掉扔下走上二楼。 自己在大学城旁边租了个复式loft,面积不算太大,但装潢着实费了一番心思。一层进门是开放式厨房,靠阳台一侧是工作区,中间被一个巨大酒柜横断。二层改造成起居室,任何一个角落都铺满了软绵绵的绒毛垫子,怎么躺都舒服的不行。 此刻江月赤膊躺在地板上,宽肩窄腰,胸肌微隆,线条流畅,如果忽略明显的低气压,完全一副引人的声色场景。 江月有点生气,自己居然被算计了,而且还任劳任怨的熬夜复习了一下高中物理公式范围,用不超纲的方式解题来着。最关键的是……还是无用功,人家小姑娘也压根不指望这份作业救命。 起身下楼,从衬衫口袋里捡出手机给小姑娘和康亦分别发信息。 ——康亦有点事,大下周开始我给你补物理化。 ——余盈樽的作业我都写了,补课我也帮你补,你就说自己有事。 收到短信的余盈樽第一反应是???第二反应是,事情败露了,赶紧措辞拒绝。她并不想过多的接触江月了,上一次在江月这里吃的玻璃渣太多,能躲则躲。 而康亦显然是个二比,开心的回复,好呀好呀,这就对了吗,忘掉前任展开新生活,用知识跟培养祖国下一代填满你的时间! ——有的小朋友光有出息骗作业,还想更有出息一点让我去你家给你补? ——不不不,老师好。我去您那儿补就行了。 江月的嘴角微微勾起,开了一瓶冰啤酒,决定明天去宠物市场买只垂耳兔养着玩。 妈0w0的就知道玩不过江月,余盈樽痛苦的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决定打一顿康亦出气。正在操场散步的康亦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 高二刚开始的生活忙碌的出乎想象,这一界会考改革,杜绝了从前那种在自己学校关门考试,学霸一张卷拯救全班人的恶习。变成了同高考制度一样的排座形式,非本校,打散考场。 选择了理科的颜言最终也没能等到她暗恋的体育委员分进一班,好在还有余盈樽陪她去吃一食堂。许声平在消失了一个暑假以后突然话少了许多,虽然行为上还是如故的惯着余盈樽捎带颜言,但始终跟从前有些不同。 会考,高中课程毕业水平的检测,能否取得高中毕业证,同样也是决定能否参加高考的考试。 会考时间跟期中时间临近,也就是开学两个半月左右。这段时间物理化学老师心甘情愿的让位给史地政老师,挤出自习答疑时间力求这群理科生不能再会考里出岔子。 “写满,一定要写满。对于文科来说,会就写,不会抄材料也给写满了。会考刚刚改革,不会太严格的,把态度展示出来,老师会酌情给卷面分的。”政治老师敲黑板强调着答题技巧,终于扛到下课。 “一会吃完饭一起去操场溜达吗。”余盈樽问许声平。 “我就不去了,你跟颜言去。” 正在从余盈樽盘子里夹排骨的颜言听到许声平的回答,吓得筷子一抖,手疾眼快用饭碗接住了排骨,“呼,吓死我了,许声平你最近是咋了啊。我看你一直在背单词,这么热爱学英语的吗。” “……我大概要出国留学。”少年叹了口气回。 一向话多的颜言用目光来回扫视两人,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余盈樽没有抬头,安静的往嘴里送饭。齐刘海打下来在脸上形成一小片阴影的弧度,让人看不清表情。 是余盈樽先发的声“什么时候走?”真的不是明知故问,她的确记不清具体时间了。 “会考结束以后,估计就不来学校了。” “嗯,加油。” 许声平起身拿了饭盘“好,我会的,我先回教室看书了,就不等你们吃完了。” 颜言陪着余盈樽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忍不住开口“唉,余盈樽,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前程似锦。” 夺过余盈樽手里的可乐瓶,用力的晃了起来“你现在打开可乐瓶,证明一下你是个傻子。” 第12章 垂耳兔。 第十二章 余盈樽又能说些什么呢,让他别出国了,留下来?曾经十六岁的余盈樽说不出来这些话,如今二十六岁心智的余盈樽则更无能为力。 透过教室的窗户,远望着上下晃动可乐瓶的颜言跟自己喜欢的少女,许声平第一次生出某种无力感。父母有移民计划,纵使跟父母表示了很多次不想出国,可自己在国内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这种理由还是太浅薄了。母亲大抵察觉的到自己的心意,试探着说要不然自己亲自跟余盈樽沟通一下。许声平当然极力拒绝母亲跟余盈樽的沟通,挣扎了一个假期以后迎来了开学季。 说出了要离开以后,只得到了加油的回应。 So sad.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回应,自己都无力改变会离开的现实。 午休过后三个人之间的气氛诡异之至,造就了第一次三个人都没有在历史课上睡着的美好局面。 历史老师三十出头,长相姣好嫁的也不错,以四季都只穿裙子在学校出名,唯一的缺点就是讲课非常催眠。 “写史书的都是打赢了活下来的人,所以书上写的未必全对,但是答卷时候倾向一定要对。你们才刚刚选完文理,有不少同学在选文理以前来办公室找我问对不对。老师比你们虚长了十几岁,但也没有资格说对不对,老师只是普通师范毕业的。但你们中日后会有人就读于清华北大,能讲的只有经验,人要到了三十多岁才有资格说自己过没过的上想要的人生。在此之前的选择跟努力,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就可以了。” 颜言十分配合的给老师鼓了个掌,带动了大半同学一起。 “老师说了这么多,最想说的还是,来第二排的同学把你同桌叫醒了。会考不过,没有高中毕业证谈什么人生理想,梦里啥都有是。来来来把睡着的都喊起来划重点了。” 全班笑场,人生处处是套路啊,颜言对自己率先鼓掌的弱智行为表示遗憾惋惜。 在这种情况下,许声平还在写笔记,还是往历史书上写。余盈樽凑近一看,书上潦草的写着,选择需要到了三十岁以后才可能知道对不对。对许声平走神抓重点的能力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 江月特地去宠物市场挑了只荷兰垂耳兔,店家坚称这是迷你款永远长不大,别称是茶杯兔。跟兔子对视了一会,小圆眼睛非常像某个粉红色人形兔子,于是江月拎着兔子跟两斤胡萝卜回家了。 跟大多数家长的父母不同,余盈樽父母的态度永远是。这也不管,那也不管,钱给够就行,余盈樽也一直乐在其中。但这是一个黑色的周末,余盈樽要去江月哪里补课。只有余盈樽神知道多希望父母问一句自己可爱的小女儿要去哪里,别去了。 余盈樽还是起了个大早,去奶奶家吃了个午饭,磨蹭了半天才坐上前往大学城的公交车,在车上就收到了债主的信息,买斤胡萝卜再上来。 …… 任劳任怨的买了斤胡萝卜,在门口腹诽了半天。次次都是江月先招惹自己,以前怎么不知道这狗比有生吃胡萝卜的习惯。 吱,门开了,余盈樽灵巧的后退一闪,对上怀里抱着毛绒玩具的江月。江月居高临下的用目光锁着小姑娘,半点防备心都没有的吗,这么容易到陌生男性家里?顺着余盈樽的视线,她在盯自己的胸口? 怀里突然有东西翻动了一下。 “兔…兔兔?”江月差点把兔子忘了。 揪耳朵提起来给小姑娘看“让店家骗了,半个月胖了一圈。” “这也太可爱了,快给我抱抱。”余盈樽把购物袋套到纤细的手肘上,伸出爪子,抬头盯江月。 把毛球塞小姑娘怀里,侧身让她进来。 这也太特么的可爱了,要不是未成年老子也想抱抱。 余盈樽抱着兔子蹬掉瓢鞋光脚踩进房门,轻车熟路的绕过酒柜隔断,窝进懒人沙发里撸兔子。江月拎着刚买的粉红色毛球拖鞋,注视着小姑娘的一系列举动。自家布局奇怪,第一次上门的余盈樽却显得非常熟悉。 “真是没想到你这种人会养宠物。”头也不抬,注意力全放在兔子上。 江月走近“把兔子交出来”。 余盈樽摇了摇脑袋“交出来”。 换来更剧烈的摇头“你觉得摇头有用吗。” 余盈樽抬头瞪大眼睛“江月大哥哥。” ……弯腰按住小姑娘的肩膀,把兔子强行拎起来放回笼子。“我这种人还会给你写作业呢,把鞋穿上过来补课了。” 余盈樽继续窝在沙发上以示反抗刚刚江月抢兔子的行为,脸颊微鼓。江月乐了,未成年真可爱。 余盈樽不动,江月也不强求,开了电脑敲起代码。 工作区后是一大片落地窗,午后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打进来,余盈樽换了个姿势陷进懒人沙发,在机械键盘敲击声的伴随下,悄悄睡着了。起来倒水的江月发现了这个现状,席地盘腿而坐,肆无忌惮的盯了小姑娘一会,长发散落在耳后,睫毛的弧度微翘,小脸被太阳光晒得通红,呼吸匀称,领口被蹭的有点低,露出一截白嫩的锁骨,视线赶紧上移。 纠结了一下要不要抱上楼扔床上睡,最后理智战胜了江月。你可做个人,江月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下,起身从冰箱里拿了听冰啤酒冷静,效率低下,一个多小时只敲了六行,还两个BUG。 “唉,我什么时候睡着的。”余盈樽揉了揉眼睛,躺着申了个懒腰。 第一次读条起沙发,失败。 第二次挣扎起沙发,失败。 第三次,“你家沙发太软了,不让我起。” 江月无奈的踱步到沙发前把余盈樽拽起来,“要从自身找原因,可能是腿短呢。” …… “腿短咋了,腿短又没吃你家大米。” “那晚上给你做米饭吃,过来。” 余盈樽惊恐的看着江月从桌子底下抱出了半米高的练习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全套,黄冈密卷一打,王后雄辅导精编…… 钱要花在刀刃上,花钱或买个开心,或有十足的意义,对上小姑娘惊恐的眼神,江月感觉这个钱花的非常值得。 “全是你的,不用谢谢哥哥,都是哥哥该做的。清华北大不好说,D市理工包稳。” 望着半米高的练习册写物理题,余盈樽的眼里含着泪水,内心把康亦问候了一万次,剧本就不是这么写的。 “那个…我最近会考,都在学史地政,没时间做这些。”余盈樽试图以理服江月。 江月挑眉“下周我再给你买几本史地政的练习册,你过来拿。” 余盈樽第一次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怀疑,从前她到底是怎么看上江月这种神经病抖S而且倒追的? 晚上江月亲自下厨,简单的三菜一汤,附带一盘清炒胡萝卜。写了两个点物理作业饥肠辘辘的余盈樽跟江月对坐在饭桌前,没有人动筷子。余盈樽在等江月说开饭,江月在等余盈樽夸自己。僵持了三分钟,余盈樽弃甲投降,起身打开厨具柜拿了汤勺,盛了汤给江月推过去。 “超好喝。”赞许的点点头,吹气不断地往嘴里送汤。得到赞许的江月有点飘,下意识忽视了小姑娘对自家隐藏格局也十分轻车熟路的事情。 江月在余盈樽的饭碗里堆起了积木,碗上隆起小山丘一层橙黄色的胡萝卜片瞩目。“你可以多吃点米饭,我特地做了一整锅。” 救了余盈樽的是许声平的来电。 “我妈妈包了芸豆包子,明早给你带,你吃几个…芸芸等我说完就陪你玩。” “三个,匀一个给颜言尝尝阿姨手艺。”那边大概是经历了一番争夺战,许声平应了声知道就挂断了。 小姑娘好像在跟男孩子打电话,江月安静的旁听,损道“男朋友查岗?可以啊,都被家长认可了。” 毁了余盈樽的是江月这句话。 没接话,安静的往嘴里送胡萝卜,江月手艺不错,但余盈樽食不知味。她不知道怎么接江月这句话,也定义不了自己跟许声平的关系。如果是上辈子,她可以断言自己跟许声平就是矫情不肯捅破窗户纸的男女朋友关系。 但是中间隔了十年时间跟一个江月,后来七年自己都在江月身上耗,已经久到想不起当年喜欢许声平时候的心情。 在后来莫名其妙的喝多了回到十四岁,横断了整个青春期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说没关系,一切都有我的时候,也并不是不心动。许声平像一阵清风,在夏日闷热的时候轻轻拂过,让人清爽舒服。 但是这阵风会过境,且要在下个夏天以前消失,再不出现,无论多少次祈求都不会在出现。余盈樽不敢再喜欢上许声平,而江月出现的那一刻告诉余盈樽,不是自己不敢,而是不能。 被爱了多年的人问及是不是喜欢别的人人,这可笑的剧本让余盈樽想吃胡萝卜静静。 小姑娘没接话,一直低头就着米饭吃胡萝卜。江月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忍不住夹起排骨放到碗里,“没想到你还真是属兔子的,吃烧烤时候倒是没看你少吃两口肉。” 第13章 惊呆。 第十三章 江月对上余盈樽抬头夹菜有点闪泪光的杏眼,江月微愣,伸手拍了拍头,决定以后不再乱开玩笑了,看把人家小姑娘委屈的。 被江月喂饱的余盈樽又喂了一会垂耳兔,最后被江月送回了家。或者应该说江月送了练习册到余盈樽家更为贴切。 江月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心态只送到了楼下,上楼让小姑娘家长误会就不太好了。但完全是江月想多,晚上七点半,余盈樽家根本没人。进门摸黑走进房间,把厚重的一打参考书放稳在桌上,空出手以后也没开灯,直接躺倒在床上。 在楼下点了根烟,直到烟烧尽。余盈樽的手机突然震动。 ——到家了吗 楼上有一户突然亮了灯,小姑娘开窗朝自己挥了挥手。江月点头示意,转身又点了根烟往家走,真是奇怪的小姑娘,回家都不开灯的。 余盈樽睡得太多了,从八点钟睡到了第二天闹铃响起的时候有点头疼,在床上磨蹭了一会才想起周一有升旗仪式要早到。匆匆忙忙收拾了书包,换鞋的时候门口两双拖鞋整整齐齐的放着,两个人都没回家。 被值日生拦在校门口记名的颜言本来情绪低落,自己特地起了个大早,升旗仪式也是光明正大看七班体委的好机会。结果遇上路口两车追尾,公交车过不去,下车跑到校门口还是迟到了,好在有余盈樽陪自己一起罚站。 “樽樽我饿了,你有吃的吗。” “许声平给带了包子,芸豆馅。” 颜言低头踢脚下的小碎石子“唉,真羡慕你家许声平,能给喜欢的人带早饭,我连看一看喜欢的人都特别困难。” …… 余盈樽跟颜言一人手里一个包子,一起去水房打水。早上打水的人不少,排在前面的女生看起来脸色不健康的苍白,拿着杯子接开水的时候走了神,滚烫的开水从瓶口溢出浇到手上,皮肤迅速泛红,女生终于回神。 砰,水瓶应声倒在水槽,水花飞溅。把正在闲聊的余盈樽、颜言吓了一跳。 快速用嘴叼住包子,余盈樽冲上前一手扭死热水开关,一手把另一侧冷水开关扭开。颜言配合的举着女生被烫伤的手往冷水里送。 把女生送到医务室,女生还是有点茫然,顺从着旁人的举动,眼里空无一用。“那个…谢谢你们啊。” 校医抹完烫伤膏,剪出了一段纱布。“交给我,快上课了,你俩回去。”余盈樽跟颜言点了点头往教室走,踩着上课铃落座。 许声平看了一眼余盈樽跟她手里的空水瓶,扯了张草稿纸。 写道,怎么了,去了这么久没打水? 没事,出了点小状况,送个同学去医务室了。 第一节课下课,许声平一个人拎着两个少女粉水瓶打了满了水。 **** 昏睡了两节课的颜言终于在大课间清醒过来,趁着眼保健操时间转头跟余盈樽聊天。 “你认识刚刚那个女生吗?”摇了摇头。 “她以前在我们初中挺有名的,学习特别努力,每次大考以前就通宵,开始总是考第一名,后来就不行了。”颜言继续啃包子,含糊的讲。 “我们初中的时候都觉得她特别蠢,也很奇怪不怎么跟别人交流。她不是有一阵一直考第一名吗,她妈妈就来我们学校做演讲。” 广播里已经开始放课间操音乐,余盈樽没来得及听完这段八卦,就被颜言自顾自的终止拖到了操场看暗恋对象。 **** 因为会考的缘故,高二的晚自习叠加到了跟高三同步,每天八点钟放学回家。一中离余盈樽家不远,加上又虚长了两岁,父母也就停止了初中时期晚自习每天接送的习惯,夫妻二人本就不多的交流时间变得更少。 写完了发下来的练习卷,余盈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拿红色线圈笔在日历上打了个叉,又过去了一天,还有半个月会考,结束这种九门同步学的悲惨局面。 理科生余盈樽并不恐惧会考的史地政,做了多年文科生,靠码字吃了不少饭的她还是比较有谱。困难的是物理跟化学,起码□□年没系统的学习过。她一直在摸索学习的方法,余盈樽一直不是个努力的人,全靠方法跟选择取胜。 但是她越来越怀疑,自己是不是注定学不好理科了。现下时间紧迫,大多数同学都把心思放在背诵文科上,而余盈樽有大把时间学习理科,刚刚结束的期中考试成绩来看。语文英语为自己拉了不少分,但加上物理化学总分也只是平平。 江月能明显感觉到小姑娘的情绪不太好,进门以后兔子都没玩,做练习册的速度也异常缓慢。 “怎么了?考试没考好?”小姑娘点点头。 “拿出来看看,我帮你签字,签康亦的名。” 余盈樽绝望的从笔袋里掏出成绩条,江月扫过去, 语文135,排名1。 英语143,排名1。 数学127,排名89。 还不错,继续往下看。 文综,221,排名75。 理综,172,排名412。 总排名;270 江月震惊了,赶紧按住小姑娘写题的手,“停一下,我认真确认一下。你到底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你总不至于跟康亦为了搞我演这么一出戏?” …… 只有钟表的滴答声跟垂耳兔啃胡萝卜咔呲咔呲的声音在房间里交错。 余盈樽也被震惊了,没想到康亦在江月心里这么不堪,更没想到自己在江月眼里有这么助纣为虐。在江月的注视下,余盈樽直接蹲在地上翻书包。 把物理化学书跟错题本试卷夹统统翻出来,摊开摆在江月面前,“我能怎么办,我也非常绝望了。”语毕余盈樽不理江月,扭头去跟垂耳兔玩了。 第14章 弃疗? 第十四章 余盈樽是按照经验选择的理科,她曾经天真的以为自己是为了逃避困难学的文科,努力学理科也能一样出色。 现实直接用力给了余盈樽一巴掌,你以为从前是你没得选,实际根本不是你没得选,是你能力有限只能这么选。 江月翻看了一下小姑娘的试卷夹跟错题本,卷子得分都不算高,但订正的很仔细,卷子上除了批改痕迹跟小姑娘的笔迹以外,还有另一个人的笔迹,出现的频率不算低。错题本整理的也非常到位,按分类做了总结,但是这种努力没反应在小姑娘的理综成绩上。 揉了揉太阳穴,头疼,江月的自我认知非常到位。自己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非要美其名曰教小姑娘补习的原因唯二,其一是余盈樽长得不错不招人厌、看起来很好玩还是康亦邻家妹妹;其二是气不过被坑这波,不争馒头争口气报复回来。本来只打算给买一堆练习册,让小姑娘做做题就算了。 江月压根不知道怎么教学别人,自己中学时代翻墙去网、早恋、成天让教导主任批评。但一路理科学下来成绩都还不错,竞赛自主招生加分,不费什么力气考上了D市理工的王牌通信专业,大学四年从来没见过早上十点前的太阳,最后顺利保研本专业。 被人喊学霸的江月多年就总结出一个经验,天赋比什么都重要。 可总不能跟人家小姑娘说,老天爷不赏饭吃,你转文。好在江月有个致命的特点,从来不服输,这个致命的特点及时拉了他一把,江月从来不服输,教都教了,一定得教好。江月在心里默默的立了FLAG。 任劳任怨的给小姑娘装好了书包,喊沙发上抱兔子的余盈樽一起出门。 “把兔子放下,不补了。带你出去吃饭,你好好会考,回头再说。” 江月先带着小姑娘去超市转了一圈,把货架上各种口味的巧克力都买了一份塞给小姑娘,然后喂饱送回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四十分钟书店下班,打车去了就近的新华书店。采购了理综全科教辅——老师教案版。 余盈樽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不少,意外的是父亲在家。父亲坐在阳台抽烟,听见门口的动静连忙掐了烟伸手招呼余盈樽过去。 “樽樽,我看了你的期中成绩。语文外语都很不错,就是理综差了点,我昨天跟你们系主任吃饭,他说可以转文科,你看要不要……” 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视线躲闪间扫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余父年轻时候放荡不羁,玩到35岁才娶了小自己10岁的妻子,晚年得女,自是宝贝的不行。但是方式方法有误,又正值事业上升期、忙于工作将孩子扔给父辈带大,到底欠缺了很多。 后来的人生里余盈樽做过许多离经叛教的事情,将一手好牌打的细碎,但是父母双方没有任何一个人试图放弃过自己。 余盈樽避开堆满烟头的烟灰缸,将指腹掐的生疼“爸,我会好好学的,我想再试试。” 余父又重新点了根烟,烟雾缓缓上升“不管你妈能怎么想,我都不图你有出息,光宗耀祖这类的担子爸爸扛就行了。你能高高兴兴地就可以了。” 回到屋里,余盈樽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日记本。划掉前两天出了期中成绩时候写的疑问句,要不要转文科?在旁边用红笔写了一句,你要对得起曾经迷茫困顿的自己。 她写的有点用力,红色墨水透过厚实的日记本纸张,渗到了下一页。 第15章 会考。 第十五章。 会考周,发了会考准考证号以后。打开学校贴跟QQ空间,都是同样的套路。 XX学校XX考场求大神关照,跪谢。 “你们记得进了考场把准考证翻过来,不要让别的学校人知道你们是一中的,有些普高差生抄不到会影响你们答题。”教导主任在广播里强调技巧。 第一科是语文,出了考场余盈樽就被一个挑染着红色头发杀马特风格打扮的妹子拦下了,并双手递上一盒德芙巧克力,余盈樽不解其意。 “姐们,我坐你左边。刚刚观察你好久了,一中的,帮个忙呗。” “我准考证是倒放的,你怎么发现的啊?” “我们老师说了,我们学校跟一中同考场。准考证倒放的肯定是一中的,让我们懂点事带点小礼物。我们这种就拿个高中毕业证走人,不影响你们高考,话又说回来了,我们就是高考去了也影响不到你们那个层次的。”杀马特妹纸一脸虔诚,双手把巧克力塞进了余盈樽的帆布口袋。 余盈樽倒是无所谓这种事情,能帮则帮,何况从前会考大家都是关上门一起抄的考试。“我把卷子往左移倒是可以,但是我不知道换不换座位啊。” “不换不换,考三天。两天一换座位表。拜托拜托,救小妹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看你就长了一张观世音菩萨脸。” 杀马特妹纸的词一套一套的,把余盈樽逗笑了。会考内容对余盈樽来讲还是非常容易,写的非常顺,下午的考试还特地把选择填空标好了题号抄在草稿纸上,往左边移。等妹纸抄完大题答案,打了眼神示意以后才交的卷。 “哎呦,姐们你可真是太稳了。好人一定有好报啊,明天我还做你前后左右就好了。” 杀马特妹子并没有如愿,考了三天会考。余盈樽收到了五盒巧克力,三盒速溶奶茶。最多的一科物理同时造福了后座加左右。 余盈樽非常佩服这些中学老师出主意的路子。她本来是拒绝的,多次表示一个会考而已,不需要送东西也可以给你看卷子。但是每次都被强塞,送了东西的人还感激涕零。这些学生有的是中专的,有的是特别普通升学率低到不见底的中学的,过早的接触社会、了解人情世故,根本不相信无缘由的帮助。 第二周回学校上课,许声平、颜言、余盈樽三人几乎是同时从包里掏出巧克力准备送给对方,面面相觑笑了出声。 最后许声平还是强行塞了三盒给余盈樽,原因是许声芸在换牙,顶着自家太后暴怒留了两盒给妹妹已经是极限。 江月买的一堆巧克力还没吃完,就又收到一堆巧克力,余盈樽感觉自己的牙也有点疼。难得见到早上十点半太阳的江月正在看物理教案,突然打了个喷嚏,康亦这个智障又念叨自己了?眼看着半个月又要过去了,江月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到底怎么才能教会别人学习,并且提高成绩? 第16章 坐实。 第十六章。 江月决定请教一下当了很久家教的康亦,康亦其人说来也传奇的不行。二十岁刚出头,活脱脱一副妇女之友的感觉,在补课机构做兼职月入600软妹币。现年是2006年末,600软妹币足够一个大学生过中产阶级生活。 康亦非常兴奋,自己终于敲倒了江月这个土豪一顿竹杠,赶紧拿着菜单挑了几个贵的点。 “你给别人当家教有什么经验吗,说给我听听。” 康亦狐疑的问,“咋的了,余盈樽不听江老师话?我跟她妈反应一下去。” “不是,我就问问你怎么能改变学习方法,提升学习动力,最后达到成绩飞升的效应。” 康亦被江月这番话吓得菜都不敢吃了,慌乱中问道,“咋了,你家破产了,你开始搞传销了?” “我就问你怎么当好家教的,把经验告诉我,这个月的文献翻译我帮你写,代码我帮你敲,余盈樽我帮你教。”江月微笑着给康亦夹了两大筷子菜。 “我都是靠跟中学生父母打好关系,他们父母强行要我补课的,该交的交,剩下的都靠自学。当然了,人嘛总有心理作用,课都补了考试时候有信心加成。余盈樽的家教费她妈妈给我了,一会吃完你跟我回躺寝室拿?” ……江月嘴角上扬的弧度加剧,挥手喊来了服务员多加了几个菜,可康亦专心吃菜注意不到。江月先吃饱放了筷子,撂下一句你结账就走了,剩康亦一个人懵逼脸,不知所措的结完账打包了剩下的菜。 两手都拎着剩菜的康亦幽怨的回到实验室开组会,把菜给几个上午就在实验室搬砖的师兄分了。 他跟江月一个导师,导师是业内大牛,自己有家创业公司,对手底下研究生多放养。时值研一,他们的任务就是每天读英语文献,跟着师兄们一起做计算建模给导师提供数据支持,半个月一次组会。 导师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到年前基本上都不在国内,念到研究生应该有自己的学习方式,跟专业课老师打过招呼,好好考试争取均分85就又匆匆离开了。 “亦哥,你跟我去我家一趟,我有点事要你帮忙。” 康亦被江月这声哥叫的吓得一激灵,他比江月虚长一岁。初中就是同班同学,这么多年统共没听江月喊过自己几声哥,虽然预感到了会被坑。但是这声亦哥忒舒坦了,让康亦跟本没办法拒接江月! “你先跟我回寝室拿补课费。” “不拿了,留着请我吃饭用。” 江月一脸我就看着你傻逼的表情,看着蹲在笼子前,问自己兔子怎么叫的康亦。 “别瞅了,兔子就不会叫,先帮我干点事,一会给你抱出来玩。” 康亦对着面前的化学教材开始后悔了,自己怎么就这么肤浅,一声哥就被骗来当苦力。 “月哥,我喊你一声哥成吗,别搞我了。我错了,我一个辅导中学生数学的,你让我归纳什么化学知识体系。” 被喊月哥的人没什么表情,把笔记本屏幕转向康亦。康亦马上任劳任怨的翻开化学教材,硬着头皮整理,向英语文献势力低头。 康亦整理完四本化学书,天色已经全黑,墙上挂表的指针指向八点。江月右手在键盘上,左手专业辞典,还没有要吃饭的意思,瞟了自己一眼示意自取。 煮了包泡面,再三纠结还是打开冰箱想拿个鸡蛋。康亦是非常抗拒开江月家冰箱的,因为永远冰着三层啤酒,一层威士忌,一层各式果酒。外面巨型隔断式酒柜还不够人摆酒,简直嘲讽自己一杯酒脸红! 打开冰箱的那一刻康亦震惊了,啤酒少了一层,多了一层可乐。单细胞生物康亦完全没有思考是什么让江月换了口味,只感觉自己再也不是受歧视的人类了。美滋滋的开了听可乐就泡面,鸡蛋都忘了打。 饭后康亦撸了一会兔子,江月才忙完。 一样煮了泡面,只不过配了啤酒,江月从康亦手里拎起了快被撸秃毛的垂耳兔,把手柄扔过去。让店家骗了,才两个月大,茶杯兔?泡面碗兔还差不多。 联机打了一会红白机,觉得无趣。康亦跟江月各摊沙发一侧,看央视六放的侏罗纪公园3。 “唉,咱们初中有个同学,据说现在还在读高中呢,好像叫什么艳,名字特别土那个。”康亦人缘不错,跟中学同学来往也非常密切,八卦消息灵通,广告时间拉着江月一个劲扯犊子。 “牛逼啊,复读考清华呢?” “谁知道呢,说起来。余盈樽你能不能教好,我妈老跟我念叨这孩子挺可怜的,让我上点心。” “我能教好……”江月还想问问余盈樽哪儿可怜了,广告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戛然而止,剧情进行到主角逃亡,紧张刺激。 第二天康亦是被饭菜香醒的,昨天待的太晚,直接睡在江月家沙发上。懒人沙发舒服,但是睡久了腰疼。 “昨天晚上你说余盈樽可怜?” 康亦狐疑的看了江月一眼,摇了摇头,“这是她家的私事,兄弟不方便说,你也别多问了。” 就此打住。 …… 酒后回到十五岁的余盈樽,保持着每周日去奶奶家的周常。单周待一天再回家住,第二天直接上学;双周早起去奶奶家,午饭过后再去补课。 老人家经历过抗战时期跟三年饥荒,总害怕孩子吃不饱,逮着就疯狂喂食。每次余盈樽都要吃到嗓子眼才能从奶奶家出来,今天奶奶特地炸了萝卜丝丸子,余盈樽一个人吃了大半盆,盆是不锈钢脸盆。 打着饱嗝下楼的余盈樽把书包倒背在胸前,发现自己忘了装公交卡,转身回奶奶家拿。 面对面前的苹果、香蕉,余盈樽选择了占胃口小一点的苹果“奶奶我真吃不下了,我刚刚都打嗝了。” 余奶奶带着老花镜,仔细的剥着桔子,把桔子表层附着的白色纹理都剥干净才递过来,“这孩子,净胡说,水果不占肚子。对身体好,来。” 打着饱嗝的余盈樽临走时候还拎了满满一袋水果。 诺基亚老人机戒掉了余盈樽对手机的依赖,直接导致她忘了充电,在奶奶家吃了半天水果,应该是要迟到了。社会主义好少女余盈樽快走了两步,进江月家门的时候就觉得胃里有点难受,桌上放了一听打开的可乐。 “我喝了啊。”得到江月的点头同意以后,余盈樽捧着可乐罐喝了一大口。可乐入口已经没什么气泡,甜到发腻的液体,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再翻搅,余盈樽扶着桌子试图平复一下吐出来的**。最后冲进洗手间,半摊在马桶前吐了出来。 江月是听见干呕声才觉得不对的,厕所门没关,小姑娘半跪在马桶前。江月迟疑了一下,没进卫生间,转身去厨房烧了水。 吐完终于舒服了一点,余盈樽手撑着浴缸站起来,腿麻了,顺势坐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含了口水漱口,洗了把脸才出卫生间。江月捧着水杯半倚在酒柜旁边,小姑娘的脸色依旧不太好,刚刚洗过脸没毛巾擦干,水顺着纤长的脖颈打湿了一小片卫衣。 抿了一口江月递的水,水温正好。 “怀了?”江月顺手从酒柜上取了小瓶红酒,打笑小姑娘。 “你的。” “可不敢,你是十六岁还是十七岁来着,我怕进去。” 余盈樽放了水杯,上前一步,在快到抱到江月的以前,伸手勾了瓶同款的小瓶红酒,又退一步。熟练的撕了锡封,扭开红酒,喝了一大口。 “现在你做坐实了。”余盈樽抬头望着江月抿唇笑,“纵容未成年酗酒。” 江月其实是有点慌得,他只开了个玩笑,但小姑娘刚刚拿酒的姿势有点危险,他差点就伸手抱了。凭借身高差抢了小姑娘手里的酒瓶,仰头,一饮而尽。 “嗯,我坐实了。身体不舒服少喝酒,你可以上楼躺会。” …… 余盈樽时隔七年,又走上这间阁楼。在最后一截楼梯上脱了鞋,光脚踏入,江月喜欢起居室每个角落都铺地毯跟垫子。最开始余盈樽对这种操作嗤之以鼻,后来发觉还不错,可以轻易尝试各种姿势,任何角度都不担心硌得慌。 最后还是规矩的躺了床上,余盈樽望着天花板发呆。明明习惯了趋利避害打退堂鼓,但是只要那个人对自己示好,喂糖,就始终无法抗拒。 大半个下午,以效率高著称的江月什么都没干。 因为吃多了吐得余盈樽坚定的拒绝了江月留自己吃晚饭的想法,先回家了。江月一个人喝了半锅粥,晚上开始工作的时候看见桌上摆了一袋水果,下面压着信封,信封里装着几张百元钞票跟一张字条。 —近日繁忙,小女承蒙照顾,学业上还烦劳费心。 字迹浑厚有力,出自男人手笔。落坎是余行。 康亦手里也有一份补课费,这是夫妻两人在没交流的情况下,分开给了两份? 第17章 喝白酒。 第十七章喝白酒。 江月决定请教一下当了很久家教的康亦,康亦其人说来也传奇的不行。二十岁刚出头,活脱脱一副妇女之友的感觉,在补课机构做兼职月入600软妹币。现年是2006年末,600软妹币足够一个大学生过中产阶级生活。 康亦非常兴奋,自己终于敲倒了江月这个土豪一顿竹杠,赶紧拿着菜单挑了几个贵的点。 “你给别人当家教有什么经验吗,说给我听听。” 康亦狐疑的问,“咋的了,余盈樽不听江老师话?我跟她妈反应一下去。” “不是,我就问问你怎么能改变学习方法,提升学习动力,最后达到成绩飞升的效应。” 康亦被江月这番话吓得菜都不敢吃了,慌乱中问道,“咋了,你家破产了,你开始搞传销了?” “我就问你怎么当好家教的,把经验告诉我,这个月的文献翻译我帮你写,代码我帮你敲,余盈樽我帮你教。”江月微笑着给康亦夹了两大筷子菜。 “我都是靠跟中学生父母打好关系,他们父母强行要我补课的,该交的交,剩下的都靠自学。当然了,人嘛总有心理作用,课都补了考试时候有信心加成。余盈樽的家教费她妈妈给我了,一会吃完你跟我回躺寝室拿?” ……江月嘴角上扬的弧度加剧,挥手喊来了服务员多加了几个菜,可康亦专心吃菜注意不到。江月先吃饱放了筷子,撂下一句你结账就走了,剩康亦一个人懵逼脸,不知所措的结完账打包了剩下的菜。 两手都拎着剩菜的康亦幽怨的回到实验室开组会,把菜给几个上午就在实验室搬砖的师兄分了。 他跟江月一个导师,导师是业内大牛,自己有家创业公司,对手底下研究生多放养。时值研一,他们的任务就是每天读英语文献,跟着师兄们一起做计算建模给导师提供数据支持,半个月一次组会。 导师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到年前基本上都不在国内,念到研究生应该有自己的学习方式,跟专业课老师打过招呼,好好考试争取均分85就又匆匆离开了。 “亦哥,你跟我去我家一趟,我有点事要你帮忙。” 康亦被江月这声哥叫的吓得一激灵,他比江月虚长一岁。初中就是同班同学,这么多年统共没听江月喊过自己几声哥,虽然预感到了会被坑。但是这声亦哥忒舒坦了,让康亦跟本没办法拒接江月! “你先跟我回寝室拿补课费。” “不拿了,留着请我吃饭用。” 江月一脸我就看着你傻逼的表情,看着蹲在笼子前,问自己兔子怎么叫的康亦。 “别瞅了,兔子就不会叫,先帮我干点事,一会给你抱出来玩。” 康亦对着面前的化学教材开始后悔了,自己怎么就这么肤浅,一声哥就被骗来当苦力。 “月哥,我喊你一声哥成吗,别搞我了。我错了,我一个辅导中学生数学的,你让我归纳什么化学知识体系。” 被喊月哥的人没什么表情,把笔记本屏幕转向康亦。康亦马上任劳任怨的翻开化学教材,硬着头皮整理,向英语文献势力低头。 康亦整理完四本化学书,天色已经全黑,墙上挂表的指针指向八点。江月右手在键盘上,左手专业辞典,还没有要吃饭的意思,瞟了自己一眼示意自取。 煮了包泡面,再三纠结还是打开冰箱想拿个鸡蛋。康亦是非常抗拒开江月家冰箱的,因为永远冰着三层啤酒,一层威士忌,一层各式果酒。外面巨型隔断式酒柜还不够人摆酒,简直嘲讽自己一杯酒脸红! 打开冰箱的那一刻康亦震惊了,啤酒少了一层,多了一层可乐。单细胞生物康亦完全没有思考是什么让江月换了口味,只感觉自己再也不是受歧视的人类了。美滋滋的开了听可乐就泡面,鸡蛋都忘了打。 饭后康亦撸了一会兔子,江月才忙完。 一样煮了泡面,只不过配了啤酒,江月从康亦手里拎起了快被撸秃毛的垂耳兔,把手柄扔过去。让店家骗了,才两个月大,茶杯兔?泡面碗兔还差不多。 联机打了一会红白机,觉得无趣。康亦跟江月各摊沙发一侧,看央视六放的侏罗纪公园3。 “唉,咱们初中有个同学,据说现在还在读高中呢,好像叫什么艳,名字特别土那个。”康亦人缘不错,跟中学同学来往也非常密切,八卦消息灵通,广告时间拉着江月一个劲扯犊子。 “牛逼啊,复读考清华呢?” “谁知道呢,说起来。余盈樽你能不能教好,我妈老跟我念叨这孩子挺可怜的,让我上点心。” “我能教好……”江月还想问问余盈樽哪儿可怜了,广告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戛然而止,剧情进行到主角逃亡,紧张刺激。 第二天康亦是被饭菜香醒的,昨天待的太晚,直接睡在江月家沙发上。懒人沙发舒服,但是睡久了腰疼。 “昨天晚上你说余盈樽可怜?” 康亦狐疑的看了江月一眼,摇了摇头,“这是她家的私事,兄弟不方便说,你也别多问了。” 就此打住。 …… 酒后回到十五岁的余盈樽,保持着每周日去奶奶家的周常。单周待一天再回家住,第二天直接上学;双周早起去奶奶家,午饭过后再去补课。 老人家经历过抗战时期跟三年饥荒,总害怕孩子吃不饱,逮着就疯狂喂食。每次余盈樽都要吃到嗓子眼才能从奶奶家出来,今天奶奶特地炸了萝卜丝丸子,余盈樽一个人吃了大半盆,盆是不锈钢脸盆。 打着饱嗝下楼的余盈樽把书包倒背在胸前,发现自己忘了装公交卡,转身回奶奶家拿。 面对面前的苹果、香蕉,余盈樽选择了占胃口小一点的苹果“奶奶我真吃不下了,我刚刚都打嗝了。” 余奶奶带着老花镜,仔细的剥着桔子,把桔子表层附着的白色纹理都剥干净才递过来,“这孩子,净胡说,水果不占肚子。对身体好,来。” 打着饱嗝的余盈樽临走时候还拎了满满一袋水果。 诺基亚老人机戒掉了余盈樽对手机的依赖,直接导致她忘了充电,在奶奶家吃了半天水果,应该是要迟到了。社会主义好少女余盈樽快走了两步,进江月家门的时候就觉得胃里有点难受,桌上放了一听打开的可乐。 “我喝了啊。”得到江月的点头同意以后,余盈樽捧着可乐罐喝了一大口。可乐入口已经没什么气泡,甜到发腻的液体,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再翻搅,余盈樽扶着桌子试图平复一下吐出来的**。最后冲进洗手间,半摊在马桶前吐了出来。 江月是听见干呕声才觉得不对的,厕所门没关,小姑娘半跪在马桶前。江月迟疑了一下,没进卫生间,转身去厨房烧了水。 吐完终于舒服了一点,余盈樽手撑着浴缸站起来,腿麻了,顺势坐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含了口水漱口,洗了把脸才出卫生间。江月捧着水杯半倚在酒柜旁边,小姑娘的脸色依旧不太好,刚刚洗过脸没毛巾擦干,水顺着纤长的脖颈打湿了一小片卫衣。 抿了一口江月递的水,水温正好。 “怀了?”江月顺手从酒柜上取了小瓶红酒,打笑小姑娘。 “你的。” “可不敢,你是十六岁还是十七岁来着,我怕进去。” 余盈樽放了水杯,上前一步,在快到抱到江月的以前,伸手勾了瓶同款的小瓶红酒,又退一步。熟练的撕了锡封,扭开红酒,喝了一大口。 “现在你做坐实了。”余盈樽抬头望着江月抿唇笑,“纵容未成年酗酒。” 江月其实是有点慌得,他只开了个玩笑,但小姑娘刚刚拿酒的姿势有点危险,他差点就伸手抱了。凭借身高差抢了小姑娘手里的酒瓶,仰头,一饮而尽。 “嗯,我坐实了。身体不舒服少喝酒,你可以上楼躺会。” …… 余盈樽时隔七年,又走上这间阁楼。在最后一截楼梯上脱了鞋,光脚踏入,江月喜欢起居室每个角落都铺地毯跟垫子。最开始余盈樽对这种操作嗤之以鼻,后来发觉还不错,可以轻易尝试各种姿势,任何角度都不担心硌得慌。 最后还是规矩的躺了床上,余盈樽望着天花板发呆。明明习惯了趋利避害打退堂鼓,但是只要那个人对自己示好,喂糖,就始终无法抗拒。 大半个下午,以效率高著称的江月什么都没干。 因为吃多了吐得余盈樽坚定的拒绝了江月留自己吃晚饭的想法,先回家了。江月一个人喝了半锅粥,晚上开始工作的时候看见桌上摆了一袋水果,下面压着信封,信封里装着几张百元钞票跟一张字条。 —近日繁忙,小女承蒙照顾,学业上还烦劳费心。 字迹浑厚有力,出自男人手笔。落坎是余行。 康亦手里也有一份补课费,这是夫妻两人在没交流的情况下,分开给了两份? 第十七章喝白酒。愿上帝赐我平静的心,让我接受我无法改变的事情。 给手机冲上电,把书摊在桌上。余盈樽去客厅开了电视,企图让家里不显得这么冷清,安徽卫视周末黄金剧场再播少年包青天。正演到恐怖情节,伴着恐怖基调的BGM,电话响了,太后的来电。 快走两步,拿遥控器按了静音。 “喂,妈妈,我在,下午手机没电了。” “妈妈最近出差就不回家了,我回头托你王阿姨让康亦哥哥把生活费给你,多听爸爸话。”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的余盈樽没什么表情,父母早就不和,挣扎多年不肯离婚也只是徒添痛苦。如果说上一次夹在这种痛苦的漩涡中心,余盈樽拼了命才上岸。那这一次余盈樽连水都没下,她重来的时间太晚了,近三十的心理年龄也让她早就能平静的接受无法改变的事情。 会考过后,准备高中出国念预科的大部分同学就已经不来上课了。许声平是个例外,他还坚持早上来一早晨,下午再去上口语课。 当然这种例外是跟母亲吵了很久才换来的,但也停止于期末考试前的复习周。 高中以后许声平再也没能像初中时候一样给余盈樽考试助攻过,因为选了理科,排名差的太远,以后也不会有。 余盈樽是一个人考的试,三人组里许声平出国不考期末,颜言在水痘高发期躺枪隔离中逃过一劫。 考完最后一科的余盈樽在教室打开手机。 两条短信 一条是康亦发的:余盈樽你嘴开过光,我跟元旦你喊嫂子的姐姐在一起了。 元旦时候,余盈樽被江月叫去突击教学了一整天理科,事后证明临时抱江月也非常有用。第二天又被康亦喊去吃饭,落座看见刘锦,余盈樽下意识就喊了句嫂子,江月也跟着点头喊了句嫂子,两人都完全忽视康亦绝望的表情。 刘锦从哪个角度上讲都算不上美女,微胖、短发像个假小子。康亦快后悔死了,怎么就喊了这两个阎王爷来救场。 元旦三天,除了跨年在奶奶家。剩下都在跟江月和损康亦中度过,中间出了点插曲,江月迷上了摄影,入手单反,但没有人像模特,把余盈樽抓来充数。 余盈樽撸兔子的时候,江月再拍自己。 余盈樽写作业的时候,江月再拍自己。 最后余盈樽扎了个双马尾,喝啤酒解渴,江月依旧再拍自己。余盈樽对江月这种给自己留罪证的行为表示无奈,江月当然没把这张罪证发出去。 隔天,江月的校内网更了一张余盈樽撸兔子的照片。 少女散着头发,抱腿半卧在懒人沙发上,腿上放着只垂耳兔,很专心的发呆。 江月发这张图的原因是起因是觉得自己拍的不错,这构图,这光影,不装逼能行? 结果底下的回复开始还算正常,都是漂亮之类的。以康亦为首回了条“禽兽”后开始跑偏,江月也懒得解释。 屏幕的一端,有人打开校内网,娴熟的打上江月的名字,勾选学校、年级、专业,点进去。江月不怎么更新社交动态,但偏偏在昨天发了张图,评论很多。 满屏漂亮、恭喜月哥月嫂、祝99、禽兽。那人没有回复,只是点开了图片保存到电脑上,放大了少女的脸,看了一次又一次。然后笑了,笑的非常扭曲,最后呛出眼泪,把网旁边打游戏的网瘾少年吓得不行。 另一条是江月发的:考完在校门口等会,我过去给你送点东西。 余盈樽是收拾完东西才看的手机,完全没有那种大考完后的解放感,彼时离考试结束有一段时间了,学校内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余盈樽顺手拉上羽绒服,单肩背包,围巾拿在手里直接下了楼。 江月天生喜静,不喜欢人流密集地方的压迫感,所以特地拐去饮品店坐了一下,晚到了一会,刚拎着奶茶站定,就看见小姑娘急匆匆的从教学楼里冲出来。衣冠不整,围巾拿在手里,背包随着跑动甩来甩去,羽绒服拉链也不好好拉。 ……江月拿奶茶换了余盈樽手里的围巾,以身高差优势帮她打了几个圈围好,低头把拉链拉上来,这套动作,在旁人眼里暧昧之至,像是低头给了一个亲吻,最后顺手拎走了单肩斜背的书包。 “走了,带你吃饭。”捧着热奶茶暖手的小姑娘乖乖点了头。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校园围栏内正在扫雪的值日生停下了动作,眼神一直望着江月站定的方向,最后目送两人并肩远去,握紧了手里的铁铲。 冬天就应该吃红油火锅,刚刚落座江月的电话就响了,给小姑娘打了个眼色先点,自己到门口点了根烟听电话。 这个电话的时间很长,对方交代项目的各种事项。回来的时候锅底跟配菜都上的差不多了,一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 “不错,有品位,会点。”江月夸道。 九宫格里红油翻滚,考了一天试饥肠辘辘的余盈樽油碟跟麻酱分蘸吃的不亦乐乎。 江月并不太饿,吃了一会就放了筷子。饶有兴趣看小姑娘吃东西,余盈樽再喝酒跟吃火锅上都保留了东北人的特性,即使是重庆火锅也要配上一碗麻酱。肉类扔油碟,毛肚、鸭肠之类的下水扔进麻酱碗。 裹一层厚厚的酱汁,捞出来先吹两口再往嘴里送。吃的一脸满足……江月挥手示意服务员“来听冰可乐,再加盘手切牛肉跟鸭肠,有烤脑花吗,也来两份。” 烤脑花上覆盖着一层蒜蓉跟辣椒碎,往上浇了多浇了一勺油碟里的调料,下面铺着的铁板滋啦作响,烤的刚刚好,跟蒜蓉一起戳碎送进嘴里。 余盈樽抬起头来缓缓地的望着江月,眼神坚定“我愿意为火锅跟烧烤赴汤蹈火。” 江月正在涮鸭肠,一手漏勺,一手筷子,在锅里涮了几下捞出来正准备往小姑娘碗里放。听了这句话赶紧缩回手,放进旁边没用过的空碟里。 “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江月让小姑娘逗笑了,又夹了一筷子毛肚烫起来。 “没有,我这点出息都花你身上了。”无辜的毛肚被江月烫老了,江月定了定神喝了冰可乐。把鸭肠碟推给小姑娘,毛肚夹到自己碗里。长这么大都只有江月撩别人的份,现在让个未成年撩了,简直没脸见人。 “花在骗你给我写作业上了。”余盈樽把鸭肠蘸了油碟,尝到味道才发现,硬是吞了下去。我这点出息,全花在喜欢你身上了。 江月像是没听见这句,没接梗。两人都安静吃饭,交流只有江月给余盈樽夹东西的,余盈樽点头致谢。 吃到差不多江月把一个信封递给了余盈樽,补充道。“康亦最近谈恋爱太忙了,让我转交给你,说是你母亲托他的。”里面也塞回去了余盈樽放在桌子上的补课费。 余盈樽接了信封,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会,最后什么都没说,装进了书包内侧。 “我最近有个项目在跟,应该会出差,可能没办法给你补课了。正好你也放假了,先玩一阵。”顿了顿“期末考试出成绩了以后,发成绩给我。” 送小姑娘到楼下,正好遇见了刚停完车的余父。 余父先打量了一下跟自己女儿站在一起,拎着余盈樽书包的青年人。长得倒是出众,厚重的羽绒服也没掩住青年身形的挺拔,又把眼神投向自己女儿。 江月只花了几秒就从中年男人看余盈樽的眼神里,找到了他的定位,先行开了口“余爸爸。” 余父点头。 “我叫江月,D市理工研一在读,康亦的同学。最近康亦有点事情,我给余盈樽补个理科,今天余盈樽期末考试刚结束。我问候一下学生成绩,顺便转交一点东西给她,这是我的学生证。”江月掏了学生证双手递过去,同时鞠了个躬。 “樽樽理科学的一般,最近提高了不少,您费心了,上楼喝杯茶?”余父扫了一眼学生证,也双手递回去,同时接过余盈樽的书包,赞许的点了点头。 “是樽樽聪明又听话,我妹妹要是能赶上樽樽一半我就放心了。今天有点晚了,就不打扰了,改日一定登门。”余父也没有多做挽留。 余盈樽跟着父亲上楼,冬夜里的楼梯间感应灯不太灵敏。余盈樽掏出诺基亚翻盖,发现光线微弱,又收了回去。余父注意到女儿的小动作,用力跺了一下脚,楼道里回荡着声响,灯亮了,跟在身后的余盈樽被跺脚声惊了一下。 余父打包了几个凉菜回家,又从书房拿了瓶茅台,斟满了两个白酒杯,喊余盈樽坐下。父亲喝到第二杯才开了口“樽樽,爸爸有些事情跟你说。” “我跟你妈妈双方都忙于各自的事业,没有过多的关心过你的成长,一直是由爷爷奶奶带大的。但你跟我们生活这几年,我跟你妈妈争吵起来也并没有避讳你,也对你…..造成了很多伤害。” 余盈樽拿了酒杯,轻碰桌上父亲的那杯,也仰头干了。她并不太喜欢高度白酒,一直觉得辣嗓子,但是这一刻她只想多喝几杯,借醉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第18章 喝大半瓶。 第十八章 父亲叙述的从开始的激动到最后趋于平静,“其实我们是自由恋爱,但是年龄差距过大,随着年岁增长,分歧也越来越多。到今年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你妈妈也借口出差很久没回家住了。我跟你妈妈商量过了,我们会协议离婚,至于你的抚养权,我跟你妈妈都不会退步,已经咨询过律师,你满了十六岁可以有主观决定权……” 二十六岁的余盈樽,49度白酒一斤,啤酒踩箱。但是十六岁的自己没有那么健全的酒精消化系统,她喝的太急,还是被呛出了眼泪。 从前她是个很喜欢逃避的人,上一次是母亲跟她谈的,希望她不要参与国内高考,直接出国。那时候的她一心希望逃避压力,国外的预科更容易升学。但是跟母亲的关系又非常冷淡,也不想离开爷爷奶奶太远,所以一直在摇摆不定之中,不去学校上课,转读语言。就这么度过了整个高二下学期跟大半个高三。 最后余盈樽是因为父亲一句话彻底放弃了准备已久的留学,“你多半不会在读完研以前回国了,但你爷爷奶奶未必等得了你那么久。”母亲布局了很长时间,最后余盈樽因为这句话在一瞬间溃不成军。 母亲因为余盈樽的选择抱怨了她长达八年之久,母亲坚持如果她出国,多半会有更好的出路。但余盈樽知道,不管重来多少次,她都会留下。后来在奶奶灵堂前她心里有一句幸好,跟千万句希望从来没成长,能一直常伴你身旁。 余盈樽这辈子跟上辈子一样在选择上过于感性,在已经经历过的未来里,有太多的遗憾跟机遇。但她仍旧会选择相对来说幸福的道路,而不是可能圆满的未知结局。 最后是父亲先喝醉了,趴在饭桌上睡着。余盈樽取了毯子盖上,听见一向严厉的父亲口里含糊不清的一直念着“对不起”三个字。 余盈樽在洗手间开了水龙头,借着醉意,哭的泣不成声。 江月被余盈樽回拨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先是诧异了一下小姑娘在这个点还不睡觉,然后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作息。 “我才看到手机,你有什么事情吗?”虽然竭力压制,但声音还是带了微弱的哭腔。 江月听出了小姑娘声音的不同、皱眉,“你爸爸误会我们了?挨训了?” “没…”余盈樽一手捂住耳机话筒,一手纸巾擤鼻涕。 那边明显不想说,江月也不好追问,“我没事…我就是想打过去而已。女孩子要早点睡觉,乖。”他确实只是害怕小姑娘被家长误会,想问候一下。 互道晚安的两个人都一夜无眠。 余盈樽凌晨回拨完电话就放下了手机,是第二天清早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强撑着起来做饭的时候才看见许声平的短信。 —考完试了,一起出来吃饭吗? —不了,我今天有点事。 —你什么时候忙完,晚饭也行。 在做早饭的余盈樽没及时回复,再看到手机时候已经被消息霸了小小的荧光屏。 —我明天就要回老家过年了,大概有一阵子回不来。 —或者再晚点也行,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樽樽? 最后余盈樽应了许声平的邀约,并把时间改在了中午。她天生肤白,通宵起来黑眼圈严重,嘴唇无色,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借用母亲化妆品画了个淡妆,粉底色号不适,但聊胜于无,豆沙色口红混正红色打了腮红跟口红,终于让气色看起来没那么惨淡。 父亲宿醉,还没起床。余盈樽蹑手蹑脚的收拾好东西,摆好早餐,留了纸条出门。前几天D市下了多年不遇的大雪,城市交通几乎瘫痪,才回暖几天,雪刚刚开始融化,就又飘起了雪花。 雪下得不大,在旧雪的基础上盖了一层新绒,余盈樽踩着雪裹紧了羽绒服。周末上午的商圈还没什么人,余盈樽被塞了一张传单,她下意识的回了声谢谢。 走出几步又折回,“你给我一沓,我帮你扔了。”对方显然没理解她的意思,余盈樽把围巾往下拉,露出嘴又清晰重复了一次,对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口罩跟帽子间露出的眼睛,在看清余盈樽的脸以后,染了几分诡异的神色,还是分了半沓传单递到余盈樽手里。 许声平到的要早一点,捧了杯热饮独自坐在店里往窗外眺。他还太年轻,不知道怎么表达爱意,本来现世足够好,有足够长的时间的陪伴在喜欢的小姑娘身边,但是世事终无法尽如人愿。 再不擅长,也要好好告别。这是母亲在出门前的交代。 “我在国外,也会经常跟你联系的。” “要好好学习生活,少吃巧克力跟喝碳酸饮料。” …… “樽樽。” “你会有非常光明的未来。” 余盈樽戳着盘子里的蛋糕,听少年说离词,单单依靠点头的动作来表示回应。中国跟美国隔了十二个小时时差,这个时代大家依靠2G信号,交流工具还多用**N,连QQ都还没有大规模占据市场。 在2017年说联系不上一个在国外的人,你完全可以当对方死了。但在2007年,这是现实。曾经余盈樽的祝词,被许声平强行改成我们会一起有个光明的未来,到如今却又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整块蛋糕都被余盈樽戳的面目全非,但是口感还是一样。 苦的。 余盈樽沉默的听完了所有,送上了一句,“千万别读历史系,苟富贵,勿相忘。” 许声平愣了半秒,点了点头,“好,苟富贵,无相忘。” 回家的时候许声平送的余盈樽,余盈樽仍旧顺手接了传单,扔进沿途的垃圾桶,雪上少年跟少女留下了并排的脚印。发传单的人死死盯着那排脚印,手里的传单被捏皱。 跟许声平挥手告别后,余盈樽才看见在小超市门口抽烟的江月。江月忙到天亮才睡,醒了以后回忆小姑娘半夜的哭腔,总觉得不安,拎了两本练习册做借口来小姑娘家看看。刚买完烟,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就看见小姑娘跟一个少年并肩走来。同样是男人,江月一眼就看出刚刚少年看小姑娘的眼神里带了爱意。 对上眼神,江月扔了烟头用脚踩灭,朝小姑娘的方向走去,“我来的时间好像不太对,不过没关系,老师是支持恋爱自由的。就是不要忘了学习,记得汇报期末成绩。” 余盈樽盯着江月的脸,强扯出一个微笑,“谢谢老师,你刚刚看到的大概是前男友。刚分手,下一任还不知道在哪,老师要能介绍那最好不过了。” 江月暗骂了一句自己傻逼,会不会说话,“你多大了?” “十六。”每年生日朋友圈都发十六岁零多少个月的余盈樽,终于有机会正大光明的还说自己仍旧十六岁,且不用心虚了。 “那再等等,等你再大一点。”江月单手揉了揉小姑娘头,“上去。” 转身准备离开的江月感觉到衣物被揪住,回头看见余盈樽一手扯着自己毛呢外套下摆,脚尖蹭着路面上的雪。路灯下小姑娘的妆脱得差不多了,掩不住的憔悴,江月突然有点心疼。 “……你,不是来送练习册的吗,你练习册没给我。” …… 肯定是今天太冷了,冻得智商下线了,江月默默的把左手拎的袋子交到小姑娘手上,转身快步离开。 余盈樽双手抱着练习册,在雪地里站了一会,直到双手冻疼才上楼。她开了热水,慢慢的往手上冲,生活不会好起来,经历的痛苦并不会因为年岁成长减少,只会因为经历的多了,感官习惯了痛苦。 死别经历的足够多,已经被生活磨砺的不惧怕任何生离了。 ——你值得更好的,不要太难过。 江月意外的发了安慰短信。 ——分开是因为相遇过,我本来就不难过。 结束是因为开始过,失败是因为战斗挣扎过,分手是因为相恋过。 余盈樽早就知道这些道理,可为什么还是会流眼泪呢? 许母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回家,只能叮嘱小女儿不要去打扰哥哥。她其实很喜欢余盈樽,第一次知道余盈樽的名字是在替儿子收拾书桌的时候,草稿纸上写了很多个余盈樽。 后来去接儿子放学,在校门外跟家长攀谈的愉快,远远看见儿子跟另一个长的乖巧好看的小姑娘并肩往门口走。攀谈的家长指了一下小姑娘,说这是我女儿,五班的,叫余盈樽。许母指着同样的方向,说旁边那个是我儿子,许声平。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声说,那我知道你儿子(女儿),然后笑了起来,互换了电话号码。那是个很好的小姑娘,学习好、为人谦逊礼貌、小美人胚子,家人谈吐也有修养,最重要的是儿子很喜欢她。自己爱屋及乌的成分非常大,知道双方有早恋的苗头,还一副全力赞成的态度。 毕竟是儿子,自己家的猪会拱别人家的白菜了,还是开心占多数。 丈夫从事外交工作,前年接到了调令,常驻国外,一直就有举家移民的打算,去年年末才定下来。儿子极力拒绝,原因当母亲的一清二楚。但是有舍有得,夫妻俩人态度强硬,不会把未成年的儿子独自留在国内生活。 高二出国正好可以享受留学生待遇,比国内高考舒适的要多得多,等儿子大学入学以后再举家移民,一举两得。自己也给余盈樽的母亲打过电话,沟通过出国留学的优缺点,那边回了会考虑,这种事情毕竟无法强求。 许母推开了门,儿子埋头趴在桌上,看不清表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下热牛奶,“我知道你喜欢樽樽,但人这种生物,大多数时候都没办法任性。”她没有等儿子回应,静静的扣门离开。 第19章 新年快乐。 第十九章新年快乐。 父亲出差,母亲也不回家,放了寒假的余盈樽收拾了一下东西,搬倒了奶奶家住,想多陪陪老人家。 拿到期末成绩的时候余盈樽发了三个人,父母双方、江月。 收到的回复分别是; ——考的不错,加油。 ——不错,爸爸腊月二十七回去,有什么想要的吗? ——理综考的还凑合,70名还是有点丢人,奖励你只兔子。 余盈樽回了几个???那边回了电话过来。 “我后天出差,手头项目有点问题,直接去那边关小黑屋写代码,兔子你帮我照顾一阵。” “我不在自己家住,住我奶奶家呢,也在D市,但我要问我爷爷奶奶意见,要是可以的话我给你回电话行吗。” 江月把兔子抱出来玩了一会,才养了小半年,已经胖到塞进泡面碗会溢出来的程度了。不过是很好撸,怪不得余盈樽跟康亦每次来都要抱着喂个不停。 余盈樽跟爷爷奶奶商量了一下,能不能帮朋友养个兔子,得到了许可后,给江月报了一串地址。 为了照顾老人行动方便,奶奶家的房子买了一楼。江月本想送到门口就走,结果当即被开窗招手的余奶奶挽留住。得知送兔子的人是孙女老师并且还是D市理工的高材生以后,爷爷奶奶表现的愈发热情。余盈樽在搬到奶奶家住以后,主动包揽了所有家务跟做饭,她把水果点心端出来的时候江月正在陪爷爷下象棋,两个人棋逢对手,看起来对弈的相当愉快,奶奶在屋里翻找什么东西。 踌躇了一下,余盈樽还是决定出门买菜,家里的蔬果都是适合老年人口味的,全都是南瓜、酸菜、豆腐之类好咀嚼没口感的东西,做法也相对清淡,跟江月的口味大相径庭。俯在江月耳边交代了一下自己出门买菜,让他帮忙照顾一下爷爷奶奶,能输几步棋就输几步这种小事后,出门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余盈樽大包小卷的从菜市场出来,才发现自己买多了,分量上看四个人也够吃好几顿了。叹了口气,呼出的热气在寒冬瞬间上升成一股白烟。 已经没手掏钥匙开门了,余盈樽拿脚踢了踢门,开门的是江月,江月非常长眼色的接了手里的大包东西,接东西的时候看见小姑娘勒红的手心,眉头微皱,“你买这么多,为什么不喊我一起去。” “我没关系的。”余盈樽拎着小袋进厨房,示意江月放厨房地下就可以了。那人不动,拎着东西皱眉,好像在生气的样子,“我真没关系的…我习惯了,而且我是不小心买多的。” 江月其实也并没有很生气,只想教育一下小姑娘不需要那么独立,这个年纪就该好好被宠着。厨房面积不大,橱柜跟灶台又占据了大部分面积,容纳两个人比较困难,江月倚着灶台。低头在小姑娘耳边吹气,“要我帮你做饭吗?”看着小姑娘脸颊迅速泛红,江月很高兴,终于不是被撩了。 “面积太小了,做、起、来、容、易、打、碎、碗。”余盈樽抬头瞪大眼睛装乖巧,把做起来三个字念的尤其重,开什么玩笑,再飙车方面明明是江月亲自调0w0教,不能输。 江月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肯定是,人家才十六岁没成年,不应该用这么污秽的思想去想这么纯洁的话。 老爷子有点不开心了,本来跟江月下起棋,你来我往不亦乐乎,开了个门的功夫,江月的水平就退步了一大截,直接被将军。 余盈樽炒完五菜一汤端上桌来喊开饭的时候,奶奶坐在床边正拿着一本相册指指点点,旁边还放着一厚摞,看样子已经快把家底都给江月抖空了。余盈樽有些绝望的上前打断了奶奶的继续介绍“先吃饭,一会就凉了。” “来不及了,你裸OwO照我都看完了。” “三岁那版吗,那你记得负责了。” 江月扶着奶奶从床上起来,抿笑启口“嗯,为了负责吃完饭我接着看。” 酸菜炖排骨、咸蛋蒸肉饼、清蒸鱼、番茄虾仁、蛋黄焗南瓜、番茄牛腩汤。 咸蛋肉饼分了两份蒸,另一份浇了红油;鱼也另外做了红烧,还有一盘凉拌千张胡萝卜丝。 爷爷跟江月小酌了一番白酒,余盈樽跟奶奶分饮了一听露露。江月吃了很多,最后一个放的筷子。老人家有饭后午睡的习惯,还想继续跟江月扯家常,但是不住的打哈欠,最后被江月以下次再来登门拜访的理由成功劝去午睡。 江月对余盈樽房间窗台上的植物饶有兴趣,小姑娘养了一下乱七八糟的东西,娃娃菜心放在透明器皿里,底部注水,花盆里种的是蒜苗?再不就是芦荟,反正都能吃… “你今天不忙?”余盈樽盘腿坐在自己床上,抱着兔子问江月。 “有点,过会回去忙了,年后回来。”江月走近,伸手摸了摸小姑娘怀里的兔子,“还有少喂它两口。” 江月离开以后,余盈樽一个人抱着兔子在床上发呆。重生以后江月跟自己的关系比以前开始的更早,也更诡异,意外的见了自己家长。 但是自己没办法忽略当年江月那句“你不要莫名其妙。”在无边的黑暗里,有个人曾提着灯拉你出来,细心呵护,然后再推你进更广阔的黑暗。 怎么毁掉一个人呢?说爱她,把她抱在怀里,往死里宠,告诉她所有的事情都过去,只要乖乖在自己怀里就好了,我会帮你解决一切。宠到她没有任何面对独自面对现实的能力,然后离开她。再看她一个人在原地打转,手足无措,想说声对不起都不知道该对着谁。 寒假的时候大家过的都很充实,颜言因水痘被隔离,成天给余盈樽打电话唠嗑;康亦刚跟刘锦谈上恋爱,你侬我侬忙的不亦乐乎;江月不主动联系余盈樽,余盈樽也自然不主动联系他……母亲几度跟自己吃饭,游说自己出国的事情,甚至拿许声平做文章,但都被余盈樽拒绝掉了,最后她选了跟父亲生活。 在奶奶家每天陪着老人家下象棋、听戏、刷题自主预习,日子过得飞快。转瞬到了春节,街上张灯结彩,超市里叫卖着各色年货,人满为患仿佛不要钱一样。 一大家子人聚在奶奶家吃年夜饭,余盈樽是小辈,年夜饭用不着上手。她的主要任务是说吉祥话、收红包、被当榜样、跟被亲戚安慰,父母离婚的事情免不了在亲戚间被家长里短。 余盈樽到了下楼放鞭炮的环节,才微微松了口气。年纪大了对放鞭炮跟呲花这种操作没什么兴趣,她站在楼道门口玩手机。还是群发短信祝福的年代,她一条一条的翻下去,把相熟的几个人都挑出来一一回复祝福,剩下的都忽略。 江月的祝福是群发的,她思量了一下,选择不回复。 重生前几年她跟江月的问候方式都十分惊奇,每年生日她会发一个朋友圈庆祝自己16岁又几个月,江月点赞回一句生日快乐;新年时候固定发一句新春祝词,江月点赞回复一句新年快乐。每年两次的固定交流,维持了三年整。 但是又有哪个女孩子再跟喜欢的人说新年快乐的时候,隐含的深意不是再说我爱你呢? 过了一会又有一条短信,发件人江月。 ——余盈樽小朋友新年快乐,今年骗作业了吗? 点完一万挂鞭炮的表弟跑到楼到门口捂着耳朵,仍感觉被震得耳朵发麻,而表姐却抱着手机笑的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江月大哥哥今年也要好好给骗作业呀。 江月忙于项目,不在D市过年,跟合作伙伴吃了顿年夜饭,电话拜年了父母。才倒出手就给余盈樽发了个短信问候,发完才觉得哪里不对,也撤回不了,好在小姑娘回的也很给面子。 快到零点了,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绽开,十二点准时出锅的饺子已经在沸水里翻滚,大家纷纷举杯迎接新的一年。 但也有人在平房一角,裹着破旧的军大衣,头顶是白炽灯泡发散着幽暗的光。握着弟弟那里借来的手机,在角落掏出胶带封了几圈的纸条,纸条上是江月的号码。她没有手机,也不太会用,打字打得很慢,但祝词是想了很久的,几乎倒背如流,短信最后她打上了自己的名字。点下发送的那一刻,她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开始提心吊胆,害怕那人回复些什么,被弟弟看到。 实际上被群发祝福太多,有些没存的号码,江月连点都没点开。 第20章 【番外】许声平 第二十章许声平w番外 本篇是重生以前的平行世界番外w。这个世界里余盈樽要在高三毕业以后才认识江月,所以曾经跟许声平小天使表白过,但是无果。 本文1V1全程为余盈樽X江月,完全可放心食用。 许声平近几年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是家中直系亲属过世,最近一次是国庆期间回来参加发小的婚礼,也顺便应约出席了一下中学同学聚会。 二十六岁有闲情逸致来参加中学同学聚会的,一多半是在自己领域混的风生水起来拉拢关系的,另一小部分才真的是来跟故人叙旧的。许声平是后者,可余盈樽并没有出席同学聚会,颜言也只是开了视频在线问候了一下大家,镜头转到许声平的时候吃了一惊。 “呦,许声平你回国了啊?” “来来来有我微信的给他扫个码,加个好友私聊讲。” 旁边同学赶紧翻出颜言微信,调了个二维码给许声平加上好友。 十年过去了,同学聚会上还是有很多人打笑许声平跟余盈樽的关系,表示只可惜女主不在,否则一定撮合一下凑成一段佳话。许声平没接话茬,只是抿着酒含笑点头,自己这次来同学聚会,的确是想见到余盈樽,可如果真的见到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当年他是一个人被送出国留学的,虽然在国内恶补过一阵英语,但是沟通起来还是很困难。异国他乡,什么事情都要一个人做,一开始租的屋子里没有床,他买了床垫睡在床垫上;房间里没有宽带,他一个人跑了好几天,用拙劣的英语跟手势表达,终于安上了宽带可以跟余盈樽聊天了。 但是时差十二个小时,并没有时效性,余盈樽发消息说自己肚子疼,他下了课回到家马上开电脑看到消息也是十个小时后。自己跟余盈樽说什么开心的事情,也只是自己一个劲的讲,过几个小时对方回复一串哈哈哈哈;说今天在学校被人歧视了,非常想打一架,可还是忍住了,等自己的情绪消化完,才能等来一句安慰。 后来余盈樽开始隔几天才能回复自己一次,而且都不太多,都是说近期过得挺好的这种。收不到消息的许声平去问颜言发生了什么事情,颜言也只是含糊不清说不知道,余盈樽已经很少来学校了。 再后来自己忙于留学生考试,用外语学文科学得很吃力,不再向从前那天每天都守在电脑前等消息,联系渐渐更少了。为了学校排名报考了历史专业,等他终于结束了考试,再登陆QQ的时候,不断显示密码错误……被盗号了。 人不在国内,手机号也已经停机,从此断了联系。 找回QQ号是在两个月后,许声芸升上初一,恰逢元旦,家里给她买了手机做礼物,用自己从前的号码。改了QQ号以后,许声平幻想过无数种可能性,打开QQ有很多消息弹出来,余盈樽一直在问自己这两个月哪去了。自己要怎么解释,最近特别特别忙,QQ被盗了。 可是打开QQ,除了几个群聊,跟发小以及颜言的问候,再无其他。他打开了跟余盈樽的对话框,输入又删掉,反复了很多次,最后什么都没说,关闭了对话框。 他非常想问问余盈樽,两个月。 自己不找她,她就不找自己,连一次都没有,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是默认出国以后就断绝联系,把从前的喜欢都掐断吗? 余盈樽跟自己在那段时间都没更新过校内跟空间动态,连窥探对方生活的方式都没有。 那天他在youtube上看完了哈利波特最后一部,把签名改成了“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我们挥着手说再见。”假装潇洒而已。 大一时候亲属过世,自己被召回国,葬礼过后做的事情也是打听余盈樽的消息。他通过颜言拿到了寝室楼号,在楼下等了大半天。看见自己喜欢的那个人,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亲吻,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中间再也没回过国,换了两个国家,三个学校读书,26岁博士毕业,踏上了时隔八年不见的故土,但故人已稀。 09年微信横空出世,余盈樽再也没怎么更新过QQ资料跟动态,许声平在国外,微信用的晚。错过了最开始微信导入手机号好友跟QQ好友的那一波推荐添加,也在没有主动去联系添加。 这么多年里他也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他是那种在一起就全力对别人好的性格。把女朋友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每到亲密举动,他就觉得不适,两任女友甚至都觉得他生理上有问题。但是他自己知道,余盈樽在他心里是执念一样的存在,他无法把女友幻想成余盈樽的样子有亲密举动,他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同学聚会散场以后,他给颜言发了句寒暄,颜言先是跟他寒暄了几句近况。 然后回了他大段语音。 大意是当年余盈樽的父母在闹离婚,她被父母争抢抚养权,过得挺艰难的,但是不让我跟你说怕你担心。后来她决定了以后特别开心,跟我说去跟你表个白。 我就问她,怎么样了啊。她跟我说的是你没有回复她了,她开始以为是你没看见Q,但是很奇怪的,你还是回了我寒暄的,虽然也不及时。我也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为什么不回樽樽的表白。毕竟这种事情强求不得,但是后来你还问我要她寝室号,那时候她有男朋友了。但我跟你这么多年交情,还是站你那边,所以就给了。刚刚视频里看见你,有点意外,当年的事情全都浮现在眼前了。 你别怪我话多,但我还是很想知道当年你怎么想的,反正挺奇怪的。多这么多年了,你给兄弟解个密。 许声平把颜言的语音一条一条点开,反复听,余盈樽曾经发QQ表白那句只有二十几秒,他愣是反复听了十分钟。 一个多小时后颜言才得到了一句解密,“我当时QQ被盗了,找回以后根本没收到樽樽的表白消息了。” 颜言那边也过了很久才回复,“…盗号真是死妈了。” 然后推送过来一个微信名片,我饮不须劝。 事实过了很多年终于水落石出,可又有什么用呢?余盈樽的挣扎跟难过,他一无所知,年少的他们都只在意自己的心情,忽略了对方。少年心气的他当初不肯多问一句,少女的自尊心的责认为表白被默拒不需要在联系。 许声平从窗外阳光炽眼瘫坐到了华灯初上,终于滑动手机买了回英国的机票,没有添加颜言推送的名片,只是点开看了一眼朋友圈背景跟介绍。 背景是一片冰海,介绍是将仅有愿望都风光殓葬。 许声平终于能跟过去做个告别,无数次午夜梦回是想起余盈樽趴桌午睡的睡颜,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都想起余盈樽会不会喜欢,跟女朋友交往时候对比女友跟余盈樽哪里像而刻意不去喜欢这一点…… 他叹了口气,对着窗外风景跟自己说话。 “可惜没如果,愿你我都有个光明的未来。” 许声平最终没有选择从事法律行业,而是选择科研,留校从助教做起。 四个月后,顶着暴雨开车到学校,导师跟他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刚刚转到我这的学生,也是中国人,你帮着带一下。 小姑娘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落落大方的伸出手用导师听不懂的中文自我介绍,“助教好,我叫易旋,容易的意思,旋转的旋,以后逃课写不出论文还有望助教救我一命。” 许声平被逗笑了,“我叫许声平,一会我开车送你回去,你家住哪儿。” 他们的故事在这一天开始,暴风雨拍打着窗户,办公室内灯光温和,硬生生隔断出两个世界。 很久以后许声平在易璇的床头看见一本百年孤独,扉页是熟悉的字迹。易旋跪坐在床上抱着他“曾经我因为一些事情想退学的,然后送了我这本书的人阻止了我,让我遇见了你。”许声平反手抱易旋,口勿下去。 室内一片旖旎,世间因果无常,好在终有弱水替沧海。 第21章 意外。 第二十一章意外。 接到康亦电话的时候余盈樽刚刚做好午饭,招呼爷爷奶奶先吃,听完电话就再也没心情吃饭,匆匆忙忙的出了家门。 电话里的康亦一改往日开玩笑的语气,郑重的问余盈樽“樽樽…你们女孩子的话,月经不调有没有可能延迟两个月。” 听完康亦这句话余盈樽就开始找围巾、从衣架上拿外套“你现在收拾东西出门,到D市理工旁边咖啡厅等我。” 余盈樽比康亦早到一会,趴在座子上思考人生。这个世界经历的很多事情跟上辈子有出入,主观上有选择理科,告诉许声平千万别读历史系;客观上有提早认识江月,拖着颜言一起选理科。 上一次刘锦出事是在她高考后的假期。她也曾经想提醒康亦,但是始终无法启齿,她没办法以16岁邻家妹妹的人设跟康亦讲“你不要跟女朋友上床,会发生后悔的事情。” 康亦跟刘锦都因为这件事痛苦一生,但是局外人余盈樽在这一刻同样痛苦,她什么都清楚的知晓,可是根本无能为力。 康亦憔悴了很多,脸颊泛青布满了胡茬,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落座时候听见余盈樽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她。”康亦苦笑。 余盈樽捏着指腹,看着康亦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声问 “你…做安全措施了吗?” “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混蛋。”康亦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手抱住了头。 跟上一次同样的桥段,刘锦因为这次流产无法生育,最终两人步入婚姻殿堂,不是因为相爱,多是因为责任。刘锦才大三,父母都是老师,家风严格,这个孩子是肯定很难留下来的。 二十六岁的余盈樽拿着剧本,也不知道怎么劝,孩子出生会面临世俗的指责,而打掉会倒赔一生。明明是因两厢情愿的上床,最后以一个意外搭上了一辈子来做了解。 “樽樽,我不知道怎么办,你是女孩子。我想问问你如果遇上这种事,会怎么想。” “她不需要知道,这种事情不会让她遇上。”江月的声音响起,闻音看去江月已经站在桌前,单手拖着行李箱,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 江月跟余盈樽坐了一侧沙发卡座,握住小姑娘的手,把捏在指腹的手指分开,轻轻握在掌心。就着余盈樽的杯子喝了一口饮品,掏出一张卡推给康亦“密码是你生日,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康亦摇了摇头,伸手想把卡推回去,对上自己兄弟的眼神,最后伸手把卡收进口袋。 三个人都沉默,余盈樽被江月握着手,不能捏指腹,思绪断了一会。 电话铃声响的有些刺耳,康亦依旧是全程沉默,只有最后说了一句“嗯,我陪你去。”看样子是刘锦的来电,她做了决定。 感觉手被握的更紧了,余盈樽挣扎了一下把手抽出来,以十指相扣的姿势握回去,开口“去医院的时候,我陪你们去,女孩子细心,有个照应。” 对面坐着的人点了点头。 晚饭是在江月家吃的,余盈樽煮了皮蛋瘦肉粥跟江月一起强行逼康亦喝下去。江月开了瓶红酒,从冰箱里一层可乐中找到一瓶异类的雪碧,红酒雪碧兑了一杯递给康亦。 康亦干了,江月想倒第二杯的时候康亦自己伸手夺了瓶,对着瓶喝。他不会喝酒,只觉得心里难受想发泄,呛到了咳出眼泪来,红酒顺着嘴角溢出来流进衣领,但扔抱着瓶也不肯罢休。余盈樽跟江月都没劝,各自拿了几听啤酒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直到厨房的啜泣声消失,江月才上楼拿了条毯子盖在睡着的康亦身上。 “你忙完了?”余盈樽跪坐在懒人沙发上,已经喝完了第三听啤酒,正在伸手勾茶几上的第四听,有点远。 江月点头,迈开长腿两步跨到了茶几前给余盈樽递了过去,余盈樽喝到了第四听啤酒一脸满足。余盈樽跪在沙发上,沙发柔软使她身体略微前倾,江月站在沙发前看好像要倒过来的小姑娘皱眉。伸手把她固定住,居高临下的教育道“规矩点坐好了,别摔下来。” 小姑娘乖乖的点点头,江月松开手,余盈樽听话的想换个坐姿,但是腿跪的有点麻,沙发顺势变了形整个人彻底往前倾。 江月再一次伸手把小姑娘直接揽在怀里,姿势有点诡异,余盈樽的头倚在江月胸口,手里还举着啤酒罐不让它洒出来“樽樽,你是不是傻的啊。” 江月用胸口跟一只手固定着余盈樽,一手拿走了她手里的易拉罐,饮尽往地下一扔,易拉罐接触到地面砸出清脆的声响。声音敲醒了余盈樽,但她迷恋江月抱自己的感觉,不想主动离开。 江月并没有也没有放开的意思,继续站在原地半搂着怀里的小姑娘,半响他低头,用下巴抵在小姑娘头顶开了口“给我抱一会好不好。” 从前余盈樽认识江月的时候,江月已经步入社会一段时间,成熟到很少会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她怔了一下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抵着小姑娘头顶的江月直接感觉到了小姑娘的同意,声音有些沙哑“我跟康亦兄弟很多年了,前两天接到康亦的电话我就觉得语气不对,刘锦的校内也发了很奇怪的动态。我通了一整天宵把项目收尾结束赶回来,问了康亦坐标,匆匆忙忙的赶过去,然后我就看见他对面坐的你。” 搂着余盈樽的手收紧了一点,“其实我今天都有点慌的,你还小,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还太沉重,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其实我什么都能接受的。”本来只是一味的被江月搂着,余盈樽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伸出手反抱住了江月的腰,把头埋得更深,江月整个人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幸好余盈樽埋在江月怀里,他们看不见彼此脸上的表情。 刚刚抱过以后两人都装作无时发生过,继续喝酒,时而碰杯,除了脸颊泛红以外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 时间有点晚了,余盈樽打了电话回去说今天回自己家住。她睡了阁楼主卧,江月睡沙发,至于康亦…他睡厨房。 余盈樽的睡眠一向不太好,但在江月床上意外睡得安稳,沾枕即眠。 而江月窝在沙发上已经开始默算,余盈樽什么时候能成年了。 …… 第二天一早是江月陪康亦去的医院,余盈樽想一起,但被江月阻拦。 余盈樽拎着煲了一上午的鸡汤找到他们的时候,刘锦已经进去一会了,康亦垂头瘫在椅子上。 “注意事项我放在保温袋里了,可能用到的东西我也买好了,这是宾馆房卡。”余盈樽把东西放在康亦旁边的椅子上,跟江月一起倚墙而立。 医院是个迎来送往的地方,护士扶着刘锦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刚好经过一对夫妻抱着新生儿来产检。康亦站起来想去扶她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身旁的江月及时搀住了他一下才没倒下。 余盈樽差点没认出来刘锦,她瘦了非常多,从前圆润的脸现在已经有了棱角,汗水打湿了刘海粘在额头上,但还是硬生生对着康亦挤出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让余盈樽想哭,康亦是这段感情里被偏爱的更多的一方,中间他数年无数次有过分手的念头,但是归于责任心让他最后跟刘锦结婚。 说到底被偏爱的从来都有恃无恐,康亦如是,江月又何尝不是。 江月送了余盈樽回家,顺便把兔子取回来养。余盈樽已经开学有一阵了,父亲工作忙,自己搬到了奶奶家住,周末偶尔回家陪父亲喝酒吃个饭。 刚刚医院那一幕有些沉重了,两个人一路都没说过话。 江月琢磨了一路怎么安慰小姑娘,本来并不想让她来医院。但是她偏偏来了,做事情还带了不符年龄的周全,最后还是岔开了话题“樽樽,你觉得我家的格局怎么样。” “他们会有个好结局。”所答非问的回了江月。 意识到自己未卜先知的失语,余盈樽往回圆话“挺好的,我喜欢,尤其是酒柜跟阁楼。”她没说谎,自己是真心喜欢。 江月停下脚步,原本并排的两人突然乱了节奏,余盈樽回头看他。逆着光看江月,近三个月没见他了,好像瘦了一点棱角更分明了,抿着薄唇,眼神含笑望着自己。 “那我买下来。” 第22章 高三。 第二十二章高三。 时间转瞬就到了高三, 许声平再半年前出国,三人组变成了二人组。 颜言喜欢的体委在高二下学期找到了同班的女朋友,说来可笑, 颜言第一次知道暗恋对象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是在周一升旗仪式的通报批评上。教导主任在操场抓逃晚自习的学生,意外的撞见了一对情侣在小树林里接吻。 归益于这次通报批评, 她们再也不用在第三节课抛硬币选食堂了。 在江月每半个月一次的辅导下,余盈樽的理科学习也渐渐找到了方法, 总结了一套系统的思路, 排名一直在不断前移。 除了几个月前的相拥, 江月跟她再也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余盈樽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是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过去在江月这里吃了很多小甜饼, 也吞了太多刀片。 今天是期中考试放榜的日子,大榜涵盖文理科前30名。余盈樽考了四十几名,本来没什么意愿去围观,但还是依了颜言的八卦之心。 蝉联前十名的永远都是那几个人, 但是这次的文科榜好像有了大变动。 还在人群外圈就听见很多女孩子讨论,声音噪耳。 “你看见第一那个王艳了吗,以前没见过啊。” “名字真土气。” “听说是个复读生。” “那难怪呢, 我要是多读一年也能考第一。” “那只一年啊,听说那个王艳都二十来岁了。” “啧啧啧…又是个傻子啊。” “听名字就觉得是个土鳖。” 没有实力的自信心跟刻意踩低她人努力的行为,都是非常幼稚下作的事情,但总有人乐此不疲。 余盈樽听得有点烦, 拉了拉颜言“要不然我们先回去,这人太多了。” 放榜第三天,余盈樽才第一次看见前几天被热议的人叫什么。王艳…名字是俗套的过分了点…不过成绩压了第二名十几分,对文科生来说是非常显著的压制了。 颜言皱眉“樽樽,你帮我找找榜上有没有一个叫王念的,我一定是瞎了。” 余盈樽又从上到下扫了两遍,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颜言叹了一口气“樽樽,你说是不是努力没有用啊。” “.…..努力是有可能被辜负的,但是放弃肯定不会。比如说你我都上不了理科榜单,这是一定的了。”余盈樽讲了句大实话,被颜言捏了脸泄愤。 “那你说我该不该放弃治疗,理科起来太难了。”颜言从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以后就一直愁眉不展,最喜欢的红烧排骨也没动两口。“我想去学编导,我从小就有个当编剧的梦想。” 余盈樽没能给颜言建议,她不敢给。 高三上学期,大家都已经开始为了未来早最打算。偏科的搞竞赛、艺术水平还不错的考虑各个大学的技术类加分、艺考、体育特长、出国的出国…方式层出不穷,教室里已经开始很难有人满勤。 经常会有人在自习时间做着卷子突然大哭,但是周围已经习以为常,也没有余力去安慰。 最后颜言家里还是帮她选了一条两全的道路,颜言可以去通过编导艺考来参加高考,但是报考什么大学要由家里决定,入学后第一年念编导,第二年申请转金融专业,颜言同意了。 这是余盈樽一个人的高三,也是她第一次完整的经历高三,没有上一世颜言的陪着自己嬉笑八卦,有的只是无尽的试卷跟巨大的压力。 江月看着余盈樽的期末成绩,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她进步的很明显,一中理科实力不菲,前五十名基本上可以考入D市理工。 D市理工近年的综合排名在国内前十,如校名所见,理工科排名则更前,非常拿得出手。 可跟她进步挂钩的,还有黑眼圈跟刚配的近视镜,江月看的有点心疼。 “你要不要跟我读同一个专业?” 余盈樽正在演算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草稿纸写到了背面,猛地被江月打断,还没反应过来,抬起头,一双杏眼迷茫的看着江月。 江月撕了巧克力包装,掰了一块,手指捻着巧克力塞进余盈樽嘴里,哄骗道。“跟我读一个专业好不好,学不会也没事,我教你,帮你写作业那种。” “你们通信专业分高,而且死得快,不如读软件工程了,除了贵点没别的病。”巧克力给余盈樽的智商冲了点电,她继续张嘴要投喂,江月顺着她喂完了一整块。 “还要?”小姑娘显然没吃够,伸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樽樽,跟我读一个专业。” 余盈樽依旧沉浸在刚刚数学的海洋里,不解其意 “...你是觉得我喊哥哥不带感,喜欢我喊学长?还是我考上你们专业,以后你能帮我考试作弊。” 江月挑着挑花眼笑了,伸手抹了小姑娘的嘴角的巧克力“不光是以后,现在我就帮你作弊。这次自主招生的几个老师,跟我关系都还不错,面试主决的是我硕导。” “学习好,就是牛逼啊。”余盈樽由衷的感叹道。 …… 高三期末考的早,考完以后还有大半个月的课要上,余盈樽跟父亲沟通了一下自己试试自主招生的意向,说明了江月跟康亦都就读于这个专业对考试侧重点有部分了解。 父亲同意的非常迅速,当即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请长假,还给余盈樽准备了一个很厚的补课费红包。 “任何你想走的路,现今我跟你妈妈都有能力让你一试。”这是父亲对余盈樽这个决定的唯一评价,当然在酒桌上的话,余盈樽只有五分当真的频频点头。 接下来大半个月里,余盈樽每天都被康亦跟江月轮流魔鬼式辅导。有实验的时候就直接被带到实验室去在一旁做题或介绍电路,中间还有一次见到硕导,刷了一波脸。 康亦是这么跟自家老板介绍余盈樽的“这是江月跟我邻家妹妹,从小看着长大的,当然主要是受我熏陶,对通信特别有兴趣,放假时间也要来看看,拦都拦不住。”余盈樽就负责在一边乖巧的卖笑。 导师不住的点头,称赞现在的女孩子对科研这么有兴趣的很少见啊,尤其是长得这么漂亮的。 …… 自主招生考试那天,父亲走的也很早。 在桌前吃早饭的余盈樽正对着阳台窗,看见了窗上的字,是父亲用手指融了冰花写的。 ——余盈樽,加油! 余盈樽自觉初试考的还不错,出了成绩后的面试发挥也很好,但得知一本线上录取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她的第一反应是江月这个弊做的有点厉害,赶紧联系请他跟康亦出来吃饭,康亦谈恋爱呢没空,只江月一个人赴约。 点完菜在余盈樽三拜九叩感谢自己以前,江月先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我老板跟我说了,他本身就很喜欢你,因为你长得好看,初试成绩也非常高,想的是说什么也得给我这个面子。 但是这事主要得谢谢你爸爸,本来是一本线上二十分录取,但是老板说上面在面试前特地打电话交代过了,说这是余局女儿,希望多照顾。 我这边就只做了个顺水人情,所以这顿还是我请。” 余盈樽要了一打啤酒,自己喝了大半,菜倒是没吃几口。江月也不拦,小姑娘的酒量非常稳,起码自己还没见过她醉。 在她眼里父亲一向公私分明,对自己的关心不多,随意放养,从来没想过父亲会为了自己去找人疏通关系,而且不让自己知道。她跟父母的感情向来平淡,长大后也羞于对父母说出我爱你这种词汇,都是放在心里。 余行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开了灯发现女儿抱膝坐在沙发上,突如其来的强光有些刺眼,女儿伸手挡了一下。 “爸爸,我成绩出来了。” “考的怎么样?尽力了就好。”余行一早就知道了女儿初试成绩不错,但是惯性求稳,还是安排了后续,但并不想女儿知道自己暗地里做的事情。 “谢谢爸爸,我爱您。”她酝酿了一晚上,在脱口的瞬间没有一丝犹豫。 余盈樽早就不是探求公平的小孩子,一条路能走的顺遂,除了个人能力以外有太多的条件制约。 上一世她全然放弃了家里的资源背景,一个人在B市打拼,走的艰辛。 余行被女儿这声突如其来的感谢惊了,从书房拿了瓶82年的茅台,开了跟女儿对酌。余盈樽喝了很多,前面的啤酒还没完全消耗掉,她先醉了,被父亲抱回床上昏睡过去。 梦境里是当年的场景。 她拉着行李箱空降B市,想给江月一个惊喜,他们可以结束异地了。但是收到的回复伤人,她迅速的发了我们分手。 从此了断了三年多的感情,开始了长达四年的暗恋。 那条路很长,她拉着行李箱在烈日下走不到头,路上空无一人,最后蹲下放声大哭。 第23章 跳楼。 第二十三章我们是迫不得已才活下去的。 高三的寒假很短, 只有过年放假十五天,但是大家死气沉沉,感觉不到任何喜悦的气氛。今天课间操时间有人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 当场死亡。从爬上天台到跳下来没有一丝犹豫, 没给过众人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坠落在操场上。 整个学校的时间在那一刻凝固, 然后开始有人大声尖叫,抱头掩耳。生命在自己眼前终结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时段还在校的都是高三学生, 每个人身上都在承受压力, 见到这种了结的方式,很多人当场崩溃大哭。 学校的反应速度很快,打急救电话, 疏散了学生,做安抚广播跟开通心理辅导室。两个小时后血迹就被抹清,黄色禁止入内封条被撤掉,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是跳楼那一幕造成的心理阴影过重, 后续补救的收效甚微。 跳楼死去的同学叫王念,颜言拉着余盈樽在成绩榜上找了好几次没找到的那个人。余盈樽只见过王念一次,但是印象极深, 是高二有一次跟颜言去打水。面色苍白,接水时候被开水烫到都没什么反应的那个小姑娘。 从前颜言讲过王念的八卦,但是中途因为着急看暗恋对象而中止,在她死后。余盈樽从同学的闲聊听见了王念的完整版故事。 初中时代蝉联第一名, 每逢重大考试前就通宵复习,不怎么与人交流,问话也是所问非所答。母亲被请到学校做演讲,演讲的内容惊人的可怕。为了王念的学业,她母亲辞去了工作做家庭主妇,全家连电视都没有,唯一的娱乐活动是看书。 王念母亲在家长会演讲上信誓旦旦的说,王念以后会考上一中重点班,上北大,最后进入藤校读书。 台下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但是仍旧被王念母亲这次宣讲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念没有如母亲的愿,只进入了一中普通班,选了努力更容易提高成绩的文科,继续通过拼命三郎的做法考第一。但是步入高三以来的两次考试都失利,期中跌出了三十名外,不在榜上,期末则更为落后。 一个同学给另一个同学说完了王念的故事,八卦了起了跳楼的原因。 “大概是接受不了努力完全得不到回报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这两次文科考第一的,是王念唯一的朋友,也是个特别奇怪的人,可能是感觉被唯一的朋友背叛了。” “啧,那真可怜,要我我也得疯。” 文科班。 王艳继续写着卷子,头也不抬。这两天周围的所有声音都像是针在不停的往她身上扎,她甚至能感觉到即使自己坐在角落,窗外都有特地来围观的同学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是她第三年复读高三了,她比身边的同学大了五岁,名字俗气到不行,长相平平甚至可以说丑,跟大家格格不入。唯一的朋友就是王念,她们一样跟大家不合群,只对学习有兴趣,两个被孤立出来的人顺理成章的成了朋友。 但王念的跳楼又关自己什么事呢?自己只是看着第一名的成绩微笑,说了一句这是自己努力应得的,你还不够努力而已啊。 凭什么全世界都要针对自己? 想到这里她握着笔的手更紧了一点,自己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王艳就是第一,她会得到所有想要得到的。 …… 王念的家长带着绢花,在放学期间捧着女儿遗照闯进教学楼里哭闹,躺在地上大喊“是你们逼死我女儿,是你们不会教育学生,都是你们不好。” 学生着急回家都只是匆匆一瞥,很少有人驻足多围观一会,余盈樽亦然。 出校门的时候接了传单,路灯下才看见不是普通的传单。是一张写着王念生平的控诉书,控诉教育体制不公,控诉学校监管失格,只字不提自己家庭教育的缺陷,余盈樽翻到背面,是王念寥寥几句的遗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们是迫不得已才能笑出来的。 我们是迫不得已才能活下去的。 对不对。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再也努力不下去了。” 每个断句都是以句号结尾的,余盈樽轻轻叹了口气,折了了传单装进口袋。 人有两种方式可以彻底解决面临的问题,一种是结束生命,一了百了;另一种是背负着不为人知的痛苦,努力生活下去。根本没有哪一种更高尚,余盈樽无论是出于职业角度还是个人角度都非常理解王念,像是理解当年握着刀片不敢划的更深的自己。 王艳特地等了很久才下楼,王念的母亲已经被保安跟老师请出学校大厅,她只见过王念母亲一面,并不确定对方记不记得她,但还是不想有接触。 刚出校门她就被王念的母亲拉住,她用力甩开了拉她的手,王念母亲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她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就被几个中年妇女围住了。王念母亲抱着王念的遗像坐在地上冲她歇斯底里的大喊“你是她唯一的朋友啊,你为什么不救救她,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让她一个人啊。” 王艳没有回头,用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朋友?呵,不过是因为需要一个人陪我一起让我显得不那么落魄而已。”她说完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又转头看着王念的母亲一字一顿的补充道“她自己找死,我凭什么要拦着她,我成全她而已。” 啪… 围住王艳的中年妇女终于听不下去,抬手给了王艳一巴掌。 “她还是死了好,有你们这种疯亲戚,不如死了。”这一巴掌下手很重,王艳的脸上迅速红肿起来,她用尽全力推开围着她的人跑出去,没人追出来。 寒风里回荡着王念母亲凄厉的诅咒“你这种贱人,迟早遭报应,活着也会生不如死。” 王艳回家的比平时晚了不少,父亲看见她脸上的掌印一脸嫌弃“你他妈的又骚到那家去了,让人家正室抓住打了?跟你妈一样不要脸,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还没给我,年前如果我看不见生活费,你就给我滚出住。” 正在玩赛车的弟弟撞到了桌角,父亲心疼的赶紧抱起来安抚,弟弟在父亲怀里拿手指着自己“姐姐不要脸,大花脸。” 王艳拿着小镜子照着自己的脸,肿的很高,她扯出一个微笑。 报应?她王艳长这么大还会害怕报应吗。 …… 第二天是放寒假的前一天。 颜言回学校拿最近的各种卷子,她从小就喜欢写东西,讲故事的能力还不错。最近两个月飞全国各地不断地参加考试,成绩也还算过得去,已经有几所大学向她出了预录。 余盈樽被颜言抱得喘不过气,伸手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给她解释为什么学校的气氛在放假前变得更为压抑。 提起了昨天发生的跳楼事件死者是王念的时候,颜言本来带着笑的神色瞬间暗淡了许多,虽然颜言跟王念没有任何私交,也并不熟悉但好歹初中同窗过三年。 余盈樽看着颜言难过的表情把她抱回来,颜言埋在余盈樽胸前用头蹭了蹭“樽樽你胸更大了一点。” “我是个弱智,我才会安慰你。”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妈妈是个疯子,这样也许是种解脱呢。” “对了,恭喜你呀,拿了自主招生名额。为了庆祝,中午放学你请我吃饭。”颜言继续无耻的抱在余盈樽胸口撒娇。 学校在礼堂做了一上午安全教育演讲跟动员大会,发放奖学金,同时也表彰了很多拿了自主招生名额跟竞赛加分名额的同学,余盈樽恰在其中。 王艳也上了台领奖学金,还是两次,一次第一名,一次贫困生。脸上的红肿在今天更明显了一点,王艳在台上全程低着头,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半边脸。 回到班级座位的时候听见有同学好像在特意说给自己听一样。 “看台上拿了理工自主招生名额那个女孩子,就是长的漂亮那个,叫余盈樽,听说这次拿的是一本线就录取。” “唉我靠,你说人比人怎么就这么不公平,我有她这张脸考倒数我也乐意。” “有她的成绩我长现在这样也满足啊。” 另一个同学的声音插进来“你俩睡觉,梦里啥玩意都有。” 余盈樽是唯二拿了D大理工自主招生的女孩子,上台领奖学金的时候台下的掌声都更热烈了一点。 王艳抬起头往台上看,那是江月校内网照片上的女孩,自己对着屏幕放大以后看了几百次的脸。女孩的笑颜的确好看,但是对王艳来说有点扎眼了,这笑颜像是火种点燃了王艳心里的荒原,烈火燎原,她感觉被打肿的脸又开始疼了。 第24章 表白。 第二十四章表白。 江月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用目光打量面前的余盈樽, 小姑娘今天画了妆,光腿穿过膝靴,白色抹胸小礼服。余盈樽发育的不错, 裙子是较为保守的类型, 但还是把胸腰比例勾勒的诱人。 看了小姑娘一会,江月找出了单反, 唤余盈樽过来当模特。 “我还得学习呢,老师这样不好。”余盈樽试图挣扎一下不给拍, 今天这套搭配真的不是她乐意, 完全是现实所迫。 江月挑眉盯余盈樽, 解了两枚纽扣露出修长的脖颈,喉结涌动压低了声音喊“樽樽,过来。” 长得好看是不是了不起?声音好听是不是有特权?被我喜欢很多年了不起是不是?余盈樽在江月这声召唤下迅速起身摆好POSS给拍。 余盈樽做了一个手托腮趴在沙发上的姿势, 抹胸裙有点下滑,胸前露出了春色。江月自觉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还是拍了下来,然后咳嗽一声提醒小姑娘换个姿势。 “给我看看拍成什么样了。”余盈樽伸手去勾相机, 江月借身高优势举起来不给她“你先说为什么今天会穿成这样,不冷吗。” 余盈樽停了手上的动作,手指捏起指腹。这是她紧张跟心烦时候的小动作, 江月早就发现了,小姑娘看起来有难言之隐,江月也不想逼她,把相机递过去。余盈樽没接, 顿了顿开口说“我妈晚上结婚,我要去婚礼端酒。” 江月刚刚想过挺多种让小姑娘美丽冻人的理由,但是这个理由完全在意料之外,小姑娘还非常贴心的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假装自己没事。 余盈樽被江月搂进怀里的时候很意外,她解释道“我真没事…有事我就不会白天还来补课了。” “那你别说话,我想抱你,不服的话你抱回来。” 余盈樽上辈子一直觉得是自己倒追的江月,现在只觉得这个人真是无耻,然后她伸手抱回去了,附带伸舌头舔了一下喉结,江月浑身一颤。“你别闹。” “你别说话,我就舔了,有本事你舔回来。” 江月认输,他没本事舔回去,放开小姑娘交代了一句“我洗个澡,一会送你去,巧克力蛋糕在冰箱里。”余盈樽总算扳回了一局,江月在冬天冷水洗了个澡,唯一的想法就是现在网络真是毒瘤,谁交的未成年撩人。 …… “妈妈,恭喜你。”余盈樽抱着母亲由衷的发出这句祝福。父亲跟母亲是婚姻的延续如同万丈深渊,是余盈樽从小眼见的悬崖,两人一直在悬崖边挣扎,终于决定分开找到各自的安全区域。 母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在余盈樽脸颊上回了一个吻“虽然你选择了跟你爸爸,但是妈妈会竭尽全力补偿你,有任何需要就跟妈妈说。” “樽樽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们提,叔叔也会尽全力。”母亲的结婚对象爱屋及乌,先行示好,余盈樽同样点头示好,客气的回了一句“那先谢谢叔叔。” 江月送了余盈樽到酒店门口,自己回家P图。 几个小时后江月的校内网更了余盈樽抹胸小礼服的照片。 康亦秒回;喊大舅哥,要不然这事没完。 江月看着康亦的回复沉默了,几分钟后。 江月;大舅哥。 刘锦;恭喜妹夫! 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大哥大嫂过年好! 康亦看见江月回复的时候,用手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身边女朋友的肩膀,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一个电话砸过去“我靠,我开玩笑的,大哥,余盈樽才17岁。” “我是认真的,小弟,我知道她十七岁。”电话那边的江月把烟掐了,站起来从窗户看出去,皓月当空,明天应该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康亦被江月搞得有的懵逼,刘锦抢了他的电话跟江月说道 “等樽樽高考后,现在你先缓缓。” “嗯,我知道。” 康亦非常绝望的看着自己女朋友“你这是助纣为虐。” 刘锦对康亦翻了个白眼,语气笃定“我敢跟你打赌樽樽喜欢江月,喜欢一个人的眼神不会作假。” “那要是你输了咋办?” “那我把这辈子都交给你。” “那赢了呢?” “也一样。” 康亦把刘锦搂过来亲了一口“媳妇最好了。” 王艳把奖学金的三分之二交给父亲做生活费,存下剩的三分之一,又赶在春节前连续做了几天兼职攒高三的生活费。她已经在在黑网门口踱步一会了,最后还是狠下心包了一个小时。 黑网里烟雾缭绕,弥漫着诡异的气味,她熟练的点击校内网,找到江月的主页。几天前江月更新了主页,照片上的余盈樽化着精致的妆容、礼服裙,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底下的回复有几条的名字很眼熟,应该是初中同学。 清一色的恭喜跟祝福就要溢出屏幕,直击王艳的心脏。她申请了一个邮箱,重新注册了校内网,随便借用了一个前高中同学的身份。 回复到;这是你女朋友? 然后不断地按F5刷新网页,不断的按F5刷新。 江月没回复,就到了时间,网断了,王艳又去前台续一个小时,又续一个小时,网管甚至有点烦躁的催促到“大姐,能不能行了,你直接包个夜算了。”但王艳还是不断地起身重新续费。 在续到第五次的时候,江月回了一条;我女朋友。 王艳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在走出黑网呼吸到寒冷空气的时候笑着哭了出来。 回到家,迎接王艳的是一巴掌,父亲揪着王艳的头发骂“我艹,老子说自己为什么打牌一直输,原来是你这个扫把星惹的祸,大过年的你一脸丧气,跟你那个妈一个样。”被父亲揪着头发抬起头的王艳露出了渗人的微笑,换了更激烈的毒打。 …… 高三下学期复习的进度很快,周六学校补课,只有周日休息。研二下学期的江月论文已经开题,也忙得脚不沾地。稳定补课的时间变成了一个月一次,旦余盈樽经常被江月喊去一起吃饭,江月称其为抽时间答疑。 成年人余盈樽的时间规划能力不错,复习进行的有条不紊,几次模拟成绩都高过一本线几十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也乐于去找江月吃饭,重生后的余盈樽大方向上非常幸福。见到了离人,在更早的时间里遇见了江月,能以朋友的身份抱肆无忌惮的看他抱他,因为不算拥有,也不惧怕他的离开。 考前一个月,余盈樽住在奶奶家,父母分别送来的各类补品堆满了大半个杂物房,在爷爷奶奶关爱的视线威胁下,她一个月生生吃胖了六斤。 余盈樽手捏了一下肚子上的肉,把盘子里的红烧排骨挑到颜言盘子里,颜言又把盘子里的软炸里脊挑给余盈樽“朋友一生一起胖,谁先瘦了谁是狗。” 江月点菜点了一半被小姑娘阻止了“够了,我不吃了,我减肥。” “你站起来我看看?”余盈樽摇头拒绝了江月的要求,捏了捏自己脸“你看脸就行了,脸上肉都多了。” 江月被逗笑,站起来俯身轻轻捏了捏余盈樽的小脸蛋称赞道“手感不错。” 虽然经历过一次高考,但余盈樽还是跟上一次一样失眠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同样失眠的颜言发短信。 ——樽樽,你说考不上会怎么样?我们去合伙开拉面馆。 ——考不上我们就去街边卖煎饼果子,你煎一个我吃一个。 ——我睡觉去了,那我还是好好考上,樽樽晚安。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凌晨一点多,余盈樽正准备放下手机酝酿睡眠,江月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今天考试顺利。 ——我睡不着,紧张。 江月才忙完,想在小姑娘睡醒以后,第一个看见自己发的祝福,所以卡了这么个尴尬的时间点发信息,没想到被秒回。 他鬼使神差的挂了个电话过去,余盈樽秒接的疑惑的问 “怎么了?” “樽樽,我也很紧张。” “怎么,江月大哥哥监考?”小姑娘显然有了点睡意,声音比平时带了一点奶气。 “我未来女朋友还有九个小时高考,还不睡觉,我紧张。”江月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线,声音低沉性感,余盈樽暗骂了一句妈哒。 电话那边只传来余盈樽安静的喘息声,江月屏住了呼吸,过了半响。 余盈樽回他“唔…那我睡觉了。” “乖,晚安,樽樽。” 大概是被表白了?余盈樽抱着被子打了几圈滚,做了个甜甜的梦。 江月打开了校内网,发了一条“高考顺利。” 他不怎么发社交动态,往下翻翻,最近一年加上刚刚发的也只有五条。一条新年快乐,一条学校内宣传的事宜,剩下两张余盈樽的照片,跟今天这条高考顺利。 插上了相机内存卡,相机里除了拍的风景,也就只有余盈樽小朋友的人像了。 修仙的康亦回了一句“十顿饭,否则你想泡劳资妹妹这事没完。” 江月“以后你吃饭都我请了。” 第25章 当面表白。 第二十五章当面表白。 余盈樽小朋友, 来谈个恋爱吗? 高考结束的当晚,全家终于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和气的吃了一顿饭, 余盈樽考的筋疲力尽又喝了不少, 回家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生物钟支撑下余盈樽坐起来, 默背了半篇离骚,一拍脑袋暗骂道“妈哒弱智。”这是余盈樽这辈子第二次高考, 起床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蹲在地上整理书本, 回头卖废品。 卖书一共卖了, 六十七块八毛二,这是余盈樽前十二年的青春。 余盈樽揣着这十二年青春,去超市买了几桶巧克力冰淇淋, 远远就就看见江月拎着一大包东西在前面,也在往自家方向走。 眯眼看了看天空,她想问问上天自己是不是冰淇淋吃多了,得罪了冰淇淋精。怎么每次买了冰淇淋都能赶上江月来找自己, 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前两天被江月暗示表白,但是高考无暇多想,江月也没提这件事, 直到今天高考结束,刚刚得到片刻喘息,这人就直接上门了? 走在前面的江月打了个喷嚏,江月也很无辜, 他还真不是来要表白结果的,他是来喂食顺便问候学妹的。许是感知到身后的视线,江月回了一下头,就看见小姑娘在自己身后同样拎着购物袋。 放慢了脚步等小姑娘追上来,两分钟以后,江月径直朝龟速移动的余盈樽大步走过去,调侃问“学妹这是在躲我?” “没有没有,学长帅的惊人,学妹不敢上前分担视线压力。”余盈樽躲不了了,只能调侃回去。 “哦…?”江月声音低沉,故意把这个哦拉的很长,然后伸手勾了余盈樽手里的购物袋“路人什么的不需要你管,闪瞎了最好。” 余盈樽在心里叹了口气,交代道“学长,你拿的是我十二年青春换的冰淇淋,你拿稳了。” “那我扔了,然后赔给你八倍的好不好。”江月挑眉,举起手上的购物袋晃了晃,全都是巧克力味的,小姑娘是多喜欢巧克力。 “那敢情好,我家没人,你先跟我回家看看怎么赔(陪)我。”赔字被余盈樽加重音强调了一下,说骚话余盈樽是不惧江月的。 江月又被逗笑了,两个袋子并在一手拎,空出一只手牵了余盈樽的小手“那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突然被拉手的余盈樽感觉自己这个骚话说的有点过火了,毕竟为了这袋冰淇淋,她必须得带江月回家。 被江月牵着手往前走,余盈樽脑海里全是自己卧室的凄惨景象,垂头丧气“樽樽,我牵着你的手,就像牵着一条小狗。” 余盈樽下意识的“汪”了一下。 江月被小姑娘这声汪的脑回路惊呆了,轻咳掩笑。 **** 余盈樽带江月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安排江月坐下,第二件事是把卧室门关上。卧室床上散落着内衣,桌上还有小黄漫跟日记本,不要面子的吗? 江月坐在沙发上吃小姑娘硬塞的冰淇淋,在外面墨迹了太久,冰淇淋外圈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他拿着木勺把融化的液体跟固体搅在一起才勉强盛起来。余盈樽危襟正坐在另一边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同样口味的冰淇淋,连盖子都没开。 “樽樽,你在紧张什么?” 小姑娘没动,也没回应。 “樽樽,冰淇淋化光了。” 余盈樽机械性的打开冰淇淋盖子,已经盛不起来了,她端着盒子用喝方式往嘴里倒,巧克力冰淇淋汁有点甜,她呛到了“咳…” 江月放了手里的冰淇淋盒,站起来坐到余盈樽那边的沙发上,轻轻的拍她的背“你在害怕些什么。” 余盈樽当然怕,江月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在过去的交往跟现在的朋友关系里,他基本都可以完全掌握自己的喜好跟猜测到情绪。并且随时随地的提供自己非常需要的帮助,比如在母亲再婚时的那个拥抱,或者高考前自主招生的考虑。 她很害怕,害怕在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江月是个完全不会被自己影响到的人。但是自己的情绪跟行为完全会被江月影响,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是碾压级的存在。一旦又拥有这个人,那在他离开的时候,自己还是会疯,江月对自己的降维打击是致命的。 余盈樽喜欢趋利避害,但又无力抗拒江月的示好,她可以在知道结局以后避开许声平的好意,但明知道江月是自己的万丈深渊,她还是走上了悬崖边没有护栏的吊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江月在一起,是永远留在朋友的位置能嬉笑一起吃饭喝酒来的愉快;还是耳鬓厮磨交心相爱携手共同经历风雨,但最后以窥探朋友圈躺在列表里沉默一生做了解。 余盈樽沉默了很久,江月也没说话,安静的坐在她身边。直到余盈樽歪头,盯着自己缓缓开口说“江月。” 这是余盈樽第一次直接称呼自己名字,往常都卖萌一样喊哥哥或者老师。 江月认真的回望余盈樽的眼睛“我在听,你说。” 余盈樽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我喜欢你到现在,近十一年时间。 “把这句话收回去。”江月语气强硬的说道。 余盈樽纠结了半天才憋出这局表白,江月让自己收回去,是她理解错了自作多情吗,想到这里余盈樽沉默着把刚刚抬起的头垂下去。 江月翘起嘴角,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另一只手托起小姑娘的下巴,对上水雾氤氲的杏眼,语气坚定“樽樽,表白这种事,是要男人来做的。” “余盈樽,我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很久了,但以前你太小,不想耽误你学习。我猜你在害怕会分手,你我有一方会先行选择离开。” 余盈樽想开口说什么,但被江月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结婚誓言上有一句,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说的也是分离。但是分离的前提是我们在一起了,你不要怕,所有的事情我来扛。” 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岁的余盈樽在听到江月这句表白的时候,仍旧想哭,她用动作直接回应了江月的表白。 余盈樽拿开江月抵着自己嘴唇的手,主动凑前,吻上去。江月被小姑娘的举动惊了,望着小姑娘的杏眼,确认过眼神的他亲了回去。 半响过后,江月手指抹了抹小姑娘的嘴角,意犹未尽道;“余盈樽,你以后麻烦少看点未成年不该看的东西。” 余盈樽被江月圈在怀里,抬头卖萌打笑;“哦?那我学不会技巧啊。” “我来教就好。” 行动派江月就着小姑娘仰头的姿势继续教学接吻技巧。 **** 江月第三次过来帮康亦画电路图的时候,康亦拍掉了江月的手,质问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才对我这么好!” 江月画着电路图,头也不带,语气含笑“我怎么可能对自己大舅哥做什么事情。” “我靠,江月你还是出手了?”康亦其实并没有反对,江月中学时代就跟自己相识,知根知底是个好人,有自己在余盈樽也不会受欺负,我靠只是感叹词。 “嗯,樽樽上午去奶奶家陪奶奶了,下午过来,中午我请你吃饭。”江月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所有的饭我都包了。” “饭就不用了,以后逢人你就喊我亦哥就行。” “成交。” 余盈樽是被奶奶喂饱以后才爬到实验室的,还给江月他们带了一大包水果。 “康亦叔叔好,吃桔子。”余盈樽挑了个桔子给康亦递过去。 康亦对余盈樽差辈的喊法十分怨念,但又迫于江月视线压制不敢责怪。 今天实验室都是同届研究生,还有两个学弟,从余盈樽进门开始目光就一直留在她身上没动过。 江月皱眉,把正要去给别的师兄弟分水果的小姑娘揽近怀里,轻咳一声吸引了一下注意,开口道:“给大家介绍一下,你们也有人已经见过了,这是我女朋友,未来学妹,叫余盈樽。” 两个学弟飞快的对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低头做实验。 江月对学弟们的上道行为很满意,把小姑娘领到自己座位旁边,接了袋子把水果分了。 “你来的路上有没有人勾搭你。” “我说没有,你信吗?” 江月顿了一下没回,仔细盯着余盈樽的脸端详了一下,笑道;“你说他们瞎了,我就信。” “有人要电话,我表示有主,手机上交男朋友了。”余盈樽边说边把自己手机翻出来,做双手称上的姿势,江月没接揉了揉小姑娘头。 康亦看着两人损道;“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 余盈樽配合的点了点头。 江月;“媳妇真乖。” 康亦;“……” 第26章 【番外】余盈樽 此章为平行世界26岁余盈樽跟江月的故事。余盈樽视角。 第一次见到江月是我十八岁的时候, 刚高考完,高三几乎没怎么念成绩平平,报了D市理工的文科类冷门专业—心理学。 本来今天是被邻家哥哥康亦带出来, 跟他女朋友刘锦一起吃饭, 但是吃到途中刘锦跟康亦吵了起来。 刘锦拉起我就甩了康亦一句分手走了,被刘锦拉着来到了KTV, 刘锦点了一箱啤酒,自己一瓶也没喝, 情歌倒是唱了很多首。 “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通通都抛去 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会再是你 不愿再承受 要把你忘记” 刘锦一个劲的在唱苦情歌, 我就一个劲的在喝酒吹瓶。 我已经压抑了太久了, 父母的婚姻不顺利,两人挣扎着不肯离婚,每日争吵互相摔砸东西泄愤。好不容易挨到父母不再争吵, 平静的离婚,又开始逼我选择跟谁还有未来的走向。 整个高中的后两年都在焦头烂额里度过,喜欢了很久的许声平出国留学,我被母亲游说也出国, 可以逃避高考这条路。 开始我是愿意的,也在国内读了一阵语言班,读的非常努力。我不希望许声平担心我过得不好, 不想把自己的焦躁传达给他,所以减少了隔着时差的交流,想在出国的事情定下来以后给许声平一个惊喜。 但是父亲一句话让我泣不成声;“你爷爷奶奶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一句话就让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我是想逃避高考, 但我无法接受自己无法见到至亲最后一面的恐惧。最后还是放弃了出国,把所有的事情决定好以后收心乖乖回学校准备高考。决定的那天我给许声平发了一条表白的我喜欢你,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习惯在一月一号给自己写下一整年的计划跟希冀。在那天又点开了许声平的资料,发现他更新了资料,但是依旧没回表白。 落下的文化课太多了,高三下半学期每天都熬到深夜,靠着记忆力超群勉强踩上了D市理工的冷门专业线。 **** 刘锦已经不再唱歌,拿着话筒说她跟康亦的故事,讲她家教森严,但为了康亦打胎。可为什么康亦不能多顺着她一点,付出了这么多感觉很委屈,但是又不舍得分手。刘锦带着哭腔不停的诉说,我就沉默的听,给不了任何安慰。理智告诉我刘锦不能喝酒,我夺了她手里的酒瓶喝光,抱着她哭。 康亦找到我们的时候,我已经一个人喝了大半箱啤酒。 康亦不顾刘锦的挣扎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口中不断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错了,以后不会了,我会改我不同意分手。” 跟在康亦后面的人开了KTV的灯,灯光刺眼,我光着脚抱膝坐在沙发卡座上,把头埋得更深。 “起来,我们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低沉冷清的声线在我头顶响起,我微微抬了一下头,看见一只手在我眼前,把头抬得更高。 那人身形挺拔,站在我面前挡了光,一身黑色衬衫搭黑色牛仔裤。薄唇鹰钩鼻、眼眶深邃,刘海半斜垂在眸前,但也挡不住眉眼的好看。 然后贪恋美色的我,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嗝,“嗝。” “…不好意思,我喝的有点多。”我连忙解释道,那人回头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瓶,问道;“都是你一个人喝的?” 我连忙点点头,也对着康亦解释说;“刘锦要喝,我没让。” 面前的人赞许道;“我叫江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江月,是康亦朋友,不打扰他们小两口了。” 我被江月拉起来,抱膝太久腿有点麻,被他及时半搂搀住了。 “刚刚谢谢你,要不然就摔倒了。” “我更有兴趣知道你成年了吗?一个人喝那么多还跟陌生男子一起。”江月打笑问。 生日在11月11日的我,高三毕业的时候未成年,我心虚的应答江月;“我十三岁喝第一杯白酒的时候,我爸兴奋的给我多炒了两个菜,拉我陪他喝点。反正白酒一斤,啤酒踩箱是没有问题的,有偿代喝请联系我。” 江月把手机递过来,笑着说“那麻烦留个电话,代喝联系你。” 基于美色我把电话留给了江月,第二天就又凑到一起吃饭了。这顿饭的名曰庆祝康亦刘锦二人重归于好,实际上我总觉得是康亦在拉皮条,饭局上江月从初中到研二这点底都被康亦抖给我了。 高三暑假没什么事情,开始是跟康亦刘锦还有江月一起四人行。 后来就变成了我跟江月两个人,江月喜欢摄影,我学过几年美术也对构图跟光影略有了解,经常一起拍照,结果大多数时候都是江月在拍我。 表白的契机是一场音乐会,喜欢的钢琴家在当年还比较小众。我不想勉强江月跟我一起听,场地不大,我来的很早,一眼就望见了已经落座的江月。他也喜欢这个钢琴家,只不过同样感觉音乐会这种东西不适合勉强对方一起听。 相视一笑。 离场的时候江月在门口等我,我问江月;“江月大哥哥,你先出来,就不怕把我弄丢了吗?” 江月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回;“不会,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视线内。” “那你要不要,跟我谈个恋爱?”我踌躇了一下,指尖掐指腹掐的更用力。 江月停了手上的动作,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樽樽,我们不是一直在谈恋爱吗?” 我愣了,江月的吻落在额头上,我听见他说;“那我现在在表白,余盈樽,我喜欢你。考虑一下跟我一起好吗。” 我直接伸手抱江月,被他搂在怀里一个劲的点头。 后来颜言问我怎么找到对象的,我表示;“见色起意,一见钟情,兴趣相投,由衷感谢那位钢琴家。” 颜言开始并不相信,后来颜言第一次见到江月,私下发短信给我;“我靠,现在我信了,你就只有见色起意,后面多余说。” **** 大一一整年,都在江月的陪伴下度过。 我们一起去郊区野营,在晴朗的夜空拍星河,讨论怎么后期出大片;一起去美术展博物馆听音乐会;趁着假期去成都旅游,在都江堰旁边第一次接吻。 专业要求学统计跟高数,我早上起不来经常旷课,考试前总缠着江月给我补习。他工作不忙的时候就把我拉过去抱在腿上敲代码,忙得时候就亲亲我让我自己玩。 交往四个月以后我成年,搬去了江月家开始同居生活,开始总嫌弃江月阁楼卧室的布局,后来睡习惯了发现实力合适睡觉跟各种姿势。 江月记得我的口味,生理期的日期,课表跟每个老师的脾气,会不会点名都帮我推测好。我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开开心心的旅游、拍照、读自己喜欢的课外书,等江月不忙了就一起出去玩。 那段日子是我从来没经历过的幸福时光,无条件被宠着,江月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 中间至亲的奶奶去世,无数个日夜我都辗转难眠后悔曾经的疏漏,子欲养而亲不待,江月也不睡,抱着我把我掐着指腹的手指展开,十指相扣。此后不管多忙,江月都每星期跟我去奶奶家看望爷爷,陪着爷爷下象棋唠嗑,创业初期亦然。 大二的时候,江月研究生毕业,已经做过几个项目成绩不错,有个公司想收购江月写的程序。江月拒绝了,选择了自主创业,创业前江月陷入了纠结期,我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果敢的人会这么难过。 他抱着我说;“我会很忙,可能会失败,陪你的时间会少很多。” 我相信他,我仰头吻他,回他;“我相信你写的代码,在不就的将来可以改变世界。” 然后他就的确如了我这句祝愿,但是为了我,他毕业后还是留在D市跟几个朋友成立了工作室。虽然忙,但还是每天都能见面,我从那时候开始习惯熬夜等他回家,一起吃宵夜然后做点喜欢的事情。 因为白天他在忙,我索性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学习上,提前修学分,希望能早点毕业,成为跟他比肩的人。 D市主要以旅游业带动经济发展,IT行业发展较为落后,撑到我大三下,江月终于决定了接受融资去B市发展。 这时候的我已经把所有学分修完,大四基本上没什么事情,可以B市D市来回跑,因为不缺钱,所以感情如旧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说来可笑,变数出在我学习好,因为江月工作忙。我把大把时间用在学习上,后两年蝉联了专业第一,有保研名额,与此同时母亲也把两封美国TOP大学的offer转发给我,要我挑选,她一直觉得当初亏欠于我,暗地砸了钱找中介帮我申请名校。 前途跟江月,我义无反顾的选了江月,我完全没跟江月讲过保研跟出国的事情。在拒绝学校保研名额跟母亲大吵一架以后,我收拾了行李,直接飞往B市。 落地以后才给江月发微信,给他惊喜,给了自己惊吓。 第27章 【番外2】余盈樽 第二十七章番外2 余盈樽。 此章为平行世界26岁余盈樽跟江月的故事。余盈樽视角。 余盈樽;我学校基本上没课了, 拎了行李来B市找工作,我现在去你家。 江月;你是不是有病无缘无故不打招呼来B市。 … 我当场呆住,还没来得及解释, 又收到了新的信息。 江月;你不要莫名其妙。 托运的行李已经从传送口传送出来, 捧着手机发呆,等到同航班的人都走空了, 我才从传送带上拿起行李,行李箱很大, 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给江月打电话被拒接, 我不死心, 继续给江月发微信。 余盈樽;我当你刚刚没说过,你重新再说一次。 江月;你不要莫名其妙。 余盈樽;江月,我们分手。 江月;好。 眼里蒙了一层水雾, 喜欢江月的感觉像是奉若神明,在这个瞬间,我拿了剑弑神,然后自杀。 9月的B市仍旧高温, 我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没有坐交通工具,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最后蹲下抱头痛哭。 后来读到了一首英文诗,译成中文大概是这样的。 若我和你在年少时候相恋,我会带你去博物馆、公园、名胜古迹。和你在每一个美丽的地方相拥亲吻,在喜欢的地方做.爱。让你永远无法在没有我的陪伴下故地重游。我会尽可能的用最美丽的方式摧毁你, 当我离开你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毁灭性的飓风都以人名命名。 以江月为名的飓风,毁了我的整个世界。 **** 有路人拍我肩膀,递了五块钱给我,我摇了摇头拒绝,大概是看见我哭的太惨,路人又换了一张五十递给我。 我站起来说了声谢谢,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目光可及之处,随便找了家宾馆住下。 我只给闺蜜颜言说了这件事,然后关机,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我三天没出门,靠着宾馆房间摆的两桶泡面活过,再开机是三天后,没收到江月任何微信消息,我望着手腕上浅浅的血痕,自嘲的笑了笑。 出现了有意识自残行为,书上写应该立刻马上咨询心理医生或精神科医生。 我自己学的心理,可我清楚的知道,我无药可救。只有痛感告诉我,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出了宾馆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我伸手取下了颈上还挂着的戒指。戒指是江月送的,那时候我们一起去自驾拍摄星空。他突然从车的后备箱里拿了袋子,袋子里装了婚纱礼服,让我换上举着光源在星空下给他拍。 拍完他单膝跪地,送上了这枚戒指,承诺在不久的将来会亲手为我戴在手指上。 可惜那一天不会到了。 **** B市是经济文化中心,我还没毕业,实习工资少的可怜。平日里虽然生活费很多,但是开销也极大,沉迷的摄影跟音乐都是烧钱的爱好。忤逆了家人的愿景,自然也没脸回头要钱,我靠积蓄租了个单间,开始在B市找工作。 专业是心理学,但是这行需要经过多年培训持续砸钱进修,才可能出头。但我很缺钱,我疯狂的接设计稿、进入不需要经验的猎头公司打电话招聘。 朝七晚十,猎头实习的工作是不断地筛选资料给别人打电话挖墙脚,经常被骂。最初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哭一场,哭累了直接睡觉。忙起来的感觉很好,忙到我想不起来江月。 两个月的时间,原来96的体重掉到84斤。 四个月后,渐渐有了成单拿到了提成,也开始慢慢可以独立设计婚礼。每天衬衫牛仔裤素颜戴帽子出门,从前的各种裙子压在箱底、单反跟半箱的镜头都蒙了尘。 跟爷爷视频,笑着说自己很好,江月在忙没办法一起出镜。爷爷跟我说江月前两天才挂了电话来问好,交代我跟江月好好相处。 …我对江月这种分手了以后,仍旧怕我家人担心的精神感动到了。 我熟练打开微信,设置—**—不看他(她)的朋友圈,找到江月的头像点开。 他四个月来都没有更新过朋友圈,背景还是我拍的星空,简介还是从前的“余生我来指教。” 而我从前的是“余生请你指教。”分手以后我把这句话删了,但背景是江月拍的星空,一直没换。已经没办法好好在一起,幸而我们看过同一片星空,感念沧海一粟。 颜言是知情人士,她曾经问我;“都已经这个样了,你还不如回D市工作,你爸妈都能安排的妥帖。实在不行再申个海外的硕士也行,我帮你看了一下,你语言成绩两年内都有效。” “不用了,我现在工作还可以,也养得起自己了。” “余盈樽,你他妈的真是个傻子。” 我就是个傻子,靠着猎头经验我跳槽了HR岗位,工作清闲了许多。租的房子离江月公司跟住所都很近,离我通勤的地方倒是有一段距离。经常在没事的时候去他公司楼下转转,希望能偶遇,可惜一次也没有。 果然童话故事里那些男女主角会在超市偶遇、会在街上看到彼此都是骗人的。 元旦时候发了条新年快乐,江月像从前一点赞,评论新年快乐,我回他同乐,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大概是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没分开过。 过年的时候回D市,康亦在毕业后跟刘锦回了她家所在的S市发展,很久不见要出来聚聚,我拒绝了,我怕见到江月。 刘锦单独约了我吃饭,饭桌上刘锦劝我;“樽樽,我跟康亦都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我前两天见江月,整个人瘦了一圈,今天见到你,发现你也一样。既然都放不下,为什么不回个头?” 我没回话,把手机记录调出来递给刘锦。 刘锦看完沉默了,她跟我同样是女孩子,能明白我这种失望感。 我继续说起当时我放弃了所有前程跟选择,忤逆父母的处境。 刘锦没有再为江月说一句话,也没有再劝和,跟手机递回来的还有一包面巾纸。 “我不会把你们分手的原因告诉康亦,这是我最后一次帮江月。”刘锦说。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不能让康亦知道,以他的性格知道我受了这种委屈,就算江月是自家兄弟也肯定会去要个说法。再跟江月坐下来,心平气和谈天气这种事情,我做不到了。 转了HR以后,我面试了一个叫张轩的人,D市理工工科,最后被黑幕刷掉了。但因为他勉强算是江月学弟,我都介意了很久,私人发了封邮件回去。 **** 后来两年多,我都刻意避开了所有能刻意见到江月的场合,但又时常在他公司附近散步,期待一场偶遇。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啊。 直到康亦的婚礼,避无可避,一定会打个照面。 刘锦找我当婚礼策划,也多半是害怕我在酒席上见到江月尴尬做的打算,我自然是一口应了。伴郎的人选本来是康亦表弟,但是中途有事换了江月,婚礼前夕才定下来,刘锦也措手不及。 分手三年以后再见到仍旧深爱的人,已经能心平气和的吃饭互相微笑。但我仍旧想问江月的壁纸为什么还不换掉,为什么还能心安理得的抱我入睡,为什么戒指还挂在颈上,为什么不爱我不爱的那么突然。 最后我也能没问出口。 终于在分手三年后重新见面,新年的时候问候。你回了我一句“樽樽,新年快乐。”亲朋好友祝贺我们和好如初、或者是问候婚期,更有甚者直接想在你公司里拉横幅庆祝,你还纵容对方。 我可以主动去敲你微信,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明明我不需要新年快乐,你说一句爱我,我就能当从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当年送你的话转送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也已经小有成就,我爱你这件事都能随手帮到别人。为什么帮不了我自己呢? 捡起了你送的戒指跟颜言送的签文安放好,我一手握着酒杯,一手随意划着你的名字。 重来?如果世事真的能重来就好了。 **** 再睁眼的时候2005年,我,余盈樽,十四岁,中考模拟考场。 一切重来。 第28章 同学聚会 第二十八章 从实验室出来一起去吃饭, 余盈樽喜欢吃鱼,就选了一家以鱼为主打的饭店尝鲜。 康亦敲了敲江月桌面说道;“对了,下周末初中同学聚会, 你去不去啊。” 江月的注意力全在给余盈樽身上, 正在给自家小姑娘挑鱼刺,随意敷衍康亦道;“你别问我, 问樽樽想不想去。” 余盈樽的心思也不在康亦哪儿,专心的吃着江月不断夹过来的饭菜, 随口答;“聚会的话, 那就去呗, 反正见一次少一次。” “嗯,都听你的。”江月点了点头,伸手拿了小姑娘面前的空杯, 斟满了可乐递回去,“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看的媳妇,正好给他们介绍一下。” 康亦对这对狗男女没什么想说的,嘴角不住的抽搐, 默默的发了短信确认了他这边去几个人。 **** 同学聚会当天。 江月在余盈樽家门口等自己媳妇,他到的很早,不想催促小姑娘就没发消息过去, 结果先跟余父打了个照面。 余盈樽父亲身居高位,气场十足,见到江月等在家门口先是一怔。然后回忆了女儿近期买了不少衣服跟化妆品,今天也起的较平日早, 种种线索重合起来,马上推测出了结论。 余父径直冲着江月走了过去,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江月马上递了打火机一手捂着为自己点着,余父点头,开口并不是疑问的语气;“你跟樽樽在交往。” 江月停止了腰杆,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回余父;“我们是在交往,我没办法说以前给樽樽补课的时候我无所图,是在她高考后开始交往的。但我能肯定的是,我非常喜欢她,也有自信有资本能够好好照顾她。” “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虽然多年来算得上平步青云。但亏欠她过多,这三年她长大很多,我对你除了学历外表并无了解,但我相信我女儿的选择。”余父说完,把烟扔到脚下踩灭。从公文包里取了钱包,抽了一张名片给江月,补充道;“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江月退后一步,对着面前的中年男人,深深的鞠了一躬,目送余父转身挥了挥手上了公车。 名片上印着; 余行省公安厅正厅 江月顿觉刚刚余父的态度过于缓和了,对着余父离开的方向,又鞠了一躬。 余盈樽特地早起精心打扮了一番,头发用卷棒做了一次性卷,先是挑了一条藕粉色吊带裙,纠结了一下又换了一身黑白拼色连衣裙,蹬了小高跟,也提前出了门,刚拿出手机想给江月打电话,就望见那人等在门口。 一身白色衬衫,黑色直筒裤,简单的直男搭配,但是配上脸完全就是大写的祸害。 “你早到了啊,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余盈樽上前挽住江月的手,问他。 “等自己媳妇,难道不是该做的事情。”江月另一只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姑娘。 余盈樽放开挽着江月的手,退后一步原地转了个圈,问他;“不好看吗?我回去换一套?” 江月抿唇笑了,把手里的购物袋撑开给余盈樽看,里面放了骚粉色衬衫跟白色直筒裤。 “我本来在想,你如果穿的是平常的风格,我就跟你换情侣款。没想到你直接因为我穿了黑白。”江月解释道,重新牵了小姑娘的手。 余盈樽笑着对江月说;“因为我很了解你的喜好啊,虽然我男朋友穿骚粉色也很好看,但还是更喜欢黑白。” 手被握的更紧了一点。 **** 同学聚会的地点选在海边的独栋别墅。 江月跟余盈樽到的并不算早,俊男美女的搭配直接压轴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正在烧烤的男生远远地看见江月,放下了手里的活,拿了一把烤好的肉串走过来,开腔道; “嫂子好,我叫谢尘,跟江月康亦是发小、初高中同班,大学同校不同专业。学习差,工作早,小小肉串,不成敬意。” 余盈樽被谢尘这串顺口溜的介绍逗笑,接了肉串点点头,也开口自我介绍;“我叫余盈樽,江月家属。” 谢尘本来想伸手握个手,看了看自己蘸了酱料的双手又收回来,打趣江月说;“嫂子本人可比校内网的照片好看多了,也不知道月哥是怎么拍的。月哥这携家带口的,羡煞我等单身汉就算了,今天在座又不知道多少为了你来的女同学要心碎了啊。” 江月哦了一声,根本不理谢尘,低头亲在小姑娘唇上。 全场起哄的发出“啧啧”声。 谢尘让这波秀的有点招架不住,好在康亦的声音及时响起;“谢尘,别看那对狗男女了,他们秀死你。” 谢尘刚回过头想对康亦道谢,就看康亦身边也带了女伴,十指相扣。 “我靠,康亦,你这是来补刀的?” 康亦贱次次的回;“那你以为我是来解救你的?” **** 同学聚会分成了若干小团体,大家随性的三三两两成团,大多都是23、24的年纪,刚刚步入社会或者继续读书深造,回忆十几岁的青春往事起来多半都是八卦。 “你还记得吗,以前中学时候那个王艳。” “谁啊,早记不住了。” “就是中学时候特土,特阴暗,刘海总是长的挡眼睛,一直一个人那个女的。” “哦哦哦,那我有印象,不是直接去读中专了吗,咋了?她现在出人头地了?我刚刚看了一圈来的不认识的女孩子都是咋们班男生女朋友啊。” “来以前我还寻思,江月要是没对象,我问他要个电话号码,现在我想洗洗睡了。” “康亦也不错啊,可惜也有女朋友了。” 谢尘端着铁盘来送肉串,猛地插话进来; “各位姐姐看看我,我没有啊。” “你刚刚说那个王艳,她咋了,做什么幺蛾子了?”话题瞬间转变,谢尘的少男心碎了一地。 “她当时不就是特别奇葩吗,成绩还行,但是直接去念了中专。我妈是一中老师,跟我说去年一中高三插了一个复读生,叫王艳,看学籍档案中学跟我同班,问我认不认识。我还特地翻了翻初中毕业相片,发现还真有这么个人。” “我的妈呀,这都多大岁数了,还高考呢?” “你可别说,我妈说成绩还很好呢,好像上了D市理工。” “我还以为她23岁高考能上清华呢。” 另外一个声音插进来;“你们说王艳啊,这女的手脚不干净,当时跟我做同桌时候,我老是丢零钱跟笔。但一直没有没有证据,我就没放声,有一次我放学忘了拿卷子回去拿。你们猜我看到什么?”说话的人咬了一口肉串,停顿了话语,故意增加了一丝神秘感。 “你等会吃啊,你快说。” “我看见她在翻另一个同学的课桌,被我撞了个正着。” “然后呢?然后呢?”有人催促到,把一整盘肉串都端到了八卦同学的面前,示意她快点说。 “我本来想撕逼的,正好赶上江月打完球回来拿书包,在男神面前我就没放声,放了她一马呗,还能咋办。也就是她运气好,让江月救了。” “唉,真是可悲,我早就看出来她不是什么好人了,才孤立她的。” “我也是,我也是。”有人随声附和。 “你们工作最近都顺利吗?我加班加吐了。”话题转变成了近来的工作跟未来的愿景,一片静好,仿佛刚刚那场八卦从来没发生过。 **** 余盈樽在江月旁边,自然而然的归算在男生群体里,没有听见这场八卦。 男生群体在玩投骰子真心大冒险,真心话是问问题,大冒险是干一杯啤酒。规则是每人四个骰子,猜测骰筒里点数,例如A说四个二,B说开骰筒,发现只有四个一,那A喝酒。B可以选择不开骰筒接着说四个三,轮到C选择开骰筒还是继续,酒桌上非常常见的玩法。 江月从背后圈着自家小姑娘,咬耳说;“你来帮我玩?输了我来负责。” 余盈樽点了点头,熟练的摇起骰筒,笑着对桌上的男孩子挑衅说;“我除了江月不输别人的,希望大家一会真心话环节说实话。” 桌上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孩子,被一个小姑娘这么一说,自然不服输,哗然道;“那月哥可不要说我们不给面子,欺负嫂子了啊。” 江月下颚抵着小姑娘头顶,手环在腰上,笑着默许。 接着他们就感觉到了绝望,面前笑容甜美被圈在怀里乖巧的不行的根本就不是小红帽,是大灰狼! 几轮下来,他们开始互相打眼色作弊,又过了几轮,有人开口服输;“嫂子我们认输了,要不然换月哥来玩。” 余盈樽笑的灿烂;“别啊,酒桌上连女孩子都赢不了的话,以后怎么泡妹子啊。” 无助的小绵羊们只能把求助的眼神投降江月,眼神里全是;月哥救命,你媳妇太厉害了,玩不过玩不过,我们想要面子。 江月歪头亲了一下小姑娘侧脸,“你还想继续逗他们玩吗,我看他们都快哭了,我领你去海边转转?” 余盈樽放了骰筒,乖乖的下了酒桌,被江月领走。 全场男孩子都送了口气。 海浪轻轻地拍沙滩,余盈樽光脚拎着鞋一手被江月牵着,一手拿着啤酒瓶咕咚咕咚全部喝光,把瓶子扔在沙滩上,拉着江月的手不再前行。 江月感觉到身边的小姑娘停了脚步,柔声问道;“怎么了?” “要你背我。”余盈樽嘟着嘴撒娇。 江月蹲下背起小姑娘,听见耳畔传来小姑娘的声音;“我是不是表现超好的,让你同学知道你喜欢的人玩这种游戏不会输得。” “嗯,樽樽表现超棒的。实际上我爱上你,就不会让你输的。” 海边的浪突然大了起来,但即使是惊涛骇浪也无法吞噬掉江月这句表白。 第29章 眼神。 第二十九章 高三的暑假对于大多数经历了苦读的学生来说, 都是肆意放纵的青春好时光。 例外也有,如终于考上了D市理工的王艳,为了能凑够第一学期的学费。她连续兼职了三份工, 早上凌晨四点钟骑自行车送报纸, 八点钟酒店当清洁服务生,晚上六点到十一点酒店餐厅端盘子。送报纸的工作无休, 酒店的工作单周休息一天,包了食宿三餐, 让她免了唯一一部分花销。 周日, 送完报纸轮休的王艳拐进了黑网。熟练地校内网搜江月, 出乎意料的更新了很多东西。 最近的一条是同学聚会的合照,照片上过去的初中同学打扮光鲜、背对大海摆着各色POSS笑的灿烂。 往下翻,是江月在同学聚会上亲吻女孩子的照片。 底下的首评是——余盈樽;领个图。 江月回复余盈樽;我爱你。 王艳觉得自己工作的太拼命, 没休息好,她眼前有点模糊,硬撑着往下拉。 2008年6月10日,有主, @余盈樽。 2008年6月7日,高考加油。 王艳从黑网出来的时候,仰头直面了一下太阳, 炙的眼睛生疼。她垂了头,刘海长到了盖眼,孤魂野鬼一般的在街道上游荡,路人纷纷避开了她。 第一次见到江月是王艳刚上初中那会, 男孩子好看的耀眼,她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不敢直视。 家境贫穷、父亲重男轻女,她过得很不好,青春期时候的女孩子卑微而敏感,融不进班里任何小团体,甚至除了被点名回答问题以外,很少开口说话。同桌总是换崭新的文具用品,自动铅笔、好看的橡皮,旧的就随意仍在桌洞里弃之不理,像是在跟自己显摆一样。 终于有一天,她在同桌走后,把手伸进了桌洞。第一次偷东西的时候她还战战兢兢的担心了很久,害怕被同桌发现,但同桌像是并没有发现少了东西,一切如旧。她在昏暗的房间里,摸着偷来的七成新自动铅笔窃喜,这是她短短十几年人生里从未感受到过的快感,没有付出任何努力跟责骂就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不喜欢回家,所以总在同学走光以后还在教室里自习,偷得都是小东西从来不在学校使用,引不起任何注意,就算有也没人有证据能抓到她。 可是常在路边走,怎么可能不湿鞋? 那天人走光了,她刚把手伸进同桌的桌洞,就被回来拿东西的同桌撞了个正着。同桌气势汹汹的冲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手里还握着同桌的橡皮,同桌怒气冲冲的冲她喊;“你还没完没了是不是?真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偷东西啊,我怀疑你很久了,今天终于抓个正着,走你跟我去找老师。” 同桌握得很紧,她又瘦又小挣脱不开,羞耻感涌上心头。 就在此刻,空旷的教室里有清脆的男声响起,宛若天籁;“发生什么事了吗?” 觅声望去,少年的江月抱着篮球站在教室门口,那一刻,王艳仿佛看见了神明,开始了后来长达十数年的暗恋。 同桌迅速放开了自己的手,在衣服上拍了拍,笑着回江月;“没什么事啊,我忘了拿东西回来取,你打球去了?” 江月点头,走到座位上把篮球滚进了凳子地下。 “那一起出校门。”同桌恶狠狠的望了自己一眼,转头对着江月笑的甜美。 少年没有拒绝,跟同桌一起离开了教室。 王艳被同桌用力抓过的手肘还泛着红,她呆站在原地,有泪水顺着黢黑的脸低落到水泥地面上。 **** 大学开学报道第一天,余父开车送女儿去学校,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买的七七八八。还没到学校,就看见女儿拿了手机打电话,并不避讳自己,语气欢快;“那个,我快到学校了,我爸爸送的我,你过来接我…嗯,好的,车牌号是XXXX,那一会见。” 停车后,坐在副驾的余盈樽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冲着父亲撒娇说;“爸爸,我谈恋爱了,您应该见过他,以前给我补课的老师,有一次送我回家在楼下遇见您那个。我们在这等两分钟,他过来一起帮忙拿东西,一会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余盈樽吃准了父亲向来纵容自己,不会拒绝,余父也的确没有拒绝,摇下车窗,点了根烟陪女儿等男朋友。 三天前。 余盈樽在江月家抱着兔子玩,江月在一旁念着开学必备品杂物清单,从巨大的购物袋里一件一件确认完毕。 踱步到沙发前,伸手把小姑娘揽进怀里,宠溺的问;“过几天开学报道,学长陪你去?” 余盈樽摇了摇头;“我爸爸应该会送我的。” 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跟她父亲打过照面的事情,江月伸手去摸被她抱在怀里的垂耳兔,假装生气的问;“怎么,不想让我见家长?” 余盈樽按住江月伸过来的手,沉思了片刻,回答道;“也不是,就是我爸爸是个挺严肃的人的,我怕你们气场不和。” “樽樽。”江月低沉温柔的声线从耳畔传来“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就好了。” “嗯。” **** 余父半根烟的功夫,江月就已经出现在车前,先是隔着车窗跟余父问了声好。然后帮余父拉开了车门,继而转到余盈樽那一侧,开了车门,一手挡着车棚防止小姑娘碰到头。 江月撑开太阳伞把余盈樽括入阴凉处,同余父解释道; “叔叔好,冒昧打扰您了。今天第一天报道,人挺多的。天气炎热,前面的一些需要跑动的流程我来替樽樽办就行了,您跟樽樽可以先去饭店坐会,我办好了前续流程去找你们,下午搬东西到寝室就可以了。” 青年人做事周全、滴水不漏,余父全都看在眼里,严肃惯了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启口还是难改的官腔“那就全交给你了。” 江月点头,问余盈樽拿了需要的证件。 饭店内,余盈樽为父亲斟了茶,今天父亲开了车,不能喝酒。 暗中观察了一阵的余盈樽敢肯定,父亲先前就知道自己跟江月交往的事情,这是从刚刚两人的交流里得出的结论,她犹豫了一下,假装疑惑的问父亲;“爸爸,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吗?” “你所有的选择,爸爸都支持你,而且你选的没错。”余父胸有成竹的回答女儿。 纵横官场数十年,早年靠刑侦审讯起家的他,看人十成十的准。当年第一次在楼下看见江月送女儿回家的时候,他就从江月看女儿的眼神里看出了宠溺,到今天,江月眼神里的爱意快要满的溢出。 言语跟行为都可以伪装,只有眼神里的爱意无处隐匿。 父亲肯定的太彻底,余盈樽微愣,回过神来乖巧的说;“谢谢爸爸,谢谢这些年来,我的任何决定都能得到支持。” 余父被女儿这句感谢戳了内心柔软的一块腹地,赶紧喝了口茶掩饰自己,难得的跟女儿扯起了家常。 一个多小时后,江月才办完了手续,拿着寝室钥匙到了饭店。 九月的D市烈日炎炎,江月走的又急,汗水打湿了刘海黏在脸颊,胸前的衬衫也湿了一小片。 余盈樽赶忙掏了纸巾递过去,在父亲面前不好亲自上手给他擦,只能委屈江月自己动手了。 饭桌上除了余父例行查户口的问话略微压抑以外,剩下的都是时政跟经济发展这些问题的讨论上,江月对答如流,二人有来有往,话到投机时还以茶代酒干个杯。 余父显然对江月的家境也十分满意,饭后还留了一句;“有空登门拜访贵府。” 余盈樽全程连筷子都没申远,江月跟父亲轮着给自己夹了一整个小山丘。 **** D市理工的寝室分配也极为人性化,为了避免因南北方地域差异,生活习惯不同而产生的问题,以地区划分寝室。 这种划分方式也是促成了为什么江月、跟康亦正好能一个寝室的原因。 四人寝,已经有两个室友先到了。 都是D市的。 沈烟烟跟余盈樽同专业,也是通信工程,跟余盈樽一样高都是长发,身材也差不多,两人一见如故,约定以后一起买衣服。 安凝是软件工程专业的,比余盈樽跟沈烟烟大了一岁,大大咧咧的表示大家能分到一个寝室就是缘分,先报个生日排行,等最后一个人来了再加进来。 江月跟余父一起搬东西送余盈樽到的寝室,余父下午还有公事,交代了几句跟另外两个女孩子打了个招呼就提前走了,江月留下帮余盈樽收拾东西。 刚刚介于余盈樽父亲的气场,两个室友不敢多问,余父一走就叽叽喳喳的扯着余盈樽问;“你男朋友真帅,怎么追到的啊?” 余盈樽还没来得及回,正在床上给自家小姑娘铺床垫的江月先发了声;“我追的樽樽,以后还要请你们多照顾我女朋友一点了,她蠢。” “你才蠢。”余盈樽对着上面喊。 “嗯,我蠢。”江月的语气带了无限的宠溺。 沈烟烟跟安凝不住的发出“啧啧”声。 **** 余行走出大学校门口,门口有发传单的女人,余行没接,被发传单的女人抬头瞪了一眼。 回到车里发动汽车,刚刚那个女人的眼神仍印在余行脑海里,虽然只有一瞥,但那种穷凶极恶的眼神余行不会看错。 第30章 室友。 第三十章 女孩子的友谊总是建立的非常快, 在这两天半时间里,余盈樽已经跟沈烟烟、安凝建立了社会主义核心约饭八卦小组。 晚上熄灯后,是卧床闲谈时间, 沈烟烟是三人里最小的, 也是最活泼的。沈烟烟举着手机,用手机打光做了一个鬼脸, 把刚从卫生间跑回来安凝吓了一机灵,安凝跟余盈樽对床, 爬上隔壁床的梯子就要打沈烟烟。余盈樽助纣为虐的掏了手机给安凝打光, 安凝挥着手凶道;“死烟烟, 你知道我害怕还吓我,明天不给你带早饭了。” “别别别,凝哥消气, 小的错了。”沈烟烟缩在墙角,双手抱拳给安凝作了个揖。 安凝回到自己床上,给刚刚配合自己打光的余盈樽竖了个大拇指说;“你们说啊,最后一个室友怎么还不来寝室啊。会不会是小公主类型的, 不想住寝室拖到最后才来啊?” 新生报道时间总共三天,大多数人都会提前报道来学校收拾一下寝室,但已经过去了两天, 都没见到最后一个室友。 沈烟烟疑惑说;“可别,我听说有那种考上了不来报道,回去复读的呢。” “算了算了,不管另一个室友了, 樽樽你接着说你跟江月的故事!我还没听够!”安凝转了话题,继续八卦余盈樽。 余盈樽已经在室友逼问下,连续说了两天晚上自己跟江月的故事。她轻了下嗓子,把话题转向沈烟烟;“烟烟,我下午看见你跟别人打电话,男朋友?” 沈烟烟还想挣扎一下,拼命摇了摇头,余盈樽继续循循善诱;“骗我们胖三斤哦。” 安凝一起使坏道;“没有早饭还胖三斤哦。” “好啦好啦,我说还不行吗,樽樽你是算命的。是我高中同桌,下午才表白在一起,你就看出来了。”沈烟烟认命的交代。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表情,余盈樽太清楚不过了,下午沈烟烟打电话时候神色温柔、语气软甜,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 “坦白从宽,抗拒没早饭,如实说。” 黑暗里只有沈烟烟一个人在说话,讲自己的少女心事,高中以后考到了不同的地方,但是终于在看了余盈樽跟江月那么要好以后,鼓起了勇气表白,捕获了男朋友一只的故事。 沈烟烟说了很久,还想继续,安凝已经打起了哈气。 余盈樽打断了她,总结道;“反正就是你脱团了,为了庆祝B524这个天大的喜事,明天我请你吃饭庆祝。” “樽樽你最好了,烟烟明天再说,太晚了先睡了。”安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多,她是整个寝室作息最规律的人。平日都是十一点睡觉、六点起床。刚进入大学过度兴奋,每天跟室友午夜闲谈,刚刚室友兴致勃勃的讲情史不忍扫兴,强忍着睡意倾听。 互道“晚安。”以后,三个女孩子沉沉的睡去,一夜好梦。 **** 第二天一向早起的安凝也睡过了生物钟,女孩子收拾起来墨迹,三人收拾好已经快到了午饭点,最后一个室友还没出现。 聚餐的地点在D市理工旁边的烧烤店,三人点了满满一桌子烤串,还要了半打啤酒撑场面。 余盈樽的肩膀被拍一下,两个室友挤眉弄眼的笑起来。她转过头,面前站了两个男生,一个男生惊喜的对另一个男生说道;“我就说是嫂子,你还不信。” 余盈樽只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实验室见过几次,大概是江月的学弟?余盈樽冲他们点了点头,柔声问;“来吃饭啊。” 男生摆摆手解释说;“没有没有,来点外卖,最近快毕业答辩了,月哥、亦哥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我们这些菜的出来买饭回去。” … 转头回去又吃了两口,沈烟烟大概是察觉到了余盈樽的心不在焉;“樽樽,我觉得桌上这些不够三个人吃了,你可以退场了,下周我们再去买衣服。” “这家烧烤店味道出奇的好,我觉得我们点少了,麻烦这位同学清场。”安凝扶了一下眼镜框,举瓶碰了一下余盈樽面前的瓶。 室友们是在为了自己找台阶下,余盈樽心怀感激,吹了面前的瓶致谢。去前台把账结了,又点了几条烤鱿鱼打包。 两个男生先回到的实验室,把外卖给忙于实验的师兄分好。 “月哥,我刚刚在烧烤店看见嫂子了。”一个男生把外卖放在江月实验桌上,江月 “嗯”了一声表示知道,头都没抬继续做实验。 自家小姑娘早上起来问早安的时候,就报备过今天的行程了,下午应该会去跟室友逛街。 “月哥…我也看到嫂子了。”另一个学弟惊讶道。 在江月旁边负责记录数据的康亦先发声教育学弟道;“别在江月实验的时候提嫂子,一会儿出错了你来做实验。” “不是,嫂子在门口。” 江月猛地抬头,循声望去,余盈樽拎着外卖盒,站在实验室门口笑的灿烂。 “我来探班,不会影响你们实验?”余盈樽站在实验桌前,手抵着桌面,半身前倾,江月抬眸看了一眼小姑娘胸前的连衣裙领口,确认只有自己的位置能看见春owo光,没有吭声提醒小姑娘。 “你会影响实验进度的。” “唉?那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江月说完继续低头实验,余盈樽也不说话,安静的倚着桌子看江月实验,江月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好看…仅次于,仅次于在床上的样子。 五分钟以后,江月抬头,对着旁边的康亦报了一串数字。 江月绕到桌前,把小姑娘圈进怀里,温声教育道;“你会加快实验进度的,不是下午跟室友去逛街吗,怎么过来了?” “唔,我室友让我过来的。”余盈樽支吾回答道。 “嗯?你室友让你过来的啊。”江月揽着小姑娘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在她耳边吹气,看小姑娘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他已经抓住了自家小姑娘的脾性。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超级会撩,在众人面前就容易害羞。 “我想见你,所以就鸽了我室友来找你了。”江月奖励式的在小姑娘脸颊上亲了一口,揉了揉头放开她;“我没吃饭。” “学弟帮你带了外卖,我也帮你带了烤鱿鱼。” “要你喂我。”身高183的江月撒娇起来,余盈樽丢盔弃甲。 纤长的指尖捏着鱿鱼须往江月嘴里塞,江月吃完鱿鱼须还不忘舔一下指尖逗自家小姑娘。 余盈樽娇嗔;“你别闹,有人在看。” 江月咳了一声,目光扫视实验室一圈,众人刚刚还吃瓜吃的不亦乐乎,被师兄的视线威胁,马上低了头。 “没事,看到了又怎样?”江月反问;“我女朋友喂我吃午饭,天经地义。” 据康亦传言,第二天来实验室做实验的同学,都自带了一副墨镜,防止不被秀瞎狗眼。 **** 开学前还在不断兼职的王艳,在报道最后一天才来到学校报道。她背着自己高中用的旧书包,装了全部家当,步入寝室楼的那一刻,她呼出了一口浊气,拿着钥匙打开了B524的寝室门。 寝室里没有人在,她拿出旧床单,把寝室原有的草席仔细的遮盖住。然后从书包夹层取出一个小信封,里面装着这些年来打工跟奖学金的全部,还有假期去找自己母亲要来的1000块钱。她反复点了两遍,一共是5785.5元,一学期的学费是2800元,加上学杂费3400元,她松了一口气。 爬下梯子,王艳去学校后街的旧物市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花40块钱淘了一床七成新的被褥。 把被褥归置好,她拿着报纸开始圈点,课表还没发,她就已经开始找新的兼职了。 门锁扭动,门外有人惊喜道;“樽樽居然比我们先回来啊,不跟江月多待一会不是她风格。” 听见江月跟余盈樽的名字,王艳握着的墨水笔顿了一下,在报纸上阴出一片黑色。 沈烟烟推开了门,看见凳子上握笔而坐的王艳,愣了一下,欢快的说;“唉,你来了啊,我们都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叫沈烟烟,这是安凝,还有一个室友叫余盈樽,去找男朋友了,过会能回来。” “我是安凝。”安凝伸出了手到王艳面前,王艳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握了安凝的手,然后不再说话。 寝室的气氛因为王艳的到来一改前两天的欢快。 B524大酒店(寝室QQ群称); 烟烟;这个新室友气场好阴暗了,我有点冷。 安凝;我也觉得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是就是喜欢不起来。 樽樽;新室友来了? 烟烟;是啊,现在我都不敢在寝室说话了,害怕。 樽樽;我晚上回去,你们吃了吗,要带饭吗? 安凝;下午还吃了个甜品,现在撑到了,你人不用管我们,你人不回来我们也不会介意的阴笑.JPG 第31章 亲够了吗? 第三十一章 “上去。”江月放开小姑娘的手, 把一大包吃的塞进她怀里。 余盈樽陪江月在实验室待到晚上,又跟江月回家玩了会垂耳兔,一起吃了晚饭, 才被送回寝室。 抱着一大包零食的余盈樽, 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地面。 江月望着自己面前低头不动的小姑娘, 伸手揉了揉头:“舍不得我?”余盈樽没吭声,点了点头。 刚刚吃晚饭的时候, 江月接到了导师的电话, 突然交代明天一起出差。 手指抬起小姑娘的下巴, 凑过去。中间隔着一包零食,有点碍事,江月伸手拎走了零食, 低头亲上小姑娘的嘴唇,一番意味深长的舌吻… 余盈樽被吻的有点喘,大口吸着气,“唔…你亲够了?” 江月挑眉;“亲的太凶了, 让你喘会。” 余盈樽垫脚,伸手勾住江月的脖子,伸舌头在他嘴角舔了一下:“我喘好了, 再亲一…”次没说出来,嘴就被江月的唇堵住了。 **** 余盈樽抱着零食上楼,在走廊里撞见拎着暖水瓶的沈烟烟。 沈烟烟望着余盈樽有点红肿的嘴唇,一脸坏笑, 凑过去说:“樽樽,你居然还回来住?” 余盈樽举了一下手里的零食,开玩笑回答道:“回来投喂你们的,怎么,不想看见我?那我回江月家住好了。”说完假装转身往回走。 失节事小,饿死事大,沈烟烟马上向零食势力低头,狗腿的说:“别别别,我想死你了,新室友也在寝室呢…特别奇怪,到现在我跟安凝都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怎么了?高冷还是看上去很难相处?”余盈樽跟沈烟烟并肩一起往寝室走。 “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感觉很奇怪。” 寝室的门有点久了,推关的时候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听见声响的王艳浑身打了个寒颤。 “我回来啦。”余盈樽先进的门,沈烟烟又随手带上了门,随着关门声的响起王艳又抖了一下。 王艳这个小动作被余盈樽收在眼底,虽然重生以后很多年没碰过心理学,但到底都靠着心理咨询吃过几年饭,她马上判断出来木门开关的响声对新室友来说是种心理威慑。 安凝闻声,从床上探出头,挥挥手表示自己在床上:“樽樽,你回来啦。” “寝室的门总是响,怪影响心情的,明天我去楼下找宿管阿姨报修一下。”余盈樽对新室友示好的笑笑,伸出手,“我叫余盈樽,通信工程专业。” 王艳缓缓转过头,声音闷沉;“我叫王艳。”然后就没了下文,扫到余盈樽有点泛红的嘴唇,又把头转了回去。 余盈樽并没有介意,从购物袋里随手拎了两包零食放到王艳桌上,轻声说:“以后请多关照。” 然后把购物袋举高,递给床上的安凝,让她自选。 “替我谢谢江月,就说安某无以为报,但是他跟你的婚事我同意了。”安凝口里咀嚼着薯片,含糊不清。 “不行,我不同意这桩婚事,我家樽樽就值一包零食吗?”沈烟烟撕了一包浪味仙,给余盈樽递过去,“江月起码得再包我三顿饭才行。” 余盈樽让沈烟烟跟安凝逗笑了,“请你俩吃个东西,你俩就准备把我卖了?” “可不敢,可不敢。我们是感觉江月买你不需要花钱,他对你笑一下你就把自己卖了,我们这是给你提高点身价。”沈烟烟损道。 三个人聊得火热,王艳一直没插话,中途余盈樽递了购物袋过来让王艳自己挑选,她连看都没看就摇头拒绝了,余盈樽也不强求。 开学第一周是军训。 晚上三个人统一约定了五点半的闹铃,七点钟操场集合,时间绰绰有余。 三人醒来以后,王艳已经离开了寝室。 余盈樽从床边摸了手机,发现江月再互道晚安后又追了一条消息“明天军训,多喝水,鞋垫我买了好几双,开学给你收拾东西的时候放在你衣柜底层了,站军姿的时间久,给室友也分一分。” 爬下床找到鞋垫给室友分了,想了想也放了一个到王艳桌上。给江月发了条“早安w,我室友让我谢谢你。今天要军训了,可能要晚上才回来了。” 女孩子怕晒黑,余盈樽挤了一大坨防晒霜往脸上涂,又顺手给安凝挤了一大坨,“我这个防晒指数好像比你手里的高点,就是不知道你什么肤质会不会闷痘,先试试。” “唉,你们说,王艳是不是太奇怪了啊,昨天安凝跟她握手她也不理、樽樽给她零食她也不拿的。早上还走的那么早,都把我吵醒了。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第一次见面看你就有点不太顺眼?”沈烟烟年纪最小,被家里照顾的好,仅凭第一印象就对王艳有了些许敌意。 安凝涂完防晒霜,从昨天的零食购物袋里找到面包,撕了一块喂到沈烟烟嘴里,劝道:“算了算了,还得一起住四年呢,不深交就好。” “那首歌是这么唱的。”余盈樽顺着沈烟烟的话唱了几句,“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我的妈,樽樽你可别唱了,我可不想跟她关系密切,你别咒我了啊。” … 大家都是娇生惯养的主,站了一上午军姿就累得不行,三人组一起龟速爬到了食堂,新生开学、食堂里人满为患。 “这得那年才能吃上饭啊…”沈烟烟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余盈樽身上绝望的哀嚎道。 余盈樽一手搂着沈烟烟,跟安凝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外卖出去找个阴凉的地方吃?” 安凝望着面前人头窜动的食堂,点头同意了这个提案,三人一起去打饭口排队。身侧突然有人喊嫂子,声音耳熟,余盈樽望过去,是江月实验室里的学弟。 男生搓了搓手,吁出一口气:“可算找到你了,月哥上午吩咐说你们军训,让我们早点来先来占个位,把你手机号给我们了,结果打了没人接,我们坐在那边。”顺着男生手势方向看过去,桌上都是眼熟的人,坐的松散,三个占了一张八人桌。 余盈樽连忙点头道谢:“辛苦了辛苦了,我军训手机静音了,一直没开。” “没事,月哥跟亦哥平时可关照我们了,都是我们该做的。”男生解释道,摸了摸头,“那我先回去了,嫂子打完饭直接跟室友过来就行。” 打完了饭落座,余盈樽筷子都没动,就给江月发了短信“Thanks(ω),你好周全啊,要不是你我们就要去路边蹲着吃外卖了。” 江月直接回拨了电话,电话那边男声低沉带着诱惑:“樽樽,我想你了。” 室友跟学弟们看见余盈樽的白皙的脸颊迅速泛红,立刻低头扒饭,弱化自己存在感。 “…我也想你,那个,谢谢你啊。”电话那头是食堂嘈杂的声音,江月问:“你吃上饭了吗?” “我打完饭了,一会就吃。” “乖,先吃饭,听话,晚上回去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的余盈樽拿起筷子吃饭,其实她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 安凝拿着矿泉水装作话筒,举倒余盈樽面前,问道:“采访一下,上辈子积多少德,这辈子能找到个跟江月一样的男朋友。” “在这方面,我也没什么经验,唯一的总结就是多喝酒可能就能找到江月这种的。”余盈樽实话实说,她的确是上辈子喝大了,才又来了一辈子,这段姻缘在无意间居然已经持续了长达十一年。 这话一出,整桌的人都笑场了,有个学弟直接呛到了,另一个学弟拍着呛到学弟的后背,掏出手机给江月发短信“不行了月哥,嫂子太可爱了。” 沈烟烟笑着说:“…那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晚上喝两罐啤酒再睡觉,祈求我男朋友能赶上的樽樽家江月一半优秀就行。” **** 军训到晚上七点,D市理工的宿舍条件不太好,没有独立卫生间,公共澡堂,三人组排队洗完澡瘫倒在床上已经快九点多了。 “樽樽,我收回半天说你积德的话,刚刚洗澡时候我才发现…应该是江月上辈子积德了。”安凝说完这句话,迅速扶着眼镜框爬到床的另一侧,防止被余盈樽爬过来打。 余盈樽望了一眼仍旧坐在凳子上俯身看东西的王艳,微微叹了口气,军训结束时候安凝曾经邀王艳跟她们一起回寝室,被拒绝了,自己在回寝室后邀请王艳一起跟她们去洗澡,也被拒绝了。 她直接选择了放弃跟王艳打交道的打算,成年人习惯了与人交好,但是发现对方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也会马上放弃掉,以求自保。 军训途中有一天下了暴雨,停训。 妈妈跟叔叔一起到学校看余盈樽,一起吃了个饭,粘了妈妈一会。叔叔又开车把余盈樽送回了学校,雨势太大,妈妈没下车。 叔叔先下车开了车门,从后备箱里拿了妈妈准备的东西,接着为余盈樽撑了伞开门。又从怀里掏了一个厚实的信封递给余盈樽,余盈樽推诿不过,最后收下了。 军训结束后,学校论坛里突然出现了一章爆贴: 【惊,女大学生疑似被包养】 附图是女生跟中年男子同一个伞下,交接信封,女生手里拎着手提纸袋,LOGO大牌,身后停着一辆张扬的红色保时捷。 虽然没有露出女生的脸,但是活脱脱一副戏剧性画面。 第32章 当众表白。 第三十二章这是我女朋友。 余盈樽知道论坛上这帖子的时候, 帖子已经在学校论坛首页飘了三天。因为没露脸,也没有任何人对的上女生身份,大多数人都只是在帖子底下批判一代不如一代, 这届大一新生刚来就有这么大的爆点, 真是世风不古,仅此而已。 因为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 余盈樽只当是有吃瓜群众随手拍了放到论坛上造势,根本没有过多关注帖子的事情。 寝室四个人, 余盈樽跟沈烟烟同是通信工程专业, 正式开学以后每天一起上课。安凝是软件工程专业, 但是公共课程设置交集不少,也基本上保持着同步出行的概率。 这两个理工科专业女生本来就寥寥无几,三人又都是D市的, 被分到了一个寝室理所当然。但比较意外的是,王艳的专业是社会学,照理文科女生多,应该被分在同专业寝室。可王艳报道的太迟了, 只有余盈樽她们寝室没住满,被安插了进来。 平日不在一起上课,王艳跟三人的交集近乎于无。 **** 安凝拎着两份外卖刚推开寝室门就受到了惊吓, 往常不到九点半不会回寝室的室友王艳居然坐在寝室里。 沈烟烟听见开门声的时候就已经从抽屉里找出了方便筷子,掰开摩掉木屑等吃饭。 安凝把外卖放到沈烟烟桌上,又搬了自己的凳子过来跟沈烟烟同桌吃。 “凝哥,你就是我的电, 我的光,我的唯一的,咳咳…”沈烟烟嚼着饭还贫嘴,被呛到了,安凝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问沈烟烟:“她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把我吓到了。” 沈烟烟终于嚼完了嘴里的饭,同样压低了声音:“我也不知道,下课回来看见她在寝室我也吓了一跳,不过我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她在哭,我也不敢问。” 安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把碗里的香菜都挑出来,换了话题,“樽樽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沈烟烟吸取了刚刚的教训,嚼东西的时候不讲话,她伸手指了下书桌上的日历,安凝马上意会,“江月出差回来了?” “是啊,你居然没听说?江月今天在阶梯教室公开秀恩爱,我还以为能传到你们软工那边呢。” “我的妈...我下午逃课回家了,才回来,你快给我八一八。” “等我吃完啊。” “你快点吃不行啊。” 沈烟烟又从抽屉里换了个不锈钢勺,把方便筷子扔进垃圾桶,加快了扒饭速度。 “我够你讲啊,我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故事来源于生活啊。我靠,我月哥真不是一般战士。” 安凝拿了纸巾,指了指沈烟烟嘴角,“你抓个重点讲。” “行,那我概括一下,月哥在阶梯教室当着全专业,起码有小一百人,表白咱们樽樽。”沈烟烟拿纸巾随意抹了一下嘴角。 安凝嘴角抽搐了一下,“大佬,皮蛋瘦肉粥跟灌汤包中不中意,明早我给你买。” “我想要牛肉灌汤包。”沈烟烟持续加码。 “我给你买俩,你还是从头开始说。” 沈烟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把扇子,张开了扇子一副正经说书模样,“话说今天下午上课,我跟樽樽一起去小吃街买奶茶,奶茶店排队,我俩就迟到了。本来下午的数据结构老师特别好,迟到早退也没啥,结果原来的老师请假,换了灭绝师太来代课。” “...你是说,那个迟到了让你在前面自我介绍表演节目、上课途中发卷子小考,下课站在门口数人数的灭绝师太吗。”安凝按住了沈烟烟摇扇子的手,“我先确认一下,现在跟我说话的你是不是鬼魂。” 沈烟烟拍掉了安凝的手,“多亏了我月哥,沾了樽樽的光,要不然可能我现在已经没了。我跟樽樽晃悠悠散步走进教室,发现教室里非常安静…然后就看见了讲台上的灭绝师太,正盯着我俩,晴天霹雳你懂吗?” 安凝严肃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我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樽樽名字,回头一看是我月哥。我月哥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樽樽手就往讲台上走,差点把我吓完了。灭绝师太喜欢拿扩讲机讲课不是吗,我就听见整个教室回荡着我月哥的声音。 我月哥当时说:老师好,这是我女朋友,刚刚去机场接我不小心迟到了,您的规矩我懂,我替她表演个节目。 当时我就捏了一把汗,然后灭绝师太声音居然特别温柔的说:这就是你女朋友啊,我老听你导师提起她,夸她聪明来着,叫盈樽?” 滋啦…寝室凳子质量不好,每次移动就会发出尖锐的声音。 砰…王艳转身摔了门走了。 “她吃错药了?”沈烟烟狐疑的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甭理她了,成天神神叨叨的,你继续说。”安凝眨着眼睛表示期待。 “然后我月哥回了一个樽樽全名,灭绝师太还夸樽樽名字好听,挥了挥手让我们进教室坐下了。本来今天一下午都是数据结构,樽樽上了半节课,中途江月打了声招呼就把樽樽带走了。 唉,朝堂里有人就是好说话,樽樽是走了,我下课以后差点让同学围起来问樽樽跟江月的事情了,饭都没敢去食堂买赶紧撤离了第一案发现场。” “……走,烟烟,我们下楼买箱啤酒。”安凝站起来从说。 “为啥啊?” “前几天樽樽不是说,酒喝多了就泡到江月这种的了吗。” **** 王艳的专业大一课少,下午她刚刚拿到了发传单的工资,还要继续晚上饭店服务生的工作。好不容易赶着晚高峰挤上了公交车,下了公交车就发现口袋里已经空空如也。 她迷茫的在公交车站站了一会,第一次任性的翘了班回到无人的寝室痛哭了一场。确听见室友说起江月跟余盈樽的恋爱故事,忍无可忍的她冲出了寝室,在水房洗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舒缓了一丝痛苦。 身旁有两个洗衣服的妹子在闲谈,一个妹子跟另一个妹纸说“你听说了吗?今天阶梯教室有个帅哥拉着美女在灭绝师太课堂上当众表白。” “当然听说了,你们专业也传遍了啊。据说帅哥是研三的、妹子是大一的,年龄差跟颜值都配了一脸,听的我少女心泛滥。” “唉,别人家的男朋友。” 王艳失了神,匆匆离开了水房,水龙头都没关上。 “现在的人怎么这么没有道德心?不知道节约用水啊。”在八卦的小姑娘帮王艳扭死了水龙头,吐槽道。 沈烟烟配着安凝在楼下超市买果酒,手机上收到余盈樽的信息:今天晚上我不回寝室住了,明天回去上课w。 沈烟烟拿着手机给安凝看信息,两个人琢磨半天,回了一条:没事没事,你以后也可以不回来住=w=,恭喜你今天成名了。 余盈樽收到室友的短信表示不可置否,回了一个:那借你们吉言。 **** 江月一下飞机就直奔自家小姑娘上课的教室,正好赶上了为小姑娘解围,本来七天的出差日程因为项目出了问题又延期了几天,导致他已经快小半个月没看到余盈樽了。 灭绝师太是自己从前本科论文的导师,关系不错,克制了很久在课上就想亲余盈樽的念头,最后索性上了半节课就把自家小姑娘拉回家了。 把小姑娘搂在怀里,伸手扣住小姑娘的脑袋,舌尖肆无忌惮的滑入小姑娘唇里,贪婪地汲取小姑娘的气息。 许是被亲的脱力,小姑娘身体开始往下滑,江月伸手拖住她的臀,往上抬,正对上湿漉漉的杏眼。 “唔。” 扣在脑后的手被小姑娘牵着,最后轻轻的放在她胸上。 “唔?” “你可以…多做一点。” 江月手上的动作更多了一点,小姑娘喘的更厉害了。 … “樽樽,吃巧克力吗?”饭后江月把余盈樽圈在怀里,笔记本放在小姑娘腿上工作。 余盈樽屈膝撑着笔记本,回他,“吃。” “嗯?想吃巧克力啊,那先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说论坛上的事情。” “…没提我名字,应该只是因为从众心理才走红的帖子,过一阵热度就没了。”余盈樽解释道,这件事的确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转过头对上江月的眼神,“你怎么看出是我的?” 江月笑了,伸手刮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子,“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他才不会说是小姑娘穿着裙子的腿暴露了呢。 “那你不想问什么吗?”余盈樽盯着江月,眼神认真。 “还是有想问的的。”江月收了笑,换了严肃的神情,“你喜欢什么车,我去买一辆?” “…你能严肃点吗?” “好,我严肃点。”江月的声音染了□□,低头亲上小姑娘的唇,半响才放开,“我很严肃的亲你亲不够。” 第33章 劝架。 第三十三章劝架。 余盈樽被吻的晕晕乎乎, 直接认输,“买车的钱买波比特币,以后好养我。” 现在是2008年, 比特币刚刚起步, 会在以后几年飞涨,为江月提供更多的创业资金支持。 “恩, 都听夫人的。” 把小姑娘哄上楼睡觉的江月,在继续工作以前, 在网络搜索里敲上了比特币三个字, 看了半宿以后决定了买入。 余盈樽睡得很深, 小姑娘没任何防备心,真空套着自己的T恤光腿而眠。江月伸手把她挽进怀里,说了一句“樽樽, 你真聪明。” 第二天江月是被余盈樽吻醒的,睁眼就对上跪坐在床侧亲自己的小姑娘。 “你可以再睡会,早饭我做好了,跟你说一下我去上课了。”余盈樽也是刚醒没多久, 强撑着起来做了早饭,声音还带着软软糯糯的奶气。 江月伸手把她揽到怀里,余盈樽顺从的在怀里蹭了蹭, 然后挣扎了一下,江月不放手,“我得走了,一会迟到了。” “本专业的老师都跟我很熟, 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唔。”嘴被江月堵住,刚刚挣扎时候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江月腰下的敏感处。 余盈樽被亲了半天才放开,眨着眼睛对江月卖萌,“你,石,更了。” 江月看着怀里被欺负的脸颊绯红还敢嘴炮的小姑娘,刻意压低了声音,咬她的耳边说道,“我见到你的每时每刻都石,更着可以吗。”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翻身下床进了卫生间自己解决。 余盈樽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感受到了绝望,对着卫生间内的江月喊,“那我先走了,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本来我就听不太懂。” 隔了几分钟卫生间内才传出来江月的带着□□的声音,“你不用去了,我来教你。期末考不上九十分的话,就…” “就怎样?”余盈樽半倚着酒柜,随手开了一听果啤,小口抿着啤酒问江月。 “就罚我不许亲你,因为我没把女朋友教好。”江月对着余盈樽勾了勾手指,余盈樽顺从的把果啤交了出去,“一早上空腹喝酒不好,以后不许了。” “那我会努力学的。”余盈樽蹲下打开兔笼,把垂耳兔抱出来,养了快两年,它胖了很多像猫一样,“我一直想问你,养个能长大的兔子,为什么不养个猫?” ……江月当年也是目不识兔,让宠物店老板坑的,他根本不知道兔子能长胖。但江月不会在自己女朋友面前承认自己犯蠢的事实,他义正言辞的回答道,“因为某人骗我给她写作业时候,穿的跟个兔子一样,以前养不到某人,先养个兔子静静。” 余盈樽,“喵喵喵?” 江月决定过一阵在养只猫。 **** 手机铃声响起,余盈樽早上起给沈烟烟发了个会迟到,结果没去成,本以为是沈烟烟的电话,结果是刘锦的。 电话那端的刘锦带着哭腔,但还是保持了冷静先问余盈樽是不是在上课,得到了否定回答以后,约她一起出来吃饭。 余盈樽应允,地点约在刘锦学校附近。 江月送余盈樽到了咖啡店门口,放开小姑娘的手,“你上去,我不太方便露面。” 余盈樽垫脚亲了一口江月,“我这边结束给你发短信。” 画面有点熟悉,只不过上一次垂头丧气坐在余盈樽面前口里一个劲喃喃自语“对不起”的人是康亦,现在换成了刘锦。 重生以后一切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刘锦意外怀孕的时间提早了,但是手术较上一次来说成功的多,并没有造成不孕的后遗症。 余盈樽扮演的角色的倾听者,刘锦不开口,她也不开口,安静的坐在刘锦对面等刘锦组织好语言。 “樽樽,我跟别人一起被康亦见到了,那个人是我初恋。”刘锦开口就是石破惊天的一句,余盈樽一怔,随后点了点头意识自己在听,让刘锦继续说,“我喜欢我初恋很多年,青梅竹马,从十二岁到十九岁,他大我一岁,大学异地,坚持了两年最后分手的。” 刘锦顿了顿,喝了一口水,继续倾诉,“今年他毕业来工作,约我吃饭,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就答应了他一起吃饭。 他后来总约我一起出去玩,康亦他们最近在写研究生论文特别忙,你也知道,康亦一没空理我,我就想答应初恋的邀约。 昨天我跟初恋看完电影,初恋送我回家,被康亦撞个正着。康亦一看就是刚下飞机就来找我了,然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拉着行李箱就走了。也没再接我电话,给他发信息也没回。樽樽你明白那种负罪感吗,虽然知道自己爱的是谁,可一旦觉得被冷落就想找新的依托。” 余盈樽看着面前头发散乱,眼眶乌青的刘锦,叹了口气回她,“我知道被冷落想要新的依托的那种感觉,但不知道负罪感是什么,因为我始终清楚我爱的人是谁。 我也曾经有个青梅竹马的存在,但是始终没有捅破窗户纸在一起,因为我作弊了,我从见到江月的第一面起就知道我除了他以外不会在爱上别的人。” 余盈樽拿了咖啡壶,给刘锦续了一杯咖啡推过去,她旁观了刘锦跟康亦一起分分合合十多年,到如今却并不想抱着劝和的心态去游说,“刘锦姐姐,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爱康亦吗?” 刘锦缓缓的抬了头,刚刚暗淡无光的眼神在听见的康亦名字的时候突然亮了起来,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以为的爱,并不是明知面前是万丈悬崖,明知可能会万劫不复,可是因为已经爱上了,所以寸步不退,不是我偏要勉强。 而是因为已经爱上了,去赌一个万一,万一我们可以携手绕过悬崖,万一我们可以在一起见到光。 人生多苦难,但是想想万一,就有可能撑下去。”余盈樽说完这段话,仰头喝了整杯咖啡,不知道是呛出的眼泪,还是因为她自己就是赌万一的人而哭出的眼泪。 刘锦抽了纸巾给余盈樽递过去,“可…可我做了对不起康亦的事情,他未必会原谅我,他已经不想理我了。” 余盈樽把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推给刘锦。 手机屏幕上: 十几个康亦的未接来电。 若干条短信。 刘锦望了余盈樽一眼,余盈樽回,“你看,多半不是发给我的,你是不是关机了?” 刘锦错愕的从包里翻出手机,按了几下,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的。” 看完了短信内容的刘锦趴在桌面上抱头痛哭,余盈樽取回了手机,给江月打电话,身后有熟悉的手机铃声同步响起。 咖啡厅的隔断做的很棒,开始式包间类型,间间隔断看不见人。 江月担心,在门外踌躇了很久,最后还是跟了进来,结果听见自家小姑娘这番劝说,说不震撼是假的。 余盈樽听见手机铃声的时候就猜到了,看见江月也并不吃惊,江月走到她们桌前,拍了拍刘锦肩膀,“康亦马上到。”然后摸了摸自家小姑娘的头,坐在小姑娘旁边,把她捏红的指腹轻轻的按开。 康亦是跑着来的,到桌前还在喘着大气。 把刘锦交给康亦以后,余盈樽跟江月先行离开了咖啡厅。 “樽樽,你十一有什么安排吗?”江月牵着小姑娘的手,走在去电影院的路上。 “安排了陪你。” 江月被逗笑,“那陪我去成都,你喜欢吃火锅,顺便去上里古镇看看。嗯,作为报答,你要给我当模特,给我拍。” 余盈樽乖巧的点头。 **** 江月跟余盈樽看了画皮,小姑娘看的专心,电影途中江月的电话震了好几次,江月直接关了机。 电影里周迅美的摄人心魄,眼里留着血泪说着“我爱过一个人,一心想和他在一起,他说他爱我,我相信了 ……”这句台词的时候,影院里开始有哭泣声响起。 江月捏着余盈樽的手,凑近俯到她耳边,耳语说“樽樽,我不是万一,我爱你,我只爱你。” 江月的脸在黑暗里随着电影画面切换被映了不同的颜色,余盈樽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换了十指相扣的姿势握,沉默着看到了最后,片尾曲“画心”响起的时候影院内的哭声更多了一点。 到片尾曲没唱完,已经开始有人离场。 余盈樽没动,江月也没动,顿了顿江月听见小姑娘喊自己,“江月。” “嗯?” 江月被喊名字的时候,片尾曲正好唱到最后一句“我的心只为你割舍。” 他听见余盈樽在耳边说,“江月,我的心只为你割舍。” 纵然前路坎坷,这一刻我握着你的手,就敢以十年为期做承诺,十年以后的余盈樽仍旧爱着江月。 第34章 相逢应喜。 第三十四章相逢应喜。 看电影的时候两人都默契的关了手机, 出来再开机的时候,短信已经霸满了屏幕。 江月那边收到的大多数工作短信,还有康亦的一条:谢谢。 只有两个字谢谢, 但是涵盖了千言万语。 江月顿了一下, 回过去:因为你,我认识了樽樽, 所以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应该是我对你说谢谢。 余盈樽看着一脸严肃回信息的江月, 疑惑的问他, “刚刚看电影时候你手机震了好多次, 有急事? 江月点头,伸手摸小姑娘的头,才给导师回了电话。 余盈樽手机上的短信来自沈烟烟跟刘锦。 她跟江月同一步骤, 先点开了刘锦的。 刘锦:我们和好了。 刘锦:有一瞬间,我觉得你并不像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刚刚你说深爱是什么定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面前坐的是个久经风霜、且爱而不得的人。 余盈樽看着屏幕笑了, 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可怕。 她望了一眼旁边打电话的江月,江月好像是在看电影途中漏接了很重要的电话,那边在责怪。 “我刚刚在跟很重要的人一起, 抱歉才回复您的电话…”江月似是不想余盈樽听到接下来的内容,打了个手势往门口走。 余盈樽被这句很重要的人甜到了,捧着手机回了刘锦一句:我们终归会跟重要的人重逢,相逢应喜。 然后翻到了沈烟烟的短信:樽樽, 今天班长说了贫困生申请的事情,你有需要吗? 因为余盈樽一直没回,沈烟烟追了一条信息。 沈烟烟:不管了,我先帮你拿了啊,还有什么助学金的表我也给你取了一份,放你桌上了! 沈烟烟:你运气好!今天没点名! 余盈樽虽然跟了父亲,但也依旧算得上家境优越,自是不需要这种名额,但还是对室友的好意表达了感谢。 余盈樽:万分感谢,是你保佑我的! 沈烟烟:月哥保佑你的=w=! **** 王艳拿了贫困生救助申请跟助学金表,并仔细的问了班长填写方式,班长同为大一新生,初来乍到知道的也不多,刚开学事情多的焦头烂额,没什么好语气的告诉王艳自己看着填。 班里大半的同学都拿了表格,包括拿着新款诺基亚N97,手拎名牌包包的同学。王艳早上找了个学校附近早餐店帮忙的工作,下班时间卡上课前二十分钟,跑着来上课也只占到了后排的座位,跟一些家境好不靠学业过活的同学坐在同一排。 王艳拿了表格后,第一件事就是工工整整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唉,你居然也拿了申请表啊?” 王艳循声望去,看见握着名牌手机的女同学拿着申请表扇风说,“拿着填了呗,反正白来的钱,不要白不要,这种东西找人开个证明一年白拿5000的买卖,不搞的怕是傻子” 跟女同学说话的同学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状,“有理有据,那我也去拿个表。”说完就走到讲台,问班长要了两张表。 王艳低头笑了,自己迫切需要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B524一整个寝室的家庭住址都在D市,周末除了王艳以外,另外三人都回家住,最早周日晚上才会回来。 王艳并不想回到那个所谓的“家”,不想面对父亲无尽的辱骂跟熊孩子弟弟的吵闹,她喜欢周末空无一人的寝室,虽然真正属于她的只有小小的一张床,但是整个空间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哭,不用再考虑别人怎么看。 周六是她生日,上一次过生日是什么时候呢?时间久远的王艳已经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母亲还在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十岁? 工作到八点下班,她在街道上转了好几圈,才走进面包店,面包店墙上的挂钟指着八点二十七,还差三分钟。 八点半开始面包店开始半价出售没卖出去的商品。 王艳假意在面包店挑选,磨蹭到半点,实际上她的预算就是最便宜的,被放在最底层的小块奶油草莓酱蛋糕而已。 拎着蛋糕回到了寝室的王艳,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装盒,把蛋糕周围环绕的塑料包装纸扯先来,伸舌头舔干净,草莓酱综合了奶油的甜腻感,迅速在口里炸开。 王艳起身关了灯,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打了火,借着打火机微弱的火焰,她跟自己说“24岁生日快乐,终于可以告别那种生活了。” 然后开了灯,她甚至雀跃的在寝室里自转了两圈,动作太大,带起了一阵风,扇掉了余盈樽桌上的纸张。 余盈樽桌上挂了一拍照片墙挂,有跟江月的合影,王艳从来都绕过余盈樽的桌子不去看。王艳捡起了被自己带掉的纸张,想放回原位,看清了纸张上的表格,王艳在原地愣住。 她把贫困生申请表放到余盈樽桌上,抬眼就看见余盈樽跟江月的合影,恩爱的扎眼。王艳伸手去触碰照片上江月的脸,口里喃喃自语“为什么你可以一帆风顺,为什么你可以拥有了他还不够,为什么还要跟我抢这种资格,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余盈樽桌上还放着十几块钱,是大前天余盈樽帮安凝买饭,安凝当时没零钱周五补上的。王艳一手抚摸着照片上江月的脸,一手盖住了那十几块钱,最后她一把抓起了零钱。 寝室外有人走过,王艳慌了,硬币从手里脱落,她慌张的蹲下捏着十块纸币抱着头,等走廊里的声音消失,才支着水泥地板,捡起来滑落的硬币,一并装进口袋。 再坐回桌前的王艳,大口的往嘴里塞草莓蛋糕。 蛋糕只有一小块,没有几口就被她全部吞下,除了舔塑料纸的时候,她再也没吃出蛋糕的任何味道。 隔了十几年后再一次吃蛋糕的王艳,味同嚼蜡。 她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密切的关注了余盈樽在寝室时候的动作,余盈樽是周日晚上回寝室的,细心的把助学申请单叠了一下放在手边,但是好像并没有发现桌上少了钱的事情, 实际上余盈樽跟江月一起过了愉快的周末,加上跟安凝的关系又好,早就把外卖钱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烟烟拿的助学申请单也叠成了四方盒,用于装瓜子壳等杂物。 第35章 针对。 第三十五章 沈烟烟玩心很重, 还没到十一假期就已经看起了旅游攻略。D市理工的十一假期连着运动会,放十二天,被大家戏称秋假。 08年后假期改革, 五一阵亡了以后, 就只有秋假还巍然不动。 “安凝,樽樽!下周就秋假了!你们想不想一起出去旅游?”沈烟烟搜着旅游景点兴奋地问。 安凝正在嗑瓜子, 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便啊, 我前三天要回家, 我姥姥跟祖国同一天生日, 后面随你安排了。我能负责啥都不干当猪吗,你找攻略安排路线就行。” “好好好,我安排, 你不怕走丢就行,那樽樽呢?”沈烟烟攻略了第一个室友,转而询问余盈樽。 余盈樽摇了摇头,回沈烟烟, “十一我要跟江月去成都玩,回来给你们带麻辣兔子?” “兔子这么可爱,樽樽你怎么忍心吃兔兔?” 余盈樽打开校内网找到江月, 把江月以前拍自己抱垂耳兔的照片调出来,招呼沈烟烟、安凝过来看。 “我靠,我月哥这么不是人的吗?看日期这时候你是不是未成年?”沈烟烟惊呼道。 安凝扶了一下镜框,补充道“樽樽现在也没成年。” 余盈樽点了点头, 提醒沈烟烟,“你只比我小一个月。”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何况樽樽你还养了兔兔!”沈烟烟继续为兔子不平。 余盈樽从手机里找出垂耳兔最近的照片,给沈烟烟看。 “我靠,樽樽你养兔子还是养猪呢?怎么胖成这样了”一响沉稳的安凝也学沈烟烟爆了粗口,手机上的垂耳兔跟电脑上的完全不是一只。 余盈樽摊开双手做无奈的表情,“江月养的,不是我养的。” 沈烟烟伸手抓了一下余盈樽的胸,感叹道“那我月哥养你过程中,没胖别的地方,都长胸上了?” 早就被颜言埋胸习惯了的余盈樽懒得反抗,任凭沈烟烟摸胸调戏。 安凝望着眼前的两个逗比,问,“那你俩是不是都快生日了,那天啊。” “十二月二十三,平安夜前一天。”沈烟烟回复道,“樽樽呢?” 余盈樽幽怨的抬起头,“十一月十一。” 噗嗤,安凝跟沈烟烟同步笑了起来,沈烟烟扶着肚子蹲下,“我要笑岔气了,樽樽你光棍节出生的,所以老天派你来虐狗?” “咋不笑死你呢。”余盈樽嘴上说着,动作倒是诚实,服气了蹲下笑的沈烟烟,“走了,一起吃饭去了,饿了。” **** 王艳特地旷了一下午课,回户籍所在地的街道盖贫困生申请章。 许是最近需求证明贫困生申请的人太多了,大妈有些不耐烦,望了一眼王艳的身份证,“不给盖,我们有规章制度,拿户口本跟你们街道的评审结果来。” 王艳手指揪着裤脚,回,“我有高中时候申请贫困生的证明。”她双手把高中时候的申请贫困生救济金的证明给大妈递过去。 大妈扫了一眼,指着王艳的身份证,语气更加恶劣,“你是不是觉得我瞎,你自己看看你这身份证,24岁,今年的高中贫困生救济证明,你改图时候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工作人员,真当我们瞎?你这样的小姑娘我见多了,一把年纪不需要救助金硬是来抢名额,走走走,没有证明不给盖。” 王艳死盯着大妈,开口带着深厚的敌意,“我父母离异,一家四口个人住在六十平米的平房里,一个弟弟在读小学,一个弟弟在读高中,我复读了几年才考上大学,期间一直不停不停不停的在打工。你凭什么认定我没有资格申请救助金?凭你一句话?” 王艳的声音很大,引了整个大厅的人侧目。 大妈本来就心情不好,早上出门的时候跟老公吵了一架,周一上午来街道办事的又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反复说了几次怎么填表都不懂,耐心早就消磨光了。加上被王艳无端的这么一吼,当场就炸了,大妈伸手把身份证跟表格都摔在柜台上,大喊,“保安,这有人闹事。” 王艳沉默,恶狠狠的瞪了大妈一眼,从柜台上拿起自己的身份证跟救助表,转身走出了街道办事处。 她特立独行惯了,完全不在乎身后的指指点点跟非议,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申请到救助金。 今天跟大妈闹成这样估计是不行了,只能挑大妈不在班的时候来盖章了,她叹了口气。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摸出钥匙,打开了防盗门。桌上散乱的堆着啤酒罐、剩下的半个馒头已经发干,王艳走进厨房,往铜水壶里灌自来水,放在燃气罩上烧。 她尽量轻的推开了卧室的木门,木门还是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闻声王艳整个人都抖了个激灵。寝室的门修好以后,她有近一个月没听到过这个声音了,再听还是吓得浑身发抖。 卧室是她跟弟弟共用的,另一个高中的弟弟住宿,休息日跟父亲睡一张床。卧室极小,除了放下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就只有一小条过道可以供人通过。王艳本来在两张床之间,用旧床单拉起了一道帘,弟弟虽然才小学,但已经有了一些性别意识,她羞于在弟弟面前换衣服。 如今这道唯一能隔出属于她空间的床帘已经被拆掉,自己原来睡得床上堆满了杂物跟弟弟的衣服,墙上结满了霉菌黑了一片,王艳望着眼前的一切笑了。 炉灶上的热水壶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王艳关了火,把桌上半干的馒头掰成块,泡进沸水里,就着冰箱里找出的咸菜硬是吃光了。 第36章 连衣裙。 第三十六章连衣裙。 “樽樽, 你看这件怎么样?”沈烟烟想吃新开的一家烧烤,拉着安凝、余盈樽在下课后一分钟都没耽搁就打车来了商城,结果烧烤店前排起了长队。来都来了, 吃不到自然不会走了, 三人选择了逛街为一会的烧烤腾出肚子。 沈烟烟举着一件荧光粉的连衣裙问安凝跟余盈樽的意见。 安凝扶了一下眼镜,避开了眼前那片荧光色, 手扶在余盈樽肩上,“樽樽, 你来评价。” 余盈樽沉默的摇了摇头。 沈烟烟把魔爪伸向了同款荧光橙色, 继续问两人意见。这次安凝摘了眼镜, 不知道从哪儿掏了张手指,低头开始擦镜片,余盈樽学过美术, 被沈烟烟的眼光震惊了,“烟烟…我确认一下,你不是色盲?” “当然不是了,我高考体检时候认什么色一点问题都没有。”沈烟烟纠正余盈樽道, “也就是色卡认字的时候,我有点色弱而已…就一点色弱…”沈烟烟的声音越来越小,把荧光橙色连衣裙挂回了原处。 余盈樽拿了另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 在沈烟烟身上比划了一下,“试试这条,凝哥你看呢?” 安凝戴上了眼镜,严肃的点了点头, “可以,樽樽眼光可以。” 沈烟烟不死心,拿着第一件荧光粉连衣裙跟水蓝色的一起进了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先把荧光粉连衣裙挂回了架子上,穿着水蓝色给室友看,安凝不住的点了点头,余盈樽在看手机没抬头。 江月:还没吃上烧烤?饿不饿。 余盈樽:还好,在跟室友逛街,买裙子呢。 江月:发来看看? 余盈樽:我帮烟烟选的。 江月:发来看看。 沈烟烟已经对着全身镜摆了几个POSS,对这条水蓝色裙子满意的不得了,称赞道,“樽樽你眼光超棒的!” 余盈樽蹲下,向上举起手机,“好看!来给我当个模特。” 沈烟烟摆了个POSS,安凝在旁举了个V手势入镜。 拍完余盈樽把相片给沈烟烟看,“我的妈,樽樽,其实你是搞摄影的?” 余盈樽上辈子的确搞了几年摄影,但是搁着的太久,水平倒退的厉害,不过什么角度把女孩子拍的腿长好看还是有数的。 “江月问我要裙子的照片,我把你照片给他发过去可以吗?”余盈樽征求意见道。 “发,拍的这么好看,必须发,一会QQ传给我,我发空间跟校内网!” 余盈樽:照片 江月:好看,你也试试这件?我觉得你穿也会好看。 余盈樽:好。 余盈樽换了同一条水蓝色裙子,跟沈烟烟一并站在全身镜前,两人身高一样身材相近,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副双生的样子,安凝模仿者余盈樽刚刚的姿势,举着手机给两人拍了一张合照。 “服务员,两条都要了,直接剪吊牌结账,我们穿着走。”沈烟烟跟余盈樽对了个眼神,“我们姐妹装,穿着走。” 余盈樽点头应允,手机QQ收到了安凝发来的图片,她把图片给江月转发了过去。 余盈樽:好看吗? 江月:我媳妇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买了,你室友那件也一起买了,我来报销。 余盈樽拦住了沈烟烟去结账,掏了卡刷了自己的,然后逗江月。 余盈樽:你居然想给别的妹子买衣服=w=? 江月:我想对,对我媳妇好的人好一点,让他们加倍对我媳妇好,仅此而已,绝无他意。而且因为她是你室友,我才会多看她一眼,有个印象记得她是谁。 …… 余盈樽随口一说,还带了表情卖萌,但江月解释的认真。 余盈樽:所有的爱好里,我最喜欢吃饭。 江月:我知道,我可以陪你吃一辈子的好吃的。 余盈樽:但是我可以为了你绝食,你先撩的我,你负全责。 江月:我,江月,愿意负全责,并愿意在赔偿上加上期限,一辈子。 安凝跟沈烟烟望着捧着手机笑的像个傻子一样的余盈樽,一起感叹,明明是个女神非要像个神经病,多半又是再调戏江月。 又逛了一个多点,三人手里都拎了袋子以后。终于排到了她们,吃上了烧烤。 这家的烧烤属实不负排队近两个小时的等待。 肉质新鲜,腌料入味,烤过以后蘸着店内特调的酸甜口芝麻酱再裹上生菜叶,吃的根本停不下口。 本来下课到了商城就已经六点多,加上排队等位,三人酒足饭饱已经九点多。十点半寝室关门,余盈樽从洗手间回来,她穿着刚买的连衣裙,连衣裙修身,吃的太多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余盈樽拍了拍自己鼓起的肚子,跟室友说,“我们别坐了,快关寝了,结账然后打车早点回去。” 三人一并起身,沈烟烟一溜小跑跑在了余盈樽跟安凝前面去,她被送了衣服,平日的早餐也都是安凝承包,所以抢着结账。 台确认了一下台号,告诉沈烟烟,“结完了啊。” 沈烟烟又没抢到结账机会,垂头丧气的在台等室友,“你们谁又把账结了啊,这样我多不好意思啊。” 安凝望了一眼余盈樽,沈烟烟问,“樽樽又是你买的啊,那我把钱转给你。” 余盈樽没结,她连忙摆手,“真不是我,刚刚我上厕所就拿了包纸巾,你也不是没看见,安凝结的。” 安凝也摇了摇头,直接敲了敲台的台面,问收银员,“我们的桌号是A21,没人结过账啊。” 收银员一愣,说了句稍等,翻了翻水单,然后递过来,三位一共消费了193元,结过了。然后转身从柜台上取了一瓶可乐,递给台前的安凝,“不好意思,刚刚还多点了一瓶可乐,钱收了好像忘记上了,您拿走也行退钱也行。” …… 安凝一头雾水,“那请问一下是我们三人里那位结的,你还有印象吗?” 收银员整理着水单,“是为先生结的,不是女孩子。” 安凝会意,从台上拿了可乐塞到余盈樽手里,说了一句,“走。” 余盈樽狐疑的问,“你结的?” 安凝拍了拍余盈樽的肩膀,笑了一下,“你马上就知道谁结的了。” 跟安凝说的一样,余盈樽刚出烧烤店门,就看见江月一身黑色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子购物袋零食。 余盈樽三步并两步小跑到江月跟前,挽起江月没拿东西的手,欣喜的问,“你怎么来了?” 江月其实今天的工作很多,但是自家小姑娘八点才吃上饭,估计吃完时间有点晚,他放心不下所以过来接人。 “我媳妇这么好看,我怕有人图谋不轨。”余盈樽的胸贴着江月的手臂,江月决定不提醒她了。 “那你结的账?” 江月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们多少桌的?”余盈樽她们一行人吃饭的时候坐在内侧,不在玻璃边。 “因为你上菜时候给我发了张图报社,照片拍到桌牌了。”江月如实回答道,然后转头跟小姑娘另外两个室友打了声招呼,“樽樽智障,还希望你们多照顾她点。” 安凝跟沈烟烟连连点头,对着余盈樽挤眉弄眼,“月哥不用管我们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可以把樽樽带走!” 江月被小姑娘两个室友逗乐了,贴着余盈樽耳边问,“怪不得你大学以后比以前更逗比了,原来是你室友的锅?” 余盈樽点了点头,“没错,都是我室友的原因。” “先谢谢你们了,不过樽樽今晚还你们,太晚了,我送你们回去。”江月把今晚加重强调了一下。 三个女孩子坐在出租车后座,江月座副驾。出租车司机也是个健谈的主,路程不算远非要尬聊几句,“三位美女一个寝室的?关系真好啊,这位帅哥是哪位美女男朋友啊?还是护花使者来的?” 司机问题太尬了,没人愿意回答。 江月冷淡的接了话,完全避开了司机的问题,“师父,左转,比较近。” **** 沈烟烟跟安凝先上的楼,还把江月新买的一袋子零食一并拎了上来。 “刚刚在车上,我才第一次发现月哥其实很高冷?”沈烟烟手支在窗台上,看楼下江月跟余盈樽。 安凝用奶粉冲了一大壶牛奶,从沈烟烟桌上拿了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走到窗台前,递给沈烟烟,说,“你是今天才看出江月高冷?” 沈烟烟喝了一口热牛奶,“是啊,我觉得月哥挺随和的啊。” “那是因为我们跟樽樽关系好,江月爱屋及乌的太明显了。”安凝纠正道。 “那我们成天吃江月买的东西,怎么报答他?” “对樽樽好点,再多帮樽樽挑几件内衣,完活,江月能谢我们半辈子。” 楼下的余盈樽给了江月一个道别吻,窗台上的沈烟烟兴奋的拍了拍安凝的肩膀,动作过大差点把安凝杯子里的牛奶拍洒。 王艳刚刚下了晚班往寝室走,正好撞见余盈樽拥吻江月的一幕,路灯幽暗,但是这一幕像刺眼的光剑,扎入王艳心肺。 第37章 凭什么? 第三十七章 江月放开余盈樽以后还差十几分钟到十点半关寝时间, 两人又绕着寝室散了两圈步,余盈樽才卡着点进了寝室楼。 安凝跟沈烟烟先去水房洗漱了,王艳坐在书桌前, 拿笔写着什么东西。 余盈樽脱了裙子挂在床沿上, 换了睡衣拿了洗漱用品去洗漱,她走后, 王艳转了头,盯着床沿上挂的水蓝色丝质连衣裙。转过头继续在本子上写东西, 她写的太用力了, 墨水阴了很多页, 密密麻麻全都是三个字“凭什么”,看起来像咒文一样渗人。 王艳撕掉了写满了凭什么的那张纸,卷成了一团, 扔进垃圾桶。想了想,又蹲在垃圾桶前把纸团捡了出来,展开,压在教科书底下抚平。 **** 躺在床上的余盈樽跟闺蜜颜言聊天, 颜言在家里的安排下考到了S市读书,第一年是编导,颜言喜欢的专业。 颜言:樽樽, 我十一回家!一起吃饭吗! 余盈樽:吃!我前三天在D市,后面出去旅游,回头给你寄吃的。 颜言:去哪儿玩啊,我十一也放好几天, 跟你一去? 余盈樽:我跟你妹夫…一起去。 颜言:我还没见过我妹夫呢!让他请我吃饭! 颜言从高考后就跟着父母一起环球旅行了一波,暑假都搭进去了,自然没见过江月,对这个传说中拱了自家白菜的猪非常有敌意。 颜言:能先给我来个照片吗? 余盈樽:我校内不是有图吗? 颜言:那真是我妹夫啊,我以为是你哥哥呢,我寻思也就是你们家基因才这么好了。 余盈樽:你回来一起吃饭… 颜言:好的好的,猴哥去会会八戒,先睡了明天还得早起编剧本呢,早上思绪不清适合搞艺术。 余盈樽:好好好,晚安。 结束了跟颜言的调侃以后,余盈樽打开了江月的聊天框。 余盈樽:十一时候,我高中闺蜜回来,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江月大概是在忙,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江月:见夫人家长,怕被打,夫人保护我。 余盈樽:好的,那不见了。 江月那边暂时没回,傍晚去接自己工作应该压了不少,余盈樽也不急,她们三里睡得最早的安凝现在也把作息换到了十一点半睡觉。 安凝先挑起了夜谈话题,“你们说,咱们学校男女比例这么失衡就算了,有的男孩子是不是读书读书傻了的? 我不是读的软件工程吗,今天上午又有个学长给我塞了封信,刚刚上床前我才打开看,居然写的是,很希望知道我的名字。连我名字都不知道,你给我留什么电话啊。” 沈烟烟盘腿坐在床上,拿着扇子扇风,“都一样都一样,我们专业也一样,加上我跟樽樽好像全专业统共三个女生,开始还有樽樽替我们挡挡火力,现在就是我正面躺枪了。说自己有男朋友,情书还是往你手里面塞,拦都拦不住。” “…我觉得还好,除了开学时候收到了一波,我拒绝说自己有男朋友以后,就没人再送过了啊。”余盈樽插话道。 “他们有贼心也没贼胆,江月前一阵那一波当众表白,谁还敢给你送情书?好像江月是大神级的,通信跟软工不是有相通的课程,我们系的老师也经常提起江月来教育我们。”安凝给余盈樽科普。 “那还好,安凝你这么讲,我就放心了,起码我们不是靠脸出名的,是靠实力。” “樽樽你醒醒,现在学校论坛最火的帖子是这样的,你等等我给你读一下。”沈烟烟翻了翻手机,找到学校论坛网址,还特地清了一下嗓子,“保送的美女系花X大神级系草,当众表白,D市理工长相平庸的普通学生出路何在。” 安凝从一大段浮夸的标题里抓住了重点,问,“妈呀,樽樽你保送的通信工程啊,那你是真的很牛逼了。”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他们是标题党,我是自主招生进的。”余盈樽感觉学校论坛里这些人真的是每天搞事,“烟烟你把学校论坛网址给我发过来呗。” “好嘞,QQ给你发过去了,不过不对啊,我记得当时出排名来着,我前面就只有一个女生,三个字的,咱们班另一个是两个字,叫什么我忘了。你考了多少分自主招生的啊?”沈烟烟疑惑的问,她母亲是高中数学老师、父亲是物理老师,自小就受了全套熏陶,入学成绩是专业第二。 余盈樽高考的时候完全没有压力,她的外语水平早就到了峰值,语文作文题目还有点印象,加上江月的学习体系,可以说完全开挂,“631…” 沈烟烟沉默了,王艳翻了个身,拿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 安凝顿了顿,“对不起…我不该挑这个话题,我不该给大家找不自在,明天我给大家买豆腐脑致歉。” …… 跟室友聊了一会天,江月的电话打了过来,余盈樽接起来,听见江月低沉的声音,“抱歉,刚刚接了个电话,困了吗?” 余盈樽压低了声音,她知道安凝跟沈烟烟都没睡,但怕吵到王艳,“没有,刚刚一直在跟室友聊天。” 砰…手电筒敲床上栏杆的声音从王艳床上传来,王艳从来都不参与寝室的聊天,也没人知道她是不是在睡觉,她突然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把三人都惊到了。 余盈樽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睡着了,把你吵醒了。” 电话那边的江月听见自家小姑娘道歉,眉头紧锁,等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呼吸声时,江月才开口,“是我疏忽了,替我跟室友道歉,晚安樽樽。” 那边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嗯。” 挂了电话的余盈樽给江月发QQ:没关系的,可能就是吵到我室友了,我们三今晚聊太多了,不是你的错。 江月:嗯,再聊什么? 余盈樽:论坛最热的帖子的标题,【保送的美女系花X大神级系草,当众表白,D市理工长相平庸的普通学生出路何在。】 江月打开了学校论坛,看见这个标题的帖子已经飘红,不觉被逗笑,从兔笼里拎了垂耳兔出来抱在手里,回小姑娘:我觉得写得还可以,把我们写得很般配,就是后缀有点问题。其他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余盈樽:但我觉得有点张扬了。 江月:那我找人删掉。 余盈樽:……还是不用了,挂着,再有人给我送情书我就把帖子给他看。告诉他,真.有主,不约。 江月:那我平日不在校内,是不是劳烦夫人多跟我合照几张,以证有主。 余盈樽:想拍直说! 江月:乖,睡觉,十二点了。 **** 王艳几乎是一夜无眠。 前半夜是嫉妒余盈樽,她从初中被同桌抓到偷东西那次开始暗恋江月,至今长达十年之久。从前基本上每两、三个月都会花钱去黑网包一个小时上网,只做一件事情,看江月的校内网更新了什么。 江月的社交主页本就不怎么发动态,两三个月的频率足够了。 直到两年前开始,余盈樽出现在江月的校内网页上。开始王艳只是单纯的妒忌,她喜欢的人喜欢别人。直到她亲眼看见江月在高中门口等余盈樽,她才知道原来那个女孩跟她同校,平日里她做一些兼职,例如发传单。 那年下着大雪,她站在大街上发传单,站了很久也没法出去,有个女孩接了一张,走了出去,却又回来拿了一沓帮自己扔掉。那是她第一次直接看到余盈樽的脸,江月喜欢的人很善良,江月的眼光很好,王艳当时这么安慰自己。 但是余盈樽再回来的时候,跟一个男孩子并肩。怒火涌上了王艳心头,你已经有江月还不足够? 然后是画面是高中颁奖典礼、再然后是余盈樽桌子上的助学金申请单、江月今天的晚安吻……凭什么你拥有了一切还要跟我抢? 后半夜王艳回忆起白天回到自己那个所谓的“家”的情景,母亲在自己小学毕业那年终于不堪忍受酒鬼父亲,抛下了自己跟三岁的弟弟离家出走。 从此以后家里的杂物跟做饭的担子都落在了王艳身上,母亲走后父亲对自己的辱骂变本加厉,甚至于在酒后想要猥亵自己……还有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好友,王念,自杀以后周围人的态度;今天去盖贫困生申请时候被大妈恶意的指责…… 凭什么全世界都要针对我?凭什么弟弟可以不学无术被父亲宠爱?凭什么余盈樽的人生这么顺遂有江月喜欢,被所有人宠着?凭什么只有她王艳过得这么惨? 王艳想了一晚上凭什么,最后她回忆起母亲离家出走时候的决绝,她拉着母亲的手,哭着喊着不让母亲离开。但还是被甩开了手,落下一句“对不起,我实在受不了了,带着你走只会拖累我,人还是要为了自己活。” 母亲后来隐瞒了自己的过去,嫁了个年纪很大的人,但是日子还算滋润。 不负责任的作恶就可以获得更好的生活,是这样。 是这样。 是这样。 是这样呢。 第38章 作孽。 第三十八章 第二天王艳如常起了个大早, 直接翘了送报纸的早班,去了母亲家楼下蹲等母亲出门买菜。 王艳的母亲隐瞒了从前的经历,嫁给了一个大自己十几岁的老头, 中间王艳来找过母亲, 母亲都偷偷摸摸的让她喊自己阿姨,说自己是妹妹家的闺女。 从前王艳觉得母亲不易, 每次来找母亲,母亲都会塞给自己点钱让自己买吃的。很少有人对她好, 所以母亲微薄的施舍在她眼里已经竭尽所能, 她从来没想过从母亲身上获取什么。直到昨天的噩梦, 她回忆起母亲抛下她时候的决绝狠心。 是因为你抛下了我,所以我现在才过的这么惨的,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生活的幸福?王艳在心里问了自己几万次这句话, 终于等到了母亲拎着菜筐出门买菜的身影。 王艳尾随母亲了一会,快步上前拉住了母亲,往拐角无人处拽,她拽的用力。王艳母亲猛然被拽住往回拉, 吓得不行险些摔倒,刚准备大喊“抢劫”,“抢”字刚喊出口, 她回头看见王艳的脸,马上住了嘴。 王艳跟母亲对立站在街角暗处,相视无话。 **** 王艳母亲当初不顾家人反对跟王艳父亲谈恋爱,十六岁就生了王艳。她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开始她也尽力去照顾王艳想过要负起为人母的责任。但是生活太难了,她遇人不淑,王艳父亲在王艳出生以后酗酒更加恶劣,对她非打即骂。 抛下王艳、离开王艳父亲的时候,她才只有二十六岁而已。但是镜子里的她老的像四十岁的人,手上磨了厚厚的茧,脸上带着不合年龄的丧气,她也曾经是父母身边被宠爱的小女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王艳母亲曾经问了自己无数次,终于在一个寒冷的冬日,收拾了东西离开了那个毁了她青春的家,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她隐瞒了曾经结婚,生过孩子的事实,迅速经人介绍嫁给了左腿有点瘸的老光棍。老光棍家庭条件一般,早年为了孝顺老母亲加上先天残疾才一直单身到三十多岁,但是对自己很好,每天从工地回来都会仔细的数一遍工钱,然后留下两张十块的吃饭,把整张五十都交给自己存着。 刚跟老光棍一起生活的时候,她曾经小心翼翼的问老光棍,“你对我这么好,就不怕我骗你吗?” 老光棍点着今天的工钱,把整张五十拍在桌上,“我长这么大,总共就两个女人给我做过饭,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死了的妈。我自己什么条件,我也有数,骗我这种条件的人没意义。咱俩都是苦命人,就好好过日子就完了,有我一口稀饭喝,就不能让你喝西北风。” 王艳母亲握着五十块钱,拼命地点了点头,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决定要拼了命的对老光棍好。 人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生物,在经历过从前如此黑暗的时光以后,还能因为一句话,填满心上所有的空隙,得到宛如春风细雨般的救赎。 她跟老光棍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已经四十岁的她,甚至比二十六岁那年更为年轻了一点。 王艳从前来找过她几次,她都给了点零钱打发走了,今年王艳上大学,她把自己平日里接一些琐碎的家政活攒下的钱给了王艳大半。 她不知道王艳这次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但是这种方式让她感觉到来者不善。 王艳母亲把菜筐挽在手臂上,双手蹭了蹭衣服,凑裤兜里小心翼翼的掏了一沓零碎的纸币,她把有面额的都挑出来,留了五块跟几个硬币装回兜里。把钱往女儿手里塞,王艳死死盯着母亲数钱的手,五十五块,又打算用这点钱来打发自己吗? 王艳接了钱,冷笑一声,“就这么点?” 王艳母亲自觉有亏于她,连忙解释,“你最近上大学了,花销大是,一会等我男人上工了,我回家再给你拿点。”对上王艳冷笑的脸,王艳母亲浑身打了个寒颤,嘴里喃喃,“我再给你拿点行吗,你千万不要把你是我女儿的事情说出来。” 她已经隐瞒了将近十五年,她跟老光棍都是苦命的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能好好生活。如果老光棍知道这十几年来,她都在骗自己,那么后果是什么样的,她没办法想象。 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不能被打破,她必须安抚好王艳。王艳母亲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她领着王艳进了早点铺,奢侈的点了两个肉包子给王艳,脑子里盘算自己还有多少私房钱拿的出来,全部都给王艳好了。 王艳大口咬着肉包子,灌汤包薄皮大馅流着肉汤,心里盘算着能从母亲这里拿到多少钱。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给个包子就觉得幸福,能体谅别人不易的小姑娘了,母亲明显还想以这种方式打发自己,简直可笑之极。 吃完了包子以后,母女两人在早点铺完全无视老板的冷眼硬是坐到了七点零五,平日老光棍七点出门去工地。 往王艳母亲家走的路程不远,王艳母亲走的很慢,王艳开始还顺着母亲的步调,后来急了,拖着母亲往家走,路上遇到了母亲的熟人,疑惑的看着王艳跟母亲,王艳母亲尴尬的笑笑,“我侄女,今天来看我,跟我回家坐坐。” **** 王艳母亲安排王艳坐下,给她倒了杯水,自己转身进屋里拿钱。 王艳打量着母亲的家,母亲住着不知道经历了几代人的破旧楼房,家里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电视还是上世纪的大块头,插着电线。 但是阳台上种着的君子兰开了花,饭桌上规整的放着辣椒油跟醋瓶,身下做的沙发有母亲手打的补丁,一切都洋溢着幸福,充满了家的气息。 刚刚平静下来的王艳,感觉心里有一团火,快把自己烧掉了。 母亲磨蹭了很久才从卧室出来,把一个用手绢包好的布包塞到王艳手里。王艳并没有客气,直接当着母亲的面扯开了手绢,点起了钱。钱很旧,整钞跟零钱都有,为数不多的几张新钱右上角也旧了很多,看来是经常被拿出来清点。 王艳反复点了很多次,母亲就站在王艳面前,怯怯的说,“我就只有这么多了,都是我平日里做零活攒下来的。” 两千三百五十,王艳抬起头对着母亲笑了。 “就这么多?” “真的是全部了。”王艳母亲从兜里把刚刚买包子剩下的三块钱零钱也都掏出来塞给王艳,“真的没有了。” 王艳母亲这些年一直住在老光棍家,年幼就生下了王艳跟王艳弟弟,产后也没有好好修养过,加上被王艳父亲多年的家暴,身体极差。 近几年才开始好转,慢慢的接了一点零碎的活,补贴家里。老光棍给自己的钱她都存下来了,她希望有朝一日能怀上孩子,给老光棍留个后。 “你男人平时不给你钱的?”王艳拿着钞票扇风,冷笑着问。 王艳母亲愣住,赶忙摆手解释,“没有…他不给我钱的。” “哦,这样啊,那我能进你们卧室看看吗?”王艳话音刚落就起身往卧室走,母亲变了脸色,快步走到卧室门口企图阻止王艳。 王艳一把拉开了母亲,“不是没有吗,你急什么。” 卧室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王艳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聚焦在阳台暖气片上。暖气片有缝隙,背后本来应该是墙,但是有一块映出了不一样的颜色。王艳敢断定暖气片后面夹了东西,她径直往暖气片旁边走,母亲冲上前去拦住王艳。 王艳年轻体力足,用力一推,母亲顺势倒了在床边,她伸手从暖气片后面勾出一个饼干铁盒,举在耳边换了晃,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王艳拿着饼干盒往外走,母亲坐在地上抱着王艳的腿,哭着哀求她,“你不能拿走,那是我男人辛辛苦苦挣来的,你不能这样。我欠你的,可是我男人没有欠你啊。” 王艳把饼干盒塞进自己书包里,蹲下拍了拍母亲的脸,微笑着说,“那我帮帮你。” 王艳母亲点了点头,王艳当着母亲的面,从刚刚的手绢布包里,拿出一张一百块钱,当着母亲的面撕成了两半,扔在地上。 在母亲震惊的目光里,王艳交代道,“回头拿到银行可以去换的。”然后她一脚踢开了抱着她腿的母亲,快步走到客厅,把阳台上的花盆举起来砸到地上,伸手拨掉饭桌上的摆的整齐的蘸料,握了桌上削苹果的刀。 王艳回到卧室正在低泣的母亲面前,居高临下的说,“反正你也骗了那么多年,不差这几年了,谢谢你。我帮你做好了一切,你就说家里进了贼好了。” 王艳母亲还想挣扎,刚伸出手,望见王艳手里的水果刀,她颤了一下缩回了手。王艳笑了,扔了一句,“看来你对你男人的血汗钱也不过如是。” 母亲垂下了手跟头,嘴里不停的咒骂着,“作孽啊。” 在离开母亲家以前,王艳拿着水果刀戳烂了沙发,再一次环顾母亲的家,王艳哼着小曲离开了。 第39章 套话。 第三十九章 颜言提前逃课, 在国庆前一星期就跑回了D市,约余盈樽吃饭,要求余盈樽带上自家家属, 她要一窥真容。 颜言特地画了全妆, 一早到了约定的饭店,她是来示威的!自己家养的白菜, 不能轻易便宜别的猪,即使这猪长得好看也不行。 “水煮鱼、烤鱼、烤鱼加藕片、土豆、金针菇, 水煮鱼要麻辣口, 再来个蟹粉豆腐, 软炸里脊…白灼菜心。”颜言拿着菜谱指指点点,点的菜式全是合余盈樽口味的,“再加两瓶可乐, 先这些,一会有人来了再加菜。” “加个红烧排骨。”有低沉的男声响起,颜言把头从菜谱上移开,看见余盈樽挽着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站在桌前冲自己笑。 男人比照片里的更好看, 颜言瞬间忘了今天自己的立场,站起来,伸出手, “我是颜言,妹夫好,我刚刚点的都是合樽樽口味的菜,你吃什么再加点。”顺□□腿的把菜谱给男人递了过去。 江月伸手轻轻回握了一下颜言的手, 没接菜谱,客气的回道,“我叫江月,不用了,你再加几个你喜欢吃的就可以了,樽樽的口味就是我的口味。” 说完江月对望了一眼挽着自己手的余盈樽,那边余盈樽已经开始报菜名,“把软炸里脊换成糖醋里脊,加黑椒牛肉、上汤娃娃菜,对了你们家有炸麻球吗?” 服务员手写着菜单,望着面前的三人,好心提示说,“咱家菜量还是挺大的,你们点了两个鱼,三个肉,两盘青菜一份汤,还加炸麻球有点太多了。你们可以看一下隔壁桌的菜量做个参考。” 余盈樽望了一下隔壁桌,盘子果然很大,“那…那炸麻球就不要了,点了两份鱼的话,水煮鱼不要了。” “好嘞,那我给您重复一下菜名。” 江月拉着余盈樽坐下,让余盈樽坐了内侧,自己坐在上菜过道的外侧,抽了几张手纸起身把桌面蹭了一边,然后开口说,“我先去个洗手间。” 江月走后,颜言不顾形象的趴到在桌上,拉着余盈樽的手,碎碎念,“唔,樽樽,你眼光真的棒!” “我说了,我是一见钟情的,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余盈樽另一只手揉着颜言的头发,回她。 颜言回损了一句,“怕是见色起意…”余盈樽直接把颜言精心卷过的头发,揉乱了。 本来他们坐的是四人桌,过了一会服务员过来表示,“三位点的实在是太多了,摆不下,烦劳各位移步,我们换个桌。” 于是三人换到了八人桌上,这家的菜量属实良心,味道也不错。 水煮鱼端上来的时候余盈樽愣了一下,江月直接端了她面前的碗,拿漏勺给她捞了一碗鱼片,又站起来给坐在对面的颜言捞了一勺。 上都上了,余盈樽也就没再说什么。 直到一大盘麻球端上来,余盈樽终于忍不住问,“那个,水煮鱼跟麻球其实我们都退掉了,水煮鱼就算了,这麻球我当时还没说要几个为什么就上了这么多?” 上菜的服务员跟刚刚点菜不是同一个人,她疑惑的看了一眼菜单,然后又翻了第二页,摇了摇头,端着麻球说了声,“不好意思,我好像上错了。” “放下,是我们点的。”江月启口说。 服务员如是大赦,赶紧把桌上的菜盘往里面推了推,放下了麻球,走了。 江月夹了个炸麻球到自己盘子里,用筷子戳开,流心芝麻馅冒着热气,他把接碟端起来到自己嘴边吹了吹,然后给余盈樽夹了过去。 余盈樽喜欢吃油炸的甜食,她咬着炸麻团含糊的问江月,“你后来又把菜加上了?那麻球也点太多了。” “我老婆喜欢吃的东西为什么要因为别人好意的劝说而放弃?又不是吃不起,吃不了打包回去喂实验室的师弟。”江月全程没吃几口,一直在给余盈樽挑鱼刺夹菜,颜言看在眼里。 “行了行了,别秀了啊,樽樽都这么大人了,吃个鱼自己会吐鱼刺。”颜言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拿筷子剥掉了黑椒牛肉上的胡椒,才给余盈樽夹过去。“妹夫,我能采访你一下吗?你喜欢我们樽樽什么?” 江月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笑着摸了摸身旁小姑娘的头,“姐姐想听概括版还是详细版?” 江月这声“姐姐”叫的颜言十分受用,满意的她连连点头,直接认可了江月,“都是自己家里人,你就都说了。” “我喜欢的所有样子,樽樽恰好都有。”江月开口说第一句的时候,余盈樽停了筷子,她不是被这句话感动的停了筷子。而是带了一点心酸,江月并不知道自己曾经跟他共度过几年时光,如今的样子完全是因为那些年喜欢江月而生生养成的。 颜言眼神里带着笑,她再给好友套少女心问题的答案,然而余盈樽好像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意思,没有抬头看她,“好了好了,概括版组织知道了,那不概括版呢。” 江月停了摸小姑娘头的动作,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我有时候觉得,樽樽像是为我而生的一样,她知道我所有的喜好,见过我最脆弱的一面。 她像是上天给我的礼物,但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我全部的努力,希望她不要离开我。 所以其实并不是我喜欢她,而是我侥幸被她喜欢上了,万分荣……” 江月这个辛字是伴着黑椒牛肉味的吻一起被余盈樽吞下的,小姑娘伸手扣住了自己的后脑用力往下压,直接来了个舌吻。 颜言饶有兴趣的戳了个麻球,近距离围观二人拥吻,麻球好甜,颜言在心里感叹道。 半响后余盈樽才放开了江月,在他耳边耳语,“我是为你而生的,所以你千万不要放弃我。” 人生多痛苦,我是因为你才希望一切重来,如今我再一次拥有你,终于有幸一开始就长成你爱的样子,希望你不要再一次放弃我。 “除非我死,否则一定不会先放弃你。”江月盯着小姑娘的杏眼,回答了她刚刚的陈述句。 余盈樽再低头扒饭的时候,盘子里已经堆满了颜言剔好刺的鱼、汤碗里已经盛好了蟹粉豆腐汤。 “行了行了,别秀了,吃饭吃饭,妹夫吃饭。余盈樽小朋友的盘子我已经堆满了,你快多吃几口一会抢着把单买了就行。”颜言催促二人说。 第40章 内衣。 第四十章 寝室里王艳把饼干盒放在床上打开, 今天是周末,寝室只有她一个人,她锁了寝室门, 放声大笑。 王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大拇指, 然后肆无忌惮的点起了从母亲哪儿抢来的钱。 “1,2, 3,4…..53”加上母亲的私房钱, 一共是七千五百元整钞。 “真是穷鬼配穷鬼, 这么长时间才攒下这点钱。”王艳仔细点了几遍, 确认不会再少数以后,暗自骂道。 她把钱规整好,捂到胸口, 加上助学金的五千,王艳一段时间都可以不用打工攒钱了,她已经盘算好了,先拿钱去买个手机, 然后要每天早上都吃肉包子。 王艳就这样睡着了,有人说把手压在胸口会做噩梦,但是王艳没有, 反之她做了人生里为数不多的美梦。 梦里她变得有钱,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像个小公主,梦里江月甩了余盈樽, 发现了自己的优点,跟自己表白了。 这个梦太美了,王艳几度醒来都强行逼着自己睡去。 就在王艳抱着钱做美梦的时候,老光棍回到了家里,看见一片狼藉的家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一瘸一拐的走进卧室,看见自己妻子瘫坐在地上。 他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坐在床边,把还在啜泣妻子拉起来,安慰说,“算了,没事,被抢了就被抢了。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事就行了,我身体还行,还能干活。”说完,他就撸起了自己的工作服,露出了干瘦的胳膊,这句话马上显得更没有说服力了。 王艳母亲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干瘪的身材,哭的更厉害了。 男人安慰了一会无果,刚从工地回来的他饥肠辘辘,他纠结了一会,揣着兜里今天的工钱出了门。男人在街边的小推车上买了一荤一素两份凉菜,又买了一大袋馒头。 他是个粗人,措辞了一路要回家怎么安慰妻子。 白天跟王艳母亲打了招呼的大妈晚饭后下楼遛弯,正好撞见老光棍,看着老光棍手里的菜,笑着说,“家里来人了,终于知道加菜了啊。” 老光棍虽然残疾跟不善言辞,但是不是个傻子,他迅速从邻居大妈话里抓到了重点,“你说什么?我家白天来人了?” “是啊,白天我看见你媳妇领了个小姑娘回家,说是她侄女来着。我还听见她们吵起来了呢,摔摔打打的,看见你买菜和好了就好。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太僵了。”大妈给老光棍解释说。 老光棍没回大妈的话,一瘸一拐的拎着东西往家走,他没有喊妻子,也没有收拾桌上的调料瓶。他就这样一个人吃完了两份凉菜,大口咬着白面馒头。 吃完了第四个馒头,老光棍站了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冷冷的望着垂头坐在床上的女人,语气平静,“我以为你是真心跟我过日子,不会骗我。但我没想过你会为了钱跟别人合伙这么骗我,你走。” 王艳母亲慌了,她从床上站起来,腿有点麻,她直接摔到了,“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那我们现在去派出所报案,我就相信你。”老光棍看着妻子的举动,不像骗自己,生了恻隐之心。 “不,不能报警…” 老光棍做了一个赶人的手势,“你收拾东西,自己滚,我早就该知道了,我这种条件怎么可能会有人看上我,全心全意的跟我过日子。” **** 饭后江月有事,打包了桌上没吃完的饭菜先回实验室,走以前还不忘了把银行卡拿出来放到余盈樽手里,“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陪你闺蜜多逛逛,我请。” “不用了,我带卡了。”余盈樽想推回去,江月不接。 颜言也替余盈樽说话,劝阻道,“妹夫,不用不用,我还是请得起樽樽吃喝玩乐的。” 江月收了笑意,表情严肃,“希望姐姐给我个面子。我平时这么忙,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包养媳妇,在媳妇喜欢的人面前能装个逼。” “噗…”江月这话都说了,再往回推就打脸了,余盈樽收下卡装进自己钱包内侧。 颜言给江月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妹夫请好,姐姐肯定不辜负你,回头你验货的时候记得给我寄火锅底料。” **** 余盈樽跟颜言都吃多了,饭后去商场逛街,颜言径直把余盈樽拉到了三楼内衣区,跟导购说,“来有没有那种情.趣的,性感一点的,都拿过来看看。” 余盈樽打断了颜言,跟导购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自己看。” “唉?你跟妹夫一起旅游,不挑几件内衣?”颜言坏笑着,上下打量了一下余盈樽,内衣区都是女性,她直接上手拖住了余盈樽的胸,把头蹭上去,称赞道,“也就是江月长的好看,而且会办事,还很爱你,否则才不要便宜他呢。” 余盈樽胸大,早就喜欢了各种女性朋友调戏自己,见怪不怪。 “我自己挑就行了,不需要导购来。”余盈樽从架子上挑了一件白色蕾丝、一件嫩粉色蕾丝镂空,举着样式问导购,“有34E吗?” 导购赶忙点了点头,“我马上给您找”然后就拉开了架子下的柜子,“还有配套的蕾丝内裤需要吗?” “一起要了。” “好嘞,内衣您先试试尺码,更衣间在哪儿,我去库房给您找内裤,您穿多大码的?”导购伸手指了一下试衣间的位置问余盈樽。 “M码就行。” 颜言是在余盈樽换完内衣以后才被放进试衣间的,“你觉得怎么样?”余盈樽上身只穿着白色bra问闺蜜的意见。 颜言看着眼前的撩人春.色,砸了咂嘴,“可以,非常可以。回头我去向江月取个经,下辈子做男人的话怎么泡到你这种身材的妹儿。” 余盈樽直接拍了一下颜言的头,“问你实话呢,不许贫了。” “好看好看,唉,其实你不穿最好看了,相信我,江月不会有功夫仔细看内衣样式的。” “颜言,你看见你身后的门了吗?” “咋了,我没锁门吗?” “你可以出去了。” “不要这样,有话我们好好说,唉我再看看你穿嫩粉色好不好看。” “你还是出去给我拿件蕾丝罩裙,谢谢您嘞。” 颜言显然没想到余盈樽让自己出去是拿东西,“成,谁让江月请我吃饭了呢,今天我颜某人就送佛送到西了。” 颜言从架子上拿了一件几乎透明的罩裙,扒拉出M码,敲门给余盈樽递了进去。又拿了一件脖后系绳做肩带的性感内衣,招呼另一个导购翻了32E的尺码,当场掏钱了结了账,然后交代导购说,“一会试衣服哪位小姐结账的时候,你一并把这个放结账袋子里就行了,看我颜色行事。” 导购立刻会意,食指跟大拇指接触,另外三指竖起,做了个OK的手势。 同时江月收到了一条来自颜言的短信,内容是,“姐姐这份苦心,你就多担待。” 江月正在带着学弟们做实验,没及时回复,看到手机的时候,江月先问了一下自家小姑娘逛得怎么样。 得到了“刚刚买了很多衣服”的回复,结合上一条颜言的短信,江月基本上猜到了二人买了什么东西。 江月回余盈樽:多请颜言吃点东西。 江月回颜言:大恩不言谢,火锅底料一箱加上零食一箱,姐姐把地址给我。 第41章 对比。 第四十一章 颜言跟余盈樽坐在甜品店闲聊, 互换了小蛋糕尝味道,都发现对方点的更好吃,相视而笑。 “樽樽, 我本来还担心你走不出许声平的影子, 现在我放心了。”颜言拿叉子戳了一大块蛋糕,举到余盈樽嘴边, 余盈樽张嘴吞下。 “那你现在怎么看我跟江月?”余盈樽问颜言,颜言一直扮演着嬉皮笑脸的角色从来没表现出过对自己恋情的看法, 时过境迁以后她突然提起当年许声平的事情。 虽然这一世自己拿着写好的剧本, 对许声平早就没有上一世的喜欢, 但余盈樽仍想问问旁人的看法。 蛋糕有点甜,颜言喝了一口冻柠茶,沉思了一下才开口, “旁观者清,从前我不是跟你讨论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你跟我说的是这个人会发光。” “因为我们三个人接触的时间非常多嘛,在我眼里看, 许声平看你的时候就好像是在发光体。说许声平不喜欢你,我颜言两个字倒过来写。” 余盈樽笑了,“颜言两个字倒过来念也还是一样的。” 若余盈樽当真是十几岁, 那定然会恋上许声平这种存在,实际上十几岁的余盈樽也的确喜欢许声平,只不过少女心事终归没有得到一句回复,只能作罢。 又十几年以后, 经历了跟江月这样的人相识、相恋,再重新见到许声平的时候,已经很难再有当年的心动。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不过我完全理解你,虽然我非常想给我小弟许声平点蜡烛。许声平是惊艳的存在,但是今天见到江月,我发现他俩不是一个层次的。”颜言继续说,然后故意停顿了一下,带了点神秘感,发生感叹道,“江月是惊为天人的存在。” 余盈樽搅着咖啡棒,托腮问颜言,“你这两个词的区别好像不太大?” “你在许声平眼里是发光体,但是在江月眼里,你就是整个宇宙。”颜言继续解释,她是旁观者,看的非常清楚。 颜言自认长相也不算差,但是江月的目光跟心思至始至终都从来没在自己身上停过一秒,落座时候点的红烧排骨,怕也只是因为当初余盈樽总被自己拉着去二食堂点红烧排骨,余盈樽无意间提及过江月才记下的。 江月眼里只能映出余盈樽的影子,他人全是布景。 “那就借你吉言了。”余盈樽尝了一口咖啡,太苦了。她把奶油球打开倒进黑咖啡里,咖啡终于甜了一点。 曾经视我如光的人最后放弃了我,如今视我如宇宙的人也许同样会有一天放弃我,但我将竭尽全力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颜言看着余盈樽严肃的脸,召唤服务员,“再来个纯奶”,然后直接把半杯奶都倒进了余盈樽咖啡杯里,“笑一笑,我要是能泡到江月这种的,做梦都得笑醒,这么严肃干嘛啊。” **** 江月本来就是那种计划周全的人,事关余盈樽的话则更为上心,所以他在出行前半个月就开始计划出行路线。 从机票的准点率、到风评好的饭点、景点扎堆的酒店,再到那几天的天气,需要准备的衣服,携带的东西,一应既全。 成都到雅安碧峰峡再到上里古镇有一段距离可以自驾,连车他都订好了,还特地计算了一下什么车型后座可以让小姑娘躺平休息不难受,附带买了两个抱枕。 摸鱼到下午才晃晃悠悠到实验室的康亦,进了实验室就看见坐在后排,正在低头写东西的江月,康亦吃惊的问学弟,“你们吃干饭的?让江月做实验记录?” 学弟让康亦这句话吓掉了手里的电线,赶紧解释说,“亦哥你这开什么玩笑呢,你借我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让月哥做实验记录啊。” 旁边负责实验数据记录的学弟也抬起头,“月哥午饭后过来指导我们实验来着,指导完他就坐在哪儿一会看笔记本一会在纸上写写画画。我们还问他用不用帮忙呢,这种记录的小事我们来就行了,结果月哥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们。” 康亦点头示意知道了,往后排走,江月抄的认真没注意到康亦过来,直到康亦伸手到笔记本前晃了晃。 “你干啥呢?”康亦扫了一眼笔记本电脑上的内容,【成都旅游攻略】,一脸问号。 江月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是康亦,没有发作,“起开,别耽误我抄东西。”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旅游还用纸抄攻略,不都是直接截图贴文档的吗?”康亦不规矩的坐在实验桌上问江月。 “我以前还没这么喜欢过别人。” 康亦让江月这句话怼的语塞,半天憋出了一句话,“跟樽樽去旅游啊,给我带两包火锅底料。” “嗯。” “都是兄弟,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懂该怎么做的?”康亦前车之鉴,依旧心虚,好意提醒江月。 “不会让她有不好的经历的。”江月再一次抬起头,眼睛对视康亦,保证说,“相信我。” 康亦拍了拍江月的肩膀,跳下桌子到前排指导实验去了。 第42章 家长。 第四十二章 D市理工的春假包含十一假期, 长达半个月。 为了错开旅游季高峰,江月把出游时间定在了十月六号,并在春假以前加班加点把近期的手头的实验跟工作收了个尾。 余盈樽的假期安排的非常充实, 第一二天住在奶奶家陪老人, 第三天陪江月去摄影展观展,第四五天家里躺尸顺便打包行李准备出游, 剩下九天假通通用来跟江月旅游。 余盈樽跟江月复述自己假期安排的时候,江月正在工作, 只是回了“了解”, 两个字, 没有再多说什么。 结果放假第一天,江月就出现在了奶奶家客厅。 余盈樽大一,早课很多, 平日里很难睡懒觉,假期自然是起不来的。 被奶奶喊醒的时候,余盈樽还在做梦,艰难的睁开眼望了一下墙上的挂钟, 才十点,“奶奶我再睡半小时,就起来买菜, 中午饭我来做。” “那行,你再睡会,江月来了,已经陪你爷爷下了两局棋了。”余奶奶宠溺孙女, 帮她把被子拉好,轻轻关门出去了。 余盈樽没睡醒,只听到奶奶说,“你再睡会”的时候就直接断了电,完全忽略了后半句江月来了。 **** 江月其实一大早就拎着东西上门了,余爷爷招呼余奶奶去喊醒余盈樽,被江月拦下了,“不用,我今天没什么事情,樽樽我天天都见,今天是特地来见爷爷奶奶的。” 余爷爷是军人出身,素来严厉,虽然宠溺唯一的孙女,但仍旧眉头紧皱,“樽樽这孩子平日里被我们娇惯坏了,从小就教育她言必信、行必果的道理,怎么知道有朋友要来找她还不守时呢?我一定好好教育她,让你见笑了。” 江月把带来的东西放在饭桌上,先对着余爷爷奶奶鞠了一躬,为自家小姑娘解释,“今天的事情的确是我冒昧,樽樽对我今天登门的事情,完全不知情。她平时上课都起的特别早,难得假期就让她多睡会。”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你陪我下几句棋等樽樽睡醒?”余爷爷还记得上次跟江月对弈的酣战淋漓,他已经惦记江月这个青年做棋手很长时间了,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跟小辈开口说。 “那就还望爷爷手下留情了。”江月笑着,抱拳做了个揖。 余奶奶心思细腻,刚刚被面前年轻人这一鞠躬,加上刚刚那句“樽樽”,已经意会的十之**。 余爷爷跟江月在书房下起了象棋,余奶奶在主卧找着什么东西,余盈樽在卧室里裹着被子睡得安稳。 “爷爷,您觉得我怎么样?”江月已经执兵过了楚河,古来“有过河的卒子顶半个车”的说法。 余爷爷盯着棋局正在思考下一步的布棋,猛地被江月这么一问,误以为他再问自己这步棋走的如何,称赞江月道,“你年纪轻轻,象棋下的很不错啊。” “那爷爷觉得我配樽樽合适吗?”江月的手规矩的放在桌子上,等余爷爷这句回应。 说余爷爷完全不吃惊是假的,老人家少年从军,经历过抗日战争后期,指挥过朝鲜战争的若干战役,半生戎马,说刀锋舔血也并不为过,军功章挂了满满一墙。 自然也不会因为青年一句话而被惊到,余爷爷在行车吞了江月过楚河的兵以后才抬头,凝视面前青年人,开口带着威严,“你再把刚刚的话重复一次。” “我喜欢樽樽,爷爷觉得我们合适吗?”江月同样凝视面前威严的老人,老人头发已经花白,但是气势不输当年。 余爷爷拿起桌上的烟盒,江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起身为余爷爷点了烟,“我说不合适的话,你会怎么做。”余爷爷的语气并不是疑问,而是带着压制的陈述。 “我会弄清楚,我哪里不合适或者不配樽樽,然后把所有不合适都改成合适。”江月回答道。 余爷爷吐出烟雾,一手盘起了核桃,时间安静了半分钟,只有核桃摩擦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你很优秀,樽樽虽然不差,但未必是你唯一的选择。” 江月刚刚点烟后就再也没坐下,他站着把头转向墙上挂着的军功章,深深鞠了一躬。回望余爷爷,语气严肃,“容小辈冒犯的一问,那您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从军,戎马半生。” “那是我作为一个人中国人的宿命。”余爷爷这句话说的铿锵有力。 “那余盈樽就是我江月的宿命。”江月同样回的掷地有声。 余爷爷沉默了半响,直到手里的烟燃尽,伸手招呼江月坐下,才开口,“樽樽这孩子是我跟她奶奶一手带大的,我了解她。虽然她总是笑,但这几年她父母的事情其实对她的影响并不小。” 江月点头,表示再听。 “樽樽是那种,认定什么东西就完全不会放弃的人。小时候我跟她奶奶带她去旅游,途中她看上了街边买的纸风筝,我跟她奶奶觉得无用没给她买。 抱着她走了,走出了大概四五条街,我发现她一直嘟着嘴不高兴,就算是吃着糖葫芦也不开心。 我就逗她,给了她一张五十块钱,跟她说如果你想要就自己回去买,我跟奶奶在这等你。我的原意是希望她不要再为了纸风筝不开心,看看眼前的糖葫芦,但是你猜怎么着?”余爷爷话说到一半问江月。 “她拿着钱回去买纸风筝了。” 余爷爷点了点头,“那时候她才四岁,刚刚会走路不久,我跟她奶奶担心就在后面跟着。发现她那么小的孩子,但是把刚刚路过的路记得清清楚楚,举着糖葫芦也买到了心心相念的纸风筝。” 余奶奶进来的晚,就只听到了纸风筝三个字,调侃余爷爷说,“还不是像你,你们老余家都倔的像头牛,认定的东西从来都不放弃。” “咳,倔得像头牛怎么了?当初还不是我一眼就看上了你,我要是不倔的像头牛,现在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呢。”余爷爷被余奶奶揭底,脸上有点挂不住。 江月转了头,假装看不见。 “别在孩子面前丢人了,来江月你看看这个。”余奶奶戴着老花镜,拿着一个古旧的本,招呼江月过来。 江月走近才发现余奶奶拿的是一本家谱。 余奶奶翻开了家谱,手指在纸面上滑动了一会,然后跟江月说,“到樽樽这辈,女孩是盈字辈,下一辈的话,如果是男孩就是安字辈,女孩就是宁字辈。” “好的,奶奶我记好了,男孩是安字辈,女孩是宁字辈。”江月重复了一次余奶奶的话。 余爷爷对余奶奶这种直接翻了家谱给江月看的行为表示气愤,阻止道,“你给他看这个有什么用,樽樽是女孩子,回头得按照他们家家谱取名才对。” 江月捧着家谱,语气认真,“不会。我家没有家谱这种传统,爷爷奶奶,我都记下了。” 余盈樽刚刚才睡醒,还是迷迷糊糊,只穿了睡裙到客厅喝水,听见书房声音。就进门看了看,望见江月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没睡醒。 直接快步扑到了江月怀里,一边晃脑袋一边喃喃自语,“唔…好困。” 江月稳稳的接住扑过来的小姑娘,搂在怀里,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睡炸毛的头发。江月本来还想跟爷爷奶奶解释下当前的状况,结果发现余爷爷跟余奶奶都转过了头,一个在低头研究棋盘,一个在翻着家谱。 “樽樽,抱你回去再睡会?”熟悉低沉的男声在余盈樽耳畔响起,还带着一丝热气,舒服的不得了,余盈樽感觉手上的触感也非常不错,梦里真好,她狠狠的点了点头。 江月无奈的推开小姑娘,一手揽着腰不让她倒地,一手伸到小姑娘大腿处,把她公主抱起来。 离开地面的失重感让余盈樽清醒了一点,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先是看见江月宠溺的笑,然后看了看四周,入目是墙上的军功章跟一旁正在翻东西的奶奶。 什么叫绝望?抬起眼望望。 余盈樽语气绝望的跟江月说,“你把我…放下来…” 江月手上没有动作,只有口型动了动,余盈樽读出了江月的口型,“求我”。 人在江月怀中,不得不的低头,余盈樽揽住江月的脖子,凑到耳边,“求你了,快放我下来,我爷爷奶奶看着呢。” 江月被小姑娘奶声奶气的“求你了”喊得酥酥麻麻,弯腰把小姑娘放到了凳子上。 “那个,爷爷、奶奶,我们…”余盈樽指尖捏了一下指腹,别人都是喝酒误事,换了她就是睡觉误事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个,爷爷、奶奶,我们就是那种关系。” 余奶奶推了一下老花镜,笑眯眯的看自己孙女,“那种关系?” “情侣关系。”余盈樽认命的解释道,她做好了接受批评教育的准备,手扯着江月衣角,偷偷说,“等会要是批评我,你就说我泡你的就好了。” “奶奶必须得批评你,这都几点了,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余奶奶收了笑意,假装严肃。 “我以后一定早点起。” “行了,你跟江月一起买菜去。”余爷爷发了话。 余盈樽感觉自己依旧没睡醒,她在违法的边缘试探着问,“爷爷奶奶,你们没有别的要批评我的了?” “奶奶十六岁的时候,都生你爸爸了,奶奶有什么可批评你的?” “你这眼光,遗传我们老余家的,还不错,就这样了。” 第43章 出游。 第四十三章 余盈樽拉着江月出门买菜, 她拉着江月的手,疑惑的问江月,“你跟我爷爷奶奶说什么了, 支持小辈自由恋爱也没有这么支持的。” 江月停了脚步, 顺手把小姑娘圈进怀里,吻了一下额头, “我说二老要是不同意我跟樽樽的婚事,我就每天都来登门, 古来诸葛亮三顾茅庐, 今我江月三万次顾余家。” 江月从奶奶家离开的时候, 被余爷爷塞了一副字。江月回家以后展开发现是毛笔提的两个人名,“予安”、“为宁”。江月一怔,走到墙边, 把原本挂着壁画的相框取了下来,把余爷爷提的这两幅字换了上去。 **** 跟江月出游的好处就是,除了自己人出席,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这是余盈樽上辈子就知道的经验。 但抱着兔子看见江月大号行李箱里,一半放的都是女生用品的时候,余盈樽还是被江月的细致入微震惊了。 江月敲完一段代码, 趁着单元测试的空暇时间看看余盈樽在干嘛。就发现余盈樽盘腿跪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垂耳兔,正在从行李箱里往外捡东西,地面上已经散落了一大堆捡出来的东西。 余盈樽低着头捡的不亦乐乎, 突然有一团影子挡住了面前的灯光,她才抬头,“你给我带的东西太多了,我这几天不回来月经,卫生巾不用带了。”江月买了日用夜用加护垫、还买了两种牌子,“姜茶啊、维生素E还有浴巾这类的就不需要了,我不挑,用酒店的就好了,带着怪占地方的…” 江月站在余盈樽面前,抿着唇没讲话,等她说完了江月才开口,“你说完了?” “唉?”余盈樽仰头望江月,发现江月表情肃穆,在生气的样子,她赶紧低头默默的把挑出来的东西往回塞,“我不是故意辜负你好意的。” 江月看着小姑娘光腿坐在地板上,叹了口气,“你挑够了吗,别挑了。”他绕到余盈樽身后,双手从余盈樽腋下穿过,把余盈樽拽了起来,还不忘用手固定住垂耳兔防止兔子脱落,“地上那么凉,你光腿坐着,怕不是要气死我,你把兔子抱好了。” 余盈樽理亏,听话的把垂耳兔搂紧,江月弯腰,斜身把余盈樽公主抱了起来,丢进懒人沙发里。 江月脸凑上前,在余盈樽唇上蹂owo躏了一番,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威胁说,“再让我发现你不穿裤子坐在地板或者地上,后果自负。” “兔子还看着呢,你就欺负我!”余盈樽被江月这套熟练的抱人动作秀的不行,又刚被吃了豆腐,愤慨的跟江月撒娇。 江月伸手摸了一下垂耳兔,又看了看脸颊绯红的小姑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养的兔子,有义务看我秀恩爱。” 垂耳兔换了个姿势趴在余盈樽胸口,余盈樽本来就胸大又穿了圆领,垂耳兔这么一趴,领口更往下移了一点。江月顺着垂耳兔的动作扫过去,眸色一暗,决定晚上多给自家兔子加根胡萝卜。 **** 春假半个月,寝室是属于王艳一个人的小天地。她每天晚上洗漱完都偷偷地用室友的护肤品,秋季干燥,她的手上经常起皮。 她已经总结出了,沈烟烟的护手霜最好用,安凝桌上的乳液比自己的雪花膏更滋润,余盈樽化妆盒里的瓶瓶罐罐都是外语,她能看懂的不多,但也都试了试。王艳非常谨慎,她绝对不贪多,不可着一个人的用,她害怕被发现。 王艳打开了余盈樽的眼影盘,学着从前电视剧里看来的化妆手法,她轻轻的拿手指蘸了一下,嫩粉色带这闪。 这是王艳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这样的粉色,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把手指往眼皮上涂,然后编了个麻花辫,脑海里的她已经美若天仙。 当她站到寝室的全身镜前,所有的幻想都被打碎。 镜子里的她,干瘦,皮肤黝黑,单眼皮肿眼泡,粉红色眼影涂在脸上像是被打肿了眼,运动服,扎着麻花辫,一股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王艳在镜子前占了很久,然后迅速的爬梯子上床,从床垫下摸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点了一千块钱,想了想又数了三百放了回去。她把钱装在公交卡包里,系绳挂在脖子上,然后拉上了运动服外套把公交卡包掩住,推开了寝室门。 王艳在二手街,也就是别名销赃街的街道上逛了几家,一番讨价还价以后,她花450块钱买了一个五成新的诺基亚手机。店家说型号是最新的N97,王艳在同班白富美同学的手里见过,余盈樽拿的好像也是这款。 本来王艳还想再往下压压价,但是店家坚持说如果不是这个手机碎了屏,不会是这个价,让自己在整条销赃街转转,但凡有,店家关门大吉。 王艳又补了50块钱,换了个不知道几手,满是划痕的屏幕,但看起来比刚才支离破碎的屏幕顺眼多了。 哼着小曲儿,王艳走到了大菜市,淘了几套秋装跟一件羽绒服,还买了半斤猪肉白菜的饺子。 回到寝室的王艳,打开安凝桌上打了袋的薯片,从里面捻了两片放进嘴里,拨弄了一下手机按键,掌握了操作技巧。然后对着三个室友的桌子,挨个拍了一张照片,防止使用过的东西放回去的时候不在原位,被室友察觉。 **** 中国,成都。 成都市内的酒店江月直接定在了锦里附近,离周边的几个景区很近,最重要的是离小吃街近,出了酒店走几百米,正对着一大片地道的成都小吃。江月在订酒店方面深思熟虑,多方向对比过后,考虑自家养了只余盈樽,吃饭还是最重要的。 D市到成都的距离不算近,飞机加转机六个多点,昨天晚上余盈樽在江月家看了一宿恐怖片,美其名曰,“明天要做一天飞机,反正都要睡觉,晚上当然要造作一下。” 是异常造作,江月开始在工作区写代码,写着写着就换到了沙发上。余盈樽靠坐在江月怀里,腿支着笔记本让江月继续工作,自己则望着电视上点播的恐怖片,在江月怀里瑟瑟发抖。 江月怀里有只余盈樽,工作效率非常低,还出了两个BUG,把余盈樽哄睡以后改了一个点多才完成收尾。 余盈樽跟江月在飞机上睡了又睡,现下精力旺盛,除了饥肠辘辘。 行李放进了酒店,余盈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江月去小吃街觅食,挑了一家网上攻略说好吃的小店落座,“老板来两串腊排骨、烤土豆也要四串、钵钵鸡来一盆、麻辣脑花两份…” 江月等自家小姑娘报完菜名,起身到冰柜里拿了两瓶冰豆奶找老板打开放在了桌子上。结了账交代余盈樽在这等菜,就出了店门,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若干个装着小吃的袋子。 按照事先抄好的攻略,江月把这条小吃街上有名一点的小吃都买了一份给余盈樽尝鲜。 “...其实我们可以吃完这些一起出去再吃点的别的的。”余盈樽拿手把腊排骨上的肉撕下来,递到江月嘴边喂他。 “坐了一天飞机,怪累的,你坐着等我喂食就好了。” “啧,你就不怕把我惯坏了吗?”余盈樽在汤盆里翻自己喜欢的串串,把不喜欢的又怼了回去。 江月把一把钵钵鸡都从汤里拿起来,挑了小姑娘喜欢的菜拿出来,理直气壮的回,“把你惯坏目的就达到了,从此以后没有人比我更惯着你,那你就只能跟我在一起。” 余盈樽没马上回嘴,安静的吃了两口江月买的凉糕。凉糕像果冻一样,蘸着冷藏的红糖浇汁缓解了口中的辣意。她拿勺子挖了一勺递给江月,“张嘴,好吃。” 然后趁着江月咽凉糕的功夫,余盈樽轻声说了一句,“你的目的早就达到了。” 即使我已经知晓天命,明了如何能把前路走的安稳。但我依旧只会选择不安稳的路走,因为这条路上有你江月。 我愿意拿此后长久孤寂,来换此时片刻温存。 **** 酒足饭饱以后,全无睡意的余盈樽拉着江月打车到了玉林路。 后来有一首《成都》火遍大江南北,玉林路尽头的小酒馆爆满,但是在2008年,小酒馆还只是个少有人问津的原创音乐清。 打着嗝的余盈樽手揽着江月的胳膊,一起踏进了酒,台上有个吉他手在弹琴,技巧娴熟,曲风清澈明亮。 音乐在幽暗的酒里流淌,莫名的让人心静,余盈樽多看了两眼台上的吉他手,江月不悦,伸手捂住了小姑娘的眼睛,在她耳畔低吟,“我好看还是台上弹吉他的好看?” “唔,你好看。”余盈樽只是觉得台上的人非常眼熟,非常像江月以后的一个合伙人萧默,但是她不认为萧默会在成都的小酒馆有闲情雅致弹吉他。 余盈樽的回答让江月很满意,松开捂着的手,跟余盈樽一起看向台上弹吉他的人,称赞了一句,“是弹得不错。” 对饮到后半夜,两人才回酒店,余盈樽被江月拎着行李送到了隔壁房间,她扒着门,撒娇逗江月,“为什么开两间房。” 江月手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下,伸手把余盈樽轻轻往房间内推了一下,“因为面对你,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比较危险。” 第44章 星空。 第四十四章星空。 江月的确是深思熟虑以后才订的两间房, 平日里余盈樽也没少住自己家,但毕竟自家是阁楼式的,自己忙完余盈樽多半睡着了。 她还没成年, 江月到底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一间房这种操作太危险了。 虽然不是君子,但是对自家小姑娘, 江月还是不想下手太早。 余盈樽在床上打滚玩手机,时间已经是后半夜凌晨了。室友安凝跟沈烟烟一起去了长白山旅游, 原因是两人高中时候都看过盗墓笔记, 长白山青铜门, 是最后的情怀。余盈樽其实上辈子也看过,也曾经跟二三好友约定过十年之约,长白山见, 但是当她从电影院出来,撕了盗墓笔记的电影票,叹了一句初心何物。 不知道过几年她们看见铺天盖地的盗笔IP改编会有什么想法,少年初心已负。 手机上提示沈烟烟的QQ消息, 打开还有颜言的。 沈烟烟:组织问候一下你,不知道是不是打扰了。 颜言:睡到我月哥了吗。 … 余盈樽回沈烟烟:安凝睡了吗?没睡一起斗地主啊。 余盈樽回颜言:两间房。 **** 晚上两人从酒回来就已经是凌晨了,默契的都睡到了中午才醒, 江月原本的计划是今天早点起,早上去大熊猫繁育基地看熊猫,熊猫宝宝只有早上会出来活动。 江月重新计划了一下旅程,成都市内都是古建筑跟人文景观, 两人都兴趣都不大。不如直接吃饭一条龙,去九寨沟转转拍照来的愉悦。 “那我们一会出去吃顿饭,我买晚上飞九寨沟的机票,一天时间足够我们观光拍照了。后天早上回成都,带你去碧峰峡景区逛逛,然后晚上去古镇?”江月对刚从卫生间出来,化好妆的余盈樽征求行程意见。 余盈樽其实来过成都很多次,再者说江月在侧,良辰美景都没什么实际意义, “都听你的…咕噜噜…”肚子叫了。 江月低头笑了,抱着笔记本迅速定了两张飞九寨沟的机票,然后带余盈樽出去觅食,还不忘买了一大堆真空零食带上飞机。 刚下飞机,平日里运动细胞差的余盈樽就遭了报应,她高反了。 江月就近买了个一次性氧气枕,余盈樽抱着氧气枕维持呼吸,看着身旁拉着两个行李箱的江月精神抖擞,颇为不愤,假装生气的说,“大家都是平原地区的人,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高反?” “想知道为什么吗?”江月停了步伐,拉着行李箱的两只手都松开了,把余盈樽拽到面前,凭着身高差优势低头看抱着氧气枕吸氧还小脸通红的余盈樽。 江月伸手抢了氧气罩,高举起来,余盈樽伸手去勾,脱离了氧气的她呼吸更急促,江月按住她的脑袋,亲下来。 “你在干嘛?” “我在好好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余盈樽睁大了圆鼓鼓的杏眼,瞪了江月一眼,傲娇的别过头。 江月举着氧气罩的手一起落下,两手一起正了小姑娘的头,继续亲,在最后江月还使坏一般伸舌头在余盈樽嘴里划了一圈,亲够了,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怕你刚刚没意会我的回答,我重复一下回答。”江月把氧气罩扣到余盈樽嘴上,“我没有高反,是为了给你做人工呼吸。” 余盈樽想把氧气罩拿下来回嘴,被江月拿手指抵住了,“多吸两口。” “你这是耍流氓!”余盈樽含糊不清的隔着氧气罩说话,但是江月完全会意。 “鲁迅先生说过,看见自己喜欢的人,第一反应就是想耍流氓。”,江月唇角微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为了在夜间拍摄星空,两人直接住在了景区里,旅店条件差的有点惊人。好在老天爷给面子,今夜无云,银河高升。 肉眼可见满天繁星,配着九寨沟山峦的景色,银河中央贯穿雪山,数以万计的繁星在此刻云集,地球只是宇宙中的微尘。 余盈樽跟江月十指紧握,望着江月的侧脸,问他,“你知道我每次跟你一起看星空都在想什么吗?” “渺沧海之一粟。”这是江月第二次跟余盈樽一起看见星空,上一次是郊区野营时候无意中看见了星河,震撼于眼前美景,他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每次的意思。 以前是这样的,从前的余盈樽每次跟江月看星空,内心都是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人的一生短暂的以百年内计数,在以数亿年为计的星空面前,除了感叹美景,更多的只有敬畏。 江月把余盈樽身上披着的外套压紧了一点,从双肩包里拿出单反、脚架,一一支好。然后听见余盈樽的声音,她的声音一改平日的软甜,在安静的夜空里回荡,“我在感叹,挟飞仙以遨游,抱江月而长终。” 余盈樽说完,从身后抱了江月的腰,“给我抱会。” 当天凌晨,江月的校内更了一张星空,跟一张余盈樽在景色内的照片。 九寨沟地貌多样,水光浮翠,倒影林岚。湖面下各色矿物质跟沉木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出斑斓的色彩。江月构图精妙,让余盈樽在如此美景下,仍可一争半分秋色。 烟雾缭绕的黑网里,王艳点开了江月发的照片,伸手触摸屏幕上余盈樽的脸,嘴边是不屑的冷笑。她关了电脑下机,走到网门口的时候,看见门口贴了一张,招聘启事:诚招网管,薪资如下,条件如下…… 王艳回头走向网前台,对着网管小哥开口,“我来应聘网管。” **** 折返成都以后,二人自驾去碧峰峡景区游玩。 江月驾车,余盈樽抱着抱枕在副驾驶睡得醉生梦死,偶尔醒来拎起薯片,往江月嘴里塞两口,又自己草草吞几口,紧接着又马上睡着。 “辛苦啦,一会找个地方停车我来开?”余盈樽迷迷糊糊的睡了好几觉,醒来没过脑子脱口就是“换我开”。 江月目视前方,笑着说,“樽樽,你梦里连驾照都学完了?” 余盈樽彻底清醒了,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假装睡意朦胧,“梦里学驾照,被教练凶了。” “那就不要学了,我来开车,你负责坐车就好了,袋子里还有面包,你饿了就先垫垫,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景区。” 碧峰峡景区全名是:碧峰峡野生大熊猫基地,群山环绕,专门有一块山头放养熊猫。景区内也有原居民居住,沿线都是各色农家自制的小吃,铁锅里卤了各色腊肉,水盆里泡着叫不出名字的水果。 江月举着刚买的土豆丝饼咬了一口,默默的放回袋子里,余盈樽疑惑的问,“不好吃?”换来江月点头。 余盈樽拿着竹签插了一块买的卤腊肉,喂给江月,看着面前人神色怪异的咽下去,不死心的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一股肉腥味涌上来。然后她开始从包里翻纸巾,吐出来包了起来,到处找垃圾桶。 “我们大概是吃不惯,这边原生的特色,晚上去古镇吃。”江月扭开矿泉水给余盈樽递过去,“漱漱口。” 虽然已经错过了十一黄金周,但是来观赏熊猫的人仍旧不在少数,隔离栈道上的人络绎不绝。江月把余盈樽护在自己胸前,不让人群挤碰到她。 “唉,你看那边有小熊猫!”余盈樽兴奋的指着西北方,快速的按下了单反快门,江月只扫了一眼,目光马上回到了身前小姑娘的身上,直到离开栈道,人群分流他的视线才有了些许松懈。 余盈樽拉着江月找了个长椅坐下休息,把刚刚拍的照调出来,唤江月把头凑过来一起看。 “抓拍的不错。”江月称赞。 “你刚刚都没在看小熊猫,一直在看我。” 江月向上吹了口气,把垂到眼前的刘海吹开,按住余盈樽握着单反的手,才开口,“熊猫很稀有。” 余盈樽点头。 “那小熊猫是不是更稀有?” 余盈樽接着点头。 “即使熊猫再怎么稀有,也还是有一千多只,但是余盈樽在我能探知的世界里只有一个。” 余盈樽错愕的望着江月,“高考时候要是说情话能上清华,你肯定能考上。” 刘海再度垂到眼前,余盈樽伸手帮江月拨开,对上江月的眼睛,江月抿唇笑了,严肃的说,“其实当时我参加高考也是能考上清华的,只不过我懒,直接选了保送而已。为了这件事,我还是被我父母诟病了一阵的,不过万幸我没考上清华。” 江月伸手扣了余盈樽的后脑,让她跟自己的距离更近一点,继续说,“小熊猫也很稀有,但我还能看的见。小时候的余盈樽我错过的彻底,现在当然要把看小熊猫的时间,补在看余盈樽身上了。” **** 江月望着原定民宿门口贴的,“家中有事停业”抿着唇,思考怎么办。他们原定的计划是会早两天来,但是中途转去了九寨沟耽误了时间。 “喂,您好,我是前几天打电话预定民宿又改过日期的江月,请问…”电话拿头人声嘈杂,江月隐约只能听见几句普通话,“咋还不生啊,急死个人…” “喂,喂我听不清你说什么,你说住店的事情,你下个路口右拐还有家民宿…”那边好像非常忙,说完就撂了电话。 第二家民宿,老板娘得知江月他们是前一家民宿的客人,好心解释了一下,“那家老板的女儿昨天晚上羊水破了,现在全家都在镇医院呢。” 江月对这种转折并没什么兴趣,他点头表示了解,然后跟老板娘说,“两间房。” “就剩一间大床房了。”老板娘狐疑的打量了一下挽着江月手臂的余盈樽,“情侣就一起住撒。” 第45章 夜雨。 第四十五章 门外有停车的声音, 片刻后传来人声,“老板,还有空房吗?” 闻声, 江月跟余盈樽迅速的对视了一眼, 异口同声,“我们要了。” 老板娘笑眯眯看着面前的小情侣, 冲门口喊了一句,“没空房了撒, 找下家。” 镇上的民宿条件并不太好, 古色古香倒是占了遍, 窗户跟门都是木质,江月伸手推了推窗户,没打开, 他松了口气。余盈樽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大包薯片,正咔呲咔呲的咀嚼着。 窗外日落西山,被晚霞映的出彩, 江月举了相机记录下此刻斜阳余晖。踱步到床前把余盈樽拉了拉起来,柔声劝诱,“起来了, 带你去古镇转转,吃了一天零食了,对身体不好。” 余盈樽还抱着薯片不肯放,瞪着杏眼跟自己卖萌, 江月无奈只能依她。查天气的时候被余盈樽从脖子后面搂住喂了几口薯片,江月从行李箱里找了手电筒跟长袖外套塞进双肩包里,牵着着自家小姑娘出门。 出门前江月细心的查了雅安的天气,还询问了老板娘到上里古镇的路径。老板娘正在厨房做饭,把炒饭的铁铲交给旁人,手蹭了蹭围裙,从算账的桌子上拿了一张地图,细心地给两人指路,“就沿着这个柏油路走就能走过去,古镇离咋们镇上还有一段距离,步行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你们要是不想步行也行,有时候有人力拉的三轮车往古镇去,你们等等也行撒。” 说完老板娘把地图折了一下,塞给了余盈樽,对她挤眉弄眼的说了一句,“妹儿眼光真好,找的对象知道疼人儿。” 余盈樽回了老板娘一个甜甜的笑,说了,“谢谢”。 两人走了快小十分钟,老板娘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的自己脑袋,“忘记问刚刚他们带没带伞了。” 心思细腻如江月出门前查过天气预报了,上里古镇属于雅安市,今天晴。 但是查天气的时候被余盈樽从身后抱了,他马上断线,忘了具体到了城区,如果余盈樽没闹的话,江月会发现。 雅安,雨城区,上里古镇。15°,暴雨。 **** 江月举着手电筒,牵着自家小姑娘走在柏油路上,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背着背篓的当地人经过,对二人点头微笑。 柏油路邻河而建,中间隔了一大片麦田,溪水安静流淌,古桥上有人农人吆喝着听不懂的当地话,叫卖着不知名的野果。 紫红色的浆果装在手工编的小竹篮里,余盈樽偷偷看了江月好几眼,然后往嘴里塞,窃喜没被拦住。 江月并不是没感觉到小姑娘的视线,只是假装看不见,但还是被她的动作逗的忍不住说出来,“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吃,不用偷偷摸摸的。”江月从余盈樽手里取了几个浆果,扔进口里,“想吃就吃,不干净我陪你一起中毒。” …… 余盈樽暂时不想跟江月讲话了,这个人大概是有病。 上里古镇位于雅安,雅安三大特产,“雅鱼”“雅雨”“雅女”。自古就有“不尝雅鱼鲜,枉自到雅安”的说法,但江月选择了来雅安,仅仅是因为余盈樽喜欢吃鱼。 选了一条中等大小的雅鱼,砂锅煲汤做法,叮嘱老板多加香菜以后,两人又在镇里转了一会。沿街卖各色糕点的不少,余盈樽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尝尝,江月今天的相机里除了寥寥几张风景照,全是余盈樽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图。 “其实我一直特别喜欢这种古镇,想一直生活在这种地方,日落而息。晚上出来三三两两的坐在河边把酒。”余盈樽咽下了口里的糕点,跟江月说。 江月伸手把余盈樽手里的糕点不吃的糕点盒拿过来,揉了揉她的头说,“你还没到二十岁,怎么就这么淡泊宁志了?” 余盈樽语塞,只能抱着江月的胳膊,拿脸在肩头蹭了蹭。 实际上余盈樽已经三十一岁了,虽然在喜欢的人面前仍旧只有十几岁的心性,但是心理年龄到底也到了而立之年。她半生沉浮,按表情包的**,余盈樽这一生,起起起起落落落落,起落都非常有节奏感,绝对不起落夹杂这来。 重来一次终于又起了,她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可是不想面对。余盈樽只能努力让自己做的更好,希望不会有落的时候。 江月看着头倚在自己肩上的小姑娘,突然开口,“三十岁。” 余盈樽不解江月这句的意思,疑惑地问,“什么三十岁?” “我今年二十四岁,再给我六年,三十岁赚到足够的钱,可以让你在喜欢的地方过活。” “好,你答应我的,你别反悔。” “嗯。” **** 晚饭只喝了鱼汤,二人爬了一天山,都没吃饱。 余盈樽望见烧烤摊的时候眼前一亮,但是低头伸手掐了一下自己肚子上的肉,眼神又暗了下去。 江月搂住小姑娘的月要,语气温吞,“媳妇妇,我想吃烧烤。” 古镇的烧烤摊跟酒连体,二人选了一家烧烤看起来最好吃的。直接点了烧烤进酒落座,古镇的酒没有城市里的分类那么多,还是顾客KTV点歌,然后拿着麦克风唱的形式。 余盈樽要了一打啤酒,跟两个骰筒,等烧烤的功夫,余盈樽先行摇起了骰子,挑衅江月说,“小妞,陪大爷玩会?” 江月喝了口酒,低头指尖拨弄着骰子,沉默了半响,抬头挑眉问,“那大爷,你输了怎么办?” “输了的话吹瓶、给你唱歌听。”余盈樽底气十足,以前她玩骰子的技能是江月教的。但是她四舍五入比江月多玩了七八年,基本上从不输人了。 江月把骰子扔回骰筒,晃了起来,“你先想想唱什么,先把歌点了。” …… 江月开了骰筒,余盈樽默默的举起酒瓶吹了,起身到台点了首歌。 “还玩吗?” “不玩了。” 江月拿了串烤五花肉,递到小姑娘嘴边,“刚刚不是很有出息吗?” 余盈樽咬了一大口五花肉,结果太烫了,又张着嘴拿手扇了半天风才咽下去,“出息早就都喜欢你用了,有个球出息。” “樽樽,你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 余盈樽咬着烧烤装死,不回江月的话。 “樽樽,我记得你十六岁时候跟我吃火锅,就说过出息都喜欢我用了。” 余盈樽持续性装死。 “樽樽,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 余盈樽依旧没接话,举了啤酒瓶,碰了江月面前的,直接吹了一整瓶。 外面毫无征兆的降了暴雨,露天的烧烤摊早有准备,支起了雨棚,没有对作业影响分毫。 台小哥把两个话筒放到余盈樽桌上,提醒说,“幺妹儿,到你点的歌了。” 余盈樽点了一首张信哲的《爱就一个字》 她拿了话筒站在电视屏幕前看着歌词,和着雨声低低的唱; 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 我想你身不由己,每个念头有新的梦境。 但愿你没忘记,我永远保护你。 不管风雨的打击,全心全意。 两个人相互辉映,光芒胜过夜晚繁星。 ……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江月拿了话筒,他没按曲调唱,而是一字一句的说了歌词,“让你幸福是我一生在乎的事。” 酒里一整面墙上都是便签,上面是各色旅人的故事,自然也不伐情伤一个人来旅游的人,突然有人拍手鼓起了掌。 **** 两人又坐了一会,把酒喝完,雨还没停,江月问台,“这雨是阵雨还是会下一夜?” 台小哥笑着回,“这边是雨城区,下一夜的,没有带伞的话我们这边卖一次性雨衣,五块一件。” 江月从包里把厚外套拿出来,让余盈樽穿上,又细心地给她把雨衣穿好,雨帽压低盖在头上。看了看外面的暴雨,江月依旧不放心,转身又问台买了一件,“穿两层。” 雨滴细密的像是把世界蒙了一层白雾,敲打着大地,砸出淅淅沥沥的响声。江月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牵着余盈樽,两人一起在雨夜里朝着民宿的方向小跑。 手电筒的光照到地面上积水的水洼,泛出波光粼粼,雨滴落下在水面上叩出一个个小小的涟漪。 余盈樽突然脚下一滑,被江月稳稳的托住,“我背你?” 余盈樽摇了摇头,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你还背着包呢,我自己走就行了。” 江月放慢了脚步,跟自家小姑娘在漆黑的只有手电筒照明的雨夜里,亦步亦趋。镇里的居民熄灯的早,整个世界好像就只有被大雨包围的他们两人。 雨夜的温度很低,终于到了民宿,脱下雨衣的时候,江月已经分不清身上是汗水还是雨水。从行李箱里找出了浴巾跟洗漱用品,递给余盈樽,“你先去洗澡,别感冒了。” 衬衫被雨水淋湿了大半,江月索性脱掉了,只穿了长裤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第四十六章 余盈樽洗了个热水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江月赤膊坐在木椅上抽烟,美色当前,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自家男人宽肩窄月要,月匈肌微隆,一副勾人的画面,视线再往下移动 …… 见余盈樽出来,江月掐了烟,拎了条毛巾轻轻裹在她头上,拿了衣物进浴室。 江月洗完穿着四角运动裤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余盈樽正穿着吊带真丝睡裙,光着月退在床上手里抱着PSP打游戏,毛巾披在肩上,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样子。 江月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坐到床上,拍了拍身边的床,“樽樽,坐过来点。” 余盈樽听话的往江月那边移动,视线还完全停留在PSP界面上。江月提起她肩上的毛巾,包裹住长发,轻轻的擦拭,小姑娘玩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吊带的下滑,江月神色微暗。 几分钟后余盈樽打过了这一关,欢快的放下PSP,给自己鼓了个掌,歪头盯着给自己擦头发的江月,撒娇说,“要抱”。 根本不等江月回复她,余盈樽直接自主移动到了江月月退上,江月从容的揽住小姑娘的盈盈一握的纤月要,语气低沉,“这么瘦了还嚷着减肥?” 余盈樽坐的不安分晃着白皙的小月退,在江月月退上足曾,抱着江月的脖子看眼前人。 她贴在江月的身前,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夜里寂静的惊人,她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此处省/略了五百字左右,只想吃小甜饼。】 江月望着眼前的小姑娘,漆黑的杏眼里只映着自己的影子跟细碎的灯光,手指绕了一撮小姑娘的长发拨弄着,最后停留在她后脑,“樽樽”。 被瓦解的理智在余盈樽这声女乔huan里重新拼凑起来,江月马上停了手上的动作,借力把余盈樽抱起来,安稳的放到床上,伸手把脱落的真丝睡裙吊带拉起来,指尖微颤,伏在她耳边,压着悸.动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他想转身进浴室冷静,手被拉住,回头望着差点床上的小姑娘。 余盈樽咬着唇,杏眼里泛着水光,淡红色从脸颊染到了耳垂,奶声奶气的开口,“我刚刚在勾引你。” 好不容易压下火,没有继续,江月被小姑娘这短短七个字又撩了起来,他站在原地没动。余盈樽自己撩人,但也把自己撩的难受,只能委屈的看他,“想要…” “他妈的。”江月心里暗自骂了一句,环顾四周的环境,避开小姑娘勾人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等你成年…每天都满足你。” 上哭你为止,江月心想。 余盈樽又一次盘月退坐在床上,等江月洗完澡,她拿着手机给颜言吐槽,“我又没睡到江月,就差一点了QAQ。” 通宵狗颜言秒回,“江月怎么说的?” 余盈樽,“他说等我成年。” 颜言,“那只能说江月非常是人,爱护你了,你大半夜就是来跟我秀恩爱的?” 余盈樽没回颜言,把头埋在被子里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什么未成年,她是心理年龄三十岁出头的肉食性动物好吗。 江月洗了个冷水澡出来就看见自家小姑娘头埋在被子里睡着了,皱眉,把她从被子里拽出来,搂进怀里。 余盈樽累了一天,睡意正浓,微微睁眼看了一眼江月,伸手抱住腰就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江月拿头轻轻蹭了蹭小姑娘的发旋,自己刚刚差点就把持不住擦w枪走火了,套什么的,倒是一早就备好了。但现下的环境太简陋,自家小姑娘还没成年,应该有个美好的第一次,不该在这种民宿里发生。 “晚安,樽樽。” …… 第二天两人被闹钟吵醒,驱车回成都,在买特产的地方叫了快递。折腾了一大顿,余盈樽念地址,江月手写,邮寄了快一个多小时才寄完。 快递小哥拿走包裹以后,江月掏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颜言,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谢谢姐姐,帮樽樽精挑细选的内衣,我很喜欢。希望姐姐持续发扬这种社会主义作风,小弟超额报销,快递已寄出,以后想吃什么,姐姐直接给我发短信。” 颜言已经结束了国庆假期回到了学校,半死不活的在课堂上拿着手机看小说,秒回了江月,“像你这种上道的同志,组织一定尽力给你吹枕边风,请好您。” 江月看见回复,嘴角不由挑起弧度。 余盈樽手里捏着刚出锅的牛肉锅盔,在嘴边吹了吹,举到江月面前,“张嘴,你在笑什么啊”。 江月顺从的张嘴咬了一口,咀嚼完才回余盈樽,“在笑你眼光好。”江月是真心诚意的夸她,余盈樽身边的两个室友跟闺蜜都是很不错的人。 “…….自夸差不多点就得了啊。”咬着东西的余盈樽说话不便,但还是努力的吐槽回去。腮帮鼓动了一会,终于咽了下去,“虽然我眼光是非常好,你不许说话,不接受任何反驳。” **** 王艳在黑网做网管,工作简单没任何难度。就是查身份证,收钱,偶尔去给客人送网卖的盖饭或者泡面。 一天十二小时,四十块,管两顿饭。 除了烟雾弥漫、键盘声跟叫骂声交错让她觉得头疼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接触网络,直到她从前没见过的世界,还能及时获取江月跟余盈樽的动态。 江月前几天发了一张星空跟余盈樽的单人照,底下又全部都是各色祝福。 王艳像着了魔每天要刷新十几次江月的校内,江月最近的动态很多,但全都是绕着余盈樽展开。 今天没有发动态,只是介绍也变成了,“让你幸福是我一生追求的事情”。 网监管的不严,常常会有未成年来上网,老板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男孩子走进网,台有点高,王艳头低的很低,男孩子没看见她。直接按了台铃,王艳被惊道,赶紧抬头,她心情不悦,学着曾经为难自己的居委会大妈的模样质问男孩子,“成年了吗?” 男孩子态度很好的呲牙笑,“姐姐,我十九了。” 她再一次质问,“属什么?” 男孩子收了笑,换了脸色,留下一句,“大妈,你他妈的是神经病”转身推门离开了黑网。 **** 春假结束,余盈樽刚回到寝室,就见到桌上一大箱特产,室友们都不在。 余盈樽把真空的各种麻辣食品均分了两份放在安凝、沈烟烟的桌上,思量了一下又尝试着给王艳桌上放了一包。 她拿了壁纸刀划开封带,发现满满一箱各色野生蘑菇、还有几包包装好的方便食品,冷面跟辣白菜之类的朝鲜族特色。 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是沈烟烟的消息,“樽樽你几点钟回寝室啊,晚上我们一起涮火锅。” 余盈樽刚把回复打好,还没发出去,寝室门外就有钥匙碰撞的响声,她喊了一声,“我在。” 就见门被踹开,沈烟烟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吃力的进了门,惊喜道,“樽樽你回来的好早。” 安凝跟在沈烟烟身后,手里是超市购物袋,两人显然去了超市采购了一番。 余盈樽帮沈烟烟拎了黑色塑料袋,袋子很沉,她疑惑的问两人,“我能打开看看吗?” “你直接拿出来摆我桌上。”安凝把购物袋放在了门口余盈樽的桌子上,走到自己桌前收拾了一下桌面,拍着桌子跟余盈樽说。 黑色塑料袋里装的是电磁炉跟鸳鸯锅。 “我以为你们说的是出去吃火锅,是我低估你们了。”余盈樽佩服的对室友二人点了点头。 安凝扶了一下眼镜框,“就等你火锅底料呢,我还买了瓶冰镇矿泉水,给你泡个冷面尝尝,这次去长白山就发现那边冷面无敌了。” 沈烟烟放假前还在口口声声说兔子可爱,现在已经坐在桌上,脚踩着椅子,用手撕着麻辣兔腿往嘴里送了。她吃的泪眼汪汪,招呼安凝,“你快尝尝,兔兔真好吃。” 然后自我安慰一样念着,“兔兔这么可爱,就应该做的好吃。” 第46章 祝福。 第四十六章 王艳站在寝室门口, 听见门内有聊天的声音,伸手推门,发现门锁了。 她掏出钥匙, 开了门。 宿舍里的三人被吓得魂飞魄散, 见来人是王艳,沈烟烟长舒了一口气, 安凝双手握着鸳鸯锅锅把正在找藏锅的地方,余盈樽举着电磁炉正在往桌子底下塞。 寝室有规定, 不允许用违章电器。刚刚突然有人拿钥匙开门, 三人还以为是阿姨突然查寝, 吓得不行,所以演了这么一出。 “姑奶奶,你是要吓死我们吗。”什么都没拿的沈烟烟先开了口, “一起吃火锅吗,樽樽从成都带回来的火锅底料,我们买的食材挺多的。” 余盈樽把牛肉片下到锅里,用筷子扒拉散, 对王艳示好,“我桌上有干净的碗,还有方便筷子, 你过来一起吃呀。” 王艳没回,她把包放在自己桌上,桌上有一包麻辣真空食品,寝室里散着红油火锅的香气。她敛眸吸了一口香气, “我们买的食材挺多的。”刚刚沈烟烟的话突然在耳畔回响。 她们本来就没算上我,是因为买多了,是因为怕我举报给宿管,所以才讨好我的,我才不需要这种怜悯。王艳的嘴角爬上冷笑,她拎起桌上那袋麻辣真空食品,放回了余盈樽桌上,爬梯子上了床,拿被子蒙住了头。 沈烟烟跟余盈樽都是好心,但是热脸贴冷屁/股,沈烟烟对王艳的举动感觉到不悦,漫不经心地开口,“我以前就喜欢看红楼梦,黛玉妹妹有句诗说得好,无端弄笔是何人?作践南华庄子文。不悔自家无见识……”余盈樽递了张纸巾到沈烟烟嘴边,让她别说了。 安凝拿眼神瞟了瞟王艳床的方向,放了筷子,手指交叉,做了一个X的手势,也示意沈烟烟别再说了。 “冷面好吃。”余盈樽吃了口冷面,冰凉的感觉缓解了火锅的辣意,她强行转变话题。 “加点辣白菜更好吃。”安凝赶紧接了话,“说起来我最近大姨妈不太正常,但我保证肯定没怀。” “应该是最近作息不太好,再等两天还不来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余盈樽安抚室友说。 **** 余盈樽跟沈烟烟去卫生间刷锅洗碗,安凝在寝室收拾残局,余盈樽的电话响了,安凝抽纸巾擦了擦手拿了手机去卫生间。 “樽樽,你电话。” 余盈樽一手的油,正拿着洗碗布蹭锅,眨眨眼跟安凝说,“你先帮我接一下,告诉等会回电话,或者你帮我举一下也行。” 安凝看了一眼屏幕,念了名字,“许声平来电。” 余盈樽一怔,手上的动作慢了两拍,“那麻烦你帮我举一下。” 电话那边是久违的男声,“喂,我是许声平。” 余盈樽抿唇,回答,“恩,你回国了?” “家里有点事情,回国处理一下,要一起吃个饭吗。” 余盈樽不确定自己明天课表,关了水,安凝懂事的把话筒拿远。余盈樽问身旁洗碗的沈烟烟,“我们明天是不是三点以后没课?”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安凝又把手机举了回来,“我明天三点以后有空。” “按你时间来,地点你选。”许声平答得干脆,一如从前。 “嗯。” **** 回了寝室的余盈樽给江月发消息:我有个朋友约我明天一起吃饭,男性朋友。 沈烟烟贴着面膜,八卦道,“樽樽,刚刚给你打电话的男孩子是谁啊?” “樽樽不用理烟烟,你可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安凝摘了眼镜,拿着眼镜布轻轻擦拭,替余盈樽撑腰说。 “是我竹马,讲起来没什么意义,我小学开学就认识他,同校同班同桌。” “那为啥没在一起啊…真的是因为大众梗,青梅竹马没好下场?还是别的什么啊?”沈烟烟来了兴趣,继续追问。 安凝轻咳了一声,她有预感沈烟烟再问下去就问多了。 回沈烟烟话以前江月回了余盈樽消息:刚刚在忙,你去就好。 “因为十六岁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江月,见到江月的那个瞬间,我就知道我跟他没可能了。” 一口狗粮喂过去,沈烟烟决定跟自己异地的男朋友打个电话静静。 余盈樽:你问问我跟那个男孩子去吗? 江月:跟你高中时候的…前任? 余盈樽:…就算是,你为什么会同意我去见前任啊。 余盈樽有这么点私心,想知道江月为什么不在乎自己去见许声平这件事情。屏幕另一头的江月拿了烟盒,晃了晃发现空了,指腹捻着烟盒的纹路,一手按手机回余盈樽。 江月:因为以前我就跟你说过,分了就分了,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发完又马上追加了一句:所以我来自荐了,不知道余小姐还满意吗? 余盈樽:组织觉得你自荐的很好,希望你能努努力升职加薪迎娶余盈樽。 江月:能得余小姐这句鼓励,江某感觉万分荣辛,一定好好加油。 余盈樽在寝室的单人床上打滚,床不太结实,伴随着余盈樽的动作床架也跟着晃动。 安凝倚靠在墙边稳住自己,把床上的玩偶扔到余盈樽那边,“樽樽,我发现了,只要你跟江月聊天,就乐的跟个三百斤的傻子一样,打起滚来都特别有劲。” **** 王艳把被子蒙在了头上,冷哼了一声。 那年大雪天,自己站在商圈发传单。天气太冷了,很少有人会从兜里伸出手接传单,只有余盈樽一个人拿了一张又折返拿了很多。 可她身边还跟着另外的男生,那时候她明明就已经认识江月,出现在江月的校内网上了,还是跟别的男生一起出门。 说的信誓旦旦,什么有了江月就不会考虑其他人,现在有了江月,她还不是会去见别的男生。 江月对你还不够好吗?余盈樽,你为什么永远不知道知足呢? **** 吃饭的地方订在D市理工附近的西餐厅,余盈樽进餐厅前打了个电话给江月报告坐标地址。 那边明显还在实验室,背景音是报数据的声音,江月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替我好好谢谢那位兄弟,毕竟他照顾了你那么久。” 余盈樽低着头,手捏着指腹,轻声问,“还有呢?” “樽樽。” “嗯?” “没事,我就喊喊你,上去。” 江月今天的气压很低,学弟们瑟瑟发抖,康亦又是来的最晚的,刚到就被江月喊到了走廊聊天。 康亦不解其意,“你咋了,有什么话你在实验室里说不行啊,走廊怪冷的。” D市隶属东北,十月中后旬温度已经骤降,康亦搓着手等江月回答。 “你知道许声平的事情吗?”江月倚着墙,手里握着烟盒来回转动。 “许声平是谁啊,你情敌?”康亦一头雾水,江月挺直了腰板不再靠着墙,“亦哥,我是很严肃的在向你求助,你能不能靠谱点?” 康亦一被江月喊哥就兴奋,原地转了两圈,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樽樽以前的同学?我听樽樽她妈妈提起过几次,小孩子,小打小闹的事情你不用当真。” 江月把手握拳举到唇边,轻咳了一下,启口喊,“亦哥。” “樽樽真的没跟这个小伙子在一起过,我只能保证这点,后来他好像出国了什么的,真没印象了,樽樽这几年也根本没提过几句。” 昨晚颜言也给自己打了电话,简单说了许声平的事情,“樽樽跟许声平估计就是普通青梅竹马,你们都是我小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本来我应该不偏不倚的,但是看在这一箱成都特产的份上,组织站你是更多的。” 康亦跟颜言的回复差的**不离十,江月心情大好,回到实验室里还帮学弟挪动了一下接错的电线,找了一下BUG并且手动敲了几行调试到可以运行。 **** “我先点了,按你以前的口味点的,也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许声平边说边把装着礼物的袋子双手递过去。 余盈樽道了声谢接下,客套的寒暄道,“你这次为什么回国?” 现在并不是美国假期,许声平回国回的有点奇怪。他长高了点,不同于两年前的青涩少年,多了一丝沉稳。 “我家里有人离世。”许声平低头,声音沉闷。 这个原因完全出乎余盈樽意料,她垂眸,不知道怎么安抚,话到嘴边只剩下,“抱歉,节哀。”四个字。 “嗯。” 全程沉默着吃完了饭,许声平送余盈樽回寝室。 寝室楼下。 许声平先开了口,“樽樽,我读了法律。” “恭喜你啊。”余盈樽送上真心地祝福。 “也恭喜你。”许声平喉结滚动,终于发出了声音,“恭喜你找到很好的男朋友。” 余盈樽对许声平知道江月存在的事情完全不意外,她笑着说,“你也会找到很合适你的女朋友,相信我,我这嘴开过光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我会加油。” 许声平这两年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余盈樽在社交网络上的动态,也顺着她校内的回复找到了对方的主页。看起来是很优秀的男孩子,长相英俊,满屏都是余盈樽相关,照片里的余盈樽笑的灿若星辰。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人,终于得到了幸福,虽然这幸福不是自己给的。 许声平踌躇了再三,还是决定在回美国前见余盈樽一次,面前的少女一颦一笑里都是幸福的气息,他已经知足,该跟青春岁月说句告别。 一阵秋风刮过,枯叶落地,许声平踩着满地落叶渐行渐远,余盈樽站在原地目送。 江月收到一条短信,“我回寝室了,许声平有夸奖你,说我找到了很棒的男朋友。” 暗处王艳收了高举着的手机,摘了口罩,放下了扎起的马尾,朝学校食堂走去。 第47章 搞事。 第四十八章 江月企鹅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 没有备注自己是谁。 江月的验证消息是:我的真名是什么? 对方显然是认识自己的人,江月通过了验证,问对方, “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沉默没回复, 江月也就没当回事。 三天后,那个企鹅第一次敲了江月, 发来了三张图片,江月一一点开, 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第一张是余盈樽跟另一个男孩子站在寝室楼下, 拍摄的角度错位, 两人显得像是很亲密的样子。 第二张是余盈樽手里握着单据,坐在医院走廊,特地把科室名牌也照了进去, “妇科”。 第三张是论坛截图,刚开学军训时候论坛热帖的截图。 企鹅号是新注册的,只有一颗星星的等级,任何信息都是空白的。 江月放下手机, 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上企鹅,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几分钟后他拿到了IP地址确定了大体位置。 **** 江月面前是一家黑网, 他在门口骂了一声“他妈的”,迈腿走进了网。 白天网里的人不算多,还有很多空位,江月环视了一圈四周, 掏出手机,回复那人,“你怎么确定图三跟图一是一个人?” 那边回的很快,“你不信就算了。” 视线范围内两排都没有开着企鹅界面的,江月走到另一排过道处,“图一里的男人跟她什么关系?” 那边依旧回的很快,“不会自己看图吗?” 江月快步走到了唯一开着企鹅聊天界面的人面前,又发了一个,“。”面前人的右下角QQ图标没闪。 “老板,来瓶可乐,再来包火腿肠。”江月把一张五十放在台面上,柜台前的小哥转身拿了可乐跟火腿肠,把找好的钱退给江月。江月没接,直接在台面上推了回去,“小哥当网管挺辛苦的,我能问你点事吗?” 网管小哥以为江月的便衣,查水表,机警的摇了摇头。 江月笑了,点了根烟,吐着烟圈,语气和蔼带着劝诱,“小哥别紧张,你看哪个查未成年的跟我一样,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她很有可能是跑到网打游戏来了,这不我来找她呢吗。” 网管小哥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那你女朋友没来,我就一直在这,最近半个点都没人离开。” “那网有包间吗?”江月继续追问,又掏了五十块钱放在台面上。 小哥的眼前一亮,“有的有的,我带你去看看?” 江月点头,白天包包间的人更少,只有两个包厢有人,网管小哥率先敲开了第一间包间的门,举着手里的托盘,“老板,要饮料吗?” 包间里两个颓废的少年正在打DOTA,局势不太好,嘴里都骂着脏字,网管小哥赶紧带上了门。 “还有就是另一间有人了,不过好像是一男一女。”网管小哥举着托盘,有些为难,但收人钱财替人排忧解难,他还是带着江月走到了包间前,正准备敲门,就听见包间内传来奇怪的的声音。 网管小哥感觉听了手,尴尬的看江月,江月摇了摇头,“那就先谢谢小哥了,她不在这里,我再找找。” 小哥又回到前台打了会瞌睡,看了一眼电脑下面显示的时间,走到后厨,对已经吃完饭还坐在椅子上捧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王艳,抱怨,“你吃完了就早点出来替班呗,我都快饿死了。”全然没提刚刚因为多值这会班收到小费的事情。 **** 余盈樽往瓦罐里多放了一勺香菜,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汤,称赞道,“食堂的瓦罐汤真的太棒了,我爱瓦罐汤一辈子。” 坐在余盈樽对面的沈烟烟正在抱怨,“高数太难了,怎么还有期中考试这种东西,高中老师果然都是骗我们的,什么大学就比较轻松。” “从前及不及格都行,现在为了及格要人命。”安凝同样要高数期中考,也愁眉满面。 “烟烟,你为什么表情突然这么丰富了?”余盈樽看着对面的沈烟烟挤眉弄眼,接着被人从背后拍了拍肩,熟悉的男声响起,“我也想喝瓦罐汤。” 安凝自觉地坐到沈烟烟一侧,给江月倒了地方。 “你今天不忙吗,怎么有空过来找我。”余盈樽把瓦罐汤推到江月面前。 江月双手摆在桌下,没动,一副大爷的样子,吐出两个字,“喂我。” 余盈樽沉默了,望向两个室友,然后拿起了勺子,“那你把头往前面伸点,别洒身上了。” 江月含笑,握着余盈樽拿勺子的手,放回瓦罐里,“逗你的,我下午有事,把高数笔记给你送过来,我先走了,你跟室友慢慢吃。” 江月起身把高数笔记还有一盒巧克力放在刚刚坐的凳子上,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 男生寝室楼,江月大三以后就已经不住寝室了,凭着印象找寝室还走错了方向。 江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对上寝室门上的号码,抬手敲门,给他开门的是一个黑瘦戴眼镜的男生。 男生疑惑的看着江月,“请问您找谁?最近快考试了,他们都去图书馆复习了,不在。” “我叫江月,方便让我进去等吗?” 江月说自己名字的时候,男孩子本来无神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木讷的声音带了点惊喜,“那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看一下程序吗,运行不了,我已经调试了一上午了。” “行。”江月坐在凳子上,眼睛看着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口里还在跟男生搭话,“你是因为程序运行不了所以才没去跟着室友去图书馆的?” “是啊,他们是组团去考前复习的,我感觉自己平时学的还行。”男生搓了搓手,半弯着腰眼睛也同样盯着屏幕。 江月指了一下屏幕给男生看,动手直接把多于的分隔符删去,敲回车,程序运行成功,“大几了?” “大三。” “那你谦虚了,你学的已经很好了。”江月称赞。 男生挠了挠头,才想起问江月,“那您来我们寝室找谁啊,我给他发消息让他早点回来?” 男生想了想自己的问题好像有点奇怪,他并不擅长与人交流,又补了自我介绍,“我叫张轩,软件工程,大三。我认识您是因为我们老师上课时候总提,从来没教过我们这种差生,怎么教都教不会,别不信,不信看看隔壁系的江月。” 校园网的IP是一个寝室四人共用一个的,现在这个寝室就这有这个叫张轩的男生在,他对自己并没有丝毫回避,江月把他在论坛发帖的嫌疑直接排除掉了。 “现在BUG也解决了,那能麻烦你带我去图书馆找你室友吗?” 张轩一愣,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应了自己心目中大神的存在,“当然可以。” 考前的图书馆里座无虚席,张轩领着江月转了大半圈才看到室友,一个室友惊喜的上前拍张轩的肩膀,“你真能耐,啥时候认识的江月大神啊。” 张轩很诚实的说,“他是来找你们的,跟我没关系。” 三个室友占了一张小小的四人桌,江月站在桌前轻声问了一句,“请问你们谁比较擅长玩学校论坛,我有点事情想找他做。” “我我我。”一个男生举起了手。 江月抿唇,“那你跟我出来说。” 男生还不知道什么事情,以为是江月需求论坛发帖事项,欣喜的跟江月一起到了走廊,“大神有什么吩咐?” 江月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图片,语气冷淡,“是你发的帖?” 男生兴奋的点点头,自己这张随手拍的帖子在学校论坛飘红了很久,怕是大神找自己做文案或者造势,“是我是我。” 男生承认的太干脆,按张轩的说法他们一行人一早就来了图书馆,但上午QQ的IP地址在网,江月面无表情,“那你知道你拍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吗?” 男生摇了摇头,“我还真不知道,我就是随手一拍,然后取了个劲爆的标题。咋了大神,需要我帮你打听一下?” 江月嘴角挑起一丝弧度,“我需要你帮我把帖子删了,现在,马上,当着我的面删掉。”江月气场惊人,男生感觉到了压抑。 “我跟你们任课老师关系不错,有时候帮忙批阅本科生卷子。”江月继续加码。 江月跟男生一起回到图书馆,看着男生登陆论坛账号,删掉了匿名帖,江月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留下了一句,“以后不清楚事实真相,少搞这种东西,好好复习,努力争取期中能及格。” 江月回到家,打开了第二张图片,余盈樽站在妇科门口的照片,他把照片导入Photoshop放大百分之三百,没发现齿距,图不是P的,是实拍。 前几天小姑娘跟自己说陪室友去趟医院,但没具体说什么病,自己对除了余盈樽以外女生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也没追问。 目前的状况看,论坛发帖就是一个男生的无聊之举,跟前两张拍照的不是同一个人,可IP地址定在网但是没找到人。 江月从冰箱里拿了瓶小姑娘最喜欢的可乐,蹲在兔笼前给垂耳兔放了半根胡萝卜,发消息给余盈樽,“巧克力好吃吗?” 第48章 立场。 第四十九章 余盈樽在寝室给安凝、沈烟烟分食巧克力。 “感觉摊上樽樽这个室友真是痛并快乐着啊。”沈烟烟吃着巧克力, 就着安凝拿奶粉冲的牛奶。 安凝捏了捏自己的脸,“快别说了,上周吃完樽樽竹马送的那盒, 我就已经觉得自己要上天了, 发誓这星期说什么都戒甜。” “人生苦长,不来点甜哪儿行。”余盈樽含着巧克力, 写着高数练习册,“烟烟做第四十页了吗, 第三题求完导是多少?” “等我看看啊。”沈烟烟翻开练习册, “我得9。” 余盈樽重新拿了一张白纸验算起来, 十分钟以后她扇着白纸, “烟烟你好像算错了,过程给你。” “樽樽, 把江月的笔记借我看看。”安凝搬了凳子坐到余盈樽桌子前一起复习。 王艳是文科专业,没有期中考,从网回来洗漱完毕她就直接上了床。 余盈樽一如既往的开心,还有江月刚送的巧克力吃, 拿着江月的笔记复习。 王艳在床上辗转反侧,她从枕头下拿起了手机,下床披了件外套, 一个人上了天台。王艳穿的单薄,夜晚干冷,秋风萧瑟,她抖了抖推开手机屏幕, 给江月发消息。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江月那边一直没有回复,王艳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冻得浑身发麻,双手环抱,头埋在胸前取暖。 过了很长时间,手机突然想起,王艳猛地抬头按亮手机屏幕。 手机上是来自江月的企鹅消息,“我希望你不要再做无用功,不要再跟踪余盈樽。” 王艳的手冻僵了,诺基亚N97的键位很小,她不断地按错,反复删改了好几次,才发出去,“你就完全不介意吗。” 江月觉得这个匿名的企鹅问的越来越莫名其妙,他从笔记本前站起来,做了两组拉伸动作,抬眸看见自己墙上挂的,余盈樽爷爷提的字。 江月回到笔记本前,IP的定位是女生寝室,无法查明具体位置。他刚刚给余盈樽打过电话,问候余盈樽在干什么,得到的回答是跟室友们一起复习。他也并不是故意想怀疑自家小姑娘的室友,但是存在即合理,他想确定余盈樽身边是安全的。 既然一整个寝室都在一起复习,那应该没有机会发消息。 实际上余盈樽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从前就连自己晚上去参加母亲再婚仪式这种事情,都能笑着作答。王艳这种虽然令人不快,但是无关痛痒的存在,她压根没跟家人和江月提及过,不希望大家为她担心。 江月的消息再一次发过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王艳在心里咒骂了余盈樽上千次,希望江月擦干眼睛看人,认清余盈樽的真面目,她就是个□□。 “余盈樽就是我江月的立场。” 干脆利落的回复,直接回绝了这个匿名人最后提问的可能。 我江月相信余盈樽。 退一万步,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又如何,就算她跟青梅竹马有任何关系,就算她在医院妇科隐瞒了什么,就算她嫌贫爱富被包养又如何? 余盈樽就是我江月的底线跟立场,在余盈樽的事情上,我不会退让半步。 王艳很想哭,但是已经哭不出来,机关算尽,结果只换来奉若神明十几年人,亲口说出对另一个人的深情表白。 如果时间能一直停格在十三岁,我被同桌抓住偷东西,江月抱着篮球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就好了。就让我的神永远是为了解救我而诞生、存在的。 王艳如是祈求上天。 **** 江月最近接了个项目,B市D市来回跑,跟余盈樽见面的时间大打折扣,不过空闲时间还是电话不断。 “樽樽,你在哪里?”江月通了个宵写代码,第二天早上收到小姑娘的早安,马上回拨了电话回去。 “我已经出门了,昨天住在自己家跟我爸吃了顿饭,现在准备去奶奶家了。”余盈樽插着耳机走进包子铺,“老板两个肉馅包子,三个素馅包子。” 江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声音不大,但还是被余盈樽听了出来。 “你通宵了。”余盈樽基本上是肯定了,语气不带疑问。 “嗯。”江月躺在床上答。 余盈樽继续追问,“那你现在忙完了吗?” “早就忙完了。” 包子铺老板从蒸笼里拿好了包子,装在袋子里递给余盈樽,“小姑娘拿好嘞,小心烫。” “那你快睡。”余盈樽一边催促江月睡觉,一边把包子捂在手里取暖。 江月语气带着笑意,“我在等某只叫樽樽的小懒猪起床,跟我说早安,不然我睡不着。” “早安,你快睡觉。” “你那边风太大了,我听不清,睡不着。” “江月大哥哥早安,你快睡。” “嗯?我还是没听清。” 余盈樽对江月这种拿自己身体健康撒娇的方式表示唾弃,但还是体嫌口直的对着耳机话筒柔声说,“江月大哥哥早安,我爱你。” “我也爱你,樽樽早安。”江月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再也不强忍睡意,片刻间就进入了深眠。 余盈樽听见江月均匀的呼吸声,怕街上太吵打扰他睡觉,把自己的手机话筒调了静音,把手机音量调大,安静的听他入眠的呼吸声。 街上声音嘈杂,但余盈樽内心宁静。 “奶奶,我给您带了素馅包子。”余盈樽进了门,把包子放下,解了围巾抱着奶奶蹭了两圈。 “你这孩子,每周都来,还这么黏人。”奶奶嘴上埋怨余盈樽亲近自己,但眼神带着笑意。 余爷爷从锅里盛出刚熬好的苹果酱,“来来来,刚出锅的,你奶奶说你喜欢吃,昨天天都黑了,还指使我出去,买了好几斤苹果。” “好吃不好吃?”余盈樽抬眸对上奶奶期待的眼神,嘴里是熟悉的味道,她鼻子一抽,点了点头,“好吃。”然后拿起勺子盛了一大口往嘴里喂。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对余盈樽来讲,既不是生离,也不是死别。 而是已经知道至亲至爱之人什么时候会生离、会死别,但是只能粉饰太平,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个中苦楚实在熬人,余盈樽清楚地知道奶奶的忌日,但是此刻还能再抱奶奶,再重新吃到这口苹果酱,上天已经足够眷顾,她每天睡前都会感谢一次这个世界。 余爷爷看着孙女吃的满足,又找了个罐头瓶把剩下的果酱都装罐,扭死瓶盖放在了门口,给孙女带走。 **** 王艳上大学以后第一次见到父亲跟念高中的弟弟,已经是开学两个月以后。父亲做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买了一盘凉拌猪头肉跟凉拌土豆丝,一锅米饭。 先给自己盛了一满满一碗饭,然后把大半的鸡蛋都挑到了饭碗里,讨好的递到王艳面前。 这是王艳第一次看见平日里对自己非打即骂的父亲服软认输,语气几近哀求,“你弟弟学习很差劲,现在老师说了有这种名额,交一万块钱就能直接念大专,现在就差一千二百块钱就够了第一年学费了,你能不能……” “不能。”王艳直接打断了父亲的痴人说梦。 “他可是你亲弟弟啊。”王艳父亲继续往王艳碗里夹猪头肉,被王艳拿筷子挡掉,猪肉条掉在了油腻的桌面上。 王艳父亲尴尬的咧嘴笑了笑,夹起来送到儿子碗里,继续游说女儿,“你看,你也复读了那么多年高三,我什么时候像别人家长一样催促过你结婚干活?你看隔壁老赵家姑娘,十八岁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打酱油了,人家姑爷给了不少彩礼呢……” “爸,你别说了,我不想念书了,我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她手里也不能有闲钱。”王艳弟弟跟王艳一母同胞,平日里住宿,但是在的时候一直护着王艳,时间久了,只要弟弟在,父亲就不会当着弟弟面责骂王艳。 小时候弟弟是王艳一手带大的,照例应该是姐弟情深,但弟弟长得跟母亲十分相似,王艳扫了弟弟一眼,马上把刚生出的恻隐之心掐死,“我没钱。” 王艳父亲眼神浑浊,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王艳条件反射的以为父亲要动手,冷笑起来。 结果王艳父亲站起来并没有伸手,而是直接双膝跪在了水泥地上,仰头哀求王艳,“你恨我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你弟弟什么都没做错,你帮帮他,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给我磕几个头。”王艳直接提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要求。 王艳弟弟震惊的摔碎了手里的饭碗,瓷器撞击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姐姐你在做什么!” 在弟弟这声惊呼里,王艳父亲重重的给王艳磕了几个头,再抬头的时候额头上带着血色。 王艳激动的拍了手叫好,她笑的像个疯子,甩着头发,激动地拍手,“可以了,你不用再继续了。” 王艳父亲完全不顾自己额头的疼痛,依旧跪在地上,手扶着椅子,“那你什么时候能把钱给送过来,老师说下周就截止了。” 王艳没理父亲,低头快速扒饭,吃完一整碗,王艳站起来拿目光扫过弟弟、父亲还有面前家徒四壁的平房,“等你死那天,我就把钱给你送过来。” 语毕王艳转身离开了平房,徒留目瞪口呆的弟弟,跟扶着椅子痛哭流涕的父亲。 第49章 决定。 第五十章 王艳再一次见到弟弟的时候, 是在自己上班的黑网门口,弟弟正跟着一群小混混敲/诈从网出来的未成年。 王艳饶有趣味的坐在网门口围观。 领头的像是大哥的人对自己弟弟指指点点,出口成脏, 王艳弟弟上前扇了未成年一个耳光, 大声吼,“你把钱都交出来, 我们就放了你。” “你也是个傻逼,你吼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收保护费的啊。”大哥一巴掌就拍在了王艳弟弟身上, 男孩营养不良身材消瘦, 被大哥这么一拍, 向前踉跄了几步,扑在未成年身上。 “马/勒/戈/壁的,怎么找了这么个怂货入货。”大哥被这出搞得很没面子, 抬头看见坐在石阶上围观的女人,拿手指向王艳,“你瞅啥?想救人?没事快点滚。” 王艳弟弟才勉强站直,看见自己姐姐, 赶紧给王艳使眼色让她别说话,他不停地点着头、哈腰跟大哥道歉,“大哥, 这是我姐姐,可能是看我在这等等我……” 王艳站起来,走上前,完全不理自己弟弟, 眼睛对视上小混混里看似头目的人,“我也想入伙。” “哈?”三四个小混混都被面前女人的做法震惊了,风把他们的杀马特头型吹乱。 王艳见没人回应,又重复了一次,“我也想入伙,以后我在班的时候你们可以上网。” 大哥愣了几秒,消化了一下信息,然后拍了拍王艳弟弟的肩膀,“你瞅瞅你姐姐,再瞅瞅你,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呢。” 大哥直接伸手搂住了王艳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手不规矩的往王艳屁/月殳上摸,烟味跟口臭味拂面而来,但王艳并没有丝毫反抗。 “跟哥哥去玩一会?”大哥嘴上好像征求意见,实际上拉着王艳就走,王艳弟弟已经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他挡在姐姐身前,试图阻拦,马上被剩余的两个小混混推开,“别给脸不要脸啊,大哥跟你姐姐玩,是给你们面子。” 王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望着天空,看起来要下雪了,天空阴沉沉的让人喘不过气。 **** 安凝抱着一大盆洗完的衣服进了寝室,挨个挂在绳索上,拿脚把盆踢到衣服下面,防止没扭干的水滴到地面上。 “你俩谁有护手霜啊,寝室这水太冷了我的天,手都冻裂了。”安凝往冻得通红的手心里吹气,不停的搓着。 “我只有带绒的手套,你以后带着手套洗,这个天你直接手洗衣服真的是玩命。”余盈樽把加绒手套甩了甩,给安凝看放的位置。 沈烟烟在桌上翻东西,“等我找找啊,我有两管护手霜,不用的那管找到的话直接给你。”沈烟烟不擅长收纳,桌面乱的不行,找了半天才找到护手霜,她看着少了半管的护手霜嘟囔,“不对啊,我明明买来就用了两次。” “是不是你用过忘了啊。”安凝把护手霜挤到手上摸匀。 “不可能啊,我就是因为找不到前一管了,我才又买了一管的,你看。”沈烟烟举起了手边的护手霜,跟安凝手里拿的一模一样,“你们说会不会……” 沈烟烟目光留在王艳桌上。 余盈樽敛眸,她在国庆回寝室以后,化妆的时候清楚的发现自己眼影上留了一个指纹印记,可她上这盘嫩粉色的时候从来都只用刷子,现在沈烟烟也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余盈樽努力不想往坏的地方想,她劝说沈烟烟,“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室友,可能真的是你忘记了呢。” 和事佬安凝也同样站在余盈樽的立场劝沈烟烟别放在心上。 沈烟烟嘟着嘴,“我真没有,我也不是故意针对王艳的,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余盈樽拿了块巧克力安慰沈烟烟,“以后还有这么多年要一起,闹得太僵不好。” 王艳那天晚上没回寝室住,余盈樽跟安凝还稍微担心了一下,可没有王艳任何联系方式,沈烟烟提醒说,“应该是回家住了,都是D市的才能分到一个寝室啊。” 余盈樽跟安凝才完全放下心,不喜欢归不喜欢,可到底不希望认识的人遇上不好的事情。 **** 江月打开邮箱,研三以后他开始频繁的接到猎头的电话,表示有各大公司的岗位可以推荐,江月一一拒绝掉了。 邮箱里还安静的躺着几份未读的邀请面试邮件。 江月看都没看,直接全选,点了删除。 导师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对学生都是放养,时逢江月他们毕业论文初稿定稿,才终于抽了时间在办公室答疑。 答完疑导师让康亦、江月还有另一个同期的研究生留下,导师翻了翻手机,然后开口,“你们三个都是我特意门生,三年来帮老师做了不少项目数据支持,尤其是江月跟康亦,带师弟带的也挺辛苦的。老师这边现在有直博资格,但也不强求你们,如果想工作的话,业内老师还是说得上话的,想去那家可以跟老师说说。” 另一个同期的研究生醉心学术,一早就想继续读博,导师话音未落,就已经从包里找了直博申请书交递过去。 导师满意的点点头,又征询江月跟康亦的意见,“你们俩呢?” “老板我手里也拿了几个公司的offer,但是我比较想去S市工作,那边暂时还没拿到心仪的公司的,您看能不能……”康亦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同期的研究生交了直播申请书就先行打了招呼离开,导师听说康亦想去S市发展,还是微微愣了一下,问,“S市通信行业跟IT行业都一般般,没有B市好,金融倒是不错,你是本地人,怎么想去S市发展了?” 康亦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跟导师说,“老板你不知道,我媳妇家在S市,她父母就她一个独生女,不同意她出来闯荡。” 导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眯眯的望着康亦,“可以啊,我还以为你要单身到硕士毕业呢,等我给你联系联系那边的同学,你把简历回头发我邮箱。” 导师说完把目光转向自己近三年最得意的门生江月,赞许道,“你的论文我跟另一个老师都看过了,基本上优秀论文是你了,发SCI的时候一作写你名,我署二作。” “那先谢谢老板,多亏了老板多年的教导。”江月含笑致谢。 “那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B市有两家公司的老板是我旧友,想问我要优秀人才,你有没有兴趣?待遇问题的话老师可以帮你说说。” 江月依旧含着笑,语气恭敬,“谢谢老板好意,但我比较想留在D市创业,如果能有学弟或者学长的话,希望老师能给我推荐一下。” 江月是有天赋那种人,经手的几个项目获利都不错,导师对他想创业的想法并不意外,也表示支持,当着江月的面就拿起了手机打电话给同校的老师,交代留意优秀的学生。 “不过D市的IT类还是一般般,不如B市创业发展的好,你为什么不考虑B市呢?”导师的公司也在B市,从心底里希望江月有更好的发展才出言规劝。 “我跟康亦一个理由,余盈樽是我女朋友。”江月如实作答。 导师觉得余盈樽这个名字非常耳熟,片刻就对上了号,“好好好,余盈樽是个好孩子,哎呀,你们这些学生,好!” 导师拍手鼓了鼓掌,然后继续说,“你们都有自己的选择,老师也放心了,但是还是希望你们记住,须知少曰拿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学生知道。”江月跟康亦异口同声。 ****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的康亦跟江月相视一笑,康亦先开了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为了樽樽留在D市,所以才那么早就把阁楼买下来了。” “我说不是你信不信?” 江月父亲从他高中开始就高升到B市就职,母亲在江月高考结束后也去了B市与父亲同住,只有江月一个人留在D市。本科时期整个寝室的兄弟一起喝酒谈天说地,江月也表示以后会回B市,一是家庭原因:二是B市更有利于未来职业规划发展。 “我是傻子,才会相信你。”康亦随口回怼江月,紧接着感叹道,“人生真他妈的无常啊,想起我们本科毕业时候,一群人一起吹牛逼,把未来三五十年的规划都吹出来了,这才过了两三年。当年三五十年的计划别说实现了,直接就改的面目全非了。” “我还记得那年你头一次在酒桌上一整杯雪碧混了一点点红酒,就站着吹牛逼,说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三天两头换女朋友呢。”猛地被康亦提及往事,江月的思绪也一起飘回了本科毕业吃告别饭的那天。 二十岁刚出头的热血少年聚在一起,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举杯信誓旦旦说梦想总有一天会实现的场面历历在目。 “可不敢胡说啊,我有刘锦就足够了。” “一样,我有樽樽就足够了,人生百年,七十者稀,就算功名利禄傍身怎么可能有伊人再侧来的愉悦。” 康亦拍了拍江月的肩膀,“兄弟,我感觉你说的没毛病。” “在D市我也一样能给樽樽很好的未来,都一样。”江月语气里带着自信。 “你当我刚刚没说那句话。”康亦把勾在江月肩上的手移下来,“我是失了智,才以为你不爱江山爱美人,为了樽樽抛弃前程,差点感动坏了。结果你上来就是一刀,江山美人都是你的,啥也不差。” 第50章 不撕。 第五十一章 王艳是第三天中午才从小混混那里离开的, 走的时候她弟弟王宏图呆坐在门口凳子上,看见自己姐姐出来,怯怯的说了一声, “姐姐……”。 王宏图喊完这句姐姐, 王艳停了脚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离开了。 王艳回来的时候是上课时间, 寝室里空无一人, 她从余盈樽桌上随便拿了一瓶香水, 往自己身上喷,酸臭味跟香水味混在一起气味刺鼻。 她拿了洗澡的用具,转身下楼去了公共澡堂。 D市理工的寝室没有独立卫生间, 平日里简单的洗漱都在水房,洗澡要到楼下的公共澡堂。白天澡堂人没有晚上多,但也有几个没课为了错开晚上的人在澡堂洗澡。 王艳脱下了衣服,露出了身上的淤青跟红印, 一个洗好了正在穿衣服的女孩子无意间扫到王艳,吃惊的捂住了嘴。跟她同行的女孩子开始没看见王艳,只是疑惑同伴为什么突然有这么诡异的动作, 顺着同伴的目光一齐看过去,马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女孩子悄悄凑到同伴耳边,“没想到我们学校也有喜欢玩S/M的学生啊,玩这种东西为什么不去酒店洗澡要来公共澡堂, 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另一个女孩子用力的点点头,特地用王艳能听见的声音开腔,“现在这个世道啊,有些人就不能检点一点吗,起码这种不是大众水平的爱好,还是避避人的比较好。” 王艳在大哥哪里待了几天,每天都被脏话环绕,她走到女孩面前,张口就是一句,“你他妈的怎么没瞎?” 女孩平日里娇生惯养习惯了,被王艳突如其来的这么一骂,还有点懵逼。幸好她的同伴反应快,马上回击王艳,“总比有些人强,自己不要脸还怕别人议论,那句话怎么讲来着?什么立牌坊?”然后掐了掐女孩的手臂。 女孩被同伴这么一提醒,清醒了不少,马上接了话,“哦,女表/子就喜欢干这事。” 王艳恶狠狠的瞪了女孩跟她同伴一眼,没再回话,直接进了澡堂。 女孩跟同伴在原地缓了半分钟才回过神,刚刚王艳的眼神穷凶极恶,跟悬疑片里变态凶手的相差无几,把她们瞪得毛骨悚然。 王艳挤了大半瓶沐浴露,在身上打出大片大片的泡沫,不停的搓洗着身体,她把水温开到最大,皮肤被烫的通红,可她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痛感,只是机械性的搓洗。 水顺着头顶流下,她睁着眼,澡堂里白天不开抽气机器,水雾弥漫,王艳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眼泪混着水流一起流入下水道。 **** 沈烟烟跟余盈樽下课一起买了外卖回寝室吃,刚打开寝室的门,沈烟烟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但是因为太浓而有点刺鼻。 入秋以后还没上暖气,寝室窗户紧闭,香水味挥发不出去。 余盈樽也闻到了自己的香水味,手指捏了一下指腹,看见自己的香水放在王艳桌上,她眼光一灭。 沈烟烟还在找香水味的来源,她凑近余盈樽吸了一口,“樽樽,不对啊,你今天没喷香水?这味道哪来的?” 余盈樽没说话,沈烟烟拿目光扫了一圈香水味集中的地方,就看见王艳桌上摆着一瓶chane的香水,跟余盈樽手里那瓶一模一样。 “我靠,我就说我护手霜不是自己用的,你们当时还不信。现在用完都不知道放回原位了,这是觉得我们傻还是她不要脸到家了啊?”沈烟烟忿忿不平。 余盈樽走到王艳桌前,拿起那瓶香水,仔细端详,然后放下,走回自己桌前,化妆架上的香水果然少了一瓶。 安凝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把寝室里原有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凝哥,你差点吓死我。”沈烟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长抒了一口气。 安凝也闻见了香水味,开口问,“咋了?香水洒了?碎碎平安,摸摸毛吓不着。” “真撒了还算好呢。”沈烟烟往王艳桌上一指,安凝看向王艳桌上,又看了看站在自己桌前手放在化妆架前的余盈樽。 安凝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开口说,“这算是实锤抓包现场了?” 余盈樽沉默的点了点头。 安凝后推了一步,伸手把门反锁了,余盈樽听见锁门声,点了点头,开腔,“我们坐下讨论一下怎么办。” 沈烟烟小孩子性格,本来她就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护手霜被偷着用了大半瓶,好在护手霜还算便宜,好友这瓶香水价值不低,都被拿来偷用,则更为愤慨。 沈烟烟嘟着嘴,为余盈樽鸣不平,“我们就不用动这瓶香水,把她放在王艳桌上,等她回来了以后樽樽你找香水。我去帮你说,王艳桌上这瓶怎么跟你的一模一样,看她怎么解释的通!” 安凝摘了眼镜,揉了揉眼睛,遇见这事真的是头疼,“我也发现了我十一回来以后,乳液少了一点点,我一直安慰我自己是我错觉。” 余盈樽叹了口气,“我十一回来就发现眼影上有人留下了指纹了,但我一直没说出来。” “你们是一早就知道她偷东西啊,那你们怎么还护着她?”沈烟烟被两个室友的话震惊了。 “因为知道了也没办法,家贼难防,而且你没办法证明是王艳偷用的东西。”余盈樽说道,安凝点头,继续接话,“换句话讲,就算你拿着护手霜去跟王艳吵,你没证据,大家还闹得很僵,以后还要一起住。我们三个假期都是早早回家的主,你能把所有东西都锁进柜子里吗?” 沈烟烟显然没想到这么长远,她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除非你当面抓住她从你桌上拿东西,否则你一点办法都没有。王艳前几天都没回寝室住,她今天也不一定会回来住,就算你等她在的时候说这话,她也可以推到我身上,说是我喷完香水随手放到她桌上的,你根本说不清楚。”余盈樽无奈的说道。 “那我们就只能这么算了?”沈烟烟依旧生气,但余盈樽跟安凝分析的合情合理,她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对付王艳。 余盈樽从桌上拿了条巧克力,隔着袋子折了几块,拆了包装分给室友,“香水放王艳桌上别动,她看到香水的时候会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忘记放回原处。这种事情都是心里有鬼的人胆战心惊,我猜她一定会担心我们发现,从而不敢再偷东西了。” 甜食有治愈人心的力量,余盈樽的气被巧克力的甜缓解了一半,“你们平常丢过钱吗?从今天开始把钱跟特别贵的东西都放好。” 沈烟烟又伸手从余盈樽手里掰了一块巧克力,“钱倒是没少过,凝哥你呢?” 安凝也摇了摇头,“王艳可能就只偷用过东西,倒是没丢过钱,这事就先这样,你们都看好自己东西。” 安凝望向王艳的床位,“就当我们做次好人,给她个改过的机会,再发现就不忍了,直接撕,我们三个人还撕不过她一个了?” 余盈樽把剩下的两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找了一瓶已经不用的化妆水,放在墙边,拿笔在墙边轻轻划了一条刻度线,找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把化妆水放回了化妆架。 沈烟烟疑惑的看着余盈樽的动作,“樽樽你在干啥?” 安凝看着余盈樽的动作笑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江月会喜欢你了,聪明。” “不撕是因为没证据,又不代表我是包子。”余盈樽摊手做了个无辜的表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最好聪明点别给我抓住把柄,否则我一定奉还。” **** 王艳洗了很久的澡,还拎着洗浴用品去食堂吃了饭,多磨蹭了一会才回到寝室。刚把洗浴用品放到桌上,她就看见了自己桌上摆的香水。 白天回寝室的时候心不在焉,她忘记把香水放回余盈樽桌子上了。 王艳只觉得心跳加速,脑海里浮现出中学时候被同桌抓住手腕不放的场面,她不敢回头,害怕看见余盈樽质问的眼神,害怕被抓包告诉导员取消奖学金。 王艳脑海里闪过很多个想法,余盈樽已经发现了,她在等我自己承认;余盈樽化妆品这么多,可能没注意到呢;我要不要先去道歉,如果她们跟我说我偷东西的事情我要怎么辩解? 死不承认,对,死不承认就好了。白天我从来没回到过寝室,是余盈樽自己放在了我桌上。 王艳把手伸向香水,她的动作很慢,手一直在颤抖,终于握住了香水,口里有血腥味涌上来。 “这是……你们谁的东西,怎么……放在我桌上了?”王艳结巴了好几次,但是总算是说完了。 “哦,我的东西,麻烦你放过来,我就不下床了。”余盈樽从床上探出头,对王艳说,还附赠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王艳把香水放在了余盈樽桌上,什么话都没再说,回到自己桌前写日记。 **** 余盈樽在床上跟江月打电话,江月听见余盈樽那边在说话,关切的问,“怎么了?” “唉?没什么,我懒得下床了,东西随手放在室友桌子上了,让她给我放回来而已,替我祝阿姨生日快乐。” 江月母亲明天过生日,江月今天提前飞机飞回了B市家里,为母亲庆生,江月的本意是带余盈樽一起去B市玩两天。但是明天还有一门随堂考试怎么都旷不掉,只能作罢。 “嗯,只不过我建议你把称呼改成伯母,礼物我妈已经拆了,她很开心,非说有时间想见见你。”江月站在自家阳台上个小姑娘打电话,母亲端着一盘水果推开阳台门,放在了桌上,竖起耳朵好像听见儿子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绕到江月面前,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做了个口型,“加油!” 第51章 史诗。 第五十二章 “我岳母没说她对未来儿媳妇有什么要求吗?我能先改改吗?”余盈樽躺在床上, 脚踢着被子玩,跟江月撒娇说。 江月笑了,对母亲摆摆手, 轻声说, “你岳母非常喜欢女孩子,抱怨了半辈子我是男孩子, 不是贴心小棉袄。估计你出现在我妈面前,我就是领养的。” “真的假的, 你不要骗我了, 那有妈妈不喜欢自己儿子的。” 江月的手机被母亲垫脚抢走, 江月不好跟母亲争抢,只能作罢。 “樽樽,我是阿姨, 江月真没骗你,我就是喜欢女孩子。”江母和蔼的对着电话发声。 本来躺着不规矩的踢被子的余盈樽猛地坐起来,把正在床上秀十字绣的安凝吓了一跳。余盈樽顿了两秒调整了一下心态才开口,“阿姨好, 我叫余盈樽……提前祝您生日快乐,很抱歉这边有事情不能为您庆生。” “没关系,礼物阿姨收到了, 很喜欢你的礼物,你费心了……”江母还想再唠唠家常。 江月眉头微皱,在母亲面前摊了手,做了一个给我的手势。江母是的确更喜欢软软萌萌的女孩子, 尤其是未来儿媳妇,无奈的说,“江月不让我说了,我把电话还给他了啊。” 江月重新接起电话,第一句就是,“樽樽,元旦抽空跟我回家?” 江母对儿子的话非常满意,连着点了好几个头表示赞许。 “好。”余盈樽捏着指腹,回答江月。 **** 王艳压着怒火听完了余盈樽跟江月秀恩爱,沈烟烟又跟异地男友讲起了电话。 王艳回过神,刚刚还记录着今天发生过什么的日记本上,已经被墨水笔划乱成天书。王艳撕了日记,握成团扔进废纸箱,爬上床拿被子蒙住头。 这几天的经历的片段一直在脑海里来回上演,王艳捏着腿上淤青的位置,试图用疼痛感抹去脑海里的片段。 可片段越来越清晰,王艳一夜未眠,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大半边。 这是第一次寝室里另外三人都起来了,王艳还没出门。等寝室里的人走光了,王艳才掀开被子,站在全身镜前还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身上满是淤青跟口勿/痕。 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自嘲的微笑,然后嘴角下沉,眼神越来越可怖,抬头时候她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王艳换了衣服去网,她已经四天没有去上班,也没有接老板打过来的电话了。这份工作多半是已经黄了,但她要把自己的工钱要到手。 “什么?你问我要工钱?你还好意思问我要工钱?”网老板不可思议的看着王艳,“拜托,你旷工四天,你不想干了能提前支会一声吗?你知道这四天没有人坐班,都是我自己顶上的吗?” 王艳突然失踪了,不接电话,老板开始还急得团团转,想报警,但网的常客说王艳跟别人自己离开的,老板才作罢。 网管白天12小时,晚上12小时轮班,王艳突然就不干了,来不及找到人做网管,老板自己顶了三天,正一肚子气,“走走走,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晦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责任心的都没有。” “你给不给我钱?”王艳瞪着网老板逼问道,“不给后果自负。” 网老板早年也是个打过群架、在街上混了好几年的主,吃软不吃硬,本来真没准备压着她的工钱,但凡王艳说句软话,他都马上把工钱给结算了。 可王艳这么一怼,网老板脸马上就拉了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王艳掏出手机,给一起共度了几天的小混混大哥打电话。 那边声音嘈杂,“喂,你谁啊?”小混混大哥语气不太好。 “是我,我是王艳,我这边遇见点事,网老板不给我开工钱,你能帮我解决一下吗?”王艳语气讨好。 “王艳?那个王艳?你打错了。”那边直接撂了电话。 王艳再打过去,就是拒接,已经被拉黑了电话是吗。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我看看,你有多能耐。”网老板双手环抱着胳膊,等着王艳回话。 王艳沉默,老板也懒得理她,王艳就一直站在网收银台前不走,最后老板没辙了,从收银柜里拿出两张钞票,拍到台面上,无奈道,“丧着个脸太晦气了,别人不用做生意是不是?小姑娘别这么狂,搞得谁没在道上混过一样,你以后好好讲话,讲人话,没人会为故意难你的,走走。” **** 王艳走出网门口,弟弟王宏图赶紧迎上来,他喊,“姐姐……”然后从兜里掏出了几十块钱给塞到王艳手里,“我就只有这么多了,对不起。” 王艳怔住,她愣在原地,手保持着原状,一动不动,半响才缓过神,“你为什么在这里?” 王宏图尴尬的笑了笑,“刚刚我跟大哥在一起来着,听他提你名字,我不放心,就来看看。” 王艳的眼神渐渐冰冷,“那你为什么不进去。” 王宏图没回姐姐的话,他不知道怎么回,他在网门口徘徊了很久,但他害怕,他不敢进去。 好像是在自己大哥房门口,听见房间内姐姐的叫声,不断地有新的小弟进入房内,他什么都没法做,只能痛苦的捂住耳朵,假装自己听不见。 “你可真是个懦弱的好人啊。”王艳把钱塞进口袋里。 好人本来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就是中性词,加上懦弱这个定语,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贬义。 王宏图是个没志向且软弱的人,他从小到大唯一做的称得上的英雄之举的事情,就是不让父亲在他面前动手打姐姐。跟他的名字严重不符,宏图大志,根本不存在的。 王艳往前走了几步,王宏图站在原地没动,“走了,去吃饭。” “你以后不要跟着那个小混混一起了。”王艳快速的吃完了一碗大肉面,打着饱嗝跟弟弟说。 王宏图还在长身体,并没有吃饱,他盯着透明玻璃板下压得菜单,吞咽口水。 “老板,再来一碗大肉面。”王艳冲老板喊道。 王宏图风卷残云的吃完了第二碗面,“姐姐你刚刚说什么?” “你去网打工,我以前的那家网现在招人呢,不要再跟那帮小混混待在一起了。”王艳从口袋里掏出两百整钞,放在桌上,避开弟弟感谢的目光,先行离开。 **** 康亦签了S市的工作,下周就要飞S市上班了。康亦从小到大都在D市,他生性开朗,广结好友,光是送别饭就吃了好几轮,最后才轮到跟江月、余盈樽他们一起吃饭。 “那天飞啊?”余盈樽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刘锦跟康亦,刘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后天就飞了,昨天跟康亦回家见过父母了。”刘锦答,“开始康亦父母不同意他陪我去S市的,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们这带都是独生子女。但是康亦跟他父母争执了起来,吵到最后他父母服了软,我当时可尴尬了呢。” 刘锦喋喋不休的说着康亦为了他同父母抗争的故事,恨不得把恩爱说给全世界听。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就这么点事,樽樽都快听腻歪了。”康亦让刘锦说的怪不好意思的,劝阻道。 “没关系的,我很喜欢听恩爱的故事。”余盈樽为刘锦说话。 刘锦拿手指戳康亦胳膊,“你看,我就说樽樽喜欢听!对了,江月什么时候到啊?” 江月在早上打了电话来,说系统突然出了点问题,改完过来,让他们先点。 余盈樽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应该快了。” “樽樽。”熟悉的声音响起,说江月江月到。 “刚刚我还问你啥时候来,你就到了。”刘锦对江月招手打招呼,江月点头回应,启口说,“嗯,我听见我媳妇召唤我了,所以我马上就光速出现了。” 江月落座,把余盈樽的小手握在手里玩。 刘锦对康亦使了个眼色,康亦轻咳了一声,“那我俩去点菜,你俩吃什么?” “我减肥,你们看着点就行了,给江月来个番茄牛腩跟干锅花菜就好。”余盈樽跟二人交代说,“再给我来听可乐。” “好嘞,请好把您二位。”康亦拦住刘锦的肩膀并肩出了包间点菜,还不忘把包间门带上。 江月把余盈樽的手牵到嘴边,柔声问,“你减肥还喝可乐?” 余盈樽也很绝望,自从当年自己摔骨折被江月强行要求戒掉所有碳酸饮料以后,有六年没喝过可乐了。 重生回来以后复吸的根本停不下来,就差把戒掉的六年份都补回来了,她睁大眼睛给江月卖萌,“江月大哥哥,那我就是喜欢喝可乐怎么办啊。” 江月微笑的看余盈樽,“那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江月凑上前,眼睛对视小姑娘瞪得圆溜溜的杏眼,在她唇上轻啄,然后放开,“我也就只能亲亲你了。” “樽樽,你知道吗,科学家说了,接吻会使肾上腺素多分泌,有利于减肥,所以喝可乐以前接吻,可以抵消掉可乐的热量。”江月胡说八道起来非常严肃,余盈樽差点就信了。 “这个科学家姓江?那我不喝可乐了好。” 江月抿唇笑起来,伸手扣住余盈樽的后脑,俯在她耳边轻轻吹气,刻意把声音压得更低,“不喝可乐最好,但是谁告诉你不喝可乐我就不会亲你了。” “樽樽,张嘴。” 舌尖探入口里,几番缱绻,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再亲一次。” “不要,一会康亦他们就回来了。” “不管他们。” “唔……” 余盈樽的嘴再度被堵住。 刘锦跟康亦点完菜往包厢走,刘锦正准备推门,被康亦按住手,刘锦不解的望着康亦,“怎么了?” 康亦挑眉,“江月才从B市回来,好几天没见到樽樽了,我们敲个门。” 刘锦马上会意,伸手扣门。 “咚咚咚……”包厢房门被敲响,康亦在门外大声问,“方便进去吗?” 江月放开余盈樽,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在她脸颊又亲了一下,对着门口喊,“进来。” 余盈樽满脸通红,捧着茶杯小口抿着茶水。 康亦看了看余盈樽,拿开玩笑的语气损江月,“你要节制啊,这样不好,不好。” 江月拿眼神扫过去,康亦马上变了风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应该的,应该的。” 刘锦心细,点的菜都是合大家口味的,余盈樽称赞道,“以前小时候康亦妈妈就老说康亦调皮,以后长大了找不到老婆。康亦大学本科四年就都没找到女朋友,又把康亦妈妈急坏了。刘锦姐姐你看上康亦,不知道康亦上辈子积了多少德。” “刘锦看上康亦,完全是来扶贫的。”江月刚刚被打断了亲吻,颇为不忿,开玩笑回损好友。 康亦被损习惯了,也不介意,“不管我积多少辈子德,反正只要我媳妇是我媳妇,下辈子让我继续行善积德都没关系。反正等我研究生毕业就先领证,后年婚礼,S市跟D市都办一场。先说好啊,樽樽跟江月你们来当伴娘。” “那你可提前半年通知,我给你准备个大红包。”江月回道。 “我这不是提前两年就剧透给你俩了吗,红包不大不行。”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们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童话故事。”余盈樽举了可乐代酒,喝了大半瓶下肚。 康亦跟刘锦这一对,上辈子经历了太多,因为那次打胎导致刘锦没有生育能力,而康亦很喜欢小孩子;康亦没有坚定的选择一开始就追随刘锦去S市工作,而是被刘锦哭闹逼着才去;爱情长跑的近十年间,两人有过太多不可说的问题,最后也只是抱着责任心跟沉没成本不可辜负的心态步入婚姻殿堂。 如果说上辈子的康亦跟刘锦是□□,那么这一世就是真正的童话故事。 王子跟公主经历过波折,还好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王子披荆斩棘也要娶到公主。 刘锦被康亦的表白弄得很不好意思,又被余盈樽这句祝福感动的泪盈于睫,她拿了纸巾轻轻擦拭眼角,由衷的对余盈樽说,“你跟江月会是更好的童话故事,等到婚礼时候我把捧花扔给你。” 余盈樽含笑点头,接下这句祝愿,望向身旁坐着的江月,江月恰好也在看余盈樽。 希望世事皆有改变,这一次我不想再被你放弃,我也不要再放弃你。 江月伸手握住了余盈樽的手,郑重的开口,“你们的确是我们见过的最好的童话故事,同样的,我跟樽樽也会演一出童话给你们看。” 饭后余盈樽深情熊抱了一波刘锦,再得到江月的眼神许可以后,也抱了一下康亦。 江月送余盈樽回家,两人并肩走在路上,D市已经步入初冬,天空飘起了细碎的初雪,江月把余盈樽的手握在手里一起揣进自己兜里。 “樽樽。”江月捏了捏余盈樽的指尖。 “嗯?” 雪花落在余盈樽发间,马上又消失不见,余盈樽哈出了一口白气,“你说。” “樽樽,其实刚刚我是骗他们的,我不想跟你成为童话故事。” ……余盈樽不语,江月继续说。 “我不喜欢童话,童话流传的时间不够久。”江月停顿了一下,同样哈出一口白气,“我们做史诗。” 童话虚虚实实,靠众人口耳相传。但我要你成为史诗,要后人每次提及江月的同时都提起余盈樽三个字,要把世界上幸福都给你。 雪忽然下大,街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只有余盈樽跟江月两人停留在原地。他们眼里都只映了彼此的影子,车水马龙沦为布景。 余盈樽突然伸了另一只手,企图抓住一片雪花,“你猜我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这一刻江月站在我面前,就是史诗。” 越过多年岁月,超脱现实世界,我终于又站在你面前,可以亲你抱你说爱你,这一刻在我心里就已经算是史诗。 江月伸手把余盈樽大衣的帽子扣在她头上,牵着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雪上留下一排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 王艳回到寝室的时候,身上的羽绒服已经湿了一大片,帽子里结了冰。她脱了衣服上床,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半夜被噩梦惊醒。 好不容易熬到清晨寝室大门打开的时间,她早早地穿好了衣服,等在一楼门口,见宿管大妈开门就冲了出去。 雪下了一夜,离开寝室的王艳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儿,她只能走到从前上班的黑网,恰好是弟弟值班。 王宏图熬了一夜,昏昏欲睡,有人来头都没抬直接报价,“一小时三块五,包夜十五。” “是我。”王艳发声。 王宏图马上睡意全无,他扫了一眼显示屏下方的时间,凌晨五点半,“你这是?” “给我开台机器。”王艳并不想多说,结果王宏图的卡就上机去了,当然她没有给钱。 王艳找了个角落,害怕被老板看见,黑网里包夜的人三教九流,劣质烟味跟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但王艳出奇的安心,因为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不需要一个人面对梦魇。 打开电脑,新的梦魇扑面袭来。 江月的校内网更了一条信息,“我要日后所有人提起江月的名字,第一时间都能想到余盈樽三个字。” 凭什么?这三个字瞬间填满了王艳的整个世界。 每次有人提起余盈樽的名字,王艳第一时间马上就在想凭什么? 同生而为人,凭什么你余盈樽就要比我王艳幸运千百倍,所求皆拥有。 第52章 亲我。 第五十三章 江月自从做完了手头的项目, 开始筹备创业的事项以后,经常忙得脚不沾地。 时逢周末,余盈樽一个人在客厅抱着笔记本看了一上午剧, 她蹑手蹑脚的溜到工作区看江月。 冬日的阳光暖暖的洒在江月肩头, 江月正专注的敲着键盘,余盈樽也不扰他, 双手支着桌面,坐到桌子上, 安静地看江月工作。 坐了半响后, 余盈樽跳下桌子, 从书架上拿起单反,定格下了这一刻的画面。 “咕噜噜……”余盈樽的肚子叫声打破了午后的安静。 江月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小姑娘, “饿啦?再等我一小会,写完这段就带你去吃饭。” 余盈樽摇头,她并不想打扰江月思路,“不了, 你先忙,我去厨房随便找点吃的,晚上你要是能忙完, 我们去奶奶家吃?我爷爷念叨你来着。” 江月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未完的代码,同意了余盈樽的提议,“冰箱里有我昨天买的巧克力慕斯, 你先垫垫肚子,我过会就能写完。” 余盈樽打开冰箱门的时候,冰箱里单独有一层,放了半层各色巧克力跟一个九寸蛋糕拼装。 蛋糕是订做的,盒子后面还贴着备注的标签:巧克力慕斯增糖,白巧黑森林减糖,乳酪芝士淋草莓果酱…… 余盈樽摸着备注的标签,眼眸里有水光波动。这些全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的,余盈樽在吃正餐上并不挑食,但是甜品上挑剔的不行,江月全都记在心里。 她拿叉子叉着蛋糕坐回客厅吃,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她喜欢的东西。沙发上堆着的玩偶、桌面上的PSP、手绘板、地上的音响……就连她喜欢的酒都被江月放到了酒柜最容易勾到的地方。 余盈樽并不住在这里,平时只有周末会挑一天在江月家陪他,但是这里却被江月布置的像是自己久居之处一样。 余盈樽吃完蛋糕,卧在懒人沙发里小憩了一会儿。 感觉到腿上一沉,余盈樽睁开眼,江月横躺在沙发上,头枕在她的腿上,满脸疲惫,手里握着一沓简历。 见余盈樽醒了,江月抱歉道,“对不起,弄醒你了?” “没有,我没睡,我只是闭眼等你。”余盈樽伸手按了按江月的太阳穴,想帮他放松一下。 江月把简历放在身前,伸手握住余盈樽的小手,眉头微皱,“樽樽,最近我一直在筹划创业的事情,虽然我对自己有信心,但是创业这种事情。时也,运也,我不知道要不要找份安稳的工作。” 江月向来是那种得天独厚的人,加上后天也足够努力,自然在任何事情上都底气十足。可那是在没有余盈樽的情况下,现在的江月不是一个人,创业可能带来的收益巨大,但是一旦失败就要重头再来;找份安稳的工作,以江月自身的实力也会做得不错,能保证给余盈樽一个稳定的未来。 他在纠结,他不知道那条路能让余盈樽更幸福。 余盈樽低头,在江月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你知道吗,我一直相信,你写的代码终将改变世界。” 然后她的吻落在江月唇边,停留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我、相、信、你。”余盈樽在江月耳畔低声说,一字一顿,语意坚定。 余盈樽伸手把江月放在胸口的简介拿过来,一页一页翻看,目光停留在叫张轩的简历上,“这些简历是哪来的啊?” “我拜托了导师,都是最近历届优秀毕业生或者实习生的简历。”江月回答。 “我觉得这个叫张轩的不错。” “好,都听老婆大人的。” **** 晚上是在余盈樽奶奶家吃的饭,余盈樽一早就交代了带江月回家吃饭。余奶奶特地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来,尝尝这个板栗炖鸡。” 余奶奶满脸慈祥的望着江月。 江月夹菜送入口中,板栗软糯,鸡肉酥烂入味,他真心称赞,“奶奶做饭真的好吃,以后我要常来蹭饭了。” “奶奶以前是国家二级厨师来着,你有口福了,你们年轻人总在外面吃不健康,没事的话你就过来吃,奶奶欢迎你。”余奶奶得到了江月的夸奖,和蔼的笑了起来。 余盈樽跟余奶奶都绕着江月转,余爷爷不悦,从饭桌旁拿起了白酒杯,正准备起身从架子上拿白酒。 就见江月放了筷子,招呼道,“爷爷您做,喝那个,我来拿。” 江月识人颜色、办事周到的过分,余爷爷纵然有千般不悦,也挑不出江月半分不是,只能安慰自己,是我们老余家眼光好。 饭后江月跟余奶奶话家常,余盈樽在厨房收拾东西洗碗,余爷爷一个人关了书房门,从书架上拿起一本旧书。 书皮用牛皮纸包的整整齐齐,书是很古老的版本,书页被多次翻看,已经泛黄折旧,书里夹了很多页余爷爷做的笔记。 这本书是余爷爷年轻时候在军校的读物,被老爷子带在身边几十年。余爷爷思量了一下,又拿出纸笔,写了一张便条一起夹在了书的第一页。 江月临走的时候,余爷爷把这本书送给了江月,交代他有空可以翻来看看。 江月应允,回到家脱了大衣,第一件事就是翻开余爷爷送的书,书名《横渠语录》。 第一页夹了两张纸,一张宣纸已经泛黄,是浑厚有力的行楷,写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另一张纸明显是新夹的,钢笔行楷,字体更为遒劲,“大丈夫有所大作为,但是千万不要忽略身边人。” 江月对着便签,严肃地说了句,“我知道。” 刚刚饭桌上江月聊起了自己将会创业的事情,余爷爷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从纸张新旧程度跟字迹沉稳程度看,第一章便签大抵是余爷爷年轻时候读这本书所抄,胸怀天下,金戈铁马,气魄惊人。 而第二章,则是余爷爷戎马半生,经历了太多“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的场面以后所悟出的道理。 从前江月也疑惑过余盈樽为什么有不符年龄的沉稳懂事,自从直到见过她家人以后,江月便再也没有这种疑问。 **** 王艳是第二天才从网离开的,她在网整整呆了一天一夜,扣着耳机看完了整部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却发现自己连看了一天一宿的电视剧叫什么都不记得。 她已经连续快四十个小时没睡过觉,摊在寝室床上,王艳终于沉沉的睡去,这是她近半个月唯一一次没有做噩梦。 醒来后王艳拿手抹了一把脸,从安凝桌上拿了洗面奶去水房洗脸,冬日干冷,她的皮肤快要裂开,自从上次被余盈樽发现她拿了香水以后,她再也没敢碰过余盈樽的东西。 王艳站在余盈樽桌前,伸出了手,又缩回来,最后拿了安凝桌上的乳液涂在脸上。 **** 江月跟以前的同学谢尘联合起来创业,还拉了几个同届的本科同学跟研究生同学,谢尘主要负责前端,江月负责搭建后台。 跟江月同届本科的大抵都有两三年工作经验、研究生的同学也有很多项目经历。 只有张轩是大三学生,挤在众多经验丰富的大神中间写代码,张轩有点喘不过气。这是他今天第五个BUG了,他已经排查了二十多次,还没找到BUG,急的他一头冷汗,喊旁边的谢尘过来帮他一起看看。 谢尘也找了半天,无果,只能去喊江月。 江月排查了一边,启口说,“第三十五行。” 张轩改完,再测试运行,终于OK了,张轩长抒了一口气,站起来跟江月道谢,他有点社交恐惧,一紧张就结巴,“谢谢……月哥…..那个月哥我……一天出了这么多BUG,给大家拖了很多进度……对不起。” 江月不语,拍了拍张轩的肩膀,“没事,代码这种东西,写多了就熟了。我希望有一天你写的代码,可以改变世界,坐下好好写。” 张轩得到了鼓舞,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室友都已经入眠,他都一个人写代码到凌晨。他家境贫寒,好不容易快读完大学,实习就有江月这种大神带着,工资也不算低。 在他每次凌晨打哈气,盯着屏幕的眼睛开始晃字,真的快熬不下去了的时候,张轩就会想起江月这句话,他不想辜负江月的期许,也不能辜负一家人的希望,他还有弟弟妹妹要供养。 **** 周末江月加班,余盈樽背着笔记本电脑,拎着下午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谢尘坐的位置离门口最近,看到余盈樽的时候惊喜的大喊了一声,“嫂子,你来了啊。” 公司人不算多,统共十几个人,目光全都聚焦在余盈樽身上,大多都是属实江月的人,对余盈樽并不陌生,纷纷对她点头示好。 余盈樽也一一点头回应,把下午茶放在休闲聚餐用的桌子上,让大家自取。 江月正在接电话,看见自家小姑娘来了,单手打了个等我一下的手势,余盈樽会意,搬了凳子,乖巧的占据了江月办公桌一角。 江月打完电话回到桌前,余盈樽正拿着笔记本敲代码,面前的奶茶吸管被她咬的扭曲变形,江月伸手捏了捏自家小姑娘的肩膀,凑进笔记本屏幕扫了一眼,柔声问,“作业?要我帮你写吗?” 余盈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拒绝江月说,“我自己来。” “我完全可以帮你写,考前我教你,可以过得,不需要这么辛苦。”江月继续诱导小姑娘。 余盈樽死盯着屏幕,把刚刚打错的单词删掉重拼,“江月学长,你这是诱导学妹不好好学习,不走社会主义路线,是要受批判的你知道吗。” “随便什么社会主义不社会主义的,批判我就批判我,我媳妇不需要这么辛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还养得起。”江月一顿,“而且天天向上有什么用?不如天天上我。”江月说起骚话来面不改色。 倒是余盈樽小脸一红,她站起来,指着凳子跟江月说,“行行行,你来写,就你话多。” 江月笑着把余盈樽按回椅子上,从身后环绕住她,手指扣在键盘上,“第八行,这里写错了,死循环了。你写,一会学长帮你检查改正,写错一处亲你一次。”然后他歪头轻轻啄了一下余盈樽脸颊。 “我要是没写错呢??” “那我帮你精简一下,让它依旧能运行,精简一处亲你一次。” 余盈樽被逻辑打败了,她服输,“千言万语就是你要亲我是吗?” “你总结能力还不错。”江月放开键盘,搬了凳子把笔记本也一起移到余盈樽身旁,“樽樽,我写代码很贵的,不,非常贵。” 余盈樽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偷瞄办公室里其他人的动态,大家都在低头忙各自的。余盈樽凑近江月,揽住脖子,覆上他的嘴唇,轻吻了一下,然后马上放开。 她刚喝完奶茶,这个吻是珍珠奶茶味的。 “有多贵啊?”余盈樽调戏江月说。 “贵到你刚刚那个吻,能买我给你写一辈子代码。” **** 沈烟烟大晚上接了个电话,刚开头说了两句,语气就带了哭腔,她举着电话夺门而出,迎面跟刚从厕所回来的安凝擦肩,没有丝毫停留,无视安凝打招呼。 “樽樽,烟烟她这是怎么了?”安凝拿着卷纸回到寝室,疑惑的问起状况。 “多半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刚刚第一句就是,你怎么就不能多在意我一点。”余盈樽答。 安凝举着卷纸摊手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叹了口气,“唉,爱情让人受尽委屈。” 沈烟烟是哭着回到寝室的,电话已经挂了,她坐在座位上抽泣了一会,拿纸巾擤着鼻涕。 安凝想问沈烟烟发生了什么,又不敢问,只能给余盈樽发信息,“现在我们怎么办啊?” “等烟烟缓一会,她一会开口了,我们再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想说我们就听,不想说我们就假装不知道。” “好。” 沈烟烟缓了半天,才开口,语气委屈,“樽樽,凝哥,你们说,我跟我男朋友说让他抽空多给我打打电话、发发信息,多跟我聊天有什么错?” 安凝转过头,义愤填膺的说,“没毛病啊,女孩子不都是这样吗,希望自己男朋友多陪陪自己。” “那他凭什么说我太作了,他老说自己忙,半天不回我消息,可他校内网还更新动态了啊。”沈烟烟越说越委屈,又开始抹眼泪,“明明江月也忙啊,可我也从来都没看到他委屈樽樽过。” 余盈樽上前,把沈烟烟抱到怀里,叹了口气,本来她还想劝劝沈烟烟,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空间,不要一直抱着手机等对方回消息。 但听到对方更新了校内都没回复消息以后,余盈樽决定把规劝的话吞到肚子里,不够在乎就是不够在乎。 余盈樽轻轻拍沈烟烟的头,安抚说,“看你还想不想处了,想处的话你们都是初恋,再努力磨合磨合,不想处的话就当断则断。” 安凝没恋爱经验,只能附和,“对,樽樽说的很对,我觉得他这样就是不够在乎你。” 安凝直接点破了现实,沈烟烟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第53章 原因。 第五十四章 “可我还是很喜欢他, 我喜欢他很多年了。”沈烟烟啜泣着说,安凝给她递过来手纸。 手机铃声打破了沈烟烟哭泣、安凝,余盈樽不知所措的局面。手机屏幕上显示“亲爱的, 来电。” 沈烟烟伸手按掉, 拒接。 对方再度打来,再度拒接。 第三次电话响的时候, 余盈樽跟安凝对了个眼色,一起规劝沈烟烟, “烟烟, 接电话, 死也死个明白。” 沈烟烟终于接起了电话,不过按了免提,寝室公放, 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男生被挂了几次电话,语气很焦急,“烟烟?烟烟你在听吗?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烟烟?” 沈烟烟望向余盈樽,又望向安凝,二人都给了沈烟烟鼓励的眼神。 “我在听, 你说。”沈烟烟终于肯开口。 得到了回应的男生语气带着激动,“我想过了,是我做得不够好,但我工科专业大一实验很多, 真的是非常忙。可我真的有看你发过来的每一条消息,先发校内网再回你消息是我不对。 刚刚我的态度也不够好,但我一想到,以后做完实验,再也看不到你发过来的消息,我就慌了。我买了周五的车票回D市,你等我,我们见面说。” 沈烟烟破涕为笑,“好,我等你。” 余盈樽跟安凝都松了一口气。 “走了,我们一起去水房洗漱,你看看你自己哭的大花脸。”余盈樽拿起盆,招呼安凝沈烟烟一起。 三人洗漱完毕,回到寝室。 王艳也已经回来了,她跟往常一样俯身坐在书桌前写这什么东西。 今天的寝室闲谈内容变成了谈恋爱的方式方法。 “说起来我最近都没见过我月哥了,他也很忙,樽樽,江月忙得时候你都在干嘛?自己玩自己的?”沈烟烟刚刚差点分手,现在满心疑惑,诚心向室友取经。 “江月最近在创业来着,忙得厉害,基本上不回学校了。” “唉?我知道这事,我们老师还在课堂上问,说有没有志在软件开发的同学可以投简历,有机会推荐我们到学长哪里实习,说的就是江月?”安凝是软件工程系,直系老师跟江月关系交好,大力支持,张轩的简历就是这么被投到江月手里的。 “嗯嗯,对的,在希望大厦B座1层,你有学长想实习吗?简历可以发给我。”余盈樽回答安凝,然后接着说沈烟烟的问题,“以前我都是在江月家里,他写代码,我玩PSP、看电影或者无聊了跟垂耳兔玩一会,大多数时候只要能看着他工作,就觉得很安心……” 沈烟烟似懂非懂的拿着小本本抄笔记,然后抬头作了个总结,“我觉得我跟我男朋友说白了还是长期异地的锅。” 余盈樽表示不可置否。 谁也没有注意到,王艳在日记本上,一笔一划的抄,希望大厦B座1层,这是刚刚余盈樽说的江月公司的地址。 **** 第二天王艳一早就出门,盘算过时间,室友们应该都已经上课了以后,王艳一个人回到寝室。 从教科书底拿出一张满是圈点的报纸,报纸上四个大字,“工作招聘。” 她手指按着报纸,一格一格的找,最后停在一格上。 格子里的招聘信息是这样的,希望大厦B座,诚品保洁员,主要负责B座1—3层卫生清洁工作。 王艳给弟弟王宏图打了个电话。 王宏图才从网下夜班,没接电话,王艳心急如焚,抓起报纸匆匆往家赶,还在早市随手买了一套看起来干净的男装。 王宏图从高中退学以后,回家住宿,睡的是王艳以前的床,被姐姐摇醒的时候王宏图还神志不清,茫然的看着王艳。 “起来,换衣服,去应聘,我给你找了个工作。”王艳命令王宏图说。 “姐,我再睡会,我困。” 王艳伸手在弟弟胳膊上,用力的掐拧,痛感让王宏图瞬间清醒过来,“你给我起来!把衣服换上!” 王宏图被王艳拉起来,刮了个胡子,不知所措的带到了希望大厦。 好在王宏图是个男生,有性别加成,体力活跟得上,清洁工这种职位也不需要文化水平,面试就是看了一眼人,当场就被录用了,今天是周四,通知他明天就可以来上岗。 王宏图从大厦门口出来,王艳等在阴影处,冲他招了招手,“录用了?” “录用了。”王宏图点头,“可姐,我在网干的好好地,这的工钱跟网差不多还又脏又累。” 王艳冲着王宏图的后脑拍去,“你有病啊,当清洁工是拿自己的劳动干活,网当网管算什么工作?” 王艳说的理直气壮,好像自己从来没在黑网做过网管一样。 “走了,吃饭。” 王艳第一次破例带王宏图找了家菜馆,点了三个小炒,她跟王宏图一起狼吞虎咽,两个人吃了七碗米饭,把盘里的菜汤都用来拌饭了。 小菜馆的米饭不要钱,续碗,每次喊添饭,老板娘都要翻个白眼。开始盛的米饭还是冒尖,到后来就只有平碗。 **** 余盈樽生日11月11日这天赶在周三,时间尴尬,早早拒绝了室友还有江月一起吃饭的好意,余盈樽生日当天要回奶奶家吃饭。 这将是余盈樽最后一个能跟奶奶在一起过得生日,第二年将是天人永隔。 母亲也有请余盈樽吃饭的意思,被余盈樽婉拒,劝说母亲一起,全家吃个生日饭。寿星最大,母亲自然应允。 余盈樽提前逃了下午的一节课,往奶奶家赶,进门就见到母亲系着围裙,跟奶奶一起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有说有笑。 余奶奶跟余爷爷早年大女儿夭折,膝下只有父亲一子,待母亲如亲生闺女。虽然父母感情不和,但丝毫不影响爷爷奶奶跟母亲的关系亲近。 余盈樽鼻子一酸,推开厨房门,喊了一声,“奶奶,妈妈我回来了。” “樽樽回来啦,你去沙发上坐着,一会饭就好了,你爸下班去拿蛋糕,估计过会就回来了。” 余爷爷在书房练字,余爷爷每年在余盈樽生日的时候都会提一副字,再送余盈樽以前要把寥寥几个字,练上大半个月。 手机上闪着江月的名字,余盈樽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樽樽,生日快乐。”江月卡了点,在公司大厦顶层的天台上,望着夕阳送上祝福。 余盈樽生于下午五点四十八,算上余盈樽接电话的半分钟,江月把时间点卡的分毫不差。 “我爱你。”余盈樽回道。 “樽樽,我现在站在公司天台。” “我也在阳台上。” “那你抬头看天空。” 余盈樽仰头,晚霞染红了半片天空,残阳如血,最后坠入地平线尽头。 “希望以后每一天,我都能陪在你身边,陪你看尽世间美景。”江月许诺。 余盈樽脚尖蹭着石膏地,一手握在冰凉的铁栏杆上,启唇喊出江月的名字,“江月。” “你说,我在听。” “希望所有风景都看遍,我仍旧是你身边那个人。” 诺不轻许,故我不负人。诺不轻信,故人不负我。我答应你以后都要一起的承诺,也相信你这句承诺。 “樽樽,生日快乐,爸爸拿蛋糕回来了。”余父推开阳台的门,举着蛋糕,冲女儿欣喜的喊道。 江月在电话那头听见余父的声音,“樽樽,去吃饭。” 今天是余盈樽名义上十八岁生日,真正意义上的三十二岁生日,也是最后一次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饭,饭桌上余盈樽吃了很多,喝了大半斤白酒。 “谢谢爷爷、奶奶,从小把我拉扯大,谢谢爸爸、妈妈,这么多年来都对我包容有加。很感谢不管我做什么选择,你们都能在各方面给我无条件支持,谢谢你们。”余盈樽一边说一边哭,她内心清醒,但这些话只能假借醉意说出口。 全家人看见余盈樽忽然哭了,都慌了手脚,母亲最先反应过来,拿手抹了抹女儿脸上的眼泪,责怪道,“你喝醉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别哭啊。” 余父轻咳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余盈樽的肩膀,以示安慰,欣慰的说,“樽樽长大了,懂事了。” 饭后余盈樽陪着奶奶看昆曲,余盈樽使劲往奶奶身上蹭,抱住奶奶。余奶奶宠溺地拍着余盈樽的头,任她撒娇。 深夜余盈樽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崭新的日记本,跟爷爷提字的卷轴。 她把卷轴放在床上摊开,卷轴分了两竖行,二十四个字。 余盈樽默念了几次,回到书桌前,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提笔写下了这二十四个字。 “人生如棋,我愿为卒,三思后行;步步为营,行动虽慢,何曾后退。” 第五十四章 王宏图辞了黑网的网管工作,开始在希望大厦当保洁员,他是个没主心骨的人,他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既然姐姐说这么做,那就这么做好了,反正饿不死就行了。 只是保洁员的工作跟网管比起来要累的多,好在姐姐王艳下午经常来替班,有时候还会带他去小饭馆吃饭。 王艳在希望大厦门口等王宏图,接过了王宏图的工牌,压低了帽檐,给王宏图手里塞了十块钱,打发他走,“拿去吃饭,吃完你在门口椅子上坐着,我给你打电话你进来替我。” “姐姐你对我真好。”王宏图笑着摸了摸鼻子。 “恩,姐姐有什么事情都会想着你的。”王艳违心的说。 经过小十天的观察,王艳已经基本上掌握了江月公司的动态,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半午休,晚上加班。 江月会在中午一点半到两点半午睡,拿的是同款白色外壳诺基亚N97。 王艳已经把头发盘起来塞在帽子里,帽檐压得更低,戴上了口罩,从兜里取出一个巨型黑色塑料袋,套在圆桶上,走进江月公司,开始收废弃午餐盒跟垃圾。 大家忙了一上午,午休时候都死气沉沉,没人去关心一个清洁工在做什么。 王艳缓慢的移动到江月桌前,把他摆在桌面上的废纸桶倒进垃圾桶里。目光扫视四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换走了江月桌上的手机。 然后加快速度离开了办公室,把垃圾桶放在门外,闪进卫生间。 按亮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余盈樽的企鹅消息,“今天上完一二节就没课了,晚上我去公司找你。” N97是全键盘输入,王艳把屏幕推上去,露出键盘,敲上回复,确认发送。 “我们分手。” 余盈樽刚吃完饭,正在操场跟沈烟烟散步,突然手机一震,她掏出来一看是江月的消息。 晴天霹雳。 余盈樽突然停了脚步,捧着手机呆在原地,哭都哭不出来。 沈烟烟不解,“樽樽,怎么了?” 余盈樽没回话,沈烟烟自己凑上前去看手机屏幕,吃惊的捂住了嘴。 天气已经很冷,余盈樽的手一直暴漏在外面,冻得通红,她颤颤巍巍的敲了几个问号发过去。 王艳正在卫生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焦急的等待回应,她害怕江月睡醒发现。 结果余盈樽就发了来几个问号过来? 王艳回,“你不要再莫名其妙了,我们分手。” 然后快速删掉了这三条消息,从工作间拿了拖布,重新进入江月办公室,假装拖地,把自己的手机换了回来。 王艳脱掉工作服换上自己的羽绒服,放下盘住的头发,从包里掏出自带的帽子。给弟弟王宏图打了电话,让他到门口等自己,交接了工牌离开希望大厦。 羽绒服的质量很一般,风从领口灌入,里面穿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王艳在风中打了个哆嗦。 **** “你不要再莫名其妙了。” 跟九年前一模一样的句子,艳阳高照的九月,余盈樽都会因为这句话陷入冰点,何况此时隆冬。 可余盈樽早就不是九年前的小女孩,她已经不会再像当初一样直接跑路,不会退让一步。 余盈樽只觉得浑身冰冷,眼前发晕,她一手扶住沈烟烟的肩膀勉强支撑住自己,开始理清思路。 当年她以为是因为异地的原因,让江月出于何种考虑主管放弃了自己,那时候余盈樽太年轻,接受不了任何理由的被放弃。可现在她跟江月的感情这么要好,前天还见过面,昨晚还通过电话,今天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说出分手? 她要找江月问明白。 “你兜里有钱吗?”余盈樽开口,沈烟烟赶紧翻口袋,把所有的钱都塞到她手里。 余盈樽转身就跑,在校门口着急的跳脚,终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语气焦急,“师傅,希望大厦,快点开,我给您加钱。” 司机师父回头一看是美女,顿时来了力气,用力的踩下油门。 余盈樽冲进江月办公室的时候,江月他们午休刚刚结束,还有三两个人沉浸在午休里,头戴耳机。 “嫂子好。”张轩学着谢尘以前的模样冲余盈樽喊。 江月是因为谢尘这句嫂子好,才抬头的,抬起头就看见余盈樽站在桌前,气喘吁吁。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江月欣喜,站起来想碰余盈樽。 余盈樽眸里水雾氤氲,抬头死盯着江月,“为什么要分手?给我理由。” 江月被问的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我不同意分手,想都别想。”余盈樽垫脚,揽住江月的脖子,亲上去。 办公室里大家都被这个套路震惊了,谢尘先带头意味深长的,“啊~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众人“啧啧”成一片。 余盈樽用尽全力在亲吻江月,垫着脚有点脱离,江月抱着小姑娘的腰,往上托住她。 “樽樽,到底怎么了。”江月明显感觉到了余盈樽的异常,担心的问。 “你为什么跟我说分手?” “我什么时候说过分手?” 这次换了余盈樽一头雾水,你看手机,江月把手机递给余盈樽。 余盈樽打开企鹅,翻到跟自己的聊天,最后一句是自己中午发的,“今天上完一二节就没课了,晚上我去公司找你。” 配上江月无辜且疑惑的眼神。 前尘突然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为什么江月会在提了分手以后,回到D市满世界找自己的消息;为什么刘锦开始会来劝和;江月在康亦婚礼上的举动,为什么能安心地抱着自己入眠,像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一样…… 江月反手抱住余盈樽,一起坐在椅子上,头抵在余盈樽肩膀上。 余盈樽把手机举在手里,调出记录给江月看,江月被内容震惊了,眉心紧皱,“这不是我本人发的。” “我已经知道了……”余盈樽被圈在怀里闷声说,“就算是你说的,我也不会答应分手的。” 江月啄了一下小姑娘的侧脸,打开笔记本电脑,扣余盈樽的生日解锁,登上电脑企鹅,漫游消息记录。 最后三条跟余盈樽手机上的一模一样,时间点是自己先发消息给余盈樽说的分手。 电脑的记录还在,只有手机上被删掉了,江月抬头环视办公室内的同事,都是男生。且跟自己关系交好,跟余盈樽八竿子打不着,远日无缘近日无仇。 不会有人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江月放开余盈樽,跟她耳语了几句,拉起她的手,走到坐在门口的谢尘哪儿,“刚刚午休时候有人进来过吗?” “咋了?我没注意。”谢尘指了指桌上的PSP,刚刚午休时候一直低头打游戏来着。 张轩坐在谢尘内侧,中午也没休息,一直在复习学校的功课,“月哥,刚刚午休的时候我看见保洁进来了两次,是丢什么东西了吗?” “出了点事,我去保安哪儿看看。”江月点头,拉着余盈樽往保安处走。 走廊里江月一直十指紧扣余盈樽的小手,声音颤抖,“樽樽,刚刚那一刻我慌了,幸好,幸好你没有放弃我。” 余盈樽知道了话不是江月说的,已经内心已经安静下来。外面又下起了雪,天气阴沉沉的,走廊里灯光昏暗,余盈樽被江月拉着前行,步履不停。 江月听见余盈樽坚定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我以前说过了,我是为你而生的,除非我余盈樽死,否则绝对不会再放弃你。” **** 保安掉出了江月办公室的监控录像,找到江月要求的时间段。 “师傅,这能放大吗?”江月从兜里拍出一百块钱压在桌上,保安看到红色钞票,眼前瞬间一亮,“可以可以,丢东西了着急我都理解,来我帮你放大,哪儿?” 保安边说,边把百元钞票看似随意的往抽屉里一推。 “帮我把这里放大一下。” 监控里,鸭舌帽口罩,穿着工作服的保洁员飞快的掏出手机换了江月桌上的手机。 十几分钟后,保洁员再度出现在江月办公室,重复刚刚的动作把手机换了回来。 保安开始还以为江月丢了东西,但是监控看得他一脸懵逼,“这是干啥呢啊,拿同款手机换同款,最后又换回来了?” 江月跟余盈樽都盯着监控录像,表情肃穆。 这栋大厦里很多公司都是搞金融跟IT的,保安看着面前的俊男美女,小心翼翼地问,“莫不是丢了什么机密资料?” “麻烦师傅给我们找一下酒店负责管保洁这块的工作人员,我们研究一下需不需要报警走程序。”余盈樽咬唇,思量了一下开口说。 江月看着面前的王宏图,确认自己不认识他,又看看余盈樽,余盈樽也摇了摇头。 “为什么做这些事?”江月直截了当的开口问。 王宏图压根不知道为什么被带到保安处,“我干啥了?” 负责大厦杂务招聘的主管也匆匆赶来,推门进来,“丢东西了?” 保安认识主管,给他解释道,“好像是丢资料了,看监控是他替换了别人的手机,过了一会又换回去了。” “他妈的,这损塞,就会给我搞事。”杂务主管骂了一声,连忙跟江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招人时候疏忽了,您看走什么程序解决行?都挺听您的。” “算了,没丢什么东西。”江月捏了捏余盈樽的指尖,扔下一句,“把他开除,以后麻烦招人谨慎一点。” **** 沈烟烟跟安凝在寝室急得团团转,王艳破天荒的买了份外卖早早回到了寝室边吃边等余盈樽,她想看看余盈樽失意的样子。 “你说樽樽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沈烟烟担心的不得了。 “应该不会出事……”安凝说话的时候有些犹豫,她从来没见过余盈樽不冷静的样子,也无法想象余盈樽不冷静的时候会做什么。毕竟是江月说了分手,打击肯定不会小。 沈烟烟提议,“要不,我们给她打个电话?” “别了别了,这种时候还是让她静静,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安凝连着说了好几个不会的,来安慰自己。 王艳往自己嘴里送着咖喱鸡排饭,听着室友讨论余盈樽的心情,今天的咖喱鸡排饭可真香啊。 “樽樽的电话。”沈烟烟兴奋的喊起来。 “你快接啊。”安凝催促。 “喂,樽樽,你在哪儿呢?要我们去接你吗?” “哦哦好的,帮我带点烤排骨跟烤羊肉串就行,我问问凝哥吃啥。”那边不知道说了啥,沈烟烟突然开始报菜名,“凝哥吃啥?樽樽一会给带回来。” 安凝被这画风转的猝不及防,“烤茄子。” 沈烟烟挂了电话,安凝才凑上去问,“咋了?和好了?” “等樽樽回来细说呗,反正刚刚她跟月哥一起吃烧烤呢,问我们吃点啥,让我们把心放在肚子里。” 安凝听见余盈樽跟江月在一起,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刚刚还很好吃的咖喱鸡排饭,突然变得难以下咽了,王艳放了筷子,把倒扣的手机翻过来,发现有王宏图的消息。 “姐,我莫名其妙的被开除了,他们非问我干了什么,我干啥了啊,这群人可真是神经病。” 王艳从来没有过自己的电脑,也没有聊天的对象,唯一的QQ号还是给江月发余盈樽图片时候注册的。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手机QQ的记录也会同步在电脑上,删不掉。 **** 余盈樽拎着烧烤回寝室给室友分了,不好意思的解释说,“下午发生了点,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没事,你跟月哥和好了就行,而且这不是有吃的慰藉我们瑟瑟发抖的小心脏了吗。”沈烟烟嚼着肉串,含糊不清。 相比沈烟烟安凝就思路清晰多了,她拿了筷子从饭盒里挑茄子,“那江月为什么突然说要分手?他解释了吗?” “那不是他本人发的,说起来很奇怪。不是QQ电脑手机同步漫游消息的吗,有人偷了他的手机给我发了分手那条,然后在他手机上把消息删了。”余盈樽倚在上床的梯子上,捧了罐可乐,给室友解说下午的事情。 “我靠?还有这种傻逼呢啊。”安凝震惊的爆了粗口。 沈烟烟连忙放下了手里吃的东西,“那你是得罪谁了吗,这么费尽心机的搞你啊,抓到人了吗?” 余盈樽点头,“看监控抓到了一个保洁工,但他一直不承认。我也没见过他,江月也不认识,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叫王宏图,你们有印象吗?” “没有唉,算了算了,你跟月哥没事就行,管他呢,樽樽你别想太多。” “嗯。”余盈樽抿了一口可乐,她不可能不多想,今天的QQ消息明显跟上辈子的微信消息出自一个人之手。 只不过当时是2013年,微信电脑版还没有存在于世,如果删掉了江月手机微信消息的话,那江月收到的就只有自己最后发的那一条,“我们分手。” 但余盈樽完全想不到那个叫王宏图的保洁为什么这么做,高中没毕业的学历。按照主管的说法,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跟自己还有江月完全没有交集。 余盈樽本来以为是那个女孩子暗恋江月无果,所以这么做,但偏偏是个男孩子,还无辜的像真的一样。 幸好自己早就不是多年前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了。 人生如棋,我为卒,行动虽慢,可曾见我后退过半步。 **** 江月送完余盈樽回寝室没再回公司,他开了一瓶红酒,把兔子抱在怀里轻轻抚,眉心是难展的褶皱。 刚刚在余盈樽面前他表现的从容不迫,劝说小姑娘别放在心上。 但是他自己内心实则非常害怕,从那个不知名的企鹅号加他好友,表示出那个人在余盈樽身边。 到现在自己在公司里,出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对余盈樽跟自己都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但是思来想去都觉得可怖,在暗处有人一直盯着自家小姑娘。 江月把兔子放回笼子,打开手机看自己有没有公安局的关系,随后开始后悔,刚刚在保安室没有直接要那个叫王宏图的小伙子身份证件确认一下。 现在手头只有名字,查起来未免太过困难了。 江月叹了口气,找到了颜言的电话,给她发消息,“姐姐元旦假期回D市跨年吗,我给你报销机票,我们给樽樽补办一场生日会。” 刚刚江月给余盈樽打过电话,小姑娘没接听,给她室友发消息也没回,估计几个人一起去洗漱了。 江月上楼,把手机压在手心下,闭目休息。 手机震动,江月睁眼拿起来,入目就是余盈樽的名字,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小姑娘的声音,“刚刚洗漱去了,我真没事啦,安心,爱你。” “嗯,没事,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那我唱歌给你听?” “好。” “等我一下啊,插个耳机。”余盈樽从桌上拿了耳机,看了看安凝跟沈烟烟,确定她们没在打电话也没有上床休息,王艳已经离开了寝室,她最近经常不在寝室住。 “没有伴奏,我就给你清唱。” 余盈樽清了嗓子,低声吟唱着信仰。 “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也许结局难讲。 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 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骄傲,在收到你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冲到你面前,跟今天一样抱住你请问你,那结局一定不会是当初那样。 好在世事真的重来,我所有的遗憾都有弥补,所有的希望都得以实现。 唱到这里余盈樽已经有点哽咽,但还是顿了一下找到了调,继续唱道,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 …… 我爱你,是来自灵魂,来自生命的力量。” 一曲终了,江月把手机夹在肩头,在另一端拍手鼓了鼓掌,“樽樽,你同样也是我的信仰。表白那天我就说了,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我才有可能会离开你,但骨灰也要安放在一起。” **** 跟余盈樽通完电话,江月才倒出手回复安凝跟沈烟烟。 刚刚三人一起去洗漱,回来以后看到消息都第一时间回复了江月。 安凝:通过我的观察,樽樽没事。 沈烟烟:月哥咋了,有事说话。 江月回了两人一样的:十一月十一号那天樽樽跟家人的过得生日,我想在十二月三十一号跨年那天给她补一个,你们有空的话能参加一下最好。 安凝跟沈烟烟都给了江月肯定的答复。 江月从床上爬起来下楼,打开笔记本,开了新文档,打上标题,“2009年1月1号,樽樽生日策划案。场地……邀约人员……” 江月写的很慢,每一步都细致入微,搜索页面开了很多,仔细看的话发现都是,“女友过生日的布置”、“生日派对惊喜”、“多人室内游戏”等等这类,他想竭力给余盈樽一个好的生日体验,所以事事周全。 提前大半个月就开始联系余盈樽身边的好友,给报销机票希望能在生日当天赶回D市。 **** 自从王艳弟弟辞了黑网的工作以后,王艳上网就开始需要花钱了,王艳从母亲那里抢了不少钱,又申请到了国家二等贫困生救济金,还有一份系里的助学金,经济其实很宽松。 可王艳依旧很肉痛包夜的十块钱,但让她留在寝室里听余盈樽秀恩爱,无益于间接地杀死她。 王艳新注册了一个企鹅号,加了原本用来给江月发图片注册的那个企鹅号。 然后用手机登陆新号,给旧号发消息,再把消息记录删掉。 电脑登陆新建的企鹅号,点看消息记录,果然手机上被删掉的记录,在电脑上还存在。 王艳机关算尽,毁于从来没有过属于自己的电脑。 要怪就怪自己家里太穷了,不是我算计的错,我的计划完美的天衣无缝,都是时辰的错,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成功。 网里时刻都有人因为游戏体验差爆着粗口,王艳看着江月校内网上,余盈樽的照片,也一起对着屏幕破口大骂,“女/表/子,不得好死。” 自己处心积虑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事,把真实的照片都拿到了,为什么江月你还是看不清余盈樽的本性呢? 一定是因为江月太善良了,太好骗了,他被余盈樽骗了。 还有室友也是,她们也都被余盈樽骗了。 余盈樽太会演戏了,我要拆穿她,我要毁了她。王艳盯着屏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又开始痛哭流涕。 这种诡异的转变,在深夜尤其让人觉得可怖,王艳把旁边包夜的男孩吓了一跳,摘了耳机对着王艳骂了一句,“傻逼啊,吓死老子了。” 男孩受到了惊吓,关了电脑走的远远地换了一台机器坐下。 **** 江月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公司,先去了大厦事务部,负责保洁这类工作的主管还没到,江月索性坐在椅子上等他。 主管进门看见江月,还有点吃惊,讨好的问,“您怎么来了,昨天那个人我们已经开除了,保证以后招人走心看档案,实在不好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问问你们这有没有昨天那个人的档案或者信息什么的。” 主管尴尬的挠挠头,“那您等会,我帮您找找。” 十几分钟后,江月拿到了一份档案,档案上只有寥寥几档填了东西,年龄,姓名,出生年月日。 江月强忍住想骂人的心,尽量和蔼的跟主管说,“我才知道我每个月交这么多物业费,原来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不自在的。” “您看您这话说的,这是个意外,这人是刚招来的临时工,正式工我们这都是有合同的,我给您保证以后临时工的档案也一定好好录入。”主管自知理亏,一个劲的道歉。 江月也不好过于苛责,毕竟财务没有真的损失,这种情况下除了忍气吞声认倒霉,别无他法。 江月拿出手机拍了一下只有寥寥数字的档案,在主管的相送下回到了公司。 给相熟的在当警察的朋友打了个电话,非常不好意思的询问,“只有姓名跟生日,能不能查到这个人的信息。” 那边有点为难,但碍于跟江月的交情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江月QQ收到了一张拍下来的电脑屏幕,王宏图的信息跟家庭关系都在上面,户口落在父亲户籍上,还有个姐姐,叫王艳。 看年龄应该跟自己一届? 第54章 江月。做吗。(二和一)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的话,还是指路前五章啦w,平行世界里的小甜饼。 无论误会有没有解释,这两个人还是会在一起! 江月:被甩了我也放不下樽樽。 樽樽:被甩了我也还是喜欢江月一辈子! **** 不分开发的原因是因为发现总有小天使看漏,番外是前世,第五十六章是现世。 BGM是SHE的我爱你。 终于,写到,成年了。明天再日万一天就结束了,身体被掏空QAQ。 【番外】江月 此为平行时空的江月番外, 26岁余盈樽跟江月的故事。 我跟康亦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一路读下来大学同专业,得益于D市理工按城市分寝室的政策, 本科前两年同寝室, 后两年我自己出来租了个阁楼,保研时候也在一个导师名下, 名副其实的发小关系。 康亦在大四分手季的时候被介绍了外校的学妹刘锦,两人相处过一段时间后谈起了恋爱。中间康亦跟刘锦意外搞出了人命, 事情不小, 刘锦因为这次流产无法再生育。康亦跟刘锦都异常痛苦, 两人的感情达到冰点。 那天康亦急匆匆的打电话给我,说在饭桌上跟刘锦吵了一架,刘锦拉着邻家妹妹走了, 手机不接找不到人。刘锦才刚刚做完人流没多久,康亦急的焦头烂额。 最后是在一家常去的KTV找到的刘锦,康亦冲进去抱住了刘锦,我跟在康亦身后开了灯。桌上放了一箱雪花啤酒纸箱, 周围散落了很多空酒瓶。 有个长发女孩子屈膝窝在沙发上,随着我打开灯,把脸埋得更深。 我看了一眼康亦跟刘锦, 两人已经抱得难舍难分,走到女孩面前跟她说,“我们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女孩缓缓抬起了头,白皙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 湿漉漉的杏眼望着我,张口打了个嗝…… 我差点被逗笑,酒瓶都散落在女孩身前的桌面上,我有点吃惊,问她,“都是你一个人喝的?” 女孩点了点头,怕康亦担心,还大声说了一句,“都是我一个人喝的,没让刘锦喝。” 女孩看起来就不大的样子,从沙发上起来还差点摔倒,抱起来软软的,虽然满身酒气。 名字很好听,也跟酒有关系,余盈樽,有酒盈樽的盈樽。还不到十八岁,就一个人吹大半箱啤酒,倒是一点都不辜负这个好名字。 见到余盈樽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我喜欢上这个女孩了。她在KTV抬头的那一瞬,我见到了天光。 **** 当晚我就给康亦打了个电话,去问小姑娘的情况,故意约了第二天一起吃饭。 余盈樽还在高三暑假,基本上我一有空就约她见面在一起看电影,吃饭,或者我再拍她。余盈樽是骨相极好的那种人,镜头感极佳,上镜美得惊人。 一场没有相约,却偶然相遇的音乐会让我跟她表了白。 在这个偌大的宇宙之上,有幸生在一个星球,一个国度,同一物种,能够相遇,已经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 相貌决定了会对什么人一见钟情,好奇心驱使我们要不要深入了解对方,性格决定了能否聊得来当朋友。 相貌、性格、对对方抱有探索欲,这三点我都占全了,直到我在音乐会会场遇见余盈樽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逃不掉了。 这辈子都输给她了,我心甘情愿。 从她大一到大三这段时间,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我在星空之下向她求婚,为她挂上系了戒指的项链。 余盈樽是很聪明的那种人,我忙的时候她从来都不闹,一个人在旁边做自己的事情。等我不忙了就主动扑进怀里要抱抱要亲,最喜欢做的事情是被我抱在怀里一起看恐怖片。 她大三中期我迫于压力,选择了到B市继续创业,以谋求更好的发展空间。实际上是为了给她更好的,余盈樽喜欢摄影、音乐、画画跟各种小裙子。 无一不是烧钱的爱好,家境好支撑着她的爱好。但我希望日后我可以继续支撑她的爱好,让她再看摄影集的时候不会再考虑镜头价钱,而是直接买下来,喜欢就好。 我的小姑娘,我来宠着,她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不需要多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可以。 我在B市的公司发展的不错,但是初期加班严重,大三时候余盈樽每周末基本上都在B市跟D市来回飞。 她每星期都这么折腾,基本上不休息,来找我的时间也一直强撑着陪我,我很心疼她,又私心想见到她,未曾阻止过她来回飞。 本来一切都是很好很好的,我公司研发的产品马上就要面世,我马上就会实现自己的梦想,跟余盈樽的愿望,我会让我的小姑娘看见,我写的代码改变世界的那一天。 可是世间好景不坚固。 **** 那天我刚刚开完会,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看有没有小姑娘发给我的消息。 按亮iPhone屏幕,映入眼帘的就是,樽樽:我们分手。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我加班太久太累了,神志不清。右划了好多下手机,才解锁成功,打开微信消息框。 上一条还是我说:我先去开会,回来找你。 下一条就是樽樽:我们分手。 毫无预兆的,余盈樽说了分手,我疯了一样给她打电话,一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马上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票往D市赶,推开家门,余盈樽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来扑进我怀里。 原来的复式阁楼我早就买了下来,余盈樽在大一洗澡滑到骨折以后,就一直跟我同居,房子离D市理工很近,步行到校门口也就十分钟的时间。 本来堆满了余盈樽东西的家,现在已经人去楼空。 我疯了一样的想在家里找到她还留在这的痕迹,最后我自己都嘲讽自己。我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自己,卫生间架子上原本摆的满满当当的化妆品已经消失不见。 到底是哪里出差错了呢?明明我们那么要好,为什么会突然搬走,说分手。 我疯了一样的去找她室友,去找她闺蜜颜言,去找康亦。得到的回复都是 “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樽樽去哪儿了”。 干脆利落,蓄谋已久的分手。 脑海里不断地闪过我跟她一起的场景,我们那么要好,六个小时以前还在心平气和的聊天。 D市到B市飞机一个半小时,从我看见分手消息,到安检卡着起飞时间点上飞机回到D市进入家门,中间不超过六个小时。 唯一的可能就是余盈樽早就想好了要离开,我伸出手,轻轻地触摸架子上挂的粉红色毛巾,仿佛还带着她的气息。 是因为近期的异地,你累了吗。累了的话,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明明一切都可以解决,我可以放弃事业,留在你身边。 镜子里的人哭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镜子里的人哭了,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 分手的余盈樽的选择,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尊重她的选择,不再去打扰。 在D市的家里瘫了两天,手机快被打爆,我才勉强打起精神回到B市,继续用高强度的工作填满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余盈樽。 每天都工作到凌晨才开车回家,睡前我照例要做的一件事就是点开顶置的余盈樽的微信聊天框。点进朋友圈,确认自己没有被删除,她删掉了原来朋友圈的介绍,改成了将所有愿望都风光殓葬。 可背景一直没换,还是我拍的那片星空。 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关掉wifi,给她发晚安,显示未送达,我才能安然入睡。 已经成了每天晚上的习惯。 在公司工作的时候,有几次我在窗户上看见窗外有很像余盈樽的女孩,每次我都急冲冲的冲下楼,四处环顾,次次落空以后,我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跟余盈樽分手以后,所有跟她认识的朋友的生日会、婚礼,我一一出席,希望可以偶遇她。但是一次都没有,她像是刻意避开我一样,知道有我会出席的活动一概推诿有事无法参加,送上礼金不落人话柄。 近三年时间里,我跟她唯一的交际就是朋友圈点赞。 我只能在她生日的时候点赞朋友圈,来证明自己记得,每年她生日的时候我都会推掉所有工作,买一个巨型的巧克力蛋糕,做一整桌好菜,摆两幅筷子。 像是祈愿她会忽然回头跟我说,我们和好一样。 跟余盈樽分手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是生来骄傲那种人,分手以后我才知道,只要她肯回头,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我能有多骄傲,背地里假装对影成双来安慰自己罢了。 随着公司发展越来越壮大,想给我介绍女朋友的人也不少,都被我一一回绝,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人来给我介绍男伴。 简直神经病。 公司年会上被一个女生表白了,她的扮相跟余盈樽的打扮八成相似,熟悉的长发,嫩粉色连衣裙。 女生皮肤黑黄,这身粉嫩色穿得不伦不类。我看了有些心烦,以为是那个朋友告诉过女生余盈樽的扮相,让她学来穿得。 我向来觉得自己家教不错,对女生虽然无感也算得上绅士,但是那天的嫩粉色太扎眼跟讽刺,我没过脑子脱口而出,“谁允许公司年会来外人的。” 马上被谢尘告知这是公司前台。心里烦躁,喝了杯里酒就离开了年会现场。 驱车回家途中,突然想起余盈樽的笑颜,戒了几个月的烟又点了起来。 **** 再见到余盈樽的时候是三年多以后,康亦婚礼。 这场婚礼余盈樽避无可避,一定会出席,年少时我们跟康亦和刘锦约定过,一起做婚礼的伴郎伴娘。 只是情况尴尬,康亦跟刘锦都是知情者,伴郎康亦找了自己表弟,伴娘刘锦找了自己小姐妹,全然没提过我们当初的约定。 我因为能见到余盈樽欣喜若狂,提前买了很多礼物,最后又觉得送什么都不对,只挑了盒手工巧克力带去。 结果阴差阳错,康亦表弟踢球手臂受伤,临时当不了伴郎,只能拉我补上,余盈樽作为婚礼策划,在婚礼前就先跟我打了个照面。 饭桌上康亦喝了半杯啤酒,惋惜的说着,“你说你跟樽樽为什么到最后还是没在一起啊,兜兜转转你们又都在B市了。” 我听了这话吃了一惊,我从来都不知道余盈樽在B市的事情,这么多年她一次也没联系过我,朋友圈也从未发过在B市的定位。 我抬眼看余盈樽,她低着头,空气刘海打出阴影的弧度,看不清眼神,我为她开脱,把分手的原因往自己身上揽,“她小我太多,我们不合适。”实际上只有五岁而已,哪来的什么不合适,她不要我了而已。 再抬头的时候余盈樽已经举了酒瓶,自顾自的碰了我面前的瓶,仰头吹干净,开口说,“江月叔叔我们走一个,都在酒里。” 觥筹交错间,把酒未曾言欢,只是掩盖双方的失落。 我带她去吃了宵夜,她从前那么嗜甜如命的人已经戒掉了糖。 可我这种嗜她如命的人,还没能戒掉她。 **** 婚礼现场所有人都在关注新郎新娘的动态,可我空闲的时候目光一直都停在右下方台下,拿着策划本忙着忙那儿的余盈樽身上。 她从婚礼开始时候脸色就不太好,往嘴里塞了好几块糖。 现在是夏秋交替换季的时候,估计是又感冒了,婚礼结束时候她还想强撑着一起去庆祝宴,被我拦住带回了酒店。 余盈樽努力睁着杏眼望我,委屈巴巴的说,“你陪我睡。” 我求之不得。 好几年没抱过她了,被我喂了感冒药以后,她听话的被我圈在怀里沉沉的睡去,我看着她的睡颜发呆。 “都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没有戒备心,跟前男友共处一室睡一张床,樽樽,你是不是傻。”我把她搂的更紧,像是微微松手的话,她就会在我面前凭空消失。 乘人之危的含住她的唇,轻轻舌忝/舐,她大概是被搂的睡姿不太舒服,发出了一声“嘤咛”,伸腿搭在我腿上,无意识的蹭了蹭。 她颈上空空如也,我颈上还挂着当年的戒指。 自嘲的笑了笑,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大半,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夜里睡得很沉,做了很美的梦,梦里我们没有分手,她在向我索吻,亲吻的触感很真实。 可醒了以后发现她已经不见了,行李已经带走。 拿手机给她发消息,“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擅长跑路。” 一声不吭的跑路,余盈樽,你觉得有意思吗? **** 新年时候她照例发新年快乐,我鬼使神差的回了一个,“樽樽,新年快乐。” 这句回复让各自好友沸腾了,也让她在分手后第一次主动联系我,她问我为什么不阻止谢尘挂淘宝横幅。 为什么要阻止,我想和好想疯了,巴不得告知天下我跟余盈樽是能够和好的。 给她发了红包,她没领,也不再理我。 叹了口气,新年伊始就开始继续吸烟,真不是个好兆头。 **** 过了一星期,她朋友圈突然分享了几张自己穿着婚纱的照片,我手足无措起来。 打给刘锦问她余盈樽的近况,有没有对象,刘锦也是一头雾水,看了朋友圈又回了个电话,“我是真不知道樽樽谈恋爱了,当年你们的事情,我也不好评价,但是看前一阵你们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吃饭,我还以为有机会和好呢。” “那你觉得我们有多大几率和好?”我追问刘锦。 “能不能和好还不是看你行动,你有点数。”提起跟余盈樽和好的事情,刘锦语气突然强硬了起来,“樽樽的地址我一会发给你,你自己看着办。” 三分钟以后我拿到了余盈樽的住址,住的离公司还有我家都出奇的近。 驱车仅十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我停好车,整理了一下外套,按响门铃。脑里还是应该怎么说,结果余盈樽问都没问就开了楼下大门,一步两层台阶的上楼。 站在余盈樽家门口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叩响防盗门。 熟悉的声音在门内响起,“快递吗?” “嗯,快递。”我答。 余盈樽开了门,她看上去喝了不少,脸颊潮红,酒气微醺,指尖绕着我送的系着戒指的项链,错愕的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 我沉默不语,迈入家门,顺手带上防盗门,一手揽住她的月要,把她压在墙上,“樽樽,你要跟谁结婚。” 她像是还不清楚目前的情况,咧开嘴笑,口里自言自语,“喝多了真好,就能梦到你。” “你要跟谁结婚?”我继续逼问。 她眼神一片茫然,“结婚?跟谁啊,跟你吗?” 我让她答的无奈,“那为什么拍婚纱照?” “帮朋友婚纱店,做宣传,好看吗,我们结婚也穿我拍的那套,好看。”她还以为自己在梦里,继续自顾自的说。 …… “樽樽,我们和好。” “嗝…你还知道跟我说和好啊,我他妈的等了好几年了,梦里就是好,什么都有。” 我咬上她的唇,她下意识的揽住我的腰。 唇齿相依半响才放开,我定晴看她,“樽樽,做吗。” 不等她回答,我抱起她径直往卧室走。 …… 翻云覆雨以后她的酒才醒了大半,咬唇盯着我问,“我们这是不是算是和好了。” “余盈樽,我从来都没答应过你,我们要分手这件事。”我摸了摸她的头,“再做一次。” …… 大家都是成年人,分手以后都没有新的对象,压制的太久。事/后我抱着她洗干净,点了根烟坐在床边看裹着被子的她,“当初为什么甩了我?” “你他妈?”小姑娘突然爆了句粗口,光/着身子下床找手机,然后解锁扔给我。 我被微信的内容惊呆,从散在地上的衣服里摸索出手机,给她递过去,“密码你生日。” 余盈樽握着手机,眼神迷离的看我,“你……” 我意识到那些从来没发出去过的早晚安还在记录里,叹了口气承认道,“我就是每天都得给你发消息,要不然睡不着,没辙,你直接找分手那天的记录看。” “草,真是活见鬼了。”余盈樽低头看完手机把手机往地下重重的一砸,从身后搂住我,在耳畔轻语,“说爱我。” “我爱你,明天去领个证?” “好。”她的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 第五十六章做吗。 江月提前订了一间总统套房来给余盈樽过生日,提前两天就开始往房间里搬装饰品,张轩跟谢尘来给康亦当苦力。 张轩拉着心形氢气球的挂绳,往挂绳上绑巧克力,看着谢尘苦逼兮兮的鼓着腮帮子吹气球。 “尘哥,我现在觉得谈恋爱真是太麻烦了了,你看嫂子过个生日月哥折腾的,幸亏我没对象。” 谢尘终于吹鼓了气球,把橡皮口用力一拉系死,“麻烦个球,你就是我们程序员之耻,要不然外界老说程序员注孤生呢,就是让你这种傻子搞得。” “你回头打个灯笼天天出门溜达,能找到有咱们嫂子三分之一的,我以后就喊你哥。”谢尘又吹鼓了一个气球,继续教育张轩道,“你还是太年轻,以后你就知道了,嫂子这种万里挑一的人,得用千万挑一的方式对待。” 张轩还是不懂,摇了摇头。 孺子不可教也,谢尘选择放弃,“你就负责好好绑巧克力,不该问的别问。” “哦。”张轩委屈的回。 谢尘接了个电话,交代张轩继续干活,自己下楼帮江月拿东西。 再推门进来的时候,穷苦人家出身的张轩被震惊的张大了嘴,谢尘手里拎了两大包东西,江月一手一个音响。 “月哥,我们这是干啥啊。” 江月把音响接上电脑,放了首曲子,满意的打了个响指,“KTV效果,你把袋子里无线话筒跟荧光棒也拿出来,我试试效果。” 张轩翻了翻袋子,一袋子的粉红色床单被褥,另一袋子满满的各色蜡烛跟卡牌,他找出话筒跟荧光棒给江月递过去。 “尘哥,酒店不是有被褥吗,月哥怎么还又买一套啊,有钱烧的?” 谢尘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张轩的肩膀,“年轻人,限制你想象力的不只有金钱,还有情商跟智商啊,多跟你月哥学一学,以后肯定不能单身一辈子。” 说完谢尘拎起了装床单被褥的袋子,跟江月打了声招呼,“我去给你铺床?” “不用,我自己铺就行,你过来唱首歌试试音色,看看需不需要再搬个调音器过来。”江月冲谢尘招手,示意他过来,自己拿了被褥进卧室细心整理好。 **** 余盈樽被江月约了跨年聚会,本来以为是大家一起在酒店开个年会party的形式,她还特地烤了一堆蛋挞跟两盒曲奇带去。 进门就被喷花喷了一脸,颜言、安凝、沈烟烟还有康亦,刘锦都在,以及几个熟识的江月朋友。 房间里满是粉红色气球,还有氢气球浮在空中,系着巧克力。 众人一齐大声喊,“祝余盈樽小朋友十六岁又二十四个月零五十天,生日快乐。” 余盈樽一脸蒙圈之中,江月推着点了蜡烛的巨型三层蛋糕缓缓出现,灯忽然之间全灭。 烛火之中江月笑着单膝跪地,牵着余盈樽的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设计精巧的手链,给她系在手腕上,语气温柔,“祝我的小公主陛下年满十八岁,” 有轻音乐响起,周遭摆好的蜡烛被众人一一点燃。 极欢之际,余盈樽笑着留下了眼泪。江月第一次看见自家小姑娘哭,当场乱了方寸,他手足无措地把余盈樽抱进怀里,轻轻拍着肩膀,“对不起啊,是不喜欢这种布置嘛。” 余盈樽把头埋在江月肩头,用力的摇了摇,“我是因为太高兴了,所以哭了。” “樽樽,傻不傻啊,你吓死我了。”江月放开小姑娘,手指轻轻抹去了脸颊的泪,“去给大家分蛋糕,小寿星。” “不用不用,你们抱,别管我们,我们生活自理,现在我们决定给两位献歌一首。”颜言跟安凝还有沈烟烟都是同龄的女孩,在余盈樽来以前就已经顺利的打成了一片,连合唱的歌都练了几次了。 “现在给两位献上一首SHE的我爱你,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颜言先拿了话筒开腔,安凝在一旁开了电脑调出了伴奏,沈烟烟手机找出了歌词。 “从你眼睛看着自己最幸福的倒影 握在手心的默契是明天的指引 无论是远近什么世纪 在天堂拥抱或荒野流离 我爱你我敢去未知的任何命运 …… 我爱你我想去未知的任何命运 我爱你让我听你的疲惫和恐惧 我爱你我想亲你倔强到极限的心 哪里都一起去一起仰望星星 一起走出森林一起品尝回忆 一起误会妒忌一起雨过天晴 一起更懂自己一起找到意义 我爱你我不要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绝不能没有你” 三人配合默契,剩下的众人拍手打着拍子合,余盈樽抽了一下鼻子,用众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费心为我准备这么多东西。” 余盈樽牵着江月的手,二人不约而同的一起鞠了一深躬。 “非常感谢大家在外地还特地赶回来参加这个聚会,今天是跨年,大家牺牲了跟家人或者好友一起的时间来陪我给女朋友这个惊喜,非常感谢。”江月道谢,握着余盈樽的手一起切蛋糕给大家分食。 谢尘捧着蛋糕凑近江月跟余盈樽,悄咪咪地说,“嫂子,月哥,我看刚刚唱歌那个长卷发马尾的妹纸不错。” 余盈樽看了一眼正在跟室友玩斗地主的颜言,颜言正玩到兴头,手里高举这四张扑克,大喊,“炸了!” “怎么?你对她有意思?”余盈樽被谢尘做贼的表情逗笑。 “不是,我哪能啊。”谢尘连连摆手,江月叉了块蛋糕往余盈樽嘴里喂,“给你个机会,这个妹纸是你嫂子闺蜜,需要帮你介绍一下?” “误会,都是误会,是张轩看上那个妹子了。”谢尘解释完了,拿手一指张轩的位置。 江月跟余盈樽一齐望过去,果然张轩一个人坐在角落,手里捧着蛋糕盘子,眼神一直在往颜言的方向瞥。 “噗……”余盈樽找出手机,把颜言的手机号念给谢尘听,想了想又找了企鹅号,一起给了谢尘,“就帮张轩到这了,剩下看他自己造化了。” 谢尘连连点头,说了好几个谢谢嫂子,转身去找张轩,拿着手机指指点点,张轩一个劲的摇头,最后谢尘怒其不争的拍了一下张轩的脑袋。 “我以为你不会把颜言的联系方式给张轩来着。”江月跟余盈樽踱步到阳台吹风,还没到凌晨,已经开始有人放烟花。 余盈樽伸手想去触栏杆,被江月拦住了,“别把着,凉。” “为什么不会给?因为他们两个不配的太明显了?” “嗯,可以这么说。而且张轩家里条件,有点差?”江月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因为颜言跟自家小姑娘关系亲近,不希望颜言吃苦或者遇到不愉快的事情。 余盈樽拿手心捂住嘴巴,往掌心吹气,“爱情这东西,谁说的准呢,莫欺少年穷这话我是不信的,但是张轩跟了你,以后就不会穷,这点我倒是坚信不疑。” 江月握住余盈樽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你就这么相信我啊。” 余盈樽点头,望着江月,眼神坚毅。 “进去,外面太冷了。” 众人自由活动了一会,默契的纷纷三两结对告辞,把时间留给江月跟余盈樽二人。 **** 余盈樽把氢气球上绑着的巧克力取下来,把气球绑在自己手上,跟江月撒娇,“你说如果我绑了很多氢气球,会不会真的悬空?” 江月撕了巧克力包装,捻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堵住余盈樽等投喂巧克力的小嘴,嘴对嘴的喂给她。 “甜吗?” “嗯。” 江月把余盈樽悬空抱起来,“这样你就悬空了,不需要氢气球助力。” 余盈樽像树袋熊一样抱在江月身上,继续撒娇,“还要巧克力。” 江月把剩下的巧克力塞进余盈樽嘴里,眼神含笑,“好吃是吗,分我一半。”他继续亲上去,把余盈樽抱进卧房,放在床上。 视线之内都是暖色系,身下是淡粉色床幔,余盈樽脚尖踢着床单,疑惑的问,“现在酒店还配粉色床单了?” 房间里空调温度打的有点高,江月伸手解了几颗衬衫纽扣,俯身盯着余盈樽的脸端详,“樽樽,你是傻的吗,床单是我后买的。” “哦,那你现在在干嘛。” “在勾引你。” “江月大哥哥,我成年了。” “我知道。” 江月俯身在床前,看手撑着床垫的小姑娘,压抑着情/谷欠发问,“所以,要做吗?” 余盈樽眼神迷离,没回话,她直接开始伸手解江月剩下的衬衫扣子。 江月眸色一暗,按住小姑娘的手,把她压倒在床上,衣衫被一件件甩到床下。指尖触碰到月匈前的隆起慢/捻,余盈樽整个人都颤栗起来,江月轻轻含住尖端打圈舌忝舌氏。 跨年的钟声敲响,窗外烟花绽放,室内喘/息声高低起伏,新的一年来到了。 一番恣意放纵后,床上二人相拥到密不可分。 江月伸手轻拭小姑娘眼角的泪光,语气自责,“刚刚弄疼你了?” 余盈樽摇头,满足的伸手在江月喉结处来回抚摸,声音甜腻,“还要。” 这声还要把江月喊得浑身酥酥麻麻。 …… 又是一番翻/云覆/雨。 **** 第二天到中午二人才起来,余盈樽拒绝了江月抱她洗澡的要求,坚持要自己洗,然后就出现了意外。 因为上辈子洗澡时候滑到骨折的悲惨经历,余盈樽这辈子洗澡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照例已经过了上一次洗澡滑到的年龄。 但是昨晚运动的太激烈,余盈樽早上还不在状态,酒店的布局也不太熟悉,失败的在卫生间又一次滑到。 挣扎中手撑着地板,扭到了手,幸亏不是脚骨折,回忆了一下从前杵着拐杖打着石膏的悲惨场景,余盈樽松了口气。 江月听见卫生间的声音,第一时间开门冲进了卫生间。 拿了浴巾给小姑娘擦干净,穿好衣服,江月叹了口气,给相熟的医生打电话预约。 “樽樽,你迟早是要吓死我。” 余盈樽默然,她理亏,三十多岁的人还能洗个澡滑到,她没话说。 幸好摔得不严重,只是扭伤,在江月的坚持下,医生还是给余盈樽打了石膏。 颜言凭着昨天跟安凝、沈烟烟建立的良好革命精神,已经被拉入了寝室群。 余盈樽拿着手机看群。 颜言:樽樽吃到江月了吗。 安凝:我觉得可能没睡醒。 沈烟烟:没睡醒+1票。 余盈樽:我在医院呢。 颜言最先反应过来:这么激烈的吗?都闹进医院了? 余盈樽:我……洗澡时候滑到了,把手扭了。 三人都被这种神转折震惊了,为了表示没什么话讲,纷纷回了省略号。 **** 新年过后就是考试周,余盈樽不想爷爷奶奶担心,就直接没跟家里人说自己扭伤的事情。江月觉得余盈樽住在寝室爬上爬下不方便,直接强制把人带回了自己家住。 胜在江月的工作在家也可以完成,偶尔电话开个会或者谢尘帮忙传达,也并没有耽误什么大事。 江月就跟余盈樽在家里宅了一星期,除了喂食跟陪玩,江月还不忘自己曾经是个“家教”的本质,顺手把考试科目也给余盈樽讲了一次。 “你过来把题算了在玩兔子。”江月拿着高数练习册劝诱道。 余盈樽抱着兔子不肯撒手,江月居高,望着小姑娘,“不写也行,那今天跟明天都别想要抱抱跟吃零食了。” 余盈樽嘟嘴,瞪大眼睛给江月卖萌。 僵持十秒以后,江月认输。 江月坐在沙发上怀里圈着余盈樽,余盈樽抱着兔子,腿上支着练习册,看江月一步一步演算高数题。 “记住了吗?主要是带公式,看题目想用什么解题思路,你公式记住了吗?” 余盈樽扫了一眼草算纸,多看了两遍,点头,“记住了。” 然后拿笔工工整整的抄了一遍江月的解题过程,她抄的很慢很仔细,每一步都在往脑子里输入。 余盈樽的理科思维是这辈子江月教的,可是记忆力牛逼是与生俱来的。 于是余盈樽小朋友成功在大一第一学期又露了一次脸,各科目卷面裸分90+,外语卷面满分。 据称系里老师批完卷,拆封以前还感叹看看谁这么天才,拆了以后纷纷感叹,“天才成双。” **** “江月大哥哥,我想喝可乐。”余盈樽蹭到江月办公桌上坐着,不安分的蹬着腿,自从自己把手扭伤了以后,又回到了上辈子的结局,被江月强行要求戒掉碳酸饮料。 她已经一星期没喝可乐了,过程堪比戒/毒。 江月头都没抬,“你别跟我撒娇,撒娇也没用,你看看你手上石膏。” 余盈樽娇嗔,“医生说我不用打石膏的。” “求我。” “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不许喝碳酸饮料。” …… 从前放了一整层可乐的冰箱,现在放可乐那层被果汁填满。余盈樽选择认命,给自己倒果汁,端着另一杯果汁给江月拿过去,发现江月桌上有瓶可乐。 余盈樽放了果汁杯伸手去勾可乐,江月就把可乐拿远,“想喝?” 江月拍拍腿,想喝过来给我抱会,余盈樽听话的坐江月腿上,看江月开了易拉罐,往自己嘴里倒,委屈的说,“你就不能给我留一口。” 江月一口气喝了全瓶,亲上余盈樽的嘴唇,口里还残留着一点可乐的气息,“最后一口给你尝尝味道。” 第55章 辞别。 第五十七章我寄人间雪满头。 放了寒假的余盈樽白天基本都在奶奶家陪着爷爷奶奶看戏曲、练字, 晚上等江月来接自己一起回阁楼睡,会在做晚饭的时候多做一些,单独乘出来装保温盒给江月做宵夜。 家人对二人同居的事情不发表支持意见, 但也从来没有阻止过。 早年余爷爷从军, 余奶奶一个人带着父亲,操劳多年, 身体每况日下。在冬天的时候又重病了一场,开始长期卧床。 江月抱着余盈樽躺在床上, 拿头轻轻蹭她的发旋, “再为奶奶担心?” 余盈樽默然。 在她已知的世界里, 奶奶会在早春的时候离世,离世的那天很寻常,余爷爷在床前喂奶奶吃完饭, 奶奶说自己想休息一下,然后沉睡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没有留下任何一句遗言跟交代,走的平静。 余盈樽在奶奶离世的前一天开始高烧, 咳嗽了足足一夜,第二天刚刚睡下,就被手机吵醒。接起来是爷爷的声音, 那是余盈樽十几年来第一次听见爷爷声音颤抖,爷爷说,“你奶奶走了。” 余盈樽从床上坐起来,呆滞住, 时间在这一刻凝结。她缓了一阵子,在回过神的时候满脸都是泪,迅速爬下床换衣服,一路狂奔到奶奶家。 父亲跟母亲随后也匆忙赶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上辈子余盈樽年少,从来没想过爷爷奶奶会有离去的一天,假期里回奶奶家的时间也不多。奶奶卧床的时候神志不清,总是来来回回絮叨一些年轻时候的往事,余盈樽听了上百遍,到后来只是随口附和,一手盯着手机看小说。 直到奶奶走的那一天,余盈樽才明白自己错的多离谱,那些当初自己随口敷衍的往事,是日后她每次想起奶奶时候的心结。 余盈樽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多陪陪老人家,是不是后来会少一些遗憾。所以再后来的时日里,她跟江月加倍的去陪爷爷,但是终归是补偿不了离人之苦。 有泪滴落在江月手臂上,江月叹了口气,把余盈樽扳过来,小姑娘已经满脸泪痕。余奶奶身体越来越差,他也跟余盈樽一样担心,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吻在泪痕上,抱着余盈樽一起沉默。 **** 余盈樽在奶奶忌日的前一星期,就开始每天坚持学校一下课就每天往奶奶家跑。 虽然百般保暖,余盈樽还是在春夏换季的时候,得了重感冒。余盈樽坐在奶奶床前,咳嗽的时候刻意背过身去,可奶奶依旧察觉到了。 余奶奶用微弱的声音问,“樽樽,又感冒了啊。” 余盈樽摇了摇头,“没事,奶奶我没事。” 余奶奶牵过余盈樽的手,拿大拇指轻轻地推手腕处的脉络,“左手刮一百下,右手刮一百下,你这孩子一到换季就生病,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奶奶,您给我讲讲以前的事情。”余盈樽鼻头一酸,抽了一下鼻子。 “奶奶十几岁的时候啊,日本鬼子打过来,飞机就在头顶拉粑粑,你太奶奶带着奶奶跟几个姊妹往地窖里躲…… 当时你爷爷家里有钱,他爸爸一眼就在奶奶几个姊妹里看上了奶奶,因为奶奶看起来像是能干活的人…… 你爸爸本来还有个姐姐,养到八岁的时候阑尾炎,误诊死掉了,这是奶奶一辈子的遗憾…..”余奶奶断断续续讲了很多很多,余盈樽听得认真,她再把每一个字都往心里记。 余奶奶讲的太多,口里干,干咳了几声,余盈樽赶紧拿了吸管跟水杯喂奶奶喝水,“奶奶,您睡会吗?” “我不困,你扶我起来走走。” 余盈樽赶紧去喊爷爷,一起扶了奶奶起床,余奶奶一手被余盈樽搀扶着,一手扶着床,勉强站起来。 把着桌椅走了没几步,余奶奶从桌上的布包里摸出五十块钱给余盈樽,交代说,“一会买菜的时候买些梨子,跟冰糖一起炖,对嗓子好。” “好。”余盈樽闷声答,把五十块钱悉心折好,揣在兜里。 余奶奶只在家里走了一圈,在书房挂满了照片的墙前坐了一会,然后跟余盈樽说,“你扶我回去。” **** 余盈樽在出门买菜的时候撞上了提着礼盒的江月,二人相视而笑,江月先开的腔,“我陪你去买菜?” “你怎么来了。”余盈樽抽了一下鼻子问,现在也就三点多,江月常理是不可能下班的。 江月晃了晃手里的礼盒,“我妈寄过来的,说是对老人家身体好,而且我也很担心你的感冒,所以就提前翘了班。” 江月把礼盒递到余盈樽手里,双手帮她整理好衣领,责怪道,“都重感冒成这样了,你还不好好穿衣服。”然后又拿过礼盒,牵着余盈樽的小手一起往菜市场走。 买菜结账时候江月先掏的钱,贩菜老板面露难色,“有零钱吗,今天收的都是整钞,找不太开了。” 余盈樽笑笑,“我来。”她从兜里翻钱,翻出刚刚奶奶给的五十的时候愣了一下,把二十给老板递过去。五十块钱放进了另一个兜里,末了还用手压了一下衣服兜,生怕钱掉出来。 现在余盈樽家吃饭饭桌上固定只有二人,余爷爷跟余盈樽,余盈樽往往先扒拉几筷子,等给奶奶的饭稍微凉一凉就先去给奶奶喂饭。 今天也是余爷爷跟余盈樽两个人吃的,江月坚持要代替余盈樽给余奶奶喂饭,让小姑娘先吃。 余盈樽放心不下,寥寥吃了几口就跑去奶奶卧室看。 她靠在门口,江月拿着勺子仔细的把饭菜捣碎,一勺只盛一点点,在嘴边吹凉,才喂入奶奶嘴里,耐心十足。 余盈樽默默地转身坐会饭桌上扒饭,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圈。 **** 第二天是周日,余盈樽跟寻常一样喂完了奶奶吃饭,奶奶说想睡会。 余盈樽没有离开卧室,静静的坐在奶奶床前,听奶奶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消失不见。余盈樽扶着墙站起来,深呼吸了几口气,尽量镇定的喊来爷爷,拿了血压仪测血压,显示为0,给父母打电话,然后给江月打电话。 江月一夜没睡好,总觉得心里有事。他放心不下,起了个大早正在出租车上往余盈樽家去,接到电话的时候才明白是为什么。 “师傅前面社区医院停一下,您在这等我,先给您钱,千万别走,家里有急事。”江月掏了张一百给出租车司机,跑着进社区医院找了个护士带上医疗包一起上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也是个明眼人,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真是急事,跺脚把油门踩的用力。 护士把听诊器放在余奶奶胸前,半响摇了摇头,“节哀,老人家年纪大了,走的原因是心力衰竭。” “奶奶说的最后一句是,我累了,想睡会。”余盈樽没哭,她复述着奶奶的最后一句给父母听,跟父母一起联系殡仪馆事项,买需要的东西,跑前跑后,布置灵堂。 江月留在家里陪余爷爷,怕老爷子一个人想不开。 余爷爷想从沙发上站起来,但是没站稳,又跌回沙发里,江月想扶,余爷爷摆了摆手拒绝,“我没事,真没事。” 余爷爷摇摇晃晃的走到书房,江月紧随其后,看余爷爷拿了钢笔,在日历上标,“5月3日,文珍病逝。” 文珍是余奶奶的名字。 “她奶奶这一生跟了我,过得并不好。那个年代我当兵,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她这先走就是为了责怪我啊。”余爷爷说着说着,突然红了眼眶,“她奶奶最后的心愿是希望能看见樽樽结婚有孩子,你说她为什么不能在等等呢。” “您节哀,最起码您保重身体,一定可以替奶奶看见樽樽结婚,有孩子那天,我保证。”江月信誓旦旦。 **** D市的风俗是,人走后头三天,明灯有小辈守灵。 余盈樽一个人守了两个通宵,江月陪了两个通宵,到第三天余父实在是看不下去,强行要女儿休息一会。 余盈樽守着灵堂不愿意离开,被江月抱走圈在床上挣扎不过才安静了下来。她窝在江月怀里低低的啜泣,“我没有奶奶了,江月,我害怕。” 我经历过一次,可我依然害怕,人最初的成长都是从亲手将上一辈人埋入尘土开始的,可不管经历几次,我都依旧害怕。 江月轻轻的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安抚,直到听见并不均匀的呼吸声在怀里响起,余盈樽在熬了将近三天以后终于合了一会眼。 头三,按规矩火化的日子,全家缟素,负责殡仪的人很专业,面面俱到。 余家花了大价钱找人包了单间的冷冻室,为求能再多看余奶奶一眼。大家没让余爷爷一起来,怕老人家承受不住,余爷爷亲手写的挽联被挂在花圈上。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夫余兴家敬挽。” “大家最后绕着老人走最后一圈,别回头,不能走回头路给老人留下念想。” 余盈樽是小辈,走在最后,她走的很慢很慢,不想离去,跨出冷冻室门的时候余盈樽没看到门槛,向前倾去。江月手疾眼快的扶住,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抱着骨灰盒放入墓地的时候,江月上了香,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奶奶,我会对樽樽好的,您在天上看我们就好。” 看着江月对离人发誓,余盈樽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逝者已矣,生者背负再多难过也还是要继续坚强的生活下去。 第四十八章QAQ。 第五十八章撕逼。 余盈樽请了一星期假来处理奶奶的后事, 开学后她已经基本上不住寝室,不想室友太担心。 余盈樽提前回了寝室,室友还没下课, 她给室友发消息, “我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一会回来一起出去吃个饭。” 安凝, 沈烟烟,“好的, 我们马上就回去, 下午的课不上了, 中午就出去吃。” D市已经入夏,余盈樽回寝室时候还穿着黑色厚外套,中午炎热, 她把外套放在椅子上,摸了兜里的银行卡跟奶奶给的五十块钱。 今天穿的裤子跟衬衫都没有兜,余盈樽想了想,又把五十块钱放回了外套口袋里, 只握着银行卡出的门。 看着面前的余盈樽,安凝跟沈烟烟都送了一口气,她们都知道余盈樽是奶奶一手带大的, 得到余奶奶离世的消失,担心的不得了。 另一边,寝室里。 王艳回到寝室,没有人在, 余盈樽已经很久没回寝室住了,她早就在无人的时候肆无忌惮的使用余盈樽留在寝室的化妆水乳。听安凝跟沈烟烟说,余盈樽家里死了人,真好啊。 余盈樽的椅子上放着件不合时节穿的外套,看样子是不需要了。 王艳踌躇了一下,把手伸进了外套兜里,拿出了五十块钱。余盈樽应该是不会回来住了,这个天气也不可能可以回来拿外套了,王艳自信的想,把钱揣进了自己兜里。 三人吃完饭又逛了一会街,在娃娃机前怼了半天,才抓到两只娃娃。 安凝跟沈烟烟各抱了一只,三人站在寝室楼下,沈烟烟问,“樽樽你还上楼吗?还是直接回江月家啊。” 寝室住在五楼,爬起来还是挺累人的。 “我得上楼拿外套,我奶奶的遗物在外套里。”余盈樽惦记外套里的五十块钱。 “那我先去食堂买杯奶茶,你俩在这等我,一会一起上去。”安凝提议,把娃娃往沈烟烟手里一塞,转身跑去买奶茶。 三人拎着娃娃跟奶茶一起上楼,王艳一如既往地坐在书桌前,俯身写着什么东西。 余盈樽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掏外套,左边没有,她马上换了右边掏,然后打量了地面,脸色阴沉。 安凝最先注意到余盈樽表情的变化,关切的问,“樽樽,怎么了。” 余盈樽开口,语气跟平日里的温软大相径庭,十分骇人,“我给你一次机会,把偷得东西给我交出来。” 王艳浑身打了个寒颤,她还是没动,她打定了主意不承认,余盈樽又能如何,为了五十块钱报警?连案都立不了。 余盈樽努力克制住自己,“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樽樽,是你奶奶的遗物……丢了?”沈烟烟小心翼翼的问。 余盈樽随手从桌上抓了一个圆圆的随身镜,冲到王艳面前,语气激动,“我不想重复第二次,在有些事情上我的耐心很有限。” 王艳抬起头,表情阴郁,“你凭什么说是我拿的?”说完王艳就想起身出门,被挡在门口的安凝跟沈烟烟拦住。 “让开。”王艳怒道。 “你在做梦吗?让你出去销赃?”沈烟烟抬头笑了一下,笑的讽刺,“想都别想了。” 余盈樽伸手放开了随身镜,镜子摔在地上,声音扎人,她拨通导员的电话,“喂,导员您好,我是余盈樽。我同寝室的室友,叫王艳,社会学专业,我们全寝室都屡次发现她偷东西,这次丢的东西涉及价值很高。我希望学校能内部处理一下,如果不行的话我直接报警处理。” 余盈樽抬眸望了一眼王艳,王艳还是理直气壮的样子,她继续说,“好的,那我等您消息,希望能快点告诉我处理结果,因为王艳现在在寝室撒泼,有威胁我人身安全的行为。” 见余盈樽挂了电话,王艳咒骂道,“你死全家,警察才不会管五十块钱的事情,你冤枉我。” 余盈樽把手机往空中一抛,双手稳稳的接住,“我冤枉你?你是真的想试试警察会不会管这件事吗?” 三分钟以后余盈樽的手机再度响起,那边是陌生的声音,“请问是余盈樽同学吗?我是社会学专业辅导员,您能把电话给王艳吗,我给她讲。” 余盈樽按了免提,把电话半举到王艳旁边,那边导员语气激动,“王艳,王艳你在听吗。” 王艳显然是没有想到余盈樽真的会为了五十块钱闹得这么大,“我在。” “你偷了什么东西,现在马上还回去,都是同学,还有商量的余地,如果报警走程序的话,对你个人跟学校影响都很大。你的贫困生补助跟奖学金资格已经被取消了,希望你在归还东西以后,亲口道歉,并交万字检讨给我。” 涉及到钱,王艳慌了,连忙解释,“导员我没偷,是她们冤枉我。” 安凝神助攻一般的拿出手机,开始放刚刚王艳撒泼时候的录音,安凝开大音量,“你死全家,警察才不会管五十块钱的事情。” 然后安凝大声补充道,“导员您听好了,这是王艳刚刚承认的其中一起,五十块钱,这段时间我们寝室丢了可不止几十个五十块了,够立案了。” 社会学导员听了录音以后整个人都震惊了,越说越激动,冲着话筒大声喊,“好好个小姑娘,非要学人做贼,手脚不干净,你知道你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吗?把钱给我还上,否则叫你家长来,收拾东西给我退学。” “导员你听我解释,就这五十。”王艳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起来,完全没有底气。 “你去跟你室友说,跟我说有个屁用,你一天天不给我搞事就不算完。”社会学导员说完直接撂了电话。 通信专业是D市理工的王牌专业,而社会学是冷门专业向来受排挤,余盈樽走了自主招生流程,但本身又是专业第一进的学校,加上有江月这层关系摆着,导员自然非常袒护自家得意门生。 接了余盈樽的电话,通信导员就气冲冲的往社会学导员办公室赶,社会学导员听得一头冷汗,连忙把王艳在电话里教训了一顿。挂了电话,社会学导员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问通信导员,“这个处理结果可还行?” 通信导员冷哼了一声,“等余盈樽给我打电话说结果再说。” **** 王艳低着头,回到桌前,从日记本首页抽出五十块钱,双手还给余盈樽,口里喃喃,“对不起。” 余盈樽接了钱,对着光仔细的确认折痕,是奶奶给自己的那张,她把钱放进外套口袋,穿起外套,冷哼了一声,“你刚刚不是还很硬气,你没偷吗?我一直想问问,是谁给你的脸,你是不是一直以为你偷用东西的事情我们看不见?” 安凝跟沈烟烟倚着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余盈樽转身,从架子上拿起化妆水,对着墙上的一道黑线,指给王艳看,“从我不用这瓶化妆水开始,刻度线在这条黑线这里。” 王艳绝望的抬起头看那条黑线,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你还是不想承认是吗?”余盈樽从手机里找出照片,是拿着化妆水在墙上画黑线时候拍的,“我以前不说话,不是因为我不知道,是因为大家同住一个寝室,我给你这个面子,给脸不要脸。” 余盈樽这波撕的太爽了,沈烟烟甚至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巴掌,打在王艳脸上,火辣辣的疼。 余盈樽的手机再度响起,拿起手机的余盈樽恢复了平日软甜的声线,“你到啦,我还有点东西要收拾,你先帮我去食堂买份烤冷面好吗,我过十分钟就下去。” 王艳已经瘫坐在凳子上,不再言语。 “喂,请问是导员吗,我是余盈樽。刚刚我们寝室内部处理了一下,希望能够调寝,我们三个一起签调寝协议,希望能把王艳换个寝室。 是这样的,因为丢了太多东西,每天都活在恐惧里,对身心健康造成了很多伤害。”余盈樽编起瞎话来眼都不眨,安凝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边导员跟社会学导员又沟通了几句,应该是应允了。 “好的,那明天我跟室友就把调寝申请送给你,先谢谢您,快下班了还打扰您……对,那个大学生数学大赛我报名了,我一定努力给学校拿个好名次。”余盈樽又跟导员寒暄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对安凝跟沈烟烟做了一个OK的手势,指了指门口,“那我就先走了,江月在等我。” 余盈樽走后,王艳也夺门而出。 安凝跟沈烟烟在寝室大眼瞪小眼,同舒了一口气,沈烟烟称赞,“樽樽生气可真是太帅了。” “你应该说樽樽可真是有资本的人里,脾气最好的了,要是我亲人遗物被偷了,有樽樽这种资本,我就直接动手了,还费什么话。”安凝补充道。 沈烟烟假装害怕一样往角落移动了一下,“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刚刚寝室没出血案,真是万幸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做点啥?” 安凝扶了一下眼镜框,“明天去找各自导员,给王艳加点料,老虎不发威,她当我们真是hello Kitty了。” 第五十九章包子。 江月拎着奶茶看自家小姑娘冲下楼扑倒自己怀里,努力平衡了一下手里的奶茶,关切的问,“怎么了?” 余盈樽使劲嗅了一下江月的气息,安心起来,“刚刚在楼上跟室友发生了点不愉快。” “跟安凝?还是跟沈烟烟?” 余盈樽摇了摇头,“都不是,我不是从来没提过第四个室友的事情吗。” “嗯?怎么了?”江月把吸管插进瓶口,递到余盈樽嘴边,余盈樽吸了一大口,缓了一缓,望着江月的侧脸,“算了,不说不开心的事情了,反正我撕的很爽就是了。” 只是小事,而且已经解决好了。余盈樽不想让江月为自己担心,最近自己家里的事情江月一直陪前陪后,很长时间没去上班。今天刚刚回去工作,他脸颊的胡茬还没来得及挂,看时间又是提前走来接自己的。 “嗯,我们樽樽开心最重要了,你吃饱了吗?在打包点东西回家,还是我给你做?”余盈樽不想说,江月也不再逼问。 余盈樽挽着江月的手臂,“去趟菜市场,我给你做。” “好。” 下班时间的菜市场生活气息最足,无论是西装革履还是穿着工作服的工人,都站在同一片菜摊前,仔细的挑选晚餐食材。 叫卖声跟讨价还价声连绵起伏,余盈樽前几年最喜欢的做的事情就是偶尔逛菜市场,精心买上几样爱吃的菜,煲上一锅排骨玉米汤,在失去江月的那几年,让她能感觉到自己还切切实实的活着。 余盈樽买了两扇肋排,让老板帮忙剁成小块。 江月的目光停在市场内一家门前排队的包子铺前,他捏了捏余盈樽的指尖,轻声交代,“在这等我。” 菜市场人声嘈杂,余盈樽没听清,“你说什么?” 江月伸手揉了揉头,靠近小姑娘耳边,“站在原地等我,不许乱走,别走丢了。” …… “你以为我多大了?”余盈樽嘟嘴,江月伸手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管你几岁了,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宝宝。” 包子看去很好吃的样子,排队人数不少,江月站在队伍中,眼神一直往余盈樽的方向看,小姑娘乖巧的拿了排骨,一手举着奶茶站在原地没动。 老板动作熟练,手套着塑料袋,快速从热气蒸腾的笼屉里取出包子,“来帅哥拿好,两素两肉,八块钱。” 江月拎着包子快步走回余盈樽面前,表扬道,“真乖,给你,素馅的。” 余盈樽默然,脸上还挂着笑。 回到家,余盈樽把排骨过水,玉米切块,一起倒入高压锅,窝在沙发里拿起江月刚买的包子。 余盈樽拿塑料袋包着包子,吹了几口气,咬下去,眼泪不争气的留下来。正在酒柜前选酒的江月慌了,连忙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不好吃?还是烫到了?” 小姑娘一直没回话,江月无措的站在面前,拿着纸巾等她动。 “你知道吗?其实我不喜欢吃素馅包子。”余盈樽哽咽着说,又大口咬了一口包子,费了很大力气才吞下去,险些呛到,“只是我奶奶喜欢吃素馅的,所以我以前总买素馅的。” 江月一把把余盈樽搂紧怀里,轻轻拍她的背,包子掉在地板上,房间里安静的只有哭声。 “对不起,我不知道。”江月听着余盈樽的哭声,心仿佛被揪住,他没办法想象余盈樽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接了包子。还能撑着笑,回到家,做好饭,处理好一切才开始大哭,她明明才刚过十八岁,不应该承受这么多。 不同于小孩子可以随时随地的用哭来表达自己的诉求或者是不满,成年人的放声大哭,是需要借口的。不能在公共场合哭,要选好催泪的电影,坐在家里痛哭流涕。就算被人看到也能马上解释,是因为电影太感人了。 实际上三十二岁的余盈樽深知这个道理,但她已经找到了江月,这个可以无条件包容她,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宣泄情绪的人。 余盈樽哭了很久,才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江月,“江月大哥哥,玉米排骨汤快好了,我们吃饭。” 江月低头吻上脸颊,伸舌头舌忝了一下泪痕,然后在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嗯,好好吃饭,奶奶在天上看我们呢,你不好好吃饭,她老人家可是会生气的。” **** 偷钱事情发生的第三天。 王艳还没进上课的教室,就看见导员站在门口,同学们纷纷装乖喊,“导员好。”导员面色铁青,对学生的问好耳充不闻。 王艳深吸了一口气,才往门口移动,她想假装看不见导员,但是马上被叫住,“王艳,你跟我去办公室。” 走在走廊里,导员嘴里就开始念经一样的重复,大意是,“就会惹事,检讨你写好了吗,一会你长点眼力劲,要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导员办公室不是单独办公室,而且大办公厅。社会学导员没把王艳带到自己办公室,而是带到了通信系教授的办公室,这位教授就是江月导师,也是余盈樽自主招生时候的主考官。知道自己得意门生有事,又恰好在校内,帮忙施加了一点压力。 社会学导员、通信系导员跟教授同在一室。 王艳还不清楚情况,从书包里掏出检讨书递过去,语气恭敬,“导员我写好了,您看看。” 社会学导员望着面前几张手写的A4纸,略微送了一口气,教育道,“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然后目光一直往坐在转移的教授身上瞥,提议道,“把她奖学金取消,然后换寝,这事就算解决了?” 涉及到奖学金王艳慌了,她还想在争取一下,诡辩道,“导员,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跟室友关系不好。我就是借了余盈樽五十块钱,没及时还,她们就合伙冤枉我……我真没” “闭上你的嘴,少说两句。”社会学导员赶紧打断王艳。 教授跟通信系导员的脸都黑了一半。 “导员,我真没有,都是余盈樽她冤枉我的。”王艳边说边抹眼泪。 砰,坐在转椅上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突然拍桌站了起来,把桌前摆着的几份文件一一拿起来又摔在桌面上。 通信系教授是业内大牛,出了名的脾气差,极度护短。 社会学导员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完犊子了,他直接放弃了救王艳的事情。通信系导员深知自家教授脾气,伸手捂住了眼睛。 “你说余盈樽冤枉你?”教授开口语气迫人。 王艳一惊,但事到临头,除了死不承认,咬紧牙关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把眼一闭,心一横,“对,余盈樽冤枉我。” 突然有掌声响起,通信教授给王艳鼓起了掌。 “余盈樽自主招生第一名,高考专业第一名,去年期末成绩第一名。跟你不同系别,长得好像也比你好看不止一丁半点,对象是我得意门生,你给我一个她无缘无故针对你的理由,我就当她针对你。” 通信教授冷哼了一声,“但我也知道才情跟人品未必挂钩,所以我讲证据。” 听到“得意门生”四个字,王艳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的盯着说话的中年男人。你们都是一丘之貉,都是来针对我的,五十块钱而已,她余盈樽缺这五十块钱吗?至于吗? 通信教授给通信系导员递了个眼色,导员会意的敲了两下笔记本。 王艳歇斯底里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是王艳在寝室的那句恶毒咒骂,“你死全家,警察才不会管五十块钱的事情。” 事已至此,通信导员看热闹不嫌事大,索性把检讨书一起念了,“我王艳借了室友余盈樽人民币五十块钱整,因为沟通原因未告知。” 通信导员让王艳的逻辑逗乐了,抬起头,“小朋友,你知道偷的定义吗?不告而拿视为偷。”又换了一打文件晃了晃,“你全寝室的室友都写了调寝申请,而且实名写下了对你的控诉。软件系导员这个点有课没来,这事就让我们处理,你导非要给你争取一个私下解决的机会,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通信导员拿了张条,签了字,又递给社会学导员。社会学导员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还是挥笔签了名,叹了口气跟王艳说, “你回去通知你家长一下,这件事会直接走流程,记过,跟档案了,一会你跟我去教务处签记过条。” **** 社会学导员走在前面,王艳跟在后面。 “扑通……”身后有声音响起,社会学导员诧异的回头,王艳双膝跪在水泥地板上,眼神哀求。 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没什么人,偶尔有上课途中出来上厕所的学生,看见这一幕吃了一惊。 “你这是干什么?你起来,你刚刚要是好好认错还能有救,闹成现在这样,你就算跪我,我也救不了你了。”社会学导员无奈道,刚刚王艳真心丢人现眼到家了。 签完处分单,从教务处出来,王艳没有回去上课,直接离开了学校。 早上下了一场雨,花圃里的栀子花被打的零落四散。空气里弥散着泥土的气息,王艳蹲下,从水洼里捞了一把花瓣,紧握在手里捏碎。土黄色的花汁和着雨水一起从指缝流出,王艳张开手掌,看着被碾碎的花瓣笑起来。 王艳把手在衣服上随便蹭了蹭,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给弟弟王宏图打电话,时间还早,王宏图还在睡梦中,没接。王艳气的不行,直接往平房赶。 迎面撞上了穿着工装的父亲,王艳父亲见到女儿,尴尬的笑了笑,“回来了啊,你弟弟读书的事情,你在考虑一下呗,算是我跟你借的,我也在工地干活攒钱了……” “滚开。”王艳冲着父亲吼。 “你……”王艳父亲戒了酒,为了儿子每天都在工地干杂活,脾气较从前比好了不少。平白无故让女儿这么一吼,整个人都没缓过来,愣在原地半天,抬腿往工地走。 王艳把弟弟身上盖着的衣服掀起来,伸手狠狠的掐弟弟的手臂。 王宏图被痛醒,“姐,你又干嘛啊。” “你就准备这么窝囊废一辈子吗,你帮我做点事,我给你钱去读书。” 第57章 可乐。 第六十章 王艳在签了处分单后没两天也拿到了调寝通知单, 她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离开寝室之前,特地绕到沈烟烟衣柜前,把通信专业的课程表拍了下来。 周四通信专业这学期有一节课在晚上, 沈烟烟的课程表上工整的写着, 线性代数 18:30-8:30 旁边还画了一个哭脸。 王艳在课表前发了一会呆,然后背上旧书包手里夹着床单被褥, 用脚扣上了寝室的门。 **** “大家晚上吃什么?我帮你们订外卖?”周三下午就没课,余盈樽在江月公司陪着他一起上班。 下午到晚上是互联网公司效率最高的时候, 每个人都盯着屏幕, 手指不停的敲击键盘。余盈樽午睡完毕, 申了个懒腰,蹑手蹑脚的在公司转了几圈,又回到江月办公桌前。站着帮正在俯身写代码的江月捏肩, 缓解他的不适。 看时间快到饭点,才发问打扰。 “嫂子你随便订,我们什么都吃,泡面也行。”谢尘没抬头, 先替大家做了回答。 “真的可以随便订吗?”余盈樽手里翻着厚厚一摞外卖单,一边筛选一边喃喃自语。 江月停了手头的动作,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然后盯了一会自家小姑娘的侧脸。余盈樽正筛着外卖单,看的仔细,没注意到江月的视线。 “你就订你喜欢吃的就行了,他们晚饭都是随便糊弄一口, 靠宵夜活的住。”江月不满外卖单比他有吸引力的事实,开口打断了余盈樽的动作。 余盈樽手托腮,回眸看江月,杏眼闪着兴奋的光,“真的吗,你说的啊,那我就挑自己喜欢吃的订了。” “嗯,你订,钱包给你。”江月把钱包放到桌上,揉了揉余盈樽的头,“挑你喜欢的吃。” 余盈樽兴奋的直搓小手,迅速从外卖单里抽出了一张,快步走到走廊订餐,“喂,您好,是XX披萨外卖吗,要三个九寸夏威夷披萨,两个超级至尊披萨,十份炸鸡,十份薯条……再来十一杯可乐,十杯橙汁。二十一个人的餐具。” “好的,跟你确认一下……三个九寸披萨……十一杯大可,十杯橙汁对吗?” 余盈樽想了想,“麻烦改成五杯大可,十六杯橙汁,送到前台给我打电话就行。” 订完了餐的余盈樽回到办公室,盘腿坐在椅子上,抱着PSP玩,兴奋的玩起来。江月刚写完一段,扭头去看自家小姑娘,就发现她正抱着PSP玩的不亦乐乎,脸上带着笑意。 除了坐姿,余盈樽穿着短裤,虽然江月的办公区离墙很近,办公桌够大挡住了前方,但有人路过的话…… “樽樽,过来。”江月发声。 余盈樽没抬头,继续盯着PSP屏幕,“咋了。” “过来。” “打完这局就过去,马上。” 江月无奈,起身移动到余盈樽身旁,感觉到有一团影子挡住了光线,余盈樽疑惑,“唉?” “你不过来,我只能过去了。” 余盈樽浑身一抖,赶紧放下PSP,往桌子上望了一眼,外卖单收起来了啊,她抬头望江月咧嘴笑,“怎么了?” 江月弯腰,抚上余盈樽白/皙的大/腿,调戏道,“你很喜欢盘腿坐?” “.…..唔”腿上被摸地酥酥麻麻的,余盈樽拨开江月的爪子,“这是在你办公室!你耍流氓!” 江月弯起嘴角,“对啊,我耍流氓,反正是我公司。”然后假装环顾了一圈,“你看看你现在喊出来我非礼你,他们谁敢抬头理你?” “你这是,欺负人!”余盈樽嘟嘴,委屈的说。 “嗯?我欺负谁了?”江月继续手上的动作,“这是欺负你吗?你这个姿势确定不是先勾引我的?” 余盈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坐姿,今天穿的短裤,本来长度正好,卡在大腿中央,但是盘腿坐起来就短了一截。她赶紧换了坐姿,规规矩矩的双腿并拢坐在凳子上。 “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纠正自己的坐姿!”余盈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江月的眼神随着余盈樽的动作移动,停在胸上。 余盈樽感觉低头拉了拉领口,发现这次并没有走光,“你这样不好,我什么都没露,你还看我。” 江月起身,伸手停留在胸前几厘米的位置,语气轻挑,“你穿羽绒服都在勾引我,跟姿势没关系的。” 江月把手从胸前移开,捏了捏余盈樽气倒鼓起来的小脸,“不逗你了,我接着忙,你先玩会。” **** 等了一会儿,余盈樽电话铃声响起,“好的,我下去拿外卖。” 江月闻声,停了手头的动作,“现在外卖送不到门口的吗,还需要亲自去拿?” 余盈樽尴尬的笑笑,“我没说清楚!没事,我喊谢尘一起去拿就行了。” “我陪你去拿。”江月已经起身,余盈樽先行从凳子上跳起来把江月按回座位上,在他侧脸亲了一口,“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我去拿就好了。” 余盈樽快步走到门口,招呼谢尘跟张轩,“你们跟我一起去门口拿外卖呗?” 余盈樽订了不少,外卖员其实可以送到门口,但是偏偏客人备注说送到前台等。 “五份披萨,二十份小吃。”外卖员一边拿东西一边看着清单念,“您先拿好,还有21杯饮料,不太好拿,要不然我拿箱子直接给您送办公室。” “不用不用,我们分两次拿也行。” 谢尘也不解余盈樽不让送到门口的用意,“嫂子,这可以直接送进办公室的,以前也是这么干的。” 余盈樽伸手抵在嘴边,对谢尘跟张轩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千万别声张出去。” 在谢尘跟张轩震惊的目光里,余盈樽先行解开了装饮料的袋子,分别找了一杯可乐跟一杯橙汁,开始撕标签,把可乐杯的标签换成了橙汁。 解决到位,余盈樽兴奋的拍了一下小手,回头看见二人目光震惊,颇为不解,“你们月哥不让我喝碳酸饮料,还好我机智,你们就辛苦点多拿两次呗。”说完余盈樽还双掌合十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谢尘摇了摇头,目光带着点悲伤。 “你不是想揭穿我??嫂子平时待你不薄啊。”余盈樽看着谢尘的表情假装愤慨,转头看向张轩。 张轩已经伸手捂住了眼睛,手往余盈樽身后指,“嫂子保重。” 余盈樽一股凉意涌上心头,回头果然看见江月倚在前台墙边,手里拿着钱包,挑眉看着自己。 江月走近,把外卖钱给外卖小哥结了,“麻烦小哥拿保温箱帮我们送到办公室,辛苦。” 谢尘跟张轩一看架势不对,赶紧跟外卖小哥一起闪人。 江月拎起前台上的标签橙汁,实则装了可乐的纸杯,放进嘴里猛吸一口,“可乐挺好喝的啊。” 余盈樽随声点头,可乐宇宙第一好喝。 “樽樽,你是蠢的啊。” 余盈樽绝望的随声摇头,“可乐能给我喝一口吗。” 江月把纸杯递到余盈樽面前,晃了晃,又拿走。余盈樽今天穿了平底鞋,裸高167的她跟裸高184的江月还是有一段距离,她垫脚伸手去勾,没勾倒。 余盈樽只能故作委屈,低着头,脚尖蹭地,手指交错纠/缠在一起,“人家就是想喝可乐,你看你把我逼成什么样了,喝个可乐跟做贼的一样。” 江月被余盈樽这副扮委屈小哭包的表情逗笑,又多吸了两口,杯子里剩下三分之一可乐的时候,江月把可乐递到余盈樽嘴边,“行了,给你给你都给你,回去吃饭了。” 有可乐喝的余盈樽马上收了委屈的表情,吸着可乐一脸满足。 “樽樽,你怎么不去当演员呢,肯定能出道。”江月这种向来不会更改决定的人,就被余盈樽两个假装委屈的动作打败了。 可江月心甘情愿地服输,他见不得余盈樽半点委屈,哪怕是余盈樽装的。 **** 余盈樽坐在江月腿上咬披萨,时不时就着江月手咬另一种口味的。 公司有员工把报表放江月桌上,看见这一出,提议道,“BOSS,嫂子,我们回避一下?” 江月抬眸,语气赞许,“休息时间,大家吃完饭喜欢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楼下有健身房,写代码时间太久,多运动一下。” 余盈樽专心的被江月抱着吃完披萨,再抬头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没剩下什么人,只有张轩再埋头敲代码。 “他们人呢?”余盈樽疑惑地问江月。 “他们习惯了饭后一起去健身房运动,不管他们。”江月伸手抹了一下余盈樽嘴角的番茄酱,余盈樽也伸舌头一起舌忝。 …… “唔。”余盈樽被吻住。 “你没舌忝干净,我帮你舌忝一下。”江月一本正经胡说。 “办公室还有人在呢。”余盈樽小脸涨得通红,“张轩不会抬头看我们的,就算看到了也当没看见了。” 张轩把头埋得更低,手敲键盘的速度更快了一点。 第58章 出事。 第六十一章 余盈樽晚上陪着江月加班到九点,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跟日期,眼色一沉,叹了口气, 凑到江月旁边轻声问, “明天奶奶百天,十一点去祭祀, 你跟我一起去?” 江月没停手上的动作,点了点头。 “我明早课上有个随堂, 考第一节课, 我早上早点去学校考试, 然后你来学校接我,我们一起去?” “嗯,乖。”江月加快了手上敲键盘的动作, 十分钟后写完了这段,他把笔记本一合,装进双肩包。 握住余盈樽的手,轻轻抚她的指尖, “樽樽,我在,一直在。” 晚上江月破天荒的没有加班, 一直抱着余盈樽发呆。 “江月,你说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奶奶临走前才一句遗言都没留下。”余盈樽把江月的手环得更紧,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话。 江月刚刚一直在凝视墙上挂的, “予安”“为宁”,听见余盈樽的问话,思绪回到了余奶奶戴着老花镜一页页翻族谱的那天,老人家笑的慈祥,憧憬着孙女以后的人生。 “樽樽,是你做的足够好。奶奶没什么挂念的了,所以才什么都没说,走的安详。”江月顿了一下,尝试去解决余盈樽的心结,“而且你没打急救电话是对的,急救流程太痛苦了,对于八十多岁的老人来说,走急救需求电/击,很多人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打120走急救。在以后用以慰藉自己,自己尽力了,没有救回来,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嗯。”余盈樽闷哼了一声。 “以后我们的孩子,男孩子就叫予安,女孩子就叫为宁。” “好。” 余盈樽被江月圈在怀里,沉沉的睡去。听见小姑娘均匀的呼吸声,江月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在床前看了一会余盈樽安稳的睡颜。 他蹑手蹑脚的下楼,继续处理今天没完成的工作。 **** 黑网包厢,王艳跟王宏图坐在椅子上。王宏图面色为难,“姐,这样不好,这是犯罪啊。” 王艳狠狠的拍打了一下弟弟王宏图的头,“怂死你算了,现在让你杀人还是让你放火了?从小到大都怂成这副狗样子,你就不是个男人。” 王宏图向来软弱无能,让王艳这么用力一激,当场拍桌子站起来,“姐,我才不是怂。” 王艳冷笑了一声,从旧书包里掏出一个装了钱的信封,跟一盒避孕套,“不是怂就按我说的做,没胆就算了。” 王宏图接了信封,往里面一扫,马上点了点头,“姐,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王艳就拉着戴着口罩帽子的王宏图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王艳的眼睛一直盯着宿舍楼的方向。 余盈樽忘了带学生证,没法考试,一大早就回来寝室拿,回到寝室的时候沈烟烟还在床上墨迹。 “烟烟,我们在寝室等你?还是我跟安凝先去食堂排队买饭哪儿等你?”余盈樽冲着床上已经坐起来但还是裹着被子的沈烟烟喊。 “樽樽、凝哥,你去食堂门口等我,我马上就起来了。”沈烟烟努力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冲室友回答道。 余盈樽今天穿了去年跟沈烟烟一起买的同款水蓝色裙子,没化妆,跟安凝手挽手往食堂走。 王宏图熬了一宿夜,正在打瞌睡。王艳看见余盈樽出来,感觉掐了一下王宏图的胳膊,指着余盈樽的方向,“看见了吗,就是那个穿水蓝色裙子,长发的,你记好了。” 王宏图打了个哈欠,王艳抬手又是往头上一拍,“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看清了。”王宏图实际上根本没看见脸,就记住了那一抹惊艳的水蓝色。王艳不放心自己的傻弟弟,又从手机里翻出了从前拍的余盈樽的那条裙子,举到弟弟眼前,“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别搞错人了。” 王宏图在王艳的逼迫下,清晰的把这抹水蓝色映进了脑海。 可王艳千方百计,没算到沈烟烟也穿了同一条裙子。沈烟烟又墨迹了二十分钟,才下楼跟余盈樽汇合,一路上边走边咬着包子。 二人身材相近,穿了同款的连衣裙做姐妹服,长相又都算得上出众,吸引了不少男孩子的目光。 “烟烟,晚上的线代我就不去了,今天我奶奶百天,一会考完随堂我就先走了。”余盈樽交代道。 沈烟烟一手举包子,一手做了个OK的手势,“要我帮你答到吗?” “别了,我找导员请假了,全系就三个女生,老师又不是傻的,晚上下课晚,你一个人小心点啊。”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况且晚课的人那么多呢。”沈烟烟回答余盈樽。 “反正你尽量早点回去,回寝室给我发个信息。”余盈樽总觉得今天心里堵得慌,她安慰自己是因为奶奶百天,心里事情多。 答完了随堂考试,余盈樽交了卷,跟老师说明了情况,老师看见余盈樽袖口别的 “孝”字牌,马上点头应允了请假要求,签了假条。 余盈樽刚出教室门,就看见等在门口的江月,手里拿了一个大的黑色塑料袋,江月在伸手拨垂下的刘海。 D市的风俗习惯是家里有老人去世,子女跟直系亲属,百天之内不能剪头发。父亲是体制内的人,最后也没遵守,在一个半月的时候修剪了寸头,可江月却一直遵守着这个风俗。 余盈樽鼻子一酸,上前拍江月的肩膀,“我考完了。” 正在发呆的江月回过神,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姑娘,夸奖,“好看”,又单手从裤兜里拿出一条巧克力,递给余盈樽,“吃糖。” 余盈樽接了巧克力,没在第一时间吃巧克力,而是垫脚,伸手去揉了揉江月的头。 江月顺从的低头给余盈樽摸。 “江月大哥哥,一会祭祀完,我陪你去剪头发。” 被余盈樽看出来了,江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回,“好。” 出租车上江月一手抱着装满祭祀用品的黑色塑料袋,一手牵着余盈樽的小手,闭目休息。余盈樽光明正大的看江月的侧脸,她昨天半夜醒了一次,江月不在枕边。 她蹑手蹑脚的下楼,看见工作区亮着灯,她把着通往阁楼的楼梯站了一会,才上楼继续睡觉。 这个人明明很忙,但为了哄自己,让自己安心,情愿把所有的工作拖到下半夜。第二天还是起了大早处理好一切,不忘了给自己带块巧克力。 出租车上了高速,风景不断的后移。余盈樽呆呆的望着江月,到底何德何能,我能遇见你两辈子呢? **** 白天江月陪着余盈樽祭祀,一家人中午一起吃了饭,下午又剪了个头发才回公司。工作进度拖了不少,以至于晚上九点江月还在公司加班,余盈樽抱着手机,坐立不安。 江月注意到余盈樽在捏指腹,那是她焦虑时候最常见的表现,柔声问,“怎么了?” “我们今天晚上有晚课,烟烟现在还没回寝室,我有点担心。”余盈樽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本来以为是因为今天的祭祀,但是现在祭祀已过。 江月扫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十分,“给烟烟打过电话了吗?” 余盈樽摇头,“安凝说打了几个,没接,我再打几个。” 余盈樽把听筒举到耳边,电话那头永远是等了很久才听见,“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江月不理会没写完的代码,直接保存,合了电脑,“走,我陪你回寝室。” 在出租车上余盈樽接到了安凝打来的电话,带着哭腔,“烟烟回来了,她衣服都破了,好像是被抢劫了,那人好像还想要劫色,但是没得逞。” “你别慌,我马上到,你带烟烟下来,我们去警察局做笔录。”余盈樽听到衣服破了的时候,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听到最后安凝说没得逞的时候,又略微松了一口气。 挂了安凝的电话,余盈樽马上开始翻通讯录找人,“烟烟出事了。” 江月听到了警察局做笔录,心也一沉,抿唇问,“情况有多糟糕。” “还不知道,现在听就是单纯的被抢劫,□□未遂的样子。”余盈樽语毕,江月也开始翻起了手机。 余盈樽先行找到了想找的电话,拨出去,“喂,陈逆哥哥,我是余盈樽,我这边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想立案,你在值班吗?好的,我们等会就到。” **** 警察局。 沈烟烟还在啜泣,普通的片警刚毕业,看到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办法,陈逆匆匆赶来,对着余盈樽跟江月点了个头,亲自拿着本跟录音笔进了询问室把片警换了出来。 “都怪我,要是我晚上回去上课就好了,我真是个傻子。”余盈樽自责的骂着自己。 安凝抱住余盈樽哭,“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罪犯,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烟烟就是损失了财务,受了惊吓跟擦伤,没别的事情。” 江月站在警局门口,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今天沈烟烟穿的裙子跟自己小姑娘是同一条,希望是自己多心,抽到第五根烟,陈逆带着沈烟烟出来了。 江月掐了烟回警局内,安凝跟余盈樽已经一人一手的搂住沈烟烟。 沈烟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真没事,你们搞的大惊小怪的,就是丢了手机跟钱包。多亏了你们一直给我打电话,那个犯人被铃声吓到了,又恰好有路人经过。” “我们会尽快抓住犯人,给你一个交代的。”陈逆翻看着笔录夹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烟烟今天回家住?我陪你?”安凝轻声问,她害怕沈烟烟做噩梦,提议沈烟烟回家睡。 “我怕我爸爸妈妈担心,算了。”沈烟烟拒绝。 陈逆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两个小姑娘,“那你们等会,我开警车送你们回去。” “有点麻烦了,我们自己回去也行。”沈烟烟第一次见到这种人民警察的服务态度,下意识的想拒绝。 “应该的,樽樽跟江月都是我好朋友,你俩在这等我一下,马上。”陈逆安抚道,然后冲余盈樽跟江月晃了晃手里的笔录夹,“我都问清楚了,没什么大事,我这边会上点心的,你俩先回去,一会我送两个小姑娘回去。” “那麻烦你了。”余盈樽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点点头。 陈逆一笑,挠了挠头,“不用,月哥中学时候跟我关系特别铁,真没想到你们俩一起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唉?”余盈樽跟室友打了招呼,被江月搂着肩往外走,“你跟陈逆也认识?” “高中同学,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起我爸是局长的时候在警校一眼就看中了当时刚入学的陈逆,让他破例来实习。”余盈樽照实回答。 “知遇之恩了,你们居然没在一起?”江月悬在嗓子眼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开玩笑逗小姑娘笑。 “我爸说他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喜欢我来着。” “那替我多谢谢岳父大人。” 第59章 犯罪。 第六十二章 余盈樽回家以后没多久就收到了安凝的短信, 陈逆送她们二人回了寝室,沈烟烟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小姑娘。 现在情绪稳定,正在跟男朋友打电话撒娇, 沈烟烟的男朋友买了最近的一班火车, 正在往D市赶。 余盈樽从兔笼里把兔子抱出来,搬了凳子坐在江月旁边, 江月在敲代码,她把兔子放在桌子上, 自己半身趴在桌上, 轻轻抚兔子的皮毛。 静夜里只有机械键盘的响声, 掌心里是软绵绵的触感,余盈樽歪头看江月认真工作的样子。 从警局回来已经接近凌晨,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半, 余盈樽打了个哈欠。江月停了动作,回眸看她,“抱你回去睡觉?” 余盈樽晃头,“我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看你比较安心。”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垂耳兔没有了手的固定, 开始迈着小短腿在桌上移动,余盈樽伸手把耳朵揪起来,固定住垂耳兔的动作,“你想吃什么?我去煮个宵夜给你。” “你做的我都喜欢。” “那我下面条给你吃。” 江月失笑, 语气挑逗,“我下面给你吃?” 又被调戏回来了,余盈樽委屈的“哦”了一声,抱起兔子往厨房走。 她往锅里下了两把挂面,从冷冻层找到以前炖好分装的鸡汤,又找了一盒午餐肉罐头,放在锅里煎到两面焦黄。 把面用筷子搅了两下,整理的分明才盛到碗里,浇上汤头,摆好午餐肉,还切了少许葱花跟香菜,淋了几滴香油跟自制的辣椒油。 余盈樽拿着沾湿水的抹布隔热,把面碗一一端到饭桌上,摆好汤勺跟筷子,摘了围裙,去工作区招呼江月吃饭。 没有任何东西比深夜里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更治愈,何况坐在身旁吃面的人是此生挚爱。 但是江月跟余盈樽都没吃到这碗面。 江月刚落座,电话就响起来,陈逆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接起来那边传来陈逆焦急的声音,“月哥,告诉嫂子,人抓住了,现在在警局,不过是伤人当场被抓住的,已经承认了再伤人以前做过沈烟烟的案子。还有件事,犯人叫王宏图,就是你前一阵让我查过的那个人。” 余盈樽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多,这个点会打电话过来的人不多。江月的脸色越来越黑,出事了? 江月挂了电话,起身,表情严肃的看余盈樽,“樽樽,你认识一个人叫王艳吗?” 余盈樽不解江月的问法,点了点头,“我室友,前一阵我还跟她撕逼来着。” “陈逆刚刚跟我说犯人抓住了,叫王宏图。” 余盈樽错愕,江月继续说,“我以前找人查过这个王宏图,他有个姐姐,叫王艳。但是王艳这个人看年龄跟我差不多大,我没想到会是你室友,抱歉,是我疏忽。” 信息量太大了,余盈樽闭上眼理了理思路,脑海里浮现出沈烟烟今天的穿着,跟自己买的同款水蓝色连衣裙。 手里握得汤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咣”。 “对不起。”余盈樽闭着眼,对着脑海里想到的沈烟烟说。 肩上一沉,余盈樽伸手握住停在自己在肩头的江月的手,她的手脚冰冷,触及到江月手的时候才感觉到些许温度。 “樽樽,起来,我们去警察局了。”江月反握住余盈樽的手,帮她捂热,在家里待着也睡不着,不如去警察局等消息。 2009年不同于2017年,滴滴打车随处可见。二人在路边等了很久,才拦到一辆出租车,说了去警察局以后,出租车司机还打了个寒颤,偷偷通过后视镜看一并坐在后排的情侣。 **** 警察局里忙成一团,余盈樽靠着江月的肩膀,一起坐在警局的长椅上等候。期间陈逆匆匆走过了几趟,看见余盈樽跟江月二人,也来不及打招呼又匆匆离开。 犯人王宏图是凌晨在黑网门口抢劫,被害人反抗,他拿刀捅了被害人数刀,被翻墙出来上网的高中生撞个正着,当即打了110报案。 陈逆赶到现场的时候,救护车已经把被害人抬走,地上大片血迹,王宏图手里握住刀,身上的T恤被血染红,口里正含糊不清的说着些什么。几个片警早到,感觉犯人好像精神不正常,不敢上前,只是将他团团围住。 陈逆做了一个手势,大家蜂拥而上,压住王宏图,陈逆伸手给他戴上手铐。王宏图压根就没反抗,只是呆呆的盯着地面上的血。 陈逆做了半宿的笔录,天光乍破的时候,有警察接到医院的电话,赶入审讯室,伏在陈逆耳边语气悲凉,“被害人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桌上还摆着受害人的信息,20岁,大学生。 跟王宏图无冤无仇,死于非命。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为什么杀人?”陈逆冲王宏图吼,好声好气的问了一晚上,陈逆终于在被害人死讯传来的一刻,忍耐到了极限。 王宏图被陈逆这声怒吼吓到,喃喃自语,手指抠着手铐,“我姐姐说我是怂比,让我去这么做的。” 陈逆把笔录狠狠一摔,“你接着说,你姐姐怎么教你的。” “我姐姐带我去大学楼下,给我指那个女孩子…..让我弓虽女干她,可我没做到,我姐姐就打我,踹我,骂我怂比,说我不敢杀人。我抱着头说我不是怂比,我姐姐就给了我一把刀,说有本事我证明给她看。”王宏图说的断断续续,另一个一起笔录的人员把录音笔举到了王宏图嘴边。 “我不是怂比,我做到了,姐姐,你看我做到了。”王宏图脑海里还是妈妈没离家出走的时候,姐姐从小带大自己,跟自己一起做游戏的场景,自己跟同龄的小伙伴玩游戏赢了一颗糖,姐姐夸奖自己,说自己很棒。 陈逆放下了手里的笔,出去交代同事把王艳跟王宏图父亲一起带回来。 **** 江月就这么抱着余盈樽等在审讯室外,家里精心制作的汤面坨成一团,天光蒙蒙亮的时候。 有一家人冲入警察局,中年女人满连泪痕,被门槛绊倒在地,哭喊着,“还我儿子命来。”旁边的中年男人扶起妻子,眼角的泪也止不住的滴下来。 余盈樽跟江月对望了一眼,江月把余盈樽的手举到嘴边,轻轻地往手上吹气,搓热。明明是盛夏时节,不知道是警局的空调开得猛烈,还是因为心冷的原因,警局里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警察找到王艳的时候,王艳正在王宏图杀人的那家黑网里,戴着耳机看电视剧。看到警察的时候王艳甚至没有一丝惊吓,从裤兜里摸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我成年了,随便检查。” 片警眉头一皱,“现在怀疑你教唆未成年人犯罪,麻烦你跟我们回去。” “我教唆谁了?就算我教唆了,王宏图他也成年了。” “麻烦你配合一下。”来抓人的片警熬了一宿,没什么耐心,直接亮了手铐。 警车在雾气蒙蒙的清晨里呼啸而过。 一小时前,王宏图的父亲在警察的注视下,翻遍了整个家,终于找到了一张王宏图的出生证明。 “是身份证信息录入的时候录错了啊,早录了一年,这是出生证明,跟当时录错可以改信息的证明。我当时懒,又觉得大一年能早领一年退休金,就没给他改。我儿子他真的是未成年,有什么事情都是他姐姐的错啊。”王父老泪纵横,他一生都浑浑噩噩,唯一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保留了王宏图的出生证明。 **** 王艳被押入警局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相拥坐在长椅上的余盈樽跟江月。她疯了一样,冲着余盈樽喊,“我爱了江月很多年,你比不过我的。” 余盈樽缓缓从江月怀里抬起头,回望歇斯底里的王艳,站起来,走到王艳面前甩了一巴掌,“这个世界上连鬼都没资格说,比我爱江月的时间长。” 王艳想还手,奈何被手铐铐住,肩头被片警压制住,她用力扭着身子,喊道,“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倒是很有觉悟。”江月站在余盈樽身后,突然拍了拍手,语气冷淡,睥睨了王艳一眼,“你连你肯定活不到看我们结婚那天都知道了,也算是稍微有一点自知之明。” 王艳只觉得有血腥味涌上来,跨越了十多年时间,处心积虑,终于见到所爱之人站在自己面前,获得了江月睁眼看自己一眼的资格。 可江月开口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诅咒。 沈烟烟跟安凝醒来就看见手机上的短信,匆匆赶到警察局指认了王宏图,抢劫、弓虽女干未遂、激情杀人,都占全了。 得知王艳是王宏图的姐姐的时候,沈烟烟错愕的张大嘴了,安凝的眼镜险些滑下来。沈烟烟咒骂了一句,“真他妈的最毒妇人心。” 第60章 我命。 第六十三章 审讯室里, 陈逆双手环抱着,跟王艳沉默对峙。 不断地有同事扣门入内,把资料递到陈逆桌前, 陈逆翻动着桌上的资料, 打破了沉默,“是不是还得我跟电视剧里一样, 念个台词,现在不是一定要你说, 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陈逆把沈烟烟跟无辜被杀死的青年人的资料都倒过来, 推到王艳面前, “这两个人认识吗?” 王艳摇头。 “你室友你也不认识对吗?你弟弟王宏图未成年,现在被带去做精神测试了,我希望你在这里默默祈祷, 你弟弟有精神病,否则你就是杀人犯。”陈逆起身,“教唆未成年人犯罪,从重处罚, 按你弟弟口供,你教唆弓虽/女干未遂已经坐实了。” “他满十八岁了,我只是让他去杀人, 他就杀人了,那我让他去死,他为什么不去死?关我什么事?”王艳冷笑。 陈逆被激怒,但是身上的警服让他克制住自己打面前女人的冲动, “这世界上,有些人再也没办法亲口说出自己的经历了。” 他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握在手心,“你刚刚已经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几个小时后,王宏图的精神测试结果出来了,没有精神疾病。在心理医生的安抚下,他已经能够亲口复述王艳教唆他犯罪的过程。 王艳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被定罪,教唆弓虽/女干未遂、教唆杀人成立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王艳选择了上诉,但是未成年人保护法在前,法官驳回了上诉。 **** 余盈樽从江月怀里醒来,两人都熬了太久没睡好过觉。她拿头轻轻蹭江月的胸口,树袋熊一样环抱住江月,再次沉沉的睡去。 她是被饭菜的香味香醒的,余盈樽揉了揉眼睛,江月不在床上,光脚下楼。江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拿着铲子把太阳蛋往盘子里小心翼翼的移。 厨房的地板是大理石的,冰凉的感觉从脚心窜上,余盈樽左脚蹭蹭右脚,喊,“江月大哥哥,我饿了。” 余盈樽刚睡醒的时候最乖,也最迷糊,声音奶气十足。 江月回头,就看见余盈樽穿着宽大的T恤,斜露着一半肩膀,勉强盖住臀部,两条白皙的长月退并拢。视线继续往下,双脚叠在一起取暖,江月不悦,放了手里的铲子,拿纸巾蹭了蹭手。 走近,弯腰抱起余盈樽,放在餐桌椅子上。转身上楼,找了毛茸茸的地板袜,抬起余盈樽白嫩的小脚丫,给小姑娘穿上袜子。 江月在余盈樽额头上轻吻,“在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余盈樽折腾了两天,也没怎么好好吃过饭,江月做了一桌子早餐,余盈樽吃的欢喜,硬是吃到了打饱嗝。 “你吃饱了?”江月笑着看余盈樽。 “嗝。”余盈樽配合的打了个饱嗝,江月仰头,把余盈樽剩的半杯牛奶喝光,“那我们来做点运动,省的长胖?” 余盈樽低头,捏了一下自己的月要,“要跳早操吗?” “你把跳跟早省略了。” “要操吗?”余盈樽早上起来智商还不太在线,脱口而出。 江月抿唇笑了,“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他绕到余盈樽椅子前,拦腰公主抱起余盈樽,往楼上走,稳稳的把余盈樽扔在床上,自己俯身看小姑娘。 “你欺负人!”余盈樽被调戏的小脸通红。 “我欺负你,你可以叫出来,大声点,我比较喜欢听。”江月的手不安分的从T恤底部探进去。 “嗯~” “樽樽,你可以在大声一点。”江月手上的动作更大了一点,轻轻捻着月匈前的隆起。 “唔……”嘴被江月的唇堵住,再放开的时候余盈樽低低喘着粗气,面色绯红,抱怨道,“你亲我,我怎么喊非礼。” 江月定眼望着余盈樽的眼睛,“嗯,是我不对,那吻这里。” 他转而含住月匈前的尖端,舌尖不停的绕圈打转,听小姑娘女乔喘,指尖继续往下探索。 …… “樽樽,这个姿势喜欢吗?” 余盈樽不理他,江月加快了抽动的速度。 “你慢点。” 继续加大运动幅度。 “嗯~我,我喜欢,江月大哥哥,你慢点。” 得到了余盈樽赞许的江月顶的更深。 室内喘息声起伏,一片旖/旎。 …… “我抱你去洗澡。” “不要,我自己洗。”余盈樽把脸埋进江月怀里,拒绝他。 “上次你自己洗澡,把手扭了。”江月驳回余盈樽的要求。 余盈樽鼓起脸,“每次你帮我洗澡,都是白洗。” 这个人怎么这么热爱浴室PALY,简直令人发指,还能特地买好几个防滑垫。 “那这次还你帮我洗。” 浴室内,水雾氤氲,余盈樽继续女乔喘,“我帮你洗有区别吗???” “名义上还是有区别的。”江月声音低沉,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嗯~” **** 看守所,余盈樽跟王艳隔着玻璃对视。 余盈樽率先开了口,“我需要你跟沈烟烟道歉,亲口。” 王艳穿着格子条纹的囚犯服,目光无神,直勾勾瞪着余盈樽,“我要见江月,见到他我才肯道歉。” “行。”余盈樽起身出门。 沈烟烟跟江月都等在门口,她俯身跟江月耳语了几句,江月点头,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伸手指了指耳边,余盈樽意会。 江月开门入内,王艳看见江月进来,本来黯淡无光的眼神突然有了神彩。 江月坐下翘着二郎腿,冷清的开腔,“听说你找我,我能先问你几个问题吗?” 王艳迫切的点头,“你问。” “那个加了我的陌生企鹅号是你?”江月问。 “是我。”王艳答。 “偷换我手机给余盈樽发分手的也是你?”江月继续问。 “是我。”王艳接着回答。 “所以那天王宏图的目标其实是樽樽,只是因为沈烟烟跟樽樽身材相近,穿了同一条裙子,所以被误伤了是吗?”江月的眼神越来越冷,指尖交错,问了第三个问题。 “是我,余盈樽是个女/表/子,可惜王宏图是个傻子。”王艳说。 江月的眼底已经结了冰霜,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气,让语气尽量平淡,“我们见过吗?为什么针对樽樽?” 王艳炽热的眼神变成了诧异,“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我们是初中同学,那天我偷东西被同桌抓到,你出现为我解围的,你不记得了吗……” “你打篮球的姿势特别好看,我复读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跟你比肩,都怪余盈樽这个贱/人,如果没有她就好了。”王艳自顾自的说着。 江月时不时的“嗯”两声,像是在肯定自己。 “那一会就吃这家。”江月蓝牙耳机在跟余盈樽通话,刚刚小姑娘再问一会吃什么,他根本没兴趣听王艳说过什么。 “你说完了?麻烦你遵守约定跟沈烟烟致歉。”江月起身准备离开,王艳的情绪几近崩溃,歇斯底里的大喊,“你看清楚,余盈樽她不是什么好人,她就是个贱人,只有我是真的爱你,我爱了你十几年。” 蓝牙耳机拿头传来余盈樽的声音,“马上你跟我转述一下我说的话给王艳听。” “你说。”江月回余盈樽。 江月回过头,再一次看玻璃另一侧,披头散发的王艳,“我未婚妻让我向你转达一下,这个世界上连鬼都没资格说,有余盈樽爱江月的时间久。” 江月一顿,把蓝牙按了静音,语气骇人,“另外我并不想感谢你,所以就不承蒙错爱了。余盈樽就是我的立场,幸亏你做的一切都没伤害到她分毫,否则我一定杀你全家。” 说完转身出门,跟沈烟烟打了个手势,“烟烟进去,听完道歉,一起去吃东西。” 沈烟烟进去的时候,王艳正一个劲的低头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来听你道歉。”沈烟烟连坐下都不屑坐下,直接站着跟王艳说。 王艳缓缓抬头,她潜意识里依旧疯狂的爱着江月,不会辜负江月的期待,她张了几次口,才把完整的“对不起。”三个字说出来,然后继续低头念“为什么。” “我并不接受你的道歉,还有,为什么应该是那个前途无量,因为你一句话而死于非命的年轻人该问的,你还不配问为什么。犯罪就是犯罪,管你经历过什么,妄图把无辜的人一起拖下水,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沈烟烟撂下最后一句话,直接离开。 王艳还在喋喋不休的念着,“为什么。” **** 余盈樽挽着江月的手臂,“我才知道为什么王艳会针对我,你的烂桃花?” 江月默然,无奈道,“我是真的半点印象都没有,否则才不会允许她作这么多妖。” “那你刚刚蓝牙突然静音的时候说了什么?”余盈樽好奇。 “我说我跟你订婚跟结婚的那天,都会给监狱里的她寄请柬。” 沈烟烟冲着江月竖起了大拇指,“还是我月哥牛逼,杀人不见血,我说王艳怎么跟疯了一样呢。” 两个月后,余盈樽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到了夹在百年孤独里的一张纸。好像是当年高三时候,有人跳楼,家长发的传单。 故人旧事忽然涌上心头,余盈樽给颜言打了个电话,提及当年的事情,跟吐槽这几个月的近况,提起王艳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颜言突然激动起来,“我靠,她是不是比我们大很多?” “跟江月同级。”余盈樽回答。 “那就是她没错了,你还记得高中时候有一次,我拖着你一起去看学校大榜,排名第一的是王艳。王念就是因为那次考试自杀的,大家都传是因为王艳考了第一,还刺激王念来着。”颜言继续愤慨,“听说王艳其实过得也挺惨的,爹不亲,娘不爱的,还复读了好几年,不过人心真是可怖。” “对啦,江月公司那个张轩加了我企鹅号来着......” 余盈樽听着电话,看着传单,一声叹息,继续翻阅起那本百年孤独,读到深夜才读完,打开豆瓣写了一篇书评。 第一句就是摘自百年孤独的书摘,“你那么憎恨那些人,跟他们斗了那么久,最终却变得和他们一样,人世间没有任何理想值得以这样的沉沦作为代价。” 第61章 求婚。 第六十四章求婚。 时光无声也让人害怕, 转眼到了第二年除夕夜,江月今年没回家过除夕,他订了大年初一一早的机票回B市。 两张, 还有一张是余盈樽的。 除夕在余盈樽家过, 初一带着自家小姑娘一起回B市见家长。 去年余奶奶过世,今年过年不能放鞭炮, 跟贴春联之类的。亲戚从早上开始上门,每人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 去灵堂拜祭。 余盈樽跟江月站着迎客, 跟每个进门的亲戚介绍江月, “这是我男朋友。” 有不少小辈上门,江月给孩子们发红包,带着孩子来的家长多推诿, “别别别,这多不好啊,在这样以后我们不来了啊。” 江月弯腰,摸了摸小萝莉的头, 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拿着,以后我跟樽樽结婚, 还要她来当花童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萝莉家长也不好在推诿,赶紧恭喜道,“樽樽眼光真的不错, 等结婚一定通知姨妈,给你包个大红包。” 萝莉家长推了一下小萝莉,“快喊人。” 小萝莉瞪大眼睛,“哥哥好。” “喊姨夫。”萝莉家长纠正道。 “姨夫过年好,小姨过年好。”小萝莉奶声奶气的喊。 余盈樽剥了一颗糖,蹲下来,喂到侄女嘴里,“好久不见,圆圆又可爱了一点。” **** “所以你跟我来我家过年,其实就是为了宣布主权。”做饭的事情用不上余盈樽帮忙,家里的长辈会负责。余盈樽捧着热露露,跟江月站在阳台,一起看窗外飘雪。 江月从身后环绕住余盈樽,“不也全是,只不过我老婆这么好看,一旦过年有人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呢?” “噗……”余盈樽笑出了声,“我家里人还没这么无聊,我虚岁才二十。”余盈樽忽略自己其实已经34岁的事实,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十九岁的现实。 “不小了。”江月手指卷着余盈樽的长发。 余盈樽假装嗔怒,“你再说一次??” “今年过了生日就满二十周岁,可以领证了。”窗外的雪下得大了一点,江月望着纷飞的雪花,“换衣服,我们去给奶奶烧纸,我怕一会雪大了,火一边烧一边灭,不太好。” 江月考虑地周全,余盈樽点头。 二人一人抱着一摞祭祀用品出门,雪下得很大,温度很低,雪花不化,落在发梢。 江月望着余盈樽发旋的落雪,说话的时候哈出一口白气,“感觉这么走着走着,我们就提前感受到了并肩白头。” “暮雪白头?”余盈樽回眸看江月。 “嗯,你注意点脚下,下坡路滑。”江月提醒余盈樽道,余盈樽爷爷家到后面小广场,是下坡路。 Flag立得早是要遭报应的,又走了没五十米,江月就先滑倒了,还不忘一手抱紧祭祀用品。 余盈樽赶紧把祭祀用品放在雪地上,扶江月起来,关心的问,“疼不疼啊,没事。” 冬天穿的很厚,加上地上积雪不薄,江月并没有什么事情,他站起来,余盈樽帮他拍落大衣上蘸的积雪。 突然笑了,小姑娘冻得鼻头通红,突然笑了出来。 江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摔得很有意思,疑惑得问,“我摔得很带感?” 余盈樽从雪地里抱起祭祀用品,抬头望着江月,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个地方,是我小时候摔倒的地方,当时我四五岁,满街疯跑的年龄,奶奶在身后让我慢点跑,我不听,就被这里的井盖绊了一下,头上磕了一个大包。回家打滚哭了好久,奶奶给我喂了好几块糖,才哄好。” “所以刚刚我摔那一下,是因为奶奶想你了,不舍得你滑倒,所以让我摔一下的。”江月安慰自家小姑娘道,“在奶奶心里,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呢。” 余盈樽抽了一下鼻涕,柔声回应,“嗯,在我心里,我们也已经是一家人了。” 二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拿着木炭画圈,在圈内点燃了纸钱。江月拿着木棍拨弄火堆,余盈樽站着挡风,望着燃烧的纸钱,眼眶通红,“奶奶,新的一年了。” 江月从袋子里拿出祭祀用品,往火里扔,口里念,“奶奶,在下面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给我托梦,我会好好照顾樽樽的。” 火光映红了江月好看的侧颜,余盈樽看的真切。 **** 新年的钟声准时奏响,礼花在天空中绽开,家里的亲戚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余盈樽夹了饺子,在嘴边吹凉,蘸了醋跟辣椒油,当着父亲跟爷爷的面喂给江月,“新年快乐。” 江月吞了饺子,回应余盈樽,“我爱你。” 至此,终于余盈樽每一句含着少女心事的新年快乐,都能得到江月的回应跟肯定。 余爷爷转身进屋,再回到客厅的时候,手里握着一个礼盒跟两个厚厚的红包,一个塞给江月,一个塞给余盈樽,礼盒也一起给余盈樽递过去,交代道,“明天带给亲家。” “爷爷,我都工作了,这真使不得。”江月已经虚岁25,早就过了新年领红包的年纪,年年给别人发红包。 余父也从外套兜里摸索出一个更厚实的红包,塞到江月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改口费。” 江月的脑子高速运转,马上停止推脱,伸手接了两个红包,张口喊道,“爷爷,爸,新年快乐。” 余家父子二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电视里难忘今宵已经唱了起来,余爷爷拿着遥控器关了电视,摆了摆手,“睡觉睡觉。”说完转身进了自己屋里。 余父望着江月跟女儿,意味深长的交代,“年轻人早点休息,明天别赶不上飞机,樽樽替我给亲家带好。”语毕也转身进了另一个屋子。 江月无措的跟余盈樽站在客厅,奶奶家四室一厅。三间卧室,一间书房,余爷爷跟余父个睡了一间。 “那我先回家了,明早来接你?”江月征求自家小姑娘的意见。 余盈樽眼角眉梢都含着笑,垫脚挽住江月的脖子,在他侧脸亲了一口,“你傻的吗?这个点你要走回家?” “那我?” “你可以睡我房间,我房间双人床,谢谢。” “不过不许搞事情。”余盈樽补充道。 窗外的鞭炮声音连绵不绝,余盈樽睡不着,江月伸手捂住小姑娘的耳朵。 余盈樽翻身对视江月,“如果我跟你说,其实我活过半生了,在我活过的半生里。我们同样会相识、相爱,但是会在我大四的时候,因为那条分手短信而分手,至此错过很多年。可是因为我放不下你,我平生第一次喝醉,所以穿越回来了,你信不信。” 江月微怔,伸手去抚余盈樽的发旋,望着她湿漉漉的杏眼,“我相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辛苦你了。” “就算违背自然规律,跟科学信仰,你也会相信我是吗?”余盈樽环住江月的腰。 江月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认真,“自然规律没说过人会相爱,科学也没告诉过我,一个人会爱一个人到肯为对方付出生命,至于信仰,余盈樽就是江月的信仰。” 江月吻上余盈樽的眼睑,语气哽咽,“辛苦你了,辛苦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明明知道我们可以会分手,但还是选择跟我一起。” 刚跟余盈樽认识的时候她就清楚自己的口味,能在火锅店若干种食材里把自己喜欢的全部挑出来;很多次都强调让自己千万不要离开,说“我是为你而生的”;像是能预知奶奶离世的时间一样,镇定的守在床前处理一切…… 江月其实早就该察觉到余盈樽不符同龄人的处事方式跟情商,可他陷在爱河里,看不破,也猜不透。 “你在想什么?”余盈樽环住江月的腰,头贴在他月匈口,听他的心跳声。 “想起一句话,君子知命不惧,且日日自新。”江月把余盈樽抱得更紧,“有空的话,把你经历过的,我们分手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全部讲给我听。” 没有跟你共同度过的时光,我全都想听一次,然后把少你的,全都补偿给你。 余盈樽闷声答,“故事其实很长的。” “那年夏天,我拒绝了保研跟出国,来B市找你……”余盈樽只讲了开头,就沉沉的睡去。 “没关系,你慢慢讲,我有一辈子来听。”江月对着怀里熟睡的小姑娘轻声说。 **** 第二天一早,两人做了早班机飞往B市,江月父母开车在机场接他们。 江母心心相念余盈樽很久,上来就给了她一个熊抱,挽着她的手往车上走,一副看不见自己儿子的表情。 江父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了看自己老婆,快步迎上去跟儿媳妇跟老婆并肩,剩下江月一个人在三人身后拉着行李箱。 江母拉着余盈樽的手进门,顺手把摆在门口的两个大红包都塞进了余盈樽怀里,笑语晏晏的拍着儿媳妇的小手,“来,拿好,改口费。” “妈,爸。”余盈樽甜甜的喊。 江母喜欢女孩子,被余盈樽这声“妈”喊得心情大好,赶紧迎着余盈樽坐在沙发上,招呼老公进卧室把抽屉里的玉镯拿出来。 江父进门的时候顺手把大门带上了,三分钟以后江月终于拎着行李箱爬上了五楼,望着紧扣的防盗门,他已经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这个家里的亲生孩子了。 江月伸手扣门,余盈樽听到敲门声,想起身给江月开门,被江母一把按下,“不用,让他站会,一会他爸给他开就行,你坐着就行。” 江月进门的时候,母亲正在往余盈樽的手腕上套祖传的玉镯,口里不停的念着,“你能看上江月真是太好了,我可算是有闺女了。” 午饭时候一桌子都是余盈樽爱吃的菜式,碗里堆得冒尖。 “妈,不用给我夹菜了,我吃不了了”余盈樽已经换了勺子,往不停的往嘴里送,但江母还在不停的夹菜。 江父又给余盈樽盛了一碗鱼汤,“没事,剩的给江月吃。” 领养的江月默默地跟着母亲一起,给自己媳妇夹菜,“吃不下我来吃。” 酒足饭饱,余盈樽打了个哈欠,江母马上提议,“樽樽折腾了半天,困了,你睡会。” “她跟我一个房间就行。”江月无奈道。 “你房间颜色太冷清了,不适合睡觉,你陪樽樽睡客房。”江母教育道,把余盈樽领到客房门口,伸手推开门。 客房被布置成公主房的样子,一屋粉白色系,连化妆台都摆好了,床上还放了两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江母伸手把余盈樽跟江月一起推进房内,说了句,“午安”,就顺手关上了门,关门前还冲江月挤眉弄眼了一顿。 余盈樽坐在床上,把毛绒兔子拎在手里,举到江月胸口,“其实我才是这个家里的亲生孩子,你是抱来的。” 江月伸手把毛绒兔子拿开,皱眉看小姑娘,“是啊,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那麻烦你亲亲我,安慰一下捡来的孩子。” 江月欺身压倒余盈樽,“饭后运动一下?” “不要,这是你家。”余盈樽挣扎。 “没事,客房离主卧跟客厅都有一段距离。” “唔。”江月吻上去,伸手到余盈樽背后拉下连衣裙的拉链。 **** 这一年余盈樽升入大三,江月抛售掉了08年买入的比特币,把公司迁到B市,余盈樽开始两头跑。 刘锦跟康亦在五月份结婚,余盈樽接了花球。 七月份是拍摄星空的最佳季节,江月提前处理掉了手头的项目,租了辆房车带余盈樽自家去泸沽湖玩。 天气正好,银河临着湖面升起。万里星空在上,湖面波光涟漪在下。江月安放好三脚架,把打光板固定好,从房车里捧出一个巨型礼盒,“樽樽,换衣服给我拍好不好。” 余盈樽打开礼盒,礼盒里叠放了一件鱼尾婚纱礼服,女孩子梦寐以求的那种,余盈樽伸手当着江月的面开始脱衣服,笑语晏晏答,“你帮我穿,就给你拍。” “好。”江月低头,把礼服拉链解开,余盈樽赤脚踩进礼服内,深吸了一口气,江月开始拉拉链。 “你不用憋气,按你尺码订做的。”江月被小姑娘逗笑。 “我偏要,这样一会拍照显瘦。”余盈樽继续憋气。 鱼尾婚纱铺了一地,江月调好单反定时,快步跑到余盈樽身前,单膝跪下,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取出戒指。 “余盈樽小姐,考虑嫁给我吗?” 余盈樽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继而泪盈于框,伸出指尖到江月手里。 耳畔溪流声音连绵清脆,苍穹静谧,星云形状分明,在黑而澄净的天空里熠熠生辉。 “江月。”余盈樽终于开口,另一只手撩动婚纱长裙,纱嫁迭起纷飞,江月听见余盈樽清晰的回答,“娶我。” 相机从刚刚江月跪下那一刻,开始每秒数百计的定格画面。 头顶的星空见证了宇宙形成那一刻起,亿万年的经历。但是此刻仿佛只为了这一对相爱的人存在,天地浩瀚,人间喧哗。 颠覆科学伦理,跨越多年光阴,我依旧在你身边,能给你肯定的答复。 第62章 结局。 第六十五章结局 余生请你指教, 余生我来指教。 平行世界二十六岁余盈樽跟江月的故事,至此两个世界其实趋近平行线啦。 余盈樽跟江月和好以后整个朋友圈都沸腾了,谢尘在公司连着挂了一个月横幅, “恭祝大哥大嫂和好如初。” 横幅挂上的当天, 前台王艳交了辞职信。 两人错过了太多年,**滚了若干天床单, 验孕棒显示两条横线,怀了。发现的时候已经三个月, B超显示是龙凤胎。 江月的第一反应是, 抱起余盈樽转了几圈, “孩子的名字奶奶都替我们取好了,一个叫江予安,一个叫余为宁。” 第二反应是当着医生的面, 再度跪地求婚。 加钱加急拍了婚纱照,找人插队预定了酒店婚宴,婚礼B市一场,D市一场。 江月相熟的兄弟多半已经结婚, 伴郎找了小几岁的萧默,萧默自带女朋友应谨言做伴娘。 婚礼是余盈樽亲手策划的,天棚铺了天蓝色渐变画布, 绑了若干白炽灯,关灯点开白炽灯,整个现场仿佛置身于一片星空之下。 宾客一一入场,场内单曲循环着入场曲。 “如果 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 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颜言是婚礼司仪,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关灯仪式开始。整个婚礼会场瞬间变成一片星空,来客们发出感叹的语气。 屏幕上是一张地球的图片,颜言伸手指着一个闪光点说到,这张图是1990年,旅行者1号于距地球64亿公里处拍下的,地球在宇宙之中,就只占有这一个小点。 对于这张图,卡尔 ·萨根是这样解说的,“我们成功地拍摄了这张照片,当你看它,会看到一个小点。那就是这里,那就是家园,那就是我们。 你所爱的每个人,认识的每个人,听说过的每个人,历史上的每个人,都在它上面活过了一生。我们物种历史上的所有欢乐和痛苦,千万种言之凿凿的宗教、意识形态和经济思想,所有狩猎者和采集者,所有英雄和懦夫,所有文明的创造者和毁灭者,所有的皇帝和农夫,所有热恋中的年轻人,所有的父母、满怀希望的孩子、发明者和探索者,所有道德导师,所有**的政客。所有 ‘超级明星’,所有 ‘最高领袖’,所有圣徒和罪人——都发生在这颗悬浮在太阳光中的尘埃上。” 颜言说的激情澎湃,幻灯片开始滚动,多是江月跟余盈樽拍摄的星空照片,最后幻灯片停留在七年前,余盈樽在星空下穿着鱼尾婚纱群,江月跪地求婚的图片。 全场掌声雷动,台下的张轩呆呆的望着台上穿着白色裙子的司仪,出了神,忘记鼓掌。 “请大家转头看看身边的人,万分荣辛能同各位共同存在于这个渺沧海一粟的星球上,能在彼此身边,成为被爱之人更是一个奇迹,下面我们有请奇迹本身,欢迎新郎江月、新娘余盈樽入场。” 掌声经久不息,江月牵着余盈樽的手,跨入婚礼殿堂。 **** 江月单膝跪地,为余盈樽带上戒指,戒指还是当年星空之下江月送的那枚,跨越多年光景,重新戴在余盈樽指尖。 “下面请新郎新娘各说一句表白。”颜言把话筒举到余盈樽嘴边。 “余生请你指教。”余盈樽说。 江月答,“余生我来指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