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宠妃攻略》 第一章 生死别 十年的时间,我以为怎样浓烈的爱情也会褪色了,何况只是傻傻的单恋呢。15岁那年的情窦初开让我记住了那个叫江晋越的男孩,年少的温暖在记忆中就连那脸庞也暗淡的只是隐隐一张轮廓了,然而当时的情愫却怎么挥之不去,在每个叨扰的梦里异常清晰萦绕的只有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悲伤。 朋友们都说这只是不曾得到的执念,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高中时。 我:江晋越,作业借我抄一下。 江:你怎么那么懒,每次选择题都不自己做? 我:不是有你吗? 江:哎! 江:林曦,今天中午回家吗? 我:来不及了算了。 江:那一起吃午饭。 我:为什么? 江:省钱! 江:林曦衣服帮我拿一下。 A:也帮我拿一下。 B:还有我的谢谢啊。 C:麻烦了。 D:谢咯。 我:你们干嘛把一件件臭汗淋漓的衣服给我啊? 江:你比较粗壮,不容易压垮。 我:我要换座位! A:那不是方校花吗?江晋越据说你俩初中时好过? 我:江晋越看不出你很厉害啊。 江:是她明恋我! 我:呵呵。 A:也不是没可能,据传方校花喜欢的人一星期换一个 我:那轮也是该轮到了,哎?江晋越你哪个星期的? 江:你离我远点! 高中时我们的相处模式是,他在我的后桌,他是我在班级里最熟的男生,我是他在班里最熟的女生。他是班里的好好学生,学习好,守纪律,长相上乘,各项全能;我是班里的隐形分子,成绩一般,迟到早退,长相中上,全部平平。我们偶尔一起吃饭,一起回家,晚自修偶尔会去天台聊天,去操场跑步,我们好像很亲近。但是我没有他电话,他也没有我的电话,偶尔逛街遇到我们互相看一眼然后默契得各走一边,除了上学时间我们就像个陌生人。女生会悄悄问我,我和江晋越是不是那关系,我看着他笑笑说,什么时候班里的男生不以他的腰围为标准去找女朋友,我就考虑看看!每当男生调笑我和江晋越时,他就会瞥我一眼,一巴掌拍着我的背说,看看她这身板,她啊是我的储备粮! 大学时。 我:在吗? 江:在啊。 我:忙吗? 江:忙啊。 我:那你忙。 江:哦。 江:在吗? 我:嗯! 江:情人节快乐! 我:嗯?(激动ing) 江:我决定出国了。 我:那很好啊,给个电话呗,相联系的时候联系你。 江:不了,你想找我QQ就行,我看到就会回。 我:你很吊哦,到底当没当我是朋友? 江:没有啊,我为什么要找女生当朋友,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兴趣,很烦。 我:再见,错,不再见!(气愤ing) 江:再见! 大学时我们的相处模式是,偶尔聊个天,同学会碰个面,他没有女朋友,我也没用男朋友,而我们如果按他所言连朋友都算不上!我不是没想过表白,每次下定决心刚聊两句,开场白就被他亏个半死,最后就开始相互攻击!我猜不透他的想法,跟不上他的思路,总觉得他说话九曲十八弯的,越琢磨越模糊。他出国后我们也偶有联系,他从没让我等他,我也从没想过要等他,只是喜欢他的心停不下来而已。 25岁了,死党们开始游说说,林曦该放下了,人总该实际点,如果放不下那就去追求啊,以为苦苦单恋就会等到桃花朵朵开吗。十年了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恋爱不是应该男生主动的吗?喜欢一个人但是不喜欢不被重视的感觉,如果那人不能像我喜欢他那么喜欢我,那么我宁愿去静静等待,直到幸福或者忘怀。 又是一个夏天,迷迷糊糊的早上被一尖锐的电话铃声截断了梦里的剧情,“奶奶的,差点就亲到江晋越了,谁啊?”看着手机里莫名其妙的号码,遇到平时是绝对不想接的很有可能是骗钱电话,但是今天真的怒了,谁打扰了我的初吻,让他知道什么是自作自受。 “喂,你谁啊,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你知道老娘差点就摆脱单身能亲到男神了吗,你赔我。”我带着浓浓的睡腔怒吼到。 “男神?” 这声音!他!不可能!脑子瞬间被炸成了豆腐渣,睡意全消,使劲揉了揉眼睛,再一掐胳膊,尼玛真疼! “江晋越?” “是我,我现在在机场晚上8点这样到虹桥机场,你还没告诉我男神是谁。” “这个不重要啦,你导师放你毕业了,来当海归高帅富?”心虚的掩盖过窘境,抑制不住的心跳。 “我毕业了,已经和国内谈好了工作,我会留在上海”说到这里江晋越顿了一顿,“如果你还没嫁人,那就嫁给我?反正男未婚女未嫁,除了你我想不到要娶谁了。” “你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始不招女生了?”什么叫做除了我想不到别人了,咦,我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字,娶?这难道是求婚!!! “你还打算继续贫?” “我会在机场等你,记住你说的不要反悔!” 下午5点新闻播放着一则空难,纽约飞往上海虹桥机场的*****航班不幸坠机,机上乘客无人生还,对死难者的家属表示深切慰问。 同样我的第一反应是脑袋一片空白,坠机号就是江晋越乘坐的航班,我狠狠捏了把大腿,还是没在做梦,老天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玩儿我很有意思吗,让我沉浸在幸福里然后给我最大的不幸…… 我不信!7点半我站在机场的出口,看着一波一波出来的人流,一张张脸搜索,从小我爱护花草树木,积极保护小动物,拾到一块钱都会交给警察叔叔……不会的,老天不应该对我那么残忍的,时间一点点流逝,焦急的我还是希望它能慢一点再慢一点。我不知道我等了多久,直到瑶瑶抱住我大喊我的名字的时候我还傻傻的等着,我相信他马上要出来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瑶瑶在我身边,空气里充斥着医药水的味道,瑶瑶说我太累了晕倒了,已经昏迷一天了。我正想问她江晋越呢,我是不是错过了接机,我听到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看到了林瑞,江晋越最好的朋友,我从来没看过那么没有生气的林瑞。 “林曦,不要再骗自己了,江晋越不会回来了。”这是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林曦有一句话江晋越从未告诉过你,但是我们都知道,从高一你第一次抄他作业开始他就喜欢你了,十年如一日。”这是他随后和我说的第二句话。 “十年吗?十年,我们也许是最蠢最胆小的人。”我忽视了林瑞眼中瞬间的惊讶转为深痛的无奈,两个相爱的人输给了时间,是我的懦弱让我错过了我最重要的人。如果再来一遍,即使死缠烂打我也要留在他身边,生命何其脆弱,人生如此荒谬,谁都无法预言哪天会真的会是再也不见了。 四周开始变得模糊,我听见瑶瑶和林瑞焦急的喊着我的名字,我很想对他们说没事,然而意识却已经由不得我控制了。 第二章 清穿!救驾! “这丫头,恐怕做不了多久的丫头了,贱人,以为救了皇上一命就能飞上枝头了吗,我偏不如了她的意” “这丫头也真是命大,离心脏再一点点就去了,这也是她的福气,慧敏,没人能越过你去,你永远是最尊贵的皇后,改改你的气性,别老是和福临对着干,最后也是苦了自己。” 我迷迷糊糊得躺在床上,听着身边的动静,一听吓得我冷汗直冒,用指甲滑过手心,一阵疼痛感传来,竟然还不是做梦,难道我也恶俗的穿越了!听着对话现在应该是顺治年间,年轻的应该是顺治的第一个皇后慧敏年纪稍大的应该就是孝庄太后了,我靠,玩儿我呢。 “姑姑,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啊,我那么爱重他,可他自从大婚来便不曾来看过我,姑姑我怎么能够看着别的女人得到他的宠爱呢。” “身在帝王家,哪个男人不多情,慧敏,你是皇后,你要有母仪天下的风度。”太后的语气里已经分明了有了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我冒着冷汗,压抑着身体的颤抖,听着两人的谈话,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男声“皇上驾到。” 满屋子的男男女女跪倒一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恭迎皇上。” “都起来,儿子见过皇额娘” 这声音!我听到了心底理智崩塌的声音,不管不顾的睁开了眼睛,竟然!竟然是江晋越!我努力地安慰自己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做梦,梦醒了就好了,他奶奶的,做梦都不会那么荒诞,幸好现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江晋越”吸引了去,不然我这吃人的眼神如此无礼得直视着万岁爷估计要被拖出去打个二十大板了。 “她就是救朕的人吗?”面对这个如此无礼直视自己的奴婢,福临竟然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一点温情,抛去救命之恩,似乎还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皇上一出声众人的注意力自然就全部转到我这个丫头身上了。 “大胆奴婢,竟敢这样直视皇上,你可知罪?”众人看着皇上都没发怒,毕竟是皇上的救命恩人,饶是皇上贴身的吴公公都没敢说什么,皇后身边的小福子却不管不顾得呵斥着。 “我……”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还整一个陷在震惊之中。 “大胆奴婢,还敢自称我?” “皇后,别吓着了她”福临微怒得瞥了一眼皇后,转而关切的问道:“你是谁?” “我……”我实在不知道我是谁啊,突然想到穿越剧里惯用的俗套子,“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我会在这儿?……咝……胸口好疼……”索性就装傻装到底,不知道怎么样能回去也不知道还回不回得去,不管如何,也许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与救赎的机会,就装傻卖萌赖着了。 “王太医在哪儿,给朕说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请姑娘伸出手来,”王太医一边把着脉一边眉头紧锁,着实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余光瞄到皇上震怒的表情,心里边也是直打鼓,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微臣以为姑娘伤势过重,影响到了记忆,并无其他病症,伤势复原得很好,再过几日便无碍了。” “那何时能恢复记忆?” “臣确实不知……” “朕的太医院养的都是废物不成,来人将王太医” “那个,皇上我能打断一下您吗”众人面面相觑,这个丫头真是不知者无畏胆大包天了啊。 “但说无妨。”福临也被自己的回答惊到了,在这个女子面前无法摆出皇帝的威严,一切反应都好像来不及思考就已经有了回应。 “想必奴婢之前是身受重伤,但是现在除了伤口略微还有点疼痛其他已无大碍,多谢王太医救命之恩,这里是皇宫肯定有人认识奴婢的,想来姓甚名谁还是可以知道的,奴婢只想知道可否还有什么家人,家人尚可安好?” “启禀皇上,奴才已经派人打听过,这姑娘伊图玛氏名林曦原是藏书阁负责登记的,无父无母是被亲戚卖到宫里为奴的,因为略识几个字就派到了藏书阁打点。”皇后身边的小福子在皇后的示意下恭敬的答道。在无父无母等字眼上特意加重了语气,看来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这卑贱的身份。 我一愣,伊图玛这个姓氏感觉如此的熟悉,一切原是命中注定般的。望向福临,终于见到了对方却也是沦为陌路了,也许是一种契机。同时我深深松了口气看来无父无母,亲戚也是没有情分的,倒是为这付身躯少了很多的责任,活的也能自在许多了。转而突然意识到现在的福临俨然已经20左右的年纪了,那现在应该是顺治14年了,按历史上来慧敏皇后应该是在顺治十年的时候就被废黜了啊,这与历史不符啊,而且我一个藏书阁小丫鬟想必也是出不了宫的,那皇上岂不是在宫内被刺杀,难道是多尔衮?他不是应该顺治7年的时候就死了吗,因为我从小爱看清宫剧和清穿文,这些历史知识都还是清楚的,对比历史的严重出入我深刻领悟到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走一步看一步。福临20了,那岂不是还有四年,难道你我的重逢竟然只有四年的短暂光阴了吗,我微蹙着眉,历史是错的,福临会长命百岁! “多嘴多舌的奴才。” 福临一定以为我是因为自己的身世感到悲凉。 “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小福子一边掴着掌一边请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了一瞬他的眼里闪着阴毒的光,看得我一阵寒战,还躺在病床上就遭人记恨,还是皇后面前最得意的公公,前途堪忧哦。 “宫女伊图玛氏为救皇上舍生忘死理应得到赏赐,皇帝你看赏什么好呢?”太后眼看情形愈加混乱,皇后善妒,性子乖张,但怎么也是自己的亲侄女儿,再不出面恐怕让帝后更生芥蒂,于是出面道。心里也想着一个小宫女身份卑贱怎么也就是个贵人,何况皇上若是心悦于她,念着她为了皇上奋不顾身的份上,就顺了皇上的意思。 “皇额娘的意思是?”面对额娘福临一如既往的恭敬,是皇额娘高明的权术让自己坐上了皇帝的位置,皇额娘的隐忍保护着自己的性命。 “皇帝就依你自己的意思来。”太后轻轻了叹了一句,转而看着皇后,眼神交汇,皇后紧握双手,骨节分明却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朕赐封宫女伊图玛氏为……” 我心下一慌,听之前太后的话恐怕是要成为他的女人吗?然后像每个后宫的女人一样为了自保争着权势争着皇帝的宠爱,展开毫无节操的恶俗宫斗戏码,或是苦苦等着皇帝的垂怜,直到化成一块望夫石吗?不,这不是我要的,我不会封建社会女人的三从四德。 “万岁爷恕奴婢死罪,奴婢斗胆再一次打断皇上,奴婢重伤昏迷才刚刚苏醒,奴婢感激万岁爷的赏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延后几日等奴婢康复之后必当面跪谢圣恩。” 在场的众人基本上又被我雷了一把,我看着他们讶异的表情我可怜他们受到封建社会严重的蚕食后那奴性的大脑,不是你非要娶我就要嫁,何况甚至连嫁都算不上,只是个妾! “朕答应你。”福临的眼睛稍稍闪过一丝冷意,拒绝他的女人倒还是第一次见,没有人会抗拒名利,耍欲拒还迎的把式,朕奉陪。转身拂袖而走,快出门的时候又回过身来,淡淡的说道“吴良辅,等她身体康复了,让她到乾清宫侯旨。” 我听出了他后一句话话语中的轻蔑,身体一凛,昏沉的脑袋也霎时清醒了,他不是江晋越!林曦你在想什么,他不是江晋越,他们不过是长得一样,你期待错了人,他是福临,他还有他的董鄂妃,上天是在惩罚你,让你看着那张脸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人!到后来不禁有生无可恋的感觉,然而就算是寻死我也不能,太监宫女个个虎视眈眈盯着我,恐怕我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也就交待了,哎,天天好吃好喝被人侍奉着,我竟然慢慢习惯了,即使没穿过来我大概也是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与现在有什么区别呢,现在还有人伺候着,不愁吃穿,何乐不为呢!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是我的脸,不同的是现在的我大概就15,6岁,好像就是这个年纪我遇到了江晋越,想着心就像被刀子剜了一下生疼。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能做的就是呆呆得望着床顶,一遍遍回想我的脑海里所有有江晋越身影的画面,但是那些少的可怜的画面几下子就回忆完了,我只能在心里痛骂天意弄人,渐渐平静的心绪又蒙上了一层不安,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吗,不知道现代的我怎么样了,爸妈肯定心疼死了。事到如今我已经完全掌控不了了,走一步算一步。 第三章 三品婉侍的闲散生活 二十日后的乾清宫,我已经跪了有两个时辰了,他故意是要我难堪的,别的倒是没什么,膝盖疼啊,我突然想起了小燕子的跪的容易,现在我要是有一个那该多好啊,就在我疼的快跪不直的时候,福临出现了。 看着如此温顺地跪在地上的女子,福临双眉微蹙,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为什么每每看到她,自己的心里就会有一丝不忍。不过6岁就是皇帝的福临马上又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帝王之姿,不知道有多久了,隐忍着自己的脾性,不会将心思流露给任何人,甚至包括他最敬重的皇额娘。外人希望他莽撞不懂隐忍,心气重不堪受辱那么他就按照大家希望的来好了。 “罢了,起来说话。”福临抿了口茶,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谢皇上。”我艰难的站了起来,跪了两个小时关节都麻木了,站起来的时候一阵刺痛,踉跄了两步随即稳住了重心,我可不想再被他以为是假借虚弱故意勾引他了。 “你不想伺候朕?” “奴婢不敢。”我没有抬头看他,怕看到那张脸就不能保持平静。 “朕想知道理由,难道还有人不想当主子想当奴才?”福临看着眼前的女子,他很想看穿她的心思,虽然虔诚的低着头,但是为什么他看到了一个词儿不卑不亢。 “在奴婢说之前,奴婢求万岁爷看在奴婢救过您的份上饶奴婢不死。”即使有那么一刹那曾觉得生无可恋,但我还是很怕死,谁都怕死,但是违心的话我不想说,说不出口。 “朕准了。” “奴婢只想活的舒心,生命短暂,奴婢希望能够按自己的想法活。”我抬起头望着远方,想必那会是一副超然脱俗的姿态,其实我不过想不去看他并且能表现的自然点。 “那么说伺候朕让你不舒心咯?”福临眉毛一挑,继续抿了口茶。 “皇上奴婢斗胆问您,作为万人之上您开心吗?皇后娘娘身为中宫之首,她开心吗?名与利有谁不想要,奴婢不过是俗人也不能免俗。世人皆有贪嗔痴,奴婢道理懂得不多,但也知道得到的同时也在失去,奴婢不想在高墙深宫中为了自保为了得到您的宠爱磨灭了奴婢的本性,奴婢只想单纯的伺候在您的身旁,舒心得过完奴婢的一生。”看到福临有所动容,我跪下身去,深深叩拜道“请皇上成全。” 如此胆大妄为的话,说的慷慨激昂心里终究是很怕的,我不敢抬头看,只能俯首静静的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福临大笑起来。 “枉为朕自以为深谙佛家之道,竟然还没有你看得穿。”福临过来亲手扶起了我“是朕轻看你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张张嘴却想不到什么词儿来应对这个情况,福临已经向门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他郑重说道:“宣朕的旨意,藏书阁宫女伊图玛氏救驾有功,才思敏捷即日起封为三品婉侍。” “谢皇上。”想到要时刻待在他的身边伺候他,我有一种自掘坟墓的感觉,天天看到他那对我会是多大的煎熬,比起当他的妃子这已经算是非常幸运的了。 自那天后日子都过得风平浪静,安闲自得,空有个头衔却压根没干任何事情。我的住处在乾清宫的赏心阁,除了上厕所其他事情都有人在旁边伺候,这要是在现代亿万富翁都不见得会有这个待遇,想到这里心里爽了一番。当然这几天我也没全闲着,逐渐的摸清了现在的形势,作为皇帝的福临已经登基14年了但是在朝政上还是受到了多尔衮的束缚,据说皇帝在朝堂上拂袖而去已经不是一两次的戏码了,基本上小太监和宫女当我问起皇上遭遇刺杀这件事都是讳莫如深,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怕是与摄政王多尔衮有关。 没过几天我就开始觉得无聊了,怀念着现代生活逛街上网天天不到凌晨不睡觉的时光,现在的生活被安排的极有规律,基本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有几次想走出乾清宫去外面转转的都被拦了下来,我甚至怀疑我是被监禁了吗?除了福临特意让人送过来的几本书,本来百无聊赖我觉得确实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但是看几眼就被上面拗口的文言文看的晕头转向了,一个字一个字分开我知道什么意思,和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这要真让我解释起来估计还不如小燕子呢。 吃完早饭,不对用完了早膳,我一边踢着石头一边数着手里不知名野花的花瓣,漫无目的的走着,假山后头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你可不知道前几天那个冷翠宫的李贵人在御花园放风筝,据说被万岁爷撞个正着,当晚就翻了牌子,一连都好几天了,今天早上看到她花枝招展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得宠似得。” “她运气倒是好,万岁爷日理万机谁知道什么时候去御花园啊。” “哪儿有好运气,只有好手段,要是皇上身边的小公公知会你一声,你连皇上什么时候如厕都能知道了。” “呸,你这死丫头说话没个正经的,被人听了去,几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还听说啊,李贵人近来最爱看佛经了,老是和皇上谈佛论经的,皇上才天天去她那儿的,你可别不信这都是她宫里的小娥说的。” 原来是两个宫女在八卦,哈哈我终于找到事儿干了。 “大胆奴婢,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谈论主子,按律该怎么来着?”我装作思索的样子,余光看到她俩小脸吓得蹭的白了,心里不禁暗爽起来,欺负人就是爽。 “姑姑,奴婢不是故意的,希望姑姑饶奴婢一命。”俩人回过神来,纷纷跪倒在地,咚咚得磕了几个响头。 “起来,先起来再说。”在现代被人磕头那是不好的,那是会折寿的! “姑姑,奴婢再也不敢了……” “想要饶你们一命,也不是不行。”我故意拖长了尾音,瞄了眼她们的神色,小脸煞白的,太可爱了。 “姑姑,奴婢定会报答姑姑救命之恩,为姑姑当牛做马。”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没人伺候,要牛马干嘛,这样你们还有什么消息我一起来听听。”说人八卦我最喜欢了,高中时八卦这个明星和谁好了,是真的还是炒作,大学时八卦班里谁和谁是一对,今天是不是吵架了,工作后八卦老板和秘书的绯闻,总之在八卦界我是鼎鼎大名的。 “啊?”小丫头面面相觑,怕是被我惊到了。 随后我听着她们谈论起娘娘间如何争风吃醋啦,皇上多不待见皇后啦,皇上喜欢哪个妃子啦等等,时间过得那叫一个快啊。 “你们叫啥名字,在哪儿做事的?” “奴婢叫兰儿,打扫书房的。” “奴婢叫云彩,和兰儿一样是打扫书房的。” “哦,我知道了,你们忙去。”说完我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又采了几朵不知名的野花,择着花瓣,哼着小曲儿回屋用膳了。 过了两天兰儿和云彩就被吴公公安排到了我屋里,当然这不是偶然。在人才济济的21世纪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我还是掌握了点眼力劲的,我这个挂名的三品婉侍,不知道咋的还是颇受皇上待见的。吴公公每日必来,说是皇上关心我的身体,特意前来看望,到底为什么我懒得去想,谁知道呢,就当皇帝有人情味,还记着救命恩人呗。于是昨天我有意无意得在吴公公面前说道,逛园子的时候看到俩丫头,眉清目秀的讨人喜欢,结果今天就送过来了,又爽到了。这下就能天天说八卦了,嘿嘿。 第四章 初露锋芒 自从兰儿和云彩到了之后我的生活就丰富起来了,每一天都能得到很多惊喜。她们很擅长女红,綉的荷包香囊件件精美不凡,我就吵着让她们教我,还愣是挑了最复杂的学,一口想吃成胖子耐心又不够,于是绣了个开头我就没耐心继续绣了,荷包就随便扔在了一边,綉得也是横七扭八的。后来还向她们学了做点心做菜修剪盆栽等等,总之我是捡到宝了,她们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而我呢就是个华丽丽的陪衬,除了好吃懒做外样样不通。当然茶余饭后也少不了必备节目那就是后宫一日新闻,我被看得严严实实的压根出不去所以兰儿和云彩就会出去帮我搜集些小道八卦,回来讲给我听。如果不是每天夜晚的噩梦,我几乎以为我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不过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么逆天的经历必然不会让我安然度日的。 “姑姑,兰儿惹祸了!” “云彩你先喝口水,缓个气慢慢说。”我本来是看着兰儿给我的菜谱研究下午学哪个菜的,看到云彩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不由得担心起来,兰儿这丫头虽然心思钝了些,为人乖巧,和所有人都处的很好,怎么可能会惹事,恐怕是避不了! “姑姑,兰儿不知道怎么惹到了李贵人,李贵人前几日刚被皇后教训过正有气没处撒,兰儿恐怕……”云彩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声音呜咽。 “你先起来,别动不动就跪,跪能解决事儿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哼,我必龇牙以报。“我们一起去看看李贵人的风头。” “姑姑,李贵人毕竟是主子,我们……” “云彩,你要记住,皇上是爱民如子的皇上,全天下的百姓都是皇上的子民。别人轻贱你可以,但我们自己不能自轻自贱。主子是人,奴婢也是人,地位有高低之分,为人也有贵贱之别,我倒要看看一个贵人怎么只手遮天!” 顾不得听愣了的云彩,我拉着她就往外面走去。 “姑姑留步,皇上有旨,姑姑身体欠佳,不适合去外面”乾清宫门口的侍卫像两尊雕像般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房里的兰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就不活了,你们要么让我出去,要么杀了我!” 他们估计被我吓到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趁他们犹疑的片刻我拉着云彩一路狂奔,直到拐进了一条小路看到了李贵人趾高气扬的样子。我看了看后头,奶奶的没人追过来,害我跑那么久! 我和云彩窝在树荫里,我平缓了气息,尽量不去看兰儿被掴掌的肿起的脸颊。听着李贵人身边嬷嬷肆无忌惮的谩骂我大致知道了情况,兰儿摘了几朵路边的野花,被李贵人遇上了,说是打扰了李贵人的兴致。 我正要走出去就被云彩拉住了。 “姑姑,想到办法了吗?” “别人想整你,你再怎么有理有办法都不行。” “那您出去?” “找她麻烦,让她知道下回想捏柿子记得找个软的!” 云彩估计又被我惊呆了,等到我走出了两三米她才跟上来。 “奴婢恭请娘娘圣安。”忍着心里的怒火,我表现得极为恭敬。 “你是?”美人的声音也是美的,只可惜心黑了些。 “奴婢是皇上身边的婉侍,兰儿是奴婢房里的丫头,如今兰儿有眼无珠得罪了娘娘,奴婢自是要一起领罚的。只是不知兰儿做错了什么,还望娘娘明示?” “这丫头采了本宫喜爱的花,本宫小施惩戒,没想到她不知悔改还出言顶撞,还弄脏了本宫的鞋,既然是你房里的丫头,你管教不力,帮本宫把鞋擦干净也是你应做的。”李贵人一边摸着散落肩头的青丝,一边抬了抬脚,以为我真的会去擦。 “娘娘明鉴,奴婢是伺候皇上的,再不济也是皇上身边的三品婉侍,若是让奴婢给您擦鞋这说出去怕是不合规矩,别人还以为娘娘身边的奴婢都缺乏管教呢。”我这话说的恭恭敬敬,话语却是针锋相对了。 “你!张嬷嬷,给我教训这个恃宠而骄的贱人,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让她学会怎么和主子说话!”李贵人显然没想到我会那么说,想必自她得宠后就没人敢那么说过,说话间完全没有了掩饰,哪里还有那楚楚可人、温婉善良的姿态。 “奴婢原以为恃宠而骄这个词娘娘是不懂的。”我看火候还不够,看了眼洒在地上的花,对着兰儿骂道“这个丫头,果然有眼无珠,乾清宫的野花儿都比这好看,大老远的来和李贵人争什么,让李贵人连管教自己宫女的精力都没有,”我看到李贵人已经被我气得就差对我拳脚相向了,我可不会笨到自己去挨她两耳光,开玩笑从小到大连老爸老妈都没打过我,如果被打了他们会心疼的!于是我立马继续道“娘娘,您认为皇上看重您什么呢?皇上深谙佛道,看重的是我佛慈悲为怀的品质。娘娘奴婢是皇上身边的三品婉侍,奴婢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和看守侍卫说了是来拜见娘娘的,如果奴婢不回去恐怕还要劳烦您和皇上交代了。当然如果事情闹大了,奴婢一无所有没什么好怕的,可是皇上眼中娘娘的美好品质怕也是没有了,娘娘您的时间精贵还是用来教训你宫里的奴才,奴婢不打扰您了。”实在是因为这是封建社会,尊卑有别,不然我绝不会就这么气了下她就算了。 “吴良辅,宣朕的旨意,李氏禁足冷翠宫。”朕不该怀疑她吗?但帝王家又怎能不对任何人任何事保持怀疑呢。然而每天听到宫人的汇报,都觉得啼笑皆非,竟然还堂而皇之的谈论后宫嫔妃,茶余饭后的谈资额……据说是她的原话。这个香囊是她綉得,真丑。 “小李子,这个香囊以后挂在朕的亵衣里。” “皇上,这个,这个也……”小李子想说的是这也太丑了,奈何皇上要挂的东西怎么能说丑呢,最近皇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一个人傻乐呵。 “就这个。”这个女人不伦不类、好吃懒做危难时刻却又机敏善辩、重情重义、呲牙必报,私下目无章法一塌糊涂台面上却又是恭恭敬敬、挑不出个错儿来,真是个有趣的人儿,和这个宫里的女人都不一样。难道她救朕真的只是无意而为之! 第五章 落井下石 我和云彩扶着兰儿回到了赏心阁,兰儿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整个人几乎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只是一直一直说着“别扔我的花,这花乾清宫没有,姑姑一定会喜欢的。” “兰儿,你个傻丫头……”我的眼泪几乎已经绷不住了,兰儿和云彩让我感受到了和至亲般厚重的关心和宠爱,同时也让我感受到了差点失去的悲恸。我觉得我应该要做些什么来帮兰儿查看伤势治疗伤口,但是我却什么都不会,我只能手忙脚乱的其实也只是呆呆的站着,看着兰儿虚弱的脸庞,眼泪滑过嘴角,我尝到了咸涩的苦味。 “云彩你先帮兰儿把脏衣服换了,表面先检查一下哪里伤了,我去找吴公公。” 我房门还没踏出就看到了一身闪眼明黄色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王太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低着头,忍着哭腔,颤抖的说道。云彩本来在里屋,听到我的声音也急忙赶了出来俯身请安。 “起来,王太医,赶紧给婉侍房里的丫头诊治一下,看看伤势如何。”福临吩咐着,一边已经有奴才搬来了椅子请他坐下。 我心思转的飞快,时间之短促根本来不及传到他耳里,而且还安排了太医。难道当时在场的有人是他的眼线,当时只有李贵人和她宫里的嬷嬷,应该不会是,这种老嬷嬷基本上都是陪嫁过来的,不可能是皇上的人,云彩和兰儿肯定也不是。当时李贵人特意挑了一个隐蔽且离得最远的角落,经过的人若是不细心留意并不会发现,那么一定是他派人跟踪我了,为什么呢?。想必我房里,也有他的眼睛,我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的,他绝非表现出来的那么年轻气盛,冲动易怒,我打了个冷战,君心不可测伴君如伴虎啊,不只我的房里恐怕整个宫里都有他的眼睛。看着这张如此熟悉的脸,却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他是个帝王,他所表现出来的也是一个帝王该有的品质,从6岁到20岁,这是多么漫长并且痛苦的14年!我好像有点跑偏儿了,看着病床上痛苦皱着眉的兰儿,以及身上各处青紫泛血的皮肤,我发誓,这事儿没完!演戏是,看了那么多年的偶像言情剧加上家庭苦情剧外加宫斗宅斗剧我想各方面相互借鉴一下,我也能是影后! “皇上,恕奴婢死罪。”我跪在地上,只能听见泪水洒落的声音。 “哦?你有何罪?朕怎不知道。” “奴婢一直在想,比起宫外为生计存活就呕心沥血的百姓,宫内的娘娘双手不沾阳春水锦衣玉食,生活无忧,为何每每庸人自扰,非得斗得死我活,非得折腾的鸡犬不宁,难道这才能显示她们得到的隆宠吗?奴婢不才,志向不高,奴婢只想和云彩兰儿一起安稳度日。”既然知道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那么有什么怕说穿的呢。我哽咽的说着,每一句都很艰难,5分表演5分真情,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道,“皇上您可知道一首佛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说罢,我就低下头去恭敬的跪拜“奴婢妄议后宫嫔妃,奴婢甘愿受罚。”因为那首诗,我感觉到了他的震动,我会的诗就没几首,更别说佛诗了,感谢我那作为虔诚的佛教信徒的妈妈啊,不厌其烦的灌输我佛教的思想,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既然你甘愿受罚了,那不罚你倒是朕的不是了,从今天起你清闲的日子过去了,我会安排人教导你,三日后御前侍驾,至于处罚么,朕先搁着了,等朕哪天想罚了你自是逃不过去的。”福临说完这句话,就站了起来该是想起身离去了,吴良辅狗腿的跑过来掸了掸龙袍,旁边的小太监也赶忙撤走了椅子,好让皇上直接过去。 既然我该说的话,该演的戏已经演完,你爱走不走,不走我看着心里还堵得慌。李贵人你如果还能翻身,我就给你跪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种错误我绝不会犯的。 “王太医,兰儿身体现在如何?”我急忙走到太医身边问道。 “伤口太多,幸好只是伤及皮肉,这几日好好休养,这是紫金软玉膏早晚涂抹一次伤口,会好的快些,日后也不会留疤。” “谢过王太医”这王太医也算是细心,姑娘家最忌讳疤痕了,看着兰儿脸色不再是刚刚苍白,心稍稍放下了。 回过头来看到福临正拿着我的菜谱,眉头微蹙,看了一会儿就放下了。 我正以为他要走的时候,他却来了句“婉侍是在研究菜谱吗,这菜色倒是新鲜,宫里的山珍海味比起来倒显得俗气了,朕就在这里用午膳了,婉侍可别叫朕失望。” “皇上,那个,奴婢不才还在学习当中,没有正式实践,不敢怠慢了您。”这回我可不敢说什么等下回学会了在做给你吃这样的话了,我礼貌的推脱词全部被他曲意来特地给我下套了。 “无妨,朕不挑食,况且朕金口一言难道婉侍想朕出尔反尔传出去被人笑话不成?”福临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回来,并且悠哉的径直坐下了。 “既然这样,奴婢就尽力而为,希望不要扫了皇上的兴就好。”转而我看向王太医诚挚的说道“王太医不知道可否留下一起用膳呢?之前的救命之恩奴婢还未尝报答,今天又欠了您恩情,不知道太医可否给我一个略尽绵薄之力的机会,报答您之万一呢?” “这……”王太医看着皇帝,面色略显犹疑,谁敢和皇上一起用膳啊! “王太医,不用拘束,现在你我都是客人,就听着主人安排。你急匆匆从太医院赶来,又忙活了这么久,不要站着了,随朕一起坐下。”福临倒是爽快,一把替王太医答应了下来。 “臣恭敬不如从命。”王太医俯身一拜,便坐到了福临的身旁,看着他坐着还真不如站着轻松啊。 人手多就是方便以前自己在家里做菜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洗菜、切菜这些很费功夫的活儿了,现在我只需要将要用的材料分配好叮嘱一下切丝儿还是切丁还是切片不一会儿熟练的厨娘就切好了,我只需要上锅微炒一下就行。而且住在超级豪宅就是不一样,炖锅、炒锅、砂锅等等,灶台就好多,我先炖了我最爱的西红柿牛肉汤,做了几个自己平时爱吃并且不费时间的小菜,大菜我不会我就拿着兰儿为我特质的菜谱一步一步的做,在烹饪方面我对自己的超高天赋表示讶异,云彩试吃后的反应证明我要是去开个菜馆肯定能赚钱。 以前我也幻想过周末我和江晋越一起去超市买菜,回来后我就做菜给他吃,然后像电视剧里一样他从后边环抱着我,多么温馨的场景,我已不敢再想下去了,泪意上涌,快要控制不住了,我使劲吸气,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一桌子菜上齐了,看着福临我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濒临崩塌,一顿饭在王太医的坐立不安,在我心神不宁下度过,我把所有的精力用来控制我的情绪,最后我都不记得福临是怎么走的,我浑浑噩噩的直到第二天起床,不过隐约记得我还是奉公守法的好良民,外人看来除了木纳也没别的不是,便暗暗松了口气。 第六章 佟妃 “吴良辅,查得结果怎么样了?”福临的眼神透露着帝王的狠烈。 “回皇上,奴才仔细查过婉侍的身世和皇后身边的小福子所说的并无出入,只是……”吴良辅说到这里用余光瞟了眼福临见他目光深沉地盯着自己,缓了口气继续道“只是据藏书阁的管事说当天并不是婉侍当职,不过婉侍平日里即使不当职也会经常去藏书阁看书,也倒是平常。奴才更多的查了婉侍入宫前和入宫后的经历,并无特别之处,婉侍与身边的人处得都不错。”吴良辅深知福临的脾气,他绝不是外人年轻气盛的毛头小伙,吴良辅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除了忠心更多的是体察圣意,简单的调查一个宫女,他会将旁枝末节剔除一一回禀不夹杂一点个人意见。他要做的就是当好帝王的耳朵和眼睛。 “和身边的人相处得都不错,”福临嘴里念叨着,希望她不要让自己失望,“婉侍倒是很喜欢打听些宫里的事情,继续给朕查,婉侍身边相处得所有人一一给朕查清楚。” “奴才遵旨。”吴良辅退了出去,关上了门。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要如此大费周章,疑人不用这是皇上的一贯作风,直接除了不是更加省事。当然作为一个奴才断断不能妄议主子的决定,所以吴良辅只是想了下就摒除了杂念,不折不扣得执行福临的安排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的小太监传来了通报,佟妃娘娘求见。因为皇后不受皇上的喜欢,佟妃娘娘算得上后宫嫔妃中的第一人,所生的三阿哥聪慧过人太后娘娘喜欢得紧,这宫里人人都是会看风向的,佟妃每次来小太监们都抢着通报,谁不想给佟妃娘娘留个眼缘。 佟妃今年才一十八的年纪已经是宫里风头最盛的女人,当今皇上子嗣不多,大阿哥早夭,现在皇上膝下就两个宝贝皇子,二阿哥福全和三阿哥玄烨。福全随了生母是个平庸的主儿,丝毫看不出一点灵气。相比之下玄烨天资聪颖,又得太后娘娘的喜爱,母凭子贵,佟妃娘娘的底气能不高吗?如今执掌后宫之权在手,谁不在说皇后娘娘只是占了个虚位? 福临放下了手中的笔,前几日皇额娘就说过玄烨的生辰快到了,想必佟妃也是因这个事情来的。福临本就心不静,本是不想召见的,迟疑了会儿,改变了主意。 “皇上,这是臣妾早上煲好的汤,已经冰镇过了,现正值春夏交接,暑气渐重,喝点百合莲子汤去去暑气。”佟佳氏说着盛了一碗汤出来,款步走到了福临身边。 “昨日朕禁了李贵人的足,明日起找几个嬷嬷好好教导她规矩。”福临喝着百合莲子汤缓缓说道,佟佳氏的伺候让他精神舒畅,后宫的事情基本是佟佳氏在料理,李氏的事情原本也是该让她处理,当然也存了他的私心。 “臣妾遵旨,臣妾不知李贵人犯了什么错,让皇上这样生气?”对于李贵人连日的圣宠佟佳氏也是吃味的,对于她突然得陨落感到一丝快意的同时更是对个中缘由吃了一惊。 “昨日朕在御花园撞到她训斥婉侍身边的人,品德言行甚是不堪,也该让她知道宫里的规矩和女子品德。就说是朕的命令,如果学不好规矩就永远在冷翠宫呆着。”福临喝了几口,便命人撤下,甜的东西喝多了嘴里总是腻味。 “臣妾定会交代下去。”佟佳氏如是说着,心里更为震动,早就听闻李贵人和皇上新晋的婉侍发生冲突才会被禁足,没想到仅仅是为了婉侍身边的一个奴才。原本还对她不想做贵人另眼相看,现在看来谁知道是不是另辟蹊径?这个婉侍不可小觑。 “玄烨的生辰也快到了,宫里好久没热闹过了,仔细着办。”说完这句福临不再看佟佳氏,低头处理桌案上的奏章。婉侍,今日起,朕倒是要好好看看你会怎么做。 福临隔着衣衫摸着那只粗劣的香囊,说是香囊竟然没有一丝香味,这绣的是鸳鸯?鸭子都没那么丑的。福临想了很久自己对婉侍到底是什么感情,说是心悦于她,不像,自己不是未尝过****的毛头小子。欣赏,除了看过几本书,说话还算伶俐她有什么值得自己欣赏的地方。难道是因为她拒绝了自己,所以才会格外关注,福临拳头握得更紧了,难道这才是她打得主意?福临用手扶着额头,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就看不透她。福临定了定神,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谅她也翻不出天去。 不久李贵人禁足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各位娘娘不由得拍手叫好,但是另一则消息又让她们差点生生咬碎了银牙,李贵人竟然是因为处罚了婉侍宫里的宫女而被禁足,婉侍,于皇上有救命之恩。 皇上说话果然是一言既出雷厉风行,一大早几个小太监就出现在赏心阁,我打了个哈欠的功夫他们已经把御前侍驾的工作精髓说了个大概,吴良辅估计实在看不过眼,死命得冲我咳嗽,我抹去眼角的泪渍,困能咋办啊,幸好意识恢复得快,这毕竟不是上课老师撑死就是批评一顿不会少块肉,现在这皇权为尊的社会,说不定就是掉脑袋的事情。我立马振奋精神摆出一副虚心求教洗耳恭听的架势。直到用早膳才给了我一点休息的时间,我听明白了我的工作就是端茶送水磨墨另外随时听候差遣。幸好从小读书16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看似很虚心认真的在听实际上已经神游太虚,对于往后天天要面对江晋越的脸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保持平常心,明明他们的言行举止完全是不同的人,哎,莫名的穿越我觉得也许老天给我的另一种际遇,我不知道是劝我放弃执念还是在惩罚我,一切有因皆有果,因果了结之际便是轮回之日。 第七章 危机 晚膳的时候终于盼到了头。 “婉侍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通,今日就先到这里,明日继续。”吴良辅这个监工也着实辛苦,面不改色得站了一下去估计等会儿还得给福临去做报告,我向他投递了个感激的眼色,皇上的面前的大大大红人,我还不得巴结着点。 还没等我休闲得品个碧螺春,云彩就急冲冲得闯了进来。 “姑姑,大事不好了。”云彩估计走的急了额头一层细汗,小脸微红,扑哧扑哧大喘着气,小模样真是可人。 “先喝口水,有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皇上顶着,我们都是皇上忠诚的子民。”别看云彩偶尔一副正经刻板的样子其实不过是个10几岁的小孩子,想想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还被妈妈捂在怀里类。 “姑姑,真的出大事了,现在整个宫里都在传李贵人是因为你才被禁足的,说什么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在皇上身边迷惑皇上……总之很难听,你现在基本是整个皇宫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太过分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们这是诽谤,不过流言么一向都是越传越离谱的,他们还有没有说什么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妲己再世啊?”话虽那么说,但是我想不通是谁透露出去的风声,李贵人自己悲剧了也想顺带我一把?还是宫里哪位娘娘的眼线?又或是皇上?算了,皇宫里的眼线比针孔摄像头还好用,我的脑子还是用来想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好了。 “姑姑!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云彩怒目圆瞪的样子也很可爱,我笑眯眯得盯着她。 “那我该关心什么?”不管谁想害我,哪个我都不是对手,幸好我现在身处乾清宫,怎么样都是皇上身边的三品宫女,身边都是皇上的人,即使想除了我也没那么好下手。 “咱们得小心为上,能避则避。”云彩心里早已把姑姑当成了自己要生死与共的人,对于姑姑不把后宫的险恶放心上,焦急了起来。 “避?我还需要避什么?我根本连乾清宫的门都出不去。”我闷都快闷死了,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早晚得抑郁。 “这事儿我也奇怪,姑姑,为什么皇上不让你出宫门啊?我看你的伤早好透了。”云彩想了下,确实自己太过紧张了,在哪儿都没有在乾清宫安全,但是为什么姑姑像是被监禁了,云彩也是聪明人,偷偷得咬耳朵问道。 “皇上的圣意怎么是我们能揣测的,云彩有些事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皇上怎么说我怎么做,这是我的职责。”这个问题有时夜半睡不着时我就会想,最后我得到的结论是,主子圣意难测,小喽啰还是早点洗洗睡了。现在想来幸好出不去,不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宫里那么多主子娘娘真想弄死我还不跟玩儿似得。 “姑姑你真是与众不同。”云彩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什么词汇。 “云彩,你记住了,只要我们本本分分做事,即使有人陷害也得像那么回事,皇上是明君断不会被蒙蔽,用晚膳。”反正宫里都是福临的人,有些该传的话他们自然话帮我传到。 “姑姑说的是。”和姑姑相处了一阵,云彩渐渐明白了姑姑的性格随遇而安,听天由命,护短,而自己也渐渐被感染。 接下去的两天又在吴良辅的监视下度分如年的晃荡过了,宫里我的传闻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听到的最新版本是福临因为我最近都没有临幸后宫。八卦新闻的主角换成了自己,我反倒更有兴趣了,期待着还能胡扯到什么程度。 第三天的早上我准时出现在了福临的御书房,没有我所预想的奢华,陈设古朴简洁还泛着木头独有的沉香,书案上堆了厚厚一叠奏章,我心里纳闷了,难道对我放下了戒备,不怕我泄漏机密? “婉侍,看了那么久,对朕御书房的陈设有何见解?”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好奇。”听到福临的话,我吓一跳赶紧回神对上了福临墨黑的眸子,忙的低头请罪。 “婉侍不必太过拘礼,朕又不是老虎。”福临回想起这几日探子的回报,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她很聪明,有些话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一个藏书阁的小宫女能有如此从容的表现不禁令他更为怀疑,站起身亲自扶起,目光坦然得注视着,如此近距离的看她,福临的心里竟然蹿起了莫名的悸动,初次看她不过是顺眼而已,今日竟然觉得她格外的美,福临回身坐到了椅子上,一定是奏章看得眼花了,福临如是想着。 福临突然暧昧的举动让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即使他有什么目的我也不得不入套,明知道不是同一个人,但还是舍不得,我想到了一句话那么近又那么远,没有时间给我追忆伤怀,福临就丢给了我磨墨的工作。 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磨墨的,不用说话,动动手就行,还能减掉手臂多余赘肉。福临真的很忙,怪不得他没空临幸后宫,两个时辰过去了厚厚的一叠奏章才消下去一小部分,领导难当啊。看着福临时而蹙眉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大笑的样子,和我记忆中的江晋越重叠了,我记得高中时一道数学几何题,题目少给了个条件,江晋越整整一个晚自习都在和这道题奋战,最后他投降了,摊了摊手对我说,我没辙了,我花了8个方法来做这道题还是没做出来,那个时候的江晋越让我听到了心动的声音。 外面的小太监提醒了几遍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福临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我忖度着是不是可以回去用午膳了,顺便睡个午觉。 “婉侍就陪朕一起用膳。”福临已经隐忍了很久,一会儿盯着自己的脸走神,一会儿打瞌睡,一听到用午膳就心猿意马,真当自己瞎了没看到?要不是等会儿佟佳氏要来,真想打发了她眼不见为净! 第八章 入局 “奴婢不敢。奴婢还是回赏心阁,省得打扰了皇上的兴致。”我将头垂得极低,福临和江晋越最大的不同是眼睛,江晋越的眼神从来是温和的,福临的眼神则是隐藏在墨黑的眸子之下,我看不懂他,他却好像能把我看穿。 “你这是想抗旨不遵?”福临的眼神变得冷冽,探究的意味审视得我喘不过气来,说实话如何面对一个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人,我一点都不知道。 “奴婢不敢。”和一个玩弄帝王之术的人比心思,这是自不量力,如何适应这皇权位尊的封建社会,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听话。 福临的午膳也是丝毫不见铺张浪费三菜一汤一个小圆桌,我无暇品尝饭菜的滋味,我隐隐觉得这顿午膳没那么简单。女人的直觉一向是准的,门外想起了小太监的声音,佟妃娘娘求见。 我的余光注意到了福临一瞬间玩味的眼神,我即使不聪明也明白了,什么用午膳分明就是想让佟妃正巧撞着。我估摸着放出消息的是他,不知道他是刁难我,试探我,还是想借别人的手除了我。我心想着我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啊,除了委婉抗旨也没做什么惹怒他的事儿,难怪说男人都小心眼,。不上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兴奋,能陪着皇上玩两把也算不虚此行了。 “臣妾见过皇上。”一进门就看到皇上和伊图玛氏围着一张小圆桌用膳,佟妃震惊了,努力掩去眼里的嫉妒,恭敬得见礼。 “免礼,不知爱妃是否用膳,今天这汤不错,你也尝尝,吴良辅给佟妃端张椅子来。”福临给佟妃留出了点位置,而自己更靠向了我。 佟妃看着眼前的场景,想到了并蒂莲中多出了一支,而自己就是那支多余的。 “奴婢见过佟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在佟妃落座前,我赶紧起身见礼,福临这是**裸得给我拉仇恨值,今天这事儿等佟妃出了乾清宫就恐怕人尽皆知了,最后传来传去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版本,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绝不能在礼数上落人口实。 “婉侍请起,婉侍的救驾之恩我铭记于心,哪里担得起。”佟妃的声音如沐春风,好似真的诉说着感激之情。 “娘娘是主子,奴婢给娘娘行礼是天经地义的。”我依旧俯着身,尽量把自己想成是个机器人,而皇上则是掌控遥控器的主人。 “既然佟妃都这么说了,你就起来。”福临的语气半分的随意半分的心疼,将痴情的帝王形象刻画的入木三分。 “奴婢遵旨。”我也尽职地演绎着机器人的角色,木讷得站在福临的身边。我就纳闷了为了给我下辫子尽心尽力到这个份上,福临也太给我面子了。 “坐下来用膳。”福临轻声叮嘱道。 “奴婢遵旨。”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我贯彻的很好。饭桌上很静,可能彼此都各怀心事。我淡定的吃着饭,我真的饿了,在古代用餐时间和现代有着非常大的区别,古人讲究一日用两餐,压根没有吃晚饭的习惯,早上起晚了我扒拉了两口饭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现在肚子已经没有任何存货了。福临更是气定神闲,我偷偷得用余光观察了佟佳氏,不能说倾国倾城也绝对算得上沉鱼落雁,看年纪搁在穿越前我一定当她是小屁孩儿,毕竟我当时也是奔三的高龄待嫁女了,从年纪上看搞什么阴谋诡计我还是有优势的么。 我想着佟妃此趟过来一定有什么事情,果然午膳结束后她便缓缓开口了。“皇上,玄烨的生辰太后娘娘定在了后天。” “你和母后作主就好。”福临无法耐着性子听完佟妃前前后后的安排,出言打断。 “婉侍也一并过来,大家都想当面感谢皇上的救命恩人。”佟妃没有丝毫的不快,一脸真诚得邀请,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奴婢但凭皇上作主。”我恭敬得回答,心里面将佟佳氏骂上了千百遍,三个女人都一台戏了,宫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嫔妃,刺刀般的眼神就能把我削成片儿剁成泥。这皇宫里各个都身怀借刀杀人的本事,佟佳氏估计还不知道自己也是被当枪使了,估计还为着那点小心思沾沾自喜。以前看宫斗小说的时候我还在纳闷,皇上一个国家都能治理的井井有条,竟然被后宫的女人耍弄得团团转,现在看来,皇上都是演技派,什么人该用怎么用看得透彻,有些宫斗根本就是他们授意而为也不好说。 “既然佟妃都说了,婉侍你就随朕一同前往。”福临抿了一口面前的雨前龙井,便起身回到了桌案上,我自然是一步不落地紧随其后。 “皇上政务繁忙,臣妾就不打扰了。”佟佳氏优雅得行了礼告退。 “奴婢恭送娘娘。”我俯着身直到听到了轻微的关门声。佟妃不在了,我倒是觉得局促起来,一个坑人的人和一个被坑的人大家心知肚明,不对还不好说他知不知道我知道我被坑了,不过他要是不知道,那就是侮辱我的智商,这段怎么跟绕口令一样,幸好我脑袋清楚没被自己绕进去。哎,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可真是一点儿也没错。 “婉侍?”福临不满的挑眉。 “皇上有何吩咐?”我赶紧收回了大脑里的浮想联翩。 “磨墨。”福临只瞥了我一眼就把我当成了空气。 “遵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要是以前我准能将一整个砚台泼他脸上。我低头专心磨墨,不去看他的脸,省得被他的色相勾引。 夕阳落日之前福临放我归巢了,一回到赏心阁,我将鞋子一踢,四仰八叉得躺在了我的美人榻上,云彩赶紧把门一关,这难道就是俗话说的家丑不可外扬?从早上站到晚上,还一直不间断的磨墨,我只想说这酸爽!我接过云彩递来的汗巾和冰镇过的酸梅汁,咕噜咕噜一口喝下,不过瘾再来一杯。于是当夜我基本没睡觉,因为我上半夜都在拉肚子。这穿越过来怎么连体质都一样?而下半夜呢很荣幸姨妈也同时光顾了,这倒是可以满足我长久困惑的一个问题,古时候女人来姨妈都是怎么解决的。没等我为解决了世纪难题而高兴,强烈的疼痛让我基本上在床上疼得打起了滚,云彩还在一旁不断自责,不该给我喝冰镇西瓜汁,我只能憋出几个字“请太医。” 第九章 生辰宴 王太医基本已经是我的常客啦,这几天天天给兰儿诊脉换药,大晚上的他以为兰儿病症突变,没想到看到的是满床打滚的我。 王太医,擦了擦汗,婉侍这是失心疯?自己可没学过怎么治疗这个病症啊。 “王太医,姑姑,这是来月事啦,就寝前还喝了两杯冰镇酸梅汤,现在疼得床上打滚呢。”云彩悄悄和王太医耳语。 王太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细心得为我诊脉,眉头却微蹙起来。我一看感觉不好,觉得肚子更疼了。 “王太医,你别吓我们,姑姑怎么了啊?”云彩在一旁看到王太医眉头越皱越紧就差急的跳脚。 我也想知道啊,不过是来月事肚子疼,不会是什么大病症? 王太医缓缓放下了我的手,缓缓起身,我的心都快揪到嗓子眼的时候他才开口道:“婉侍确实是来月事引起的小腹疼痛,我刚才给婉侍诊脉后发现婉侍体内寒气深重,不是一些时日能调理得过来的。” “那多花些时日不就得了。”云彩一听放下了心,总还是能调理的么。 “可能得花些年月,我从来没遇过婉侍这样的寒性体质,在时间上也不能保证。”王太医说完就写了个方子,吩咐云彩日后去太医院拿。 “奴婢愿伺候皇上终老,没考虑过嫁人更何谈生儿育女,喝药什么就不必了,不知王太医有没有快速缓解疼痛的法子?”我一听要喝药,这比肚子疼更遭罪啊,小时候喝过一次中药那苦味,我宁可一晚上在床上打滚。于是我勉强直起身子拖住王太医的衣角恳求道。 “那我给你写个止疼的方子。” “王太医,还是给我一个暖炉,我放在肚子上驱除体内的寒意。”我一听又是喝药,赶忙阻止。 王太医第一次见如此不配合的病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捎带上了云彩出了赏心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彩抱了两个暖炉,和一碗热腾腾的红糖水进来了,我拿过暖炉贴在了衬衣外,一阵暖意缓解了部分疼痛,云彩温柔得将红糖水一汤勺一汤勺得喂到我嘴里还时不时得吹吹怕烫到我,自从长大后就没有人那么温柔的对待我,我眼眶泛红。一碗红糖水下肚,整个人暖烘烘得竟然还密密得出了层细汗,虽然小腹还是疼痛,因为困也因为累我迷迷糊糊得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恍恍惚惚得起来,准备去御书房伺候,还没出门吴良辅就来了。 “皇上听说婉侍身体有恙,今日免了婉侍的差,不过明日三阿哥生辰还需婉侍侍奉左右。皇上命王太医专门调理婉侍的身体,每日汤药按太医嘱咐服用,切莫再耽误差事。”吴良辅纳闷,从没见过皇上对谁有那么些心思,时而关心时而防备。今天上完早朝听完探子的回禀皇上眉头就没舒展开过,随后立刻召了王太医,王太医绘声绘色得讲完经过,尤其听到婉侍不想喝药讨价还价的时候皇上的脸上阴晴不定,转而吩咐王太医竭尽全力为婉侍调理好身体,药一定要喝!看着皇上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吴良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皇上应该不会是因为婉侍讨厌喝药才故意为之的…… 我一听开头差点喜极而泣,听到中间觉得他还是时刻不忘坑我一把,听到最后我明白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没完没了了。 玄烨的生辰被设在御花园内,太后对乖孙的喜爱程度可见一斑,这也是我第一次正大光明出乾清宫,虽然极为好奇想看看真实的御花园但是众人火辣辣的目光下我选择了呆立在福临的身侧。佟佳氏落落大方得安排着午膳,并伺候于太后身侧,看得出来太后不喜欢她,只是抱着乖孙逗弄,对于一旁殷勤有加的佟佳氏置之不理,亲侄女的权利硬生生被她夺了去,能喜欢她才有鬼呢。我暗暗扫视了所有出席的皇上的女人们,一个个眼神里流露出的是羡慕和关爱,只有在偶尔放松的一瞬才会能捕捉到那么一点的怨恨。佟佳氏果然高手段,知道这次生辰宴会拉太多的仇恨值,于是把我摆上了台面,所以连着前几日的传闻和对佟佳氏的羡慕嫉妒恨,我一人一并承受了绝大多数恭嫔的嘘寒问暖,笑里藏刀。提前料想到这个场面,我求着吴良辅拿到了所有娘娘的小像和喜好,对福临的所有女人全部了解了一遍,不至于落到被人了坑了也不知谁是谁的境地,我心眼虽多,但是宫里女人坑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我双拳难敌四手啊。谁坑了我,我记下来改明儿坑回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婉侍妹妹,长相真是俏丽,怪不得皇上那么喜欢,留在身边贴身伺候呢。”听到这声音,我立刻联想到了王熙凤,可惜眼前的女人只有王熙凤的泼辣大胆,却少了心眼。宁妃也算是后宫里的老资格的,育有二皇子福全,奈何儿子平庸不得皇上和太后的喜欢,看到玄烨如此隆重的生辰宴,心里就跟无数把刀子在戳。 “奴婢见过宁妃娘娘。”对于这样不用别人坑都能自己作死的,我一向是懒得理会的,对付这样的人就是装海绵,让她一拳打到海绵里,有气没法儿出。 宁妃一出声,窝着气的宫嫔们好像都找到了软柿子,纷纷向我发难。 “婉侍真是好福气,救驾之恩可不是谁都能赶上的?”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此恩宠也是值得的。” 我抬头瞧了瞧,丽嫔和齐嫔率先开口了,这两人和几个个年轻的贵人算是宁妃一派的,老大发话了,手下的当然前赴后继,几个贵人们估计忌惮着李贵人的前车之鉴,撇了撇嘴没有开口。 “奴婢见过,丽嫔娘娘,齐嫔娘娘。回娘娘的话,奴婢宁可不要这福气,只求皇上万福金安,这样天下苍生方可安居乐业。精忠卫国,对主子忠心耿耿者,老天都是眷顾的,奴婢只是安守本分,不敢越矩。”我一边恭敬得说着一边欣赏着丽嫔和齐嫔渐如土色的脸。 “看来丽嫔和齐嫔也都想立救驾之功,皇帝好福气啊。”太后脸色不好看,更显得威严。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望皇上明鉴,皇上恕罪。”丽嫔和齐嫔脑袋一机灵,想立救驾之功,这不就是盼着皇上再度遇险吗?纷纷花容失色,只顾得上不停磕头。 皇上和太后,好像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只是太后近身的太监将两人拉了下去,其乐融融的气氛才没破坏殆尽。我余光看到了其他女人眼中的庆幸、诧异、忌惮和憎恨,恨就恨呗,反正意念杀不了人。我偷偷掰着手指,明着李贵人、丽嫔、齐嫔、宁妃、佟佳氏我已经得罪了,暗地里还有更多,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宫门不易,且行且珍惜。 第十章 谁是谁的棋 “婉侍,身体可有不适?”福临语气上的关切,不仅是宫嫔们,甚至太后都微微侧目皱着眉,这不是**裸的秀恩爱么?本来因为硬壳柿子不好捏,宫嫔们渐渐歇了补刀的心思,这下皇上的恩宠,太后不满的表情给了她们大大的刺激和动力。 “前些日子听闻婉侍身体不适,王太医连夜诊治,难道尚未痊愈?”淑妃关切得问道,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王太医是皇上御用的太医,一般宫妃也不敢劳驾于他,当然这是后来我才知道的,悔得我肠子都青了,这下我一点都不觉得冤了。淑妃顾名思义,贤良淑德,虽然身边没有一儿半女,家族也没有显赫的架势撑腰,但是多年来深得福临的喜爱,隆宠不衰。一进御花园,我就注意到了淑妃,不同于其他嫔妃的拘谨和积极争取,她一直都是疏离的冷眼旁观,给我高贵冷艳的范儿,她何必对我下绊子。 餐桌上大家纷纷议论开来,包括同皇上一起用膳啦,李贵人关禁闭啦,等等,总之我是抢足了风头,三阿哥的生辰简直就成了我个人的见面会。我偷瞄了眼太后,脸色黑的跟包公有的一拼,我心惊胆寒得伫立一旁,自觉减少存在感。大家低语了一阵,午膳正式开始,便不再有风言风语了。转而都是各位娘娘争先恐后得关爱玄烨,我有了闲暇时间来打量这位带来康熙盛世的未来君主,玄烨长得极好,不同于福临的面相温润,玄烨是果敢的透着股机灵劲儿,这样的孩子在哪儿都是备受喜欢的。 更有几个才艺出众的嫔妃,则是当场弹琴跳舞一展歌喉为玄烨的生辰助兴,其实不过是为了勾引皇上讨得好彩头,毕竟福临许久不曾招人侍寝了,这项罪名还是我担着。这不,好几位嫔妃都表现出了对皇上日思夜想辗转不眠的深情,幽怨的眼神还时不时得往我身上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不禁感慨道。当然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神色如常,在福临身边保驾护航。 “还真是婉侍好福气,在皇上跟前伺候着,天天都能见到皇上呢。”佟佳氏半笑半嗔怪着。 我止不住扑哧一笑,被我脑子里的闪过的想法雷到了。 “婉侍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和朕说说?”一场生辰宴,主角是玄烨?错,只要是在宫里不管什么场合,主角永远都是福临。整个后宫唯一的男人,一群女人,一群不男不女。我不知道福临是怎么看待这一群女人,香饽饽的待遇也不是人人都能消受的,我看得出福临的倦怠,他是真正懂情的帝王,这是历史给与的评价,女人多了对他或许真的不是享受。 “回皇上,奴婢只是想到,按娘娘的说法,宫里福气最好的便是吴公公了,奴婢以为吴公公就像是皇上的影子。” 我话音未落,福临就哈哈大笑起来,玄烨也被我逗得直捧着肚子笑,虽然我不知道笑点在哪儿,但是看着各位娘娘脸色都绿了我还是挺惬意的。 “婉侍说的是,奴才是托皇上鸿福。”吴良辅赶忙狗腿的说道。 “烨儿笑什么呢,说给皇奶奶听听。”太后看到玄烨笑,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太后对玄烨是真真往心坎儿里疼,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早年的艰辛,何时过上过一日享受清闲的日子,如今太后何尝不是弥补自己的遗憾呢。 “玄烨觉得婉侍说的极是,玄烨也羡慕吴公公、常公公和梁公公,因为他们能随时陪伴着父皇额娘和皇奶奶,玄烨也想随时和你们待在一起。”玄烨奶声奶气的声音逗乐了所有人,太后和佟佳氏更是眼角泛泪,皇上也是颇有动容,一个四岁的孩子竟能说出这样贴心而真诚的话来,佟佳氏很会教子。 “玄烨这孩子不爱笑,今日能如此畅怀得笑,我也是许久没见过了,这是婉侍的功劳,我要谢谢婉侍。”佟佳氏抹去眼角的点点泪光,真诚得想我道谢。 “奴婢承受不起,娘娘育嗣之功,管理六宫之功,在娘娘面前奴婢岂敢称功劳。今日娘娘邀请奴婢来,已是奴婢的无上光荣。”今天一天的憋屈只这一句话,佟佳氏的谋算就破功了。我也是好意提醒提醒那些被当枪使的的嫔妃,看准对手,才能弹无虚发。 各位嫔妃也不是傻,细细想来,佟佳氏的此番举动别有深意,几个早就看透的嫔妃一直都是一言不发的,后来想通的嫔妃则是悔意连连。婉侍即使再受宠和佟佳氏一比那简直就是黯淡的星辰和皎洁的明月,佟佳氏不仅想借着自己给婉侍为难,更是想拿婉侍来当挡箭牌。那些传言的可信度也要打折扣了。 过了一会儿皇后娘娘身边的太监送来了玄烨的生辰贺礼,自己却称病没有前来,生辰宴过半礼物才姗姗来迟,皇后娘娘果然是连做戏都懒得,如何能面对深爱之人和别人的儿子呢?皇后娘娘也是性情中人。 “这宴席都过半了……” “早上见礼的时候皇后娘娘还好端端的……” “皇后娘娘许是真的生病了……” 女人多了就是话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此起彼伏,皇后还真是不受福临的待见,甚至随便一个贵人都敢在背后议论,说实话,比起这些两面三刀的,皇后的性格真是合我的脾气。 “皇上,皇后娘娘许是真的身体不适,臣妾生玄烨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时辰,皇后娘娘送的真是及时,婉侍你看呢。”佟佳氏还真是会及时得充当好人,反正皇后不受待见,也掀不起什么浪来。自己多说几句好话,还能得了太后的另眼相看,顺便将问题一丢,说皇后好皇上不高兴,说皇后不好太后不高兴,佟佳氏也是想看看婉侍到底有多能说会道。 “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奴婢岂敢妄加评论。国母凤体乃国之根本,奴婢以为还是赶紧请太医前去照料,奴婢自会恳求佛祖保佑娘娘凤体安康,长命百岁。”说完,我便看到了福临紧紧皱起的眉和嫔妃们看好戏的表情。 “佟妃真是识大体,特意借婉侍之口,哀家果然没看错人,刚才妄议皇后的人抄经书百遍,劳佟妃一一把关。小喜子,传太医为皇后诊治。”太后直接将仇恨值全部加给了佟佳氏,太后是谁?是将福临扶上皇位的女人,一个人压住整个朝堂的女人,在太后面前玩花花肠子,真是自不量力。 “臣妾罪该万死。”哗啦啦跪了一滴,磕头声此起彼伏。 “玄烨,也四岁了。哀家老了,喜欢儿孙常伴身侧,皇上公务繁忙,就让玄烨留在哀家身边,哀家自会好好教导他。”太后说完便领了玄烨回慈宁宫,任由玄烨怎么喊额娘都无动于衷。 “就这样。”佟佳氏泪眼汪汪得望着福临,还未来得及开口,福临就教她闭了嘴,皇上一言九鼎,圣意难违。 “婉侍,随朕回乾清宫。”我听得出福临压抑的怒气,但是****屁事。 “奴婢恭喜娘娘。”不恶心恶心佟佳氏我怎么都不痛快,说完这句我就紧紧跟上了福临的脚步。 太后亲自抚养,这意味着什么?既定了接班人吗?跪着妃嫔将恶毒的眼神藏起,牢牢记住了对佟佳氏的恨。 这一顿午膳真是精彩,当然多半有我的功劳。 第十一章 拔钉子 回了乾清宫,我等着福临对我发难。 “婉侍,你不喜欢佟佳氏?” “奴婢没有以德报怨的美好品质。” “皇后呢?” “奴婢敬佩皇后娘娘敢作敢当,乃性情中人。” “你先回。” “奴婢遵命。” 寥寥数语,我便回了赏心阁,不知道福临什么心思,我也懒得给他洗脑。 回到养心殿,福临静静得坐着约莫一个时辰。今日看来,婉侍是极为聪慧的,适时的韬光养晦,适时的崭露头角,不怕得罪人,更不怕得罪自己。额娘带走了玄烨,一部分是对玄烨的疼爱和看重,又何尝不是分离他们的母子情呢。至于皇后,福临抚了抚眉头,性情中人吗? “皇上您都坐了一个时辰了。”吴良辅提醒道。 “朕乏了,歇息。”福临摆了摆手,他喜欢将一切掌握在手中,佟佳氏、淑妃、其他人,他可以看透她们的想法,知道她们要什么,这样就能为自己所用,但是皇后,他掌控不了,婉侍他看也看不透,也许他早就看透,只是自己想的复杂了。突然想起了婉侍说过的那首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提笔写下,胸口有种寂寥之意。 生辰宴后,我感觉到福临对我的针对之意少了很多,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当然每天得喝药。搞得天天王太医一进来我就当他是瘟神,还有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兰儿身体已经痊愈了,哭着嚷着跪在我跟前感谢我的救命之恩。我被她闹得心烦,也不能说她什么,一说她哭得更凶,后来折腾了近一个时辰兰儿被云彩半拖着走了。 人一闲就容易胡思乱想,最近我老是想到江晋越,一想头就疼,除了去御书房就经常在院子里闲逛摘花除草来分散注意力。也许真是冥冥中的安排,我发现修整花草的宫人换了一个,赏心阁出现了好几个生面孔。不由得联想是不是哪些位娘娘安插的眼线,我的宫里可以有福临的眼线,但是绝不能有旁人的。 当夜,我上吐下泻了一整个晚上,人都无力得虚脱了,最后更是陷入了半睡半醒得昏迷,兰儿在一旁急的直哭,整个乾清宫都被她的哭声震了好几震,王太医号了我的脉象,眉头紧皱。 “婉侍应该持续了很久,怎么现在才找太医?”王太医艺术精准,但是却摸不准这个病情,像是寻常的吃坏肚子,却又不是。 “午膳后,姑姑就一直呕吐腹泻,本来以为是吃坏了东西,过会儿就好了,没想到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兰儿一边哭着一边断断续续得回话,后悔得不行,怎么就没好好照顾婉侍。 “可能是食物中毒,你们将婉侍今日的午膳说一遍。”王太医开了一张清肠的方子,教身边的小太监赶紧抓药,然后想搞清楚婉侍的病症来源,以避免她下次误食。 兰儿仔细回想报了几个菜名,和寻常的并无不同。 “除了用膳婉侍有吃什么?”午膳并无问题,王太医紧了紧眉头。 “姑姑和平常一样吃了点牛乳,和水果,食材都是张嬷嬷经手的,您可以问张嬷嬷。”兰儿泣不能声,云彩代为回答。 王太医听罢眉头皱得更紧,只怕不是食物中毒那么简单了,弄不好是有人下毒。 第二日福临便知道了,王太医将自己的疑惑一一禀明,皇上找了赏心阁的探子,事无巨细得了解了一遍,得到的可能性还是只有一个--旁人下毒。既然有能力下毒,为什么不用致命之物,反倒像是蓄意作弄,福临眉头紧了紧,这个婉侍不仅自身奇怪,连她身边发生的事也很奇怪。 一连三日喝了王太医开的药,我的身体好了很多,云彩和我说院子里厨房里都换了一拨人,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有人下毒,兰儿和云彩也是担心得不得了,每次用膳都用银针里里外外一顿猛戳,害我吃饭都没了胃口。算是自作孽。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别人想做十五,我就先做初一。这是我一贯的毛病了,西瓜加上牛奶就会引起严重腹泻,张嬷嬷膳食料理的很好,但是寻常人这两样是没有事情的,为了拔出这些钉子闹了那么几天肚子也不知道值不值。我知道福临会怀疑我,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他也就只能怀疑,毕竟我屋里都是他的人,我的一举一动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总不至于连我体质异于常人都能调查得出。对于福临我说不出是什么感情,抛去他身上的帝王特质,我常常分不清他是谁,江晋越抑或皇上。他坑我害我,我甚至分不清偶尔的关心是出自他的真心还是他坑害我的一个环节,但是我恨不起来,更多的是难过和同情,换一个环境也许他就是纯粹的如同江晋越。不管如何,他可能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理由。 慈宁宫,太后携着玄烨和皇后聊家常。玄烨确实不是一般的聪慧懂事,来慈宁宫的当夜哭闹了一阵后,仿佛认命般的接受了这里,因为在这里皇奶奶虽然疼他,但是哭除了嗓子变哑眼睛疼痛是换不来任何东西的。他犹记得闹到半夜,皇奶奶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想不到办法了就哭闹,佟佳氏如果就是这么教你的,那么就别再回去了。玄烨抽了抽鼻子,忍住了哭声,他很怕见不到额娘。这几天玄烨常常能看到皇后娘娘,很美丽的女人,比他额娘还美丽,但是他听说过皇阿玛不喜欢她。玄烨还是很羡慕皇后的,因为她和皇奶奶说话很自然,不像额娘总是要讨好皇奶奶很拘束,看得出皇奶奶很喜欢她。皇后娘娘好像不喜欢自己,看到自己就当没看到一样,不像别的娘娘一看到自己就满脸的疼爱和夸奖,额娘曾经说过那些人都不是真的对自己好,无论她们给吃什么送什么都要先给额娘看。皇奶奶和皇后娘娘最常聊的话题就是她们的家乡,大草原、马奶酒,和远在他方的家人,一聊就会聊很久,皇奶奶偶尔愣愣得出神,眼眶红红的。皇后娘娘很会讨皇奶奶开心,今天就带了自制的马奶酒,还有画师的画,画上绿绿的一大片,皇奶奶说那是草原,还有一个个白色的馒头,皇奶奶笑着说那不是馒头那是帐篷,是住人的,草原上还有奔驰的骏马,皇奶奶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是骑马的好手。 “姑姑,和我说说婉侍。”皇后喝了些马奶酒,脸色微红慢慢的开了口,好像挣扎了很久。 “一个奴婢而已,慧敏为何为她挂心?”太后叹了口气,满眼都是疼惜,她喜爱慧敏并不完全因为是自己的嫡亲侄女,更因为她对自己儿子的真心。草原的姑娘爱憎分明,自己又是多久才参透真心未必能换真心的呢? “我总觉得,皇上对她不一样,而她也不一样。”每次想到福临,皇后明艳骄傲的脸庞就会出现落寞的表情,“我听说了生日宴上,不管她是不是出自真心,我都会记得她,也许她和我一样都是傻子。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不合时宜的话。”最后一句皇后忍在了心里,在该说的时候说不出口。 “傻孩子哪儿有皇后将自己和一个奴才比的?”太后还是想起了那个普通的宫女,没有感激的情绪,毕竟皇上身边的人都不是吃干饭的,即使没有这个宫女,也伤不到皇上一根汗毛。宫里沸沸扬扬的传闻只要长耳朵的人都听得到,太后听到后只是干笑了几声对身边的老嬷嬷说,你见过先皇如何宠爱宸妃,真正宠爱的人怎么会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佟妃也真是好算计。太后对这个小宫女留下了心思,生辰宴的时候旁观着她的表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真的出乎了她的意料,而且因着她顺势打压了佟妃。“她是聪明人,她知道什么叫做借力打力。”太后只说了这一句,便将话题拉开,心里琢磨着,三天了,佟佳氏倒是忍得住。 第十二章 皇后 第六天的时候福临来了。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福临也想不清今天为什么会来,中午的时候佟佳氏来了御书房,弯弯绕绕得嘘寒问暖,最终还是将话题引到了玄烨的身上,福临怎会不知道她的用意,一整出结束后,福临听到身边的女子打了个哈气。自己的一个眼神,她又装模作样的恭敬起来。自己故意问她怎么看,她不咸不淡得来了句清官难断家务事,就将问题原原本本丢还给了自己。福临想起宫里的女人总是说孩子离不开生母,不忍尝到骨肉分离之苦。便随口问了一句,婉侍却答道,奴婢只知道皇后娘娘是玄烨的嫡母,太后娘娘是玄烨嫡亲的祖母。福临闭目,嫡庶有别。不管是为了给佟佳氏一个交代或者是为了给佟家一个交代福临还是决定来慈宁宫了。 “皇上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看哀家,恐怕哀家没那么大的面子,玄烨给你皇阿玛请安去,他啊可是来看你的。”福临是纯孝之人,太后的几句话他毫无反驳之力,低着头仍由太后责怪。其实原先福临是每天都会到慈宁宫请安的,但是自皇后进宫后,每次到慈宁宫请安都会遇到她,福临不喜欢皇后,久而久之来慈宁宫的次数就少了,再加上近来政务繁忙,确实也抽不得空。 “皇阿玛。”玄烨奶声奶气得叫着。 “玄烨乖,你先去玩会儿,贵嬷嬷将三阿哥带下去。”福临眼角瞥见了坐在一旁的皇后,还是一样的气定神闲,以前他会气得拂袖而去,别的女人见到自己哪个不是欣喜若狂,哪个不是乖顺得像只猫儿,唯有她说话阴阳怪气,不大度不贤惠。今天他却一直咀嚼着婉侍的那句真性情。 “皇上是为佟佳氏来说情的?”太后的脸色明显的不好看。 “佟妃确实来找过朕,朕不是为此而来。朕只是想到很久没来看额娘了,儿子便过来了。”福临说得诚恳。 “皇上,哀家只是不想玄烨被耽误了,哀家想让他习得正统,而不是耳濡目染后宫的歪门邪道。”太后叹了口气,于是缓缓解释道。 “让额娘费心了。”福临孝顺得站到太后身边,熟练得接过身边小太监的蒲扇,轻轻得替太后扇着。 “留下一起用午膳,慧敏也陪着哀家,咱们一家子吃饭,好久没那么热闹了。”太后感动于福临的孝顺,也想趁此机会拉近帝后的关系。 “就听额娘的。”福临内心更是一阵内疚。 玄烨被嬷嬷领了回来,窝在太后的怀里,一脸孺慕得望着福临,祖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时而听到玄烨奶声奶气的声音,时而听到福临爽朗的笑声。 皇后沉溺于眼前的温暖,即使这份温暖并不属于自己。如此贴近却又游离在这份和乐之外。皇后回想起了小时候的科尔沁草原上那个害羞的小男孩,他是自己的表弟,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自己正爬在树上掏果子,看到他黑黑的眸子,温雅的仪态时,一时不知所措,竟然觉得最引以为傲的爬树本领羞愧起来,然后扑通一下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顾不上疼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得不敢抬头。眼前递来了一双手,是表弟。那一段时间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候,表弟教她写字念诗,她偶尔带着表弟去草原上学骑马,跳舞。她永远记得,分别的时候,表弟说,慧敏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女孩儿,我要娶你为妻。如今,她已是他的妻子,龙凤双烛,明媒正娶。为何那个曾经如此认真说要娶我的人,现在只能看到他的厌弃。皇后明艳的脸庞在自己的回忆里由灿然变得忧伤,在这冰冷的宫里只有这份回忆,无数次得回忆,稍稍温暖自己。 嬉笑间,福临愣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以前的那个表姐,如同明媚的太阳,在草原上肆意绽放,而入宫后更多的则是那个落寞的表情。玄烨闹腾着,将福临的注意力拉回,一个四岁的孩子话都没说溜呢,就背着唐诗,冷不丁还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太后、皇上甚至身边的伺候的太监嬷嬷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用过午膳,福临陪着皇后回了坤宁宫,虽然没有留宿,第二日这个消息还是像颗重磅炸弹将整个后宫里里外外炸了一遍,可怜的佟佳氏没盼到儿子,还给皇后制造了机会,拧着手中的帕子,指节微微泛红也不自知。 接下去的时日,佟佳氏没有闲着,宫里几个娘娘内斗的事情被她轻巧得化解,几个私相授受的太监丫鬟也是被削去了职位,在寝宫设立了佛堂,带头抄写经书为皇上太后和大清江山祈福,此举也是隐去了那几位被罚抄写经书的嫔妃的尴尬境地,稍稍化解了众人的怨恨。 我听着云彩和兰儿的小道消息不由得感叹:“佟妃娘娘管理后宫有方啊,不过说起来这后宫的事儿这一件件出的也真是时候,不然怎么体现出佟妃娘娘以一敌百,能力不凡啊。” “姑姑,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啊。”兰儿将她亲手做的绿豆糕放到我嘴里,一边眨着大眼睛萌萌得问道。 “这个嘛怎么说呢,”我佯装思考,其实是绿豆糕太好吃实在是没空说话,连续吃了好几块后,兰儿举着绿豆糕一副我不说就没得吃了的架势,吃人的嘴软,我只好乖乖开口:“能力好也得有表现的机会啊,就像你厨艺好,不给你做饭的机会,怎么体现你厨艺好呢?” “兰儿懂了。” 我试着用现代职场中的关系来理解,我发现还是也有很多相通之处的。佟妃觉得权利受到了威胁,怎么办呢?要么搞掉对手,要么多做事情让领导看到自己的光和热。对手背景太强,不好下手,于是不遗余力得找点事情出来展现个人能力。好歹职场我混了那么多年还是懂点的,宫斗也不过如此,就是小职员不断上位的故事。幸好我和她们不是一个系统的,我想了下我这工作应该叫董事长办公助理,只要没什么厉害关系我还是安全的。 第十三章 斗争的开端 平淡的日子过得很快,天气也转到了最炎热的时候,虽然还没有温室效应的影响,夏天也是热得我够呛,我怀念起了现代文明的短袖热裤,但是没法子现在我只能穿着亵衣亵裤,外面还有质地轻薄的衣衫。来到这里已经两月有余了,并非我刻意计算,是姨妈准时提醒我了,虽然平日里药很苦,这次腹痛没有之前那么剧烈,良药苦口是真理啊。我在御书房也已经处了有段时间,顶头上司福临的脾气我也摸得差不多透了。其实福临的脾气真的算得上好了,有几次我一边磨墨一边打瞌睡,手一抖直接把墨水溅到了他的衣服上,他只是瞪了我一眼,可能是没空理我,最后也没找我算账。最近福临的政务没有那么多了,闲暇时间偶尔他会练字画画,有时候会问我怎么样,我当然除了皇上写得好,画的好,好!之类的也说不出高级的话来,他一般也就一问,我回答什么估计他也不在乎。但是最近我觉得气氛越来越奇怪,说不上所以然,就觉得政务清闲了他却没有那么平静了,说句乌鸦嘴的话,总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下午,我觉得怪异的气氛快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午膳的时候我都能感到福临的漫不经心,他神色的凝重一天天的加深,我心里奇怪帝王不是应该喜怒不形于色的吗?而且他明明之前还防备着我,为什么要袒露他的性情呢? “婉侍,你看朕画的这观音像怎么样?” 我放下正在分文别类的奏章,走到他身边,这是他最近画的第十幅观音像了,每次透出烦躁之时他便会开始画观音像,我想着他可能是想度去自己的杂念和外界的纷扰。观世音,观世间芸芸之音。“善男子,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我记起了以前看过的经书中一句,于是说了出来。 福临深深得看了我一眼,似吃惊似欣喜,他放下了手中的观音像,将它收藏于画册,“朕听闻,观自在菩萨,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朕想着是否也能拂去朕的苦恼。” “自古有言心诚则灵,皇上有此诚意,定能排忧解惑。”我看着福临,郑重得说道。我并不是最为虔诚的佛教信徒,但是如果说起我的信仰,我一定会答是佛教。从小的耳濡目染,佛性之根早已深筑。以前我最迷惑最无助的时候,我会去附近的寺庙,拿一炷香,静静得走过每一个佛殿,总会觉得有一股力量可以寄托迷惘。 “何谓心诚?”福临淡淡得问到,我分不清他是问我,还是考我。 “心中有佛。” 待我答完这句,福临沉默了好久。然后他开口,“婉侍,七日后随朕去五台山。” “一月有余,还赶得上六月十九观音菩萨成佛之日,奴婢谢皇上恩典。”说实话,现在的我迷茫,我需要信仰来为我指点。 “朕没看错你,此去朕只会带上贴身的侍卫和吴公公,你可以在你房里挑个丫头一起去,方便起居。” “此去路途凶险,你不后悔?”在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听到了福临微微得轻叹。 我不知道说什么,你若不在了,我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脚步却没有停顿,就当做没听到。 听到关门声,福临抬起了头。他单手扶额,显得很是疲倦。这一切终于要开始了,一个月前多尔衮联合了朝中与他一派的大臣想要架空自己对朝堂的掌控,幸好索尼等一帮忠心耿耿的老臣,和自己近年培养的新人忠心为主,才没有让朝堂之事恶化。蛰伏了多年,此番多尔衮的发难定是最后一搏。不久军中传来消息,多尔衮已经与多位早年相熟的将领歃血为盟,这些年多尔衮蛰伏的大部分时间多用来打通近京的驻军,将自己的人安插到里面,而将那些不顺从的将领打发到边疆,此外禁军中的兵卫一部分也被多尔衮掌握。这些都做得极为隐秘,而自己之所以能知道全靠先皇留下的分布在各处的皇族密探和自己后来不断安插的探子。皇族密探不会记录在官册上,他们的存在除了在位的帝王没人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体系,人数很少,没有领导者,他们唯一听命的人就是当今皇上。自己后来发展的探子是由近身侍卫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秦羽统领的,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死忠,这些人的挑选都是百里取一。目前的形势福临能掌控的只有郎卫和一部分兵卫。多尔衮没有起兵的原因是有一人统领着最精锐的近京驻兵,而且离皇城很近,此人便是先皇的十一子,博穆博果尔。只能一击即中,不然就是死路一条,多尔衮不得不谨慎,他试着收买博果尔手下的人,奈何博果尔从小带兵,手下最得力的人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丝毫撬不动。前些日子博果尔因手下玩忽职守而被福临训斥,两人渐生嫌隙,多尔衮正是看中了这个机会。朝堂里顿时多了不少人劝解福临博果尔拥兵自重,恐有威胁,两兄弟之间更是岌岌可危。福临皱眉不展,自己虽然探得先机,但是实力不足。 “皇上该用膳了。”吴良辅忍不住提醒道。 “朕吃不下。” “身体熬坏了可不是亲者痛仇者快,皇上您还是吃点。”吴良辅硬着头皮继续劝道。 “也罢,传膳。”亲者痛,仇者快,可不是如此。“这话你说不出来,谁教你的?” “皇上果然火眼金睛,这是婉侍说的,若是皇上不肯用膳就这么劝您。”吴良辅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坦然的回到。 “婉侍?”福临眼睛一亮,又迅速得恢复神色,这倒是像她的风格。 “奴才跟着皇上久了,也慢慢得练出了如何看人,奴才看得出婉侍是真心待皇上。”吴良辅知道皇上对婉侍是有防备的,但是查了许久婉侍就是清清白白,而且都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这才几日,你都被收买了?朕果然不能小看了婉侍。”福临哈哈得笑了起来。 “皇上您自己不是也被收买了,不然此行怎么会带上婉侍。”吴良辅这句话把福临噎到了,为什么会想带上婉侍,福临想了想,有些东西真的不是理性决定的,想了就做了,或许危险的人放在身边更安心。 “随行需要侍女,婉侍在朕身边的时间长,就她。”福临不咸不淡得,仿佛做决定的不是他。 第十四章 辞行 这几日福临每天都去慈宁宫用午膳,玄烨在师傅的教导下已经接触了《大学》,小小年纪说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福临第一次展现了慈父的一面,摸着玄烨的脑袋称赞他。 最后一天福临带着我来到了慈宁宫,我浑身上下神经高度紧绷,太后探寻的目光,皇后不善的目光,我看着兰儿给我绣的鞋子,数着上面共有几朵花。 “额娘,明天儿子就要去五台山了,今天向额娘辞行。”福临说完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我吓了一跳,赶紧跟着跪下,哪儿有主子跪着奴婢站着的道理。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儿子长大了额娘不会阻止你,额娘只希望你平安。”太后眼里含泪,福临虽从不曾向她谈起过朝堂的事情,她也明白如今的形式,如果福临一定要去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玄烨自己念叨着:“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是什么意思,师傅还没教玄烨,皇奶奶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啊。”太后没有回她,他竟然跑到了我的跟前,拉着我的衣袖问我。 我本想说不知道,但是看到玄烨天真的大眼睛,我就投降了:“回三阿哥的话,这句话的意思是父母在的话子女就不应出远门,如果一定要去呢就要让父母知道去了哪里,这样父母就不会太担心了。教导人们要孝顺父母。” “婉侍懂得真多。”玄烨想了会儿露出了明白的神色。 “奴婢在皇上面前伺候,偶尔学到的。”我谦逊得低头,心想着我就是个酱油,别问我了。 “婉侍也一起去吗?”皇后倒是打破了沉默。 我等了一会儿福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又感到皇后的眼神又直直盯着我,于是硬着头皮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定会好好伺候皇上。” “本宫有问你吗?”皇后抿了口茶,语气里透着威严。 “奴婢知错,求皇后娘娘开恩。”我立刻俯身磕头,奶奶的,你不问我,你看着我干嘛。 “罢了,好生伺候皇上,莫辜负了本宫和太后的希望。” “奴婢遵旨。”我抬头的时候皇后正打量着我,我第一次看仔细了皇后的脸,这是如何的倾国倾城都形容不了的,这是一朵极美的牡丹,我看的傻了,竟忘了与我对视的皇后,而我是在慈宁宫。 “看够了?”皇后放下了茶杯,瓷器触碰的声音,把我惊醒。 “奴婢不敢。”我窘迫得赶紧磕头认错,将头埋得低低的,人家母子正离别惆怅着,我竟然明目张胆得看美人看傻了,幸好我是女的,不然准备拉下去五马分尸。 今天皇后心情一定很好,竟然放过了我,我发誓如果有机会再来慈宁宫我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再不出疏漏。摸了摸脖子上的脑袋,幸好还在。 第二日,我带着云彩随着皇上出了宫门。为什么不带兰儿呢,那丫头心理素质不好,一听要随着皇上出行,一激动差点晕了过去。宫门前我看了出唯美的十八相送,有几个妃子甚至哭至昏厥,我坐在马车上,一直忍着想笑得冲动,索性靠着云彩装睡。听说太后没有前来送别,只是跪在佛堂前诵经。 出了宫门我急忙掀开帘子往外看,褪去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包装,原本的北京城显得古朴有力,可能是刚出宫门不久,没有我期待的街巷风光。 “婉侍,朕此次是微服出巡,你再看下去恐怕要人尽皆知了。”福临本来打算睁只眼闭只眼算了,但是随着来往的人们纷纷侧目还是忍不住了。 “皇上,奴婢认为咱这出行的行头想人不知也难,而且出门在外称呼也得改改了,您委屈点也别老朕朕的,大家一听傻子也知道了。”我脑补了刚才出行的画面,三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前后一溜气宇轩昂的侍卫骑着高头大马,就差举个横幅,皇家队伍,闲人避让。 “皇上,奴才觉得婉侍说的有理,咱们这样太招摇了。”吴良辅跟着附和到,他担心的是目标太明显了,万一真有人想行刺,太容易辨认了。 “朕,咳,我早有主张,你们放心便是。”接下来福临将原本想好的故事和人物关系一一做了分配。一个齐姓大户人家前去五台山礼佛,老爷、夫人、随行的奴才、丫鬟和大夫。简单明了,作为为数不多的两名女性,我被分配到了夫人的角色。 被警告后,一路上我只能掀开小小一条细缝,看着外面的情形。快到中午的时候,马车已经接近闹市,远远看到胭脂铺子,绸缎庄,和一个很大的酒楼--醉仙居。我注意到四周的人们基本上已经呈驻足围观的趋势,我赶紧放下了帘子。 “老爷,离用完早膳也好几个时辰了,您一定饿了,咱们吃点什么?”我想了下刚才从醉仙居飘出来的阵阵香味,肚子竟然发出咕噜一声,马车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我看云彩辛苦得捂着嘴忍着不笑出声来,叹了口气说道:“云彩想笑就笑,反正这脸已经丢了。” “让夫人饿肚子,是为夫的不是,吴总管吩咐下去稍作休整,用完午饭继续赶路。”福临一出声自己咯噔一下,只是话已出口总不能只说一半。 我怔住了,这语气和表情像极了江晋越,恍惚间我分不清在我眼前的到底是谁。只是一瞬我便答道:“奴婢遵旨。” “是。”吴良辅退了出去。我和云彩紧接着走出了马车,对着明媚的蓝天白云我深深呼了口气,我在想着要不要矫情的也45度角仰望下蓝天,却发现除了心里空落落的并没有流泪的**。 “姑姑,你怎么了,是不是晕马车了?”云彩边说着边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放到我的鼻前:“幸好兰儿细心说姑姑第一次坐马车可能会觉得晕眩便问王太医讨了这瓶薄荷香。” 一阵清凉,从鼻尖窜了上来,脑袋确实清爽了许多。“确实好多了,云彩去看看老爷需不需要。”说话间我看到福临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向我摆了摆手,进了醉仙居。 我和云彩也随即跟上。店小二都是在市井混成了人精,看到这排场赶紧请来了掌柜的亲自迎客。 “客官楼上请。”掌柜的满脸的谄媚,京城里敢用如此规制的马车的不是宫里出来的就是王府中人,这要是伺候好了留下个善缘日后怎会不飞黄腾达。 我看着很是无语,这就是安排好了。这哪是微服私访啊,这分明是领导下访体察民情。跟着掌柜的引荐我们进了一个名为雅居阁的包厢,福临看了看菜单菜单递给我,我受宠若惊,询问的眼神直勾勾得瞄着福临。 第十五章 食素之辩 “点菜。”福临说完便不再理我。 “我怕我点的不合您的口味。”这才对嘛,这才是平常的皇上嘛。 “那带你来有何用?”福临皱着眉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心下一忖,也是,我不就是来伺候他的吗。刚巧小二端着一壶茶水走了进来,我找到了救星。 “小二哥,劳烦你介绍下你们店里的招牌菜。”我将菜单递给了店小二。 “客官一看您就是第一次来,我们店里这几样菜是整个京城都有名的,您看啊这烤鸭、酱猪蹄、清汤燕菜……”说着店小二直接在菜单上圈了出来,我看了下约莫9道菜,荤素适宜就点头同意了,至于价钱么,反正不是从我的腰包里掏。 过了一会儿,吴良辅走了进来,看来已经将马车行李都安排妥当。 “你也坐下一起吃。”福临示意吴良辅。 “谢主子。”吴良辅感恩戴德得坐下。 “吴总管,其他人呢?”我张望了好一会儿,别人呢,就四个人吃那么多菜,那多浪费啊。 “他们在隔壁包厢。”吴良辅的话提醒了我主仆有别,即使出了皇宫皇上仍旧是皇上,奴才仍旧是奴才。 “又不是在宫里,不用避讳,以后一起用膳。”福临总觉得自从她出现后自己就被潜移默化的影响着,那些深深烙刻在他心里根深蒂固的思想和规矩在变的不成规矩。 我惊讶的看了眼福临,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有点惭愧,当然只有那么一瞬,因为饭菜火速上来了,看着下面的顾客一直不停得催菜,我顿时有那么点当土豪的优越感。说实话自从来到这边我就没花过钱,吃福临的住福临的,每个月还有10两奉银和绸缎等日常用品,对于10两银子能干啥我还真的没什么概念。这顿饭我粗略瞄了下菜单的价钱,竟然占了我月薪的一半,我这婉侍真是不怎么值钱。 “婉侍,你再戳,这鱼要被你戳烂了。”吴良辅一口鱼都还没来得及吃,就看到婉侍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得戳着,忍不住抱怨道。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回过神来,赶紧将被我戳烂的那部分夹到了我的碗里,出了宫怎么越来越爱走神了,这毛病得改。 因为实在是饿了,我虽然时刻提醒自己注意形象但本能还是没那么容易控制的,贵总是有贵的道理,饭菜真的是好吃,宫里的饭菜也好吃但是因为养生之类的各种讲究,不敢将饭菜做得口味太重,所以对于无辣不欢的我,显得太清淡了。我看了看身边的云彩,似乎有点放不开,只是夹着面前的几道菜,我想了下,这一路云彩的表现已经够处变不惊了,毕竟面对的可是动动嘴就能要人脑袋的主儿。我拿了个空白的盘子,夹了点合云彩口味的菜,云彩不是很能吃辣,喜欢甜食和酱香的菜,我直接夹了一个蹄髈,将盘子放到她面前。 “云彩,多吃蹄髈,对皮肤好,以后等出宫了求皇上给你找户好人家。”我最喜欢云彩小脸红通通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了两句。 “姑姑……”云彩小声的反抗,声音比蚊子还小。 “婉侍,你自己怎么不吃?”吴良辅随口问道。 “蹄髈容易发胖,再胖下去下个月就要叫内务府的嬷嬷重新量尺寸才能制新衣了,再说了,我不嫁人,我要侍奉主子爷到老。”我郑重其事的语气引得了福临的侧目。 “云彩也不嫁,云彩一辈子陪着姑姑。”云彩也坚持着。 “你不嫁我就把你轰出去,吃你的蹄髈去。”我将蹄髈一把塞进了她的嘴里,再煽情下去,我怕场面就显得矫情了。 福临被这对主仆之间的感情打动,宫里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人情味。他探究得望向婉侍,见她笑靥如花,也就是刚刚及笄的年纪,但是为什么会给人看过世事的错觉,不嫁,这话她说了两次,不是随便说说,是决心而为。福临手里夹着鱼,仿佛想到了什么。 “婉侍,你可曾研究佛法?” “没有,只是看过几本关于佛法的书,觉得能令人平心静气,心胸开阔,教人向善。”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问的,我也就是半调子,不敢托大。 “佛法,教导勿杀生,劝诫众生食素,朕想听婉侍的见解?”福临夹着一块鱼肉,迟迟没有放进碗里。 吴良辅紧张得看了眼好无危机感的女子,伴君如伴虎,婉侍你可一定要认同啊。 “那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我看了眼福临,对于这个问题,我能说出一长串来。以前妈妈就喜欢吃素,我老是爱和她辩解,最后忠实的佛教信徒被我说服。我看着吴良辅投来的目光,假装看不懂,心里暗生感激。 “但说无妨。” “说错了,不怪罪?”我虽然不喜欢勉强自己说违心的话,但也是安全至上的。以前看过关于福临的生平,他对佛教的信仰虔诚更是自号“痴道人”,平日里一起用膳时他也是鲜少食用荤菜,我当然知道他期望我回答什么。 “不怪罪。”福临耐着心答道。 旁边的云彩和吴良辅都捏了一把汗,云彩是怕姑姑再磨叽两句会挑战到皇上的底线,吴良辅则是看明白了婉侍这是要和皇上站在对立面。 “不知皇上可曾听过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说完顿了顿等福临的反应,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倒是陷入了深思,只不过一会儿他示意我继续。我接着道:“我以为,每个宗教派别的思想都有精华与糟粕,当然我并不是说食素这个思想不好,只是认为有些偏执了。如果让打仗的士兵食素,他们可还有力气与敌人决一死战?按佛法而言,不可杀生,但是敌人来犯我们如果不奋起反抗如何保家卫国?奴婢认为,膳食还以营养、健康、自己喜好为主。所谓的不可杀生,那奴婢就有疑问,佛法说牲畜不可杀,那蔬菜瓜果呢,从种植、发芽、结果也是它们的生命啊,我们食用它不也是杀生吗?为什么它们就可杀?奴婢如果想得更偏执些,是不是我们什么都不用吃了?咱们满人是马背上得来的天下,素来喜欢狩猎,这个传统是不是也要禁止奴婢是觉得应该禁止,可是有违祖宗礼法不是。奴婢以为可以变通的来看,在保证自己利益的同时,不浪费、切莫滥杀无辜即可。”说了那么一长串顿觉口干舌燥,拿起靠近身边的一个杯子,一口饮尽。 第十六章 分离 “婉侍,你拿的是主子的杯子,我正要给主子添茶水呢。”婉侍的动作一气呵成,吴良辅根本来不及阻止,一只手抬在半空中,只能结结巴巴得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咳咳……咳咳……”我又是羞又是急,一口茶水还没咽下直接呛进了气管,惹得咳嗽不止,咳得眼泪簌簌得流下来。云彩一下下拍着我的背,心里干着急。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吴良辅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让小二重新上了杯茶。 福临则是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此刻估计是地震了也打扰不了他。婉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牢牢得扎到了他的脑袋里。一些萦绕在自己心里无法释怀的问题她轻而易举就说破,三言两语就解决了。有认同,有欣赏,更多的还是无言以对,一国之君竟然还不如一个藏书阁的宫女,何言以对啊?福临回过神的时候,正看见婉侍咳得撕心裂肺,疑惑得看向吴良辅,吴良辅边说边比划了一阵,福临算是懂了。 “婉侍,朕不嫌弃你。”福临心里涌出一丝担忧,同时又觉得好笑,言语间调笑之意让紧张着的另外两个人舒了一口气。 “奴婢谢皇上隆恩。”幸好我还略带咳嗽,一定听不出我的咬牙切齿,奶奶的老娘初吻、初抱、初牵手都还在呢,你一个也不知道**了多少次的不洁之人,你还嫌弃我?我嫌弃你,我嫌弃死你!我的间接初吻就这样没了…… 出了醉仙居,一路无话。欣赏风景是不错,但是被人当风景看我就不乐意了,于是面对着众多闪闪发亮的羡慕眼神也好,不明所以的研究目光也罢,我是没有兴致再欣赏京城人文风情了。我心想着四个人打麻将多好,打牌也可以么,环顾马车内陈设,如果将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马车比作是普通小汽车,这辆马车可谓是豪华房车,书架、软椅、茶桌。福临气定神闲得看着书,吴良辅则忙着端茶倒水扇扇子,我和云彩两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我怀念我的手机,我怀念公车上刷着微博、微信,看看小说偶尔会错过站的日子。 我将马车内饰的百鸟朝凤图有多少只鸟数到第三遍的时候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伴随着马车轱辘一圈圈滚动,吱呀吱呀……我渐入梦乡。马车停靠的时候我惊醒了过来,我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这才意识到我躺在云彩的腿上,抱着云彩的纤纤细腰睡着了,原来不是我的猫啊,怪不得手臂觉得硌得慌。 我睡眼惺忪,望着周围的一切都是白晃晃的一片,我揉了揉眼睛想看的清楚一点,还没等我看得完全仔细,福临就长袍一挥,离开了马车,好像说了一句:婉侍还没睡醒的话就到客栈里好好休息。我也算松了口气,不知道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大呼磨牙说梦话,幸好现在只剩下我和云彩两个人了,省得尴尬。 “云彩,我睡着的时候没怎么样?”我尴尬得瞅了瞅云彩。 “姑姑,你睡得很熟,也就是打了几声呼噜而已。” “声音不大?”也就打了几声呼噜…… “不大,不大,外面的车夫应该听不到。”云彩说完捂着嘴笑起来。 “你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隐隐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姑姑,有你这么形容自己的吗?”云彩记得姑姑教她这个叫自黑,她也不懂姑姑怎么懂得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话。 我和云彩被指引到了这个叫做金玉满堂客栈的顶楼房间,进门前我瞄了眼,门上的牌匾写着金屋藏娇,我心想着这家客栈是不是专门给土豪包小三用的,可惜的是陈阿娇最后也只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旧人了。 我看小二走了,立马鞋子一踢往床上一躺,马车坐了一天,屁股都快被颠碎了。还没等我躺稳,一个不认识的小厮打扮的人便敲门走了进来。 “婉侍,皇上吩咐这两身衣服你们换上随我出去,我在门口等你。”那人说完便直接出了门,只剩下门口伫立的人影。 我搞不清楚福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估计也没人需要我搞清楚我只要乖乖配合就好了。我懒洋洋的下床,云彩已经快速得换好了衣服,一副以前古装片儿里经常能看到的寻常人家丫鬟的打扮,我看了下剩下的那件衣服,高档的丝绸面料,玫红色,还绣着几朵牡丹花,我心想着,看来这下真的要变成齐夫人了。没成想衣服刚穿到一半,我就意识到了不妙,这肚子有点紧啊,裙子卡在屁股那儿,我死命扯了上来,穿是穿上了,但是一照镜子,额……还是不看了。 “那个,我的衣服能换一套吗?”我犹豫了好久还是向着门口怯生生的问道。 “没有其他衣服了。”我怀疑门口是不是站着一个机器人,说话的语速音调每一句都一样。 “衣服太小,我穿不下。”我直接打开门,坦然得说道:“如果你们老爷想要一个这样的夫人,我倒是不介意。” 他注视了我一会儿,面不改色得走了。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清冷的眸子,他的脸有些熟悉却又觉得好像只是长得比较大众化而已,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出宫的侍从中没有这个人。 “姑姑这个人没见过,咱们是不是得小心些。”云彩低声对我说道。 “如果他要加害我们,刚才他就可以下手,至于绑架,他图什么?”我完全没怀疑过他的意图,我完全没有被加害的价值。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件白色长袍,这样式分明是男式的。 “主子说,只有这一件了。”他说完便将衣服交给了云彩径自退了出去。 说实话女扮男装虽然我很有兴趣尝试,但是太扯了,古装剧里一个个唇红齿白胸肌发达娇小玲珑的美男子,只要没瞎都看得出那是个女的。我无奈地换好了衣服,看到镜子前英姿煞爽的小白脸我开始怀疑之前我是不是一直都是男扮女装。可能因为我比较高,衣服虽然有点长但是将腰带一绑刚好合适,外面披了件略带水墨色的长袍,飞机场的好处就是连束胸都省了,我前前后后照了一圈,这个美男子是谁,我要嫁给他谁都别和我抢! “姑姑,你……” “怎么了小娘子,来给爷笑一个。”我色眯眯得抛了个媚眼,一脸坏笑得捏了把云彩的脸。 两个人你追我赶正嬉闹着,门口传来的声音如同一盆凉水倾盆而下:“婉侍,主子还等着呢。” 我轻咳了两声稍稍化解尴尬,整了整外衫,我要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主子刚才说,就你一个人。”我们刚出门,冷面男拦住了云彩的路。 “刚才你不是说我们随你出去吗?”我觉得稍微有点不安,有种孤立无援的恐惧。 “主子说,计划有变。”冷面男说完就用眼神逼着我赶紧跟上。 “云彩,不用担心。”我看着云彩焦急的神色只好出言安慰,自己也是一头雾水,随机应变。 第十七章 骑马风波 我随着冷面男从客栈的后门一路沿着小巷子左拐右拐,在我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我们的目的地好像到了-“四海客栈”说是客栈看着像是普通的四合院。 “二少爷,大少爷在厅子里等你。”冷面男将我领到了客栈的厅堂,我看到了正悠闲得喝着茶的福临,他身边站着的都是生面孔,包括如影随形的吴良辅都没了踪影。我听到冷面男的话立刻进入了角色,我想象着文人雅士的风流之姿,拢了拢袖子让自己的行为举止尽量的贴近,朝福临喊了声“大哥”。 “先坐下。”福临不禁迟疑了下,仔细得打量了眼前的人,眉宇间褪去女儿家的娇柔尽显风流,他竟然有那么一瞬觉得此人若是女子一定很美,他低头抿了口茶摒去了心中杂念。 “秦羽,准备妥当了?” “是,明日便可启程。”冷面男回话道,语气里多了点恭敬。。 原来冷面男叫秦羽,看来很得福临的信任,我趁着他们谈话之际将屋里的人都扫视了一遍,这些人的站姿和神态都很相像应该是统一训练出来的,从这个全副武装的戒备中我有点意识到了此行的危险。我懒的去想福临此行的目的,想了也想不懂,令我更不解的是为什么要带上我?如影随形额吴良辅反倒不在? “今夜便要出城。” 福临郑重的话语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云彩呢。 “主子,属下立刻安排。”秦羽说完便退了下去。 “二弟,可有什么话想问的?”福临承认自己无法忽视这个女人的存在,她真的可信吗,他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不是不信她,只是不敢信她。 “跟着大哥走就是,难道你还能把我卖了?”我看着他墨黑的眸子,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每次唯有看着他的眼睛,我才能清楚得告诉自己他不是江晋越,我顿了顿问道“云彩呢?” “你放心,吴良辅会照看她。你没有别的想知道的?”福临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女人也太随遇而安了。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求甚解,什么东西都要弄得清清楚楚多累。”以前的我就是这样度过了25年,想不通就不想,没想到不久后这句话就成了封印,封住了以前那个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我,原来改变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你很特别。”福临定定得盯着眼前的人。 我心想着,我是21世纪现代个性独立的女性能和受到封建思想蚕食的女性一样吗?嘴上却只是淡淡的说着:“每个人都是特别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句话福临哈哈大笑起来,我弄不懂他的笑点在哪里。正当我觉得无所适从时,秦羽准备妥当回来了,福临对着秦羽耳语了几句,便示意我跟着他往外走,走出门口的时候我听到秦羽说道:“猫眼、惊鹭随行保护,其他人按计划行事。”此行我们一共5人,我心想着这人员会不会太精简了些。 “能骑马吗?” 福临突然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外面根本就没有马车,难道我要骑马?突然觉得自己那么一通担心真是多余,担心自己都不够了。我愣愣得站在那里,除了在游乐园工作人员领着我骑过马溜了一圈,哪里有骑过马啊?再说了就算大清是马背上得来的江山也不至于一个小小的宫女都会骑马。我诚实得摇了摇头。 “不难,这些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握住缰绳,保持平衡就行。”福临说着纵身一跃已然上马,居高临下得看着我,眼神里竟然一副看好戏的玩味。 我这人最禁不得别人激我,挑了匹白马,怎么着也得搏个白马王子的名头,回忆着游乐园里成功上马的经验,右脚一踩马镫,左腿顺势跨上马鞍左脚滑入左边的马镫,手牢牢拽住缰绳,动作虽一气呵成我的心却咯噔咯噔差点从喉咙里跳了出来,正当我庆幸完美上马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危机远远没有解除,想要通过缰绳来保持平衡真的很难,我死命得用腿夹住马腹,过了会儿秦羽、猫眼和惊鹭也相继上了马,我的心情既兴奋又害怕,忐忑不安。福临一声令下,四匹马飞速冲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得筋疲力尽得保持着平衡。我一看他们越来越远,天色昏暗很快他们就超出了我的视线,我长长吐了口气,死就死,用力一甩辫子,马儿咻地窜了出去,幸好我死死拽住了绳子不然估计就要被甩飞出去了。很快我看到了远在前方的四人,小白马带着我顺利找到了它的小伙伴。 “二弟,我还以为要回去捡你了。”福临看着她被马甩的一摇一晃还强装镇定的样子一股暖意涌起,福临有点慌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老是能触碰到他最温柔最想藏起来的一面。 “大哥,多虑了。”我放心得太早,拱手刚想做一个承让的姿势,谁知道小白马一个刹车我整个人措手不及直接就滚下了马,羞耻心和突发的惊愕让我没感觉到多少的疼痛,更多的还是担心这为数不多的脸面是不是已经彻底被我丢的干干净净了。背后突然传来的温度,让我又是一阵错愕,我回过头竟然看到福临一脸的担忧,我被他抱在怀里,他问着哪里摔到了,哪里摔疼了,手还牢牢得握着我的手,我摇了摇头,不疼,真的一点不疼,看到你哪里还顾得到疼。 “不疼,你哭什么。” 我慌乱得摸了摸眼睛真的一片湿润,我努力让自己不哭,但是越是努力眼泪越是控制不住,我对自己又急又气,索性把头埋在了用宽大的衣袖里。 “皇……主子。”秦羽也赶来了。 听到他的话,我抬起了头,仔细又仔细得看了看福临,真的不是我的江晋越吗?我更加控制不住我的眼泪,那种虚弱无力感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我埋头痛哭起来,那种失去江晋越的撕心裂肺再一次袭来,原来失去自己爱的人真的会觉得生无可恋。 “没事,你们旁边候着。”福临等到三人走开,便一下下拍着我的背,轻声得呢喃着:“没事了,我在,……” 我迷蒙得看到福临的脸,这一刻,我真的只是想着抓住些什么,我伸手想要触摸他的脸,但是手还没够到,我就仿佛被抽光了最后一丝力气,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江晋越,我明知道那不是你。 第十八章 就医 深夜,福临对着窗,怎么都没有睡意。“福临,心无天下大志,纵然聪慧,何用?”福临一遍遍想着当年皇阿玛对自己说的话,皇阿玛说过自己难堪大任。福临望着月色出神,自己从未想过荣登大宝,然而命运使然只能接受。从6岁开始额娘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劝导自己作为帝王,律心律己切莫妇人之仁。他以为14年,他已经做到了,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全然的把握,为了那个女人自己做了多少帝王不该之事。福临回想着她落马的一瞬自己那份没来由的害怕,微微得皱起了眉头,倏而闭上了眼睛,婉侍,那句对不起究竟是何意。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我刚想起身,浑身的肌肉筋骨都泛着疼,连忙叫苦不迭。 “二爷?”秦羽已经守了一夜,应该说是陪着皇上守了半夜,然后自己又守了半夜。秦羽跟了福临14年,从没见过福临如此待过别人,他明白婉侍是不一样的。 “无事,就是有点酸疼。”我一看屋里竟然还有别人,立马收起了懒散的样子。 “大夫说了,您扭伤了腿,其他都是外伤并没有伤筋骨,几日便能好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秦羽冰凉的声音似乎有了些许的人情味儿。 “昨日后来的事我不记得了,我怎么来的这里?”我隐约记得昨日我甩下了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主子带您过来的。” “我们何时启程?”秦羽一句话带过,我自行脑补了当时的画面,虽然不知道福临是骑着马驮着我还是一路抱着我,但是他身上的温度和他焦急的神色却让我挥之不去,想必他们也都看到了,我略显尴尬得低了头,转换了话题。 “用过午饭就启程。”秦羽明明一宿没睡,却看不出丝毫倦怠。 “劳烦秦大哥照顾了,我已经醒了,秦大哥赶紧回去休息。”我实则没多大好心,老有一双眼睛冷冰冰得瞅着,任谁都不自在。 秦羽没有作声,主子说了照料好婉侍,现在婉侍已经醒了,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总归不妥,于是并不反对。 我看着秦羽关上了门,才大舒了口气,掀开被子,想看看自己的惨状,没想到一动牵扯到了后背疼得我冷汗直冒,检查了一遍左脚扭伤了,腿部有些许淤青,最严重的应该是后背,摔倒的时候直接磕到了地上。我摸着细密的包扎,心里想着大夫应该是个女的,不然我岂不是都被看光光了。幸好我肉厚,才能抵挡一些。 用完午膳,准时出发。也许是应祸得福我终于不用再骑马了,看着眼前略带沧桑的马车我激动得不能自己,没料到一进马车,我还没来得及对美好生活展开展望,就看到福临一本正经得坐在里面。我能感觉到我们两人之间有一种尴尬的气氛,我不敢去猜测为什么福临会紧张我的安危,我也不想去回忆我竟然接受了他的怀抱,贪恋那份温暖。 “昨天多谢大哥了。”不知道在僵持多久后,脑袋里开场白翻来覆去多久后,我还是选择了最简洁的话语。 “无妨。”福临说完便不再理我,看着他手中的书。 只是我眼睛太尖锐,这本书福临已经看了两天了,若是寻常以这本书的厚度,他一天早就看完了。马车徐徐向前,他顾着看书,我顾着打盹儿,两厢无事,若非翻书的频率太混乱,我不会察觉出他的心绪不宁;若非太过在意他的一举一动,我不会察觉自己心里的悸动。经过昨晚我无法欺骗自己福临对我的与众不同没有掺杂一点的男女之情,而我对于他温柔的一面似乎没有什么抵抗力。这个认知让我不由得心慌,虽然我将他当作存在在这个时空的寄托,我以为这是放下执念的旅程,但是我不曾想过将他当作感情替代,或者说忘掉江晋越,无论哪一种都让我觉得背叛了我曾经最深最纯洁的爱情。 可能是我想的太投入,时间过得很快,也不觉得尴尬了。 “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晚点我会找大夫给你看看,接下来的几天要赶路了。”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福临对着我说道,我感觉到了他目光游移。 “谢大哥。”其实这句话我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我尚未开口福临已经起身离去。 我出了马车,秦羽在门口等着我。我心里想着,他现在是兼职我的男保姆吗?晚饭过后,我随着秦羽回了房间,秦羽让我换上了女装。我疑惑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我现在的男装打扮再像,大夫一来一检查不就一清二楚了,寻常人家出门哪里会女扮男装那么麻烦,以免透漏了风声召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夫将我的伤势检查了一遍,背部的伤势处理及时已经结痂,大夫让随行的女侍替我换下了先前的包扎,在我的背上轻柔得涂了层淡绿的膏体,涂完之后顿感清凉。左脚的扭伤也已好了许多,大夫吩咐女侍给我擦了点通筋活络的药酒,又按摩了一会儿,我只觉得一阵阵酥麻和暖意从脚底上涌,特别舒服。 “姑娘,这罐舒怡膏每天晚上抹一次,你后背伤势不重但是范围太广,伤口结痂恐会瘙痒难耐,这罐舒怡膏有缓解瘙痒加速伤口愈合的功效。脚上的扭伤已无大碍,如果还有不适感,可以继续涂抹这瓶药酒。姑娘可不要嫌老朽啰嗦啊。”我听女侍喊大夫罗老,想必大夫姓罗,罗大夫爽朗得笑道,脸上的皱纹也随着起起伏伏。 “罗大夫宅心仁厚,如果所有的医者都有您这样的仁心仁术,那是老百姓的福气。”在古代大夫并不是多么高尚的职业,大夫只能勉强维持生计,不像现代的医生基本就是铁饭碗,众人眼里的香饽饽,我感叹罗老这样一生清贫却仍旧对病人充满热心,始终不改行医治病的大夫。 “小姑娘真会说话。”罗大夫笑得眉毛快飞上了天,仁心仁术,对于一个毕生从医的大夫这是相当高的肯定,于是又细心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罗大夫离开后,我想着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结果等了一会儿,秦羽也不见要离开的样子,我心里直打鼓,大哥你这一整晚呆着你让我怎么睡啊? 第十九章 嫣然的故事 和秦羽比耐力我真不是对手,我不得已开口道:“秦大哥,我要休息了。” 秦羽像是没听到,过了好一会儿我忍不住又想出声的时候,他朝门口走去了,关门前我听到他的声音“您如何看待大夫?”第一次我听到他的语气里竟然夹杂了些情绪,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哀伤,总之是不开心的。 “医者救死扶伤,如再生父母。”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我如实答道。 “真的吗?”秦羽迫不及待的问道,我听出了他急需要一个肯定。 “真的,不是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医者救死扶伤,一生不知道救了多少人命,实乃功德无量。”我每说一个字,秦羽的眸子就亮一分,话音落,一阵静默,他呆立在门口一定是在想些什么,我也敢不打扰他,过了片刻他似乎想明白了,留下了一句谢谢便离开了。 我不懂为什么大夫这个行业在古代会被视为是低贱的,名门望族的子嗣如果从医基本上就会被家族所排挤,严重的甚至扫地出门。秦羽的过往我不关心,也不指望我能为大夫这个行业正名,希望能解除他心中的困惑。 接下去的三日果然如福临所说是加紧赶路,可谓到了披星戴月的程度。北京到五台山应该不远,一个月的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福临的棋局太深,我看不懂。 第四日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小县城,唤作丽台。我从未听过这个地名,只是推断着北京城到五台山的路线和我们走的距离,现在应该还未出河北。听福临的意思我们要在这待个几天,这一会儿加紧赶路一会儿又在同一个地方耗上几天,这边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想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趣的紧,想到了也没有一毛钱的好处干啥呢。 在丽台的第一天,福临甩下一句话让我好生在客栈呆着,就带了秦羽出门,猫眼和惊鹭本就不相熟,而且他们来无影去无踪的,行事隐秘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用过早点,百无聊赖就回房睡了个回笼觉。可惜最近天天赶马车,我基本颠簸颠簸就睡着了,睡眠一直处于饱和状态,才睡下不久就醒了,翻来覆去越睡越清醒,正巧屋外传来阵阵的喝彩声,反正也睡不着就出去看了看。 只见客栈大堂中央男男女女齐齐坐在小板凳上,台上一个说书先生刚刚登场。我也是来了兴致,让小二上瓜子、核桃倒了杯茶,津津有味得看着台上。 台下议论声纷纷,我听了个明白,台上说书先生是丽台最有的名的说书先生,讲述绘声绘色,引人入胜,怪不得那么多人捧场,我暗自庆幸自己真是赶巧了。据说上一回讲得是三国故事中诸葛亮大摆空城计,这回该接下去讲了,说实话三国演义我是没少看,三十六计也常常翻,但是看了就忘就没记住过,今天听听评书不知道能否有什么不同。 “今天呢,按理该就着上一回诸葛亮大摆空城计往后讲,不过前些日子我听闻一个故事,不知今天就讲讲这个故事,大伙同意吗?”说书先生准备妥当,开门见山得说道。 台下几阵惋惜声过后,便掌声雷动,我也是无妨,就是解个闷打发时间。 先生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了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江南小镇上,该镇最有名望的家族沈家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原本趾高气扬的沈家众人如今只能在所有路人的指指点点中颓败如丧家之犬。沈家曾经的显赫此刻更来得讽刺,夹在在沈家人身上也是更多的痛苦。 终于一个女子嘤嘤哭了起来,接下来便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暴喝:“哭什么,若不是你瞎了眼,非要嫁于这个鼠目寸光见钱眼开的蠢货,我们沈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这名女子便是沈家唯一的千金沈怡然,而中年男子口中咒骂的男子便是她的夫君吕江平。犹记得当年沈怡然第一次看到穷困潦倒只得在街边卖画的吕江平,便为之倾心,之后不顾家人的阻拦,也不顾吕江平是否已有婚约,毅然嫁与他。时隔6年,曾经那场轰动整个小镇的奢华婚礼,以及当时一路跟在婚礼队伍后纤弱的女子,都让人挥之不去,虽然没人记得那个女子后来是如何了,也没人关心这名女子为何这么做。 令人想不到的事,原本遭沈家嫌弃的女婿竟一天天得受到了重视。吕江平是个聪明人,虽然娶了沈怡然,但他知道要得到老丈人的认可,要得到沈家的一切,他必须先依靠自己出人头地。次年他高中举人,中举意味着一只脚已踏入仕途,日后即使会试不中也有作学官、当知县的机会。沈家本是商贾人家,深谙官商之道,如果吕江平日后做了官,沈家就多了保障。沈家对这位姑爷自是客气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嫌恶,反倒是不停夸赞女儿眼光长远。 又过了一年吕江平已经谋得一方官职,在官场上上下下都处得风生水起,沈家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需要靠着他打点一番。沈家对着姑爷更加满意,沈老爷甚至将沈家的一部分生意暗自给了一些与他。 此后吕江平一点一点将沈家掌握在自己手上,沈家名正言顺的公子却是渐渐不受重用,流连寻欢,终是磨灭了斗志,也输掉了性命,这些都是吕江平有意而为之,包括沈公子到死都以为的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也都是吕江平安排的。顺风顺水的日子会滋生狂妄,以沈家的地位,以吕江平的地位,他何惧之有,爆棚的自信心总是让人高估自己。 小镇的苑春楼是有名的青楼,里面的头牌解语更是博得万千宠爱,多少男子慕名而来,愿为佳人一笑散尽万贯家财。吕江平素来以洁身自好示人,自是不会踏足此烟花之地。迷上解语的有一个外地来的商贾,为了解语不肯离去,日日留宿苑春楼,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都只听说这个商贾出手阔绰,家底雄厚,钱好像怎么花都花不完,听说商贾愿意千两黄金为解语赎身,无奈解语不肯。对于这块砧板上的肥肉,吕江平岂会放过,他还是小心谨慎的打探了商贾的来历,也派人暗地里与他接触,筹划了一年,自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到头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而落入了别人的陷阱。 第二十章 嫣然的故事(二) 当然这都是之前的事了,没人会想到曾经几乎可以只手遮天的沈家如何会一次就溃不成军。远处一顶奢华的软轿,轿中女子款步而下,绝代风华的容貌让围观的众人迷了眼。大家纷纷炸了锅,这就是解语姑娘!大家其实并非认出了解语,而是认出了陪在她身边的商贾。待解语走近,吕江平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吕大人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是谁了?”女子笑脸盈盈,眼神却一动不动盯着吕江平,如寒风凛冽。 “你……你是嫣然?”吕江平的声音近乎发抖。 “难得大人没忘记,嫣然?真是好听的名字,可惜六年前的今天她就已经死了,大人民女是解语。”解语的声音冷如冰硬如铁,此时围观的人群里均发出一声惊呼,莫非解语姑娘就是大婚那日尾随花轿的女子! “是你!你们!!”吕江平看到解语身边的商贾自然什么都明白了,一步向前恨不得一把掐死眼前的女人。 “怎么吕大人六年前没杀了我,现在又想置我于死地?”解语一步没有退让,身边的商贾更是牢牢将她护在怀里。 听到这句话四周哗然了,眼看自己多年营造的好名声岌岌可危。吕江平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沈家倒了,但是自己尚有仕途在,以自己的能力何愁无东山再起之日,千万不能冲动而断了前途。于是他尴尬得笑了笑:“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以为看到了故人有点激动,并没有任何想伤害你的意思。” “看来民女误会大人了,可惜这声大人叫不了多久了?”解语眼神扫过沈怡然,后者自始自终都不敢抬头看一眼。 “你什么意思?”吕江平后背一僵,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公子的人命债你也该还了,看时辰衙门的人该来了,我就不挡道了。”解语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离开这个地方。沈公子你的仇我帮你报了,你说过沈这个字带给你的只有痛苦,这种唯利是图的家人你宁可从不曾来到这个世上。至于自己,也终于可以离开了。 没多久果真如解语所说衙门的人就来了,吕江平因谋杀沈公子罪证确凿,七日后午时问斩。这场历时六年的爱恨情仇终是结束了,因果循环,善恶有报。 嫣然就是吕江平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吕家贫寒,多亏嫣然父母多年倾囊相助,嫣然更是为了吕江平背井离乡陪其一路考取功名,为此母亲患重病去世也来不及见最后一面,不久父亲也抑郁而终。嫣然难过之余并没有对吕江平有任何怨言,只是把他当作自己唯一的亲人,最后的倚靠。 吕江平则是渐渐将嫣然当成了负累,费尽心机得想和沈家千金沈怡然拉上关系,一次一次的制造偶遇终于让沈怡然对他情根深种,为了取悦沈怡然更是不惜由着沈怡然将嫣然卖到青楼,任人毁其清白。阴差阳错嫣然被沈公子所救,沈公子听闻前因后果对嫣然顿生怜悯之心,对家姐和姐夫所作所为多有不满,然而木已成舟,一切已定局。 那日嫣然来到沈公子的别院辞别想要去北方投奔远房亲戚,没想到刚坐下不久,吕江平便到了,沈公子将她藏到了衣柜,生怕吕江平发现她无事继续迫害。结果等吕江平走的时候,沈公子竟然瘫倒在桌上,没了呼吸。嫣然看着残余的半杯茶水心生恐惧,用银钗试之,果然有毒。嫣然吓得顿时没了主意,报官?官官相护有何用?却也不甘心让沈公子含冤而死,思来想去终究找不到办法。没想到此时门外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到门口处戛然而止。 “你们怎么来了?”这是吕江平的声音。 “按照你的指示,带他去寻欢作乐啊。”几个男子的调笑声,嫣然听出了这几个不是沈公子平素交好的酒友吗?难道他们竟然是吕江平可以安排的。 “不必了,沈公子今日身体抱恙,你们回去。”吕江平本是想着一把火烧了别院,一丝不留,没成想这几个人竟然会出现。 “那我们作为朋友就更要去探探病了。”几个人坚持到,他们不傻,里面肯定是出了问题,若是能抓到吕江平的把柄……以后何愁吃穿啊。 吕江平见拦不住,心生一计,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让他们进去布置一番,只要让人以为沈公子是贪恋烟花饮酒过度而死即可。将他们拉近了泥潭,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向来谁也不敢乱说什么。 听到他们的开门声,嫣然已经惊得动不了身,所幸吕江平已经走了,嫣然想着别无他法只能奋力一搏了。 “你是?”几个人进来的时候均是吓了一跳,这个女子想来是听到了所有。 “我全都知道了,我们做个交易。”嫣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故作高深得说道。 “我们为什么要与你交易?”其中一个轻佻的男子说道。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狡兔死走狗烹?”嫣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几个人顿时一愣,兔死狗烹,不得不说吕江平绝对干的出来,但是这个女人又凭什么值得相信,“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是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这个秘密由我保留你们最安全。以后我们留在苑春楼你们从现在起可以随时监视我。”嫣然说的即为坦然。 “你是谁?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转身就去报官?”几个人还是有所顾虑。 “报官?他吕江平是谁?我会蠢到去报官?至于我是谁这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谁。”嫣然的话,让几个人陷入了深思,不无道理。 当时只是为了脱身,后来嫣然成为解语后为了保护自己身份不被泄漏,说服几个人去了北方。自己则是拽紧了手中那曾装有半杯残茶的茶杯,那天嫣然走的时候看到了吕江平坐过的椅子上有茶渍,茶渍中央有整齐的干干净净的一片,嫣然推想吕江平应该是将毒下在了茶壶里,自己当然不会去喝有毒的茶,便佯装喝茶实则倒在了外面,这样吕江平的衣服上肯定能验出毒药来。嫣然不怕吕江平会丢掉那件衣服,因为那件衣服是吕江平高中举人那天穿的,对他而言这件衣服象征了他的身份,何况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如何会因为这点小事挂心,而这毒药偏偏是洗不掉的。 第二十一 嫣然的故事(三) 嫣然一直在寻找一举扳倒吕江平的机会,她很清楚如果一次不成功,她就不会再有机会。终于等到了从外地来经商的商贾方誉,嫣然知道了吕江平的意图,告知方誉,两人将计就计引吕江平入局,方誉帮忙打通了上级官府断不会由着吕江平只手遮天。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台下都是对嫣然的敬佩对吕江平的唾骂和对结局感到大快人心,拍手叫好。 不同于他们的反应,我仍旧自顾自磕着瓜子,听了个开头基本上就大致知道结局了,这种剧情电视剧上老套路了。 “公子,介意我坐下吗?”我循着声音抬头,不由一愣,如果说皇后美若牡丹,那么眼前这位女子就是美若白莲,我明显感到了眼前女子的不自在,才想起我现在是男装打扮,这样露骨的直视着实太唐突了。 “姑娘请坐。”我移回了视线,想着我若真是男子,艳福不浅啊。 “没想到公子对评书也有兴致。”眼前的女子的语气一点也没有初识的陌生,难道我被搭讪了? “左右也是打发时间,总比在屋里睡觉来得有意义,刚才没看到姑娘,姑娘怕是来晚了,故事已经结束了。”我心想赶紧打发走姑娘,万一姑娘真对我有什么想法,我这不是造孽吗。 “故事?公子觉得这只是故事?”女子声音突然变得阴沉。 “姑娘好像有话对我说,莫非姑娘就是嫣然?”我心里疑惑她不是刚来吗也听到了?说实话我这句话的时候我不过是想开个玩笑,却不想眼前的女子听了这句话眼神一变不过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平静。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准的可怕,对于这个女人我突然有了兴趣。 “公子为何那么说?”女子的眼神打量着我。 “感觉而已。”我喝了一口茶,仔细看了眼女子的打扮,不由得生疑,按故事的结局我以为嫣然会和方誉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但是看她的打扮不像已嫁作人妇的样子,红颜多波折,如果眼前之人真是嫣然我真的很想知道之后的故事。 “公子说笑了,我和嫣然唯一相似之处就是同为烟花女子。”女子对着我笑了笑,我还没看清她眼里的波澜,她已经起身要走了。 “姑娘且慢,这壶普洱不错,我给姑娘倒上。”我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她走,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会让我晚上睡不着觉的。 她犹豫了会儿,还是坐下了,我想着打铁趁热要问赶紧问。 “我以为嫣然最后会和方誉在一起的。”我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谁知道出身烟花之地,如何能洗掉一身的铅华,配不上还是罢了。”她淡淡得说道,就像在讲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若是有情,何须在乎?”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是我以为方誉对嫣然情根深种并不会在乎这些。 “名门大户怎么可能不在乎出身,方誉不在乎但多的是人在乎。还不如过的自在些,也不用去听些风言风语。”她说着说着,再也抑制不住悲伤。 “我想嫣然的选择是对的,遗憾总是美的,在一起苦恼,将相爱磨成伤害,还不如就此放手留在心里。”红颜总是命途多舛,只希望她的余生可以平平顺顺。 “谢公子,普洱很好,我告退了。”她优雅得欠身,这回是无法挽留了。 “嫣然现在何处?方誉过的好吗?”故事总得有个结局,不管好坏。 “公子听说过风月轩吗,她已不是嫣然也不是解语,她现在是藏花,听闻明日以文会友公子不防前去看看。至于方公子,听闻前些日子刚刚娶亲,门当户对应该是门好姻缘。”藏花?我想起来了,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过酒楼茶馆间的闲言碎语,这是在京城都小负盛名的女子,听闻藏花精通琴棋书画,身形婀娜,出尘绝艳,不过鲜少出现,一出现必然引起蜂蝶无数。 我暗了暗神色,纵然名门公子竞相追逐,不过是身陷烟花囹圄,嫣然这不该是你的生活。究竟是藏花还是葬花?红颜如花,未枯先葬,你还是没有放下。 第二日用过早饭我趁着福临喝茶的空隙,谄媚得说道:“大哥,我昨天在客栈听闻丽台风景秀丽,民风淳朴,我想今日反正也空着不如就去随便逛逛。” “也好,明日我们就启程了,你今日到处看看,惊鹭你随行保护。”昨日福临留下了惊鹭保护她,回来后听惊鹭回报除了听评书她一整日便是在客栈喝茶,想来她也是无聊。 “不用了,我只是在附近转转,就不麻烦了。”我还没大方到能光明正大逛青楼的地步,而且要是让福临知道我去逛青楼,难保不会被当成变态。 “也罢,这是一百两银票,切记出门在外安全要紧。”福临心里清楚她肯定不是随便逛逛那么简单,她不说自己也多的是办法知道。 一百两,相当于我十个月的俸禄,本着铮铮傲骨我是应该毫不犹豫得推辞,但是我转念一想逛青楼应该得花不少银子,我摸了摸扁扁的荷包,后悔没把宫里赏赐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变卖了,我心里想着一百两加上我身上二十多两银子也是笔不小的数目了,想得太投入,回过神来的时候福临和秦羽已经出门了,惊鹭和猫眼也不知去向。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竟然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一直呆在深宫围墙里也真是闷得慌,想要再出宫恐怕不易了,我要趁此机会好好大开眼界。 丽台离京城较近,饮食文化上都较为相似,当然了没有京城那么繁华,不过这边多了几分人情味儿。在集市上我知道了一文钱能买一根糖葫芦,一千文是一两银子,我摸了摸沉甸甸的荷包,我竟然也是个小富婆。逛了一会儿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人盯着我,这应该是高中时班主任帮我练就的超能力,每次晚自习教室后面的窗子冷不丁会冒出一张脸,以至于后来我几乎在那双眼睛扫过我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那份阴森。我故意兜兜转转了几圈,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但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第二十二章 偶遇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几步的距离我从一大堆可能性中筛选出了两个最大的可能,要么是想对福临不利的人,要么是福临的人,总之都和福临脱不了关系,我习惯性得往嘴里塞了一颗山楂,酸的我鼻子嘴巴眼睛都快拧在了一起,这一下的耽误,抬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白衣男子进了前面的布庄,我心里暗喜,真是天助我也,不动声色得在附近摊贩买了一把印有水墨画的扇子,和摊贩讨价还价了一会儿终于被我以一钱银子买入,我煞有介事得扇着扇子进入了布庄。 一进布庄我便焦急得寻摸起来,幸好白衣服还算显眼,我装作不经意走到白衣男子身边,他拿着两件成衣和伙计有些争执,我听了一会儿应该是他手上那件湖蓝色的长袍做小了,而伙计则坚持是按照同一尺寸做的,只是湖蓝色这件里衬厚了些所以有点偏小。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我抓住时机说道:“兄台,你手上这件湖蓝色衣衫可否借小弟一试。” “这位小哥你真有眼光,这身衣服你穿正合适,这位爷您看要不让小哥试试,如果合适您转卖了,这不是两全其美?”伙计打量了下我的身型,觉得找到了救星,于是拼命得游说。 “兄台客气了。”男子大方得将衣服递给我。 我看着白衣男子温润的模样有点于心不忍,算了,等会儿就不和你讨价还价了。衣衫还算合身,我疑惑得看了看自己的身板,确定不是男人吗? “小哥穿这件真是太合适了,量身定做都没那么合身的,这真是缘分。”伙计生怕我不买账一个劲儿得夸着。 “不知兄台可愿割爱?”人有时候就是那么矫情,明明知道对方巴不得你赶紧买走,还是得装模作样客套两句。 “兄台客气了,我反正也是穿不上,兄台若是喜欢送你又何妨。”男子倒是不像刚才与伙计那般的斤斤计较。 “无功不受禄,伙计我身上这身多少银子?”伙计看了眼白衣男子支支吾吾不肯开口。 “相遇既是缘,兄台就别客气了。”白衣男子爽朗一笑,一排洁白的牙齿亮的刺眼。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把扇子我刚刚买的,和兄台的气质很相配,还望兄台收下。”心里有那么些内疚,不过不把扇子给他我不是白买了。 我目送白衣男子离去才缓缓出了门,走了一段再也没有被人盯着的紧迫感,稍稍松了口气。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一次偶遇,一个坑。 白衣男子正是京城颇有名望的唐家唯一继承人唐晚成,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唐家也未尝不可。即使撇开唐家不说,唐晚成本身就是雅间话题不断的人物,京城第一放荡公子的名号在京城早就家喻户晓。如今身在丽台是因为唐家祖籍丽台,唐老爷子大寿特意举家回丽台老宅庆寿。唐晚成掂量着手中的扇子,十两银子的衣服换一把扇子,爷可是为你花了大价钱了。纵是女扮男装再像,也逃不过唐家少爷的法眼,隔着衣衫就能看破女子的身形,何况即使身形可以伪装手和脚却是怎么都假不了的,如此纤小的手怎么可能是男人。唐晚成摇了摇扇子,有缘自会相见,爷有感觉我俩缘分不浅。 风月轩阁楼包厢,福临正听着秦羽的回报。丽台并非像林曦推断的在河北而是在如今的辽宁,此番南辕北辙一是为了避过多尔衮的耳目二是为了唐家,唐家掌控着军队的衣物和武器供给,唐家老爷子和多尔衮交情匪浅,如果多尔衮真的意图谋反他一定会争取唐家老爷子的支持,绝不能让他得逞。秦羽打探到唐老爷子昨夜已经到了祖宅。福临掂量着密探多年搜集的唐老爷的情报,心里有了主意。 此时一个敏捷的身形闪了进来。 “怎么了?”看到惊鹭,福临皱了下眉头,这一路惊鹭的任务就是暗地跟踪保护婉侍,而现在惊鹭一个人出现只能说明他跟丢了或者婉侍出了什么危险。 “属下无能,没了婉侍的去向。”惊鹭本是一路尾随婉侍,不曾想婉侍警觉性极高,好几次差点被发现,便不敢过于紧跟,后来婉侍进了布庄也只能在门口等候,等到婉侍出来才远远又跟了上去,最后婉侍竟然进了唐家祖宅,惊鹭跟在秦羽身边多年,岂会不知唐家祖宅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进去,仔细回想才意识到从布庄出来的根本就不是婉侍,背影很相似但是身形比婉侍高大一点,惊鹭当时光凭着一把扇子就莽撞得以为是婉侍,后悔不已。惊鹭将过程一一汇报,听候处罚。 “无妨,婉侍这边我自有打算,你现在去唐家替我传一句话,今晚我必亲自登门贺寿。”福临的这番话完全在惊鹭的意料之外,秦羽向来严苛,自己本来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惊鹭不敢迟疑领命后便退了出去。 “秦羽,惊鹭跟了你几年?”听了惊鹭的话后,福临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幸好她无事,之后更是生出一些期待,婉侍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惊鹭6岁起就跟了我,在同期的密探中他的能力是最突出的。”秦羽不明白福临的用意,如实说道,心里却不免为惊鹭担心。 “哦。”福临不温不火得应了一声,看着楼下越来越多的人,今天好像特别热闹。 “属下以为能摆脱惊鹭哪怕能发现他的人也不多,只怕……”秦羽心里明白皇上对婉侍的特殊,但是一个宫里的宫女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得就摆脱严苛训练后的皇族密探,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 “你想说,婉侍有问题?”福临的声音没有一丝喜怒的情绪,眼睛至始至终盯着下方。 “属下只是觉得婉侍不简单。属下认为可调用随行的暗卫找出婉侍的下落。” “不用了,她来了。”福临眉毛微扬,她为何而来。 秦羽疑惑得随着福临的视线往下看,那个湖蓝色衣衫的男子不正是婉侍? 第二十三章 逛青楼 和我想象中的青楼不大一样,风月轩虽然一看就是风月场所却没有那么重的脂粉味儿。 “这位公子第一次来?”一个约莫30余岁风姿不减的女子向我款步而来。 “这位姐姐真是好眼力,还承蒙您多关照了。”这里的女人没有人会把年纪写在脸上,我想谁也不介意别人喊的年轻点。 “小路,将客人领到位子上去。”女子说完便不理我,语气里透露着不屑,我摸了摸脑袋,这马屁拍到马蹄上了? 我随着被唤作小路的伙计穿过拥挤的座位,小路向我介绍说这边分为一等席和二等席,二等席席位稍微拥挤了些不过到了一等席位就会宽敞了。果然走了一会儿前面就开阔了,我摸了摸钱袋子,也不知道今日之后能剩下多少。 “公子,这便是您的座儿,藏花姑娘吩咐了特地给您留的。”小路说完这句话便匆匆消失了。 远处藏花扑哧得笑开了,:“红姨这回您可真真看错了,他啊绝不是什么浪荡公子。” 这被唤作红姨的便是林曦进来时遇到的女人。 “懒得与你说了,你自己知晓就行。”红姨嗔怪道。 “红姨你就别生我气了,过一会儿您便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好打扮打扮,让那些男的好好瞧瞧我的镇店之宝。”红姨无奈地摆了摆手。做她们这一行见惯了逼良为娼的,鲜少有自由之身甘入此道的。那****只身站在风雨轩说,我不知道哪里还容得下我,兴许只剩下这里了。红尘数十载,自己也算是阅人无数,这名女子显然已是看破红尘,不过多的是皈依佛门,像她这样坠入青楼的还是头一遭见到,当然她的身段和姿色是挑不出半点不中意的,于是便没有多问,不是谁都能白白捡个现成的宝贝。当自己听说她的故事的时候也着实吃了一惊,都是过来人,这边的姑娘哪个没点故事,然而她的故事已经无关风花雪月了,宁入风尘却不肯为妾,不得不另眼相待。 青楼终归还是青楼,这些男人满脸的贪求、渴望、仰慕却丝毫看不出半点的尊重,欢场之情凉薄如纸,年岁耗尽后的莺莺燕燕又何处安放呢?我不是个如此感性的人,至少不会是个为了别人而如此感伤的人,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 大堂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光看着眼前一群男人两眼猛放精光的样子便知道好戏要上场了。古筝悠扬入耳,即便我不懂风雅不谙乐律,还是感觉到了浑身的惬意。可惜的是除了我没人欣赏藏花姑娘的美妙琴艺,那些男人看到藏花姑娘惊人的容貌早就三魂没了七魄,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 一曲终,那个之前见过的女人便开门见山得说道:“今日藏花姑娘以文会友,话不多说,价高者得。不过今日呢既是以文会友,岂能少了小酒助兴?藏花姑娘还想出了个有趣儿的玩法,如有囊中羞涩的,可以以酒相抵,一杯酒抵十两银子,当然了今日酒水风月轩无限量供应。” 语毕,下面当然是沸腾一片,小厮已经酒坛子搬了上来,每桌上斟满了一杯,估计是先检验下真伪。我看着众人将酒一口饮尽,便迟疑得凑到了嘴边,还未触及就被浓烈的酒气呛了一口,引来周围的阵阵嘲笑声,无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一口饮下,明明是冰凉的液体,却犹如烈火般灼烧着我的喉咙和胃,表面上我只能云淡风轻的将杯口朝下示意已经喝完了,随后喝了好几口凉茶才将这种灼热感压下。 以文会友说穿了就是一起赏花赏月聊聊天么,总不会有人丧心病狂到毫无底线。但是显然我对男人的好色心里还是低估了,因为起价就是50两银子,几轮竞价过后,已经到了200两银子。我一阵诧异,随口嘟囔了一声。 “这位兄台怕是初次来这种烟花之地?” 我转头看到一个从骨子里散发出纨绔气息的男子,典型的高富帅,皮相好的男人我向来是乐于攀谈的:“兄台好眼力,不知如看出的?” “以文会友,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男子笑得暧昧,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沉默半晌,暗骂自己蠢,差点把妓院当福利院了。我拿起他桌上的酒杯猛地灌了一口:“那看来我是势在必得了。” “兄台好气魄,我预祝你抱得美人归。” 竞价又叫了好几轮,银子已经到了我望尘莫及的地步,大话已经说了,由不得我撤退了。 “五百两银子一次,五百两银子两次……”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六百两。”我壮着胆子喊道,周围刺来众人齐刷刷的目光,随着台上的倒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六百两第一次,六百两第二次,六百两第三次……这位公子恭喜你……这位公子看来已经欢喜得不知所措了。”台上说得火热,周围更是一堂哄笑。 我呆愣愣得立在原地,心里叨叨着:车到山前必有路,千金散尽还复来。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这位爷,我是来取银子的。”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立在了我的面前。 “拿去。”我从钱袋里拿出了100银票和20两银子递给小厮。 “这……爷,这银子不够啊。”小厮心里犯嘀咕,不会碰到个闹事儿的。 “不是一杯酒抵10两银子吗?小爷我现在正好觉得特别渴。”我相信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很酷,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忘了自己的面子。 “这位爷真是好气魄,拿酒来,我们店定的规则当然作数,不过如果这些酒你喝不完我也是会按规矩办事的。”红姨倒是一改之前的鄙夷,对这个看似文弱的男子另眼相看,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我咽了下口水,脑子里基本空白一片,我想了下转身对那个高富帅轻声说道:“兄台,麻烦等我喝完送我去看大夫,大恩不言谢。” 不久,38个斟满的酒杯就齐齐放在了我的面前,我吞了口口水,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第一杯下肚沁凉的液体在喉头转为沸腾的烈火,一路灼烧我的食道、肠胃,一杯接一杯,此刻即使给我一杯凉水我也分不清与烈酒的区别了。 “胡闹,要不是我派随从保护你,你今天是不是打算喝死在这?”福临的声音传来,向来温雅的他好像有点震怒。 我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气让我的脑袋热得有些恍惚,“大哥?” “这是500两银票,多余的就算我家二弟不懂事。”福临本没有打算插手,但是眼看她一杯又一杯,自己怎么都坐不住! 福临负手而立,像一个严厉的父兄颇带训诫的眼神直勾勾得望着林曦,奈何对方软如烂泥得半倚着酒桌一点没有自觉,福临叹了口气,阴沉着脸色将她扶了起来。 “爷请留步,这位公子?”藏花的声音幽幽传来,似山涧的黄鹂。 “我家二弟并非好……好色之人,我家二弟的心意姑娘不知?那就算他多此一举。”福临说完便不再理会,携着林曦欲离开风月轩。 “这位爷,可否告知住处,容我……” “不必了,我们这几日便离开,据我所知藏花姑娘本是自由身。”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福临不愿意婉侍为了别人不爱惜自己,但是又不忍折了她的意。 第二十四章 帝王之心 回了客栈,福临交代了秦羽给林曦醒酒,自己则是关在了房内。如今的局面虽说没到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但是每一个优势都是需要全力争取的,对于他没有成王败寇的说法,失败意味着爱新觉罗的耻辱,一个无能的帝王,一个野心勃勃废帝的王爷。一旦他失败,多尔衮的例子将会被以后的每一位皇子铭记,为了帝位之争再无骨肉亲情,他们一定会斩草除根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隐患。眼下他不仅不能失败还必须将损失减到最低,民为国之根本,朝堂的颠覆最损伤的还是百姓!何况前朝余党虎视眈眈,虽将将平息,若有朝中生嫌隙他们定会看准时机卷土重来。而他如今怎还有精力为一个女人分心?想到此处福临生生捏碎了手中的茶杯,任鲜血横流,安静的房间,一滴一滴鲜血砸在地上显得掷地有声。即使是帝王也是个普通人,上天赋予了他至高无上的责任和权利,但依旧是个凡人的身躯,他会感到困惑,会想要发泄。 外面的侍卫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主子?” “进来。” 外面的侍卫都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主子怎么了?当然主子的心思不是他们能揣测的。 “收拾干净,说出去的,死。”福临冷冷地说着,受伤缠着纱布已经隐隐渗出了血迹。 侍卫们眉心一跳,神色如常,一切收拾妥当,好像都不曾发生过。 刚才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皇阿玛,原来我也可以和你一样冷酷,福临的嘴角划过一丝苦涩。过了些许时间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福临的语气已经平复如常。 “爷,属下派人守着唐府,并无异动。唐公子回了唐府后被唐老爷子喊进书房书房问话,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唐老爷子书房把手严密,没法探听。”惊鹭如实禀报,说着神情略显迟疑。 福临示意他继续说。 “听手下的人说了件挺有趣儿的事,唐公子对那把扇子甚是喜欢,抱着扇子傻笑呢。”惊鹭说完气氛便陷入了沉默。 福临冷眼瞧了眼惊鹭:“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挺明白!” “属下只是据实以报。”惊鹭没来由得惊出了一阵冷汗,主子这是怎么了?头上冷冽的目光没有消失,直到福临轻叹了一声说道:“传朕的话把婉侍弄醒,晚点准备拜访唐府。” “属下遵命。” 福临的脑子只是不断闪过一句话,唐晚成可用!不过是个女人,朕不会迷了心! 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还是秦羽。我晃了下脑袋,零零碎碎的记忆渐渐拼凑起来,咦?福临怎么会去风月轩,后宫佳丽三千人还满足不了他?我看了眼秦羽,想了下自己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辛苦了,下回我争取不惹事。” “换好衣服,跟爷去个地方。”秦羽将干净的衣服放下便转身离开,不管心里在想什么,总之表情是不动如山。 我最烦这种冰山男,无论何时都一个表情,做他的主子倒是幸福,绝对的忠犬。 换好衣服,我随着秦羽出了客栈,轿子一路颠簸,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停在了一座大宅子前。秦羽上前对看门的小厮说了两句,不多久宅子里的男女老少都急急忙忙得赶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我连忙四处张望,这么大动静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么,之前不是说了要低调行事?幸好这宅子的主人人傻钱多,这一溜除了他们家的宅子就剩下他们家的园子了,目光所至其余的人家都找不到一户。 “平身,朕本想着去五台山祈福,想起了唐卿的寿辰,没有唐卿你们那一辈忠心耿耿的老臣子就没有今日的大清江山,于是朕不请自来,恭贺唐卿寿辰。这趟朕本就是微服出巡,就不要多礼了。”说罢,福临示意秦羽端上寿礼交给了唐府的管家。 “皇……这是唐家满门的荣耀,臣便是死亦无憾了。”唐老爷子颤颤巍巍得起身,微服出巡,这不是警告万一泄露了风声就得唐家兜着吗? “这大好日子,唐卿莫说这煞风景的,皇阿玛没机会看到,但是朕希望唐卿能看到大清江山盛世绵延。”福临遗憾的神色中颇有意味得说道。 一番寒暄后,我们随着唐老爷子进了唐宅,福临很自然得被迎到了上座,我局促得跟着秦羽站到了福临的边上,习惯性地去看鞋面的花色,刚一低头就被自己身上淡粉色的长衫震惊了,颜色也太骚了!换衣服的时候估计还在酒醉,轿子里光线暗我几乎没有注意,这一仔细打量我怒了!这若影若现的胸型,这骚包的颜色,这分明就是在告诉别人我是女扮男装嘛。 “唐公子风华正茂,看来唐卿后继有人啊。”福临和唐老爷子絮絮叨叨拉了半天的家常,福临突然将话茬带到了唐老爷子身边的年轻公子。 “皇上错爱了,唐家子嗣凋零,唯有晚成这一根独苗,从小就被惯的一身公子哥儿脾气,现在我老了总还是得交给他,只希望他莫丢了祖先的颜面才好。”唐老爷子瞧了眼身边的唐晚成,溺爱得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我隐隐觉得数道目光刺向了我,我往秦羽身后缩了缩,按道理我只是打酱油的,一旁看看戏的,怎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妥呢。 “唐公子可是在瞧朕身边的婉侍?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唐公子也是到了婚嫁的年纪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唐卿可得帮着抓紧了。”福临漫不经心得调侃了一句。 感情这是使美人计?这也太抬举我了,我偷偷看了眼唐公子,他的眼光可真够出类拔萃的。对于帅哥我向来过目不忘,嗯?这不就是布店的小白脸么,我突然明白了福临今天的安排,明白了我这身骚包的衣服。也明白了白天里跟踪我的人是谁派来的。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三番四次下套利用,我难道还要乖乖的随了他的意。 第二十五章 得唐势 “主子抬举我了,早些时候有幸见过唐公子一面,唐公子应该只是觉得眼熟多看了奴婢两眼,奴婢就是个伺候人的,哪儿入得了唐公子的眼。主子莫要取笑奴婢了,奴婢愿伺候您终老。”我恭恭敬敬得对着福临说完便不再看他冒着火星的眸子,转而对着唐晚成致谢:“今日多谢唐公子割爱。” 唐晚成人畜无害得笑了笑:“婉侍好记性,我还真没想起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臣身性未定,还不急。” “这孩子就是被妇人惯坏了,皇上面前有你说话的地儿?”唐老爷子看似训斥实则将唐晚成牢牢护在了身后。 “唐公子乃唐家的少当家,如今莫当朕是君,只是个寻常的客人就好!不必多礼!”福临手一摆,悠闲得呡了口茶。 寻常的客人有朕朕自称的吗?我心里狠狠得抛了记白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唐家背后究竟有多大的势力,我努力得控制自己喜怒不形于色,当一个安静的看客。 各自又寒暄了两句,唐老爷子借着准备茶水点心的由头将一家子的妇孺打发了下去,只剩唐晚成立于身侧。我打起了精神这是进入正题的节奏,我想着福临这边是不是也要清场,等了半天也不见任何指示,我微微叹了口气,忽略酸麻的双腿,就当自己是安静的屏风。 “唐卿费心了,朕这次前来更是有心结未解,听闻皇阿玛在时遇到什么想不通的就找唐卿,朕想着唐卿也许也能解了朕的心结。”说话间君威尽显。 “臣归养多年,朝堂之事瞬息万变,臣心有余而力不足,怕是不能为皇上分忧。”唐老爷子颤颤巍巍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敬得行了个全礼。 “唐卿多礼了,皇阿玛总是教导朕以史为鉴,朝堂之事都是有迹可循的,虽唐卿久不问朝政,然饱读古今,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朕依然记得咱满人关后满汉势如水火,满人自视甚高看不起汉人,汉人处处遭受欺压自然不满满人统治,也有反清复明的余党作祟各地起义军奋起,大清朝只得派兵镇压,时局混乱。唐卿当朝推崇满汉一家,痛斥那些搞种族分裂的朝臣,毅然改汉姓,安抚汉人,为满人表率。这一切朕都记得,唐卿焉能说老?”福临亲自扶起了唐老爷子,看得出想起往事唐老爷子也是情绪激动! “臣洗耳恭听。” “时间过的真快,朕继位也有14年了,以前朕年幼摄政王辅政临朝,然现在朕还事事受限于他,多尔衮可有想过朕是皇帝!朕实不相瞒前些日子听探子回报多尔衮以与多方将士歃血为盟,又在朝堂上结党营私,朕不想大清江山动荡,更不想爱新觉罗后代出个乱臣贼子!”福临目色微红,我离得近发现他拳头紧握着衣袖竟被生生撕扯开了一条缝,于此相比他的语气平静多了。 唐老爷子虽已离朝,然手下门人众多,朝中大事怎会不知?不过也不曾想到多尔衮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唐老爷子不禁对于少年皇帝有些侧目,多尔衮性子多疑,手段很辣,能打探到他的虚实,皇上隐藏的实力竟如此之强。唐老爷子几次想开口都欲言又止。 “不瞒唐卿,只要是朕想知道的就没有不能知道的。”福临似看穿了唐老爷子的想法,阻止了想要下跪的唐老爷子继续说道:“唐老爷子的门生掌握了清军主要的粮草、军需,如果多尔衮想反,军资储备必不可少,唐老爷子可知朕想说什么?” “臣用性命担保他们不会卖主求荣!”原来这才是皇上的真面目,朝堂里那个畏首畏尾的毛头小子不过是演给多尔衮看的。唐老爷子心里明白此事过后自己的这些个门生仕途也是到头了,自己彻底可以归隐山野。 福临好像并不满意,一言不发等着唐老爷子继续表态。 “唐家誓死效忠皇上,臣今日已把唐家的当家位子交给了晚成,今日起,唐晚成追随皇上,若有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举,我严觉没有这个孙子,唐家后继无人!”唐老爷子心中五味杂陈,即便他和多尔衮颇有私交,也不会助纣为虐,本想着置身事外不再趟这浑水,如今只能…哎,唐老爷子深深得看了眼孙子。 “祖父莫要担心,晚成知道您用心良苦,宁可孙子只是寻常人家的放荡公子,也不愿我有半分的凶险。然晚成想要入仕,我从未想过平庸一生。”唐晚成此话不知出于真心还是仅仅安慰唐老爷子,总之他认清了自己的路。 “唐卿莫怪朕,兵不血刃才能不动摇百姓的根基。”福临不忍去看唐老爷子,福临本不想做皇帝,却身不由己,现在他则是亲手将唐晚成推入了同样的境地。 “皇上忧国忧民,臣却只顾自家安危,臣罪该万死。”唐老爷子此刻终于明白了福临的用意,如若真到了兵刃相接的境地,百姓,受苦的是百姓! “朕会保证晚成的平安,你放心便是。” 从唐宅出来夜色已晚,唐晚成也是个有眼力劲的,看着惊鹭和秦羽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骚样,自动与我为伍。 唐晚成原本没心没肺得和我打哈哈突然陷入了沉思,我想着是不是这货反应神经太长,现在才有危机意识,便出言表示慰问:“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说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唐晚成正经八百地说着无关痛痒的事情。 “林曦!”对于这种二货我连白眼都懒得给一个。 “林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唐晚成突然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轻轻问道。 “你认为我该在哪里?”我眉毛一挑,轻松将问题丢还给他。 “都是明白人,装傻就没意思了?皇上微服私访身边除了密探侍卫就是你了,连最得心的吴良辅都不在,你不觉得奇怪?”唐晚成故意拉着我放慢了脚步。 第二十六章 唐晚成 “圣上的心意也是你我能揣测的?你脖子上的脑袋不是白占地方的,还是想想这一路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其实我也不是讨厌他,对于帅哥我向来不讨厌,但是我讨厌聒噪的人。 “你不说也没事,不要装的老气横秋的,小小年纪会未老先衰的。”唐晚成狡黠得冲我眨了眨眼睛。 “和你说也没什么,因为啊皇上身边需要个可陷害、可利用、还会伺候的人,你看我像不?”福临对我的态度真的让我越来越困惑,我摔下马时他的神情动作很明显他是在乎我的,转眼又能不动声色得利用我,谁说男人都是一根肠子通屁眼的?嘿,福临的肠子构造一定很迂回。 “哈哈哈,这话你都敢随便和人说,也没瞧出你多精明。不过你这人真有意思,交个朋友?”唐晚成自然没有忘记出门前爷爷在耳边叮嘱的莫要和婉侍走得太近。不用爷爷费心交代他也知道这个女子不简单,要么是她不简单,要么皇上待她不简单。唐晚成暗笑我这算不算反其道而行,现在看来这女子说的话蛮像真的。 “我高攀不了唐家少主,我这水生火热的境地不是你该参合的,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我突然觉得自己用词还挺形象的,福临对我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可不是水生火热么。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如果唐家真如福临说言对多尔衮如此重要,那么唐晚成对我而言就是个避之不及的麻烦。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自己的一框子破事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除了好好地陪着他活着,我也不知道能够干什么,不知道五台山的得道高僧能否看出一二,算了,在这里我还能看到他,离开了我又该如何。 “你有心事?”唐晚成说着手指抚上了我的眉心,我刚回过神就看到了不远处福临纯黑的眸子,惊得我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赶忙拍掉了唐晚成的手:“男女授受不亲,唐公子自重。” 唐晚成一愣自知越举也不再多说。 一晚的折腾加上之前的酒劲,一夜好眠,睡梦中我梦到了江晋越,他在球场上打篮球,我在场边给他加油,赛程正到激烈之处,篮球飞到了场外,他去捡篮球,越走越远,然后就消失了,我急忙去找,顺着他的方向跑去,跑了好久都找不到他,我筋疲力尽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喊着他的名字,求而不得,为什么总是求之而不得。我哭着哭着,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的面前响起了他的声音:“哭什么,我不就在这儿吗?”我欣喜得赶忙抬起头来,却见是福临站在我面前,“怎么是你?江晋越呢?”只见他笑了笑,那一刹我晃了眼,因为这个笑是属于江晋越的,“我就是他啊。” 从梦中惊醒,还没走出惊魂未定的状态,我就看到了秦羽堂而皇之地站在我面前,我下意识得掖了掖被子往角落里缩去:“大哥,虽然我们算得上比较熟,但我好歹也是个姑娘家,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老是出现我的房间,影响不好啊。我反正不打算嫁人倒也没什么,你本来性格就不好相处,万一摊上作风问题,以后哪个姑娘还嫁你啊?”本来就刚睡醒,大脑还是休眠状态,又被他一吓,在说些什么我自己也是混混沌沌的。 饶是秦羽再处变不惊,这下也是愣了。日上三竿了也不见婉侍踪影主子等不住于是派自己来看看,敲了好几下门也没有动静,本以为房里无人刚想离开就听见婉侍哭着喊谁不要走不要走,到底在喊谁也挺不清,隐隐听到一个江字。秦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进门一探究竟,原来她只是做噩梦了。秦羽尽量不去注意婉侍口中的不好相处、作风问题,阴沉着脸麻利得离开,关上门前说了句:“主子在楼下等着。” 我梳洗完毕,换上了白色长衫,匆匆赶到了楼下。 楼下只有福临和唐晚成两人把着一壶茶水对酌,看到我下来唐晚成自然地冲我打了声招呼:“林曦!” 我当作没听见,对着福临恭敬得问道:“主子?”我没敢看福临的眼睛,远远的我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低气压。 “坐下,用早膳。”福临的声音冷冷的,这是风月轩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突然有点鼻酸,有种说不上来的委屈。 “还早膳呢?这都该称午膳了!”唐晚成本来还想打两句哈哈,见没人理睬也没话了。我自顾自用着早膳,福临则是一副若有所思高深莫测的样子,气氛非常沉闷。 “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这个声音?嫣然?我抬头看到嫣然盈盈的笑颜。我硬着头皮用眼神询问福临,他缓缓得开口“你有一盏茶的时间。” “额…”我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我讪讪得问道:“我在想我该怎么称呼你?”我话一出口就听见唐晚成扑哧一笑,我脸蹭得红了,学谁不好竟然盗用了他的。 “随你喜欢。”嫣然引着我到了一个雅致的包厢。 “那我还是叫你嫣然好了。”我能感觉到嫣然轻微地一震又恢复如常。 “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嫣然神态很美,似有哀伤,似温柔,和她在一起我能感觉到平静和心安。“林曦。” “思来想去我还是想亲自谢谢你。”嫣然还要说下去我打断了她:“嫣然,无心之举,不用刻意言谢。我喜欢你的坚韧,也是帮了我,无论如何我会坚持下去。我这边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洗耳恭听。”嫣然说完,将插水稻满,便不再说话,她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 如果是之前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起,但是如今我觉得我很想一吐为快。来到这里我只能险中求生,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在思念中困惑,只有在梦中我才敢哭才敢求我所想。遇到嫣然我突然想卸下所有心防,安安静静得讲我的故事,我是个自私的人,不顾她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可能会为我分担的人。 第二十七章 倾心相谈 我想到福临定会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不得不防,于是轻声得问她:“不知道这个包厢,说话方不方便?” 嫣然看出了我的担心,示意我稍等片刻。她问小二要过了一只精巧的小香炉,从怀里拿出一包香料焚香,放在了门边:“有这东西谁也听不清我们的谈话,这是我家祖传的香料会影响人的听力,你我靠里边坐。” 我将自己的故事一五一十的说出,隐去了朝代,只说是莫名其妙来到了自己不知晓的世界,当然我也没袒露福临的真正身份。嫣然听得很认真,她将惊讶之情掩饰地很好,我喝了口茶问道:“这个故事听起来像不像个玩笑?” “像,闻所未闻,但是我相信你。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心智上怎会如此的成熟,听你所言一切便能讲通了。林曦,莫将一切想的太复杂,就当作是新的开始,新的生活,既来之则安之。”嫣然将门拨开一条缝,望了眼福临:“在风月轩我以为他是对你情深意切的男子,如今我看不明白了,也许是我从未看明白过男人。虽然你不曾提及他的身份,我猜也能猜到一二,王公子弟甚至更上,林曦你要小心。” “既来之则安之,这么浅显的道理,做起来真难,谢谢你嫣然。”嫣然说的没错,想的再多也没用,何不当作是一场涅磐重生呢。当然我还有句话没说,谢谢你,没把我当成异类,也没当成一个笑话。 “一盏茶的时间已过,林曦,希望以后还能遇到你。”嫣然说话间熄灭了香炉,将残灰包收进了帕子里,转而点上了另一种香料。她推门而出,最后对我叮嘱道:“多留一点心,总不会有坏处。” 我佩服她的细心,做事滴水不漏。我轻轻点头:“随缘。”其实我并不抱有再次重逢的希望,我不会再来丽台,而她更是不可能找到我。我目送她离开客栈,也许从内心上我不希望再次遇见,人往往会对陌生人袒露心迹,因为觉得安全。 我回过神的时候秦羽已经站在了我面前,经过之前的事情看到他我多少有些尴尬,只听见头顶传来秦羽的声音:“该出发了。” 估摸着这次来丽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唐家,现在唐家少主也被拽进了局自然也没有多停留的必要,我突然想起什么支支吾吾得问了句:“怎么去啊?” 秦羽愣了下,估计是在想什么意思,然后慢慢吐出两个字:“骑马!” 这下换我愣住了,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又开始隐隐作痛。秦羽交代完毕也不等我自顾自走了出去,我回过神来快步跟上。外面福临已经悠然得坐在马上,侧颜在阳光下发出金黄的光晕,我想到了某个午后我吃完午饭走过操场,江晋越抱着颗球躺在草坪上,咕噜咕噜大口喝着水,阳光下他微眯着眼睛对我说着什么,可惜当时我看得太入神没有听清,再去问他的时候他只是笑着摇摇头,那时候我讨厌极了他这幅琢磨不透的样子。 我盯着福临沉浸在自己回忆中,恼人的是这次让我回神的是唐晚成大咧咧的调侃:“林曦你眼珠子都粘上去了,那边有什么啊,咦?除了爷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我万分不舍得将目光移开,如果是高中时的我一定会脸红的不知所措,可惜时间是把刀,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如今只剩下比城墙还厚的厚脸皮。我淡定得扫了一眼唐晚成:“你知不知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你看现在的阳光多好,温暖而不刺眼,比夕阳还美类,我不能多看两眼?” 唐晚成被我说的没脾气,唐诗还能理解成这样,他拱了拱手表示佩服。 我看了眼周围就福临旁边一匹白马还空着,我也没了和唐晚成斗嘴的心思,小心翼翼得上了马。我还没坐稳耳边就想起了福临冷冷的声音:“仔细骑马,这回再掉下去,我命人直接把你埋了。”我一惊,马儿似乎受到了感染“咻”得冲了出去,我记得余光里福临的脸那么严肃,我顾不得多想一勒缰绳尽量稳住自己,调整平衡,或许是我太有天分,这次我对马儿的掌控显然有了质的飞跃,不再是慌忙得配合它,渐渐开始驾驭它,小白马慢慢得减速,等待它的同伴。 惊鹭不解得望了眼自己的主子,昨天还让自己满城为婉侍寻觅良驹,今日这是哪出啊?显然主子的心思凭自己自然是想不明白的。 不同于第一次骑马的心惊胆战,这回我倒是平稳了许多。丽台不算个大城,大概一两个时辰我们就出了城门。出城后道路变成了崎岖的小道,四周杂草丛生,仅够两人并行,我略带忐忑得继续与福临并行。从昨日之后福临对我明显得疏远了,他也表现得更像一个帝王,与之前的温润不同我从福临的脸上很难再找到江晋越的影子,他变得冷漠了。 我们的行程一直保持着赶路的速度,中途只短暂得停留了一盏茶的时间,扒拉了几口干粮继续赶路,黄昏时分我看到了城门,上面写着热河上营。这不是河北和辽宁的交界吗?感情之前一直是南辕北辙。怪不得这一路都顺风顺水的,我本来还奇怪如此大好时机多尔衮怎么一点行动都没有,如果皇上在微服出巡期间遭遇不测,谁能把罪名安到他头上去?京城到五台山特意从丽台绕过去,不仅甩掉了多尔衮的眼线还顺便拜访了唐家,福临这招高明啊。不过有一点我不懂,如果唐家对多尔衮如此重要,难道多尔衮就没想过福临会中途截胡? 我故意显出疲态,放慢了速度。进了城门秦羽、惊鹭和福临身边得力的侍卫都忙着检查城内安全,我趁机靠近了唐晚成:“问你个问题,你敢回答吗?” 唐晚成估计没见过我这么开门见山打探消息的,咧了咧嘴大方地说道:“有什么不敢的。” 第二十八章 承德府 “咱们爷之前,有没有人找你祖父?”我压低了声音,冲他抛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登门的没有,书信倒是有几封,就在爷来的前一段时间,我家老爷子看了就烧了。”唐晚成回忆了一下,坦然得冲我说道。 “你祖父就没给回复?莫非……”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唐晚成就抢白道:“我家老爷子虽有私心,但对主子爷那是绝对的忠诚的,他绝不会做卖主求荣的事情!不过我也是才知道我们唐家在朝政上还有那么大的牵连……”说到后面我只能听见唐晚成低声的喃喃自语。 虽然我很奇怪为什么唐晚成会如此的坦白,如果他特意将这些消息透露给我,他又有什么目的呢?我抛开了这层顾虑,如果他说的都是实话那么就应证了我的猜测,多尔衮确实没有想到福临会找上唐家,一层原因是他才联系了唐家还在等消息,第二层恐怕是唐老爷子将自己与军需部的牵连藏得很深,唐老爷子致仕多年,多尔衮自信福临没法察觉。福临特意路过此地显然是发现了多尔衮的举动,看来福临有句话真的没错,但凡他想知道的就没有不能知道的,他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我问你你早膳吃了什么?”我直接无视唐晚成对我意味深长的探究。 “我想想,白粥,燕窝鸡丝糊,面疙瘩,羊肉片子……”唐晚成认真得回忆着我直接打断了他:“行了行了,太奢糜了。”我仔细留意了他回答时的神态表情和前面并无异样,他之前的话可信,并非我怀疑他,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没什么人是能完全相信的。感谢现代综艺的包罗万象,我才能学到那么点心理学知识,并学以致用。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要不我再和你说说我昨日午膳用了哪些?”唐晚成开怀一笑竟顺势将他的爪子揽住了我的肩,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们看着呢。” 我斜眼看着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抬头看到唐晚成灿若星辰的桃花眼,皱了皱眉头,怎么觉得青楼的浪荡公子都是这幅德行,不由得感觉到了阵阵恶心,顾不得会不会得到福临的‘另眼相看‘直接一个过肩摔,唐晚成趴在地上摔成了狗吃屎。我居高临下得看着他,拍了拍手,并不张口轻声得蹦出了几个字“一个人演怎么够,两个人演才叫戏,得,你也别谢我,我就是那么配合!。” 唐晚成愣愣得盯着我瞧,我心想不会那么不禁摔一下就给摔坏了,幸好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只是一瞬唐晚成便起了身,优雅得掸了掸衣服上得灰尘,包容得看着我,仿佛我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 不得不说他这举动让我硬是憋出了内伤,遇到这种段位比较高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反正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没必要再和他扯下去,我承认我就是那种典型的过河拆桥的坏人。 我看惊鹭和秦羽还没有回来就随处逛了逛,热河上营就是之后的承德府,此时还没有后来那么远负盛名,骑着马估计没有一盏茶的时间整个小城都能遛完。我走了一段,街坊巷弄都是空空荡荡,鲜少有人经过。我心里奇怪太阳还未落山怎么连个集市都看不到,人都去哪儿了?迟疑间看到一个小哥匆匆经过,我赶紧拦住刚想开口询问,便听小哥说道:“您几位刚来这儿,今天是我们河灯节,这不全城的人都去北面热河去放河灯了,不管您是打尖还是住店都没人招呼,您得再等两个时辰。您呐也是好运气,一年一次正碰巧您赶上了,我们这里河灯是最最灵的,您一起去凑凑热闹,就当打发时间。”我对小哥连声道谢,心里也是对这个河灯节充满了好奇,想要瞧瞧到底怎么个灵验法。 我将情况向福临道明,心里很想去看看那个河灯节,表面上却没有表露一丁点,也许是在这里呆的久了,也许是受到福临耳濡目染的影响,我开始隐藏自己的想法。 “河灯节,去看看。”福临越过我往北面走去,此时惊鹭和秦羽赶了回来对着福临说了几句,隔着有点远我听不大清楚,也不感兴趣去,和我讲的估计是差不离。 “林曦,一起去瞧瞧。”唐晚成潇洒得一抖扇子,这不是我那把一钱银子的扇子吗,他也不觉得跌份?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这人喜欢安静。”我不爽得瞪了他一眼,对于他这样的纨绔子弟我一点儿也瞧不上,竟然还将那一套用在我身上。 唐晚成还是保持着友善的微笑,心里却不是滋味儿,这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他唐家大少什么时候干过。欲拒还迎的把戏也不是没见过,她哪里是欲拒还迎,对自己的讨厌她清清楚楚写在了脸上。唐晚成有点失落,自己走到哪里不是香饽饽,她怎么就看不上。 我快步跟上前去,心里想着如果真的能实现我会许什么愿望呢?如果飞机没有出事故,我现在是不是已经穿上了婚纱,爸妈再也不会唠叨着要我相亲。我们会像所有普通的小夫妻那样,偶尔会吵架,然后和好。也许我们会石头剪刀布决定晚饭谁做,我输了的话肯定会耍赖,他肯定没办法只能乖乖去做饭。吃完晚饭带着我家的喵星人和汪星人在小区溜达。我就可以和他抱怨一整天工作上的烦恼,他肯定会认真的听我说完,然后逐一得分析批评我,他就没有安慰过我,只会说我这里不对,那里不对。我呢肯定表面上一脸的不爽,心里却牢牢记住,他每次都能一针见血得戳中我的缺点。 想到这些我感到阵阵无力和失落,愿望就像罂粟,让人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逐渐抽光了在现实中挣扎的力气。 不知道是不是在特意配合这一年一度的河灯节,天色暗的有点快,夕阳的余晖已经悄悄划过山际,昏黄的光亮让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恍惚间我听到耳边传来了低沉的声音:“前面是山路,跟上。”待我要看清时,我只能看到他渐渐缩小的背影,福临。我快步跟了上去,我心中有太多疑惑,活下去才能有解开的希望,不论如何他是我最大的仪仗。 第二十九章 两个人的河灯节 热河上营依山而建,北面隐约能看到群山而立,群山汇合处只见一条清流萦绕,我想那便是那位小哥说的热河了,也是热河上营这名字的由来。河边被一盏盏纸灯照的红彤彤的,城里人家真的不多,大约百来口人,即使全城的人都围到了热河边上,也不显得拥挤。我紧跟着福临的步子走到了热河边上,离得近了,似乎也被这边的氛围所影响。这里的人对热河不仅仅是热爱更有一种膜拜之情,他们虔诚得将手中的纸灯放入河里,一边嘴里喃喃着什么,声音很轻估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哥哥,你们是外地来的?买盏灯,将你所想的写在河灯上,热河之神会帮你实现的。”我皱了皱眉头,若真能实现这里也不会仍是如此萧条的小城,看着眼前小男孩亮晶晶的眼神,我实在说不出不买的话,只能问了价钱从荷包里掏出了银子。 “哥哥你别不信,热河之神是真的存在的。相传在远古时代,这里是一片汪洋大海。海里有一座龙宫,住着龙王和他的子子孙孙。有一年大旱,土地龟裂,庄稼枯萎,百姓饥渴难忍。此事惊动了善良的龙女,她便施法偷偷降了一场大雨。不料惹怒了玉皇大帝,说她触犯天规,就派天兵天将填平了大海,并将龙女压在大山底下。龙女虽然饱受折磨,并没有屈服,不断得从嘴里吐出水泡。水泡慢慢钻出地面,形成了一股清泉。泉水甘甜温馨,终年不断,淙淙流淌,滋润大地,抚育黎民,这就是我们眼前的热河。这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只要我们够虔诚,河灯一定会漂到龙女那里,她会帮我们实现的。”小男孩絮絮叨叨得和我讲着热河的传说,他眼睛里的光芒比热河上的纸灯还亮,他说完递给了我纸灯和笔墨,告诉我该写在哪边,说完便继续去别处卖他的纸灯。 我盯着手中的纸灯出神,提起笔想着写些什么,可能是我想的太不专心,总能感觉到旁边福临探究的目光,我即使真想写什么也得歇了这心思。我想着是不是该写些歌颂大清大好江山,祝愿福临福寿绵延的话来巴结巴结这位顶头上司,算了我实在写不出来,我放下了笔将纸灯放入河中,看着它悠然得随着热河的波浪流动,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 “你写了什么?”这几天的情况我以为福临要和我划清界限呢,他突然开口和我面对面说话,声音还那么柔和,真有点出乎意料。 “愿望嘛,说出来就没意义了。”我笑笑,盯着他的眼睛。不知何时这里竟然只剩下我们两个,秦羽和惊鹭这俩贴身保镖也不见了踪影。 “你什么都没写。”福临笃定得说着,慢慢地走向我,他的目光与我四目交接:“为什么?” 我心里想着你都看到了还问我,还想治我欺君之罪不成?我向前一步几乎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衣衫,仰着头看着那张魂牵梦系的脸镇定得说道:“玉皇大帝,龙女这些都是道家的说法,我可是虔诚信奉着佛家,想必信仰不同,即使龙女看到了也不会帮我实现的,所以就不写了。况且我真有什么所求所想何必那么麻烦,求主子爷不是更快些。” 福临闭着薄薄地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我,我有点吃不消,脸颊微烫。孤男寡女,虽不知是否花好月圆,但这气氛配合着他的脸足以让我意乱情迷,我抚了抚耳边的细发,略带轻佻的看向他:“主子,您貌比宋玉潘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再这么看着我,保不齐我会想岔了。”我退后一步,回到安全的距离:“咱们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话虽那么说眼睛却还是不争气的盯着他看,他的眸子比夜空的星星还亮,没有了帝王的冷冽也不再是深不见底的黑渊,我眼前的人已然变成了江晋越。如果眼前的人就是江晋越该有多好,只是那么一瞬的奢望,不知热湖之神能否听到。 “我……朕最后再问你一次,回宫后朕会破格封你为妃,你可愿意?”福临低哑着声音,半分征询半分威慑,婉侍这是朕给自己最后的放纵,希望你能明白。 伴着夜晚的风,略带沙哑的声音入耳,我吃了一惊。刚刚心存的奢望一瞬便化为了泡影:“破格啊?还真是好高的位置,让人很难不心动呢。”我冷冷一笑,说话的声音是令我自己都起了身鸡皮疙瘩的妖娆,我迎上福临的目光,我清清楚楚得看到他眸子里的温柔渐渐降至冰点,糟糕,难道刚才他是认真的。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我定了定心神,无视心底升起的阵阵凉意继续说道:“高处不胜寒,主子爷您高估我了,野鸡是成不了凤凰的。” “你……很好。”福临向我逼近直到他的下巴抵住了我的额头,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朕相信你是虔诚的信徒,此行之后你便留在五台山,潜心为大清祈福。”他身上的龙涎香一阵阵的传入我的鼻子,沁入我的脑海,我愣愣得呆在原地。 良久,或许我们俩谁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衣襟已经被我点点泪水浸透,眼睛的干涩痛得让我清醒了过来,真笨,时间还长呢,他让我留我就非得留了,想到此处,我胡乱抹了下眼睛,掏出了绢帕为福临擦拭。 “奴婢只是舍不得,在您身旁伺候惯了,突然要去到陌生的地方,总会感到不安。污了主子的衣衫,奴婢罪该万死。”我的声音轻轻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支离破碎,一句话的时间让我想明白了眼前最重要的事,我一定要弄明白福临对我这诡异的态度从何而来。 “自从奴婢失忆以来,您便是奴婢最重要的人,奴婢记不起父母,记不起家中是否还有兄弟姐妹,也记不起以前交好的人,如果真的存在热河之神奴婢希望它能将以前的记忆还给奴婢,也能让奴婢不再如此孤独无依。”换做别的帝王这话就会是我的催命符,言辞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在显摆恩情,引起他的愧疚。这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兵行险招方能有所转机。我低下头,不想暴露此刻我心底的算计:“也不知道以前的我平时会做些什么。” 第三十章 自知之明 我凝望着福临,注意着他神色的任何一个变化,纵然他心思缜密,此情此景下也不见得能全然保持理性,何况他做梦应该也想不到我会算计到他头上。见他没有言语,只是忽而闪烁的眼神让我似乎抓住了点什么。我的心里涌起了一阵不安,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个可能因为伊图玛林曦确实因为救驾丢了性命,如果是别有用心的安排那么伤势一定是看似严重实则性命无忧才对,而在旁人眼中我似乎就是这样的,一滴冷汗滑入了衣襟。 “记忆真的是很奇怪,我忘记了之前的所有,却还记得以前看过的书,我想我一定很爱看书。”说到这里我瞄了眼福临,他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早已知道的事情,我强忍不安,生怕一点的不自然躲不过他老奸巨猾的眼睛,我随着河灯望向湖的尽头,“奴婢愿意一辈子留在五台山为大清祈福,为主子祈福,不过呢奴婢也是有私心的,有空闲的时间我也会乞求佛主保佑云彩和兰儿,不知道以前的我是否还有如此贴心的朋友,我也想一并乞求佛祖……”说到这里我的声音黯淡了下去,再说下去我怕自己忍不住会吐,果然深情款款系女主不是随便能模仿的。 过了一会儿,在我已经放弃从福临口中套话的时候,他悠悠得开了口:“除了御书房的白佳氏,你和御花园摆弄花草的那塔拉氏关系还算亲厚。” 奶奶的,连这个都调查清楚了,我确信我肯定是被锁定为犯罪嫌疑人了。这下真不好办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看来目前福临能留着我已经是他格外开恩了,前途难走啊。 我心不在焉得嗯了一声,看着眼前的“满江红”,心思却不平静,多久会到达五台山,在这些有限的日子里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刚才没来由的自信烟消云散,现实的艰难令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无法安慰自己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天意安排,我等来的只有天意弄人。我黯了黯神色,这种完全不能被自己掌握的境地,让我很不爽,很没有安全感。 夜色渐浓,放河灯的人渐渐散去,我们回到了城里。整个承德府只有一家客栈,我们毫无选择得进了进了这家“随缘来”客栈。因为今天是难得的节日,伙计们也都各自回家过节了,只能由掌柜的随便煮了几碗面来填饱我们的肚子。半夜存食的行为让我不免感到深深的负罪感,因为明日便要加急赶路,吃完饭就各自回了房间。 比起之前住的那些客栈,这个“随缘来”称得上简陋,拾级而上就能听到木板发出的咯吱咯吱声。房间也是小小的,摆下一张床和桌子后一个人走路都显得有点拥挤,不过我竟然觉得这样才是现实,之前的日子就像是漂浮在云层上,处的太高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第二****早早得醒了,现实的旧木板床膈应得我浑身酸痛,看来我的身体早已习惯了舒适富贵的生活。在物质上我从不亏待自己,我不会矫情得想要故作清高不去享受物质上的充裕,富贵的生活谁不要? 因为昨晚的囤粮行为,早上我简单得就着小菜喝了碗粥,估摸着现在刚过卯时,我打了个哈气,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并没有看到福临和秦羽等人,客栈显得格外冷清,我想着趁着清晨去外面走走赶个早集也挺不错的。 刚到门口就碰到了唐晚成,像是已经遛了一圈回来。经过昨天清醒的自我认知,即使看不上他的作风,但是明显的敌意也是减少了许多,这群人中也许他的处境和我最相近,也算是同为天涯沦落人。 “没想到你也起的那么早啊?”唐晚成毫无成见得和我打了声招呼,依然笑得很吊儿郎当。 “你不也是?”他的笑容依旧招摇,在我的眼里却没有那么刺眼了,其实刨除一些偏见他这个人一路上也还算照顾我。 “给你,早上集市买的,腰背酸痛挺有效的,买多了反正也用不完。”唐晚成将一瓶葫芦状的药酒递了给我,“不必太感谢我哦,哈哈。”丝毫不出意料,结尾是很符合他的轻浮。 “谢谢。”我冲他笑了笑,估计是被我嫌弃惯了,突然温和的态度倒是让他吃了一惊,我看到他明显得一阵错愕,便越过他走了出去。 昨天天色渐晚还来不及仔细看清承德府整个容貌,现在看来,这几十户人家的小城倒是显得格外温馨。我以为起了个大早没想到也只是赶了个晚集,这边的集市没有丽台那么包罗万象,只是一些普通的卖鱼肉蔬菜的小店铺,全城只有一家布店和首饰店。 “公子,这里待得还习惯吗?”承德府确实很小,随便走一走就看到了昨天那个小哥。 “好巧是,又遇到了,昨天还真是多亏你了小哥。”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寒暄的话来,说话干巴巴的。 “承德府地方就那么大,碰不到才稀奇。”小哥倒是爽快,也不怕露短,领着我一路介绍了番。 据小哥介绍承德府人口不多,总共就五十来户人家。因为外来者也不多所以整个小城就一家客栈,平日里也不会有什么住宿客,大多就是谁家有什么喜事了去客栈里摆几桌宴席招待全城百姓。承德府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靠山吃山,各个季节都会有相应的特产比如板栗、大扁、蘑菇、蕨菜还有自己制作的榛果酱、糕点,卖到附近的县城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咦,说到这,我看这边没有当铺、银号,米铺也没有……”我还没完全提出自己的疑惑,小哥就笑着说开了:“公子,我们这儿那么点大地方,哪里用得着啊,我们挣的都是小钱,当铺银号开这边是没有钱赚的。稻米的话我们这边每家每户都会种,不需要买的,你说的这些啊都是大县城才会有的。” 我跟着小哥的介绍热情难却买了几样当地的特产,很快集市便逛完了,我带着一堆东西实在是没有再走下去的力气直接回了客栈。 “买多了,都给你,不谢。”我将怀里的一大摞东西原封不动塞到了唐晚成的怀里,也算是礼尚往来。 我轻轻扫了眼大堂,秦羽几人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福临的脸竟有几分的阴郁,我忖度着不会就等我一人了?转念一想这承德府还没御花园大呢要是真着急派人去寻我不就了了,况且福临隐藏的暗卫实力之强,恐怕除了上茅房我是全方位被监控的,这么一想,心宽了许多,反正我没招惹他。 第三十一 内奸 一行人继续赶路,队伍的顺序换了换,我和惊鹭在前面打头阵,福临和秦羽跟在后面,唐晚成一向是没个正行叼着根狗尾巴草悠闲得跟在队伍的最后。 福临确实如林曦所言有点阴郁,但也不是和她毫无干系。今早收到的飞鸽传书让福临如鲠在喉。多尔衮老谋深算,身性多疑,福临鲜少派探子监视,多尔衮的消息全靠这几年安插在他身边的暗桩飞鸽传书。多年来福临不间断安排暗桩在多尔衮几个亲信的身边,几年的时间终有几个为多尔衮所用,多尔衮素来自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虽然只是他跟前的小人物,探听点消息还是办得到的。上回多尔衮书信唐老爷子的事也是暗桩及时回禀,福临也不怕多尔衮起疑,自己安插的暗桩相互间并不知晓,即使拔出一颗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书信用的是皇族密探特有的密文,解密后就是一段对话。 亲信:“王爷,福临出巡正是我们动手的大好时机,已有些时日为何毫无音讯?” 多尔衮:“哈哈哈,时机成熟消息自然会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放心便是。” 寥寥数语,却令福临久久不能平息,他不会怀疑密探的可靠性,多尔衮言谈如此自信,最坏也是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在自己身边安排了人,并且就在这趟出行的人中!秦羽等人福临全然信任,唐晚成是自己授意随行的,不在多尔衮安排之列,婉侍!福临眉头一跳,难道真的是你? 福临神色犹疑,看向林曦的目光也更是深不可测。现在除了她?还是以静制动,如果她真是多尔衮的棋子是不是留着更有用处?福临已不知自己究竟是在想应对之策还是仅仅想说服自己留下她。 反正经过了三个小县城,林曦的脑袋还是稳稳的长在她的脖子上。 可能是在宫里闷太久了,适应了之后不仅没有感到疲惫反倒让我觉得精力充沛,每到一个小县城我就会找当地的人帮我介绍风土人情,作为感谢我每次都会大包小包得拎着当地特产回来,我会挑一些爱吃的,剩下得逮着谁就塞谁怀里,没过几天我看别人没什么变化我倒是越来越丰腴了。 不是我没心没肺,这几****总是能感受到身后福临令我如芒刺背的目光,福临我对我的态度也变得更难捉摸,河灯节那晚后他再也没和我说任何话,偶尔他又会直勾勾得盯着我看,不知为何自从出了宫原本我们之间和谐的气氛就荡然无存了。氛围太压抑我只好出去遛弯,心情不好就只能靠吃东西发泄,胖子之所以会变成胖子就是因为不管高兴还是不高兴吃东西就是我们这群胖子的唯一发泄方式,我咋就没穿到唐朝呢! 六日后我们到达了赤城堡,大城市就不一样,城门气势磅礴,还没进城就能看到熙熙攘攘的景象。守门的士兵分为四列,共24人,一个个都是严正以待。我们就几个人和几匹马,行李也不多,穿着打扮均是斯文儒雅,稍加盘问便给我们放了行,我偷偷瞄了眼福临,对于大清稳固的治安他显然是满意的。 “爷,前边有家客栈,阁楼高,视野广,且离城门近,一有什么动静便会惊动守城侍卫,他们也是忌惮的。”秦羽在福临耳边低语,自从收到密函他便调动了更多暗卫从中保护,行事也更加谨慎,对婉侍的监视也更为小心,婉侍戒心很高。 “嗯。”福临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跟着秦羽我们到了一家客栈,这客栈不光看着霸气,名字也是霸气“第一阁”,我看了眼最高的阁楼都快赶上现代的6层小洋房了,放眼四周无与之媲美者,不愧为第一阁。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估计是闻到了金主的气息,屁颠颠就跑了过来。 “六间上房,再备一桌酒菜。”款爷发了话,我自然是乐呵呵得随着小二去了自己的房间。 放好了行李,我仔细打量了房间的铺陈,家具的材质我是看不出来,凭外行人粗略的判断肯定是好东西,外表包浆后竟有玉石的触感,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古代可没有山寨造假的高超本领。字画么我是看不懂,看着远不如福临画的好。这些都不打紧,反正我也用不着,我赶紧四仰八叉得躺倒在床上,褥子厚实绵软,被子还有阳光的味道,睡着一定很舒服,好几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如果不是肚子咕噜噜地叫我真想直接就寝了,民以食为天,我不情不愿得起了身往楼下走去。 “林曦,这边坐。”刚到一楼就听到唐晚成的喊声,除了我大家都已经到了,估计是拖后腿习惯了,脸皮磨成了砂纸,我径直走到唐晚成旁边坐下。 菜陆续得端了上来,秦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调的用银针将每一盘菜进行试毒,我冷眼看着,自从出了承德府每次用膳秦羽都会先试毒,赶路时也显得更警惕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危险的氛围已经无声无息的笼罩着。愚昧的古代人,银针试毒一点都不科学,除了砒霜之外试不出其他的毒物。我想多尔衮还没笨到特意用能被试出来的砒霜来下毒。可能饿得太久,我看秦羽也试的差不多了,旁边的唐晚成已经在大快朵颐,我便直接夹了一片盐水牛肉吃下,味道棒极了。 秦羽质疑的目光扫来,我惊了下,难道这个还没被试过?我倒不是怕被毒死,只是在旁人的眼里这轻率的举动不免起疑。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这银针试毒并非万能,据医书记载仅砒霜可用,我若是下毒者既然要下毒怎会轻易让人发现,下毒不成反打草惊蛇。”反正我身上也满身短处,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 “林曦,没看出来你竟然知道,我也只是听民间大夫说过。”唐晚成像是为我解围,紧跟着夹了一块盐水牛肉吃得津津有味。 “可能我以前书看得比较多,不是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嘛,我看你到现在还孤家寡人的,要不多看看书?”看着唐晚成比以往都兴奋的模样,我忍不住打击了两句,仔细算来我也算是为他提出了宝贵建议,他整个人就是一副游手好闲公子哥儿的模样,多点书生气综合综合对他也是很有好处的,我这绝对是知恩图报,哈哈。 “我会考虑的。”唐晚成乐呵呵得吃着饭。 第三十二章 温泉刺杀 很反常,非常反常,平素他虽不会和我针锋相对但一定摆出高姿态来显示我的无理取闹,今日竟然欣然接受,怎么看都不对劲。 “你今天心情特别好。”对于同样活在水深火热的唐晚成我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他那么乐呵的。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唐晚成放下碗筷轻声得对我说道:“我偷偷和你说哦,赤城堡最出名的就是温泉,号称“关外第一泉”,小时候我家老爷子带我来过一次。”唐晚成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我扶了扶额头,赤城堡这地方怎么回事儿,客栈叫第一阁,温泉称第一泉,也太不谦虚了。 “啊呀,客官,您真是说对了!我们赤城堡的汤泉是最最好的,宜身心治百病。”小二哥不知是正巧路过还是特意留心,紧接着唐晚成的话就说开了:“您几位是本店的贵客,本店有专门马车接送,还能为您留出最好的汤泉。”我一听,愣了,这那么早就有捆绑消费了。 “赤城堡最有名的春香楼您几位知道吗?几位客官泡完汤,想要美人伺候,本店也可安排。”小二神秘兮兮一脸猥琐的说道。 春香楼一听就是妓院,看来这已不是捆绑消费那么简单,这是涉及色情行业的一条龙服务啊。我看这店小二估计是利欲熏心,福临的脸都快黑成煤球了,他还在那儿自以为聪明得说着,唐晚成估计是惊讶过度导致噎到了一通咳嗽,我只好硬着头皮解释:“小二哥你还真是古道热肠,我们明早还要赶路,需要修身养性,这个就不必了。” “哦~哦~了解了客官,那我这就给您几位准备马车,用膳后泡个汤,神清气爽,第二天赶路也精神百倍!” “小二哥,那个,我没说要泡汤啊,小二哥~” 不管我再怎么呼唤,小二哥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开了,我一脸挫败:“这不怪我,真不怪我。”不是我不行,实在是敌人太强大了。 福临破天荒得抬眼打量了我,近几****在他眼里几乎就是隐形的,突然对上他的眼睛我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他倒是,没有出言阻止,更像是默认。 秦羽朝着福临皱了皱眉头,不妥。赤城堡的汤泉依山势而建,四周灌木丛林林立,真有变动恐不好防范。 福临递给他稍安勿躁的眼神,此趟出门本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待在客栈也不见得安全,连日的奔波泡泡温泉去乏也好:“这几日赶路大家也乏了,用膳后一起去泡汤。” 店小二趁着没人注意出了客栈溜进了后巷的隐蔽处,双眼放光得对着什么人说道:“爷,事儿办成了,这剩下的银子?” “放心,少不了你的。”那人说着便将一包银子扔进了店小二的怀里,便消失无影。 店小二掂了掂沉甸甸的银子,心下大喜,今日真是撞上大运了。 坐在马车里我真想掐死那个店小二,刚吃饱饭就一路颠簸,害我现在胃酸上涌,忍不住得想吐!估摸着过了半个时辰我们才到了汤泉。赤城堡的汤泉果然美名远扬,门口拥挤了不少慕名前来的观光客,我们因为客栈已经安排了汤泉倒是不必再排队。只是人群实在是太挤,一路进去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扶着入口的招牌就大吐特吐起来。 “这位公子,身体不适是不允许泡汤的。”很无奈的,我被拦在了门外,唐晚成装模作样得安慰了我一番便溜得不见人影,眼望着福临他们优哉游哉得进了温泉,我只能在外面的凉亭里坐着,伴着夜晚习习的凉风和蚊子作斗争。 “今天那几位爷什么来头,竟然打发了紫御庭里面原本泡汤的人直接包场了。”暗处有两个偷懒的伙计,我听到紫御庭三个字竖起了耳朵,福临他们进的就是紫御庭。 “就是啊,出手真是阔绰,害我们陪着小心被埋怨了一顿。” “算了算了,还是少说几句,那几位爷不是我们得罪的起的。” 两个伙计的话令我甚是不安,不是第一阁特意安排的场地吗?现在想起来的时候人气爆棚的情景,即使第一阁预留了场地也早该没有了,我们就像是被精心骗来的,那个“热心”的伙计分明是别有用心。福临他们危险了,泡温泉不可能随身携带武器,可不是最好的行刺时机,我真是笨! 我一刻也不敢耽误,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可千万要来得及,福临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我一路横冲直撞,眼看紫御庭就在眼前却被几个伙计拦了下来:“公子,之前就已经说了身体不是的话是不允许泡汤的,这样对你的身体无益。” 如果有时间我还会和他们讲下道理,可是现在我急得火急火燎,我阴沉着脸不怒反笑:“拦着我,你们拦不起。” 见我这样做派,几个伙计面面相觑,阻拦之意也有所消磨,趁他们犹豫之际我一把撞开了挡着前路的伙计,直接冲进了紫御庭。 见福临他们光着膀子安稳得泡在汤里,我长出了一口,幸好还来得及。我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杂草丛生,高处树木也是茂密葱郁,藏了人根本发现不了,他们估计还在等待时机。我缓了缓心神,要稳住他们,断不可让他们现在发难。 我直接无视了唐晚成的目瞪口呆和福临灼热的目光,我淡定的脱掉了外披的长衫,向他们走近:“算了,本来嫌这儿不干净,外面风太冷我也进来泡一下好了。”我穿着衬衣,坐在温泉边上,用脚拍打着水面:“汤泉太烫了,我还是先习惯下好了。你们倒是享受,外边杂草树林多,蚊子估计都藏在里面,我屁股还没坐热就都冲着我来了,看看全是包,改明儿逛春香楼还不得被姑娘们笑死。”说着我还看了看周围,使劲得给他们使眼色,希望他们能听的懂。 福临眸子一动,显然已经明白了,旁边的秦羽也是心领神会,起身向我走来:“二爷,您身子贵重,幸好属下随身带了凝香膏。”幸好他下身裹了浴巾不然我肯定露怯。 第三十三章 性命之忧 秦羽还真的拿了个什么膏,朝我走了过来,大老远我就闻到一股奇香,很香但是一点儿都不令人愉悦,反倒是刺鼻得难闻,这东西真的能涂在身上吗? “再拖点时间,暗卫正在赶过来。”秦羽认真得将凝香膏涂在我小腿上,低声说道。 “有暗卫,就应该时刻随身保护啊,如果我晚来一步怎么办?你等下,这东西能涂身上吗?”我有点疑惑,不自觉地动了动嘴唇。难道是拿药膏的时候通知的暗卫,秦羽的动作真是神速。 “躲在暗处才能出其不意。”秦羽的回答令我吃了一惊,不是答案本身,而是他竟然会回答我,这点令我意外。话问出口的时候我便后悔了,不该问的不问,一冲动就忘了。仔细想了秦羽的话也确实这么个理儿,侍从多了对方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就放弃刺杀,只会安排更多的人手。 过了会儿秦羽又淡淡得回了声:“死不了。”估计是懒得再和我墨迹,直接将药膏丢给我。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忍还不行吗?演戏得全套啊,我用手刮了点凝香膏往小腿继续抹着,刚才离得远,气味虽然刺激也还能忍受,现在就在我面前我都能觉得熏眼睛了! 过了一会儿,秦羽示意大家赶紧穿衣服,我赶紧别过了头穿上鞋子,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紧接着草丛里簌簌声四起,我一惊,这得有多少人手啊。我向秦羽靠了靠,总觉得这种时候他应该比较可靠。除了唐晚成其他人已经将衣服穿好,进入备战状态,而那个大少爷刚穿完衬衣,四周就一片刀光剑影。 论近身战我倒是不怕,爸妈担心我遇到色狼从小就让我练武术和跆拳道,虽然长大后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多虑的我压根没有实战的机会。我看了眼四周光溜溜的也没有可以防身的武器,赤手空拳和人家真刀真枪的干,我还不想死那么早。 可能是生命的威胁超越了一切,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肉横飞的场景我竟然没有吓得腿软。大部分的刺客已然被暗卫缠住,光线昏暗,仅凭着空中的一轮弯月照明,我的视线范围仅短短几米,刀剑声不绝于耳,时不时还伴着扑通落水的声音。我时刻警惕着,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生怕面前突然出现一把沾满血的剑刃。 里面的动静还是引来了几个打杂的小厮,他们惊叫一声,捂着嘴一脸惊恐得往后退了几步,有几个胆小的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得向外面挪。我瞥见身侧几道银色的反光,嗖嗖几声,那几个小厮应声倒地,飞镖正中眉心,无一幸免。我转向身侧,秦羽已经收回了掷飞镖的手势,目光中的杀气令我为之一震,以前的秦羽是冷漠现在的他是可怕!此时的紫御庭已然是十八层地狱。 我听到草丛里又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心里暗喜难道刺客一看打不过撤了?事与愿违,暗卫竟渐渐抵挡不住,好几个刺客已经向我们包围,最坏的可能对方人手增加了。我心里暗自着急,还不赶紧出去在这里等死吗? 其实林曦的想法福临早就想到了,只是因为对林曦的怀疑福临更担心是对方使计想要引蛇出洞,所以迟迟没有下令。不过只是一瞬,福临便打消了怀疑,对方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可是这一瞬的犹疑便错过了最好的撤离时机。 包围的人越来越多,除了秦羽还护着我们,惊鹭猫眼等人早已加入厮杀。空气中血腥味夹杂着硫磺,闷浊的空气让我有点呼吸困难。 “离开这!”福临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容而冷静。 秦羽打了声口哨,两声短一声长,我想这应该是他们传递信息的方式。 秦羽腾空跃起,一道寒光闪过,只见他一人立于包围圈之中,剑影肆虐,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我想此时的他只能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来形容了。估计是被他的杀气震慑,不少刺客踌躇着不敢上来,他单枪匹马硬是杀出了一条路,护着福临就朝外面跑。我和唐晚成自然跟着往外跑,因为脚程不及,只能殿后。黑衣刺客一看正主儿撤了,怎肯罢休,除了与暗卫缠斗的,纷纷不要命似的冲向我们。我和唐晚成面面相觑,两个手无寸铁的渣渣这是要跪了的节奏吗?显然我想多了,因为渣渣只有我一个!唐晚成一把将我护在身后,赤手空拳就对上了第一个赶上我们的刺客,在对方出剑前一记扫堂腿直接踹翻了来人,迅速捡起那人的剑。一手拽着我往外跑,一手刷刷刷挥舞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唬得我目瞪口呆,一时没跟上,身子斜歪了两下幸好及时保持住了平衡,我还真是拖后腿不嫌事儿大。 “摔我那下你不是挺能的吗?这下怂了?”没想到就这档口他还有空埋汰我。 “我学的是近身格斗,不会用武器,赤手空拳来一场我会怕他们?”我气得不轻,但也只能认了,最危急的时刻唐晚成还肯带着我这个拖油瓶,说不感动是假的。 然而唐晚成只是稍微牛一点的普通人,单手迎敌还拖着我这个拖油瓶显然已经超过他的极限,虽然我们已经跑到了出口,后面追杀的人却是只多不少。我听到耳边唐晚成粗重的呼吸声,出剑也变得力不从心,有几下要不是闪躲及时我俩估计已经见祖宗了。再这样下去我俩都得死,我边跑边冲唐晚成喊着:“放开我,再抢一把剑,不然我俩都得死。” “你还真……能充好汉,现在停下来……等于找死!”唐晚成一句话都说不连贯了,看来确实撑不了多久了。 关键时刻脑袋突然灵光一现,凝香膏还在我身上呢,这味道熏不死他们也能干扰一下,也许这想法太天真,但是急病乱投医,不撞一撞怎么知道没有这运气。我甩开了唐晚成的手掏出凝香膏回身站住:“我来拖延时间。” 唐晚成一愣,随即不再犹豫,他站在我身侧,调整了呼吸,估计顺便想看看我有什么妙招。 我举着凝香膏,在杀手赶到我面前前,在他们面前瞎晃了几下,果然只要是人都会被自己的本能所控制,他们下意识的用没有拿剑的手去捂鼻子,唐晚成则抓住这一瞬,手起剑落,为首的几人纷纷被削断了手臂,鲜血溅了了我一身。 “干看着干嘛,还不快捡!”唐晚成看着我愣在原地,急得不行。 这结果比我预测得还要好太多了,唐晚成出色的配合功不可没。我看着地上鲜血淋漓的手,虽然恶心但是保命要紧,赶紧捡起了两柄,一手一剑,看着也霸气。 第三十四章 脱险 显然我的假把式没有把人唬住,柿子挑软的捏,我吸引了大部分的围剿者。我想着我也算是习武之人,手上两柄宝剑在手,乱舞一气弄不好也能干掉几个。 “唐晚成,如果我死了,你回去和爷说我为他尽忠了!”我话音还没落,几柄银晃晃的剑就向我刺来,我身体本能的猫腰躲过一劫,我心里暗骂,妈蛋,我就那么一说你们那么配合干嘛。看着三四人的包夹,我承认我怂了,刚才能躲过纯属侥幸,再来一次我可不确定我还能有命为自己的英勇无畏的决定后悔。俗话不是说么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趁着他们来没发动第二波攻击,赶紧躲向了唐晚成背后,这的确很丢人,总比丢了性命好。 “看来要尽忠的是我了。”此时即使没有特效我也看到了唐晚成满头的黑线,出乎意料得唐晚成立刻将我牢牢护住随即嘟囔了一句:“要是还有以后,我一定教你练剑。” 我呆楞了一下,我与他非亲非故相处得过程也并不愉快,我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何护着我。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唐晚成毕竟没有秦羽那么超乎寻常的强悍,抵挡得很艰难。期间我也遭到了两三下突袭,黑衣人用剑刺向我,唐晚成自顾不暇,我慌乱得使尽全力一脚踹向了他的裆部,这种疼痛我是永远感受不到的。那人痛苦地捂着裆部,迟迟直不起身,他身后的一群黑衣人面面相觑,虽然看不清晰,他们的表情应该很精彩,我伺机一剑穿过了那人的咽喉,我杀人了!我竟然杀人了!我惊慌得缩手,顾不得拔剑,手抖得厉害,我尽量深呼吸来驱除心里的忐忑,安慰自己我是自卫我是自卫!心却越来越忐忑。就在此时一道银光已经逼至眼前,我握着剑的手却提不起来,我闭上眼睛,这个时刻来得太早了,在濒临死亡的瞬间我想到了江晋越,想到了福临,想到了高中时期、大学时期和在乾清宫的这段时间。咦,不对啊,这时间过得也太慢了!我想了那么多了这一剑早该劈下来了啊。我狐疑得睁开眼睛,站在我面前的黑衣人疲软得倒下,他身后的惊鹭默默收回了剑势。 “怎么是你们,主子呢?”惊鹭声音冰凉,看向我我的目光也多有不善。 “秦羽护着主子先走了一步,此刻应该是安全的。”他救了我一命是不争的事实,他的态度我自然是忽略不计。 惊鹭沉默了一下忽然抬起头对我说道:“拿来,那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啊,我这身上除了衣服便是那熏得刺人的凝香膏,嗯?凝香膏,我突然想明白了,之前秦羽通知暗卫的便是这凝香膏,现在引惊鹭他们赶来的也正是这凝香膏,我真是歪打正着!但是这与常理不符啊,惊鹭赶来还说的过去毕竟这药膏那么冲他们闻到还算合理,但是暗卫相隔甚远又是怎么闻到的,难道特意训练了嗅觉,我拍掉了脑袋里的胡思乱想,拿出了凝香膏递了过去。 其实林曦猜对了一半,凝香膏正是皇族密探用来传递危急消息的,这东西不是谁都能有的,只有首领才能配有。凝香膏是西域一种类似蔷薇的植物凝练而成,这种植物唤作刺蘼,香味十里不散,当然寻常人隔了百米便闻不到了。而专用刺蘼的花蜜喂养的蜜蜂便不同了,每位皇族密探腰间佩有小巧的锦盒,里面装有一只蜜蜂,循着凝香膏的气味便会为暗卫指路。惊鹭和猫眼因此以为主子陷入危机才立即赶来。 惊鹭和猫眼果然是仅次于秦羽的厉害角色,我和唐晚成大出了口气,这一劫应该是过去了。我借着月光,杀手显然减了不少,惊鹭和猫眼的衣衫被划破了数道口子,鲜血染得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分不出是他们的血还是刺客的血,我看他们应付地来,便拉着唐晚成向外面飞奔。 “咱们就这么跑了?”唐晚成的眼神是在指责我不讲义气? “多我俩少我俩又没差,不逃命干什么?”我理直气壮得答道,反正我不是君子,何必去装模作样的讲究什么君子之风。 “也是!”唐晚成也不是死脑筋,想通了反倒拽着我跑。 通往汤泉就一条路,因为靠山一路比较荒凉,我沿路搜寻福临的踪迹,明知有秦羽在想来是不会有危险的,心里仍是不安。 跑出了一段距离,我和唐晚成气喘吁吁得停了下来。我想伸手擦一擦额头的汗,才发现手上全是血。我并没有受伤,那么这血是……我看向唐晚成,只见他的右臂被划伤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早就浸透了衣衫,月光下他的脸更为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你忍着点,我帮你把衣服撕开,你的伤口需要处理。”话出口,我自己也是吓了一大跳,那么冷静的声音我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唐晚成没有说话,听话得将手臂抬了起来。我小心得由下往上将他的袖子撕开,衣服原本就被剑划得支离破碎了,撕起来很轻松,只是连粘伤口的地方我不敢用力。我没想到的是唐晚成比我想的硬气,这过程他愣是没发出一点声响,去掉衣衫,伤口更显憎狞。 “伤疤是男人成熟的证明,而且处理的好也不一定会留疤。”我仍旧不忘调侃他两句,不然两人闷声不说话多无聊。 幸好就在山脚,我去了点感觉的山涧溪水,粗粗清理了下他的伤口,所幸除了两道比较深,其他的只是伤及表皮,我撕下了自己的白袍,将伤口一一包扎好,说实话这费了我不少精力。 因为之前体力消耗过度再加上失血过多,摆脱危险后唐晚成基本处于筋疲力尽的状态,我倒是还好,心里担心着福临的安危,但又不能把唐晚成这么丢着不管。我们歇歇停停走了一段,回头看去,我们还没走出几百米。忽然听到一阵马蹄的声音,一辆马车向我们驶来。 第三十五章 陷阱 唐晚成来了精神,跑到路中间拦下了马车,对着车夫喊道:“麻烦带我们一程。” “公子不好意思,我们着急赶路。”其中一个体型稍胖的车夫出言回绝了他,旁边长着丹凤眼的车夫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无论多少银子,我给。”有钱能使鬼推磨,两个车夫对视一眼便换了副嘴脸,殷勤得说道:“公子的事便是我们的事,公子请小心上车。” 我心想着这样或许就能赶上福临,毕竟这里只有一条道,这样走下去也不个事儿。上了马车之前的紧绷一下子舒缓了,我拉开了帘子时刻注意着外面的情况,生怕与福临擦肩而过。 “你歇会儿,你家主子再凶险都经历过,还用不到你操心。”唐晚成又恢复到了公子哥儿的做派,他半倚着椅背,神态和语气都很悠闲。 我看他这样子心放了大半,说话也有点口无遮拦了:“唐少爷,您歇您的,我看我的,两不相干啊。” “我算看出来了你这人冷心冷肺,不对,是对我冷心冷肺。”他说着冲我一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笑声里略带自嘲。 “这你可说错了,除了主子,我对谁都一样。”我朝他狡黠得一笑,毕竟刚刚救了我的命我也不想再多打击他。虽然他仍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在我看来却是顺眼了许多。不过感激归感激,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我这人向来知恩图报,但是唐少主您什么人物,那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想报答也无以为报不是?而且您德高为犯、大爱无疆素来是施恩不图报的,我也不矫情,多谢了!”说罢我回过头冲他拱了拱手表示感激。 “你…”唐晚成深吸了口气将厚颜无耻这四个字生生憋住,话锋一转:“你对主子倒是忠心!” “那是~主子虐我千百遍,我对主子如初恋!”我盯着窗外随口一说,夜间的晚风吹来阵阵阴凉,头却反倒有点昏沉沉的,我等了一会儿不见唐晚成回答,转头去看,只见他四仰八叉得躺倒在马车上。 我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也顾不上看福临的踪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得喊他的名字,却不见任何动静。只一会儿我感到困意袭来,身体疲乏得一动也懒得动,我下意识得掐了自己一把,神智稍微恢复。不好,恐怕我们是中了**香,我赶紧掀开一小角帘子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所幸吸入的不多,晕眩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细细想来,不禁暗骂自己无脑,山上并没有路,温泉就在山脚下,山脚确有几辆马车均是拴在一旁等人的,怎会平白无故有空的马车往山下跑,显然是图谋不轨!我感叹自己还太嫩,光注意别的,竟被人趁虚而入。想到此处我瞥了一眼唐晚成,这货到底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看这样子真不像是装的,说他真糊涂呢,唐老爷子岂不是老糊涂了才选了这么个少主! 我没空理会唐晚成,借着风向两个车夫的窃窃私语传入了我耳朵。 “里面没动静了,你去看看。”说话的是之前那个胖车夫。 我一听吓了一跳,赶紧歪到一旁佯装昏迷,死死咬着舌尖,用疼痛来给自己提神。我听到那丹凤眼进了马车,他倒是不急,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我们面前,我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幸好腿被踢了两下,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便消失了,显然我这小喽啰人家瞧不上。等了很久我没有听到那人离开的声响,反倒旁边一直传来细细嗦嗦的声音,好像在解唐晚成的衣服,我一惊,难不成这人好男风?我心下为唐晚成念了好几遍菩萨保佑,士可杀不可辱,万一真被玷污了他不自杀也可能杀了我灭口啊! 事实是我想多了,那人更像是在找什么,过了会儿便离开了,我赶紧悄悄得掀起帘子的一角偷听。 “都睡得死猪一样,那人之前确实没见过,身上也没什么东西看不出身份。”丹凤眼和身边的胖子说道。 “身份?这人估摸着来头不小,咱看不出,爷还能看不出。还有半个时辰到了咱就算交差了,可得招子放亮盯紧了。”胖子一听我俩都晕了,说话也不再顾及。 “这次失败了,可不好和海爷交代,海爷的手段?”丹凤眼话还没说完胖子就呸了一声:“交代?交代个屁!海爷自己擦屁股还来不及,咱们爷要是发狠了,说不定小命都保不住,咱跟鬼交代去?” “哈哈哈,到时说不定咱也能过过使唤人的瘾。你说今儿怎么会被发现的,有没有可能咱这边不干净?”我听出来了这丹凤眼看着精明,实则就是个二百五,就他那脑子还想着当领导。 “谁知道呢?兴许是福临小儿走运,不过只要他继续走,保准让他到不了五台山,爷的人可是在呢!”胖子阴沉着笑道:“到时我们都有功之臣。” 我听得心里发怵,看得出这个胖子说话虽然狂却不是毫无根据。“爷的人可是在呢”这话什么意思,难道福临身边有内鬼?我们一到他们便知晓了,并且还安排人引我们来泡温泉。如果有内奸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可是会是谁呢?秦羽、惊鹭、猫眼、唐晚成哪个都不像,如果不是有内鬼那指的是什么? 接下去他们就是些无聊的对白,再听无益。马车逆风而行,马车里的动静很难传到他们耳朵里,我起身去看刚才丹凤眼在找些什么。唐晚成的衣衫敞开着露出了亵衣,并没有佩戴什么玉佩啊,护身符啊,看来没有被发现什么。可是我还是忽略了一点,他亵衣的用料是云锦,云锦每年进贡仅十匹,除了皇宫里的主子,用得上云锦的屈指可数。 马车行驶的很快,我估摸着大概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半个时辰后到底会去哪里,我一定要想办法,我嫌弃得看了眼唐晚成,这碍事的家伙!我算了下时间,我和唐晚成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如果福临他们脚程快的话兴许他们还在我们前边。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撕下了衬裤的一块,因为抹了凝香膏又被捂着散不去气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只是一块布就已经熏得我不行。我将它绑在帘子上,期待着秦羽的救援,可惜的是我想岔了,挂在外面的衬布随着风,气味消散的很快,马车掠过的一瞬普通人不仔细闻肯定会忽略。 我又尝试性得摇了两下唐晚成,这货睡的酣甜,纹丝不动。我放弃的坐在一旁,顺带考虑了下我以一敌二解决那个胖子和丹凤眼的可能性,嗯,几乎为零!再等一会儿,以一千个数为限,如果还等不到救援,我就拉着唐晚成从马车里跳下去。 第三十六章 获救 1、2、3、4……666,我越数越绝望,终于数到666的时候,马车停下了,666果然是个好数字,我掀开帘子的一角,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们有急事,请不要挡路!”这是丹凤眼的声音,这货心理素质不行我都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慌张。 “哼!”是秦羽的声音,是秦羽,我赶紧打开了马车的门。额……我似乎打开的太早了,那两人还没有任何察觉,秦羽便一剑划破了两人的喉咙,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惊到了马儿。马儿前蹄蹬了几下便慌乱地乱窜起来,我一下子跌进了马车里。突然得撞击加上残留的迷药,我只觉得眼冒金星,浑身无力,秦羽在,福临肯定是安全的,我们也不会有事,之后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然而那个驾车的胖车夫只是伤到了皮肉,待他们离开后便起了身,丹凤眼几乎只剩最后一口气,将自己手中的碎布递了过去,正是唐晚成身上亵衣的布料。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破木板床上,被褥还隐隐有股霉味儿,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警惕得看了眼四周,唐晚成睡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头上缠了几圈绷带,估计是马车失控时摔的,看他呼吸平稳我松了口气。 “你醒了?”福临的声音传来,经历过生死,再次看到他我由衷得感慨活着真好。 “秦羽,给她看看。”福临说罢便坐在一旁。 给我看什么,我诧异得看了眼秦羽,他看着我略显无奈的说道:“我给你把一下脉。” 哦,这个意思啊,我伸出了手,秦羽会医术我倒是不惊讶。 “身体已无大碍,外伤擦点药膏即可。只是体内阴寒,气血不足,日后尚须调理。”秦羽说完便拿了些药膏嘱咐了一番。 “秦大哥,救命之恩谢了。”我心想多亏自己机灵,不然小命就没了。 “你的伤势不重谈不上救命之恩。” “我是说你及时发现马车不对劲,然后救了我们的事情!” “不是我发现的。主子看到那辆马车帘子掩得死死的,觉得不对劲命我多加留意,我才注意到了马车上有股很淡的凝香膏的气味。”秦羽的话令我恍然大悟,是啊,大晚上一辆马车从山上下来肯定是载了人的,帘子掩得死死的,别说暗不暗了,得多闷热啊,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做。 “对了,唐晚成伤势如何,要不要紧?”我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失血过多,伤势处理的及时并无大碍。”秦羽作为大夫说话的时候温和了许多。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我看你杀人时冷酷如阎罗,救人时如春风般和煦,平日里不苟言笑冷若冰霜,你说你这人怎么可以有那么多面?”秦羽脸色明显一僵,恢复到了寻常高冷的模样。我见此不由得后悔,嘴里嘟囔着:“早知道不说你了,现在好又是一副世人欠你五百两的模样,你把刚才那个温润的秦大夫还给我!” 秦羽估计这辈子没被人这样调侃过,竟然微微一震,推说要给唐晚成准备汤药就离开了。 “故意把秦羽气走,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福临收回了看热闹的架势,目光深沉得看着我。 “主子,目光如炬,在您身边想动点小心思都不容易。”见福临拆穿了我,我倒是也不慌,他没阻止秦羽就说明这是他默许的。 “你是如何知道有刺客的?”福临把玩着手上的茶盏,开门见山得问道。 我将在凉亭里的所见所闻一一说明,尽量场景还原,摒去了自己的猜想。福临听完若有所思得看了我一眼:“你倒是还不笨。” “近朱者赤,在主子身边久了,再笨也得聪明了。”说完我看福临陷入了沉思,便不再出声,我心想着要不要将马车里听到的话告之与他,想了想,便歇了心思,我不说福临也会想到这层可能,说了弄不好被按上个挑拨离间的罪名,毕竟这里最有可能是小内的就是我了嘛。不过另一件事儿倒是能说说:“主子,我在马车里偷听那两个车夫说话,隐约间听到他们的上头是个叫海爷的人。” “海爷……”福临念叨了一句,心里便有了主意 昨日遇刺时福临便有了猜测,回来后立刻派秦羽去第一阁询问了昨日那个店小二的行踪,果不其然那人突然失踪了,据秦羽旁敲侧击问了几个和他熟识的人,据说昨日他不知怎么得了好些银子便彻夜彻夜未归。福临的心中又肯定了一分,刚进城不久对方便已经做出安排,并且引自己去泡温泉,显然对方对赤城堡非常熟悉,有很大可能赤城堡的人,若是这样那个海爷定是赤城堡的人。多尔衮的性子福临看了那么多年了如指掌,那个海爷不管是什么人物,估计这回也是交代了。让秦羽去找知县,将赤城堡的户籍簿里所有名字里或姓氏里带有海的人,排查一遍找出今日起失踪的便是那个海爷。不过也不能排除有内奸里应外合,毕竟赤城堡以温泉闻名,借此生事也非不可能。 对于密函里的话福临有了两种猜测,一是自己身边有内奸,二是多尔衮在每个路径的县城安排了人手,第二种虽然听起来荒谬,目前看来可能性很大。若是能找到这个海爷,一切便清楚了。 该说的话说了,福临抿着茶凝神在想些什么,不容我打扰。我感到困意袭来,不知道外面是不是在下雨,总觉得冷飕飕得特别想睡觉。 林曦已经醒了,福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想起昨日的情景,福临仍历历在目,狠下心不去管她,自己却跟丢了魂一样。朕是否真的心悦与她?朕只是不忍,她几次冒死救朕,心有不忍也是应当的。福临皱了皱眉,原本想出去,却还是没忍住踱步到了她身旁。 睡得好好的,突然感到一道目光盯着我,我浑身觉得不自在,过了会儿听到福临幽幽得开口:“婉侍,等唐晚成伤好些了我们便启程,这几****会让秦羽教你练剑。”我忖度着,这话怎么那么熟悉。 我下意识得想拒绝,练剑,这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吗,就那么几天练了也是白练,不是白浪费时间。我索性装睡到底,就当没听见。 林曦的小心思逃不过福临的眼睛,睫毛微颤,她是醒着的。福临顿了顿,心里一阵苦笑,倒也是懒得拆穿她转身离开了。 第三十七章 荒野之屋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我起身看到唐晚成正打量着我。我被看的毛毛的,打趣儿道:“怎么一日没见,我长得美了,竟能得你唐少主另眼相看。” 唐晚成白了我一眼,要不是和他处了几天,我保准以为他跟我抛媚眼呢。他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怎么说咱们也是过命的交情,你能不那么肤浅吗?再说了,你和美这个字搭不上,你也就是不丑而已。” 他还真是恢复了,这是红果果的打击报复,我刚想礼尚往来一下,却听看他眸色一沉,低哑着说道:“看你睡着的样子很真实,昨天我真以为自己不行了,像现在这样平静躺着其实也很难得。” 我第一次看到唐晚成褪去了满面桃花的样子,他的眼神竟然带着伤感,说实话这种场面我最难应付了,我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得说道:“哎,往事重提,你不会是想要我报答你救命之恩,昨天马车上我可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咱们两不相欠啊。” “论破坏气氛,你属第二没人敢当第一,而且这不是昨天的事情吗,怎么就成往事了?”唐晚成没好气的回瞪了我一眼。 “何谓往事,过去的即是往事,你看的书不多,才疏学浅,我不与你计较,既然有这闲情逸致就多看看书。” 唐晚成扭过头不去理她,仔细一琢磨,这话倒是另有深意,过去的便过去了,纠缠于往事不过是浪费时间。唐晚成弄不懂是她无心之举还是好言宽慰,回过头看的时候,早已不见她踪影,支呀一声,她已推门出去。 我饿得不行,与其在屋里头和唐晚成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出来寻摸点吃的。一出来我吃了一惊,这里是山野民宿?我看了眼四周杳无人烟,就我身处这个破宅子孤零零地坐落着。我心里纳闷,不都说想要隐藏一片树叶最好就是把它放到树林里,虽说不知道我们在哪里,但是这目标也太显眼了! 我仔细打量了这宅子,除了外边几个茅草棚,就两间屋子,一间就我睡的那屋,另一间稍小。我在屋外走了一圈,并没看到什么人,估摸着应该是在那间稍小的屋子,我在门外踌躇了一会儿决定敲个门先。 “进来。”是福临的声音,我心跳有点小加速。 屋子里只有福临一人,好像是在看着什么折子,点了几盏烛灯,昏昏黄黄的,比外面亮不了多少。 “什么事?”福临看到是我,挑眉瞥了眼,昏黄的暖色调将福临的面庞映衬得柔和不少,我很跳戏得想起了江晋越,某个晚自习前,他趴在天台上,我很无耻得躲在角落偷看他,天色也是那么昏暗。 “婉侍,你找朕什么事?”福临微恼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才发现我正色眯眯得盯着他的脸。 “我,我饿了。”我有点窘迫的回答,我转移了视线,这屋子陈设更简单,中间摆着桌椅,两边都是床铺,五六个人睡也没什么问题。我心里一惊,我这几天不会是要和唐晚成同屋? “这里有些点心,秦羽他们也该回来了,到时让他们去找点吃的。”显然没想到我会那么说,福临轻咳了一声,好像是在隐忍笑意,顺势将桌子上的一盘点心递给了我。 出了皇宫以后,总觉得他阴沉了不少,我甚至怀疑他是被秦羽带坏了。此刻这样的他令我没骨气得移不开眼睛,因为刚才的尴尬,我马上回过了神。眼睛盯着点心直冒精光,是我平素里爱吃的绿豆糕,一口接着一口,眼瞅着半盘没有了肚子里还是没什么饱足感,我舔了舔手指,回味着指尖的美味,突然想起现在貌似好像是在福临的屋里。 我僵硬得抬起了头,让我失望的是福临并没有在看折子,反倒是饶有兴致得看着我,这种眼神怎么说呢,感觉分外熟悉。哦,我想起来了,我在动物园看猴子吃香蕉就是这眼神! 我一阵受挫,为了维护自己那仅存的一丢丢形象,我万分痛心得将剩下的半盘点心一推,嘴里念叨着:“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呵呵…” “吃饱也好,明日才有体力练剑。”我本来正喝着茶,点心吃多了润润喉,一听他这话,一口水呛进了气管,咳得我眼泪直流。福临说完便接着去看折子,估计懒得理我。 “主子,奴婢有话说!”我豁出去了,为了这几天清闲的日子,我看着他清了清嗓子尽量婉转得说道:“主子,我这撞得也不轻,明日就练剑是不是太难为我了?况且练剑并非一朝一夕能有所获的,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啊!” “说完了?”福临放下了折子,随意丢到桌子上,啪得一声,看来他不大高兴啊。 “嗯。”想了下应该没有补充的了。 “那明日便开始练剑!”福临声音威严不可抗拒。 “主子?”我刚才那一通合情合理的辩白,他有没有听啊。 “你难道想抗旨?”福临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得看着我,我猜不透他想做什么,赶紧起身跪下请罪:“奴婢不敢,奴婢遵旨。”这抗旨不遵的罪名我还真担不起。 “起来,今日好生歇着。这里很安全,即使能发现他们也不敢进来,你放心便是。”福临的语气竟然软了几分,竟然还破天荒得向我解释,我捏了捏鼻子,自己之前对这里的怀疑显然是多虑了。 “主子,我有一个要求!”练剑的事情估计是铁板钉钉了,我任命。突然我想到一事,现在不提更待何时。 福临估计头一次碰上这么和自己说话的,愣了一下随后缓缓开口:“你说。” “奴婢不能和唐晚成一屋,奴婢虽地位低微,但晓得礼义廉耻,男女之大妨。”福临贵为天子,即使情况危急也不可能与人通铺,显然这附近还有安塌之处。我说这话男女大妨是小,如果真住这儿,如厕洗浴简直不能想象,何况我还有那么点小私心,如果和福临一屋,趁他睡着了我还能偷看他的睡颜,想来还有那么些小激动! “若是朕呢?”福临声音略显暧昧,我本来就有那么点小心思,被他那么一说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奴婢蒲柳之姿,怎入得了您的眼,不过是暂替内侍公公伺候您罢了。”我尽量斟酌用词,这气氛太诡异,一不小心就可能落个以下犯上或者媚上的罪名,皇上身边不好待啊,分分钟杀身之祸啊! “朕自有安排!唐晚成的汤药估摸着煎好了,给他端去。”福临说罢便不理我,安静得看他的折子去了。 “奴婢不打扰了。”我不笨听得出他是下了逐客令,我隐约记得刚才经过一个茅草棚有股浓烈的中药味儿,便出了门寻着找去。 第三十八章 小竹楼 林曦一出门,福临便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世人皆有所求,婉侍你到底所求为何?你为何总是瞧着朕出神,福临回想起来不禁皱起了眉头,是不是朕的错觉,她看着朕又不似看着朕。 听得林曦的要求,福临原本以为有媚上之嫌,然稍加试探便打消了疑虑。福临困惑了,你若是爱慕于朕,为何从不珍惜朕给你的机会?亦近亦远,这就是你对朕的态度吗? 过了会儿秦羽几人回来了,这是临阵脱逃后我第一次看到惊鹭和猫眼,他俩伤势不轻,不过比唐晚成好了不少,我带着歉意冲他们笑了笑,看得出他们并不在意。 我们草草吃了些东西果腹,我心中有愧,便跟着秦羽一起去帮他们煎药,三个药炉子秦羽一个人正分身无术,便没有拒绝。 夏天即使是晚上也热得不行,对着药炉子我热的满头大汗,我看了眼旁边的秦羽也没比我好多少,过得甚是煎熬,想着找些什么话说说。“秦大哥,明日不会真的要我练剑?”我试探性得问道。 “主子已经交代了,时间不多,我会尽力而为。”秦羽的回答倒是简单明了,我顿感绝望。像秦羽这样的人脑袋里装的东西可想而知,主子,主子的命令。我求他放水也没用,以我驽钝的资质接下去几天的生活可想而知,回想起以前被迫学武术和跆拳道的日子,内心泪奔。 “练剑其实不难,主子也是为你好。”秦羽估计看我面部表情太过狰狞,本着医者父母心实在是不忍我再继续残害他们,便出言安慰。 我知道他是好意,奈何听着我更加不安,我朝他摆了摆手。 “婉侍,主子好像在等你。”我扇着炉火,脑补着明日的惨状,突然听到秦羽的声音。我朝他指的方向看去,福临立于月光之下,似乎是看着我们这边,我想起之前的谈话,心里一喜。 “秦大哥,那我过去看看。”心里其实急得不行,生怕晚去一步,福临就改了主意,但是表面上我则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如果能和福临住同个屋檐下,那练剑就练剑,做人总不能只占着好事儿。 “主子?”我小心翼翼得问道。 “跟上。”说着福临将手上一袋东西扔了给我,我一看是我的包袱,心里乐得不行,屁颠颠跟上。 四周空旷,即使入了夜,凭着天上的明月视野也还算明亮。这附近是一整片草皮,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很舒服。走了没多久我看到了一幢精致的小竹楼,这附近树木林立,怪不得在院子里时我没看到。 我跟着福临上了阶梯,心里纳闷这边究竟是什么地方,福临怎会如此熟悉。竹楼不大上层仅有三个房间,卧房、膳房和浴房。卧房正好有两张床,都已经铺好了床褥,我将自己的包袱放在稍小的一张上。我想着我得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先伺候主子沐浴。 “主子,您是先沐浴?”我狗腿得问道。 福临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了屋内,掀开了书架上的一角,屋内顿时明亮了起来。我定睛一看,差点合不拢嘴,竟然是一颗比拳头还大的夜明珠,这……得值多少银子啊。福临坐到了旁边的躺椅上,看了眼我,又看了看旁边的茶壶。我赶紧上前泡了壶茶,试了试温度然后倒了一杯递给了福临。 “你先把自己清洗一番,免得污了这里的清新雅致。”福临说着递了一面铜镜给我,我不解得看了眼,脸上竟沾了炉灰,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卧房的里侧是紫檀木的衣橱,左侧是一排放着福临的换洗衣物,右侧的小角落有几件女装,应该就是我的换洗衣物了。我挑了件看上去宽大的月白色衣裙,本想请示福临,见他正在书架前挑着书,便歇了这心思。 浴房里很暗,我猜想肯定也有个照明的夜明珠,果然,西北角的架子上摸索到了一颗和卧房一般大小的珠子,掀开布罩,整个房间透亮起来。 浴房近门处放了一排屏风,我将它拉开,是一副精美的凤求凰,仔细一看整幅屏风竟是彩金线织成,我看得都迈不动步子了。里面有两个浴盆,一个是金丝楠质地的浴盆,内壁上镶嵌了暖玉,这质地,这做工,这得值多少颗夜明珠啊。另一个浴盆则朴素了许多,木色金黄而温润,木纹理清晰,如行云流水我猜想这应该是黄花梨。 旁边已经有事先准备好的热水,我放好水,调好水温便宽衣沐浴。“嘶”,水温较烫,撞伤的伤口并没有结疤,一阵刺痛袭来,不过只是一瞬,很快被全身心放松的舒适感取代。 当然我没有多少时间享受沐浴的快乐时光,简单清洗了下便起身换上了衣服,我无心注意衣服的样式和精美,对我来说只要能穿上已属不易。我习惯性得看了眼铜镜,吓我一跳,那个出尘若仙的妹纸是谁?果然人靠衣装是没错的,大小合身,更显得我清减了许多,我寻思着软磨硬泡我也要把这身衣服带走。 我快速得准备好了福临的浴汤,洒了些放松助眠的花瓣。 “主子,您可以沐浴更衣了。”说话间,福临抬头瞧了我一眼,我很满意得看到了他眼里一瞬间的出神,没有女人不希望自己是美的,尤其是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福临勉强算是那个我在意的人。不过他总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只是一瞬,便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帝王之姿。 “伺候朕沐浴。”福临起身对我说道。 短短几个字我却缓不过来,我伺候他沐浴,是不是意味着我得看他洗澡,他洗澡就得脱光,脱光……这样不太好…… “婉侍。”见我还在一旁发愣,福临的语气有些许不悦。 “遵旨。”反正被看的又不是我,我赶紧跟上,这总统计套房的待遇要是没了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浴房内,福临试了下水温,冲我张开手臂:“替朕宽衣。” 幸亏我穿了几日男装,解起来也顺手了许多,剩下亵衣亵裤,我正迟疑着是不是还要继续,福临挥了挥手让我退到了屏风后头,我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略有失望。 第三十九章 练剑 看着屏风里福临的身形,我渐渐陷入沉思。这竹楼实在是太过奢靡,布置虽没有皇宫的大气磅礴,但是精妙更胜一筹,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突然想起之前福临所说的,这里是他们即使能发现也进不来的地方,茅塞顿开,莫非这是皇陵!秦羽等人对这边显然很熟悉,难道福临身边的密探是这边训练的,我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皇太极的皇陵,在乾清宫我闲着无事翻过一篇史稿,上面记载着葬于清昭陵。后世也一直以为皇太极和皇后博尔济吉特氏葬于盛京古城北部的清昭陵。现在看来,那儿可能是个虚套,这儿才是正主,想起了皇太极与海兰珠的旷世之恋,我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皇陵一向是皇族秘事,除福临外恐怕无人真正知晓。 “替朕更衣。”屏风里传来了福临的声音,我的思绪被打断了。我心里抱怨着马上就寝了还更什么衣啊,就几步路直接走过去不行吗? 隔着亵衣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身形比江晋越结实,腰也没那么细。为他系腰带的时候,我环着他腰,近的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我定了定心神,赶紧系好了腰带。福临走后我长出了一口气,有色没胆估计就是我这样的人。 我打理好浴房回去,福临已经就寝了,我麻利得宽衣入塌,躲在被子里一只眼睛偷偷看着福临。他呼吸平稳,应该是睡了,但我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得看他。 竹楼的夜里很静,偶尔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剩下的就是我和福临的呼吸声了,我不禁有了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感叹。我心中升起了一丝罪恶感,我明知道他是福临,竟有一刹那渴望就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我以为我会兴奋得睡不着觉,不曾想到竟是一夜好眠,睡醒的时候,天已大亮。我看到福临的床榻上空荡荡的,想必应该是起了,我挠了挠头,他不是应该摊着手冲我命令说:婉侍,替朕更衣,这样的吗? 我穿好衣服,简单得洗漱了下,伸了个懒腰浑身舒畅,忽然听到楼下隐约是秦羽的声音,一下蔫了。 我的动静他们不可能听不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心里一横,豁出去了,不然我真的就得饿死了。我抱着英雄壮烈就义的心情,缓缓得下了楼。 秦羽正伺候福临用膳,我吞了口口水,眼巴巴得看着福临。 “用早膳。”福临向来惜字如金。 我一听赶紧寻了位置坐好,盛了点玉笋肉糜粥,就着小菜和绿豆糕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了练剑!”说罢,福临放下碗筷,接过秦羽递来的茶杯漱了口。我心想着秦羽这一人身兼多职也不知道福临给不给加薪,向秦羽投去了同情的眼神,一个人太万能也不好啊。我回过神的时候福临已经正襟危坐在藤椅上,桌子上摆着一摞高高的折子,还有一壶泡好的雨前龙井。 福临绝对是一个勤勉的皇帝,他极其自律,对待自己近乎到了严苛的地步,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如何容忍下我这样懒散的性子的。主子榜样在前,我也不好再插科打诨,用过早膳,我便随着秦羽到了树林之间的空地。 秦羽随即扔了一把剑给我,我本想潇洒得接住,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手挥了空,眼睁睁看着剑鞘直直得插在了地上。我讪讪得拔出了剑,掂了掂约莫一斤有余,倒也不算重,我看向秦羽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 “你试着用剑刺我。”说完秦羽就近折了一根树枝,随意挥了两下,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说好了,点到即止,如果你拿树枝伤了我,我可不依。”面对秦羽这样两三下就能将敌人群灭的对手,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无耻,我这是有自知之明。我挥了两下手中的剑,想着等会儿是劈下去比较帅呢还是来记横扫千军比较霸气呢? 不容我多想,秦羽已站到我了我的面前,我第一个想法是先削了了那根碍眼的树枝,便冲着树枝一剑劈去。秦羽一侧身轻巧闪过,我意识到不妙,我若是重心不稳后方就会出现空档,我左腿后移顺势转向,剑在空中画了个圆便向秦羽的胸前刺去,可惜的是我即使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却也来不及反击,秦羽的树枝早就抵在了我的脖颈。瞬间被秒杀也是意料之中,我收回了剑。 “意识很好,速度太慢,剑术太差,手腕太软。现在开始我会教你出剑的动作,你仔细学。”秦羽说完,便一招一式得教我。 本来起的就晚,烈日当空,练了没一会儿我便有些喘了,手上的动作也跟不上秦羽的速度了,我将剑一扔,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歇会儿,我手使不上劲儿了。” “我们才练了一炷香的时间。”秦羽看着我眼神略带无奈。 “天气那么热,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不能拿你自己的标准来衡量我。”我一边给自己扇着风,一边懒洋洋得说道。 “若你眼前的是敌人,你恐怕连喊累的机会都没有。”秦羽没有理会我的抱怨,只是淡淡得说道:“这样,只要你能赢我一次,今天的训练就到此结束,怎么样?” 秦羽是个不折不扣履行主子命令的人,和他讨价还价只会白白浪费我的力气。赢他,怎么可能,赤手空拳我倒是还能搏一搏,我怨念得瞥了他一眼,只见他仍旧是一副高冷的模样,我真是自讨没趣。既然如此那就豁出去了,我灵机一动对秦羽说道:“你也别用树枝了,就用剑好了,总是拿树枝和我比,没劲。”我的想法很简单,他不会伤我,如果用剑对我反而有利。 “好。”秦羽顿了顿便答应了我。 我手握着剑,心思百转千回,秦羽光是站着就给我很强的压迫力,我想着该怎么出手。就在我犹豫之际,秦羽竟先动手了,一剑朝我的胸口刺来,我一惊几乎本能得用剑一挡,身体向后退了两步。秦羽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轻巧得向上一挑,待我反应过来时剑已经近在咫尺,我又输了。 “敌人不会给你思考的时间,可以继续了吗?”秦羽收回了剑,看着我。 第四十章 闹翻 我怔了怔,对自己及时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遇刺时也是,脑袋明明已经死机,身体却率先做出了反应。爸妈从小对我的锻炼真是高瞻远瞩,未卜先知。想到爸妈我心里一阵苦涩,眼眶不禁红了,不知道现代的那个我如何了,是生是死?爸妈,原谅我,今生让我自私得过,来世我一定做一个听话的女儿! “你若是身体不适,先休息会儿。”秦羽本就不善言辞,能这么说已经是有人情味儿了。许是不想打扰我,秦羽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我没事,方才脑袋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想不真切。”我拾起了剑,不做任何停顿,一剑刺向秦羽。我看他毫无反应,心下大喜,剑尖眼看着要刺到他的胸口,电光火石间,他两指准确无误得夹住了剑刃,我使尽全力依然不动分毫。 “我认输了,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收回了手,对手太逆天了,闭着眼睛还能轻松抵挡,我还垂死挣扎做什么? 我想着我还是乖乖练剑,正欲取回自己的剑,谁知秦羽欺身上前一记手刀劈向我的脖颈处,我冷哼一声,原来偷袭不只我会啊?论近身战,以前几个彪形大汉我都不在眼里,我信心涨了不少,我右手掌顺势压住他的手背,右腿上前,左臂微曲压住他的手腕,身体右转往下一沉,随即我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哎呀,不好意思啊,谁让你偷袭我的。”我心里诧异,竟然这么轻易就得手了。 “你会武功?”秦羽逼近我问道,并没有理会自己脱臼的右手。 “应该,我不记得了。”刚才秦羽是故意试探我的,我反正有失忆这个借口,索性就推说不记得了。 秦羽将剑丢给我,“按着我之前说的你先练着,我处理一下。”我看着他非自然下垂的右手,心中有愧。“哦…”我心里闪过一丝紧张,不知道原主之前有没有学过点功夫,只是一想便释然了,练点拳脚又不需要太多时日,我就不信福临能查得一清二楚。 “手腕绷直,出剑时要果断,你且试试。”秦羽时不时会指点一二,练着练着竟然到了午膳的时间。最热的正午已过,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别扭,但已经不是胡乱得舞剑。真是羡慕福临,坐在阴凉的树荫处,喝着茶。 ———— 我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时不时得会出现一个人,时而紧张时而噙着笑意。福临也不知自己为何不由自主得就到了这里,看折子也不专心,见她有点武功底子倒是安心了不少,攻击较弱防守倒是机敏。这一路怕是越发凶险,这一趟福临也是没底,狗急跳墙,多尔衮怕是已经豁出去了。 ———— 这一日,我用完午膳又练了两个时辰,待天暗了下来才被允许歇息。秦羽的形象又新增了一枚,话痨!我练了两个时辰他足足念了两个时辰,遗憾的是我是孺子不可教也,秦羽估计也是没想到我的悟性竟可以那么差! 我回到房里,被自己一身的臭汗熏得不行,对福临抱歉得笑了笑:“主子,奴婢先去沐浴,就不叨扰您了。” 福临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我特意给自己撒了几片玫瑰花瓣,放松心神,泡在浴桶里一整日的疲倦袭来,我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我刚想起身却见福临正坐在摇椅上,我正纠结着难道要在他面前更衣,一阵阴冷,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只是裹了件衬衣,并没有穿衣服!等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我努力回想,昨日我去洗澡了,然后,然后我好像睡着了,然后我就在床上了,那么说是福临把我抱过来的?难道?我扭动了几下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感,裹着被子检查了下床单也没有血,应该没有被潜规则,大大舒了口气。 “放心,朕不会饥不择食。”福临的声音带着戏谑,眼睛只是淡淡瞄了我一眼便又回到了书上。 “奴婢谢主子。”我艰难得憋出了这几个字,一想到已经被他看guangguang了,我心里满不是滋味儿,总觉得即使chuan着衣服在他面前也跟没chuan一样。不对,等等,什么叫饥不择食,气愤加上羞愧我大脑当机了,我狠狠得瞪了眼福临。 “你这眼神莫非是怪朕不解风情?”从六岁起就没人敢这么瞪着自己,福临竟然笑了,后宫佳丽谁人不是日夜翘首盼着自己linxing,她倒是将自己看作了dengtulangzi。 福临起身,饶有兴致得看向我。 “后宫佳丽三千,主子哪儿能是不解风情啊?主子自谦了。”我嘴角噙着笑,无意间竟将他当作了江晋越,心中的酸楚尽现。话一出口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我这是怎么了,这几日福临温和,我竟忘了他冷酷的一面,然话已说出覆水难收,听天由命。 “你莫要忘了,你是朕的人。”福临欺身上前,一只手死死地nie住了我的下巴,逼着我与他对视。 “奴婢不敢忘,既然主子瞧得上奴婢,奴婢也不矫情了。不知道主子喜欢怎样的女子,是温柔婉约呢,还是高洁如莲,亦或是冷如傲梅,奴婢都使得,既然要伺候主子,自然是要让主子畅快。”也许是压抑已久的宣泄,此时的我生死如浮云,我就势lan住了福临的脖子tiejin了福临的huaili,嘴角ceng着他的面庞在他耳边低喃。 “你怎敢如此对朕说话?”福临将我拉开,双手将我的肩膀握得生疼,眼里竟是怒气。他还怒,我都不知道他有什么可怒的,将我当成小姐,还不准我将他看作恩客? “这不是主子要的吗?”我一指一指掰开了他的手掌,在他chun上落下深深的一wen,原本粗粗裹着的衬衣hualuo,反正已经luoceng相见了,也不怕他看。 福临本是心中chundong,除了后宫嫔妃,还有通房丫头,从小他的认知里女人不就是xiehuo的?然她的勾引比拒绝更让他挫败,那一wen福临感觉到了决绝的意味。福临想起了嫣然,想起了为了嫣然她舍命喝酒,之前以为她同情嫣然,不忍让其再涉足红尘,现在福临明白了,她为的是女子的尊严。在她眼里自己方才的举动是不是和那些恩客无异,所以她才索性自轻自贱。福临闭上了眼睛,将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转身离去,他需要好好想想。 第四十一章 情不知所起 见到福临如此举动,我倒是愣了一下,心怦怦跳得厉害,冷静后对自己方才不要命的做法也是一阵后怕,幸好脑袋是保住了。我貌似强吻了福临,哎呀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他的嘴唇软软的,温温的,这可是我的初吻,怎么就给忘了呢? 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饿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想着该下去用早膳了。 我换上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这么闷骚的颜色倒是衬出了我不少的仙气儿。下了竹楼我只见到一人,不知道他是否注意到了什么,为了掩饰尴尬我便问道:“主子呢,用过早膳了?” “没有,主子说有事,便离开了,只是交代了要你用完早膳好好练剑。”秦羽心里实则也是不解,伺候主子多年从未见主子如此反常,似怒非怒,竟有几分慌神。 “嗯。”我强装镇定,心里则是有几分的担忧,吃着绿豆糕嘴里也没滋味儿。 用完早膳,秦羽便交待了今日的任务,砍树叶。 “秦大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这走路都没学会,你就让我跑步,这是不是有点心急了啊?”我向秦羽说道。砍树叶?我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出来的。 “这是练你的准头。”秦羽解释了一句便不再理会我。 我心想着能解释也算不错了,若是福临他只一句难道你要抗旨,我便说不出话了。想到福临我有一丝的慌乱,经过今日往后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了。 秦羽一蹬腿,便上了树梢,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了几片叶子。 “我将树叶扔下来,你集中精力试着去刺中它。”秦羽说完一片树叶飘落下来,速度倒是不快,我摆好架势一剑刺去,刺中了!没想到树叶被我的剑梢一顶,换了个方向掉在了地上。 “力量太轻,速度太慢。”秦羽说完便丢下了第二片树叶。 我也知道力量大速度快就能一瞬间贯穿,如何做到却很难。我冷静得看着叶子掉落,回想自己跆拳道里进攻的节奏,看准时机一剑而出,剑梢贴着树叶的边缘而过。 我沉下心,和树叶较上了劲,一定要成功一次。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我还没能刺穿一片树叶,不禁有点气馁,将剑一扔靠着树喘气:“不干了,这根本不可能!” “定性太差。”秦羽看了我一眼,一掌打到了树干上,树叶成群而落,他便从树上飞身而下,抽出剑,一阵舞弄,姿势太酷炫我眼花缭乱,眼睛根本跟不上他出剑的速度。 待他停止后,我一看,傻眼了,我想到了土豆龙卷风,他的剑上竟串了十几片的树叶。我惊悚得看了他一眼,大哥你咋不去做烤串,有这技术别浪费啊。 “继续。”秦羽淡淡瞥了我一眼,一跃又上了树梢。 我认了,我练! 我摆好了姿势,心里回想了秦羽出剑时的模样,我甩了甩头,清除自己脑袋里的画面,这逆天的动作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树叶缓缓飘落,我深深吸了口气,人和人的差距不该这么大!我憋着一股劲,一剑刺去,不曾想树叶没碰到,一剑插进了树干,我用力试了多次都不能将它拔出来,我一下子没了脾气。 “冷静了?”秦羽轻巧得将剑拔出递给了我:“练武,资质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定力,每日坚持不懈得练习。” 发脾气是没有用的,用蛮劲只会浪费力气。 “回想下昨日练剑的姿势,看准时机,出手要稳,随着落叶自然地刺穿,不要刻意用力,你且试试。” 我按着秦羽的指示,果然增进了不少,快到午膳的时候我终于成功的刺穿了几片树叶。 午膳的时候仍是不见福临,我心中的担忧更甚一分。简单得向秦羽问了几句,见他也不知情,便不再多言,悬着一颗心无法平息。 午膳后我尝试着专心练剑,这样时间就能过得快一点,也许练完剑福临便回来了。然这只是自欺欺人,心绪不宁,如何能专心练剑。 “你心不静。”秦羽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将我的伪装挑破,我一时哑然。 “今日就这样,回去歇息。”秦羽说着便拾起了我的剑,离开了树林,快消失在我视线的时候我听到他叹了口气说道:“主子应该是在某个地方,不必担心。” “在哪里。”我急急得跑了两步,却跟不上他。 “不便告知。”秦羽说完,便没了踪影。 我黯然得回到了竹楼,心里也是不解我到底在担心些什么,这是他的地盘,又没有危险,也不会迷路,若是他在想起早上的事情反倒是不自在,不在才好!我稍稍宽慰,今日尚早,洗个澡,来到这儿每日都是筋疲力尽的,今日正好可以随处转转。 另一厢,福临正跪在皇太极的墓前,紧邻旁边的墓碑上刻着海兰珠,皇太极一生最爱之人。正如林曦猜测,清昭陵只是以衣冠入墓,这儿才是正主。 “皇阿玛,现正处于危急时刻,朕不应该乱了心神,为小事分心。然,朕不懂,皇额娘从小教导朕女子只是舒缓把玩之用,朕是皇帝,天下无人不可得。朕不懂,皇阿玛您意在抚世安民,如何会为了宸妃悲痛道无法自持?朕喜欢美人,只要她们听话可用,朕亦不会亏待她们,朕以为朕不是无情之人。昔日皇后曾指责朕薄情,朕以为是她乖张,今日朕明白朕错了,朕不懂****,亦不懂自己的心。”福临喃喃的说着,他等不到他要的答案,只有历经风雨仍旧矗立折的两座墓碑,或许他早已懂了,只是未曾察觉。 福临静静得跪着,心里郁闷之气暂解,听到身后些许动静。 “主子?”不知何时秦羽已站在身后。 “你为何在这?”他不是应该陪着练剑吗?福临起了身,不结地问着。 “看天色,雨水降至,怕主子没带伞。”秦羽说完见福临蹙着眉仍不满意便接着道:“婉侍……她身体不适,今日便作罢了。” “她如何了?”福临冲口而出,却想不通为何自己会如此得急切。 “属下不知。”秦羽想着自己算不上欺君,婉侍忧心主子无心练剑也算身体不适的…… “回去。”福临说着便翻上了马车。 第四十二章 雨天不练剑 沐浴完毕,我换上了一套鹅黄色衣裙,这边的衣服竟都合我的尺寸,想来这是福临特意而为,心中不免一阵触动。 外面下起了细细的小雨,倚在竹楼里看着,倒不失为惬意的风景,雨越下越大,水流自竹楼的屋檐往下淌,拍在木板上,哗啦啦作响。我失了看雨的心情,也不知福临是否带了伞。 我曾问过自己,如果福临仅仅是皇上,没有江晋越的容貌我是否会依然在意他,当然我想不出答案,因为现实没有如果。福临某些时候性子也与江晋越极像,对人好却不会表露,惜字如金,以至于我偶尔会分辨不清。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背叛,然这是我生存在这里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意义。 我撑着伞在院子里踱着步,想着要不要出去寻他,只一会儿我便放弃了。这里我并不熟悉,雨天天色暗得极快,视线模糊,我怕到时寻不到人,反而把自己弄丢了。我进了厨房,边烧着热水,一边煮了姜汤。若是淋了雨,喝个姜汤泡个热水澡对福临而言更好。以前我就明白自己的性格不讨人喜欢,太过理性不够冲动,如果曾经我能冲动一点,毫无顾忌一点是不是我和江晋越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我苦笑一声,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我听到院子里有马蹄声,应该是福临回来了。外面的雨仍旧很大,我撑着伞寻着声音过去。 福临从马上下来,浑身都湿透了,我将伞递给了他:“主子,我伺候你沐浴更衣,稍后再喝点姜汤驱寒。” “秦羽说,你身体不适。”福临没有移动半步,定定得看着我说道。 身体不适,秦羽是这么解释的?我随口应了一声:“不打紧,已经好多了。” “既然你身体不适,今日不用伺候了,姜汤放卧房就行,晚点朕会喝。”福临的眼神不同于以往的深不见底竟透露着几分暖意,我被他看得不自在,便低下了头。 “之前的事朕不记得了,你也忘了。”说完这句,福临转身上了竹楼。 是夜,伴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声,我进入了梦乡,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只记得梦境很甜美,很舒服却怎么都记不得自己梦见了什么。 屋外雨仍是缠绵得下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一阵暗喜看来今日不用练剑了,哈哈。 用过早膳,我和福临就回到了卧房,屋外阴冷潮湿实在不能久待。他倒是一如既往得坐在躺椅上翻阅着折子,我心里奇怪,总见他有一摞摞的折子,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福临出宫那么久,朝政上的事儿也不知是谁在打理。我猜测是不是有谁定期得会将重要的折子送来,只是这样便有暴露行踪的可能,想着福临艺高人胆大倒也无妨。 我百无聊赖,朝书架上看了看,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拿来解闷的。书架上竟是些帝王之术,孔孟之道,我正欲放弃竟在最末看到了一本牡丹亭。 我印象中牡丹亭是明代汤显祖所著,在这反清复明那么猖獗时期,这里竟还留存明代的戏曲,我有所不解。不过正好是遂了我的心意,终于是有个能打发时间的东西了。 《牡丹亭》高中语文教材上就有,我还是有点印象的,杜丽娘还魂的那段我仍记忆犹新。 古文字句艰涩,通篇下来碰到有些实在不懂的我便问福临。 “主子,复能溟莫中求得其所梦者而生,此句何意?”我满目求知得望着福临。 “又能在冥冥之中寻求到所梦之人而复生。”福临不知自己何时成了答疑解惑的夫子。 “哦……” “待挂冠而为密者,皆形骸之论也,此句何意?” “待辞官后才成为亲近之人,都是只看表面的说法。” …… 如此你来我往,等我整篇牡丹亭看完,福临估计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我感叹着杜丽娘对爱情的勇敢追求,将书放回了原位。 我眯着眼睛假寐,福临时而疾书,时而停顿,时而轻轻得叹息。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午膳的时间。听到秦羽的声音,我立刻睁开了眼睛,此时见他如同遇到了救星,终于可以用午膳了。 “秦羽,唐晚成伤势恢复得如何了?”福临看着乌云渐散,明日应该会放晴,时间已经耽搁不起了。 “原本今日再换一帖外敷草药便可启程,只是这趟随行药材带得不多,已经没有了,如果进城买药恐有所不及。”秦羽如实回答。 “若朕明日便要启程呢?”福临顿了顿,言辞间君威尽显。 我同情得看了眼秦羽,伴君如伴虎啊。 “秦大哥,你精通药理,有没有什么草药是能治外伤的。”我看着不远处的山问道。 “有一味,三七,但是三七是在入秋后开花前方能采摘,现在还不到时候。”秦羽摇了摇头。 “我听过一句话,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山势越高,温度越低,咱面前这座山山势高耸,往上寻,说不定能找到。”我看着秦羽,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婉侍说的在理,昔日上山确有此奇景。现在我便上山,不过有一事须劳烦婉侍。”秦羽说着便望向了福临,我心里郁闷,不是劳烦我吗,你看他做什么? 福临轻轻颔了颔首。 秦羽随即对着我说道:“今日煎药便麻烦了,按之前的量即可。” 我不情愿得点了点头。 午膳后,我便沿着之前的路去了茅屋。隔着大老远就看到唐晚成在屋外,脸色不是很好。 “唐少当家,下着雨还在屋外,身体无恙了?”看到唐晚成我升出一股亲切感,或许是同生共死后的患难之情。 “我伤的是手,与腿何干?”唐晚成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弄的我有点不知所措,他不顾外面淅沥的雨滴没有带伞径直向我走来,擦身而过之际我听到他阴冷的声音:“我该不会要叫你娘娘了?” 我心里升起了一股凉意,他竟然就是这么看我的,我避开他的伤处拽住了他的手臂,冷静地说道:“看出来了,你伤的是脑子。” 第四十三章 唐晚成的感情 说罢,我狠狠地将他手臂一甩,气消了大半。平心而论,以旁观者的角度,他的怀疑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主角换成了自己,只是我自以为生死之交一场在他的眼里我不该如此浅薄。 我自嘲得笑了笑:“或许是我把自己想得太好了。” 唐晚成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他赶上前结结巴巴得冲我解释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我……” “你的伤还没好,进屋歇着,外面太潮湿不利于伤口愈合。”我越过他去了煎药的茅屋。 “你生气了?”唐晚成不依不饶得跟着我进了茅屋。 “没有。”我回想着秦羽交代的药材成分,裸花紫珠一钱、白茅根一钱、白及一钱,我掂了掂份量看差不多放进了药炉,接下来只要把三碗水煎成一碗即可。做完这些我稍稍松了口气,看样子水沸腾还有段时间,我顺便在旁边瓦罐里煮了姜汤。 “分明就有。”唐晚成站到我的面前,聒噪的想引起我的注意。 “真没有,如你所见,我很忙。”我拿了扇子将炉火烧旺,时不时得看看药炉里的情况,就怕烧焦了。 “真有,你平素里不这样。”唐晚成见我对他爱搭不理的,直接掰过了我的肩膀。 “我平素里怎么样?你再捣乱,药得焦了。”我发誓,我真的已经不怎么生气了,能麻烦让我把药先煎好不。 “要是平素里,你,你会铁齿铜牙,得理不饶人。”唐晚成说完自己也是一愣,这好像不大像是求原谅啊。 “哦……本来我真的不怎么生气了,但是现在麻烦你离我远一点!”我狠狠得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得理不饶人,枉费我还冒着酷暑为他煎药,他今日就是存心来气我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唐晚成明白了那种越说越多,越说越错的感觉。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大哥为了你上那座山采药去了,雨天路滑,山路陡峭,你若是有时间就担心下他。”我指着远处的山对他说道,我明白秦羽的身手,并不担心他的安危,只是做了好事就该留名。 “所以你才会来这里。”唐晚成似有所悟。 “不然呢?”我诚实得回答,有舒适的竹楼不待跑来这茅草屋,惬意的二人时光不过来这里受你的气,我有病啊? “你没有一丝丝担心我?”唐晚成觉得自己这几天为了她竟夜不能寐,像个傻子。 “担心啊,但我不是大夫,有秦大哥在,我相信你会没事的。”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一时没注意,火大了,药炉的盖子被沸水顶开,药汁顺着流入了炭火,我赶紧掀开了盖子,将被浇灭的木炭取出,幸好流出的不多,不然这些功夫就白费了。 “你真的担心我?”唐晚成心里又生出了些许的期待,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她的一言一行竟能调动自己所有的情绪,从绝望到开心只需要一瞬的时间,可悲可怜。 “唐晚成,有什么要说的,能先等药煎完吗?”我的声音已经含了隐隐的怒气,对他的胡搅蛮缠觉得不可理喻。 “能!” 唐晚成果然说到做到,接下去的时间他真的一句话也没再说,有时候余光瞥到他明明想说什么却愣是憋了回去,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让我有所不忍。 药煎完的时候,秦羽恰巧回来了,后背篓里装着慢慢地药草,看来收获颇丰。山路确实难走,纵然是秦羽,现在也是狼狈不堪,衣衫被树枝刮成了破布,浑身上下都是泥水。 “秦大哥,我煮了姜汤,你先喝了。”我将姜汤倒入碗里,递给了他。 秦羽看了我一眼,结果姜汤一口饮尽,我心想果然绝非凡人啊,那么烫,竟然一口闷了。 “秦大哥,捣药我来,你先去洗洗,谁都不是铁打的,总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拿过了他身后的背篓子,对他说道。 “不必……”我知道秦羽定然会拒绝,趁他还没说出口便赶紧接上:“秦大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我还是懂的,我虽然不是多高尚的人,知恩图报还是晓得的。”见我这么说,秦羽也没有再推辞,他简单得交代了两声,便进了屋。 我看了一旁的药碾子和杵臼,再看了眼一背篓的草药,心下想着自己还真是接了不小的活儿啊。 “你说的一日为师什么意思?”唐晚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心想着她对秦羽的关心也太过了,后来一听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不是很明白,心却是放下了不少。 “这两日秦大哥教我练剑,可不算是我的师父?你赶紧喝药去,凉了不好。”唐晚成不出声,我以为他走了呢,谁知竟然还在。 我先用药碾子将草药碾碎,然后放入杵臼里捣弄,约莫才一炷香的时间我已经大汗淋漓了,也许是这两天练剑的成效,我竟然不觉得累。 “练剑?怎么突然练起剑了?”唐晚成默默地在一旁喝完了药,便又凑过来。 “我也不知道,主子怎么吩咐就怎么做咯。”捣药是体力活,不费脑子,我倒是可以和他说几句。 “原本我想教你练剑的。”唐晚成有一丝遗憾,没想到她还是个尊师重道的,如果是自己教她练剑,她会不会也那么关心自己? “教就不必了,我已经有大神当师傅了,改日咱俩切磋切磋倒是可以。”师父在精不在多,已经有秦羽这样的逆天存在,我当然不能脚踏两条船。 “大神是什么?”唐晚成疑惑得看着我。 “嗯,大神就是指很厉害的人,比如说秦大哥咯。”说完,我冲着唐晚成笑了笑。 见唐晚成突然没了声响,我倒也是不习惯,朝他看过去,他竟出神得看着我。 “怎么了?又被我的美貌惊呆了?”我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今日我第一次看你穿女装。”唐晚成木讷讷得说道,眼神竟有些闪躲,即使天色渐暗我还是注意到了他变红的脸。 我不是小白,联想起今日他的反常,我霎那间有些懂了,他对我有意思!这个认知令我顿时坐立难安。 第四十四章 启程 我心里五味杂成,唐晚成绝对的高富帅一枚,他的倾慕自然让我欣喜,证明了我有魅力啊。然我更为遗憾的是,我失去了一个能成为朋友的人,没有比疏远更好的拒绝方式。 气氛很诡异,我也会想兴许是我自作多情了,然而唐晚成时而含情脉脉的眼神,时而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神情,令我感觉到了危机,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局面。 “天色已晚,你尚未复原,还是进屋歇着。”我心想着秦羽一大老爷们洗澡怎么那么慢,实在是煎熬,我只得对着唐晚成好言相劝。 “不晚,屋里也没事做,下了雨空气清新宜人,你看今晚星星多亮,不如在这儿和你说会儿话。”唐晚成一副想和我看星星看月亮谈谈人生的架势我不禁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难道你嫌我烦?”唐晚成开玩笑得补充了一句。 “很烦!”我如实作答,唐晚成你还是有点自知的。 “就知道你会那么说,哪日能从你嘴里听到些好话,我反倒不习惯了!”唐晚成站起了身,我大喜过望,谁知他掸了掸衣服换了个姿势继续坐下。 我心想着,这货平时被我打击得已经有免疫了,得另想个办法。 “我草药捣得差不多了,你赶紧沐浴更衣,秦大哥百忙之中抽空给你换药不容易,你别耽误他时间。”我苦思冥想愣是被我想出了一套说辞。 “我手伤了,没办法沐浴。”唐晚成冲我摊了摊手无辜得说道。 我真想拍死自己,怎么忘了这茬。“那你这几日?”我惊悚得看着他问道。 “就没洗呗。 “你离我远点!”我捂着鼻子嫌弃得看了他一眼。 “我就不走!”唐晚成看着我无赖得笑着说。 我傻眼,感情他以为我是在和他打情骂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浪费力气和他说话! 唐晚成絮絮叨叨说了一阵,见我不理睬,便安静得陪坐在旁边,我看着天空,秦羽啊求你了赶紧现身,我只想清静得碾药,怎么那么难。 可能我内心小宇宙太强大,老天也觉得拗不过我了,过了会儿秦羽飘逸得走了过来,他看了眼草药对我淡淡得说道:“可以了,你先回去。” 我如蒙大赦赶紧接着他的话说道:“恩恩,明日便启程了,我赶紧回去歇着了。” 唐晚成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秦羽打断了,只听秦羽说道:“回屋换药。” 今日天色较暗,沾了雨水草地湿滑,我还没走多远脚底就滑了好几下,不免放慢了脚步,到不是怕疼,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草地里会有什么,万一钻进衣服里还不把我恶心死。 我就这么一步一踉跄得走到了小竹楼,我估摸着现在已经是二更天了。卧房还亮着,寻常福临早该就寝了,难道他是在等我。 我回到卧房,福临果然已经就寝了,在亮光下,我可以光明正大得看他的睡颜。他睡得很端正,直挺挺得平躺着,连睡着都得端着帝王的架势,我看着都累。 他的五官很精致,我记得高中时男生都说我们班,班花班草同一个人,因为没有女生能在颜值上超越江晋越。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觉得他娘炮,他总是给人一副表面凌厉,待人温和的印象。 我蹑手蹑脚得拿好了换洗衣服,关上了门去了浴房。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福临睁开了眼睛。他从袖口里拿出了一张卷曲的纸条,飞鸽传书也是刚刚送到,还来不及看,这几只鸽子秦羽才照料了几天,遇到下雨,于是耽搁了不少时间。福临看着秦羽的回禀,郎有情妾无意,福临嘴角上扬,心情不错。 ------- 我回到卧房的时候,福临已经换了个侧卧姿势,背对着我,没法儿继续欣赏他的睡颜我有点小遗憾。 明日便要离开了,我会怀念这里的日子,似乎不会再有如这几日这般朝夕相对的日子,心里一阵失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明日会有更好的风景,我的自我安慰很有效,马上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艳阳高照,看来老天也得顾着福临的面子。 因为有唐晚成这个伤残病患无法骑马,不得已改为马车代步,我本来欢欣雀跃,不曾想每一辆马车都破旧得像个古董,我估计福临吃亏后学乖了,该走贫困路线了。 因为前几日的阴雨连绵,道路湿滑泥泞,异常难走,好在有秦羽带路虽然走得慢了些,倒也是平顺,路上一个个水坑,愣是一个没陷进去! “主子,您有秦羽如有一宝啊,我看他除了不能生孩子,其他都是信手拈来啊。”我对着福临由衷得感叹。 福临一听,差点破功,赶紧用书挡住脸,憋住了笑意才缓缓开口:“信手拈来?这词儿这么用?” 不得不说,话粗理不粗,秦羽确实是百年难得的人才。上一届的皇室密探首领选了百余个幼龄孩童亲自教导,十年为期,最后只留一人为下一届首领,秦羽的资质和勤恳均无人可比,最后秦羽提着前任首领的脑袋,完成了首领的交接。福临十六岁的时候秦羽拿着先帝的圣旨找到了福临,那时秦羽亦是十六岁。 后来福临觉得这种制度太残忍,便取消了。四年后福临羽翼渐丰,秦羽亦成了福临身边最得力的人。 “意会即可,奴婢才疏学浅,主子就别深究了。”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得服软,我信口一说谁知福临那么较真。 “他如同朕的手。”我为之一震,并非是福临说的有多么惊人,他全权信赖的眼神令我动容。 秦羽是无疑是幸运的,千里马易寻,伯乐难求。帝王多是疑心,古往今来多的是兔死狗烹,然,我相信秦羽不会步这个后尘。 马车晃晃悠悠的,我睡了醒醒了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们才看到一个客栈,四处都荒无人烟,看来这就是我们今晚歇息的地方了。我心里暗生疑窦,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要是遇上趁火打劫的。额…… 第四十五章 黑店 一个蒙面黑衣男子,连夜翻入摄政王府邸围墙。 “主子,人丢了。”黑衣男子跪地请罪道。 “丢了?我不养无能的狗,涉事之人全部清理干净。”多尔衮烦躁得来回踱着步子,这一次两次的他还真是命硬。 “主子,在赤城堡也并非毫无所获,福临身边的人也损伤不轻,还有一物您且看看。”蒙面男子,将一件外衫交给了多尔衮。 多尔衮接过衣服,仔细打量了一番,仍是不解。 “朱自海的手下回禀,他曾抓住了福临身边的两个随行,其中一个没来得及穿上外衫,他的亵衣的用料很特殊,用的是江南进贡的云锦,我们的人也发现了这件外衫。用得起云锦的除了宫里的主子们,剩下的都有据可考,调查起来并不困难。”蒙面人一一回禀着,多尔衮乃习武之人显然等不及了:“既然抓住了,人呢?” “中途出现了福临的人,被救走了,那人武功极高,朱自海的手下机敏只是伤了皮肉假死方才逃过一劫。”蒙面男子如实回答。 “那和这件外衫有何关系?” “主子,这件外衫出自丽台。” 丽台,用得起云锦便呼之欲出了,唐家。多尔衮气极将茶盏打翻在地:“怪不得送去的书信迟迟没有回应,既然唐家要与我为敌,我便如了他的意。”多尔衮走到蒙面男子的身边问道:“那人是谁?” “唐晚成,唐严觉唯一的孙子。” “哈哈哈哈!”多尔衮对着蒙面男子一阵耳语,随即放肆大笑。 “还有一事,朱自海是不用留了,他的那个手下可用。”多尔衮一挥手,蒙面男子隐进了黑暗,看不出一丝来过的痕迹。 —————— 福临命人将马和马车安置到了客栈的马棚里,我们先进了客栈。 经过马车的事,我长了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偷偷得用水沾湿了袖口,假装咳嗽了两声,轻轻捂住了口鼻。 “这几位客官,里边请。”出来迎我们的是个妖冶的女子,这令我更为不安。我躲在一旁仔细打量了她,手如柔荑,指若葱根,哪儿是干过重活的,与她的粗布外衫非常不配,心里咯噔一下,我这乌鸦嘴,这下该不会真遇到了黑店,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客官风尘仆仆,想来还不曾用膳,小店略备酒席,您看?”女子扭摆着腰肢,殷勤得问道。 “我今日是乏了,颠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给我送到屋里就成。”我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另一只手掖了掖福临的衣角,不料我这一幕落入了那女子的眼里,她朝着我会心一笑,我略显紧张,也不知她是何意。 “如此也好,天色已晚,都各自屋里用膳。”福临拍了拍我的手背,以示宽心。 “六位正巧了,我们店还剩五间上房,老爷夫人一间,正好!”我一听,明白了女子的会心一笑,方才的举动估计是被看作夫妻间使的小性子了,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咳嗽得更厉害了。两人住一间,客栈又不会有两张床,这如何使得? “着凉了就赶紧进屋歇着。”福临揽过我的肩上了楼,我能感觉到背后火辣辣的视线,我一狠心,由着福临去了。 进了屋,我赶紧打量了一番,说是上房实则还赶不上大地方的普通房间,房间不大,除了床榻我是找不出可以睡觉的地方了。 “放心,朕从不和人睡一处。”福临坐在一旁,淡淡得瞥了我一眼。我心想着也是,嫔妃侍寝下半夜也得被抬回自己宫里,谁人能与福临一夜共枕?暗自笑话自己实在想得太多了。 想起了上次不欢而散,我学乖了,赶紧引开话题:“奴婢瞧着这客栈诡异,那老板娘分明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打扮的如寻常人家的妇人。再说这客栈,开在这荒山野岭处,他们真要是起了歹心,报官都不知上哪儿!” 怎么就确定会有人路经此地呢?我突然一激灵,对着福临说道:“主子,今日咱不是在路上遇到一批难民吗?他们特地说他们来的地方有疫疾,咱们这才走了这条路,看来早有预谋。” 福临听后面色如常,只是看着我笑了笑:“以后莫要妄自菲薄,你不笨。” “您早就知晓了?那批人一出现您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我不可思议得看着福临。 “你见过逃难的人还有闲情逸致谈天说地?况且那里离前面的镇子马车少说也得得走上半日的路,他们仅凭徒步没有一两日不可能走到,今日雨才停了,前方并没有歇脚的地方,他们身上的衣服是如何干的?”福临一一细说着。一个六岁就荣登大宝的孩子,除了多看多想多猜,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福临目光如炬,心细如发都是一天天磨砺出来的。 我恍然大悟,当时我睡得迷迷糊糊,竟没注意到那么明显的破绽。 “您既然早就知道了,怎么还走了这条道,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万一他们是之前那一拨人岂不是自投罗网?”我喃喃得嘀咕着。 福临看了眼我,并不说话,指了指面前空茶杯。 我立即领会,房间里也有热水,然而既然确定了这家客栈是黑店,我可不敢贸然使用,我微蹙着眉对福临说道:“主子,这水?” 福临看了我一眼,起身靠向了我,我不解,只见他从我头上抽出了一根银钗,擦拭后放入水中,取出时银针并无异样。 福临倒了杯水,喝了几口,才缓缓开口道:“你很聪明,但有时候想得过分周全,无形无色的毒药你当是什么人都能得到?这些人不过是求财,不会费那么大的周章。” 听他那么说我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古代,砒霜已属难得,无形无色又不会被银针试出的毒药哪儿那么容易得到。我暗骂自己不能结合实际情况一味以理论来判断,不能与时俱退。 “至于多尔衮,他要杀朕何必多此一举,更不会漏洞百出!”福临笃定地说道。福临从小看着多尔衮一言一行长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福临深谙此理,对于多尔衮的举动他即使没了解十分也有九分。 我暗自点头,若是多尔衮既然能发现我们的踪迹派人刺杀不是更直截了当。我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悲哀,和他一比,无所遁形。 我也大致明白了偏向虎山行的举动,既然这里藏有此猫腻,定无多尔衮的布局,而另一条路则不好说了。比起一众刺客,山野匪贼好对付多了! 第四十六章 以黑制黑 过了不久,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打开门是来送酒膳的,小二放下了膳食便出去了。 我赶紧拿出银针一顿猛戳,均无异样,我脸色反倒不好看了,不在膳食中下毒那么就是要趁我们睡着的时候动手,看来今晚要睡不好了。 这黑店背后有多少人手,不好估计,路上那群难民加上店里的人手估摸着十余个,倒不是问题。 我猜想福临不会毫无动作,我面有难色得对着福临说道:“主子,咱既然知晓了他们的目的,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啊。” 福临贯彻着食不言寝不语,吃着饭菜没有理会我,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想着我得去打探打探。 “主子,我肚子疼,出去下。”我捂着肚子就跑了出去。 福临放下了碗筷,轻叹一声:“急性子。”看来原本的计划看来是要提前了。 走到楼下我朝着一个小二哥问道:“小二哥茅厕在哪儿?” “过了这道门,就在院子西北侧旁边有棵大树。” “这黑灯瞎火的,哪儿找得到啊,而且外面黑漆漆的也没个人,小二哥这样你带我去,然后在外边等我,这点小意思你就收下。”我塞了一两银子到小二的手上,店小二看着银子连连点头。 我跟着店小二,在院子里走了一段路,我看四下无人一记手刀,店小二没有防备晕了过去。 我找了颗结实的树,将店小二外衣扯成了好几条破布,将他严严实实得捆在了树上。剩下的破布团成团塞进了他嘴里。 接着一瓢水泼醒了他。 店小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他发现自己被捆住了一动不能动,惊恐得瞪着眼看我,嘴巴发出呜呜得声音。 我掏出了一炳精致的匕首抵着他的大腿冷冷得说道:“我不喜欢伤人,但是我胆子小,你若是叫唤来了什么人我一惊吓可能刀子就不听我的了。” 他似乎不信邪,叫嚷得更大声,我心下一慌,心一横直接一刀子捅进了他的大腿:“我提醒过你的。”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声好气得说道:“乖,只要老实得告诉我想要的,我保证不伤害你。” 被捅了一刀果然听话了不少,他惊恐得看着我,点了点头。 “接下去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如果你非要骗我,呵,你懂得。”我一边说着朝他晃了晃刀子,他一愣连忙点头。 “好了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打算等我们睡着了对我们动手?”我简单粗暴得问法把他惊住了,我继续晃了晃手中的刀子,他终于点了头。 “那个很妖艳的女的是你们的头?”有点挣扎后,他点了点头。 “你们人数超过五人吗?”我死死得看着他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要是骗我肯定会有异样。 他点了点头。 “十人?”他还是点了点头。 “二十?”他想了下点了头又摇了摇。 “那就是说差不多有20个人?”我继续逼问,他点了点头。 “很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老板娘厉害,还是我厉害?”他看了看我呜呜得嚷了起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意思问错了,我换个问法,我是不是比你家老板娘厉害?” 他刚要回答,却整个人一僵,我的身后响起了妖娆的声音:“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我一愣,看来时间花太久了,心下把自己骂了千遍万遍,我强装镇定。她摸不透我,总得先试探试探,只要她不立刻动手我就是安全的,我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制胜就是王道,谁管怎么胜的啊。 “不急,我先把这匕首擦干净,莫让他的血污了你。”我不急不忙得从怀里掏出了手绢擦拭着匕首。 她见我如此,竟犹疑了片刻,人就是这样机会太好了反倒不敢动手,总以为是陷阱。 我抓住时机将手帕里包裹的辣椒粉甩向了她,她哪料得到我会突然使阴招,捂着眼睛,根本睁不开眼,一个劲得骂骂咧咧,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我怕她在骂下去,动静太大又招来人,直接一记过肩摔把她掀翻在地,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发狠的说:“再出声,我一刀结果了你。” “你动手啊,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你为什么还不下杀手,你根本就不敢杀人。”她笑看着我,丝毫没有畏惧,像是看穿了我。 她说中了,对于杀人我本能得排斥,一愣神的功夫,手腕被紧紧得扣住,匕首应声而落。 几乎瞬间,我另一手擒住了她的咽喉,她脸涨得通红,几乎不能呼吸,我右手轻松挣脱了她的钳制,拾起了匕首,我看着她的眼睛,冷笑着说道:“我确实不想杀人,不代表我没本事杀人,你最好明白了我杀你是一眨眼的事情,连手都不用抬。” “擒贼先擒王,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先来自投罗网了,不知道你那帮小弟会不会哭死。”我见她老实了,便接着套话。 “哼!”她撇过头去,竟不搭理我。 我不能和她耗时间,这是她们的地方万一再来后援,我可没那么好的运气。 我正纠结着该怎么办,忽得听到黑暗中传来福临的声音:“戏看够了,该扫尾了。” 我转身正好看到福临和秦羽从树上跳了下来。我刚才差点嗝屁了,感情他俩无动于衷得在看戏! 我气极,刚才生死时刻顾不上害怕,现在我一阵后怕,明知已经过去了仍心有余悸。 “你们慢慢扫尾,我回屋休息了。”我放开了手,害怕和委屈我竟然感到眼中一阵湿热,赶紧转过头,往来时的路走去。 福临看着她的背影怔了怔,她是不是哭了。她的机智、冷静、果决出乎意料,不入流的小手段也是恰到好处,放任她一个人只是想看看她是否足以自保,秦羽就在旁边稍有不对便会出手,不会有任何危险。 看她的背影,福临想起了坠马的那****缩着身体嚎啕大哭的样子,她是个很胆小的人,她会害怕。 “你处理。”福临留下了这句话便跟了上去。 第四十七章 拜师被拒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到的房间,眼泪似连着线的珠子,美人是一颗颗的掉眼泪,如珠如宝。我是洪水决堤般的掉眼泪,满脸的眼泪鼻涕,惨不忍睹。我习惯性得拿起了手帕擦了擦眼泪,擤了擤鼻涕……顿时火辣辣得刺痛感袭来,我之前就是用这手帕包的辣椒粉啊! 这下好了,我不想哭也得哭了,许是因为刺痛,让我头脑清醒了很多。刚才的委屈一扫而光。出去打探也是我自己想的,借口还是要去茅厕,是我过于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忽略了临时会出现的变故,一切的一切好像真的不能怨福临。如果不是福临及时出现我可能还在进退两难的局面,我叹了口气,做事还是不能太想当然了,如果不是福临老谋深算,不对,是高瞻远瞩,我估计真不好说了。 对自己刚才的举动,不禁后悔起来,眼睛火辣辣得痛,我想着先打个水将眼睛洗一洗,不然眼睛睁都睁不开。 我刚起身就看到福临推门而入,我明显看到他一怔。 “主子” “你” 没想到我俩竟异口同声,我呆了一下,对福临说道:“主子,是我任性了。” 福临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时语塞,朦胧中,我看到他向我伸出了手,温润的温度从眉眼之间传来,我听到他对我说:“莫哭了。” “我没有哭,没有。”我知道,顶着这样肿胀的眼睛说出这话我自己也觉得可笑。可惜我真的没有哭啊。 “莫哭了。”福临竟将我揽进了他的怀里,一下一下轻轻得拍着我的背,一声声低喃着莫哭了。 我心里一惊,这和那一日好像,我从马上摔了下来,他就是这么一下下拍着我的背,我眼泪更甚,几乎无法止住。我忍着辣椒带来的刺痛,窝在他的怀里,贪恋着他的温暖,人就是这样当有个依靠的时候就会变得软弱。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看到了福临温柔的脸庞,我黯了黯神色,比起江晋越福临的难以捉摸更胜一筹,此刻温柔下一刻就形容陌路般的冷酷。 我抛开这种暧昧的氛围,诚恳得向福临说道:“主子,我想拜秦大哥为师。” “我可以让他教你,收徒得看他自己的意思。”福临的声音暖暖的,我却觉得就像一个美丽的泡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幻灭。 “嗯!”我有意识得和福临拉开了距离。 我打水将眼睛洗了一番,换了好几盆水,眼睛里火辣辣的感觉才消失了些,我勉强睁开了眼睛。 我心里念叨着对不起江晋越,对不起,千万声对不起后,我看到了推门而入的秦羽。 “主子,不过是几个山野劫匪,已经料理了。”秦羽恭敬得回复。 “嗯。”福临端坐一旁,将自己置身事外。 “秦大哥,我有事相求。”我吸了口气,直接说道。 秦羽看向我,表示不解。 “我想跟着你学功夫,想拜你为师。”每次动手我几乎脑子一片空白,全凭本能和直觉,运气不可能总是眷顾我。 “我不收徒弟。”秦羽看似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没给我留一丝可能。 “我可以教你功夫,其实你功夫并不差,招式简练干脆,动作时机精准一气呵成。”秦羽认真得对我说道。 “过手时,我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是身体先做出了反应,我担心这仅仅是侥幸。”以前练跆拳道的时候一招一式均有参照,只需要见招拆招,如今对手的招式我根本无法应对,怎会心安。 “你错了!身体的记忆比头脑的记忆更可靠,若是想好了再出手恐怕已经成了别人的刀下魂了。”秦羽耐心得解释道。秦羽并非不想收她为徒,只是皇家密探的首领,一生只能有一个徒弟,便是下一任首领。 我似有所悟,又抓不准。 “此行之后,朕不会让你再有危险,你放心便是。”良久,福临的声音传来。 秦羽已经悄然离开了,我看向福临,心里翻江倒海,若他是江晋越多好! 我点了点头,福临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想不通就不想了,我又不是要去争什么武林盟主,秦羽的话总没错,不相信自己也得信他啊。 我安慰了自己两句,心里稍感释然,宽衣解带,洗洗睡了。 第二日起的时候天已大亮,我犹豫了片刻换上了男装,至少不会再被认成是夫人。我听到楼下声音嘈杂,便下楼一看究竟。只见一群人被五花大绑齐齐得靠着墙角蹲着,都没脾气得讨饶,而我们一行人除了我都坐在餐桌前神色诡异得用着早膳,喝个粥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难道一日不见都成大姑娘了? 我一下楼就遭到了老板娘恶狠狠的眼神,那个被我捅了一刀的店小二腿上缠着绷带,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念。我盛了碗粥,往福临边上的空位一坐,还没吃几口眉头拧到了一处,我随口问了句:“这顿谁做的?” “我!”秦羽抬头看了眼我,我脸上还留着刚才那副嫌弃的表情,他尴尬得问道:“不好吃?” 我看了眼他们几个,怪不得吃个饭表情就跟便秘好几天了一样,真是难以下咽啊!我心想,我还指望着他叫我功夫呢,于是想了个婉转的措辞说道:“虽然秦大哥你厨艺不精,调味不分,但勉强还是能下肚的,术业有专攻,人无完人嘛,不要介意。” 我一说完周遭爆出一片哄笑,秦羽高冷的脸一下子黑了。 我赶紧讨好道:“秦大哥,这么点小事,怎需你亲自动手。你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救死扶伤显仁术,怎么能在灶台前蹉跎时间,这种小事以后知会一声我来就是了。你们看什么,赶紧用膳,此情此景这顿早膳,这是在提醒我们前途艰难,小心为上!”我一瞥福临没想到他正看着我,我连忙撇清:“主子,真没说您。” 我这马屁拍得惊世骇俗,浅显易懂,除了福临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精彩,唐晚成更是吃瘪得看着我。 秦羽高冷范儿都快端不住了,一个劲得咳嗽。 “秦羽,你的小徒弟还真是护短!”惊鹭和猫眼也对秦羽调笑了一番。 “没呢没呢,秦大哥不肯收我,这不我还拍着马屁呢!” 哈哈哈哈~ 这是最难吃的一顿,也是最热闹的一顿。 第四十八章 涿鹿 用完早膳我们一行人便启程上路,我指着黑店一伙人问福临:“主子,他们怎么办?” “自然是去他们该去的地方!”福临说着进了马车。 “哪里?” “牢房!”福临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你是猪吗? 神一样的队友身边待久了,智商掉得越来越快了。 一摇一晃,摇摇晃晃,我很快得又进入了梦乡。 福临正看着书,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呼噜声,声音不大,这是她熟睡的证明。福临无奈得摇了摇头,日上三竿才起,现在竟又睡着了。 看着她的睡颜,不施粉黛,肤若凝脂。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耳朵小小的,睫毛卷翘安静得贴合着眼睑,天热的关系脸上升起一抹红晕。不若美人芙蓉如面柳如眉,她眉宇平顺,浓密修长,透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恬静。 她的美在于细细品味。 福临一时竟忘了身边的茶盏,一抬手茶水尽洒。 -------- “到了。”我迷迷糊糊中晃晃悠悠的感觉消失了,耳边是一阵阵福临略显无奈的声音。 我打了个哈气,这一觉睡的真舒服。我看向福临,咦?他的外衫怎么湿了,那一摊淡黄色的水迹是什么? 福临看我注意着那滩水迹,神色略显尴尬,难道?我连忙说道:“主子,放心我绝对不和任何人说。” 福临皱着眉对我的话似有不解。 “人有三急,主子,切莫在意,我发誓绝不泄漏一句。”我比着发誓的手势,接着说道:“如果我泄漏一句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 “给朕住嘴!”福临对自己说切莫生气,不要和她一般见识,福临深深地吐了几口气,隐忍着开口道:“朕只是把茶水打翻了。” “哦~”我睡意全消,瞬间被打回了原型,福临怎么可能会内急到不小心在马车上那啥嘛,怪不得他那么生气,我一定要将自己没睡醒就乱说话的毛病改掉。 “主子,奴婢错了,真的错了,您忘了。”我低着头说道,用余光偷瞄他的表情,气应该消了。 “朕懒得和你一般见识。”福临说着,潇洒得一甩长袍,出了马车。 我紧跟着出了马车,离他远远的。外面天色正亮,雨后天上没有一朵云,阳光直接烘烤着地面,我不停用手扇着风,今天真热啊。 “主子,您的衣服?”秦羽关切的问道。 “住嘴!”福临凌厉得瞥了一眼,秦羽马上闭了嘴。 我心想着秦羽也是点背,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抬起头,看到秦羽正若有所思得打量着我,我连忙摆了摆手,不是我的错,真不是。秦羽一脸的不信,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被他盯得心虚,转过头装作打量着周遭。我们的马车停在了一家名为逍遥楼的客栈,这名字倒是逍遥。 “这是哪儿?”不知为何明明才刚落脚我就觉得心慌,这地方是个大城镇,看路上的行人,穿着考究,想必是富庶之邦。 “涿鹿。”福临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带着浓浓的戒备。 “涿鹿之战?”我历史马马虎虎,隐约记得黄帝部族联合炎帝部族,跟北方的蚩尤部族涿鹿县一带所进行的一场大战。 后来这场战争被传得神乎其神,我看过一个版本说双方先由巫师作法,望借助自然力征服对方,黄帝呼唤有翼的应龙畜水,欲淹没蚩尤军队,蚩尤也请风伯、雨师相助,风雨大作,黄帝军队再次陷入困境,危急中,黄帝只得请下天女旱魃阻止风雨,天气突然转晴,蚩尤军队惊诧万分,黄帝乘机指挥大军掩杀过去,取得了最后胜利。 令我在意的是黄帝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因为天神不得复上,天上无作雨者,地上连年干旱,困难重重。 如今也即将有场大战,帝位之争,向来最无情最残酷,清军入关后满汉之争,反清复明四起,一切稍有平息,又来多尔衮犯上作乱,不知道过了这场劫难,福临多年苦心经营的成果还会剩下几许,福临这江山守得艰难。 涿鹿,我竟生出不祥之感。 “正是此地。”福临看着远方出神,清风相送,衣袂飘飘,若此时处在青山绿水之境该有多好,此时他是我眼里最美的风景。 “进去了。”福临转身的一刹那,我立刻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说来奇怪听到涿鹿这个地方,就立刻想到了涿鹿之战。”我干笑了两声,实在难掩尴尬,不知他察觉没有。 我跟着进了客栈,正是午膳时间,各自进屋放了行李后便下楼用膳。 惯例秦羽一一检查后我们方才用膳。因为福临面色不善,我满腹忧虑,唐晚成心不在焉,这顿饭吃的格外安静。饭后,小二上了壶上好的碧螺春,茶香四溢,唇齿留香,嘴里的油腻感尽去。 我偷偷看了眼身旁的福临,优雅得品着茶,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我稍稍宽了心,有他在无所惧。 “我出去转转!”安静的气氛被唐晚成打破。 “唐公子,有所需吩咐下来就是,何须劳你大驾。”秦羽起身拦住了唐晚成。 福临目光灼灼得看向他,轻吐了几个字:“大局为重。” “主子,晚成此举正是顾全大局。此地若有异动,对方在暗我在明,按兵不动只会留给对方充裕的布局时间,若是稍有作为,对方摸不着方向便会有所忌惮。”唐晚成对上了福临的眸子,压低声音,一步不让。 唐晚成的话不无道理,然而危难时刻集中战斗力才是明智的做法。 “你歇着,朕另派人去,朕答应了唐卿便会护你周全。”福临耐着性子说道。 “呵!护我周全?上次晚成死里逃生真是托了主子的鸿福。”唐晚成一声冷笑,眼神复杂得看了我一眼,便不顾福临的阻拦,转身离去。 我听得冷汗直冒,不曾想福临只是淡淡得说了句:“随他去。”随即他看了一眼秦羽,秦羽颔首,也起身离开。 我心里突突跳个不停,唐晚成受伤多半是因为护着我,今日他的反常多半也是因我而起,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深,人情,是最还不起的东西。 “朕已经派了人跟着他,你放心。”福临看出了我的想法,向我解释道。 “我累了,回屋休整,若唐晚成回来了,劳烦主子派人支会一声。”我祈祷着唐晚成不要有事,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 林曦离开后,福临的目光微沉。唐晚成,朕真是小瞧你,这话是说给朕听的?呵!福临望了眼林曦离开的方向,好手段!唐家果然没有简单的人! 第四十九章 陷阱 我回了房间坐立难安,心里的升起强烈的不安,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我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我听到窗外传来一阵骚动,我的房间临着集市,一有声响便能听到。 我附身看去,一群人叽叽喳喳得说着什么,你一言我一语。听了半晌我才听清,另一条街上有个年轻人被一群黑衣人围住了,浑身都是血。 我一怔,难道是唐晚成!我赶紧跑向了福临的房间,情急之下推门而入,只见福临阴沉着脸,秦羽、惊鹭、猫眼齐刷刷跪在地上,外面嘈杂的声音清晰入耳。 我呆楞了片刻,心里已有了最坏的猜想,只听见福临说道:“跟丢了。” 果然! “唐晚成暂时还无生命之忧,唐家少主不会那么轻易丧命!秦羽你速带人去寻。”福临冷静得说道。 唐晚成的实力我知道,如果十来个人围攻,他不是对手,福临这句话我心有不解,然而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他说的我信! 我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怎么又变得被迫做出选择了呢?那群人说的真的是真的吗?为什么那么巧偏偏在我们楼下,我想到了一个更大的可能:“主子,会不会是调虎离山?” 福临皱着眉,并没有回答,显然他早已想到了这一层,然他为何还那么做? 秦羽几人听了我的话,如遭雷击,立在当场,久久无话。我看了他们一眼,上天还是公平的,武力和智商果然成反比。 “主子,秦羽还是留下,莫要动用暗卫,我和惊鹭猫眼先去寻,有任何情况,你们肯定有办法相互通知的?”我看着秦羽他们,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婉侍思虑周全,主子请三思!”我以为秦羽认同了我的说法,没想到他转身对我说道:“惊鹭和猫眼去寻即可,你学艺不精,不必冒险。” 我淡淡得看了他们一眼说道:“确定你们不需要一个军师?打架你们行,动脑子你们不行。” 秦羽想了下,无言以对,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我看着秦羽接着说道:“昨儿你还说我武功尚可,今日怎就反悔了?” “小心为上!”福临哑着声音似经过了一番挣扎,他转而对惊鹭和猫眼说道:“保护好婉侍,朕要她毫发无伤!” “属下遵命!” 我离开前秦羽给了我一把剑,道了一句小心。我深深得看了眼福临,有不舍,有宽慰。 我们赶到了街上,我揪住了一个正说的起劲儿的人:“那个年轻男子在哪儿?” 那人被我扰了兴致,一脸的不耐烦,看我怒目而视,又带着剑,身后还跟着俩保镖,瞬间软了下来:“女侠饶命,我们不过是听说,好像是前面那条街上。” “听谁说的?”我追问道。 “好多人在传,我们真不知道。” 我放开了他,显然这话不靠谱,只能靠自己找了,看来调虎离山的可能性很大。 我们三人沿路寻着,涿鹿,是个大县城,我们找起来颇为费劲。 “这条路。” “唐公子会来这小巷子?”惊鹭和猫眼不解地问道。 “他心情不好,可能喜欢幽静。”我看里面是条死路,转身对他们说道:“你们有没有感觉被跟踪了?” 从刚才起我就隐隐感觉后面有人盯着我,我实在想不通为何,如果要有所行动也该盯着福临才对,如果想解决我们三人,那么长时间早该动手了。 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于是特意拐进了这条小道,这里地方狭窄,视线一目了然,他们必不能紧跟,果然这种感觉消失了。 惊鹭和猫眼,听了我的话,同时点了点头,果然,这不是我的错觉。 “等会儿走出这条巷弄,我们分三个方向找,然后在之前看到过的那家首饰店门口汇合。”我想着,得弄清对方人数,和目的,是跟着我们三人,还是跟着其中一人? “主子说,护你周全,我们不能…”惊鹭刚想反驳,便被我打断了:“那些人跟了那么久,你觉得他们有动手的意思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赶紧出去,不然对方该起疑了。” 照着我的说法,我们分别三个方向搜寻起来,我身后的目光并没有消失,我到了首饰店,惊鹭和猫眼已经等着了。 我冲他们点了点头,他们亦然,看来对方至少有三人,并且就是为了跟踪我们三个。 我沉下心苦思冥想,到底是为了什么。 “唐公子在那!”惊鹭指着前方不远处轻声说道。 我看过去正是唐晚成,他竟坐在酒楼里安然独酌,果然玩的是调虎离山! “你们先通知主子。”看到他无恙我稍稍安心,然而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既是调虎离山,何须再派人跟踪我们。 跟踪却不动手,只有一个可能,便是时机未到,我们是出来找唐晚成的。 难道?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牢牢得抓住了它,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唐晚成!不对或许他们的目标是福临和唐晚成两个人。上次行刺过后,他们有所忌惮,如果唐晚成落单他们就向唐晚成下手,如果调虎离山成功他们就向福临动手,如果人力分散他们正好一网打尽!好毒的计策!幕后之人手段之高,佩服啊! 然而他们为什么要对付唐晚成?身份暴露了? “等下,惊鹭你去找主子,就说千万不要出手,相信我!猫眼你留下来,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我看那些人似乎还没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动静,不过也是迟早的事了,我赶紧交待了两句让惊鹭速速离开。 惊鹭一走,果然气氛就变了,身后灼灼的目光不再偷偷摸摸,我能感觉到他们准备动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猫眼一眼,他点了点头,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俩随即冲进了酒楼,唐晚成喝得微醺,一看到我也是一愣。 我懒得和他废话一杯水直接泼向了他:“醒了吗,醒了就赶紧逃命!” 唐晚成是彻底醒了,不知道是被水泼醒的,还是被我吓醒的。 看着尾随我们的杀手,他没有片刻犹豫,拽着我向反方向跑去。 第五十章 困兽之斗 另一厢,惊鹭回到了客栈,面对的是福临的暴怒。 “主子,婉侍让我我带话说,您绝对不能出手,让您相信她。属下知晓婉侍聪慧,她交待定是要紧的事,属下不敢怠慢。”惊鹭跪在地上,一一禀报。 福临眼眶泛红,捏着茶盏的指节微微发颤。方才看到信号,他便明白了,正如林曦推测,对方阴狠至极。确如林曦所言,最正确的做法便是等。 多尔衮,即使杀不了朕也要削了朕的臂膀,若是没保住唐晚成,下一步他便是挑拨自己与唐严觉,唐严觉护孙心切,这招棋走得漂亮! 唐家,福临抚着眉心,久久不能言。 “秦羽,手中暗卫还有多少?”福临看向秦羽。。 “十余人,上次折损太大。”秦羽如实回禀。 一阵沉默之后,福临闭上了眼睛,这是他必须做出的选择,他艰难地开口道:“知道了。” ------ “逃,不是办法,接下去他们人会越来越多,不如现在迎难而上!”我意识到,如果福临按兵不动,那么观望幕后之人必然倾力对付我们,倒时恐怕动手也为时已晚! 唐晚成看了我一眼,眼神清明,透着杀气,我突然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他。 唐晚成对着猫眼指了指不远处的烟囱,示意躲在后面伏击,然后挟着我一路飞檐走壁,隐进了高处的阴影里。 我吃惊于他的武功,然而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向了下面已经追来的杀手。 大概有十来人,他们一看没了踪影便停了下来。趁他们停顿的瞬间,我看到唐晚成露出了手中的袖箭,一箭暴头,箭无虚发。 4个人倒下后,我们的位置也暴露了,趁他们将视线集中在我们这个方向的时候,猫眼先于我们一飞而下,一剑横扫千军,靠近他的几人纷纷倒下。 其中一人看情况不妙,向空中发了枚烟火。 “赶紧速战速决,他们的援军快到了!”我看向唐晚成,显然他也是这个想法。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俩陷入混战,我的战术很简单,我不知如何攻击,那就等着别人送上门,第一次实战,我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害怕。 唐晚成和猫眼实力坚强,柿子要挑软的捏,其中一人看我站在一旁便向我冲了过来,我一闪身,顺带一记扫堂腿,他重心不稳直接狗吃屎趴在了地上,我没有一点犹豫,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我拔出了剑,对着几个也想找我开涮的人,手一勾做了个挑衅的姿势。他们本欲上前,看我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反而踌躇不前,此时唐晚成和猫眼已经解决了其他人,回身一剑砍去,几个人齐齐得倒在了我的面前,哎,千万不要把背面留给更强的敌人! “跑!”唐晚成看我呆愣在那里,一把拽着我就跑。 “我在思考人生。”我任由他拉着跑,脑袋转得飞快,对方不知有多少人,一味跑我们的体力也是有限的,如果硬抗,他们泰山压顶都能把我们三个压死。 “一直跑也不是办法,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商讨下如何应对。”跑了一炷香的时间,我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唐晚成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样子,也认同了我的想法,对方人多势众,如果不想个办法解决,恐怕出不了涿鹿。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天色渐暗,我们只得隐进了前面的树林。一进树林我就觉得浑身痒痒,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到处都是虫子,兴许还有蛇、猛兽…… “这片树林不会有危险,你看这边还有捕兽夹,还有许多人为的痕迹,走路小心。”唐晚成,似看出了我的担忧,在我耳边轻声得说道。 “嗯,啊~~~。”话音刚落,我就感到脚下一松,惊叫着跌进了一片黑暗里。 “你没事。”猫眼和唐晚成纷纷赶到了一旁,我不禁憋住了气,刚才的动静没引起注意,仔细探听,并没有什么声响,应该没被发现,我松了口气。 “有火吗?”我掸了掸衣服上的灰,这边莫名其妙为什么会有个洞。 猫眼取出了火折子,一吹,点燃了。 “扔下来。”这个洞充斥着烟灰味儿,难道是用来烧落叶的? 凭着依稀的火光,我仔细观察了下这个洞,约莫能容下十来个人,洞深近3米,地上铺着厚厚的积灰,看来确实是用来焚烧落叶的,看来运气真是不错! “哈哈,果然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你在下面还想待到什么时候,我们所剩时间不多,他们在镇里找不到我们迟早会找到这里来。”唐晚成也和我想到了一处,他丢了一根藤条下来,将我拉了上去。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的忙了。”我拉了拉这根藤条,看样子足够坚固。 “你们在说什么?”猫眼不解得看着我们。 “我们要主动出击!”我和唐晚成相视一笑,天色昏暗,这么一个偌大的树林,就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猫眼你将落叶都扫到这个洞里去,越多越好。唐晚成你将散落各处的捕兽夹放置到合适的位置,倒时引他们自投罗网,先这样了,其他就等你们回来再说。”我向他们说道,一边找了颗结实的大树,爬了上去,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靠着树干坐下。 “那你干什么?”唐晚成双手抱胸,含笑看着我。 “我侦察敌情啊,万一他们找上来了我得及时通知你们啊。”我看向他们比了胜利的手势。 “狡诈!”唐晚成哼了一声,便接受了任务,猫眼折了几根树枝捆成了扫把的样子也辛勤的劳动起来。 我靠着休息了会儿,体力有所恢复,望着远方星星点点的星光,心里的希望被点燃。之前空有鲁莽,想着不能让福临有危险便独自逞强,其实心里毫无底气,现在心里竟升起了求生的**。 我摒除了心里的杂念,握着旁边的藤条研究,我记得以前有看过踩中了藤条结果被倒吊在空中,这边藤条很多,如果能实现又会是我们绝佳的武器。我将藤条套了个圈,尝试着垂到树下,想着如何能让他们踩到之后倒挂在空中呢。 作为理科生,想破了脑袋,直到唐晚成意气风发的回来,我还是没想出什么来。 第五十一章 死局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你这副样子确定敌人来了你能发现?”唐晚成一跃而上站到了我的面前说道,树枝因为承重增加猛地一震,吓了我一大跳。 我握着藤条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有一种直觉,他兴许能做到。唐晚成听后大笑了两声:“这有何难。” 他忙活了一通后,我傻眼了,本来以为会是多高明的手段,结果是将藤蔓的另一头系在大石头上,袖箭射于树干上,将石头至于其上并将垂地的一端绕于石头上,两者保持微妙的平衡,只要踩入套圈中必会影响平衡性,石头掉落,人就被拉至空中。 我擦了擦汗,真是简单粗暴,不过这若是在白天,那么大的石头傻子才看不到。我冲他比了个赞,正常人真干不出这事儿来。 洞里的落叶堆积了近一米,足够烧上一段时间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猫眼,去引猎物。”我看向远处,逃了那么久也该到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我将点燃的火折子扔进了落叶里,因为干燥和闭塞火焰迅速窜了起来,我铺了层树枝和落叶在洞口做掩饰。 “大热天的活活被烧死,我的心也太坏了。”我由衷得感叹了句。 “你的重点是?”唐晚成一脸无语得看着我。 “不烧死也得热死,不热死也会中了暑气!一环套一环,多狠辣!” 唐晚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看一个疯子,我扭过头懒得理他,懂不懂幽默。越是紧张时刻越是该保持轻松的氛围,不然我会紧张死。 “看,有人往树林那边跑了!”一名黑衣人喊道。 “怪不得四处找不到,没想到躲树林里去了。原以为他们皮娇肉贵的不会出此下策,看来为了活命也只能如此了啊,哈哈,就让老子好好欣赏下你们垂死挣扎的惨状!快,都给我上树林去搜!”领头模样的人一喊,一群黑衣人齐齐冲向了数量,约莫四十余人。 涿鹿的百姓,没见过这阵仗,纷纷吓得闭门不出,大气儿也不敢喘,街头巷尾只剩下杀戮的气息。 看着一群黑衣人越来越近,我的心不禁跳到了嗓子眼,我看了眼对面树上躲着的唐晚成,他倒是气定神闲,优哉游哉的,也不知道是谁搞得这一出! 我见猫眼离得近了,丢了跟藤条给他,他稳稳的接住,轻松一荡跃上了树梢。追来的黑衣人跟着猫眼的踪迹追寻而来,完全没注意脚下的危险,一小拨人齐齐掉进了洞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弥漫了整个树林。 后面的人显然有所警示,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妙,纷纷立于原地不再行动,竟没有乱了阵脚。本来我的设想是趁乱引他们自投罗网,如今失算了,只能想别的办法。 没想到唐晚成已经行动了,他佯装从树上跌落,狼狈得四处乱跑。黑衣人的目标原本就是他,这个诱饵他们明知有陷阱,仍旧不得不吃下。 果然,黑衣人的领头喊道:“就是他,追!” 黑暗中我隐约看到唐晚成忽隐忽现,他奋力将猎物带向自己的机关,一声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猫眼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去收尾了。 突然一个黑衣人竟出现我的身侧,“你的衣服太显眼了!”他嘴里冷笑着靠近我。 我在树枝上,进退不得,一不小心就会失足摔落。我冷静得看着他,现在的情况,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便拼死一搏!我暗自拽住了身侧的藤条,他慢慢得靠近我,我一步步后退,树枝越来越细,几乎无法支撑我的体重,我拽着藤条一下跃起,狠狠得一剑劈断了树枝,黑衣人没有准备,跌落了下去。 我看其余人的注意力都在唐晚成身上,那人的话给我启发,我的衣服确实太显眼了!我一跃而下,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背上,那人本就摔得不轻,又经我这么一下直接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我迅速得脱下了他的衣服,给自己换上,这乌漆麻黑的,我不信他们分得清楚。我不忘给那人一刀,彻底解决后患。 我本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态,混入了黑衣人当中。此时,他们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唐晚成的身上,怎么会管身后的队友在做什么呢。我跟在他们身后,逮着机会就在背后暗施黑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黑衣人已经所剩无几,而我们三人也是累得不行。 我不知道唐晚成和猫眼在何处,心里不安,便躲上了树梢,谋而后动。不久我便看到了唐晚成的身影,他正四处不安的张望,随后到了我之前躲的那棵树下,估计看到那个被我扒了的黑衣人心里明白了几分,我看他深深得呼了口气,能感觉到方才他深切的担忧。 他也累得不轻,刚才四处逃窜,上窜下跳,消耗了不少体力,也隐于暗处观察,猫眼的情形估计也差不多。 黑衣人失了目标,又围成了一圈,警惕得看着四周。他们不像我们知道哪里危险哪里安全,看到一个个同伴倒挂着惨死,都不敢挨得树太近。现在只剩下十余人了,他们也隐隐觉察到了恐惧。 “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先撤了,等七爷安排?”其中一个黑衣人,怯怯的说道。 我心想不妙,听他的说法七爷便是这幕后之人,显然还有一批战力保存,多少人数我们也不敢肯定,如果放虎归山,对我们终究是祸患。 唐晚成也想到了,他跳下了树,继续引诱那些人,猫眼则是直接杀入了他们当中。我趁乱混进了黑衣人里面,我看猫眼被几人齐齐围攻,有点抵挡不住的迹象,赶紧参与混战,我朝猫眼使了个眼色,他将我一把推开,逃进了树林里。 “妈的,这几个人太狡诈,我们再待下去凶多吉少。” “此地确实不宜久留,不过我们得有个说法,不然折了那么多兄弟空手而归,恐怕七爷也饶不了咱们。”我心想着得套出点什么话来,不然会一直被玩弄于鼓掌之中,我已经被动得够久了。我方才故意将脸上涂了些泥,倒是不怕他们认出来。 “我也有此担忧。”领头的也是陷入了深思。 第五十二章 破局 “我们这边动静七爷不会不知晓,那么久没派人来支援,不知何意。”我放低了声音问道,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脑袋里苦思冥想该怎么接着套话。 “七爷身边人手不多,他老谋深算,肯定不会以身犯险,咱们也只能自求多福。”领头的戒备着四周,低声回道。 “不多?还能比我们现在还惨吗?”不多到底是多少,我假装嘀咕着抱怨两句。 我此话话音刚落,领头的直直看向了我,我心想完了,刚才这话哪里说错了。他二话没说直接一剑刺向了我,幸好其他黑衣人脑子都不怎么灵光,面面相觑估计是看不懂情况。我先下手为强,抢先说道:“他想杀人灭口,把我们杀了死无对证,七爷奈何不得他!” 我身边的几个黑衣人,拿着剑也不知该指向谁,我本就不指望能引得他们自相残杀,只要能拖延一点时间即可。 “他不是我们的人,愣着作甚,杀了他。”领头的一发声,其他人也觉察出了不对劲,纷纷拿剑对向了我。 我冷笑了一声:“晚了!” 唐晚成和猫眼已经赶到,在他们对着我的时候,利刃已经划破了他们的后颈。我则是继续着不入流的战术,掏出了怀里的石灰粉,尽数撒了过去,趁着他们吃痛捂眼之际,毫不费力得杀了他们片甲不留。 看着眼前的敌人一个个倒下,我潇洒得擦去了剑上的血迹,将剑插入刀鞘。终于消灭了这拨人,我们累瘫在地上。 “怪不得古人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圣人诚不欺我也!”唐晚成惊讶得看着我,再看了看倒下的人。 “看什么看,我怀里还有呢,辣椒粉、石灰粉、催眠香料、杀虫香料,你要哪个?”我狠狠得瞪了眼他,邓爷爷说过不管黑猫白猫会抓老鼠的就是好猫,当然他们不知道邓爷爷,我也懒得给他们上课了。 唐晚成已经被我雷得外焦里嫩,冲我拱了拱手表示服了。 “兵不厌诈!我这叫什么,我这叫智慧!”我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得意,只听见一阵阴狠得笑声:“这位公子说地不错,兵不厌诈!” 只见眼前突然多出了几个黑衣人,为首的那个看样子就是老奸巨猾,我心里咯噔一下,今日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人估计就是七爷了。解决了一个麻烦后,身心放松,此刻就是我们最懈怠的时候,趁虚而入,七爷还是棋高一招。 唐晚成和猫眼已经起身御敌,我听到唐晚成对我轻声说道:“你放心,今日绝不是你的末日。” 生的希望陷入绝望,我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不是我想放弃,是我真的坚持不住了,面对看不出生机的局面,我毫无斗志。 “一炷香的时间,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我保证我们安然无恙!”唐晚成对我轻声低语。他说得如此自信,我半信半疑得看向他,他眼神笃定,不像是假的。 “你们不必再窃窃私语了,我身后的不是之前的草包,都是个顶个的高手,你们插翅难飞!你们的主子正好吃好喝,根本不拿你们的命当回事。唐少主,你说你们唐家怎么就那么不聪明,顺应我家主子,你能遭此劫难?哈哈,要怪就怪唐严觉,站错了队!”七爷看着我们正是得瑟。 我以前不懂为什么电视剧里反派老是一通嘴炮,最后错过时机反倒让人跑了。今日我懂了,好不容易逮到了人,不得瑟得瑟,刺激刺激就那么轻快得杀了,不解气!不痛快! “那是,我家主子不会如此心狠手辣,当然无恙。”我盯着七爷,一声冷笑。我赌他越生气就越不会动手,他要的是我们哑口无言,臣服他。 “你找死!”七爷说着把剑对向了我,猫眼挡在我的面前寸步不移。 “果然狗都像主人,争不过就杀。”我一脸不屑得看折他说道,心里突突跳个不停。 “呵,你也就只能现在耍嘴皮子了,我倒想听听你还想说什么。”七爷不怒反笑,饶有兴致得盯着我。 “爷不说了!”我转过头不去看他,看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我就浑身不爽。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们如何发现我的?”唐晚成似有不甘地问道。 “将死之人无需知道,不过爷今日心情好,不防给你个提示,云锦,提示得够明白了。” 唐晚成一愣,随即懂了,他暗骂自己多事。那****早已发现马车有问题,故意上马车不过是想打探消息,然自己过分自信,林曦那句待他如初恋,自己竟惊得放松了警惕,中了迷香,醒来后仔细检查发现亵衣的布料少了一块,心里不安,没想到果然是因为这个。 “佩服。”唐晚成说罢,杀入重围,与其被动不如先发制人,时间已经快到了。 猫眼将我护在身后,与几个人黑衣人厮打起来。我戒备着四周,我们奋起一搏,他们一时间奈何不住,我知道我们顶不了多久。 突然几个白衣人从天而降,挡在了我们的面前,其中一人对着唐晚成说道:“主子,你们先走。” 只见唐晚成点了点头,携着我们便逃离了树林。 我拍掉了唐晚成的手,冷笑着:“现在我才知道,我蠢得被人耍得团团转而不自知。”我恨自己蠢,被表象迷惑,唐老爷子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会如他之前所表现得那么单纯! 之前我还不懂,为什么福临会说唐晚成一时不会有事,恐怕他早就知道了唐家也有随行暗卫,只是没有点破。想起之前温泉刺杀他竟冒死也没有动用暗卫,我不禁愕然,他的心机之深,可见一斑。现在想来,他既然能甩掉福临的暗卫,又怎会是寻常人,被欺骗的滋味儿太不好受。 “我不是有意的,我,我有……苦衷。”唐晚成急切得想对我解释些什么,我冷哼了一声说道:“唐少主的事儿我不想过问,你的难言之隐与我无关!今日起我不再亏欠于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总之一句话,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林曦……我……”唐晚成还想说什么,见我淡漠如斯,便放弃了。 第五十三章 月上柳梢头 危险已经过去,精神的放松让身体的疲劳趁虚而入,我觉得身体如灌铅,沉重的不行,前方的路看不到终点,一步一步,越走越觉得遥远。 我的自诩聪明反而让自己一步步走向陷阱,自以为深陷愧疚不过只是别人精心的伎俩,挫败感、背弃感随着深深的疲累袭来,我以为我会倒下,不曾想我还是一路走回了客栈。 “主子,我们回来了。”猫眼跪在福临的面前恭敬地回禀。 我看着福临,他那样深深得注视着我,这一刻仿佛时间已然凝固,世界只剩下我和他。他眼睛泛红,血丝分明,可以想象这几个时辰他是如何熬过来的。我还能见到他,如此已经够了,这是我脑袋里想的最后一句话。 “婉侍!” “林曦!” 福临在叫我,好像还有唐晚成的声音,我觉得脑袋好沉,身体好沉,我感觉到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我向前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如此睡一觉就好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被福临拥在怀里,他一下下轻抚着我的背,我不禁一怔,这是什么情况?这明晃晃得宠溺和充满暧昧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估计是感觉到了我的异样,福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我赶紧起身拉开和他的距离,我诚惶诚恐得说道:“主子,奴婢越矩了。”我的心扑通扑通得跳着,即便不舍我也必须将他推开,我在意的是江晋越,而我也不想将自己推入混乱的局面。 福临温柔的眼神变得复杂,我低下头避免与他对视,只听见他淡淡的叹息道:“朕该拿你如何是好。” 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问我,我不必绞尽脑汁得去想怎么回话,气氛陷入了一片死寂。我尴尬得坐在马车上,挑开帘子的一角,外面仍是黑夜,一轮明月悬于空中,凭着淡淡幽幽的光我只能看到旁边近处的灌木丛,这是要去哪儿。 “主子,这是要去何处?”因为好奇,我一时间忘了之前的尴尬,看向他问道。 “蔚州卫。”福临也是恢复到了平素的模样,我们很默契地将刚才的事情都当作未发生过一般。 “蔚州卫,下属小县城多,于我们安全。”福临说着并递给了我一张卷曲的小纸条。 我疑惑得看了眼手中的纸条,上面仅短短数语:朱自海,大通米铺掌柜,失踪。我豁然开朗,朱自海,海爷!大通米铺,怎么那么熟悉? 在涿鹿的街巷中我见到过,当时我还奇怪为什么天还亮着这家米铺却歇业了,原来如此。似乎还不止,我搜寻了下脑海中的记忆,有了,在赤城堡我也见到过,。线索终于串联了起来,看来大通米铺便是多尔衮在各地的眼线,而杀手恐怕正是店里的伙计,所以他们如此熟悉地形位置,米铺与客栈交集甚密,所以每次一入城他们便知晓了,入住的客栈他们也是一清二楚。 多尔衮真是大费周章,怪不得如此有把握。 福临在一旁瞧着我神色的变化,便明白我已经知晓了端倪,他沉声说道:“你很聪明!此次若不是有你,事情就棘手了。” 我自嘲得笑了声,说道“我不过是小聪明,没有我局势也不会更改,唐晚成一刻没有动用唐家暗卫,他就还有余力,险象环生更能博得主子的信任同时隐藏自己的实力。相比于他,我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我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悲伤:“主子,您是知晓的,才放任他一个人独自出去?” 福临目光深邃得看着我,良久解释道:“朕只是猜测。” “主子,多尔衮会不会派人沿路搜寻。”我皱了皱眉头,如果他等不到,不可能善罢甘休,总会有所行动才是。 “不会!目前看来,杀手出自大通米铺,涿鹿的人手已经折了,调派附近的人手时间不够,追不上我们。其次如果朕是他,朕会派人埋伏在必经之地,守株待兔。”福临说完,喝了口茶,将一盘子点心递给了我:“所以,这几****放心便是,折腾那么久你也饿了,填点肚子。” 我接过点心,看着绿豆糕、椰丝奶蓉糕口水直流,不过我没有忘记最重要的问题:“必经之地,是哪里?” “台怀镇。” 台怀?我记得地处五台山风景区中心,果然是必经之地。 “主子,为何和我说那么多?”我看向福临,我只是个伺候人的奴婢,他根本没必要向我解释。 “不是你问的吗?”福临轻巧得打发了我,他不会不明白我在问什么,只是他不愿意答,我自然不会追问。 马车内就一盏昏黄的烛灯,随着马车的颠簸忽明忽暗,福临闭目养神,我拉着帘子,吃着点心,欣赏今夜的月色。外面的风不疾不徐,吹在身上格外的舒服,月色朦胧,星火漫天,路边野花一朵朵,我和福临也算是花前月下,畅谈人生了。 “你在想什么?”福临慵懒的声音响起,我心里一惊,他的声音竟可以如此性感。 “奴婢在想,许是死里逃生之故,觉得今夜的月光特别的美。月盈则亏,据说人生亦是如此,有得意必然会有失意。”说着我叹了口气,心想着我这都失意多久了,什么时候能让我体验把得意的滋味,我朝着福临摆了摆手:“真是学不了文绉绉的调儿,罢了,人生在世,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倒不如及时行乐,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突然福临猛地扳过我的双肩,迫使我面对着他,灯光下,他眼神坚决,他对着我一字一句庄重地说道:“朕保证,不会再让你有一丝的危险!” 我看着他,心里被暖意填满,我呆愣愣得说不出话来。此时此刻他对我全无猜忌,他的承诺就像是天底下最可靠的高山。 “主子,你抓痛我了。”我也不知为何,自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愧为破坏气氛之王。 福临渐渐放松了抓着我的手,靠着马车壁不再说话。 “主子,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我小心翼翼得说道。 “朕没有。”福临此时心里真实的想法是,她气人的本事较之皇后也是不遑多让!福临心里闪过微妙的异样,为什么即使她如此气人,却还是甘之如饴。 第五十四章 农家乐 “分明就有,不然你就和我说话。”我记起了江晋越也曾气得不理我,我就是那么说的,习惯性得没刹住车,随口就说了出来。 “话!”福临动了动嘴唇,从没有人敢如此对自己说话,而自己却没有感到意外,为何会蹦出这么个字,话出口自己也是愣住了。 这个段子好冷,此刻我觉得他分明是江晋越附体。许是有了这个错觉说话更是口无遮拦了,我翻了个**的白眼:“真是够了。” “这是何意?”福临睁开了眼睛,认真的问道。 “意思就是,主子您说话还挺幽默。”我赶紧做小儿状。 福临冷哼了一声,又回到了不动如山的架势。我嘴皮子扯了半天,困意袭来,正好再睡个回笼觉。 这趟路上颠簸了许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已是一片青山绿水,山野风情。 “主子,到了。”秦羽在外头说道。 我赶紧下车伸了个懒腰,在马车里闷了许久,一到外面空气瞬间清新怡人,令人精神舒爽。 “秦大哥,你一直没睡?”我对着身旁的秦羽问道,我粗略算了算他已然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一直高度集中精神为我们保驾护航,除了感激之情,心里也是由衷得敬佩,果真是bug一般的存在啊。 “不碍事。”秦羽的声音仍是淡淡的,一副全然不顾自身的样子。 “今明两日便住在这户农家,修养身息,后日启程。”随着福临一声令下,圈马的圈马,搬行李的搬行李。 我则是兴奋得跟着主人家的孩子四处瞎溜达,看着七八岁的样子,小名六儿,非常热情得向我介绍着这里。 我望着无边无际的田野和一座座连绵的小山,心里有强烈的返璞归真的感觉,这边人家不多,家家户户隔得很远,我便出言问道:“六儿,你们这里几户人家啊?” “几十户,还有些在山的那头,我们村可大着呢。”六儿挠了挠头,掰着手指数了好一阵。 “六儿,那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啊?”我牵着六儿的手,在小溪边走着,溪水潺潺,白云依依。 “我最喜欢捉鱼,猎鸟。”六儿眉飞色舞得和我说着捉鱼猎鸟时的趣事儿,我看他眼睛亮亮的滔滔不绝的样子,特别的真实。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远离尘嚣,在山野田园间,养一群小鸡仔,养一群小鸭子,看着他们长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晚坐在院子里,看着孩子数星星,我和他会有聊着说不完的话题,即使朝夕相对仍旧思念彼此。 “姐姐……姐姐,你想什么呢?”六儿摇了摇我的手,眨着眼睛问道。 “在想六儿可不可以教我抓鱼啊,对了,六儿你为什么叫我姐姐?”我奇怪得看着六儿,我明明一身男装,怎么就被一个小毛孩子拆穿了。 “姐姐那么温柔,声音那么好听,当然是姐姐啊。”六儿仰起头笑着说道,他一脸神秘得踮着脚对我说:“姐姐,我长大了娶你可好?” 我一听,愣了,看来不光是现代的孩子早熟,古代的孩子也早熟啊。想想也正常,在现代十三四岁谈恋爱那就是**裸的早恋,而古代十三四岁正是嫁人的黄金时间,年纪再大些人家就嫌老了,古人进度快啊。 “六儿,小小年纪就想娶媳妇儿了呢?”我揉着六儿的脑袋瓜笑个不停。 “姐姐,我是认真的,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过完下个月的生辰我就八岁了。”六儿一甩我的手,嘟着嘴不开心了。 “六儿,等你长大了,会有很多温柔漂亮的姑娘想做你的媳妇儿,姐姐还是当你的姐姐可好?”我揪了揪六儿胖鼓鼓的小脸蛋说道。 “姐姐,那我们拉钩钩。”六儿稚气得举着小拇指伸向我,我爽快的和他拉钩盖章,心想着小孩子还真是精明。 “林曦,该用早膳了。”我听到远处唐晚成的声音,心里直打鼓,压根还没准备好该如何面对他。 我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近,进退两难,六儿捏了捏我的手悄声说道:“姐姐,我饿了。” “那我们回去用膳。”说话间,我拉着六儿往唐晚成的方向走去。 “六儿,你娘亲喊你,你快些过去。”唐晚成说完,六儿不舍得摇着我的手:“姐姐,那我先过去了。”说完一溜烟跑开了。 “骗小孩子有意思吗?”我瞪着他,面色不善。 “我只是有话想和你说。”唐晚成用身体挡住了我的去路,逼得我不得不停下。 “你想说的我未必想听。”我看他执意为之,倒也不急了,索性站在那儿,打量着他。 “林曦,我是唐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被教导收敛性情,听得都是尔虞我诈,看的都是笑里藏刀,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虚假示人。伪装得久了也不知道哪个才真实的我,并非有意欺瞒,实乃身不由己。”唐晚成目光真诚地凝视着我,看得出卸下了花花公子的表象,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好,我明白了,可以走了吗?”我仰头问他,眼神纯粹。从头到尾我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设身处地我也会如此,只是不爽被蒙在鼓里的是自己而已。与其说怪他,不如说怪自己太驽钝。 “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吗?”唐晚成语气带着些许的伤感,纵使我铁石心肠也柔化了一分。 “回去,唐公子你应当知晓目前最要紧的是什么。没了唐家主子不见得会怎么样,倒是你们唐家如今若是没了主子的庇佑,还能剩些什么?”我故作高深地瞥了他一眼,趁他愣神的片刻,绕过了他,往六儿家走去。 唐晚成的思绪被成功转移,如今唐家已然成了忠心的保皇党,多尔衮不念同袍之情已下杀手。唐家子嗣稀少,旁支不成气候,唐家有今日全靠先帝在时老爷子的功绩,然常此下去总有耗尽的一日。 自己是唐家少主,自然得扛起这份责任,当今皇上仁厚,既然唐家已表面立场必然会保证自己的仕途和唐家的荣宠。这次刺杀,虽说自己鲁莽在先,然功过相抵,皇上并没有追究。想到这层,唐晚成恍然大悟,回过神时哪里还有人,自己似乎被摆了一道。 唐晚成叹了口气,最伤人的便是不在意。 第五十五章 农家乐(二) 我快步回到了农居,见福临他们正围坐在院子里的大圆桌上。六儿正帮忙准备碗筷和膳食,见我来了高兴得一溜烟跑了过来,小手自然地牵住了我,嘴里直嚷着:“娘亲,我要和姐姐一块儿用膳。” 六儿娘无奈得朝我笑了笑,一把曳过六儿地胳膊骂道:“莫要胡闹,扰了贵客,仔细你的皮!” 没想到六儿泪眼汪汪得扯着我的衣衫不放,我们三人就那么僵持着。六儿娘脾气来了抬手就给六儿小脸蛋一巴掌,我吓了一跳赶紧拦住道:“大娘,不碍事,六儿就与我一处,无妨无妨。” “这娃儿闹腾,给姑娘添麻烦了。”六儿娘这才放开了手,又冲着六儿一通说,六儿躲在我的身后,我以为他难过了,不曾想他躲在我身后扮着鬼脸哪有一分难过的样子。 六儿牵着我开心得上了餐桌,我此刻已然体会到熊孩子的难缠,我冲他干干得一笑说道:“六儿,这用膳的时候手得放开。” 六儿听话得放开了,我心里一阵解脱,六儿娘厨艺很好,简简单单的一锅粥我吃着都别有一番滋味。 过了会儿,唐晚成也回来了,坐在一边用着膳。 饭桌上鸦雀无声,只听得到汤勺碰在碗上清脆作响。 “姐姐,我想了下,我不要别人当我媳妇儿,还是想要姐姐当我媳妇儿。”我正喝着粥,就听到六儿尤为认真的声音,惊得我一口粥直接进了气管儿,咳得停不下来。我咳得眼泛泪光,偏偏还看到旁边几人憋着笑意的模样,我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六儿你为什么想娶媳妇儿啊?”我咳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听见福临在一旁慈爱得问着六儿。 “娘说了,娶了媳妇儿我就是大人了,长大了就不会挨打了。”六儿一脸正色得说道,这个逻辑很严谨啊。福临接着说:“你还没到娶媳妇儿的年纪呢,现在选好媳妇儿太早了。” 六儿看着福临,便嚼着嘴里的馒头,一便含糊得说道:“可以养在家里,等我长大了就可以成亲了。” 人小鬼大的孩子最是难缠,和他讲道理那基本上没道理可讲,他心里的小九九算得比谁都清楚,福临败阵! 我总于缓了过来抓住机会,板着脸就和六儿说道:“刚才拉勾勾的时候怎么说的,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男子汉不能耍赖皮的。” “那我就是小狗好了。”六儿满不在意得说着,临了还真学了两句小狗的声音,汪汪! 一桌子的人都憋得不行,唐晚成的眼睛惊讶得都瞪成了铜铃,谁来收了这孩子啊。 我想着这时候不能随忽悠小孩子,也许这会成为他们长大后的一道阴影,我尽量想用好好沟通的方式打消六儿的念头,我转向六儿特别特别严肃得说道:“六儿,姐姐大你很多,等你长大了姐姐都老了。” 我话没说完,六儿飞快得接上:“隔壁村的王麻子,他媳妇儿就大出他许多,也没人说他们不合适啊。” 我这下彻底没辙了,这摆事实讲道理,一溜一溜的,六儿很有辩论的潜力啊。 我颓丧着脸,惊鹭和猫眼已然笑出了声音,秦羽高冷的脸也变得扭曲,我想着自己能言善辩,怎么就折在一个小孩子手上了。 “六儿,可惜你迟了一步。”福临爽朗得一笑,对六儿说道。 六儿歪着脑袋,显然不明白什么意思,我也不明白,我直直得看着福临,想听听看他如何说,隐隐觉得我会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 “因为姐姐已经名花有主了。”福临说罢指了指自己。 果然!今日之后我这名声,我这清白应该是毁得差不多了。我瞧着福临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主子,我的名誉不重要,为了奴婢毁了您的清誉犯不着啊。” 只见福临摆了摆手,薄唇微启:“这笔账先欠着,往后记得还。”我张了张嘴,愣是想不出反击的词汇,突然觉得语文老师没教好,我这词汇库怎么如此贫乏呢! 六儿看了眼福临,又看了看我,眼里一抹遗憾的神色,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说道:“叔叔比姐姐大上许多,六儿听说这叫老牛还嫩草。”福临脸色随着那句老牛吃嫩草就变得精彩了,我心里给六儿点了个赞。 不曾想我刚幸灾乐祸六儿就将话头指向了我:“姐姐,叔叔一看就是有钱的老爷,娘说过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你得看开点!你运气不好,若是晚点,六儿保证一生只待姐姐一个人好。”六儿说着眼眶竟然微微泛红,他将头埋得很低,懦懦地开口说道:“六儿不舒服,回屋歇着了。”说完,一溜小跑回了房间。 若是说8岁的孩子便懂得****,我不信,然他说出的话令我动容。 一顿早膳在荒唐中落幕,我们各自回了卧房休整,六儿家卧房不多,除了他们自己住的,就剩两个房间,在炕上铺上棉被勉强凑合了。因为福临方才的话,我和他自然被一起安排到了最舒服的房间,其实也就是两张土炕,加上了一把椅子。 因为吃饭,女红,习字都是在炕上,只要搭个架子就成,卧房里并没有桌子,我是无所谓,从白天睡到晚上对我来说都不是个事儿。看着福临我心里暗笑,坐在炕上品茶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儿。 因为连夜的赶路,大家都累得够呛,便齐齐准备就寝。 我对着北方的土炕,充满了好奇,听说冬暖夏凉。我躺了下去没感觉到什么凉意,倒是硌得慌。我们这么多人,六儿家的床褥子不多,我和福临还算是优待也仅仅是薄薄得两条床褥子。我平躺着不敢翻身,一翻身骨头硌的生疼,就这么盯着头顶的墙出神。 我转身去看福临想着他估计也不好过,却见他朝向我侧卧着,呼吸很沉,竟然睡着了。回想了下,他也是一天一夜未阖过眼,我记得他眼睛里布满的红血丝,一阵若有似无的心痛。 第五十六章 农家乐(三) 不知不觉我也有了轻轻浅浅的睡意,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林子,我和福临几人一副赶路的模样,最前头骑着高头大马的赫然是秦羽,突然秦羽皱了皱眉头,打了个手势,一行人止步了脚步。 这个梦很奇怪,我一会儿是个旁观者,一会儿又是当局者,我看到自己从马车里谈着头询问着什么,又能感觉到自己突突的心慌。 没过一会儿林子里射来了密密麻麻的弓箭,秦羽一边用剑抵挡,一边拿出了凝香膏,箭雨停息,秦羽等人也是消耗了不少体力。突然很多黑衣人从树上一跃而下,秦羽艰难得已一人之力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双拳难敌四手,终于出现了漏洞。 另一厢我不顾福临的阻止提着剑准备去帮忙,一阵杀戮,我体力渐渐透支。突然一人拽住了我的胳膊,他蒙着面我还认出了他,竟然是七爷,真是冤家路窄。 我闭着眼,感觉到了死亡来临的窒息感,突然一人拽住了我另一只手,我睁开眼竟是福临,他对我说道:“朕说过,不会再让你有任何危险。” 他一边扯着我胳膊,护着我不让七爷对我动手,黑衣人一个两个得涌向他,原来他的剑术很好,一个人竟将周遭杀了个片甲不留。 黑衣人越来越多得涌向他,他右手拽着我,左手应对着源源不断的杀手,七爷竟趁乱一剑刺中了他的左胸,我听到混乱中自己的尖叫声,我眼睁睁看着七爷就这样在我面前一剑刺穿了福临的左胸。 我用自己最大的力气,甩开了他的手,或许我早该那么做了,我看着自己抢过福临的剑,趁着七爷还没来得及抽出剑,一剑封喉。 热血洒满了我的脸,七爷睁着眼睛倒下了,我竟然有种嗜血的快感。看着福临不断涌出的鲜血,我的目光锃红,像只嗜血的野兽扑杀着一个个涌过来的猎物,最后的记忆,一把冰凉的剑刺穿了我的胸膛。 我突得惊醒,原来只是个梦!这个梦竟如此的真实,心悸的感觉一阵阵袭来,竟压得我喘过气来。我抬头对上了福临关切的目光,他轻声细语得问道:“怎又哭了?” 哭了?我哭了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竟早已泪流满面。我木讷得说道:“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很可怕。” “梦都是虚假的,不怕。”福临很自然地将我靠向他的怀里,一下下得拍着我的背,这是第几次,他如此对我。 梦里,我却差点害死了他。 我惊慌得推开了他,我看着他连连摇头:“主子,我会害死你的,莫要待我这么好。” “你不会的。”福临眼神清冽,不厌其烦得一遍一遍在我耳边说着:“已经过去了,梦都是虚假的。” 是假的,他现在还好好的在我面前,都说白日做的梦都是反的,那个七爷不是应该死了吗。 “主子,那个七爷如何了?”许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福临疑惑的看着我。 “主子,告诉我,那个七爷还活着吗?”我坚持道。 “据唐家暗卫回禀,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许是逃了。”福临拗不过我便说道。 我的心情一下沉到了谷底,他竟然没有死,那么我的梦会不会?我不敢往下去想。 “不管你做了什么梦,梦仅仅是梦而已。”福临扶着我的双肩,这回他不敢用力,轻轻得将我扳向他接着道:“朕不会有事,你也不会,相信朕。” 我懦懦得看向他,只有相信了,我咧了嘴笑了笑,这感觉比哭还难看。 福临拿了手帕,替我擦干了眼泪。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是六儿娘,她隔着门说道:“可以用午膳了,今日日头不大,用完膳可以去山涧泡泡水,再舒服不过了。” 我应了声,六儿娘便离开了,离开前还喃喃说道:“小俩口,浓情蜜意的,甚好。” 我一听红了脸,不敢看福临。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了,门的上缘只是用宣纸薄薄得糊着,一眼望去,门内的情景一目了然,怪不得六儿娘离开的时候会说那番话。想到此处,我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午膳很丰盛,有鱼有肉,六儿娘说这鱼是自家养的,肉也是自己的猪宰的,菜是山上野生的,味道鲜着呢。 我一试,果然如此,汇山野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无须特意料理,就是一道上好的佳肴。六儿似乎已经忘了之前的事情,帮着他娘忙里忙外,看到我还是会喜滋滋得唤一声姐姐。 那个梦的阴霾,暂时搁浅了,我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人生在世,及时行乐。 我们一行人吃了睡,睡了吃,精神好了不少。用罢午膳,我们就着六儿娘指的路往山涧走去。太阳不烈,山里的风吹着凉凉的,格外的惬意。唐晚成折了一枝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恢复了往日放荡不羁的模样,掠过我的时候,还不忘调笑番:“你的小相公呢,怎么不跟着你了?” “看来你很羡慕嘛,明儿让六儿介绍个女娃娃给你,让你领回家当童养媳。”我乐呵呵得冲他还嘴,他一愣弱弱得问了句:“你不生我气了?” “生气?为何?”我瞥了眼他,将后面一句话隐去了,原本想说你不是值得我生气之人。 “无何无何,不生气就好。”唐晚成看了眼福临,暗自回到了队伍的最末。 山涧约莫还有很长一段路,我嗅着山野中自然的芬芳,折了一支野菊花把玩。 “主子,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说的可不是这儿吗?”我见福临也是心情舒爽,便随口问了句。 福临听了我的话,并立刻没有回答。他望了眼密密的山峦,潺潺的溪水,连片的田园,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低声说道:“如果哪一日朕不做皇帝,朕便归野山林,做一个寻常的百姓。” “主子,你说胡话了。”我苦笑道,我瞧着他眼里的希冀,心中一动,这也是我的梦,可惜如今看来真的遥不可及。 第五十七章 相爱不相知 福临看了眼我,没有说话,许是对我不分场合得破坏气氛已经习以为常。 山涧在前面矮山另一侧的中央腹地,路途比我想得远了许多,虽谈不上跋山涉水,也走了近半个时辰。 一路上,风景秀美,微风徐徐,偶尔还能见到几个光着脚丫在小溪中嬉戏打闹的孩子。正值酷暑,还没到收成的季节,田间劳作的身影不多,漫步在田园间静悄悄的,直到靠近了矮山,蝉鸣声此起彼伏。 矮山远远看过去就像个绿色的小土坡,到了近处真是别有洞天。漫山的伞盖似的大树,走在里面沁凉入心,阳光透过密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了星星点点的光影,就像是落在人间的繁星。 小土坡看着缓,爬起来还真是费了我老大的力气,我拄着一根树枝万分艰难得爬上了山顶,往下一看,真是鬼斧神工。 瀑布悬在对面的山壁,往下被一块巨大的山石阻挡,自然分流,左右两侧是天然的湖泊。湖泊周围是密密的垂柳,成了天然的屏障,只听见左侧传来女子银铃的笑声,果然天公作美的时候大家的念头也出奇得一致。 我心想着自己这一身出现会不会被当作好色之徒。如是想着我解开了发髻,黑发如瀑,丝丝贴合在衣襟,我的头发是我最引以为豪的。 我拎着自己的包袱,回头对他们说道:“那就分道扬镳咯,到时就在此处汇合。” 透过林曦飘逸的长发,疏密间阳光点落,迷了福临的眼。 我沿着一条浅浅的小路走去,其实就是走的人多了将草踩没了就成了一条小路。 湖光粼粼,春色撩人,不远处有四名女子靠着瀑布下的岩石上,****半露,藕色的玉臂拍打着水面,嬉闹得说着什么。见我走近,神色间有所提防,眼神狐疑得朝我打量。 我想着总归是她们的地盘,看着她们略大一点,便笑颜相迎甜甜得说道:“我途径此地,听说这山涧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便来一探究竟。方才还以为是错入了王母娘娘的瑶池,想着竟还有仙女儿,叨扰了各位姐姐,还望莫责怪。” “小嘴儿倒是甜,你过来,姐姐们正好有个问题,你且听听。”中间一个丹凤眼柳叶眉,颇有王熙凤风范的女子对我说道。 “凤姐,这不好。”旁边一女子双颊浮起红云,怯怯得说道。 我一愣,还真叫凤姐啊! 只听凤姐满腔的怒其不争:“多个人多个主意,有什么好害臊的。你不是嫌我们点子歪,这妹妹一看就出身大户,主意正!” 我尴尬得笑了笑,就一伺候人的,我还出身大户? 我被她们瞧着,实在不忍一丝不挂,便穿着亵衣亵裤入了水中,水不深,底下是光滑的鹅卵石,水温微凉。 我选了处离她们不远不近的地方靠着,离瀑布不远,水花溅到身上正好当花洒。 “这位姐姐可是有意中人了?”我望着那位满面红云的女子问道。 “你如何得知?”凤姐快人快语,先一步说道。 “看的,这位姐姐分明是为情所困的模样。”我诚恳得说道,脸颊泛红支支吾吾,看不出才奇怪! “杏儿,你就别遮掩了,看你那幅少女怀春的样子,啧啧。”凤姐说完,那个叫做杏儿的女子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我心悦云郎,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对我也是极好,但是从未向我表明过心迹,姐妹几个劝我对他表明,但我总觉得女儿家主动有失矜持,而且若他心悦我,自然该和我说的。”杏儿低着头,弱弱得开口。 我听到她的话,愣了愣神,和我当年是多么相像,以为爱就是要男方先开口,于是傻傻地等了那么多年。 “能说说云郎是个怎么样的人吗?”我认真得问道。 “他容貌俊秀,气宇轩昂,性格很温和,待人温柔,从未见过他生气,村里面老老少少都喜欢他。”杏儿甜蜜得说着,仿佛云郎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儿。 “听杏儿姐姐说言,想必他是个心思细腻,为人着想之人,许是他过于在乎你,才不敢表达的。”说着我叹了口气:“姐姐,我遇见过类似的人,他们将自己看得最轻,最不在乎自己的心思。” “妹妹的意思是?”杏儿红着脸问道,旁边凤姐几人早就等不及了:“她的意思就是让你赶紧把话说清楚,赶紧夫妻双双把家还!” “我,我还没想好,再看。” “姐姐,恕妹妹直言。莫要等,或许爱情禁得住时间,然红颜易老,年岁不等人。在这大千世界,生命犹如草芥般的脆弱和渺小,若是已经认定了他,为何不让彼此拥有更多的时光和回忆呢?”说话间,以前的片段断续得出现脑海,我说得极慢,极轻,仿佛一字一句又重新经受了岁月的打磨。我曾以为,回想到这些我会泪流满面,然而我明白了泪已流干,它早已成了最深刻的痛楚。 “妹妹?”杏儿担忧得看着我,轻轻唤了一声。 “无妨,姐姐可有决断?”我用水洗了把脸提提神。 “嗯,今天我就和他说清楚!”杏儿下了决定,神色不再忧虑,浅笑着光彩夺目。 “我们好说歹说没用,这位妹妹才说两句话就管用了,妹妹果然厉害。”凤姐实心眼,为姐妹高兴也不忘埋汰两句。 “你还说呢,你们哪是在出主意,你们分明是取笑我。”杏儿对着她们几个一阵粉拳,她们嬉闹成了一团。 “对了,还不知道妹妹如何称呼呢,让妹妹见笑了。”杏儿她们闹够了,纷纷娇喘连连,这画面这音效,不知旁边隔音效果好不好了,突然觉得自己好猥琐。 “林曦。”我说着,她们四人向我靠了过来,大家都是热心肠,这才一会儿就将我看作了自家姐妹般,凤姐亲切得说道:“妹妹选得这处真是好地方,泉水洒下来怪舒服的。” “妹妹方才说途径这里,不知何时离开?”杏儿眼底流露出不舍,令我感动。 “明日再歇息一天,后日离开,这里真是个好去处。”我望着她们,眼波流转,亲切的人总是让人觉得分外亲近。 第五十八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妹妹家在何处?”凤姐儿好奇得问道。 “京城。”我想着还真不知道家在何处,在这里自己就像是无根的野草,跟随着福临那便是在京城。 “我听说京城是顶好的地方,上回家里的远房亲戚来我家,随便拿出来的都是我不曾见过的,什么胭脂水粉,林罗绸缎真真是好。” “我听说京城里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家里的奴仆比我们一村子的人都多。”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好奇。 “其实喜欢的地方便是最好的,有人喜欢闹市,有人喜欢山林,任何地方都不可能两全其美,我反倒是喜欢这里,清静悠闲。”我自顾自说着,将身体埋进了水里,舒服啊。 “妹妹这话实在,我舅公以前就是城里当官的,他常挂嘴上的一句就是,人多了就有江湖,江湖总会有纷争。看妹妹小小年纪说话老气横秋的,每一句都得斟酌一番,都是城里的病根儿。”凤姐儿说话直接,倒是道出了不少人心里的想法。 杏儿捏了捏凤姐儿的手,给她使了好几个眼色,凤姐儿全当看不到,杏儿只能出言道:“妹妹,莫听她胡说,她舅公就一芝麻绿豆大的官儿,跟京城一毛钱都挨不着。” “无妨,凤姐有什么说什么,投我脾气。”我看着她俩,开心得大笑,真要是在在大户人家亲姐妹都是你死我活的,哪有这么真挚的情谊。 “就是,明白人都晓得我的好处。”凤姐儿自豪得说着。 “哟。你还挺会高看你自己。”杏儿一脸无奈得说道。 “我顺带把你们都看高了,不然就你们几个稀里糊涂的哪像个明白人?妹妹不同,你是明白人。”凤姐儿嘴上不饶人,一点亏都不吃。 “有劳姐姐夸奖。” 你一言我一语得说得好不开心,连太阳下山了,我们都不曾察觉。 等到天色暗下来,“呀,今儿个遇到妹妹聊得太投机了,忘了时辰,赶紧收拾收拾回家了。”杏儿一声惊叫,我们才有所察觉。 我们匆忙得换好了衣裤,我将亵衣亵裤顺道一搓算是洗过了,我直接将旧衣服随手一扔,便跟着她们几个上了岸。 走出树林我看到福临他们几个都快等成了望夫石,翘首看着我。 “姑奶奶,你总算出来了,我们都快等了一个时辰了。”唐晚成一看到我便大呼小叫道。 “林曦妹妹,这些人是?”杏儿见到这阵势,着实吓了一跳,略显尴尬得问道。 “家人。”我脑袋转了片刻,觉得这两个最为适合。 福临、秦羽、猫眼、惊鹭、唐晚成一个个都是颜值爆表,而且涵盖了各种类型,比如温文尔雅型,高冷冰山型,风流倜傥型,乖巧暖男型……总之,除了杏儿其他几个人已经看呆了。 “回去了!”杏儿拽了几下她们的衣服,见她们不为所动,便生气得说道。 凤姐几人,擦了擦口水,满心不舍,一步一回头得离开了。 他们几个估计没见过这么彪悍得民风,都一个个呆若木鸡。我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手说道:“看什么看,想留着当压寨相公啊?” 唐晚成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面有难色得说道:“你认识的人真是闻所未闻啊。” “那是你孤陋寡闻,你以为就姑娘排排站在你面前让你挑啊,今儿个也让你尝试把排排站着给姑娘挑的感觉!”我针锋相对道,想了想有什么地方不对,赶紧补充道:“主子,我不是说你,真不是。” 福临脸色微妙,我趁他还没发黑赶紧说道:“趁着天色还明朗,赶紧回去。” 路上秦羽走近我,疑惑得问道:“婉侍,你的衣服呢?” “穿着呢?”我莫名其妙得看着他,不知何意。 “来的时候穿的那身?” “哦,扔了。”我看着他直截了当得说道。 “扔了?”秦羽愣住了,一件衣服好几百两银子呢,就这么扔了?还是主子特意让自己合着婉侍的体型找布庄做的,就那么扔了?秦羽不敢看福临的脸色,想来好不到哪里去。 “有什么不妥吗,不然我不会洗啊,反正包袱里还有许多,就扔了呗。”我眨着眼睛问他,觉得自己蠢萌蠢萌的。 “你不会洗衣服?”秦羽声音透着不可思议。 “忘了。”我无辜得看着他,失忆了嘛,这不就忘了呗。 “哦~,无事。”秦羽发觉自己竟无言以对。 福临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想生气也气不起来。让自己等了一个时辰不说,还招惹了一群疯女人,那种被打量的感觉福临想起来就怒发冲冠,自己是当今皇上!她们当是挑胭脂水粉?她竟还偏帮着说话,没有一点自觉。福临如是想着,步子也是越迈越大,越走越快。进到树林的时候,枝叶遮挡得只有微微的光亮,福临不自觉得放慢了脚步,他对自己说道,朕不是担心她!不是! 我们走得缓慢,许是晚风拂面沁人心脾,许是那空中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吸引了目光。我掏出了手绢,往亮光密集的地方一兜,将手绢牢牢的扎住。今夜便是我的灯光了,福临若是想看书这些光亮也是足够了。回到六儿家的时候,六儿娘准备了些酒膳,我们简单用过,便各自回屋歇息了。 当晚杏儿找到了云郎,她几经犹豫,吞吞吐吐得将自己的心意表明,她红着脸看云郎愣在当场并无反应,气得转身就跑。云郎大喜过望,回过神的时候杏儿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他赶紧上前追。女儿家跑不快,没几下云郎就拽住了杏儿的胳膊。 “杏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云郎因为紧张,竟有些口吃。 “呆子。”杏儿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痴痴笑了起来。 “杏儿,明日我便去你家提亲,不明日我便让爹娘去你家将亲事定了,杏儿,你告诉我这肯定不是做梦!”云郎握着杏儿的手,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杏儿望着云郎,心里甜的如蜜糖,幸好自己这么做了。 云郎揽过杏儿娇弱的身躯,紧紧得抱在怀里,在杏儿的耳边喃喃得重复着:“我的杏儿,我的杏儿。” 虽然云郎最后也没有说出爱这个字,但是杏儿已然感受到了满满的爱意。 第五十九章 订亲宴 是夜,福临在萤火虫的光照下不甚专心得翻着书页,时快时慢,时断时续。 我在一旁拿着从六儿娘那里要来的民间鬼怪故事看得起劲。正看到六头鬼婴转身回眸之际,我觉得有什么人直直得盯着我,我顿觉汗毛竖起,心里虚得慌。我本是无神论者,对什么鬼怪并不信,然而自身的奇遇让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我心里直打鼓不会真的抬头就看到什么六头鬼婴,我壮着胆子缓缓抬起头,狐疑得看过去,只见福临坐在我的土炕上,一脸正色得看着我。我着实被吓了一条,拍着胸脯给自己压惊。 “朕有那么可怕?”福临显然对我的举动感到不知所措,沉着脸问道。 见福临面色不善,我狗腿得赶紧认错道:“主子玉树临风,貌胜潘安,是奴婢看得入迷了,有眼不识泰山,惊了主子。” 福临不解得拿起我看的书,翻了两眼,脸色愈发难看,他往炕上一扔,说道:“以后莫看这怪力乱神之说,你是朕身边有品级的管事姑姑!” 我偷偷得将书放好,懦懦得垂着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主子,你找奴婢有何吩咐?” 福临本想说些什么,奈何这么一搅和,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起身回到了自己的炕上,静下心来看书。 我被他弄得不知所措,他倒是没事人似的,我纠结着要不要再把书拿过来看看。一番内心挣扎后,我放弃了,抗旨不遵是要掉脑袋的,我默默地掀过被子睡觉。 许是山泉有去疲解乏,助眠安神的功效,是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我熟睡中隐约听到一阵敲门声,我扯过被子将整个脑袋埋在被窝里,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觉得浑身凉飕飕的,我下意识得去扯被子,咦?被子呢?我被迫清醒。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打扰老娘睡觉!我定睛一看,将怒气憋回肚子里,幽怨得问道:“主子,大早上的您不睡觉干嘛呢?” “开门去。”福临说罢又躺回了被窝。 我仔细听了听,确实有人在敲门,赶紧穿上了衬衣衬裤前去开门。 “姑娘你可算起了,有人找你,等半天了都!”六儿娘一见我便风风火火得说道。 我还尚未清醒,便回了一声:“有劳大娘替我转告声再等片刻,我换好衣服便出来。” 打发了六儿娘,我关上了门心里忖度着有人找我?会是谁呢?难道是凤姐她们? 福临已经半坐在塌上,见我回屋便问道:“谁?” “六儿他娘。”我如实说道。 “谁找你?” “您都听到了?奴婢也不知,或许是昨儿山涧偶遇的几位姐姐,您先休息,奴婢去去就回。”我边说着,边将衣服穿戴整齐,拢了拢头发,对着铜镜迅速盘了个发髻,头发些有凌乱,我权当看不到了。 今日穿的是女装,我将散出来的几根发丝塞进头发里,随意插了簪子。 我收拾完毕准备出门,一看,福临已经先于我立在门口。 他难道是打算一起出去?如果真是凤姐她们,此情此景,这我该如何解释啊?我赶紧对福临说道:“主子,这点小事不劳您大驾的。” 福临看了眼我,打开了门,便径直出去了。我愣了愣神,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听天由命。 果然我一出门便看见了凤姐和杏儿,她们呆若木鸡,迟迟合不拢嘴。我心想这村子真是小啊,找个人都那么容易! “两位姐姐找我何事?”我试着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然凤姐直接一把拉过我神色暧昧得问道:“这都不要紧,妹妹,这位是?” 我脸红如血不知该如何回答,瞧了眼凤姐,瞧了眼福临视死如归般正欲开口,结果福临在旁边悠悠得来了句:“夫人,为夫没那么给你跌份!” 我只能干站着呵呵了。 “妹妹我们前来是为”杏儿看出了我的窘迫,想着转移话题,奈何凤姐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一把将杏儿拉到了身后,扯着我兴致勃勃得继续问道:“妹妹,你家相公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老爷,我听说大户人家的老爷侍妾通房两只手都数不清,你家相公有多少啊?” 我心想着报仇的机会来了,我不憋屈他我心里憋屈。皇后、佟佳氏、宁妃、齐嫔、丽嫔、李贵人……我左右手反复数了几遍,最后面有难色得说道:“真数不清…” 凤姐惊呆了,翻来覆去得比划着,这得有几十个,于是讪讪得说道:“怪不得你不愿意说,确实跌份!要我说城里的老爷,再好都抵不上我们村的小伙儿,一心一意,白首与共。” 我在心里为凤姐喝彩,我瞥了眼福临,果然他的脸色红橙黄绿青蓝紫好不精彩! 说话间,秦羽唐晚成几人已经闻声出来,就那么凑巧完整得听到了这爆炸性得对话。 凤姐一看到他们就来精神,立刻拉着我问道:“那他们呢?也是妻妾如云?” 我思索了片刻,这得好好想想,我往他们的方向一看,一个个都是事不关己好好挂起的样子,便徐徐开口道:“没数过。” 凤姐一副若有所悟的表情,带着几分遗憾,男的皮相好就是靠不住。 秦羽几个在风中凌乱,我们不过是来探听下情况,怎么就扯上我们了,冤枉啊,媳妇儿都没来得及娶呢。 杏儿抓紧时机含羞带臊得对我说道:“今日我与云郎订亲,特地来请妹妹,后日妹妹便走了,也算是我们的临别宴席。” 订亲!这动作也太快了,我惊得说不出话来,杏儿红着脸说道:“是云郎的意思。”声音轻得像蚊子。 “恭喜姐姐。”我点了点头怀着满腔的喜悦祝福道,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情。 福临听此言,饶是先前心中不爽,仍保持着应有的风度,向着杏儿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摆着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 杏儿热情相邀,福临拒绝不过,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随着杏儿出发了。 第六十章 订亲宴(二) 一路上福临都很阴郁,估计是凤姐儿的话刺激得他不轻。唐晚成悄悄凑了过来打趣儿道:“林曦,你什么时候还干上说媒拉纤的行当了,看杏儿姑娘的样子,像是你撮合的?” 我白了他一眼,望着凤姐悄声与他说道:“我是真真喜欢凤姐,要不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你这桩媒也说了?” 唐晚成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眼凤姐,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道:“得,这口,爷消受不起。” “呵,就你这样还挑挑拣拣,咱们凤姐还瞧不上你呢,到时都不知道进门的姐妹能打几桌子的马吊。”我看着他道,一顿鄙视。 “我真不骗你,我唐晚成今生若是能娶到自己心爱之人,此生绝不纳妾,若是娶不到,那我只好游戏人间了。”唐晚成说着,别有深意得看了眼我,目光缱绻,惊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由得一怔,调侃了几句便找了个理由躲开了。 杏儿的家离得并不远,然而山路迂回,我们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还没进门,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男子,一袭长衫,面容恬然不争,向着我们走过来。只见他眼珠子就像黏在了杏儿的身上,竟把我们这些人当作了空气,一走近便握住杏儿的手关切得嘘寒问暖,单身汪表示被虐得不轻。 “云郎,莫让人笑话。”杏儿红着脸嗔怪道。 “让各位笑话了,有所怠慢,还望谅解。”云郎说话的声音暖暖的,让人如何都不想怪罪他。 “理解,理解。”我笑了笑,将此一笔带过。 杏儿家今日真是热闹非凡,七大姑八大姨的围成一桌,每个人的面上都是喜气洋洋的。院子放着几口大锅,杏儿说村里的规矩大事儿都是用早膳的,午膳留给年轻人耍,离早膳还有段时间,杏儿携着我们往她们家屋后走去。 “杏儿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儿?”我看着杏儿一脸神秘的样子忍不住好奇起来。 杏儿和云郎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到了就知晓了,总之是个好去处。” 我望着她俩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如果曾经我能说出那句话,是不是我们也会如这般甜蜜,说好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你如今在哪儿呢? 走着走着,手臂被猛地一拽,耳边听到福临严厉的斥责声:“仔细着走路!”我惊慌着抬起头,方才看到脚下是一个三四人大的坑,而我的一只脚已经迈了过去,若不是福临及时拉住我,恐怕我就要掉坑里了。 “知晓了。”我看着福临说道。 为什么,你们如此相像。 我记得以前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向江晋越抱怨,得到的永远只会是一本正经的理性分析,他会说为什么只有你遇到了,要找找自身的问题,然后罗里嗦详细分析了我性格上的各种缺点,提出论点,摆事实讲道理最后给我指一盏明灯,该如何做。 摔倒了他只会生气得责怪我为什么那么不小心,虽然教育过后他会陪着我去医务室;刚进大学时与室友相处不愉快,向他抱怨,他则淡淡得说,你为她们做了什么,你对她们如何?自己不拿出诚意,不作为,凭什么要求别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大学考试挂了一门,向他抱怨题目太变态,他只是问了我一句,你们班里全挂了?如果不是,请找自己的问题。诸如此类太多太多。 于是,我成了坚强的女汉子,即使跌倒流血,站起来拍拍屁股警示自己下回小心点;于是,我成了室友心里的小太阳,大学四年感情甚笃;于是大学四年我就只挂了一科,是班级里公认的学霸。 一切的一切,曾经觉得委屈,现在想来是那么的幸福。因为他的不纵容,我变得越来越好。这或许是他别样的温柔,我明白的太晚,错过的太久。 杏儿回头见我落下了老远,便走过来说道:“妹妹,怎么走得如此慢?” “方才看到一个坑,心生好奇,便过去瞧了瞧。”我随便想了个借口说道。 “那是冬日母亲囤酱菜用的,现在还未收获所以空置着。”杏儿笑了笑说着,转头对福临说道:“林曦就暂借一下咯。”便拉过我的手一同往前。 我感受到杏儿温暖的手掌,我还没有准备,她就将我从往昔的追忆中拉了出来。 待杏儿停下脚步的时候,我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呆住了,这应该是杏儿家的后院,几根藤条外绕着,成了天然的秋千。院子里有两颗壮硕的大树,原谅我才疏学浅说不出来名字,令我呆住的是两棵树之间竟然架着一个小小的木屋,大概能容的下小孩子。院子的前方是一整片的荷塘,大朵儿大朵儿的荷花连成一片,亭亭玉立,美不胜收。 “姐姐,这小木屋做何用?”我饶有兴致得问道,原本我以为许是小猫小狗玩的,走近一看里面陈设精制,倒像是住人的。 “小时候我和云郎喜欢爬到树上玩儿,爹爹就在树上给我们造了间小房子,有时候玩得累了在小屋里睡着了也没事,如今爹爹还是精心得照看着,说是给他的外孙儿玩。”杏儿向我解释道,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脸颊升起了两朵红云。 “真是好大的荷塘,姐姐家里堪称人间仙境啊!”我不由得赞叹道,不光是我,福临几人也是看得目不斜视,就连御花园中央的池子也及不上半分,御花园也是美的不过没有一点灵气。 “不光好看,还好吃!今日会有荷叶饭,荷叶鸡,还会有藕粉,这滋味得你们自己去品。”杏儿如数家珍得说道。 “看来我们真是来对了!”我话音未落,凤姐接过我的话茬说道:“那是,杏儿他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不是有什么好东西全都拿出来啦。” 我心想着杏儿竟还是独生子女,杏儿家真是计划生育的好典范。 “我娘生我的时候坏了身子,再没有孕。本来我娘是打算为我爹纳个妾延续香火的,我爹不愿意,于是家里就我一个。”杏儿说着眼眶泛泪,有遗憾有感动。 “杏儿,往后我也会对你一心一意,矢志不渝。”云郎搂过杏儿,情深不悔得说道。 原来在封建男权为尊的社会,也有这样的地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福临负手立于一旁,今日可谓颠覆了福临的人生观价值观,他望着远处出神,却不知看向何处。多情自古是无情,他隐隐有所醒悟。 第六十一章 订亲宴(三) 我们嬉闹了片刻,就有人过来招呼我们上桌了,看来宴席快开始了。 我们随着凤姐一桌,沿路走来我深深得被这排场所震惊。宾客倒是也不多就几十来人,大概就是本村或者邻村的亲朋,摆了八桌,正好凑了个吉利。 令我震惊的是,院子两边十来口大锅一字排开,几个厨娘正挥汗如雨,我们这桌光凉菜已经上了整整一桌,接下去还有大菜、点心、水果…总之今天这是长膘的日子。 真是应了凤姐的话,杏儿他爹真是有什么好的就一股子搬出来了。 “凤姐,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怎么这筵席不在云郎家里办?”我心里觉得奇怪,便开口问道。 “咱们这儿的规矩就是订亲在娘家摆,成亲才是男方办。”凤姐向我解释着,她给我指了指南面百余米处的大宅子:“那儿就是云郎家,两家挨得近,他俩可是光着腚一起长大的,两家大人都盼着他俩好!” 过了片刻,宴席正式开始,杏儿他爹早已喝高了,结结巴巴,紧张得不行,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重复着说,今日是个顶好的日子,今日是个顶顶好的日子!杏儿搀着他爹坐下,四下一片笑声。 我想起了玄烨的生辰宴,贵气有余,热闹不足,人人各怀心思极尽手段笼络福临,哪儿有人真的在意生辰不生辰的。 凤姐儿坐在我边上,几口烧酒下肚,胡言乱语起来,她靠在我的身上又是哭又是笑:“我真真是为杏儿高兴,真真的高兴。”笑着笑着便哭了起来,她贴近我说:“跟你说个秘密,原本今年我也该定亲了,对方嫌我说话嗓门大,做事泼辣,你猜怎么着,我娘连人带东西一起赶了出去,那人家后来见了我就绕着走!哈哈哈哈!” 我分不清凤姐是在哭还在笑,她闹腾累了就伏在我身上喃喃道:“我也很想成为温柔柔顺的女子,可是我就是我啊…” 我看着凤姐,喝醉了的她倒是没有那份强横的气势,小鸟依人了许多。丹凤眼、柳叶眉,因为醉态脸上浮起了浅浅的粉红,凤姐有着独特的夺人目光的霸道的美。 唐晚成几人一脸困惑得望着我们,我一朝他们看去,他们便倏得别过了头,反观福临则是悠闲得用着美食,女人多的就是不一样,看惯了嘛。 唐晚成小心翼翼得看向我:“你们女人是不是都那么善变?” 我看了他一眼,笑笑,缓缓说道:“那是不是每个男人都那么虚伪?” 唐晚成自知理亏,埋下头用膳不再说话。我安抚着凤姐坐了一会儿,杏儿已经细心地拿了碗醒酒汤过来,她略带歉意得说道:“待用完膳我们去不远处的潜湖,那处风景极美,游船再合适不过。” 我心中不解,也不遮掩随即问道:“凤姐如此,恐有不妥。” “她啊,一去那便好了。”杏儿高深莫测得笑了笑。 我见她如此笃定,也不再反驳,便点了点头。凤姐已经喝完了醒酒汤,乖乖得趴在桌子上睡觉,我终于腾空来祭我的五脏庙了。 一看桌上,便傻了眼,满桌子的菜,这才多久,杯盘狼藉,我比了比筷子,真是无从下手。我怒了努嘴,肚子也不安分得咕噜噜叫了起来。我瞥见唐晚成神色猛地一怔,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疑惑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我的左手边竟多了一个装满膳食的盆子,最上面是一个螃蟹。 我心想着该不是福临特地为我留的,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我咽了咽口水,轻声得问道:“爷,我给您剥?” “朕……我吃饱了,扔了可惜,不如给你。”福临说罢咳了两声,原本注视着他的几道目光,迅速得转移了视线。 我心里暖暖的,即使他说的如此别扭,也隐不去他的关切之意。我赶紧当起了垃圾回收站,狼吞虎咽得吃了起来。底下有个包的跟粽子似得东西,嗅了嗅一股清新的荷叶香扑面而来,我迫不及待的拆了开来,里面包着熟糯的鸡腿。肉香四溢,搭配着荷叶的芬芳,我赶紧啃了一口,肉汁在口中释放,油而不腻,嫩得轻轻一咬就化在了口中,一切美味在我吮了好几遍手指后还意犹未尽。 “咳,咳。”福临在一旁咳的更厉害了,我心里有些不耐烦,用膳的时候最烦别人打扰了。我朝他瞥了一眼,他微扬了下巴,示意我看前方,我不爽得看了眼,更不爽了。唐晚成优雅得用勺子喝着汤没有一丝声响,秦羽则用筷子夹了一片鸡肉放入嘴里,慢慢得咀嚼着面无表情,惊鹭已经吃完了荷叶鸡用袖帕擦拭着嘴角,猫眼则是目露惊恐之色望着我。 怎么着?嫌我吃相太豪迈? 我“啪”得一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他们一惊纷纷抬头看我,我摇了摇头一副哀其不幸的模样。将他们的疑惑挑到最高的时候,我沉了口气中气十足得说道:“看看你们吃饭的模样,一顿美味佳肴我看着如同嚼蜡,你们这是暴殄天物懂吗?唐晚成这么鲜美的汤就该端着碗大口地喝,一勺子一勺子的喝到什么时候去,鲜味都散了。秦大哥鸡肉就该手抓着大口吃,你这么一小片得夹肉汁都流光了,精华俱损。惊鹭莫总拿袖帕擦嘴,你是女人?还有猫眼你那什么眼神,这是哪里这是山野乡林,入乡随俗懂不懂,你看看这里还有谁如你们这般?不是凡事都得端着,看得我真替你们累得慌!” 我一顿说教,口干舌燥,见边上正好有杯水,举杯一饮而尽。一股浓烈的灼烧感从喉头传来,尼玛,这难道是酒? 我心想着不能露了怯,放下酒杯,义正言辞地说道:“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正该如此!” 唐晚成几人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看了看四周确实如我所言,便也学着我的模样吃了起来,几口之后,脸上皆露出满足之意。 我得意得看了眼福临,不曾想他只是淡淡得说道:“食不言寝不语,你还得重新学规矩。” 我记得明明是我赢了,为什么我会觉得如此颓败! 第六十二章 潜湖游 一顿本应清淡的早膳,竟用得如此奢华,心里罪恶感顿生,幸好还能去油潜湖正好当消食了。早膳过后,凤姐酒也醒的差不多了,我们便按先前的打算来到了潜湖。 潜湖很大,开阔处一眼望不到边,杏儿说潜湖下游狭窄而迂回,小时候不懂事常拿着竹筏子随着水波冲下去,我一听这不就是漂流! 这村子里取名都是朴素为主,这潜湖我着实不明白,于是出言问道:“为何取名为潜湖?” “老一辈口口相传,说这湖以前没有名字,一书生上京赶考路过此地,因阴雨连绵心里烦躁,但是到了这个湖竟一下子心如止水般宁静,后高中状元,就将这湖取名为潜心湖,后来村子里的人嫌绕口,就唤作了潜湖。”听了杏儿的话我仔细的打量了眼这湖,水面波光粼粼,水岸扬柳扶风,确实宁静悠远。 “哟,这不是前面村的阿凤嘛。”我们正说话间一阵油腔滑调的声音由远及近,我一眼看去,几个地痞模样的人朝我们走来。 我捅了捅杏儿,悄声问道:“凤姐的熟人?” “是冤家路窄。”杏儿笑道,我见她一点也不担心,便放下了悬着的心,静观其变。 “我瞧着天好好的怎么突然阴云密布了,感情天怒人怨啊,怎么又来招不待见了?”凤姐一嘴不饶人。 待几个地痞走近了,我偷偷打量了番,倒也是人模人样,带头的和凤姐打嘴炮的长相还不赖,痞痞的,隐隐有陈老师的气质。 “哼,都说了你为什么嫁不出去,就是嘴上不饶人!”痞子头头气急反笑,恶毒得与凤姐不相上下。 我担忧得看了眼凤姐,稳稳地被戳中痛处,想必这事儿没法善了了。凤姐气急,怒目圆瞪,却不说话,我心想糟了,凤姐是真的被伤到了。 痞子头头瞥见我们皱了皱眉头,一副警惕的模样:“这几人面生,外来的?”我心里疑惑,路径此地亦是平常,为何这人看起来会如此不安。 看到凤姐低落的样子,我也懒得去管那个痞子头头的心思。我心想着得好好治治他们为风姐解气,于是冷冷得哼了声。 几个地痞见我态度嚣张,压根不给他们老大面子,纷纷围了过来。 痞子头头也不甘示弱:“我最厌恶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哟,错了,看这身板还真瞧不出是个女人,兄弟们你们说是不?”他身后的几个地痞齐齐应声。 我一阵冷笑,死死地盯着他们说道:“大热天的也不知哪里发了臭,引来了一群苍蝇,嗡嗡嗡得赶都赶不走。” “你找打!”痞子头头倒是没说什么,身后的弟兄不干了,齐声嚷嚷着。 “谁管你们?”我轻蔑得扫视了一眼,将他们的愤怒挑到了最高,一群乌合之众,我还能怕他们?有了秦羽这座稳稳的靠山,我得罪人眉毛都不挑一下。 杏儿在一旁干着急,正欲调解,对方已经有人冲了过来,一拳还没落下来,就被秦羽死死得捏住了拳头,我只听到福临冷冷地声音:“你敢!” 福临那一声君威尽显,那人听后一哆嗦,差点跪了下去。 凤姐杏儿也是吓了一跳,看向福临的目光也略带惧意,我嗔怪得看了眼福临,又不是在宫里端什么架子啊。 “误会误会,杨陌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爱耍嘴皮子。”凤姐挡住他们连声说道,我心里郁闷,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我瞧了眼杏儿,只见她给我使了个眼色神色暧昧,我瞬间懂了!人家小冤家打情骂俏,我瞎参合什么啊。 “秦大哥,放手,看来只是一场误会。不打不相识,杨大哥我们也算是认识了。”我赶紧打圆场,朝着杨陌拱了拱手。 “住手,还没人家小姑娘心气儿宽,少给我丢人现眼!”杨陌一出声,我愣了,知道他想说好话,奈何这话怎么那么不入耳啊,我瞧了眼凤姐又看了看杨陌,直肠子加没脑子,绝配啊! 杨陌身边的弟兄暗自后退,想来是对秦羽有所忌惮,不敢再造次。 “杨陌,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这儿有碍观瞻!”凤姐如是说着,将杨陌打发了去。 看着杨陌略显落寞的背影,我心里有点内疚,是不是妨碍了她俩? 杏儿及时打起了圆场,说道:“杨陌他们虽行事鲁莽,然并非大奸大恶之徒,我代他赔不是了,莫扰了我们的兴致。” “无妨无妨。”我尴尬得笑了笑。 一阵沉默后云郎撑着一条小船朝我们缓缓驶来,就像我印象中的乌篷船,两头露天,中间盖着拱形的竹棚,有所不同的是小船略大些,竹棚上还左右各开了小窗,用竹枝撑开了一个口子,坐在里面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进了船里我更是惊讶了一番,里面放了一张小小的桌子,青花瓷的茶壶茶杯配着这湖光山色别有一番风味。窗子更像是经过精心的雕琢,花纹精美,纹路流畅。 “这船真是……”我本来想着夸这船高大上,后来一细想他们也听不懂,一时间也想不起什么的词儿来,我于是说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凤姐儿扑哧一笑,说道“我们可看不出这门面货的好来,光好看又不顶用。也不怎地这潜湖的由来在书生中流传的极广,三年一次上京赶考,多的是书生特意经过这边,就为了在潜湖上荡舟一游,效仿状元郎讨个好彩头,书生的钱好挣,这船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每次科举这租船的银子都够一年的!” 我一听也是乐了,总有那么些人人云亦云,实力不行就靠着投机取巧,心存侥幸。我脑子映现一个场景,把自己乐得不行,看着凤姐问道:“那每年那时候,这湖里是不是跟下饺子似得啊?” 凤姐听后边笑着边狠狠得点了头。 “下次科举,你们把价格翻一翻,他们保准排着队得掏银子,够两年活计了。这种人就是白花花的肥猪,不揩白不揩!”听了我的话,福临咳了几声,说道:“书生乃国之栋梁,莫要胡言。” 我听后笑得更欢了,凤姐亦然,福临几人不明缘由,不可思议得看着我们。 凤姐嘴快说道:“他们哪是栋梁,他们就是愣子!” 我看着福临面色不悦赶紧接过了凤姐的话头,解释道:“国之栋梁,乃真才实学,绝非泛泛之辈,又岂会偏听偏信,作此无聊之举。效仿状元爷泛舟游湖便能成状元?凤姐儿我看你们村个个适龄的男子都是状元郎了!” 杏儿,云郎一听也是连连点头称是。 福临本没多想,书生多是酸儒文雅之人,有此雅兴倒也无妨,此时想来确如所言,只是心存侥幸、虚度光阴罢了,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就由着去了。 第六十三章 惊魂之游 一番调侃,气氛轻松了不少,凤姐嚷着里面闷,便起身去了外面,我与杏儿对视了一眼,心里明白了一二。我有点不放心,想着该不该劝慰两句,杏儿似看出了我的心思,冲我摇了摇头,她俯身和我咬耳朵道:“凤姐这人平时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敏感,若是旁人插手她反而不自在,” 我想了下,点了点头,我遇过不少凤姐这般脾气的人,外表强势内心脆弱,多是不自信的缘故。 云郎贴心得将每人的茶杯里倒上了茶,说道:“只是普通的山泉水,一路也该渴了。” 秦羽几人本来话也不多,一路上皆是沉默,唐晚成也安静得出人意料,不过他还是安静的好! 我喝着茶,山泉水清冽甘甜,微风拂面,暂时放下了之前生死一线的危险境地,和之后生死未卜的局面。自从来到这里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犹如在走钢索,小心翼翼颤颤巍巍,每一次的死里逃生后不知还会多少次在等着我。以前我会嫌这样静谧的气氛太闷,现在我很享受这样岁月静好的时光。 “嘘!”唐晚成和秦羽突然异口同声得说道。 我疑惑不解得看向他们,他们神色严肃,连秦羽都一改面瘫本色微微皱起了眉,我心里忐忑,难道有埋伏? 如果有埋伏我们在水上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而且还会连累到旁人,我在一霎那想了很多,拳头渐渐握紧,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水流急了。”一片沉默中,福临打破了僵局。 “那个方向,有水声。”秦羽说着,指了一个方向,我随着看去除了密密的柳树什么也看不到。此刻船不再是平稳得漂浮在水面上,竟然想着东面漂去。 “不好,这是水库泄洪!正是从那边崖上下来,前几天连续下了好几日的雨,怎么偏偏赶上近日!”云郎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他划着船桨试图控制住船的速度。 我听后稍稍放宽了心,不是暗杀就好!然而我的安心还不到片刻的时间,就发现了大大的不妙。 我坐的靠船头,前面的湖面变窄,再往前看不到湖面,水流湍急得往下走,我想起了杏儿的话,这湖的下游狭窄迂回,坡度较抖我们这是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就要漂流啊。 “大家抓稳!一定不能松手!”杏儿已经明白了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急切得叮嘱道。 “杏儿,怎么要泄洪也不提前告知啊?”我心想着安防措施太不到位了。 “我们这儿每个人都会水,而且平日一般无人。”杏儿说着看相我问道:“你们不会水?” 我是会游泳的,中考的时候毕竟有游泳考试,我记得我在班里游得也算是好的。我看向福临他们,不出所料,他们齐齐摇了摇头。 船头凤姐和云郎正努力得将船试图靠向岸边,然而,湖面渐小水流更湍急,船刚离岸边靠近一点又被推远,看来只能做好冲下去的准备了。 “马上要下去了,千万千万不能放手!”我转向福临小声的叮嘱道。 秦羽、惊鹭猫眼三人即使不会水以他的功夫也断不会有事,以前我兴许会担心唐晚成,这几次下来我心里明白他的实力远在惊鹭和猫眼之上,恐怕距秦羽也是相差不多,刚才他竟是和秦羽同时发现端倪就可见一斑了。福临骑射俱佳,然而从未看过他会功夫,在水上不免令人担心。 我屏住呼吸,船正渐渐靠向陡坡,不安越来越浓。网盘想起了什么,赶紧对外面喊道:“凤姐赶紧回来!” 然而我话音刚落,船身就已经失去了平衡,动摇西晃得随着水流漂泊,我死死地拽着竹棚,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一阵天旋地转,整个脑子都被晃成了浆糊。我能感觉到水下岩石林立,船身每一次撞在石头上我心都提得老高,生怕被撞散架了。 我渐渐习惯了这种幅度得晃动,睁开眼朝外面看去,只见云郎巴着竹棚,一只手死死拿着船桨,遇到了岩石他就用船桨抵住防止船被猛烈地撞击,凤姐则是不见了踪影!我惊得向外面大喊道:“凤姐!凤姐!” 云郎此时才发现凤姐不见了,艰难得扶着竹棚,靠向凤姐原本站立的一边,朝水中望去,我见他摇了摇头。 我心急如焚,杏儿先于我跌跌撞撞得跑到了船尾,她惊声大呼:“我看到她了,绳子!”我闻言在座椅底下拿出了一捆绳子,福临按住了我说道:“让秦羽去!” 我摇晃着起身,一边跌跌撞撞得说道:“你们几个旱鸭子抓稳了别乱动,武功再好不会水也就等死的份!” 我扶着竹棚勉强站定,只见凤姐被水流冲得横冲直撞,根本无法游泳,水势太急,水下地势复杂,即使会水的人下了水恐怕也是有去无回,我快速地解开了绳子,朝着凤姐的方向抛去,然后只有一只手根本无法用力抛不出多远绳子便被水流冲了回来,杏儿也尝试了几次,最近的一次与凤姐的手擦身而过,凤姐仍在水面上挣扎着,几次狠狠被甩在了石头上,几乎筋疲力尽。 我将绳子的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身上,转身对杏儿说道:“现在就算凤姐抓得住绳子也不见得有力气拽住,你拉紧绳子我下去,一旦我抱住了她你就拉绳子!” “不行太危险了,要去也是我去!”杏儿拉住我,不肯放松一点。 “水流太急了,你太瘦弱根本稳不住身形,而且绳子绑着,我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别婆婆妈妈了,再晚一点就真的晚了!”我急忙得推开了杏儿的手,正欲往水中跳去,之间福临竟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一把拽住了我,我正欲发火却见他往水中一指,说道:“赶紧准备丢绳子!” 我朝着他的方向看去,之间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男的。船晃得厉害,他身边水花四溅我看不清是谁,杏儿看准时机一把将绳子抛向了他,只见那人稳稳得接住,拽着绳子拼命得往凤姐的方向游去。 第六十四章 有惊无险 “杨陌,是杨陌!”杏儿兴奋得喊道。 我狐疑得看去,确实有几分相似,杏儿似放下了心:“杨陌水性极好,看来不会有事了。” 我是不知道杨陌的水性到底有多好,但是这样湍急的水流真的不用担心吗?我担忧着望着水中,船颠簸得厉害,水拍在石头上溅起的水花让我看不真切。隐约间我看到杨陌在水中竟能自如得游动,虽然速度慢了些但并没有被水流冲得迷了方向。 杨陌朝着凤姐的方向一点一点的接近着,凤姐已经耗尽了力气只能随着水流飘着,眼看着她的前面就是一块石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撞上头估计得晕过去。 我看向杨陌,英雄救美的时刻到了,还愣着做啥。杨陌果然不负我所望,只见他顺着水流的速度加速游着,竟先一步用背撞上了石头,凤姐则是稳稳得一头栽在了他的胸膛,杨陌一声闷哼,看来并无大碍,见杨陌牢牢地护住了凤姐我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然而我们松懈得太早,杨陌抱着凤姐只能被水冲着走,他们被大石头弹向了左侧,而我们的船却被水流冲到了右侧,绳子瞬间绷紧,我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便被猛地拖入了水中。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在小阴沟了翻了船,我的脑袋只能浮现出这么一句话。那一霎那我就仿佛断了片儿,惊醒的时候,我的的腿已经浸在了水里,我将身体蜷缩起来,试着将冲击减到最小,我闭上了眼睛。 只感觉腰间一阵温热的束缚,而自己预想的撞击并没有发生,我半睁着眼向腰间看去。一只白润的手掌牢牢得抱住了我的腰,手背青筋凸起,我自重大,况且半截栽入了水中还要抵抗着水流的冲力,看得出十分吃力。 我看着袖口熟悉的花纹,愣住了,为什么会是福临!我朝他看去,只见他的身子也半入了水中,仅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船沿勉强支撑着我们两个人。 “抱住我!” 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赶紧使劲力气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我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仿佛一个漂泊许久满身疲惫的流浪者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满满的安全感。他一只手将近划落之际,另一手牢牢地拽住了秦羽伸过来的手。 秦羽猛地一拉,我和福临顺势出了水面,我们顾不上后怕和喘气,杨陌抱着凤姐已经被水流冲翻了好几次,秦羽几人也顾不得会不会水,几个人齐齐发力,将他们拖到了船上。 我们将杨陌和凤姐拉入了船里,他俩伤得不轻,几乎已经筋疲力尽,身上的衣服也被磨得稀烂,躺在地上只听得见他们粗重的喘息。 凤姐之前估计呛进了水,手撑着身体死命得咳了几声,方才安静得躺倒在地上。杨陌伤得不轻,背部已然渗出了血迹,几个人挤在一个小船舱,血腥味浓得散不去。估计是被我盯得不好意思了,杨陌笑了笑,有气无力得说道:“小伤,磕到碰到常事!” 有力气笑估计应该还好。 我看到他俩无大碍,身体像被抽光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无力的滑落,我扶着竹棚保持住平衡,虽然已经过了最陡的一段,但是船身的晃动依然猛烈,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甩得头晕目眩。 腰际传来了熟悉的温度,我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安心得闭上了眼睛,那瞬间恍惚中看到唐晚成的手悬在空中,然后默默地收回。 又颠簸了一阵,船身才恢复了平稳,我累得不行,周围的声音渐渐模糊,我朝着温暖的所在蹭了蹭,意识不受控制得迷离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到一道刺眼的阳光,我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 我正靠着一颗树歪歪得躺着,身上盖了一件衣裳,前方堆着火,几个人围着圈坐。我回想着似乎刚才还在船里,我被福临搂在怀里,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醒了?”福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急急寻着声音看去,见他一切无恙才松了口气问道:“这是哪里。” “下游的岸边。”福临仅穿着衬衣,斜斜得靠在树上,看样子阳光甚好,他身上的衣服已然干了。想着方才我俩亲密的举动,我不禁红了脸。 许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秦羽、杏儿几人也围着靠了过来。 “方才真是吓了一跳,以为你晕了呢?”杏儿说着嘴角浮起笑意,顿了顿说道:“没想到你只是睡着了,真是服了你了。” 额……呵呵……这么危急的关头我竟然还能睡着。 “脸怎么那么红?”杏儿担忧得问道,说着她温软的手掌抚了抚我的额头,我心虚得低下了头,哪个少女不怀春么,却听见杏儿惊呼道:“像是发烧了。” 秦羽听言,搭上了我的脉,面色一凝:“寒气入体引起头痛发热,体虚气短,倒不是大事。”秦羽停了停,看了眼福临没有再说。我听着也就是感冒嘛,秦羽你突然变了脸吓谁啊。我本就体寒,若是寒气更重了,倒也不是大事,反正也习惯了。 我看向远处的杨陌,躺在一旁,光着膀子,上半身被缠成了木乃伊,看上去伤势令人担忧。然而他早就生龙活虎得和凤姐你一言我一语,我隐约听了个大概,果真是打情骂俏,看这样子两人似乎还不自知,旁人看得着急啊。 凤姐:你做何救我? 杨陌:我这就叫做面恶心善,平日里端的人模狗样,那种人靠不住! 我听言,对杨陌的说话能力又佩服了一分,什么叫端的人模狗样,他这一棒槌下去除了他这里的男的都骂进了啊,我余光瞟了眼福临几人,面色竟然未改半分,看来已经把杨陌无视了。 凤姐:得了,别蹬鼻子上脸,想给我说教,你还早呢! 杨陌:说教谈不上,我这是诚心得劝解。 凤姐:算了,谢了,这次算我欠你的。 杨陌:别,要谢你谢你那妹子去,我本来还真没想好要不要救你,没想到你那妹子一绑绳子竟然要下水,要是被她抢先了我这颜面往哪儿搁! 凤姐:当我没说。 我听着话头转向了我,便不好意思得扭过了头,我也没用多无私,感谢的话听了反而心虚。 第六十五章 小病怡情 大病伤身 “哎妹子,你家相公真是不错,你掉河的时候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你家相公丝毫没有踌躇,拽着你差点一起被拖了下去。你这身板,真真是苦了你家相公了!”杨陌这嘴欠的毛病,估计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我听着心中一动,那个时候他被水冲得横冲直撞,顾着凤姐的安危还得保持身体的平衡,竟然还能看到船上发生了什么,而且竟能捕捉到那么短短的一瞬,杨陌这人不简单。 杏儿她们几个竟也纷纷说起来。什么舍生忘死啦,情深意切啦,将福临捧到了众星拱月的高度。我隐隐感到头晕目眩,索性闭目养神,装睡久了竟然真的睡着了! 浑身很冷,很冷,犹如浸在冰凉沁骨的水里,我感觉到自己在瑟瑟发抖,身上很沉,却无法带给我任何温暖。忽而觉得浑身热得发烫,就仿佛置身与火炉。 “秦羽,你之前是如何说的?”福临脸色阴郁,眼神中的戾气令人不敢直视。 “先前脉象确无大碍。”秦羽惊于指尖传来的脉象,怎么会?如此短的时间竟会虚弱至此,脉象结而无力,重按空虚,可见本体阴盛寒积,气血不足,致使****寒气迅速侵入,风邪侵袭,眼下重烧不退,已陷入昏迷。 “属下无能,但凭主子处置。”秦羽自知失策,因婉侍体寒先前也是有所顾虑,原想着回屋后再做诊断,不料竟恶化得如此之快,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秦羽虽承袭医药世家,然而他治病救人不过是信手之事,并非正经的大夫,平素里仅医治些外伤,对于长年的隐疾不曾遇过,才会有些今日的失算。 “若是你保不住她,自然会知道后果!婉侍身体究竟如何?”福临眼中的戾气渐去,被急切取代。 寻常福临的眼神只会是波澜不惊的淡然和深不见底得墨色,秦羽比吴良辅更贴近福临,主子一反常态皆是为了婉侍,秦羽如何不懂。 “婉侍阴盛寒积,应是自小的旧疾,她比旁人体弱,更易寒气侵体。”秦羽察觉了福临眼中的急切和不耐,紧接着说道:“伤寒本是小疾,如今最紧要的便是控制婉侍的体温,不然病好了恐怕神志亦会混乱。我已吩咐惊鹭等人煎药,有件事须劳烦主子。” “说!”福临的声音明显地不耐烦。 “须tuiqu婉侍的衣衫,用冷水擦拭皮肤,如若一盏茶的时间没有好转,便用烈酒擦拭。属下以下犯上,望主子恕罪。”秦羽说罢恭敬躬身立于一旁。 “你赶紧去准备冷水和烈酒,而后屋外等候!”福临的眼中比起她的性命,这一切都只是小事。 卧房中,林曦衣衫尽去,福临小心翼翼得擦拭着她的身体,一盏茶后体温没有一丝缓和。福临只得拿出了准备好的烈酒,一遍一遍擦拭着,那烫人的身体灼烧着他的心,她微微蹙起的眉牢牢得揪着他的心,时间流逝,他却更感煎熬。 “进来。”福临听着林曦一声声得喊着冷,停下了擦拭的手。 “为何婉侍一再得喊冷?” “体温已有所恢复,忽冷忽热,这便是风寒的症状,盖上被子,看看会不会好些。”秦羽说着,将几床棉被盖了上去,然而没有什么作用,被子下的身体正打着寒颤。 “还有一法,不过”秦羽看了眼福临,为了救婉侍主子连性命都不顾了,主子岂会允许她有一丝的闪失,挣扎再三说了出口:“不过有可能损伤龙体。” “秦羽!”福临的眼中怒气鼎盛,逼迫之意显而易见。 “以shenti取暖,以主子的阳刚之气,来驱除婉侍体内的阴寒。”秦羽说罢,自觉的退了出去。男女授受不亲,这等jifuxiangtie的qinmi举动平素里如何也不会出此下策。 福临褪下了自己的衣衫,将她lou进了huaili,怀中的小人时而冷得像冰,时而灼热似火,福临将她搂得更紧,只为了能分担她些许的痛苦。 “咚咚咚” “进来!”福临说着将林曦用棉被裹好,自己则是赤着上半身。 “药煎好了,须趁热服下。” 福临哪里喂过人汤药,他盛了一汤匙便往林曦嘴里喂,奈何林曦紧紧闭着嘴,一汤勺的尽数洒在了床上。 秦羽想帮忙却不敢出手,再让主子这么喂下去又得重新煎药了……秦羽抬起头,正欲指导一二,却看见福临仰着头喝下了一口汤药,对着婉侍的嘴送去,以嘴渡药。 秦羽见此,悄悄得退了出去,在门口说道:“用完药就寝便是,一夜出汗,明日便好了。” 福临如法炮制,将一整碗的药悉数喂进了林曦的嘴里,然后环抱着她入睡。 这一夜,福临几乎没有任何睡意,怀中的人时冷时热,他的身体也因此就像是陷入了水深火热的境地,冷热无常。怀里的小东西因为身体上的不适偶尔不自觉得扭动着身体,嘴里还发出轻微得哼哼,虽然不合时宜,但是福临竟不能控制得想要她! 福临自制力极强,情&欲之事他本就看得不重,可是今日他却不能自已。手中是她温软的身体,耳边是她喃喃得声音,一刹那福临掀开了被子,将她裹好。自己则是立于一旁,让夜间的寒气降低身体深处的热火。 “冷,冷……”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床上的人二便有哆哆嗦嗦得低喃着。 福临暗骂了一声,握紧了拳头,用冷水擦拭着自己,恢复如常才又重新回了被窝,是夜,福临起起回回了数次。 —————— “唔……”我醒来的时候,太阳初上,我想换个舒服的姿势,竟然发现自己枕着一只男人的手臂! 我掀开被子一看,除了亵裤,自己竟一丝不挂!我死死地盯着这熟悉的手掌,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皮肤细致柔软,是福临的手! “你无事了?”耳边传来福临略带沙哑的声音,我起身将被子裹在身上,贴着墙壁坐好,一脸惊恐得看向他,大早上的我被吓得睡意全无。 第六十六章 隔墙有耳 我只是看了一眼,便冷汗直冒,福临仅着一条亵裤,更要命的是他的状态貌似有些不同寻常,虽然我未经人事,不过没吃过猪肉我也看过猪跑啊,这难道是所谓的……。 我赶紧移开了视线,脸上火辣辣的烫! 福临起身更衣,抬头看了看我,喊道:“秦羽!” 我一听傻了,我这付模样,秦羽看到真的好吗?我努力回想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我霸王硬上弓了他?昨天的记忆在岸边的树林里就戛然而止,任我想破了脑袋都想不起一星半点,隐约记得好冷好热。 我眼看着秦羽款款走来,心里直打鼓,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手!”秦羽保持了适中的距离,对我说道。 我看了看福临,又看了看秦羽,任命得将手伸了过去。秦羽指尖搭着我的脉搏,神色有些许的缓和,缓缓开口:“略有余烧,已无大碍,再服几帖汤药即可痊愈。体内寒气独盛,以后须每日服药,忌口,切莫食用阴寒之物。饮水忌凉,入口取温。忌湿、忌凉、忌寒、忌水!” 秦羽滔滔之声不绝于耳,我听到余烧两字身体的记忆才清晰起来,昨日我许是发烧了。土炕的旁边还有毛巾和一盆水,我对昨日的情况大致有所猜测。我感激得看了眼福临,对自己先前的胡思乱想表示羞愤。 “秦羽,今日起你把关她的饮食作息,若再有闪失,朕惟你是问!”福临清冷的声音透着至高无上的威严,剑眉微蹙,极盛的容貌竟有些许天人之姿。他本就生得极好,冷峻的表情下反而更是风姿卓绝,怪不得我常常被他的美色迷得神魂颠倒。福临眼底泛青,可见昨日他不曾安睡,我涌出一股愧疚。 “属下遵命。”秦羽躬身接旨,起身间我见他眸色一动,一根银针从指尖飞出,向着窗外刺去。 秦羽皱了皱眉,低声说道:“隔墙有耳,没有刺中,此人…。” 秦羽话还未说完,屋外便传来剑刃相交的声音,紧接着我听到了唐晚成慵懒的声音:“小爷许久没练了,怎的,陪爷耍耍?” 对方只是一声冷哼。 秦羽略有迟疑,不敢妄动,等着福临指示。我听见福临只是淡淡得说道:“更衣。” 我一愣,明白了他是在对我说,赶紧在被窝里换好了衣服,立即起身。 外面究竟是谁?秦羽那一针我根本来不及反应,而那人却避了过去,如今又与唐晚成缠斗不休,不相上下。 我们出了房门,两人在院落里,你来我往,一片刀光剑影,两人出剑极快,我的眼睛几乎不能跟上,才看了一会儿眼睛又酸又涩。 “秦大哥,情势如何?”我连他们如何出手也看不清,根本无法看出谁占上风,我只能出声询问秦羽。 “唐公子习承唐老爷子,剑势灵巧,以退为进,以柔克刚,已无招解有招,善于借用对方之势来反克。而他的对手招数杂乱无章,看不出门道。”秦羽说着,眼神里竟闪烁着兴奋,似乎是棋逢对手的快意。 我不解何意,也懒得听他讲解二人的招式,忙打断了他:“那就是唐晚成更胜一筹咯?” “错,我的意思是对方根本没使出全力,唐公子只是疲于应付。” 我闻言再次看向了黑衣人,他的招式很随性,出招接招毫无章法。我虽然仅学过几日也明白一招一式都须正形,腰板,腿,手腕等都需要调节到合适的位置,方能凝气聚力,剑剑稳准狠。而眼前这人,即使面对唐晚成凌厉得攻势,招式仍是耍猴戏,不管何种姿势均是信手拈来,分明是在逗著唐晚成玩儿! 这人并不想致唐晚成于死地,显然秦羽也看出了这点,所以现在仍不插手。此人究竟是敌是友,为何探听我们谈话? “秦大哥,难道他会在你之上?”我心里升起一丝担忧,若是此人是敌,我们该如何应对。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罢,秦羽飞身入局,长剑出鞘,两三下就将唐晚成解救于困局。 唐晚成也是有自知之明,知晓这场比试没有他插足的余地。他退至一旁,于惊鹭猫眼一起作壁上观。 那人的招式与之前判若两人,他的招式极为霸道,狠烈,招招都是逼向秦羽的致命处,看他的招式我懂得了何为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秦羽只是见招拆招,略显被动。 我转身看向福临,只见他一脸得凝重,眼神死死得落在那人的身上,竟有些不可置信的神色。 难道,秦羽也落了下风?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焦急得看着,却又看不真切,看秦羽的表情,呸!他压根没有表情!凭我对他的了解,秦羽应该是有什么目的,他明明渴战已久,怎可能被动挨打。 莫非,我想起了秦羽的那句已无招解有招。 反观那人虽招式迅猛,眼神却是越来越焦急,果然其实真正被动的一方是他! 秦羽已然将对方的招式看透,从他的招式看来渐渐由守专攻,一招一式盛气凌人、睥睨万物。秦羽的攻击给人防不胜防,无处不在的错觉,一瞬间的大意他的剑就会贯穿自己的胸膛。 “住手!”眼看着那人就要招架不住,福临竟出声阻止。 我一脸的诧异,你哪边儿的啊? 福临缓步走向那人,嘴角竟噙着笑意:“我不想,杨古力的剑术被击溃,你离他的造诣还远着。” 那人明显愣住了,随即仰天大笑,摘掉了自己的面罩,我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竟然是杨陌! 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杨陌这人绝对有故事。我看了眼杨陌,看了眼福临,不过这两人唱的是哪出。 惊鹭和猫眼已经失了踪迹,看来眼前的事情不能外泄啊,六儿一家子也是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这恐怕是出自杨陌之手。 “有个轶闻奇事你想不想听听?”福临饶有兴致得问道。 “愿闻其详。” 我嗅到了秘辛的气息,竖起了耳朵。 第六十七章 武勋之祸 “先帝在位时,曾出了名异姓王,舒穆禄杨古力。从伐辉发,克灭哈达,战萨尔浒,攻取辽阳,追随太祖太宗征战沙场,乃大清开国元勋。然崇德二年随出征朝鲜,中伏阵亡,据传乃败卒窃发鸟枪。几年间舒穆禄氏男丁接连陨殁,无故而亡,无疾而终,仅余几位文官和女子,一代武将竟无人传承衣钵。更有意思的传闻是武勋王薨后,多尔衮屡立战功更是收复了传国玉玺,被封为硕睿亲王,从此势不可挡。”福临边说着边注意着杨陌的每个神情,说到收复传国玉玺之时,杨陌咬牙切齿得说到:“无耻卑劣之徒!” 我一听窥得一二,杨陌,莫非是沧海遗孤? 杨陌的拳头颤抖着,最终他泪如雨下,跪拜于天地:“中鸟枪身亡,可笑至极,我爷爷身边多得是死士暗卫怎会轻易遭到败卒偷袭!传国玉玺竟是他所寻回,哈哈!” 杨陌接下去讲述了一段极为残忍血腥的历史。 当年杨古力为太祖御前第一猛将,随太祖东征西讨,攻必克,战必取。在军中威望极高,举足轻重。在那场惨烈的汗位争夺中,他倒向了较为成熟的太宗,为太宗立下了汗马功劳。自那之后,多尔衮便恨之入骨。 大清入关之际,多尔衮谋划寻回传国玉玺,继而让皇太极在恰当的时机“病故”,自己能够率领入朝大军趁乱以天命登上汗位。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杨古力再一次将他的汗位之梦捏碎。 杨古力率先寻回了传国玉玺,带领少数骑兵日行百里赶往太宗大营。 多尔衮得到杨古力身边眼线的密报,称病扎营,让手下穿戴自己的服饰坐镇中军。自己则率亲兵日夜兼程赶到了杨古力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据逃出来的军卒回忆,那一夜,天降大雨,两百黑衣精骑突然冲入兵营,见人就杀。每一个营帐都染上了血迹,整个营地都流淌着混着鲜血的雨水。杨古力力战不支,最后连全尸都没能留下,直到现在都没能找到首级。 好在那个军卒正好外出如厕,躲过了一劫,为报当年杨古力的知遇之恩拼死将消息带回了杨古力大营告知副将。但最终这件事也只是不了了之,那名杨古力的副将在入关后被派往长芦盐政,两年后暴毙,而杨古力的两个在军中的儿子则在之后被突袭的“明军”斩杀在了乱军当中。 许是老天庇佑,杨古力的长媳竟在那场屠杀中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那时她已经有了数月的身孕。 这名女子也就是杨陌的母亲,在杨古力旧部的拼死护送下回到了沈阳的府邸。和硕格格,也就是杨陌的奶奶,很快洞察了这一切,知道多尔衮不会善罢甘休,老弱妇孺尚可保命,但这未出世的骨血定是不保。 和硕格格约定三人保住这个秘密,多尔衮如日中天,而舒穆禄氏已无将才,若是捅破,舒穆禄氏必不会善罢甘休,仅凭她们不过是飞蛾扑火。为今之计唯有等待时机,设法告知皇太极,不能让多尔衮奸计得逞。 为了保住杨古力的香火派人秘密将杨陌的母亲送到了这个村子,这才有了现在的杨陌。 杨古力之死事出离奇,加之和硕格格的提醒,皇太极有所警惕,多尔衮的谋划付之一炬。然皇太极称帝不过七年,暴毙而亡,朝政完全落入多尔衮之手,舒穆禄氏只能继续蛰伏,唯有孙儿有能力统领杨家军时,才是舒穆禄氏触底反击的时刻。 杨陌跪在地上已泣不成声,舒穆禄氏屈辱只待如今他出头之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深深得震惊了,说不出一句话来,多尔衮为达目的的狠辣,和硕格格顾全大局的隐忍,和杨陌自小背负的血海深仇。 或许他的处境与福临最为相似,两人都在压抑的环境中长大,一个背负血海深仇,一个时刻伪装隐忍以待主政。 我知道福临在等,等他的表态。 先前杨陌听墙角显然已经确定了福临的身份,如何选择自是该由他自己决定。 “我是杨陌,舒穆禄杨陌,我要拿回属于舒穆禄氏的尊荣,我要让多尔衮体会到什么叫做灭门之祸!还望主子成全!”杨陌俯身叩拜,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全是狠辣。 “武勋王之死的真相也是时候大白于天下了,朕的姑姑还等着你。”福临说罢将他扶起,两人年岁相仿沉稳却是差了一大截,杨陌眼里的仇恨太过浓烈,福临警示般得说道:“时机未成你必须隐忍,戾气太盛,只会误事,莫要辜负了舒穆禄氏二十多来的隐忍和姑姑的筹划。” 我算了下辈分,杨陌也算是福临的表侄,长辈关怀晚辈实属应当。 杨陌闻言说道:“仇恨是用来铭记于心的。”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杨陌恢复了痞痞的模样。 我被杨陌瞬间的变脸震惊了,红肿的眼眶看着分外喜感,我站在一旁竟不自觉的笑出了声,这种场合我知道很不应该,我迅速得捂住了嘴。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杨陌和福临纷纷看向了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这如此严肃认真的时刻被你怪异的面部表情逗乐。不过历史是用来引以为戒的,还有更远的以后需要展望,曾经的痛苦已然过去,活着便是为了创造幸福。”我不是个会说教的人,但是偶尔还是会有好为人师的毛病。 两人并没有说话,气氛异常的干,我假意咳嗽了两声,抚了抚额头稍稍显出病态。 “回屋歇着。”福临神色略显无奈,明知她是假装的,还是得由着她。 我闻言低调得溜进了房里,许是方才太过跌宕起伏,精神高度紧张,我竟然有些累了。 我合衣躺回了炕上,脑袋里竟是舒穆禄一族大起大落,如史诗般悲壮的卷幅。其实我是极自私的,杨陌的人生令人唏嘘,然而我却庆幸于他给福临带来的助力。眼皮渐沉,脑海里隐隐有一个念头闪现,仅仅是一瞬,我还未来得及抓住,困意袭来,进入了梦乡。 第六十八章 离别凄凄 由于杨陌的半途加入和我不争气的身子骨,行程不得不推后了一天。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伸了个懒腰,许久没睡得那么舒服了。 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挑开帘子,院子里站了一群人,仔细看定也就是六儿一家子和凤姐他们,再加上我们这行人,十来个人将这小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看向福临的眼神很怪,透着一些敬畏和忌惮。看这架势不知道杨陌说了什么借口,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我睡够了肚子咕噜叫了几声,无法,出去看看热闹也好。 不曾想我一出去,众人的目光都齐齐扫向了我,我有些受宠若惊。 “林曦,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了杨陌的身份?”凤姐大步得走向我,语气略有不善。 我这下愣了,后悔莫及,我这是出来干嘛,这台词儿也没套熟练,露馅了咋办,我求救般的望了眼福临,他不为所动,我再冲他眨了眨眼,给点提示也好啊,福临所幸一转身背对着我。 这,到底什么情况?谁能和我解释下。 “凤姐,林曦妹妹还病着呢,她刚起来,许是并不知情。”杏儿一把拉住了凤姐,替我解了围。 我被凤姐咄咄逼人的眼神看着心慌,见她被杏儿拉开我松了口气,对杏儿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我们之前不是在河岸吗?现在是已经回来了?凤姐你伤势如何了?对了,什么身份?什么意思?”我就着杏儿的话顺坡儿下驴,看着周边显露出衣服迷茫之色,一个个问题抛出。我瞥眼福临,既然你不搭理我,露馅了不关我的事。 “妹妹这已经是昨日之事了。”凤姐心思单纯,见我如此便信了。 “昨日?我昏睡了一夜?”我做出恍然大悟状,喃喃得说着:“怪不得我觉得那么饿,六儿娘,有什么吃的吗还?” 我能感觉到四周一阵白眼,压抑得气氛变了味儿,稍稍缓和,我也算是和稀泥的高手。 “还有几个馒头,我去给你拿来。”六儿娘说着便端出了一笼馒头,还给我盛了碗汤。 我也不客气,就着圆桌坐下,啃一口馒头,喝一口汤。抱着看戏的心态说道:“对了,你们还没说呢,什么身份啊?”说罢我还瞄了眼杨陌:“看不出,你还是个有身份的人!” “他是你家相公失散多年的兄弟,你们这一路不就是为了寻他的吗?”杏儿好心得解释道。 我心里一阵鄙夷,这梗真是有够烂。我看向杨陌,见他点了点头,我连忙作出惊喜状:“爷,真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呸,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也不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福临看了我眼,眉头皱成疙瘩说话间满是嫌弃:“胸无点墨,莫给爷丢人现眼!” “我这不是高兴得话都不会说了么,咱这一路吃苦受累为何,不就是为了今日的团聚吗?爷我知道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今日这样大好的日子您就别憋着了,没人笑话你。杨陌你是不知道啊,爷为了寻你走遍了大江南北,虽然你流落在外,但他也是每日煎熬,兄弟之情血浓于水,今日你们团聚这是冥冥中的安排啊。”我说着,举起手用衣袖挡着打了个哈气,眼角渗出了两滴泪花,杨陌和福临均是愣住了,秦羽几人则是在一旁看的一清二楚,看向我的眼神略带惊悚。 福临与杨陌二人因着我的话,气氛变得愈发尴尬,两个大男人被我说得那么煽情,难道是要他们抱头痛哭?无我无关,我转而坐下,继续就着汤啃馒头,我轻轻得走就犹如我轻轻得来,我轻轻得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你明日便随行启程了?”凤姐的声音听着平静,我不由得瞪大了眼,凤姐若是举止激烈这才像她,如今这样倒是让人担心。 “是!”杨陌的声音还是痞痞的,冷心冷肺,听着让人火大。 “也好,省得你再祸害这里的人。”凤姐的声音听来轻松,事实上究竟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记得我娘说过,杨陌他娘来村里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凡,衣着打扮都是大户人家出身,不过二十多年过去了倒也是风平浪静。杨陌既然你已做了选择,那便去。”六儿娘说着略带伤感,这村子真的不大,每户人家间都犹如亲人般。 几句寒暄后各自散去,杨陌在人面前吊儿郎当的,人走后却默默地注视着直到看不到人影。 “何必呢?若是喜欢,开口不就是了。”我调侃得看着他。 杨陌一愣,随即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现在的我不配。” “你知道的,她不会在意。”我心里对听到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是我很不爽的是为什么男人都这般自以为是,自己就随意做了决定,根本不给别人选择的机会。 “我在意,我不想因为我让她陷入危险,她是自由的。”不知为何在杨陌说这话的时候我竟然觉得他浑身闪着光辉,我竟然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确实,现在他是为了仇恨而活的。 翌日,用完早膳,我们便出发启程。 坐在马车上,望着一路后退的风景心里满是不舍,杨陌没有坐马车,他骑着马有些心不在焉。 “秦大哥,这路太颠簸了,马车内颠得很,我晕得厉害,可否放慢些速度。”我探身对秦羽说道,心想着凤姐你可赶紧来啊。 “你很热衷当红娘?”福临看着我,嘴里噙着笑意。我愣了愣神,被这难得的一笑晃了眼睛。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功德无量啊。”我说着,有些漫不经心。 “你倒是做了不少功德。”福临想起了她一次次奋不顾身得就别人,一次次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 “如果说我是因为自私,不知主子是否会信?”我想了下,以前自己总觉得善有善报,所以累计善缘希望有有一天能够得到回报。或许是我的善心别有用意,才不会灵验。 “自私,能有几个人是无私的?”福临说完便闭目半倚着马车休息。 眼看着就要走出村子了,我心里越来越急,突然队伍停了下来,我掀开帘子,凤姐正立于前头。 “你来做什么?舍不得我?”杨陌竟然还有心情调笑!。 凤姐嘴一张一合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我来送送我妹子”。 我一听,傻了,心里将杨陌骂了千万遍,打开马车门回道:“凤姐,你这特意感到村子口来送我,我消受不起啊。” “妹子,改日记得回来。”凤姐说完,朝着村子里跑去,她的声音略带哽咽,应该是不想让杨陌看到她软弱的样子。 “赶紧追啊!”我急切得望向杨陌。 “启程。”杨陌一挥鞭子,一行人徐徐向前。 我心里百感交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村子变得越来越远,我颓丧得一合帘子,靠在马车壁上生着闷气。 “杨陌,我知道你一定有你要做的事情,我就在村子里等你!”就在我彻底放弃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凤姐的喊声,我往后看去,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挥手道别。 杨陌虎躯一震,他朝着凤姐的方向挥了挥手。 再见,还会再相见,这是他的承诺。 第六十九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之前的耽搁,我们只能日夜兼程得赶路。惊鹭秦羽、猫眼杨陌四人分为两组轮流骑马护航,我和福临一辆马车,除了如厕基本上两人几乎朝夕相对。福临看过密函后就皱着眉头,脸色黑的和包公有的一拼。 我看他随意将密函丢在一处,心生好奇便偷偷瞥了一眼,密函上仅寥寥数语:多尔衮屏退左右,帐中仅留亲信,亲见一商人模样男子。显然对于多尔衮亲见的是谁,到底密谈了什么便无从知晓了。 不过这短短几句话却是隐藏了不少的信息。多尔衮亲见且仅留下心腹,可见其一对方来头不简单,许是官居要职,与多尔衮的企图密不可分;其二多尔衮已心生防范,不知福临布置的棋子还剩几颗。商人打扮,按理说完全不搭边,如果需要经费大通米铺已在多尔衮之手,他手中的财富富可敌国也不为过,最大的可能便是假扮商人以混淆视听。若是京城的高官无须大费周章,派手下混入军中密见多尔衮不是更加神不知鬼不觉。 我想着那不是和自己方才设想相悖了,我挠了挠头,商人,一般通商须路引方能通关,通关?我想到了些什么,如果是为了取得路引顺利通关,商人真是最佳的打扮。莫非多尔衮接见的并非京城大官,而是外地官员,我的思路到这里似乎打住了,因为又出现了一个悖论,若是外地官员最大可能性就是近郊驻守将领,但是这说不通啊,多尔衮被拜为大将军,大将军敕印在手,图谋多年他肯定已将自己的亲信安置周全,除了福临掌控的正黄旗,和博穆博果尔所统领的近京驻兵恐怕已是尽数被他掌握。 我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听到福临一拳砸在桌子上说道:“他怎么敢!” 我从未见过福临如此暴怒,心底一颤,难道?我心里生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设想,如果是真的,那多尔衮真是万死难辞其咎。蒙古分为诸多部落,其中较为强大的是察哈尔、准噶尔和科尔沁。科尔沁乃福临的母族自然不必担心,如果多尔衮与察哈尔或者准噶尔联盟,我如是想着,冷汗直冒,喃喃得说道:“竟如此大逆不道!” 福临听后,看了我一眼,神色中有些许不可置信和玩味。 我被他看得发毛,我心想着这不是很普通的推理吗? “我瞎猜的。”我连忙摆了摆手,看来福临这戒心够高的。 “哦?你瞎猜出了什么?”福临挑了下眉毛,索性靠近了我。 “或许是……结盟?”我有点结巴,显然他并不满意我的回答,我只能继续道:“或许是察哈尔或者准噶尔。” “不是。”福临的声音透着阴冷。 不是,难道我推测错了?我略带质疑得看向他。 “不是结盟,多尔衮只是单方面的利用,引得互相残杀而他则是坐收渔人之利,这才是他的目的。”福临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他的眼睛闪着一丝精光估计是在谋划着什么。 我想我还是太天真了,确实他怎么可能会真的与别人共享江山,不过是一个诱饵,兔死狗烹,过河拆桥,我想多尔衮应该做的比别人更熟练。 至于到底是察哈尔还是准噶尔福临心里肯定有所计较,不劳我费心。 杨陌对这一带极为熟悉,他带着我们穿梭各个小镇,最后一夜,我们有了整顿的时间。 这几日的安全在意料之中,接下来的面对的危险会如何,却是毫无把握。不知为何我左眼皮跳的厉害,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好像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翌日,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到达了台怀。台怀整个镇都洋溢着浓厚的佛教底蕴,集市上最多的便是香烛、佛经、佛像等相关产品。因为正好是观音菩萨生日,有不少的善男信女前来膜拜,台怀街道人满为患。 我皱了皱眉头,若是多尔衮在此动手想来殃及的百姓太多太多,他不会丧心病狂至此。 是夜我们入驻了台怀镇上的客栈,因为游客太多我们出了高价也只有三间上房,我和福临自然是妥妥的一间其余几人自行分配。 夜里我紧张得不行,不敢入睡,生怕有人夜袭。 “你放心,今夜不会有异动,这里人太多,他行事再仔细也定会露马脚,这是他最忌讳的。”在我辗转反侧几次后福临忍不住说道。 福临的话我从不怀疑,我仔细琢磨着如果是这样那么岂不是太容易了?我酝酿着言词对福临说道:“这边都是前往五台的,那我们一路跟着人潮岂不是就安全了?” 他苦笑了一声,声音有点惊心:“如果我们如此,逼急了他会不择手段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这么多人他如何灭口?” “如果朕真的出了事,他大可以说是反清复明余党作祟,到时借口关闭城门,屠城他不一定干不出来!”黑夜里他的声音令我在酷暑的天气,感到了阵阵寒意,屠城? “那我们该如何?”我心里隐隐觉得奇怪,这边通往五台的路有那么多条吗,即使我们想避开人群也难。 “不知道。” 黑夜里我看不清福临的神情,他声音略带沉闷,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总觉得最近他越来越不掩藏自己的情绪。 令我很意外,他竟然也会说出这三个字,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我尽量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养足精神明天方能仔细应对。越是那么想我越是睡不着,我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保持呼吸的平稳,可是睡不着的时候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真的很累。我侧卧着觉得腰上的肉都拧在了一起,这个念头一产生就越来越觉得拧得慌,我尽量不发出声音,缓缓得转了个身。如此又翻来覆去几次,我听到了另一床上福临有些微的响动,接着听见他起了身朝我这边走来,我摒住了呼吸,不久身后落入了坚实的胸膛。 “我不会让你有事,就寝。”福临紧紧环抱着我,贴的很近,他的鼻息隐约落在我的脖颈,温暖有力。 一声一声的鼻息,就像是极有节奏的催眠曲,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 第七十章 谋之无殇 几日前。 “爷,贵客到。”多尔衮帐中手下通传道。 “有请。”多尔衮早先已经屏退了无干人等,仅留下几位心腹。 此前已将营中一番整顿,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可谓是血流成河。自己前脚给唐言觉发了书信后脚福临就去了唐家祖宅,若非营中安插了眼线如何能办到?多尔衮想到此处手臂青筋暴起,生生得将座椅扶手捏出了凹痕。竟被那个黄口小儿瞒骗过去了,既然如此莫怪我心狠! “贵客”携去了伪装,俨然是蒙古人的样貌。 “乌力罕见过王爷。”说罢,这自称乌力罕的将右手捂在胸前,行了躬身礼以示敬意。 多尔衮豪迈一笑,乌力罕是察哈尔亲王阿布奈麾下第一猛将,如今前来足以看出阿布奈的重视。 “备酒!今日本王与将军不醉不归!”蒙古人性格爽朗,嗜好烈酒,多尔衮投其所好,准备了三大坛高粱酒。说是相互合作,倒不如说是相互利用,多尔衮自然是要处于绝对掌控的优势。 “这酒烈性,甚好!” “将军今日前来共商大事本王先干为敬。” 蒙古人好酒,喝酒都是一大碗一大碗得干,然这高粱酒岂是马奶酒可比,乌力罕也算是海量,四五碗下去也得晕晕乎乎。 “本王早先与额哲可汗私交甚密,本王答应过他待本王夺取江山,本王与他共享!无奈当年举事不成,如今额哲可汗竟被活活逼死,实乃本王无能!”多尔衮言辞间老泪纵横,仿佛真是痛失手足,情难自抑。 阿布奈与额哲自小兄弟一心,长兄如父,这句来形容他们的兄弟情谊最为贴切。乌力罕早先跟随额哲,多尔衮这番作为,对他甚是有效。 乌力罕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竟呜咽起来,激动处竟用蒙语骂了几句,看神情怒不可遏。 多尔衮心里得意,面上也陪着一番作态。 “今日本王与阿布奈可汗共商大事,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此以慰额哲可汗的在天之灵!不知阿布奈可汗有何指示?”多尔衮见时机成熟,便开门见山得问道,蒙古人粗犷,拐弯抹角反倒让对方起疑。 “可汗已聚齐两万蒙古精骑以待王爷调遣!”乌力罕已然忘了阿布奈对他的提醒,尽数脱出,说完后才自知失言。 “两万!阿布奈可汗真是出人意料啊!将军爽快!本王也直说了,清军满人也就不上十万,汉人一盘散沙无人统领不足为惧。到时可汗派兵突袭引诱一部分八旗精锐,我掌控京城出兵逼福临退位,我们胜券在握!”多尔衮 乌力罕见多尔衮如此信任自己,竟将计划全盘托出,对方才自己的想法心中有愧,更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酒宴散去,乌力罕醉倒在软塌上,多尔衮已将蒙军的布防、后勤、供给都摸了门清。 “与本王共享江山?尔等蛮横愚昧之人也配?”多尔衮眼神中闪过阴狠与野心。 是夜多尔衮卧榻前,一袭紫衣立于帐内。 “老七已安排人在有所布置,他说此次定让福临有去无回!”声音透着嗜血的冷意。 “哼,但愿!福临小儿没那么简单,不过现在我反倒希望他不要那么轻易死了,有时候死的太早反倒是解脱~”多尔衮说着,面部越来越狰狞。一切尽在掌握,他是如此迫切得想要慢慢收网看着猎物濒死挣扎绝望得扑腾。 皇太极你一辈子压得我无法翻身,汗位你同我争,女人你也同我争,如今我要你儿子子偿父债!他的脸因为激动变得扭曲。 “主子,唐言觉那边是否需要安排?” “唐言觉?哼,他真以为没了他我就奈何不了军需处了?人无完人!”多尔衮高深的一笑,从床头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锦盒,递于紫衣男子:“这是掌管军需处统领副统领三人的卷宗,里面的记载牵连九族也算轻的,你安排人知会他们,他们该明白怎么做!唐言觉的门人果然机警,尾巴断得干净,这些东西折了本王不少人马!” “主子有通天的能耐,自然瞒不过主子的眼睛。”紫衣男子接过锦盒,适时得逢迎令多尔衮心情甚好。 “可惜挖不到唐家的命门!”多尔衮咬牙切齿得说道。 “想让人死何必那么麻烦?”紫衣男子说着脸上露出杀戮的快意。 月光下,夜风吹开男子的长发,凌乱得肆意飞扬。眼神中尽是邪魅狂嚣之色,俊美的脸庞就像是一朵开在地狱中妖冶的曼珠沙华,唇角透着如血的鲜红,宛如妖孽般驾临于世。 “无殇,以你之见?”多尔衮噙着笑意看向眼前的男子。 时光仿佛倒流,初次看到他正是多尔衮被困于山谷,蒙古边境的荒茫之地。许是造物主的神迹,那里竟是个可怕的原始丛林,一切都透着诡异。树的枝干就如同寻常树桩般粗壮,虫子毒性剧烈,那里的蛇,背上透着鲜红,看着人仿佛能读懂人心,将士们称之妖蛇。 遇到他的时候,他仅以树叶遮体,埋头吮吸着什么,待到走近众人具惊,无人敢上前。一条比他大腿还粗的妖蛇安静得匍匐于他身侧,而他吮吸的正是蛇血。少年眼神流露嗜血的光彩,妖孽!众人只能想到这个词形容这名少年。 多尔衮将他留在身边,取名无殇。十日内将士损伤九成,而这名少年手无寸铁竟能安然度日。无情、冷血、强悍狠辣这孩子将是他最有力的武器! “杀!”无殇眼中空无一物,出生他克死娘亲,天生异象,便被视为不详,被随意丢弃。几经辗转,被一蒙古将军收容,而将军不过是将他当作禁脔,夜夜折磨!他想过死,却不想让那个恶魔如此活着,于是八岁那年他将剑捅进那个恶魔的身体,冷眼看他形容枯槁。后来他逃入了丛林,以血止渴,捕杀野兽为食,直到遇到多尔衮。 “哈哈,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多尔衮一听,大笑,开国功臣说杀便杀也就只有无殇了。 “属下遵命!”无殇转身匿入黑暗,杀,或者被杀,这就是他的全部。 翌日,多尔衮命人好吃好喝得招待着乌力罕,并安排人手确保将他安然护送到察哈尔。 第七十一章 请君入瓮 翌日清晨,我从恶梦中惊醒,细细回想惊出了一阵冷汗,竟和之前的那个恶梦一模一样。 “作恶梦了?”福临的声音极尽温柔。 “有些冷。”我摇了摇头,真想溺死在这种温柔里。 福临怀抱着我的手更加的紧了紧,我希望时间能这样暂停,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令我不安,我转了个身,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他怔了一怔,将我搂得更紧。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暧昧,抑或是超越暧昧。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秦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子?” 福临身子一僵,许久他应了一声:“知晓了。” 我抬头看了眼他,将他眼底的温柔深深得烙印在脑袋里。 “主子,该起了。”我往后缩了缩,准备起身。 “好。”福临如是应着,却没有放手的迹象。 我将身体往后一退,挣开了他的环抱:“主子,奴婢伺候您更衣。” 福临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 我取过衣衫为他更衣,一层一层得为他穿上,扣好腰封。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矫情,然而心里那种不安的预感太强烈,从未有过的强烈,今日之后之于我会是如何? 扪心自问,原本就是个外来入侵者,我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存在。 恍惚中我走到了桌边,上面放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 “换上!”福临的声音温润,透着寻常恋人间的亲昵。 我闻言便将长袍穿上,这身衣服除了腰封处的五金造型独特,与我包袱中的男装长袍几乎一模一样,我有些不解。我穿好,整了整衣衫,再次摸到腰封的时候,吃了一惊,虽然很不明显,但是腰封一圈微微突起,铜镜中造型特异的五金乍看就像是剑柄。 这竟是一把软剑,虽然以前古装剧中也见到过,不过这工艺要求太高,腰封刚硬不失柔软岂是轻易能做到的。 我乍舌,这般好物用在我身上,岂不是一朵儿鲜花插在牛粪上! 福临没有言语已推门而出。 今日是这漫长路途的最后一日,若是顺利晚膳的时间便能到达五台山。 只是这其中的凶险,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早膳如同嚼蜡,肉糜在口也不知肉味儿。 匆匆用过早膳,我们便动身了。一路上我们一行人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点动静都不放松。 我掀开了马车的帘子,警惕得看着周围。目光所及皆是乌泱泱的人群,行了一路,没有任何异样。 奇怪,太奇怪了,一路上我感觉不到任何被跟踪的迹象,这反倒令人摸不着头脑。 人也太多了,如果多尔衮此时动手,这些人就会成为我们的顾忌,当然他们必须有一击必杀的觉悟,不然多尔衮谋逆行刺之事将举国皆知! 我稳了稳心神,几日的时间足够他们部署,断不会出此下策。我们能做的就是等,我设身处地的考虑,若是我我会如何? 请君入瓮! 我看了眼福临,他恐怕早已知晓,所以才不知道如何应对。因为就算是计谋败露他们也算准了为了泱泱池鱼福临明知这是局也会义无反顾得入局。 真真是好算计! “明白了?”福临像是一个看客冷静客观得分析着局势。 我盯着福临,想不明白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他却把我看的透透的,况且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他怎么还如此风淡云清。 “此趟你可是认为凶险?”福临突然发问。 我点了点头,当然凶险! “最凶险的是自以为天时地利人和占尽一切先机,你且看着。”说罢福临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有睥睨天下之姿,我心中一动,说起来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吴良辅一行人的动向,这是眼下最不明朗的一环,许是关键所在。 见福临了然于胸,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截,然而令人窒息的心悸感却没有丝毫减轻。 “你脸色不好。”福临看向我道。 “晕马车。”我随即捂住胸口,做出胸闷体乏的模样。 福临看了我一眼,知道我不愿意说,便不再言语。 估摸着过了一个时辰,前面的路逐渐空旷起来,人潮也不似方才拥挤,视线变得开阔。 又过了一阵子,马车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我向外看去,只见前方被人群挡住了去路。 “爷?”我心中明白,怕是有什么要开始了。 “下去看看!”福临说着起身下了马车,我赶紧跟上。 我拨开了人群,挤到了中间,只见有几个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人正连比带划着急得说着什么,我向旁边的人问明了前因后果,那些人说前面山路上人太多,有几人推推攘攘便动了手,天干物燥火气旺,不知怎地好几个老弱妇孺被推倒在地,家人自然是不干了,纷纷拳脚相向,上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们的妻女也是受了伤,过不去,只好先折回找大夫医治。 我一听,笑了,这一路上都是善男信女,佛教圣地怎会突然有人动粗? 人群骚乱着,有些人也是不信仍往那条路去,有些则是信以为真纷纷寻着当地人问是否还有别的路。正巧旁边还真有这么几个好心的“当地人”指了一条较为幽僻的路,说是荒废着没什么人走。 我一听这瞎话瞎得不能再瞎了!五台山为著名名胜古迹,每年大批的善男信女前来参拜,面前这条路如此拥挤不堪,旁边竟还会有荒废的路,若这是真的,台怀的父母官怕是脑子被驴踢了! 这不,秦羽几人也是微微皱着眉都不相信。 “走小道!”福临的话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主子?” “主子?” 惊鹭和猫眼开口阻止,于是众人以智商为界限划分成了两拨,一波阻止派,一波默认派,对了还有秦羽独树一帜的高冷派。 福临瞥了他们一眼,便进了马车,我狗腿得跟上去宽慰道:“主子,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 “笨的人用着放心!”福临淡然得开口。 “那我是不是过于聪明了?”我摆出了一副苦闷的样子自言自语。 福临听后脸色一怔,不再搭理我! 表面上那么说着心悸的感觉却是越来越重了,我应该掩藏得很好! 第七十二章 危机四伏 福临叫了杨陌耳语一番,之后,人群中另一个说法,那条荒废的路偶有偷盗发生,犹疑再三人群几乎一致得选择了原先的路。 即使再荒诞的谎话我们还是不得不信,我苦笑了一声,高招啊! 一路荒凉,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没有来源的心悸,我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终于,我明白了原因。 这里和我梦中的地方竟一模一样!我看着外面,冷汗直冒,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小心!”我打开了马车门对着他们说道。 “你有何发现?”福临皱着眉,这片树林太安静了。 “下去看看才知道。”我尽量让自己与梦境中背道而驰,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下了马车,骑上了旁边的白马,坐得高方能看得远。 “你觉得有何不妥?”杨陌不解得看向我。 我仔细盯着前方郁郁葱葱的树木,枝叶繁茂,若是树上藏有人不难看出,我严密得搜索下竟没有任何问题。 我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落叶。”秦羽说着拾起了几块石头丢向了正前方。 落叶,我闻言仔细看去,这条路一看就是荒废已久,地上的落叶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平平得铺满了小道,平平?不对啊,叶子应该是落在树木四周,应该两边比较密集才对! 我们全神贯注得看着秦羽手中的石子,第一颗落在前方约五米的地方并没有异样,第二颗稍远点仍没有异样,石子越丢越远,终于在第六颗石子落地的时候整片树林的树冠处抖动起来,从树冠处向着中间射出来的箭密密麻麻,树叶被射得乱飞,地上扬起了重重的灰尘。 持续的时间不长,回复平静后,小道中央已经被射成了筛子。我们均是瞠目结舌,那颗石子落点仅于我们20来米处,想着真是后怕。竟将机关埋于中间处,机关如此的简单粗暴,对方行事真是狠辣。 如此密集箭雨饶是秦羽估计也很难全身而退! “林曦,幸好你及时喊住,不然我们就成筛子了!”唐晚成也是吓了一大跳,自己竟毫无察觉。 “你是如何察觉的?”杨陌在一旁不解得问道。 “只是觉得太安静了。”我随便找了个理由。 “现在该如何?”秦羽看向我问道。 “骑马,踩着箭走,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部署,两旁还隐藏机关的可能性很大。”我冷静得说道。如果是我如此大费周章得机关触发后,我会在前方不远处安排人埋伏,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趁机剿灭漏网之鱼! 看众人望着我的方向毫无反应,我才迟钝得发觉,福临骑着马跟在我的后头,秦羽根本不是在看我,他是在问福临。 “就按她所言!”福临说罢一甩马鞭往前方走去。 我的马竟然自动跟了上去,掠过秦羽的时候我闻到了一阵恶香,是凝香膏,看来秦羽已经召集了暗卫,唐晚成虽然看不清楚估摸着也有所行动。 “主子,小心,或许前方还有机关!”秦羽几人已经策马向前,做好了趟雷的觉悟。 “前方不会再有机关!”福临看了眼我,示意给他们讲解下。 我无奈得接过了任务,警惕得看着四周缓缓说道:“你们觉得前面有多少人等着我们?前几次的经验,这回是他们奋力一击,个人认为人数不会下于百人。若是有埋伏,那一百人打斗中如何躲得过去?” “也许前面还是一道机关呢?”惊鹭问完就遭到了秦羽冷冽的眼神。 “那你是在侮辱主子的智谋!第一道机关或许可能有所疏忽,但是若是中了一次,第二次还会没有警惕?”我心里发慌,心里的不安却越发强烈,我直接拿福临堵住了他们接下来的问题。 “主子,我不是…我没有…”惊鹭慌乱得想要解释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急得都结巴了。 “行了。”福临本就没有在意。 感觉到福临的视线我将头瞥向了一边,假装侦查着四周。 “停下。”福临指了杨陌、秦羽和唐晚成三人上前查探,其他人原地待命。 这三人是我们中功夫最好的,杨陌和唐晚成的智商倒也是让我信服,出乎我意料的是福临竟带头前行。 “主子?这怕是不妥?”情急之下我用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没有足够的诱饵,如何能引蛇出洞,这是圣旨!违者即视为抗旨不遵。”福临拂去了我的手,一甩衣袖领着三人继续向前。 我本欲再阻拦,奈何惊鹭猫眼两人齐齐挡住了我的去路:“这是主子交代的,婉侍莫为难我们。” 我瞪着他们说不出话来,福临自是有把握才如此为之,他特意留下我是不想让我涉险,而他俩是特意留下来保护我的。 我笑了笑心里有了主意,我沉声说道:“你们的职责是什么?保护主子!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惊鹭和猫眼不为所动。 “对方上百号人,而主子仅仅携了三人应战,人数多寡我就不再赘述了。我们的命都是主子的,如果主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却安然无恙,我当是自刎谢罪,不知你俩是否还能苟活于世?”我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孰轻孰重你们掂量。” 惊鹭和猫眼明显神色已经有所动摇,我趁热打铁接着说道:“他们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我们驻守在此不如靠近隐于暗处打探,到时再听主子号令也不迟啊。” 惊鹭与猫眼对望了一眼,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你说的有理,怎么做我们听你的。” “徒步逼近,我们要做的无声无息,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说话间我瞥见了满地的箭,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今日正好用一用孔明的草船借箭之举:“树冠上一定有弓弩,惊鹭你上去尽量多拿几把下来,猫眼我们两个就将地上的箭拾起来,俗话说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今日就将这些还给他们!” 我取了几件包袱里的衣物,将箭拾起来用衣服包好捆于后背,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候,我们三人每人拿着两把弓弩,背着两捆箭,暗自向前方靠近。 第七十三章 险中求胜 我们显然不能从中间大摇大摆的一路走过去,我们三人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踏着箭走了一段,打斗声渐起我们止住了脚步。 “惊鹭猫眼依照秦羽的方法投石问路,我们只能贴着树慢慢接近,才不会被发现。”我低声说道。 惊鹭和猫眼微微颔首便行动起来,一颗颗石子连续掷落,并没有任何异样。我们谨慎得贴进树荫中缓缓向前方靠近,隐约间已经能看到密密的人影。 我屏息看去,乌泱泱一群人打斗着,场面极为混乱,我根本看不到福临几人的踪影。 一回头惊鹭已经一跃而起穿梭于树林之间,这身形恍如大圣再世! 只是一会儿的时间,惊鹭便已稳稳回到了原位。 “我们这边两拨暗卫已加入战局,我方人数约莫30余人,对方暂时有百余人,不过,依我看对方并没有倾巢而出。”惊鹭微微皱了皱眉头,从他的神情看来我们暂时没有落入下风。 “嗯!”我点了点头,人手逐渐增加倒不失为他们一贯的作风。 他们这是得派了多少人啊! “我已经选了几处偷袭最好的地方,猫眼你从左侧,我和婉侍负责右侧,莫待在一个地方不动,这样容易暴露位置!”惊鹭嘱咐了几句,我们便分头行动,猫眼先一步窜上了左侧树林里,惊鹭曳着我一跃而上稳稳落于枝头。 这些树估计都有百余年的岁数,树枝树干粗大,我们有足够的落脚点。 我从后背取了一支箭,架于弓弩之上,对了半天我擦了擦汗,支支吾吾得开口道:“我不会射箭!” 惊鹭一支接着一支连续射出,趁着空隙说道:“随便射,但凡射中的就是该死的!” 我一惊,这都行? “万一射中自己人咋办?”我忙追问。 “射不中!”看得出惊鹭端着弓弩无暇作答,仅以寥寥数字解释。 秦羽几人武艺高超我是不担心,但是福临呢?我摸了摸鼻子问道:“万一射中主子呢?” “主子功夫在我之上。”惊鹭说罢,曳着我转移到了另一颗树上。 我往下看的时候,十余人已经中箭倒下,刺客已有所发现,纷纷抬头寻觅,不过面对高手却分神这无疑是找死! 不过是一瞬间百余人已死伤过半。 福临手持剑立于中心,秦羽护卫在他身侧,这是我第一次看福临浴血的模样,他身上白色的长衫已经染红,眸色尽是肃杀之意。 四周包围的人迟迟不敢进犯,福临抬头,他的视线与我相对时微微蹙眉。此时刺客人数已经开始增多,包围的刺客感觉到有可趁之机,趁势而上,我一急忙一拉弓,箭顺势而出,不偏不倚射中了一名刺客,我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福临已经收回了目光,专心应战,我看着他出了神,他的剑势犹如神来之笔,看似随意飘渺却让周围的刺客不能接近分毫。 刺客从树丛中越来越多的涌了出来,我暗暗皱眉,人海战术,到底还有多少人。我回过神,抽了一支箭摆好姿势,我几乎不做瞄准便射了出去,目光所及全是人,于我而言反正全凭运气,不瞄准反而视线开阔。 我一箭接着一箭射得不亦乐乎,命中率不高,一半一半。我看了眼惊鹭几乎箭无虚发,目前看来我们是稳稳得配合默契占有优势,但是不知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少数对多数最吃亏的就是体力不济。 我警惕得看着前方的树丛,竟无人再出来,我皱起了眉头,他们必然是有所改变。 正犹疑之际,惊鹭猛得拉了我一把,一支箭嗖地从我面前穿过,我来不及后怕,也来不及想刚若是没有惊鹭我会如何,我朝着箭来的方向看去,还未看清,惊鹭曳着我跃上了另一棵树,然而对方显然已经锁定了我们。 一支支箭贴着我们身边嗖嗖得飞过,惊鹭带着我一路穿梭,我隐隐觉得有些许不对!我们完全是被操控着逃,若是他们这是故意的?我心下觉得落入了算计,我对惊鹭示意别动,折了一旁的小树枝朝前方的树冠扔去,果然箭纷纷射向了那里。 “尽量别碰到枝叶,下去!”我压低了声音对惊鹭说道,紧接着折下了树枝扔到了更远的树冠。 惊鹭带着我稳稳得落到了地面,几名刺客随即发现了我们,向我们聚拢,惊鹭抽出佩剑护着我一路后退。 我心头一跳,不好!还是落入了算计,几支箭冲我们的方向齐齐射来,方才一落地我们的行踪便暴露无遗。 我暗骂自己技不如人,计谋也不如人。他们肯定安排了人手藏于树中,不会对福临他们出手却也足够牵制他们,让我们孤立无援! 惊鹭艰难地抵挡着,我趁机拾起了地上一柄剑,不能智取,那便力敌,总不能认输! 我剑术不精,不过比起这帮只有人数占优的乌合之众还是强了那么一点点,箭如雨下,还要面对围攻,若不做点什么恐怕就呜呼哀哉了。 慌乱中,一刺客被惊鹭刺穿了胸膛竟往我这边倒来,我急中生智有了主意。连忙将那人扶住置于身前,当作人肉盾牌,护住自己的要害。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拖着一成年男子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惊鹭见此法可行,也是拎了个人肉盾牌,我俩雄赳赳气昂昂,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势。 此时刺客的数量锐减,我和惊鹭虽被包围,刺客竟没有上前的趋势,我和惊鹭有了些许的喘息。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竟源源不断,我方还剩多少?”我靠近惊鹭低声询问。 “仅剩二十人不到,我若是想的不差,他们不是普通刺客,他们或许是士卒。这些人行动统一,且有幕后之人发出指令,他们便听从指令行事,这些于军营作风相似。”惊鹭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止住了声音。 将士?多尔衮乃是大将军调动将士本就是小事一桩,如此大数目的杀手一时之间也无法调动,况且先前已经损失了几拨人,若是就近驻守的将士那便好说了。 “屯驻台怀的将士有多少人?” “五百余人……”惊鹭说完像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随后艰难开口:“昨夜主子让我夜探台怀大营,发现营中仅剩两百余名将士!” “什么!”我不禁一声惊呼。 第七十四章 生死由命 福临竟然早就料到了刺客的身份,并查明了刺客的人数,神一般的存在真是我们这些凡人的智慧不能触及的。三十余人硬抗三百余人,我不知他的胜算是什么。 至少现在心里有了底,我忙追问:“现在他们已伤亡多少?” “刚才在树上的时候他们伤亡一百五十人,现在估摸着两百人左右。”惊鹭环顾四周道。 我不知道惊鹭如何能准确得给出这个数字,但是福临身边待久了我便知道了一件事,福临身边的都是实话实说的“笨蛋”,他们说出的话绝对可信。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还有百余人,我们仅剩十余人,若是硬来我们不见得会输,但是对方显然有高人布局,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我想到了那个阴险莫测的老七,最后还是被他逃之夭夭,这种人留着便是祸害,这次看着也像是他的手笔。我早该想到的!想到这层我心虚起来,上次我可谓是输得彻底。 我尝试着用老七的思维模式思考,老七做事只求结果,过程如何无论牺牲多少人都不在他的考虑范畴,莫非之前的两百名兵卒都是试探,而现在他已经找到了那个突破口,究竟是什么? 若说是突破口,像我这种软柿子,不就是最好的突破口!我想到了福临对我说不清道不明的照顾,想到了那个梦,不禁一身冷汗! 想到这一层,我看了眼周围按兵不动的刺客,心里顿悟,这群人是想要困住我们! “快跑!”我对着惊鹭喊道。 “哈哈哈哈,来不及了!”老七带着几个小弟从天而降,站到了我面前,我抬头看了看还在颤抖的树枝,明白了大概。 “七爷,那么大能耐却总是抓着我不放,杀鸡焉用宰牛刀啊,七爷真是大材小用了!”我冷冷的一笑,生死这种东西在这种时刻还重要吗? “呵,小丫头你可莫要低估了自己!”七爷倒是不急着置我于死地不疾不徐得说道:“我本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回敬一下,不料被你一搅和破了功,你还真是出人意料,草船借箭?你做得真是不错!” “与七爷大智大谋相比我不过是小打小闹,倒是让七爷错爱了!”我嘴上不甘示弱,趁着打嘴炮的时间脑子飞速运转,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错爱?我是不是错爱不重要,那位爷是不是错爱你可就有看头了。”七爷说着目光炯炯得望着福临。 不知何时围攻的刺客竟又多了起来,几个暗卫已经渐渐吃不住,秦羽更是几乎被人海淹没,前赴后继,眼前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乎死伤! 只见福临眼神狠辣得与之对视,犹如护犊心切的狮子,剑势锋芒毕露,我心下顿觉不妙,即使他功夫再好,剑势再猛,不过是一介凡人,如此心不在焉不免漏了空隙。果然福临挡得住前后刺客夹击,却防不了背后突施的冷箭,咻得一声,一支箭刺穿了他的左肩! “主子!”我心下一颤,福临看着伤处丝毫没有在意,目色微红,透着沁骨的暴怒,手中箭如无形,扬起了阵阵落叶,周围的兵卒纷纷喋血倒下。七爷拍了拍手:“真是一点不能小看了你?这些废物本也不指望他们,七夜军好好招呼!”七夜军?闻所未闻,只是一瞬七八个墨蓝色着装的人已经围住了福临,秦羽的身边也是冒出了几个七夜军! 福临已经受伤,面对什么七夜军却仍旧不落下风,这七夜军虽不知是什么来历,功夫上倒是看不出有多犀利,不过缠人的紧,福临的招式竟像是打在了海绵里,功夫分为进攻和防御,这些七夜军进攻平平,防御了得,最适合用来缠住高手! “你该死!”七爷料准了我这根软肋,也吃定了福临因我而分心,这点认知令我怒不可遏! “想要我的命,就看你的本事了!”七爷嘴角傲慢得扬起,他根本没将我放在眼里。 我向身后的惊鹭比了个杀的手势,七爷是关键若是除了他剩下的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 惊鹭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提剑而上,七爷早就在等这一刻,几名七夜军团团围住了惊鹭,惊鹭疲于应战根本无法靠近七爷。 “丫头,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七爷拔剑指了指四周,兵卒所剩不多,加上埋伏在树丛中暗施冷箭之人,和七夜军,其他人已牢牢被困住。 “送上门?我可不那么想!”那惊鹭支开我便由此觉悟,死,很可怕吗?怕的是死的没有价值!梦中的场景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我仅有一个念头,绝不!绝不拖累福临! 我按耐不住,一剑朝他刺去,七爷竟不为所动,剑梢近身时他稍往右侧身轻巧躲过。我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的动作我早有预料,犹如和秦羽练剑时的场景再现,我早已有应对之策,右脚还未落地就转向了右侧,右手持剑一扫,这七爷倒也有一手,随即一个后仰躲过了我的剑,趁他不注意我左手顺势拔出藏于腰封上的软剑向他腹部刺去,他根本无法躲闪结结实实挨了我一剑。 可惜不是要害。 “丫头,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七爷目露阴狠之色,鲜血从小腹缓缓流出,他用手一擦,丝毫不受任何影响。他左手握住了我的右手腕,一拧我听到了格拉一声,手腕一阵剧痛用不上一丝力气剑应声而落,左手想要将刺于其腹中的剑抽出七爷竟用力一拉贴身靠向了我,剑竟刺得更深了。 我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一阵冰凉刺入了胸口。 “放心不是要害,你若是乖乖别动要不了你的命!”七爷的声音我听着就像是隔了好远,胸口的刺痛一时间爆发,我几乎晕厥,身体控制不住得后倒,我拼尽了全身力气抽出了七爷腹中之剑,稳住身形向他刺去。 本就支撑不住,七爷一侧身我直接摔倒在了地上,七爷抢过我的剑顶住了我的咽喉。 第七十五章 生死结界 “要想留这丫头一命,就给我住手!”七爷这一声后,世界清静了! 我躺在地上,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我咬着舌头不让自己晕厥,他说的没错,没有刺中要害,只要不乱动不拔剑就不会失血过多而死,舌尖微微出血,我冷静了下来。 “你想要如何?”福临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看不到他的模样,也看不到他周遭的情况,急得不行。 七爷许是觉得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中了一剑,右手也废了,便转过身同福临大笑道:“看不出你也是个痴情人,看来我是压对宝了!” “朕最后问你一次,你想要如何?”福临的声音隐忍着暴怒,握着剑的手已停不住得颤抖。 “别急,那得看你想要她如何。”七爷笑得更加猖狂,眸色闪过一丝精光说道:“一命换一命!” “你要朕的命!”福临怒极反笑,身后的秦羽已准备好射出银针,福临却按住了他。 “若我说是,你肯吗?”福临脸色丝毫未变,七爷暗自心惊,以目前的形势自己占上风,取福临的命不急于一时,先削弱他的臂膀量他也插翅难飞,七爷摆了摆手:“我怎么敢呢,我要唐晚成的命!” 不得不说七爷好算计,福临要是同意了,唐晚成得死,唐家暗卫虽不至于倒戈也是甭想再为福临所用。 我深呼了几口气,他现在最不防范的人是我,有他挡着别人也看不清我的动作,这是我的机会。我用尽全力,缓缓的起身,胸口刺痛袭来,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我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害了福临。 我艰难地稳住平衡,拔出了胸口的剑,血喷薄而出,失血过多我险些站不住了,索性向前倒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刺向了七爷的心脏! “林曦!”我想我做到了,这是福临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如此绝望和痛苦。 七爷倒下了,他的手下一人喊道:“杀了他们为七爷报仇!”树冠处,树丛中,所有七夜军倾巢而出。 “杀!一个不能留!”福临仅留此一句话,便朝我飞奔而来。 树林四处竟出现了一支军队,带队的那人是襄亲王博穆博果尔。 我已经没有一丝力气,身体软倒在熟悉的怀抱里,旁边的杀戮已于我无关,我勉强笑了笑:“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主子我是好人…,咳咳,我是…好人对。” “你给朕住嘴,朕要你活着,要你活着!”福临眼睛一片血红,不再是深沉的纯黑的眸子。 “幸好,我没有……像梦中那般……连累你。”呼吸越来越艰难,一句话不得不分成好几段说,然而我好想和他说话,好想一直说下去。 “是朕害了你,朕不该瞻前顾后,朕早该让博果尔率军踏平了此处!”福临按住我的伤口,大声喊道:“秦羽,过来,你医好她,朕不要让她死!” “主子,不行的……这样的话……您和襄亲王……故意演的戏……咳咳……就白费了。”我摇了摇头艰难得开口。我明白的,福临早就有所对策,只要一声号令襄亲王便会出手,但是不等到对方倾巢而出,便可能有漏网之鱼,若是多尔衮知晓博果尔倒向福临,为了皇位或许他会破釜沉舟调动各地驻守将士,如此大清岌岌可危! “莫再说了,我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福临终于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 我看着他,视线越来越模糊,连最后再看他一眼也不能了吗?不知道为何思维越来越清晰,我竟想起了那日见杨陌之后,来不及抓住的灵光一现,以多尔衮的性子定会对唐家下手,不过以主子的智谋早就料到了。我不想死,不想死,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了自己的懦弱,但是周围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模糊,福临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泛着蒙蒙的白色,周围一点点犹如淡淡的星光,这是哪里?我犹如踏在薄薄的棉絮上,触感温柔,四周一片虚无,走近了才会有些模糊的具象。 我向前走去,视线逐渐清晰,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中间还有一座汉白玉的桥跨于碧色的小河,这到底是哪里,难道是天堂吗? “上君正在等你。”两个护卫模样的人对我说道,难道这是天兵天将。 我受了指引,绕着殿堂一路走到了一个花园,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立于中央,和蔼得看着我,他摸了摸胡须笑眯眯得说道:“你来了?” “这里是哪里?”我有些模棱两可,我应该是死了,这里难道真的是天堂,因为做了太多善事羽化升天了? “结界。”老者朝我徐徐走来,打量我的眼神有些隐晦。 结界?我的理解活人和死人的混沌处,我被老者看得发毛,心里隐隐有些忐忑,我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我为何会在这里?” “执念!”老者叹了口气轻轻吐出两个字。 我心想这些个人说话非要卖关子也不好好解释,怎么那么难沟通啊。不过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我也只能伏小儿状:“上君,我乃一介凡夫俗子,和您的境界相距甚远,还有劳您解释一番。” “你执念太深,羁绊太深,鬼界不收,又因阳气不足只能留在这结界。”老者说着深深得看了我一眼顿了顿说道:“凡留于结界中人唯有四条出路,一永远留在此处,二是渡化执念转世投胎,三是阳气回魂重入人间,还有一种极需机缘巧合那就是夙世轮回,若是上一世或上几世躯体完好却昏迷不醒便可占用其躯体。” 我一听,感情之前我已经来过一次啊,依老者所言,而是穿越到了前几世的自己?那么福临是否就是江晋越的前几世呢? “我的执念可是因为一个男子?”若是生世轮回,那么福临就是江晋越,可是这番又有何用,我竟然又一次错过了,躯体若是不能苏醒我便要永远留在此处了,我心里强烈的不甘,为何竟有一次的错过! “既是执念也是羁绊,本君见过缘定三生,却没见过你们这般生生世世纠缠羁绊的,本君劝服不了你,你好自为之。”老者叹了一口气,离去前我听到他幽幽得开口:“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缘也,孽也。” 第七十六章 生死一线(一) 我想着上君的话,结界之人莫非都是执念未消一直羁绊与此地的,那么上君也一定是执迷不悟,矢志不悔的人。 懊恼万分也无用,我能做的只有等,等,等。 “在这结界中,无需吃喝不用睡觉,你若是闲着无聊随处逛逛便是。”耳边飘来老者的声音,我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人影。 我依着老者所言,便四下走了走,那个金碧辉煌的殿堂里究竟是什么,我心生好奇,正巧花园有通往殿堂的台阶,我拾级而上对于这个殿堂我充满了好奇,在这样的结界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所在。 因为上君并没有说哪里是不能进入的,所以我倒是大大方方,堂而皇之地推门而入。推门前我想过这里或许是上君之殿,肯定摆放了一张气派的宝座,不曾想里面除了四根盘龙巨柱,竟无任何摆设。殿内白雾弥漫至腰部,下面有些什么极难看清,我极为小心,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扑通!有落水的声音,我环顾四周,是谁? 怎么回事?我竟跌落了水中!而我自己却浑然不觉!!这水,好奇怪,应该说此物看似像水,却又不是水,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浮力,而且我还可以自然地呼吸。 我竟在慢慢下沉,意识到这一点我不免有些惊慌,没有浮力我该如何上去? “你竟然擅闯镜池!”我耳边传来上君的声音,我有些怒了,心想不是你说随便逛逛的吗,你有说这诡异的地方不能进来吗,估计是感受到了我愤怒的小宇宙上君安抚似地说道:“罢了,若是镜池看不上的人,进也是进不来,也是你的机缘。” “镜池?是什么?”我能感觉到自己在逐渐下沉,然而何时才能停却是一概不知,这池子到底有多深! “你想不想看看自己的肉身?”上君的声音响起,从他似是而非的回答中我听出了些什么,我惊得连忙问道:“镜池的底部能看到自己的肉身?” 上君没有说话,应该是默认了。 想,如何不想! 我有些急切,但是再急切还是只能缓缓下沉,我只好耐下性子等,顺便和上君聊聊天。 “上君,我等会儿如何上来啊?” “底部会有阶梯,慢慢走上来!” 我一听,这么带有玄幻色彩的地方这上来的方式是不是太普通了!我以为上君手一挥我就上去了呢,竟然要爬楼梯,爬到猴年马月啊! “还有多久能到啊?”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 “很快!” 上君口中的很快和我的很快差距非常大,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我才到了最底部。我抹了把汗,等会儿爬楼梯得爬死!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这难道是环绕式3D巨幕?我仿佛置身于其境,那个躺在卧榻上,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不正是我吗? 我握紧了拳头,生怕这不争气的肉身会突然断气。 此时视线往旁边移动,我看到云彩不安得立于一旁,小脸担心的都快扭曲了。秦羽手里正拿着银针估计要为我施针。 “秦大哥,为什么已经六日了姑姑还没有苏醒?”云彩的眼圈青黑,看来这几****都是照拂在我身侧没有一日安眠。好久没有看到云彩了,再次见到竟是这种方式,我眼眶泛泪,无可奈何! “我现在封住了她心脉,减弱她的消耗,她气若游丝,气息越来越弱,若是三日之内再不能找到续命的天山雪莲,恐怕……”秦羽没有再说下去,然而都明白他的意思,气氛变的一片死寂。 我不忍再去看,心里盘算着看来自己的肉身状况越来越差,天山雪莲又不是寻常之物,还规定十日之内,怕是凶多吉少。 “你也莫太担心,无修大师说,婉侍这遭看似凶险万分,实则遇难成祥,定能躲过此劫!”秦羽的脸上也是闪过些许的哀伤,小心得为我施针。 云彩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神采,她扬起了脸,勉强挤出了笑容,说道:“姑姑还没放弃,我们不能哭丧着脸,姑姑不会喜欢看到我们颓废得样子。” 我看了眼云彩的脸,这笑容,比哭强不了多少。 我看了眼房间的装饰和摆设看来已经在五台山上,无修大师?我姑且信他所言。 视线转回了我的肉身,手腕已经被接好,胸口包着层层的纱布,整个人消瘦了不少,多年来的减肥大业竟这样完成,我欲哭无泪。 我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看到福临,我有些许的失落,自从知道了他就是江晋越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想见他的心情。 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 眼眶微疼,我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流了许久的眼泪,因身在镜池之中才没有发觉。 画面变得昏暗,想必已经入夜,三天,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哭累了,在镜池湖中,渐渐睡去。 ———— 夜深了,吴良辅仍徘徊在佛堂之前,门口亦是站着几个不苟言笑的门神。远处一个身影渐近,吴良辅赶紧迎了上去,苦闷的脸稍稍舒展:“王爷,赶紧劝劝主子,这七日不是跪在佛龛前乞求,就是夜半守在婉侍房里,这就是铁打的也支撑不住啊。” “我勉力一试。”博果尔无奈地望了眼佛堂的方向,一个小小的婉侍是要折腾出多少事儿啊。 吱呀一声,佛堂的门开了。 “出去!”福临的声音透着些许的沙哑和疲惫。 “皇兄!”博果尔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眼前这胡渣拉碴,满脸疲倦,不修边幅的竟是他那个平素里高高在上的皇兄! “你来为何?”福临转过身,虔诚得双手合十,跪在佛龛前。 “你此趟来五台是为何?我以前恨你,恨你命好,小小年纪就是万人之上。我更恨你窝囊,受制于人败了皇阿玛的颜面,你以为我是帮你才出手,我是为了不让皇阿玛在泉下蒙羞!为了一个女人你如今不闻不问,你哪点还像个皇帝!”博果尔怒了,从小看着高位上的皇兄只恨自己生不逢时,不然哪轮得到懦弱无能的皇兄,他带兵打仗只为了走一条和福临截然不同的路!他的怒气惊得门口的吴良辅久久合不拢嘴。 第七十七章 生死一线(二) “哼,这皇帝谁要当谁当去!你当我稀罕?”福临竟暴怒的低吼着,博果尔傻眼了这还是那他平素里温润好欺负的皇兄?而接下来福临的话更是让博果尔刷新了三观,福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你六岁的时候在干嘛?整个王府的奴才围着你,让你挨个儿当马骑,你可以肆意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呢?我必须没日没夜得学习朝政之事,治国之方,御敌之策,权术之谋,没人管我愿不愿意!你看不起我被多尔衮压着?哼,我也瞧不起自己,但又怎样,满朝谁听我的?我不过就是他手中的傀儡!我若是不装作懦弱、无知、年少轻狂,你以为我还能坐稳皇位?” 博果尔愣住了,他看到了福临高高在上,却不曾去想这个位置他维护得多艰难。他看到了福临受制于多尔衮,却忘了最恨最不甘的人不是自己。 “十日,这十****只想当个普通人。”福临的声音平静得有些死寂。 博果尔转身离去,他想不明白,但此时他第一次感觉到在福临面前竟有些无地自容。 一个时辰后福临出现在了林曦的床前,只能小心翼翼得握着她的手,连一个简单的拥抱都是奢望。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面庞,福临犹如珍宝得捧在手里,轻轻得贴着她的额头,福临用无比小心温柔得话语呼唤着:醒过来,睡了那么久,该起了。然而回应他的仍旧只是微凉的体温。 ———— 我醒过来的时候,四周的画面已经明亮起来,看来已是第二日了,我不知在这结界一日在人间是多久,现在看来应该是同步的。 房内只有‘我’躺在床上,手呈现出轻握得状态,我心中一动,莫非是福临来过!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喜悦,又不禁暗自后悔,如果自己没有睡着就能看到他了。 过了一会儿,秦羽焦急得进入了房间,从他并不明显的面部表情上看出,情况很不乐观。我微微得皱眉,这不是才第八日吗? “秦大哥,天山雪莲还没到吗?”旁边云彩急得团团转。 “已经收到飞鸽传书,不出一个时辰便能到了,我已准备好其他药材,煎药还需一个时辰,只是……”秦羽说着担忧得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婉侍能否等到那个时候。” 画面中‘我’的脸色已经白的不像是正常的人类,看不出是否还有生命的迹象。 “上君,现在已经过了几日?”我焦急得对着四周喊道。 “这是结界,睡一觉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年,或许是长眠不醒,你只是一缕魂魄,不能按人间的常理来推断。”上君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我想他是不敢出现了,不然我一定掐死他!! 这么说,今日真的已经是第十日了?我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悲伤,决定生死易得一天来临了,至少我不用再煎熬下去,然而万一,我闭上了眼睛,我实在是无法承担这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后果。 门口,我瞥见了一袭白衫,我急忙看过去,是福临,仍是白衣飘飘,他的脸消瘦了不少,似刀削的脸庞更显棱角分明,眼眶下是一片青黑,我心痛得差点忘记呼吸。 秦羽扶住‘我’的手,指尖微触,片刻后只见他拧住了眉头说道:“只怕是婉侍等不了两个时辰了,如今唯有一个法子,虽然凶险,但可一试。” “说!”福临站在一旁,目光有着无限的留恋。 “婉侍脉搏时断时续,怕是仅有一息尚存,属下可用银针封喉,留住最后一口气,待天山雪莲熬制完成在解开,许是还有一线生机。”秦羽说着看向福临,等他最后的指示。 “凶险之处在于?”福临闭上了眼睛。 “银针封喉,会耗损精气,不知婉侍是否可以熬住,若是熬不住便是致命!而且此法乃秘术,属下也只是从医书上习得,并没有任何实例。” “施针!”福临唇角微颤,这是场不得不赌的赌局。 画面中秦羽命人将‘我’的头扶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羽的手中,生或死,一线之间,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没有时间让秦羽多做调整,他用帕子擦了擦双手,取出了一根银针,只是一瞬便刺穿了‘我’的咽喉,他微微得拧动着,此时画面中‘我’的脸色越来越差,眉头竟微微皱起,手虚弱得挥动着,仿佛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按住!” 秦羽说罢,继续拧动着银针,银针一丝一毫得深入咽喉,而‘我’的痛苦也是逐渐加剧,身体的挣扎越来越厉害,此时福临握住了‘我’的手,他的眼角竟有一颗泪珠滑落,正好落在‘我’的手心。突然我感到心头犹如一阵火烧,魂魄难道也会有知觉?我跪坐一旁,忍着痛苦,继续看着画面。 ‘我的’挣扎逐渐减弱下来,直到连胸口极为微弱的起伏也消失了,秦羽方才停住了手。我看向画面,此时‘我’就犹如已经死了。 “呼……好了。”秦羽擦了把汗,看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显然这次冒险成功了。 云彩已经瘫软在一旁,福临…… 我的视线逐渐的模糊,整个人犹如被烈火所吞噬,我颤抖着声音问道:“上君,为何……为何魂魄……也会有痛楚!” 我大口喘着气,难耐的痛楚燎原般的袭来,啃噬着灵魂中的每一处。 这一次上君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看着画面一阵惊讶后,他捋着胡子说道:“魂魄乃精气之所聚,肉身损耗精气,魂魄自然会有感知。你是有福之人,熬过去,便是重生。” 我忍受着蚀骨灼心的疼痛,这难道是秦羽所说的凶险之一,比起心中的执念与不甘,这些暂时的疼痛算什么。 “谢……上……君!”我咬着牙,愣是憋出了这残缺的三个字。 上君一愣,取过了手中的玉瓶,拿出了一颗半透明的药丸对我说道:“服下,我能帮你的只有那么多,不然即使你熬得过去,躯体也只是个废人。” 我愣了愣神,仰头一口吞下,疼痛虽没有减轻,然浑身充满了一股暖流,不再如刚才虚弱。 “谢谢!”我望着上君消失的地方,喃喃地说道。 第七十八章 苏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于我而言应该是无比漫长的一段磨难,直到身形在我面前慢慢隐去,沉入黑暗,浴火重生。 “醒了,醒了!” 一群叽叽喳喳的声音,吵个没完,我勉强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想好好睡一觉怎么那么难! “你们看真的醒了!姑姑!”我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投怀送抱的云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我浑身没有力气只能由着她抱着我全部蹭在了我的身上。 “秦羽!”福临的声音有些不悦,我顺着声音看向他,眼神相对,这一刻我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实实在在得活着,能再见到他,真好,活着真是太好了! “那个,云彩,婉侍需要静养……”秦羽在一旁打断道。 “哦,哦~姑姑,我是实在太开心了,一时就忘了……”云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得抹着,说一句话一阵抽抽,看着我也是于心不忍。 秦羽照例先替我把脉,好一阵子,只见他放松又握紧,又放松,竟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大夫,令一旁的人放下的心又紧紧的悬起。 “如何?”福临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有些奇怪……”秦羽看着我的脸发愣,缓缓说道:“许是天山雪莲的缘故,婉侍的身体虽然虚弱,但是底子比之前好了许多。” 听着他这番话,大家都是松了口气,而我的脑中竟然闪现了几个荒唐的片段。 白胡子老头、镜池、结界! 这像梦又不似梦的场景在我的脑海中嗡得一声炸开。 “凡留于结界中人唯有四条出路,一永远留在此处,二是渡化执念转世投胎,三是阳气回魂重入人间,还有一种极需机缘巧合那就是夙世轮回,若是上一世或上几世躯体完好却昏迷不醒便可占用其躯体。”脑海中不断萦绕着这番话,是谁在说话,谁说过这番话! 无数个荒唐莫测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镜池底下的画面,玉瓶的药丸! 这些模糊的、在记忆深处隐藏的画面,一下子跃然于眼前,结界,难道真的有这样的所在。 “天山雪莲?”我一下子抓住了关键,这竟然与那个荒唐的梦境重合了! “你当时已经失血过多,只有天山雪莲才能为你续命。”这熟悉的话语,难道那并不是做梦,是真的吗? 我摸了摸喉头,并没有感到任何异样,我试探性得说道:“这边有些痛。” “姑姑,你是不知道,昨日你有多凶险,若是没有秦大哥妙手回春如华佗再世……”我看着云彩对秦羽一脸的崇敬之情立马打断了她:“说重点!” “总之,秦大哥用银针封喉才救了你一命!”云彩想了下用了最简练的语言说道。 银针封喉!那么说,脑海中的印象都是真的!等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最关键的东西! “啊!!!!!”我惊悚得看想了福临,那么说他就是江晋越的前N世咯,那么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咯! “姑姑,你怎么了?”云彩面色不安得提醒道,许是我的目光实在是太大胆突兀,原本围在身边面色担忧的人都变得目瞪口呆,这画面怎么有些熟悉呢。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尽量拖延时间想想该怎么说,我环顾了四周眼神闪烁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圆场,奇怪?惊鹭、猫眼、……大家都在,连不怎么熟识的杨陌也在,唐晚成呢,想到这儿,我想起了一件很严肃的事儿。 “我想起了之前我突然想到却又忘记后来中剑时又想起来却来不及说的一件事情。”我看着周围的人眼睛都好像变成了蚊香状,似乎是讲得太过复杂了,咳咳,我正色道:“我担心唐家会步舒穆禄氏的后尘。” 我此话一出,周围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心里咯噔一下,很不好的预感,我抽了抽嘴角:“怎么了?” “已经来不及了。”福临沉了沉脸色,似乎并不想多说这个话题:“你先休养身体,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我不可置信得看了他一眼,我都能想到的事情,唐晚成没有想到,甚至连福临都没有想到,怎么可能?难道说想到了却还是防止不了吗? “无需多想,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唐晚成不会有事,唐家需要他一个人支撑。”福临估计是怕我多想,出言安慰道。 我怔了怔,需要消化的信息太多,我觉得脑子有点不大够用,死里逃生的喜悦也被这一晴天霹雳的消息打击的不剩分毫,明知福临就是江晋越我自然是无法保持原有的心态到底该怎么做让我困惑,我看了眼众人推说道:“我有些累了,你们都回去。” “那你好好休息。” 简单的叮嘱后,房里仅剩下云彩和福临,秦羽被打发了去帮我准备膳食。 “姑姑?”云彩有些依依不舍,握着我的手一点不肯放松,生怕转个眼我又昏迷了一样。 “放心,秦大哥也说了我只是有些虚弱,身体已无大碍了。我想一个人躺会儿,看你也是好几天没合眼了,好好休息,不要我还没好你也累倒了。”在我再三劝说下云彩方才离开。 “主子,劳烦您也……”我话还没说完直接被福临揽进了怀里,这光天化日搂搂抱抱不好,我心砰砰跳那么快也不好。 “莫要说话,就一会儿。” 福临的怀抱一向是温暖的安心的,但是这次他就像是要把我按进他的身体里,霸道却不失温柔,我安静得任由他抱着,他瘦了锁骨分明,抵的我的下略微有些疼,直到我有些感觉呼吸不过来,他才放开了我。 “为何不听我的?”福临墨色的眸子有些微怒。 “啊?”我看向他,不知他指的是什么。 “我让你留在原地,为什么你不听话。”明明是责问,语气却那么温柔,这抗旨的罪名应该是省了。 我刚想开口,他愠怒得说道:“你不信朕?” 不知为何许是潜意识以将他当作了江晋越,朕,这个字眼显得格外的刺耳。 “主子息怒,是奴婢自作聪明,劳烦主子再等几日,奴婢伤愈自是负荆请罪。”我说完掀过杯子闷头睡觉。 第七十九章 养伤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福临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坐在床边,拿我没有办法。 “我不知道。”我耍性子一般将身体缩向了另一边。 “莫胡闹,仔细身体。”福临替我掖好了被角,一下下轻柔得拍着我的背,哄小孩儿一般得说道:“先睡一觉,用膳的时候我会叫你。” 身体本就有些虚弱,再加上情绪激烈得起伏后真的是觉得有些累了,也顾不上饥肠辘辘,一切扰人的麻烦事儿等以后再说,便直接蒙头睡了去。 因为山上气温较低,丝毫没有一丝暑意,凉凉的裹着被子睡觉别提多舒服了,睡着根本不想起来。 奈何,没有多久,就听到了福临极为扰人的声音。 “起来!” “用膳了!” …… “赶紧起来!” …… “再不起来用膳,朕就命人将食盒倒了!” …… “主子,粥已经凉了,要不再去热热?”也就是秦羽还能利索得说出话来,这要搁别人,看到眼前这番景象还不吓傻了! “重新做!”福临甚是无奈,没有什么比喊她起床更累人的了!眼看着一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某人还是赖在床上,除了扭扭身子,将头埋在被子里没有任何反应! “主子,属下有一法,银针刺穴!”秦羽说罢恭敬得立于一旁等候差遣。 良久,福临默默叹了口气:“罢了,待她醒时再用膳。” ——— 月上柳梢头,人起黄昏后,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舒服了! 我打了个哈气,伸了个懒腰,一回头看到福临慵懒得靠在床头,身子半斜,看上去有些疲累。山上天凉,我蹑手蹑脚得曳过被子,朝他身上扯了扯。 “你醒了。” “主子,我吵到你了?”我闻声一惊,抬头看去对上了福临纯黑的眸子 ,手尴尬得悬在半空,幸好还曳着被子,至少不会被误会是起了色心。 “没有。”福临起身将我半抱着拉向床头靠住,将被子拉至我的胸口盖好,小心翼翼,时时顾及着我的伤口。 “秦羽,摆膳!”福临朝着门口的黑影吩咐道。 我心中一暖,他的无微不至尽收眼底,莫说他是九五之尊万人之上的皇帝,仅是个寻常男子也未必有谁能做得更好。若是受伤就能有这个待遇,我倒是真的不想好了。 没一会儿,秦羽拎着一个食盒进来,我眼巴巴瞅着食盒直吞口水。 秦羽将食盒一层层打开,第一层是一碗奇怪的白粥,药香扑鼻,第二层是些开胃的小菜,第三层放了一碗中药! 我顿时食欲全无!看向秦羽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幽怨。 “用膳!”福临一声令下,压根不给我狡辩逃脱的机会。 我心想着慢点用膳,然后药就凉了,再让秦羽重新加热,然后我就借机称身体不适睡了再说! 我不知道的是,我滴溜溜的眸子将这些小心思出卖得干净。 “放心,这食盒底下有炭火加热,一个时辰内这药凉不了!”福临说罢,竟一手端着粥,一手拿着调羹,这架势是要亲自喂我喝粥? 我吓了一跳,哪里还顾得上药会不会凉的问题,这旁边站的如果不是秦羽这万年冰山脸,我都能想到表情能有多精彩! “主子,我自己来就行。”我伸手想接过碗,没想到刚一抬手胸口就传来一阵刺痛,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珠。 “不要乱动!”福临将粥碗放于一旁,急急得掀开了我的外衫,见绷带上没有出现血迹,方才松了口气。 “你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不要乱动。”福临将我不安分的手塞进了被我,拉好了被子,端起了粥碗,盛了满满一汤勺凑到了我嘴边。 我瞥了眼秦羽,他倒是淡定!其实秦羽心里想的是,看多了,看久了也就无感了! 我神色忐忑,张嘴阿呜一口喝下,味道如何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粥的温度刚好,不会烫嘴,你不必如此得心惊胆战。” 我温顺的点了点头,心里一阵腹诽我心惊胆战是因为这个吗?是因为你好不好?转念一想,若他不是皇帝,这不是很正常了吗?自己可是新时代先进女性,怎么没待几个月把封建社会的奴性倒是学会了十成十! 我看着福临,这以后如何相处也是令我头大,太随意不行,皇宫里的规矩都能压死我!将他当作主子,我也做不到!若是眼睁睁看着他宠幸三宫六院,这…想想…我都不忍心去想! 很久之后,想到自己曾纠结于这问题,就觉得莫名的可笑!当自己是什么?福临的心悦之人?呵!董鄂妃还在呢! 此时此刻在我看来福临是心悦我的,而我沉浸在两情相悦、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 “有何不妥?”四目相对,福临的神色透着疑惑。 “啊?哦…我只是在想,几日才能够痊愈,再躺下去我都快发霉了!”我想我方才的表情一定很诡异,只能随口找个像样的理由敷衍。 福临看向秦羽,我看不见他的神色,总觉得有些什么意味。 “伤口已经结痂,这几日切不可走动,也不可用手以防牵扯到伤口,按时涂抹药膏,按时服药,七日之后便可痊愈!不然恐会留下伤疤和病根。”秦羽神色坦荡,不像是虚话。 我微微纳闷这都十天了伤口怎么还没愈合啊,剑伤虽说深了点也就那么大一个口子不是。 “婉侍此次失血过多,接下来膳食中需多食用猪血、猪肝、枸杞等补血之物。这十日以银针封穴,肌体处供血不足,四肢无力,康复后需多加锻炼…”一涉及到他的专业领域,秦羽的话匣子就关不住,我赶紧打断他:“我饿了,先用膳!食不言寝不语,嘘~” 如此我过了七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 我庆幸这里是五台,这要是在宫里,各位娘娘的眼神也能将我千刀万剐了。不过要是能和福临过着温馨甜蜜的小日子,看着她们张牙舞爪,欲求不满,有气没法出倒是挺美的! 好,我吃饱了撑的实在是没事干,又开始瞎想了! 第八十章 博穆博果尔(一) 第八日,我在秦羽的允许下,终于可以舒舒服服洗个澡了,想起这半个多月没洗澡我都服了在一旁还待得下去的福临!虽然每日云彩都会帮我擦洗,但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已经馊了! “云彩,左边多浇点水,真舒服…”我坐在浴桶里享受着玫瑰花瓣甜腻的香味,温水潺潺得流淌在身上,浑身上下得皮肤和毛孔仿佛重新苏醒了。 “姑姑,你别乱动,仔细伤口!”云彩在一旁蹬着脚干着急,恨不得将我捆起来她才踏实! “不动怎么洗澡!而且伤口早就愈合了,安心啊!”我心想着一个月多没见云彩怎么变得跟兰儿似的,平素里机敏聪慧的劲儿哪去了! “兰儿,和我说说咱们分开后的事情,你们遇到什么了?”我这么问一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洗个澡旁边老有人唠叨怎么享受这难得的美好时光!二呢我也确实很好奇! “这说来话就长了!”云彩有些出神,到更是激起了我的好奇。 “那就长话短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接下去的半个时辰我就听了一段毫无爆点,毫无剧情,非常适合催眠的故事!而我竟然就在等着精彩情节开始的过程中听完了整个故事…… 我离开后,云彩便跟着吴良辅,扮作是爹爹带着女儿和几个护卫一起去远房探亲。他们经过化妆打扮,哪怕是熟识的人也不一定能马上认出,于是他们很顺利得到了博穆博果尔的大营,主要的目的就是劝说博果尔支持福临,具体是如果劝说的云彩没有提及,以结果看来是成功了,后来接到了福临的飞鸽传书便早一步在台怀做了埋伏。 云彩半个时辰主要是讲了如何到达的大营,如何安排的埋伏,而最重要最精彩的劝服过程,在长达二十天营中的生活她基本上粗粗带过,讲的时候眼神闪烁,有隐情! 奈何水已经凉了,我只能挥泪告别浴桶,对于云彩心里的小九九暂时放她一马,来日方长,有的是知道的时候。 我换上了素色的衣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我也是惊讶了一番,西瓜子脸隐隐有了葵花子的趋势,脸色较以往更加的红润白皙,身形清减了不少,当然不盈一握的纤纤细腰我是还没看出来,但俨然已经是一个标致的美人。 这可谓是因祸得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总之我对自己的改变十万个满意。云彩却又在一旁唠叨上了:“瘦了这般多,补多久才能补回来啊。”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为什么要补,减肥了那么多年,终于小有所成,我才不要回去呢!虽然我是注重内涵的,但也不能停止我追求外在的脚步啊。 我趁着云彩絮絮叨叨的时候,溜出了房间,一出门便感觉到扑面的寒意和清香。我对五台山一无所知,只知道此处海拔高,冷得要命。 我们住的地方应该是寺庙附近的厢房,沿着外围绕了一圈,才看到寺庙的正门,两边石狮坐镇,中间的匾额镌刻着几个金色的繁体字,普济禅寺。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气势恢宏,透着历史的斑驳和静谧的氛围。 我向山下望去,重峦叠嶂,今日阳光甚好,一朵朵、一串串、一簇簇、一片片、山花烂漫,漫山遍野,红百合红似烈火,遍布山岭,如同星星点点的火苗在山野漫燃。金黄色的蒲公英花,开在石缝里、草丛中,随风起舞,金色的棉絮在阳光下摇曳生姿。浅蓝色的说不上名字的花,乍一看,就像在夜晚遥望星空,看到数不尽的闪闪眨眼的群星,犹如人间仙境般。 我心想着近日善男信女众多,这儿怎么会如此清静。 门口一小和尚正在扫地,我便上去打听一二:“小师傅,近日香火繁盛,怎这普济寺倒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这位施主有所不知,这里是南台锦绣峰,五台山其它四座台顶皆为连起伏的山脉,唯有南台是另为一峰,平素里游客也是稀少。为了几位贵客安心在此地休养,不受外人打扰,住持更是谢绝了其他游客。”这位小师傅倒是机灵,只是用贵客来形容我们。 锦绣峰,这漫山的花团锦簇倒也是贴切。 “有劳小师傅了。” 我道了谢便沿着台阶往山下走去,能够坐享这一片极盛的花园真是奢侈的享受。 我嗅着漫山的芬芳,越走越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觉得迈不动腿了,正巧不远处有个亭子,我便走了过去。 待到近时我才看到,亭子里竟立着一名男子,背影挺拔,身材精壮,穿着富贵,这里不可能有外人,此人是谁便呼之欲出了。 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想一走了之,无奈腿脚不争气,在我犹豫之间,那人已经警惕得回过了身。 我只好屈身行礼:“奴婢见过襄亲王。” 那人的视线在我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几眼,才不情不愿地缓缓开口道:“伊图玛氏?” 我屈着身回道:“正是奴婢。” “你真是好眼色,光凭着背影就能认出本王,本王的印象中好像没见过你?”博穆博果尔的不善之意尽显,他语气中的轻视和敌意没有丝毫遮掩,我也是奇了怪了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就惹到他了,性子那么奇葩怪不得云彩不想提起营中的日子,看来过得艰难啊。 “免礼,免得落下口实,本王可不敢得罪你!”博穆博果尔话中有话,话里带刺,不过最后一句话倒是能听出个大概,看来令他不爽的是福临对我的态度。我心中不免冷笑,这位王爷管得可真够宽的! 我缓缓起身,立于一旁,对于他这样的人,与其反唇相讥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长得果真有几分狐媚,怪不得能迷得住皇兄,少在本王面前装模作样,本王不吃你这套!”博穆博果尔冷冷得看着我,越说越气,不过他估计肚子里墨水不多,说完一段总是得再想一会儿才能想出新的词儿。不管如何,他这句话令我爽到了,竟然有人称我狐媚,这可是大大的褒奖啊! “你是哑巴吗?不会回话?”博穆博果尔居高临下得看着我,满眼的厌恶之色。 第八十一章 博穆博果尔(二) 我在宫中日子段,但是八卦小道听的不少,博穆博果尔与福临的关系并不亲厚,甚至可以说关系微妙,若不是其母懿靖大贵妃努力维系着平衡,恐怕早就与福临争锋相对了,这也是多尔衮想要拉拢他的原因之一。不过现在看来他对福临倒是相当在意…… “襄亲王教训奴婢,哪有奴婢插嘴的份!”我淡淡得一答。 “无趣!无趣至极!我最厌烦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博穆博果尔恶狠狠得说完便拂袖而去。 你们这种人?他到底说的是我还是福临?我忍着笑意,直到他走远了我才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只是个想引起哥哥注意的傲娇弟弟啊!” 比起福临略显沉闷的性子,这一路要是有博穆博果尔搅和搅和倒也不失乐趣! 我在亭子里歇了一会儿,因为还没用早膳肚子竟咕咕叫起来,我掸了掸衣衫只得起身! 我一路无聊,采撷着野花打算编织一个小小的手环,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往回走去。 “我是出来寻姑姑的。”远处传来了女子略带羞涩的声音。 这不是云彩的声音吗?那么和她说话的人是谁,我下意识得躲到了就近的树后头,不过我为什么要躲呢? “伊图玛林曦?”这不是博穆博果尔的声音嘛! 我竖起了耳朵,凭着我敏锐的直觉,这两人,有情况! “嗯!王爷可有见到姑姑?”云彩焦急得问道。 “没有!”博穆博果尔坚定地否认。 我鄙视得朝他看了一眼,骗子!大骗子,我非戳穿你的谎言不可! “那我再往前去找找,姑姑还没用早膳一定饿坏了!王爷,奴婢先告辞了!”云彩福了福身,便掠过博穆博果尔往我的方向走来,眼看这树藏不住我的身形了,我一蹲躲进了草丛里。 “不能和我再说会儿话?”博穆博果尔情急之下一下子拉住了云彩的手腕,估计是自知失礼又慌张得放开了手。 “我要去找姑姑!”云彩怔了怔,略带迟疑得开口。 博穆博果尔的举动令我震惊了,这是红果果的奸情啊!不过稍一细想这倒也是在情理之中。身在军营,又是个彻头彻尾沉浸于带兵打仗,操练士兵的主儿估计一辈子也没留意过几个女人。云彩聪慧大气,不似官家小姐扭捏作态,性格爽朗,二十余天的相处,博穆博果尔心系与她再自然不过。 不过能够让如此狂放张扬的博穆博果尔纡尊降贵到这份上,看得出他用情不浅,而云彩也不是毫无感觉,我心里压了份沉甸甸的担子,云彩太单纯,她的将来我得好好想想。 “她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一个个牵肠挂肚的?”博穆博果尔说话间酸味儿都快熏到我了! 而云彩显然没有领会实质,声音有些不悦得回道:“王爷身份尊贵,奴婢不打扰了!” “我…”博穆博果尔一下子噎得没了脾气,厚着脸皮跟了上去:“我帮你一起找找,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云彩倒是没有拒绝,这下难到我了,要是我偷偷溜回去云彩还不把整个山都翻过来,到时博果尔还能借机两人独处。不行,我不憋屈憋屈他,他还当我好欺负! 我另觅了条小道,先于他们到了凉亭。因为小跑了一阵,体力耗尽,只能伏在椅子上喘息。 “姑姑!”云彩看到我欣喜得惊呼了一声便忙不迭得跑了过来,她身边的博果尔脸色甭提多难看了。 “姑姑,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跑了出来,秦大哥都说了你尚未复原!”与刚才的反应大相径庭,云彩就差插着腰指着我的鼻子骂了。 “我这不是想锻炼锻炼吗?”我说话间看了眼旁边的博果尔,他一脸的羡慕嫉妒恨是怎么回事,这货难不成有受虐倾向! “可以和我说一声,然后我陪着你到处走走啊!你一个人若是出了什么好歹可怎么是好?……秦大哥还等着给你把脉呢!”云彩苦口婆心得又是一番说教。我瞥了眼博果尔,他倒是负手立于一旁,时而眸色不善得看着我,时而目光柔和得看着云彩,这么啰嗦,他竟然还能如此怡然自得,我不得不佩服,也许这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云彩说够了,才想起了身旁的博果尔倒是局促起来,支支吾吾开口道:“姑姑,这位是襄亲王!” 我开口前瞥见博果尔对我一通得挤眉弄眼,很可惜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嘴角噙着一股笑意,恍然大悟般地起身对着博果尔福了福:“见过王爷,谢王爷特意带云彩过来寻我,先前多有冒犯之处望王爷海涵!” “免礼!”博果尔盯着我的眼神像要吃人,我是故意的,他清楚得很,然而这还不够,我要看看我身后云彩这个靠山有多硬! “姑姑,你之前遇到过王爷?”云彩不可置信得看了我一眼。 “嗯,王爷还多翻教诲,令我受益匪浅!”我说完,咳嗽了几声,蜷缩着身体,像是受了这山里的寒意。云彩担心得不行,第一时间摸了摸我的脑袋,见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我享受着云彩无微不至得照顾,博果尔怒发冲冠****屁事。 而云彩显然已经明白被博果尔欺骗了,虽然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但是心里怎么想可就不知道咯。 都说得到的太容易就会不知珍惜,在求得美人归的路上,博果尔会非常非常的艰辛!! “咳咳,云彩我饿了,咱们回去!”我真的饿了,这么一溜跑过来,力气消耗得一丝不剩! “嗯!”云彩扶着我,将我的重心挪向了她的身上。 我拥着云彩软绵绵的的身体,心里乐得不行,我还是忍住自己笑意,恭敬得向博果尔微微屈膝说道:“奴婢先行告退。” 博果尔被我刺激得不行,不过他现在顾不上仇视我了。云彩脾气直爽,为人温柔,但是也有固执的一面,小小一个谎言要如何原场和补救就够他费心的了。 “奴婢告退!”云彩低低得说了一声,我很了解云彩她不会将喜怒之情表现得很明显,但她会表现得疏离。 第八十二章 争锋相对(一) “云彩,不可如此无礼!襄亲王好心特意带你来找我,需好好谢谢人家!”我将挑拨离间得嘴脸发挥到淋漓尽致,不断刺激着云彩和博果尔的底线。 “谢王爷!”云彩的声音更冷了,恭敬有余,诚意丝毫没有。 我余光瞥见,博果尔拳头紧握,已经将衣角生生扯了一块,这脾气真够大的,云彩以后要吃苦咯,日后还需好好调教! 他第一个教训便是,永远不要对女人撒谎! 尽管有云彩携着,但是我没走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腿脚不听使唤的发软,肌无力啊!寺庙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都走不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看着一旁的云彩也是累得不行,呼哧呼哧得喘着粗气! “云彩,你看幸好我瘦了,不然你更累!”我朝着云彩笑了笑,调节下氛围,从刚刚开始她的脸色就很吓人。 “……”云彩显然懒得理我! “你和襄亲王看样子还挺熟?”我不介意给她来个刺激的,不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嘛! (你确定不是你搞出来的要蛾子吗!!!) “不熟!他是王爷我是奴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姑姑你生病久了,糊涂了!”云彩说罢像突然打了鸡血,曳着我一口气上了山顶。 我叹了口气:“身份这种东西都是虚的,今日还是丫头明日说不定扶摇直上成了贵妃!也或许今日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明日就贬为了庶人!就连万人之上皇帝也是,明朝没有灭的时候崇祯皇帝不是呼风唤雨,没想到改朝换代了!莫要在意那些虚的,人才是真的!”我如实说着,却看见云彩怔怔得站着,一副即将英勇就义的模样! “朕今日倒是听到不少有趣儿的!”福临竟立于我的前头,声音充满玩味儿。我大大方方得朝他看去,虽然心里紧张,但表面上一副坦荡无害的模样! “皇兄,你手下的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博果尔不知道何时竟出现在了后头,面色不善得看着我。 我抹了把汗,这话要是曲解或者引申或者他们一不小心对号入座下,额……以后话不能乱说,要说也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不过博果尔说的话我基本无视,皇上在呢,轮不到他一个王爷出来叫嚣。 “主子,无事的话我先去用膳了。”我戳了戳云彩,赶紧离开,不要给他们过多反应的时间。 “云彩,本王有一物落在吴公公处,帮本王取回!”博果尔倒也是护短,怕牵扯到云彩竟然在福临眼皮子底下这么明目张胆得把她支开!我对他的好感提升了一分,我冲着云彩点了点头。 当然云彩走了,他才能肆无忌惮得打击报复嘛! “区区一个三品婉侍,竟敢口出狂言,你以为本王治不了你?”见云彩离开,博果尔果然开始发难,言语间也没了顾及! 我看向福临,见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倒是松了口气。有他坐镇,博穆博果尔怎么地都得讲道理,讲道理我还真不怕他。 “王爷,奴婢不知说错了什么,奴婢蠢钝还望王爷明示。”我恭敬得朝博果尔福了福身,双眸纯洁如水,宛如无辜的白莲花。 “你说身份都是虚的,接下去的话不用我提醒你了。”博果尔一脸的不耐烦。 “哦,王爷说的是这个啊,有何不妥?” “你无视尊卑,甚至还放肆地说皇上的位置不稳!”博果尔气得牙痒痒的,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举头三尺有神明,奴婢如何无视尊卑,哪有说过皇上位置不稳?奴婢虽然只是一个三品的婉侍,不过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与民同罪,王爷今日你如此诬蔑奴婢,是为何?”我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博果尔不是最讨厌扭捏作态的女子,不是讨厌妖媚的吗,我就偏做给他看。 “本王诬蔑你?好,好,好!那你之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博果尔肺都快气炸了,他瞥了演福临,算了,不必指望了。 “君王为尊自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然王爷,说话需结合语境。当时奴婢看您和云彩一副相熟的模样,便不禁问了云彩是否与您相熟,云彩那丫头回说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她只是低低在下的丫鬟,与您是云泥之别,奴婢就有心宽慰她。人与人之间来往,身份是虚的,不是自古以来都有杵臼之交、忘年之交嘛。所以人与人往来主要看的是这个人自身的品行志趣而非是这个人的身份,奴婢是这个意思。”我说完看了眼博果尔,涉及到云彩,我就不信他还能反驳我。 看他并无异议,这一篇算是翻过了,我继续说道:“至于接下去的话,其实我就是希望云彩不要有自卑感,毕竟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奴婢听说过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相信王爷有今日的成就也是从小就埋下了志愿并为之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希望云彩不要妄自菲薄,如此而已。当然对于居于高位者,须居安思危,以史为鉴,莫要重复历史的老路,毕竟世事无常,且行且珍惜嘛。” 博果尔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眼巴巴得看着我如鱼得水,竟找不出茬来。我瞥了眼福临,嘴角竟挂着笑意,想来平素里被博果尔也是气得不轻,所以看到他吃瘪那么高兴。 “王爷想来也不是故意为难奴婢,可能理解上有所偏差,既然无事,奴婢就不叨扰王爷,先行告退了。”我恭敬得福身,等着博果尔的回答。 “牙尖嘴利,今日本王姑且放过你,莫要仗着恩宠不知晓天高地厚!哼!”说罢博果尔拂袖而去,从头至尾都没看过福临一眼,更别说行君臣之礼。 福临倒也不在意,只是盯着我有些不悦:“刚允许下地,你便到处乱跑?” “奴婢只是闷坏了,想透透气而已。”我自知理亏,便埋下了头。角色的变换这是快啊,面对博果尔我将他看作不懂事孩子,面对福临我只能被当成是不懂事的孩子! 第八十三章 礼佛殿(一) 下一刻我便被福临打横抱起。 “主子,佛门净地,这……不好。”我有些为难,向四周不安得张望着,旁边应该没人看到,咦?博果尔怎么还没走远?我都能想到此刻他一定又在心里骂我是祸水了。 “你是病人!”福临的口吻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发誓!我再也不到处乱跑了! 早膳依旧是秦羽准备的药膳,这里草药繁多,秦羽就地取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倒是苦了我了,药膳不放任何调味,只有浓郁的中药气息。 不过这里是佛门净地,平日里他们也只能吃素,我心里稍稍平衡些。 “用完早膳,随我去见无修大师。”福临在一旁冷不丁说道。 无修大师,我记得他好像曾断言我能遇难成祥。我心里有些许的好奇,我相信得道高僧确实能参破天机,而这无修大师似乎就有些门道。我心里有些排斥,毕竟自己的际遇比较特殊,若真是得到大能,那窥测一二岂不是小菜一碟。 “你昏迷这几日,无修大师曾为你向佛祖祈求,今日需是你还愿之时。”福临见我有些踌躇便好言说道,这几日来福临对我可谓是好脾气到无下限,单独相处时他几乎都是以‘我’自称,将皇帝的架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奴婢遵旨。”刚应下来我便后悔了,哎,福临的美男计果真是防不胜防啊。 “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不用如此拘礼!”福临的声音温柔,带着磁性的嗓音很醉人,我觉得这几日简直就像身处云端,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然而心底最深处却埋着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会炸得灰飞烟灭,直接炸出个大洞,让我从云端跌入地底! 我瞄了眼秦羽,确实不算外人! “尊卑有别,奴婢还是恪守礼教的好,万一让有心人听到,又能扯出一通劳什子!”我略带怨念得说着,在福临面前我懒得藏着掖着,反正我和博果尔的梁子是结下了! “额,博果尔行事雷厉,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直来直往惯了。”福临提到博果尔的时候,就像在说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博果尔是皇太极最小的儿子,福临最小的弟弟,就因如此所以格外的纵容?那他好日子过的也够了,我坦诚得说道:“与我何干?我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 福临没有说话,用一副就知道你会那么说的表情看着我。 “姑姑!姑姑!”门被粗暴地推开,云彩上气不接下气得跑了进来。 “喝口水,慢慢说!”我被云彩这一充满冲击的画面,惊倒了。 “主子。”云彩见到福临吓了一跳,表情分明在说,你怎么也在这儿,一瞬转而换成了恭顺的模样。 云彩一看福临坐镇也明白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下来。 “王爷交代的事办好了?”我看向云彩问道。 又是食不知味的一顿,我放下筷子,用绢帕擦拭了嘴角。 “嗯。”云彩神色闪烁,不过碍于福临在场我也不想多问,“你也累了,好好歇着。” “姑姑,你又要去哪儿?”云彩一下子警惕得看着我,我顿感无力,真想求爹爹告奶奶,博果尔赶紧把她收了! “我随主子去见无修大师,你放心了?小管事婆?”我对着云彩调笑道。 “不与你说了。”云彩对着福临福了福身便进去了里屋。 “博果尔待她倒是不同!若是…你可舍得?”待云彩走远,福临压低声音说道。 “舍得,舍不得,决定权都不在我!不过襄亲王要是想抱得美人归,可得先过了我这关!”当然舍不得,我一脸的阴笑,博果尔我俩之间有的玩了。 “……”福临暗自替博果尔默哀。 “襄亲王可有婚约?”我试探性得问道。 “有,鄂硕将军长女。”福临见我面色不安出言安慰:“博果尔极为护短,他若是真心在意云彩,除了名份想来别处不会吃亏!” “哦…”我想的显然与福临所想天差地别,我只是无奈,尽管我万般不乐意,董鄂氏还是出现了! 名分不重要?这话谁说的!妻是妻,妾是妾,在封建社会,这就是跨不过去的鸿沟! “主子,莫让无修大师等急了,我们赶紧过去!” 我跟在福临身后,低头不语,掩下了眼底的算计,一箭双雕,或许这是一箭三雕!我承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与其被动等待既定的结局,不如先发制人! 我们一路沿着木质长廊,这普济寺门口看着普通,里边却是别有洞天!一层层往上,依次经过三间前殿,正殿,大雄宝殿,三间后殿,福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之后的路不再是石阶铺成,基本是沿着石窑洞后的山路继续往上!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一片树林,我有些讶异,莫非还有一座寺庙隐藏其中! “马上就能知道了!”福临看着我道,我的任何一个表情,眼神福临都能准确的解读。 福临伸出手拉着我,接触到他手的那一刻,似一阵电流直击心头,双手相牵竟能这般勾魂摄魄! 他的手很暖,很大,我已经无力去思考其他的东西,仿佛他牵住的不是我的手,而是我整个人。 我的心砰砰砰跳得极快,手心因为紧张,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你很紧张?”福临笑了。 “还好。”我缩回了手,用绢帕将手汗擦干。 “是因为我?”福临的笑容随着早晨的阳光更加刺眼了,含笑的眸子,上扬的唇角,精致的轮廓与五官,全都挑战着我这色女无比脆弱的玻璃心! “走了太多路,热的。”我低头不敢看他,呼气吐气,宁心静气! …… “到了!”随着福临的话音落地,我们眼前依然是一片开阔的石台。隐于这山林之中若非确实知道还真是不易寻觅到。 “这里是礼佛殿,分为前殿、中居、和后窑。前殿是各位大师礼佛之处中居为休憩之处,而后窑则是无为大师修行道场。”福临一一细说着,看来对于这里他驾轻就熟。 “为何这礼佛殿要建于这深山之处?” 第八十四章 礼佛殿(二) “礼佛殿为五台山五位大师修行之地,到了这一层皆有知天运之能,为了不被打扰只能隐秘而建!”福临说着,我们已经到了前殿,无修大师正在殿中。 “主子您是天命所归,前来此处自然是理所当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怕是不妥?”知天运,这不就是半仙了嘛!怪不得要藏于深山老林,若是被别人知道了还不得踏平了这里。我心里越发的不安,我这样的异类,这些大师看穿我不是分分钟的事! “其实是无修大师想要见你!”福临看着我,看得出他也是有所不解。 我知道!无修大师一定早就发现了我的奇异之处,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个异类,当然要好好研究研究! “你无需紧张,无修大师只是说这一切都是缘分,想来这也是你的际遇。”福临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他对我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只要他在,无需担心! 我不由自主得点了头,随他一起进了前殿。 无修大师正闭目参禅,看着的确有几许仙风道骨。 “烦请施主前往中居稍等片刻,老衲稍后就过来?”为了不打扰大师修行,我们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前殿虽说规模不大,也有几百平米,无修大师竟在我们刚越过门槛便发觉了,果真是高人啊! 我和福临穿过前殿,除了无修大师,还有其他三位大师一同在前殿参禅礼佛,我只是稍稍瞥了一眼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殿内檀香阵阵,琴音徐徐,几位大师果然是懂得享受啊! 我被福临曳着进了中居,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厅堂,东南西北四角各是住所,我记得有五位大师,无为大师好像是长期于后窑修行,对于这更为神秘的无为大师我更是升起了好奇心。 “主子,为何无为大师一人住于后窑?” “无为大师在五台地位最高,你之前看到的四位大师均是无为大师的弟子。”福临说着熟门熟路得找了个位置坐下,还顺势泡了壶茶。 我被福临的话惊呆了!那无为大师的境界得高成什么样啊!我回想着之前看到的四位大师,看样子都是年过花甲,一般这些大师都是看着比实际年轻许多,说不定这些大师都已经年逾古稀了,这位无为大师得多大了啊! 我迷迷糊糊得挨着福临坐下,自己真是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的地方! “施主久等!” 刚坐下不久,四位大师便齐齐走了进来,我立刻起身,大师站着我哪敢坐着啊!双手合十一一向四位大师鞠躬行礼。 “小施主不必客气。”四位大师一一入座。 福临在场,哪里有我说话的份,我自动将自己划入了打酱油的行列! “不知几位大师今日相邀所为何事?”福临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日不是我来还愿的吗?怎么变成了大师相邀, “皇上既然开口,老衲几人便直言了,老衲几人有事相求还忘皇上不要推辞!”其他几位大师均没有开口,均是无修大师一人代劳,看来这几人中无修大师资历最浅,眼前坐着四位半仙级人物,我有些压力山大。 “大师尽管开口!”福临说话间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看得出他对几位大师的敬重。 “三日后就是十年一度的俗家弟子甄选之日,本应无为大师亲自主持,奈何无为大师坐关之期未满,还忘皇上代替主持!选出无为大师最后一任俗家弟子!”无修大师如实说道。 “朕虽为一国之君,但对于佛道之事,资历尚浅,怕是不能胜任!”福临的拒绝不似推脱,而是由衷觉得自己无法胜任。 “行痴师弟乃无为大师亲任的弟子,由你代为主持怎会不能胜任。而且有官家子弟参加甄选,老衲几人也是有所顾虑啊!” 福临竟是无为大师的弟子!这一重磅消息砸来,其他的对话我基本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那么说福临是十年前参加了甄选被选上的,原来福临与佛道结缘竟那么早! 十年一届的甄选大会,若是选上,便是以五台山为靠山,得道高僧为师,无为大师看破天机更是一番助力!这等好事肯定会吸引无数为了功名利禄而来的凡夫俗子。若是得罪了高官多少会有些弊端,若是福临坐镇,谁还敢说什么,这群和尚算盘打得响亮啊!不过既然来了不加以好好利用不就是浪费大好资源,而且福临又是无为大师的弟子,责无旁贷嘛! 三言两语后,福临爽快地答应了! 有五台山这一助力,福临日后即使有什么危机想来也是能逢凶化吉,四年后不管发生什么,总不会太过无解。 “这位小施主,希望你能参加此次甄选!”无修大师此话一出,原本打酱油的我竟成了焦点。 我惊讶之余,连忙回过神来,虽然作为大师的弟子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我一不求名二不求禄,三不感兴趣,而且万一有很多规矩这不是要难死我啊。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如我这般的人多如蝼蚁,大师谬赞了!”我笑呵呵得推脱道。 “小施主自谦了,你佛缘甚深,际遇不凡,你一入五台无为大师便感知到了,这是他的意思。况且小施主思虑甚重,若是成为无为大师的弟子,疑惑自然开解。” 无修大师的话确实打动了我,我想知道的太多! 福临一副若有所思得看了我一眼,我一个平凡的小姑娘竟能受得道高僧如此看重,稀奇啊!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然小女子才疏学浅,若到时被刷下去,还望大师莫怪!”我心想着,各位大师又不会特意为我开后门,能不能过关谁知道呢!而且过不过得了关我还是主观因素啊! “随缘即可!”无修大师破天荒得笑了笑,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被他坑了。 既然达成了共识,我和福临也不便所做打扰,寒暄几句便下了山! “主子,你是十年前无为大师收的弟子?”对于福临我想了解的太多! “是!”福临坦诚得说道。 第八十五章 甄选会(一) “以皇帝的身份?” “不是,当时我不过十岁,朝堂之事均是摄政王打理,有额娘坐镇,我只是学些治国之方。多尔衮从开始就打算把我养废,我只能偷偷避着他看书,后来机缘巧合额娘把我送到了五台山,我在这里待了半年。正巧当时是俗家弟子甄选,我闲来无事便报名参加了!”福临说这些的时候神色有些落寞,想来他的童年有多么难熬。人在最无依无靠无助的时候,需要信仰的力量,有所寄托。一切看似无意,却也是冥冥中的安排。 “那么之前他们并不知道您是万乘之尊?”我佩服得看向福临道,他果然强大,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 “或许,不过他们绝不是因为我是皇上而选我,这里没有身份的尊卑,只有平等,和发自内心的敬重!”福临见我一脸的崇拜之色,略有不解得问道:“既然你觉得如此荣耀,方才为何要拒绝?” “我怕麻烦,万一成了无为大师的弟子一定要求很严,规矩繁多。”我努了努嘴说道。我真正担心的是万一看我不是大户人家出身,也没什么正经事干,要我留在五台山,我该怎么办! “这点你无需担心,并不会受到任何束缚!”福临哭笑不得得看着我,就算他想破头估计也猜不到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收弟子作什么?”我疑惑得望着福临。 如果是这样我倒是不介意了,只有好处的事情谁不干啊! “如果选上了你就会知道的!”福临颇有深意得冲我笑了笑。 福临这样说,倒是激起了我的斗志,看来我还非得试试看了。 我们一路回走,站在山上倒是能将普济寺看得清清楚楚,东面有个一覆莲瓣石雕,上部为瓶形,青石裹外,旁边毫无遮掩,若是从那里眺望整个南台可尽收眼底。 我指了指石雕的方向对福临说道:“主子,我们去那里看看。” “也好。”福临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神色一滞,微微颔了颔首道。 我们沿着东边的回廊一路前行,较之西边回廊的完整,东边可以说是略惨不忍睹。朱漆的廊柱有些剥落,墙壁上更是有疏疏密密的凹坑,我仔细看去,有些地方还刻着密密麻麻的字。鉴前世之兴衰考当今之得失;表曲者景必邪,源清者流必洁……这应该是什么著作里的文字,哪个熊孩子刻上去的,真是破坏文化古迹! 我转身去看福临,见他轻抚着墙壁,颇有追忆往昔之感,难道说?他不会就是那个熊孩子!! “你看我做什么?”福临见我目瞪口呆得看着他也是吃了一惊。 “没……没什么。”我尴尬得一笑,我才不会说刚才我骂你是熊孩子类。 “走。”福临给了我的一记清脆的脑瓜崩,快步向前走去。 难道是打算逃离案发现场?“哦,哦!”我应了两声,快步跟上。 腿短是硬伤,福临悠闲地走着,而我在后头略带小跑最后还是被他甩了没影儿,我默默得悲叹,福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伤势可是才痊愈不久啊!! 幸好这回廊没有什么分支,基本上是直溜一条道走到底,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我和福临顺利会师。他正坐在凉亭上悠闲得望着远处的景色,而我则是呼哧呼哧上气不接下气。我用绢帕掸了掸灰尘,挨着他坐下了。 “主子,这甄选会如何进行你可知道?”我开门见山得问道,好整以暇得坐着准备聆听教诲。既然已经选择做了,那就得拼上全力,不然岂不是浪费时间精力。 “甄选分为四轮,第一轮门试,通过门试才有进入甄选会的资格。第二轮至第四轮如何进行我也不清楚,或许你觉得还没有开始,而实际上已经结束了。”福临稍微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我本想着会有什么宝贵经验,听他说完,我归纳了一下,总之就是说了等于没说。 “你也不用灰心丧气,无为大师收徒,讲究的是缘分。所以只管安心休息,是你的就是你的。”福临说完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分分钟出戏,整个身体差点律动起来,正所谓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之前的困扰一扫而过,整个人的心境开阔起来,福临说的没错,佛缘佛缘,一切讲究的都是缘。 “看来清净日子到头了。”福临说着略有些遗憾,我不解他说的是什么,我定睛一看,奶奶啊!这山下一大片黑压压密密麻麻的是什么?我本来以为那边的树林比较茂密,并没有在意,现在仔细一看这分明是一波又一波的人啊!!! “他们都是来参加甄选的?”这也太扯了!这没有上万也得成千啊。 “不止。”福临摇了摇头,在我打算问的时候他开口了:“还有之前赶着六月十九上山的善男信女!” 好,我真的忘记了,既然是虔诚的善男信女又怎会忘记,十年一次如此难得的甄选大典呢? “真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由衷的感叹道,这真是盛况空前啊! “那又如何,门试一过最多一成的人能留下,最后也只会甄选出一人。”福临只是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得说道。 “一人?”我以为至少也会有几十人呢,我看了眼福临讨好道:“主子,我还是不参加了,这万里挑一的机会我还是留给别人。” 福临清冽的眸子淡淡的瞟了我一眼,说道:“你若是那么快认输,不参加也罢!” 随后他微微叹了口气:“若是非要有人成为我的师弟或师妹,我原本希望是你,现在看来,只能算了!” 明知是他逼我就范的计谋,我还是奋不顾身得跳了下去:“怎么能算了呢?我去!” “很好!甄选一共为期十日,通过门试后,所有的候选者会分为几组统一安排,衣食住行上我会让云彩跟着你,这十日的药材我会让秦羽提前准备好……这十****须顾好自己!”福临事无巨细一一吩咐了一番。 “嗯。”我轻轻点头。 福临看向我,关切之意直达眼底,忽然他将我的手放到了他的手心,握着我的手说道:“我也是存了私心,若是你真的能成为无为大师的弟子,你也是有了一份依仗,在宫里也没人敢针对你!”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我。 第八十六章 又得罪了一个 我一个激灵,那么说之前说的要将我留在五台山的话就是不作数咯,真是太好了!不过,回宫,简单的两个字,为什么我会觉得万分艰难呢。一时间我的心情就像是烈日当空,突然又下了气了瓢泼大雨。 “主子,这一趟来五台已是凶险万分,这回去?”我迟疑得看向他。 “哈哈哈,小丫头,这还不需要你来操心!我已派人快马加鞭到京城,命摄政王接旨后火速来五台,理由是太宗皇帝托梦给朕,希望他今年的忌辰由他最信任的皇弟和朕为他在五台操办。回去途中一切安全问题当然是由摄政王一人负责,你知道现在外面在传什么吗?摄政王欲废帝自立,若是有他随行朕出了什么好歹,你猜一个百姓心目中的乱臣贼子可有称帝的可能?有他护航,朕可以高枕无忧!”福临说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帝王的睿智霸气尽显。 这疯狂大胆的主意真是吓了我一跳!细细琢磨,没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了,其一保证了回宫的安全,其二这段时间多尔衮要是想有所动作也是难了! “主子高明!”我不由得叹服。 “与虎谋皮久了,自然是先得学会自保。”福临看了眼我,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他将我搂进怀里道:“朕……我不会再让你出一些些意外!” “主子!”我小声得嗔怪道,这里毕竟是佛门净地,这搂搂抱抱真的不好啊。 许是感觉到了我东张西望的不安,福临放开了我,携着我的手说道:“走!外面寒气重。” “主子,我想去看看唐晚成!”我说着眼睛眨巴眨巴得看着福临。 “好,不过你先回屋加件外衫!” “嗯!” 福临回了自己的房里,我瞥了一眼,屋里这堆积如山的折子,看来他有的忙了。我回屋见云彩正躺着小憩,便蹑手蹑脚地披上了一件外套,往唐晚成所住的厢房走去。 我们住的都在同一边,几步路就到了,不过他房门紧闭,我敲了几下门也不见有人应声,看来并不在屋内。 我正想着他会在哪里,便看到了一个小和尚迎面走来。 “施主,可是来寻住在这里的唐施主?”小和尚问道。 “嗯嗯!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见有门,赶紧问道。 “出门,往西边走,他近日都会在那边的凉亭。”小和尚说着便为我指路。 “谢谢小师傅!”我双手合十,对着小和尚鞠了一躬。 我顺着一路向西,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看到了那个小和尚说的凉亭,凉亭中坐着一白衣男子,身形略显消瘦。 许是听到了我的动静,唐晚成转过了身,“林曦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反问。 唐晚成原本意气奋发的脸上竟多了几缕胡渣,形容消瘦,看来他并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灭门之祸,仅仅十余天又怎能说放下就放下。 “抱歉,本应该是我先去看你。我……”唐晚成说着,背过了身:“你回,知道你平安无事我便放心了。” “此时此刻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我只有一句话,莫让亲者痛仇者快!想一下多尔衮现在会在干什么,把酒言欢?或者又在想着如何除了你?”我的声音近乎无情。 “我只是恨自己,明知道多尔衮会向爷爷下手,我竟然只是一封飞鸽传书,是我害死了爷爷!”唐晚成几乎疯狂得用手锤着柱子,鲜血一滴滴得滴落在地上,开出了一朵朵刺目的花。 “既然唐老爷子已接到飞鸽传书,为何还会?”果然,福临和唐晚成早就预料到了,那为何还会被得逞? “对方派了十人夜闯唐宅,然而他们不过是混淆视线,那是人的目的便是找出爷爷的所在,真正动手的只有一人!”唐晚成字字咬牙切齿,仅是这般叙述着就如同在啃他的肉,削他的骨。 “一人?便解决了唐老爷子身边的护卫,和唐家暗卫?”我不由得心惊,这该是多强大的实力! 唐晚成不再说话,他无力得靠着亭柱滑落,我闭了眼睛,这番痛苦只能他自己承受,也只能他自己走出来! “若是对方如此强大,你只能比对方更强大!你没有偷懒的时间了!”该说的说完了,我转身准备离开。 “唐晚成!”远处竟跑过来一个美女,看样子对唐晚成分外的上心。 我本着不要打扰别人亲亲我我的心情,快步离开,岂料步子还没迈出几步,后面就传来了霸气的女声。 “你做了什么?给我站住!” 我深刻得觉得自己有些点儿背,听这怒不可遏略带醋意的口气,这彪悍的妹子我是又给得罪了。 “安宁格格,与林曦无关。”唐晚成虚弱得替我辩解。 我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别来凑热闹了行不行,你这不是火烧浇油么。等等,格格?福临的妹妹?我一下子懵了,我真是会得罪人,得罪的都是皇亲国戚啊!怪了,这皇亲国戚怎么都凑到五台山来了! “伊图玛氏?我倒是听小十一提起过,你倒是个人物,惹得我皇兄晕头转向,怎么今日还想勾引唐晚成来了?”安宁直逼身前,我连逃都来不及! “奴婢见过格格。”我恭敬得福了福身,心里憋屈啊,唐晚成还需要我勾引?(幸好你这心理活动人家格格不知道,不然你做等被虐个半死不活!) “哼,倒是却有几分姿色。不过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最讨厌你这样的女人,装的跟白莲花似的,一脸的宠辱不惊,在男人面前只会装委屈,做作!”安宁挑了挑眉毛,皇权为尊,在她面前我不过是一粒尘埃。说实话安宁的性子也是快人快语,不过我很想问,我哪里白莲花了?对了为了刺激博果尔我确实白莲花过,好! “林曦不是这样的人!”唐晚成说着将我护在了身后,我深切得为自己默哀,这货脑子有病,他是不是不嫌事儿大啊!他看没看见安宁格格都已经快成喷火娃了啊!! “唐晚成你先让一让,女人说话,轮不到男人插嘴!你该难过难过,该自强自强去!”我将唐晚成拉至一旁,对着安宁缓缓说道:“回格格,唐晚成曾救过我的命,他如今这般我不可能不闻不问,如今有格格在我知晓是我多此一举了,容奴婢先行告退!” 第八十七章 安宁格格 安宁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愣在了当场,于是我顺利逃脱。 我走的远了,只听到后面有人跟了上来。 “唐晚成你去哪里?”安宁格格才回过神,看到唐晚成跟着我撤了,心里那个着急啊! “回房!” 我稍稍放慢了脚步,哟唐晚成这小子说话还是那么风骚? “啊?你等等我嘛!”安宁也是快步跟了上来。 “回房睡觉!怎么你也要跟着?”唐晚成你这是红果果得调戏啊,人家是格格,格格啊! “你拉我衣服干嘛?” “走不动了嘛!” 我识趣儿得离开,听人家打情骂俏确实太没下限了!不过唐晚成这货,移情别恋也太快了! 我为了不打扰他们打情骂俏自然是加快了步伐,经过福临房间的时候,我见窗子微开,便趴在窗头张望,顺便歇歇脚。 “进来!”福临抬起了头,四目相对,人赃并获。 “那个…我经过看见窗子开着,想着顺道帮你关了!”我脸不红心不跳,笑呵呵得就进了房间。 “他如何?”福临放下折子,看向我问道,看得出福临也是有些担忧。 “他啊?应该快成驸马了!”我嘿嘿一笑说道。女追男隔层纱,驸马什么的,迟早的事儿! 福临脸色一黑,一下子摔了折子:“胡闹!安宁这丫头太胡闹了!” “主子?您知道安宁格格在此?”我好奇得问道。说实话对于安宁格格我并不反感,性子直爽,相反敢于追求幸福,抛开格格的身份,我打心底里佩服她, “知道不久!”一提到安宁福临的眉头就皱成了疙瘩,哪儿还有平素高端大气的范儿,这安宁格格的破坏力真是强啊! “主子,我和您说件事儿!”我秉承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精神,先自首再说。 “说!”福临瞥了我一眼,好像在说,你又是闹哪样! “我好像把安宁格格也给得罪了!”我说完偷偷瞄了眼福临,赶紧补充道:“这真不是我的错!主子你也知道的,我一向是高调行事,低调做人,遵纪守法…”我本来还想继续打小报告,奈何词穷了。 “继续!”福临饶有兴致得看着我,一副,我看你还能扯出什么花儿的表情。 “没了!”我诚实得说道。 “安宁与博果尔关系亲厚,不待见你正常的!”福临倒是一脸得不以为意。 “奴婢斗胆问一句,安宁格格怎么会在五台山呢?” “半年前我将她指婚给平西王吴三桂之子吴应熊,不曾想她竟抗旨逃婚。我派人四处寻找也不见踪影,没想到她竟藏身于五台山!”福临平静得说着。事隔半年,福临虽有责怪,也被担心所取代,这安宁格格想来是颇受宠爱。 我记得听云彩和兰儿提过,恪纯格格下嫁吴应熊之事。估摸着是后来福临为了安抚吴三桂,顾全皇家颜面以刚刚及笄的恪纯格格代替之,才没有闹出笑话!这件事应该是被福临压了下来,宫里竟没有一星半点的流言蜚语。 这安宁格格倒是敢作敢为,敢于反抗,在这以夫为纲的封建传统社会倒是难得的存在! “你好像很佩服她!”福临身形逼近,目光灼灼得看着我。 “没有。”我一口否认,虽然被看的心虚,然而若是承认,那简直就是明摆着同皇权唱反调啊。 “此趟回京,朕会指派几个麽麼给她,重新教她规矩!”福临皱着眉瞥了眼窗外,我以为他是嫌风大便狗腿得连忙过去关了窗。 “……”可怜的安宁格格! “到时再指个驸马给她!至于唐晚成,朕断不会由着她胡闹!嫁谁,由不得她!”福临突然强硬的态度令我有些不爽,两情相悦他非要棒打鸳鸯做什么,虽然唐家遭此大劫已今非昔比,可是…说句大实话,唐家这般还不是因为福临! “主子,奴婢斗胆说一句,格格若是真的心悦于唐公子,为何要强人所难?” “继续!”福临沉下了脸,声音透着不悦,眼神清冷,令我不由得心惊。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对于女权至上的我,如何也忍不了。我清了清嗓子说道:“自古三纲五常,三从四德,女子都是被摆在了最末的地位,这本身就不合理!男人三妻四妾应当,走投无路甚至可以卖妻卖女,而换为女子则是****、不守妇道!这不公平!女子是人,不是玩物!女子嫁夫关乎于一辈子的幸福,为何不能自己决定!”说到最后我有些义愤填膺,几千年来女子所受的不公一下子井喷! “继续!”福临看我的眼神,如同一盆凉水劈头盖脸浇下,冰凉透心,我温顺他便温柔,我反抗他便冷酷! “奴婢冒犯了主子,但凭主子责罚!”我扑通跪到了地上,下一刻也许铺天而来的福临滔天的盛怒,我闭着眼睛,等着福临的怒火把我烧成灰烬! “砰”得一声,房门被撞开了,安宁抢先一步将我拉了起来。 “为何要受责罚,不过是讲出了女子的心声,何时说真话也有罪了!”安宁一把将我护于身后,回瞪着福临,火星四溅,剑拔弩张…咦?我偷瞄了一眼福临,竟一脸的阴笑! 我和安宁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 “朕何时说过要责罚她?”福临一挑眉毛,似笑非笑得看着我们,竟像是在玩弄我们! 我和安宁继续面面相觑,确实没有!但是刚才那么凶神恶煞不是要发怒,你是在逗我们? “哼,一个趴窗子偷看,一个趴窗子偷听,你们两个倒是绝配!”福临站起身,冲着我俩脑袋上就是各自一记脑瓜崩。 我回想了下之前福临确实是神色异样的看了眼窗外,难道那会儿其实是安宁在偷听!不科学啊,我怎么没有一点感觉? (那是因为你被美色所迷,满脑袋都是福临,哪里还顾的到其他啊!!!某小女子被揭穿后怒了:闭嘴!不然我诅咒你文文没人看!!某作者聪明得闭上了嘴巴!) 难道说刚才那一出就是福临自导自演的?目的呢?我转而一想,为了逼安宁现身?还是为了化解安宁对我的误解?或许是给兄妹之前的芥蒂一个台阶? 福临转向安宁无奈得叹了口气,说道:“安宁,朕不管你想嫁谁,只要不是强掳强嫁,朕都支持。” “皇兄!”安宁气急,有这么说自己亲妹妹的嘛! “林曦,你说的朕或许不能完全做到,但是朕会试着改变!我亦不会勉强于你!”福临眼里的诚挚令我动容。 旁边的安宁已经当场石化,我可是你亲妹呀,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第八十八章 门试前 “谢主子!奴婢先行告退!”我动了动嘴唇,眼眶热流上涌,鼻头微微发酸,我低下了头,极力忍住自己的感性。 福临没有说话,只是略有迟疑得点了点头。 我出了福临的房间正欲往自己房间走去就听到后头传来了安宁的声音:“站住!” “奴婢但凭格格吩咐。”我恭敬得回道。 “不要以为你说了几句话我就会对你改观,我帮你只是觉得你说的在理,我还是一如既往得讨厌你,明白了?”安宁趾高气扬的看着我,言辞间带有敌意,只是这闪躲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奴婢明白。”我恭敬得低着头,苦苦得掩饰着我内心的笑意,真是个傲娇的妹子。 “哼!”安宁拂袖而去,我只感觉到一股清风扬过。 “奴婢恭送格格。”说完,我转身回了房间。 回屋的时候云彩已经准备好了午膳,我草草扒拉了几口,便瘫倒在床上,走了一天的路,浑身酸爽。 这三日,除了我,大家都很忙。 秦羽忙着帮我准备汤药,每日清晨便去山上采药,晚上帮我煎药。云彩忙着准备衣物和日常用品,虽然我不过是去五台山中心处灵鹫峰下的永明寺,也就是现在显通寺,然云彩得了福临的吩咐,格外的用心。 我除了在云彩的允许和陪同下沿着寺庙随处走动,基本就是乖乖的窝在房间里,实在是得罪人的能力太强,生怕走远了又遇到什么王公贵族家的熊孩子。 然而还是架不住有人硬是找上门啊! 第三日上午,不速之客一号登门。 “听说你明日要参加门试?”安宁格格一进门便是霸占了我精心布置的摇椅,垫着棉絮和羊皮,她坐得好不快活。 “回禀格格,却是如此。”我恭敬得站在一旁,赔笑。 “我今日来就是通知你一声,我也要参加,你也好提前做好落败的准备!”安宁格格倒是主随客便,摇着摇椅安逸得很。 “呵呵!”我继续陪笑。 “你可不要丢了我皇兄的脸,若是没自信跟着我,保你通过门试!” “让格格费心了。” 摇椅摇啊摇啊,怎么不继续教育了?我仔细一看,安宁竟躺在上面睡着了!! 一个时辰后,她打着哈欠,满足的从我房里离开:“你的摇椅不错,我要了,等会儿我会让人来取!” 我的心块碎成了渣滓,然而还是一脸的微笑得说道:“承蒙格格不嫌弃。” 虽然损失了一把摇椅,至少送走了一尊大佛不是! 在我讲讲安抚了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准备补个觉安慰安慰自己的时候,二号不速之客已经敲响了房门。 “听说你明日也要参加门试?”博果尔一脸嫌弃得看向我。 “本不是大事,倒是让王爷挂心了。”我心想博果尔总不会在我房里睡一觉,祈祷着他打击教育两句,赶紧撤。 “就你?别到时丢人现眼!”博果尔的目光被我的身后吸引,眸子一亮,连话锋都转了:“虽然之前有些误会,不过你既然深得皇兄宠信,此番我也不得不提醒你一二。”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博果尔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肯定是有人从旁教导!我无奈得抚额一个前脚走一个后脚就来,哪里有那么巧的事?这两姐弟分明是摆明了是组团来坑我的! “那还真是有劳王爷了。”我心里有了计较,强压住唇角的笑意对着博果尔福了福身。 “奴婢见过王爷!”云彩弱弱的声音跟着传来,博果尔心猿意马,眼睛都看得直了! “云彩,给王爷上壶茶!”来者是客,我自然是略尽地主之谊。 我笑咪咪得看着博果尔面红耳赤坐立不安的样子。博果尔确实有出类拔萃的将才,聪颖过人,不过其他方面如同福临所说,就像一张白纸,心性单纯,喜怒哀乐几乎全写在脸上。我看着眼前情窦初来的小鲜肉,又想了下自己痛失的宝贝摇椅,哎,博果尔莫怪我,要怪就怪你家强盗姐姐。 “我…”博果尔正欲开口之际,我将一杯泡好的茶递到了他面前,将他要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云彩,今日秦大哥送来的汤药和药丸我无暇处理了,你帮着分装下。还有之前那件划破的白衫,帮我补一下呗!”我朝着云彩略带撒娇得说道。 云彩的脸抽了抽,像是受到了惊吓,喃喃得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你会做这些个了,转身就进了里屋。 “王爷,我这屋通透,云彩那边要是有什么声响望您多包涵。对了,您刚才说是要嘱咐奴婢,奴婢洗耳恭听!”我做出一副虚心求教得样子。 博果尔顿时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可忌于云彩就在里屋又不敢发作,只能对着我怒目而视,可惜的是眼神杀不死人! “王爷,您怎么了?”我一派纯良无辜得问道。 “无事!”博果尔秉着忍字决,愣是从牙缝里憋出了两个字! “那还望王爷不吝赐教!王爷稍等,您的良言警句我一定得一字不差得记录下来才行。”我说着翻箱倒柜找出了纸笔,咬着笔头看向博果尔,这虚心求教的模样若是让以前那些老师看到非得捶胸顿足,抑郁得吐血! “额…”博果尔现在真的很想吐血,用兵布阵他还能说上两句,这,这,自己种的恶果,打碎了牙齿也得吞下去! “明日乃五台山一大盛世,不少官家子弟参与,你可得擦亮眼睛,管住你的嘴巴,莫要胡言乱语得罪了人!”博果尔无奈啊,昨日被福临耳提面命一定要护住某人的周全,今日本想着出出晦气,结果又是找了一通的晦气。 我看着博果尔苦逼的样子分外开森,点点头刷刷刷记下。 “这里据永明寺马车须两个时辰,明日早膳后一齐动身,本王可不会等你!” 我看得出来,与我为伍这得让博果尔觉得多跌份啊,不过架不住云彩这一巨大的诱惑,博果尔只能乖乖就范,这手笔肯定出自福临之手。 这几日福临很忙,几乎是被几位大师别在了裤腰带上,十日的甄选,重重把关,福临这个主持者必须一项不落的参与,所以这几日,影子我也没见到。 “” 我写写写,博果尔绞尽脑汁得说说说。过了半个时辰,博果尔左等右等没有等来云彩,云彩很忙,被使唤的一点空暇时间都没有!博果尔看着眼前这根悠闲自得的搅屎棍!率先投降了。 “本王还有事,你好自为之!” “奴婢恭送王爷!” 第八十九章 出发 第二日,云彩准时把我从床上揪了起来,我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用完了早膳。 然后出门左转,只见一对不怀好意的姐弟眼睛泛着悠悠的绿光,一副饿狼扑食的模样,等着我! 睡意顿消!这两人不是打着我的主意,就是打着云彩的主意,我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任务艰巨啊! “奴婢见过王爷,见过格格!”我和云彩恭敬得福了福身。 我看到两辆马车,一辆金光闪闪,一辆灰头土脸,我当然清楚自己该上哪个,便携了云彩往后面走去。 “等等!”安宁指了指那辆豪华版的马车说道:“这辆!” “奴婢身份卑微,不敢与主子同乘。”我低头屈身,确保他们看不清我的脸了,我才在心里一通暗骂,奶奶的,谁想和你们一起,这一路还让不让我清静了! “莫要自谦,你可是皇兄身边的正三品婉侍,此番你立下大功以皇兄对你的宠信,回宫后必然是步步高升。况且后面那辆马车已经坐满了,除非你愿意骑马,不然也就这一个选择了!”安宁说着,拍了拍手,那辆略显破旧的马车门开了,只见八名侍女坐在里面,还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袱。 格格出门果真是气派非常! 看着博果尔满面的笑意,真的是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扎眼!我无奈得与云彩上了马车,云彩虽不懂其中奥妙,但也是敏锐得感觉到异样,紧紧挨着我,一刻也不敢放松! “云彩,你莫紧张,虽然先前略有误会,但王爷和格格都是古道热肠的好人。”我拍了拍云彩的手,安抚着随即一眼瞟向了博果尔:“王爷你说是?” “嗯,这里有茶水、干果若是闷了便吃些打发时间!”博果尔说着忙不拎得从马车一角的柜子里拿了出来。 我偷偷瞥了眼安宁,一脸鄙视得看着博果尔,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样,我心里暗自偷笑,这样就分解了姐弟联盟,也太容易了! 博果尔一脸羞涩得对着云彩嘘寒问暖,压根没有任何精力来挤兑我。安宁倒是冷眼旁观,给我一副随时会扑上来咬一口的错觉。 我又不是小红帽,看我做什么! “婉侍,你与唐公子很熟?”安宁挑了挑眉毛,美艳!甚是美艳! 安宁的美艳在于她的霸气,她的五官精美,本已足够鹤立鸡群,然而她与生俱来的霸气,眼底的不屑更是让她光芒万丈,风情万种!这种女子,是男人都愿意在她的石榴裙下饱受虐待啊有没有! “几次经历生死,若说是相熟,奴婢并不了解他。”我如实相告。 “但我看得出他挺…欣赏你!”安宁委婉得说着。 “和奴婢无关,奴婢控制不了别人的想法!”我平静得对上了她的眸子,若她懂得看人,会知道我所言不假! “我暂且信你!”安宁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 马车内恢复了一片祥和,山路很颠簸,我摇摇晃晃得几乎要睡着,就在我即将闭上眼睛的时候,缝丝间看到安宁公主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说道:“小十一,开始。” 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立刻睁开了眼睛,只见安宁拿出了一张极薄的“面膜”贴在了博果尔的脸上,我的三观瞬间颤抖了,难道汉子的心里也有颗爱美的公主心? 接下来的事情,证实是我想太多了!这张极薄的“面膜”贴于脸上后,大概几分钟的时间便与肌肤融合,博果尔原本黝黑的肤色瞬间提亮美白,这效果堪比古天乐晒黑后恢复到了晒黑前啊!!一白遮百丑,原来用在男人身上也是合适的。随后安宁公主在五官各处动了小小的手脚,结果就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白面书生横空出世!! 怪不得在层层把关的皇宫安宁公主还能大摇大摆得逃婚,福临动用大批人手翻遍了京城都找不到一丢丢踪迹,感情人家是易容的高手,不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啊!! 可是博果尔为何要易容,难道他也要参加门试?他不会是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呵,呵,呵! 不论他们是闲的蛋疼也好,另有目的也罢,总之大家各拼人品!听着外面吵吵嚷嚷得声音,看来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我拉开了帘子,已经有所预想,奈何我还是低估了人民群众的力量!这哪里是目的地啊,根本连寺庙的影子也看不到!!一眼望过去,除了人头就是人头,前方的路已被彻底堵死,我们的马车已经无法再前行。 “大概还有两公里,看来我们只能走过去了。” “我想大概,大约真的不大可能,后面大半辆马车的行李肿么办?” “…………” 于是安宁派了四名侍女开道,我们以龟速继续前进。 就这样挪动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又不动了! 我掀开帘子,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经过比上班高峰期地铁拥堵更甚的人群后,前面竟然是一大片宽敞的空地,这上哪儿说理去?不过每一片空地都已经被占地为主,几名侍卫严格把守,而现在我们已经被拦住了。 “主子,前面有侍卫挡着不让我们上前!”一名侍女向安宁回禀道。 “哼,平生还是第一次有人赶拦我的马车,我倒是要好好看看!”安宁轻笑了一声,从马车里钻了出去。 我赶紧跟了出去,也不知这位姑奶奶什么气性,万一真吵起来,还是得有支援啊,紧接着云彩和博果尔也钻了出来,咦?博果尔你爪子打算往哪儿放呢? 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火眼金睛,云彩身子一侧假装没有看到博果尔伸出来的手直接下了马车朝我过来,博果尔则是尴尬得在风中颤抖了两下,顺势掸了掸衣衫,也尾随了过来。 “何事?”安宁不悦得问道。 我赶紧瞥了眼周围,每一块占地都飘着印着世家标志的旗子,当真是豪门贵族,气派非常啊。不过是老和尚选个弟子,搞得跟豪门盛宴一样,如此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我越发想看看他们落选时丧家之犬的模样! 第九十章 门试风波(一) 这时间一群看似高b格的富二代不动声色得靠近了我们。看容貌身形大概在十七八岁左右,衣着华贵,看人的眼神都带着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自负,看来就是这些世家的凤子龙孙了。 “我以为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原来就是暴发户啊?”几位世家贵女已经窃窃私语起来,那个语气真是让人不爽。 暴发户?我看了眼他们的马车都有各世家的标志,而我们的马车,土豪是土豪,却光秃秃的啥也没有,怪不得会被看作暴发户!可惜在古代有权是王道,有钱无权撑死了就是商贾子弟,地位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我不安得看了眼安宁,只见她仍是噙着笑意,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那几个不知道深浅的名门贵女,我松了口气,比起博果尔安宁的段位显然高得多! “两位姑娘也是来参加门试的,如果不嫌弃,我可以为姑娘腾个地儿,姑娘也好找个落脚地休息。”其中一个相貌堂堂的官少爷,好心得建议道。 我看着他的眼神在我和安宁之间飘忽不定,我有些讶异,难道我这看似傻白甜的长相也受欢迎,甚至还能和安宁平分秋色?这男的眼神好使吗?他身边几个少爷本也是跃跃欲试,奈何被抢先了一步,只能在一旁捶胸顿足、敢怒不敢言,看得出这位说话的男子家世更胜一筹。然而再衣冠楚楚也挡不住他们色狼的本性,那个眼神还能再**裸些吗!! 一群不知死活的二世祖! “你是谁?”安宁灿然一笑,一瞬间美的连太阳的光辉都被掩去了半分,世家少爷看得都快流口水了。 “我是钮钴禄毅嘉。” 原来是系出名门,不过我仅仅知道这些,当朝哪些大臣出自钮钴禄氏我还真不清楚,不过看他自视甚高的样子,看来是朝中重臣。 “钮钴禄?”安宁唇角得笑意更深,这笑容怎么看怎么阴险,我看着有些发寒,那群无脑的色狼就没有感觉到任何危机吗? “哼,毅嘉哥哥可是议政大臣之子,一等公遏必隆大人之侄,你这种土包子没听过也是理所应当。”一个与我们年纪相仿的世家贵女冒了出来,言辞中的蔑视令安宁眉头一挑,我果断一旁看戏,互掐什么的最喜闻可见了。 “你又是谁?”安宁眼神清冷得看向她,比起他们装出来的高贵,安宁的高贵则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这眼神看谁谁不爽! “我是瓜尔佳芳若!我阿玛是礼部侍郎!”这名为芳若的女子,一脸的得意,趾高气扬的模样看着就欠抽! “哦~”安宁拖长了尾音,语气中的不屑尽显,这一个字就把瓜尔佳芳若气得差点跳脚,旁边的世家子弟也不禁皱了皱眉头,真是一个字打击了一片人啊! “你算什么东西!我阿玛可是官居从二品。”瓜尔佳芳若气得理智尽失,不过碍着名门望族的家教,倒是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言辞! “****何事?”安宁把玩着自己的指甲,不疾不徐得说道。 安宁丝毫的不在意,这让原本以为抬出了自己的阿玛便能看力压安宁的瓜尔佳芳若,真真是气气到了极点。 “贱人!自以为长得狐媚便能口出狂言!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说话?你这是藐视朝廷命官!”瓜尔佳芳若此话一出,什么名门贵女都抛得干干净净的,旁边几个世家少爷也在自行与她保持了距离。 “你也说了你阿玛是礼部侍郎又不是你,朝廷命官自然藐视不得,可是大清律例没有一条写着不能藐视朝廷命官的子女?仗着阿玛是朝廷命官便可如此口出狂言,目中无人,呵,瓜尔佳氏真真是好教养!”安宁的气量再大也是堂堂大清公主,被人指着鼻子骂贱人,没有命人削她的舌头已经是格外开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无奈而为之了。 安宁一记将那些自视甚高的世家子弟通通打了一遍脸,看着他们姹紫嫣红的脸真是好不痛快!你家老子有能耐,你撑死了就是个二世祖,牛个什么劲?对比他们我深刻的感觉到安宁与博果尔是多么的低调!! “胆敢诬蔑瓜尔佳氏,来人好好给我教训这个贱人!”瓜尔佳芳若一声令下,十几名侍卫将我们齐齐包围。 “谁敢!”博果尔已经挺身上前,然而他那文弱书生的模样起不到一丝一毫的震慑感。 “就凭你,我看你怎么挡?”瓜尔佳氏一阵冷笑,眼底已然起了杀意。 “芳若,我看那人不简单,不要多生事端。”钮钴禄毅嘉在她旁边轻声说道,虽然很轻,可惜很不巧,我听到了! 我装作无事得警惕着一帮侍卫,十来个人?别说还有博果尔在,即使只有我一人我也眉头不皱一下。比起那些专职的杀手,这些人充其量就是个靶子!我将耳朵竖得老高,想听听瓜尔佳氏这个蠢人到底回了些什么。 “何以见得?”瓜尔佳氏动了动嘴唇。 “感觉!” “你少在那儿疑神疑鬼,首先世家贵女的圈子从来没出现过这号人,其次她若真的不简单,我更要除了她,放过她不是给自己留祸害?这里都是我们的人,除非你们当中有人泄露,不然就是神不知鬼不觉,我管她是谁?”瓜尔佳氏脸上的杀意更甚,钮钴禄毅嘉心中一动,便不再多言。 之前我以为瓜尔佳芳若就是个无脑的千金小姐,现在看来我错怪她了,她的还是有点脑子的。我看了眼我们一行人,两个人能打,可惜有十个拖油瓶,护住安宁和云彩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惜安宁的侍女可就不好说了?此时若是安宁说出格格的身份,恐怕只会逼得对方痛下杀手。我皱了皱眉头此事还是不宜闹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我可不想干。 “莫急,反正你们人多势众,要动手也不急于这一时,我有话要说。”我直直地看向瓜尔佳氏,嘴角浮起一股不可捉摸的笑意。 “如果要认错,现在可是晚了!”瓜尔佳氏脸上扬起骄傲的笑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所有人都一脸惊讶得看向我,有疑惑,有看好戏。 第九十一章 门试风波(二) 认错?呵,我可没那么想。 “瓜尔佳氏,我问你,这是哪里?”我抚着脸颊,冷眼看着她。 “哪里?这还用说,这当然是五台山!”瓜尔佳氏一脸的嘲讽:“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此次参与甄选的大师据说都是看破天机的高人,想来未卜先知之类的对他们而言那都不是个事儿,或许啊这五台山范围内发生些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当然啦,若是寻常事肯定是无暇关注,但若是打打杀杀我不知道是不是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哦?”我话点到这里,聪明人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瓜尔佳氏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得与旁边几人交换了眼色。 我看他们有所动摇便继续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我想起来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瓜尔佳氏你掂量掂量,真要是闹出什么我们几个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瓜尔佳氏、钮钴禄氏,还有旁边的几位估计也都是系出名门,你们的阿妈额娘对你们所抱希望很大,若是因为某些小事,阴沟里翻船,不知值不值当。不过若是你们不惜一切也要打压我们,我自是愿意奉陪。”我淡然得抽出了腰间的软剑,看向安宁说道:“你们不必出手,这几人我来足矣。” 说话间,我随意得将剑挥向身侧,扬起了一阵树叶。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都是倒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得看向我,这种感觉爽呆呆了。 “哼,算了,今日姑奶奶不想与你们计较。”瓜尔佳氏抬手屏退了侍从。 “这才是聪明人!”我转身携着安宁向马车走去,想到了什么,扭头对钮钴禄毅嘉笑了笑说道:“对了,给你们的良心建议,你们若是能让条道给我们过去,这不正好体现你们宽容有爱,互帮互助嘛,大师若是知道定会高看一眼。” “小姐说笑了,这本是我们想要做的事情!” 我急忙回身说道:“快走!” “怎么了?”几人异口同声得看向我。 “再看一眼我怕吐出来!!!”我作势要呕,几人秒懂,若不是还在别人的地盘恐怕就要爆笑出来。 伪君子就是有点好处,但凡有利于名声的,做起来都是服务得面面俱到。几个二世祖争先恐后得吩咐了侍从让道,我们几人悠闲地坐在马车上,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门试的队伍。 看来门试还没有开始,不过着前面那么多人,这排队要排到什么时候啊? “你逞什么能,当时我一人就能把他们都解决了!”博果尔略带气愤得说道。 我好无语,这,做好事儿都能赖我? “小十一,你太单纯了,十来个人你是能对付,若是他们的侍从都上来和你比比,你能撑到什么时候,你可护得住我们?”安宁向我投来了认同的目光:“婉侍很聪明,看他们的样子我即便亮出身份,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那几句话让我说我可说不出来!” 博果尔起初虽没看明白,经过安宁这一提点便立刻知晓了其中的厉害,看向我的目光敌意减少了一些。 “格格谬赞了,我不过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许是对着福临客套话说惯了,甩手就来了一句。 “没必要把应付我的皇兄的那套,拿到我身上来,你做人就是太面面俱到,有时反倒让人不舒服。”安宁的洒脱,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若是朋友,可成知己。 “你会功夫?”博果尔似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得问道。 “回王爷,一般般,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不会也会了。”我无奈得笑了笑,一路上打打杀杀,实战演练如此频繁,求胜**的激励下,剑术不得不突飞猛进啊。 博果尔脸上的笑意被一抹严肃取代,刚才的剑势狠烈,不像是唬人的。看来之前的听说都是真的…… 博果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倒是颇为义愤填膺得说道:“要是真让那几个人入选了,想着他们耀武扬威的样子,我就想吐!” “小十一,你又天真了,老天的眼又没瞎,哪儿轮得到他们,那几人合起来也就是个草包!”安宁找了盘瓜子,边嗑边唠嗑。 “也是!可是我还不甘心,就那么轻易得放过那些人!” 安宁想起了什么,探出窗外对着守在两边的侍女说道:“碧儿,我让你办的事,如何?” “主子,放心,沿路的每个世家贵族奴婢都记下了,至于找麻烦的那群人,共一十六个人,只要给我画像我保证一个不落的都能认出来”碧儿的回答,一字不落得落入了马车内,我们三人皆震惊了!碧儿这丫头的记忆力这是要逆天啊! “很好。”安宁转向我们坐下,嘴角的笑容如罂粟般危险而美丽,淡淡得说道:“回到京城我便会挨家挨户得送他们一份大礼,保准他们此生难忘!” 腹黑!真正的腹黑!我突然觉得自己只会逞一些口舌之快,真的弱爆了!而博果尔显然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智商捉急! “小十一,别太难为自己,勾心斗角不需要你,纯粹做你想做的该做的就好!”安宁俏皮得揉弄着博果尔的头发,惹得博果尔连声讨饶,本来黏在云彩身上的眸子也变得闪躲起来,像是丢了多大的人!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我看向外面,心想着我们这样坐在车上不下去排队真的好吗? “你放心,我早已命了三人替我们排队,到时轮到我们再去不迟,现在我们就在马车里休息。”博果尔终于找到了机会凸显自己的存在感,不知不觉间对我的敌意消了大半。 “有劳王爷费心。”说罢我转身看向窗外,怪不得那些个二世祖都能舒舒服服得在阴凉处休息,原来还能代排队的。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很天真。 “林曦?” “嗯?” “之前的误会一笔勾销,我叫爱新觉罗安宁,想和你成为朋友!”安宁竟向我伸出了手,眼中的真诚快要把我融化。 旁边的云彩和博果尔几乎已经石化,下巴掉了一地。 “我叫伊图玛林曦,我接受了。”我握住了安宁的手,不打不相识,这样的情谊才会精彩。 第九十二章 再起波澜(一) 博果尔坐在一边,脸色就跟吃了瘪一样。 “皇姐,注意你的身份!”博果尔闷闷得轻声说道。 只是,他说得再轻,同乘一辆马车还是能听得到,云彩闻言身体一僵,若无其事得转头看向窗外。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针对她!”博果尔慌乱的解释道,殊不知他这样的解释让护主心切的云彩更为的不爽。 …… “外面好像有动静了。”我适时得转移了话题,我叹了口气,那几个二世祖已经摩拳擦掌得走向了永明寺,我心里隐隐泛起担忧。 “先出去看看,门试到底是如何进行的,你们应该都想知道!”我说着就下了马车,马车里憋久了,外面的空气果然是清新无比。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将软剑卸下放回了马车里。 “你这是做什么?”博果尔最后出马车,看到我如此疑惑得问道。 “佛门清净地,刀剑还是收回的好。”我随便应付了两句,其实特意穿上这一身就是防患万一要在荒山野岭待个几天也好有所防范,都被那几个二世祖搅和了! 博果尔闻言想了一会儿,也将佩剑留了下来。 我们跟着人群拾级而上,永明寺不愧为五台第一大寺,寺门前有一道石门,约十来米宽,门试就设置在这里。 十位负责甄选的大师排成一排站在阶梯上,只有通过的人才能进入永明寺,而其他人只能从旁侧的小道离开。无修等四位大师坐于中间,福临则是坐于稍高处的平台上,这阵仗从初试就已经是严正以待的模样。福临正一袭龙袍端坐于上,眉眼温和,而与生俱来的光芒却是能与日月同辉,让人不敢直视。 人群中一阵骚动,竟然能得圣上亲自主持这是何等荣耀,且不说能否选上,若是能得圣上看中,那便是坐等人生巅峰啊。 我远远的看着福临,并不指望他能看到我,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我不过是沧海一粟,身高不高体型也不显眼,若是能找到我这难度堪比水中捞月啊。我上一秒如是想着,下一秒福临的目光便穿透了人群直直得落在我的身上。 “哎,你们看,皇上在看我哎。” “你们懂什么,那是在看我!” “你们少自作多情,分明是看我这边的!” 福临的一个眼神,就引爆了我们附近的一群人,旁处的人看向这边的眼神也是充满羡慕嫉妒恨。 而我已然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要干什么,就这样看着他,一切竟在不言中。 “行了,不要这样含情脉脉了,饶了这些人的小心肝。”安宁戳了戳我,冲我耳语道。 “咳咳。”我尴尬得咳嗽了两声,挪开了视线。 而此时那两个个二世祖也是注意到了我们这边,不怀好意得走了过来。 “真的是好巧。”钮钴禄毅嘉摇着手中的扇子缓步走来,身后当然跟着一脸敌意的瓜尔佳氏。 “就那么点大的地方,不遇到才难。”博果尔挺身挡住了我们。 “说来也是,不过相遇既是缘,在下也是好意。”钮钴禄毅嘉说话间,安宁已经顺利过了门试,不过是问了年龄、姓名便通过了,这也太快了!我留意了下,其余的要么是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便过了关,要么就是还没开口就被请退了,相由心生,一言一行便是最真实的写照。 “哟,她竟然也过了,这还真是运气!”瓜尔佳氏怪声怪语得从一旁走了出来。 我本想说些什么,门试已经轮到了我。 “这位施主,这边走!”一个问题没问,大师竟将我引向了前往永明寺的一条道,我也是一愣。 “大师,我有个问题。”瓜尔佳氏连忙拦住了我。 “这位女施主,你若是还没轮到,请一旁等候。”大师善意得提醒道。 “若是此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也能入选?”瓜尔佳氏说罢,直接拽住了我的腰封,一把扯了起来,我冷冷地看向她,幼稚! 我早就有所防备,当然她没有如意,只是一脸羞愤得看向我。 “可否将腰封还我?”她矮了我半个头,我看着她竟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你好卑鄙!” “这位施主,你若是闹事,本寺不会旁观。”大师脸色不改,口吻却重了很多,说完已经有几位师傅上来想将瓜尔佳氏领入旁道。 “我不过是善意提醒,大师你怎能包庇与她!”瓜尔佳氏哪里受过这般冷遇,一气之下将矛头指向了把关的大师。 “请退!”大师自始自终没有看她一眼。 “我乃堂堂二品侍郎之女,你怎可如此待我?”瓜尔佳氏一看大师毫无商量的模样,便又搬出了自己的阿玛。 不得不说,她真是蠢得可以!皇上在场,竟还想仗着从二品侍郎就想走遍天下,她真是嫌她阿玛仕途太顺了!我真是越发看不懂了,刚才还觉得她有点脑子怎么瞬间智商就为负数了呢! 果然我抬头一看,四位大师和福临均已看向了这边。 “大师,芳若妹妹一时口不择言还望大师海涵。不过,芳若妹妹还未轮到门试,我们的队伍也不在此处,如此免了她的资格不符合规矩。”钮钴禄毅嘉出言道。看得出他确实有些脑子,可惜不过是十足的伪君子! 瓜尔佳氏略带感激的看向他,哎,这丫头当真是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票子,钮钴禄毅嘉这招真是高啊,拉拢了瓜尔佳氏又在福临面前展示了自己高尚的品行。 “清理闹事之人,这难道不合规矩?”大师的脸色已稍稍不悦。 “大师,刚才却是我不对,我向诸位道歉了。”两人一阵挤眉弄眼后,瓜尔佳氏像是幡然悔悟,一脸诚挚得向我们鞠躬道歉。 “大师,可听我一言。”我微笑的看向他们,见他们警惕得看向我,生怕我说什么落井下石,我真的很想笑。 “施主但说无妨!” “这位公子说得也是不无道理,而且我佛慈悲,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恳请大师给她一次机会。”我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得看着我,存在感顿时爆棚! 第九十三章 再起波澜(二) “阿弥陀佛!”大师说完便退了几位小师傅,应允了。 博果尔也是顺利通过了门试,他一见到我便迫不及待得问道:“你为何帮他们?” “小十一,你怎么还是这般性急,这里可是说话的地方?”安宁恨铁不成钢得瞄了眼博果尔,寻了个僻静处说话。 “现在可以说了!”博果尔气呼呼得说道。 “若是这样被刷掉,她只会怪到我们身上,或者觉得自己运气不好。我不过是想让她知道,她是切切实实得不够格,如此而已!”以为我是傻白甜?想多了,我是腹黑中的战斗机! “林曦,你真是甚合我意!”安宁笑着把魔抓伸向了我的脸,捏着我两颊的肉欢快地蹂躏。 “可是,虽说是佛门净地,也总有几个六根不净的和尚,他们执意要选在另一个队伍,也有可能是买通了。”我和安宁纷纷惊讶得看向了他,不得不说这回他真是观察入微。 他们如此有闲情逸致得来管闲事,简直就像是确定了已经过了门试一般轻松,没有一丝的紧张,其中可见端倪。 “过了门试更好,走得越远,跌得越痛!”安宁说着拍了拍博果尔的背,嘴角似绽放出一朵娇艳的花:“你太善良了。” 博果尔显然被我俩震慑到了,看着我俩的眼神怪怪的,生怕我俩将毒手伸向他一般。云彩淡定的立于一旁,表示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我们该进寺了。”几个人躲在旁边讲悄悄话,一会儿也就罢了,时间长了肯定会被注意到。 安宁点了点头,携了两名侍女随行,我们一行人随着指引进入了永明寺。 “施主稍等,请出示文牒,先抽一根签!”门口的小师傅说道 文牒?我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张竹牌,莫非是这牌子,入选门试便会获得一张竹牌,上面写了编号。我递给了小师傅,他将一筒子竹签递给我了,我随便拿了一根,竹签的最下端是红色。安宁和博果尔的则是蓝色和黄色,看来这抽签的目的就是为了分组,看着博果尔苦闷的脸色我心情大好,看来这几****能清静些了! 几位和尚将我们领入了不同的大堂,我进入的是靠左边的一间。里面已经挤了几十人,一打开门,里面的人将目光齐刷刷得看向了我,只是瞥了一眼,随后便又各说各的去了。 我找了个最僻静的角落坐下,门试不知还要多久,我喝了口水,靠在云彩的身上闭目养神。 “这位姐姐,不知我可否坐你旁边?”一阵清脆如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楚楚动人的眸子,姐姐?这词儿真是不讨喜。 “这又不是我家的,你能不能坐下,问我做什么。”我眉毛一挑,眼前的女子有着小家碧玉的柔美,将小白莲的形象刻画的入木三分,这类女子我向来是能避则避,我继续闭目养神。 “那我就叨扰了。”女子的声音有淡淡的失落,淡淡的忧伤,总之是我见犹怜。 云彩掐了一把我的腰际,看来对我的态度也是颇有不满。 见我不为所动,云彩歉意得笑了笑道:“这位小姐莫怪,我家小姐睡觉的时候脾气大些,平素里最是个热心肠的!”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贫苦人家出身,担不起这位姐姐这般称呼。”女子声音呜咽,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那些人都瞧不上我,就姐姐不嫌我,两位姐姐的好,我铭记于心。小女子林碧若,姐姐不嫌弃喊我碧若便是!” 女子柔弱中带着坚强,说话间知书达理,是个晓得知恩图报的。 “碧若小姐莫要妄自菲薄,我家小姐常说,人无地位、尊卑之分,日后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云彩轻声安慰了两句,我哼唧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女子也算聪明,安静得坐在了一旁。 我正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清静,才过了一会儿,大堂突然聒噪起来,我不爽得睁开了眼睛,哎,冤家路窄啊! 只见瓜尔佳氏如众星拱月般立于当中,周围围着一群谄媚讨好的。我笑了笑,其实人为了前途走些捷径,动点小聪明无可厚非,可惜这群人眼光有够差! 不随大流反倒显眼,瓜尔佳氏一眼就看到了我,嘴角得意得翘起,像是在耀武扬威她老爹有多牛! 哎,井底之蛙就是悲哀啊,从二品听来还响亮,可惜她爹是礼部侍郎啊,礼部,顾名思义就是掌管礼仪典制,品级高权力低。跟吏部侍郎这种肥差差距不是一点点好伐! 说难听点,就我这三品婉侍,说出去都比她爹有面儿!她有什么好显摆的! 见面三分礼,她无知我总不能跟着无知,我勉强得挤出了个笑容。 可惜我的好意在她有色的眼睛下,也变成了一种轻视或者别的,总之瓜尔佳氏的脸上顿时不好看了。 瓜尔佳氏气冲冲得就向我走了过来,哎,清静的时间太短了! “这位小姐富贵以及,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出身。我姐姐若是有所得罪之处还望多加包涵,我待姐姐赔罪了!”我还没反应,碧若竟已然上前了。 云彩微微皱眉,担忧得看向我。 “你唤她姐姐?刚才怎么没见到你?”瓜尔佳氏狐疑得问道! “萍水相逢,承蒙姐姐不嫌弃,我唤一声姐姐也是应当的!”碧若感激得看了我一眼,言词间,不卑不亢,却让人无法说出什么重话来。 “你倒是个懂道理的!”瓜尔佳氏看向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我打了个哈气,缓缓站起身,懒洋洋得说道:“什么姐姐妹妹的,我不过是眯了会儿眼,怎么就多出了个妹妹?” 碧若一听,身形一怔,越发楚楚可怜。旁边不少人开始指责我不识好歹,竞相安慰起她来。 “姐姐当时困倦,并不知晓的!”碧若急忙解释道,看着我,生怕我会误会了她。 “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我对聒噪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看着这些人就想吐,何况还要听他们废话! “粗俗不堪!” “这位妹子,这种姐姐不要也罢!” “不知好歹,以为自己是谁啊!” …… 四周一片申讨,我若无其事得冷眼旁观,仿佛骂的不是我。 “姐姐,你莫这样,他们也是好意!你们也别再说姐姐了,她只是…只是脾气有些不好。”碧若两边做着和事佬,一时间成了主角,风头无两。 “瓜尔佳氏,你还要继续为别人做嫁衣裳?”我往另一边走去,经过瓜尔佳氏的时候,耳语了一番。 瓜尔佳氏不笨,看着眼前的场景自然是懂了。我听到她嘲讽似得说道:“你不去当戏子可惜了!”招呼着自己奴婢便坐回了大堂中央,众人也是群围着跟过去了,与瓜尔佳氏这尊大佛相比碧若就是个屁,谁会理她! 第九十四章 碧若 我换了个地方,继续养神,旁人怎样****什么事! 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一位大师从里房走了出来。看起来仅二十出头的模样,身形清瘦,身着袈裟也似翩翩贵公子,气质出尘脱俗,即使剃了光头,仍是挡不住俊朗的外貌,我竟犯起了花痴,真是罪过,罪过!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众人都争先恐后的向大师靠拢,竟围了有两百人左右,明明山里气温很低,我还是密密得除了一层细汗,人多力量大啊! “今日门试总共入选八百一十二人,分成了八组,由无缘、无色、无戒、无修四位大师座下八名弟子负责。我是无色大师座下弟子,了凡,今日起的五日内你们的考核由我负责。”了凡大师说着扫视了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微微一顿,不过他很快盖过,除了我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看来每组仅百余人,无奈都是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姐公子不得不带着丫鬟奴婢,所以人才会看起来那么多! “你们有何疑问,可以提出来!”了凡大师说道,声音清朗,我瞥了眼在场的女子,恐怕有不少人已经不知道所来为何了! “大师,我们这几日住哪里?” “后寺的通铺。” “大师,初试的题目是什么?” “无可奉告。” “大师,您年方几许?” “……” “大师,您为何出家?” “……” “大师,寺庙里的生活很清苦。” “……” “大师,您那么年轻就成了无色大师的坐下弟子,真的好厉害哦!” “……” “大师,哎,大师,您别走啊。” 这群女人都疯了,相比之下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正常了有没有!!不过看着了凡大师被调戏,这画面还挺喜感,罪过罪过,善哉善哉! 过了一会儿几个小和尚领了我们去后寺的通铺,所谓通铺就是大家一起排排睡,我和云彩选了最角落的地方放好了包袱,我将秦羽制成的药丸拿出随身带上,要这种东西还是不要乱放的好。安顿好后,几个小和尚带我们去了饭堂,午膳的时间早就过了,每个人都已经饿得不行,没人领了一个木碗,一勺汤,两勺菜,还真是艰苦朴素。 “姐姐,我能坐你们边上吗?”碧若遭到了瓜尔佳氏的排挤,根本没人愿意和她一处。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我家,你无需问我!”我 “姐姐,你可是在生我的气,我真的是为你好,不想你们起争执,我”碧若还要继续解释,云彩冷冷地一笑:“为我家小姐好?虚伪!” “姐姐,也许是我说话太笨,但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够了!”云彩放下了筷子,一脸气愤得说道:“为我家小姐好?那我问你,瓜尔佳氏来找麻烦的时候我家小姐不过是礼仪性得笑了笑,你倒好跑去说什么莫要怪罪这种话,弄得我家小姐好像真的做了不合宜得事情似得,这是为我家小姐好?别人指责我家小姐时也是一样,你倒是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想巴着!还是说想利用我家小姐来表现你的知书达理,温柔大气?” 云彩每说一分,碧若的脸就变一个色,一字一句都戳中了她的心思。不过她倒是沉得住气,就这样啪啪啪被打脸,也还坐得住。 “食不言寝不语,用膳!”我抬头对着云彩说道,何必为了不值得的人,影响了自己。 不得不说碧若这心机小白莲很难被看穿,云彩待我真心实意,什么是为我好什么是坏分的清清楚楚,才能一下子看明白了碧若的目的。碧若也是可惜遇上我了,不然她这手段现在说不定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了。 粗茶淡饭,也不一定没有美味。也许是五台山好山好水,种出来的菜也是特别可口,我扒拉完了最后一粒米,摸了摸突出来的小肚子,满意得打了个饱嗝。 “小姐,我们回屋歇着。”云彩担忧得看向我。 “嗯。”我点了点头,忙活了一日,今天的运动量确实快达到我的极限了,真的是有些累了。 “姐姐,我……”碧若还想说什么,我朝她微微一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块儿去!而且我们不熟,你也不是我的妹妹,无需那么客套!” 云彩扶着我走了一路,想起了什么紧张兮兮得看向我说道:“姑姑,那人那么阴险,咋俩这样拆她台,她会不会打击报复!” “我巴不得她来陪我玩玩,闲得也是无聊!”我白了她一眼,刚才牛气哄哄的劲儿哪去了,那么快就虚了? “姑姑,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云彩幽幽得说道。 “她打架打不过我,讲话讲不过我,耍点心思也能被我一眼看穿,她?我就没放在眼里!”我洋洋自得地说道。 “姑姑,俗话说水满则溢,圆满则亏,还是不能太骄傲自满!”云彩絮絮叨叨得说着,我惊奇的看了她一眼,看不出她还有唐僧的潜质! 不过她若是觉得这样我就会认输,那也太早了,我立刻反驳道:“水溢了还是满的,月有阴晴圆缺这是自然现象,缺了又会圆的,少扯这些有的没的来忽悠我!” “姑姑,骄傲使人落后,谦虚使人进步!” “……”云彩你赢了! 我们回到了房间,拿了身换洗衣服,就前往浴房沐浴,每个浴房都分了好几个隔间,个人管个人倒是不用担心裸裎相对。 我正悠哉悠哉得洗着,突然一阵争吵声传入耳中,人多了就是麻烦,尤其是女人!我本不欲理会,奈何小吵小闹,最后竟演变成了暴力事件! 真不知她们脑子里是否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实在是不忍她们扰了佛门的清净,我麻利得换上一衣服出去一探究竟。 碧若的衣衫已然被撕得惨不忍睹,亵衣亵裤都看得分明,我皱了皱眉头,这货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当主角啊! 从几人骂骂咧咧中,我听了个大概,碧若小家碧玉,清新脱俗,温婉大方,心地善良的模样吸引了不少富家子弟,各种呵护备至,各种嘘寒问暖,其中竟有钮钴禄毅嘉,于是瓜尔佳氏看不过去其他官家小姐都看不下去。所以,冤家见面分外眼红,掌事的都是和尚,在浴房那简直是天高皇帝远,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第九十五章 浴房风波 我不得不高看一眼,这分开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丫头竟然能搭上富二代,魅力全开啊真是! 云彩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看这场景愣住了,宫里娘娘们处置奴婢的手段是不少,可是这么凶残直接的还是第一次见识,云彩直接愣住了。 我俩的出现令瓜尔佳氏皱了皱眉头,不过我这人向来低调,不被逼急了一向是安安分分,瓜尔佳氏也许是看明白了,直接无视了我。 可不巧碧若却是像见到了救命恩人一般,连滚带爬一上来就拽着我的腿不松手。 和我玩死缠烂打,我可是有功夫的!而且怜香惜玉根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一把扯开了她,顺道洗了个手。 “姐姐,救我!”碧若看着云彩,身上的狼狈显得她更为的娇弱。 云彩呆若木鸡得站在原地,有挣扎有怜悯。 “我们和她一毛钱关系没有,看我们做什么!”我就纳闷了,我是该说碧若不要脸呢,还是该夸她能伸能屈呢! 我瞄了眼碧若,算她运气好,若不是怕扰了这儿的清净,我估计还会端把小凳子看戏! “瓜尔佳氏,是你的谁都抢不走,能抢走的就当是个球踢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莫要让有心人抓住了话柄,她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对着瓜尔佳氏笑了笑,好意得提醒了两句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身后瓜尔佳氏也是个举一反三的主儿。 “哎呀,碧若你怎么了,好好地走着竟然会摔倒,你也太不小心了,你这身衣服也太寒酸了,姐姐这儿有多余的,你拿去便是了!”瓜尔佳氏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是明白过了味儿,纷纷上前搀扶,顺道将撕成破布的衣服扒了下来,毁尸灭迹。 之后不管碧若向外说什么,没有确凿的证据,她喊破喉咙也没人理。 “姑姑,我看不懂,你到底在帮谁啊?”走出了一段路,云彩悄声问道。 “我谁也不帮,我就是想要个清静!”我缓缓得走着,天色微微暗了下来,风有了些冷意。 终于能静下心好好看看这永明寺,确切的说的永明寺的后院,抬头是看不到顶的灵鹫峰,巍峨得伫立着,衬得永明寺越发的宏伟与磅礴。永明寺处处都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寺院里庙宇鳞次栉比,布局井然有序,令人身在其中便感受到那份庄重,与自身的渺小,让人肃然起敬。 上一秒我正感慨着永明寺的恢宏,下一秒我和云彩就被人捂住口鼻拖进了旁边的小树林,我心里一惊,谁那么大胆!立刻摒住了呼吸,一肘子就冲身后的胸口砸去,稳狠准!虽然我尚未恢复,但是这一肘子也是拼尽了我的全力,并且落点稳稳落于胸口最脆弱的位置,果然身后之人一阵闷哼,我顺势挣脱了开来。 “放了她,不然我灭了你!”我发狠得说道,实力怎样暂且无论,气势上不能输人!那人捂着胸口痛得直不起身,声音怎么有些熟悉,我一激灵,这位不就是尊贵的襄亲王嘛,我好像打了他,他貌似不大好,额…… “小十一,我就说了,这主意不好,你看这下踢到石头了!”安宁从旁边闪了出来,看着博果尔就是一通嘲笑! “王爷,你没事!”云彩忙不迭得将博果尔扶了起来。 “他就是自作自受,非要会会你的身手,别理他,我皇兄在那边等你。”安宁凑近含笑道,神情暧昧,看得我是一阵脸红心跳,我白了她一眼,人家还未成年好伐。 “王爷,那对不住了啊,我先撤了!”我说着溜之大吉,将云彩留下好歹能抚慰抚慰博果尔受伤的身心,还希望他不要记恨太久。 我顺着安宁指的方向,往树林深处走去,哎哟,孤男寡女小树林,想想都让人不好意思。我带着一颗无比憧憬怦怦乱跳的小心脏,恨不得自己能起飞。胡思乱想间,我已经看到了福临模糊的身影,而此刻,我却胆怯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我缓缓得靠近,眼前开阔起来,树林之间有一片空地,还有一件茅草小屋。 福临正立于小屋前,天色暗了下来,月色初上,冷冷的光调洒在他的身上,一袭白袍衬托得他更为孤冷。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侧脸完美的弧度,薄薄的嘴唇微启,剑眉落进发梢,乌木般的黑色瞳孔似乎想要望尽这无边月色,我看的有些醉了。 “你来了。”轻轻的三个字,却似说尽了离愁。 我呆呆得望着他,怎么都看不够。 “看我做什么?”福临说着走到了我的跟前,一张俊脸不断放大。 看你长得帅呗!我定了定心神,开口道:“主子唤我何事?” “你非要这般煞风景?”福临说着将我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我与他对视,纯黑的眸子仿佛要将我吞没。 “难道是看月亮看星星畅谈人生?”我目光不由自主的四处飘散,无奈他离得太近,怎么逃还是只能看着他,若是把眼睛闭起来,这似乎很像在索吻,于是我只得盯着他的鼻尖,稍稍没有那么刺激神经。天知道我心跳得多快,天知道我是多么艰难得忍受着自己的****之心! “我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福临说着,另一只手竟轻轻抚着我的头发,直到腰际,然后竟环住了我的腰,我怔怔得看着他,不要那么挑逗好不好!!这要是在现代,老娘,夺你初吻,一百次!!不对,他哪里还有初吻,孩子都好几个了,摔! “想什么?”福临用力的一捏我的下巴,对于我的失神有些不满。 “今晚星星好美,”我余光一瞥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现在天色还未全暗哪儿来的星星!我立马改口道:“说错了,今晚月亮好美。” “花好月圆,你说现在适合做些什么?”福临捏我的下巴估计捏上瘾了,更像是在把玩什么奇珍异宝,眼睛好像盯着我的嘴唇,我不禁咽了下口水,我难道是在被调戏? “主子,我还未及笄!”说完我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了,让你傲娇,让你故作矜持,让你故作囧傻呆萌啊!!多好的机会啊!! 福临没想到我如是说,一愣,随即放开了手,我心里一阵失落,内心深处不断的叫嚣着,捏着,捏着挺好! 第九十六章 小树林幽会(一)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福临退开了一步,我们两人之间恢复到了和平友好的位置。我心里懊恼啊,悔恨啊,就我这浪费机会的能力天赐良机再多也白瞎啊! “过了初试,人数就会缩减至一百人,分为四组,将由无缘、无色、无戒、无修四位大师负责,此为中试,而中试后每组仅会余两人,总共八人参与最后的甄试。”福临话锋一边,细细说着甄选的事情。 “您这是给我开小灶?”我内心无比澎湃,对刚才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还细细回味着,便随便一答。 “此话何意?”福临不解得问道。 难道古代没有开小灶这话,这该怎么解释,我正色道:“就是略有包庇的意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啦。” 福临想了想,说道:“算是,人总是有私心的。” 我蒙了,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不过每位大师试练的方法各异,殊途同归,我即使想帮也没办法,所以还谈不上包庇!”福临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其实,我不在意的,我只要能待在主子身边就够了。”我坦率的看向福临,如果他是江晋越我会费尽心思得把他拐骗成我的男人,可是他是福临,所以我只能以最能长久的方式永远待在他身边,主子与奴婢,或许单纯的最容易永久。 这三天,我想了很多,福临就是福临,我们之间会横亘出很多人,他的嫔妃、他的额娘、观念的差异、帝王的责任以后或许还有董鄂氏,我不可能得到百分之一百的他,那么还不如得不到。或许我是最贪得无厌的,想要他一辈子的好,却又无法全然的信任他。 “我可以认为你心悦于我?”福临拉起我的手,眉眼之间尽是喜悦。 “主子,我只想一辈子伺候你,不需要像烟花般绚烂的一刹,只想细水长流的永恒,如今这样便够了。”我避开他的目光,望着皎洁的月色,我知道自己很懦弱,与其得到后失去,不如得不到。 “你不信我?我对你还不够好?”福临的手不断的握紧,我的手腕生疼。 我有些纠结,不知该如何开口,爱情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平等,如果每说一句话还要在脑子里过滤半天,确保没有不合适之处才敢说,那还有什么爱情可言!而现在我的脑子里就是在筛选该说什么。 “或许,我给不了你如杏儿她们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我会尽我所能。”福临的声音微微颤抖,看向我的目光是如此的殷切和深沉。 我震惊得看着他,原来他懂,而我的理智也被逐渐得消磨殆尽,什么坚持,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全都是不堪一击。我鄙视自己,强烈鄙视! 我正欲开口,福临点住了我的嘴唇,他的指尖微烫,我脸颊发烫,有些不能呼吸,赶紧低下了头。 “离回宫还有很多的时间,我可以慢慢等你的答复。”福临说着,指尖从嘴唇缓缓移到了下巴,他的轻触如电流般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的耳朵也跟着烫了起来。他轻轻得抬了我的下巴,声音因为极力的控制有些低哑:“你的样子,让我不得不先获取些福利。” 我的脑子几乎已经是瘫痪的,将他的话一字一句整合起来,还没想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唇间传来了一股湿热。我瞪大了眼睛,手足无措得看着他那无限接近的脸,他的眼眸深幽,里面倒影着我略显迟钝的模样。 “闭眼。”因为压抑福临的声音越发暗哑,更显得暧昧。 我不知自己怎么会沦落到如此被动,上回明明是我qiangwen他的好伐。qin都qin了,我闭上了眼睛,感觉着他的唇在我的唇间温柔得辗转,极富耐心。 唇间蜻蜓点水般的落下,在我以为要结束的时候,福临竟略带狂暴得攫取了我的she,我感觉的到他的shejian灵巧得描绘着我口腔的每一处,我能听到自己因为无法呼吸而发出的yingning。他像一个侵略者让我无从躲藏,只能无力地抱着他,随着他的呼吸而呼吸,随着他的沉沦而沉沦。 一个wen,在我被抽尽最后一口气息前结束。 我依附着他,在他的胸前大口喘气。 “放心,我会等你长大。”福临将我揉进了他的怀里,在我耳边轻轻说着,气息烫人。 大脑彻底休眠,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奶奶的,技术未免也太好了! “这里是五台山。”过了许久,我听到自己气息紊乱得吐出了这几个字。 “嗯?”福临嘴角是浓的化不开的笑意。 “这样不合适!”我嗔怪得说道。 “哦,那哪里合适?”福临眼眸里是溺死人的温柔。 “……”额,我怎么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我轻轻推开了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糯糯得说道:“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今日之后,我与他之间那层薄的不能再薄的窗户纸,彻底捅破了,我原本的打算,通通灰飞烟灭,我要冷静,冷静,冷静! “我等了你许久,你想这样就打发了?”福临噙着笑意,活脱脱一个的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 “你还想怎样?”我怒道!难道非要吃干抹尽才算完? 福临一步步得靠近我,我将头埋下,额头传来一记清脆的脑瓜崩,我捂着脑袋愤愤得看向他。 “陪我坐会儿就好。”福临在刚才受到摧残的额头,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他还真是打一下给一颗枣吃。 问题是,院子里就一跟凳子,我坐哪儿! 福临一屁股坐下,将我拉进了他的huaili,我就这样堂而皇之地zuo在他的tuishang! “不行,我得回去了,云彩还在博果尔手中,万一…”我脸一红,挣扎着想要起来。 “莫乱动!”福临的声音愈发嘶哑,我猛然感觉到身下的yiyang,脸彻底红了,没吃过猪肉,但是猪跑我还是见过的。 “可是万一云彩也被…”我真是说不出口啊。 “也被怎么样?”福临佯装不知得问道,眼底的坏笑令我怒火中烧! “总之我要去看看!”我直接跳了起来,一个已经被得逞,总不能两个都失守! 第九十七章 小树林幽会(二) “人家两情相悦你捣什么乱,坐好!”福临一把把我摁了回去,身下的yiyang越发明显,我彻底凌乱了。 “主子,佛门净地,清心寡yu!” “只要你不乱动,我保证清心寡yu!”福临看了我一眼,好像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莫大的冤枉啊! 经过这么一顿嘴皮子,我脑袋瓜醒了过来,貌似现在就是最好的吹枕边风的时机啊,虽然想到就让人如鲠在喉,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说了算了。 “主子,我和你商讨下阴谋诡计。”我看向福临开门见山地说道。 “阴谋诡计?”福临显然被我如此直白的表达方式震惊了! “您是否想让多尔衮相信你和襄亲王不和?”我挑眉问道! “你可知晓女子不得干政?”福临颇为好奇得看向我。 “我不是后妃,我是您身边的三品婉侍!”我正色道。 “哦~”福临的目光暧昧得瞟了眼我们间的姿势,意味深长得说道。 “想不想听,不听拉倒!”我不禁恼羞成怒。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我倒是要听听你有何高见?”福临收敛了笑容,正经得说道。 “如果你抢了襄亲王未过门的未婚妻,你猜襄亲王会怎样?”如果历史不能更改,索性我来当那个推手! 福临愣住了,之前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故意制造与博果尔的矛盾,但是收效甚微!他从未想过利用一个女人可以左右朝堂,这个主意他是如何也想不出来的。但是不得不说,这个主意很正!至于无辜的董鄂氏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入王府和入宫有区别吗? 可是,福临皱了皱眉:“你那么想将我往外推?”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有差吗?真那么在意,几个月后的选秀少选一个呗!再说了,我是您身边的三品婉侍!”不在意怎么可能,我的心在滴血好吗?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与其战战兢兢担心,不如我顺水推舟,如此大大方方送到他眼前,不知历史上的董鄂妃是否还能荣宠依旧。 我真的很坏心! “……”福临很郁闷,最郁闷的是说的真的是真的,无从辩驳! “到时让襄亲王配合演场戏,我想他也是愿意的!也算是成人之美嘛!” 云彩不知不觉中,便少了强大的阻碍。 “你倒是敢想敢做!”福临赞赏得看着我,看得出这个主意已被采纳。 “呵呵!”我知道他不会拒绝,无关乎男女之情,只为了江山社稷!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你为云彩谋划得很全,不过此番回宫你还想带着她?” “不了,既然出了宫,就别回去了,我可是眼中钉肉中刺,不一定保得住她!”我一阵苦笑,夜长梦多,天下无不散筵席,早散晚散罢了。 “那她的身份可能会受些委屈,我以为你会求我为她谋个好身份!”福临略带不解得说道。 “云彩不会在乎。” “那你呢?”福临柔声问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与你在一座小村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门前最好有一弯小溪,入夏孩子们便可以在里面嬉戏。对了要像杏儿家那样,院子里有两棵大树,你要在上面搭一个木屋,夜晚孩子可以在上面数星星…”说着说着,月色愈发朦胧,只能看到一抹黄色。 “一定会有那一日!”福临说着吻去我眼眶的泪水,轻轻浅浅得拍着我的背。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千万拜托,别让我醒来! 入夜,晚风有些刺骨,我推了推福临说道:“真的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好!”他将我领出小树林,看着安宁仍旧在那里等我我有些惭愧。 “皇兄,亲兄弟明算帐,钱拿来!”安宁雷厉风行得将手一摊,我看到福临从怀里乖乖掏出了十几张银票甩给了她。 我震惊了,这是什么情况! “我值那么多钱?”我看着安宁手上的银票垂涎欲滴,几千两银子呢! “来来,分你一成!”安宁抽了两张忘我怀里一揣。 五百两!安宁这一票是赚了多少啊?我瞥了眼她,挥着手里干巴巴的两张票子:“你觉得够吗?” “一千两?”安宁又抽出了两张。 “五五分,我还得给云彩攒嫁妆呢!”我一插腰没脸没皮得将手一摊,安宁的脸抽了抽,讨价还价道:“你们在那儿花前月下,我一个人餐风露宿喂蚊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三千你两千!” “成交!”我将银票揣回怀里,抬头看见福临脸黑得跟包公似的。 “主子,你还没走啊?”我怯生生得说道! “你们很失望?”福临眉毛一挑。 “没有没有。”我和安宁异口同声道。 您可是大财主,欢迎还来不及类! “注意安全,明日同一时间,那里!”福临指了指小树林,我不禁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你缺钱花?”福临走后我第一时间向安宁问道。 “当然!不然我能在这儿吗,早就去游览江南风光了!这几个月吃的用的穿的住的都要钱,还得养一大帮人,这都是钱啊!”安宁苦大仇深得说道。 “你一格格天天惦记着黄白之物,说出去也不怕丢人?”我鄙夷得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不在乎,两千两还我!”安宁愤愤地说道。 “我当然在乎,我是奴婢嘛,惦记银子是应该的!” 安宁翻了记白眼,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对了,云彩呢?”我们都散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被小十一拐走了。”安宁指了个方向,我心里纠结着是要去打扰呢还是要去打扰呢还是要去打扰呢! “你放心,小十一到现在一个通房侍妾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云彩很安全!”安宁说着神色暧昧得看向了我的嘴唇:“皇兄真是急不可耐啊!” 我心下奇怪,年龄上她大我一岁而已,男女之事她应该不懂才对,怎会如此了解。 “不用这样看着我,出嫁前有专门的嬷嬷教我男女之事,我宫里还有几张春宫图,日后你出嫁了我都给你当嫁妆!”安宁说着大笑起来。 第九十八章 所谓缘分 “你为何会看上唐晚成,这货正常的时候吊儿郎当,颓废时糟糕得我恨不得打他一顿。” “我要是说我以前性格很温顺好欺负,你信吗?”安宁答非所问道。 我摇了摇头,再摇了摇头,继而猛烈得摇了摇头,不信! “我五岁那年,在御花园第一次遇到唐晚成,我母妃一贯是个不得宠的,然而她安然无恙的生下了我,她的处事原则就是低调隐忍,五岁前我也是那么做的。然而那次御花园宫宴,我不过是摘了一朵花,我母妃就被奚落嘲讽,在那些人眼里我母妃就是出气的对象,人人见了都能踩两脚,所有人都当笑话看。而那时候唐晚成直接摘了一捆花给我,在宫宴上大声地嘲讽那些人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而童言无忌,唐老爷子又是开过功勋,那些人最后也只能忍气吞声。自此之后我没让自己再吃过一丁点亏,而他就像是一个勇士维护了我小小的尊严,也彻底改变了我。”安宁絮絮叨叨得说着,将她内心深处最秘密的事情全盘托出。 “这确实很像他的作风!于是你就心悦与他,为了他还逃婚?为什么不直接找皇上赐婚,门当户对,没什么人会反对!”我连珠炮似的问题,让安宁不禁扶额。 “毕竟是五岁时候的事情,人和事早就淡化为模糊的影子,若不是此次遇到他,也许我也不会发现自己早已心悦于他了。”安宁说着苦涩得一笑,有些事总是阴差阳错,她淡淡得看了我一眼:“而他,似乎对你有些心思。” “对我,或许更多是患难之交,他对你并不是全然无意啊,若是想躲着你为何他还每日去那凉亭!” 正当我和安宁聊得起劲的时候,云彩和博果尔终于回来了。 我连忙上前将云彩拉至身侧,从头到脚好好检查了一遍,见她衣着工整,发丝未乱,瞪着无辜的小眼神,应该是安全的。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安宁在一旁怪声怪气得说道。 “这是何意?”博果尔不解得看向安宁。 “意思就是,天色已晚,该回屋歇着了!”我说着对着安宁挤眉弄眼得指了指她怀里的银票。 “散了,明日就是初试啦,自求多福!”安宁会意,一脸的无语。 我携着云彩正欲离去,就听到身后博果尔结结巴巴的声音:“那个,林曦,明日我还能再见云彩吗?” 我瞄了眼云彩,脸上早已布满红霞。 “你要见的可是我?”我笑着说道。博果尔一脸的生涩,果然如安宁所说稚嫩的很! “当然不是!”博果尔气愤了,问得是这个问题吗! “那你问我做什么!”我说完便转身离开,云彩吃了片刻便跟了上来。 身后博果尔焦急得求助亲友团:“皇姐,她什么意思?” “蠢死你算了!”安宁鄙夷得说完便往自己屋里走去。 留下了在原地想破脑袋的博果尔,打仗用兵他是天才,感情上他是彻头彻尾的无知。 就在我们进屋之前,身后传来他气喘吁吁的声音:“云彩,明日我依然会在那里等你!” 云彩没有说话,随着我进了屋里。 已过戌时,除了有些聚在一起嚼舌根的,和一些点着油灯一旁看书的就剩一群呼呼大睡的。 我自然是加入了呼呼大睡的阵营。夜半,感觉到身边的异动,我十分不情愿得醒了过来,只见云彩在一旁小心翼翼得辗转反侧,眼睛睁得铜铃似的,看样子一夜未眠。 “云彩?”我迷迷糊糊喊了一声。 “姑姑,我把你吵醒了?”云彩不安得问道! 我诚恳得点了点头。 “我不翻身了,你赶紧睡。”云彩弱弱得说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勉强睁开眼睛,扫视了下周围,都在睡觉,很好! 许是我的粗俗吓了云彩一大跳,她听话的开了口:“王爷说要娶我,可是我配不上他啊!” “如何算配得上?要不我求主子给你封个郡主,这样配得上了?”我噗嗤一笑,强打精神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彩连忙摆手。 “除了身份你比郡主公主少什么?你哪里配不上?”见她不语,我白了一眼:“你心悦于他,他心悦于你,这便是天底下最般配的!” 博果尔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说罢,我沉沉睡去,动也懒得再动一下。 第二日清晨,三声巨大得敲钟声将每一人都从被窝里揪了起来! “这才什么时辰啊!” “出了什么事了!” “还让不让人睡了!” 一片怨声载道!我揉了揉眼睛,继续睡觉。 过了一会儿,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响,不断听到有人在喊:小姐,起床。小姐是谁,和我有关吗?人多了就是吵!我不爽得皱了皱眉头,将头埋进被子里,山上气温低,睡觉真是舒服! 过了会儿,被子被无情得拉开,“林曦!再不起来早膳没了!” 好像是在喊我!早膳没了!早膳!没了! 我惊得瞬间坐起,半眯着眼连忙问道:“早膳没了?” 四周炸了,笑得一片沸腾! 我一下子清醒了,这感觉怎么那么诡异,我朝四周看了看,云彩满头大汗得尴尬得看着我,了凡大师无奈得立于一旁,其他人几乎都是捧腹大笑。 “笑什么,民以食为天!”我淡定得披上了外袍,整理了发型,接过云彩递过的毛巾与茶盏迅速得洗漱完毕。 当那帮人还在笑得抽抽的时候,我已经恭敬得立于大师面前,问道:“不知大师亲临,有何吩咐?” 周围笑声戛然而止,转而是一片沉默,继而一片狼藉更衣洗漱,总之,他们很狼狈! 待所有人立于中间时,了凡大师开口了:“抄写经书,第五日午膳后交给我!” 了凡大师说完便飘然而去,仙骨道风使一屋的女子小心肝乱颤。几位小师傅在每人的床头放了一本经书,嘱咐了两句便也离开了。我大致瞥了一眼,很明显每人的经书不尽相同,有薄有厚,有大有小。我仔细得看了眼我手中的这本,书皮已经剥落泛黄,封面的书名也已经磨得无法辨认,相比之下内页保存就完好多了。 第九十九章 抄写经书(一) 我看了眼周围,几乎每一人都及其认真得研究着手头的经书。了凡大师只说是抄写经书,抄多少,是否是本次试练一概没说,不过总共五日试练,抄经书就占了五日。 我将经书收于随身的袋子里,便去了饭堂,云彩很在身后一路唠叨:“姑姑,人家都认真得琢磨着呢,你不琢磨琢磨?” “不用膳哪儿来的力气!”我理直气壮得进了饭堂。今日饭堂分外冷清,难道大家都要抄写经书?可惜没看到安宁和博果尔不然就能交流下情报。 打饭的小师傅格外通融,给我盛满了一盘子的点心,粥也是加大分量,我看着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和云彩美滋滋得用着早膳,只见门口又进来了两人,逆着光的关系,看着有些晃眼! 好,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安宁和博果尔大摇大摆得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怎么今天这么冷清,难道都留在房里研究经书?”博果尔快人快语得问道。 “你们也要抄写经书?”我一听,还真是被我猜对了。 “是啊!”博果尔说着从怀里掏出了经书,安宁也掏出了一本。 “看来这抄写经书还真是试练的一环啊!”博果尔恍然大悟般说道。 “不见得!”我若有所思得说道。 “你知道些什么?”安宁和博果尔一把将我拉到了角落,眼神分明在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也没什么,主子昨日和我说,初试有八名大师掌管,筛选方式各异,殊途同归。由此可见这抄写经书很可能只是余兴活动!”我客观得分析了一遍,他们纷纷点头称是! 不过看得出他们并没有信服,我继续道:“不知你们有没有留意到,门试入选者有些人出身贫寒,有些更是如山野村夫。”说到这儿我看了他们两人,博果尔一脸迷茫,安宁则是点了点头。 “这有何”安宁一个眼神博果尔自动闭嘴。 “你们出身便是高人好几等,不晓得民间疾苦也是可以理解的。普通人家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供孩子念书识字,很多只是略识几字,而这经书很多字,极为生僻,你俩估计都不一定能认全。这若是试练,对他们而言那不是一丁点希望都没了,如果这样,当初门试就可以直接将他们淘汰,何必多此一举,寺庙资源也是有限的!”说到这里他俩显然已经明白了,不过我们三人又同时陷入了一个疑问,那为什么还要抄写经书呢,真正的试练又是什么,如何进行呢? 不明白!那就顺其自然! “可以用膳了?”早膳还没用就被拉着问长问短,真的是饿死我了! 于是在安宁和博果尔目瞪口呆全程注视下我吃完了一整盘的点心和一整碗的粥。食量比他们三人加起来也差不太多。 吃完我打了个饱嗝,抚了抚微突的小肚腩,心满意足。 “既然抄写经书不是试练,那接下去干什么?”博果尔说着神色间有些暗喜。 “不能干什么。”我回想了下小师傅叮嘱的话,总结了关键的两点第一必须于本组人员保持统一,就是说行动必须时刻一组为单位而且少数服从多数,第二抄写经书可以在佛堂中进行。 “小十一,难道你都没在听规矩的吗?”安宁嫌弃得看着他。 前来用早膳的人越来越多,位置变得紧俏,我们也不好意思再坐着闲聊,便各自回了房。 回到屋里的路上,我看到碧若捧着经书在向了凡大师请教些什么,了凡大师对于碧若的认真求教也是颇有几分欣慰,而这一幕也是落到了不少人的眼里。 早膳后,我们跟着大部队随着小师傅的指引到了佛堂,我自然还是靠着角落坐下,偷懒也能显得不明显一些。 我在一旁翻着经书打发时间,古文已经够令我头大了,虽然一句话的意思我可能无法理解,但至少字我还是认识的,这经书一页下来我不认识的字就好几个,看了几页再说什么完全不通。 过了一会儿碧若姗姗来迟,后面竟然还跟着了凡大师,一下子将众人的眼睛吸引了过去。 “我会在此处礼佛,若是有不解的可以问我。”了凡大师说着,便在靠门处就近坐下,手持着佛珠,闭目礼佛。 碧若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几十号人纷纷争抢,我微微轻叹,她还真是自带主角光环,只要她出现,一准是主角。 我继续低头看书,只不过很多人都往了凡大师的位置一哄而上,吵是略吵了些,不过我离得远,忍忍也就过去了。 “姑姑,别人都很认真!”云彩在一旁担忧得说道。 “我也很认真!”我看着这完全看不懂的东西,还能坚持看下去,怎么能说我不认真呢! …… “姑姑好些人已经开始抄写了!”云彩说着将纸笔推到了我的面前,在一旁帮我磨起了墨。 早上被拉着说悄悄话,忘了带上云彩,这下好了,她的唠叨全力开启! “这又不是比抄书,谁抄得好,抄得快就赢了,大师用意深远,许是要我们参透其中奥妙!”我淡定的看着书,声音清亮,虽然声音不大,然书堂闭塞,想听到的人自然能听清。 果然有几人开始讨论起了了凡大师的用意,甚至有想象力丰富得猜测,抄书是幌子,实则是要考经书里的深意。于是抄书声渐止转而变成了背书! “姑姑,你说的是真的?”云彩略有些疑惑。 “我就随口一说!”我舒服得往椅背一靠。 四周一片怨念的目光投向我,我就随便一说,他们非要听,与我何干! “你没有疑问?”了凡大师径直走向了我。 “不然,我全部都是疑问,不敢耽误大师时间!”我如实说道。 “身边还跟着丫鬟,还以为是什么书香门第!” “之前那么嚣张,原来是没文化啊!” …… 四周一阵阵嘲笑声入耳,瓜尔佳氏更是一脸的趾高气扬。 了凡大师不动声色得看向我手中的经书,微微皱眉道:“给我看一下。” 我心中不解,难道这本经书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想着将经书递了过去。 “竟然”了凡大师眼神中的不可置信一晃而过,转而平静得说道:“你随我来。” 第一百章 抄写经书(二) 这是差学生留堂的节奏? 我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下随着了凡大师进了小黑屋。 “大师,此书有问题?”我试探得问道。 “我也不知!”了凡大师深深得看了我一眼,就像是一个研究员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实验体。 这目光令我不自在,不禁低下了头。 “我会将我所知,全然告知于你。”了然大师说着,倒了杯茶递与我,缓缓开口:“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这本经书的来历本寺除了无为大师怕是谁也不知道。寺院有个说法,参透此书的奥秘便能窥得天机。除此之外,本寺寺规规定此书会自行择主,所以现在这本经书是你的了!” “啊?这般贵重之物交与我不好!”我连忙推辞,什么窥得天机,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好吗! “这是寺规。”了凡大师丝毫不为所动。 “可是我连字都认不全,何谈解出其中奥秘,大师我以为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说实话对于如此神秘的经书我充满了好奇与敬畏,可是于我简直就是天书啊。 “那些经书本寺的小和尚亦可解读,施主不必费心。一切随缘,你有何处不解?”了凡大师将经书翻至第一页,似有专门为我答疑解惑的想法。 “大师,我生性驽钝,您讲一天我也不一定懂,况且外面还有很多人想求教于您,我一个人占用您如此多的时间不合适。”我就想边打瞌睡便看看经书,怎么突然变成了一对一指导了呢? “何字不识?”了凡大师端坐于前,宛如一个威严的夫子,令我无从辩驳。 接下去的近五个时辰,了凡大师从第一页将我不认识的字逐个一直为我讲解到了最后一页,直到天色昏暗无法看清,而我竟感觉时间只是一晃而逝,这本经书似有一种魔力,可以令人孜孜不倦。我将不认识的字做了笔记,而其中有几个字却是了凡大师也不曾涉猎。 我捧着经书回到佛堂的时候只剩下云彩一人,云彩见我出来,焦急得问道:“姑姑,如何?” “大师慈善,见我愚钝便教导一二,”我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道:“不知是否还有膳食。” 说着我想起了什么,惊声叫道:“完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酉时过半。” 现在是夏天,天色暗的晚,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 “竟然已经这个时辰了,那襄亲王的约岂不是?”额,貌似我也失约了…… 云彩也是一愣,眼神变得焦虑不安。 我连忙收起了笔记和经书,拉着云彩边跑边说道:“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我们一路不带喘气儿的直接跑到了昨日的聚集地,却没有看到人影,云彩越发显得惴惴不安。 “姑姑,主子或许还在等你,我先回去了。”云彩的声音有些落寞。 “都怪我,没有注意时辰。”云彩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过了今日怕是她又会变成缩头乌龟,我有些暗恼博果尔不够坚持,这才等了多久! “云彩,其实这里风景不错,在佛堂闷久了,我想在这里透会儿气。”说着找了就近的石凳坐下,我和云彩同时爽约,聪慧如安宁定会设法查明其中蹊跷,所以现在只能坐下来等,想到这层心里稍有释然。 “姑姑你有话想对我说?”近段时间云彩确实有些敏感。 “其实没有,不过为了打发时间我们可以聊聊,比如襄亲王。”我调侃得说道。 “啊?”云彩的脸颊浮起了两朵红云,小脸涨的通红。 “说实话,他虽然不够成熟”我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云彩陷入了回忆,她微微一笑说道:“在军营的时候,他和现在完全是不同的人,军中所有人为他马首是瞻,那个时候实在不能相信他竟与我年岁相仿。他处事果断,极有威严,后来相处越久越发现他虽然有些别扭,但为人也有温柔的一面。” “襄亲王性格直爽在感情方面单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如果能成为他心悦之人,定会很幸福。”我顿时觉得自己真是无私,为了顾全大局而放下了个人恩怨。 “嗯。”云彩坐在一旁神色愈发温柔,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 夕阳在山际留下最后一抹余晖,大约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便看到了博果尔急匆匆的身影。 我戳了戳云彩的手,识趣儿的离开,在我转身进入树林的时候,迎面竟撞上了福临。 “走路的时候,你在想什么?”福临的脸色有些僵硬,好像被人撞破了什么秘密似的。 “啊?我在想怎么和你解释。”看到福临瞬间尴尬的脸色,我心情大好,看来他也有纯情的一面。 “那想好了吗?”福临拉着我,一步一步得往前走。 “你听说过,一本解读其中奥秘,便能窥测天机的经书吗?”我忍不住问他道。 “不曾。”福临说着略带疑惑得看向我。 “我手上就有那么一本,其实今日我会迟到是因为…………”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直到走进了院子,我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 今天桌子边上有了两把石凳,我随着福临坐下,径直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饮下,可怜兮兮得看向他问道:“又饿又渴,有点心吗?” 他失笑的看了我一眼,拎出了一个精制的饭盒,热腾腾的饭菜香扑鼻而来,似乎知道我没有用膳一般。 “你们一直没来,安宁便打听了一番。”福临解释了两句,饶有兴致的问道:“你说,那本经书还有几字不识?” “嗯。”我说着拿出了经书和笔记,我将不认识的字全部写在了笔记上,并不需要一一查找,自己则是自顾自得吃了起来。 待我用完膳,我看到福临眉头微蹙,看来也是不解其意,他缓缓说道:“这些字看着不是汉字,回京后我会交代几位大学士调查。” “我会拓写一本,若是能知道此书的来历便最好不过。”我之前怀疑或许会是满文,看来不是,这本书由来已久,里面的繁体字更古老些,若是能知道这本书的来历,或许可以了解一二。 天色已晚,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了隐隐的担忧,也不知道云彩如何了,用完膳后我没有多做逗留,便返回了原地。 “云彩,怎么只有你一人?”我有些不安得问道,自己的直觉还真是出奇的准。 “姑姑,回去。” 云彩背对着我,我无法看清她的神色,云彩性子温吞,博果尔性子急噪,一切还需要时间。 第一百零一章 抄写经书(三) 刚回到房里就看见碧若站在门口,看到我们她一下子迎了上来。 “你们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已经那么晚了,若是再不回来,我都打算去叨扰大师了。”碧若担忧得说道。 “我累了,还请你让一让。”我心下觉得好笑,昨日怎么不担心,今日才担心,这演技也太差了,简直即使在提醒别人我一整日受了了凡大师的关照嘛,我走过她的身边的时候轻声笑道:“我看着不像是好欺负或是蠢笨的,你一再的耍些小聪明,有意思?我的准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 碧若娇躯一震,略有忌惮得看向我,我冷眼一扫,便走进了房门。 “林曦,今日你一人占用了凡大师那么长时间,是不是太过分了!莫以为这样你就稳赢了!”瓜尔佳氏说罢,立刻就跟了几个附和之人,她们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一时间成了声讨的对象。 瓜尔佳氏与我本来就有积怨,不过忌惮我才没有发难,今日之事我正好成了众人的眼中钉,不来责难一顿她如何会解气? 我慵懒得看了眼四周,竟还有小半数的人要么看热闹,要么自顾自忙活没有加入到这个阵营,这些人平时存在感很低,几乎回想不起来,今日看来,这些人才是值得注意的。 “你们可是对了凡大师不满?或者说对于了凡大师的行事你们想干涉一二?”我一顶顶大帽子往她们身上扣,就看他们能不能戴的住。 “你胡说什么,我们何时说过?”瓜尔佳氏有些慌了。 “今日之事是了凡大师授意为之,你们对我不满,难道不是对大师不满?有本事就去当面理论,莫要在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罢我向人堆走近了几步,盯着挡路的人说道:“还有,我好心得提醒一句,这次甄选可不是只选一个人,与其关心别人,莫不如做好自己!” 我说罢拨开了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姑姑,你没事?”云彩担忧地问道。 “能有什么事情?别人与我何干,他们爱怎么看我怎么看我,我占着理,我怕谁?况且这群人,有谁值得我为他们不开心。”这甄选还剩八日,心累啊。 闭眼后,迟迟无法入睡。抄写经书显然不是真正的试练,然而从今日看来,又像是单纯只是抄写经书而已,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却怎么都想不通。 第二日,许是心里有事情记挂着,钟声响起我竟然就醒了,令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草草用了早膳,我们便陆续到了佛堂,继续用功。 今天是第二日,经过了昨日大家更是确信了,抄书便是试练,然而到底是什么标准,每个人想法各异。几个大字不识的要么放弃了,要么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依样画葫芦得抄写。 我整理了笔记,将经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奇怪,不知怎么回事,即使理解了每个字的意思,又加上了凡大师的解释,因为古文的各种倒装句型,还有一些奇怪的句型,我看着很累,还没看几页,就将我的脑细胞鞭笞了一次又一次 “姑姑,你得认真,认真!”云彩看着旁人剑笔如飞,看着我一个时辰了才看了一小半,不免为我着急。 “我看得脑壳子都晕了,我喝杯水休息休息!”我暗暗想着,今日试着忽悠福临帮忙将这篇经书的大致意思给我讲一遍,他的话肯定能看懂的。 我正苦闷着,就见碧若坐到了我对面的位置,见我有些讶异,她反倒坦然说道:“姐姐放心,你聪慧过人,我自然不会再当跳梁小丑,不过先前有所得罪,方才看姐姐有些许困难,许是我能帮上一二,也算是化干戈为玉帛。” 我愣住了,她此举我着实猜不透她的用意,看她的眼神,好像真的是来投诚的。 “姐姐,若是不介意,我先看一看。”碧若说着将经书拿了过去,径直翻了起来。 我心里闪现出一个念头,莫非她晓得了这经书的神秘之处,想要一探究竟?她很聪明,了凡大师对我的态度令她有些许怀疑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也仅限于捕风捉影,毕竟此事我连云彩都不曾提起,而了凡大师肯定亦不会随便透露。 或许我真的想多了,碧若看了第一页,便对我说道:“这本经书果然艰涩,姐姐不懂也是常事。不知姐姐看到了哪里,有哪些不解之处,若恰巧我略懂一二,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听她如此说就大方得将笔记递与她,反正了凡大师说了,不是谁都能解出其中奥秘,给她看了又何妨。 她看着我的笔记,微微一震:“姐姐果然一丝不苟,这些字若非有姐姐的注解,我还真是不懂。”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此事几乎对我百利而无一害,尽管如此我素来谨慎,心里还是有所踌躇。 “此番也太劳烦你了,毕竟这一一讲解下来也要耗费你不少时间。”我将心理疑问说出。 “我素来爱看书,况且若能借此向姐姐赔罪岂不是一举两得。姐姐聪慧过人,我也不瞒你,大师以何作为评断尚且不知,与其南辕北辙不如暂且观望。”碧若说话时眼神里透着睿智和诚恳,与之前小家碧玉的伪装丝毫不同。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有道理,我找不出任何的理由来反对这等好事。 我从第一页起,将自己理解不了,或者觉得语序奇怪的地方一一道出,碧若果然是知无不言,看着我的笔记,就开始一一讲解。有些她也不理解的就暂时放一边,这本经书内容不多,快到午膳的时候,已经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一些我不懂得语句形式碧若也为我做了讲解。 “此书有些语句我也看不懂,怎么说呢,觉得很不通顺,总觉得还缺什么。”碧若深思了会儿说道。 “无妨,与我之前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这几个字你觉得会是什么,我看着不像是汉字,也绝不是满文。”碧若确实学识不凡,不知她会有什么理解。 “我从未见过,看着更像是符文。”碧若摇了摇头,看得出她确实不知。 不过符号嘛,文字中突然出现符文,有这可能吗? 第一百零二章 博果尔的逗比人生 我回过神,碧若已经离开了。 云彩支支吾吾得说道:“姑姑,我怎么看不懂啊,她难道是怕你打击报复?”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白了她一眼,会不会说话。 “是!”云彩斩钉截铁得说道。 “……”好。 寺庙的午膳点较晚些,午膳后沐浴休息,不需要再来佛堂。 我和云彩到了饭堂,只见安宁和博果尔拉长了脖子等在门口。 “林曦!每到饭点你能不能上点心!别人都快吃完了你才来,我都快饿死了!”安宁一见到我就拉着一顿叫嚣。 “又没让你们等!”看着安宁怒目圆睁的模样,我不禁笑出了声,故意没心没肺得回道。 “你个没良心的,呵,本来今日有个好去处告诉你,你这般薄情我不告诉你啦!”安宁说着扭头不理我,径直进了饭堂。 “什么好地方啊,好姐姐,你告诉我嘛!”我拽着她的胳膊一阵撒娇,安宁再也绷不住脸,扑哧大笑出声,在我耳边调笑道:“你若是把这两下子用到皇兄身上,恐怕我早叫你嫂嫂了!” “没个正形,你的嫂嫂只有一个,坤宁宫住着呢。”我和安宁仿若相识已久,两人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打闹一番。 反倒是云彩和博果尔被我们晾在了一边,我偷偷用余光瞄了眼两人,这气氛,尴尬啊! 博果尔嘴巴张张合合,一盏茶过去了还蹦不出一个字儿来,云彩则是埋头用膳,我和安宁相视苦笑,这两人,累不累啊! 这几日据安宁透露,福临会很忙,所以我只能跟着安宁混了! 用完膳后,在安宁的刻意安排下我和她前往了她口中的好地方,灵鹫峰下一个小型的温泉。而云彩则是悲催得看着我把她丢下,欲哭无泪。 “你怎么找到的这么处好地方,不用挤公共澡堂真是太棒了!还要自己打水,太麻烦了!”我舒服得泡在汤泉中,浑身舒爽。 “我在五台那么久,白待的?”安宁说着,招呼了贴身的侍女,准备了香薰点上,烟雾缭绕,此乃仙境啊! “昨日他们发生了何事,你可知道?”我闭目养神,随口问道。 “你没问?” “她不说,我就不问!” “昨日小十一忒冲动了,一开口就是让云彩跟他走,以云彩对你的感情,她一时间如何能拿定主意?而小十一却非要她做个选择,自然是不欢而散!”安宁说着微微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襄亲王性子直,不免有些碰撞,以后日子还长,总是要相互磨合的?”我撩拨着泉水,看着一颗颗水珠落入泉水中,发出滴咚的声音。 “所以你将云彩推了出去?”安宁若有所思得问道。 “难道让她在宫中终老?”我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你呢?”安宁眼里划过一丝不安。 “我只会在有主子的地方,安宁,我当你是朋友,可是我有些事情却无法与你说,你可能无法接受也是你根本想不到的!”安宁当我是朋友,掏心掏肺,我宁可瞒着她也不想骗她。 “你喜欢你的坦白!”安宁不介意得摆了摆手道:“有些事我懂得。” “你说我俩都已经如此拼命撮合了,要是襄亲王搞不定咋办?”气氛有些干,我变转换了话题。 “他能搞定我才奇怪!” “要不咱俩去看看?” “走起!” 我和安宁一拍即合便穿上了衣服,在安宁的指引下到了他俩密会的小树林。 天色还未暗下,若是离得进了,以博果尔的机警肯定露馅,若是远了,根本听不见在说什么,我对着安宁用手指了指树上,一挑眉,敢不敢? 安宁二话没说,蹑着脚独自靠近,选了颗树便三下五除二悄无声息得爬了上去,随后挑衅得看着我。 这皇宫里教规矩的麽麼看了不知会不会吐血! 我自然也是不甘落后,轻松得上了树,晚风吹着树林沙沙作响,我们这么点小动静直接被盖过了去。 我和安宁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得看着下方。 博果尔几乎在抓狂边缘,急切得问道:“你到底想得如何了,是走是留给个话啊!” 云彩搅着裙边,一圈又一圈,突然抬起头,神色中充满了痛苦:“我不走,我要陪着姑姑!” 我心里说不上的滋味儿,眼睁睁看着博果尔游走在暴怒的边缘,我这千万伏的电灯泡,光芒也太耀眼了! “那我去求皇兄,咱把林曦也带上?”博果尔眼巴巴得看着云彩。 这让原本以为博果尔会暴走的我和安宁都傻眼了,博果尔那是打碎了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啊! “不行!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姑姑有成见,老是欺负她!”云彩略带不满得说道。 我心里对这一幕真是喜闻乐见,看着博果尔憋屈的脸转为温柔的讨好:“以后你怎么对她我就怎么对她,不,只要她愿意和我们走,她就是我亲姑姑!” 我一听差点从树上摔下来,亲姑姑,这是什么辈份! 云彩不可置信得看向博果尔,神色仍有些迟疑。 博果尔继续加码道:“只要她和我们走,我以后如何对我额娘就如何对她,保证她过得锦衣玉食,她哪怕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她摘!” 我一听我这拖油瓶比丈母娘还丈母娘啊! 我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来,忍得我肚子好痛,我一看旁边的安宁强忍着笑意,表情都扭曲了,比我好不了多少。我动了动嘴唇:光是想想就觉得这种日子爽翻了,想着我做梦都会笑醒,要不我跟着云彩当米虫算了!安宁白了我一眼,动了动嘴唇:你想得美! 下面,博果尔已经大义凛然得说道:“我这就找皇兄说去!” 云彩出于担心也跟了过去,树林里就剩下了我和安宁。 安宁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该说小十一是单纯呢还是呆蠢,幸好这里是五台山,皇兄再生气也会顾及这是佛门圣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去!”这热闹不看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第一百零三章 不作死不会死 我和安宁不近不远得跟了上去,直到到了那间茅草屋,福临正端坐于石凳上,挑灯夜读,想起之前我和福临的的种种,不禁有些脸红心跳。 不过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博果尔vs福临,有好戏看了!我和安宁照例爬上了树,就差爆米花儿了! “皇兄,臣弟有一事相求!”博果尔一看到福临,华丽丽得跪了下去,一旁的云彩吓了一跳,也是扑通一声跪于一旁。 福临看了眼云彩有几分了然,不过显然被博果尔这突如其来的守规矩震惊了一番,福临放下了手中的卷轴爽朗一笑道:“你们都免礼,十一弟,今日倒是让朕意外!” “以前臣弟不懂规矩,无知犯上,还望皇兄海涵。”博果尔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恭顺得堪比小绵羊。 我和安宁同时咽了口口水面面相觑,这人还是博果尔嘛?该不会是假冒的! “你有何事?” “臣心悦云彩,恳请皇兄准臣带云彩和婉侍离开!”博果尔说罢,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福临眉头一跳,显然他不曾想到博果尔会提此要求,嘴角竟浮起了一丝笑意,不知为何,这笑容竟让我觉得从头凉到了脚,而博果尔却还未感觉任何不妥。 “安宁,你觉得襄亲王会如何?”我低声问道。 “皇兄但凡这么笑,从没好事!”安宁说着向我抛了一记安心的眼神,虽然福临很凶悍,但是无性命之忧啦。 见福临没有说话,博果尔一路跪着向前挪了两步:“皇兄,你后宫佳丽三千,也不缺婉侍一人,而臣弟只心悦云彩一人,除了她臣弟此生不娶旁人,还望皇兄成全!” “哦~,不娶旁人,朕依稀记得鄂硕长女与你可是有婚约的?”福临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臣弟自会向鄂硕大人请罪,若是皇兄要处置臣弟,即使失了这王爷之位臣弟也甘之如饴。”博果尔说着,眼睛直直得对上了福临的双眸,他此话饶是福临明明怒火中烧也不得不为之触动。 云彩在一旁已然是呆若木鸡,恐怕她从不敢奢望博果尔为了她竟可以舍弃至此。 “好,你很好。”福临居高临下得看着他,神色间根本看不出什么好来。 “那么说您是准允了?”博果尔大喜过望得看向福临。 “你想娶谁与朕无关,朕身边的人岂是你能动的?” 福临眼中的怒意令博果尔为之一颤,他皇兄何时这般动怒过,然而他还是不想放弃:“皇兄,臣弟此生只求你这一事,若是您允了,臣弟自然是当牛做马绝无二话。您若是喜欢美人,臣听闻江南女子性情婉约,有沉鱼落雁之貌,臣定派人前往江南为皇兄物色美人,保证个个胜过婉侍!” 福临的脸色隔得老远都快把我冻成了冰碴子,博果尔竟还说得下去,这难道就是无知者无畏,或者是美色当前色胆包天! “立刻给朕消失!”福临冷着脸,声音更是降到了冰点。 “皇兄,不过是你千百个女人中的一个,为了她你不顾兄弟情分了吗?”博果尔站起身,最后力争道。 “她……不同!”福临咬牙说道。 她不同,这三字像一个烙印深深得刻在了我的心里,泪水竟不自觉的涌出,我从不觉得自己竟会如此的纤细敏感,他的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能牵动我的心绪。 “奴婢罪该万死,请皇上莫要怪罪襄亲王!”云彩声泪俱下的说道,她缓缓转向博果尔,神色坚决:“王爷待我如此,奴婢此生无悔,奴婢愿意跟着王爷,天涯与共。” “你说的可是真的?”博果尔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把拉起了云彩,心疼得揉着云彩的双膝。 “嗯!”云彩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博果尔说着,兴奋地转向了福临:“皇兄,臣弟不愿委屈了云彩,还有劳皇兄赐婚!” “秦羽,送客!”福临头也不回得离开,他的拳头一刻不曾松开过,身上散发的冷意比五台山夜里的寒风还冷。 “王爷,慢走不送!”秦羽这尊冷面神也不知从哪儿出来的,牢牢地挡住了博果尔的去路。 “皇兄,皇兄……”博果尔见福临真的不再理他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皇兄,臣明日再来找你!” 树林萧瑟,最后只剩下我和安宁,我擦了擦眼睛,暗骂自己矫情,便跳下了树! “小十一,这下有好日子过咯!”安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略有些幸灾乐祸。 “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我没好气的看着安宁。 “担心什么?你看皇兄不是没拿他怎么样,皇兄不过是自己生闷气,与小十一置气,他还没那么无聊!”安宁话锋一转,神色暧昧得靠向了我:“没想到,你在皇兄的心里如此与众不同哦!” “天色晚了,赶紧回去!”我轻咳了两声便加快了脚步错开与安宁的距离。 “哟,害羞了!”安宁紧紧得跟着我:“我真还没见过皇兄为了谁这般生气,林曦你是第一人,你就从了我皇兄!” “今日太晚了不说了,我要往这边走了,再见!” “林曦,你不仅是不自信,你还不信他!” 身后传来安宁略带恼怒的声音,我有些颓丧,福临对我的感情可谓是突如其来,历史上顺治帝对董鄂妃的感情又是如此的刻骨铭心,我这不速之客仅凭借着卑劣的手段真的可以奢望吗? 我叹了口气,现在这样多好,可以住在乾清宫,离他最近的地方!进可攻退可守,也没有那么多恼人的规矩。 我冲着安宁摆了摆手,“顺其自然!” 回到屋里的时候,云彩已经在门口等我了,她搅着手中的帕子,我已在她面前,也浑然不觉。 “在想什么?”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想吓她,没想到她惊声一叫,帕子也丢在了一旁。 “姑姑,你怎么走路都不出声的!”云彩惊慌得拍了拍胸口嗔怪道。 我!我怎么就没发出声音!难道我要一路跳着踢踏舞一路走嘛!算了,不要和热恋中的人负智商人群计较! 第一百零四章 惊现偷盗事件 “你有话和我说?”这一天还是来了,明明是我极力想促成的,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什么正在失去。 “姑姑,我答应襄亲王了,半月之后,我会…随他…去…丰台大营!”云彩说着泪水已经决堤。 “多好的事情,哭什么!”我掏出帕子擦去了云彩的眼泪。 “姑姑,我…舍…舍不得你,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我会离开你!”云彩的眼泪浸湿了整条帕子,呜咽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悲凉。 我鼻头泛酸,眼中的热意上涌,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缓:“暂时你的身份会委屈些,我相信襄亲王不会亏待你!” “姑姑…”云彩眼里含泪还想再说什么,我出言打断了她:“进屋休息,我累了。” 我强忍着心里的不舍和即将汹涌而出的眼泪,径直回了房间。这一路是云彩和兰儿陪我走来的,因为她们我才能渐渐适应宫里的日子,人在陌生的环境中总想抓住什么依靠,云彩和兰儿便是我的依靠,只有她们我全然信任不必设防! 我也不知是如何走到了屋里,如何洗漱,如何上得床榻。 第二日,钟声一响我便醒了过来,下意识得摸了身边的床铺,没有人!心头猛地一跳,咻得起身,直到寻觅到云彩的身影才放下了心! “姑姑。”云彩有些许的尴尬。 “那个,我饿了!”我说完更衣洗漱。 …… 接下去的两天,我和云彩多少有些尴尬,往往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明明想自然得说句什么,说出口却感觉变了味!两人都自动得避开了某些话题,似乎不存在即将分别这一说。 第五日,我用完早膳刚踏进佛堂,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看向了我,眼神里是厌恶与审视。 我靠!我不过是几天不问世事?难道这么快江湖上就没有我的传说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什么情况! “是你!”一个目露凶光的女子一下子冲到了我的面前,我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我记得这人是我们组的人,名字叫什么叶漪岚,之前我对她还是挺有好感的,出身官宦世家,平素比较低调,最关键的是不屑于瓜尔佳氏为伍。 我抱胸看着她,最近过得实在是太修生养性了,终于来了个刺激的! “这是你的?”叶漪岚举着一支发簪,厉声质问道。 “稍等,我的发簪太多,容我仔细看看啊。”我拿过发簪,不过是支鎏金的镶玉簪子,品相着实普通,不过我确实有一支相似的,一时间无能确定。 “你不要装傻充愣,这肯定就是你的,昨日我还见你戴过!”人群中冒出了一个证人,此人我认得,瓜尔佳氏的跟班! “如此大动干戈,不会就为了想找失主,出了什么事儿说!”我我将簪子给了云彩,想让她帮着辨认辨认。 没想到我一句话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她承认了!” “这簪子分明就是她的!” “看她都没好好抄写经书,一定是怕旁人超过,才故意偷的经书!” “没错就是她,第一日便出言不逊,第二日就占了了凡大师一整日的时间!行事跋扈,没想到竟与小偷住了几日,想想都后怕!” “赶紧回屋找找,有什么不翼而飞的没!” …… 众人的口水一波接着一波向我袭来。 此时佛堂之外出现了一位高僧,几位小师傅纷纷让开了道。 “谁人在佛堂之内喧哗!”这位大师一身的正气,压得长舌之人纷纷住了嘴。 “这位是无戒大师座下弟子,了尘,现掌管我寺戒律院,既然出了偷盗之事定是要查个水落石出,严惩不贷!”了凡大师说着扫视了一眼所有人。 我余光瞥到瓜尔佳氏身边的几个小跟班身形微微一颤,这分明是栽赃嫁祸,做贼心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难想象。 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了尘大师竟打量着我,这眼神怎么也像个生物学家发现了什么奇特物种! 这一幕当然落到了众人的眼里,她们显然以为了尘大师已将我定为头号嫌疑人,纷纷露出了快意得笑容。 “大师,这间佛堂是我们平日里抄写经书所在,抄完经书就会放在佛堂。不曾想今日用完早膳,刚进佛堂我桌上抄写完成的经书就不翼而飞,而地上竟留下了这支簪子,有眼尖的一眼认出了这簪子的主人,今日看来她自己也承认了!就是您眼前的林曦,请大师为我主持公道!”叶漪岚简短得将事情讲述了一遍,说得还算公允,却是系出名门,家教不凡,刚才还怒气冲天只一会儿就缓和了下来。 “林曦,这簪子是你的?”了尘大师看向我问道。 “回大师,这种样式的簪子,我没有十支也有八支,不过我看这玉的质地一般,摸着毫无沁凉之感,应该不是我的!”我如实得说道,看向云彩,她也是点了点头。想来瓜尔佳氏她们是怕我发现,才不敢偷我的簪子,只能随便找个滥竽充数! “胡说,她之前不是那么说的!” “莫听她性口雌黄,就属她伶牙俐齿颠倒黑白!” …… 又是一片讨伐,我终于成了主角,也算圆满了! 我看了尘大师的脸色愈来愈难看,顺便再加了把火:“了尘大师还未说话,轮得到你们?” “你竟还敢如此嚣张!” “你也就能再蹦达这一时了!” …… “住嘴,你们虽未我寺中人,但参与甄选就必须严守寺规,载扰佛堂清修者一律带往戒律院寺规处置!”了尘大师终于忍无可忍。 终于我的耳根清净了! “你抄写的经书何时还在?”了尘大师不愧为戒律院的一把手,看问题就是这么明了。 “昨日午膳前还在!”叶漪岚回道。 “佛堂酉时关闭,那么这一两个时辰内若是无法说出不在场证明的,谁都有可能?”了尘大师此话一说,下面顿时又炸开了锅,三三两两抱团互证清白,总之除了我其他人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 第一百零五章 惊现偷盗事件(二) “你在何处?”了尘大师看着我问道。 “在回答前我想问大师一个问题,我在何处重要吗?以为两两抱团互证清白就算是有不在场证明,我请问若是两人或几人动了念头行了偷盗之事又互相包庇,这不在场证明还有意义吗?”想撇干净?哼,我让你们一个都逃不脱干系。 了尘大师低头陷入沉思,这下有几个人又坐不住了。 “大师虽然无法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林曦,加上又有发簪为证,她的嫌疑是最大的!”瓜尔佳氏适时得主持“正义”道。 “对啊,对啊!” “若是再让她参与甄选,恐怕所有人将惶恐不安,还望大师将她剔除甄选资格,日后细细盘查,若真不是她所为,还她清白亦可!”瓜尔佳氏的小跟班立刻补充。 “对啊。对啊!” 只能说我的众人无不在场理论,打翻了一船人,现在人人都巴不得我倒霉。 了尘大师冷眼旁观着,听他们说完后方才问我:“你有何话想说?” 了尘大师的话听在他们耳中就是给我最后申辩的机会,我扫了眼周围一个个眼神中跳跃着快意!不过还有几人则是事不关己仍旧该干嘛干嘛,与这群人相比高低立现! “我只是觉得可笑!瓜尔佳氏你的话真的很可笑!”我说着哈哈笑出了声。 “你说什么!”瓜尔佳氏差点气得跳脚! “姐姐,她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何必与她置气!”旁边一女子出言说道。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也太沉不住气了。我倒是要问,若不是我所为,甄选的资格你要如何赔我?莫要装作是顾全大局,说穿了你不就是希望我被剥夺甄选资格吗!”我扬了扬眉毛,将瓜尔佳氏的用心挑破,随后冷冷一笑:“你还真是不学乖,门试若不是我为你说话,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边!你的以怨报德真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她看重什么,我便揭破什么! “什么,不会是真的!” “她竟差点没过门试!” “怎么可能,姐姐系出名门品行高洁,一定是她胡言乱语!” …… 底下又是一片窃窃私语,我看着瓜尔佳氏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我心里小欢乐。 “你胡说!”瓜尔佳氏咬牙切齿道。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若真是胡说你急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现在言归正传!”咳咳,了尘大师隐隐有些无语。 “我不过是一介小女子,查明真相之事就交给戒律院了!请了尘大师务必还我清白,以至于是谁诬陷的我,定要严惩不贷!”我问心无愧,说话自然是掷地有声。 了尘大师看向我,眸子平静无波,眸色中有令人敬畏的刚正。 “师傅,莫棋师傅求见!” “和他说晚些我会去找呀他!”了凡大师皱了皱眉。 我心下将辈分捋了捋,无字辈之下是了字辈,莫字辈显然又是往下一辈,这关头这位莫棋师傅来做什么,太巧了!我下意识得看向了瓜尔佳氏,见她早已没了刚才的急躁,嘴角一扬,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莫棋师傅说,他昨日见到一人偷偷摸摸进了这佛堂,放心不下特前来告知!”小师傅一说,周围都抽了一口凉气,瞧着我的神色也都趾高气扬,这下到底谁是偷儿便一清二楚了! “请他进来!”了凡大师面色不起波澜,但不知为何神色不似方才的平静,有一丝讶异和痛心。 我有些不明所以! 片刻后,莫棋师傅被请了进来,我看着此人有些眼熟,背后的云彩戳了戳我,我附耳听到云彩轻声说道:“姑姑,那人也是门试负责甄选的和尚!” 我一听,这下不妙,显然是被瓜尔佳氏买通的那个,我迅速想着该如何应对,思前想后只能在云彩的手心写了两个字安宁,希望她能理解。 这时候不找救兵,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见得有人理我!云彩心领神会,往后退了几步趁着没人注意便溜走了! 莫棋大师一进门,就打量了我片刻,眉头拧到了一块。 我则是大方得看向他,接下去他能说出什么来,可想而知,但是撒谎总有破绽,我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莫棋,你昨日看到有人出入佛堂?”了尘大师正色问道。 “弟子不敢妄言。”莫棋师傅恭敬得回道。 “你将昨日情景复述一遍!” “弟子昨日经过此处,见一女施主进了佛堂,当时已近戌时,便跟上前查看,见她偷偷摸摸得在佛堂翻阅,便想进去阻止,没想到一进去竟没了人影,我便四处搜查,还是没有找到人,或许在我进里屋搜查的时候从门口逃了,我还要巡逻,见无异样便离开了。”莫棋说着眼睛不自觉的瞥向我,这鬼祟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此人可在这房中!”了尘大师问道。 “就是她!”莫棋指向了我,言之凿凿。 “果然是她!” “就说是她了,还在那里诡辩,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了,把她带去戒律院严惩?” “严惩!” 一片附和之声,反倒是受害者叶漪岚像是陷入了深思,没有说话。 “安静!我有几个问题想问莫棋师傅,还望莫棋师傅,如实回答!”我的眼睛对上莫棋,目光中透着不屑。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自然是如实以对!”莫棋没好气得说道。 “第一,莫棋师傅不知负责何处,怎么昨日正巧经过了此处。” 我本想将所有问题一次性丢出来,奈何莫棋耐心太差已经抢先说道:“我本是傍晚巡逻,快到戌时我正要检查佛堂是否锁门,才会经过此处,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才正巧遇到了你!” 莫棋对答如流,显然已有准备。 “第二,莫棋师傅说见到一女子进了佛堂,便跟了上去,可是如此?”我说着看向了莫棋,他点头之后我才继续说道:“这几日我们都可自由进出佛堂,不知一名女子进了佛堂有何不妥,莫棋师傅竟一路尾随?” 莫棋显然不想到我会如此问,不像方才那般自信,急忙说道:“我看鬼鬼祟祟,才跟了上去!” 第一百零六章 拼后台? “哦!未到戌时当时天还是很明亮的,不知昨日那女子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啊?莫棋大师眼睛莫要看别处,看着我说就好,毕竟是我问你呢!”我不给他喘气的机会,连忙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他若是想和瓜尔佳氏暗通款曲也得看我给不给机会。 “忘了!” “哦,尾随了一路竟连穿着什么颜色衣服都不记得,莫棋师傅我就奇怪了,你如何辨认出我就是昨日那女子呢!佛堂里昏暗想要看清并不容易呢!” 莫棋神色犹疑,没有说话! “还有,我想问叶小姐,你被偷了多少本经书?”我看向叶漪岚平和得问道。 “一十有二!”叶漪岚答道。 “是不是如这本大小,”我对着叶漪岚比了比,得到她肯定的答案后拿了几本书放到了瓜尔佳氏怀里,我微微一笑道:“麻烦你捧着!” 陆续放到第十本,瓜尔佳氏便撑不住了,经书撒了一地。 “这就是我下一个问题,我一个弱女子如何将十二本经书搬走,她可是连拿都拿不动!而且十二本经书那得多显眼,莫棋大师竟没发现任何异常!而且竟能在莫棋师傅眼皮子底下抱着十二本经书溜走,正常人能做到?” 我眼睛咄咄逼人得看向莫棋,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连砸过去,我看他如何接招! “贫僧从未见过如此狡猾的女子,贫僧没有你能言善辩,贫僧也不知你是如何办到的,但是贫僧绝无半句虚言,贫僧可指天立誓!”道理讲不过,就打感情牌,莫棋做得真是信手拈来! “你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莫棋师傅慈悲为怀,难道会冤枉你!” “不是难道,是他确实冤枉我!”我丝毫没有退缩,目光直勾勾得盯着莫棋。 “莫棋你回答这位女施主之前的问题!”了尘大师厉声说道。 “我想起来了,昨日你穿的是鹅黄色的衣裙,至于你是如何搬动的贫僧不知,贫僧离开时确实没有异样,或许你是先行离开,贫僧走后,你折回再行偷盗之事!”莫棋果然不能小觑,那么短的时间就能想出一套说辞。 了尘大师陷入了深思。 人证物证俱在,形势却对我不利,了尘大师虽有疑虑,可是若我不能说出确凿的证据只怕他只能先行将我带走。了凡大师的神情倒是令我在意,从莫棋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神色便不再淡然,至于谁是犯人,他倒是全然不在意。 “若是有人能证明那时候我在别处不知莫棋大师是否还能如此理直气壮、慈悲为怀!”我冷笑一声,冷眼看着瓜尔佳氏脸色微微一动。 “你休要胡言乱语污蔑贫僧!”莫棋义愤填膺得说道。 “若我却有实证,不知莫棋师傅如何自处?”我目光灼灼得看着他,莫棋神色一慌很快恢复了镇定。 “贫僧问心无愧,你若是没有实证,不仅要罚你偷盗,更要罚你污蔑贫僧之罪!”莫棋者戏做得逼真,一股子的不畏强权啊! “不知是否比污蔑朝廷命官之罪还要大啊?”安宁大笑着从走了进来。 “你怎可如此与大师说话,何况你胡说什么,什么污蔑朝廷命官,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混淆视听!”瓜尔佳氏一看见安宁,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哟,这不是靠着我们林曦的美言才没被请门试的瓜尔佳氏嘛,又遇到你了,怎么,又想凭借着你那从二品侍郎的阿玛来耀武扬威!”安宁嘴毒得令瓜尔佳氏脸抽了好几抽,一人说也许有人不信,又来一人,这回更是揭出了她差点被请出去的事实,门试被请出去,能有几人!啧啧,瓜尔佳氏的脸面碎成了渣渣。 她的身后果然又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你是何人!”莫棋眉头一跳,又来个难缠的。 “我是证人,了尘大师,安宁越矩了。”安宁对着了尘微微颔首。 “不敢,不敢!”了尘大师的反应,惊掉了周围一地的下巴! “我能证明林曦确与偷窃之事无关。昨日午膳后我与她便在灵鹫峰下的温泉泡汤沐浴,之后相谈到戌时才分别。”安宁一改刚才嚣张的模样,实事求是得说道。 “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相互包庇,你的话毫无可信度!”瓜尔佳氏反唇相讥道。 “我当然有证据!我每日沐浴,贵寺都会安排小师傅保护我的安全,那个时辰林曦是否和我在灵鹫峰下一问便知!”安宁说罢,眉毛一挑看向莫棋,后者已然面如土色! 安宁此言四下皆惊!什么叫做安排小师傅保护安全,这得是什么身份啊! “既然如此,你一开始为何不说。”了尘大师略有难色得看向我道,若是我开始便说,之后的丑闻便不会发生。 “我只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如此拙劣的证据,不值一看!”我坦然得看向了尘大师,我给过莫棋机会,不过他太聪明,最后只能难堪。 “听她一人之言怎可洗清林曦的嫌疑,那几位小师傅尚未前来,即使来了,证词是否可信还两说!”瓜尔佳氏 “不是每一个和尚都如莫棋这般不堪!”安宁绝美的容颜下盛怒的眸子看得人心惊肉跳,所有人都被她的霸气惊得找不到北了! “你是谁?”瓜尔佳氏的嘴唇有些打颤。 “没听我说吗?安宁,爱新觉罗安宁!”安宁的气场全开,居高临下得看着瓜尔佳氏,后者恨不得缩成一个球,滚出去了! “了尘大师,莫棋污蔑朝廷命官,劳烦你代为收押,我们启程之日会将他交由大理寺查办!” 安宁的话犹如平地惊雷,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得看向我。 我看了眼安宁,我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宫女,有必要说得那么夸张吗? “瓜尔佳氏你阿玛这从二品礼部侍郎不知在朝堂哪个角落可否在皇上面前有过进言,你眼前这位品级没有你阿玛高,将将正三品,皇上御前侍驾的女官!”我听到了所有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连原本只顾着抄写经书的人也都惊得掉了一地的下巴,瓜尔佳氏的脸五颜六色看着略有狰狞。 我懂了,什么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谁身边工作! “了尘大师,莫棋师父一定是受人指使,具体的就不要在这边打扰那么多人了,还有劳您彻查。”我说着瞄了眼瓜尔佳氏,她此时的心情应该像是坐过山车的刺激。 “林曦,为什么不将那人公之于众?”安宁暗搓搓得在我耳边说道。 “嫌烦!那种人不值得我劳心伤神的!” 安宁点了点头:“也是!” 第一百零七章 以德报怨 何以报德? 如此高调行事后,我的身边连扑腾的苍蝇都格外得小心翼翼。 “姑姑,今天怎么没看到碧若?”云彩暗自嘀咕道。 没有吗?我扫视了一眼,见碧若坐在最西边的角落,翻阅着经书,于寻常给人的感觉不同,此刻的她给人超凡脱俗的距离感。 我揉了揉眼睛,这是碧若没错! 我抄写着经书,无法静下心来,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试练的内容究竟是什么,还是不得要领,怪不得福临之前会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姑姑,专心!别人都十来本了,你第三本才抄了个开头呢!”云彩在一旁碎碎念道。经历过了这次事件我和云彩之间尴尬的氛围烟消云散。 “重要的不是数量,是质量!”我撇了撇嘴,将写好的一张团成团丢到了一旁。 云彩见状赶紧捡起来打开,忙说道:“这张写得那么好,干嘛丢了啊!” “右下角墨水晕开了,看着不舒服!”我是个有些完美主义的人。 所以,这三天我勤勤恳恳,认认真真,才抄了三本不到! “姑姑,你字写得真好!” 奇了怪了,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今天才知道,我抬头去看云彩,只见她盯着一侧嘴角抽搐,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靠,什么鬼!这是鬼画符怎么地! 待我仔细看,狂草连一片,几乎成了一大坨字,这字简直是要谋财害命啊! “不过姑姑,你这是什么字体?”云彩说着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喃喃自语道:“这是小楷,这是簪花小楷,这是瘦金体,哪一个都像一点,哪一个又都不像。” “写字还要管什么字体?写得能看不就行了!”我转了转手腕,毛笔字和钢笔字,姿势完全不同,我写得那个别扭啊! 我看着云彩的字,再看看我的字,怒道:“早知道我磨墨,你来抄了!” “姑姑,其实你写得还不错!” “看得懂就行!”我说完继续刻苦奋斗。 随着截止时间的迫近,大家都开始紧张起来,毕竟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想落选! 我终于抄完了第三本,递给云彩:“这三本中挑一本字写得最好的!” 云彩虽有不解,还是照着做了起来,一盏茶后挑了一本给我。 “收起来,这本给主子!”我按着自己的手腕,感觉这一辈子的字这几天全写完了,再也不要写字了! “啊?”云彩掂量着手中仅有的两本成品,又看了眼别人身前堆积如小山般的战利品,颓败的对我说道:“姑姑,你这是自我放弃吗?” “自我放弃,我还抄那么久,你不懂,我是以质量取胜,一本抵别人十本!”我洋洋自得得说道。 云彩的脸已经彻底灰了,灰心丧气也不要那么明显好伐? 过了会儿,了凡大师在众人热切得目光下隆重登场。 大家将自己抄写好的经书全都对在了面前,等着了凡大师审阅。 哪知了凡大师一开口就看似随意得报了几个名字:“叶漪岚,伊图玛林曦,马东……” 了凡大师报了六个人的名字后顿了顿,说道:“你们通过初试,其他人跟着这几位师傅下山!” 下面一片沸腾,我看了眼入选的几人,除了我和叶漪岚,其他人几乎是默默无闻,就没见他们瞎掺和过什么事情!难道!我赶紧抬头寻找碧若的身影,见她孑然立于一旁,脸上不悲不喜。 我看向碧若,她发现我的目光后惊了一瞬便冲我笑了笑,嘴角划过一丝了然。 碧若根本不是参与者,她是主考官!所以她才会几次三番引起骚动,借此来观察。 “了凡大师你都不检查我们抄写的经书如何可以做判断?”有几人愤愤道。 “初试第一关,看的是品行!抄写经书不过是为了让你们修身养性。”了凡大师说完便不再多做解释,几位小师傅礼貌得将其他人请了出去。 “姑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过了哎!”云彩激动得抓着我的手臂欢快得像个孩子。 我白了她一眼,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吗,这都在我的预料之内,预料之内! 嬉闹之际,身旁传来一阵婉转的女声:“那个,之前真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叶漪岚正站在一旁歉意得说道。 “无事。”说实话我不是什么圣母,这种被冤枉的滋味和当时她的指责我仍是历历在目,我可以理解她,不代表我可以毫无芥蒂。 叶漪岚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寒暄了几句便走了开去,不再多说。 待无干人等撤离之后,了凡大师方才开口:“明日起,剩余的人会重新分组,明日早膳后在前殿集合,你们可还有别的想问的?” 我想了下没有,其他的人与我的反应雷同,了凡大师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安宁肯定是没问题的,博果尔吗,就看他运气了,如是想着我有些迫不及待得想用午膳了。 出了佛堂我着实松了口气,若是寻常我自不会将这次甄选看得太重,然而福临对我那么些许的期望,令我有些压力山大,自己如何我是不在乎,但是怎么都不能让他失望! 嗖得一声,一支匕首竟贴着我的脸,刺入了身后的梁柱上,若不是我一刹那身体本能得往旁边一侧,看来这匕首是冲我来的。敢堂而皇之得在佛门净地作此卑劣之举,看来瓜尔佳氏对我的恨意不浅啊! 我转身将云彩推入了佛堂,把门关上,拔出了梁柱上的匕首将门栓插住。 “姑姑,你这是做什么,怎么突然会有匕首,姑姑你让我出去!”云彩几乎已经自用身体撞门了。 “你们不要出来妨碍我,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会拖累我!”我大声地吼道。 心里惴惴不然,我想了眼下的情景,他们会用偷袭定是速战速决,毕竟动静大了自然会引来寺里的和尚,我没想过一挑几,不过拖延点时间,还算可以勉力一试。 我四下张望,怎么连一根称手的木棍都没有,既然如此,那么三十六计躲为上上计了! 连我自己也很压抑,如此短短的一瞬,我竟能有如此得反应,现在是午膳时间,若是引到了人多的地方这帮丧心病狂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及无辜,我总不能赌他们的仁心,此时此刻我真恨自己是个好人! 第一百零八章 以德报怨 何以报德?二 不过,想得美没用,现实是残酷的,我还没来得及跑,三四个人影已经冒了出来,我眼睛一尖看着佛堂侧边的扶梯,不管三七二十一架上之后便爬到了屋顶,顺势将扶梯拖了上来。幸好这里是瓦片屋,倒是让我有了成为狼牙山五壮士的资本。 他们人虽多,不过是普通的护卫,不可能一蹬就飞上屋顶,几人做了人梯便想往上爬,我直接掀了几片瓦盖便砸了过去,直接倒了一地。 我趁着空隙将瓦片不断得掀了起来,对屋里的云彩喊道:“不要愣着,赶紧搬书架挡住门!” 云彩几人一听,立刻照做,门口被挡得严严实实的,想来暂时还算安全。 下面的人已经增加到了八人,手上拿着匕首,气急败坏得看向着我!我寻思着五台山安防意识太差,怎么就让这么一帮人大摇大摆得杀人! 现实又一次打击了我,现在是午膳时间,这里根本就无人问津,所以,即使动静那么大,竟还没引来半个人! 要是赤手空拳,我会怕他们?硬得不行,那就扯嘴皮子,我居高临下得看着他们道:“我倒是好奇,你们即使杀了我,想如何逃出去?你家主子倒是不在意你们的命,不知你们夫人孩子可否也不在意?” 见几人稍有迟疑,我继续说道:“我是皇上身边的人,与安宁公主私交也不错,若是我出了什么事,即使你逃得出五台山,你以为能逃得出大理寺的追捕?莫要以为瓜尔佳氏能保住你们,哼,今日我出事明日瓜尔佳氏一门明日都得去天牢蹲着!” 我趾高气扬得说着,心里那个慌啊,已经把瓜尔佳氏骂了千万遍! 正当几人动摇的时候,瓜尔佳氏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在一旁冷冷说道:“你们杀了她或许你们死,你们不杀她,我就让你们全家都死!” 我一听,心惊啊,十来岁的小姑娘说话真是凶残! “伊图玛林曦,莫当我蠢,我的下场会如何我很清楚,不过至少要拉搭上你的命!”瓜尔佳氏言语中的很辣,令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警惕得看着八个人的动向,大喊道:“杀人了,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瓜尔佳氏一慌,忙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那几人又想要试着爬上来,可惜我不缺瓦片,一块块的砸不死他们,也摔死他们! “先不管她,屋里有人,把屋里的人抓起来,我看她老不老实!”瓜尔佳氏说着,八人齐齐撞向了佛堂,幸好有书架挡住,他们撞了几下纹丝不动,只好站在原地,等着瓜尔佳氏的指示! 我趁着这间隙通过屋顶的缝隙向里面喊道:“云彩,能听见吗?” “能听见,姑姑,你怎么样?”云彩焦急得问道。 “无事,你们谁带了火折子或者佛堂有没有烛火?” 我听到下面捣鼓了一阵,有一人惊喜得说道:“有!” 我起身看到他们又跃跃欲试得想要爬上来,又砸了几块瓦片下去。今日的风向是东南风! 我赶紧朝着里面说道:“在东南角烧书生火!如果一不小心烧了房子,你们躲到西北角去!” 我说罢赶紧跑到了东南角将瓦片全部掀了起来,一股脑往下面一砸。 里面已经起了一小串火苗,随着火越来越旺一缕青烟蹿上了屋顶,冲向天空! 效果比我想得还要好?云彩他们真有篝火的天份! “主子,里面有烟冒出来!” 我一听,他们难道要跑! 结果瓜尔佳氏幽幽得说道:“现在天干物燥,里面都是经书,许是他们慌了碰翻烛火!” 我一听,乐了,感谢上天赐我一个猪一样的对手! 僵持了片刻,我看远处隐隐有几个人影过来,心下一喜,终于来救兵了! 再近时,我去,五台山的和尚都干什么吃的!福临和安宁都来了,和尚倒是不见一个! 不过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瓜尔佳氏一看来人不多才四人,三个儒雅公子,一个女流之辈,本来并没有放在眼里,然而近处时,我看到她脸色白了,腿哆嗦了,连跑的力气都吓没了! 至于几个小喽啰,秦羽还没来得及出手,博果尔一人就把他们撂倒了。 安宁和福临看到我一人耀武扬威得站在屋顶上同时松了口气,安宁跑过来对着我喊道“你还在上面做什么,赶紧下来!” 云彩几人闻声从佛堂里走了出来,个个汗流浃背,灰头土脸好不凄惨! 博果尔看到云彩这般心疼得不行,脚下一用力,被他踩住的一人痛呼一声便晕了过去。 “你还不下来在上面看戏呢!”安宁没好气得瞪着我怒道。 我本来还想着兴许福临会霸气得一跃而上将我拦腰一抱潇洒得跳下去,微风浮动,衣衫翻飞,多么温馨浪漫有没有! 可现实是,我费力得将梯子推了下去,摆好,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下,爬了下去…… 原本还想着或许梯子不稳就在我快摔下去的时候,福临及时出现,一个横抱,英雄救美。而事实是,我摆得端端正正,怎么摇梯子都稳如泰山,于是我安全得着陆…… “怎么回事?”福临的声音有些阴沉,倒是吓了我一跳。 我还没反应过来,安宁抢先说道:“皇兄,此人是瓜尔佳氏,据她自己说她阿玛是礼部侍郎,先前在寺外就仗势欺人想教训我们,后来初试联合五台山的莫棋陷害林曦偷经书,现在估计是被拆穿了恼羞成怒,想杀人泄愤!” “礼部侍郎?瓜尔佳眏德?”福临挑了挑眉毛,厌恶得看向瓜尔佳氏说道:“眏德教女不严,撤职查办!瓜尔佳氏谋害皇族,诬陷朝廷命官,赐死,瓜尔佳氏一族打入天牢!” 一道道圣令将瓜尔佳氏打击得抹去了她所有的戾气,她只是伏在地上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了凡大师几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一侧,听着福临的话也是微微一震。 “皇上,得饶人处且饶人!阿弥陀佛!”了凡大师双手合十。 我冷冷一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大师菩萨心肠,可惜度化不了这等蛇蝎心肠!” 福临的决定已然是仁厚了,瓜尔佳氏的罪灭九族都有余! “老衲,越矩了!” “啊!那边的烟好像越来越大了了!”安宁惊声说道。 我连忙看向云彩问道:“你们出来时没灭火!” “情况紧急,忘了!” “救火啊!!!” 第一百零九章 再见无修大师 第二日用完早膳,我我便去了前殿集合,当然后面多出了两条尾巴,福临指派的保镖二人组, 无声无息,无处不在,害得我如厕的时候都觉得不踏实。 “你们就在那里待着,不准再靠近一步!”我将他们强留在不远处的小花坛,一步一回头得监视着他们,看他们确实没有上前才放心得上了阶梯。 “林曦,你又起晚了!”我刚冒出了个头,就听到安宁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这叫准时!”经历了昨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险象环生的场面,我还能护住我的小心脏已经实属不易了好吗,我没好气得白了她一眼。 正在我和安宁斗嘴的时候,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得俊俏小生径直走了过来,对着安宁说道:“这位小姐,在下田修筠,一介书生偶遇佳人,心心念之,若你不弃,可否告知芳名。” 我用余光描摹了这男子的外貌衣着,衣料讲究,他腰间的玉佩也绝非凡物,看来书生也不一定都是贫苦的。他的声音温润柔和,就像是山间的清泉,洗涤着一切的浮躁,在他的眼中没有书生的清高,反而是不拘陈习的坦荡,此人给我的感觉很好。 安宁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礼貌地回道:“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公子怠慢了。” 这叫做田修筠的书生倒也是大气,彬彬有礼得回以一笑道:“是小生无礼了,只望没有叨扰小姐的雅兴。” “无妨。” 安宁莞尔一笑,可见对于此人她并不反感。 待那人走远,我悄悄问她:“此人不错,结识下倒也无妨。”我心里很想说,利用他激激唐晚臣也好啊,碍于封建礼教,只能烂在肚子里。 “若是无意,还是远着点好。”安宁直率得说道,倒是令我有些惭愧,安宁认定的人不会去试探。 我们又说了一会儿便听到无修大师的声音“今日你们将分成四组,接下去三日由我们四位负责甄选,你们可自行择队!” “林曦你选哪队?”博果尔急切得问道。 “不知道。”他的那些小心思我真的无语,都要天长地久了才在乎这么几天! “你成心的是不是!”博果尔微怒道。只不过他话一出口,便担忧得看向云彩,赶紧闭上了嘴巴。云彩真是家教甚严啊…… “我打算等到最后哪队人少去哪队!” “为什么?” “人多太烦!” “……” 安宁则是在旁说道:“赞同!” 四位大师修行自由高低,最末的无修大师堪称人气惨淡,待各自站队完毕后,我们三人浩浩荡荡加入了无修大师的阵营,巧合的是,田修且苍诖肆小N颐钦舛咏霭烁鋈耍无戒大师一队三十来号人其他两位大师也是有至少二十人? “已经选定不许更改!前几日你们辛苦了,这两日会安排你们到山中的庄子休憩,自行调整,第三日用完早膳开始你们的甄选,很简单各自的大师会打一道禅机,若是你们答得上来,便入选!”待各自站队完毕,无修大师宣布了规则。 禅机,以前这种小故事我倒是听到不少,老和尚问小和尚,这般这般,那样那样,总之,包罗万象,看似深奥实则只是体现寻常的点滴真理。 除了我们这队人,其余几队都有人纷纷抱怨开来,按此规则修行最浅的无修大师自是最好的选择,无一不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 “林曦,你这是碰巧?”安宁若有所思得看向我。 “是,也不是。”我故作高深得说道,讨来安宁的一顿暴打,我赶紧讨饶道:“行了行了,我说。我不过是小赌了一场,赌的是那些人的愚蠢!看他们的选择,并反其道而行,如是而已!” “这么说来,倒是与赌场的一种玩儿法类似…有时候真不失为一种良策”安宁看着那群叫嚷的人,喃喃自语道。 我和博果尔纷纷傻了,赌场?感情她这一微服私访还到赌场体察民情了?安宁感觉到我们怪异的目光,心虚得解释道:“听说,听说而已!” 鬼才信! 我瞪了眼安宁,回头的时候,无意间瞥见田修钦饶有意味得看着我,似探究,似欣赏? “公子看我做什么?”与这种人弯弯绕,显然我不是对手,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对我这一番话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博果尔了,他一下将我们三人拦在了身后,对着田修翘粜频盟档溃骸澳要打这三人的主意,你不够格!? 我和安宁傻眼了,之前人家**裸表白的时候你哪儿去了,我回想了下,哦,他在和云彩妹子聊天… “在下只是佩服这位小姐的睿智,并无非分之想,公子误会了!”田修且彩且徽穑赶忙解释道? “舍弟莽撞,还望公子包涵。”安宁一把拉过了博果尔,对着田修锹冻隽饲溉坏男σ狻? 令我在意的是,这田修窃谔到舍弟两字时,清明的眼神竟有一霎的迷茫与疑惑? “既是令弟,小生自是能理解,小生家中也有姊妹兄长,不过都未如你们般和睦,令小生羡慕。看兄台的打扮想来也是天子门生,日后科举殿试还望同与公子及第入围。”田修撬祷暗氖焙蜓劬牢牢盯着博果尔,本来说话时理应看着对方,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却像是拿着放大镜看人,要把人研究透了一般? “你什么意思!”博果尔冲口而出,我看到田修橇成弦簧炼过的了然,方才明白他说这番话的目的? “你道是别人都如你这般不思进取?人家田公子言下之意就是稳拿前三甲,进士及第,莫以为宠着你便可这般随意!”我拉过博果尔,坦荡得对上了田修堑哪抗猓骸疤锕子,志向高远,我等不过是泛泛之辈,有心结交怕被有意人看作高攀,我们暂且告辞了!? 我和安宁一人一个手臂,拖着博果尔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你们神神叨叨干嘛!”博果尔气结。 “那人不简单,我有种感觉他好像看穿了你们的身份。”他恐怕早就知晓安宁的身份,所以才会故意结交,恐怕也见过博果尔,所以安宁提到舍弟两字时他才会惊讶,而后故作试探,若他是多尔衮的人,让他知道博果尔在五台无异于直接告诉他们博果尔倒向了福临,这结果…… 第一百一十章 身份泄露危机 “我问你,你可在朝廷大臣前露过面?”我看向博果尔,身份什么完全抛到了脑后。 “最近一次应该是去年的中秋晚宴。”博果尔想了很久道,回答完才意识到什么不对:“你什么态度!” 当然没人理会他。 “林曦,中秋晚宴朝中仅几位王侯和正二品以上官员方可携家眷参加,这些人中,姓田的并不多,只怕他的名字不一定是真的。”安宁一下子明白了我想说什么。 “不管他是何名字,他确实姓田,他腰间带有田字玉佩,用料上乘,工艺考究,若是作假段不必如此费心。” 安宁点了点头。 帮福临整理奏章久了几位朝廷重臣的名字我可是了如指掌,姓田的共有两位,到底是哪一位就由福临去操心。我将其中一条尾巴喊来,对他耳语了几句,他如何传达到,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了。 “你心中就没什么人选?”安宁好奇得问道。 “有!” “是谁是谁?” “吏部尚书田志广!” “啊?那个满身铜臭的胖老头!”安宁看了我一眼,那神情分明在说你胡说! “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还有一位田大人,出了名的家中清贫,我觉得那身家估计还敌不过田修茄间的玉佩。排除了不可能的那么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哦耶,我是柯南脑残粉? 安宁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环抱着胸,一副随我忽悠,她不理会的架势。 哎,我幽幽得叹了口气,怎么说我也是积累了几百年的知识的新时代人,就不与她计较了! 之后我们就被发配到了灵鹫峰另一边的白云山庄,白云山庄倒也是应景,望下去是连绵的白云,我看着看着竟然有想跳下去的在云上蹦跶的冲动。 山庄很大,足够容纳几百号人,无修组被安排到了北边的房间,因为我们组人丁稀少的缘故相对的我们拥有的人均资源那是相当丰厚,比如房间随便挑,膳食丰盛,沐浴无需等候,总之,看着别人吹胡子瞪眼我的心里是美滋滋的。 我自然是和安宁云彩一间,有安宁的八大侍女,我自然是不需要懂一根手指头就妥儿了。 长途跋涉一个时辰,我累得动都不想动一下,于是我麻利的解开了外衣,爬上床榻,正当我要钻进被窝的时候,安宁大喝一声:“林曦,大白天的,你要做什么?” “午休啊,大师说了自行调整,午膳的时候喊我一声,谢了!”说着我生怕安宁有什么举动赶紧躲进了被窝。 “林曦,你可知晓这白云山庄的来历?” 五台山乃大寺,有个山庄许是和尚休憩之用又或者是供香客留宿,总之都是平常的,听到安宁如此神秘的口吻我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什么来历?” 安宁嘿嘿一笑,说道:“传说有个白什么的男子,和什么云的女子,姑且叫他们小白和小云。” 小白,额,我分分钟出戏。 “严肃点!”接下去的近一盏茶时间我竟然听安宁说完了小白和小云之间的爱情故事,以及他们如何建了白云山庄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我打了个哈气,这个催眠故事效果真心不错。 正当我睡意来袭之际,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现在不方便,就在那儿说!”安宁嫌弃得看了眼我,好像我有碍观瞻见不得人似的。 “我们无修组的大厅集合。”门外传来田修堑纳音,说完便离开了? 集合,靠,用完午膳再集合会怎么样啊? 我老大不愿意得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满心的怨念。 一会儿后,八人聚首,我和安宁是最后到的。 “叨扰了小姐休息在下给两位赔罪,同住屋檐下,大家觉得还是有必要相互了解下,也当是交个朋友。”田修瞧鹕砦挛亩雅得解释道? 博果尔不以为意得撇开了眼。 “是大家觉得有必要,还是你觉得有必要?”我看了他一眼,嘴角划过冷意,又要耍什么手段?心里对他更加隄防起来。 “自然是大家。”田修堑故侨跃汕谦君子的模样,并没有任何的不耐? “既然是大家,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此话,你何时能代表我了?无修大师说过进了山庄自由安排,我家家风甚严,不得与男子过多交谈,田公子饱读诗书对礼教肯定有更深的了解,我困了恕不奉陪!”说完我拖着安宁大步流星得离开,博果尔自然也跟了上来。 “不了解底细前还是莫要离他太近为好!”进屋前我对着两人低语道。 “哦。”博果尔一介武夫,对文人素来没什么好感,风马牛不相及,自然是应了下来。 “他确实不简单,不过也没你想得这般阴险!他许是知晓我们的身份,不过这一路我感觉不出他有恶意。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你也不必如此避着他!”安宁倒是对我颇有微词。 “他阴不阴险我不知道,我不喜欢他看人的眼神,总觉得透着些算计。和这种人说话太累,总得处处提防,还不如远着点!”我说完,又打了个哈气。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远着点。”安宁说完安抚似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倒是让我觉得像是自己任性了。 我突然想起了以前有人对我的评价,安全感很低,总将人往坏处想。以前我觉得没什么,毕竟将一切往坏处想,稍微有一些些好的就会感到满足,总比上当受骗的好,现在觉得似乎有那么些病态。 “我睡了,你们自便。”说完我快速钻进了被窝。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膳的时间,安宁和云彩正在一旁下围棋。 “姑姑,你要不来一局?”云彩谦让得说道。 “额,那个,你们慢慢下,我看着就好。”围棋我从来都是当五子棋玩儿的,让我下围棋这不是要被笑死的节奏。 “哈哈哈,你该不会是不会下啊!”安宁一下子看穿了我 “格格,姑姑之前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云彩小声得说道,倒是让我想起了我还有这一法宝。 安宁咧着的嘴瞬间僵住了,这画面还挺有喜感,可是为了配合这略带悲伤的氛围,我只能低头忍住笑意。 这种时刻,总会有人来打破僵局,“咚咚咚”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听就知道是谁。 第一百一十一章 身份泄露危机(二) “林曦去开下门,不然门就该换新的了!”安宁继续埋头苦战。 “我们不出去用膳?”我打开了门。 “念一会准备好午膳端进房里。这里厨房多,食材齐全,我们不必吃大家饭。”念一是安宁八大侍女中的一个,厨艺茶艺俱佳,总之这趟有口福了。 我喜滋滋掏出了果脯,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看着完全看不懂的棋局,云彩下棋是步步深思熟虑,安宁则是谈笑间不假思索,两人风格完全不同。 过了会儿午膳送了过来,这豆腐做得差点让我以为吃上了肉!虽说这手艺比起宫里稀松得很,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足够让我热泪盈眶,我边吃边说道:“太好吃了,赏她十两银子!” 安宁差点没把筷子扔了:“十两?” “怎么不够啊,我一个月月俸也就十两!”我说完,安宁和博果尔纷纷同情地看向我。 “我身边的人不缺银子,要不你到我这儿来,我给你一个月二十两!”安宁调笑着说道。 “士可杀不可辱!”我愤愤得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穷怎么了,穷我也不被老板潜规则!应该还没有… “你就是一女子,别打肿脸充胖子!真那么能,两千两银子还我!”安宁一摊手,对面的云彩吓了一跳,两千两啊! “玩笑,玩笑…”我立刻狗腿得给安宁倒了杯茶。 “接下去怎么办?”我睡饱了,再睡估计也能睡着,不过这里景色秀丽,如何能不去看看? “你说?” “出去转转?” “同意!” 达成了共识,我们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百花丛中一点绿,博果尔备受关注,一路上多少男人投来羡慕的眼光。 白云山庄的地势很妙,它位于半山腰上一片平坦的空地,往下的山路还算平缓,往上靠灵鹫峰的一侧分外陡峭,西面与一座矮山相连,矮山植被茂密,入口处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很风雅得刻了首诗:苦苦咸咸一汪,三两点墨成泪,王宫朱阁高筑,红尘褪尽成伤。 我皱了皱眉头,在此超脱浮尘之处,怎么会有如此哀怨的诗,难道是看破富贵与红尘归隐于此,这女子难道是安宁口中的小云?我摒去了脑中的胡思乱想,这林子看上去荒废已久,石碑的附近也是杂草丛生,看过去只有一望无际的树林,我们几人前所未有的齐心,统一转向了另一边。 靠,这货为什么会在我们身后? “你不会要说这是巧合?”我含笑得看向了田修筠,安宁在一旁轻咳了两声,我瞥了她一眼,安啦,我懂了我懂了,客客气气,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我特意跟着你们的。”田修筠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纸扇,手指一扣,咵得一声,潇洒得将扇子打开,轻轻得扇了起来。微风吹动了他鬓角的发丝,果真是玉树临风! 当然我不会因美色误事的,我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可否理解成你尾随我们想要意图不轨?” “这位小姐可真会说笑,我就一人,你们一帮人,中间还不乏武功高强者,我又不是傻子……”说着,田修筠有意无意得瞥了眼博果尔。 我有种感觉,他已经知道了博果尔的身份,既然他知晓了,却还来纠缠我们,这一点倒是让我放心了不少。我不禁笑出声来,道:“田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做什么?” “爽快人!”田修筠啪得将扇子合拢,点于掌心,脸上竟露出了捉狭的笑容:“就是想认识认识,如是而已。” “那现在认识了,再见。”安宁在一旁看的不耐烦了,一把拉过我绕了过去。 “格格真是快人快语,不过这几次三番的倒是让小生受了不少的打击,只是听闻襄亲王正坐镇丰台大营,没想到竟能在这里碰见,巧了。”田修筠的话令安宁立在了当场,博果尔也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不安起来。 “放心,他若是想要揭穿你,早就偷偷摸摸通风报信去了,还会在这儿招惹我们?”我看了眼安宁示意她放心。 “婉侍聪慧过人,小生甘拜下风。” “田尚书教子有道,是皇上之福!”我说完打算安静得欣赏田修筠的脸色,可他不过是微微一震便释然得笑了。 “见微知著,说的是便是婉侍这般的人儿。”田修筠说着,微微躬了躬身子,倒是有了几许书生的样子。 “那个满身铜臭的胖子,真的是你阿玛?”安宁在一旁惊呼道。 “正是家父!”田修筠倒也是不恼,好脾气得笑了笑道:“家父年轻时也是一身清流,不过久居朝中难免应酬,皇上治理有方,也就心宽体胖了些。” 不得不说,田修筠这溜须拍马的能力已经可见端倪了,我和安宁对视一眼,是那田尚书的儿子没错! 总之,危机消除,我们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不知可否……”田修筠刚想说什么。 “不行!”我和安宁异口同声道。 “小生什么都还没说呢。”田修筠默默说道。 “正好,那就别说!总之,聪明的人,今日你没见过任何人,没说过任何话,懂了?”我挑眉看向田修筠说道。 “今日天气不错,咦,我怎么一人竟走到了这里。”田修筠说着便施施然离开了。 而我们一群人,都被他行动派的表达震惊了,这人倒是很有意思。 “接下去?”博果尔略有小心思得问道。 “天色不早了,各回各屋,各自安寝。”安宁大手一挥,将博果尔一肚子的话塞了回去。 白云山庄就这么一亩三分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里里外外走个遍,除非攀岩爱好者想来挑战灵鹫峰,不然此处真是无聊至极。 沐浴洗漱后,我们各自躺到了被窝里。 “林曦,你说明日一整天干什么去好?”安宁翻身问道。 “你俩下棋,我旁观。” “你看得懂吗?”安宁不客气地说道。 “幸好我看不懂,不然我担心你丢人!”和人比毒舌,我好像还没输过。 “……”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迷路(一) “苦苦咸咸一汪,三两点墨成泪,王宫朱阁高筑,红尘褪尽成伤。” 我竟又走到了那个树林的入口,只是石碑上却不见任何字句,一个极美的女子隐于浓雾之中轻声得吟诵,她手中执笔,朱砂墨滴在了她的手上,沿着她的手腕往下,干涸。 我有些害怕,平日看了太多怪力乱神的东西,我慢慢向后退去,生怕下一刻她就会变成长满獠牙的厉鬼。 我担心的并没有发生,场景褪色,那名女子已不见所踪,只剩下那座石碑,以及新鲜的朱砂字迹。 苦苦咸咸一汪,三两点墨成泪,王宫朱阁高筑,红尘褪尽成伤。 “轰”我的脑袋里如有什么炸裂般,震的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姑姑,今日你怎么醒了?早膳还要好一会儿。”云彩惊讶得看着我。 原来是个梦! 我呆呆得看着她,强烈的震惊竟令我说不出话来! “你大早上诈尸啊!”安宁上前作势要来掐我。 我一把越过她,穿着衬衣衬裤就坐到了桌子上,急切道:“纸、笔!” “姑姑,先把外衣穿上,莫着凉了。”云彩担忧得拿着外衫。 “纸笔!” “好好,那先披好,我给你去拿!”云彩哄宠着将外衫披在了我的身上,拿来了笔墨纸砚。 我沾了沾砚台里未干的墨迹提笔就写。安宁站到了我的身侧,嘴里还念着:“大早上的,我看你倒是要写些什么出来!” 我写了一行她便念道:“苦苦咸咸一汪,海。又苦又咸的水,确实是海!” “三两点墨成泪,兰。三上面两点确实是兰字!” “王宫朱阁高筑,王和朱确为珠!” 念叨这里,安宁的声音戛然而止,海兰珠三字呼之欲出! “这是昨日树林口石碑上的诗!难道是指已经仙逝的宸妃?”安宁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可置信得看着我的字。 “今日去树林看看!”我不知道为什么宸妃的名字会出现在石碑上,红尘褪尽,她该不会归隐了。 海兰珠和董鄂氏历史上两个深受皇帝宠爱,身份神秘,命运极为相似的两个女人。同样是高龄入宫,同样被传入宫前已嫁作人妇,同样给力的生了儿子同样儿子早逝,同样抑郁而终,而皇太极和顺治也为了他们悲恸抱憾而终。 而事实究竟如何,谁又知道呢! “宸妃是宫里最令人羡慕的女人,我额娘说她不年轻,容貌也不是最出众的,却得到了皇阿玛最盛的宠爱,不,或许是爱!一度皇阿玛要立她为后,可惜八阿哥仙逝后,宸妃便消沉起来,最后宫里传出了宸妃娘娘殁了,没人见过她的尸首,皇阿玛一手处理了她的身后事。起先宫里都是不信的,之后皇阿玛悲恸成疾,众人才慢慢相信这个事实。”安宁说道眼眶微红,她顿了顿道:“我额娘说,宸妃殁了,大家都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可是最后什么都没有等来,却是皇阿玛随着她一起去了。” “那可有见到先皇的遗体?” “皇阿玛确实是去了,只是他的遗体是否在清昭陵就不得而知了!”安宁看了我一眼,苦涩得说道。 “你怎么会?”我不解得看着安宁。 “皇阿玛驾崩后,一群神秘人拿着他的遗诏处理了皇阿玛的后事,宫里无一人插手。皇阿玛肯定是对自己的后事早有安排,他钟爱宸妃怎么可能让她孤单。”安宁说着微微一叹,听到了外面些许的动静轻声说道:“不说了,这留不得。” 我点了点头,将宣纸丢进了炭盆里。看来,神秘人便是皇族密探,小竹林那里果真才是正主。 云彩呆立一旁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匆匆用完了早膳,我们便浩浩荡荡得出发了,安宁将侍女留在了林子外,若是我们有什么意外,她们也好传达消息。 我带了柄匕首,每走一段在树上目光平视处刻个一字。这里四处都一个模样,保不齐是否会迷路。电视剧上都那么演,往往进了片树林就找不到路了,防范于未然嘛。 大概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四周除了树还是树,幸好这里海拔较高,林子里倒是没什么虫子。 “你们来做什么?”博果尔迷茫得问道。 “探险!反正也没事做!”我和安宁异口同声道。 “可这里,只有树啊!”博果尔大包小包得挂在身上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哪里还有之前霸道嚣张的模样。 “俗话说,站得高望得远,要不派个人爬上去探探路?” “可行!” 我的提议一下子得到了全票通过,至于派谁嘛,嘿嘿…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博果尔似乎受到了惊吓。 “你说呢!” 于是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扎起了袍子,扒着树枝无奈得爬着树。废了老大劲,结果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哪里看都一个样,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无法,只能继续往前走,这里面肯定会有什么,如果找不到肯定是我们走错了! 走了一个多时辰,因为到处都一样,不免让人有怎么走都是同个地方的错觉。等等,这怎么好像不是错觉…… 我看到前面的一棵树上刻了一道正好是我目光平行处!难道我们真的不知不觉中走了回头路? “林曦,怎么了?”安宁看我一脸的颓败,便前来问道。 “这好像是我留的记号。” “这不可能,我们一直是往前走!”安宁说着往前,往左,往右,往后各尝试着走了一遍,无论如何走,依稀看到的太阳方位都没有任何差别,安宁蒙了。 我们又向前走了一段,同样的记号越来越多,“这难道是迷路了?”我小心得问道! “大概!”安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包袱里拿了点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不要发出声音,好像有什么动静。”从刚才起就听见什么人脚踩在树叶上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近,这不会有什么猛禽!我掏出了贴身的匕首,有点防身武器总是心安些。 不光是我,博果尔也是皱着眉警惕起来,声音越来越近,我们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迷路(二) 听着声音体型不小,我握紧了匕首,我下意识得瞥了眼博果尔,他应该靠得住…… 一步,两步,出现了!我靠! “怎么又是你!”没想到冒出来的竟然是田修筠,我看了眼匕首,盘算着能不能剁了他。 虚惊一场,不过我们几人看向田修筠的目光都透着磨刀霍霍向猪样的犀利。 “小生无意中看到你们走了进来,有些担心,就想着跟进来看看。”田修筠的解释很无力,很苍白。 “无意中?”博果尔拧着眉,那张白面书生的脸配着这副表情,倒有几分西子捧心的韵味。 “小生对天起誓,我绝对不是有一跟踪你们,不然永世不得高中。况且你们声势浩大,想不引起注意也难啊。”对于书生而言田修筠这誓言确实很有诚意,我想了下安宁那八大侍女的阵仗,确实,很醒目…… “入口有人把守,你是如何进来的?”安宁想起什么说道。 “从山庄西北面爬过栅栏进来的。”田修筠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嘴边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我轻咳了一声,差点被他的色相迷了过去,在一侧冷言冷语道:“看来你确实很担心我们,竟如此大费周章。” “实不相瞒,这白云山庄是五台山最神秘的地方,而庄里一览无余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小生认为这林子或许是关键所在,既然你们进来了,想来也是有此想法,所以……”在我们的追问下,田修筠如实得交代道。 “对了,既然你进来了,那总该知晓如何出去?”我此话一说,其余三人看向田修筠的目光也殷切起来,他可是我们的希望啊! “我好像迷路了,原本我是做了记号的,不知为何走着走着前面竟然发现了同样的记号,许嵩不知不觉中走了回头路。”田修筠的话似一盆冷水,浇灭了我们心中最后一丁点的小火苗。 “这林子不会有什么古怪。”云彩面色惶恐得说道。 说话间,我背后竟感觉到了阵阵阴风。 众人陷入了沉默,若真是怪力乱神,我们…… 等等,他也做记号了,情况和我们几乎完全一致,我脑中突然闪现一个想法,只是这******也太巧了! “你做了记号?什么样的?” 田修筠指着树上的的刻痕说道:“就这样啊!我比着肩膀的高度刻下的,这样即使有心怀不轨之人想误导我,我也能分辨出来!” 你妹夫的!我仔细得看了一遍记号,正好与我的视线齐平,也正好与他的肩膀齐平!! 竟然还能有这样的事情!!!我服了,我也是醉了!我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我想安静得躲在角落画圈圈。 “怎么了?”田修筠不知所措得看向我。 “博果尔,给我杀了这个捣乱的!现在,立刻,马上!!”安宁一下子明白了我们为何会迷路,我们根本不是迷路,前面出现的刻痕是这货留的,而现在因为他的“指引”,我们真的是迷路了! 因为这片树林哪个方向都是一模一样,之前我们也许并不是沿着同一方向前行,一个多时辰足够我们弯弯绕绕许是兜兜转转了几圈,不过若是只有的记号我们还是能够回去的,可是现在田修筠这货从另一个方向也是兜兜转转得刻了一路,两方的记号交织在一起,还一模一样,这能走出去的几率,额…… 安宁对着田修筠一顿暴打,接着数落,总之,一会儿过后,田修筠也明白了其中的症结,这种巧合,他欲哭无泪。 “与其碰运气浪费力气,不如找个地方休息坐等救援,不过,你离我远点,我怕以控制不住想要掐死你!”我说着瞪了田修筠一眼,靠了一棵树坐下。 “我交代过,若是午膳前还不见我们出去就派人通知皇兄,皇兄一定能找到我们的。”安宁说完看向了我问道:“你身边的两条尾巴呢?” “一条派出去告密了,”说着我瞄了眼田修筠,安宁意会得点了点头,“另一条被我扔在了山下接应……”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如果有个地方休息倒也无妨。”安宁叹了口气,认命得坐了下来。 “休息的地方,我倒是看到过!”田修筠在一旁说道。 “真的?” “真的!” “你确定还能找到?” “应该可以,距离这边应该不出百步!” 我和安宁对视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我们也是因祸得福啊! “田公子,真是辛苦你了,赶紧带我们过去!”我和安宁几乎异口同声道。 “好,好……”田修筠看着我们180度的大转变,显然无法适应。 “这样真的好吗?”博果尔拉着我们悄声问道。 “安啦,安宁可以使美人计,武力有你,我是智慧担当,妥妥的。” “……” “……” 在田修筠的指引下,没走出多久,果真看见了屋子,这,好眼熟,我揉了揉眼睛,简直和之前的那幢小竹楼如出一辙。我几乎可以肯定,这里绝对与海兰珠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里到处也没见到竹子,竟然会有竹楼!”安宁疑惑得开口道。 “总之,我们终于有落脚的地方了,对了在竹屋前生活,这样方便主子找到我们!”说完我三步并作两步得上了竹楼。果然这间竹楼上层也仅有三个房间,卧房、膳房和浴房,布局和之前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间竹屋长年累月没有人居住,外缘堆满了落叶,踩下去也是吱呀吱呀作响。 我推开了卧房门,走了进去,试图想要找到海兰珠留下的痕迹。里面保存还算完好,只是布了厚厚的一层灰,屋里的柜子摆了几本书,竟然有那本,衣柜里有几件素色的衣衫, “这款式与我额娘年轻时一般,难道这真是宸妃曾住过的地方?”安宁拿出了衣衫仔细看了一番说道。 “这是?”衣柜的顶部有一朵金色的梅花,这一点的不同之处倒是令我格外在意,而且作为点缀这也不容易看到,莫非……我尝试着按进去,转动,“咔嚓”一声,衣柜的里侧出现了一个暗格,我和安宁对视一笑,有发现!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又见小竹楼 暗格里面有一个精美的四方锦盒,经过多年,盒面精美的雕刻仍是没有褪色半分!我让安宁关上了门,小心翼翼得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一本泛黄的书,和一道先皇盖了玉玺的无字圣旨,就好比是一张空头支票,安宁倒吸了一口气,海兰珠的圣宠又一次刷新的她的世界观。 “这东西你收好。”安宁将圣旨递给了我,自己则是拈起了帕子将书一页页得翻开。 太宗皇帝的圣旨,这若是落入有心人手中,确实能玩出不少花样。我小心的用帕子包好,揣入了怀中。再看向安宁的时候,只见她手无法控制得发抖,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泛黄的书页摇摇欲坠,字迹清秀,我草草看了眼内容,是海兰珠的手札。我和安宁小心得一页页翻阅,开始不过是记录了宫里生活的一些琐事,看到后面才揭开了皇太极与海兰珠令人动容的爱情。 海兰珠入宫后一直是备受恩宠,与如今的太后姐妹情深。然而姐妹同时爱上了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和睦相处,海兰珠与日俱增的圣宠,像一把刀子刺在每一个后宫女人的胸口。太宗将她护得滴水不漏,可是姐妹间如何不生嫌隙。 后来海兰珠先一步有孕,太宗更是几次欲立她为后,至此姐妹反目,海兰珠平静的日子也划上了句号。海兰珠孕期悲伤焦虑,八皇子出生身体孱弱,太医院悉心照料下,八皇子身子骨日益壮硕,海兰珠初为人母的喜悦之情取代了所有的不快。 可惜好景不长,八皇子突然腰折,海兰珠因此一病不起,仇恨、悔恨、丧子之痛,海兰珠几乎狰狞。因为情真意切所以无法放下,最后在海兰珠的恳请下离开了皇宫,隐居于此。 这竹楼是仿造京城边上的那个建成的,那里有海兰珠与太宗皇帝最幸福的回忆。 最后只是短短一句话:他走了,我也终无可恋。 手札再也没有下文。 我和安宁将手札阖上,心却沉甸甸的,若海兰珠愿意放下丧子之痛,忘了姐妹情分,懂得隐忍报复,或许现在根本就没福临什么事儿了。真性情,感情至上所以她才会活得痛苦。 我将手札收好,对安宁说道:“我会和圣旨一并交给主子。” 安宁点了点头。 我的心中一片苦涩,在皇宫,善良的人无法存活,要么变态,要么变坏! “林曦?”安宁担忧得看向我。 “放心,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也不知在屋里待了多久,出去的时候,云彩已经是焦急万分的模样。 “格格,姑姑,怎么了?”云忙跑到了我们跟前。 “无事。”我深深看了眼云彩,此时不便多说。 云彩是知晓我们此行的目的的,见我们这般也明白了几分。 外面火已经生了起来,让这个清冷的林子也有了一丝温度。 “你们还是进屋休息,这里我们等着就可以了。”田修枪厍械每戳搜郯材? “屋里常年没有通风,一股子的霉味儿,还是这里坐着。”安宁胡诌的借口让我无语,一股子霉味儿我俩刚才还待那么久,所幸田修堑淡一笑此事也就就此揭过? 因为对这种情况有所防范,包袱里备了不少的干粮和水,即使等到明天也足够了。将博果尔身上的几个包袱全部卸了下来,我不禁转头看向安宁:“你当是来郊游的吗?” 薄毯、围棋、点心、果脯…真是应有尽有。我看了眼博果尔,这一路他真是受苦了! “我这是未雨绸缪,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安宁说着挑了些果脯放在手上,一边咂巴咂巴吃了起来。 我用绢帕沾了水将院子里的石桌石凳擦拭了番,这一趟也算是解了一段传奇,不虚此行。既来之则安之,有福临在,我相信不用多久就能找到我们。 安宁乐呵呵得抱着着一堆果脯,得意的举着手中的围棋对我说道:“林曦,来玩玩儿?” “围棋太无趣,安宁,我来教你一种更好玩儿的棋!”我坐上石凳,眼巴巴得瞅着安宁,让她天天埋汰我,围棋不行,五子棋我可是杠杠的! “你们给我等等,你们真以为来郊游的?”博果尔一脸的气闷,无辜得被拉了过来当苦力,又是爬树又是生火,现在还迷了路,说出去简直颜面扫地,他在营中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不然呢!”我和安宁一脸的白莲花,纯真无辜,眼睛同时瞥向了云彩。 博果尔心头一刀插完又补一刀,可是男人嘛,不就是得忍嘛!好歹身边还有云彩陪着,如此想着倒也心坦了,可是…… “姑姑,什么好玩儿的,我也看看!”一溜烟云彩也没了。 博果尔欲哭无泪啊,赶紧搬了小板凳随云彩一处去了。 “说,怎么个新玩儿法。”安宁气定神闲得看着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像无论玩什么都是胜券在握。 “规则很简单,黑子或者白字,横向,纵向,斜向不管什么方向连续不断得下足五子即为赢。怎么样简单?”我说罢摆好了棋盘,一副等君来战的架势。 “小孩的玩意儿!”安宁嘴角上扬,选了靠近她的白棋,迅速一子落定。 “爽快!”我拿了黑子在她的白子下方落定,随后说道:“这一局,让你熟悉熟悉,我只防守不进攻。” “我劝你还是全力以赴!”安宁说着脸上又露出了那娇媚的笑容。 “别笑了,除非你想使用美人计!”我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随意得下着。 我和安宁落子果断,下棋你来我往几乎没有一点犹豫,不一会儿棋盘已经占满了一半。 安宁逐渐急躁起来,落子有些松散。能不急躁吗,明明对方只是防守而已,却久攻不下,玩乐的心态也逐渐认真了。 “呀,我赢了!”我将最后一子稳稳落下,得意地嚼着果脯,这就是胜利者的姿态。 “再来一局!” 以安宁的落败告终。 “再来一局!” 还是以安宁的落败告终!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福临的别扭 “这局你先来!”安宁似乎有了什么计较。 “好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五子棋,我没有对手! 下了几手,安宁的策略也浮出了水面,我还以为她有什么高招,结果就是复制我的棋局,我无语得看了她一眼,这么臭的办法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所以,这一局更快得结束了! “我明明是跟着你下的,为什么!”安宁不可置信得说道。 “你别忘了我比你早下一步,而且早就知道了对方的下法,想不赢也难!”我冲着安宁吐了吐舌头。 “现在我们开始下围棋!”安宁激流勇退,眼神狠狠得逼视着我,好像在说,你敢不答应! 我颤抖了! “天色已晚,饥肠辘辘,明天请早!”我说着故意往四周瞅了瞅。 我了个去!这不远处站着的不是福临吗?我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来的也太快了! “主子!”我站起身小声得喊了一声。 “你莫要逃,今日天皇老子也没用!”安宁气愤得看向我,正想要把我揪回去,眼睛瞥到前方的时候愣了:“皇兄,不是,我以为她骗我呢!你怎么来了也不吱个声!” “小生见过皇上!”田修枪Ь吹眯欣竦馈? 福临掠过我俩直接走到了田修堑母前说道:“田公子,不必多礼!? 估计是没想到福临竟知晓他的身份,田修倾读讼侣砩匣毓了神道:“今日得已见皇上,乃小生之幸,天子门生自然须礼数周全。? “哈哈哈哈,朕听闻你会参加明年的科举,朕在太和殿等你!”福临可谓是春风拂大地,笑容很肆意啊! “小生定不负皇上厚望!” 福临与田修怯趾暄了一番,说话毫无内容,纯属客套? 我和安宁相视无语,我俩得罪他了吗?宁可干巴巴得讲些屁话,都不理我们! 看着福临全然没有搭理我们的意思,安宁拖了吴良辅躲进了小竹屋的后侧。 “皇兄这是怎么了,你从实招来!” 面对气势汹汹的安宁,吴良辅怂了:“格格莫要为难奴才,奴才哪敢揣测圣意啊!” 我冷眼看着,这吴良辅平素也是端的高大上,宠辱不惊,临危不乱,今日怎么就像是耗子碰着猫了呢! “我记得我此次能出宫,吴公公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呢!”安宁说着正欲往外面走,一边还嘟囔着:“吴公公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可得懂得报恩,我这就求皇兄给你赏赐去!” “小祖宗,奴才怕了你了!”吴良辅脸色都青了。 “知道就好,说!”安宁满意得点了点头。 安宁的无耻我也是见识了,拿一个把柄要挟,完了又是一个新的把柄,无穷尽也,谁要是被她套牢了,估计就只有认栽的份,牛啊! “今日主子一直忙着看折子,应该与察哈尔有关,”吴良辅说完自知多嘴了便顿了顿接下去说道:“午膳便晚了些,刚看完折子准备用膳的时候,格格身边的水灵便慌忙得跑了进来,大致一说,主子焦急得午膳都来不及用便匆匆赶了过来,一个多时辰的路主子近乎是小跑着过来的。一到树林口主子便发现了几里外有些许的烟团,想来是你们点火求救,便不顾阻拦带着奴才几人和寺里的小师傅就进了树林。天色渐暗,主子心里许是担心,一路上拳头就没松过一路上衣衫都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我们终于赶到这儿了,竟看到你们饶有兴致得在下棋……”吴良辅说完不安得看了眼安宁,生怕有什么地方不周全惹到这小祖宗。 “吴公公,那到时如何出去?”我想起福临身边就带了几人,不知他是如何打算的。 “主子每隔一段路都留了一个小师傅看守,幸好人够多,才勉强可行。”吴良辅说着清了清喉咙,擦了擦脑门的汗。 怎么说呢,这方法笨是笨了些,可也是在一瞬间既不需要准备什么便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法子。我看着他也是于心不忍,他何尝又不是陪着福临一路赶过来的,在宫里养尊处优惯了,也不知他受不受得住。 “吴公公受累了,这里有些水,您先解解渴。”我说着将随身的小水囊递了过去。 “谢婉侍。”吴良辅估计是渴急了,一接过水便大口大口喝了个精光,仔细得擦拭了嘴角才开口道:“婉侍真是雪中送炭!一路赶过来没喝过一口水,嗓子都快冒烟了。” 那么,福临既没用膳,又没喝水,那他现在岂不是…… 我咽了口口水,他那么急切,应该与我也有那么点关系。如是想着竟有些心跳加快,面红耳赤。 “我保证,如果只是我和小十一,皇兄恨不得多拖几日,等我们尝尽了苦头他才会如救世主般的降临!”安宁只是一眼便看穿了我心中的小九九,贴近我的耳侧说道。 “我有那么容易被看穿吗?”在安宁面前我几乎已经算得上没羞没臊了。 “非常容易!”安宁一脸的诚恳。 “格格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才这就伺候主子去了。”吴良辅想到了什么,神色紧张起来。 “去,水和干粮在小十一地方。”安宁看着吴良辅走的方向,迟迟没有回神。 南方,对哦,唐晚成在那里。安宁再强势也是个女孩,总希望自己的英雄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 “嘿嘿,你要不别理那唐晚成了,你看这儿有个现成的,模样对比唐晚成只好不坏,家世两方各有千秋,关键是人家田修筠跟着你屁颠颠都到丛林探险了!”我冲着安宁指了指田修筠的方向说道。 “回去。”安宁只是淡淡得说道。 看来对于我的玩笑她没心思搭理,我耸了耸肩,跟着她回到了大部队。 我抬头对上了福临的目光,只是一瞬他便移了开去,不由得让我怀疑刚才是不是错觉。 回去的路上,我借着将东西交给他的由头低声说道:“我不害怕,因为我知晓主子一定很快就会过来。” 福临微微一怔,许久低哑的声音传来:“你无事就好。” “这是?”福临甩开了众人将圣旨打开,愣住了:“多尔衮满心要找的东西竟然就在此处!” “主子,那本手札,我想还是交还给原主。”我再三迟疑还是说出了口。 “这两样,都应该还给他们。”福临说着握住了我的手,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眸子中只有我,他郑重地说道:“历史不会重演,我会做得更好。” 我怔怔得望着他,仿佛时间依然停止。 直到,安宁怪声怪气的说道:“咳咳,天色已经晚了,我想还是赶快走出去的好。” 第一百一十六章 白云山庄的夜色 借着微末的月色,我们走出了树林,印入眼帘的竟然是唐晚成火急火燎的样子。 唐晚成急切的目光扫到安宁后转为平静,只是下一瞬他便急步上前看着我道:“林曦,你没事!” 这货脑子是有病?明明心里担心的是安宁却转过头来问我,我下意识得去看安宁,她呆楞了片刻便妖娆得笑道:“你问错人了!” “先来后到,你排在后面!”唐晚成对着安宁痞痞得一笑,而后继续对我说道:“林曦,谢谢你,之前的那番话。” “你想干嘛?”他突然那么认真得客气我倒是真的习惯不了。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我想的那么恶劣!我是真心实意道谢哎!”唐晚成终于又恢复到了之前纨绔子弟的模样,只是眼底不再是一片清明。 “咱们过命的交情说谢就见外了,我累了,不奉陪!”说完我越过了他,他似乎变了,变得不再纯粹。 “林曦,”唐晚成拉住了我的手臂,目光中有些挣扎,最后他似有所决断:“这是你的。” 他的手上是那把一钱银子的扇子。 “那身衣服已经烂了,我可没法还!”我接过扇子,嘴角抽了抽,这是要一刀两断? “无妨。”唐晚成松开了手,他的眼睛微红,我迷惑了,他是在向我告别? 男人的世界,原来也这般复杂。 我没有说话,怀着疑惑与不安跟着福临走了开去,背后我听见他对安宁说道:“安宁,我有话想和你说!” 不知为何,我心中陡升一抹凉意,他到底想做什么? 待我回过神的时候,四周仅剩下我和福临,我环顾四周,白云山庄竟还有此处? “这里不易被发现,你没看到也寻常。”福临似看出了我的疑惑,向我解释道。 “主子,我觉得不安,唐晚成他今日怎么了?”我知道此时说这些不免煞风景,可是事关唐晚成和安宁我无法放心。 “他心悦于你,至少刚才为止仍是如此,不过今日他似乎想要彻底放弃了。”福临皱着眉头,男人更懂男人。 “他想找安宁做什么?”我回想起了他看到安宁的那一瞬神色,与其说是心安,更像是取舍后的冷静。唐晚成突然的出现,若不是因为心悦于安宁,我能想到的便只有一种可能。 “安宁是人人都想攀附的金枝玉叶,并不是因为她是最得宠的格格,是因为安宁母妃的依仗!”福临语出惊人,令我一下子懵了。 “安宁说过她母妃出身不高。”我不解得说道,我相信安宁不会欺瞒我。 “那是因为那时索尼被多尔衮迫害,夺官,安置昭陵为先帝守灵。她母妃名义上是索尼的养女,实然为索尼与汉女所生,索尼钟爱那名汉女,对安宁甚为喜爱,这才是安宁最大的好处!”福临将一切都摊开了说,我再不明白就真的蠢了。 在福临的表情中我没有看到一丝的愤怒,利益联姻这本来就是再寻常不过的。 我按捺了心中的情绪,我看得明白,安宁也看得明白,如何选择在于她。 “世上并不是非黑即白,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难免需要有所妥协,完美的东西是不被允许的。”福临背对着我背影萧瑟地望着天际,似在说服自己,又好像是说与我听。 对于这样的他,我向来没有免疫力,我走近他的身旁握住他的手心道:“你看的那么认真,是不是从那里看月亮更近一些。”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引诱?”福临漆黑深邃的眼眸看着我,呼吸略带沉重。 我彻底懵了,大哥,虽然是花前月下夜,不过我只是牵了牵小手,这也算引诱? 福临的唇齿在我嘴角摩挲,他声音低哑得说道:“在朕面前,不准想到其他人!” “阿咧?”我聪慧的大脑又一次死机。 他惩罚似得啃咬着我的唇角,耐心得游转于我的脸颊,密密的细吻落下,颈间一片****,微风吹拂下,泛起一阵阵凉意,这些凉意又被福临火烫的唇齿所淹没。我可悲得意识到面对他,无论何时我只能予取予求。 唇齿交融,我紧张得无法呼吸,只能攀附着他的胸膛,在他的引导下一点点的吞纳吐气。他按着我的脑袋,将我一寸寸得更贴近他,亲吻愈加激烈,他的动作也更加得用力,似乎只是亲吻,已经无法满足他。 不过他很能克制,我无需担心,一吻终了,他轻轻得将我揽在怀里,似安抚,似哄骗得一下下拍着我的背。 “主子,夜深了,回去。”我被他锢在胸前根本无法动弹,平了平气息弱弱得说道。 “好。” 我赶紧整了整衣衫和发髻,脸颊泛红什么,我只能抱希望于夜色的遮掩了。 福临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心情大好,翘了翘嘴角说道:“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嗔怪得看了眼他,恨不得将头缩进衣服里,告别的话语总要说些什么,我咬着嘴唇道:“山路难走,您多保重!” “我今日住这里!”福临说着跟上了我的脚步。 “啊?”我抬起头惊悚得看着他,不怕引起骚动啊! “怎么,想赶我下山?”福临一挑眉毛, 我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哪儿敢啊。 “没人会注意到,明日一早我便下山。” “嗯!” 我呆愣愣得看着福临往博果尔那屋的方向走去,直到他走入黑暗。 我回到房里的时候安宁还没有回来,云彩倒是已经回房了,我简单沐浴了一番便和云彩坐在桌子边等。 我等得有些犯困,打了几个哈气,云彩在一旁忙说道:“姑姑,你还是先睡,等会儿格格来了,我保证喊你!” “无妨,担着心也睡不着。”我嚼了几个果脯全当是提神醒脑。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安宁才姗姗回来。 云彩备好了茶水点心安静得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剩下了我和安宁。我心虚得看向她,虽然不是我的错,但总归有我的缘故。 第一百一十七章 爱情与利益 “你这么看着干嘛,他不喜欢我又不是你的错!”安宁往躺椅上一坐,一副准备乖乖坦白的模样。 虽然与安宁交情甚笃,在我面前她从不摆天之娇女的架子,可是对于她的脾气我仍是一知半解,我琢磨不透她现在的心绪。 “他与你说了什么?”我心中有些忐忑,即使下一刻安宁嚎啕大哭我也不意外。 “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安宁平静说着这么爆炸的话题,我也是震惊了!没想到唐晚成不是选择慢慢磨蚀,而是选择直截了当,这倒是出人意料。 “然后呢?”我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扒开安宁的脑袋看看那么长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拒绝了。”安宁理所当然般的挑了挑眉毛。 “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我心里踏实了些,安宁还是有底线的! “废话,心里想着别人,却跟我谈婚嫁姻缘,换做是别人我早把他宰了!”安宁说着对着我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壶,我收到指令屁颠颠得端茶送水。 “不过呢,后来他很坦白得对我说,他心悦于你,但是心里明白你根本不在意他,所以他放弃了。他说已到婚嫁的年龄,他需要我,他无法保证自己的心意,但他保证此生只娶我一人,尊重我,爱护我,此生不渝!”安宁假装随意得说着,眼底的痛楚却无法压制。 “然后呢?”扇他,扇死他! “我决定考虑一下,明日答复他,现在我已然有了答案!”安宁说着,神色间有些自嘲,能嫁给自己心悦之人是好事,可是那人却不爱自己。 “那么答案是?”不亲耳听她说出那几个字,我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感觉。 “你猜?”安宁看着我,她的眼神另我心中一阵钝痛。 好,我用脚趾头上的毛想想也知道安宁会怎么做。我刚想问为什么,可是设身处地的想,即便福临是利用我,只要能待在他身边,我也是愿意的。 “直到心如死灰的那天,无论他是心悦我,或是利用我,我都甘之如饴。”安宁说着,抬头冲我笑了笑道:“祝福我,祝福我在心如死灰前能将他的心收服!” 我怔了怔,半晌才开口:“你一定会幸福。” “不必担心,至少有在看人的眼光上我和他是一样的。林曦,我真的没办法吃你的醋,你是个值得被喜欢的人。”安宁摇晃着茶杯,惬意得躺在躺椅上,她的嘴角是笑的,我从安宁的眼中看到了真诚。 “其实人很迟钝,尤其是当他已经认定一件事的时候,或许明明已经变了,却无法感觉出来。安宁给他机会和时间,让他发现真正的心意。” “行了行了,别说教了。”安宁指了指我泪眼婆娑的脸,取笑道:“你还是赶紧洗洗睡!” 白眼狼,我等到那么晚都是为了谁啊! 第二日,日出微亮的时候,福临携着唐晚成等人下了山,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因为睡在我不远处的安宁,天还没亮就躺在躺椅上思考人生。天蒙蒙亮的时候,唐晚成就敲响了房门,于是为了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我自觉自发得从半睡半醒中清醒了。 我透过帘帐眼睛牢牢得盯着房门方向,竖起了耳朵。 “你考虑好了吗,我的提议?”因为柜子的遮挡我看不清唐晚成的神色,不过他的语气郑重,仿佛已经从一个不谙世事的二世祖蜕化成了真正有担当的男人。 安宁似有一阵迟疑,她微微朝我这边转身,难道她发现了我偷听? “外面太凉,就这里说,放心她睡着的时候即使房子塌了也吵不醒她。”唐晚成说着不禁又暴露了他纨绔的本质,语气略有些轻浮得说道:“买卖不成还仁义在呢,你总不能让我一直站在门外!” 我靠!买卖!他竟然说是什么买卖!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我反复说服自己方才没有冲过去打死他! “买卖?原来你是这么看待的?”安宁的声音有些嘲讽的意味,听着我鼻头一酸,安宁往侧边一靠给他让出了道:“坐。” 安宁到了茶水,两人相对而坐,我只能看到他们的侧身。 “利用你的感情我已经是无耻至极,我不想让自己不只是无耻还虚伪,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喜欢人的资格,我的这里和这里全是仇恨,这样的我谈感情那是侮辱你。”唐晚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胸口,仇恨,似乎俨然成了他的一切情感。他的声音冷静到了极致,明明满腔的仇恨,他却可以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着。 “从你有了算计的时候,早就料到了我会怎么选。”安宁的声音有些清冷,乍一听以为是纯粹的利益谈判,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示弱,不允许她悲哀。 “我没有十分的把握,所以我曾经动过念头,如果你拒绝,便拿出先帝恩赐的金牌请皇上赐婚,不过你且放心,曾经而已。如今你如果拒绝,我会尊重你的意思,说这话并不是想让自己看上去高尚一些,我说过对你不会有一丝欺瞒。”唐晚成的声音有些自嘲。 “何必一定要与我成婚,没有我,以唐家的功勋也足够你立稳于朝堂,至于报仇,即使你什么都不做,皇兄也不会放过多尔衮。”安宁有些诧异得问道。 “对你我也不必藏着掖着,唐家的根基全是我爷爷打下的,树倒猢狲散,真正忠于唐家的能有几人?爷爷不想让我涉足朝政,所以朝廷之事我一概不懂,力挽狂澜,重振唐家,呵,说实话现在的我没那个本事。至于唐家的功勋用一次少一次,又能指望多少?与你联姻是最快的捷径。”唐晚成只是如寻常般的叙述着,说完端起了茶水一饮而尽,茶杯盖过他目光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和对自己的鄙视。 “我答应了!”安宁的声音犹如她手中的杯盖触碰茶杯的干脆。 唐晚成的神色竟不是欣喜,而是有些呆滞和不可置信,良久他说了句:“谢谢!” “你有智有谋,诚实,配当我的夫君。” “我永不会不欺瞒与你,即使我们的开始没有那么纯粹,但是我不会令它是个错误。”唐晚成说着小心得握住了安宁的手,这种画面还是不看了,不看了。 我悄无声息得躺回了被窝,美美得睡个回笼觉。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打禅机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膳时间,我是饿醒的,加上白米粥清润的香味,我的肚子咕噜一声。 “姑姑,你今天醒的真早,赶紧洗漱用膳。”云彩摆好了碗筷,忙着将茶杯和毛巾递给了我。 “我饿了嘛!” 百合莲子羹、白粥、绿豆糕今日的早膳真是丰富,可是安宁呢。 “格格呢?”我嘴里塞着一块绿豆糕忙不迭得问道。 “姑姑,食不言寝不语!”云彩嗔怪得看了我一眼,见我老实了方才开口道:“格格今日很早就用了膳出门了,我看她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你也好好关心关心她啊!”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关心,”我囫囵吞枣得吃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看到云彩好奇的样子我存了心想逗逗她,于是喝了口羹汤故意卖关子道:“食不言寝不语!” 可惜这招对云彩没用,她很清楚,不说出来我会更难受! 于是在她淡漠的眼神下,我只能乖乖开口:“她需要的是冷静!” 云彩正要开口的时候,安宁从外面回来了,鄙视得看了眼我说道:“早晨的空气真是清新怡人,不过你是不会懂得!” “你懂你懂!”我咕噜噜得喝了口米粥,砸着嘴里的美味,没空和她打嘴仗。 “无修大师已经在大堂等着了,你也不要太随意了,莫要我陪着你一起迟到!”安宁说着,盛了碗羹汤,徐徐得往嘴里送,比起我大口喝汤的豪迈姿势,安宁真可谓是贤良淑女! “是是是!”我咽下最后一口绿豆糕,胡乱抹了抹嘴将绢帕一丢。 “我会和皇兄说,你的礼仪需要重新教!” 我听言,将丢在一旁的绢帕重拾回来,折成四四方方的模样,拭了拭嘴角,见安宁凌乱的模样,不紧不慢得说道:“格格。可是要奴婢这样。” “咦,你少恶心我!” 用完早膳,我和安宁迅速地到了大堂,让大师等,总是不对的。田修筠独自坐在一旁,看到我们也不再是热情的贴上来,反倒是有心想避开。按道理经过昨日得共患难,大家更熟了,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这180度大转变是怎么了,我看了眼安宁,她也是有所不解。 “田公子,一日不见,你怎么成了耗子,可是我们也不是猫啊!”我故意走近了田修筠,这里头有文章啊,这不搞清楚,不符合我这八卦界翘楚的身份啊! “姑娘不必多问,男女授受不亲,小生只是秉承礼教。”田修筠说着忙不迭得往一旁挪了挪,额头隐隐有些汗意,我靠,感情我不是猫,我是母老虎是! “唬谁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然嘿嘿……”我故意向他靠了靠,见他心惊胆战的模样似乎明白了几分。 “小生实话说了,唐公子今早与小生告戒了几句,让小生离您二位远点,尤其是与他有婚约的安宁格格!”田修筠看了眼四周见无人注意,轻声得说道。 “放你一马,不必谢我。”唐晚成这下手真够快的,还说对安宁无意,昨日这短短的时间,竟能准确地发现轻敌,没意思,他骗鬼呢! 安宁站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嘴角无意识得上扬,看得出唐晚成霸道总裁这套对她很管用! “回神了,准备甄试!”我将安宁拉回了位置上,姗姗来迟的博果尔睡眼迷蒙,也不知昨日被如何欺压。人已经全部到齐,只等无修大师发话。 “大家都到了,便开始甄试。”说着无修大师起身领着我们去了大堂一侧的隐门,推门而入,里面是个佛堂,能容纳二十人有余。 待大家站定,无修大师身侧一小师傅敲了七下手中的钟,顿时大家都紧张起来,似乎都将这钟声当作了甄试开始的信号。 七下,我有些在意。佛寺中有着严格的日程安排,斋粥下堂、参禅、礼佛、早晚巡视或吃茶下床等等都会鸣钟,甄试开始鸣钟合乎常理,只是为何是七声我倒是不解。敲钟,敲几下均有规定,不知这七声的涵义,我不敢妄动。 “我问你们,何为地狱?”我茫然不解的时候,无修大师已经向我们提出了问题。 这问题,好通俗啊,比起那些看到的禅机妙语倒是简洁明了了不少,至少这问题我听得懂。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等别人先说,就在这时博果尔开口了:“不曾去过,不知道!” “好!”无修大师微微一愣,慈眉善目得笑了笑。 我看了眼博果尔,确实是他的风格。 “我认为,地狱便是丑恶的集合。” “地狱的存在是为了惩罚。” …… 一时间其余几人都纷纷讲述着自己的理解。 我仍是在想那七声钟声,一定有所寓意,不是佛寺中人不知道再寻常不过,既然不知道那便只能猜了,想来不会难猜。我环顾着佛堂,只有一尊观音供于中央,佛龛上放着一个香炉,旁边有几支香烛,不多不少,正好八支。果然,只要有心便能知晓! “小生以为地狱之说是与其轮回观念有关,渡尽“业”与“果报”,以导人向善。”田修筠教科书般的作答,也只能意味着他已经没戏了。除了我和安宁其他人都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无修大师将目光投向了我们。 “我为心中所惑烦乱,想不出回答。”安宁的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自动放弃,真是前所未有。 最后我在众目人火辣辣的视线中,走向了佛龛,拿了一支香点上插入香炉中,在蒲团上行过三跪九叩的大礼方才开口说道:“心有恶念,即为地狱。” 对于我的举动,除了安宁外其余人均是大惑不解。 “何为禅机?”无修大师紧接着问我。 我想了片刻,想到了一个不会错的答案,便对着无修大师答道:“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佛法包罗万象,每个人见解不同,万事万物都不会有统一的答案。” “哈哈哈!”听得我的回答,无修大师竟然笑了三声。 “此轮甄试求的是慧根,这位施主以小聪明过关,倒是令老衲意外,小聪明与大智慧许是一线之隔。”无修大师说着捋了捋胡子,朝外边走去。 我似乎幸运得进入了下一轮的甄试,小聪明,看来大师真是无所不能,直指人心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最后一关(一) 在大家的衷心祝福后我们回到了房里,今日是在白云山庄的最后一日,谈不上感慨万分,只是心中略有些凄凄然。 “安宁,你总是给我惊喜不断!和你一比我就是凡尘中的一粒尘埃。”我嘴里叼着果子,随口叹道。 “那我呢?”安宁仍旧占着躺椅,半眯着眼,不以为意得问道。 “凡尘中的一个痴心女呗!”我笑看着安宁怒目圆睁的模样,对于调戏良家妇女是我的一大嗜好啊! “无聊。”安宁又瞪了我一眼,方才解气,许久我听到了躺椅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便找了条薄被替她盖上。 安宁醒了后我们便下了山,明日的甄试是在礼佛殿,无为大师将出关亲自试炼,所以我们又马不停蹄得赶回了南台,对于我也算是提早打道回府。 十日只剩下了最后一日,这九日的甄试还真是与众不同,没有什么紧张的剑拔弩张,毕竟这也与寺庙的清静淡然相悖。 回到厢房安置完毕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下来,安宁颇会享受得占据了我的躺椅和垫子,惬意得享用着福临给我的顶级雨前龙井。 “林曦,这叫什么来着,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于千万人之中,你竟突围而出。”安宁笑着打趣儿道。 “无心?我可是一直都是信心满满,志在必得的好吗?有句话叫做无为而治!”我没好气得看了她一眼,五台山这强而有力的靠山,仅这一点足够让人望而生畏,我如何会不在意,在宫里混,总得有些令人忌惮的后台。打怪除了走主线还得攒副本呢,我又不是傻的! “这话你等过了明日再说,说早了我怕你面儿上下不来台。”安宁轻笑一声说道。 “你倒是爽快,说弃权就弃权,五台山这漫漫历史长河中你也是第一人啊!”我说着对她竖了大拇哥,不管怎么样,这妞实在是真性情。 “五台山这靠山虽大,可在我眼中却是鸡肋,我并非虔诚的信徒又何必叨扰佛门清净呢,先前不过是赌气想与你一较高低,现在没了必要,当然是急流勇退了。”安宁说罢还顺势显摆了身家道:“现在与唐家联合,朝堂上那也能占据小半壁江山啊!” “呵呵,呵呵……”我干笑了几声,自古以来帝王最防一家独大,她倒好毫不收敛不说反倒拿出来炫耀,她很聪明可是性子过于耿直纯粹。福临许是不会怀疑唐家与索尼的忠心,不过既是帝王权衡只事他也不会少做就是了,现在不做不代表以后不做,我纠结着要怎么说。 “林曦,你心思慎密,可惜你什么都写在脸上!”安宁说罢弹了下我的脑袋,接着道:“宫里不乏聪明的人,林曦你还太嫩了!我自小在宫里长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后宫之事亦是朝堂之事,朝堂格局在后宫便可见一二。皇兄不会让一家独大,除了多尔衮后,唐家和我外祖家会荣宠更盛,不过他也会截了两家的臂膀。待皇兄真正掌握了朝政,朝臣更替自是免不了的。” 好,是我out了。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安宁靠向我搭着我肩膀,耐心得说道:“若是觉得我单纯,那么你就太单纯了!如今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那是因为我有这个实力,曾经曲言逢迎,身不由己的事情我也没少做。” 我愣愣得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忧真的很多余。我只是一个看着历史的局外人,而安宁是实实在在在宫里看着各种弄权之术长大并且已经站在绝对实力上风的人。好,她才是大靠山啊! “我就是喜欢你这样,自以为一肚子坏水,实际上透明的跟一张白纸似的。”安宁说着揉捏着我的脸,就跟搓泥团似的。 “有了你这大靠山,我放心多了!”我狗皮膏药似得扒着安宁的肩膀,一脸讨好的对上她嫌弃的眼神。 “少恶心我!”安宁拨掉了我的手,起身道别:“行了,和我未过门的相公交流感情去了,明日你可别迟到了!” 未过门的相公,好,安宁真是霸气测漏。 “你就不用操心了!”关上了门,感觉到一路的疲倦袭来,不禁打了个哈气。 今日早些休息,明日还有的忙呢! 翌日,用完早膳便有小师傅领着我上了礼佛殿,甄试设在前殿外面的空地,安宁几人已在外面等候,安宁站在唐晚成的身侧,看到我的时候她朝我喊道:“林曦,若是没选上不要哭鼻子哟!” 我冷汗直冒,这就是所谓的亲友团吗,什么时候增设的场外观众啊,唐晚成则是在一旁拆台道:“没事没事,她更早落选!” 安宁粉拳直接冲着唐晚成的胸膛就招呼了过去,这快很准,果然片刻后就听到唐晚成杀猪般的惨叫。 “我是来甄试,不是来看你俩秀恩爱的,注意场合,场合!”我说完周围其他的围观群众都窃笑起来,我满意得看了眼他俩四处找个洞钻的窘迫样子便安静得随着小师傅站到了队伍中。 中间坐的是福临,今日不是无为大师主持吗?我心中产生了些许的疑问。 我朝着旁边看了眼,四人,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四人之前分属于不同的队伍,看来我果然是运气好啊!看得出不只是我一人这般想,其他人几乎也没将我放在眼里,矬子里挑将军而已。其余三人中一个白面书生,一个个子矮小些,另一个衣着颜色差点没亮瞎我的眼,大男人一身骚红,真是独树一帜啊。 随着三声钟声,甄试正是开始。 “今日的甄试会在前殿由无为大师亲自为你们举行,在此之前,有一事须你们亲自定夺。此次甄试,你们可以选择参加或是放弃。”福临说完,场中一片的窃窃私语。 我们几人也是面面相觑,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进行到此时谁都不是来玩儿的,又怎么会临阵脱逃,这个问题看起来没有半毛钱的意义。而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提起,肯定不是毫无意义的,感觉就是像是要签订生死契约般的残忍和纠结。 我看向福临,希望能得到他一些些的眼神提示,可是,他很敬业,他很公平公正,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或许他已经给了提示。 第一百二十章 最后一关(二) 几乎无一例外的没有说人放弃,自尊也不允许我们放弃。 因为福临看似毫无意义的问题,这次的甄选令我不由得揪紧了心。随着小师傅的指引,我们进入了前殿,还是幽幽的佛香,袅袅的琴音,我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妥之处,越是这样心里越是不安。 释迦牟尼佛像前站着一个鹤须童颜的老者,只看他容颜顶多三十而立的年岁,捋着胡子,透着仙人之姿,想来就是无为大师。 “半个时辰后还能在此殿中者,老衲收其为徒!哈哈哈!”说着无为大师盘腿坐于蒲团上,显然该说之话已说完,无为大师不会再多说一句。 现在能立于此处的四人,许是有小聪明许是有大智慧,总之我们都明白了目前的情形,此处必有异端。 其他三人几乎同时闭上了眼睛,以免被表象所惑。我和他们想法有所不同,到了此时我不再抱有任何侥幸的心理,佛香、琴音,只要还需要呼吸便一定会被迷惑。 半个时辰,这若是有张床我倒是能睡一觉,可惜连一把椅子都没有!我看了眼四周这里的陈设非常简单,除了中间的佛像,殿中仅几个蒲团和桌案,四周几乎是空空如也。我看了一圈兴致缺缺,又回到了大部队,可是,这三人闭着眼睛面部表情有些扭曲。 “喂,喂,醒醒!”我喊了几声三人竟无一人应答,矮小的那个唇角竟有些哆嗦,好像在说话,我靠近他试图想听他在说些什么。 “是你,是你!” “滚,滚,滚!” “不会,不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看来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幻觉之中,我迟疑的片刻,那人手臂向我一挥,我竟无法动弹一分,若不是那人准头太差,这一肘子我这如花似玉的脸准得破相。我赶紧退开,心有余悸得拍了拍胸口,这些人我还是离得远些好。 只是,以往比这迅猛数倍的攻击我都能躲开,可是刚才我竟纹丝不动,看来我也不是丝毫没受到影响。我走到了另一边的蒲团上,盘腿而坐,先保证自己不会被无辜殃及,尽量平和自己的心态。 “是她偷的!一定是她偷的!” 这是什么声音,心中有哪快地方莫名被触动,强烈的不安。 “这是我爸刚买给我的限量版的表,你敢说不是你偷的!” “你这个小偷!” 脑海里怨毒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这声音如此熟悉,嗡,一切让我想要极力忘记的往事一幕幕又浮现出来。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班级有一个不爱说话的女生,有些不合群,大家都不喜欢她。一日爸爸在国外买了个限量版的迪士尼手表,我拿着在学校里到处献宝,然后它就不翼而飞了。后来一个男生说在那个女生的课桌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还说那女生一见到他急急忙忙就收了进去,我当时火急火燎得就去找她兴师问罪! 班级同学都围在她身边叫她小偷,我则是咄咄逼人的根本不听她的解释,认定她就是小偷。 虽然她极力否认,可是没有一个人信她,她成了全班同学警惕防范的对象,成了人人口中的小偷! 新学期的时候,换新的书包我在旧书包的底部找到了我的手表,原来真的不是她偷的,可是那个时候她已经转学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误会了她,她也许不会转学,也许会被大家接纳,可是当同学们仍旧以那个小偷提起她的时候我却没有勇气说出真相。 一幕幕回忆涌现,我那咄咄逼人的口吻,她留着泪不停解释的模样,大家齐齐喊她小偷的场景! 睁开眼睛,不能沉湎于幻觉之中,我挣扎着,终于睁开了眼睛。 不知一个时辰过了多久,另外三人又是如何了?我起身向他们在的位置走去,刚靠近就看到那个白面书生转向了我,目光凶狠,嘴角有残留的血迹,衬着他面无血色的脸格外瘆人。而他身旁的矮个子已经倒在了一旁,浑身血肉模糊,都是被疯狂啃咬的痕迹。 那个骚红色外衫的男人则是躲在了无为大师的身后,那处就像是个安全地带般,白面书生眼睛扫过没有一丝的停留,他的目光彻底抓住了我,舔着嘴角的血迹,眼神中像是又寻到了新的猎物! 所以无为大师才要我们选择是否进入吗?竟会有这样的事情! 这不是恐怖片的场景吗?我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因为白面书生已经朝我冲了过来。 这么点大的地方,我向哪里逃,无为这老秃驴不会真的见死不救不动于衷,我想起了矮个子那惨烈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几乎拔腿就跑。 我边跑边将手边的东西丢向门口大呼救命,我不知道接下去还有多少时间,不过,我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如同陷入暴走模式的白面书生,我无论怎么跑他那嗜血的声音总会在背后响起,我只能祈祷福临会出现,会出现! 我迅速脱了外衣往反方向一抛,自己则是朝着前门跑去,里面那么大动静,外面难道没有一丝察觉? 我几乎是将身体直接撞向了门,如同是撞在了铜墙铁壁上,骨头碎裂般的痛疼,这是要困死我们? 我看了眼躲在无为大师身后的红衣男子,他几乎控制不住得颤抖着,见到我向他跑去,他的目光满是祈求和恐惧。我还没残忍到为了自己而将别人推向地狱的地步,我掠过他拿起了佛案上的两个烛台,前端还算锋利,凑活用。 几乎没有一丝喘气的空隙,白面书生就反应了过来,我疲于奔命,他却无比轻松,终于后背被他冰冷的手掌抓住,我回身的同时将烛台插进了他的两只手臂,成功了?我拔出烛台迟疑得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伸出了舌头将伤口处的鲜血一卷,一脸的享受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我震惊了,同时也意识到,他会受伤会流血。在他仍沉浸其中的时候我再次举起了烛台,这次对准了他的胸口。 刺下去,我就得救了!鬼魅般的声音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可是,现在我到底在做什么?手上一松,烛台脆声落地,脑中环绕的声音被打断,感觉到了一丝的清醒。 佛门净地,我到底在做什么!心中的杀意一闪而过,我愣愣得看着眼前那个不断****着鲜血的男子。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仿佛将我心中所有的想像的恐惧都搬了出来,打不开的门,如恐怖小说中的情节,违和的场景,古怪的和尚。 这难道都是幻觉!可是一切是如此的真实,痛觉、触觉、嗅觉、听觉,视觉难道这些都会骗我。 骗?如果一定要相信,我信福临,信他不会让我陷入危险,就像他说的那般。 如是想着,我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二十一章 庆祝的烟花 “时辰到了。” 我嗅到了一股清香,整个人如梦初醒,我还是站在原地,其他三人已没了影踪。 半个时辰,我还在殿中,看来我过了这关。 “喝下这三杯茶,你便是老衲的徒弟了,哈哈哈!”无为大师端坐于前,捋着胡子笑得红光满面。 进门的小师傅端着茶杯示意我用茶,这惊心动魄的一个时辰我确实有些口干舌燥了,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可是,这是什么味道,怎么那么难喝!就像是咬了一口又苦又涩的青柿子,我看了眼无为大师,这做他的徒弟真是不易啊。 我提起勇气眯着眼喝下第二杯,幸好只是有些苦味儿,嘴里的涩味淡了一些,我赶紧饮下了第三杯,浓郁的茶香和浓厚的颜色,进嘴里竟然犹如白开水般索然无味。 “今日起,你便是老衲的徒弟,佛道并不仅限于遁入空门者,佛本是渡人向善,老衲收徒亦是渡可渡之人。在五台这段时间,你若是心有所惑,便可来找我。”无为大师果然是高人,这说出来的话,我听的似懂非懂。 屋外,除了云彩安宁几人,早已散得干干净净,我这就奇怪了,好歹这一盛事,**就是结果啊,怎么结果还未出人就没了? 而且他们几人这惊悚的表情是怎么了? “你们怎么了,见鬼了?”我用手在安宁眼前晃了晃,我好歹也算是衣锦还乡,他们这不欢迎两下反倒失魂落魄的这到底什么情况。 没想到他们竟齐齐点了头。安宁一把抓住我问道:“你们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看着安宁他们的样子我们在里面的时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诡异惊悚的事情,难道之前不是幻象? 我茫然得摇了摇头。 “也是!”安宁理解得点了点头,我更加懵了,我还什么都没明白呢,她就懂了? “你们刚进去不久,透过窗户隐隐能看见你们站成一排立于佛像前,过了大概一盏茶,你们还是木头一样杵在那里,我都想要破门而入看看你们是不是被施了什么定身术!唐晚成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幸好皇兄制止了我们!” “说重点。”我看安宁越说越偏,不由得没了耐心。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要慢慢来!”安宁白了我一眼才接着说道:“就是一瞬间,那个这样的男人就发疯一样跑了出来。”安宁说着对着唐晚成的胸前比划了一番,我明白了她说的是那个矮个子。 “那个矮个子。”总得取个代号,总不能老是那个人那个人得喊。 “对,就是他!”安宁说着嗔怪得看了我一眼对于我突然打断她有些不爽,随后想了会儿又继续道:“那矮个子就像疯了一样,满嘴胡言乱语,骂骂咧咧。起初我以为是落选了急火攻心,谁知道之后他竟将家里的丑事一件件都爆了出来,更是满嘴的污言秽语,最后竟朝着自己阿玛冲了过去扭打在一块,后来简直杀红了眼,逮着谁就打,招招下杀手,一旁的人吓得连劝都不敢劝,四处逃窜,那场面,简直了!” 听安宁这番说,我倒是明白了一些,看来我们一进去没多久就陷入了幻觉中,想起了内心最黑暗的过去,一切场景就会由心而生,将恐惧或者仇恨都一一呈现出来,若是被其操控就会闹出这般丑事。 这矮个子也算是丢尽了颜面,不知他若是清醒了可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安宁又絮絮叨叨得说了白面书生和骚红外套,总之情况大同小异,最后都是展示了人性最丑恶的一面,颜面尽失。 “当时我都想好了,若是你再冲出来,直接让小十一和唐晚成两人一棍子将你敲昏,绝不让你丢人现眼!”随着安宁的视线,我确实看到了博果尔和唐晚成手中各执了一根粗棍子,我对安宁拱了拱手表示佩服:“你真是思虑周全!” 若是真像那几人一样,我宁愿被一棍子敲死算了。料想那几人,已然成了家里的耻辱,还不如一棍子打死一了百了。 “那几人家里怎么没有丝毫反应,仍由他们胡闹?” “这事儿说来奇怪,看似文文弱弱,发起疯来好几个小师傅都拦不住,家里人根本就是能躲则躲,最后还是博果尔与唐晚成两人合力才将他们制服!” 我听完也是冷汗直流,幸好自己关键时刻放下屠刀,不然想想都是不堪设想啊! “怎么就你好端端的啊?”安宁话锋一转不解得看向我。 “怎么,你还巴不得我倒霉啊,我这是为人良善,虚怀若谷,心中坦坦荡荡自然无所畏惧!”我对着安宁雄赳赳气昂昂得随口一忽悠转身看见福临目光灼灼得看着我,我心中咯噔一下,这下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 “别看了,人都走老远了!”安宁一巴掌直接往我背上招呼,我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我下意识得扫视了一眼,福临果真已经不见了,我看着安宁略带调侃的目光,脸不红心不跳得说道:“瞎说什么呢!我是在想事情,莫要以己之心度人之腹!” “什么意思是?”博果尔在一旁悄悄的问云彩,可惜他注定不适合讲悄悄话,我在心里给他点个赞,我看向博果尔热情得解释道:“意思就是不要因为自己是什么样的也把别人想成什么样的!” 博果尔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安宁在一旁脸都已经憋成了茄子色。 “砰”身后响起了一阵爆炸的声音。 “是烟花!在那里!”云彩激动地指着不远处的小山丘。 我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不以为意得转过身看去,白天放烟花不就是听个响嘛。啊呸,转身的一刹那我几乎愣住了,明明是晴天天上为何会有一道彩虹,像水墨画晕开般彩虹渐渐散开褪色化为烟雾消散在空中,这竟是烟火,我惊讶的合不拢嘴了快! “砰砰砰”连续几声后,几道不同颜色的花火划过天际,天女散花般在空中一**的炸开。 我被安宁拉着循着烟花的方向一路跑去,远远的就看到了福临修长的身姿。 “原是想着若是你没选上看到这个许是能稍做安慰,现在正好拿来庆祝了,喜欢吗?”福临一脸理所应当得立于前方,根本不知道他此举带来的震撼。 喜欢吗? 废话!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凄凄离别苦(一) “皇兄,为何我是你的亲妹妹,我都快爱上你了。”安宁扒拉着福临的衣衫假意得抹了抹眼角,还偷偷冲着我坏笑。 “主子。”千言万语堵在了嗓子眼,我只是轻轻得唤了一声。 “我还有事。”说完福临潇洒得离去,山涧的微风吹起了他飘飘的衣袂,这一刻我对他的感情瞬间井喷。我朝安宁递了个眼色,今儿姐就让你好好开开眼,什么叫做直接。我提起了裙摆,朝着福临的方向飞奔而去,许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福临回过了身,在他毫无反应之时,我踮起脚偷袭,可惜准头不够,一个wen重重得落到了他的下巴上。 “勇气可嘉,准头太差,重来。”福临直勾勾得看着我,声音低醇动听。 “遵旨!”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上烙上了深深的一wen,在他有所回应前迅速得逃开,蜻#蜓#点#水恰到好处,我跑出了一段距离方才回过身挥着小手绢冲他说道:“主子,您去忙。” 福临怔了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张嘴用唇语说了句什么,便转身离去。 “小东西,等着瞧。”我凭着印象低声复述了一遍,不禁一阵脸红心跳差点乐歪了脸。 我欢快得回到了安宁的身边,安宁愣住了,同时其他迟来的三人也愣住了。 “怎么样,知道什么叫做直截了当了不?”脸皮厚不怕羞,我干脆骄傲得一扬头,仿佛做了多惊天动地的壮举。 四人同时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膜拜之情。 “好了,戏看完了,散场了。”今日也算是爱情事业双丰收,我哼着小曲儿扯着还一脸震惊的安宁下了山。 生活总是这样,给个甜枣打一棒子,不会总是甜的。 离半月只剩下了五天,五天后云彩将随博果尔而去,再见也不知何时。 第二****和云彩被请到了福临的房里,等我们到的时候,博果尔已经在了,该来的总会来。 “博果尔,你可是想娶云彩?”福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开门见山得说道,不过我感觉到了一丝丝阴谋的前兆。 “还望皇兄成全。”博果尔跪于地上,声音因为激动有些许的颤音。 “这世上可没有的午餐啊。”福临故意拖长了尾音,刺激着博果尔脆弱得小心脏,还嫌不够,淡定得拿起了旁边的茶盏,慢慢悠悠得喝了起来。 “皇兄有话直说便是!”博果尔满脸的急切。 “朕想纳董鄂氏为妃,就是与你有婚约的董鄂氏。”福临说完坐等博果尔的回答。 我心中一丝无语,这等好事博果尔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可是,我低估了古代男人对于这点的执拗。 “待我退婚了,自然与她再无干系。”博果尔怔了怔说道。 “朕自然是要在你退婚之前,纳董鄂氏为妃,你别给朕揣着明白装糊涂!”杯盖重重得砸在了杯子上。 “臣弟恕难从命!”直起身一副决不妥协的姿态。 “你以为你有的选?”福临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明明看着博果尔,眼神确实瞟向了云彩,这是**裸的威胁啊。 “臣弟……”博果尔讷讷得不知如何开口。 “襄亲王,以奴婢看来此事对你百利无一害啊。其一,你毫不费心便解除了婚约,云彩也能光明正大进门。其二,有利江山社稷,你做点牺牲黎明百姓会记得你的。”说到此处我靠近博果尔轻声说道:“其三,你为云彩作此牺牲,日后,她还不死心塌地的。” 男人的尊严固然要紧,但是为了爱情,博果尔挣扎了一番开口道:“臣弟遵旨。” “还有,除掉多尔衮前,要委屈云彩了,你们的婚事日后朕一定亲自操办!” “奴婢不敢称委屈,奴婢谢万岁爷厚恩。”云彩扑通跪了下去,磕头叩拜道。 “云彩没意见,臣弟也没意见。”博果尔乐呵呵得说道。 “博果尔之后还有几场戏要你演,你可要好好配合!” “臣弟自然配合。”博果尔乐得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喜滋滋得满口答应。 这是我谋划的,然而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不嫉妒不在意,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姑姑,你如何了?” “啊?主子,有何吩咐?”我惊醒了过来,这哪里还是福临的房间,分明已经回到了屋里。 “我们已经回来了。”云彩叹了口气,给我倒了杯茶水,怯生生得道:“主子,可是心里吃味儿?” “怎么会?这本就是我的主意,你别多想了。”我安抚得笑了笑。 “我又不是旁人,你骗不了我。” “宫里那么多主子,我要是吃味儿早就撑死了,只是心里总归是在意的,又不是没有感情的木头。”我叹了口气,将茶水一饮而尽,却不料喝得太猛,呛进了气管,咳得满脸的泪花。 “姑姑,云彩陪你的日子没几日了,你要哭就哭出来,不要在我面前强撑着,我看了也不好受。” 听了这话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伏在云彩腿上嚎啕大哭起来,忍太久了会憋出内伤,我恨不得将一肚子的不爽都哭出来,哭着哭着我想起了什么,泪眼婆娑得看着云彩:“你再过几日就要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于是我哭得更加惊天动地,气势轩昂。 “我不走了,我陪着姑姑!”云彩也陪着我嘤嘤哭了起来。 “你还是走,不然襄亲王天天在我面前闹腾,我头疼!我哭会儿就好了!”我擤了擤鼻涕,继续伏在云彩腿上哭。 等到泪干了,力气也没了才一抽一抽得停了下来。 “对了云彩,我也没什么钱你也是晓得的,唯独敲了安宁一笔没让你知道,这银票你拿着,莫让襄亲王知晓,这叫压箱底钱,若是他欺负你了,离家出走的时候也好有银子。”我从包袱里的珠宝盒子里摸出了皱皱巴巴的两千两银子递给了云彩。 “姑姑,这我不能拿!”云彩看也没看就往外推。 “拿着,莫让别人以为咱娘家没人!”我将钱塞进了云彩的手里,一边叮嘱道:“你且记得将银票缝于衣服里,或者藏在鞋垫里。” 我这么一说云彩才勉强收了银票,一看这面额傻了:“姑姑,你是敲了格格多大一笔啊!” “不多不多。”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凄凄离别苦(二) 第二日,我还未睡醒,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我半眯着眼,几乎还在半昏睡状态,安宁便闯了进来。 “起来,云彩今日便要出发了,现在立刻马上!”安宁喳喳呼呼得说着,见我仍是昏昏欲睡,急得将我从被窝里揪了出来,我一个重心不稳,一下子从床上跌落,脑袋顿时清明了,什么! “不是还有四天吗?怎么突然就要走了?”我诧异得看向安宁。 “老家伙不知抽哪门子疯,直奔丰台大营去了,估摸着不出十日便能到了!”安宁咬牙切齿得说道,老家伙,不知道多尔衮听到这称呼是否会气晕过去。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帮云彩收拾东西啊!”我也顾不上穿衣服,随便披了件斗篷就跟着忙活起来。 “姑姑,我…”云彩已经泣不成声。 “早散晚散总是要散的,这样也好,省得日子一天天临近天天苦着个脸。”我抓着云彩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故作安慰得说道:“我就在宫里,哪一****做了王妃进宫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别拧着眉头,不知道的以为我要把你卖了呢!” “行了,你俩别废话了!东西也不用整了,全部新的我已经备好放上马车了。”安宁推搡着将云彩带出了房间,我怔了怔,抓了几下头发赶紧跟了上去。 屋外博果尔满怀期待得等着,山下已然等着一辆马车,这个场景好像送嫁,只是这迎亲的排场着实寒酸了些。山上风大,我有些迷了眼睛。 “云彩,有缘总会再见的,走,莫让王爷等急了。”我忍住了眼泪,送嫁就应该高高兴兴的,喜事儿嘛。 云彩点了点头在一旁哭成了泪人,她挣扎了一会儿,看向安宁说道:“格格,奴婢知晓说这些越矩了,可是奴婢想不到可以与谁说,姑姑惯是个糊涂的,不懂得照顾自己,还望格格多加照看她。你待姑姑的好,奴婢看在眼里。” 说着她掏出了一本手札递给了安宁:“本来就快写完了,可惜还是差了一些。我记下了所有姑姑的习惯,还有爱吃的点心和膳食的做法。还有姑姑贪吃,晚上睡觉前总是要吃几颗牛乳助眠,不能给多了。她身子虚,膳食尽量多准备些温补的,忌生忌寒。还有还有她夜里多梦,夜半时常惊醒,记得吩咐人睡前莫忘了点安神香,最重要的一点姑姑月事易腹痛,命人多熬点红糖姜茶,让她千万抱个暖炉,记得给她揉肚子…” 云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得说着,恨不得将大大小小的事情一一说出来才好,好像我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 “你放心,今日起我就搬与她一起住,这本子我会让水灵记熟,不会让她少一根汗毛。”安宁收下了本子,眼眶也是微微泛红,主仆情深的不是没见过,像这种当孩子养的真是前无古人。 这还是送嫁吗,怎么那么像是托孤啊!我鼻头一阵酸楚,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这个原本的主角倒是成了彻彻底底的配角,木头疙瘩一般立在一旁,极力得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时辰不早了,趁着此时下山的人多混入人群,不然到时太过显眼。”博果尔说着轻轻拉了拉云彩的胳膊。 “姑姑,我走了。”云彩的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嗯!”我爽快得应了一声,笑着看她一步一回头得离开。 “回去,我最讨厌这样的场景。”我说着转身回了屋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咸涩得落到了唇角。 “你给我等下,你怎么鞋子没穿就跑出来了!” 经安宁那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脚下冰凉刺痛的触感,裙摆也隐隐有了血迹。 身子一轻,福临已经将我打横抱起,朝着秦羽说道:“秦羽,打盆热水来!” 我将脸埋在宽大的袖摆里,咬着嘴唇,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云彩刚走你就不给我省心,你这是打我脸啊!”安宁气急败坏得跟了上来。 回到屋里,福临将我放在了摇椅上,掀开我的裙摆欲查看伤势。 “主子,我没事,你先走,安宁陪我就好,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这模样。”一出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眼泪混着鼻涕,声音哑得一开口嗓子扯着疼。 我没听到福临说话,只是听到了轻微得关门声,我才缓缓抬起头来。 “你刚才不是很潇洒吗?现在怎么哭得跟猪头一样!”安宁嘴硬心软,调侃了两句便拿出了帕子轻柔得替我擦拭。 “脚疼!”我抽了抽鼻子说道。 我看到安宁没好气得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腿上,道:“现在你还腿疼,有能耐再哭大声点!” 安宁说完我捂着腿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说着:“腿疼!” 看她转身打算走开,我一把抱住了她的纤纤细腰,顺势将眼泪鼻涕一并擦在了她身上,埋头继续嚎啕大哭。 安宁几次想把我扒开,可惜我这牛皮糖的劲儿上来了,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安宁崩溃得说道:“我知道你能耐,你能哭,你消停会儿,”安宁说着顿了顿突然看了眼窗外:“哎,外面好像有人影,皇兄难道还没走?” 我赶紧止住了哭声,咬着唇角,眼巴巴得向外看了眼,哪里有人啊! 我哀怨得瞪了眼安宁,她早就躲得老远,我不甘心得一脚踹向了柜子,脚上一阵钝痛,鲜血直流,更是惨不忍睹。 “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听话,咱先把脚看好了再哭行不。我都和云彩保证了不让你少一根汗毛,现在这倒好,你让我怎么交代!”安宁说着拿着帕子抹了抹我的眼泪,半哄着说道:“现在先把秦羽喊来,好不好!” 我哭累了,嗓子也干了,讷讷地点了点头,眼睛看着茶杯朝着安宁努了努嘴。 安宁认命地将茶杯递给了我,看我喝完她又温柔得替我擦拭了脸,方才出门将秦羽喊了进来。 我见秦羽进来了,收起了撒泼打诨的架势,安静得坐好。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安宁的苦逼生活 “婉侍,伸脚。”秦羽说着从怀中拿出了布袋,从中抽出了一根银针。 我咽了咽口水,这得多疼啊。 在秦羽冷冽的目光下我颤颤巍巍得将脚伸了出去,我习惯性得往身旁一抓,却抓了个空,才想起云彩已经走了,正当我品味什么叫黯然神伤的时候,安宁将我的手放到了她的手臂上,说道:“抓,你这胆小鬼!” 我抬头看着她,绝版好闺蜜,而且不用防火防盗防闺蜜,眼中微微泛着热泪道:“下次你这样,我也让你抓!” “呸呸呸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安宁无语得瞥了我一眼,随后对着秦羽说道:“愣着做什么,速战速决!再不快,我的手废了,你还得多个病人!” “烦请婉侍自己先清洗一番。”秦羽说着转过了身去。 我看了眼脚底,确实黑中透着血腥,别提多恶心了。我淡定得看了眼安宁道:“帮我拿条干净的汗巾备着。” 我卷起了袖子,将脚放进了温水盆子里,伤口进了水一阵刺痛,不过痛着痛着也就麻木了,泡了一会儿表面的淤泥和沙石已经洗净,磨破的地方有些陷在了肉里我实在无能为力。脚底下一片的水泡和破了的水泡,看得我差点没密集恐惧。 随后的一盏茶时间,屋里只剩下我杀猪般得惨叫和安宁嘤咛得呼痛声,待秦羽挑破了一个个水泡,涂好药膏,安宁的手臂上也是留下了我一道道魔抓印。 “两日后便能结痂,这两日莫要下地,莫要沾水,伤口痒的时候便涂抹这个。”秦羽嘱咐了几句留下了一瓶药膏便功成身退。 安宁直接喊来了八大侍女,将我抬上了床,顺便将她那一大堆有的没的都搬了过来,履行了她的诺言,好好照看我。 就这样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秦羽的药膏确实有效,仅仅两天伤口便结痂脱落。我住的厢房并不大,安宁的八大侍女整日围着我,将这屋子填的满满当当,云彩离开的空虚感被填上了大半。 安宁这两日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她竟然热衷于女红事业,短短两日一副凤凰于飞的图案赫然出现在了帕子上,不禁让我跌破了眼镜。不只如此,琴棋书画,她可谓是样样精通,不愧是皇家教育学院出来的优秀学生。 于是,安宁的悲剧生活也由此展开。 第三日,我的伤已经痊愈了,大清早我便下了床吵着安宁教我弹琴,古筝那是多么优雅的中华传统乐器,在我心中那是女神这般的境界才能触碰的领域。 安宁抱着她心爱的古筝,担忧得看向我道:“那你可得好好学啊。” “那是当然。” 安宁耐心地教了我指法,弦律,可惜我的三分钟热度只维持到了午膳的时候。 “这也太难了,不会啦!”即使是带着义甲,手指也是被琴弦磨得生疼。 “当然了,一日便可练成你就是天才,可惜你不仅不是,在音律上造诣还极差,我劝你还是放弃为好,我明日教你写字可好。”安宁也是叹了一口气,看来我这笨学生还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写字为何要练,写的干净整齐别人看得懂不就是了,我可没兴趣当什么书法家,天天守在墨缸前练字,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心里有隐疾。”我将古筝一推,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椅子上,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打发这日子。 “歪理邪说,那我明日教你画画可好,在屋里呆着也闷得慌,明日去山上看看,画幅画,如何?”安宁耐着性子说道。 “画画?这个可以。”我冲着安宁比了个赞,随后肚子咕噜一声,安宁无语得看了我一眼,让水灵上了午膳。 第四日,用完早膳,我和安宁带着八大侍女就雄纠纠气昂昂得出发了,安宁找了块平坦的草皮,铺上了毯子,欲开始作画。 我则是躺在了摊子上,微风拂面,还透着些凉意,这不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你先画,我先眯一会儿,今日起太早了,我补个觉。”说罢我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水灵在一旁替我盖上了薄被。 安宁叹了口气,端上了画案,作起画来。 也不晓得睡了多久,感觉到刺目的阳光,我背个身缓缓睁开了眼睛。已经过了正午,头上太阳毒辣辣的。 我往安宁的方向瞥了一眼,真是幅不错的山水画,只是这右下角那个大咧咧躺在地上的不就是我嘛,画就画了,还只是个龙套。 我想着拿起了安宁准备的画笔,水墨画美术课画过几次,印象最深的就是每次画完还要洗颜料盘,或者是一不小心沾到了衣服上,至于我画的怎么样嘛,用我妈的一句话说就是我天生没有艺术细胞。 再次想起以前的生活我突然觉得就像是一场梦一般,那边的我应该也好好得生活着。 我将画笔沾了颜料,看着纯白的画卷竟不知从何处着手,总有感觉我是画到哪儿毁到哪儿。我看了眼安宁的画,索性就临摹起来,只是结果,额,不说也罢。 安宁看了眼就将我的画揉成了团,扔了,我气得直跳脚,画得再差那也是我辛苦了一个时辰努力的结果啊。 “相信我,留着它只会是你人生的一大污点。”面对安宁如此直白的言语我也只能作罢,确实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你这人还是很有优点的,”安宁拍了拍我的肩膀欣慰地说道:“你的存在简直是为了衬托出我的才貌双全。” 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可她说的也是事实,我再怎么气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突然我想到了什么,于是笑呵呵得随着安宁说道:“用过午膳我们下五子棋!” 安宁愣了一愣,转而抚媚得笑道:“算了,你唯一拿得出手的,再被我赢了那你可就什么长处都没了。” 安宁宝贝摸了摸她的画,坏笑得说道:“你说,这幅画卖给皇兄我能赚多少银子?” “我也要一半,我可是也有付出的啊!”我说着指了指右下角那个睡美人。 “你明抢啊!” “我的银子都给云彩当嫁妆了,我现在一穷二白,没有银子防身多不安全啊!”说着我谄媚得往安宁身上蹭了蹭。 “行了,我怕了你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敲诈二人组 安宁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道:“银子不会平白无故的自己来,咱得合计合计。” “钱袋子可不只一个,一个人是买,两个人叫抢,价高者才能得嘛!”既然要坑怎么也得顺上唐大公子啊。 “就这么定了。” 是夜安宁就将画表了起来,挂于墙上,我也看不出什么多大的名堂,总觉得看着身心开阔,有助睡眠。安宁则是对着自己的画赞不绝口,整个一个黄婆卖瓜。 翌日安宁推说天朗气清,清风徐徐在屋里待着无趣于是决定去赏花,唐晚成这名副其实的准驸马自然是得随行在侧,保护左右。于是唐晚成这只肥羊只能乖乖送上了门。 我则是给力的在出门后不久,“重重得”摔倒了地上,被水灵几人麻利得搀着回了屋里。然后我则是在躺椅上悠闲得装病,等着关键人物二号出现。 “婉侍可有何处不适?”秦羽这冰碴子往这儿一杵,室温顿时低了好几度。 “我以为已经好全了,昨日便带着她去爬山作画,不曾想今日也不知怎的沾不得地,刚走了几步就摔了一跟头,本想约着一块儿去赏花也不成了。”安宁说着将自责和遗憾的意味表现的入木三分。 秦羽的眉头皱成了疙瘩,脱了鞋替我查看。 作戏要真,为了瞒过秦羽,我也是拼了,大早上起床就开始拧自己的脚,现在早就已经红肿了一片。 “这…”秦羽说着又要拿出银针。 “又不是有水泡,干什么要用银针?”我缩起脚惊恐得看了眼秦羽,有种自讨苦吃不作死不会死的感觉。 “可能有东西未清理干净,在里面溃烂导致发炎红肿!”秦羽说着,也不顾什么男女大防,抓着我的脚底一顿足底按摩,然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许是新生的皮肤受不了太大的刺激,不能多走路。” “那你怎么不早说,现在这样我怎么同云彩怎么同小十一交代,你赔得起嘛!”安宁一听咄咄逼人得责问起了秦羽,这演技,简直了! “属下办事不力,还望格格恕罪!” “恕罪!恕罪有用吗,赶紧给我治好她!”安宁气焰嚣张得在画下顺势坐下,成功得吸引了唐晚成的目光。 “这是?”唐晚成的目光游走在画卷上。 “哦,这是昨日我作的画!”安宁随意得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得说道。 秦羽替我抹完药膏便退了出去,我总算是大出了一口气,论吃苦受累我不行,论演技我也甘拜下风,看来接下去没我什么事儿了。 “这个是?”唐晚成微眯着眼盯着右下角那个裹得形似毛毛虫的我。 “诺,”安宁看了我一眼得意地说道:“这是整幅画的灵魂!我就打算靠这个敲我皇兄一笔!到时你可得配合!” 我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成了合起伙坑福临了吗?这要是被他知道,我突然感觉到脖颈处一股冷意。 “安宁你这还没嫁过去呢,胳膊肘拐得也太早了!”我狠狠地瞪了眼她。 “万一他因为这画上有你,不敢竞价咋办?我需要的是万无一失!这话怎么说来着,勿要以己之心度人之腹!”安宁说着拍了下唐晚成的肩膀,唐晚成嘴角一抽我看的都觉得疼。安宁则是风情万种得说道:“你需要做什么,懂了?一直抬价,过了两万两视情况而定,万一一不小心被你买下了,就当送我的礼物了,我不会不好意思!”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唐晚成安宁根本用不着坑,她是明抢啊? 而且两万两,这能买多少东西啊!我乐了! “安宁你这大义灭亲之举我非常感动,到时赏你一两银子小费!”我说着赞赏得看了眼安宁。 “你还真是大方!”安宁一把拍向唐晚成道:“成不成,你倒是给句话啊!” 唐晚成看着我俩几欲凌乱,只得点了点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是不知道安宁哪儿来的信心福临一定会过来,既然她那么信誓旦旦踌躇满志,我也只能相信她说的是对的! 不到半个时辰,福临就如安宁的预料般出现了,一进门就凝视着那幅画。 福临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状,开门见山得对安宁说道:“那幅画,你开个价!” “啊,你来的晚了,这幅画他已经要了。”安宁略显无奈得说道。 福临眼神冷冷得扫过唐晚成,而后者则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他付钱了吗?”福临高傲得挑了挑眉。 “那是还没有…”安宁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犹豫,待福临看不到的时候激动得朝我眨了眨眼睛,嘴角闪过一阵狂喜。 “他出多少?” “五千两!” “朕出一万两!”福临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甩到了安宁的手上。就在福临准备将画接下来的时候,身后的唐晚成从怀里拿出了一沓票子,抽出了几张道:“等等,我出两万两!” 我和安宁眼睛都直了,不是没听过唐家家财万贯,可是这么一沓票子该有多少银子啊!我偷偷得给安宁递了个眼色,你家男人真豪! 安宁眉毛一挑,那是! 福临的脸色是黑的,手是抖的,可他是皇帝,他身后可是大清的国库! “朕出三万两!”福临说着纯黑的眸子凝在唐晚成的身上。 “我出四万两!” “四万两零一文!” …… 经过几轮的加价后,唐晚成的银票见了底,可是这幅画实实在在得被抄到了十万两银子的天价,这下我和安宁颤抖了,发达了有没有! 最后福临以十万两零一文银子的高价竟得了这幅画,福临很爽快得掏了钱,厚厚一叠银票,我和安宁都倒吸了一口气。 安宁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十万两啊! 福临接过了画,满意得笑了笑,这笑容,我和安宁整个人都不好了,要么他是傻了,要么他是要放大招了! 果然… “前些日子江南水患,以朕看唐家富可敌国捐点银子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十万两银票朕收了,不过区区十万两对于你而言未免也太跌份了!回京后朕等着你更大的诚意!”福临说着,一把将唐晚成的十万两银票揣进了怀里,风度翩翩得走了! 我和安宁面面相觑,震惊了!怪不得那么大方,原来是慷他人之慨啊! “对于你的遭遇我们很同情,可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慢走不送!”我和安宁挥着小手绢送走了苦逼的唐晚成,欢快得瓜分了胜利果实!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组队赏花(一) 接着又过了几日乏味的日子,自己做的孽总要自己还。福临安排秦羽牢牢得控制了我的出行除了坐着睡就是躺着睡,不过摸一摸鼓鼓的银票,也是值了! 据安宁说福临很忙,唐晚成也是被召唤着整日不见踪影,只留下我看着安宁长吁短叹。 “你也唉声叹气了,这说明你未过门的夫君很得大舅子的欢心,委以重任啊!”我抱着安宁给我搜罗来的言情小说嗑着瓜子倒也是惬意。 “你倒是挺自得其乐!”安宁气得一把抢过我的书。 “你这话说的,待在宫里不学会自娱自乐那不是要闷死啊!”我本来就是实打实的宅女,别说几日不出门了,几个月不出门我都试过,就是门口天天站着个冷面护卫倒足了胃口。 “怎么你就不想我皇兄?”安宁说着笑着瞄了眼门外。 我一下明白了她的心思,于是配合着说道:“想啊,可是他有正事我总不能拖后腿吵着闹着!这太跌份了,我端的就是高冷,瞧着门口那个,我正向他看齐呢!” 安宁满意得看了我一眼,拨了颗瓜子塞进我嘴里以示奖励。 又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这一日又算是过了。 翌日,我用过早膳,刚拿起书就见到福临走了进来。 “主子,今日这是得闲了?”明明知道是安宁耍的小心思,我还是故作意外得问道。 “嗯!”福临淡淡得一答,扫了眼房里没见到安宁,便挨着我坐下。 “格格出去了,每日这会儿都要去遛个弯儿,等会儿就回来了!”我没话找话得说道,看着书也是心不在焉。 福临气闷得扔掉了我的书,不愧是兄妹,做的事情一样一样的。 “以后不准给别人画,知晓了吗?”福临突然沉着脸对我说道。 这是霸道总裁的即视感吗,我怔怔得看着他几乎本能得解释道:“安宁又不是旁人,再说不就是普通的一幅画儿吗,还在那么小一个角落一条毛毛虫都比我有存在感……何,何妨之有啊。”看着福临的瞳孔微缩隐隐有生气的模样我乖巧得闭上了嘴巴。 “普通?你可知这画的是你熟睡的模样?”福临挑眉,逼近我一字一句得说道,我几乎已经贴在椅背上避无可避,这难道是壁咚? “然后?”我小心得问道。 “女儿家的睡颜是能随便给人看的?”福临说着,像是胸口堵了一口气。 “不行?”这古代的标准我还得仔细研究研究,不过现在我也是懂了,怪不得安宁那么信誓旦旦,原来连着我也被坑了一把,我想到了五万两银子,好像我也是愿意的。 福临已经说不出话来。 “主子,我失忆了,自然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你莫生气,气坏了不值得!”我推开他顺势拍了拍他的胸口替他顺顺气。 福临抓住了我的手,乌黑的眸子牢牢得盯着我。 “这难道也不行?”我眉头一跳,看着他越靠越近的脸,整个人如火烧一般,喉头咽了一口口水,不过在最后的关头福临错开了我,失望,失望透了,姐突然没有魅力了? 他倒了杯水,惬意得看向我说道:“你很失望?” 我就纳了闷了,恨不得拿铜镜照照,难道我脸上真的有写字,怎么一个个都能看穿我的想法,当然我是不会承认的,我捡起了地上的书遮住脸说道:“主子您想多了。” “安宁这一顿竹杠敲得狠,你俩算盘倒是打得响亮!”福临说着瞄了眼我藏银票的小盒子,没关上竟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我惊吓得看着他,低下了头,暗自腹诽再狠也没你狠,唐晚成都被你搜刮的一穷二白的,一文银子就买到了一幅画,谁还能占到这种便宜? “你缺银子?”福临不解得问道。 “缺,谁不缺银子?。”我很诚实。 “你要银子做什么?”福临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至少以后逛青楼不会因为没有银子而被迫喝酒!”我话一出口便后悔了果然福临的脸黑的顿时跟煤球一样,我赶紧解释道:“我只是打个比方,我的意思是,总是会有些猝不及防的事情需要用到银子,有备无患嘛!” “也罢,”福临背着我顺了几口气方才开口道:“今日风和日丽,收拾下我带你去赏花。” 我讷讷得看着他,怎么突然想出这一劳什子? “之前不是打算去赏花的吗?”经福临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天确实是借口说要赏花来着,亏他还能记得,心中不由得暖洋洋的。昨日也不过是安宁耍了点心思故意让我说出想他之类的话,结果他今日便来了,虽然我是独立自主的新世纪女强人,可是此刻也不得不化作绕指柔。 我尚未来得及开口,门口便传来了安宁的声音:“皇兄,是不是听者有份啊?” 我不禁红了脸,这货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墙角,这下好了,又被她抓住了笑话我的资本,嘤嘤。 “想去的话,赶紧准备!”福临这也算是同意了。 “等会儿啊,我得带上我们家唐晚成!”说着安宁便差了侍女去喊唐晚成。 “朕还没同意你们的婚事,注意你的身份!”福临看了眼安宁喜上眉梢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 “子女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额娘同意便是!再说了现在可不是皇宫,我可不像你,总是端着。”安宁说得福临哑口无言,不过在我看来,福临很少吃亏,吃了亏也会变着方得讨回来,即使不能在安宁身上讨回来……哎,唐晚成这准驸马真是可怜,一个坑死他不嫌事儿大的媳妇,一个更坑的大舅子。 过了会儿唐晚成走了进来,他倒是财大气粗,又是一副阔公子样儿。 “唐公子今日气色不错!”我笑着调侃道。 “被奴役了那么些天,终于能出来放个风,气色当然好了!”唐晚成说着看向安宁自动切换成撒娇模式:“你不知道,这几****连阖上眼都是那些,就是那些,你懂得。” “好了,该出发了!”我怕他们再说下去,福临一准被气走。 赏花小队集结完毕,出发! 第一百二十七章 组队赏花(二) 四人携着护卫侍女便出发了,说是四人结果还是成了浩浩荡荡一支队伍。 因为海拔高的关系,这里正是花期,望过去一片千娇百媚,百花齐放! 我本就不喜欢摆弄花花草草,看着这千朵万朵丛中笑的情景,远远的心中是有些震撼,走的近了,满脑子就是这可恼的虫子。 许是昨日用了花瓣沐浴的缘故蜜蜂成群结队得围着我转,我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只得将手和脖子都缩进了衣服里,看着他们几个兴致勃勃的样子在后面暗自垂泪。晓得如此,我还不如舒舒服服在屋里躺着看小说呢! 安宁兴奋得拿着网罩扑蝶,一只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不一会儿都被她捉进了笼子里。算算年纪她还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扑扑蝶摘摘花也算是合理。 “你看,美不?”安宁将一笼子的蝴蝶提到了我的眼前。 我赶紧屡屡后退,从小到大我都不觉得蝴蝶有多美,特别是颜色艳丽的蝴蝶!自然界中但凡颜色斑斓的多是毒物,因为这根深蒂固的认知,令我对眼前这一笼子不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怎么,你怕蝴蝶?”安宁说着故意吓我似的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赶紧拿开,这毛毛虫变的玩意儿怎么可能喜欢!”我至今记得抓了只蝴蝶,翅膀上的粉沾了我一手,恶心得不行! 安宁看我是真的怕了也不再逗我,一脸不可置信得说道:“不对啊,屋里有个蟑螂啥的你都是冲锋在前,这蝴蝶怎么将你吓成这怂样!” “蟑螂也就是长得丑些,至少无毒,我自然是不怕,这蝴蝶颜色妖冶得我看着就渗得慌,赶紧拿开些!”我说着往福临身边躲了躲,感觉浑身都痒嗖嗖的。 福临轻咳了一声,示意安宁不要再胡闹。 “行了行了,过了这一片前面是一片草皮,到时铺个厚毯子给你,保证没有一个虫子。”安宁说着没好气得将笼子递给了侍女。 走在这花丛中我真是没有半点的享受,幸好不一会儿前面已经是开阔的草皮,嫩绿的新叶散发着勃勃生机,看着就惹人怜爱。 几条宽大厚实的毯子铺上我直接从包袱里拿出了枕头和薄被往那儿一躺,先睡一觉再说! “喂喂喂,你怎么就那么点出息!”安宁推搡了几下,见我厚颜无耻地纹丝不动也没了法子,毕竟福临在场她还得顾忌福临的脸色。 “你睡了也好,点心本就不多,少了你我还能多吃些。”我只能说安宁太了解我了,走了一路,肚子已经空了,我咽了口口水道:“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青天白日的我怎么可能睡觉。” 我起身寻了寻道:“点心呢?” “我也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青天白日的刚用完早膳怎么可能吃点心呢!”安宁回眸一笑百媚生,只是那么淡淡的勾起唇角就足以倾国倾城。 “唐晚成,把你未过门的媳妇看好,千万别让她这么对别的男人笑,我都快被闪瞎眼了!”最近我觉得自己打嘴仗能力渐弱,对着安宁总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我将唐晚成拖来刷刷经验先。 “她高兴就好,她不笑也能闪瞎别人的眼!”唐晚成淡淡得看了眼安宁说道。 我瞬间内伤,这是什么?红果果秀恩爱吗?我很无语,抬头看向福临,眨巴眨眼睛,大哥你也说点什么啊! 福临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缓缓开口:“你有内在美!”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一旁的安宁和唐晚成捧着肚子已经笑出了泪花,我愤愤得走了开去,不和他们计较,古代的审美就是落后,落后! 我走到了旁边的树下画圈圈,对于自己的长相瞬间懈了气,难道我真的不美? “喵呜,喵呜…” “喵呜,喵呜…” 咦?怎么有小猫的叫声,我屏息凝神仔细听了听。 “喵呜,喵呜…” 还真是,这都快入秋了,怎么还有小野猫,发春的日子早就过了啊! 我寻着声音找去,扒开了草丛,里面有一只浑身雪白的鸳鸯眼小猫,也就是我手掌的大小,喵呜喵呜得叫着,眸子水盈盈的,心疼的我不行不行的。 我赶紧将它捧了起来,小家伙还站不起身,只能趴在我手上喵呜喵呜得叫着。许是感觉到了我的善意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掌心。 曾经我家养过一只加菲,可惜猫的寿命相较于人实在是太短,我还是童年它却已经步入了老年,人和动物的感情就是简单的相濡以沫,所以之后我再也不敢养动物了。 我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心中说服了自己,我都重活了一次,当然不能再被以前困住。 “小家伙,我带你回家!”我点了点它温湿的小鼻头说道。 “林曦,你在这儿做什么?”安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出现,小家伙惊恐得抖了抖身子。 “嘘,你吓到它了。”我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它依恋般得朝我拱了拱蹭着我的手掌。 “好可爱的猫。”安宁看着也是激发了女性的母爱,不由得说道。 “嗯,我们先回去,它应该有几日没进食了。” 我捧着小家伙回到了大本营,唐晚成和福临看着我手上软软的白球球脸色可没安宁那么有爱。 “这是什么?”唐晚成警惕得问道。 “小奶猫啊。”安宁看着他一脸鄙视得说道:“你怕猫?” “自然不是。”唐晚成静静得闭了嘴。 “主子,我要养它!” “主子,我要养它!” 如此我重复了十来遍,福临方才松了口:“回去先让秦羽看看有没有什么毛病!” “遵旨!” 我开心得蹭了蹭小家伙的脸颊,道:“花花,我们吃饭饭!” “花花?”三人异口同声道。 “赏花碰到的,就叫花花好了,一切随缘嘛!”花花,好记又好听,多好的名字。 “你高兴就好,反正它也不会说话,不会怨你!”安宁摇了摇头,颇有些看不上这名字的意味。 “这里有羊乳吗?”我看着花花泪眼汪汪的模样,肯定是饿坏了。 “牛乳不行?” “不行,猫不能喝牛乳,肠胃消化不了。”我给它喂了点水,至少保证它不渴死。 “你怎么知道?”安宁不解得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下意识就觉得应该如此,许是我以前养过。”我随便搪塞了过去。 因为这一突发情况,我们不得不提前返回。 第一百二十八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生活 花花经过秦羽的检查,健健康康只是几日没进食虚弱了些而已。我和安宁便将它带回了屋里。福临约法三章,第一不准让它上床,第二每隔三日让秦羽检查一番若有疾病不得再养,第三一日不准抱它半个时辰以上,总之我一条条点头答应后他才放了行。 看着花花我不禁想起了些往事,也许江晋越曾经和我表明过,只是当时的我太懵懂,我记得他曾对我说,我喜欢你……家的猫。 好,那时我傻傻的以为,他真的喜欢我家的猫,于是还经常洗几张猫的照片带给他,印象中他都是笑笑放在了一旁。 只是,往事就是往事,我很喜欢一句话,失去的总将换一种方式回来,他已经回来了。 “你想什么呢?”安宁端着杯茶慵懒得在摇椅上摇摇晃晃。 我一惊,从回忆中清醒,那次赏花后这已经是第几日没见到福临了,我叹了口气道:“这几日,主子似乎很忙?” “当然忙了,江南赈灾、朝政繁忙、近日蒙古又搞了些小动作、加上过几日老家伙就来了,我皇兄就是天生劳碌命,一日二十四个时辰都不够他忙活的。”我惊讶得看向安宁,她知道的也太多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整日去唐晚成那儿报到,探听这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反倒是你,明明很在意,却在乎些繁文缛节,什么女子不得干政,简直就是对女子的轻视!”安宁有些恼怒得说着。 我笑了笑,道:“我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我只是在意我在意的人而已。” “既然在意,就去看看咯,他没空来,难道你还没空去?”安宁说着起身将我怀里的花花一把抢过,花花抬了抬头又沉下了眼皮,在安宁的怀里舒舒服服得睡去了。 我一拍大腿,对啊,我为什么非得等他来呢?我起身就向屋外走去。 “你干嘛去?” “你猜?” 福临的住所离我不远,步行也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每走近一分我的心就跳得快一分,福临房门紧闭,里面有讨论的声音,不过在外面听不分明,秦羽在外面守着。 “婉侍”秦羽想要说什么我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嘘,我就是随便走走,不必通报了。” 在混混沌沌的声音中我能清晰得辨认出福临的声音,此刻我若是打扰他便是不顾大局。听着他的声音,想象着他此时的模样,定是如张良般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能看到这样的他有些遗憾,我笑了笑转身打算回去。 “婉侍,你真不进去?” “嘘。”我摇了摇头,犹豫了会儿说道:“不必了,你到时代为说一声便是。” 不远处,安宁抱着花花正看着好戏,我看了眼她有些无语。 “你就这打道回府了?”安宁看着我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 “男子认真的做事的时候最迷人,虽然看不到但是我想象的出来,所以我还是打乱这种画面了。” “你就不关心关心他?”安宁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的狡黠,这货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有秦羽这个全才在,我何必担心,秦羽待主子的心不比我少什么,何况我又不是大夫。我说着曳了她一把,道:“回去了,花花还小,今日风大莫让它病了。” 转身之际,福临的声音竟从身后响起,“如果我需要你的关心呢?” 我吓了一跳,他是猫吗走路没声音的?我狠狠得瞪了眼安宁,怪不得方才她会这般问。 “那请问,您近日身体可好,用膳可规律?” “敷衍!”福临说着瞄了眼安宁道:“你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回去!” 安宁努了努嘴乖乖的撤了,不过这一步三回首,走得那么慢是怎么个意思? “你怎么来了?”我极力得控制自己不要笑的那么花痴,矜持,矜持! 福临低声一笑,揽过我的肩,“我陪你回去。” 我不知道自己竟是那么容易感动的人,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我甚至觉得幸福感已经爆棚。 “你会不会永远对我那么好,永远那么爱我。”我还是问了,每个女人会问的我还是问了,说到最后我几乎已经涨红了脸,声音轻的的蚊子似得,爱这个词用得太重。 福临一怔,许是没想到我会这样问他,转而爽朗得笑道:“你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 “啊?”转而一想也是,宫妃们情到浓时许是会旁敲侧击得隐晦询问,根本不可能会像我这样直白。反正问都问了,我也不再矫情:“那你会不会?” “会!”福临说着将我揽到胸前,仿佛我是他最珍视的宝贝,他在耳边呢喃道:“这话我只会与你一人说。” 幸福似乎来的太过汹涌澎湃。 “安宁你会不会害怕太过幸福!”是夜我辗转不能眠,便起身拖着安宁说话。 “用你的话说,你这简直就是红果果的炫耀!”安宁撇了我一眼拉上被子继续睡觉。 “我是说真的。” “嗯,真的,真的。” 房里只剩下安宁均匀的呼吸声。 是夜许久之后我方才睡着,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福临搂着一个极美的女子,女子问了与我同样的问题,福临也是同样的回答,可是那个女子不是我。我记得这个梦很长,很真实,连心痛的深刻度在醒后依旧令我无法退去,我记得那女子的容貌,不是盛装的牡丹,不是妖艳的玫瑰,就像是一朵亭亭立着的香水百合,沁人心脾,高洁文雅,令人自惭形秽。 这只是个梦,还是说……我已经不敢再去想了。这个梦在我的心底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拥有幸福,守候幸福,而我似乎就是为了等候幸福一点点的溜走。 花花这几日长得特别快,原本瘦小的身体经过几日的精心照养肥了一圈,雪白的皮毛变得有光泽。花花很贪睡,这是猫的普遍共性,一日十二个时辰近是个时辰它都在睡觉,还被安宁嘲笑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的猫。 等待好的事情时间总是过得很慢,而巴望着什么不要来的时候,时光总是如白驹过隙般。 一晃半月已经过去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预感成真 这日,我用完早膳,给花花喂了些羊乳,安宁几日没见到唐晚成了,便早早得出了门,直到用午膳也不见人影。 “姑姑,膳食已经备好了,给你端上来?”水灵倒是彻彻底底将自己当作了我的看护人,严格搭理着我的生活起居。 “格格可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再等等。”习惯了与安宁一同用膳,只剩下自己真是有些不习惯。 饭菜热了三轮,安宁才一脸幸福的回来。 “你怎么在屋里?”安宁看到我像是有几分的意外。 “我不该在屋里?”我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没有。”安宁说着避开我的眼神,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慢着,”我说着赶上了安宁,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可不能骗我哦。” “无事,真的无事。”可惜安宁在我面前并不擅长撒谎,眼神闪烁,说话有些结巴,我再无脑也很难相信。 “安宁,我这儿没问题。”我说着指了指脑袋。 “哎,好。晚成说这几日得了空闲,我以为皇兄会来找你,所以”安宁没有再说下去,不过我已经听明白了。 见我没有说话,安宁连忙说道:“不过,皇兄许是还有别的事,你别想太多了。” “嗯。”是想太多吗,心里隐隐的感觉到不安。 一连又过了几日,我还是没有看到福临的踪影,甚至我特意路过了几次,屋里也是没有人,就像是在故意躲着我一般。 到底发生了什么?心中越发的不安。 “林曦,你还好?”安宁看我闷闷不乐的回来,也是几分的了然,担心得看向我。 “安宁,他的行踪你其实知道的?”我冷静的声音令安宁一怔。 “我”其实我本来并不确定,可是安宁此时的神态依然说明了一切,在她开口前我抢先说道:“安宁,不要瞒我,无论发生过什么,我总会有知道的一天,早知道晚知道都不会改变结果。” 安宁迟疑了片刻,开口说道:“除了第一****找了无为大师,这几****并没有什么要事,甚至有几次你去的时候其实他确实在屋里。” 果然是躲着我,找了无为大师,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揭开了这一点,我反而踏实了,与其每日猜测心中惴惴不安不如提早来个结果。 我深吸了口气,说道:“明日帮我确定他的行踪,我不想坐以待毙。” “好。”安宁说完眼中一亮,笑着说道:“前几日的你我不喜欢,今日才是真正的你!” 翌日,在普济寺下的凉亭里我和福临撞了个正面。 看到福临的时候所有的开场白都沦为了虚物,他眼眶中有微微的青紫,这几****过得并不好,我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 “你找我?”福临言语间的淡漠像一根刺直戳我的心里。 幸福不是一点点溜掉了,幸福是一下子溜掉的,我苦笑了一声说道:“主子,你知晓的我不喜欢藏着掖着,你这几日为何躲着我?” “你留在五台,莫要回宫了。”福临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挣扎,我该欣慰吗? 我想过很多他可能会说的话,只是这一句几乎令我无法反应。 “为什么?”我定定得看着他,眼睛控制不住的湿润了。 “这是圣谕。”福临说完转身离开。 “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只是过了几日,我们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为什么?”我的声音略有些哀求的意味,眼泪终于没出眼眶,我鄙视这样的自己。 “什么都没发生。”福临清冷得看了眼我,在他的眼中再也寻不到一丝怜爱。 “主子,不过是几日前说的话,你忘了吗?”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禁泪如雨下。 “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你也忘了。” 永远原来就是那么几日而已,我嘲讽得看着他的背影抹了抹眼泪大喊道:“我不曾心悦于你,不曾,我只是感动过,就这样而已。……” 重复的话,我不知喊了几声,可是不管我喊多久喊多重,也没有换回他一点点的停顿和迟疑,哪怕是愤怒也没有。 我蹲在地上,一切的一切只剩下夺眶而出的眼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将最后一丝力气哭尽的时候,眼前递来了一条绢帕。 “回屋,夜已经凉了。”站在我面前的竟是唐晚成。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一把拍掉了唐晚成递过来的手,挣扎着起身,突然脑袋一片昏暗,身体不受控制得落下,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醒过来的时候,外面下着滂沱大雨,天色暗暗的,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辰。安宁昏睡得趴在我的床头,肩头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衫,唐晚成躺在躺椅上。 脑袋里零碎的画面凑了起来,我昏的还真是时候。 “姑姑,你醒了?”水灵端着一盆水推门而入,见我醒了眼睛里满是惊喜。 “你醒了?我去喊秦羽。”安宁迷迷糊糊得起了身,打算向外面走去,却被唐晚成一把按住:“你休息会儿,我去。”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半支起了身,脑袋传来一阵阵刺痛。 “谢天谢地,我真怕你第一句说的是,你是谁。”安宁说着贴了贴我的脸颊,担忧得说道:“还有些烧,不过比前两天已经好多了。” “啊?前两天?”我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上面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看来晕倒的时候运气差撞破了脑袋,估计是因为之前‘失忆’的前科安宁才会往那方面想,若是真失忆反倒好了! “今天是你昏迷的第三天了,不仅撞破了头,还高烧不断,为了你,我几日都没阖眼了!你说你是不是命中犯难啊,剑伤、脚上、磕破脑袋,这大大小小的你这是多灾多难的体质?”安宁说着忙给我拉上了被子,还念念有词道:“明日一早我就去庙里烧柱高香给你祈个福。” 我正和安宁说话间,门打开了,走进来的不只是秦羽,还有福临。 第一百三十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一) 我心跳陡然加快,原本有所平复的情绪因为他的出现又乱了。 “主子,恕奴婢无法起身恭迎圣驾。”我嘴角勾起一抹生疏,比嗝应人?呵! “朕今日来,只是有句话想和你说,无论你做什么,发生什么,结果都不会改变,你好自为之!”福临说完这句,不愿再多做一丝停留转身离去。 “慢走不送。”我说完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净是福临冰凉的眸子。 “福临,你站住,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感情是什么,一阵风,一场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无论无为那个老秃驴和你说了什么,我看不起你,事出皆有因,你不说便是逃避!”安宁气急追身怒道。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福临的声音很冷,他顿了顿:“注意你在与谁说话!”说完福临拂袖而去。 冷漠如斯,我的心脏仿佛一瞬间被冰冻了,竟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空空的,缺了点什么。 “你现在和我摆皇上的架子!呵!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安宁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林曦你没事?”安宁紧张得回到了我身边。 “天又没塌,能有什么事。”我说着动手把头上的绷带解开。 “你这是做什么?”安宁急得拍掉了我的手。 “疼!你干嘛,我得看看有没有破相啊!”我说着拿起了铜镜仔细看了起来,就脑门上小小一个伤口,已经结痂了,“秦大哥,这不会留疤?” “…”安宁和唐晚成面面相觑,对于我突然的正常很不适应。 “不会。”秦羽还是一副样子,连语调也没有一丝起伏。 “那我就放心了,我会按时用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就寝了,雨天容易犯困。”我说着将身体缩进了被窝,整个冷的毫无知觉。我以为伤心欲绝的感觉会再次侵袭,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平静。 接下去的两三日,我又恢复了养伤的日子,几乎都是一动不动得躺在床上,安宁说得对,我这绝对是多灾多难的体质,刚痊愈还没蹦达几日又负伤了。 痊愈的那日,安宁将我拖了出去。 “林曦,你这行尸走肉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开心就笑,难过就哭,不爽就骂,无论你做了什么,我给你撑着,你不要每日混混沌沌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清楚行不行?”安宁抓着我的手吼道,几乎失控。 行尸走肉?这就是这几日的我?我怔了怔,哀莫大于心死,我这是怎么了? “安宁,哪里有酒?”我不要自己这样无知无感下去,这样的自己真让我鄙视! “没听过借酒消愁愁更愁?你能有点出息吗!”安宁说着戳了戳我的脑袋。 “心太凉了,喝点酒暖暖。” 安宁一愣,竟有些哭笑不得道:“我这有暖炉,要不要给你一个捂捂?” “别婆婆妈妈的,到底喝不喝?” “喝!” 是夜我与安宁两人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五台山山脚下。虽然半途安宁安排了马车,可是山上我们怕被人发觉全靠两条腿走路,到了山下正是饥寒交迫! 五台山香火胜,山下自然是不乏打尖住店的,饭馆酒楼林立,看得我俩晕头转向的。 “酒池肉林,这酒楼名字逗,明明在佛寺之下,竟取了如此荒淫奢靡的名字。” “就是这家了!”安宁不由分说拉着我走了进去。 店里的陈设装潢倒是与这名字贴切,可这诺大的酒楼阴沉沉的没半个客人不说,伙计因为没见一个。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走过来说道:“两位客官本店今日歇业,您二位烦请别处去!” 进门的客人往外赶的我还真是没见过,我今日还就认准这家了,我看了眼安宁她也是这个意思。 “啪”我和安宁同时掏出了钱袋子拍在账台前齐声说道:“够吗?” “呵,贺某这些银两还是见过的,您二位这银子砸得还不够响亮!”这姓贺的掌柜还真是奇人,我们甩出银子他脸色直接黑了下来,这样直接把财神爷往外赶的的随性模样倒是挺和我脾气。 我收起了银子,一套不管用我还有第二套,我笑了笑道:“贺爷,倒是洒脱。可是你打开门便是做生意,做生意就有做生意的规矩,要是歇业麻烦你关上门。既然你开着,我们进来了可有不是之处?” 贺掌柜无奈的说道:“小店今日不营业,还麻烦二位移驾别处,这是贺某的赔礼。”说着拿出了十两银子递与我们 “贺爷当我们是要饭的,这些银两砸地上不够听个响的。”安宁的话令贺掌柜以为我们是嫌银子不够,又掏出了些。 “贺爷,我们也懒得与你磨唧,我今日心情不爽,就是要在这喝酒,你若是不肯,我要是在别地儿喝多了,跑到您门前耍酒疯你也不光彩。”我一般不为难人,但凡为难了,便是一条道走到黑。这家酒楼看的出掌柜的打点的很用心,并不在乎银子,那么这必然是有更深的意义,又怎会让人在门前耍酒疯呢! “客官即使要进来喝酒,本店也没有小菜招待二位了,二位客官莫再难为贺某了!” 贺掌柜真是不懂,脸皮厚才是王道。我顺着他的话就接道:“既然贺爷如此说了,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满大街的小菜,就劳烦贺掌柜看着买了,我们俩胃口好,不挑食。” 贺掌柜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和安宁已经堂而皇之得上了二楼最大的包厢,有钱,任性! 待我们坐下,才见到贺掌柜垂头丧气得走上来,他略微无奈得看着我们说道:“二位客官,要什么酒?” “哪种最烈,哪种最贵,来什么!”我说罢安宁不安得瞄了眼掌柜问道:“她说得哪种一小坛多少银子?” “酒再好不过几十两一坛,若是不懂品酒,几钱银子和几十两的酒都一样。”贺掌柜倒是个实在人。 安宁惊慌得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今日可是舍命陪你这女子,我攒点钱不容易,这顿你请啊!” “先来两坛!”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二) 我执意烧钱,贺掌柜也拦不住,只能乖乖的上了好酒,两坛上好的女儿红。 我倒了一碗咕噜咕噜喝了起来,贺掌柜被我这架势吓了一跳,赶紧出言阻止道:“姑娘,你可别这么喝,要是喝出什么好歹本店还怎么做生意!” “这酒,怎么没味儿啊!”我记得在风月轩一杯下肚整个喉咙就火烧火燎的,这酒一碗喝下去除了脑袋有些晕乎,浑身还是冰凉,我借着酒劲儿扯着安宁的袖口说道:“走,这酒楼不行,这酒没味道,心,暖不起来!上回我在风月轩喝的,一口下去浑身冒汗,那样的酒才暖得了我的心。” 贺掌柜看了眼我,似有几分明了。 安宁抿了一口,道:“掌柜,酒是好酒,只是不够烈,来坛你们店最烈的!” 贺掌柜又下了楼,见他许久还没上来,我又给自己满了一碗,总好过没有! 几碗下肚,一坛子酒见了底,我还要开另一坛,安宁忙夺了过去:“你这么喝,伤得只有自己!” “安宁,我冷,很冷。”我说着扒着安宁的手,想夺过酒坛子。 “我也冷,一起喝!”安宁发狠得说道,一把打开了酒坛,倒了满满的两碗,将其中一碗一饮而尽,另一碗则是推给了我,抹了抹嘴边的酒渍道:“干!” 我看她这般不免慌了,我之前喝懵过,大概明白自己的量,而安宁毕竟是金枝玉叶平素喝酒也不过是图个热闹,这么喝法令我不由得担心。 “你还是悠着点,喝蒙了我可背不动你。”我说着起身欲将酒坛子抱回来你没想到安宁一把拍掉了我的手,我嘴角忍不住一抽,别说她那手打人还真疼。她抱着酒坛子说道:“瞧不起我?要不咱俩比比,看谁先倒?” “你意思意思喝两杯行了,和和美美得过着小日子,凑什么热闹!”我说着又想去抢。 “滚蛋!和和美美?你哪只眼睛瞧见的,你可知道那****昏倒唐晚成多心急多心疼,我没法儿当作看不见。我也会有灰心丧气的时候,我也会心冷,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心悦于我,我该怎么办?”安宁说着眼中一行清泪落下,又倒了一大碗酒咕噜咕噜喝下。 “你别以为我是多好的人,你若是和皇兄没戏了,我怕唐晚成对你的心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自诩骄傲,为什么在他面前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他却看不到我对他的好,难道我永远对着他笑他就能假装看不到我的难过?”安宁说着继续想要倒满,结果一提起酒坛竟直接往嘴里灌去。 这场面也太生猛了,我一把抢过酒坛子,没想到一坛子一滴也没剩下。我没好气得看向安宁道:“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酒都被你喝没了,什么舍命陪女子,屁!你休想赖账!” “掌柜的,再来几坛酒,要烈性的!”我拿着酒坛子朝一楼喊道,结果酒坛子没拿稳,一个不小心直接掉到了一楼,碎了,掌柜的小心肝明显颤了好几颤,我立刻解释道:“碎碎平安,碎碎平安,你家生意以后要大红大火了!” “无妨,无妨。”贺掌柜说着,忙拎了两坛酒上来,生怕我一个不小心又砸了一个下去。 “安宁,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啊?当初我不理他,他天天在那里献殷勤,嘘寒问暖,恨不得把我供起来,现在我接受了,我想通了,结果他一转身换了副嘴脸,弄得好像是我死皮赖脸追着他似得。” 说到一半我打了酒嗝,接着道:“呸,我只是感动,感动而已!他有什么好的,皇帝就风光了?后宫三千就了不起了?哪个女人像我这样真心为他好,为了什么都可以不要?他就是个瞎子,彻彻底底的瞎子!”我说着索性也懒得用碗了,学着安宁的模样一提酒坛子直接往嘴里灌,大口喝酒,这感觉就一个字,爽! “唐晚成也是瞎子,你对他避之不及,见面就掐,可他偏偏就喜欢这样的。我也瞎,天底下男人排着队的要娶我,我却宁愿被他这般对待,男人都是贱骨头,女人也是,人都是贱骨头!干!” “为了贱骨头,干!”说着我和安宁拿着酒坛子就直接碰了个杯,仰头咕噜咕噜又是猛喝了一通。 “你比我好,唐晚成这人我了解,别的不说,但凡说出的他,他说到做到,他是你的夫君,这辈子定了。我呢?水中望月,雾里看花,远着什么都是美的,一靠近什么都碎了!我这人或许就这命,永远不能太幸福,幸福会溜走的,而且不是一丝丝的溜走,是一下子就没了,哈哈!”我说着又往嘴里灌了几口。 安宁一把按住了我的酒坛,她脸上已经是红霞满天,说话也有些含糊:“你比我好,我皇兄也算是将你如珠如宝得捧在手心过。我呢,守着一颗冰冷的心,我滚烫的心都浇凉了,热脸贴冷屁股,知道不?” “干!”我和安宁提着酒坛子一碰,酒坛子破了,酒都洒了出来。 “掌柜的,再来两坛!”我趴着木栏朝一楼喊道,贺掌柜立于原地,像是遭雷击一般,他正喃喃得说着:“皇上,皇上……” 我的酒醒了大半,方才我和安宁说胡话,好像确实提到了福临,我看向掌柜的道:“还不把就送来!” “哎,好的。”贺掌柜不一会儿又拎了两坛酒上来,看向我们的目光有了些探究的意味。 “贺爷,都是明白人,有些话即使听见了也得当作没听见,知道吗?”我说着一挑眉从怀里拿出一张两千两的银票塞进了他的怀里,白花花的银子啊,两千两啊,我心疼啊! “姑娘,姑娘,您放心,我贺某虽说是商人,不过不是唯利是图的小人,您二位说的我什么都没听见,这银票您收好。”说着贺掌柜将银票放回了桌上。 “你确定不要?”这年头还有不爱银子的。 “您收好。”贺掌柜说着便下了楼。 我赶紧将银票揣进了怀里,不要也好,倒替我省了不少银子。安宁已经对着酒坛子又咕噜咕噜喝了起来,见她这般我也不甘落后得拿起一坛酒猛灌了一口,噗,这哪里是酒! 第一百三十二章 酒后闹事(一) “好酒,这酒暖心,可暖了!”安宁说着又是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我有些无语,将酒坛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这分明是普洱茶,普洱性温,又加上热腾腾的能不暖心吗?她还真是喝醉了,连茶和酒都分不清了。 我将茶倒在碗里,喝了几口,酒意淡了几分,昏昏沉沉的脑袋也得到了一丝清明,可是这阵清明并没有维持多久,醉意就又上来了。 我和安宁吵着又要了两坛酒,不管说什么,就是干!很快两坛酒又见了底。 “林曦,咱上五台找那老秃驴,问问他都说了什么?”安宁说着拖着我就往一楼走去。 “等会儿”我走到贺掌柜面前甩出了一张银票:“掌柜的,多的就不必找了。”掌柜的看着我动了动嘴,“不必客气,不必……” 掌柜一定是感动坏了,含着泪冲着我们挥了挥手。 马车上一路颠簸,我和安宁不知道吐了几次,不过酒总是令人无比兴奋的药剂,我俩一路抹黑竟然爬倒了礼佛殿。 “施主,二位有何事?”大半夜的门口竟然还会有小师傅守着,还真是矜矜业业。 “让开!我们要找无为大师。”安宁有些站不住,一摇一晃起来,我连忙去扶她,结果不知怎么两人都摔在了地上。 “你无缘无故撞我做什么?”安宁揉着脑袋起身嗔怪道。 “你刚才身子七倒八歪的我怕你摔了才好心扶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艰难得起了身,四周都晃得厉害。 “你醉了!” “你才醉了!” 我和安宁相互扶着,歪七扭八得往后窑处走去,我记得福临说过,无为大师住在里面。 “两位施主,寺有寺规,无为大师乃本寺得道高僧不是任何人想见就能见的,您二位借酒闹事已经违反了寺规,若是再执意闯入,贫僧只能冒犯了。”小师傅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四周又冒出了几位小师傅,手拿着棍棒,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冒犯?你可知晓我是谁?我是安宁,堂堂大清朝的格格,你可是要对我动手?”安宁站都站不稳了,还高高的仰起头颅不忘端架子,有些混不吝得说着。 “格格,冒犯了。”小师傅说着便欲架住我和安宁。 “别碰我,我看今日谁敢碰我。”安宁说着像只炸毛的猫整个人弓了起来,眼神冷冽得瞪着。 小师傅仍是不为所动,已经抓住了安宁的胳膊。我一着急上火也不管三七到底二十几,直接一记扫堂腿将小师傅踢了开去:“男女授受不亲,你给我放手!毁了格格的清誉你们可担待得起!” “有人滋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将她们架起来明日等大师处置。”小师傅这么一说其他几位也逐渐向我们靠拢,作势要将我们包围。 “堂堂五台山,竟是如此欺人之地,闹事?我可要问了我们哪里闹事了?我过是心有所惑求无为大师解得一二,你不仅出言不逊,还违男女大防,女子的清誉重要还是你挨了一腿重要?”借着酒劲我说话更是脸不红气不喘,向周围逼视了一圈,见无人再上来才摇摇晃晃得重新站好。 “贫僧乃佛门中人,恪守寺规,以寺规行事坦坦荡荡,姑娘莫要颠倒黑白。”小师傅被我说的脸长的通红,也难为他说话间仍是以礼相待。 “我颠倒黑白?那好,我问你,你可是男子?”我盛气临人得看向小师傅。 “贫僧自然是……”小师傅刚想开口我便打断了道:“你是男人就好,格格可是女子?” “格格自然是……” “男女大防礼教规矩你可知道。” “贫僧自然是知道。” “你抓她的手臂可是越矩,入了佛门你还是男子!我告诉你,今日这一腿还是轻的,你若是再敢靠近对我们动手动脚,我直接请旨让你入宫净身,已保我们的名声!”我边说着拉着安宁一步步逼近拦住我们的小师傅,那小师傅早就被我说得一愣一愣得还没回过味儿来,见我向他逼近自然是节节败退。 不过仅仅是退了几步,小师傅便止住了脚步,便神色愈发坚定得看向我们:“两位施主冒犯了,贫僧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你们事后如何处置,贫僧只求问心无愧。” 我愣了,我不怕胡搅蛮缠的,不怕阴险狡诈的,不怕欺软怕硬的,我就怕这种正义的好人,对这种人使什么都没辙,还没回过神,我和安宁就被拉出去好远。 “你不是无为大师的徒弟吗?见个师父怎么那么麻烦?”安宁说着甩开了几位小师傅的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对啊,我是无为大师的徒弟啊,他说了只要我有困惑都能来找他,不信,不信你们去问他啊!”我随手一指结果一不小心一拳抡上了一个小师傅,我赶紧把他拽起来道:“这不是我的错,恰巧挥到了,都怪你,谁让你站得那么近的!” 小师傅不相信得看了我一眼,说道:“那你们等会儿,我去禀报大师。” “不必了,她确实是我的徒弟,你们带她进去,先给她们煮点茶。”我转身看到无为大师正立在我的面前,一阵冷风吹得我一哆嗦,我赶紧拉着安宁起身,看着他那不掺任何杂质的眼眸,有些无地自容。 “大师,我……,那个……,不是故意的。”我酒醒了三分,我这是要分分钟被逐出师们的节奏啊。 “先进去再说。”无为大师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 我和安宁进了后窑,几位小师傅端上了茶后纷纷退了出去,安宁醉得厉害,坐在椅子上也不踏实嘴里也不知念叨着什么,我比她好不了多少,身子不受控制脑袋还算清醒,大师么虚怀若谷,怎么会和我们一般见识。 我端起茶刚要喝,手上就感觉到了一阵灼伤,随后腿上也是,我明明端的方方正正怎么就洒了呢?我不信邪,放回了桌上,再来一次,这下整杯茶都倒在了衣裙上,烫的连忙跳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酒后闹事(二) 痛觉令我的脑袋更加清明了几分,我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对了,我是弄清楚福临的事情的。 无为大师招呼了小师傅,重新上了茶,这回茶是温热的,我拿起茶杯一口闷下,这感觉和喝酒还是有差,不痛快。不对,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尽可能的集中精力,看向无为大师说道:“大师,今日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到底与主子说了什么,为何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无可奉告,就像今日你与我说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他。”无为大师坐在上座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许的慈爱,。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虽然我和他还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可是意思是一样的,不管您说了什么,他现在看到我比陌生人还不如,还让我留在这里不准回宫,怎么能这样呢?”我想到什么说什么,脑子里本就糊涂说出来的话也糊涂,说到最后越想越伤心,痛哭了起来。 待我哭累了,哭爽了,酒酒基本上也醒得差不多了,无为大师才笑呵呵得说道:“既然他让你留下来,你留下便是,回去了有人不过是多个陌生人。” 留在这里,我不要,他几乎就是我存在的唯一依托,我怎么可能离开他,不管他当我是陌生人也好,爱人也好,什么都好,我怎么都不会离开他。 “我不要,其实大师你选错徒弟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为了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在我心里什么都没有他重要!什么甄试我通通不在乎,不过是为了自己能够不用他多操心平平安安得待在他身边。”借着微醺的酒意我什么都敢说,反正已然是这样了,破罐子破摔了,最差还能怎么样。 “既然你无论如何要待在他身边,什么都没他重要,那么他如何待你又重要吗?”无为大师的话令我茅塞顿开,心中那团不明不白堵着的东西,瞬间烟消云散。 “从无到有容易,从有到无难,你能想明白,就证明老衲没有看错人。”无为大师捋了捋胡子脸上神采飞扬,他递了一个盒子给我道:“你既然以拜老衲为师,老衲也不能失了礼数,这是你的拜师礼。” “谢师父。”我收下了盒子却没有着急打开,只是面色疑惑得看向无为大师,拜师礼显然只是套话,这东西一定有它的意义。 “你确实很聪慧,其实这件东西与你手上那本经书有关。”无为大师说着看了眼旁边的安宁,安宁在半躺在椅子上打着呼噜睡着了。 此事看来只能天知地知他知我知,我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此时非同小可。 “了凡可是与你说,看懂这本经书可以预知未来?” “是。” “谬解,其实只有知晓未来的人才能看懂此书。”无为大师说着深深得看了我一眼。 我震惊了,只有知晓未来的人才能看懂此书,那么我疑惑得看着无为大师:“几位大师都有窥测天机之能,岂会看不懂?” “是知晓未来,不是预知未来。”无为大师的话令我明白了几分,就是说只有像这样的穿越者才能看得懂呗,莫非里面是高科技? “这本书是从西域而来,书里还有这盒子里的东西,年代之久已无法考证,以前它被称为邪书。本寺也是机缘巧合得到了这本书,一直藏于隐秘之处,直到一****不见了,传说这本书之所以成为邪书是因为它太过诡异,只有能够看懂它的人出现的时候它才会自动出现。没人相信这一说法,直到你碰到了它。” 我震惊了,这本书确实够邪门,我心里有隐隐的担忧,邪门的东西我向来没什么好感,太过神秘莫测我吼不住啊。 “你莫要担心,这的确不是经书,也绝不是什么邪书,这些年老衲无论怎么打探仍旧知之甚微,许是真正看懂的人才能会知晓。相传曾有人看懂过,却放弃了所以即使你能看懂,用或不用还是取决于你。老衲言尽于此,皇上已经找来了,你们回去。”无为大师说罢向里屋走去。 我细细咀嚼着无为大师的话,对于这本书倒是有了想法,既然可以选择用或不用,那么这一神秘的东西摆在眼前岂有不解开的道理。 果然没过一会儿,小师傅就来通传了,看来我们醉酒大闹礼佛殿的事情注定不能大事化小了。我喊醒了安宁,随着小师傅的指引走了出去。 “哟,这不是皇兄嘛,怎么你也来喝酒?”我还没想好说辞,安宁一见到福临就扑了上去,一把拽住福临的手就要去喝酒,我捂了捂眼睛,还是看不见的好。 “不要给朕胡闹!”福临被安宁缠得没了耐性,一把将她扯开,可是安宁根本站不住,福临没法子只好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 “少给我摆架子,你唬的了别人唬不了我,来,干了!”安宁说着手举在半空做了个半杯的手势,将手放到嘴边,道:“这什么酒嘛,根本没味道。” 我优哉游哉得看着福临铁青的脸色,安宁给力啊,继续啊! 可是,安宁转身就转移了目标,她手指了指脑袋,好像恍然大悟般说道:“你不就是唐晚成嘛,你别以为我喜欢你,我就欠你的,什么时候老娘不喜欢你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老娘看都不稀罕看你一眼!” 我不禁挑了挑眉,霸气啊,比我有出息多了,三十二个赞。 没想到不过是一刹那的时间,安宁就伏在唐晚成的肩头哭了起来:“我那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我哪里不好了,出身好,长得好,勉强也算个好人,琴棋书画,哪样都是尖尖的,你他娘的眼睛长屁股上了,被屎糊住了!” 我一听这话不对味儿,怎么看上我,就成了眼睛被屎糊住了呢,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毕竟福临曾经也被屎糊住过,这话杀伤力真是大,福临直接把安宁从唐晚成身上拎了起来,直接甩给了我。 唐晚成几乎已经被安宁这一通炸药炸的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呆呆的立在原地。 安宁发泄了一顿,又哭又闹的现在倒是老实了。福临对着秦羽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这让我满肚子的说辞打了水漂,我扯了扯嘴角,今后还有的是时间,眼下还有最要紧的事要做。 第一百三十四章 酒醒 “唐晚成你愣够了没有,还不把人背上,下山了!”我一把拍向了他的背,他吃痛道:“怎么比安宁打得还痛……”一说这话他自己也是愣住了。 “你有什么要想的,要领悟的,麻烦你等会儿回去之后,爱怎么想怎么想,现在你,立刻马上背上人,下山!”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安宁重要了,早干嘛去了! 唐晚成倒是比我想的细心,还不忘脱下衣服给安宁披上,这半夜三更山间的风格外刺骨,我缩了缩,我们这种没人关心的只能冷暖自知咯。是夜秦羽忙活了好一阵,才将我和安宁两个闹事者安顿好。 第二****睡醒的时候,确切的说我饿醒的时候,安宁正在用手砸自己的脑袋。 “吁~你干嘛呢,好好的怎么自虐了?”我说着连忙下床阻止了她。 “昨日,我是不是对唐晚成说了很过分的话?”安宁头发散乱,眼眶边还有些泪痕,令我不爽的是即使就这形如乞丐的模样,女神还是女神。 “没有啊,你说的都是事实啊,你那义愤填膺的。对了,昨日你结结实实把我得罪了,我给你一点时间想好说辞了可给我道歉!”我怒道,不想还好,一想我就来气。 “我说什么了?”安宁等着无辜的大眼,扑闪扑闪的。 “你说唐晚成眼睛长屁股上,被屎糊住了,这话伤害到了我,非常!”我满意的看着安宁瞬间花容失色,她惊叫一声:“天呐,这话真是我说的?” “童叟无欺,你这话已经列入我骂人的金句名言了,你是原创!以后我要是借用了,我也会说明我是引用你的,这么霸气的话我可想不出来。”我说着眯着眼睛偷偷得看了她的反应,她已经不是在自虐了,她已经企图自杀了。 “别啊,撞墙死,太对不起你这花容月貌了,这样死多丑啊。”我恨自己的嘴欠,这下好了,安宁不撞墙了,改撞我了,她揪着我的衣服边撞还边嚷嚷:“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你当时没拦着现在一边凉快去,让我一头撞死算了,呜呜……” “大姐,我倒是想拦着,这不来不及找到趁手的工具吗?” “什么意思?”她抬头问道。 “就你当时的情况,说实话不一棒子打晕你,几乎阻止不了你,可惜我棒子还没找到,你已经说完了。”我老实得举手投降,安宁这魔抓我可是领教过的,一巴掌下来,五根手指印没有一天肯定褪不掉。 “啊~我不活了,太丢人了,我死了算了!!!”安宁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总之我被她撞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本来就是飞机场她要是再这么不小心撞到几下我直接就成四川盆地了估计。 她突然抬起头来,惊慌得问道:“昨日,皇兄他可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他一把将你甩给了我就走了,脸黑的都能铲下煤来,今日咱俩得做好准备好好迎接挑战。”我将挑战俩字说得很重,不过对于我来说还有更大的挑战。 “这些都不重要,安宁有个忙你不帮也得帮,帮也得帮,反正你看着办!”我直接趴到了安宁肩上撒娇道。 “得,少恶心我,什么乱七八糟的,把话明了说!”安宁一把推开了我,拍了拍肩膀。 “主子说要我留在五台,现在这样子么,求他肯定是没用的,所以就得靠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安宁格格咯!”我说这冲着她就抛了个媚眼。 “你这是欺君犯上!” “那你帮不帮?” “帮,那么刺激的事情自从出宫后我就没干过了!”安宁说着两眼发出了幽幽的光,有她这话我是放心了,她易容的技术都能去蓝翔开班了。 “哎,你怎么突然正常了?”安宁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道。 “想通了呗,他不喜欢我,但是不碍着我喜欢他不是,我就是狗皮膏药甩不掉了,就是苍蝇天天围着他转,看他咋办!”我说着潇洒得甩了个头。 “扑哧”安宁被我这豪言壮语逗乐了。 我想着掏出绢帕给她擦擦眼泪鼻涕,可是,“啊!”我赶紧拿出了银票数了起来。 “你鬼吼鬼叫什么啊,又什么事儿啊,你数什么银票啊,这关头你还掉钱眼里了?” “你数完了,昨儿个消遣了多少?” “一张没少,绢帕没了。”我突然琢磨过味儿来,昨日贺掌柜的表情,他是欲哭无泪啊! “多大点事儿啊,我今日派人下山给他送去不完了,当然银子你出。”安宁说着从我手上硬生生拔走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进了自己的腰包,还不忘说道:“算上赔礼道歉的差不多了。” “你还真是慷慨!” “那当然,花别人的钱我当然大方。” 我们一觉睡到了午膳点儿,用完了午膳,我和安宁如预期得被带到了福临的屋里。 “朕需要解释!”一进门福临就看着我们说道。 福临的脸色儿倒是缓过来了,毕竟是皇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这语气,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冷。他既然没指名让谁说,我全当没听见,我可不会冲上去当炮灰。显然安宁和我一个想法,于是屋里陷入了冰冷的沉默。 “安宁,你说!” “皇兄,我喝多了,忘了。”安宁说得还特理直气壮。 不仗义,忒不仗义了,我总不能说我也忘了,毕竟后半段我是明显显清醒的。 “婉侍,你没忘?”福临漆黑的眸子扫向我,我顿时一怔。 “回主子,没有。”心态平和了,语气自然也是淡然了许多,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样福临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说。” “心情不好下山喝了几杯,然后奴婢记起无为大师说过有疑问可以找他,于是我很老实得去找他了,门口发生了些意外,不过一切圆满解决,真是多谢主子关心了。”我说着恭恭敬敬得跪在了地上。 “昨日你们闹出那么大动静,就这么三言两语抹过去了?”福临说着将杯盏狠狠地砸在了杯子上,眼神中的怒意也是愈发明显。 “主子,奴婢不明白,我们怎么就闹出大事了。心情不好喝酒没有违反任何一条大清律法,至于礼佛殿前一场误会,都已经说明白了,五台山的掌事主持也没有追究。我不知我们究竟是做错了何事,需要被您这样兴师问罪。”我说着神色坦荡得对上了他的眸子,许是我突然得抬头,他眼中的关切之意虽然一闪而逝却还是被我看到了。或许他还是在意我的,我如是想着立刻掐灭了自己的念头,不要给自己希望,就不会失望。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多尔衮来袭(一) 福临站起身走到了我跟前,我平视前方看不到他的眼睛,想必是怒意满满。 “你们走,不要再有下次。”福临说着在我起身前背过了身去。 他拳头紧握,看得出来极力得隐忍着情绪。我拍了拍脑袋,现在不要考虑太多,即使有安宁的帮忙想要瞒过福临也不是件易事,至少出五台前,必须瞒过他。 走得远了,安宁一脸崇拜得看向我道:“林曦,你胆子太肥了,皇兄正气头上,敢这么说话的你是第一人!” “占着理怕什么,反正我也是留在五台了,山高皇帝远的我也不怕他打击报复。”我说着朝着安宁眨了眨眼,身后一直有人,想来这几日福临是不会放松对我的监视了。 “不行我要去求皇兄,你要是留在这里,我也不回去了!”安宁很快会意,说着两行眼泪就往外喷,我这一下子差点笑出来,为了配合她只好死命揉着眼睛,把眼睛揉得通红。 “求了也没用,我也想明白了,这里挺好,山清水秀,总比回宫里招人惦记的好。你要是想我了,来这里不就是了,距离产生美,祝愿我们友谊天长地久!” “昨日这一顿酒喝的值!” 我和安宁演了一路的戏,我回到房里直接笑趴在床上,安宁这演技我实在的服了!当然了,隔墙有耳,我这笑声憋得很痛苦。 我和安宁就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在福临的眼皮底下离开五台有了计较,我们刚得闲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安宁走进了里屋交代道:“就说我不在。” 我一挑眉打趣儿得看向她道:“你怎么知道是谁?” 安宁瞪了我一眼,快速得闪进了房里。 我打开门,看到唐晚成一脸焦急的模样:“皇上没怎么着你们?” “我们又没做错什么,欲加之罪也得说出道理来啊!”我看着他神色飘忽得屋里游移,心中暗笑。 听了我的话唐晚成惊悚得看了我一眼,道:“你们是没做错什么?那夜主子都快将整个南台翻过来了?主子有多担心” 我立刻打断了唐晚成的话:“别说了,与我无关,反正我也不会回去了。” “其实主子一定是另有苦衷,他对你” “别说了!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走好不送!”我说着把门一关,唐晚成手指生生得掰出一条门缝,这狗血偶像剧的桥段,我也是惊呆了。 “你要不先去找秦大哥看下?”看着他四根红肿的手指我有些心虚! “不用了,那个,那个…”唐晚成眼神飘忽,说话吞吞吐吐。我没好气得瞪了眼他,做个男人女人都不如,直接打断道:“残疾了和我无关,我要休息,麻烦你把手拿开。” “安宁呢?”在我彻底关上门前,唐晚成问道。 “她说她不在!”我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了茶盏落地的碎裂声,安宁的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了,我笑着瞟了眼唐晚成。 唐晚成脸色一僵,随即苦笑了一声道:“我还是先走了,带一句给你,明日多尔衮就会到了,许是后日就会启程。”唐晚成说得平静,语气中根本不见灭门的切肤之恨。 我关上了房门陷入了沉思。 多尔衮,此人若是成功了史上是否又会多了曹操一般的枭雄?对于枭雄我向来不反感,毕竟在位者为了巩固皇位做的也不会少什么。刘邦得天下前够仁义,当了皇帝,还不是狡兔死走狗烹,比起枭雄我更厌恶假仁假义的。 多尔衮也算是奇人,文韬武略,玩转阴谋阳谋毫无压力,胆子够大,心肠够狠,作为一个旁观者对于多尔衮我还是很好奇的。可现在身在局中,作为敌对方,我三番两次坏了他不少好事,以这老狐狸睚眦必报的性子,明日有的看了。 可惜这里是五台,也能说是我的主场,名不正言不顺,他有手段也使不出。如何憋屈他,我可得好好想想,毕竟我这大伤小伤的大多是拜他所赐,来而不往非礼也,怎能不回敬回敬? 翌日,五台山好不热闹,多尔衮的排场那真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他的张狂还真不是盖的。 我随着安宁立于一旁,福临面子活儿上做的充足,亲临迎接,足以体现出摄政王的尊贵。 多尔衮倒也是不落人口实,刚踏上普济寺的台阶,就恭恭敬敬得对着福临行了君臣之礼,君臣二人堆着笑脸一派和气。我打心眼儿里觉得恶寒,心里都盘算着怎么把对方弄死,表面君臣和谐毫无违和感,他们真真都是影帝! 不过多尔衮向来是不会让福临舒舒服服的,该表演表演完了,自然是得找个炮灰。 “这位是?”多尔衮眼神狠辣,一下子就从人群中对准了我。 “伊图玛林曦,见过摄政王。”我看着略有些轻视的意味,反正就算我恭敬谦卑他也能有说法,我何必委屈自己。想把我当成炮灰打压福临,我就先把你给轰了! “小小宫婢竟敢无视本王,无殇,替本王拿下她!”多尔衮的发难真是 我看了眼那个叫无殇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难得的美人,又得多尔衮如此器重,我毫无节操得在脑海里恶补了多尔衮的性向。 “我倒是要问一问王爷,我怎么无视王爷您了?”安宁护着我无殇根本近不得我的身,我挑眉看向多尔衮,多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在本王面前自称我,还不是以下犯上!格格护着你,你便能无法无天了,今日就是皇上护着你,本王为了礼教也得治你,无殇给我拿下!”多尔衮盛怒道。 多尔衮这人心高气傲,被我一番刺激,吹胡子瞪眼,脸色铁青,我在想我要是在给点力他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那看来王爷对礼教颇有研究。我倒是想问了,我是皇上身边的三品女官,皇上是主子,我当然自称奴婢,王爷若是想让我自称奴婢,敢问王爷是何用意?”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个主子,后宫妃嫔除外,如何回答我这话他倒是该好好斟酌一番。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多尔衮来袭(二) 多尔衮掌权以来,无人敢违背与他,女官自称奴婢虽与理不合,可是大多睁只眼闭只眼。现在被我捅破了这一层,他面上下不来台,可福临摆着,臣就是臣。 “你,你污蔑朝廷命官,挑拨我与皇上的关系,”多尔衮果然老谋深算,偷换概念直接避开了尴尬的处境,转身对福临说道:“皇上,臣为了江山社稷鞠躬尽瘁,如今却被人如此非议,若不能给臣一个说法,臣告请致仕。” 多尔衮说着声泪俱下,我瞄了眼安宁,动了动嘴唇,演技上你可是遇到对手了! 安宁没好气的白了眼我,背后偷偷在我手心上写了句,小心为上! 我看了眼四周,五台山的几位大师差不多都到齐了,多尔衮可是带了不少人,不少百姓闻讯前来围观,这舞台够大,我若是不表演一番着实对不起今日这阵仗。 福临愁眉不展,看着多尔衮弱弱得说道:“摄政王此事随你处置!” 我恭恭敬敬得跪下道:“主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日即使您被胁迫惩治了奴婢,奴婢一片赤诚,甘愿为了擦亮世人的双眼牺牲自己!” 说罢我转身看向多尔衮:“摄政王您忘了,您再功不可没,也是皇上的臣子,你做的是为人臣子的本份,不是你要挟皇上的资本!我今日拼死也不能让这种风气流传开来,今日你罢官,明日我罢朝,到时真分不清谁是君,谁是臣了!” 我说着没给多尔衮插话的机会直接朝着几位大师跪下道:“今日师傅不在,烦请几位大师替我与师傅告别。今日之事几位大师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孰是孰非,弟子不与争论,弟子但求以弟子的性命以正朝纲!”字字掷地有声,保证每个人都听的分明。 此时不搬后台,何时搬? “你,你,”多尔衮看着我,脸色越来越黑,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深,但是始终说不出论罪的话来。 但凡他敢治我的罪,明日摄政王无视皇帝,逼迫皇帝,逼死无为大师弟子的言论定能传遍大街小巷!由五台山大师的证词,谁人不信! 我不会傻傻的就这么结束,笑了笑道:“你治我的罪可以,可是此人的罪劳烦摄政王一并治了。皇上面前不行礼是为不敬,当然对比您做的这都算大事,只是,我不知,皇上面前佩戴软剑他是要做什么?” 说着我一把抽出了无殇腰间的软剑,扔在了地上,清脆的响声对多尔衮而言可谓是震耳欲聋。 “皇上是臣看着长大的,臣辅助您总想着臣考虑的周到些为皇上谋划得多些,皇上就能少些重担,如今臣明白了,您是君,臣是臣,臣方才越矩了,请皇上降罪。无殇是臣的义子,如有不敬之处臣愿一并承担!”多尔衮说着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福临赶忙扶起:“摄政王言重了,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皇上,奴婢还等着摄政王发落呢!”我说着继而不卑不亢得看向了多尔衮。 “婉侍聪慧,方才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一场误会,本王岂会怪罪于你。”多尔衮说着向我投来了慈爱的目光,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好恶心! “摄政王不愧是德高望重,乃天下人的表率,一言一行,都是气派非常。”我说着瞄了眼底下的排场,多尔衮警惕得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可是这就结束了? 我掐了一把安宁,安宁会意问道:“林曦,你这是何意,皇叔掌管朝政,富可敌国自然是气派!” “前先日子江南水患,想来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摄政王心系天下,为皇上排忧解难在所不辞,那么作为朝臣的表率,大清的栋梁,捐个几百万两银子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咯!”我说得字字字正腔圆,多尔衮的脸色精彩了。 “林曦,你怎可说此话,几百万两是什么数目?皇叔怎么看得上?我及笄的时候皇叔赠我的礼物就近百万两了,没有一千万两皇叔怎会拿得出手!”安宁的话实在是太给力,一千万两什么概念,国库的总和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多,安宁这竹杠敲得越来越狠了。 我笑眯眯得看着多尔衮说道:“天下苍生,可都指着您了!” “臣力所能及,自然是鞠躬尽瘁,可是臣确实没有一千万两之多。” “王爷,您今日这阵仗,京城到这里,百姓都是看着的,你要是给的少了,那是再打主子的脸!您说江南百姓水深火热,您这…,主子会被非议的。”我提前压下了他的各种理由,各种借口,他不是处处为福临着想,想着鞠躬尽瘁吗? “臣愿捐出全部家当五百万两银子,百姓之心不可散!”多尔衮说着,嘴角是抽抽的,估计他的心也是抽抽的。 “那朕替天下苍生感激皇叔了,回京后朕就派人去皇叔府上取。皇叔真是生财有道,家底殷实啊!”福临真是讨了便宜还不卖乖,他此话一说,明日传遍大街小巷的不是摄政王赈济百姓,而是如何取之于民还之于民。 “臣遵旨!”多尔衮斜眼狠狠得看了我一眼,我也不闪躲,一声冷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落入他的耳中! 多尔衮气急,捂着胸口道:“路途疲乏,老臣先行告退,过几日为先帝主持祭典。” “这个皇叔不必担心了,前几日先帝托梦来说江南水患,百姓需要银子,就不要铺张做什么祭典了。所以明日朕便启程回京,皇叔也知晓朝政繁忙,朕不敢耽误啊!”福临说着眼中竟是忧国忧民之色。 “臣遵旨!”多尔衮这几字说完便拂袖而去。 我咽了口口水,话说多了嗓子都干了。 “方才你不怕?”福临走近我问道。 我翘了眼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还会关心我,我理直气壮得说道:“我占着理,我怕什么?” “你把他狠狠得罪了,他不会放过你!”福临眼中一丝的担忧令我的小心肝又颤了几颤。 “多谢皇上挂心,反正奴婢要长留五台,安全的很,再说了他就是入秋的蚂蚱,我怕他做什么!”我说完看了眼福临,自嘲得说道:“主子,你以后还是不要过多挂心奴婢了,奴婢不想有不该有的奢望!” 说完我赶紧回了房,明日还有场硬仗,我可没空在这里伤春悲秋。 第一百三十七章 离开 一进屋,安宁就指着我骂道:“你当自己是什么,打不死的蟑螂?多尔衮是谁?你竟然公开和他叫板,你嫌命太长是!” 我乖乖得站着任由安宁骂了一盏茶的时间。 最后她口渴了,我狗腿得赶紧递了杯茶,安宁怒急反笑:“也是有你的,我就没见过多尔衮吃那么大的亏!” “那是,他再怎么老谋深算,也是个粗线条的男人,比起咬文嚼字,哪儿是我的对手!”我说着不禁洋洋自得起来,大快人心啊! “我是在夸你吗,是吗?”安宁气得戳着我的脑袋。 “难道不是?” “废话,你知道他没吃过那么大的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是他现在头号的眼中钉肉中刺,多担心担心你的小命!” “这个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做他也不打算放过我,又没差。” “你,我都懒得说你。”安宁气得不轻,扭过头不再理我。 “好啦,我知道错了,以后看到他绕着走,行了吗?我们时间不多了赶紧开始。”我说着朝安宁眨了眨眼。 福临做事滴水不漏,他若是一定要我留在五台定会派人留下监视我,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和安宁侍女中的其中一人调包,她变成我,我变成她。易容不是难事,难的是如何模仿对方的声音不被拆穿。 最后安宁从八人中挑了个身材,声音与我最为相似的芳儿,芳儿平素里最不出挑,我伪装起来也容易。 安宁的手法真是神乎其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已经变成了芳儿,就连我自己也无法看出任何破绽,我一寸寸摸着自己的脸颊甚至感觉不出任何异样。 “放心这能维持十五日。”安宁说着满意得看了眼我的脸,随后眼睛盯向了某处,摇了摇头。 “怎么了,小又不是我的错!” “塞里面,不然一看身材就能识破。”安宁说着递给了我两块海绵状类似物,我乖乖得点了进去,果然身材傲人了不少。 过了会儿,安宁吩咐侍女进屋收拾,这期间,我顺利得和芳儿交换了身份,混入了侍女的行列,看到自己站在面前我还真是有些不大习惯。安宁摇了摇头,道:“感觉不对,芳儿你得更傲气一些,说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得透着些讽刺,说话端着些,看到皇上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不要理他,无论他说什么不要理他就对了!” 芳儿这方面颇有天赋,随着安宁的调整后,活脱脱就是我的模样,连说话的声音语调和停顿都与我几乎完全一致,不得不说安宁很会抓精髓。 “林曦,至于扮演芳儿,这个简单,遇到什么事儿都看向水灵,说话声音记得弱弱的。”安宁又各自交代了一遍,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接下去就看福临出什么招了。 翌日天刚亮没多久,我就被水灵喊了起来,这床板太硬,睡得我一夜不舒坦,不过演戏嘛,自然是要代入角色,无论发生什么,现在我是芳儿。 我跟着水灵忙活了一阵后,将大包小包抗到了马车上,此后安宁起床不****的事儿,我只需要站在马车旁等着就好。 整整站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各位主子才姗姗来迟,福临看着一旁的安宁和‘林曦’依依惜别。 安宁几乎已经哭成了泪人儿,眼巴巴得看着福临,又看着福临,眼神中满是哀求之色,而‘林曦’则是淡然的立于一旁,轻声得安慰着安宁,对福临基本上熟视无睹。 “婉侍,朕会安排人照顾你起居,你若是待得闷了,自是可以游览江南,莫要回京了。”福临絮絮叨叨得架势令我不由得担心,安宁在一旁一把拉住了福临的袖子道:“皇兄,我就求你这一次,让林曦一起走。”安宁一边说着一边将眼泪鼻涕全部擦在了福临的身上,福临皱了皱眉头,即使有什么想说的话顷刻间也无语了。 ‘林曦’看了眼安宁道:“花花你带走,我眼不见心不烦。想了我就来五台,莫要为了我耽搁时辰,今日起的太早我困了,回屋了。” 我不得不给芳儿的演技点个赞,这根本就是我嘛。 福临愣愣得看着‘林曦’离开的背影,衣袖里的拳头不住得颤抖,我心中一震,莫非他对我还是有情的?我是芳儿,我是芳儿,我在心中默念着,绝不能在最后时刻出什么岔子。 不远处最后一个不安因子出现,多尔衮带着一溜侍从走来,今日他倒是收敛了些。 “婉侍,不随驾同行?”多尔衮出声问道。 明明差一点就进屋子了,我担忧得看向芳儿。‘林曦’缓缓转过身,轻笑了一声道:“主子的安排,奴婢自然是遵从,莫非王爷有异议?” 我几乎要拍手叫好,就是这架势!多尔衮碰了钉子,也知道硬柿子不好捏寒暄了两句便进了马车。 ‘林曦’没再多说些什么,径直回了房间。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我随着水灵进了马车,与安宁同乘。在五台山也待了一个多月,回想起来这一个多月真是发生了很多,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云彩走后便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回去后你打算怎么做?”安宁看着我问道。 “坦白从宽咯,我回都已经回了,难道他还能把我送回来?”我一下一下摸着花花柔顺的毛发,说实话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混过去,至于之后怎么办我一点也没有想过。 “依我皇兄的性子也不是不可能。”安宁笑笑的,我怎么觉得她像是在看热闹。 “走一步看一步,办法总比困难多。倒是你,打算和唐晚成怎么办,还这么天天躲着他?” “再说,现在我不想想太多了,若是注定有缘无份,那就算了。”安宁说着脸上有一丝苦涩,她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回宫的路上一路路平平顺顺,也不着急赶路,一路上好吃好喝,唯一令我有些担心的就是唐晚成和杨陌,两人天天对着仇人,真怕他们压抑久了得心理疾病。 第一百三十八章 芳儿遇刺 杨陌倒是还好些,不愿见,不见也就是了,福临身边的普通侍卫多尔衮注意不到他。唐晚成这倒霉催的,多尔衮存了心折腾他,想躲都躲不及。不过唐晚成现在整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多尔衮讨不到便宜就是了。 不过是二十余日我们已经到了京城边上的易州县,靠近京城自然也是繁华一些。 刚下马车,唐晚成、福临、秦羽的面色都难看到极点,我跟在安宁的身后,尽量隔开了与福临的距离。在狭小的细缝中偷看他的表情,他的眼眶有些泛红,指节森白,整个人是我从未见过的颓丧。秦羽的眼神中也是流露出了悲伤,唐晚成看了眼安宁,欲语还休。 多尔衮倒是红光焕发一下车就凑了上来:“哟,皇上,你们这都怎么了?”说着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摄政王仅需记得,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唐晚成的眼中第一次**裸得迸发出了恨意。 “唐公子说的,本王听不懂,只是与本王这般说话,唐言觉真是好教养,哦,本王忘了唐老已经过世了,怪不得。”多尔衮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道:“若是你再出言不逊,本王可不会再讲颜面!” “我说的是人话,王爷听不懂?哎,不可说,不可说!”唐晚成说着眼中的嘲讽更盛。 我和安宁对看了一眼,怎么火药味那么重,到底发生了什么? 多尔衮怒急,指着唐晚成气得说不出话来。唐晚成反倒是笑了:“我有先帝的金牌,我今天就算是一不小心做了什么,皇上也不能怪罪于我,怎么你敢对先帝不敬?” 多尔衮眉眼一跳像是吃了一惊,他忍不了也得忍!多尔衮冷哼一声,负手离去。 我低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却被不远处的一滩血迹刺红了眼。嗯?我缓缓将目光上移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福临的衣袖中一滴滴鲜血滴落。 心中原本的猜测又迷惑起来,为了我,福临真的会这般? 安宁焦急得看向唐晚成,问道“唐晚成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晚成看了眼多尔衮离去的方向,神色闪躲,温言劝慰道:“你先保证你不会太激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曦死了。” 安宁一愣,下意识得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神色中有几分恍然和庆幸。 “安宁,你没事?”唐晚成担忧得扶住了安宁的肩膀。 不得不说这一点上安宁的演技弱爆了,她只是呆愣愣得立着,我怀疑她在想接下去该怎么办。所幸福临已经早就离开了,唐晚成则是以为安宁悲伤过度,也不再说什么。 我看着地上的血迹出神,芳儿死了,她是因为我死的,而我却无暇为她的死感到悲凉,心底只有阵阵的冷意,福临安排的护卫不说是金钟罩铁布纱至少能确保滴水不漏,五台山寺中守卫甚严,我又是无为大师弟子自然守卫上更为重视,多尔衮到底是如何得手的。 如是想着我随水灵回了房间,经过福临房门的时候,隐隐听到他与秦羽谈话的声音,我缓下了脚步,找了个隐秘的位置探听。 “属下留下的十余人全部死了。” “她的尸体呢?”福临的声音就像是脆弱的羽毛,轻轻一吹变为支离破碎。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十余日了,已经腐烂了。” 我听了心中一惊,十余日,那不是我们出发不久芳儿就遇刺了。秦羽安排的十余人也一并被解决了,看来动手之人武功深不可测,不惊动任何人便杀了十余个高手。我心中苦笑,五台山的小师傅知晓我们的身份,平素里并不会打扰,正因为如此芳儿死了十余日才被发现。 动手之人完全有能力做的更悄无声息,而他偏偏留下了尸体,更像是一种挑衅和报复。 等等,十余日,我记得多尔衮那个所谓的义子,叫什么无殇的,有几日确实不曾见过他,难道是他?我脑海里浮现了那张邪魅妖惑的脸,他的眼神空无一物,仿佛这天底下没有值得他为之一顾的东西,我不由得起了一身冷汗,这种人还是有多远离多远的好。 “该死!”我听到一记闷拳锤在桌子上的声音,“是朕害了她。” “主子,属下认为,保护一个人最好的便是让她留在自己的羽翼中,您若是连自己都不信,如何信别人就能护她周全?” 房中一阵沉默。 “朕明白的太晚了。” “主子!” “朕没事,朕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将我留在五台山是为了保护我?听到秦羽急切得声音,我不由得一阵心慌,福临怎么了吗? “谁在外面?”秦羽才一出声下一刻我便被他揪了起来。 “奴……奴婢芳儿,是,是格格身边的侍女。”我低下了头,结结巴巴得说道。 “你在门外偷听?”福临说着眯了眯眼睛。 “奴……奴婢不敢,奴婢……奴婢只是经过。” “我可没听到有人经过。”福临说着将我的下巴狠狠抬起:“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的目的!” 我从未见过如此的福临,就像是夺命的阎王,我心惊胆战得看了眼他道:“是格格……格格不信姑姑去了,让,让奴婢来探听是否有什么隐情。”有那么一刻我有想过向他坦白,然而话到了嘴边还是拐了个弯儿。 “哼,朕也希望有隐情。”福临淡淡得看了我一眼,便吩咐道:“莫让安宁作出什么越矩之事,此事朕自有分寸。” “奴,奴婢遵旨。”我赶紧叩谢圣恩,想要转身离去。 “你,等一下。”福临说着起身向我走来,我有些心慌意乱,难道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你走。”我一听如释重负,一溜烟赶紧撤了。 关上门之前,我听到福临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秦羽,你说朕是不是迷糊了,总觉得她还在,看谁都像她。” “主子,您是累了,早点歇息。” 我不敢再有逗留,迅速得回了屋。 第一百三十九章 福临醉酒 是夜,我正伺候安宁就寝,吴良辅着急忙慌得就进来了。 “吴公公,天还没塌!”安宁揉了揉额头,心中的气闷正好找到了发泄的口子。 一回屋安宁就发了老大一顿脾气,芳儿八岁入宫便跟着安宁,功劳苦劳暂且不论,几年的感情是实实在在的。安宁是个护短的,在宫里她身边的八名侍女也是颇有颜面的,即便是各宫的主子也得给三分薄面。今日多尔衮竟害了芳儿的性命,而安宁还得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得瑟,于是屋里能砸的都碎了,能倒的都没立着。 吴良辅扫了眼四周,不禁擦了擦汗,硬着头皮说道:“奴才知晓格格心里不痛快,可是,格格您赶紧去劝劝主子,主子把自己关在房里喝闷酒谁都不让进!”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下事儿大了。 安宁起身披上了外衣,嫌弃得看了我一眼道:“你还愣着做什么,皇上喝多了,难道要我去伺候?” “奴,奴婢遵命。”我赶紧跟上。 房里,空酒瓶一个个歪七扭八得躺着,福临端坐着,一杯又一杯得买醉。 我和安宁对视了眼,赶紧将房门关上,我心里五味杂成,不论如何,今日都要将话讲明了。 “主子,我还在啊,我是林曦!”我紧张得看向福临。 他闻言,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空洞涣散,他摇了摇头:“林曦已经死了,被朕害死了。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朕根本不配当皇帝!” “主子,你看清楚,不对,你仔细听听,这是我的声音,我是林曦啊!”我着急得掰过他的肩膀,直视着他。 “林曦?呵呵…”福临看了我一眼,一把推开了我,举起酒杯一口喝下。 “皇兄,她真的是林曦!这脸是易容!”安宁直接夺过了酒瓶往地上一砸,外面守着的吴良辅闻声心惊肉跳:“格格,祖宗啊,这是怎么了?” “你外面守着就是,多什么嘴!”安宁厉声说着,吴良辅乖乖闭了嘴。 “你是林曦?”福临打量了我,目光灼灼得看了眼某个位置,摇了摇头。 安宁在一旁扑哧一声,赶紧捂住了嘴,想笑不能笑,也真是辛苦她了! “这也是假的,垫的!”我一阵无语,没事儿都拿胸说事儿,这群人真是肤浅! 福临喝了酒,整个人呆萌了不少,竟然傻愣愣得点了点头。 “你真的是林曦?”福临说着腿一软有些摇晃,勉强才站直了身。 “是!”我坚定诚恳得点了点头 “不行,你们肯定是来骗我的你得拿出证据!”现在的福临简直就是一个小孩子,我怀疑这是不是才是他本来面目,这小眼神。 这,这,我看向了安宁问道:“能把面具卸了吗?” “不能,”安宁说着比着手指数数,“还得几日!” 这,这,苍天啊大地啊,我怎么证明啊?算了,豁出去了,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上一吻,问道:“记起来了吗?” 福临怔了怔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还说着:“林曦,今日月色好,咱们去赏月!” 我一听,赏月,可是外面下着雨啊!! 我在吴良辅震惊的目光下,被拖了出去,安宁无奈得招了几个侍卫跟上。外面几乎是瓢泼大雨,才出门鞋子就已经灌满了水。 福临拉着我就往后院的方向走,雨中隐隐夹杂着排泄物的臭味。 “主子,那是茅厕!” “这是五台,这是那个茅草屋!”福临说着满院子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我举着伞,一路跟着他跑,整个人几乎已经湿透了,平时人五人六的耍起酒疯来还真是疯狂! “主子,你找什么啊,我们可以让别人找啊!” “桌子呢,石凳呢?”福临的声音因为雨声有些含糊。 我一听赶紧给安宁使了个眼色,她连忙命人搬出了桌椅。 “主子,这里!” 福临闻言晃晃悠悠得走了过来,拍了拍桌子道:“这棵树,真矮!” 我愣住了,什么情况,我正措手不及的时候,福临矮着身钻到了桌子底下,还冲我喊道:“雨那么大,快到树下来躲雨,等雨小一些我骑马带你回竹楼!” 守着的几个侍卫这表情就像是被雷劈过一般,安宁几乎已经笑趴下了,我轻咳了两声,安宁方才想起什么。 她转身冷冷得说道:“你们看到了什么?” “属下什么都没有看到!” “很好,明日若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你们晓得下场!这里出不了什么岔子你们走!”这是我第一次见安宁正经八百得摆格格的架子,果然是霸气! 几个侍卫是秦羽手下的人,倒是不担心乱说什么,只是再让他们留着,就怕福临闹出更大的笑话,有损君威。 福临那么一闹我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夜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哆嗦,然外在的寒冷怎么记得上心里的疼痛。 醉酒后的福临,或许才是他原本真实的模样,简单、纯粹,应该是个暖男。为了皇帝的责任他只能建起一堵堵围墙,将真实的自己隔绝起来。把自己变得冷漠、残酷,来适应帝王的身份。 我蹲下身看着他道:“主子,我有伞,我们现在就回去。” 福临看着我手中的伞点了点头。 我半哄半骗废了好大的劲儿将他带回了房里。房里已经被收拾干净, “这根本不是竹楼,我要回竹楼!”福临说着欲转身离去。 我赶紧拦住他,再出去也不知道要折腾多久,我的脑袋有些晕了,这是要发烧感冒的前兆啊。我继续哄骗道:“这里是五台山的厢房啊,你忘记了吗,我们已经在五台了!” “是吗?”福临转了一圈好像确认了,才放心得坐了下来。 “主子,你淋了雨赶紧洗洗睡了,明日我们再去小树林可好?” 福临担忧得看向我,像一个极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这是约定,你不能食言!” “嗯!” 安宁吩咐了吴良辅伺候福临沐浴就寝,临走前安宁对吴良辅说道:“若是明日皇兄醒了忘了今日的事便不要提起了,伺候的奴才嘴巴给我看紧了。” 这荒唐的一夜,还是莫要让他知晓的好,安宁想得很周全。 第一百四十章 一顾倾人城 夜里我果然发起烧来,一连几日都是昏昏沉沉在马里车,没有见到福临的机会,据安宁说那晚他一点印象也没了。 到了京城的时候,我的身体才好了些。已过午时,看来今日是回不了宫了,天公也是约好了一般,一连下了几日的雨,今日也是放晴了。 这几日要么憋在客栈要么憋在马车,安宁闷得实在不行,午膳后便嚷着要出门,福临也是破天荒的出了门,旁边竟还跟着多尔衮。 几日没见,福临的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我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这么快就走出颓废了?我在他心中的位置也不过如此,我心底苦笑,自己果然还是善良不起来,只要他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 安宁看到多尔衮也是恨得牙痒痒,眼不见为净,我们两个都默契得走向了反方向。 京城果然是繁华非常,热闹非常,也或许是天色放晴每个人的想法都差不多,于是本来就不是很宽阔的街巷因着人群、马车、软轿显得分外的拥塞。 软轿里偶尔探出一张张姣好的面容,我心中纳闷,这大户人家的千金不是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我如是想着将心中疑惑道出。 安宁好笑得看了眼我说道:“你这失忆还真是彻底,整日闷在家里还不闷坏了,眼界也得养小了?这大户人家的千金,不是不能出门,而是循的规矩较多,比如不能随意下轿,不能随意与男子说话。再说了越是大户人家,这命妇贵女间的应酬越是少不了,怎能不出门?” 安宁说着眉头不自主的拧成了一团:“今日这人也着实太多了。” 水灵在一旁解释道:“这附近就是白云寺,许是前几日阴雨不断,都被困住了脚,今日放晴自然是急着赶回府里了。” 安宁听罢点了点头。 “白云寺?”我看着穿梭不息的人群,这京郊偏僻的小寺庙真是香火旺盛啊。 “这白云寺求姻缘最灵,莫说这几日了,直到入冬的这几月,恐怕是要人满为患,”安宁说着顿了顿看向我道:“你真不知道?入冬便是选秀的日子,皇兄宫妃不多,自然是要充斥后宫的。” 我苦涩得笑了笑,又是个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不过这人数也太多了,福临享用的过来吗?怪不得皇帝都是早逝,那么多女人,早晚得肾亏。 安宁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无奈地戳着我的脑袋道:“凡八旗官员家中年满十四岁至十六岁的女子,都必须参加三年一次的秀女挑选。后宫上至宫妃下到宫女,都是从旗人女子中挑选出来的。挑选秀女的目的,除了充实后宫,还有就是为皇室子孙拴婚,或为亲王、郡王和他们的儿子指婚。” 怪不得这么大阵仗,总之不是成了皇帝的女人就是皇亲国戚的女人。我抬了抬眼睑,婚姻大事便是女子的命儿,如何能不求得万全。 我和安宁说着说着,竟然就撞上了福临他们几人,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事儿。 我还没有任何反应,安宁已经走了上去,水灵扯了扯我的衣服,我只能跟上。福临面前站着一位女子,身旁还有一顶精致富贵的软轿,我扶了扶额头,自古帝王多情,这才几日就觅上了新欢? 待到近处是,我的心就是像是被狠狠捅了几刀子,福临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漆黑的夜空中寻到了最闪亮最耀眼的星星,他的眼里全是女子的身影,就像是情窦初开的男子遇上了命中注定的爱情。 “咳咳。”安宁在一旁轻咳出声,她看着那名女子嘴角全是轻视的笑意:“光天化日,这礼教我算是重新认识了。” 女子被那么一说浑身一凛,有几分的羞涩,看向福临道:“公子,不知可否将面纱归还?” 听她那么一说福临的手中确实握了一片面纱,他有些依恋得将棉纱递了过去。 “谢谢!”女子说完便转身进了马车,她从头到尾都是用衣袖半遮着面庞,倒也是不失礼数。 她转过来的刹那,我就像是被雷了击中一般,愣住了,她的眸子和隐隐可见的鼻梁,她就是那****梦里的人!那么说,她很有可能是董鄂氏? 女子的软轿已经走出了老远,福临就像是一尊雕像痴痴得望着出神,嘴里喃喃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安宁偷偷在后面拽住了我的手,我掩下了眸子,心中只能下冷意,有些事会发生的永远躲不掉。 一旁的多尔衮哈哈大笑道:“佳人怎会难得,派人跟着不就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见福临仍是呆愣的模样,便亲自差遣了上去打探。 我怔怔得看了眼多尔衮,他怎么突然好心起来了?爱美人不爱江山,或许他巴不得福临为情所困。 “皇兄,你还真是情深不减啊!”安宁唇角的嘲讽之意无人看不出来。 “格格,此言差矣,皇上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子。王侯贵族家中的也都是百花争鸣,皇上的后院可谓是寂寞啊,子嗣为重,皇上仍需努力!”多尔衮说着满脸的笑意。 “可惜摄政王来不及了,满身家当只能授之外人!”安宁说话真是一针见血,多尔衮妻妾成群,可惜仅有一个女儿和养子,可不是满身家当授之外人?安宁说话刁钻,戳人痛处更是稳准狠,多尔衮的老脸立刻拉了下来。 “林曦怕若是活着,也宁愿死了!”安宁说完此话,我见福临眼波微动,他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我心中的千帆万浪转为平静。不是早就想开了吗,何必再纠结,无论是真实的还是无奈的想法,我已是无能为力。 “这不同。”福临的声音微颤。 “对,不同的人当然不同,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的不同!”安宁说罢转身离去,我随即也跟了上去,身后有一阵飘忽的目光,不知是不是错觉。 安宁气呼呼得离开,她比我还气愤,我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第一百四十一章 回归 走出了一段,安宁才担忧得看向我问道:“你还好?” “能有什么不好的,这心情起起伏伏大了,内心自然是强大了。”我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装,接着装!” “我不过是一朵再普通的不过的花,或许是一颗不起眼的草,他拥有的是一整片的花园,百花争艳,温婉的、美艳的、高洁的什么样的都有,我何必为此为难自己。”掰开了揉碎了,那个永远的许诺,像隐隐嘲讽的笑话。 “算了算了,我也不替你操心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不是格格吗,什么时候成太监了?” “就会胡搅蛮缠,没出息!”安宁拉着我的手朝着热闹的集市先走便说道:“想买什么,我掏钱!” “好嘞!”我和安宁欢快得携着手,我想着怎么敲她一笔的时候,眼前被挡住了去路,福临和秦羽两人正怔怔得看着我。 “皇兄你走岔了,那名女子是往那个方向走的。”安宁说着也不管福临的脸色,往我们的后方指了指。 “你还活着。”福临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我也不会再遮掩,深吸了口气,堆起了笑意道:“托主子的鸿福,奴婢还活着。” “你为何不说?”福临说着拢住了我的双肩,神色有些激动。我感觉到一丝的莫名其妙,可悲的是心中不禁又泛起了涟漪和希望,他总是能牵动我的情绪。我看着他说道:“我说过了,只是你忘了。” “那夜不是做梦,真的是你?” “不然主子还以为是是谁,只是如今,是不是我还重要吗?”我说完此话我又狠狠地鄙视了一把自己,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我话里的酸味儿,心中劝慰自己千百遍不在意,可是仍是不死不休得想要追求答案。 “你们不同。”福临沉了沉脸色,道:“你若是不想回宫,朕会另行安排。” “主子,奴婢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主子身边的婉侍,岂有不回宫的道理。”不同,这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已经说明了一切,一面之缘竟能抵过朝夕相处患难与共,或许这就是缘份,是抵挡不了对抗不了的宿命。 “如此也好。”福临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的多尔衮竟已来到了跟前。福临转身的片刻他将眼底的得意和计谋隐藏了起来,他恭敬得说道:“臣已探明,那女子是鄂硕之女。” 董鄂氏,终于出现了, “鄂硕之女?”福临的眼中有一丝得不可置信,无巧不成书,他有些晃神:“朕听闻鄂硕有两个女儿。” “这臣就不知了。” 翌日,紫禁城正门,乌泱泱的奴才跪倒了一地,齐声喊着皇上万岁万万岁。福临一人独立,我不知他心中有何感慨,总之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太后被簇拥着缓缓而来,眼中的泪水盈盈于眶,她身旁的皇后望了眼福临,将眼底的情意埋了起来。 “额娘,儿子回来了。”福临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母慈子孝莫过于如此。 福临的女人们正目光盈盈得看着福临,我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容貌,恍惚间还有几道刺眼的目光向我冲来。这些娘娘们都是神通广大,路途中有些情况想来也是打探的清清楚楚,我这眼中钉肉中刺是做定了。 太后对着福临嘘寒问暖了几句,看见安宁也是满目的疼爱之色:“安宁这趟去五台可着实待了不少日子,少了安宁哀家这慈宁宫可是无聊了不少。” 太后一句话就化解了安宁出宫的尴尬,安宁出宫自然是名正言顺。 “太后娘娘。”安宁说着就牛皮糖似得贴上了太后,满脸的孺慕之思。 “看来五台山果然是修身养性之处,安宁此趟回来看着成熟了许多。”佟妃在一旁找寻时机终于给她等到了。 安宁直接当作没听见,佟妃立在一旁面色有些尴尬。 “朕此趟出宫有劳佟妃了。”福临像是为佟妃解围。 佟妃这才看向了福临,眼泪滑落,她像是不自知般愣了愣神,赶紧抹去了泪迹,坚强隐忍得说道:“凭皇上不弃,臣妾自然不能令皇上失望。臣妾听闻皇上此趟凶险,恨不能在您左右,可是臣妾更知越是如此臣妾越得替皇后皇上打理好后宫,不能让皇上再分心。” 佟妃果然是佟妃,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仅淡化了我救驾之功,更是显得她识大体顾大局。 “后宫有你料理,朕很放心。”福临不咸不淡得说着,佟妃的一番功夫也不知他听进去了几分。 “佟妃娘娘几月不见风头还是不减,皇后娘娘还不曾说什么,你倒是先邀起功来了。”安宁说着疑惑得扫了眼宫妃们,面有难色得开口道:“怎么这后宫的娘娘们莫非都不知晓规矩?才让佟妃娘娘如此辛苦?” “格格果然通透知礼了许多,是本宫越矩了。入宫便是自家姐妹,和睦相处便是为皇上分忧,格格多虑了,本宫才疏学浅,之所以能打理好也是姐妹相助的缘故。”佟妃也不是吃素的,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得给了反击。 “行了,皇帝回来了你们有的是时间叙旧,路途劳累经不起你们挨个表衷情,先让皇帝好好歇着。”太后直接压下了其他跃跃欲试的女子,顺势对佟妃也有几分责怪的意思。 “太后娘娘说的是,是臣妾思虑不周。” 刚一回宫之前闲散放松的感觉就一扫而光,每说一句话都得好好思量,战斗无处不在啊。 我自然是回了赏心阁,安宁将水灵留给了我,她的理由是,她身旁的侍女要双双对对才好,如今多出了一个,自然肥水是不留外人田。我当然不会假惺惺得拒绝,云彩走了,这留出的的缺口有人能填上我自然是喜闻乐见。我心里当然是晓得安宁的用心良苦,水灵是她跟前最得意的侍女,入了宫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顾着我,有水灵照看着她才会放心。作为补偿花花则是暂时被带去了她的宫里。 我将水灵留了下来,到时再告知内务府即可。安宁的寝宫在喜仁宫,离得不远到时串门也还方便,这也是我再次入宫唯一的可喜之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升官 我还没进屋就被外面的花圃吸引了,之前我随意栽下的花花草草竟然已经开得烂漫。 兰儿已经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到我她眼泪簌簌的下落:“姑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兰儿准备了茶水软垫,絮絮叨叨说着在宫中的听闻,几次遇刺,我几次受伤,以及我昏迷不醒。绘声绘色得几乎将我们此行的遭遇说了个大概。 我心中疑惑,看向兰儿道:“这些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 “宫里上上下下都传遍了!” 这次出行福临安排的人都是极为可靠,应该不会有他人的眼线,这宫里是如何得知的消息?莫非是多尔衮,借此逼宫中内乱?甚至串掇有心人上位?我摇了摇头,别人又不是傻子争着给他当炮灰。 “姑姑,路途中闹出那么大动静,各地衙门想来也是有风声。”水灵在一旁轻声提示道。 果然是安宁身边最得力的,聪慧通透,说话点到即止。 兰儿左顾右盼了一会儿道:“云彩呢?” 我心里有过一丝纠结,云彩的事目前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最好就是当做这人不曾存在过,可是兰儿这爱操心的性子,我叹了口气道:“云彩遇到了良人,她嫁人了,过一段时间许是能见上面。” 兰儿听罢微微一愣,抹着眼泪说道:“那真是太好了!若是姑姑为难,不见面也无妨,晓得她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兰儿可有羡慕?”我半开玩笑半试探得问道,说实话对于兰儿的心理我是担心的。没有宫女想老死在宫中,两个一路相携的姐妹际遇的差别,我担心她会有落差。 “缘分天注定,每个人的路终究会不同,只是没想到会那么的突然,我会想她的。”兰儿一改以往的直率说话间竟多了几分深意。 我怔怔得看了眼她,这番话若是以前的兰儿定说不出,我走的几个月里她成熟了,发生了什么吗? “这位姐姐是?”兰儿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收了心思,到时打探下便一清二楚了。 “这是水灵,安宁格格身旁的侍女,今日起就是我们赏心阁的人了。”我说着看了眼屋里的奴才宫女说道:“大事小事以后就听水灵和兰儿的,明白了?” “是!”福临安排的就是好用。 “水灵姐姐?”兰儿神色一亮,激动得不能自己,忙拉着水灵的手道:“水灵姐姐,你是我最佩服的人了!你或许不记得我,可是我一直都记得你。” 兰儿说得唾沫横飞,也不过是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她的脸上全是脑残粉遇见偶像的欣喜之情。水灵试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兰儿拉得紧,试了几次也没法儿逃脱魔抓。 “行了,以后都是一屋子的人了,今日累了,赶紧歇息去!”最近老是坐马车,最禁不得坐着,顺道也是给水灵解了围。 我回了屋,屋里的陈设丝毫未动,整洁的一尘不染,心底有种感觉叫回归。 可惜,我还未躺下,圣旨就来了,不得不说福临还真是勤勉。 我只好端端正正得跪着,听吴良辅字正腔圆得念着:“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伊图玛林曦,淑慎性成,毓秀钟灵,德仪备至,克娴内则,着即刻晋升位正二品淑仪,钦此!” 我赶紧叩谢圣恩,具体说了什么我还真是听不懂,总之我是升官了,这俸银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我正打算高高兴兴得起身接旨,吴良辅又缓缓说道:“奉皇上口谕,淑仪房里侍女奴才的配置也该调整了,皇上甚是关心淑仪,特选了十余名奴才伺候左右。” 吴良辅说着十来个宫女太监走了进来,还有几名侍卫,原本的则是悄然退了出去,我这屋里的奴才除了兰儿和水灵其他彻底大换血了一番。左右都是福临的人,我倒是无所谓,看着这几个小太监的筋骨,想必身手不错,看来他保护我的决心不是说说而已。 “奴婢,叩谢皇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吴良辅离开后,我想到了什么赶紧追了出去。 “吴公公,留步!”别说吴良辅走路跟一阵风一样,我追了好一会儿才追上他。 “淑仪,这是?”吴良辅略有不安得看着我, “谁人不知吴公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就是想求你帮个忙!”我说着一抬衣袖形成了死角,往吴良辅的袖子里赶紧塞了一张银票。 “淑仪,这是何意?”吴良辅余光瞄了一眼没有说破,看来没有人能拒绝银子的诱惑。 “劳烦公公帮我查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兰儿发生了什么?” “区区小事,淑仪多礼了!”吴良辅这性子极好,从不多问什么,也省得我解释。 这么一折腾直接到了午膳的时间,我一回屋安宁正堂而皇之的坐在饭桌上,挟着筷子大快朵颐,兰儿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我拾掇了把凳子挨着她坐下。 “你个没良心的,我当然得看看水灵在你这儿有没有受委屈。刚才看到你和吴良辅神神叨叨说着什么,我就没打扰你们直接进来了。”安宁看着我,一副我很上道你不用夸奖的表情。 “此事晚些再说,先用膳!”好菜面前我可没功夫同她扯淡。 “对了,你院子里的花儿开的甚好。”安宁说着眼巴巴得瞧了我一眼。 “我到时吩咐人给你送一点过去就是了。” “不必了,我知晓你大方,我已经派人搬了几盆回宫了。”安宁云淡风轻得说着。 怪不得她身旁一个侍女也没有,平素去哪儿都是大阵仗,额,我有些不好的预感,真的只有几盆?我连忙跑到院子里看了一眼,几盆?几十盆!我看着一大半光秃秃的土壤,凌乱了!早知道我应该趁它们还好好的多看几眼的。 “林曦,再不吃菜没了别怪我哦。”安宁的声音听起来贱贱的。 “土匪强盗,趁吃趁喝不说还要强取豪夺!”我愤愤得看着安宁,将好吃的菜尤其是她爱吃的,直接拨到了自己的碗里。 一旁的兰儿已经由原本的忧心忡忡直接进阶到了傻眼。 “林曦我算是看清你了,我对你那可谓是掏心掏肺,连水灵都舍了,你呢区区花花草草不过是身外之物,你还舍不得?”安宁言辞凿凿又有些委屈的小模样令我不禁有些理亏词穷,确实我好像有些小气了。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消消气,消消气。”我连忙夹了她最爱的粉蒸肉。 “这还差不多。” 用完膳后为了给她消气,她在我的屋里一顿的挑挑捡捡,最后什么好东西都没给我剩下,说多了都是泪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是女官 上任淑仪之后除了品级提升了,俸禄多了那么点,工作量也是以惊人的速度提升了,真不晓得是亏了还是赚了。 “淑仪,朕看你肚子里也有几两墨水,不可浪费了。这些折子,你先给朕看一遍,按吏、户、礼、兵、刑、工分文别类,并且分出轻重缓急。”福临悠闲地喝着茶说道。 “主子,不是女子不得干政吗?”我看着整整四摞的折子咽了口口水,这我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那是嫔妃,你是女官,女官自然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除非”福临说着拖长了尾音,狡黠得看向我道:“你想当嫔妃,朕费心安排下也不是不可以。” “主子,从哪边开始看起!”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看,我看还不行吗? “你自行安排。”福临说着命人搬了把红木圈椅置于桌案的一侧,示意我坐下。 “主子,我腰不好。” 福临命人取了靠枕。 我一屁股坐下,不禁皱了皱眉:“主子,这椅子太凉,我体寒。” 福临命人取了坐垫。 我刚要开口福临轻咳了一声,不耐得说道:“需不需要朕传两个侍女专门伺候你。” “主子真是体恤下属,如此甚好。” 福临的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看向吴良辅说道:“找两个侍女来!” “奴才遵命!”吴良辅擦了擦汗。 不久两名侍女进了屋,我靠着椅子,命一人磨墨,一人扇风,这小日子,也是蛮舒服的。 吴良辅在一旁死命儿给我递着眼色,我看了眼一旁的福临,脸色着实有些咳咳,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我直接当作没看见。 福临的工作量确实很大,可惜都是无用功,有些折子这上奏的目的估计就是在福临面前混个脸熟,表个功绩图个名声响亮。这几本折子我直接附上了一张纸,不需要看。 我看完了其中一摞的折子,真正重要的有建设性意见或者是提出问题的就没几个,我喝了杯茶,打算开始看第二摞,看来这些折子看完也不用多长时间嘛。 “淑仪,你看的很快。”福临说着略有些不满的神色。 我指了指一大堆被我贴上不需要看标记的折子,说道:“那些东西,真还没我平素看的小说传记有必要,这些人通篇要么歌功颂德,要么长篇下来屁事没有一个,弯弯绕绕没有一丝头绪,主子我替你省事儿了。” 福临疑惑得看了眼我,拾起了几本折子看了眼,脸色愈发不好看了。 平素里也不是没有这些折子,有些甚至是一种官场之道,只是今日我这么一点,这么一总结,福临再看起这些东西想必是有些别样的意味。毕竟作为皇帝嘛,谁不希望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治理有方?歌功颂德更是对一位帝王的肯定,例行公事得上奏章表表忠心,感叹下皇帝治理下风调雨顺的民生,说一些地方上的安排等等,这估计已经都是不成文的规定了。 我没空欣赏福临的表情,也没空去猜测他的心理变化,为了能够准时下班,我可是很忙的。 我看着看着,一本奏折直接让我烧起了无名火,我靠,这人脑子有坑! 我气愤得将折子一甩,吴良辅在一旁猛地一惊,我才意识到好像我这举动有些太大了,可是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硬着头皮看向福临说道:“主子,这人脑袋有病!” 福临看了眼折子上的名字道:“你说的是闽浙总督?” “就是他,脑子绝对是被驴踢了!” “咳咳”一旁的吴良辅已经快急疯了。 福临看了眼折子,道:“诬蔑朝廷命官是何罪,你知晓?” “呵,诬蔑,说他被驴踢了都已经是赞扬他了好吗?”我说着福临的脸已经能刮下几层霜来,我赶紧解释道:“主子,你别急我慢慢与你说。江南水患,良田被淹,水稻还没来得及丰收,黎民百姓朝不保夕可是事实?” 看福临点了点头,我接着道:“这什么闽浙总督,上的折子写的什么?百姓饥荒,望准开粮赈灾,还顺道催了下朝廷的赈灾银饷。皇上您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这折子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从江南送到京城这一来一回得几日?百姓都饥荒了,作为总督,不是先想着救济百姓而是先走流程,奴婢粗俗见识短浅,真不知江南的百姓可否支持得到这些流程走完。” 我一说完便陷入了一片沉默,福临确实勤政爱民,可是这些细枝末节他不一定注意得到,毕竟他要管的太多,大局为上。他指了指那堆没用的折子说道:“这些你有何话想说,一并说了。” “奴婢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主子,若是您想听这歌功颂德的话,奴婢说的比他们好听,保证说上一个时辰不带重样的!这些折子,简直就是浪费人力、物力和您的精力,语言文绉绉的,看起来还费力,寒暄就撑了大半的篇幅,奴婢不懂朝政,只是单纯以为,这些东西有必要,可是交给六部官员即可,不需要耽误您宝贵时间。” 看着福临深思的模样,我不禁对这些心中就想着官位仕途的无良官员继续打压了一番:“不知主子可有听过一句话,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为官之道在于以百姓为根基,文雅点说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官场很多东西都是繁文缛节,没有一些实质作用却搞得分外复杂。当然官场奴婢是不懂的,奴婢是市井小巷出来的,注重的是实效。” 我说完福临微微一愣:“你恢复记忆了?” “只是偶尔会想起些片段,都是小时候吃苦受累的事情,所以对于为富不仁,不为名作主的官员有些仇恨的心理。” “你倒是坦白,你说的话有些道理,可是官场的作风也不是一朝一夕朕一纸圣旨便能改变的。”福临说着皱了皱眉头,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叹了口气看向我说道:“你是不是觉得真不知民间疾苦?” 吴良辅在我对面狠狠地摇了摇头,我继续无视,说道:“是!主子很辛苦,可是百姓的疾苦与您的疾苦这不一样,您是精神层面的,黎民百姓那是温饱层面的。您过惯了富贵以及的日子,恐怕是无法想像上顿不接下顿的境地,可这是事实存在的。”我说着瞧了眼吴良辅,说道:“我不是想揭吴公公伤疤,年幼入宫怕也是不得已为之,吴公公应该深有体会。” 吴良辅眼中有些湿意,没有言语。 福临叹了一句:“朕知晓了,今日辛苦你了,回去歇着。”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兰儿的心事 我终于解放了,伸了个懒腰,便往赏心阁走去。 “淑仪,慢走。”我回头一看,吴良辅正快步过来。 “可是兰儿的事情有消息了?”待他走近时我轻声问道。 “正是!”吴良辅将我曳到了假山后头,我倒是有些诧异,什么事搞得那么神神秘秘的。 “吴公公,这是做什么,你可别吓我?”那么神神叨叨,该不会是这事儿多骇人听闻? “你天不怕地不怕,我叫你姑奶奶了行吗,我哪敢吓你啊!”吴良辅说着擦了擦额头的汗。 “都听你的,你赶紧说。”我目光殷切得看向吴良辅,毕竟是求人办事。 “在咱们出宫的这段时间,兰儿被指认与侍卫私通。” 吴良辅的话在我脑子里直接炸开了锅!兰儿才多大,还未既笄,这罪名若是落实了,以后她还如何嫁人? “私通?怎么肯可能?退一万步讲,宫女与侍卫交好,也犯不上称为私通?有些心善的主子,睁只眼闭只眼,临了费比银子送出宫,这不都是宫里心知肚明的事儿?” “那也都是私下就解决了,哪儿有明面儿上挑出来的?再说了人家那是打狗得看主人。不是我说,宫里哪位主子看你不眼红,拿你没办法,还能拿一个小宫女没办法?”吴良辅细长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份外刺耳。我以为乾清宫把手森严,不会给人可趁之机,不过是我自作聪明,安宁说得对,我太单纯了! “然后呢?兰儿在宫里无依无靠的,性子单纯,这事是如何解决的?”我担忧得问道。 “兰儿被关了几日,吃了些苦头,开始并不承认,后来终是认了罪。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便不得而知,不过宫里折腾人的手段…”吴良辅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再说下去。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求死不能,我心中惊了几分不知兰儿到底承受了什么。 “后来钟翠宫的颜嫔娘娘因着之前的情分,救下了兰儿。” “颜嫔娘娘?”颜嫔,没听说过啊,习惯了被人落进下石,突然有人雪中送炭,此人到底是何用心? “颜嫔娘娘入宫的时间不长,平素里低调寡言,刚进宫时不受宠,处境还不如一个宫女,那个时候兰儿与她亲善,帮过她几次。颜嫔娘娘许是记挂在心,此次她周旋许久不惜得罪了宁妃娘娘才证实了兰儿的清白!” 从吴良辅的说话的字里行间能听出他对这个颜嫔的认可,在福临身边能够长盛不衰,怎么可能没有一双识人的慧眼,我对方才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她人君子之腹的行为感到有些愧疚。 “入宫不久便已晋升嫔位,看来颜嫔娘娘很得皇上的喜欢呢!”我喃喃着待自己听清后也是吓了一跳,内心深处,我对她的竟然最重的不是感激,而是妒嫉。 “颜嫔娘娘琴棋书画,舞文弄墨样样精通。性子恬淡,与世无争,更有沉鱼落雁之貌,在这宫里也是极为出挑的!”吴良辅说着微眯着眼向我瞟来。 我颇有兴趣的挑了挑眉,道:“看来我得选个良辰吉日挟着兰儿登门道谢才是!” “淑仪有心了,不过以皇上对你的心,你若是将心放对了地方,岂止如此。”吴良辅点到即止,并不言明。 我看了他一眼装作听不懂:“身为皇上身边的女官,我自然会恪守本分,替皇上分忧。” 吴良辅微怔,转而笑道:“淑仪如此甚好。” “谢公公夸赞。” 颜嫔?我心中莫名的苦涩,原来就在这高墙深院中我不知晓的还有很多,今日来个颜嫔,明日不知又会有谁?沉鱼落雁,知书达理,不知与董鄂氏相比可否有分庭抗礼之力。 我轻吐了口气,总算是知晓兰儿的遭遇,只是这层阴霾她是否渡得过去,我该如何与她说?还是等到她主动告知于我。兰儿心思细腻,敏感,处理不当恐怕…我甩掉了脑子里的担忧,此时还有更要紧的事。 兰儿与侍卫,究竟是有些人夸大其词,还是故意栽赃陷害? “公公,可否知道背地里操控的人?”我压低了声音,我记得方才吴良辅提过宁妃。 “这我就不知晓了,只是这后宫之事无论大小总和做主的脱不了干系!”吴良辅说着意味深长得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做主的,不就是佟妃?事情已经设计牢狱,自然和她脱不得干系,吴良辅这老狐狸,哼,我就不信我查不到! 回屋后,我直接将水灵叫进来,将事情的大概一并告诉了她。 “姑姑的意思是要查清楚是何人所为?”水灵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主谋,帮凶,一个不能落下,我倒是想看看有多少人看我不顺眼,我到时拿个账本一一记下。” “记下做什么?”水灵有些不解。 “我到时拿给皇上看,一一讨回公道啊!你不必担心,宫里你来我往的勾心斗角,我不稀罕用,也没那个脑子,明明可以正正当当做事,何必舍近求远呢!”我说着忙扫了眼门外,给水灵使了个眼色 水灵很快会意,面有难色得说道:“姑姑,你可有什么消息,不然无法入手啊?” 水灵这玲珑剔透的性子我不得不给她三十二个赞,我有些迟疑得说道:“吴公公方才与我说颜嫔娘娘为了救兰儿不惜与宁妃娘娘冲突,你帮我合计合计这话什么意思?你也知晓娘娘终究是主子,若是只凭着几句话就猜测她们我也是心里犯怵。你在安宁的身边待着久,这些个娘娘接触的也多,你说说宁妃娘娘这尊贵的身份,难道真会为难于一个小小的宫女?” 颜嫔救了兰儿,我也算是还了她几许恩情。 “姑姑,我于宁妃娘娘也不过是几面之缘,她素来是直来直去的,我看她不像是会那些花花肠子,许是旁人。”兰儿在旁人这俩字上拖长了尾音。 我与水灵有一搭没一搭得又说了片刻,我在她手中写着:告状最好的办法是让别人替你说出来。 水灵顿了顿,写着:皇上许是明白。 我勾了勾唇角,继续写道:我说得都是事实,他明白与明白反正遭殃的不是我。 水灵点了点头,表示信服。 第一百四十五章 贵人到访 一连几****都被福临使唤得团团转,几个月积压的工作量爆发,即使我效率再高也经不住量的考验。这日,我看了一天的奏章,写了一天的批注回到赏心阁,一个姿容瑰丽,气质出尘的女子正端坐于堂前,兰儿正与她相谈甚欢,莫非这就是那位颜嫔? “姑姑,你回来了?”兰儿见我回来了有几分的不知所措。 我安抚似得看了兰儿一眼,转而对着颜嫔福了福身道:“颜嫔娘娘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淑仪言重了,我顺道路过,不请自来确实生怕唐突了。”颜嫔说着微笑起身,将我扶了起来。 颜嫔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很亲近,顺道路过?我看着她一身的装扮有了几分了然今日午膳之后福临确实召见过一嫔妃,我进了茶室回避,只是粗粗见到了身形打扮,倒是与颜嫔一样。我对颜嫔的好感提升了几分,既没有想借此拉拢我,也不会特意避着,反倒显得行事磊落。 “奴婢早该去拜访娘娘的,今日得以一见,正好也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奴婢多谢娘娘照拂之恩,”我说着屈膝欲下跪,颜嫔直接扶住了我说道:“你快坐下,不然我倒像是反客为主了!” 颜嫔这么一打哈哈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我看了眼旁边的兰儿嗔怪地说道:“娘娘大驾光临,你也不派人知会我一声,几****可是累得够呛,好歹也能寻个理由早些回来了。”我说着余光不禁意得瞄了眼颜嫔,她仍是满脸真诚的笑意,对于自己的试探我深感无聊。 我多希望她是个坏女人,这样我就有足够的理由讨厌她,可是偏偏……哎 “淑仪若是劳累,平时可多用些生地、绿茶、枸杞、冰糖入茶,滋阴补气,就寝前用些枸杞、龙眼肉、绿茶、冰糖入茶,保管一夜安睡。”颜嫔说着顺带将用量方子抄给了我,她倒真是实诚。 “颜嫔娘娘对于养身之道,见解独到,奴婢听了受益匪浅。”我说着一副兴致勃勃得模样望着颜嫔。 “我外祖家经营茶叶,对于药膳也有几分的研究,我自小耳濡目染也偷学了几分,这一一说下来比较费时,这样我回宫后将我平素做的手札给你送来,若是没时间让兰儿多看看,帮你调理调理身子。”颜嫔说到这里神色有些严肃,就像是督促病人的大夫。 “娘娘有此手艺,大可为皇上调养调养?”在御书房的这几日上至妃子下至贵人,送来送去就是些百合莲子汤,冰糖绿豆汤,往往她们前脚送到,后脚福临就把他们赐给了奴才,比起他们颜嫔的手艺真是高大上的不得了。 “我又不是正经八百的大夫,不过是自己闹着玩儿,皇上身边有太医自是料理得比我好。我不聪明,但是晓得,帮不得他还是莫要给他添麻烦了。”颜嫔说着嘴角有几分满足的笑意,知足常乐,莫过于此。 “我看娘娘不只是擅长药理,娘娘肤若凝脂,面色红润,想来对美容养颜也是很有心得。”尽管鄙视自己,我还是孜孜不倦得给她出难题,如果她真的是大方热忱我也只能认了。 “真是瞒不过淑仪,明日我叫人一并送来。”颜嫔说着微微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一人待在钟粹宫也是无聊,就喜欢倒腾这些,不似你这里无拘无束的,淑仪我真是有几分羡慕你。今日天色不早了,我再待着也是于理不合,以后淑仪若是想去我那儿坐坐,我欢迎之至。” “多谢娘娘。”我目送着颜嫔离开,心中有不甘也有松动。 “兰儿,颜嫔娘娘的恩惠我们要铭记于心。”说着我躺倒在贵妃塌上,使唤了几个奴才给我扇风。 “姑姑,我,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只是担心…”兰儿说着手指绞着绢帕。 “行了,我晓得的,今日也是要感激颜嫔娘娘,不是她顺道经过我也不知道何时与你开诚布公得谈一次。”我看了眼兰儿,她有些不安,低着头睫毛微颤。 我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太急了,我缓了缓语气道:“兰儿,是谁陷害的你我一定会找出来,交与皇上。你若是不想说也无妨,若不是因为我你断不会受那么大的委屈。” “姑姑,不是这样的,若是没有姑姑,兰儿早就没命了,怎么可能还有今日。”兰儿断断续续得说着,眼中的泪水滚落。 “我从未想过让你们在皇宫终老,我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不想说的不用说,我只与你说一句,莫改了自己的初衷与本性。”我一下一下得拍着兰儿的背道:“好了,待你既笄,我求皇上给你寻户好人家。” “姑姑,不用了,我,我留在你身边就好。”兰儿慌乱抹了把眼泪得说道。 我心头一跳,这私通之说莫非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我按捺了自己的惊讶,缓缓说道:“你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兰儿颇有些挣扎得看向我,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替我泡了壶茶,便退了下去。 我有些无力,如果云彩在或许兰儿会愿意与她交心,毕竟我与她再好在她看来也隔着身份,总是没那么自如。 我不擅长与内向的人打交道,她们将心思埋得太深,若是执意不想说问多了反而不好。我按了按额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入夜的时候,水灵将这几日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知。 那名侍卫在永和宫当差,与兰儿确实一来二往后暗生情愫,不过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并没有什么越矩的行为。这事则是被宁妃身边的宫女捅了出来,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最后两人被诟病为私通。 具体幕后的推手是谁,无法考究。 “永和宫的主位是?”我疑惑得看向水灵。 “是宜贵嫔。” 宜贵嫔?我搜罗了半天也想不起是哪号人物,这女人多的我数都数不清。我突然记起了先前吴良辅给的各宫娘娘的小像和资料,我激动得不能自己,赶紧从柜子里翻找了出来,许久没看落上了一层白灰,我用绢帕擦拭了一番,这可是好东西。 第一百四十六章 福临的后宫 我一页页得翻阅着,有了,宜贵嫔,年方二八,其父乃吏部尚书瓜尔佳车克,又是瓜尔佳的,我有些冒汗,看向兰儿道:“五台山那个瓜尔佳氏与这位不会沾亲带故?” “以那个瓜尔佳氏的性子,若是家中有人是吏部尚书如何会抬出自己那礼部侍郎的阿玛?”水灵说着皱了皱眉很是看不上她。 “是我糊涂了,水灵你真是冰雪聪明!” 我敲了敲脑袋,吏部尚书,这官够大,油水也够,宜贵嫔这后台杠杠的!怪不得三年不到,也无所出就从贵人直接升到了贵嫔的位份,还是有封号的!佟妃阿玛累进至三等精奇尼哈番,福临加之太子太保致仕,有衔无职,就冲着家里的靠山宜贵嫔碾轧啊! “这宜贵嫔平素与谁交好?”依我想,这宜贵嫔一定是自视清高,嚣张得很,没办法谁叫人会投胎呢! “听闻宜贵嫔与佟妃娘娘走得颇近。” “咦?”我傻了,怎么会呢?按道理宜贵嫔应该孤冷清高谁都不待见才是啊!何况佟妃如今除了儿子也没有家族的依仗,福临正值盛年,倘若宜贵嫔能有个子嗣,这分分钟赶超佟妃无压力啊,应该不稀罕与她交好才是啊。 “宜贵嫔体弱,娘胎里带来的毛病,恐难有子嗣!”水灵在一旁提醒道。 “怪不得,这下合理了!水灵你说这侍卫是宜贵嫔的人,宜贵嫔又素来与佟妃交好,这佟妃又是后宫管事儿的,与我还有那么些磕磕碰碰过,你说这难道是巧合?”我将事儿往佟妃身上带了带,不管与她有关没关,福临总是有办法弄明白的。 “姑姑,这您可为难我了,这巧是巧了些,也不能真说明什么。” “嗯,你说的是。那个侍卫后来如何了?宜贵嫔就没出来保人呢?”我就纳闷了以宜贵嫔的能力也好与佟妃的交情也好,此事若不是她有意为之,为了声誉也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对。 “这侍卫有宜贵嫔保着,况且他一口咬定是兰儿勾引他,倒是没出什么大事!”水灵说着也是有几分义愤填膺。 “那佟妃娘娘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反正那个侍卫没事儿人似的,兰儿倒是被折腾的半死!”水灵很明白我说这话的意图,配合得可谓天衣无缝。 “奶奶的,什么男人,敢做不敢当!我以为宜贵嫔娘娘是大义灭亲,谁知道她竟将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自己倒是挺会装无辜。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不懂,难道能力超群的佟妃娘娘也不懂?”最后几句我说得格外大声,生怕那些粘杆儿听不开! “姑姑,您可别嚷嚷,这传出去,可是要和佟妃娘娘结梁子啊!” “在我自己屋里我还说不得真心话了?我不端着,有什么就说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再说了,就算我真说错了,佟妃娘娘美好的如天上的明月似的,心胸开阔不会于我置气,********嘛!”我说着被自己的笑话戳中了笑点,乐呵了好一会儿。 水灵在边上不知所措,我对着她在胸口处一比,颇有意味得说道:“********!” 扑哧!水灵绷不住了! 这该说的都说了,该坑的人也坑了,我拿着各位娘娘的资料翻阅起来,能进宫的还能好好待下去的哪个都不是省心的主儿,哪天要是谁给我来一下子我怎么着也得知己知彼才行。我不会为自己叫屈,搁现代我就是明晃晃的婚外恋,虽然情形还不明朗,但是我这颗小三的心还是红彤彤的! 与康熙帝相比福临这后宫也算是清减的了,皇后一位,妃四位:佟妃,宁妃,惠妃,淑妃。贵嫔五位:宜贵嫔、李贵嫔、杨贵嫔、陈贵嫔、雅贵嫔。嫔六位:丽嫔、齐嫔、羽嫔、容嫔、颜嫔、唐嫔。贵人我都懒得数了。 皇后我是比较了解的,真性情的苦逼女人! 惠妃是皇后的表姐妹,光看这脸,还真看不出!身份尊贵,性子也内敛些有太后撑着,福临也不会忽视她们,处于斗争圈的外围。她争或不争,恩宠不会少,再上有皇后挡着也绝无可能,想得明白。 淑妃倒是令我颇为在意,端的是不是人间烟火的范儿却对我下绊子,这一点我着实不理解,而且相比其他嫔妃,淑妃的资料真是只有寥寥几个字,我留了个心眼,以后遇到淑妃还是远着点。 这李贵嫔家世一般,胜在温婉柔情,进宫的日子也长了,一日夫妻白恩,这恩算来晋升贵嫔也是应该的。 杨贵嫔有皇二女傍身,陈贵嫔所生女为福临长女,不幸早夭,福临对她也是较为疼惜。 雅贵嫔倒是令我有些在意,乌雅氏,雍正帝生母不就是乌雅氏,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关系,她身边有皇四女傍身,福临对这个皇四女颇为疼爱。 几位嫔位中家世较出挑的是唐嫔、容嫔,相貌嘛,丽嫔颜嫔确实没愧对她们的封号。 贵人们各项平平,李贵人本来是当红炸子鸡可惜被我搅黄了。 加上资料和水灵的解说我将这些后宫女子都捋了一遍,当然知道的也仅限于这些。 福临的儿子只有福全和玄烨,宁妃和佟妃的地位自然是母凭子贵,水涨船高。看得出佟妃根本不把宁妃当回事儿,与其担心这种没脑子的草包,还不如多防着些年轻貌美的后来者,毕竟福临还年轻,按常理来以后多得是儿子。 “水灵你说,这么多娘娘,主子认得过来谁是谁吗?”我揉了揉眼睛,看太久了眼睛有些酸涩,反正我已经眼花缭乱了。 “姑姑!”水灵已经对我无语了,亏她还能跟上我的思路。 “事实嘛!不过这一熄灯也不重要谁是谁是,哈哈哈哈!” “姑姑,你还是洗洗睡!”水灵直接招呼了奴婢伺候就寝便离开了。 难道大逆不道的言论说多了会习惯? 几日后,据说朝堂上福临发布了几个改革,朝堂上一片反对之声,然而福临显示了他为君者绝对控制力。在此关键时刻他竟然没想着先解决多尔衮再控制朝政而是直接做了,他的魄力令我佩服,也令朝中倒向他的官员信服! 而在后宫中,据说佟妃的几个权力被分散到了淑妃和惠妃手上,而佟妃的掌管权变成了辅佐,也就是说皇后重新掌回了权柄。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御花园起纷争 我没想过我这颗小石子竟能激起千层浪,莫非这中间还有谁在推波助澜? 心里有了这层疑虑,工作的时候自然不够认真,于是领导不开心了,福临啪得合上了手中的奏章道:“这一本你想捧到什么时候?” “啊?”我方才回过神来,有些上课时走神被抓包的惭愧,我坦言道:“主子,我今日有些力不从心,不若明日再看?” 福临眯着眼看向我,也不说话,我微微叹了口气,排除了心中杂念,认真看起了奏章,福临是将自己当牲口用,将我当男人用啊! “也罢,今日你就陪朕去御花园转转。”在我已经认命的时候,福临倒是慈悲了起来。 御花园?我突然有些不能适应,不过若是让我选,我倒是宁可回房多睡几个时辰来的更实在,不过主子发话了我自然也不能太挑剔,正值入秋花儿开的浓烈,多看些花花草草的有助于身心健康,保护视力嘛。 我跟着福临后头,一步步走在鹅卵石铺成的花间小道,在屋里闷久了果然透透气身心都畅快,也抛去了心中对两大突变的猜测。 “你没有什么想问朕的?”福临今日心情倒是不错,说话间也轻松了许多,不像几日前绷着一张脸。 “既然主子这么问,那我得好好想想。”我说着摆出一副深思的模样,他为何会这般问我,又该如何回答?以前我知晓他忌惮我防范我,怎么说话也还好思量,现在我和他的关系说是男女之情,他突然就将我推的远了,说是领导与下属不免又有些暧昧。胆大心细这一直是我游走在他身边的一贯秉承的作风,现在我悲哀得感觉到水太深,心再细也不够用。 很奇怪事情按照自己的预想来,甚至效果超出了自己的预想的好,我本应该高兴,可是我却分外不安,总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或许是别人眼中的风景,正应了那首诗,我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当然这是委婉的说法,直白点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怎么还没想好?”福临说话的时候,手微抬着我的下巴,这姿势非常相当的暧昧! 我有些红了脸,撇过头去脱离了他的手掌,心有些疼,他喜欢我的时候我随着他,他远着我的时候我说服自己不重要,他突如其来的暧昧…我难道就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我笑了笑道:“主子,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办法适应你一会儿一个态度的步调,如今我只想好好得做一个淑仪该做的事情,主子烦请您给我留些尊严,这被旁人看到了不好。” 福临瞳孔随着我每一字每一句微张,纯黑的眸子挡不住他隐忍的怒气,这就是古代的皇帝,自以为是天人人都会屈从与他的皇帝! 可就是这样的他,也无法令我放下,即使粉身碎骨也好过失去。 “你可是在与朕说话?”福临冷哼了一声:“这宫里的女人,朕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可明白?” “主子乃万盛之尊,自然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嘴角挂起一阵自嘲,想到自己曾想过的那个永远便觉得莫名可笑,他骨子里是个彻彻底底的皇帝,即使他会有柔情专一的一面可惜也属于别人。 在我以为福临要恼怒的时候,他的恼怒一下子没了影踪,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转身向前走去,淡淡得说道:“再往前走走,那里花开得更好!” 花,我想到了五台时那次中断的赏花,物非人非,只过是短短时日而已。 往前走了一段,前面传来一阵争执的声音,确实得来说是一名女子怒喝的声音。寻着声音的方向是一个雅致的凉亭,颜嫔正低眉顺目得接受教诲。她面前的女子我只能将将看到一张陌生的侧脸,与小像上很难对上号。 福临皱了皱眉,偶尔的好兴致也是被败得干净。 吴良辅在一旁请示得看了一眼福临,福临轻叹了一声道:“前去看看。” 我自然也是跟着进了凉亭,美人估计是骂得太欢,根本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颜嫔,你要知晓,论地位本宫是贵嫔,你是嫔,谁教你的规矩见了本宫不用行礼?”美人说话张扬了些,这说得也不无道理,宫里就是这规矩,地位为尊,地位低的就是红果果的弱势。 “臣妾并非有意,方才臣妾不曾看到贵嫔,失礼之处望贵嫔海涵。”颜嫔说得诚恳,却无一丝讨饶的意味。 “你这是在找借口?”美人的话里已经有了些怒意。 以颜嫔的性子,断不会见了却不行礼,很明显这美人没事儿找茬玩。 “臣妾不敢,臣妾知错。”颜嫔一直低着头,可是却不卑微。 “既然你知错了,不罚你倒是本宫的不是了,好好晓得礼仪才能好好伺候皇上嘛!”我惊讶得抬眼看了眼美人,牛啊,逼得人认错,再逼得人受罚,若是平素里看不惯出出气倒也无妨,可惜今日很不巧。 “茹歆,朕倒是想听听你是想罚什么罪呢?”福临话出口明显带了几分的不悦,我心里明白,更多的恐怕在于叨扰了他的兴致。 茹歆,瓜尔佳茹歆,宜贵嫔? 宜贵嫔赶紧转过了身,小脸只是一瞬的苍白立刻缓过了神,缓步上前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免礼。”福临的声音有些生硬,比起方才的不悦到时缓和了些。 不得不说宜贵嫔的礼数很是周全,饶是福临不满也说不得什么。我赶紧屈膝福了福身子:“奴婢见过宜贵嫔娘娘,见过颜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宜贵嫔向我瞄了两眼,径直走了过来,笑眼盈盈得说道:“其实本宫一直都想看看淑仪,听闻淑仪忠心耿耿,天资聪颖,很得皇上信任,今日也真是巧了!” 宜贵嫔果然不是盖的,轻松转移了话题,落得颜嫔不尴不尬得低头杵在一旁,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第一百四十八章 福临的决断 宜贵嫔那眸子瞧着我,余光却是牢牢得锁住了福临,她故意不叫我起身怕是想看看福临到底是何反应,果然福临微微一皱眉,宜贵嫔就热切得扶起了我道:“淑仪快快起身,本宫见到你喜欢的紧,一时竟忘了,淑仪可莫怪本宫啊。” “贵嫔娘娘说笑了,贵嫔娘娘是主子,奴婢岂敢与您争锋?”我不咸不淡得说着,点到了方才宜贵嫔锋芒毕露的模样,福临素来不喜女子跋扈张扬,不然皇后也不会如此凄惨,宜贵嫔脸色一变,警惕得朝福临瞅了瞅。 颜嫔也是机灵的,赶紧对着福临福了福身请了安。 原本福临也是不好意思再提及方才的话,我这么一点加上颜嫔恭顺的模样激起了福临的保护欲,福临看了宜贵嫔一眼道:“不知者无罪,朕相信乐颜,她素来恪守礼法,你如此叫嚷倒是扰了这处的清净。朕看你心火气旺,这几日在永和宫多抄写几本经书,什么时候心静了再出门。” 宜贵嫔微微一愣,她屈身说道:“皇上如此说,臣妾自然照办。不过臣妾不认为自己有错,臣妾不过是教诲一顿皇上便说臣妾嘈杂,今日颜嫔见了臣妾不行礼是不知者无罪,那么日后其他人若是纷纷效仿,礼教何处?规矩何在?” 宜贵嫔说完便退了下去,不得不说她是个厉害的角色,她以礼教为据说的都是道理,以退为进,福临心中不免有些误会她的内疚。而颜嫔自然也不会厚着脸皮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定会自请处罚,宜贵嫔被罚多久,颜嫔恐是只多不少。 “一切都是因臣妾而起,贵嫔娘娘教训的是,臣妾自请抄写女则女训。”颜嫔说着有几分的愧色和自责。 “朕晓得你的性情,茹歆性子烈你莫在意。”福临对着颜嫔安慰了一番,额,虽然这言辞…对他来说这真是安慰了。 宜贵嫔和颜嫔走后福临挨着檐廊坐下,我心里有些偷笑,三个女人都一台戏了,这后宫,这女人,分分钟虐心恶俗感情大剧啊! “你陪朕坐一会儿。”福临屏退了吴良辅。 我对着福临坐下,瞧着御花园的景色出神。 “过几日就是中秋了,月亮也越来越圆了。”我翘了眼天上,这分明是太阳啊,今日没喝酒他难道也能醉了! “你晓得这几日朝中出了何事?”福临怔怔得看着我。 “这朝堂之事,我如何得知,主子说笑了。”对于他前言不搭后语我颇为奇怪,今日御书房不是还好好的? “朝中都在传朕夺兄弟之妻,博果尔气愤得连日夜宿花街柳巷,几乎与朕反目!” “这不是主子早就料到的吗?”福临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是运筹帷幄的自信,倒是有些困惑,我有些不解。 “察哈尔方面朕已经解决了,如今多尔衮唯一的底牌便是博果尔了,确实一切都是按朕的谋划来的。”福临看了眼我,眼中有太多的意味我无法琢磨,他有些迷茫得说道:“可是朕疏忽了一人,董鄂氏,她是无辜的。” 我心头一跳,福临许是真的对她动了情,若非如此他怎么会如此多愁善感。 “主子何处此言,若是她亦对你有情,不正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恕奴婢直言,其一大事为重,顾全大局,董鄂氏理所应当;其二奴婢若是没猜错,回来那日让主子失了魂儿的便是董鄂氏,奴婢瞧她知书达理,温婉秀气,不见得与镶亲王合得来,许是…许是能成就令一段佳话。”说此话的时候,我的心在滴血!可是为了打消福临对董鄂氏那一点的愧疚之心我也只能如此。 有时候男人的愧疚比珍爱更可怕,不是有说法,想要一辈子对谁好,就先对不起她,我承认我就没什么好心。 福临许是只要一个借口,一个让他顺理成章将董鄂氏顺进宫的借口,听我如此说他的眼神亮了几分,他亮了几分,我的心就凉了几分。 “淑仪,你当真这么认为?” “是!”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解但是他总是能刺到我还未来得及防卫的痛处。 “接下去,要变天了!”福临说着看了眼万里晴空。 “朕不怕自己的成果,朕怕先帝打下的根基付之一炬。”福临眼中尽是担忧,这或许是一个他心中最难的坎儿。 他是君子,所以有些小人的事情他不会去想,多尔衮反倒不会防范。可是我是女子,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不是吗? “主子,成事不必非用大智大谋,兵法不是有云擒贼先擒王?有些时候手段也无须太光明正大!” “你是说?”福临眸色有些挣扎。 “多尔衮现在的依仗便是襄亲王,不管他心中是否愿意,他必须信任襄亲王,一来二往多得是机会,你懂得!群龙无首,朝堂里那群依附者还是个事儿吗?”我说着不禁对自己的智商有些飘飘然。 “就按你说的做!”福临潇洒得起身,压在他身上的包袱好像瞬间就卸下了,他催促道:“回乾清宫!” 这我本来还准备了一大段陈词来劝慰他小人之举的大收益,怎么我一字为说他就想的通通透透的,就好像等着我说这番话一样,什么就按我说的做,他心里恐怕原本就是那么打算的!我突然隐隐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淑仪,朕有时候真觉得自己离不开你。”福临有些玩味得说着。 “奴婢惶恐。”福临安慰人还真是会挑对的说。什么人该说什么话,他倒是明白的很! 我有些怏怏得回了御书房,果然是此消彼长。 回了御书房,屁股还未坐热,佟妃就到了。这是巧合呢,还是巧合呢,还是巧合呢! 佟妃还是一如既往得温婉大方,即使没有掌管后宫的大权也是淡然处之,真正做到了荣辱不惊。想来也是皇后娘娘不爱管事儿,最后还是由佟妃做主,名义变了实际还是一样一样的。 “佟妃娘娘吉祥。”我恭顺得福了福身。 “淑仪多礼了。”佟妃并没有给我过多的注意力,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佟妃的反击 回宫那****只是粗粗一瞥看不真切,今日一看较出宫之前佟妃消瘦了不少,神色也显得有些倦怠,眉宇间隐隐有几分惆怅,效果堪比西子蹙眉引人怜爱。 佟妃瞥了眼我,欲言又止,我也不傻反正她想说的我未必想听,何况我真想听偷偷的不是更刺激? 我朝着福临福了福身道:“主子,容奴婢告退。” 福临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我走进了旁边的茶室,将门一关,随即贴耳聆听。 “佟妃你有何事?”福临的声音有些公事公办的意味。 “此趟本应皇后娘娘来更为适合,只是皇后娘娘性情不羁将中秋夜宴一事全权交由了臣妾,相关事宜臣妾想与皇上商讨一二。” 中秋夜宴倒也算得上一件盛事,皇后的性子倒是自如,不想做就不做了,只是在福临眼中许是不这么看。 果然不久后就传来了福临微怒的声音:“皇后她怎么敢!” “皇上喜怒,皇后娘娘性子本真,做事直接了些,但待皇上的心意是日月可见的。皇后想来也是顾全大局,娘娘来自科尔沁,习俗不同,又不曾操办过此等盛宴,自然是担忧做得不好有损皇上威名,还望皇上体谅。”佟妃说得诚恳,话中句句是为皇后求情,较之于她之前的做派大相径庭。 不得不说,佟妃进化了。失败使人进步果然有些道理。 本来嘛,皇后的性子不需要别人给她拆台,自己就已经满身毛病了,皇后这个位置与她本身就是一种枷锁。以前佟妃想要权力,三不五时给皇后刨点小坑,结果把太后惹毛了,惹得骨肉分离的下场。这次被夺权许是令她看明白了,皇后根本不在意权力,她视若珍宝的东西皇后视若草芥,所以她很放心! 多为皇后说几句话既能表现出自己恪守身份规矩,又能在太后面前卖好,何乐不为。 福临的怒意削减了,对佟妃的态度也和颜悦色了一些:“纪柔,辛苦你了!” 佟妃有些嘤宁之声:“皇上可知晓你有多久不曾唤臣妾名讳了?六个月零二十天了,臣妾不知何时起与皇上越走越远,也不知臣妾做错了什么,臣妾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不能没有自己的夫君!”说着低声抽泣了起来。 我心中一阵恶寒,我听到了多么了不得的告白啊,佟妃这招以退为进,深情告白做得高,真是高! “纪柔,朕,晓得了。” 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移动声,看来福临也是有所松动,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佟妃也不曾犯过什么错。 之后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就宴会名单商讨了一番,我忍,他与别人啪啪啪我也忍了,有什么不能忍的! 中秋夜宴的事情敲定,佟妃适时得展现了女儿家的娇柔,福临素来是个心软耳根子软的,答应了今日去佟妃屋里安置,当然对我他是下手毫不留情。 说实话福临的勤恳在侍寝的次数上可见一斑。回宫也有些时日了,侍寝的就寥寥几次而已,不是他清心寡欲,实在是政务太忙! 过了片刻,外面不再有动静,佟妃应该是撤了,因为晃了神我也不能确信,万一出去是你侬我侬的场景,这不是遭人恨嘛! “还不出来,莫非是想偷懒!”福临慵懒的声音响起。 我只好走了出去,屋里有一阵清淡的芬芳,好闻极了,莫名的熟悉。 我回到了位置上,拿起了纸笔继续埋头苦干。 “中秋夜宴,你和吴良辅陪朕去!” 我抬头看了眼福临,不知他打得又是什么如意算盘,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朕不是在和木头说话!”福临的眉头微微皱起。 “奴婢遵旨!” “中秋后朕会操办安宁出嫁事宜。” “嗯!”我淡淡得应了一声,心中有些不舍。 “入冬便是选秀,朕要你负责秀女相关事宜。” “啊?这不是内务府操办的?”我靠,连这个都让我管,什么意思? “朕自有道理!”福临淡淡一句话便驳回了我的申诉。 “奴婢遵旨。”我有些无语,我越来越弄不懂他的意图,这点让我分外不安。 离开御书房,我有些心烦意乱,便去了安宁的喜仁宫。 “哟,今日是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飞吹来了?”安宁抱着花花一下一下得抚摸着花花的毛发,花花在她的怀里舒服得发出咕咕咕的声音,还是不是用头顶顶安宁的手掌。几日不见花花又圆了一圈,心中所有不甘,可是安宁照料得极好。 我本想抱一下花花,谁知道这没良心的竟往安宁怀里拱了拱,我只好作罢。 “好吃的好喝的端上来,心烦!”我说着,往安宁身旁一坐。 安宁一个手势,侍女将点心果脯茶水端了上来,无关人士纷纷退了下去。 “中秋后便是你的婚事?”我喝了口茶,走得远了真有些渴。 “似乎是这样的!”安宁事不关己得说着,满不在乎。 “你这个什么情况,不会耍了次酒疯突然看不上唐晚成了?”我衔了块果脯,嚼在嘴里有玫瑰的芬芳,不得不说这吃上面没有人比安宁更讲究的了! “不晓得。”安宁说着嘴角噙了抹淡漠的笑意,与平素的她截然不同,正是不同才有鬼,装得再淡然那也是装的! “我好伤心。”我说着揉了揉眼眶,泪眼朦胧得看着她,说是泪眼其实是睡眼,侍驾一天午休都没的能不困吗? 安宁瞥了眼我,一副嫌弃的模样道:“行了行了,少装模作样!” “哟,装模作样你都知道,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我眨着眼看了看她。 “就知道耍些小聪明!”安宁没好气得瞪了眼我。 “嘿嘿,赶紧坦白从宽!” “香儿,将花花抱下去喂些羊乳。”安宁整了整衣衫,缓缓得喝了杯茶,这性子倒是沉稳了不少。 “以前我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可是事到临头还是退缩了!既然那层窗户纸已经破了,何必再圆回来呢?”安宁说得连她自己估计都不信,说到最后有几分硬撑的意味。 “安宁,为了一个人把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了,有意思吗?相信我如果失去他,你这淡然装不下去!”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畅快了几分。 第一百五十章 当局者迷 “林曦,你给我留点面子会怎么样?非要揭穿我吗?”安宁差点没跳起来。 “恩恩,就这架势,这才像你!”我说着鼓了鼓掌。 安宁愣了愣,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她无力得说道:“他写了封信,我还没回呢!” 我伸手,安宁从怀里取了出来。 就这出息,还好意思拿捏摆架子,我也是服了! 安宁亲启:这几****想了许多,那夜你说的可谓醍醐灌顶,那日之后我的心中思绪中再也不曾出现过他人,日思夜想,竟都是你那日的模样。我们的婚期暂定于中秋之后,你若是不愿我会尊重你的意思。 短短几字我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唐晚成这货毛意思?前几句先给了安宁一些些希望,又不说明到底心中所系到底是何人,后面又装的明白事理的由安宁选择,我心中气闷,什么人嘛! “我建议,就回两个字,滚蛋!”我气得将信直接拍在了桌子上,若不是顾及安宁,我肯定揉碎搓圆了才解气! 安宁这没出息的一把将信夺了过去,生怕我撕了似的,她嘟囔着:“方才还说什么我不能失去他,这会儿就教唆我悔婚,什么人嘛!”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掰着手指替她分析道:“你看看啊我说没说错,其一唐晚成就是个贱人,只记打不记吃,你虐他他反而记得你。其二你这窝窝囊囊同意了算怎么回事儿?他这一纸什么破玩意儿,这就叫求婚?我和你说你现在这是女子最要紧的当口,你还不作一点,乔捏一点,以后都没机会了。其三你为何会失去他,唐晚成成亲那得皇上点头!他能不能娶别人这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吗!只要他不成亲你永远都不算失去他!懂了吗?” 安宁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她猛地一拍桌子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你那是当局者迷!”我啃了几口点心突然意识到不对啊,这本来是我找她诉苦的,怎么反倒我成了知心大姐? “你的问题解决了?”我瞅了瞅安宁。 “林曦,你果然是秀外慧中灵气逼人!”看着安宁抓着我的手恨不得亲两口的架势我赶紧将手抽了回来,太瘆人了! “不用感谢我,我也有些麻烦,你给我出出主意!” “放心,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安宁说着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越来越看不懂主子了,中秋夜宴要我跟在身边不说,不久的选秀,他竟让我去掌管秀女!”风水轮流转现在成了我愁眉苦脸了。 “皇兄的做法我素来看不懂,不过这其中定有蹊跷。你与吴良辅现在也算是皇兄身前的两大红人,陪着去中秋夜宴倒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掌管秀女的事儿?蹊跷,太蹊跷了!”安宁想了一会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蹊跷,当然是蹊跷,可是怎么个蹊跷呢!我心中突突得跳,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主子憋着劲儿要坑我!”我说着不安得看向安宁。 “你有被害妄想症!皇兄要坑你还需要绞尽脑汁憋着劲儿,他要坑你那是一道圣旨的事儿,不,一个旨意就够了!” 我一拍大腿,果然身在其中看不透彻,是啊,我忠心耿耿,又是得力助手,他没必要阴我啊,就算我惹怒了他,他大可一声令下,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想收回去分分钟的事儿,何必大费周章的! 我想完,心中安稳了些。 安宁取来了笔墨纸砚,揪着我开始苦思冥想该回些什么。 “你若是想让他纠结犯难你大可以什么都不回,他定会以为你还在考虑,时间拖的长了他一定还会有其他动作。”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我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如果想刺激点,那就回点有意思的!” 安宁撇了撇嘴说道:“我还是安全点好,人生大事,我不敢冒险!” 安宁也有不自信的时候,倒是稀奇,爱就是那么可怕的东西,再高高在上的人也会觉得自己不够好。 又过了两日安宁差人将我请到了她宫里,唐晚成果然如预期般又来了封信,我摊开了信纸。 安宁亲启:等了许久没得到你的回信,我体会到了辗转难眠这几字。我不知你是不想理我了,还是你还在犹豫不决。我更体会到了一个词自作自受,有些事情无论是不是还存在,都会像一根刺如鲠在喉,都会是我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不管是拒绝还是答应,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回复。 唐晚成这移情别恋实在是快,这字里行间明明是在说对我已经没想法了,还隐晦得表露了对安宁的感情。 “嗯哼这封还像样,有了点悔意,”我打趣儿得看了眼安宁道:“可想好怎么回了!” “当然!”安宁说完取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拒绝。 我笑了,果然么,格格还需要有些脾气的! 我拍了拍安宁的肩膀,道:“孺子可教也。” “得了你,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安宁将信塞进了信封,着侍卫送了出去。 “为了感谢我,麻烦把花花还给我,你要是出嫁了我可就是只能看着它来怀念你了!”我说着眼巴巴得望着香儿怀里的花花,哎,明明是我的喵都和我不亲了! “瞧你小气的,我又还没离宫,我要是离宫了定把它还你。”安宁故意抱了花花气我,一个人一只喵秀尽恩爱,我很无语,很无语! 不过这回我可是有备而来,这几****可没闲着,找了几根羽毛做了一只猫棒,我从怀里掏出了猫棒,对着花花摇了摇。 猫猫喜欢晃动的东西这是天性,小东西看着猫棒小脑袋随着猫棒来回摇动,尾巴也欢快得晃了起来,我将猫棒拿的远些,小东西一蹦直接跳出了安宁的怀抱,瞅着猫棒摇着******就走了过来。 我一脸胜利者的姿态看向安宁,安宁只是淡淡得瞥了我一眼,随后拿出了一碗极腥臭无比的糊糊,花花看了眼糊糊几乎是两眼放光飞奔了过去,忙不迭得****了起来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安宁浅笑得说道:“幼稚!” 我发誓以后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来了!不来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锦绣华服 我回到屋里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暗了,兰儿正借着烛光看颜嫔送过来的养生秘方和美容秘方,兰儿在这方面的造诣颇高,平时看着略显呆笨的她遇到这种技术活儿马上就能融会贯通,跟着方子已经活学活用起来,真是有些效果。 当然凭着我的小人之心我将方子给秦羽先看了一遍,在他首肯没有问题后我才敢使用。不得不说颜嫔丝毫没有藏私,说给就给了,若她不是福临的女人我许是会想和她成为朋友。 这段时间兰儿研究方子有不懂自然是时常跑去询问颜嫔,我和兰儿隔得远了,她与颜嫔倒是近了几分,我就像是小时候被抢了玩具,心中不喜却得装着大度。 我进屋的时候,兰儿放下了手札道:“姑姑,你可算回来了,天色那么暗,夜里走路小心磕着碰着。”说着给我披上了件温暖的斗篷,泡了一杯热茶,兰儿素来贴心,我心中不禁暖了几分。 “姑姑,今日皇上命吴公公送来了衣服,说是中秋夜宴的时候穿,我去拿来给你看看?”兰儿说完进屋将衣衫取了过来,这时候水灵也走了出来,看得出她面色有些不安。 “水灵,你今日是怎么了?”水灵平日都是不动如山,哪怕是笑也是有她自己的尺度,有时我都觉得她是女版的秦羽,好在她还是有说有笑的,今日竟然有些微蹙着眉,我不由得担心。 “姑姑,你到时自己看。”水灵说着神色仍是不展。 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好我知道她为何如此了。兰儿和几名宫女将衣服展开,我勒个去,夜里烛光下,这衣服简直可以用璀璨夺目来形容,桃粉色流光溢彩的绸缎上镶着星星点点的宝石,边缘部分都是流苏,整件衣服就像是炫目的艺术品,这真是拿来穿的? 我不禁看向了水灵道:“难道这中秋夜宴都是这规制?” 水灵摇了摇头如实说道:“这衣服看不出有何越矩之处不过这精致的程度就连皇后娘娘的衣衫都及不上。” 这不光是要皱眉了,我惊得整个人都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兰儿赶紧扶住了我。 “姑姑,怎么了?”兰儿轻柔得问道。 “将衣服收了,你们到我的屋里来。”一人计短,我打算问问她们,毕竟她们在宫里的时间都比我长,了解的自然比我多。 至于那些隔墙之耳,我皱了皱眉头,除了守门的侍卫,其他人一并没我大发到了安宁的喜仁宫,不论她们愿不愿意,赏心阁我做主! “姑姑,这么做,是不是太显眼了些?”水灵略有疑虑得说着,兰儿则是看看我看看水灵,好像搞不明白情况。 “无妨,这些人都人精人精的,其他手段太隐晦了不好使。”安宁那边自然会帮我拖住他们,而福临,我不信他会当面问我屋子里奴才的事情。 至于那些暗卫嘛,嘿嘿! 水灵与兰儿随我进了屋,我拿起了华服说道:“你们替我换上,若是有尺寸不合适的,还得修改,我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我就不信我换衣服他们还能一直盯着看! 这身衣服长得复杂,穿起来更是繁琐,时刻要注意着上面的宝石,隔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穿好。 “怎么样?”我照了照铜镜,烛光有些暗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等了一会儿她们都没有说话,我只好拖着这碍事的裙摆转过身看去,不曾想两人已经是看呆了的模样,果然没说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看来我也有美得令人说不出话的时候,哈哈! 许久,兰儿回过了神道:“姑姑,这身衣服实在是太美了!” 我几乎晕厥,感情你俩看了这半天是看这衣服啊! 宽衣的时候,我看时机差不多便直白得问道:“自从我回宫后,你们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妥,换句话说可有什么不合规矩之处?” 兰儿想了想说道:“我不晓得淑仪屋中的规制,不过淑仪乃正二品,若是从旁参考,从品级上看与正妃相当,我们屋里的规制倒也适宜。” 与正妃相当?这完全的两个体系,奴才位份再高见了主子不也是点头哈腰的份! 我看了眼水灵,水灵微微颔首,这点上倒是认同了兰儿。 “那这衣服,也算合理?”我说着瞥了眼一旁挂着的衣服,差点没被闪瞎眼。 “您现在也算是皇上面前的宠臣,若是皇上特意彰显姑姑宠臣的位置,倒也无妨。”水灵像是没理由硬找了个理由安慰我。 “那皇上要我掌管接下来的选秀呢?” 兰儿长大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好这孩子心眼实。 水灵愣了愣说道:“这点,可能有几种可能,其一这届秀女家世不凡,皇上怕内务府安排的嬷嬷镇不住;其二皇上想借此为你树立威信;其三这届秀女中可能有什么人,皇上想要特别关照的。” 特别关照!董鄂氏,毕竟以她的年纪选秀确实不合规矩,我已经有所知晓,所以特别安排我关照她!看来这可能性极大!想通了这一点,我着实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中隐隐还是觉得什么不太对。 “姑姑,怎么了?”兰儿担忧得问道。 “无事,”我想起了什么看向兰儿道:“兰儿,我晓得你与颜嫔娘娘走的近,今日之事切莫向娘娘提起,这宫中你也知晓晓得多不见得好,我也是为了颜嫔好。” 兰儿听了微微一愣,神色坦然地看向我道:“姑姑,我晓得亲疏远近,颜嫔娘娘对我再好也外人,你是我的家人。” 因着兰儿这句话,我心中触动,以后即使她同颜嫔走的近了我也不会再吃味儿。 “对了水灵,有一事我应该告诉你,中秋之后就会操办安宁婚嫁之事,之前你即使留在这里还有能见到她的机会,而她出了宫可能再无这种机会了,是去是留你自己选,不应该我做主,也不应该安宁做主。”我看着水灵,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水灵从小就跟着安宁,安宁待人如何自不必多说,何况还有亲如姐妹的其余六人,我不想截断了她们的情谊。 “姑姑,我知晓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中秋夜宴一 八月十五月儿圆,许是受到节日气氛的影响,宫里忙上忙下好不热闹。 福临免了我半日的差,让我提前准备,申时的时候,吴良辅差了人将我领到了福临的身边。今日福临穿的很是隆重,黄色的龙袍镶着金线,彩色的部分也是熠熠生辉像是彩金线绣的。感觉就像是古代版的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福临的眼睛在我身上逡巡了一会儿,露出些许的笑容:“朕的眼光果然没错。” 反正他肯定是在说衣服,我也懒得再有什么期待了,幸好天色未暗这身衣服没有烛光的映衬到还是普通无常,我福了福身道:“谢过主子。” 乾清宫到御花园坐轿子大概半个时辰,福临竟邀我我乘,我心突突跳个不停,这文武百官及家眷面前,若是我和福临同时下轿,这,这我该顶着多少人仇视的目光啊!我赶紧拒绝道:“主子,这与礼不合,奴婢还是和吴公公一道走着去为好。” 福临看了眼我,眼神中有几分不识好歹的嗔怪,随后进了轿子。 不识好歹就不识好歹,总比众矢之的强。走到御花园的时候说实话我不禁有了几分悔意,这衣服好看是好看,真他奶奶的重啊,我一路上还得顾着不能踩到裙边走路难度直逼走钢丝,福临神清气爽,我已经蔫了。 我偷偷得曳了曳吴良辅的衣袂,悄声问道:“吴公公,这宴会要多久啊,我们不会一直直愣愣得站着?” “淑仪,莫要担心。”吴良辅说着冲我一笑,这笑容太诡异! 御花园坐的满满当当,最前头的是太后妃嫔,接下来是王侯将相,然后朝廷命官及家眷按品级划分。这诺大一场宫宴,人数涉及近千人,不得不说佟妃安排得极好。福临上座,刚一入座百官朝贺,“皇上万岁万岁万岁”直呼了三遍,震得我差点耳聋耳鸣。我随着吴良辅站在一旁,我的身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不禁意瞥过来的眼神。 福临端起了酒杯,起身道:“值中秋佳节,朕与卿举杯同饮。” 福临说罢并没有坐下,百官自然也不敢入座。我出门前特地问了水灵这中秋宴的流程,以往这时候大家就是秉着吃好喝好看好的精神,开始愉快的用膳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不仅百官有些面面相觑,连太后老佛爷也已经皱起了疙瘩眉。这时福临又发话了:“朕心甚欢,宴会起,众卿用膳,结束前朕有要事共襄。” 福临这一要事,提了不少人的胃口,也有人坐立难安,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福临要说什么,难道与朝政相关?不只我如此想,大臣们的表情看来也是纷纷有不同的猜测。我心头一亮,难道是安宁下嫁唐晚成的事,这有需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难道福临想借此机会给妹夫抬抬身价? 算了算了,别人吃好喝好我只能在一旁傻站着,还是多留些体力精力看表演。 这表演在福临的正对面,两侧特意清减了桌数留下的位置,后面的人几乎是看不到的就听个热闹,虽然是站着可我这儿真心是vip贵宾席啊。 开场舞是有些民族气息的舞蹈,除了领舞个个都露着肚皮,腰肢摇曳。这领舞还特意蒙了面纱,我想起了宫中惯用的争宠伎俩,看向嫔妃席位,偏偏少了宜贵嫔,这领舞者是谁呼之欲出,我回过头的时候见福临与我四目交接,看来他也发现了,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宜贵嫔的舞姿确实不凡,尽管浑身包的严严实实,仍旧是比旁人更婀娜多姿,只是我真是想不明白这些脑残的后宫女人,若是男人真心悦你怎么可能会高兴得看你在众人前俯首弄姿呢? 福临是笑的,可是眼底没有一分的笑意。 一曲终,宜贵嫔也是讨巧得上前对着福临轻轻取下了面纱,手执一副对联:国强家富人寿,花好月圆年丰。宜贵嫔也是实在人啊,这对联毫无意境,将就着看还算工整。 也是为难福临了,宜贵嫔揭面的那一刹,他的眼中竟有几分惊喜之色,抚着宜贵嫔的手道:“爱妃辛苦了。” 其余座上的嫔妃有人羡慕,有人不耻,有人无视,总之宜贵嫔赚足了眼球,我也是缓了一口气,感谢宜贵嫔帮我分担了些刺目的目光。 接下去的表演无非是吹拉弹唱跳舞,各显本事,福临也是给了丰厚的奖赏。表演确实精彩可是不对我的胃口,俗人没有这雅兴,还好个个都是美人,秀色可餐嘛,可是仍填不满我饥肠辘辘的肚子啊。福临的面前有张小餐桌,美食酒宴,吃了几口就又换了新盘,看着他浪费,我却饿着肚子,这反差,真受不了。 接下去一个表演倒是令我眼前一亮,杂技表演! 女子以柔术平衡见长,男子以力量见长,表演丝丝入扣,险象环生,吊足了观看者的胃口,惹得座下的美人惊呼连连,有些甚至害怕得蒙上了眼睛。最后班子里最负盛名的师傅独自一人站到了中央,他一出场边上引得阵阵掌声,看得出此人很是有名气,隐隐听见有人叫他付班主。 付班主,上场便是表演了一个京剧中常见的变脸,动作之快,引得阵阵惊叹!接着付班主有些愁眉不展肚子咕噜咕噜得叫了起来,想来是所谓的口技,他自言自语得调侃道:“可怜还不曾果腹,吃点什么好呢?” 付班主的目光看向了福临,像是等着福临回答,福临会意道:“白面馒头最是管饱。” 付班主一听,手中的娟帕一挥,右手竟一只白面馒头,他津津有味得吃了几口,座下掌声雷动。至始至终我都是目不转睛得看着,离的我并不远,去根本看不出破绽,最令我不解的是这宫廷盛宴哪儿来的白面馒头,有人暗箱操作也难啊!我看了眼福临难道他是托儿,不然这也太牛了? 我这举动许是落在了付班主的眼中,他看向我道:“这位姑娘可是不信,这样我看你也是站了许久,你想吃什么,我变给你!” 我一听乐了,这如果还能成功,这班主简直就神了!心中热血沸腾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中秋夜宴二 可是我高兴太早了,现在已经入夜,我这身衣服可谓是霞光异彩,美不胜收,座下皆是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论尊贵与皇后的凤仪自然不能同日而语,可是论精美我这身当仁不让,我迎着众人**裸的目光反而心坦了,反正是福临御赐的和我何干? 我试着将他们都当成大白菜,毕竟填饱肚子才是正事儿! “是不是我说什么都可以?”我心中有了计较,在心里偷偷的坏笑,我实在太坏了! “可以!”付班主笑道。 “那么,就一对鸡翅膀,一笼蟹黄蒸饺,一盘绿豆糕!”一样可能应付得来,我就来三样,就这么多东西要变出来也是无所遁形啊! 付班主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难缠,如此想给他拆台,他眉头微皱,拍了拍脑袋似乎想要缴械投降,有些人已经不再看好,而大部分人还是满怀期待付班主的鬼斧神工。我看着付班主绞尽脑汁的模样不禁后悔了,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他变不出来与我有什么好处,我还得饿肚子啊! 就在众人都开始觉得不可能的时候,付班主爽朗得笑道:“没想到姑娘身形纤细,胃口竟这般大!”说着绢帕一抽,一个精美的三层食盒跃然于我的眼前,鸡翅膀、蒸饺、绿豆糕一分不少! 这就在我眼前的杂技我竟不能找出一丝破绽! 座下掌声如雷! “姑娘,请用!”付班主将食盒递给我了。 我差点喜极而泣,终于能用膳了!我顾及着形象,细嚼慢咽得吃了两个蒸饺,啃了一口鸡翅膀,再吃了块绿豆糕,货真价实! 掌声又一次响起,我看向付班主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顶礼膜拜的意味。 就在这时,嫔妃席上一阵骚动,好像是有人晕倒了,四周乱作一团,福临已经上前查看。我看了眼蒸饺,想着要不再啃几个,抬头就看见福临略有些无语的目光,我只得跟了上去! 出事的竟是宜贵嫔,她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地上竟还有几分血迹,这难道是小产!可是宜贵嫔不是先天不足,无法有孕吗?而且福临才回宫几日,她怀的哪门子孕! 福临命人传太医赶紧查看,他亲自将宜贵嫔揽在了怀里,宜贵嫔脸色煞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得抽抽,不像是装的,若是装的,这演技真是绝了! 颜嫔在一旁被千夫所指,因为宜贵嫔就是被她撞倒的! 福临微怒道:“一切等太医来了再说!”他稳定了文武百官,毕竟是皇帝家事,也没人敢多问!福临将宜贵嫔抱到了就近的阁子,嫔妃自然也是一股脑都涌了过去。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太医到了,王太医握着宜贵嫔的手脑门子的汗簌簌得落下,结结巴巴开口道:“宜贵嫔娘娘小产了,从胎像上看已足四月!” 四月!我看了眼宜贵嫔的肚子,这哪里像四个月的!而且怀孕四个月难道自己不晓得,竟然还当众献舞! 福临的脸色很难看,小产?他子嗣本来就不多,如今又少了一个。 “茹歆,你真是胡闹,有了身子怎么还”看着宜贵嫔白若纸片的脸色,福临将后半句责怪的话吞入了腹中。 “皇上,臣妾…臣妾不知!”宜贵嫔虚弱得答道。 “贵嫔娘娘这胎不稳,连月都有出血,再加上贵嫔娘娘本就很难有孕,所以贵嫔娘娘不知也是极有可能的!”王太医在一旁如实说道。 王太医说的话福临信的过。 宜贵嫔已经疼得晕厥,福临名人将她送回了永和宫,请了几位太医照拂。 太后在一旁念了几句佛经,脸上不禁有几分湿意。 罪魁祸首颜嫔立于一旁,惊慌失措得立于一旁,旁边的妃嫔纷纷掩面,看不出是在难过还是幸灾乐祸! “说!到底怎么回事!”福临脸色阴沉,一字一句都是万分厌恶!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宜贵嫔那一桌,我记得颜嫔是挨着宜贵嫔坐的,她身边另一人是丽嫔。 丽嫔没有急着说话,在众人看向她后才缓缓开口:“其实臣妾也看不真切,当时一直看着付班主,听到声响,方才看到颜嫔倒在了宜贵嫔身上,后来大家都看到了!” 一桌的几人均如此表示,毕竟节目太精彩谁会注意到旁人呢! 颜嫔在福临暴怒的眸子下哆哆嗦嗦得开口道:“臣妾当时也是看得出神,并不知发生了什么,身子一歪才发现自己竟倒在了宜贵嫔娘娘的身上,臣妾发誓,臣妾绝不是故意的!” 颜嫔说的真切,福临的眸子闪过几分迟疑,信与不信在福临一人。 “是吗?前几日不是才与宜贵嫔有过口角?”总有那么几位落井下石的。 只是这一切都太巧了,宜贵嫔有孕不自知献舞,两人明明有过口角却被安排到了一处,而颜嫔又正得宠,在最热闹的节目发生了这一切,太巧了解我不禁抬眼看了眼佟妃,莫非是她! “主子,奴婢认为有以下几个疑点,容奴婢禀明。”我恭敬得说道。 “你说!”福临的声音有些凉。 “宜贵嫔娘娘都不知道自己有孕,颜嫔娘娘更是无从得知,况且恕奴婢直言,贵嫔娘娘先天体弱恐难有孕在宫中也不是秘密,颜嫔娘娘为何要蓄意摔倒在她身上呢?对于颜嫔娘娘没有一分好处不是。”我说着几位较为中立的嫔妃连连称是,福临也点了点头。 “今日膳食有哪些?”我看向几位娘娘问道。 几位娘娘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说得较全,不乏有螃蟹等生冷海鲜。 “王太医,你方才说宜贵嫔娘娘胎像不稳?奴婢在想,先是献舞,后又吃了生冷膳食,可否会导致小产?”我说出此话,几个明白的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佟妃。 佟妃生过孩子,与宜贵嫔走得又近,若是碰巧发现宜贵嫔有孕倒也不是不可能。今日一切都由她操办,论起嫌疑她确实最大。 “臣不能确信,只能说有这可能。”王太医谨慎得回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中秋夜宴三 福临不禁把目光看向了佟妃。 佟妃当即跪下身道:“臣妾发誓臣妾并不知情,其一宜贵嫔毛遂自荐要跳舞助兴,此点可与她本人考证。其二膳食方面都是参照去年中秋夜宴。其三,这夜宴的流程臣妾早就通知了各宫姐妹,并非我一人知晓。” 福临不语,默认了佟妃的话,佟妃说得若是事实,倒也能排除一定嫌疑。 只是,宜贵嫔哪怕毛遂自荐有没有人从中挑唆谁人知道,若真是佟妃所为即使嫌疑最大也很难找到确实的证据。毕竟佟妃与她们不在一桌,甚至被舞台隔开,离得较远,颜嫔摔倒难道真是意外,这也太太太巧了! “臣妾有愧皇上皇后所托,请皇上降罪。”佟妃说着神色间满是自责,我分不清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福临沉默了,一切看似简单明显,却最终都只是推断。 “颜嫔禁足,其余朕会调查!宴会还没结束,出去!” 无论颜嫔是有意还是无意,皇嗣一事已成定论,只是禁足,看来皇上还是信她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众人离去前我担忧得看向颜嫔,她面色慌乱又被福临暴怒的模样不知是伤了心还是吓到了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我本不想管闲事,可是忍不住还是上前劝道:“颜嫔娘娘,你莫要担心,不是你做的,皇上自然会查出来还你清白,禁足许是皇上为了保护你。” 颜嫔看了眼我,眼神终于有了些光彩,拉着我急切地问道:“皇上是信我的,对吗?” 我的心钝痛了一把,又是一个傻到不能再傻的女人,天都快塌了,什么都可以不在意,却唯独在意他的心。 “嗯。”我郑重得点头。 “淑仪,谢谢你方才为我说话。” 离开的时候听到颜嫔糯糯的道谢声,我顿了顿道:“无妨,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到御花园的时候,宴会已接近尾声,毕竟是一年一度的盛事,福临轻描淡写得将方才的事以“宜贵嫔身体抱恙”为由掩了过去,旁人自然不敢也不会深究。 倒是吏部尚书的夫人心中焦急,奈何只是外臣不好干涉后宫之事。吏部尚书倒也是识大体,完全无事发生般与同僚把酒言欢,身居高位之人情商果然很高。 这一突发事件就这样悄无声息得淡了。 玄烨似乎是受到了惊吓,窝在太后的怀里瑟瑟发抖,佟妃眼眶微红,自己的骨肉,如今却只能在一旁看着。 我已经无心去看什么表演了,此事论动机,佟妃的嫌疑最大,佟妃娘家是靠着佟妃才有了今日的地位,也是因着玄烨才给了佟家几分薄面。如果宜贵嫔有孕诞下龙子,妃位自然不在话下,以她阿玛在朝中的势力,所生的皇子对玄烨威胁极大,所以佟妃若是看出宜贵嫔有孕下手害她顺带坑一把最近炙手可热的颜嫔倒也不无可能。 只是真是佟妃做的,如今这效果可不太理想。佟妃的手段难道只是如此,还是没料到会杀出我这个程咬金? 正常思想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得将孩子打掉,甚至连宜贵嫔自己可能也不自知。我咬着嘴唇,想不明白。 总觉得她们都有嫌疑,却都不会那么拙劣。 我偷偷瞥了几眼佟妃,无法在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在我走神的时候,宴会到了最后,百官起身恭贺万岁,出了这档子事也不知福临可还有心情宣布他的重要事情。 “值月圆佳节朕有要事共襄,伊图玛林曦,蕙质兰心、钟灵毓秀,温婉恭良,贞静持躬,朕心悦之,册封为妃,特赐封号淳,封妃大典在冬月初一举行。着,淳妃为景仁宫主位,将乾清宫赏心阁赐予淳妃。”福临说完,一片静默,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愣愣得看着他,淳妃,我是该高兴吗? 回宫后的点滴跃然于眼前,一切一切的疑惑今日真相大白。 他是真的心悦我吗?心悦到在百官群臣前册封,替我拉尽了所有仇恨值!就为了凸显我在他心中与众不同的地位?心悦到在秀女册封前行我的册封大典好让我压过所有秀女的风头?对了还让我掌管秀女,这是在为我立威顺便还能提前结党营私?景仁宫,东西十二宫中离乾清宫最近的宫殿,加之赐予赏心阁,他的隆宠真是前无古人!将我捧到了一个无人可及的高度,之后太后妃嫔许是巴不得再有旁人来与我一较高下! 今日以后没人会在意董鄂氏的年龄,她的过去,她的位份,有我挡着,一切的不合理都是合理的! 心里就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旁人眼中的荣耀,于我就像是剧毒的斟酒,我没有等到那个永远。我深深得看着福临,为何温润的他对我竟可以一次又一次得狠心利用!他的眼中是一片情深不悔,旁人看到的是他对我的含情脉脉,而我却觉得无比讽刺! 今时今刻我终于晓得我的存在与他而言的价值,活脱脱一个上赶着架子的炮灰、挡箭牌! “淑仪,淑仪!”吴良辅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面无表情得旁观着一切,吴良辅已经代为宣读了诏书,等着我领旨谢恩呢! “淑仪莫非是欢喜过了头?”吴良辅打趣儿得为我开脱。 我扯了扯嘴角,心头空空的找不到一丝依靠,怪不得今日我得盛装出席,我才是主角,不是吗?我木讷得跪下接旨谢恩。 “恭贺淳妃娘娘,恭贺皇上,淳妃娘娘千岁千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座下百官朝贺。 虽然还未封妃,不过已有诏书,如今我也算是当红炸子鸡,谁也不敢在福临面前剥了我的面子,淳妃,喊得可谓响亮! 我扫了眼在场的妃嫔,眼里尽是无私的祝福和羡慕,这比看到她们眼底的仇恨更令我心惊。 我揣起圣旨,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淳妃,有育嗣之功的佟妃见了我都得行礼。淳妃,多少人穷极一生都不可得,我还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宴会散尽,除了隆宠之极的淳妃娘娘旁人还能记住什么?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眠夜 安宁陪着我回了赏心阁,见我失了魂魄般,兰儿和水灵都面露担忧。 “你们去准备酒水,最烈的那种!其余什么都别问,今夜我与你们主子,不醉不归!”满屋子的奴才都被安宁震傻了,呆呆得看着我们。 我扪心自问现在最缺什么,最缺酒啊,我眼神凛冽得扫了眼福临的狗腿子们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我的屋里不出细作,谁敢给我通风报信,我打断谁的腿!” 我平日都是能不管便不管,向来乐呵呵得脾气极好,今天一发飙着实威力匪浅,一屋子的奴才端椅子的端椅子,拿酒的拿酒,准备下酒菜的准备下酒菜,忙得不亦乐乎。 “哟,这身份不一样了,脾气果然见长啊!”安宁歪着脑袋笑着说道。 “连你也恶心我是吗,别人不知,你难道还不知?”我不爽得瞪了她一眼。 “我知道,知道才陪你不醉不归嘛!”安宁说着讲拿了两只大碗,宫里的酒坛子都是摆设货,碗还没满,酒坛子倒是空了,安宁举着碗说道:“如今在宫里,咱们意思意思,拿碗喝就行了。” 一声清脆的碰响,我与安宁仰头,将最后一滴酒卷入舌中。 旁边的奴才都傻眼了,显然被我们豪迈的喝法惊呆了。 兰儿忙着准备了点心果盘,一把夺过了我和安宁的碗,担忧得说道:“姑姑,格格,你们悠着点,这么个喝法,对身体不好!赶紧吃点点心垫垫肚啊!”兰儿一手一个将点心塞进了我们的嘴里。 “你不懂,这酒就得大碗喝,不然没味道!”我见夺不过碗,直接捧着酒坛子就喝了起来,兰儿一看这抢碗没用啊,赶紧把碗还给了我。 咕噜咕噜,这酒入口烈,一坛子下肚,喉咙火烧火燎的,我比了个赞道:“这酒实在!” “姑姑,莫喝了,明日还得侍驾呢!”兰儿拍着我的背,半哄着说道。 “侍驾?不去了,明日我罢工!安宁你今日这战斗力不行啊!”我说着给她慢慢倒了一碗,安宁也不啰嗦,仰头一滴不剩得喝完。 闹到了半夜三更,我和安宁已经处于无法控制四肢的状态,我和安宁闹着就出了乾清宫,我一路唱着水调歌头,一路狂喷眼泪, “明月几时有,嗝,把酒问青天嗝,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嗝。” “别鬼吼鬼叫了,难听死了!”安宁说着捂上了我的嘴。 “什么叫鬼吼鬼叫,我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淳妃懂吗?佟妃神马的都得靠边儿站!淳妃那唱得再难听那也是!”我说着看向安宁问道:“我方才唱到哪儿了?” “谁管你!”安宁说着拿手比了比空中的月亮,颇有才情的说道:“喜得天开清旷域,宛然人在广寒宫。” 我嗤之以鼻道:“什么玩意儿,看我来给你做首诗:一轮明月当空照,一双人儿哭着闹,夜寒不知更几许,喝个酒来暖心肠!” “好诗!比那些无病呻吟的好上许多!我也来,一个月亮圆又圆,挂在天际庆团圆。两个疯女月下走,无爱无怜疯人怨!” “再教你一句,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那颗红亮的心!”我说着不禁哼起了红灯记的调儿。 我说着唱着脚下一软整个人被人撩了起来,我稳了稳身形,拉着那只手转了个圈,周身的宝石在月光下更加夺目绚烂,我鞠了一个躬完美谢幕,嘴角凝起一个微笑:“主子,我美吗?” “我美吗?”这问题我孜孜不倦得问了不下百遍。 印象中没有人回答我。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阳光普照,我安稳得躺在自己的床上。我想要抬起手,却发现被什么压住了,我顺着看去,不禁傻了眼,怎么会是他? “将茶端上来。”福临的眼圈有些黑,看来他是守了我一夜,这个时辰他应该是上过早朝了,我看向他的眼神不禁有些闪躲。 脑袋嗡嗡作响,疼得不行,昨日,昨日,是他将我带回来的? “喝了。”福临说着将茶碗递了过来。 我听话得喝下,我不是宿醉后断片儿的人,昨日的一切清晰在目,若昨日确实是他将我带回来的,他是从何时出现的,又看到了些什么,听到了些什么,我捂着脑袋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头疼?”福临的声音轻柔,我望着他的眼神迷茫了,如果是利用真的需要做到这一步吗?我拍了拍头让自己尽量清醒过来。 “你再睡一觉,真在旁边看着你。”福临说着帮我掖了掖被子。 “主子,奴婢只想问您一句,为什么?”我目光灼灼得看着他,也许答案并不是我要的那个,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问。 “朕心悦你,你亦然,无论什么朕都想给你最好的。”福临说的时候眼睛直视着我,目光里的动情不假,目光里的爱意不假,他叹了口气道:“有时候太聪明未必是好事,你以为的不一定是真的,将你的心放松,相信朕。” “我真的可以信你吗?”我看着他眼泪就这样悄然滑落,真的不是利用我,而是心悦我吗? “朕金口玉言自然不会有假,睡。” 我闭了眼,金口玉言,多么官方的回答。之前的伤痛还历历在目,教我如何再信,我索性把心一横,淳妃就淳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正愁着日子太清淡不够重口呢!至少这样,我们的关系就简单了几分,不会如水中如望月雾里看花般的看不透猜不透。 想通了一觉好眠,再次醒来的时候,福临端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看折子,他是个勤勉的帝王,我喜欢看他处理朝政的模样,只有此刻我不需要去怀疑他的用心和目的。 “你醒了,朕便放心了,这几****不用去御书房了,朕准你几日假,出去散散心。”福临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金牌,将它放在了我的手上道:“出入宫门,出示这个就好。” “谢主子。”我想要起身谢恩却被他牢牢得恩在了床榻上,福临看着我不禁又是一阵叹息:“你好好休息,朕回去了。”转身的一刹,我看到福临的目光有一丝的黯然。 “奴婢恭送主子。” 他对我是一如既往的好,一如既往的包容。理智和感性掐起了架,眼见为实,即使是飞蛾扑火,再信一次又何妨。 第一百五十六章 飞上枝头 福临走后兰儿和水灵怯生生得走了进来,只是远远得站着不敢接近,脸上笑得分外刺眼。 “你俩今日是怎么了,隔了一宿不认识了?”我莫名其妙得看着她们,她俩这闹的是哪出,水灵平日挺稳重怎么今日也跟着胡闹。 “我们在想,是该叫娘娘呢,还是姑姑呢!”兰儿正经八百得思考了起来。 我气得差点跳起来,感情她俩吃了熊心豹子胆是来调侃我的,我翻了记白眼道:“你们见过娘娘还要去帮着内务府管教秀女的?从今日起,除了在乾清宫,其他地方注意规矩,别人我管不着,我不想你们俩被别人害了去!现在这宫里眼睛恨不得全长我身上,你们说我容易吗,顶着隆宠的名义,什么好处都还没来的沾,别人就对我虎视眈眈了!做人难啊!” 兰儿的眼睛已经成了蚊香状,不懂也好,这宫里,纯净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水灵知晓其中的厉害,暗自垂下了眼帘,见惯了宫中的沉浮,我知道她是在为我担忧。 “水灵,莫要因为此事影响你的决断,我的性子你也不是不晓得,别人成我的负累倒是有可能,我是谁?怎么可能吃半点亏!”我如此说不过是为了减低水灵的负担,我将她们都当成了自己人自然不会特别斟酌遣词用语。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也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水灵点了点头。 我见气氛有些凝重,就炫耀似得掏出了福临给的金牌,问道:“你们赶紧给我普及普及,这金牌有什么用!” 兰儿和水灵一脸的目瞪口呆,我再看了眼这金牌,也不是纯金的啊,不然肯定没那么轻。我记得还珠格格里这金牌也就能免几次死罪,实在是鸡肋,如果上位者真要你死,免死金牌有个鸡毛掸子用啊! “不知道,不过很是稀少就是了,鲜少有人能得这个的。”水灵说着摇了摇头,我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得了宝贝却不知晓宝贝的用处,哎。 有一个人一定知晓。 我赶紧洗漱一通换上了衣服,“姑姑你这要去哪儿啊?” “找安宁显摆去!” 在乾清宫倒是一如往常,出了乾清宫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国宝的待遇。 刚走出乾清宫没几步路就遇到了俩多嘴的丫头,大老远就看到他们交头接耳,神采飞扬的模样,一看就晓得是在说宫里娘娘的是非长短,这个我经验颇丰所以一眼就能看出。 “淑仪,娘娘!”看到我的时候两位宫女都露出了那种追捧偶像千百年,今朝终于见真颜的表情,看得出我没少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微微颔首笑了笑,经过的时候我听到她俩激动得小心肝乱颤,一个劲儿得说着:“淑仪娘娘对我笑了,谁说长得好看才能得宠,瞧见了吗淑仪娘娘才是我的榜样!” 汗!这是夸我,这真的是夸我。我如此默念了几遍,走出不远的两个小丫头便追了上来道:“淑仪娘娘,能不能随便点拨点拨,我们不指望飞上枝头,只希望能伺候几位娘娘舒坦了,日子也好过些。” “额……”我正纠结着该如何掰正她们的思想,身后却传来一阵娇骂的声音:“什么淑仪娘娘,这宫里还有没有规矩!” 我心头一跳,自从回宫以来一切都顺风顺水也没人上来跟我耍两把,今日哪个不开眼的上门来找虐,脑中梳理了好几遍可能会出现的容貌,一回头吃了一惊,这人是谁,怎么没见过? 嫔位至妃位我都认了个全,这位是打哪儿冒出来的?难道这年头宫里不流行安稳日子,小贵人都已经来当出头鸟了?我不晓得此人什么身份迟疑了片刻,这人说不得美,可是浑身散发的气质不容忽视,有种气吞山河的霸气,看久了颇有几分味道。 “怎么见了我不晓得见礼,哪个纵的你?”女子说着嘴角扬起了轻蔑的笑意,她身后的嬷嬷已经扯了好一会她的袖子,她仍不为所动。 “奴婢见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两位小丫头齐齐跪了下去,小脸都白了。 也正好给我提了个醒,我缓缓福了福身道:“娘娘万福金安。” “莫以为皇上宠着你,你便麻雀变凤凰上了天,一日未举行封妃大典,你就得给我蜷着,不伦不类!”女子说着笑了起来,笑声尖利,着实令人不悦,笑着笑着她的眼角渗出一滴泪花,她狠狠得用手抹去,仿佛不是自己的皮肉般,眼角处留下了深深的一道红痕。 女子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划过:“其实我对你算好的,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想做淳妃,先看着你的命够不够硬!”我惊得回头去看,她已经踱出了好几步远,我愣愣得回不过神,这女子要么是疯了要么的傻的。 “淑仪姑姑,你可还好。”两位小宫女显然吓得不轻,不过人还是不错的,还晓得关心下我。 “无事,这位娘娘是?” 两位小宫女面面相觑,将我拉近了僻静处,悄声说道:“这位原是承乾宫的洛贵嫔,当年皇上宠得跟什么似的,她也是争气没多久就有了身子,太医说像是个小阿哥。十月怀胎,结果生下的是个死婴,据说死婴乃不吉之兆,没名没分,而这之后洛贵嫔便疯疯傻傻,经常痴言痴语,做了许多出格的事情,皇上念着旧情留了个贵人的名号。” 我听着不禁有些唏嘘,命途多舛,这洛贵人也是命苦的。宫里的招真是狠辣,一碗汤药下去化为一滩血水也只是痛苦一时,一个死婴,希望瞬间沦为最深刻的哀痛,确实能将人逼疯!不晓得是如何瞒过太医的,这手段我有些冷汗直冒。 “淑仪姑姑,你可还好?” “还好,”我摇了摇头,这两个宫女太过单纯对她们我的心中有几分的不忍,我想了想说道:“在宫里莫多嘴多舌,晓得越少活得越好。” “奴婢谨遵教诲!” 看着她们欢快的背影,我不晓得她们到底有没有听懂,若是以前我会出手保护,可是现在若是跟着我,结果可能更惨! 第一百五十七章 洛离 我怀着心思进了安宁的屋里,安宁翘着脚丫正抱着花花梳毛,见到我啧了一声:“这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果真是不可同日而语,进了我的屋还敢愁眉苦脸的!” “怎么了,我那忧国忧民的皇兄没陪着你?”安宁将花花交由了旁人,看向我问道。 “我方才来这里的时候,遇到了洛贵人。”我说着瞄了眼安宁,一提到洛贵人她的表情就僵住了,倒是令我对这洛贵人更加好奇了。 “洛离,我倒是有一阵子没见过她了。”安宁说着仿佛是追忆着某段时光,一会儿她回过了神看着我道:“她可向你说什么了?” “她教训了我一顿,说在没封妃大典前让我好生蜷着。”我如实说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倒像是她的作风,你也莫在意,她是好意提醒你。”安宁抿了口茶,神色间有些怅然若失,:“洛离太聪明也太固执,即使没了孩子若不是她逼的皇兄将她打进冷宫,她仍可以是高高在上的洛贵嫔,甚至是洛妃,洛贵妃。” “此事你知晓?”我疑惑得看了眼安宁,洛贵嫔诞下死婴已经是几年前的事儿了,那个时候安宁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儿呢。 “岂止是知晓。”安宁说着挑眉看了眼我道:“你可以猜猜,她的孩子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没了的。” 我看了眼安宁,她或许知晓内情,但肯定不是她。我想了会儿说道:“直到生产太医都未发现是死婴,幕后之人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我猜不出是谁,甚至不知道她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得做到的,难道是下了什么药,胎儿离开母体就活不了?” “哈哈哈……”安宁一听笑惨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知道我说的话哪点可笑了,我没好气的看着她直到她笑完,她摆了摆手,仍是笑意未减得说道:“林曦,你太可爱了!真是太可爱了!” 话还没说完就捧着肚子笑了起来,我索性也不急了,从侍女手中捧过花花逗弄起来,小家伙几日没见我本有些生疏,凑着小鼻子闻了闻安心得窝在了我的怀里,果然没白疼它。 安宁终于笑完了,点了点我的脑袋说道:“有时候我真想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晓得她想的没好东西,于是勾了勾嘴角,凑近她说道:“我满脑子都是你,满满当当的!都装不下其他的!” 安宁一听撇了撇嘴:“说这些,真是没人比得过你。” “多谢安宁格格夸奖,我就全盘收下了。”看着安宁憋屈我心里有点欢乐,毕竟能憋屈到她的人已经不多了。 “你的想法我怎么说呢,就是光明大道你不走,非得去寻那独木桥。一般人的思想就是,太医被人收买了。” “一个太医能被收买,难道整个太医院都能被收买?”我边说着边注意着安宁的表情,等我说完她意味深长得笑了笑。难道真的整个太医院都被收买了?谁能有那么大能耐,我一激灵,还真有,难道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是太后娘娘?”我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大逆不道,奶奶杀了自己的孙子,真的可能吗? “你这人点拨点拨还是能开窍的,总算不枉费你我相识一场,好歹也沾了点我的聪慧。”安宁说着得意得笑着,这笑容几位欠扁。 “那时候大阿哥都还没出生呢?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太后娘娘怎么下得了手?”安宁说的话我不可能不信,这世界奇幻了,还有奶奶不喜欢孙子的。 “太后不过是顺水推舟,令太医隐瞒了这事情而已,下手的可不是太后!”听得安宁如此说我才放心了些,至少这世界观还是正的,不然我真不敢待了,若是不能寻常的思维思考,还怎么待? “那是?”让太后如此保护的,难不成是皇后?我想起了皇后那种明媚桀骜的脸,那样的皇后怎么屑于使这样的伎俩。 “都传是皇后,她自己本人也没否认。”听安宁的口气,她也是不信的。 “真无趣,说了这半天结果又是无头案。”我靠在安宁的贵妃塌上,花花钻进我的怀里哼哼,安宁这处的东西比福临的可是好上了不知道多少倍,论享受安宁属第二,无人属第一。 “行了,你说找我来做什么。”安宁揪着我身下被我胡乱压着的的毛皮子,心疼的不行。 “瞧你这小气劲,就一条狐狸毛皮,你这样会让我以为没见过世面。”我说着拍出了金牌,若不是经她的提醒,我都差点忘了自己是来炫耀的来着。 安宁听得脆响,瞧了过来,不禁长大了嘴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我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皇兄了。” “这很厉害?”我举了举这巴掌大的东西,看安宁的反应,这东西说不定了不得。 “厉害,很厉害,有了这东西,宫里任何一处来去无阻,进出宫门也是一样,你说厉不厉害?” 我彻底无语了,我还以为多不得了,没想到就是个通行证,转念一想也是,安宁缺什么,什么都不缺就是缺自由,可不是把这得当宝贝。 “行了,主子放了我几日假,咱们出宫转转,别说姐们儿不关照你!”我拿着金牌在安宁的面前晃了晃,她此时若是张条尾巴像足了哈巴狗,我略微无语得说道:“你这什么毛病,等出嫁了,想进来也难了,何必总想着出去!” 安宁愣了愣,举着的手尴尬得落在半空,她的眼中有几分的怅然:“原以为我母妃走了,这宫里就再也没有值得我惦念的东西了,没想到心里还是会有不舍。” “那是当然了,还有我嘛!”我笑着冲安宁眨了眨眼睛。 “臭屁。”安宁一下子没憋住还是笑了出来。 “正好,唐晚成约我出去谈谈,我本来还想着如何与皇兄说,看来正巧赶上了!”安宁说着又塞了封信纸给我,我这窥探别人**久了,越发没羞没臊。 唐晚成果然是按耐不住了,我拍了拍安宁的肩膀:“你现在也算是翻身农奴做主人了,可得端着点儿,别让他好过了去,不然我可瞧不起你。” “也就你,也好意思说?我皇兄三言两语就把你哄德屁颠颠的,你当我看不出。”安宁翻了记白眼,美人就是美人,翻个白眼都格外的有范儿。 第一百五十八章 出宫记 此趟出宫我和安宁完全秉承着吃好玩好的精神,身边跟着福临安排的侍卫,安全问题也无需多虑,银子嘛则全程有唐公子报销,这一趟畅快无比。 在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里,我满足得剔着牙打着饱嗝,静静得观赏唐晚成欲语还休,分外苦逼的模样。 “格格,听闻香山极美,明日我带你去看看?”唐晚成小心翼翼得询问着。 “嗯,我听闻香山枫叶极美,可惜香山的枫叶十月才会红似火焰,如今去和任何一座山无异,没趣儿的紧。”我欣赏着底下来往的马车于路人,一边儿轻巧得说着,今日运气不好,那么久了都不见一个帅哥美女。 唐晚成幽怨得看了我一眼,问道:“我听闻这里的翡翠蒸饺很出名,要不来一笼?” 想用一笼饺子收买我?哼,我瞟了眼唐晚成淡淡得说道:“唐公子还真是好客,这好东西开头不说,等到现在才说啊。我吃饱了,女儿家最注重体态。唐公子以后也是要成家的人,这点事儿都不懂,将来是要讨娘子厌的,我呢也不是好为人师,总不能看着你走冤枉路,这课就算我教你的,不必感谢我。” 见我胡搅蛮缠唐晚成也明了我今日来者不善,他很无语,也很郁闷。 “那不若,我们去游湖?现在这时节,风吹着很舒服,湖边风光也美,泛舟湖上也是别有风情。” 唐晚成对着安宁一脸的讨好,安宁喝着茶,听着曲儿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我抬了抬眼睑道:“你看你看,不会说话,惹人不高兴了?瞧你那脑子,我就没见过那么笨的!跟那什么似的,”我说着想了想该如何文雅一点的表达,最后脑子里实在是词穷,就拣了个隐晦得说道:“就那吃了睡睡了吃的!” “你竟敢说我是猪!”唐晚成气的脸都成了猪肝色。 “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我赶忙摆了摆手,唐晚成现在也是朝廷命官,这侮辱朝廷命官打死我都不会承认的。 唐晚成一时语塞,我确实没说他是猪嘛,他的脸色变了变道:“你说游湖怎么就不好了?” “你的想法太普遍,就你想着游湖?现在这湖里定跟煮饺子似的,纨绔公子就爱显摆,游湖什么最适合卖弄风雅他们可不会闲着,”我说着瞧了眼唐晚成他的脸色可不怎么好,我赶紧补充道:“当然我可不是说你是纨绔公子,你现在迷途知返了,我不会总揪着你的过去。” 安宁的耳根动了动,我晓得她哪会听什么曲儿啊,她一颗心都在唐晚成身上。算了我这电灯泡也是亮够了,再损唐晚成保不齐安宁会跳起来,我用帕子擦了擦手,出趟宫不容易总不能一直和他们耗着。 我勾起了嘴角说道:“行了,行了,我也不在这儿碍眼了。吃饱了总得活络活络,不然容易贴秋膘,你们听曲儿的听曲儿,献殷勤的献殷勤不用管我。”我说着起身向外走去,没走开几步我装做是才想起了什么惊呼了一声,眼睛直溜溜得看着唐晚成说道:“唐公子,这趟出宫因为你说了全权招待,我可以是一文铜板都没带,你看这出去总得花银子,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有的看没得买那更痛苦!” 唐晚成怎会不明白我话中的意思从怀里抽了两张银票过来,道:“够了?” “啧,”我话来没说,唐晚成赶紧又递过来两张。 整整四千两,唐家真是家底丰实,也不晓得唐晚成这么败家,还能撑到什么时候。见好就收,得了好处我屁颠颠就下了楼,没了我搅和,不知道安宁能抗不住几轮糖衣炮弹攻势,说实话对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 我是男装打扮,身边跟着两个侍从,一路上没少给我抛媚眼儿的姑娘,我愈发的不爽,女儿装的时候就是个透明人儿,换了男装倒是成了俊俏的书生,这古人的眼光是不是扭曲的?我这长相搁现代那是妥妥儿的主流小清新,在这儿也真是清新了,空气都没我清新,于是我比空气还透明。 “主子,前头没路了。” 我边走边想倒是进了死胡同,幸好身后跟着人,不然这歪七扭八的街巷我非得绕晕了不可。我转向进了另一条胡同,许是这也是命运的安排,一阵清香从身侧传来,我皱了皱眉头,这味道……我记得佟妃的身上也是这股香气。 我不由得跟了上去,两位姑娘许是发现了我意图,掩着面交头接耳了起来,看她们花枝招展的模样我猜也能猜出一二。这两人不像是宫里的,她们身上的香味儿与佟妃的也不尽相同,只是混杂在香气中那种隐约的清怡的芬芳勾起了我记忆深处的香味。莫非,我眼中一亮,赶紧叫住了二人:“两位姐姐慢走。” “公子有何事?”其中一女子掩面笑问道。 “两位姐姐身上的香味儿,与我的一位故人很像,不知是哪里买的?”我搭讪的方法真是拙劣,可是古人淳朴哪晓得什么搭讪,女子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失望,不过人道是热心肠指着前面对我说道:“公子的鼻子真是灵,就是前头那家百香居,刚开不久生意好的不行,听闻老板娘是个极美的女子,看过的人都说是天仙下凡!” 刚开不久,天仙下凡!错不了,一定是她!我匆匆道了谢便往那家百香居走去,只是若是如此,她是如何与宫里有了干系? 果然如女子说的一般,生意还真是好的不行,里里外外水泄不通,我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可是问了还几遍也没有伙计搭理我,他们很忙也或许是以为我只是慕名而来的登徒子,我不得已,寻常的办法想不通那就只能硬来了,我掏出了一张银票对着身边的侍从吩咐道:“去银号换成碎银子,就在这屋外撒!” “主子,您这是要做什么?”侍从战战兢兢得看了我一眼,捧着银票的手是抖的。 “谁是主子?”我一挑眉,福临训练出的人什么时候那么婆妈了? “您!” “那还不赶紧去办!”我的音量提高了两分。 “是!” 第一百五十九章 若是有缘 过了一会儿外面喧闹了起来,几个耳尖的早已跑了出去,白花花的银子散了一整条街,天上掉馅饼这种美事岂能错过?百香居已经空无一人,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去捡银子了,我嘴角微微翘起,贪小便宜这一习性果真是源远流长。 看得出店里的伙计规矩很严,个个伸长了脖子却没有人妄动一分,我缓步上前对着掌柜模样的问道:“不知掌柜的现在可有时间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这掌柜眼中一动,估计是看明白了,有些微恼得看向我:“这位公子,小店开门做生意,你何苦为难于我?” “掌柜的这话我就不解了,我方才询问了半天你都不屑于回答,到底是谁为难谁呢?”在掌柜的开口之前,我递过了一张银票,一千两银子这店铺都能盘下来了。 “公子这是?”掌柜的倒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不过见我并不像是恶意找茬语气上缓和了几分。 “今日这店我包场了,这些香料我要了,剩下的算是给的补偿。”店里的香料并不多,样子很是精致我不由得赏玩了起来。 “公子,恕我直言,您这些银子真不够,这样您收好银子,想问什么赶紧问了,小店还要打开门做生意的!”掌柜的有些无奈地说道。 听掌柜的如此说我真有种找个地缝钻下去的冲动,炫富还碰了钉子,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我眉头微皱,这香料都是什么价格?一千两银子还不够,我讪讪得收回了目光,偏偏瞥见了一旁的标价,如此普通的一瓶竟要上了二十两银子,我看了眼有青花瓷盆摆放的那些精品,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当然我没有忘了自己的初衷,我看像掌柜的道:“既然掌柜的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再勉强。小生不过是想知晓,这百香居老板的芳名而已。” “公子莫难为我们了,我们都是些养家糊口的,这老板的事儿我们可不敢随便说。”掌柜的说的顺溜这番推托之词看来没少用。 “不瞒掌柜的,许是这百香居的老板是我的故交,这样,我先说几句,若是没有错,掌柜的便回答我的问题可好?”我诚恳得说道,掌柜的若有所思得看了我一眼,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是为极美貌的女子,是江南来的,这香料的方子是她的祖传之方,”我边说着边看了眼掌柜的,见他丝毫没有动摇,看来这些料还不够猛,只能拼运气了,“你们老板可是唤作嫣然?”其实我心里是没底的,嫣然对于本名有些抗拒,我也不晓得她会不会又给自己取一些有的没的。 掌柜的平静无波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看来,我拼对了。 “我如何能见到她?”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位公子,即使你与老板相熟,我也无可奉告。”这掌柜的还真不是一般的顽固,对于他这种人我只能死磕到底,我直接夺了把椅子朝门口坐下,打了个哈气淡定得说道:“你若是不说我自然无法强迫于你,可是你们这店也莫要做生意了,我就一直坐在这儿,等你们老板来。” 做生意最怕澳客,而且这京城里卧虎藏龙,搞不好来一个就是达官显贵。我衣着显贵,出手阔绰,他们自然是有所忌惮。 “那个,公子,你定是钟情于我们老板?”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脸长的倒也是标致,举手投足间有几分的风雅。京城哪儿女儿家糊口的,还是如此抛头露面,此人恐怕也曾是欢场之人。脱离苦海,勇敢面对生活,倒也是令人敬佩。 “嗯!”我点了点头,对着那女子鞠了一躬道:“若姑娘肯告知一二,小生感激不尽?” “感激倒也不必,只是你莫让我失望才好。” “姑娘说的是,小生记住了。”我朝着她举了个躬,演技要足,也算是为了以后做练习。 “这几日您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若是想见她过三日再来。”姑娘话音刚落,掌柜的便喝了一声道:“雨墨,你莫要胡说!” 我瞧了眼掌柜的,许是关心则乱,也不晓得他没听过一句话此地无银三百两。 “胡掌柜,这位公子看着面善,温润如玉,我看不像是说假的,何况不过是在店中一见,我们都在呢!”这位唤作雨墨的姑娘也是仗义,竟然还替我说了几句好话。 这胡掌柜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这气氛有些诡异,我拱了拱手告辞,作为罪魁祸首,我溜得比谁都快。 我望着沉下来的天色独叹了一声,嫣然要见你还真不易呢!外面已经散去了,侍从见我怏怏的便知晓了并不如意,他们不紧不慢得跟着没人敢上来找不自在。 我回了客栈,京城第一的客栈,此趟出行我们可谓是将奢华进行到底,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 我推门而入,安宁竟已经坐在了屋里。 “这天色都暗了,你不点灯,吓唬谁呢?”我说着吹了火折子将烛灯点燃。 “这半天,你去哪儿?”安宁说着闷闷得看了一眼。 我起了好奇之心,我这电灯泡都自动离场了,难道他们两人还是干巴巴的?我想起了什么,将从百香居顺道买来的几盒香料递了过去道:“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香料店,你且看看喜欢不?” 安宁半信半疑得看了我一眼,拿起了香料盒,秀眉微蹙,神色有些不解。 “怎么了?”看来不只是我一人认为,这香料果然与宫里的有几分关系。 “这倒是与最近宫里的香料有几分相似。”安宁说着找了个香炉焚了起来,这气味与那日佟妃身上的倒是有了八分像。 “这你是如何得来的?”宫里的香料素来是独一份儿的,宫里有专门的制香师,买道理街巷中就能买到,安宁的困惑也正是我的困惑。 “京城百香居,据说老板是江南来的,开了不久,生意很红火,里面的香料名贵着呢!”我说着瞧了一眼安宁,如实说道:“这人许是我的故交,我有些在意。” 第一百六十章 孤单心事 安宁听言瞪大了眼睛道:“你的故人?你恢复记忆了?” “那样倒是好了。”我尴尬得说着呢每提到我就觉得心虚,只能安慰自己确实不知晓原主之前的事儿,也算是失忆! 我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与安宁讲了嫣然的故事,安宁听后直感叹生活的幸福美好,对嫣然也是充满了敬佩之情。 “世间真是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这男的该死,嫣然这般美好的人儿也敢辜负!这方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真是爱之如命,岂会令嫣然为难,男人应该是女子的一片天,若是不能为之挡风遮雨,如何做丈夫,嫣然的选择是对的,方誉根本配不上她!”安宁气恼得说着,我拉上了屏风沐浴,一边听她为嫣然抱屈。她唠唠叨叨得突然腾得起身,在房里来回来去得踱步,嘴里还喃喃道:“方誉?丽台?” 我晓得安宁在想什么,我之前也不是没打算找这人,虽然不会用真名,不过总会有些眉目,特别是婚期,这线索太显眼了!依嫣然所言方誉出自名门大户,商贾的身份想必是为了出行方便,毕竟没有哪个正儿八经的名门是会将从商摆到明面儿上的。可是又如何呢,方誉虽然给不了嫣然幸福,却也是为她抱了仇,他不亏欠什么! “林曦,我想到了,方家祖上可是有爵位的!不过听闻现在从商谋生!”安宁激动得扒开了屏风,我压根来不及有反应,被看了个正着。 “噗!”安宁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我赶紧将衣服盖在了身上,我晓得这身子发育不良,但也不想因此被嘲笑! “小巧玲珑也挺好,挺好!”安宁感觉到了我的恼意,捂着嘴重新回到了贵妃塌上。 我无视了刚才那一段不开心的回忆,和安宁是不是窃笑的声音。 我不禁嗤之以鼻:“祖上?那是几代人的事儿了?落魄了的世家贵族?” 安宁止住了笑声,语气不屑得说道:“你不懂,就是没落了才得强撑着怕人看不起,就怕被人说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我点了点头,确实,这种世家清流掉了面子恐怕比杀了他们还要不得! “不过为了生计都已经从商了,我是看不出他们还有多少颜面!”我冷哼一声,我倒不是看不上从商的,我是看不上既然已经从商还不认清现状的!别人为什么笑话你,还不是你端着,若是破罐子破摔了,谁还能再说什么! 商贾是被轻视的,权势人家也走商路,不过是为了广结路子,没有哪一家是指望着这个过活的!商贾再有钱再阔绰名声还不如一介清贫的举子响亮!撑死了就是在街坊巷道有些名声,当个有钱的土财主,根本进不去上流的圈子。不像现代有钱就是王道,有钱就是爷! 我知道这样的心理很不好,可是如今我真的很不爽,若是真的权贵人家,我倒是也认了。不过是商贾人家,商贾娶名妓为妻的还在少数? 我将黑暗的心理同安宁一说,安宁也是拍案而起,怒道:“谁也没比谁好多少,凭什么!”果然是人以群分啊,我们都是小心眼儿的,世界观也是不正的。 我和安宁眼神相接,相视一笑,一个阴暗的想法诞生了! “林曦,三日后我与你同去,我也想见见天仙儿般的女子。” “当然好。” 我相信安宁会和嫣然一见如故,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我泡在浴桶里,任由热气在空中弥漫,水汽在眼前凝结成雾,前方屏风也有些模糊了。我缩进了水里,在此之前我以为自己不想再见到嫣然,她知晓我的秘密,这样令我不安。可是如今只有她我才能不需要任何隐藏。 安宁的婚期近了,她嫁了人自然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我将头埋进了水里,原来自己还是这样依赖别人,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得在这未知的路上。之前无人依赖,撑着撑着也就过来了,可是安宁的出现令这种平衡打破了。她让我感觉到了压抑已久的孤寂感爆发,而害处就是当她离开的时候,我已经无法适应只有我一人孤军应战。 窒息的感觉袭来,大脑里瞬间一片空白,唯有福临的容貌在脑海不断浮现,我不自觉的放松了呼吸,温热的水冲进了鼻子,鼻尖微酸胀痛的感觉袭来直冲脑海,我呛了一声将头探出了水里,重获呼吸的感觉真好。 我回忆着福临说的每一句话,无论是狠的还是甜的。 这都是我孤独无依的世界里唯一执着的东西。 水凉了,我出了浴桶,换上了衬衣。 安宁已经睡了,平和的呼吸从她的内屋中传来,我心中有几分孤寂的感觉,以后还会有多少人不断的来,不断的离开。安宁是幸福的,她的守候唤醒了唐晚成的后知后觉,然而我的幸福呢? 以后的日子会是如何?如同在钢索上行走,不知何时就会踩空。 相信朕!相信朕,相信…… 脑海里是福临的单句循环,将心放轻松吗?将心交给他吗? 怀着这个疑问,我进入了梦里,房间萦绕着香料温润安心的香气,又是一夜无梦。 翌日,安宁醒的很早,迷糊间我听到了内屋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想大概是唐晚成又想到了什么好去处,我这电灯泡还是自觉点好,我翻了个身,拉上被子继续睡觉。 我醒来的时候,不用估计肯定已经是日上三竿,我有些迷糊,这几日若是一直吃了睡睡了吃倒也挺好,多睡觉养养颜嘛,以后争宠道路上多得是靠脸的时候。 “你终于睡舒服了?”安宁说着转过了身,一把扇子隔在的我和她之间。 “今日唐公子消停了?不再去游山玩水了?”我说着端起茶杯漱口,不晓得她今日是抽哪门子疯,这身衣服穿的也是阴阳怪气,但是不吃饱肚子,我又怎么去关心呢? “小娘子,你看本公子还中意吗?”安宁说罢缓缓放下了扇子,我一口水之间咽进了喉咙,我勒个去,她这是作死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寻欢作乐 “安宁!”看着顶着福临脸孔的安宁,我真是说不出一句多余的话来。 “怎么了,我折腾了一上午呢?你看还满意不?”安宁凑近了我,一眉一眼都是像到了极致。 “快卸了,莫让有心人看到,这可是死罪!”我说着就拿着沾湿的帕子往她脸上抹去。 “做什么,我费了好大功夫了,至少让我多欣赏一会儿。”安宁捧着镜子对自己的作品无限满意,她说着勾了勾我的下巴,坏笑着说道:“乖。” “赶紧卸了,一点都不像,你纵是容貌与他一般无二,一个眼神便就露了底,乖,卸了。” “急什么,就知道你不识好人心,真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安宁说着别过了头去,对着镜子一番捣鼓,不过片刻的时间,我眼前便是一位形容浪荡的公子哥儿,哪儿还有半分与福临相似的地方,对于安宁的绝活我只能说服了。 “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做什么?”我狐疑得瞄了她一眼,就这幅打扮,若是和唐晚成出去,额,好基情。 “带你去看场好戏,不过你先得按我说的做。”安宁丢了一个包袱给我,里面是一见骚粉色的男装,好骚包。 我想要拒绝,扫向安宁的时候我愣了,她身上这身,颜色倒是合理,只是这腰间的佩带镶满了珠光宝气,几缕流苏垂落,这衣服够骚包!既然她都如此牺牲了,我也只能从了,换好了衣服,我对着铜镜照了照,许是清瘦了许多,穿着男装也没有了往日的架势,我抖了抖裙摆问道:“我们穿成这样,是要做什么?” “废什么话,我总不会把你卖了!过来坐好!” 一盏茶的时间,两位芊芊贵公子,便出了门。 辗转弯绕,安宁在烟雨楼停下了,门面贵气逼人,隐隐传来莺莺燕燕的声音,我勒个去,整了半天她就是想来逛青楼啊?这青楼的名字倒是雅致,烟雨楼,怎么不起**楼,多贴切! “最近听闻襄亲王很赏脸,是这儿圆月姑娘的常客,今日你我兄弟二人也来见识见识!襄亲王就如天边的皓月,今日我等也能与之比肩了!”安宁说着从荷包中掏出了一锭银子,给了门口迎上来的小厮。 博果尔也在此,这几日襄亲王夜宿花街柳巷的传闻频频不绝于耳,我以为是谣言而已,没想到为了制造谣言,博果尔也还是蛮拼的。我晓得了的安宁的意图,心里也是期待了几分,今日到底会发生什么呢,平白无故的安宁总不会特意要我来。 银子给的大方,小厮自然是屁颠屁颠乐呵乐呵,腿脚麻利儿得就将我们带到了一间精致的雅间,他有些歉意得说道:“这圆月姑娘正在隔壁伺候王爷,二位公子怠慢了。” “无妨,好酒好菜尽管上,爷要美人,最美的!”花别人的银子,安宁怎会晓得心疼。 “好嘞,爷出银子大方,小的自然晓得怎么做。”小厮一溜烟就跑了下去,我与安宁直接将耳朵贴在了隔壁包厢上,听了半晌没有一丝的响动,就在我俩准备放弃的时候,一阵清悦的女子之声传来,“爷您每次来就只喝闷酒,也不和奴家说话,奴家可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滚,爷出了银子,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也让你闭嘴!”博果儿哪是晓得怜香惜玉的,这一推姑娘直接撞在了我们这堵木墙上,我和安宁也是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奴家晓得了。”女子的声音如泣如诉,惹人生怜,可惜了,对象是个木头疙瘩,不对是个铁疙瘩,不得不说,博果儿的专一痴情令人折服。 过了会儿,门外有过一丝动静,我和安宁赶紧坐回了各自的位置,方才的小厮已然端着好酒好菜上来了,跟着他的还有两名容貌不俗的清丽女子,不过见惯了百合牡丹玫瑰,这两位也就是那满天星,从旁点缀罢了。 女子粲然一笑,又有着几分的娇羞:“奴家见过二位爷。”勾引男人的手段她们是炉火纯青。 我挑了靠近我的一位坐在我的边上,这里的女子极会看三色,见我们保持着几分距离,她们也是不近不远恰到好处,我嗔怪得看了眼安宁,这情况我不会对付,倒是显得局促了。 安宁递给了我稍安勿躁的眼神,过了不多久,包厢外传来一阵簇拥的脚步声,安宁散漫的神色收敛,眉眼处有些担忧。 我轻轻拨开帘子,多尔衮如猎鹰般的眸子映入眼中,幸好我坐的稳,好悬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公子?”身旁的姑娘轻轻得唤了一声,声音千娇百媚,堪比黄鹂的婉转,比起宫里的女子又是另一种风味儿。 不晓得在这里多尔衮可还有摄政王的架势,我抬眼看了看安宁,她会心一笑。我将眼眸低了低,安宁今日特意来定是知晓了多尔衮的动向,对于安宁手中的实力我不禁有些侧目,一个格格能做到这般? “是大哥知会我的,我说过了你在想什么,脸上都写了,你以为低头就能掩住?”我闻言怔了怔,看向安宁的眼神有几分尴尬。 “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你有你在意的,我也有我想守护的,利益无妨的情况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就足够了!”安宁的神色从容,我佩服于她的玲珑剔透,佩服她的诚实。 “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 “那是当然!“ 说话间多尔衮已经快接近我们的包厢,我提着酒壶往外走去,不偏不倚,一壶酒洒了他一身。 我喝了一些酒,脸色微红,耍酒疯什么的还需要演技?我略显摇晃得走近了他身后的姑娘,掐了一把脸颊,轻浮得说道:“姑娘,不若跟了我,这老家伙都能当你爹了!哪有爷懂得风情,找几个妈妈陪陪他也就是了,莫糟蹋了你们。” 一旁的多尔衮拳头已经微微发颤,若是平素里,冲撞了他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可是今日,哈哈,我就想看看想忍忍不住,想说说不出来,他打算怎么做?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是恶霸我怕谁 “你给我站住!你可知晓你在与谁说话?”多尔衮终是没有忍住,不过他也是晓得分寸,直接将我拽进了包厢里,声音压得很低。 “哟,这位老爷,您是谁,我还真不知晓?要不您与我说来听听?”我说着擦了擦被他拽过的地方,嫌弃得说道:“你若是要投怀送抱,也看看自己的德行,何况爷不好男风!”我欣赏着多尔衮如同****的表情,舒舒服服得靠在了座儿上,与他隔开一段距离,在他身后安宁直接提了一小坛酒从他头上劈头盖脸的浇落。 “该死!”多尔衮不可置信得摸了把脸,眼中的愤怒几乎吞噬他的理智,他转身一拳头砸在了墙上,直接就是一个窟窿。 “你才该死!我管你是谁,这是爷的包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乱闯的地方!爷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有人,上到朝廷命官,下到地痞流氓哪个不给爷几分面子,今日你让我没脸,我就让你没命!”安宁故意提高几分嗓音,我余光扫了眼外面的动静,楼下的恩客都是翘首看着我们的方向,很好,越多人注意,越好。 在多尔衮发声前,我直接一腿踹上了他背部,他背对着我没有丝毫防范,直接就是一个狗吃屎趴在安宁的脚下,我拍了拍手掌道:“敢拽小爷的人,今日你是第一个,要不你给我说说,你到底什么身份?也让小爷见识见识!”我心里盘算着要么谎报个后台正好让多尔衮与他互掐,不过转念一想多尔衮也不是傻子,细细查证就会发现我们的身份根本是子虚乌有的,到时怕是会怀疑上福临,我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哟,行那么大礼呢,你莫在意,小爷受得!”安宁晃着脚丫,嚣张得没边了。 多尔衮也是有功夫的,一眨眼的功夫便起了身。 我在暗处捅了捅旁边的姑娘,塞了张银票给她,低声交代了几句。 “几位爷,这,这可怎么办好,现在下面的人都瞧着呢,今日还做不做生意了!”姑娘瞪了眼一旁的小厮道:“傻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救场啊,莫要让人报官了?” “是,是,是,还是姑娘想的周到。”小厮脚下生风,早就跑了下去,不过这到底是去煽风点火,还是息事宁人,还不都是银子说了算的,姑娘冲我使了个眼色,妥了。 多尔衮的怒气本来已经燃到了最高点,被这句话愣是打了下去,闹到官府上,这不是等于直接告诉了福临?像他这样的,那是宁可受了屈辱也得顾全大局啊。 “报官好,我怎么没想到,官场我熟啊!”我说着一步步逼近多尔衮,表情阴狠得说道:“今日这事,小爷还不善了了!” “公子,这位公子”一边的姑娘直接拖住了我,温言软语道:“我们这儿可禁不起官府来闹,奴家与你老实交代了,咱们这儿看似普普通通,下面的恩客是什么来历我们也不晓得,您也知晓出手阔绰的谁晓得是不是达官显贵、名门公子,这朝廷命官来我们这儿这可是有违律法的,公子你可别招惹是非啊!” “这下面,还有朝廷命官呐。”我说得格外大声,多尔衮耳朵一动听进了一分,现在他不光不能报官,还不能闹出什么大动静来,若是被人看到了岂不是功亏一篑?我噙着嘴角,这种欺负人的感觉好极了。 “三弟,你坐下,每每到要闹到官府,小心阿玛拔了你的皮!”安宁慵懒得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目光斜视得看着多尔衮道:“你放心,小爷也不是想惹事儿的人,你给小爷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片儿了,我也懒得于你计较。” 一边的几位姑娘也是很给力得劝说道:“哎呀,你赶紧道歉啊,这可是惹不起的主儿!” 多尔衮目光狠辣得扫了她们一眼,她们顷刻闭嘴,我将身边的姑娘揽了过来,大声怒骂道:“好你个老不要脸的,这姑娘是爷花了钱的,现在是爷的人,你当着爷的面,动爷的人,你是打爷的脸?二哥你倒是好心肠,人家可不领情,这可是要蹬鼻子上脸?给点好颜色还真将自己当个人物了,今日爷治不了你,我扒开帘子对着侍从说道:“爷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将这两人先给爷办了!然后给老爷子送个信,爷被人打了脸,六扇门的,衙门的,他看着办。” 多尔衮估计是不想声势浩大引人注意,身边自然是没有以往的配置,即使带了人恐怕也是在门口候着,如今身边只跟了一人,看身手一对一能打过福临安排给我的侍从就算是高看了,我这命令一下,四个侍从分分钟撂倒了多尔衮的亲信,人手上,我们全面占优,情势上我们更是压倒性的有利,我冷眼瞧着多尔衮,今日不好好折腾他,对不起我挨得刀剑,对不起枉死的芳儿! “且慢!”多尔衮咬牙说道。 “你这是命令我呢?还是求我呢?”我一挑眉分外的跋扈,好人不好做,坏人还不容易? “恳请公子大人大量,莫要与我一般见识。”多尔衮姿低了几分,于他而言这样已经是纡尊降贵将自尊踩到了脚底下,可是于我而言,远远不够,我掂量着手中的筹码,凡事还是得注意分寸,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早这么说不是完了,可惜现在晚了,你砸也砸了,拽也拽了,脾气还挺大。轻巧的一句,小爷就放过你了,你当过小爷是开善堂的,还是傻的?”我给安宁递了个眼色,这老是我一人,太单调了,手段也太单一,整人还得看安宁的。 多尔衮握着拳头,没有说话。 “我们兄弟也不是饭吃饱撑的胡闹的人,你要是真心道歉,爷也不是不给你机会。”安宁翘着二郎腿,这纨绔的气质一般人真学不来。 “公子请说。”多尔衮的嘴唇打颤,料想着他是打算吞了这屈辱,到时数倍奉还,他越是有这想法我越是高兴,没点盼头,容易急了咬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是恶霸我怕谁(二) 我也是竖起了耳朵,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合适的办法,不知安宁可有妙招。 “爷宽宏大量,磕个头赔个把银子,也就当这事儿掀过了!”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磕头,她倒是会想,多尔衮会磕才有鬼了! “公子,赔银子好说多少钱你开个价我给便是了,在下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别人!!”多尔衮隐去眼底的阴狠之色,他倒是能屈能伸角色转换得很快。 “你很有钱?”安宁嘴角一咧,甩出了一摞子银票,不屑得笑了笑:“能比爷还有钱!!,爷给你客气,你莫要当福气,今日你愿意跪自然最好,不愿意跪爷让人摁着你跪,你不是跪天跪地跪父母吗,爷倒是要看看你的骨气硬,还是爷的拳头狠!” “你敢!”多尔衮再忍也忍不住这屈辱,他的眸色暗红,此生怕是也没收到过这般屈辱。 “来人,给爷摁住他,让他跪,爷要听到磕头的声音!记得越响亮越好。”我余光瞥到外面,那名叫无殇的男子竟不知何时进了烟雨楼,若是过火了,多尔衮说不定会杀了这里有所有的人,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我皱了皱眉,安宁到底是何用意? 就在僵持中旁边的包厢传来了一声震怒的声音:“是谁搅了本王的雅兴?” “都说襄亲王连日夜宿这烟雨楼,看来传闻竟是真的,算你运气!”安宁说罢拉了我一把悄然说道:“王爷可得罪不起,咱们走!” 声音很轻,不过多尔衮肯定能听见,走在二楼的连廊,无殇抬了抬头,想来是得到了多尔衮的指示,在这烟雨楼多尔衮不便动手,可是出了这里…… 安宁拉着我隐入了二楼的角落,她神秘得笑了笑:“可想听听多尔衮如何教唆小十一?” “该不是这回要变装成妓女?” “你不想?” “好,我想!” 我们摸进了一间房间,许是事先布置好的,安宁麻利的在们两个脸上动了动手脚,很快我们就成了浓妆艳抹的青楼女子,身上的幽香也被脂粉味掩了过去。 不久我们被领入了博果儿的包厢,两个大男人太过显眼,他们定会叫姑娘,我和安宁一左一右坐在博果尔的边上,他捂了悟鼻子,嫌弃得看了我们一眼道:“熏死了,离着本王远点!” “奴家遵命。”我和安宁在一旁坐着乐得清闲。 几番嘘寒问暖后,多尔衮渐渐转移了话题:“皇上将董鄂氏安排进秀女中了。” “皇叔!”博果尔眼神扫过我们,多尔衮身边的姑娘面色一怔,这是听到了多大的内幕啊!我和安宁也跟着惊讶了一番,多尔衮既然敢如此说,显然已经是下了杀心,我扫了眼料想他也不会现在就动手,要动手也是在他离开之后,只是会不会下毒却是不好说,毕竟有些毒药不是立即就会发作的。 “这顶绿帽子,你戴的倒是安稳。”多尔衮说着一杯酒下肚,不知是做戏还是真情流露眼眶竟有些许湿润。 “他是皇帝,万万人之上的皇帝,我能如何?”博果尔扒着酒壶,言辞间竟是恨意,我不禁有些呆了,这演技,感情这是爱新觉罗家族血统怎么地? “我瞧着你颇有几分先帝的英姿,先帝马上得来的天下,皇上他太文弱了,若是先帝在一定会中意你,只是他去的太早。”多尔衮说着有几分的无奈,他顿了顿道:“他做了十四年的皇帝了,你就没想过?”多尔衮适时得住了嘴,言下之意已经分明。 “皇叔你的意思是?”博果尔呆萌得看了眼多尔衮,正是因为博果儿的单蠢,多尔衮用着才放心,多尔衮皱了皱眉解释道:“同时先帝的儿子,你哪方面都比他强,他继位不过是无奈之举,并非名正言顺由先帝传位,即使你想坐那位置,也不算是篡位!” 我不由得听傻了,这言论,也太流氓了啊!这话多尔衮也就是拿来忽悠博果尔的。 “皇叔,这等大逆不道之举我做不出,你不用再说了,我就当,就当没听过。”博果尔眼中闪过几分挣扎之色,若是太爽快的答应多尔衮定会疑心,也不能一口咬死,进退之间他表现得很完美。我想着博果尔定是有高人相助,莫非,这才是安宁今日来的目的? “他夺你妻子,可曾想过违背伦理纲常?博果尔,你太善良了!”多尔衮说着额头的青筋暴露,似极力得隐忍着什么,他黯然得开口道:“就像当年先帝夺了玉儿一样,这些年我从未忘记过她。这伤口太深,永远忘不掉,我恨先帝,更恨自己的懦弱,更恨他明明有了玉儿还宠着别人,伤透了她的心!” “这诺大的后宫,她也会如同你额娘般枯死,许是能得几日的恩宠,却得不到半分****与敬重,你想让她也过如此的生活?”多尔衮见博果尔有几分的动容,更为设身处地得说道。 “容玥也会那般,”博果尔说着神色有些恍然,仿佛是追忆着什么,又心疼些什么,眼里竟是深情,我不禁汗颜,福临调教的真好。 “容玥,不,不!”博果尔几欲嘶吼,他猛地将桌上的酒水打落站起了身,神色坚决得说道:“这皇帝的位置我不要做,谁爱做谁做,我只要容玥!” “你可惜了。”多尔衮的目的达到了一半,他成功的激起了博果儿的怒火和恨意,却没有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 “皇叔,你觉得我蠢吗?”博果尔说着眼中有几分的疯狂,他接着道:“我不懂的不过是我不想懂的,你当我看不出你对皇位的渴望?你我合作,你要你的皇位我要我的容玥,你若是拿我当挡箭牌,我自然有手段应付。若是真心想要合作,拿出些诚意来,我大可带容玥远走高飞,这样你的皇位也就飞了。” 博果尔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还真是忘了他平素那傻愣愣的模样,这精明的眼神冷静的威胁,这台词谁给他准备的! 多尔衮有些震动抬眼看了博果尔,显然这与他预料不符,明反许是他最后一步棋。只是博果尔已经表态,他只能做出选择“好!” 第一百六十四章 白云寺偶遇(一) “这里不需要你们了。”安宁看向了对面的两位姑娘,看来这两人也是提前安排好的,我不晓得这是安宁的布局还是福临的布局,总之策无遗算。 “是,主子。”两人齐齐退了出去。 博果尔大出一口气迅速换了副神情,他眼巴巴得看向安宁道:“明日我可回营了?” “皇兄如何对你说的,你如何做就是了。”安宁笑道:“怎么?这里的女子你不喜欢?” “我只喜欢我的王妃!与旁人一处总觉得不自在,这几日真是度日如年,不与你们说了,闻到这味道我就想吐!”博果尔说着捂着鼻子走了出去,怕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那个……”我叫住了博果尔,不知云彩近况如何。 “何事?”博果尔略显不耐。 “无事,你去。”算了,有这么一个痴人,是云彩的福气,她焉能不好? 博果尔走后我和安宁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她方才缓缓开口道:“怎么样?今日没有白来?” “襄亲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这一切本就在计划之中,无论看不看这场好戏都是少不了的。 “我耳提面命,教导了许久,最后就只能用简单的办法,我与他说将董鄂氏当作云彩,将皇兄当作是多尔衮,将多尔衮当作皇兄,才有了方才。”安宁说着叹了口气,看来这几日在我不在的时候她也不只是风花雪月来着。 “你莫看他有模有样的,再多说几句保不齐就露馅了,多尔衮可不好糊弄,这几日在朝堂上皇兄被逼的无法了,才设计了这么一出。”安宁说着倒了杯茶润喉,她目光灼灼得看着我,那目光与福临极其相似,就像是描摹着人心,她微微一笑道:“你心思很重,今日怕是也没少担心?” “你若是莫名被带过来,莫名又是一连串的事情,你会不会担心?”我挑眉看着她,总是别人拉近这莫名奇妙的局里,又不傻子怎么会不担心? “你不信我?不信我的能力,不信我能护你周全?”安宁说着眉眼上扬,这表情,这话,福临也曾说过类似的,我有些懵了,她说得对,我并没有全然信她,若是信她自然不会担心。 心头五味杂陈,我低下头无话可说。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觉得你这一点很好,信自己是最实在的,在这宫里信任太奢侈了。”安宁说着神色有些落寞。 “莫说这些了,过几日大婚,听说驸马府很是气派,你会是唯一的女主人,安宁我很羡慕你呢。你也不必替我担心,这是我必须要走的路,我亦会觉得幸福。”我说着捻起了一颗果仁儿,将外衣揉散了剥去,只留下乳白色的肉塞进嘴里,“日子平淡了反而无味,我喜欢有挑战的生活。宠冠后宫,你说这志向怎么样?” “我提前恭贺淳妃娘娘了!”安宁晃着酒杯,一口喝下。 酒弥漫在嘴里的苦味儿逐渐融合成甘甜,我感谢福临的安排,知晓云彩过得好,安宁过得好,我是不是也能有些奢望。 “明日咱们也去白云寺凑凑热闹,许是能有不少收获。” 我看了眼安宁,我晓得她的用意,眼下白云寺秀女云集,在宫外许是能看到她们的真面目,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挑了挑眉眼:“怎么,舍得你家未过门的驸马?” “我与他还有无数个以后,与你却没有几日相处的时间,我分得清什么要紧。”安宁微醺,面若桃花,若是杨贵妃在世不知道能否一较美艳。 “你这恩爱秀的,我如何都怪不了你。”我说着举杯与她一饮而尽,她与唐晚成的心结解了,甚好,甚好。 翌日,我与安宁打扮成了寻常富贵人家的千金,再普通不过的容貌,打过照面都不一定能教人记住。 白马寺果然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凡,权贵人家,侯门骄女,一顶顶落在白马寺外的轿子就可窥见一斑。 “听闻白马寺的姻缘签很准。”安宁兴致勃勃得说道。 就是准我才不敢,我可不想被人当妖怪,我摇了摇头道:“准,那就不必了,人生若是太快揭晓谜底,岂不是失了很多乐趣?” “也是,不过不妨碍前去凑凑热闹。”说罢安宁携着我去了正殿的外缘,一群妙龄女子围着签台解签。 只见大师看着签卦摇了摇头道:“待得高墙深闺处,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和安宁均是竖起了耳朵,高墙深闺,此人莫非会进宫? “你胡说什么?什么命里无时莫强求。”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骄傲得抬着头,趾高气扬得看着大师。女子相貌出众,眉眼凌厉,一看就晓得是个厉害的。 “签是姑娘自己卜的,我实事求是,姑娘若是不信大可离去。我只有一句姑娘是大富大贵的命儿,收敛心性,莫骄莫枉,莫强求,可保一生富贵。我言尽于此,姑娘好自为之。”大师说着便再也不理会她的胡搅蛮缠。 “姐姐,我们还是回去,占签卜卦本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何必与自己为难?”厉害女子旁一个相貌清秀的打扮小家碧玉的女子弱弱得劝慰道,看着扮相连几个撑伞的侍女都要比她好几分,想来是不受待见的庶女。 “你算什么东西,我面前何时有你说话的份儿?婢妾所出还想爬到我头上了?”厉害女子说着,狠狠得瞪了眼她的庶妹,后者则是泪眼盈盈,乖巧得低着头。 旁边围着贵女们议论纷纷,有鄙夷庶女的,有指责嫡姐过分的。我和安宁冷眼旁观,这女子生的一副好相貌,一副贵家嫡女的做派。以她的性格怕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别人说什么她定是不信的,或者说更想反其道而行做出番什么让别人闭嘴,只是她的性子,注定了签卦所言。 “你莫要装可怜,我看着恶心。”厉害女子说着推开了挡路的庶妹,携着一众侍女大摇大摆往寺门方向走去,她的庶妹擦了擦眼泪,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地上有一张掉落的签卦,我捡起来念道:“阴差阳错嫁对郎,先苦后甜永缠绵。” “怪不得她嫡姐上火,这反差也忒大了!”安宁在一旁悠悠说道,听不出褒贬。 第一百六十五章 白云寺偶遇(二) 安宁在耳边轻声说道:“那人是安平侯嫡女,外祖家也是有背景的,素来嚣张,被我治过几次,依然故我,我都佩服她了。” 我点了点头,记下了,嫡女自然不仅仅是嚣张而已,嫡女的教育里计谋,权术,争宠可都是必修课程。 我和安宁站了片刻,只听到大师问道:“你们站了许久,不卜上一签?” “晓得自己的命运需要勇气,我还是诚心祈求菩萨好了。”我淡淡得回着。 安宁则是大步流星得进了正殿,斜眼都懒得给一个,这嚣张之势令旁边的贵女们都纷纷侧目。 “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啊!”大师目光中有几分的惊讶,我冷冷得瞥了一眼道:“没想到大师不只会占卦卜签还会看面相!”便跟着进了正殿。 安宁虔诚得跪在蒲团上,祈祷着什么,我走到她旁边,观音,芸芸众生的祈愿,她可管的过来。我跪坐于蒲团上,心中凌乱不知晓该想些什么,该祈求些什么,就在我烦乱之际一阵悦耳治愈的声音传来:“菩萨在上,弟子唯求伴他左右,此生不渝。” 女子言辞恳切,我不禁侧目,我一瞬间呆住了,怔怔得如同痴傻了一般,董鄂容玥,竟是她!巧合?为何偏偏让我遇到她? 为求伴他左右,何时她已经情根深种,情难自制了?只是区区一面竟可以如此钟情,还是他们又见过了,发生了什么吗?我心中苦涩,福临,我究竟该不该信你? 不知何时安宁径直走了过去,与董鄂氏撞个正着,安宁是蓄意而为,董鄂氏毫无防备自然是被撞得退了好几步若不是侍女眼疾手快将她扶住,许是会撞到立柱上。 “你这是做什么?”董鄂氏身边的侍女也是个忠心护主的,当下责怪道。 安宁冷眼瞧了她们,既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衣服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模样,我抛开了方才的思绪,安宁是为了我,我起身走到了安宁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是对是错,我得站在她的身边。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撞了人还有理了?”侍女气急手指着安宁就责问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你家主子也还没开口,我凭什么与你说话?”安宁嘴角一阵轻蔑,言辞间也是毫不留情面。 “你!”侍女刚想说什么,就被稳住身形的董鄂氏拦住了,她将侍女拉于身后,看着安宁说道:“无事,这位姑娘本是无意之举,倒是我们无礼了。”她的声音如沐春风,又如阳光微撒,听着很是舒服就对了。 “你还懂些规矩。”安宁说罢扬长而去,我瞥了眼董鄂氏,她脸上没有一丝恼意,也不是故作姿态的包容,是一种恬然,与世无争的纯粹。善良醇厚,貌似天仙再美好的词句形容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姻缘树下安宁买了两个姻缘结,她将一个递给了我道:“据说将它抛到最高处,就能得偿所愿。” 树下满是女子丢丢捡捡,或者是丢了一个嫌不够高又去买,这姻缘树也是悲惨,挂了这么多东西,枝桠也被折断了几根。 “这又不是比力气。”我说着随意得一丢,红结不偏不倚落在最高点,搭载枝桠上晃了几下,许是我用力太猛枝桠受不住断了一截,红结掉了下来,落在下面的树梢上。 “你还真是蛮力惊人!这下好了,大家的愿望都甭想达成了!”安宁说着将红结收紧了怀中,她忍俊不禁道:“既然无法抛到最高处还是自己留着也好做个念想。” “天色晚了,不知这白云寺可还有厢房?”我望着低压的云朵有些担忧,许是还会下雨。 “问一问便知。”安宁随手找了个小师傅询问,结果可想而知。 “不能通融通融?这天色晚了,又像是要下雨的模样,若是我们下山出了好歹,贵寺担得起责任?”我言辞凌厉得说道。 小师傅被我这一抢白慌了神,寺庙讲究普度众生,人命大事自然担不起,小师傅忙道:“二位施主稍等,我去问问管事师傅,你们千万等等。”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小师傅气喘吁吁得跑了过来,他急忙说道:“两位施主,这厢房实在是没有了,若是不嫌弃,两位可在客堂打个地铺。” “你说什么?让我打地铺?”安宁闻言差点没跳脚,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稍安勿躁嘛,不怕,咱有银子。 我看向小师傅道:“女子身体娇贵,地上太寒,若是得了什么隐疾贵寺也是一件业障。我也不为难小师傅,这样,我看这里都是大户人家小姐,身边侍女众多,我看要不协商协商我们出银子,她们腾一间厢房即可。” “这,我帮二位问问,二位千万再等等。”小师傅气儿还没喘匀又跑开了,估摸着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怏怏而归,看来出师不利。 “我早料到了,你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人你觉得她们缺钱?”安宁说着朝我脑袋上就是一记脑瓜崩,声音清脆响亮。 “那你说怎么办,我江郎才尽,想不到法子了!”我索性自暴自弃了。 安宁刚想对小师傅施压,一旁传来了董鄂氏轻柔的声音:“我这边还有一间,两位姑娘若是不弃,就当是我为方才的事情赔礼了。” 安宁看了她一眼道:“厢房我收了,你莫想让我感谢你。”说着掏出了一张银票也不管董鄂氏愿不愿意直接塞进了她的怀里。 草草用了素斋,我和安宁随着小师傅的指示回到了厢房,关了门我看向安宁道:“你也不用为了我针对她,得了主子的另眼相待,她注定荣宠,你何必得罪她?” 安宁看着我嘴角抽了抽,说道:“我倒是想问你,为何总把她看的那么高?一见到她就把自己埋在了尘埃里?” “她,太美好了,和她相比我确实不如一介尘埃。”我叹了口气如实说道。 “傻子,痴人,蠢材!”安宁起得站起身直戳我的脑袋,我捧着脑袋幽怨得看向她道:“已经够蠢了,你再戳,我就真傻了!” “我怎么就碰上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安宁气得声音都颤抖了,坐下身正色道:“首先我没瞧出她的好来,我更喜欢你的脾气。其次她再美好,又能如何?爱和你够不够好有关吗?他若是爱你哪怕你不好他也爱,若是不爱,你再好在他眼中也全然看不到。之前唐晚成如何待我的,你忘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心有千千结 亦有千千解 安宁的话像一记记巴掌,打的我脑袋嗡嗡作响,她再美好又如何,如果福临不爱她,那便是她如同仙女下凡,她也不过旁人而已。还是我惧怕的是已知的历史,可是历史就一定是真的吗,即使是真的,不争一争就认输,这样的我是不是太过怯懦了? 我看着安宁眼底从没有过的清明。 “这就对了!我最看不上你明明心悦皇兄,却说什么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好这样的话,难道你心中没有一丝丝的渴望能与他长相厮守?你就是懦弱,怕他不爱你给自己找的退路。他若是不爱你你就努力让他爱你,让他看到你,什么都不做只会空留遗憾。”我被安宁说得哑然,我的心思她一清二楚,遗憾,这两个字深深地戳到了我的痛处。是否拼尽全力爱过,争过就能不留遗憾? 董鄂容玥,无论如何是我将她拉近了局里,她这般美好的人,我心中生愧。 “安宁,陪我走走,今夜月色不错。”我说着推开了房门,凉风吹过不禁裹住了外衫。 刚刚下过一场雨,外面格外清明,夜空的星星格外的亮。 我和安宁最附近随处走了一圈儿,身旁的树下传来一阵交谈声,是董鄂氏,我和安宁隐进了黑暗中。 “小姐,天气凉,你还是赶紧回屋?”董鄂氏身旁的侍女细心的为她披上了斗篷。 “夜里对着月亮许愿最是灵验,月老看着呢!”董鄂氏双手合十,面色恬静,在月光下她的美更为皎洁,更为夺目。 我与安宁对看了一眼,个中滋味涌上心头。 “小姐那人真的是皇上吗?” “嗯。”董鄂氏轻柔的声音如同是上好的羊毛般温暖柔软。 “您与襄亲王是有婚约的。”侍女弱弱得说道。 “他若是敢娶我便敢嫁,能嫁给他,世人怎么说我不在意。”董鄂氏喃喃道:“以前我不懂什么是****,如今碰上了,哪怕是飞蛾扑火我也不想错过,哪怕是受尽唾弃我也无怨无悔。梅儿,你懂得吗,一眼便无法忘怀,魂牵梦系。” “梅儿不懂,不过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梅儿说着顿了顿道:“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有求富贵的,有被逼无奈的,您若是进宫为了皇上的宠爱,奴婢怕您,怕您伤心。” “那我也要在他心里有些我的印记,不想他记起我的时候只是一个名字,或许连名字也记不住。梅儿,若是没有遇到他我只求安贫乐道的生活,可是他,为了他,我宁可当转瞬即逝的烟火。”董鄂氏说得真诚,言辞发自肺腑,莫说是说,身旁的安宁也是有所触动,这样的女子,温婉恬静,不失果敢,敢于追求爱情,福临真的会不爱她吗? “回去。”董鄂氏拢了拢斗篷。 “哼,小姐都怪你太好心,今日那个人分明是故意撞的你,你竟然还向那人赔礼道歉,竟然还将厢房让给了她们。不是奴婢说,你就是太善良了,没有原则的善良,我看人家根本就不领你的情!”梅儿鼓着脸气愤得说道。 “梅儿,计较得失岂能过得自在?我做的是我认为对的,旁人怎么想是旁人的事情,能与人为善为何要与人交恶?”董鄂氏循循善诱得教导着,再听下去我都快被她洗脑了。 “安宁,我有愧于她。”我说着将先前的事儿一篓子倒了出来。 “我就说嘛,皇兄怎么可能想到这样精妙的点子。”安宁赞许得看了我一眼,道:“在大是大非上你倒还算聪明,不过太过拘泥于小节。为了百姓,牺牲一人成全大局,这是抬举她了。何况,你方才没听到吗?她自愿为爱入宫,你也算是成全了她,我不晓得你有什么可以心中生愧的?她是圣母,你也被传染了?” “额……”安宁的话向来是犀利,确实像董鄂氏这般除了圣母我也想不到别的词儿形容她的善良了。 经安宁这么一点拨,我心中那为数不多的愧疚也是烟消云散,若真是欠她,往后还她就是了,何况我真的有欠她吗?让她遇到了钟情之人,体会到了爱情,这也算是亏欠? 我摇了摇头,我不是圣母。 “想明白了就好,回去。” 是夜又是阴雨缠绵,伴着雨声,梦清清浅浅,梦里我记起了在五台的那个梦。夜里,我丝毫没了睡意,在黑暗中我望向她的房间,若是她注定荣宠至极,我会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若她注定早逝,福临会不会如历史般随她而去,我该怎么办? 即使如此也不能改变董鄂氏宠冠后宫的结果吗?她的心性在宫里能走多远。我心中有了主意,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若是她能躲过,那么这便是命。 翌日趁着雨势减弱,我和安宁下了山,下山路滑,同行下山的又多,轿子间难免碰撞,摩擦。 佳人们不禁有些花容失色,纷纷探出头来,安宁趁机给我普及知识。 “那人是纳兰家的嫡女,是贵胄中颇有名望的才女,诗词无人可比,书法尤佳,心性清高,有几分文人的酸腐。” 纳兰家?文采非凡?我不得不有所联想,我看向安宁道:“可是先帝的母族?” 安宁点了点头,我记得纳兰明珠是康熙时才受得重用,纳兰家如今除了算得上皇亲国戚,如今仕途上倒是一般。 “那是文渊阁大学士之女,额娘是扶正的,听说是个厉害的。” 小家碧玉,大家闺秀,安宁将认识的与我一一说了,看得出她真为****碎了心。 我看着安宁心底满是温暖和触动,我戳着她的手臂道:“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都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了,你若是嫁人了,我怎么办啊?” “你晓得就好,哪怕是为了回报我的恩情,你也得努力宠冠后宫,不然你于我一点价值也没有。”安宁说着又是戳了戳我的脑袋,我一脸的无语,难道戳多了我就能开窍了?显然不可能啊。 马车垫垫得终于在天彻底暗下来之前回到了客栈,门口唐晚成已经站成了望夫石。 安宁的眼底透着欣喜之色,表面上却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故意拉着她的胳膊说道:“我都饿得不行了,莫理他,我们用膳去。” 安宁硬是在我的死缠烂打下抽回了手,看着我威胁得说道:“我数十下,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闻言如西子捧心状离去,拐角前冲她扮了鬼脸喊道:“重色轻友!!” 第一百六十七章 嫣然失踪 翌日,我拉着安宁迫不及待得就来到了百香居,今日是为了重逢,我自然是本色出席。出乎意料的是今日店里分外冷清,店里人数寥寥,掌柜的和伙计都是愁眉不展。 我心底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他们会如此定是与嫣然有关,我走到了掌柜的跟前问道:“掌柜的,你家老板今日不在?” “与你何干?”胡掌柜的忌惮得看了我一眼。 我方才想起那日来的时候我是女扮男装,他认不出倒也是寻常,我直截了当得说道:“三日前我便来过,那****是男装打扮,今日我赴约而来,不晓得嫣然在何处?” 我话音刚落,胡掌柜的上下打量起我来,眼中神色一变显然是认出我来了,他怏怏得说道:“嫣然姑娘不在,你请回。” “发生了何事?”因为急切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你能插手的,你还是不要问了。你若是执意要见嫣然姑娘,留下住址便是,若是姑娘回来了我自会派人通知,如果姑娘还能回来的话。”胡掌柜的说着有几分萧瑟,指望他是无法了,我转身去寻那日叫做雨墨的姑娘。 店里人手不多粗粗一瞥就找到了她,她正惊讶得看着我,我恳切得问道:“姑娘可否告诉我嫣然出何事了?” “姑娘,你还是莫插手了,嫣然姐姐聪慧过人一定会有办法的。”雨墨说着神色有些闪烁,看得出她是骗我的。 “林曦,你让开。”安宁说罢,招呼了侍卫清场,将百香居大门一关,在众人目瞪口呆下缓缓开口:“她可是进了宫里,还没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了几分的不可思议,原本只是目瞪口呆,现在下巴掉一地了直接。 “这位姑娘,你,你如何晓得的?”雨墨因为激动说话有些结巴。 我暗骂自己一着急就思绪紊乱,能如此让人缄默不语的除了宫里还能有哪儿? “不要管我是如何晓得的,若是相救她,如实说!”安宁有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所有人几乎都已经被震慑了,我很受伤,很受伤。 “我们店里自开张来便为宫里供应香料,每次都是嫣然姑娘自己进宫的。一般半月左右进一次宫,绝不会超过三日,可是这趟已经四日有余了。”雨墨说着泪盈于睫,似乎下一刻就会夺眶而出。 “只是如此你们不必如此惊慌,毕竟有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事到如今你们还要藏着掖着?”我皱了皱眉头,说话的音量也高上了几分,雨墨被我如此一说浑身一震,哭得不能自己,想要开口却被哭声淹没了。 我见她是说不出话了转身看向胡掌柜,威逼道:“你不说只会害了她,你说是不说!” “昨日等到傍晚,我有几分担忧便去了宫门口打探,侍卫说没有这样的人!可明明送嫣然姑娘进去的时候守门的就是这两名侍卫啊。”胡掌柜说着带着几分祈求之色道:“两位姑娘,我晓得你们不简单,求求你们定要想办法救救嫣然姑娘,她是好人,大好人啊!” 嫣然定是被宫里的什么人困住了。香料采办素来是内务府的事儿,内府之中会有人有这么大的本身买通侍卫?我看向了安宁,她摇了摇头。 我看向雨墨道:“嫣然此趟进宫前可有什么不同?你们都仔细想想,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屋里每个人都陷入了人深思,突然雨墨抬头说道:“嫣然姐姐进宫前一夜并没有睡好,我如厕的时候隐约见到她房里还亮着。” 看来嫣然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只是这些消息,还是不能分析出什么。 或许我可以换个角度想问题,我看向雨墨道:“宫里寻常采办的都是何种香料,可有单子?” 雨墨忙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本簿子,交于我。 我和安宁一页一页得翻阅着,从香料名上看都是些助眠、缓解疲劳、放松心情的用途,并无什么不同。只是往后几页竟有些单独的药草和花汁,越往后药草和花汁的品类竟多了起来,我看向伙计们道:“你们谁懂得制香?” “我。”一个奇貌不扬的男子糯懦得答道。 “这几味香料你可知是什么用途?”我指着簿子问道。 他仔细得看了一眼,说道:“这几味,我不曾用过,亦不知晓。不过这一页的依兰和肉苁蓉倒是平常用得到,都是安神助眠的功效,只是”男子的脸涨得通红道:“这两味药还有旁人不知的功效,那便是催情,只是两者药性极淡,通常效果甚微。可这两种加之在一起处理的好,催情的效果堪比催情散!” 我闻言仔细看了眼簿子,这两味药隔得很开,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既然这两种药平常,岂不是一不小心混在一起就能达到催情的功效?”我不解道。 “不然,这调和并不容易,具体什么法子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从我师傅那儿听闻过。” 具体什么法子不重要,至少现在多少有了些眉目,此事定和后宫妃子脱不了干系,这争宠的手段未免太下作了。 “我晓得了,你们顾好店里,其余无需操心。”我抚着手腕上的玉镯,温润沁凉,在这阴雨连绵的日子里更是显得有几分寒意,我看向安宁道:“出来久了,看来我们也该回去了。” 此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幕后之人定是软禁了嫣然,若是打草惊蛇说不定会下了杀心,以湮灭罪证,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最好便是神不知鬼不觉得查出幕后之人。 “今日我们不曾来过,你们不曾见过我们,记住了?”我看了眼满屋子的伙计,他们似懂非懂却还是郑重得点了点头。 “姑娘放心,我们虽帮不上忙但也不会拖了后腿。”胡掌柜眼中倒是几分清明,我冲着他点了点头。 走出了一段距离,我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好日子过得真快。 “能买通侍卫,这人本事不小啊?”安宁啧啧说道。 “我只是不解,为什么不将那两名侍卫调换到别处,如此便不会被抓到把柄。毕竟若是面生的侍卫,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此事做起来并不困难。”我说着脑中灵光一现,安宁几乎与我异口同声道:“不好!” 第一百六十八章 棋差一招 我与安宁快步折了回去,我心中焦急万分,恼恨自己为什么方才没有想到。 此次软禁许是临时起意无奈为之并不是蓄意而为,不然以嫣然的聪慧定是早就发现了,肯定不会贸然入宫。 她软禁了嫣然,而嫣然并不配合,无奈之下只能想法使其就范,最好的便是以她亲近的人为要挟。嫣然是百香居老板的事情隐秘,几乎无人知晓,嫣然又是独自送货,宫里那位主子怕是并不晓得嫣然身边还有些什么人。与其在宫外苦苦寻找不若等人自投罗网,还省得留下把柄,所以她留着侍卫就是为了等人上门! 我和安宁稍作掩饰后加快了脚步,可惜最终还是来晚了一步,店里哪里还有什么人? 我担心他们突然折返便与安宁赶紧离开了,我拽紧了怀中的簿子,幸好带了出来,其中定是还有乾坤。 那几味看不懂的药许是关键所在,我沉思着不禁皱紧了眉头。 到底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查明是谁所为?若是平时我定然会想方设法告知福临,他的手段能力远在我之上,可是如今他因朝堂之事焦头烂额,内忧外患还有天灾**。我抚了抚额,有心想问安宁,可还是忍住了,若是此事我无法自己解决,往后如何在后宫存活? 回到了房中,我仍是没有主意。 “你也莫太过自责,如今要紧的是如何揪出始作俑者。”安宁轻声劝慰道。 “嗯,此事事关重大,恐怕这香料药材不仅仅是催情的功效,我担心的是”我说着指了指簿子道:“若是事关子嗣处理得不好,我怕嫣然会保不住。” 若是事情闹大了,太后知晓的话,无论嫣然做是没做恐怕都保不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太后是容不得她的。 “此事兹事体大,若是要救嫣然,恐怕得从其他方面下手,需不需要我…” “你安心做你的新嫁娘,此事我有分寸,”我打断了安宁的话,她已经要远离后宫了,就别要再沾惹是非。 安宁见我坚持便不再说话。 好在福临近日政务繁忙,巡房的时间并不多,后宫格外的清心寡欲。时间还很多,希望嫣然能多周旋几日,若是她真做了,留给我的选择也就没有了! 我看了眼自己的手,它们挥过剑,搭过弓,手上沾染的人命不在少数。我无法安慰自己他们罪有应得只是为了保护我所想保护的,即使罪恶我也在所不惜。 我心中暗暗有了计划,我看向安宁道:“我需要问你借两个人。” “我以为你真不需要我呢!”安宁说罢一脸得意得说道:“需要谁,说!” “准确的说不是问你借,是问你家驸马爷借。你也晓得,我注重声誉,这如今各有婚约,孤男寡女见面总不合适,有劳你了!”我说着讨好的朝着安宁眨了眨眼睛。 “感情你是在使唤我!”安宁终于琢磨过味儿来。 “不敢不敢!你若是不愿意去,那我就麻烦点跑一趟了,还望格格莫要介怀了。”我说着便要起身出门。 安宁先我一步跨到了门口道:“要什么样的,你说!” “一个要那种掉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另一个最好懂些香料,看着弱不禁风人畜无害实则功夫高强,最好机灵圆滑的!”我想了下也就这些要求了!目光对方安宁一脸你够了的表情,赶紧住了口,我讷讷得说道:“就这些了,就这些了,呵呵。” 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安宁便回来了,我悠哉悠哉躺在贵妃塌上嗑瓜子,她却是一身的风霜雨露,她进门时的脸是抽搐的。 天地良心我虽然看似散漫,实则内心分外煎熬的,我赶紧起身狗腿得说道:“我这是给你暖暖,这木板太凉对你身子不好,嘿嘿,嘿嘿。” 安宁白了我一眼,舒舒服服得躺到了塌上,在我殷勤备至地端茶倒水后方才缓缓开口:“一个时辰内把人给你送来,你且宽心,仔细想想接下去该怎么走。” 我闻言一阵苦笑,说道:“是谁都不晓得该如何布置?安宁啊,今日我晓得了,高人自是未雨绸缪,我不过是一个平凡人,只晓得应付眼前的情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的脑子想不了太长远的事儿。” 安宁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我抢先压下了她的话语:“不过,也有句话机关算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话出口,我一愣,曹大人还早着呢,我这是提前盗版啊,我清咳了一声接着道。“我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 “每个人有不一样的活法,我没觉得你这样有什么不好。你很聪慧,是与生俱来的,只是不会掩藏自己,在宫里不带个几张面具是活不下去的。”安宁说着眸色有些闪烁。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她为何会热衷易容之道,许是隐藏在面具下,才能感觉到安心。 一个时辰还没到,房门便被敲响了,一个木讷怯懦的男子和一个看几眼都不容易记住的男子站在我眼前,唐晚成办事果然是靠谱。 “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才七墨。”木讷男子说道。 “奴才严璐。”记不住男子说道。 我看向七墨吩咐道:“此次任务很简单,七墨你从今日起去宫门口询问一女子的下落,那女子是向宫里供应香料的,一定要表现的关切,能让人看出你们关系亲厚最好。之后我若是没有料错不出三日,自然会有人来将你绑走,莫要反抗,你的任务是调查出幕后之人是宫里的哪位娘娘。” 继而我看向了严璐:“你就更简单了,一路隐在暗处跟着七墨,传达消息,同时协助调查幕后之人的身份,若是能跟踪到接头人与他背后的主子会面自然是最好。” “总之,最重要的是随机应变,知晓了?”我看着他们两人说道。 “奴才遵命,只是奴才该如何将消息递给您?”七墨细心得问道。 我一拍脑袋真是糊涂了!我将金牌递给严璐道:“这个收好,莫让别人知晓,找出幕后之人,进宫就说是找吴公公。寻常有什么发现通知唐少主,其他的你们不用多管。” “哪位吴公公?”严璐刚问出自己立马又给出了回答:“奴才愚钝,奴才晓得了。“ 不得不说唐晚成寻得这两人玲珑剔透,拿着福临御赐的金牌寻吴公公,宫里姓吴的公公许多,至于守门的侍卫想的是哪一位,就与我无关了。 “这金牌,奴才,奴才“ “我信你们。“与其说信他们倒不如说我信唐晚成,只是如何令别人肯尽心尽力为我做事,我自然晓得该如何说。 “奴才定不辱使命!“七墨和严璐退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夜半刺杀 “在收买人心上你倒是高明。”安宁说着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慢悠悠得说道:“你身边若是没几个得力的人,以后的日子恐不好过。” 确实,身边没有自己的人,做起事儿来寸步难行。 “唐晚成的意思,这两个奴才就交由你了,一来也算是唐家的人我们之间多几分亲近,你若是出了事他们也有法子传递信息,二来你身边确实需要忠于你的人。而如今看来你也是挺中意的,不如?”安宁说着抚了抚茶盏,眼睛低垂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安宁这么,我不由得心生疑虑,唐晚成此举确实解了我燃眉之急,可是也等同于在我身边安插了两个眼线,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多思虑一些总是防患于未然:“安宁,若是他们成了我的人,我断不会由着他们与唐家藕断丝连,一仆不能侍二主,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林曦,你长进了,你真真是长进了!”安宁说着拍了拍手,说道:“此二人干净的很,你放心便是,如若有疑虑,教皇兄调查一番,他手中的探子个个儿神通广大逃不开他们的眼睛。” 安宁的话我是信的,至少现在是信的。以前我未曾想过要有自己的人手,毕竟区区一个宫女凡事有福临盯着我反倒更放心,只是现在,身份不同了,一切都会不同。 如何与福临说,我还得好好想想。 是夜,我睡得半熟,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心不静,自然无法熟睡。隐约间,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隐隐现现,比寻常走路要轻上许多,慢上许多。半睡半醒间我有些不能肯定是否在梦中,还是现实,如实想着彻底的醒了过来。我睁开了眼睛,从枕头底下慢慢划出匕首握于手中,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屏息凝神听了许久,没有丝毫动静,情况不对!安宁和我的侍卫加在一起也有好几人,往常都是轮班,夜里肯定有人把守。守在门口的侍卫呢?他们就在门外,呼吸声总该有?我拽紧了手中的匕首,看来外面是发生了变故,而里面显然也不再安全。 安宁在里屋,应该还熟睡着,我心下没了主意,该如何知会安宁?这些人想必是冲我来的,若是我在宫外丢了性命淳妃自然是不复存在了,安宁应该是安全的?我心中如是想着却还是惴惴不安,万一呢,万一安宁出了什么事情,我可否受得住。 外面又响起了脚步的声音,那些人还没有进屋,可是危险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时间不多了。我故意重重得一个翻身,将一只脚踹向床架上,梦呓般得轻语了几句,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我趁机顺势轻声轻脚得踩在地上,夜里光线昏暗,我只能抹黑前进,我提着心一步一步挪着,幸好房间很大,我很快到了安宁的房里。里屋的声音外面听不大清,我也稍稍放下了心,我听着安宁平稳的呼吸声心中有一些得平和,我一边尝试着叫醒安宁,一边顾着外边的动静。 “唔!”安宁睡眼惺忪,略有些惊恐得看着我。 我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嘘,外面有人。” 借着窗外蒙蒙的月光,我看到安宁混沌的神色变得清明,我是个半调子,安宁更是没有一些功夫,也不晓得外面有几个人,我心中越发不安。 外面的门已经被打开了,安宁起身立于窗前,她比我淡定许多。 若是他们发现我床上没人定会警惕起来,时间似停格了,我的混乱的脑袋越危急越清晰了起来。唐晚成就在楼下,若是一喊定能听到,只是在他赶到的这一段时间我能否挡得住这些人?既然是暗杀,这些人定然不想搞出大动静来,许是能利用这点。 “安宁,信我吗?”我得声音冷静之极。 “你想怎么做?” “呼救,等唐晚成来救我们!在此之前你躲进去,你不会功夫在我身旁反倒是碍手碍脚。”我说罢从桌子上拿起了两个火折子揣兜里,安宁也没有罗嗦,直接躲进了床架里大声得开始喊救命。 我隐在了暗处,月光正好对着入口,他们一进来我就能看到,也算是先抢得先机。外面的刺客听到了动静,愣了一愣,屋里寂静至极,他们显然没想过这个情况,片刻的安静后,他们便大步朝着里屋闯了进来。 第一个人刚进门,我一刀直接插进了那人的脖颈处,热血溅了我一脸,我无暇顾及紧接着一脚将桌子一踹堵住了入口。将地上掉落的剑拾起,有了剑心底也有了几分底气。 我听到刺客们的暗骂声,桌子只能暂时拖延时间,果然几乎是瞬间他们就一跃而上踩着桌子就跳了下来。我吹燃了火折子将床帏点燃,夜里风大火势起的很快,虽不至于引起火灾,屋里瞬间亮堂了。他们习惯了黑暗,突然的光亮眼睛短时间肯定无法睁开。我因为有所准备在眼前包了纱布虽然看不仔细但是几个人大致的位置还是能辨认的,我疯了一般大开杀戒,也不管什么地方致命,拿着剑就是一顿的乱捅,房间里血腥味儿四起。 眼前的刺客倒下了几人。 他们适应光亮的速度超过了我的预测,外围的几人直接是揪着负伤的同伴做挡箭牌,几个人向我包围过来,我举着剑,一步步得往后退,只祈祷者唐晚成能马上赶过来。 他们人多势众,又有挡箭牌护身,我可以说是束手无策,我能清晰得感觉到死亡一步步得逼近,最后我几乎可以说是垂死挣扎道:“你们的主子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出十倍!” “你的条件很诱人,可惜我们只要你的命!”其中一个人刺客说罢便一剑向我刺来,我勉强持剑抵挡,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我眼睁睁看着一柄剑朝我的胸口刺来而我挤没了退路,也没有能力抵挡。 我闭上了眼睛,等着死亡的临近,“林曦,要活着!”我猛地睁开眼,安宁的匕首直直得插在了那名刺客身上,此时那柄刺向我胸口的剑离我只有分毫之差。 我用腿蹬向床架,顺势用力用剑一挡,竟然将几名刺客逼退了几步,危难时刻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 而此时唐晚成也赶到了,手起刀落,剩下的几人纷纷中了剑,无法起身,我几乎是瘫软在地上,整个人再没有一分的力气。 “不能让他们死!”我话音刚落,剩下还喘着气儿的直接自己抹了脖子,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是我大意了。”唐晚成说着抱起了安宁,看向我说道:“连夜回宫,此事虽说凶险,可也是来的刚好。” 第一百七十章 霸气回宫 马车穿梭在无人的深夜里,我的脑袋基本是空白的,唯有一个念头,我还活着。 还隔着一段距离,宫门就缓缓打开了,福临一袭黄袍立于门口,他身后两排侍卫站开,吴良辅提着红色的灯笼在他的身侧随应,红色的光芒下福临清冷的轮廓也有了几分温度。 马车驶着,终于在离他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身上的血污已经凝结,干巴巴的贴在脸上衣服上,恍惚间我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我臆想幻影。 直到整个人跌入那熟悉的怀抱,我才肯定,一切过去了,我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我紧紧得拽着福临胸口的衣襟,将头抵在他的胸口,让一阵阵略显急促的心跳声将我包围。 福临低沉哑然得说着:“你无事就好,是朕疏忽了!” 福临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一溜的侍卫都低垂着脑袋,回避着视线,安宁站在一旁浅笑得看着。 福临明黄的衣服已经被我拽的皱皱巴巴,还有些眼泪鼻涕和暗红的血迹,我愣了愣挣扎着从福临怀里脱出,低着脑袋道:“主子。” 福临温柔的抚过我的发丝,仿佛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他不厌其烦得,一丝丝将我的头发捋好,神色温柔深情。我略显局促得站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日之后,我这宠妃的头衔是接下了。我迎上了他的眸子,情深不渝,他眼中的爱意是那样的露骨。 福临将我抱进了软轿,阖上帘子的时候他轻声低语道:“在轿子里等我。” 我点了点头。 过了不久外面传来了福临冰冷入骨的声音,如同是阎王夺命般,“负责护行的侍卫在哪?” “奴才在。”刷刷刷几人出列。 “秦羽交给你了,朕不养无用之人!”福临短短的两句话就交代了他们的结局,透过薄纱看着外面不算皎洁的月光,我不杀伯仁,伯人却因我而死,是这样的吗? “你好好歇着,这几日莫太操劳,佟妃会安排麽麽教导你,九月初十是个好日子,朕亲自主持你们大婚。”如此喜事在福临冷淡的口吻中变得索然无味。 “臣遵旨!” “安宁遵旨!” 脚步声渐近,软轿的帘子被掀开,福临的模样有些疲累,冷调的月色笼着一股肃杀之意。 我禁不住冷意打了个寒颤,他微微皱眉像要退开去,我急切得抚上他的手臂,轻声道:“别留下我一人。” “我在。”福临覆上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很暖,很大。他看了眼外面,不一会儿吴良辅带着一件狐狸毛的披风就赶了过来,披风是男款的,有淡淡的龙涎香。 “回宫!” 轿身起,福临靠着我坐下,将披风盖在了我身上,披风很大几乎是压住了了我的身形。我在福临的身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整个人半扒在他身上,生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无事了,无事了,”福临疼哄得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我将身子挪了挪,蹭到他的颈肩感觉着他的体温。福临的呼吸声就像是催眠曲,卸下了我所有的惊慌和不安,终于困意袭来,我沉沉得睡去。 醒来的时候,印入眼帘的是福临黑亮的眸子。我穿着衬衣,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里,身上是干净的,应该是清洗过的。我的头正舒服得枕在他的臂弯,难道我枕了一宿?我尴尬得挪了挪头。 “可是朕吵醒你了?” “没有没有,是该醒了。”我继续挪,咣当一声伴着疼痛,我的脑袋直接磕在了床板上。 我莫名得看了眼四周,这不是我的卧房啊,龙纹雕花大床,一阵阵的龙涎香,这,这,这难道是福临的寝宫?我这算什么,传说中的侍寝?不对不对,怎么看都是福临伺候的我! “还是睡着的好,醒了就不老实。”福临说着将我曳进了他的怀里,我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尽量保持距离,我不安得开口道:“这是乾清宫?” 福临点了点头。 “我在这里过夜了?” 福临又点了点头。 我吞了口口水,更加的不安:“现在什么时辰?” “约莫是巳时。”福临说着趁我没有防患直接将我揽进了怀里。 我被他圈住根本无法动弹,索性认了,舒舒服服得找了个位置躺好,我对上他的目光结结巴巴得开口道:“主子,今日可是没有上朝?” “你说呢?”福临暧昧得一笑。 这模样我看是没有上朝,福临素来勤政,没有大事几乎不会缺席,我戳着手指道:“我会不会被说成是祸国妖姬,妲己再世,红颜祸水?” “不会,”福临安慰得抚着我的头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接下去肯定没什么好话,果然他缓缓开口:“那些通常是说美人。” 我气得直接转身,愤愤道:“既然我不是美人,你圈着我作甚,宫里美人这般多,抱一个送一打,你赶紧去!” “朕不喜欢美人,就喜欢你。”福临从身后凑了上来,说话的气息吐在我的耳后,一阵的酥麻。我很想逃开,可是我面前就是床板了,福临似乎觉得这很有趣儿,呼吸吐纳直接对着我的耳后,我越是躲,他越是来劲儿。 “主子,我记得这乾清宫,嫔妃是不得过夜的,这与理不合。” “朕就是道理,朕觉得合适旁人谁敢多嘴!”福临一句话堵得我没了借口,从没觉得睡觉是如此难熬的一件事情。 “我饿了!”我硬着头皮说道。 福临的身子一僵,无奈得笑了一声,暧昧得贴着我的耳垂低语:“今日朕放过你,来日方长!” 我赶紧起身,脚刚落地,只见一公公捧着一本簿子就上来了,我赶紧披上了外衣,红着脸低了头。 “留是不留?”公公询问道。 我记得妃子侍寝完敬事房的公公都得走个流程问一遍,可是我们就是单纯的睡个觉,问毛线啊!这么说来此人是敬事房的,那么他手中这簿子是彤史咯,彤史,我两眼放出了精光。 “无妨,莫要记了,也莫要与人提起。”福临说着已经由吴良辅伺候着穿戴整齐。 福临的话令我心头一暖,他是在保护我? “摆膳!” 没一会儿,精致的膳食一盘盘端了上来,福临早膳多食素,除了素粥其余是些点心,粗粗一看去都是我爱吃的。 我心头阵阵暖意,这难道就是被爱的感觉?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宠溺 我扒拉着白粥和小菜,心想着该如何把话题带过去,福临太精明了,怎么做都会显得刻意。 “你在想什么?”福临冷不丁开口道。 “我在想我这命还是挺遭人惦记的,我在想是不是该请个师傅学功夫,靠人不如靠己嘛。”我说着坦然得对上了福临的眼睛,这确实是我所想,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你不好奇此番是谁做的?”福临放下了筷子,看来今日我们之间是要好好谈谈了。 我突然有些后悔,都说枕边风最管用,我怎么就没趁着福临五迷三道的时候说呢?不对,五迷三道的是我,他可是明白着呢。 “人都死了,我又不是查案的如何知道,治标不如治本,我防不住别人还不会增强自己实力啊?”我说着随意扫了眼福临,时刻提醒自己,平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夹起了翡翠玉露糕咬了几口,这是今日这糕点,我呸呸呸吐了个精光,什么东西是给人吃的吗? “怎么了?要不要请太医?”福临以为我身体不适,紧张得拍了拍的我背。 “无事,这糕点今日做的太油腻了,下了了口啊!”我说着赶紧灌了几口清粥,今日御膳房 “那就别吃了,”福临给我倒了杯茶,转向吴良辅说道:“吩咐下去,今日谁做的翡翠玉露糕,明日起” “主子,”趁福临还没金口玉言前我赶紧阻止道:“许是我今日胃口不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我倒不是多么善良,只是总不能再祸害人了,必须得给自己攒点人品。 福临挥了挥手吴良辅知趣儿得退了下去。我喝了口茶,果然是清爽了不少。 “主子,你莫不是晓得幕后之人了,这也太神速了!”我看了眼福临将话题引了回来。 “只是略作猜想,并无真凭实据。”福临笑着说道:“你也可以猜猜,是谁可以暗算朕的侍卫并且巧妙躲过暗卫的监视。” 暗卫?福临竟还安排了暗卫保护我,我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也是,不然我们还没到宫门福临怎么就晓得了呢? 福临手中有暗卫知晓的人并不多,那女有别暗卫自然是不能时刻监视着我,定是保持一段距离查看我身边是否有危险或者可疑人物,既然当下暗卫并没有发现,说明,我心中一凉,竟是如此吗?若是侍卫才会轻易得被放倒?毕竟对于信任的人自然不会有太多戒心。 “为什么?”我死死得盯住了福临的眼睛,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永远糊涂下去。 “朕不会怪他们,他们也倒是给朕提了个醒儿,将你保护在朕的羽翼下并不一定安全,反而会给人可趁之机,也会消磨了你的戒心和聪慧。林曦,朕会指一人给你,仅唯你所用,仅认你为主子,另一人你自然是会有自己的想法。”福临说着顿了顿道:“她是真心为你好的,但这不意味着在可利用之时她会因为是你而放弃。” 我想起了安宁的话,在利益一致的情况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心底释然了,若是太过吹毛求疵生活会变得很累,我怔怔得看着福临道:“主子不怕我做什么坏事!” “何为好事,何为坏事?林曦朕也会有疏漏的时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朕信你,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你的原因。”他伸手摩挲着我的脸颊:“这宫里没有人是干净的,太干净的人不属于这里,于朕而言你是不同的。” “谢谢。”能做到这些,我怎能怀疑福临待我的心,许是他也会同时喜欢着别人,可是此刻我终于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也不是无关人士。 “你晓得的,朕不需要这个。”福临说着嘴角噙起了一抹笑意,我用娟帕擦了擦嘴巴,凑到他的跟前在他的唇畔落下了浅浅的一吻,我调笑着说道:“晓得主子是在等这个。” “吝啬。”福临抿了抿嘴角,手指抚上我吻的地方。 “这叫细水长流,主子方才不是也说了来日方长?”我眯了眯眼,欣赏着福临无话可说的表情。 “狡猾。” “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在文字游戏上,我是拔尖的。 我又塞了几个点心,计划成功了一半,有了福临这几句话我简直就像是打了鸡血般的兴奋。只是一个是福临的人一个是唐晚成的人如何将他们收为己用这恐怕是不小的挑战。 “景仁宫已经布置妥当了,你打算何时搬过去?”福临捏完我的脸又开始颇有兴致得捏我的耳垂,我索性舒服得靠在了他的怀里。 “景仁宫?那么大地方就我一人我会怕的,我还是喜欢赏心阁,离您近些。”我说着幽怨得瞄了眼福临,叹了口气道:“当宫女挺好的,不会患得患失,每日都能看到您。说话做事也无拘无束,不像是嫔妃每日还得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做规矩,睡个懒觉都不行,也不晓得几日能见您一面,我真担心有一天自己若是适应了那样的日子,那时的我还是不是原本的我了。” “你若是不想去,空着也罢,淳妃总得有处正儿八经的寝宫,这是规矩。” “如果我现在问了中秋那夜的事情会不会很煞风景?”我仰头对着福临的眸子说道。 “你已经问了。”福临捏了捏我的鼻子道:“小东西,就你的心眼儿多!那日之事已经过去了,此事颇为蹊跷,朕罚了佟妃和颜嫔也算是给了如歆一个交代。” 听他此话这事儿估计是不了了之了,到底是谁做的成了未知的谜,又或许真的是巧合一件? “颜嫔不是您心尖尖上的人,你舍得罚?”我说着嘟起了小嘴仔细得观察着福临的反应,时不时得吃个飞醋,也好表现我他的心嘛。 “你这又是哪里听来的?”福临无奈的苦笑。 “都说您回宫以来就数颜嫔娘娘侍寝最多,还不是心尖尖?”我说着扭了扭身体,脱离了福临的包围。 “苍天可鉴,朕回宫终日忙于政事,鲜少招人侍寝。”福临扯过我的身子,面对面说道。 鲜少,还不是有,我将这层埋在了心底,适当的吃醋是可爱,过了就惹人厌了。 “不信不信不信,对了,正好敬事房的在,我要看彤史,眼见为实!” 我余光瞟见敬事房的公公浑身一抖,显然是被我这胆大妄为的举动吓得不轻。 “还不呈上来?”福临说着将我揽在了怀里:“你这性子,我拿你怎么办好?”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初见端倪 我看着手中的彤史五味杂陈,我突然觉得自己脑袋是有病才会想看他和别的女人欢好的记录,我气闷得将簿子扔在一旁:“无聊了再看,当小说看。” “这还能当小说看?”福临勾起了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言语中有一丝得宠溺。 “那是哪些娘娘从默默无名到慢慢得宠,又有哪位娘娘本来风头正盛后来落寞了,脑补一下这不就是小说嘛。”我说着蜷在福临的怀里咯咯直笑,我捅了捅福临:“主子今日不忙吗?” “你这是烦朕了?”福临的手使坏得在我的腰际一捏,我腰际最怕痒,在他怀里东躲西藏。 这场景颇有几分因美色误国的味道,虽然我很乐在其中,可是想到嫣然许是正在受苦我就无法平静,我正色道:“哪能啊,奴婢的意思是,主子做正事儿的时候,奴婢在一旁陪您。” “你是朕亲封的淳妃,淳妃。”福临在我耳边强调。 “这不是还没举行封妃大典嘛,奴婢这也是低调行事,恪守礼仪。”我说着举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顺势从福临的怀里起身,我目光缱绻得看向福临,他的容颜是如此的俘获人心。 “今日朕可不会放开你。”福临说着嘴角勾起,温暖的笑容令我神魂颠倒。 福临命了吴良辅取来了折子,许是我之前胡言乱语起了作用,有些折子福临粗粗一瞥便扔到了一旁,他眉头微皱道:“此人记上一笔,若是下回再呈上这种东西,官下一品。” 我如今的身份不再适合靠得太近,我就着福临的喜好泡了壶茶放在了他身侧,自己则是肢体横斜得半躺在龙塌上,我翘着脚随手翻看着彤史。 福临确实算得上清心寡欲,这本彤史不厚,却是横跨了整整两年。我记得安宁的话,尽量让自己喜怒于无形,我越是想看这簿子越是表现得随意散漫,有一搭没一搭得翻着。福临很认真得批阅折子,微微皱起的眉头不曾放松过,脸上的轮廓变得坚毅果决。我肆无忌惮得欣赏着他的眉眼,脑海里则是将方才看过的记录捋了一遍,佟妃是其中最受宠的,皇后除了初一十五的例行公事基本上被福临忽视得彻底,淑妃和惠妃倒是平平常常每月也就一两日的传侍。 “林曦,你这样朕会想多。”福临纯黑的眸子闪烁着一些光亮,我下意识得避开了眼睛。 “我,我还是看这个好了。”我说着捧起彤史挡在了眼前,过了会儿我偷偷瞄了眼福临,见他仍是目不转睛得盯着我,我索性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他。 “可是看出了什么精彩之处?”福临打趣得说道。 “主子艳福极好,五花八门,百花争艳,包罗万象,甚好,甚好。”我说着不尴不尬得笑了笑。 一阵静默,难道我说错了?我不敢转身看福临的表情,等了片刻又听到福临批阅的声响,我才有些放心。 我裹上了被子,将彤史翻到近几个月,佟妃的宠幸几乎是一落千丈,颜嫔则是稍稍翘头,我脑海里浮现了颜嫔温婉柔和的脸庞,心中的不安扩大。董鄂容玥几乎是颜嫔的加强版,心性善良,温婉深情,柔顺不失坚韧,容貌更是艳压群芳,这样的她福临会不爱吗?会不宠吗? 我掩下了落寞之色,如今先来的是我,后到的是她,占尽先机的是我,屡遭算计的是她,这样的优势我为何要忌惮,是因为福临那一下情动的眼神吗? 我甩了甩脑中的思绪,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继续看着彤史,看得格外的专注,仔细。 最近,惠妃的传侍多了起来,这是偶然吗?几年来都是默默无闻的她突然受宠了,这是偶然吗? 我记得惠妃是皇后娘娘的表妹,阿玛是科尔沁的一旗的旗主,察哈尔的顺服?我眸色微动,惠妃如今也算是协理六宫,尝到了权柄甜头的她会不会一发不可收拾,好不容易受宠会不会心生贪念?福临近日鲜少招妃子侍寝,可谓是精力充沛,加之药材助兴,天雷勾地火,会不会更易有孕?我如此想着顿觉惠妃的嫌疑越来越大,此番许是她最后的机会。若是能给力的诞下麟儿,拥有科尔沁血统的皇子,难道还能比不上玄烨受宠?不受福临待见的皇后还能依然受到太后的维护? 我放下了彤史,一切还只是我的推断,该如何验证? 我转身,掖了掖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我看着福临眼皮微微下沉,渐渐又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迫近黄昏,福临还在勤政,想来是还未用膳。 我蹑手蹑脚得走到了他身边,托着腮帮子注视着他,直到他叹了口气转头问我:“睡舒服了?” “主子,我饿了。”我眼睛眨巴眨巴。 福临看了眼吴良辅,后者立刻会意,朝着门口便喊道:“传膳!” 我伸手抚了抚福临的眉头,心疼得说道:“主子,莫要皱眉了,会长皱纹的。” “怎么,你嫌弃朕?”福临抓住了我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手这般凉?” “天气转凉了,手自然就凉了。”福临将我的手裹在手心里,疼惜之意尽显。 “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您若是想不到办法,仅可找人协商,智者无论多智慧,一个人的想法总是有局限的,臣子不能替君分忧是他们的失职。看您苦着脸,我也不好受。主子,人是铁饭是钢,您即使勤勉,可不能废寝忘食!您的身体是天下的根基,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要紧。”我说着朝吴良辅看了一眼,他立刻跪下身道:“主子,奴才也恳请您爱惜自己的身子!” 吴良辅一跪,满屋的奴才也是跪了下来,纷纷恳请道。 福临握着我的手道:“朕答应你。” “拉钩,不然我怕您反悔。”我举着手看向他。 “胡闹,朕金口玉言定是说到做到。”福临尽管这样说着还是顺着我拉了勾,脸庞透过几分的温柔:“小孩子的玩意儿。” 七分情三分计,福临的神色倦怠了下来,我伺机担忧得说道:“主子,可是苦恼察哈尔之事?虽然主子先前说已经无碍了,可是奴婢隐约听您自言自语想着许是与此相关。” 福临看了我一眼道:“远水止不了近火,不过科尔沁是朕的母族,有他们牵制,区区察哈尔翻不出天来。” 多尔衮与科尔沁的联系可是也不少,我低了低头,此时无声胜有声。 “掌握兵权才是重头。”福临说着捏了捏我的手道:“是朕教你担心了用膳。” “嗯。”我淡淡得应道,看来近日惠妃的隆宠是不会少了,惠妃吗?我心中有了主意。 第一百七十三章 挑唆 “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在,他们自会偏帮于您,所谓疏不间亲嘛,方才是奴婢想多了。”我说着冲着福临大咧咧一笑,风卷云吞得扫着一桌的饭菜。皇后的阿玛是亲王吴克善,只宠一人,恐怕不好交代,今日后除了惠妃,皇后会引来更多的注意。 用完午膳我便回了赏心阁,今日可不能待了,不然就是故意不遵礼数。 回到赏心阁的时候,水灵和兰儿急得在一旁团团转。 “今日这是怎么了?”兰儿团团转我看多了,不过水灵也如此看来事情不小。 “哎哟,姑奶奶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得去皇上寝宫了!”她俩看到长出了一口气,等等,有点不对劲,我问道:“你们怎么晓得我在主子寝宫,此事?” “昨夜格格将花花送了过来,我们便知晓你回宫了,既然不在赏心阁,那么,我们也只是猜测。” 听水灵如此说我倒是放心了,我做了个封口的手势道:“此事莫要和任何人提起,对了安宁还说了什么?” “格格说希望大婚那日能见到姑姑。”兰儿有些不解得说着,我与安宁素来感情好,她大婚那****岂有不到之理。 昨日福临的话细细想来,安宁怕是被禁足了。 我正要开口兰儿焦急得说道:“对了,姑姑,方才太后娘娘派麽麽来唤您过去。” 太后! “姑姑莫担心,你遇刺的消息宫里怕是都知晓了,我们推搪说你还在休息,麽麽自然不敢打扰,只说你醒了过去就好。” 我心里纳闷,太后叫我过去所为何事?难道是知晓了我昨日夜宿福临寝宫,不合规矩唤我过去敲打敲打? 若真是这样福临身边的奴才得好好整顿整顿了。 “水灵,你与我同去。”我才出门,便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情,我身上的龙涎香!我赶紧回了屋,麻利得从头到尾换了身衣服,我突然想了起什么,摸了摸幸好簿子还在,我赶紧带了个清新的香囊,才风风火火得赶了出去。 慈宁宫不远,走路也就一柱香的时间,幸好天色还不算晚。 “姑姑,你可是有话与我说?”四下无人,水灵机敏得问道。 “九月初十便是安宁大婚,仅十余日的时间了,你可有答案了?”我目光直视着水灵,将喜怒隐去。平心而论,我自然是希望她留下的,水灵聪慧不凡,有她在我会方便很多。 “我习惯了宫里,去别处我怕会不习惯。”水灵说着看了眼我,她的眸子纯粹清澈。 “明日你去趟安宁宫里,若是进不去就想办法传个话,就说我知晓了,走。” 慈宁宫里,我低头跪在地上,太后的目光让我如芒在背,她不喜我,甚至有些厌恶的意味。 “你起身,赐座。”太后的声音威严端庄,倒也是没有为难我。 “谢太后。”我心中虽忐忑,面色上倒是比之前沉着了几分,甚至面不改色得开始想能不能借着太后做些什么。 “哀家今日叫你来,吓着了?”太后收敛起了方才的气势,倒是显得几分和蔼可亲。 “太后娘娘慈爱,能聆听您的教导是奴婢的福气。”我说着低垂着眼睑,恭顺得体。婆媳素来是和睦的少,尤其是并非婆婆满意的媳妇儿,当然我也并非要讨她的欢喜就是了。 “哀家听闻了,你几次为皇帝不顾生死,若是没有你,皇帝不会全需完好的出现在哀家的面前,哀家会记得你。”太后说着脸上有几分的感激之意,她经历得太多,岁月除了留下了皱纹也留下了睿智,我无法从她的表情上抓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太后娘娘抬爱了,凡是忠于皇上忠于大清的换作是任何人都会与奴婢一般选择,奴婢不敢居功。”太后对我会有几分感激,我清楚得很,即使没有我福临也不会出任何的事情,若是需要靠女人方可保命,福临身边的奴才全该处死! 太后用杯盖轻轻拂着茶水,时不时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抬眼看了看我说道:“皇帝请旨封妃的那日,我是不赞成的,你可知晓为什么?” “奴婢愚钝,望太后娘娘明示。”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揣摩凤意,太后娘娘的喜好我摸不透,还不如木讷中庸一些,至少不会越做越错。 “一来仅凭几次救驾之功便扶摇直上,难以服众,其次皇帝还太年轻,不晓得太多的宠爱是一把双刃剑,你可晓得宸妃?”太后说到此处,顿了顿等着我的回答。 “奴婢不知,奴婢晓得有佟妃娘娘、惠妃娘娘、淑妃娘娘,对了还有宁妃娘娘,这宸妃娘娘奴婢确实不曾听闻。”我掰着手指一个一个说道,太后是聪明人说话向来是喜欢点到即止,不愿意将话拨得太过明白,我偏偏就装作不懂。 “不晓得宸妃?”太后狐疑得看了我一眼,我目光坦然得对上了太后的眸子,太后恍然道:“哀家记起来了,你失忆了,难道还不曾恢复?” 我摇了摇头,神色中有抹遗憾之色。 “你知晓是好的,不知晓也是好的,”太后终是没有将话题扯到专宠的危害上,她话锋一转眼神欣喜得看向我道:“你已拜入无为大师门下?” “机缘巧合,承蒙大师不弃罢了。”太后这思路也太跳脱了,我也有些跟不上节奏啊。 “你是有机缘的,也是有福气的,担得上淳妃二字!”太后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嬷嬷低声对她耳语了几句,太后娘娘止不住得笑了起来,能让她如此高兴的事儿,今夜福临怕是翻了皇后的牌子。 香料的事情,我第一个排除的便是皇后,太后懂得好东西多着呢,她才不需要依靠嫣然,由她侍寝总好过将福临推入预谋之中。 “慧敏,终是苦尽甘来啊!”太后说着有意无意得将目光投向了我。 “都说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我看主子是及其念旧的,也是极在意太后娘娘的。”我说罢对着太后娘娘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其中意味我不信太后不懂。 皇后素来直来直往即使让她晓得了惠妃的意图恐怕也不会有所作为,而太后不同了,经历过海兰珠的事儿,姐妹共侍一夫,她是防着的。在宫里太后娘娘对惠妃是照拂的,只不过仅仅是表面而已,若是让她晓得惠妃的心思,这好戏就有得看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挑唆(二) 太后看了我一眼,眼中颇有几分打量的意味,不咸不淡得应了声:“皇帝是个重情的。” 我不知该怎么接话,索性端起了一旁的茶水喝了起来,茶叶清冽浓郁,回味无穷,倒是比福临那儿的还好上几分,我微微皱了皱眉道:“这茶?” “有何不妥?”太后的目光深邃。 “这茶是极好的,奴婢在宫外有幸喝过一次顶级的雨前龙井,比起您这儿也是差了几分。不过这龙井本身性凉,谷雨前采摘的寒气犹重,女子属阴,平时少饮为佳。天气转凉太后可饮些普洱,奴婢在宫外听闻普洱又称是美容茶,性温,较合女子体质。”我轻轻得点出了采办的奢靡,江南水患刚过,如此铺张真的好吗? “你倒是懂得不少!”太后赞许得说道。 “久病成良医,奴婢体寒,饮食上忌口的多。”我说着有几分的悲伤。 “女子体寒是大症,哀家派人给你瞧瞧!哀家可是等着多抱几个皇孙呢!”太后说着请了随侍的太医替我把脉,我大大方方得伸出了手。 太医摇了摇头道:“淑仪这是先天不足,近期又屡遭性命之忧,寒气入体,血气不足,好生调养个几年,许是,许是会有些帮助。”太医说得隐晦,不过意思呼之欲出,我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我余光瞟了眼太后,不会生育,她对我的忌惮应该是少了几分,无子便不会有奢望,便会安安份份。 “太后娘娘莫为奴婢挂心了,命里无的,奴婢早就看开了。只是拂了太后娘娘期许,奴婢,奴婢,”我说着脸上更为落寞。 “好孩子,好生调养,你福缘深厚,将来总会有机会的。”太后说着亲自下来慈爱地拍了拍我的手,不由得惊呼道:“手怎么这般凉,是哀家疏忽了,入夜了寒气重,你赶紧回宫。” “能得太后娘娘关爱,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 又寒暄了几句,太后派人将我送回了乾清宫。 伺候完沐浴更衣,水灵担忧得看了我一眼道:“姑姑,太医说的可是真的?” “水灵,我没有想过孩子,从来没有,我宁可一心一意得陪着主子。没有孩子宠只是宠,爱只是爱,我妨碍不到任何人的野心。”我说着抚了抚水灵的发梢。 我不懂为什么后宫女子各个翘首盼着孩子,有孩子如何?一个在宫里鲜少有父爱,母爱都很不纯粹的孩子,他能是健康快乐的?宫里的孩子不少,能活下来的有几个?出息的又有几个?什么母为子强全部是她们利欲熏心的借口,孩子不过是她们追求权利的工具!真正爱自己的孩子,便是不让他出生在这样的环境中。 “再过几日是九月初一了。”初一,是个好日子,这鱼儿会不会上钩,还得看饲料是否够吸引力。 “姑姑,怎么了?” “你附耳过来,”我贴着水灵轻声嘱咐道:“明日你去安宁那儿求教易容之术,无需太过精妙。” 水灵抬眼看了看我,神色中有几分迷惑。 “以备不时之需,明日向惠妃的院落放点风,这几日太后娘娘给皇后调养身体呢,还有太后娘娘转了口味儿,以普洱为佳。最好能做的像太后宫里流出去的消息。” 水灵抬眼看了看我,眼中透着陌生,说道:“姑姑,发生何事了?” “此事你不知道为好,也莫要与人提起,我答应你,此事了解之时我会让你知晓。”我凝视着她的眸子 水灵的目光转为坦然,她信任得说道:“是我越矩了。” “水灵,我信任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如果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还要瞻前顾后,生怕说错什么做错什么,那就太累了。”我深深得看了眼水灵,她也是有所触动,留在我身边的人便是我在意的人,卸下心防,卸下伪装。 “姑姑,有一事我本来在想要不要告诉你,我想现在是说的时候了。”水灵说着神色有些为难,有些挣扎,“兰儿好像变了,近日她常偷偷出去,有一****长了心眼,一路跟着她,结果发现她竟私会之前那个侍卫!” “你说什么?那个宜贵嫔的侍卫?”我心头无名火窜起,兰儿这是做什么,引火**,飞蛾扑火?太阳穴突突得跳,可是这有错吗?爱一个人不计得失,奋不顾身,爱,不就是这样的疯狂吗? “你帮我看着点她,”我揉了揉太阳穴我稍稍平复了心绪,心里改了主意道:“算了,去查一下那个侍卫,若是可以,我会给他们一个富贵安宁的日子。” 水灵退了出去,房里安静得可怕,我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模样,清瘦了,成熟了,记得第一眼看到这个自己时是那般的稚嫩。 兰儿,我心中有几分钝痛,她太傻,可是我又如何能怪她?毕竟是我疏忽了。 夜里,许是心思太重,睡睡醒醒,一夜的不踏实。早晨屋外喳喳呼呼的,我本想迷迷糊糊得躺着也被搅和了。 我闷闷得起了身,来到外面的时候,只见秦羽站在前厅,这倒是令我有几分惊讶,福临若是有事基本上吴良辅代为传达,秦羽今日来做什么? 我不禁记起了福临那日的话,他说会指派一人给我,我挑了挑眉,秦羽?我可用不起! “秦侍卫不在皇上面前当差,来这做什么?”我稳稳得坐于主座,兰儿贴心得地上了花茶,与兰儿对视的刹那我有几分的纠葛,很快她移开了目光。 “奴才奉旨伺候淑仪,以后唯淑仪马首是瞻!”秦羽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我若是不满意呢?”我冷冷得看了他一眼,心中复杂,福临这是何意?这就是他所谓的信任?秦羽只听命与我,这不是搞笑嘛!诺大的皇族密探群龙无首怎么活! “奴才只是奉旨办事!”秦羽动了动嘴唇。 “方才不是才说听命于我吗?这简单的命令就不听了?”我将茶盏放下,清脆作响,一屋子的奴才愣了,在他们眼里我这恃宠而骄学得会不会太快呢! “淑仪有何不满?奴才努力改之。”秦羽说着恭顺得低了低头。 “是吗?不会太勉强?”我说着嘴角上扬,不是要伺候我吗?那就如了你的愿。 “不会!”秦羽抬头,见到我的笑意,有些神色有些动摇。 “我最讨厌你的脸,究竟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我这天天对着你,怎么?还得看你脸色?”除了水灵,其他人均是有几分的慌乱,皇上指来的人,到底那也是皇上的人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伤情 秦羽嘴角抽动,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然堆起了笑意。 “噗嗤!”一旁的水灵已然是止不住得乐了。莫说是她了,我也快绷不住了,这笑得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扯着他的嘴角似的。 “主子有几句话要奴才带给淑仪,烦请淑仪借一步说话。”秦羽似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透着解脱的光亮。 “这孤男寡女怕是不妥,我可是很重视名誉的!”我说着余光瞥了眼兰儿,她身子一颤,我不指望能点醒她,只希望她能听进去一二。 秦羽被我堵得无话可说,直愣愣得杵在一旁。不过,他站得越久,旁人越是难受,他倒是不动如山,没事人儿似的。 我给水灵使了个眼色,赶紧递个台阶好让我下来啊! “姑姑,皇上让秦侍卫单独交代于您,谁敢说什么?”水灵忙说道,我偷偷给他点了个赞。 “罢了,我也是心善,不想苛责了你,总是皇上派来的人,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做好人难啊!”我说着扫视了一圈,吩咐道:“你们退下。” 屋里仅剩下我和秦羽,我吹着茶盏中的茶叶,看它们沉落漂浮的样子,心也沉静了下来。福临的意图仔细琢磨确实能咀嚼出其中的深意,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他会将最重要的人安排在我的身边,这也更好的隐藏了秦羽的身份,其次秦羽的忠心和可靠更能保护我的安全,若是有人想从中做文章必然是不攻自破。 想到这几层我的心里好过了些,看向秦羽的目光也没有的方才的冷淡和凌厉。 “你说。” “主子说,您看到奴才定会生气。主子交代过奴才,一切要以您为重,以后奴才不再是主子的人,而是淑仪的人。至于其他,奴才会尽力兼顾。” 我一声轻笑,我的人? “主子说了您定会不信,他说将此物交由您,您自然就知晓了。”秦羽说着递来了一只锦盒,打开的同时我就合了上去。 这,我深呼了口气,将锦盒打开,这是一道圣旨,空白圣旨,上面盖着玉玺,我记得海兰珠也有过一份。 “我知晓了,你留下。”我说着眼中莫名得酸涩,他了解我,包容我,相信我,夫复何求。 “奴才遵旨。”秦羽说着准备退出去。 “等等,”我喊住了他,既然来都来了,摆着不用岂不是浪费?我看向他道:“这几日若是有人拿着金牌说是找吴公公就把他给我带来。” “奴才领命。” “你下去。” 缘分真的是很奇妙,曾经我想拜他为师,如今他是我的奴才,不过无论是什么身份我与他也是有缘就是了。 用完早膳,水灵便依着我的吩咐出去了。 我看了眼兰儿,她有几分的心猿意马,过了会儿她神色闪烁得与我说道:“主子,今日奴婢与颜嫔娘娘约好去她宫里学习茶道。” “嗯,劳烦颜嫔了,以后你也莫总往她宫里跑了,颜嫔尚在禁足,你前去便是不合礼数,若是别人想挑刺儿,你这是害了颜嫔,你可晓得?”我看了眼她,眼中的急迫兴奋,显然我在说什么她压根没听。 “奴婢知晓。”兰儿说完,已是满脸的幸福之色,急不可待得便出了门。 惠妃的事情不可急,毕竟我手上没有确实的证据,一切只是推测而已,现在要做的便是等,等七墨的证据,等惠妃入钩。 我简单的换了身装束便走了出去,水灵提起过兰儿的密会之处,我可以碰碰运气,显然我的运气不错。 眼前的两人面对面站着,女子娇羞,男子一脸的殷勤,我隐进了树荫里。 男子握住了兰儿的手,兰儿试着抽回了几次均没有成功也就作罢了,她低声得嗔怪道:“景鸣!” 这声音哪里是抗拒分明是怂恿,果然下一刻那个唤作景鸣的直接将兰儿一揽半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兰儿浑身一凛许是想到了我今日的话,推开了景鸣,我也是松了口气,她还是有些理智的。 “兰儿,怎么了?”景鸣说着有几分的痛楚,眼神中是些许受伤的神色,又有着噬骨的柔情。 “我们这样,不对。”兰儿避开了景鸣的眼睛道。 “兰儿,是谁对你说了什么吗?还是你还在怪我当时没有保护你,兰儿为了你我已经与宜贵嫔断了主仆之前,情愿做一个默默无名的寻侍,你还不能原谅我吗?”景鸣的眼色是化不开的忧伤,话语中也尽现落寞之色。 我不禁有几分作呕,这男的哪里有真情,眼底中的清明与算计,兰儿是瞎的?与宜贵嫔断了主仆之情,说得倒好听,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被赶出来就是被赶出来,若是我没有那个封妃圣旨,估计这辈子他都想不起兰儿! 我心中隐隐有种猜测,景鸣这样的男子,或许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侍卫。他懂得女人心,懂得做什么,说什么最能撩拨女子的爱意,就像是做过严苛的训练,宜贵嫔手中到底还有几枚这样的棋子? 我正走神的时候,景鸣已经顺利得揽美人入怀,他的眼神哪里还有一分的情意。我原本想着他如果对兰儿有情,哪怕也有着利用的成份我许是会将错就错,可是他的眼中只有利用! “兰儿,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们走,逃出宫去,远离纷扰。”景鸣说着眼睛,看着远方像是在期许着什么美好的愿景。 “我,我不可以。”兰儿说着垂了垂脑袋。 “是因为淑仪吗?”景鸣小心得试探道。 兰儿眼中有几分的迷惑,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挫败,只听她缓缓说着:“姑姑不需要我,水灵姐姐聪慧,有水灵姐姐在,有没有我都是一样的,甚至我只会是她的负担!” 负担,我心中有些苦涩,是我错了,兰儿心思细腻又不将心思显露,我到底做了什么竟会让她有这层错觉?我暗了暗神色,突然想起那日为了让水灵安心自己开玩笑的说过,只有别人会是我的负累这样的话,难道她当真了!兰儿真是太傻了。 “才不是,我的兰儿是最好的,我需要你!”景鸣这见缝插针真是恰到好处,在兰儿最无助的时候给她最想要的肯定。 我愤愤得想,这男子怎么不去做牛郎呢!擅于解读恩客的心思,又有副好皮囊,不做这行可惜了! 奔者为妾,亏他想得出! 第一百七十六章 颜嫔有孕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两人拥了会儿便散了,我看着他们走远了方才从树荫中出来。 我该怎么做才好,恍惚间我竟走到了御花园,入秋园子里有些萧瑟只剩野菊花还开得灿烂。 我想起了曾经兰儿为了给我摘几朵花得罪了李贵人的事儿,我如是想着随手摘了几多野菊花,没有馥郁的芬芳,鲜艳的色彩,但在萧瑟的秋天它们是最亮眼的存在。我回到赏心阁的时候,兰儿还没有回来许是去找颜嫔了,我将花插在了客堂。 花花正蜷在软塌上,许是我的动静吵醒了它,慵懒得伸了个懒腰,抬眼皮看了眼我,喵呜得一声兴冲冲得向我跑来,脑袋蹭着我的手掌,这娇撒得我心都酥了。我将它拎到了腿上,轻抚着它的脖颈小家伙舒服得眯着眼睛,发出咕咕的声音。 我歪斜得躺在贵妃榻上,时过正午,艳阳高照,我有几分的困倦,竟迷迷糊糊得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什么人正惊慌得喊着我,混沌中我看到兰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得对我说着什么,我赶紧清醒了过来。 “姑姑,颜嫔娘娘的孩子快要保不住了,你赶紧醒醒啊!”兰儿一边推着我一边哽咽得说道。 “什么?颜嫔小产?怎么不请太医?”我蹭得从榻上站了起来,花花本来在我身上睡得舒服,我突然起身它受到了惊吓在一旁可怜兮兮得看着我。 “哎哟,小宝贝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吓到你了,乖乖哟。”我赶紧将它抱了起来抱在怀里哄了几声便将它放到了软榻上。 “姑姑,颜嫔娘娘身边的惜优好不容易说服侍卫出了门,可是太医院根本不加理会,说是颜嫔娘娘禁了足,她宫中的人根本无法出来,定要惜优姐姐证实自己的身份,可是这如何证实?姑姑你可得帮帮颜嫔娘娘!”兰儿说着泪水决堤,握着我的袖口的手不停地发抖。 “别急,你容我想想办法。”我安抚得拍了拍兰儿的手,她的哭声太大,我有些心烦意乱。 太医院这说辞说实话并无错处,即使颜嫔真的小产了,坏了身子,等到皇上知晓恐怕也一切也已成定局。颜嫔前一段太耀眼了,她的身孕无疑是许多人的眼中钉,太医院中到底又能有几个是洁身自好的谁又晓得,可是明明是见死不救旁人又能说什么,总不可能随便一个小宫女跑去哭诉一顿就得有太医出马?这不合规矩。 “小福子,去请王太医,就说我身子不适,很急!”如今唯一可以完全相信的就是王太医了,颜嫔的身孕,若是保得住最好,实在保不住也是一种幸运,我有些无奈得看着兰儿说道:“莫急,王太医医术高超定会有办法的,你哭得我脑袋都疼了。” “姑姑,谢谢。”兰儿闻言擦了擦眼泪鼻涕,有几分的愧色。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王太医便风尘仆仆得赶来了,见我好端端得站着不免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淑仪,哪里不适?” “你跟我走,十万火急,路上再说!”我直接堵住了王太医的疑问,急忙往钟粹宫赶去。 “淑仪,这方向可是钟粹宫?” “颜嫔娘娘被万岁爷禁了足,这样恐怕不合规矩?”见我不做声,王太医有些急切。 我冷冷得瞥了眼他:“人命关天,你现在和我谈规矩?” 他许是没见过我这副表情,不禁浑身一颤:“不敢,不敢!” 王太医在众太医中医德出众,医术了得,又是我唯一可以信赖的,我不禁为方才自己的激动后悔。要是得罪了他,这对我是莫大的损失啊!我缓了缓神色道:“王太医方才是我激动了,攸关性命,攸关皇嗣我不得不着急。你放心,任何不合规矩的主子怪罪下来我顶着,您安心救死扶伤便是!” 在听到皇嗣二字的时候,王太医也是神情严峻了起来,说道:“淑仪言重了,是老夫迂腐了。” 烈日当空,紧赶慢赶终于到了钟粹宫,王太医已经是汗流浃背,我也是浑身闷热,除了额头上有些汗意身上倒是清爽的。 钟粹宫内一名小宫女正来回来去踱着步,焦急万分。 “惜优姐姐,娘娘如何了?”兰儿一进门就直奔向那名宫女。 “娘娘情况不妙,方才已经出血了,孩子许是保不住了!”那名宫女看得出是个忠心的,说着眼泪簌簌得下来。 我眉头皱成了疙瘩状,被这哭哭啼啼闹得心中一顿的烦躁,我不奈得看了眼那个叫惜优的宫女说道:“保不保得住,太医看过才知晓,现在哭还太早!” “奴婢,奴婢”惜优抹了把眼泪,万分惊惧得看着我。 “还不带着去你们主子的房里,再耽搁时间,有你哭的时候!”和我无关的人我向来是以最快最简便的方法去解决问题,至于她怎么想我与我无关。 在惜优的引路下,我们很快到了颜嫔的寝宫,她躺在床上捂着肚子脸色已经煞白,我心中一颤,后宫中的花朵再美是不是也会凋谢得如此无声。 王太医没有一瞬的耽搁,诊脉,施针,在王太医的竭力救治下,孩子保住了,颜嫔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过来。 “娘娘有孕方满一月,以后在饮食、行动上多加注意,接下去两个月每日服用一贴安胎药,娘娘安心养胎。”王太医说罢静静得站着,颜嫔是主子,主子没说离开他自然只能候着。 “主子?”颜嫔身边的惜优提醒道。 颜嫔的神色有些木讷她缓缓转过头来,眼神空洞,看不出悲喜,她虚弱得喃喃道:“为什么会有孩子?” 我一愣,千辛万苦保住的孩子,她竟是这个反应?这个孩子的到来对她来说是个不开心的意外。 “王太医,颜嫔娘娘欢喜过望,说话糊涂了,你退下。”我说着冲着王太医使了个眼色,他是聪明人,颜嫔有了身孕在宫里那就等于有了无限可能,有些话自然是没有听到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事与谁诉 “恭喜颜嫔娘娘,奴婢暂且告退。”我说着对着颜嫔福了福身,见颜嫔仍是神色恍惚,我转向兰儿叮嘱道:“兰儿,那你留着照顾娘娘。” “淑仪,不,林曦,你可否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在我转身的刹那颜嫔冰凉的手拉住了我,她的语气中有无助有哀求,我不禁有些不忍。 “好。”我说着将她的手放进了被窝,好言安抚道:“不论如何,现在你已然不是一个人了,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 “我从未想过会有孩子,从未想过。”颜嫔的眼中留下两行清泪,有激动有迷茫有无可奈何,她的眼神太过无助,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找不到一块求生的浮板。 “娘娘定是太过欢喜,无语伦次了都,”我看了眼一屋子的奴才眼神有几分的凌厉道:“颜嫔娘娘需要静养,你们退下。” 在钟粹宫教训别人的宫人,我深感自己有登堂入室,反客为主的趋势,然而不这样做天晓得颜嫔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这一屋子的奴才也不见得全然可靠。 见人都退了出去,我悬着的心才放下。 “我不配做母亲。”颜嫔说着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似乎在细细得感受着小生命的存在。我看着她睫毛微颤,眼神中更多的是迷惘,突然觉得在这宫中她许是与我最像的人。 “林曦,你可知晓为何会差点小产?”颜嫔说着眼睛里又是笼上了一层湿气。 我不解得看了一眼她,想着她方才的话,明了了几分。 “进宫以后,我逐渐认识到我根本要不起一个孩子,我的饮食、茶水、香料都刻意用了避孕的成分。我曾想过就这样简单的陪伴在皇上身边,无欲无求,静静得呆在这里,等他记起我来,即使他记不起来我也愿意遥远得看着他想着他,只要在他身边就好了。”颜嫔说着有些哽咽之声,她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不知晓自己已经怀孕了,所以差点害死了它,原本就不配拥有它,现在更不配了。” 这样的话与我说,她是如何认为我是可信之人的?我听着心中有几分震撼,古人也存在有这样高觉悟的人啊。我突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看向颜嫔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的友善,我劝慰道:“你很勇敢,不要孩子很勇敢,有了孩子选择留住他更勇敢,不是谁都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 “林曦,你果然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我们很相像,也许是殊途同归。可惜”颜嫔说着嘴角划过一丝无奈和渴望,像是冲破了阴霾眼神中晴空万里,她如释重负得说道:“如今,我有了她,我希望她会是个美丽的女子,做个开心的公主,平安健康的长大。” 虽然我不想破坏这种恬然幸福的时刻,可我仍是问了:“若是男孩呢?” 颜嫔怔了怔,低垂的睫毛一丝抖动,她叹了口气道:“我会为他挡风遮雨,不求他学富五车,不求他天资聪颖,但求平安喜乐。” “你是个伟大的母亲。”我不禁有些动容。 “但愿。”颜嫔说着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小腹。 我心中有些怅然,她是善良的勇敢的,如果是我,我是否有这般勇气。 “对了,我有一事与你说,或许此事不该我来说,但是我不忍兰儿走错路,信错人。”颜嫔说着眉头微蹙神色有些担忧。 “你是想说那个叫景鸣的侍卫?”我抬眼对上了她惊讶的眸子,我苦笑道:“同在一个屋檐下,我怎么会不晓得她的变化。” 颜嫔深深得看了眼我:“兰儿真幸福,可惜你的苦心她不懂。” “你也知道兰儿心思细腻,内向,她想的比我看到的要多,我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说,只能慢慢的引导她,暗示她。”我心中有几分的轻松,心事有人倾诉,便会不那么孤单。 “爱一个人是没错的,即使明知那人不爱自己。”颜嫔说着眸子中闪过黯然,许是想到了她自己,一阵缄默后她尴尬得咳了一声道:“今日兰儿与我说那个侍卫要与她私奔,奔者为妾,兰儿是昏了头了。我不想眼睁睁看她做错,我如何与她说也总是隔了一层,今日能劝住她,可是以后呢?她不愿与你说是不想为你添麻烦,兰儿是个自卑的人,尽管她非常努力得想让自己变得能够配得上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可是她仍觉得不够。现在只有你能够劝服她。” “是我不好,忘了顾及她的感受。她太傻了,她就像我的亲人,谁会去在意亲人多么有能力,多么强大,我只要她开心安定就好了。况且她如何会是个无用的,烹饪料理,女工针线,无一不精无一不巧,我这种啥都不会的都好好的活着,她根本不应该自卑。” “这些话你该与她说。”颜嫔说着看了眼我的身后。 我循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兰儿端着茶水立在身后,眼里是翻滚的泪水。 她是何时进来的?最近自己这方面的能力真是渐渐退化。我看着心中有一丝的欣喜,毕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的话我说了,也有一丝的尴尬,和近乡情却类似的情感。 我感激得看向颜嫔道:“颜嫔娘娘好好歇息,平日里还得多加注意身子,我告辞了。” “说了半天,忘记了最要紧的事儿。林曦,今日多亏你了,差点我就成为了最狠心的母亲,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颜嫔说着眼中满身感激。 “彼此彼此。” 我携着兰儿一同回了赏心阁,路上兰儿怯生生得说道:“姑姑,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你何错之有?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嫁错郎便是一辈子毁了。一个教你私奔的男人,绝不是你的良人,你不用马上做决断,但是我希望你能试着慢慢去发现他的本质,不要被表面迷惑了。甜言蜜语再好听,也抵不上关键时刻细微的真心举动。” “姑姑,我知晓了。”兰儿的隐了隐目光,看得出她心中的不舍和纠结。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心事与谁诉(二) 翌日,颜嫔有孕晋封为颜贵嫔,禁足自然也是解了,然而众人还沉浸在这个消息的震动中时,皇后得宠的消息震耳欲聋般袭来,瞬间颜贵嫔肚子里的那块肉就不值一提了。 我一愣,惠妃如此做倒是掩去了颜贵嫔的锋芒,皇后得宠,坐不住的人怕是要多了。我的脑中浮现了那牡丹般瑰丽的容颜,皇后,有太后的照看她不会有事,可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我却将她脱下了水。 “姑姑”水灵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怎么了?”我有些心不在焉。 “你方才说有话与我说。”水灵在一旁提醒道。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又好像断片儿似的抓不住什么,我略带尴尬得一笑道:“我记不起来了,你先坐,我试着回忆下。” 我想了片刻,将方才发生的仔细回忆了遍才抓到了什么,我眼睛一亮说道:“对了,格格的易容你学到了几分?” “七八成。” “足够了,简单装扮下,给太后娘娘身边掌管内务的麽麽提点下,最近注意饮食以及香料,隐晦些,那些都是人精,说得太明白反而会引火上身。”我对着她耳畔轻语道。 “我知晓了。”水灵点了点头,虽然我不曾对她明说,不过我的目的她应该是明白的。 “小福子,帮我去传秦侍卫来。”我对着身边的小太监吩咐道。 “奴才遵命。”小福子恭敬得退了出去。 福临给的奴才真是个顶个的好用,干事利索,极会察言观色,茶水永远不用担心见底,只是稍微抚抚额头就有侍女过来按摩,赏心阁不用我费一丝心思,井井有条。不必担心他们中饱私囊,不用担心阴奉阳违,更不用担心他们惹事生非,省心省力。 过了片刻,秦羽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恭敬得看向我道:“主子,有何吩咐?” 我一身的鸡皮疙瘩,被他这么喊我总有种要折寿的错觉。 “你莫这么喊,我浑身的不自在,我习惯了你教我练剑时的模样,一日为师,你的恩德我是记着的。”我说着挥了挥手,厅堂中的奴才会意得退下了。 “奴才不敢。”秦羽低垂着脑袋。 “你对主子也不怎么用过这称呼?从感情上讲在我面前你完全不必如此,从身份上讲你这个奴才真的我用不起。不过既然主子如此安排了,我也就只能照办,我信你的为人,信你的坦荡,我问你,现在你到底为谁办事?”我凝视着秦羽,想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中看出一二,可惜他就这么酷酷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也毫无波澜,就像是随人操控的木偶。 “奴才为淑仪做事,更为大清做事!”秦羽醇黑的目光对上了我,浓黑清凉,一眼见底。 “若为我做事,可得听我的?”我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他见我走近头垂得更低了。 “那是自然。”秦羽郑重得回道。 “我若是违背了你的大事,二者取其一,你到时还听我的吗?”我的声音细若游丝,刚刚能钻进秦羽的耳朵里。 “淑仪莫要试探奴才了,淑仪不会,奴才永远不会两难。”秦羽的声音淡淡的,却让我感觉到了满满的信任,被人信任的感觉,尤其是被自己认可的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这么说来,若是我有事需要动用几个暗卫,也是可以的咯?”我说着嘴角一勾,我承认对着实诚的人耍心眼确实不厚道,可是对着心眼多的我不一定耍的过啊。 秦羽惊异得看了我一眼,后知后觉般才晓得是中了陷阱,高冷的面容配着略带蠢萌的表情,幸好没什么小姑娘不然肯定被迷得七荤八素的。秦羽继续他的拿手绝活,沉默。 “行了,与你说正事。”我也懒得逗他了,人家兔子急了是咬人,他急了是默不作声,在我这沉默有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威力,正事要紧,不是和他较劲的时候,我清了清嗓子道:“宫外没有消息?” “还没有。”秦羽如实回道。 也是,总共也还没几天,我叹了口气道:“是我心急了。”我转而又打起了另一个主意,我瞧他身上看了看,秦羽被我**裸的目光打量得不自在,在他没钻到地里前我慢悠悠得开口道:“我如果要让你将一个侍卫悄无声息得弄出宫去,你可做得到?” “可以一试。”秦羽顿了顿补充道:“若是宠妃器重的怕是要费些时日。” 我一听愣了一下,什么叫显摆,这才叫显摆啊,连宠妃的奴才都敢下手,之声费些时日,若不是秦羽的表情太过正经这话听来欠扁啊!身边有这么个人我是该自豪,虽然没有什么金手指,但是身边各个都是捡到宝了有没有! “宫里巡逻的有个叫景鸣的,就明日悄无声息得把他弄出宫去,”我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银票递给秦羽,接着道:“银票给他,离京城越远越好,让他知晓听话的才有好处,我有能力把他弄出去,更有能力把他弄死。” “奴才遵旨。”秦羽说着躬了躬身子。 奴才这两个字简直就是对他的亵渎啊,这场景我觉得自己又少了几年的寿命,我一把拍上了秦羽的肩膀道:“秦侍卫,你可听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啊。虽然你未收我为徒,可是那段日子我确实是把你当作师傅看待的。如今你卑躬屈膝的,又自称奴才,你可知晓你每做一次,我都觉得自己的寿命少了几年啊?” 秦羽听完有些木然,眼神茫然,想来还在琢磨我方才的意思。 “那奴,我该怎么做?”秦羽一脸纯良得看向我 “宫外怎么做,如今就怎么做,这是命令。” “好。”秦羽也没有矫情,爽快得说道。 我长长得松了口气道:“这样才像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行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一定要做的干净干脆。” “放心,我知道如何做。”秦羽说罢便退了出去。 皇家暗卫,这不就是和什么东厂西厂,血滴子差不多么,跟踪、搜证、灭口、自然是样样精通,虽然长得纯良了些,但是干这事儿秦羽应该是老手了,我稍稍放宽了心。 第一百七十九章 侍卫之死 又过了一日,事情发展的超乎想象的顺利,太后宫里传出来被调包用了易滑胎的香料,平素里最爱的龙井换成了普洱,可惜普洱中也被人做了手脚,都是些不易有孕的**。当然太后娘娘是矢口否认了,怒斥此事子虚乌有,事实如何当然也只有当事人知晓,只是宫里又多了件茶余饭后的新鲜事儿。 “水灵,惠妃那里可有动静?”我安然得坐在椅子上,这种感觉怎么说来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惠妃昨夜被太后娘娘训了一顿,今日才出的慈宁宫,出来的时候腿脚不是很灵便。”水灵说着轻笑了一声道:“听闻她回宫后摔了不少东西,看来太后娘娘反而是适得其反了。” 惠妃藏得极深,若非事出偶然绝发现不了她的性子,许是太后娘娘也未必了解她,佛主面前,修生养性,可惜惠妃可不是这样的主儿。看她的反应,许是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谁说不是呢,一个是亲姑姑,一个是亲姨,原本想着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惜了太后压根没将她当外甥女看待。我瞧了眼水灵,压低了声音说道:“想法子,将我的这句话传出去。” 水灵会意得点了点头。 惠妃,我不由得审视起这个人来,在宫中默默无闻了这些年,若不是本性那她的心思可就太深了。 “姐妹共事一夫,一个妻一个妾,水灵你说这心态平衡的了吗?再说了战乱的时候,带兵打仗的越是尊贵,惠妃的阿玛许是也不高兴被压了一头,明日便是初一了,你说惠妃会不会做出点什么来?初一十五那可是雷打不动的正妻日啊。”自从那日后福临便是辗转于惠妃和皇后之间,而我自从回宫那日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一面,我承认我很生气,很嫉妒,我不是什么好人,算计着这些的时候也有些报复的快感。 “那今晚才可见分晓。” 我和水灵正说话间,秦羽未通传便急着闯了进来。 我心中咯噔一下,莫非是办砸了?我有几分的急切,看向他道:“如何了?” “人不见了。”秦羽说着躬着身子请罪道:“属下办事不力,任由淑仪惩罚。” “不见了?”谁,谁抢先了一步?打死我都不信这是巧合?可是到底是谁,我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你先起来,这是做什么?我交由你便是相信你的能力,此事是我想当然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我太自作聪明了一时着了别人的道。”我说着拍了拍脑袋,然而我想破脑袋也不知晓是被谁揪住的辫子。 “姑姑,是谁做的如今都不重要,要紧的是目的是什么,我们是不是也该有所准备?”水灵见我 水灵的话震耳发聩,确实既然对方这般做了,最大的目的不就是推到我身上吗?我赞许得看了眼水灵道:“你说的是!我不够冷静。” “秦羽,此事你没被任何人注意到?”问出口我便自己有了答案,皇家密探的首领,我这问题简直就是在侮辱他,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我不禁抚了抚额头,此事想要想牵扯到我身上恐怕有些困难,我这宫里的奴才都是福临给的,我想要出手也没有人不是,各宫里的也是明眼人,唯一的突破口便是兰儿。这几日兰儿说是照拂颜贵嫔娘娘,鲜少还在赏心阁,我也是不疑有他。 “这几日兰儿都在何处?”我似乎找到了头绪。 “许是颜贵嫔那里,又或许是”水灵说罢便住了口,从她的神情中我便知晓了一二。 我的脑袋乱成了一锅粥,一切只是找到了头绪还没有任何的解法,外面便传来佟妃娘娘驾到的声音。 “既然来了我倒是要看看她们敢不敢在我头上泼脏水。”我整了整衣衫,气势上不能输人。 我携着水灵走了出去,来的不只是佟妃还要宜贵嫔,我恭敬得福了福身道:“佟妃娘娘吉祥,宜贵嫔娘娘吉祥,今日奴婢忘番了黄历定是黄道吉日,有怠慢之处望娘娘海涵。” 我说罢妥妥得走到了上座,娘娘如何,我今日偏偏拂了她们的颜面她们能怎么着?“给娘娘们上茶,就用皇上前几日赏的大红袍,今日贵客登门不能小气了,娘娘请坐。”我说罢看着她们铁青着脸落座之后,稳稳得落座。上门是客,主人只是有陪客的道理。 “淑仪客气了,这皇上御赐的大红袍整个宫里都翻不出个个儿来,我们是跟着淑仪沾光了。”佟妃说着瞟了安我,这眼神个中滋味需自己体会啊,可是我会在乎吗? “不知两位娘娘今日有何事吩咐,奴婢自是万死不辞的。” “淑仪客气了,今日雨花池旁的树林中,发现了一名侍卫的尸体,本是小事不宜叨扰淑仪,只是在男子的身上发现了此物。”佟妃说着手掌摊开是一只精致的耳环,我定睛看去,这个巧得很我有一对儿,兰儿和云彩也各有一对儿,这侍卫莫不是景鸣?在这节骨眼去了,莫不是要让我背着黑锅? “这样子好像有些熟悉?”我说着结果耳环翻来覆去得看到。 “姑姑,莫不是忘了这一模一样的你也有一副,前几日去钟粹宫的时候风风火火的,回来便不见了。”水灵绘声绘色得说着,连佟妃的脸上也是有些半信半疑。 “哦,怪不得那么眼熟,哎钟粹宫正巧就在雨花池边上,许是那个侍卫捡到了想着要物归原主。也是个可怜见的,好端端不知怎么就丧了性命,阿弥陀佛。”我说着双手合十,也是提醒她们,我的背后即使没有皇上也还有五台。 “这,只有一只?可惜了,凑不成对儿了。”我说着有些惋惜得感慨道。 “淑仪,听闻你房中的兰儿与这名侍卫交往甚密。”佟妃说着红了脸似有些无法启齿。 “佟妃娘娘您是高高在上的明月,耀眼得挂在天上不晓得地上尘埃的悲哀。交往甚密这词若是没有确凿证据可否莫再说了,女儿家坏了名声便是毁了一辈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略有些胡搅蛮缠得说着,也是试探几分。 第一百八十章 侍卫之死(二) 佟妃就是佟妃,微微一怔之后马上有了应对之策,她看了我一眼道:“淑仪护犊心切,本宫可以理解,可是有了疑点自然是要调查清楚,生命不分贵贱,本宫负责后宫事宜,自然是责无旁贷。” 责无旁贷?她真将自己当后宫主位了?我笑着点头道:“佟妃娘娘贤良淑德乃后宫典范。” 佟妃闻言变了变脸色,正欲开口身旁的宜贵嫔却是抢先说了:“景鸣原是本宫宫里的侍卫,先前的事淑仪怕是不知晓,本宫也是无脸再说。本宫虽将景鸣赶了出去,但他也是忠心耿耿,如今他如此凄凉,本宫定是要为他讨回公道。”宜贵嫔说着眼角有些湿润。 我笑着听完了宜贵嫔的主仆情深,我勾了勾唇角有几分的不屑道:“先前的事,我确实不知道,罪名是私通,兰儿被折磨得差点赔了性命,而景鸣侍卫毫发无损,我再护犊心切也做不到公私不分。”宜贵嫔刚想反驳我直接好言提醒道:“宜贵嫔娘娘,要是让皇上看到你为别的男人哭,不晓得是不是会感叹你们主仆情深呢,哦?” “你,大胆!”宜贵嫔羞愤得满脸通红。 佟妃则是在一旁不紧不慢得说道:“淑仪可是在为兰儿抱屈?看来,淑仪对景鸣有几分的不满了?” 宜贵嫔闻言脸上划过一分得意的笑意,她跟着说道:“那就是说,有动机咯!” 我仿佛听到了多好笑的事情哈哈笑了起来,欣赏完了佟妃和宜贵嫔皱着眉头却又不敢轻易开口的模样,我坦然得说道:“有几分道理,可是公正的佟妃娘娘总不会凭这么主观的臆测就定罪?再说了所谓动机,本就是很本虚无飘渺的东西,有些动机浮在表面,有些动机隐在深处,”我说着瞟了眼宜贵嫔,继续说道:“这可都不好说呢!” “淑仪放心,本宫就是来问兰儿几句话,若是方便可否请兰儿出来?”佟妃巧妙得转换了话题,估计也是怕了我再绕圈子了。 “也对,水灵兰儿呢?”我看向水灵明知故问问道。 “姑姑你怎么又忘了,兰儿这几日都在钟粹宫啊,兰儿深受颜贵嫔娘娘的喜爱,颜贵嫔娘娘有了身子特意留了兰儿几日!” “瞧我这脑子”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向宜贵嫔的时候她已然是无法控制的失落。 我嗔怪得看了眼水灵,有些不会看眼色得冲着宜贵嫔说道:“娘娘恕罪,水灵也是无心的。宜贵嫔娘娘正直妙龄,宅心仁厚,包容大度,又深得皇上宠爱,调理好身子,以后有的是将来。” 既然怀过一次,天晓得接下来还会不会有孩子,若是能看到她与佟妃相爱相杀,这场面,啧啧! 如此想着我不妨在加点火,我对着佟妃说道:“娘娘也是晓得颜贵嫔此前差点失了孩子,如今情绪不稳,贸贸然前去叨扰我怕耽搁了她歇息。颜贵嫔也是粗心大意的,怀孕余月了,竟不知晓,可怜见的,若是没有禁足许是佟妃娘娘能看出一二提点一下,毕竟怀孕了口味习惯上都会变化,有过子嗣的佟妃娘娘自然是清楚一些的。”我说着余光看了眼宜贵嫔,她的沉着脸看不清神色,没有人挑破这一点宜贵嫔许是会以为自己想多了,一旦挑破,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以后会如何发展就值得期待了。 “淑仪说笑了,本宫可不是太医。”佟妃说着神色可就没那么自在了,她仍是优雅得笑着:“既然不在,我们便不再叨扰了。” “奴婢恭送娘娘!”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下次踏入我的房门前可得好好思量了。 “姑姑,你会不会太不客气了?”水灵在一旁悠悠得提醒道。 “客气?我对她们客气了,她们难道就会对我手下留情?”水灵摇了摇头,我接着道:“那不就得了,我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卑躬屈膝和趾高气扬的结局是一样一样的。从今日看来,她们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此事,若是有可能还是莫要让兰儿知晓为好。” “姑姑,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啊?”我正说着,兰儿从外头走了进来。 “无事,颜贵嫔娘娘今日如何了?”我尽快转了话题,虽然知道此事是瞒不住的,但是我看了眼兰儿见她开心的模样实在不忍现在告诉她。 “颜贵嫔娘娘,身子好多了今日皇上也去看了娘娘,欢喜的不行。”兰儿说着看了眼我明白好像说错了些什么,低了头不再多说。 “颜贵嫔也是苦尽甘来,兰儿我送你的那对儿耳环呢,以前我记得你常戴着,这几日都不曾见到。”我说着看了眼她的耳垂。 “丢了一只,不晓得丢哪儿了。”兰儿说着神色坦然。 “知晓我为何这么问你?今日翠玲发现了这个,想来你准时粗心大意丢了。”我说着将自己的耳环递给了她。 “哎呀,竟然在这儿,我以为丢外面了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到。”兰儿兴奋得接了过去,她触碰到我的手,一惊,说道:“姑姑,你的手怎么这般凉,今日颜贵嫔娘娘教了我暖身的法子,我以后天天给你做红糖蕙兰花茶,美容养颜,补血益气之效。” “我现在就给你泡去!”兰儿说着便离开了。 “姑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这般是为她好,可是也容易被误会。”水灵有些担忧得说着。 “如果是你,你可会误会我?”我看了眼水灵。 她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我也是陷入了沉默,我信兰儿,所以我相信她也是信我的。 也许这种太过完美主义,终将是要受到现实的打击的。 “姑姑,既然现在她们还没有证据,要不要提起布置一番?”水灵轻声对我耳语道。 “不必,我问心无愧,做得多反而错的多!”佟妃和宜贵嫔没有证据便贸然跑来,不免有引我入瓮的嫌弃,我若是上了套不管是不是我做的也就百口莫辩了。 如今怀疑是怀疑,她们没有证据能奈我何?若是随便想找个人作伪证诬赖我,我会让她们晓得后果。 第一百八十一章 侍卫之死(三) 翌日天方蒙蒙亮,一记河东狮吼就差点响破了赏心阁的屋顶。 我揉着眼睛,心情很差,很差。 “姑姑,是太后宫里的苏柯亚苏麼麽,很受太后的信任。”水灵估计是看到我面色阴郁生怕我发飙。 “我知晓了。”我洗漱后看着水灵道:“兰儿呢,今日怎么是你?” “兰儿给你准备花茶呢,说是中医上说过午易生寒,所以早膳后就得喝一杯温补的花茶暖暖身子。”水灵颇为认真得说着。 “嗯,谁若是能娶到她,绝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兰儿的悉心照料,回宫后我确实觉得身体比以前好了许多,夜里睡觉的时候,四肢也不在如以前的冰凉,颜贵嫔的秘方果然是很有成效。 我们说着到了前厅,苏麼麽果真是养尊处优,膀大腰圆一身的肥肉,怪不得等那么一会儿就累得直嚷嚷。 “淑仪可算是起了,这时辰,太后娘娘再佛堂前已经念了好几遍经书了!”苏麼麽说着话眼睛却是上下打量着我。 “太后娘娘慈悲尊荣,岂是我能比的!”年纪大的人一般起的都早! “淑仪,慈宁宫太后有请,劳烦带上你宫里的兰儿姑娘。” 兰儿?我心中暗觉不妙,今日是初一,我本是打算看别人的热闹的,怎么莫名变成了别人看我的热闹!此次要我前去她们定是有了应对之策怕我再胡搅蛮缠索性就让太后出面,今日怕是不好过了。 苏麼麽显然有几分的不奈,身材丰腴额头上已经出了细密的一层汗,她从怀里掏了绢帕拭了拭额头。袖口微露,手腕上是一只翠绿的玉镯子,这品相这样式可不是她的俸禄会买的。 我微笑着踱向苏麼麽,轻声道:“麼麽等了许久,这是我的歉意,我是实在人,觉得银子比什么都好,苏麼麽就莫要推辞了。” 苏麼麽不声不响得接过了银票,轻扫一眼眼底也是颇为惊叹。她是明白人,拿得越多,付出的自然也就越多,这世上哪儿有的午餐。 苏麼麽自然得将银票收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苏麼麽在我耳旁轻声说道:“佟妃今日与宜贵嫔明着是恳请皇后支持大局,皇后娘娘是个不管事儿的自然最后是太后出面,她们应该是找到了人证。” 人证?估计是买到的!我心中冷笑,这幕后之人未免太仁心了。人证,最廉价的东西。 我心中有了主意,看向苏麼麽道:“苏麼麽,这景鸣侍卫是如何去的?” “老奴听闻,是在池塘淹死的,老奴打探过此人,好酒,几乎每日都要喝得微醺。”苏麼麽说着与我分开了距离,她神情淡漠得说道:“可否与老奴前去了?” 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她不会多说一句,我歉意得说道:“苏麼麽久等了,我换件衣服这就随嬷嬷同去。” 我进了屋,让水灵叫来了秦羽快速叮嘱一番后,便唤来了兰儿、 我悄声叮嘱兰儿道:“你莫太悲伤,接下去我要说的你千万记住。景鸣死了,佟妃怀疑我们,凡是问你什么,你说不知道便是,其他的一句莫说,我自会有主意。” “姑姑,你说什么?”兰儿端着的花茶直接洒了一地。 “没时间与你细说了,你随我去慈宁宫,方才我交待你的话,你千万要记住。”我说罢走了出去,兰儿呆愣得立在后面,像一尊雕塑。 “兰儿。”我唤了几遍她方才跟上。 出门前水灵,对着兰儿耳语了一番,我不晓得她说了什么,只是她说完之后兰儿的神色清明了几分,不再如方才的木讷。 慈宁宫,氛围阴森压抑,我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错觉,兴师问罪,这词儿是用在这里的。 “奴婢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奴婢见过各位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我俯身叩头,余光扫了眼端坐在边上的佟妃和宜贵嫔,较之于昨日她们的面色好看了不少。 “平身。”太后平静得看着我说道:“你可知道今日唤你来所为何事?” “回太后的话,奴婢不知。”我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显得无辜纯洁,不气死她们我也膈应死她们。 “佟妃还是你说,后宫之事哀家年岁大了,旁观即可。”太后明白了我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将这烫手的山芋直接交还给了始作俑者,坐山观虎斗,这才是她的正事儿。 “淑仪忘性真大,昨日本宫找你所为何事,你可还记得?”佟妃正色道。 “哦,奴婢想起来了,是为了宜贵嫔娘娘先前身边的侍卫景鸣之死的事情。”我恍然大悟得说着,顺带着将宜贵嫔和景鸣牵连在了一起。 “此事你如何说?”佟妃说着眼底尽是快意,想要看我垂死挣扎的快意。 “我如何说,”我皱了皱眉头,想了会儿说道:“娘娘您这问题奴婢就不懂了,宫中死了人不是该交由宗人府,奴婢怎么知道该如何说?” 佟妃倒吸了一口气,缓了缓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行,本宫先问问你身边的兰儿。”佟妃估计是想找简单的下手,转向兰儿道:“听闻你与景鸣交往甚密,可有此事。” 兰儿沉浸在悲痛之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许久她摇了摇头。 “景鸣的身上藏有你的小像,你如何解释?”佟妃继续问道。 兰儿仍是摇头,佟妃一连串的问题后,兰儿除了摇头就是摇头,佟妃显然没有料到一个小小的宫女竟能如此沉得住气,她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道:“宫里有侍卫看到你常与景鸣在雨花池钱的林子里私会,你可承认?” 兰儿身形一怔,没有说话,佟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有几个侍卫还看到淑仪在暗中观察此事,淑仪你可还记得?” 我正要说话,兰儿竟然一脸不可置信得朝着我说道:“姑姑,你跟踪我?” 我一听,瞬间蔫了,这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有这么拆台的吗? 兰儿此话一出,四下鸦雀无声,我深吸了口气,还好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 第一百八十二章 侍卫之死(四) “兰儿,你此话怕是会遭有心人误会。”我说着眼神微动,兰儿看着我神色有几分的挣扎。 “奴婢确实与景鸣见过几次,先前奴婢遭人诽谤与其私通,幸得颜嫔娘娘相救,方脱离牢狱磨难。后来景鸣许是怪奴婢连累他被宜贵嫔娘娘所弃,才会三番两次纠缠奴婢,奴婢与他清清白白,无任何苟且之事!”兰儿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之后任凭佟妃如何说如何问,她都只是淡淡得摇头,再摇头。 “你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传巡更侍卫总管王福海。”佟妃连忙坐到位子上喝了几口水,清热降火,不然我怀疑她都快烧起来了。 “奴才王福海见过太后娘娘,见过各位娘娘。”王福海恭敬得见礼。 “王福海,你可知晓兰儿与景鸣的关系?”佟妃问道。 “奴才听下面的人说起,常见到兰儿和景鸣在林子里搂搂抱抱,分外亲昵,举止有伤风化。”王福海说着有意无意得瞥了眼兰儿。 我听着觉得有几分的不可思议,我跟踪兰儿那日非常小心,除非有秦羽那般的身手,或者是早就蹲点等着我,不然我肯定能察觉到。 佟妃站在兰儿面前有几分的威压之势,居高临下得说道:“事到如今,你可从实交代了?” “奴婢说的句句实话。”兰儿艰难得开口道。 “你!即使你不说,证据确凿也容不得你抵赖。”佟妃说着有了几分的气急。 “证据确凿?奴婢怎以为不见得?”我说着看了眼王福海,问道:“王总管方才说听闻景鸣常与兰儿私会,有伤风化,奴婢这就不懂了,既然有伤风化,王总管不制止还任由其发展,王总管的话是这样没错?” “奴才,奴才是在事后问起了别人才知晓的。”王福海说着叩了叩声道:“奴才管理下属不严,求太后娘娘知罪。” 这王总管怪不得会受亲睐,果然不是好打发的。 “王总管也只是听说咯?”我说着眼睛死死得盯着他说道。 “是。”王福海说着低了低头。 “还是请那几位侍卫来一趟说明,到底是什么情景,发生了什么,仅凭着王总管的听说便说兰儿与人私通,未免太草率了。”我说着双手合十,目光中有几分的不忍,说道:“女子宁可丧命也得守护贞洁,如今寥寥几句就将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推向了不归路,阿弥陀佛,这有违佛祖慈悲为怀的精神。” “本宫就给你的明白,”佟妃说着几个侍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你们可曾见过兰儿与景鸣行为越矩?”佟妃说着,有些胜券在握得等着几名侍卫回话。 “奴才亲眼见过,两人在树林底下搂搂抱抱,碍于同僚不忍说破。”几位侍卫说完,佟妃的才露出了胜利者的姿态。 “奴婢有一事想问,景鸣除了巡更其他时候都是呆在何处,这个与其他侍卫一问,王总管可得想明白了再说?”秦羽查过,景鸣只有在巡更的时候才会见兰儿,其他时间他要么与人赌博要么就是喝酒。 “这……奴才不知。”许是他们没有对过这一出,于是选择的最安全的答案。 “那这几位侍卫大哥可知晓一二?”果不其然他们同时摇了摇头。 “你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同吃同睡,平日里做些什么俱不知情,这与女子私会这等**你们倒是明白的很!”我说着嘴角扬起一阵轻蔑,对着佟妃说道:“娘娘智慧过人,不知晓可否解答一二?” 佟妃没有说话,她对着几名侍卫厉声斥责道:“淑仪提出的问题本宫也觉得甚为可疑,你们方才莫不是都是伪证?你们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欺瞒太后娘娘。” 我不得不高看一眼佟妃。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景鸣因着先前是宜贵嫔娘娘身边的人,与我们处得不近,老是独来独往,除了巡更平素里不常见到,甚至连他什么时候回房我们都不知晓。”其中一名侍卫连忙叩头解释道,其他几名也是跟着纷纷点头。 “你们若是有一句虚言呢?”我腰间的蜜蜂正努力得朝着慈宁宫门外扑腾,我勾了勾唇角,秦羽到了。 “奴才,奴才任凭责罚。” “好,很好。”我说着抬头对向太后说道:“太后娘娘明见,奴婢拜托了乾清宫的侍卫帮忙查探,如今可否让奴婢请几名侍卫前来对质?”我特意着重了乾清宫三字,乾清宫的奴才不就是福临的,福临的奴才谁敢怀疑他们的话。 太后点了点头。 秦羽携着几名侍卫走了进来,我看向这几人道:“在太后娘娘面前我要你们起誓,绝无虚言,不然饱受往世不得轮回之苦。” 几名侍卫毫不犹豫对着太后就发了誓。 “第一个问题,这些人你们可认识?”我指了指王总管和身边的侍卫们。 “奴才自然认识。”一名面向刚正不阿的侍卫说道。 “他们可是与景鸣同时巡更的?” “有几人是,有几人不是。”这名侍卫将几名是的和不是的一一指了出来。 “第二个问题,景鸣平素里不巡更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几乎都是在玩骰子或者喝酒,那些人中有几人常跟着景鸣厮混。”这名侍卫说完,剧情就有了反转,那先前的几名侍卫,已经有些许不安。 “第三个问题,你们可曾见过此女子?”说着指了指兰儿。 “奴才在巡更的时候,有一次见到景鸣与她在雨花池前说话,隔得较远,看不真切,应该是她。” “他们可有越矩的行为?” “景鸣动手拉过那位姑娘,那位姑娘都挣脱了,除此之外便没了。” 佟妃的脸色少了方才的骄傲和自信,她看向我的时候有几分耐人寻味。 我看向太后说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目前看他们的言行便可知晓一二,谁说的是实话谁说的是虚言,立见分晓。若是还有疑虑,将其他侍卫寻来一问便知。” 太后抬了抬眼皮,看向我的目光有几分的深究,这场闹剧终于到了快收尾的时候,她对着佟妃说道:“此事由你定夺。” “王总管,你可有话说?究竟是何人唆使,颠倒是非,指鹿为马?” “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说着几人纷纷磕头 “交由宗人府审办!”佟妃说着命人将他们拖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误会 佟妃当机立断,自然没有人能挑出错来。 “无论如何,兰儿与景鸣之间有过纠缠,景鸣无故溺亡死因蹊跷,兰儿这几****都在哪里?”佟妃说着目光如炬。 兰儿的心绪几乎已经崩溃,她能够安静得跪在这里已然是莫大的隐忍。 “兰儿胆子小,没见过那么大的场面,就让奴婢替她回答。”我说着询问得看了眼佟妃,她点头之后我方才说道:“兰儿自颜贵嫔娘娘发现有孕起每日会前去照顾。” “乾清宫到钟粹宫,刚好是路过雨花池的。”佟妃句句紧逼。 “娘娘您这话我就不懂了。难道您认为仅仅有过纠纷,就要置人命于死地?若是路过雨花池的都有嫌疑,那么那些巡更的侍卫,奴婢可否大胆推测是他们携怨报复呢?”我说着落落大方得看向了佟妃。 “胡搅蛮缠,你毫无证据,诬蔑他人,该当何罪?” 我轻声一笑,看向佟妃道:“若不是携怨报复,奴婢就不懂了方才那几位侍卫何故要栽赃陷害,口出虚言?难道是被人收买了?”我说着做出有几分苦恼的模样。 佟妃立在当场,她扑通一声跪下,骨骼碰撞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分明,她恳切得对着太后说道:“臣妾识人不清,望太后惩罚。” 太后看了佟妃一眼,没有说话,越是沉默,越是显得太后对佟妃的猜疑。 我见缝插针看向秦羽道:“秦羽,将你查到的说出来。”有时候事实如何不要紧,要紧的是上头的意思。 “奴才打听了一番,景鸣好酒,每日都要喝上几杯,酒品极差,经常酒后闹事,奴才大胆溺水当时景鸣也是喝了酒的。”秦羽说着,太后点了点头,道:“这点哀家也是有所耳闻。” “太后娘娘,颜贵嫔在外候着。”沉默间门口的小侍卫前来回禀。 “传!”太后直接就忽视了跪在地上的佟妃,无论她信不信佟妃,这难堪佟妃是受定了。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不请自来,叨扰之处,请太后恕罪。”颜贵嫔丝毫没有有孕的精贵,言行一如往常恭敬守礼。 太后从凤椅上移步,疼爱得握起了颜贵嫔的手慈爱的得说道:“你如今有了身子,安心养胎便是,哀家怎么会怪你。” “臣妾听闻兰儿遭人诟病,心疼她。这几****照顾臣妾无微不至,臣妾若不说出公道,于心难安。”颜嫔目光诚恳,言辞恳切,太后看向她更为的怜爱,扶着她在软座上坐下:“你这孩子最是替人着想,素来温吞不争,今日如此坚持哀家信你。” “佟妃,皇上给你携理六宫之权不是给你打压异己,蒙混办事的方便,先前兰儿被构陷私通之罪哀家就觉得是有蹊跷,你处事有失公允。哀家信乐颜,淑仪更是得无为大师青睐,她的为人哀家一百个放心。此事哀家要你查得明明白白,到底是谁在陷害淑仪,哀家要一个答案。”太后说罢,关门送客,单单留下了颜贵嫔。 我携着兰儿除了慈宁宫,佟妃倒是能屈能伸,走向我赔罪道:“本宫识人不清,并非有意针对淑仪,定换淑仪清白。” “回娘娘的话,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奴婢不是圣母,恕难从命!”我说着福了福身,扬长而去。 越有短处才越好拿捏,对我,太后也就越放心。 回了赏心阁,兰儿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流下,几乎泣不能声。 我几度想开口切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在我心中的阴暗面,那个人死了反倒是好事。 “姑姑,昨日你就知晓了?”兰儿布满泪水的眼睛直勾勾得看向我。 我看着她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我无奈得点了点头。 “是你吗?”兰儿说出此话的时候,眼神是那样的无助和悲伤。 我心中一冷,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她若是不信我我多说无益。我转身想要回房,明明才正午艳阳高照,我却觉得万分的疲倦。 “姑姑,到底是你吗?”兰儿说着拽住了我的手。 “兰儿,你跟了姑姑多久?她是怎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她不忍你难过,又怎么会去动你在意的人?”水灵在一旁终究是没有忍住。 “以前的姑姑我是信的,可是现在的姑姑我不确定了。以前姑姑只是姑姑,坦荡率性,温柔善良。可是自从回来后,姑姑你变了,你变的嚣张,神秘,你成了遥不可及的淳妃娘娘我根本不知道你的想法,你的做法。”兰儿说着神色痛苦得看向我,她的话不只伤到了我,连同她自己,一刀刀削去我们之间的联系,不小心血肉模糊。 “我从来没有变过,为了我在意的人,无论多卑鄙我都会做。”我怔怔得看向她,我不会骗她,也不想用虚伪的假象来欺骗自己。 “所以,姑姑,是你做的吗?”兰儿看着我,眼神更为的急切。 我心中透凉,盯着她往日的一幕幕浮起,只是暖不了心中的寒意:“不是!” 兰儿像是被抽光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她喃喃得反复说着:“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我不晓得自己是如何回的房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心中空落落的,缺了一块。凡是我归位己类的人,我以为无论我做什么,她们都会了解我,相信我,如今看来一切只是我想的太过纯粹完美了。 不知为何我好想福临,心中越是失落的时候,越是被他占据,有那么一瞬我几乎是恳求着上天能将他送到我的面前。 我试着闭上眼睛,希望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能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就像傻子一样,一闭一睁,也不知过了多久,多少个回合,最后一眼睛酸涩告终。 我甚至开始有些许的埋怨,他真的在意我吗?这么多天没有见过他想起过我吗?许是没有,明明只是几步之遥的距离,可是他从未来过。 他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吗?知道我是如何按奈住自己才有没有去找他吗?我如此想着心中更加的空洞,在最无助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过自己在坚持些什么。 第一百八十四章 出招 我的悲伤没有持续多久,水灵携着秦羽便进了我的房间。 “姑姑,你之前要我留意的人到了。”秦羽说着我强打起了精神,嫣然还等着我救呢。 “他如今在哪儿?” “我命人将他领到乾清宫,现在许是还在路上。”秦羽倒是没了前几日的拘束,说话间也是自在了许多。 身处乾清宫也难免保证身边的人都是干净的,况且此事我不希望福临知晓,我看向秦羽问道:“等会儿将他领到偏殿,你们随我一同去,秦羽你侦查做多了,不知反侦察的手段如何?” “你不想让别人听到的,我保证别人听不见一个字。”有了秦羽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安心了许多。 走出房门的时候,我看到兰儿正站在外面,她的神色有几分的习以为常,有几分的自嘲,我明白她定是有误会了什么,可是事到如今我的解释她也不一定会信。 “姑姑,颜贵嫔身边无人,这几****先去她寝宫照拂。”兰儿这请求更像是通知,她手里已经拎了包袱。 颜贵嫔?比起我,她倒是减淡了不少,我将苦笑埋进了心头,我微笑得看向她说道:“替我向颜贵嫔问安,你带着东西不便,我派人送你过去。” 兰儿许是认可了我的说法,并没有推辞。 我看着她一步步向外面走去,若是留在这里让她不舒服,倒不如离去。 在迈出门槛的一刹那,兰儿迟疑了,她转身看向我,不禁红了眼眶:“姑姑,你保重身体,泡茶的方法和配方我都有记录,刘嬷嬷也会一二,我吩咐了她睡前给你煮碗温补的茶水,有助睡眠。姑姑,你的恩情我永远不忘。” 我有种感觉或许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她说完决绝得转身坐进了轿中,在轿子从我视线中消失的那刹,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任它们砸在地上。 “姑姑,你这又是何苦?”水灵说着拿出了绢帕替我擦拭泪水,秦羽在一旁早就将头埋得老低。 “将她强留在身边,若只会给她来带痛苦,不去离去,许是颜贵嫔会待她更好。”我心中划过一丝担忧,颜贵嫔如今有了身子,不只是位分水涨船高,这受到的‘关照‘也是不会少的,她留在颜贵嫔的身边会安全吗? “我承认颜贵嫔品行善良,可是姑姑待人之心更诚恳,兰儿如今不懂,经历了宫中的险恶终有一****会懂得。”见我哭得太凶,水灵母性大发,抱着我一下下的拍着我的后背,任由我的眼泪浸湿她的肩头。 “我情愿她一辈子不懂,简单善良的过着日子。”我略有些矫情得说着,心里则是暗暗下决心过一阵子将她弄回来。 如是想着眼泪渐渐止住了,我控制不住间断性抽泣了几声,我看了眼秦羽和水灵说道:“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啊,什么都没发生,没有!” “是。”水灵有些哭笑不得。 过了会儿严璐进了偏殿,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收获颇丰。 “奴才见过主子。”严璐恭敬了跪下了身。 我嘴角划过一丝轻笑,方才哭过喉咙有些许的干哑,喝了口茶水说道:“你的主子姓唐。” 严璐怔了怔,有几分的尴尬。 “说。”我挑眉看了眼他。 “这幕后主使是惠妃。”严璐说罢看了眼我,见我只是勾着嘴角毫无意外的模样,他讪讪得说道:“淑仪早就知晓了?” “你猜?”我故意笑得阴沉。 “奴才不敢妄自揣测,”严璐说罢呈上了一张纸片周围有几分烧焦的痕迹,看来是在被彻底销毁之前拿到的,我赞赏得看了他一眼。 我摊开纸片,上面仅是几个字:依兰,麝香,长尾鸢兰,速办! 这依兰和麝香我是晓得用途的,这长尾鸢兰是什么,植物还是动物。 “秦羽,你看一眼,这是什么?”我说着将纸条递给了秦羽。 秦羽只是瞥了眼便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更是有几分痴狂,我见他太过投入便轻咳了两声,他正色道:“这花实属罕见,我也只是在一本几近失传的医书中见过,此外形与荆芥穗神似,功效却戛然不同。荆芥穗有安胎、补齐的药效,适合调养和安胎,可是长尾鸢兰却是少许便能引起小产,甚至终生不孕。” “这么厉害!”我不禁惊呼了一声,在我的印象中中药、食疗这都是见效缓慢的方子,这长尾鸢兰有些逆天了啊。 “此物生长在极寒之地,汲取天地冰雪之寒,乃大寒之物。”秦羽对我解释道。 “这纸条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惠妃的行动真是快啊。 “昨日。”严璐恭敬得回答道。 “经过上次的事,太后对惠妃不会不设防,水灵你装扮一番混入启祥宫给她们点破绽,越隐晦越好,对于自己千辛万苦想出来的往往会比较信服,根据一丝破绽顺藤摸瓜,太后定会深信不疑。这张纸你拿好,这会是最有力的证据。”我说着看了眼水灵,说道:“你小心些,安全第一。” “秦羽水灵的安全我交给你了。今夜你夜探启祥宫,惠妃心思谨慎,嫣然定是被她关在了启祥宫,记得要神不知鬼不觉将她救出。”我深深得看了眼秦羽说道:“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秦羽高冷依旧,在他说出十分的时候,水灵和严璐均是有几分的惊讶,这样的秦羽才是最可靠的。 “奴才,”严璐欲言又止得看向我。 我做出恍然大悟状说道:“你还在啊,金牌可否还我,不是我小气,毕竟是皇上给的,我若是说丢了也不合适。” “那是自然。”沿路说着从怀中掏出了金牌,交还给我了。 我一如既往的俗套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两千两的银票递给了严璐,道:“辛苦你们了,为我做事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们,你回去记得将那些人救了。” “淑仪,奴才恳求留在您身边侍奉,奴才定会尽心尽力,万死不辞。”严璐见我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只能自己说了。 “你瞧见他了?”我眼神瞄了眼秦羽。 严璐不解我的意思,点了点头。 第一百八十五章 出招(二) “严璐,你是聪明人,你告诉我,凭什么我要留下唐晚成的人?”我舒服得喝着茶说话有几分慵懒和嚣张,眼神有意无意得瞟着他。我这妃子还没当上,奸妃的模样倒是驾轻就熟了。 “正是因为奴才出自唐家,主子才好用不是。良禽择木而栖,奴才在您手里,如何拿捏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严璐的神情有几分的野望。 我喜欢聪慧有野心的人,可是亦是有几分赌博的意味。我一颗颗轻抚着手腕上翠绿清透的珠串,有几分漫不经心得说着:“你自幼无父无母,仅一个相依为命的姐姐,在唐家做事,你说血浓于水重呢,还是半路主仆重呢,陆情?” 我派秦羽调查过七墨和严璐,愣是没发现此二人,不过皇家密探就是皇家密探,没什么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奴才,奴才”严璐不,应该陆情有些惊恐得看向我,我喜欢这眼神,能突出我的威严嘛。 “你连最起码的诚信都做不到呢!”我说着眼神有几分狡黠和疯狂,我笑看着他道:“既然你自愿送上门,那么我如你所愿,只是我很想看看你是否有这个命活着为我所用。” 陆情眼皮一跳虽然很轻微可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我既然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得查到他的一切,自然有能力将她姐姐的命牢牢攥在手里。 “陆情,我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既然来了,想走除非把命留下。”我直接掠过他看向秦羽道:“和他比试,十招内不能取他首级,你离开赏心阁!你可会让我失望?” 秦羽淡漠得回道:“我只是担心会脏了院子里的花。” 哈哈哈,我 “而你,能挺过十招,我就留下你。”我说着居高临下得看着陆情,陆情是有功夫的,不知遇到了秦羽这神一般的存在可有招架之力。 陆情看了眼秦羽,脸色刷得白了,他也算是汉子,明知机会渺茫仍是硬着头皮答应道:“奴才遵命。” “姑姑,你莫要玩了,看把人吓得,脸色儿都白了!”秦羽和陆情出去后,水灵在一旁悄声打趣儿道。 “你不是笑得也很开心,就准他们把我当傻瓜算计,就不准我玩玩,还有没有天理?再说了,我这是在立威,立威!”我轻声低语着往外面走了出去。 “姑姑,你越来越像奸妃了!”水灵感叹道。 “是吗?这是我毕生所求啊!我也觉得这淳字不好,我喜欢艳丽的,什么丽啊这种,一听就是不好惹的。着淳字,一听就是人人都想踩两脚!”这个淳字,我不晓得福临是什么心思,若他以为我担得上这个淳字,那么他怕是要失望了。 “您多虑了,您这位份,佟妃娘娘见了都得绕道,没人不开眼得来惹您。” 说着我们来到了院子,秦羽和陆情相对而立,就等我发号施令了。 “开始。” 我舒服得坐在小太监端来的椅子上,仔细欣赏着秦羽的功夫。 秦羽是认真的,以前他的剑式比较被动,习惯于破解击溃对手,而今日,他一来便是直击命门,下手毫不留情。陆情算是反应快的,只是避闪不及,剑蹭着手臂画出了一道血迹。 这一招若是我来接,好我估计剑会直接从我的胸膛穿过。 陆情很快定了定心神,向我展示了何谓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他只需要挨过十招,在明显技不如人的情况下还选择被动挨打那是白痴!迟早被捅成马蜂窝。 “你们离远点,血都溅到茶盏了,要姑姑怎么喝茶?”水灵嫌弃得说道。 秦羽不得减了招式稍稍向外挪了几步,而陆情就没那么君子了,直接趁着空隙便向秦羽展开了进攻。 “你这是帮他?”我微微侧目。 “帮?结局早就定了,他的命在姑姑手里。我只想看看谁是君子谁是小人。”水灵看得更为深远透彻,她真是有一副七窍玲珑心。 我赞许得看了眼她道:“君子多了也不好,小人也有小人的好处。” 陆情不过将将稳住了一招,便又节节败退,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这才不过四招。 陆情的抵挡越来越无力,越来越狼狈,身上的伤势更是让他疲累,可是就是如此绝境,他竟然给我一种较之前更为可怕的气势。在逆境中能发掘出自身的潜力,不断变得强大,他就是这种人。这是从小的生存环境磨练出来的求生意志,他这样的人,对生的渴望尤为强烈,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 陆情硬生生挨到了第七招,秦羽近乎是冷血的没有一丝手软,剑稍直逼陆情的咽喉,陆情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够了!”在剑稍刺破皮肤的时候,秦羽收回了剑势,陆情已然昏厥在地上。 我命了几个小太监将陆情扛到了屋里,对着身边小个儿的机灵鬼说道:“小喜子,请王太医。” “此人可留。”秦羽淡淡得说着。 我点了点头,随手从水灵的手中拿过绢帕递给了秦羽道:“辛苦你了。” 秦羽一愣,接过了帕子,他的额头上是密密的汗水,看得出他也没有表面的轻松。 “姑姑,这是我的帕子哎?”水灵有几分阻挠之意。 “当然是你的,难道要把我的给他啊?不就是块帕子嘛,明日我还你十条,真丝的,帛锦的随你挑!” 水灵看了眼秦羽嘴角有些抽抽:“可是这之前才擦了你的眼泪鼻涕。” 秦羽擦着额头的手略有些颤抖,脸上的表情也是僵硬了不少。 额……我和水灵默契得走向了前厅。 “水灵,传膳。” “姑姑,这时辰还有些早!” “我饿了嘛!”我正说话间肚子很配合得咕咕叫了两声。 于是刚过午时我便用了午膳,午膳后水灵准备了一下便出门了,此事成与败水灵是关键。 我有些担忧,太后身边的人不好糊弄,惠妃宫里也不是那么容易混进去的。 “派人保护她的安全,如果失败了,夜里直接将嫣然送出宫,越远越好。” “你放心,她不会有事。” 秦羽再次向我保证我安心了不少。 第一百八十六章 横生枝节 定下这个计划我是有私心的,只是就当时而言,我并没有秦羽这一强大的助力,只能如此。可是秦羽出现后我完全可以让他悄无声息得将嫣然送出宫,可是我无法将一个知晓自己秘密的人放任在外,她留在宫中,或许于她于我都是最好的结果。 一个下午我几乎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更为坑爹的是,我向老天祈求了半天的事情,它估计是耳背,有些后知后觉。将将申时的时候,福临竟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本来明日之事和我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去,被他这么一搅和,明日惠妃又有可以推脱的人了。 即便是如是想着,在看到福临的刹那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埋怨烟消云散。仿佛他一出现,整个房子都亮堂了,他就像一束耀眼的光,其他的一切都像是笼在黑暗里,除了他之外一切都看不真切。 “听闻你被传到了慈宁宫,可受委屈了?”福临轻拂着我的头发,言语间有几分的心疼。 “主子晓得的,我素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受的委屈自然也是原数奉还的。”我坦白道,省得佟妃去告状,我也是帮她省事儿了。 “你这性子,如何能改改?”福临说着声音有些许的无奈。 “若是改了,还是我吗?不是和宫里其他人都一样了?” “是朕想岔了,你这样很好。”福临的神色黯了黯,我看不懂,他说的是否是真心话。 “秦羽呢?”福临说着 “哟,感情主子今日不是为我来的,是为了秦羽来的。你若是后悔了,赶紧将人领走,就跟冰棍似的杵着,赶紧领走,眼不见心不烦!”我说着忙向身边的小太监吩咐道:“有没有点眼色,赶紧去请秦大侍卫!” “行了,朕才说了一句,你就有一大堆等着朕。朕不过是看他没在,随便问问罢了,就你脾气大!”福临说着宠溺得刮了下我的鼻子。 许是他的宠溺令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低了低头,声音有些甜腻:“不与你说了。” “朕很想你。”福临轻轻捧着我的手,就像是捧着最珍贵的宝物。 “咳,咳”我眼睛扫了下周围,这满屋子的奴才他倒真是说的出口。我很想问,既然想我为什么那么近的距离却不曾来过一次,话刚到嘴边我忍住了,我实在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怨妇。 “今日朕留在这里可好?”福临说着神色有几分莫名得悸动。 我眉心一跳,他莫不是知晓了什么?我心中有几分的慌乱。 “怎么你不愿意?”福临握紧了手,我的手牢牢得被他困在掌心。 “今日是初一,是您道皇后娘娘那儿安置的日子,主子我不想成为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想成为令皇后娘娘难看的罪魁祸首,其次我还不是您的妃,不是吗?”我凝视着他的眼睛,很想从他的眼神中获取些什么,可是他的眸子太过深沉,与他相比,我的段数还太低。 “今日是初一,朕倒是真的忘了。”福临说着眼神有些迷离,像在想些什么又想在回忆些什么,我没有打断他的思绪,静静欣赏着他不断扰我清梦的脸庞。 直到他轻咳出声,我才尴尬得收回了目光。 “朕喜欢你看朕的目光,只有你这么看着朕,绵长柔软。可是朕是男人,你总那么看着,”接下来的词句被他缠绵的笑声掩过。 我有些羞愤得低了头,********,可是男女之间,在他眼中除了huanai还有什么,为什么总是能绕到这个话题。 “对了主子,我有一事想说,”我记起了什么,也是为了跳脱这个尴尬得气氛,我从福临的手中抽出了自己手,给他的茶杯满上,一边若无其事得说道:“我收了一个侍卫。” 福临只是轻轻点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这个话题就这样刚起了个头就到了结尾,我找不到什么话题与他说,因为不管我说什么他就简单的嗯几声就打发了,我们两个就这样相对而坐,相顾无言,而他似乎很享受这样静谧的,清闲的时光。 而我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时间就如同白驹过隙仿佛是一晃而过,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守在门口的吴良辅几次欲言又止,我知晓了,有些话必须由我来说。 每一瞬间我过的挣扎而又提心吊胆,福临稍有动作我就担心他是不是要就要起身了,看到他只是端茶杯,又或者是深邃的目光打量着我,我又有几分心安,如果能任性得不管不顾将他留在身边这样该多好。 “主子,时辰不早了。”纵使心痛,纵使不舍,我还是说了。 “确实不早了,天都暗了。”福临说着眼底有几分若有似无的期待,他是个任性的皇帝,可是我今日我只能将他推开。 “主子,您还记得您说的话吗,来日方长。我如今冷着你点,以后你才会多稀罕我点,不会见了倾国倾城的没人就将我忘到了九霄云外去。”我说着笑得没心没肺,却又痛彻心扉。 “你好好休息,朕过几日再来看你。”福临说着,深深得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几乎想要将吸进那深不见底的漩涡,是如此的霸道而强烈。可是下一瞬他已经走出了赏心阁,留下我一人,呆滞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淑仪。”身旁秦羽清冷的声音响起。 “何事?”我收回了目光,不解得看向他。平日他的话不多,若非有事从不主动与我攀谈。 “其实你不必那么辛苦,只要你开口,主子会为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无论什么。” “秦羽你了解他几分,你了解他吗?”我像在问他,又想在问自己,我了解他吗,其实我对他所知甚少。 秦羽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他的神色仍旧坚定不移。 “我知晓了,你下去。” 我心中有几分松动,他的言语,他的爱护,他的怀抱他的一切,仿佛都想说服自己他对我是多么的深情和宠爱。可是那面纱下勾魂摄魄的眸子在我的脑海翻滚,我想起了福临那犹如见到生命之重的惊喜目光,方才那一点点的感动和自信,一霎那间只剩下了不安和阵阵凉意。 第一百八十七章 重逢如初 秦羽传来的消息,水灵已经成功潜入了,我不安的心跳终于缓和了些。可是,一直到深夜,我仍是没有睡着。 时辰已经差不多了,我听着外面的声音,一有风吹草动,我的心就高高的提起,屏息等了一会儿又是一阵失望。 直到我在屋里来回来去踱了几轮的步子,屋外才真真实实有了动静,声音很轻,若不是知情的定以为是夜里风大吹的。我掀开了帘子,嫣然正一脸不知所措得站着,看到我的时候,眸光一亮。 她柔声说道:“前些日子听闻皇上出宫了,还带了身边的叫林曦的婉侍,我就知道天下没有那么巧的事情,果然是你。” “所以嫣然姐姐才与宫里保持往来?”嫣然会知晓我,我是猜出了七八分。 “可惜阴沟里翻了船,还要劳烦妹妹救我。”嫣然说着脸上始终是盈盈的笑容,没有虎口脱险的喜悦,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不知为何我和她有同样的感觉,我俩迟早会见的,只是什么时候罢了。 “要救姐姐可真是煞费了我不少苦心啊。”我将嫣然引进了卧房,有秦羽看着我可不怕会被人偷听了去,不过有些问题总还得私聊。 “惠妃那里你想怎么做?”嫣然直奔主题。 “一个被永远打入冷宫的妃子,我不怕她翻出什么风浪。”我说着噙了噙嘴角,惠妃再神通广大也猜不到我的头上,只要她永远待在冷宫,自然没人会发现我屋里多出什么人。 嫣然点了点头,笑着道:“妹妹,如此大费苦心,可是要我留下?” “我和你不说虚的,晓得我的事的人,留在身边我最放心。”我说着看了眼她,人与人相处可以耍心眼,却一定要诚实。 嫣然与之前比清瘦了些,没有精致华丽的装扮,更显清丽脱俗。不似先前有几分幽怨和不甘,如今的她洒脱,随意,脸上的愁云散了,自然是更为光彩照人。 她抿嘴一笑,道:“来了,我就没想过要走。” “行了,一切都看今夜和明天的了,”我说着想起了什么,从床侧暗格里拿出了之前在百香居拿来的簿子,指着几味药料,看向她道:“这几味,是作何用途?” 先前我也试着问了秦羽,他竟也不知晓,令我更对这几味有了执念。 “你可知晓长尾鸢兰?”嫣然突然问道。 我有些狐疑,不知这两者有何关联,点了点头道:“听闻药性猛烈,可以堕胎。” “这定是医者与你说的?此人不简单,那本医书已是孤本,可是医书上只写了一半,长尾鸢兰只有除去茎干入药才会有此功效,此物长在雪山之巅,哪是能轻易保存的?”嫣然说罢顿了顿像是在琢磨如何简单易懂得说与我听,毕竟向我这种门外汉要知晓药理显然有些困难。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而长尾鸢兰的妙处就在于,它本身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药性,极寒反之就是极热,它能在极寒之地存活或者说因为某些因素它仅能在极寒之地存活。” 嫣然说到这儿我算是懂了,我试探得问道:“可是茎干出的汁液是极热之物?” 嫣然认同得点了点头继续道:“此物与这几味调和,可使脉象紊乱,如同置之死地而后生,此药可以完全调理身体,就如同新生,而此期间脉象就像是有孕了!” 嫣然一说,我不禁傻了,这药逆天了啊,不仅能调理身子,惠妃甚至还可以借着坑人? 我有哑然,自入宫后一直未有过身孕,宠幸虽不多亦不曾间断,看来她确实需要调理,只是,我问道:“惠妃为何会知晓这些?” 嫣然摇了摇头,她断断续续得说了惠妃仅仅辨识了她香料中的一味,便对她旁敲侧击,嫣然不解她的意思,变中了圈套。 “这药,她可用了?”我心中有了主意。 嫣然点了点头,她许是明白了我在想什么接着道:“离开前我送了她一份礼物,在她的膳食里加了点什么,明日你如此做就好。”嫣然递了一只香包给我,俯身在我耳边叮嘱了一番,我闻言有些惊讶到:“你如何料得?” “猜的。” 额,女人的直觉吗,好。 “再见面没想到会是如此的局面,果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朝朝暮暮情还在,暮暮朝朝心成灰。”嫣然看着窗外漆黑中的一抹亮色,明明说着如此伤感的话,她的表情却是历经沧海后的云淡云轻。 “人生际遇谁说的准呢,还能如何,不忘初心罢了。”什么时候我会想起这已经被用烂的心灵鸡汤,不忘初心只是想如此而已。 嫣然转身看向我,像陷入回忆:“记得第一眼看到你,你坐在那边神色轻慢,我就不自觉朝你走过去,冥冥中或许有一把推力。过了太久了,早就忘了曾经的我是怀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和心境,林曦所以我想要留在这里看你,飞蛾扑火,或许你能成就一段奇迹。” “莫要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我身上,这样的话无异于逃兵。与我而言无论失去还是得到,我没有选择,他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以前我以为错过了,便错过了,我错过了江晋越,却又遇到了福临,重逢如初,就像当年十五六岁的我和他,生涩得打着招呼,防备着对方却又逐渐相互靠近。 “你比我幸运,至少你爱的人是对的。” “嫣然你还是不懂,爱的人永远都是对的,错的是那个人并不爱你。再混蛋的人也有柔情似水情深不渝的一面,只是对象不是你如此而已。”后面一句话我吞进了腹中,再好的人若是不爱,在你眼中便也会成为世上最无情冷血残忍的人。我不希望这句话有一日成真,于是我刻意得忽略了它。 “林曦你的话真残忍,可惜却是真的。”嫣然稍稍撇过了头。 “睡,明日还有一场恶仗,明日我若是输了,我会将你送出宫,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我说着命秦羽带着嫣然去了景仁宫,如今那里是最最安全的。 “你会输吗?”离开前嫣然问道。 “尽人事听天命,这世上没有一定的事情,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松。”我会输吗,谁又会常胜不败呢?我闻着安神助眠的香料逼迫自己入睡,明日我若是顶着熊猫眼,不是在给自己挖坑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无妄之灾 翌日清晨,刚过卯时,吴良辅就在赏心阁外候着了,我本身担着心事,睡得很浅,侍女一回禀我便醒了。本着戏要演足的心态,我愣是在床上磨了一盏茶的时间,我甚至都能听到吴良辅在前厅焦急踱步的声音。 “红儿,给吴公公沏壶茶,莫要怠慢了。”我吩咐了侍女便速度的起身,特地选了件米色的裙衫,毫无亮点,更衣,妆扮。 我照着铜镜,昨日睡得不好,脸色稍稍有些暗沉,平素里我睡觉起来都是白里透红,皮肤紧绷。转念一想,那么早就被喊起来,没睡好气色差也是自然的。 再晚出去我怕是吴良辅的鞋底都得磨平了。 我睡眼惺忪得看向吴良辅,语气中有几分的不爽:“吴公公,这几日皇上都免了我的差,您这又是哪出啊?” “淑仪,您赶紧醒醒,出大事儿了,皇上在坤宁宫候着您呐?”吴良辅说着急得声音都有了几分高扬尖锐。 “我就是一小小淑仪,什么大事儿能和我挨上边啊,吴公公你莫要吓唬我哦!”我说着狐疑得看了眼吴良辅。 “哎哟姑奶奶,你就别那么悠哉了,咱先走着,路上我再与你解释。”吴良辅说着急得额头上的汗蹭蹭得往外冒。 “罢了罢了,这什么封妃诏书啊,妃子还没当上,麻烦事儿就一波接一波的,以前多清闲!”我说着往外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般停住了脚步。 “您这是又怎么了?”吴良辅这声音已经快哭了。 “秦羽呢,小福子,去将秦侍卫请来!”我看向吴良辅解释道:“我虽然不晓得什么事儿,但是吴公公您这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都慌张成这样,我不笨,此事定然不是小事儿。进了坤宁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虽然皇上在,但是总不会明面上帮着我,我得为自己着想。” “…………”吴良辅已经无言了,看向我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他动了动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您还真是心直口快,此话你与奴才说说也就罢了,莫要在外头口不择言。” 我也是恍然大悟的表情,感激得对着吴良辅说道:“谢吴公公提醒,我这是没睡好,脑子还懵着呢,到时到了坤宁宫你可得看着我点。” 我只是与吴良辅说了几句,秦羽就出现了,他恭敬地问道:“姑姑,何事吩咐?” “我也不晓得,先跟着吴公公,再晚了,我可怕给他急出什么好歹来,我以后可还得指望吴公公提点呢。”我说着赶紧跟了上吴良辅的步子,听我这般说话吴良辅嘴角微动,怕是心里骂我方才的耽搁,可是面儿上还不得不与我道谢:“淑仪深明大义,奴才不敢当。” 我们走得很急,大概仅仅一盏茶的时间我们就到了坤宁宫。我没用早膳,昨日有因着连般的事情,心事重重用得极少,到了坤宁宫的时候几乎有些头重脚轻,看着事物也重重叠叠。许是见我异样,秦羽几分担忧得说道:“吴公公,莫忙着通传,淑仪脸色不好。” 吴良辅回过头见到我也是变了变脸,有几分的不安:“淑仪这是?” 秦羽搭着我的手,眉头渐舒:“无妨,只是血气不足,又没有用膳走得急了,有几分虚弱。” 我歇了一会儿果然好了许多,无力感渐渐褪去,我看向吴良辅道:“无事了,进去。” 一进坤宁宫,我被这景象震惊了,福临和太后上座,皇后则是漫不经心得在一旁用茶。各宫主位都已经到齐,齐刷刷得目光刺向了我,我这也算是我万众瞩目了。 我挨个问安,在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身体有些倾斜,我赶紧稳住了身子。 “淑仪,这架子可不小,一众儿的主子都在等你呢!”宁妃这炮灰还真是习惯了被人当枪使。 “奴婢知罪,请皇上责罚。”我说着又跪了下去。 “不知者无罪,你先起身,”福临许是看出了我的异样,他吩咐道:“赐座。” 福临对我的维护,令太后也是皱了皱眉头,我没有矫情得推辞,如今着身子虚得我没有把握若是站着可否撑过去。 “此事皇上不宜出面,哀家来说,”太后说着言辞威严,不像平日般慈爱,有人对自己的儿子儿媳出手,如何能忍,太后威慑得扫了眼众人接着道:“皇后的宫里发现了此物,又在皇上的香囊里发现了端倪,事关龙体皇嗣,不管是谁做的,今日哀家不会心慈手软!”我看向太后的手,是一炉香料,至于香囊,我一看愣住了,这,这不是我当初玩刺绣,三心二意的未完成品,然后失踪了的吗?怎么会在福临身上。 好了我终于晓得为什么吴良辅会担心着急成这样,果然事情又是脱离了我的掌控。我不信太后没有掌握道惠妃的证据,可是她若是存心想搞掉我,即使我是无辜的她也会做。 我有意惊慌得看了眼福临,他递了个安慰的眼神,他是信我的。我依稀记得那时候福临还是防范我的,许是心中有那么微样的情愫,他也不会理智得请太医查看过才会带上。之后谁在香囊中偷偷加了什么,谁又知道呢,有了这层醒悟,我的顾虑少了。 “这香料,有何不妥?”佟妃适时得问道,看三色没有人比她更会的了。 “哀家觉得难以启齿,杜太医,你说!”太后一个眼神,旁边候着的太医紧接着说道:“里面有麝香和八角花,若单单是麝香香味独特自然是能轻易分辨,只是这八角花偏偏能隐去麝香的气味,若是不仔细查验无法分辨。” 麝香,嫔妃都变了变神色,在宫里麝香简直就是催命符,谁敢用啊!又是在皇后宫里,其心,其心可诛啊! “香囊呢?” “香囊中含有五邑草的成分,佩戴着此物难以有子嗣。”杜太医说完,四下一片寂静,难有子嗣,这不是要让皇家断根吗?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得瞥了眼宁妃和佟妃宫里就两个阿哥,别人若生不出他们的机会就大了,由此看来她们的嫌疑极大。 第一百八十九章 搜宫 我心中不解,这若是惠妃之手,她难道不想要孩子了,我疑惑得看了眼秦羽,他隐在暗处微微动着嘴唇用唇语说道:“五邑草,只是起到压制的效果,一遇香菱花便是……”秦羽顿了下才说接着道:“便是久旱逢甘霖。”秦羽高冷的模样说出这话来还真有几分的违和。 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么奇葩的相生相克的香料竟然也能让惠妃寻得,别人生不了,自己又大大加大了怀孕的几率,加上长尾鸢兰的调养,这想怀不上都难啊!! 杜太医接下来的话基本与秦羽无异,最后他默默得叹道:“此物我以为已经灭绝,不曾想有生之年竟会遇到。” 杜太医如此一说佟妃和宁妃倒是开脱了,反而她们的嫌疑被压到了最小。 “臣妾斗胆一问,皇上这香囊是,何人所赠?”佟妃看着这香囊面有难色得问道,谁看到这香囊都是一片无语,见过丑的,没见过那么丑的!各位娘娘很内伤,自己的绣品好了万倍有余,而皇上却,却带着这么个惊世骇俗之作,凭什么! 福临的目光看向了我,他淡淡得回道:“无人赠与,这是朕偷的。” 众人凌乱了,堂堂一个皇上,可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换言之什么都是皇上的,他还用的到偷!福临的目光有几分的宠溺,他这红果果的秀恩爱,真是令我如芒在背,这满屋的人,要么光明正大看着我,要么着遮掩眼看着我,这目光,哎,我真是有苦难言。 我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跪着说道:“这却是奴婢所绣,只是奴婢笨拙学不好,绣了一半便搁置了,然后将它抛到了脑后。” “朕信你,”福临说着看向太后道:“此事定不是她所为,淑仪性情敦厚,耿直,不会如此下作之事。” “没人说是她所为,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皇帝还是莫要徇私袒护。”太后向杜太医递了个眼神道:“这五邑草仅有几日之效,定是最近加上的。” “皇帝,近十日谁伺候过你?”太后说着将目光无意得投向了惠妃和我。 “这几日政事繁忙,儿臣多是自己安置,仅招过惠妃和皇后。” “皇后不会愚蠢到自己害自己,惠妃,此事你如何说?”太后目光直视着惠妃,虽然遮掩得极深,可还是有一瞬的恨意。 “臣妾以前不会,如今更不会!”惠妃起身跪在地上,她的腰板笔直,像只骄傲的丹顶鹤,有着不容忍污蔑的尊严。 之前我并不认为惠妃貌美,可是今日她令我我重新定义了美,她的五官许是平平,可是她身上的气质却是与五官完美融合,说不出为什么,她就是美的。 一旁的雅贵嫔开口了:“恕臣妾直言,有言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淑仪本身住在乾清宫,若是想要动手脚也不无可能,当然臣妾不是怀疑淑仪,只是提出可能。” 我倒是审视起这雅贵嫔了,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各种平平,却也是稳稳当当的。 “雅儿说的不无道理,皇帝,哀家晓得你偏爱淑仪,然实事求是,咱还得按规矩办事。”太后说着看向了我。 我看着这一唱一和明白了几分,有太后这依仗,怪不得雅贵嫔可以高枕无忧。 “奴婢问心无愧。”我说着不再多言,太后将一顶顶帽子扣我头上,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布福临对我的好,我若是再露锋芒我就是傻瓜。即使我不发一言,没有证据也没人能将这脏水泼到我身上。 “既然如此,搜宫!哀家不信发现不了蛛丝马迹。”太后说得威严,福临也没有反对。 幸好出门前我留了个心眼让秦羽提前安置了嫣然,若是没有栽赃家伙我需要怕什么?可是我抬眼看了眼太后,她明明清楚是谁却还是执意搜宫,她难道还是不肯放过我? “奴婢以为太后说的极是,如此能还奴婢清白自是再好不过,不若先搜奴婢房里。”我抬头坦然得说着,心中也是有了对策。福临正欲开口的话被我压下了,他看向我的目光有些许的不解。 浩浩荡荡一群人进了乾清宫,因是福临的寝宫,除了太后和皇上其余人等都在宫外等候,而皇后则是留在坤宁宫,根本不关心过程。 “搜!”太后身边的管事公公一发令,几个小太监就训练有素得进了赏心阁,进入屋子前我说道:“且慢,奴婢有一事要求。” “同意搜宫也是你说的,你有何资格再做要求?”太后的神色有几分的不悦。 “奴婢确实同意搜宫,至于奴婢的要求,不妨等奴婢说了有没有必要,太后娘娘再做判断?”我恭顺得说道,太后瞄了我一眼,虽有积分的不愿意,可是碍着福临的面儿还是点了点头。 “奴婢要求搜宫之前,对搜宫的太监搜身!”我此话一出,福临挑了挑眉,太后几乎是被我噎到了,脸色很熟难看。 “你是怀疑哀家?”太后的声音冷到了极致。 我心头冷笑,婆媳问题千古难题,何况无论我如何做她都不会喜欢我,我又何必在乎她的想法,闹僵了又如何,不过是让福临晓得我的处境有多难。 “若是从我宫里真搜出了什么,也有以下两种可能,其一确为我宫里的,其二搜宫之人故意栽赃,奴婢并非有意冒犯太后,借着着雅贵嫔的话,奴婢只是说出其中的可能性而已。”我的话令太后哑口无言,先前她默认了雅贵嫔的话,如今却否认我的话,她这是打自己的脸。 福临在一旁像是看热闹的,特别是我说出这些话后,他更是没有了任何的顾虑。 “哀家希望你不是想借此搞鬼。”太后应允了,可是态度不怎么友善。 “奴婢没有通天的本事,如何能在太后娘娘和皇上的面前施什么诡计。”我恭敬地说着,却是寸步不让,既然决心与之划清界限,我又如何甘心无端受气。 我命了秦羽和水灵挨个搜查,看到水灵安然到了宫里我更是安心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搜宫的太监少了几人,原来连无欲无求得陪在他身边都不被允许,我看了眼福临眼中闪过苦笑。我没那么傻会说破什么,只是福临知晓了太后的用意,以后即使太后再如法炮制怕是没用了。 搜宫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我彻底是看戏的行列了,我不禁有些无奈,总是这么出三两个叉子坑我,真担心有日会双拳难敌四手啊。 第一百九十章 有孕 我自然是一脸坦荡得出了乾清宫,一众妃嫔各个人精人精的,一句话未说便已晓得了形势。 搜完我的房间,自然接下去就是惠妃的启祥宫。启祥宫离得并不近,太后尊贵自然是坐着轿子过去的,我则是跟在队伍的末端,已然是辰时的末段,我饿得有些恍惚了。 福临走在凤轿的一侧,时不时得用余光向我的方向扫视,我因着想看接下去的发展,故作精神。 如今最大的嫌疑毋庸置疑便是惠妃,不过她倒是骄傲如常,一派的淡然,这种心理素质的人不做坏事都可惜了。若我不晓得她的底细,真是要被她这模样给骗了。 轿子行得慢,我们自然是配合太后老佛爷的步子,过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启祥宫。 一进宫门,屋子里的奴才就跪了一地。由于佩服惠妃的演技与心理素质,我几乎都是拿余光盯着她,进启祥宫不久,惠妃波澜不惊的神色就笼上了一层阴霾,虽然她尽量地克制了,但是那一瞬得不安太过显眼,怕是已经知晓嫣然失踪的事情了。 我不露声色得跟在最后,饶有兴致得瞥了眼每一位娘娘的表情,除了几位身处高位的有些难以捉摸,其他人的表情真是让我明白了安宁的那句在想什么脸上写的一清二楚。多数人是秉着看好戏的心情,无论是谁倒霉,她们都是喜闻乐见。 “惠妃,哀家也给你个安心,搜查的奴才你先检查一遍,没有任何问题再放进去。”太后的心思缜密,既然她能有如此信心,看来在启祥宫中她已是安排妥当,也省得到时惠妃拿这个做借口。 “谢太后。”惠妃恢复的速度之快也是令我颇为震惊,不过她还要怀孕这一后招,即使宫里真发现了什么,想来她也是有办法自圆其说的。 小太监在搜身后,进了寝宫,相对于已知的结局我更为关心惠妃知晓后会如何应对。焦急得等着结果的同时,我脑袋是一阵阵的眩晕,秦羽贴心得递了水袋过来,我喝了几口,是蜂蜜水,过了一会儿眩晕的感觉慢慢消失。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个小太监抱着一只锦盒就出来了,里面放着香料,杜太医检查过后便深深得皱了眉头,他福身说道:“太后娘娘,正是麝香。” 惠妃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她喃喃道:“怎么可能,定是有人诬陷我!” 惠妃话音刚落,又有小太监提着一只花瓶便走了过来,不得不说太后这套下得太好,将一株香菱花插在香水百合中,香水百合花香馥郁,惠妃如何能察觉得到。惠妃得嘴唇都白了,可是脸色却是莫名得殷红,她几乎是跌坐在地上一脸得疯狂,她不断地说着:“皇上,有人冤枉臣妾,臣妾是无辜的。” “还不把你们主子扶起来,”福临说着神色莫测,几个侍女将惠妃扶了起来,惠妃仍是有些不稳,几个侍女只能寸步不离。 太后的脸色几乎是能刮下几层炭来,她的厌恶憎恨之情尽显:“你为何要害慧敏,她是你表姐!为了地位你连血脉亲情都可以不顾吗?”太后因为太过痛心疾首声音有些颤抖,福临担忧得抚了抚太后的背,生怕她一激动有个好歹。 我冷眼旁观着,这出戏唱到了**,每个人都是演绎得淋漓尽致。 “姨母,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惠妃跌跌撞撞得走向了太后,哀求得握着太后的手腕,眼中一汪清泪落下。 “信你,我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你,才会差点害了皇帝和慧敏!”太后气急,手一甩惠妃直接踉跄了几步,环着自己的肚子直接跌落在地上。 “我的肚子,我的孩子。”惠妃捂着肚子,有几分得恐惧,她泪水流得更厉害了,看向福临恳求道:“皇上,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惠妃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甚至随时就会晕厥一般。 太后纵使老辣,这下也是惊呆了,当下有几分的错愕,一大帮看戏得这下下巴都快掉了。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明明是铁证如山,如今若是惠妃怀孕了,那么一切都不攻自破,既然怀孕了她根本无需什么香菱花,也不用使绊子,好好安心养胎便是了。 这戏果然是精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杜太医,你还愣着做什么。”太后心中再恨,事关自己的孙子,岂有不急的道理,何况那一下还是她推得,若真的有什么好歹,太后不禁闭上了眼睛。 杜太医小心得抚着脉搏,许久,他缓缓开口道:“惠妃娘娘确实有孕了,不过许是方才的撞击胎象有些不稳,快将娘娘抱到卧榻上,地上凉。” 福临直接将惠妃打横抱进了卧房,孩子,太后将将回神,一脸得莫名。 我能体会太后的心境,一切的证据都是真的,然后却莫名其妙跑出来个孩子,对于惠妃的意图她完全猜不到。 “你们在外候着。”太后也是跟着进了卧房。我们则是留在了门外,不过里面的动静一清二楚。 “杜太医,孩子可还保得住?”太后的语气也是有了一丝的慌乱。 “臣,臣尽力而为,尽力而为。”杜太医的语气明显少了信心,他这样的答案,太后不会满意,福临更不会满意。 “朕要的是一定,不是尽力!”福临对着吴良辅说道:“宣王太医,火速前来!” 福临对子嗣是看重的,没有人能对自己的骨血漠视,纸窗上隐隐看到福临握着惠妃的手心疼得说道:“你为何不早说?” “皇上答应过臣妾,明日便传臣妾的,臣妾想着明日给您惊喜,若是早知如此,臣妾断不会……”屋里是惠妃的呜咽之声。 惠妃的哭声悲痛欲绝,所有人都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我看了眼各位娘娘,眼神晦涩,各怀心思。良久屋里传来惠妃虚弱的声音:“皇上,我的孩子可还保得住?” “媚儿,孩子一定能保住的,相信朕。”福临的声音也是有几分的动情,我心中不免一酸,恨不得关上自己的耳朵。 第一百九十一章 揭穿 “宫里近来可真热闹,接二连三的有孕,不知何时可以轮到你呢,淑妃?”宁妃眉眼一挑,连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一丝的伪装。 也是,四妃之中,惠妃如今也可能有孕了,宁妃和佟妃更是有阿哥傍身,就如今淑妃平淡无奇,却又是稳稳当当。 “这正是说明五台山此行获益良多,皇上赤诚感动天地,才能皇嗣绵延,本宫只愿皇上安好,无心其他。宁妃真是为了后宫殚精竭虑,皇后娘娘掌管后宫怕是也没你来的心切,况且目前惠妃娘娘腹中胎儿安危未知,以本宫看还是多多为她祈福。”淑妃一开口,宁妃就破了功,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深层面,淑妃的段位都是高了不止一些些。 我不禁走到了最末,若是真能对自己夫君的其他女人有太过美好的祝福,那不是善良那是玛丽苏。即便我知晓那一切都是虚假的,也无法眼睁睁看着福临的温柔落入她人的身上。 “淑妃说的是,淑妃不愧为贤良淑德的封号,我们还是安静得等着,惠妃娘娘洪福齐天,定会安然无恙。”佟妃也算是会抓住机会表现,放大自己的美好品德。 不久,吴良辅就领着王太医急匆匆得进来了,吴良辅今日也是折腾得惨,来回来去得已经不晓得跑了几趟。 王太医的请安刚说到一半便被福临粗暴得打断:“如今还请什么安,赶紧进来诊治!” 王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走了进去。 接下去会如何发展我倒是有所期待,嫣然只是交代我佩戴香囊,到底会怎么样我却是一概不知,我心中隐隐觉得这类似小产的迹象应该与我的香囊有一些关系。几乎是每个人都自觉得靠的房间更近了。王太医走的急,门留了条虚缝,我这边的角度正好能窥见一二。 王太医提惠妃把了脉,却是迟迟没有开口,脸色有几分的错愕。 “到底如何,孩子还保不保得住!”福临和太后已然是心急如焚。 王太医捋了捋胡子,看杜太医道:“杜太医你不妨再诊断一次,这脉相有些古怪。” 惠妃被福临抱在怀里,我隐隐能看见她虚弱的脸色,在王太医这番话后,她神色一动,有几分的慌乱,这是她最后的一步棋,若是输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杜太医虽然有些不解,但是估计王太医在太医院也是德高望重,他顺从点了点头,重新搭上了惠妃的手腕,此次杜太医也是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他的眉头拧到了一处。 “杜太医也发现了不对?”王太医似是有些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神色更为凝重。 “王子钦,你莫给朕打哑谜,到底是如何!”福临看着王太医呵杜太医暗送秋波,忍了再忍,实在是忍不住了。 “皇上,以臣愚见,惠妃娘娘并没有身孕。”王太医语惊四座,大家都是面面相觑,一瞬间有惊讶有坐等好戏有喜悦,神色好不精彩。 福临闻言,脸色有几分的不悦,这份不悦不是冲着王太医的,而是对惠妃。他几乎是瞬间起身,惠妃重重得砸在了床榻上,却是忍着痛不敢出声。 “皇上,臣妾真的是有孕了,当时李太医言之灼灼与臣妾说的,臣妾不敢隐瞒。”惠妃挣扎着抓住福临的手,眼神哀切得看向王太医道:“王太医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我?” “臣实事求是,事关皇嗣,若有虚言,愿以死谢罪。”王太医毫无所惧,胸怀坦荡。 “惠妃,你也说了,王太医与你无冤无仇,他确实没有理由害你。”太后的声音有几分的冷意和不屑。 宫里有人都晓得王太医是福临的人,他说出的话自然是真实可靠铁板钉钉,如今大家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臣妾听闻淑仪与王太医交情匪浅。” 我本来已经失了听下去的**,她这一声倒是又将我扯了进去,也可见她已经是走投无路。 显然她的话没有激起任何的风浪,谁都不是傻子,福临的人谁能够疏通,那就是比通天的本事还大。 “杜太医,你怎么说?”太后有几分的气恼,杜太医是她最看重的太医,方才却误诊,太后的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惠妃的脉相却是喜脉,不过是药物作用后的脉相,臣方才太过急切有所疏漏,望太后严惩。”杜太医麻利儿得跪下了身,如实说道。 药物作用后的脉相,这几字通俗点就是惠妃利用药物假孕嘛,福临的脸色冷得能刮下几层霜来,太后隐在里面看不见神色。 “恕臣直言实乃民间偏方,知晓的甚少,也非杜太医之过。臣只是发觉惠妃娘娘脸色有几分的异样才留了心,不然恐怕也会遗漏。”王太医适时得插话倒是解了杜太医的难堪。 “皇上,臣妾不知,定是有人诬陷臣妾,臣妾陪伴您多年,皇上怎么能误会臣妾。”惠妃掩面哭泣,她这也算是另辟蹊径了,福临本是重情之人,如此唤起他的疼宠和往日的点滴许是会有一线生机。 “惠妃,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太后一声轻笑,听着有几分阴森恐怖。 “姨母,我真的没有,真的没有。”惠妃再一次被狠狠得摔在了床上。 “没有,那哀家问你,你既然没有身孕,轻轻一摔怎么就摆出要死不活的模样,你当哀家是傻子,皇帝是傻子,全部的人都是傻子?”太后盛怒,她身边的苏嬷嬷一下一下哎抚着她的胸口安抚,劝慰道:“太后娘娘身子贵重,莫为了此等妖妇气伤了身子。”怪不得苏嬷嬷受宠,讲太后伺候的舒舒服服,无时无刻太后都离不得她,能不受宠吗,对于之前自己的作为我有些庆幸。 “妖妇,果真是妖妇,心肠歹毒的蛇蝎毒妇!”太后又忍不住骂了几句,才觉得有几分的解气。 “额娘,回慈宁宫歇着,今日几番奔波,也是累着您了,实乃儿子不孝。”福临体贴得搀了太后道。 “皇帝言重了,当初是哀家执意要让此毒妇入宫,是哀家念着亲情被蒙蔽了双眼!”太后说着,正了正气势,威严得说道:“后宫大事还是要皇后决断,将惠妃带到坤宁宫,听如何处置。” 第一百九十二章 问罪 我猜想着知子莫若母,许是太后怕福临一时心软又留祸患,又可以借此为皇后立威,太后果然是老谋深算。 一行人又回到了坤宁宫,皇后许是已经知晓了事态,眼睛死死的盯着惠妃,恨意尽显。 对于太后的做法说实话,我有几分的担忧,她定然是与皇后有所交代,可是皇后是否会听,便不得而知了。惠妃肯定不会死,多尔衮没死之前福临肯定会卖给她阿玛面子,不知道皇后可会因此有所收敛。 “慧敏,是姑姑对不起你,原以为姐妹入宫定能相互扶持,也稍解你的寂寞,可没曾想却是养虎为患,差点害苦了你。”太后说着抚上皇后的手,太后方才回到凤椅,皇后再次抬头的时候,目光已经克制了许多。 “慧敏,此事如何处置由你定夺。”太后说着瞥了眼福临,福临并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 “表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惠妃的战术估计是死不认账,搭感情牌,她流着泪说道:“表姐,你还记得科尔沁的草原上,我们是如何长大的吗?你忘了我们从小的点点滴滴吗?”惠妃说着声泪俱下,皇后的眼眶微红,像是沉浸在回忆中。 “媚儿,我记得八岁那年我看上了你最喜欢的蝴蝶珠钗,你二话不说便送给了我。九岁那年我爬树不甚跌落,你用身体帮你垫背,结果我没有什么事,你却养了一个月的病。十岁那年我们遇到了皇上,我知晓你也喜欢他,可是我却先说了,你含笑着祝福我。后来我们一起入了宫,后来……”皇后絮絮叨叨得说着,一件件的回忆着她们曾经的姐妹情深。 “表姐,媚儿如何都不会害你,如何都不会害皇上!”惠妃说着目光真切。 “媚儿,我信你,”皇后说着看向太后道:“姑姑,我信媚儿,她不会。” “慧敏,哀家晓得你会难过,会不相信,可是事实俱在,”太后看了眼惠妃道:“惠妃,哀家再给你一次机会。” 惠妃咬着嘴唇道:“臣妾没有做过。” 太后气的起身指着惠妃怒骂:“收起你的虚情假意,哀家没有你这样的外甥女,慧敏也没有你这样表妹!”太后说着将一张纸直接甩到了惠妃的脸上,我定睛看去,这不就是陆情给我的那张,水灵果然给力。 “哀家承认自己护短,一直未将你的丑事说出,前些日子哀家宫里的茶水就有些问题,哀家已经给了你机会,可是你却不懂珍惜!这是昨日哀家派人监视你,从你宫里找到的,烧的只剩下了几个字却足够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清了纸上的字后,均是倒吸了一口气,惠妃的末日是到了。 “哀家亲自派人查到的,可还有任何疑问?”太后说罢走到了皇后的身边,按着皇后的手,怕是担忧皇后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我真心羡慕皇后,有如此疼爱她的姑姑。 “怎么会。怎么会?”惠妃的最后防线击溃,她呆呆得看着纸,一脸的不可置信,可是除了我,谁都无法理解这表情其中真正的意思。 “媚儿,你方才与我说的,只是利用我?姐妹情谊,在你眼中究竟是什么?”皇后直接将面前的茶盏砸到了惠妃的身上,碎瓷片弹起,刺中了惠妃的眉骨,鲜血直流。 惠妃也不擦,任由鲜血流到嘴角,流到下巴,半边脸布满了血,表情有几分的狰狞,她突然放肆得笑道:“功亏一篑,功亏一篑,今日是我输了!表姐?呵,在你眼里可有姐妹情深?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跟班?不只是我,我阿玛是你阿玛的跟班,我额娘是姨母的跟班,我还是跟班,很合理嘛。从小我什么都让给你,我敢不让吗?我不让便是不敬重你,我阿玛骂我,我额娘骂我,甚至姨母骂我,谁人不骂我?仿佛天经地义一切好的都是你的,而我只配捡那些你不要的!” “你就是如此看我的?”皇后有几分的无力,敢爱敢恨,她的眸中有几分厉色道:“也罢,如今看来,你也只配这样!” “哈哈哈”惠妃有了几分的疯狂,她笑着,脸上分不清泪水和血水,她直视着皇后道:“你以为这几****说苦尽甘来了?你可知晓为什么我非要在此时如此做?我告诉你,你如今的恩宠是因为我!” “住口!”福临直接命太监封了口,惠妃已经疯狂,再说下去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来。 “皇后,如何定罪你定夺!”福临看向皇后,眼神有几分的闪躲。 “我想如何便能如何吗?”皇后苦笑了一声,说道:“你无情我不能无义,本宫留你一命,永远呆在冷宫永无翻身之日,惠妃身边的奴才全部赐死!” “你为何不杀了我,为何?”惠妃有几分的错愕。 “与其杀了你,我宁愿看你慢慢在冷宫受尽折磨,每日本宫会派人去教导你何为为妾之道,何为为臣之道!本宫奉劝你每日参经礼佛,以赎你的罪孽。”皇后说得直白,若是旁人都能想到会说得多么婉转动听,体现自己的高尚品质。 福临已经是皱起了眉头,明显有几分的不悦。 “皇上,媚儿的话可是真的?”皇后看向福临,神色已经麻木了。 “朕……”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晓了,这样也好,总比随时随地担心失去来得好,若是皇上觉得为难,以后坤宁宫不来也罢!”皇后说着站起了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慧敏!”太后有几分的嗔怪,皇后的性子耿直的令人头疼,最头疼的就是太后了。 “皇帝,慧敏说的是气话,你莫要当真没了,她是气糊涂了。”太后帮着解释道。 “她什么脾气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知道吗?”福临摇了摇头,不晓得是失望还是什么。 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重不听使唤,我想找什么去抚却是什么都没有抓住,最后一切划入了黑暗,只是隐隐听见福临焦急、心疼得喊着我的名字。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公敌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房里了,水灵守在我身边。我向旁边看了看不禁吓了一跳,秦羽面无表情得站在床头,配着半沉的天色,这,我分分钟又想晕过去。 “大哥,你是阎王派来的阴差吗?”这绝对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扑哧”水灵在旁边直乐,笑了好一会儿才忙拍了我的手说道:“呸呸呸,别说那么不吉利的。” 秦羽的脸色有几分的尴尬,他淡淡得说道:“既然淑仪醒了,我先行告退。” “等下。”对于晕倒后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只是隐隐有种预感,我肯定把自己坑了。 之后秦羽平静得叙述了方才的事情,再经过我的无责任脑补加工,大约是这样的。 我晕倒后,福临顾不得太后的谆谆教诲一个健步就将我搂在了怀里,好一出英雄救美。各位娘娘纷纷叹为观止,被皇上的深情所折服,各种羡慕嫉妒恨,恨不得躺在福临怀里的是她们。 太后则是直接了许多,一脸正色道:“淑仪身子弱,哀家可以理解,可是皇帝你是不是该注意点规矩体统!” 福临有几分的焦急上火,说话间也是失了往日的风度:“她本就身子弱,又因为朕几次死里逃生,朕先将她送回乾清宫之后再与额娘探讨何为规矩体统!” 福临对太后素来恭顺,今日之举实在是震惊了不少人,连太后也是有几分的错愕,更是应证了我在福临心中无人可及得地位和圣宠。 说罢福临一路抱着我快步走回了乾清宫,估计近日我的名字在整个皇宫将会如雷贯耳。 想来今日之后,太后对我的恨意又是攀上了新的高峰,而这宫里多了一个公敌。 说实话让旁人羡慕嫉妒恨的模样我想来就大快人心,我看向秦羽道:“只是如此?” “姑姑,你还想怎样,皇上对您好是好事,也是坏事,你就长点心眼,有什么好乐呵的?”水灵赶紧给我敲了警钟,一边细心得将我扶起道:“有这功夫,多吃两碗米饭,养好身子是正经事儿。” “我这是小人得志,翻身农奴做主人,还不准我有些骄傲自满啊?”我说着眼睛往回一瞟,这,我的个皇上啊,您来了出点声呗,偶尔说句得瑟的话就这样被抓包了。 “看来你精神是恢复了。”福临有些调侃得说道。 “奴婢/奴才见过皇上,皇上圣安。”水灵和秦羽恭顺得请了安。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被福临一把按住:“无需多礼。” “我可是个守规矩的,是您让我不用请安的啊。” “你的心眼真不少。”福临无奈得说道。 我权当他是赞扬我,我有几分自得得说道:“那是,我要是没心眼,且不知道怎么死得快呢。” “今日,怕吗?”福临没有因为我的胡搅蛮缠不耐,反而更加温柔。 “不怕,奴婢行得端坐得正,问心无愧。再说了就算奴婢蠢钝,不是还有皇上吗?”我说着眼巴巴得看向他,不是我想要刻意讨好,只是有求于他,自然得先摆正姿态! “你可吃过东西了?”福临看着我有几分的心疼。 我摇了摇头,福临剑眉微蹙道:“怎么不吃?” “我才醒啊。” “秦羽,怎么回事,朕走之前你是如何说的?”福临看向秦羽,眼中有几分的厉色。 “本来是一盏茶的时辰便能醒的,只是后来,淑仪…睡着了。”秦羽说着也是有几分难以启齿的意味,我心中无语,不就是睡着了吗,困了可不得睡嘛。 “膳食可准备了,怎么还不上来?”福临说着门外的奴才忙不迭得请罪,马上几道精致的菜肴呈了上来。 我闻着香气不禁咽了咽口水,肚子确实饿扁了已经。我赶紧撸起袖子,准备大快朵颐,结果福临淡定得将唯一的筷子拿起,我晕了,难道他要喂我吃饭?不禁觉得天雷滚滚,这若是传出去,多少娘娘得拿着小人扎我啊。 福临无视我的别扭直接盛了白粥凑到了我嘴边。 “主子,这太文雅了,我合适豪迈的,我还是自己吃。”我往四周一瞥,其他人都已经退到了边缘,均是低着头,只能靠自己了。 “越是饿越不能狼吞虎咽的吃,对胃不好,秦羽你说是吗?”福临尾音高高的吊起,一脸笃定得看向我道。 “确实如此。”秦羽认同道。 “主子,此区区小事不劳烦您动手,满屋子的奴婢没理由累着您啊,哈哈。”我说着向水灵递了个眼色,可是福临一转头硬生生将水灵刚刚迈出的步子给逼退了。 “你这是要拂了朕对你的心思?”福临挑眉,神色有几分的微恼。 虽然明知道他的怒意是假的,可是他都如此说了,我深深得吐了口气,直接张开了嘴,啊。 “主子,太烫了!”我禁不住伸了舌头,手不停得吹风。 福临自己尝了下,也是皱起了眉头,下一勺的时候,耐心得吹了吹,才放到我嘴边。 大概花了半个时辰一顿饭才用完,饭菜微热,我额头上已经起了密密的一层汗,身上的亵衣也是黏腻在一起,很不舒服。反正穿着衬衣,我索性将被子掀起,才感觉到一丝凉意。 “怎么,可是热着了?”福临掏出了绢帕,许是看到了我颈间的湿意,温柔得替我擦拭着。 “主子,您今日是怎么了?”我不禁上下打量起他来,虽说平日他对我与不错,可是大多是包容,哪有今日这般细致温柔? “无事,只是想着该对你好些,你不喜欢?”福临的眸子太过温柔,我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以前不是没有那么温柔过,但是都是在我要么奄奄一息,要么快奄奄一息。我不晓得自己是不是犯贱的命,他对我太好我总是有隐隐的不安和心慌,就像是漫步云端,也不知道何时会一脚踏空。 “主子,那我求您个事儿呗。”我说着眼睛眨巴眨得看向他,有几分的谄媚。 “何事?” “你可还记得嫣然?”我小心得试探道,嫣然曾是烟花女子,哪怕只是当个粗使的宫女,那也是与理不合的。高位的宫女更是八旗秀色,秀女出身。 “嗯?”福临的眸子浓黑,我看不出他的喜怒。 “我想让她进宫陪我。”我大方得迎上了他的眸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 嫣然“入宫” “嫣然与你也算是有缘,听闻你宫里的兰儿被乐颜要去了,也罢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照看你的人,朕也放心些。”福临爽朗得笑道:“莫要苦着一张脸,朕准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对着朕,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真的?”我不禁喜上眉梢,挖空心思准备的各种理由借口竟都没用上,心中美滋滋的。 “自然是真的,朕还能唬你不成。”福临说着轻轻得勾勾了勾我的小拇指,作势要和我拉钩,我不可思议得看向他,做着这么幼稚的事情他还能摆出如此缠绵温柔的神色,我也是服了,我二话不说直接在他的大拇指上盖上了印章。 我和福临相视一笑,可是不知为何,他的笑容有种疲惫。 “主子,今日的事情,你心里难受的。”我不禁抚上了他的眉眼,多想抚平他心中的伤痕。 “朕习惯了,这宫里能有几个人是无欲无求的,都不是圣人,只是不曾如惠妃这般阴狠毒辣。林曦,你答应朕,永远陪在朕的身边,无论你要什么,朕都会给你。”此时的福临如同一个缺乏温暖的孩子,他的目光中竟有几分的恳求和孤独。 “我什么都不要,能够永远陪在你身边就好了。”我握住了他的手,即使手是冰凉的可是心中的炽热他能感受到的。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已沉入暗色。 “你早些休息,朕走了。”福临抚着我的手有几分不舍。 “恭送皇上。” 福临走后,我将秦羽喊到了身旁,吩咐道:“趁着夜色将嫣然送出宫,莫让人发觉了,好好照顾她,后日我会派人风风光光的把她接到赏心阁。” “我知晓了。”秦羽退了出去。 屋里仅剩下我和水灵,她在一旁伺候我沐浴,我将身体埋于温水之中,浑身的放松。连续几日的神经紧绷有些超出了我的负荷,惠妃是的聪慧的,与她为敌需要勇气。 “终于过去了。”我不禁叹了口气。 “宫里从没有过去一说,每日都是未知的。”水灵在旁轻声说着。 水灵的话有几分扫兴,却是实话,只要在宫里一****就不可能完全松懈。以前我嫌生活百无聊赖度日如年,如今我知晓了平平淡淡是多么的幸福,我点头道:“你说的是。” “以前我会担心姑姑,怕您遭了人算计,经过此番我也是放心了。”水灵说着摸了摸水温,道:“水有些凉了,姑姑起来。” “水灵,我不是什么好人,真的不是。只是我有自己的底线,只要不动我在意的人她们如何我都无所谓,我也不会出手算计别人,可若是逆了我的鳞,我会让她们没有机会悔不当初。水灵记住,杀敌不死终是祸害,我若是出手我不会给任何机会。”我擦了擦身子,直接裹上了绸缎的袍子,贴在身上滑滑的夜里也不怕捂得太热。 “我很庆幸待在了姑姑身边。”水灵说罢退了出去,屋里仅剩一根摇曳的烛光,月如钩挂在泼墨的画卷上,微风吹着有几分的恬淡。 该庆幸吗?我望着水灵的背影出神,让嫣然入宫我还是自私了,是我画地为牢,将她关进了笼子里。 我难得的享受了无所事事,脑袋空空的一日光阴,不禁觉得时间的珍贵。 转眼,九月初四,嫣然进宫的日子。 我难得的自觉得起了个大早,我喝着早茶,颐指气使得对着一屋子奴才吩咐道:“今日将赏心阁打扮得喜庆点。” “姑姑,如何算喜庆?”小福子弱弱得问道。 “宫里过年如何打扮?”我心想着这也得有材料,空手总不能变出什么来。 “就是贴对联,贴剪纸,弄得红彤彤的。” “俗了,”我不禁摇了摇头,也太死板了,贴对联,对联上得怎么写?欢饮欢迎热烈欢迎?我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到了。 “那依姑姑看?”小福子紧张得看了眼我道。 “得有好吃的!”作为吃货,原谅我的任性。 “恩恩。” “得有好看的,你去将院子里开得好的看的花儿都搬进屋来。” 我话音刚落水灵在一旁扑哧笑开了,她缓了好久才半笑着艰难开口:“姑姑,如今就剩下菊花了,这满屋子的菊花,怕是不好。” 我不禁满头黑线,这又不是灵堂,满屋子的菊花算怎么回事儿?我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刚才谁说话了,我反正是没听见的。 “那,将库里的红锦缎拿出来,要最好的,做成花的模样,将整个屋子挂满了!”我说罢四下一片安静。 “难道没有?”我心想着不会又闹笑话了? “有是有,这可是万岁爷赏的,宫中总共也没有几匹,会不会太浪费了?”小福子为难得开口。 “浪费?我告诉你什么叫浪费,将它们束之高阁才叫浪费,正红色那是皇后娘娘才能穿的,我反正也用不上。”我坦然得说着,还不忘嘱咐道:“再找些粉的,黄的都是红色的太单调了也不好看,弄得好看些,小福子这事我交给你了,做得好我提你为管事公公,我只给你两个时辰!凡是参与的,每人有赏!”调动下属的积极性还是得靠奖赏,口头上的表扬那都不是虚的,升职加薪还是真的。 “奴才遵命。”小福子屁颠颠得领了命,带着大多数的太监宫女下去了。 “水灵,你帮我合计合计,还有什么点子?”水灵是我的智囊,有想不明白的自然是问她。 “我看这样就挺好,多了反倒繁复。”水灵思索了片刻说道。 “也有道理。” 我抱着花花躺在软榻上歇息,一屋子的奴才忙里忙外忙上忙下,我这调兵遣将的分外有成就感,这也勉强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嘛。 院子里一只白鸽飞了进来,腿上还绑着什么,小福子熟练得解了开来,交到了我的手上。 是秦羽的字迹,比起他的人,他的字着实有些粗犷,当然这不重要,上面写着他们已经到了宫门口,在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到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嫣然“入宫”(二) “再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我素来是保守派的,会给自己留够补足的时间。 经过一番捣置屋里确实有了几分的喜气,只是怎么有些乡村风土剧的味道,额,应该是我多心了。 “姑姑,这是不是太隆重了?”满屋子已经被红色堆叠的一片刺目,水灵在一旁面有难色。 “这样挺好,这是喜事嘛!”唯有满目的艳红,才能压下我心中的愧疚,有时候想想我还真是肤浅。 “姑姑,既然是喜事为何愁眉苦脸的,这是嫣然姑娘自己的选择,你不要总是大包大揽的,我是没见过你这么爱操心的坏人!”水灵说着将一杯花茶递给了我,她神色有几分感伤:“姑姑试试,我的手艺可比不上兰儿,兰儿心思单纯一根筋,钻进了牛角尖也不知何时才能想明白,此番误会也不知何时能解开?” 我抬眼看了看水灵,虽然与水灵相处不多,不过她的性子我很了解,单凭她与兰儿的交情远远没到为兰儿说话的份上。她是想借此提醒我她的存在,套用一句话就是,莫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我喜欢水灵的性子没有人会无私善良到为别人而活,每个人心中有那么些小心思再自然不过,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她瞧我不说话也是坦然一笑并不多做厮磨。 “我喜欢你的脾气,如此甚好,我不会读心术,以后若是想要什么,我若是能做主的一定让你满意!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委屈了,把心放肚子里。”我轻声说着,唯入她耳。 “我知晓了,肯定不会让姑姑占了便宜。”水灵也是毫不扭捏。 “至于兰儿的事,如今刚过了惠妃的事,一时间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有我比着,还有往后的秀女,颜贵嫔并不显眼,”我似乎是想说服自己,可是心中却是有几分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的心理,我叹了口气:“若是我强行让她回来,她可否会怨恨我?” “人在身边再大的误会总有理的清的一日,远了离了心,一切可就尘埃落定了。”水灵淡淡得说着,一字一句砸进了我的耳朵,她说的是。 我点了点头,心中有了主意,再不济我求福临总行了。 我和水灵聊得出神,嫣然进了院子我才有些后知后觉。 “嫣然,我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把你盼来了。”我说着握住了她的手,七分真情三分作戏。 “昨日姑姑都不曾好眠,起了好几次夜,定是想嫣然姑娘想的,才不是吃多了!”水灵说着引得一片捧腹大笑。 我惯是个厚脸皮的,当众揭短的事儿水灵也没少做,全当给大家找乐子。我将嫣然领进了赏心阁,艳阳当空较之前厅也是逊色了几分。 嫣然一进屋,满屋子的奴才傻眼了,我想他们内心的独白是,好一个出尘绝艳的美人。这一屋子的俗艳,也没将她出尘若仙的气质压下去,反倒更像是跌入尘世的仙子。 “这……”嫣然瞧着屋中的装饰有几分的茫然。 “这多喜庆,今天是个好日子嘛。”我冲着嫣然眨了眨眼,露出了你懂的的神色。 嫣然摇了摇头,她显然不懂,这怎么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啊!我看向了水灵,她被我看得烦了索性盯着脚尖看,压根不想搭理我,难道我的审美有问题?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阳光总在风雨后,今日也算是拨云见日,你看又正巧是午膳的时间,咱们要不先用膳?” 我话音还没落,屋外就传来了吴良辅尖细的声音:“皇上有旨。” 一屋子的人都齐刷刷跪下了身。 吴良辅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景仁宫宫女嫣然钟灵毓秀,心思敏捷,特命为景仁宫管事姑姑,赐绸缎一匹,珠钗十件;赏心阁宫女水灵勤勉柔顺,性行温良,特命为赏心阁管事姑姑,赐绸缎一匹,珠钗十件,钦此!” “奴婢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嫣然和水灵跪下接旨。 赐封宫女而下圣旨,又是前无古人的举措,我不知晓福临要在我身上开多少的先例,如此恩宠可与爱情有关? “淑仪,这几****好生休养,待安宁格格大婚后,皇上命你负责储秀宫相关事宜,到时由内务府常公公与你调遣。”吴良辅收了圣旨特意叮嘱我道。 “我知晓了,有劳吴公公了。”我顺手将手上的玉镯摘下,递给了吴良辅。 “淑仪这是?”吴良辅不是没收过我的好处,只是这大庭广众的,他自然是正色推辞。 “今日嫣然和水灵晋封,无论如何都是喜事一件,传旨的公公都是有打赏的,吴公公不收,可是不给我面子?”我故意脸一沉,吴良辅面有难色得接过了玉镯:“淑仪都如此说了,再推辞就是我不识抬举。”吴良辅接过玉镯,眸中一亮,他是识货之人,这玉在福临给我的赏赐中属上上之品。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吴良辅是福临近身的第一人,结交好了他,这好处可不是几个玉镯就能换来的。 吴良辅寒暄了几句先离开了,我心中琢磨着两人的晋封,福临也算是花了心思,水灵和嫣然在我宫里肯定是手心手背,不能厚此薄彼。水灵虽然只是小小的赏心阁管事姑姑,可是赏心阁可是在乾清宫的,意味着水灵不只是我的人也是皇上的人,景仁宫管事姑姑这地位自然是明摆着的高大上,各有千秋,不分伯仲,也是为我省了不少麻烦事儿。 水灵是赏心阁的管事姑姑,这一屋子的奴才宫女都唯她马首是詹,她取巧的将珠钗赏给了宫女,自己仅余了几个,小太监们她则是赏了等值的银子,一屋子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欢愉氛围。 今日的午膳格外丰盛,平日兰儿和水灵严格控制我的饮食,各种不能吃,能吃的就是各种清单各种药味儿,今日我终于见到了大鱼大肉,生猛海鲜,心中不由得万分激动。 可是,水灵直白得说道:“姑姑,你晓得自己的身体,你现在若是吃了这些,晚些时候得服用一贴温补的中药。” 大餐、中药,大餐、中药……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循环播放。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姑姑可选好了?” “中药就中药!”我说着拿起了我最爱的螃蟹啃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兰贵人 饱餐一顿后我想起了正经事儿,我看向水灵和嫣然说道:“兰儿在钟粹宫我始终不放心,如今颜贵嫔怀着孕,若是去求皇上,也是让皇上难办,当然了若是没有其他的办法这是最后的底线,你们说怎么办好?” 水灵有些许的迟疑:“姑姑,不然你装病,兰儿许是心中不忍会回心转意也不一定。” “我看这招没什么用,前些日子我晕倒了也没见着她,她是真生我的气了。再说即使我病了,也有太医在,她许是不会那么担心。” 水灵点了点头。 嫣然则是直白得看向我:“你方才说了颜贵嫔为人良善,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执意将兰儿接回。颜贵嫔腹中也晓得是男是女,若是个女儿往后日子有了保障又可以游离在斗争之外,比起你如今的盛宠,我觉得兰儿留在她那儿反而更妥当。即使是个儿子,也未必会受宠,有三阿哥比着他足可以韬光养晦,活得逍遥,不管怎么看都比留在你身边的好。” “嫣然,你不用如此一针见血?我实话与你们说了,我就看不惯她与颜贵嫔好!我当时刚醒,又失了忆,觉得一切是那么陌生,那么无助,我遇到了兰儿和云彩,她们照料我的起居,一一说明宫里的规矩,每日陪在我的身边,使我无聊的日子有了些许的欢乐。我无法容忍有一日再见我和她形同陌路般,连点个头都显得生疏。”面对于同类的人我不介意将自己的黑暗面道出,藏着掖着找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在是累人。 “既然这样,做些什么,令兰儿与颜贵嫔离心离德,到时你说些什么她自然回来了。”嫣然的手段有些黑。 “莫说颜贵嫔比圣母还圣母,就说在她的宫里也很难轻易下手,毕竟如今她有孕了若是有个好歹我也担不起。”我将这个主意排除了,颜贵嫔与我无怨无仇的,圣母形象照万里,即使做了兰儿也不一定相信。 之后嫣然和兰儿又提了几个意见,我都觉得不可行。 “算了算了,我明日就去求皇上,简单粗暴也不违心,免得夜长梦多。”就这样愉快得决定了。 “说了那么多借口,无非是在内心你还是不忍对颜贵嫔下手的,不忍给她的圣母光辉染上一丝的尘埃。林曦有句话我要还给你,莫要在别人身上找自己没有的。”嫣然潇洒得起身。 我被她说的哑然,我确实有那么点点不忍破坏颜贵嫔的美好,毕竟我已经做不到了,那么若是只有人能出淤泥而不染不也是万中挑一的难得吗? 嫣然也没什么行李,衣服到时都会量身定做,她的房间我已经提前让水灵准备了。嫣然饶有兴致得打量了一圈,说道:“这赏心阁倒是别致,院落,四合围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倒也不显得局促。” “可惜也呆不了几日了,虽然皇上将赏心阁赏给了我,可待封妃大典后后妃随意出入乾清宫有违祖训,不合礼数,以后还是要常居景仁宫了。”住了许久,对这里我不仅有感情,还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情愫,心中着实不舍。 夜里我和水灵,嫣然三人在院子里说着话,数星星,嫣然的性情孤冷,即使相熟之后话也不多。水灵许是跟着我的日子久了,近墨者黑,竟然渐渐跟上了我的思维,讲话有些跳脱和恶趣味。漫漫长夜也变的短暂了,二更过了我们才进了卧房就寝。 心情舒畅自然是有利于睡眠的,是夜我的梦里是星星,月亮。一颗最闪亮的星星悬于月空,它边上有几颗小星星,可是突然之间一颗小星星化成了流行划破天际,我心中一悸,竟从梦中醒来。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也是到了起床的时间。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个时辰福临应该是在御书房,离我不足百步的距离,兰儿的事情悬在心口始终放不下。与其如此惴惴不安,不若用完早膳我便去寻他。 我在小红的伺候下,洗漱更衣,水灵这管事姑姑的架子倒是端的快,分分钟就把我扔给了别人。 用完早膳我便起身出门,碰巧水灵和嫣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我的时候她们的目光均有些闪烁,不过我出门心切倒也没有在意。 “姑姑,你这是去哪儿?” “御书房。” “没有必要了!”水灵和嫣然几乎是异口同声。 她们什么时候那么默契了,没必要?我心中一悸,如同那颗消失的流星。 “出什么事了?”我不禁有几分焦急。 “昨夜,兰儿已经成了兰贵人!”当此话从水灵的口中说出许久许久之后,我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兰贵人?怎么会?”我心中有由震惊转变为双向背叛的愤怒,继而是怀疑。 “此事可有隐情?”我心中还抱有一丝丝的希望。 “听闻昨日皇上前去看了颜贵嫔,颜贵嫔自有孕以来都是少吃多餐,晚上颜贵嫔用膳的时候皇上喝了些酒,所以……”水灵说罢有些担忧得看了看我。 “酒后乱性?还是酒中有些什么?”我急忙得抓住了水灵的手说道:“是不是颜贵嫔,她有孕不能侍寝,所以将兰儿留住,替她争宠?” 此时正在门口,我因为激动和茫然音量自然是不管不顾。 “姑姑,你糊涂了,此话怎能随便说?”水灵机敏得四下一看,随着赏心阁的宫人说道:“我若是在外面听到一句有的没的,我不会去查谁说的,全体受罚!” “奴婢/奴才什么也没听到。”几名太监宫女懂事儿得退了下去。 “兰贵人,无出身无背景,凭着皇上一日的意乱情迷,她是昏了头了!”听着皇上只是在钟粹宫宠幸了她,甚至都不是乾清宫,若是福临吃干抹净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上哪儿哭去都来不及!幸好福临还是重情义的,又或者顾着我和颜贵嫔的面子。只是此事来的太巧了,就这样差了一步!这真的只是巧合吗?如果不是,即使颜贵嫔有意为之,她是如何得到的消息?我的宫里几乎是固若金汤,我摒除了这层想法,太不可能了。 莫非这就是命?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兰贵人(二) 我心中五味杂陈,被这一消息震得七荤八素,脑袋嗡嗡作响。 “姑姑,这是宫里,什么都有可能会发生,一切不可能按你的喜好走。我不是神拯救不了世人,也没有义务这么做,人都是自私的,兰儿做了选择那么就得承受结果。”水灵习惯性在一旁打枪。 “她的心思太纯净了,哎”我长长得叹了口气,若是无宠无爱许是还能留得一线平安。 我承认我确实太以自我的想法为中心,以为自己想的就是最好的,也因此强加在她人身上,也不管别人是否愿意,可是对于我而言也仅能做到这样。 “姑姑,颜贵嫔和兰儿,额,兰贵人来了。”水灵说话间舌头有些打架。 “你们说,她们是来做什么的?”我的声音很轻,更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马上就晓得了。”嫣然说着嘴角竟扬起了莫名的笑意,我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不过仅仅一瞬就被她绝美的容颜掠夺了目光。 “咳咳!”水灵突兀的咳嗽声将我引回了现实,颜贵嫔和兰儿已经到了跟前。 我屈了屈膝盖,福身道:“颜贵嫔万福,兰贵人吉祥。”我用余光瞟了眼兰儿,听到我说兰贵人三字时她有几分的心虚和歉意。 “淑仪多礼了。”颜贵嫔没有仗着有了身孕就万分娇贵做事畏首畏尾,各种提防,她大方得扶起了我,身姿清爽。 “颜贵嫔仔细身子,如今您是顶精贵的。”我说着不禁意得看了眼她,无论何时她的目光总是那么清澈无垢,坦荡无遮。 “我额娘怀我的时候,劳心伤神,吃穿用度也是平平,不是照样安然得生下了我。不过是有孕而已哪儿来那么娇贵。我如今有太医照看着,膳食也是精心的,大事小事都不需要我费心,出行有一大堆人伺候,若是还保不住,那便是命了。”颜贵嫔说的实在,她的心思超乎我想象的豁达。 “是我狭隘了,娘娘里边请。”我说着将颜贵嫔和兰儿,不,是兰贵人领进了前厅。 “淑仪也是好言提醒,我心中感激。”颜贵嫔笑脸盈盈很难让人不喜。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两位娘娘所为何事?”我的语气生疏客套,兰儿在一旁已经紧紧皱起了眉头,套用安宁的话,她的心思喜怒全写在了脸上。 “姑姑!”兰儿抿着嘴声音有些颤抖。 “兰贵人折煞奴婢了,贵人是主子,奴婢如何担得?”我说着转向她莞尔一笑,她不禁怔了怔,眼神中流露出恐慌,似从未见过如此的我。 “姑姑,你可是生我气了?”兰儿的眼中有几分的后悔和哀伤,说话间两行清泪滑落,绕是我心硬如铁也是软化了几分。 我没有说话,仍是维持着方才的表情,不喜不恼淡然对之。 “姑姑,昨日皇上喝多了,他”兰儿说着鼓气勇气抬眼看了看我,目光相对的刹那她立马逃开了,话音也戛然而止,停在不尴不尬的境地。 我却是有几分悠哉,品着茶水,冷眼旁观着,即使是前一分钟我都不会相信自己竟可以如此的冷静。 “淑仪,此事是我疏忽了,你可否听我解释?”颜贵嫔适时得打断了这份尴尬。 “回颜贵嫔娘娘,奴婢实在是不懂,这有何可解释的?皇上是天子,万乘之尊,宠幸了何人再寻常不过,溺水三千谁人都不过是流水匆匆,我没有那能耐能左右什么在意什么。”如果无论做了什么凭借一个不知所谓的理由就能被理解认可,那么这份包容也太廉价了。我笑看着颜贵嫔等她接下来的话,而她的神色有几分悲切,那句流水匆匆许是刺痛了她。 “许是你是不一样的。”颜贵嫔再次看向我的时候,已经是豁然了,她坚持道:“我管我说,你可以选择不听,但你也不让我闭上嘴,今日我还是颜贵嫔,你还是淑仪,我便有这个权利。” 我虽有些意外,颔首道:“娘娘说的极是。” “娘娘,”兰儿在身后扯了扯颜贵嫔的衣衫,对方才她的态度并不认同。 “昨日皇上来钟粹宫正是我用膳的时候,皇上便坐下喝了几杯。许是心中有些不快,皇上喝了一壶又一壶,谁人拦也无用,我本想开解几番可是莫说后宫不得干政,我笨嘴拙舌实在也不知从何说起。后来皇上来了兴致非拉着兰儿询问你的情况”颜贵嫔说到此处的时候喉咙似有几分的干涩,说得分外吃力。 她苦涩得瞧了眼我落下了眸子,继而说道:“后来皇上许是醉了,非拉着兰儿进了侧房,还不许任何人打扰,就这样过了一夜。也许所有人都会以为皇上宠幸了兰儿,可其实只是絮絮叨叨说了一夜关于你的事情。孤男寡女共处一夜总归是大防,皇上晓得你疼爱兰儿如何会让她莫名毁了清白便封了贵人。” 事情与我想的也是**不离十,福临喝醉的模样我不是没瞧见过,基本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这一夜竟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聊着我的事,这令我有几分的吃惊与动容。 “如今在我面前的兰儿还是兰贵人?”我看了眼身旁闪躲怯懦的兰儿。 “当然是兰儿,姑姑!”兰儿的眼中有几分喜悦之情。 “我有几分体己的话与你说,我先问你,你可想侍奉皇上?”我正色得看向她,牢牢得盯着她的每一个神情举动。 “无论我愿不愿意,这已经是事实了。”兰儿回避了我的问题,她的目光飘忽转而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皇上是天底下最尊贵最好的郎君,你有此心思再正常不过。”我的心一丝丝得往下沉,无可厚非福临这个诱惑任谁都无法抗拒。 “姑姑!”兰儿惊讶得看向我,毫无疑问我说对了。 “你说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嘴角浮起一股冷笑,盛气凌人得看向她说道:“往后你是兰贵人,我许是会成为淳妃,这宫里人与人之间许是会有几分真情,可是对于共事一夫的旁人在我眼里唯有敌对!我真心得祝福你永远呆在钟粹宫的角落,无宠无爱,直到孤老。” 我说的话是下了十分的狠心,我话语中的意味也不知道她能体会几分,这宫里想要妻妾和睦?笑话! “姑姑!”兰儿再次对上我的眼睛是害怕,是生疏,是不可置信! “淑仪!”颜贵嫔将兰儿护在了身后,直视着我的视线道:“淑仪,我不敢相信,这竟是从你口中说出的话!兰儿,我们回宫,今日就当作不曾来过!” 第一百九十八章 陆情其人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我有些茫然,方才我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你这又是何苦?”嫣然说着捏着袖口在我脸上擦拭着什么,我见她袖口鲜亮的颜色变得暗沉,难道我哭了? “你用心良苦,她却不会晓得,你何苦当这个恶人,反倒是被人记恨上几分。”嫣然的语气里有些心疼,将我空洞的胸膛填上了一块。 “我宁可让她知晓人心的卑劣,也不要让她误以为表面的平和便是事实,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日后她会小心的。至于会不会记恨,她若是能有命永远记恨着我,也是好的。”我木然得立于院子中,我又失去了一人,我知晓世界很公平得到失去,反之亦然,可是我很贪心,只想得到不想失去。 此事怪不得福临,怪不得兰儿,怪只怪命运总喜欢作弄人! 一连串的波动终于恢复了平静,后宫平静了,我的周遭也平静了。 过了几日,陆情的身上好得七七八八,其实本就是些皮外伤,勉强算是结了痂,他便执意来给我请安了。 “你不在房里养着,跑我跟前碍什么眼?我身边是没人了,才需要残疾病患侍奉?”我一开口就是各种嫌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话在我嘴里就变了味儿,除了嫣然和水灵其他人基本看不到我的好脸色。 “是奴才想岔了,还请淑仪莫怪?奴才只是想感激淑仪活命之恩。”陆情仍是坚持得跪在地上,我知晓他膝盖伤得不轻,殷红的血迹已经漫上了袍子,他仍是不会所动。 “你倒是奇人,别人想杀了你,只是最后改了主意,这便是活命之恩,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我说着蹭了蹭眼角,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我人在你手中,不杀便是活命之恩。”陆情从头到尾没有因为我的恶劣,随意散漫的态度改变过一分,他性子坚韧,目光笃定。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我抽过秦羽手上的剑直接对准了陆情的咽喉,我有几分的炸毛道:“我最恨背叛,最恨欺瞒,你说,你到底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令身旁的人都是措手不及,陆情更是一脸得惊讶之色,唯独没有恐惧。 “你不怕我?”以前我有信心,即使他并不想独栖一枝,我也能收服他,可是今时今日,我哪里还有这层自信。 前几日,我才知晓了,景鸣与福临有几分的想象。水灵告诉我时,我才明白,为何景鸣对她百般利用她却毫不在意?为何景鸣去了她悲伤至极,却远没有如先前般那么痴恋?为何封为贵人后见到我全无先前的怨恨?也明白了不过短短几日,她就心系福临,至始至终,兰儿喜欢的都是福临,而我却从不曾了解过。她不过是在景鸣身上追求她永远得不到的东西,景鸣不过是一个空有皮囊的替代品而已。 在我眼中,心中,兰儿是那么的纯白无暇,当我心怀恶意时我不敢将她拉进深渊中。可是如今我不懂,靠向颜贵嫔是否是她有意为之,更不懂她留在我身边的时候有几分的真心实意是对我的。 “淑仪若是要杀我,我早就死了。”陆情的话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陆情,你说的没错,先前我确实看重你,喜欢你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韧劲儿,可是如今我更怕的是欺瞒,是背叛,你懂吗?伤了你,我可以救你,但是并不妨碍我想杀你!”我说着眼神中的狠意一分浓过一分,陆情也终于看明白了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试探他,而是真的动了杀心。 “奴才不敢欺瞒淑仪。”陆情坚不可破的外表终于有了慌乱,剑已经划破了他的脖子,这是第二次,可是这次我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 “那你告诉我,你要什么,各取所需,我用着放心!” “奴才要权力,要将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狠狠踩在脚底下!奴才要杀了害我家门的人!”陆情说着脸色有几分的疯狂,隐忍了多年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他根本没顾上脖子上抵着的剑,抬头看向我。 “是谁?”我握着剑有一分的松动。 “奴才不能说。” 我放下了剑,用白色的绢帕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每当听到坚韧划过娟帕的声音,我就有些不寒而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危险的感觉令我觉得真实。我冷笑着说道:“你们这种人,把家族恩怨时刻铭记于心的,不会改变自己的姓氏,陆家人。以你的年岁推断,唐家收人自然不会要已经明白事理的,而你却牢记仇恨想来不是稚子之龄,我想遭贼人所害时你应该是五六岁的模样,也就是大约十四年前的样子。” 陆情的神情有惊慌转为恐惧,他看向我,被我抽丝剥茧的分析,他已然没有了铁骨铮铮。他动了动嘴唇,零落的声响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我看了眼秦羽,他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冲我点了点头。 “陆羽霖。”陆情颤抖着说出了这个名字。 清初的大将功臣我知晓的就那么几个,没有这号人,而一旁的秦羽反而是有几分的了然,他在一旁吐露:“原来是陆尚书的儿子,眉眼确实有几分的想象。” “你知晓家父,不可能,你看着不过与我同龄,那时你也不过是个孩童,怎会知道。”陆情说着有几分的惊讶。 “陆尚书乃前朝旧臣,屡次招降不顺,最后一次他携全家刎颈自裁,先帝曾扼腕痛惜。”在秦羽开口前我心中是忐忑的,十四年前正是清军入关的时候,陆又是汉姓,我生怕他说他的仇人是福临,那么我这剑分分钟就能要了他的命! “不是自刎,是灭门!”陆情的泪水滚滚而下。不禁汗颜,朝权动荡,乱世之下这已经是我听到过的第一个灭门惨案了?杨陌,唐家,陆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哎? “我曾听我阿玛谈过此事,疑点甚多,只是没有证据先帝无法过多干涉,此事不了了之。”秦羽没有呆到暴露身份,我很欣慰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 信与不信 “孙之獬!那个狗尾乞怜,逢迎求宠的败类!”陆情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恨不得将此人拉入十八层地狱。 孙之獬又是谁,我求助得看向了秦羽。 孙之獬,明天启年进士,曾为阉党爪牙,崇祯即位后,魏阉倒台,孙之獬被削籍,遣返回乡。 清军入关后,孙之獬俯首乞降。清廷为收揽人心,任命他为礼部侍郎。时天下未定,尚许明朝的降臣上朝着汉服。然孙为得满清欢心,有心“标异而示亲”。率先剃发束辫,改穿了满服,企图与满族大臣交好。满族大臣自视甚高,不齿与低劣的血统与自己同班,汉臣更恨他逢迎求宠也将他孤立。孙之獬愤而上书令汉人剃发留辫。其上书为深得多尔衮立威之愿,遂下达了剃发令。 秦羽毫无感情得说着,陆情却是怒目圆瞪,额头青筋暴起,哪怕只是听到一个名字,他也是恨不得将其抽骨扒皮。 剃发令我是有些听闻的,基本是血与泪而铺成的只是罪魁祸首竟是汉人,我也是服了,以满清的角度出发是不是可以称为大义灭亲呢? 对于这种人好听点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难听点就是卖祖求荣!至于孙之獬为何要屠杀陆家,想来也无非是名与利。 “如今孙之獬很得多尔衮看重。”秦羽适时得补充道。 这难道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多尔衮的人,爱咋咋地。我看向陆情道:“这是你的恩怨,与我无关!” 其实内心深处我是不希望孙之獬死在多尔衮前头的,毕竟以他的为人多尔衮倒了,他为了讨好福临定会雪上加霜的踩几脚才甘心,想象到那时多尔衮的表情,多么难得画面。 正在我想入非非时,小太监通报,安宁来了。我不禁低头看向陆情,这尼玛是巧合? 我根本没理会陆情无辜的神色,越过他向前厅走去。 “怎么,金丝雀终于飞出笼子了?”见她如今走路行事都是温文尔雅,我忍不住调侃道。 安宁翻了个白眼,忍住了,她看向身旁的嬷嬷道:“这里是淑仪的地方,你们也都晓得,她如今可是皇上的心尖尖,我是不能替她做主的,你们是去是留得看她的意思。”安宁在去这个字眼上的咬字有些刻意,我当然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位嬷嬷辛苦了,连日教导定是累坏了身子。我与格格自回宫后就不得而见,再过几****便出宫了,日后怕是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今日我与她有几句体己的私话,不晓得两位嬷嬷可否行个方便?”我又不能真的见人赶出去,不晓得这两位嬷嬷是什么路数。 “淑仪举止得体,格格跟您一处我们也放心。”两位嬷嬷竟然通情达理,相当的好说话,我不禁投去了感激的神色。 “水灵,引两位嬷嬷偏房休息,吩咐人伺候着,准备茶点。”我说着征询得看了眼两位嬷嬷,她们点了点头。 待水灵引着两位嬷嬷离去后,安宁就像是瞬间泄了气儿似的,直接四仰八叉得躺在我的软榻上。 “怪不得两位嬷嬷不放心,你这模样我看了都觉得有伤风化!看什么看,杵这儿干嘛,给我退下去!”我没好气儿的看着她,几日不见脸色倒是红润了不少,看来没少进补,安宁瞄上了我的花茶,我一个箭步抢了过来。 “哎,这来者是客,总不能没有一杯茶水?”安宁说着见我纹丝不动,只能起身往茶壶走去。 经过偏殿的时候安宁愣了愣,看着陆情狼狈的模样说道:“你是?” “奴才严璐,见过格格。”陆情此举倒是挽回了不少印象分,至少他不敢出卖我。 “严璐?”安宁也不知是真的记不起来,还是装的,反正装的蛮像。 “你们唐家的奴才,你忘得可真快。太好了,你今日也不算白来,将他给我领回去。不老实我教训了一顿,你也晓得我下手黑,不过已经治好了,本来就想着完璧归赵呢,再待下去我怕他扛不住。”我说着更没好气儿得看向了安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不信她还能瞧得出我的心思。 “哦,我想起来了!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打死也是你的,况且这晦气的模样我这大婚在即,你是何意?”安宁瞧都没有再瞧一眼,喝着茶就躺到了软榻上。 我被安宁这话堵得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儿来,我噙着笑意说道:“既然唐夫人如此大方,我也就不推辞了,我在宫里也没什么背景,到如今全靠运气。有了他也算是和唐家搭上了关系,这身后有唐家有安宁格格,甚至还有索大人,我这腰板也能直起来了。” “林曦,几日不见,你变精明了。”安宁不痛不痒得说着,看向我的目光是深邃的汪洋,我这一页孤帆唯有迷茫,难道这是安宁在宫里的样子? “你也晓得前些日子我不好过,再不精明,那你就坐等给我送终了!”我说着嘴角有一丝的自嘲。 “呸呸呸,你的嘴里就吐不出好话?”安宁说着想起了什么:“对了,嫣然呢,我可是没有功劳有苦劳啊,不让我见见?” “得,你这待嫁娘,什么都听你的!”我将嫣然唤了出来,安宁一见眼珠子恨不得掉地上了。 “林曦,你这引狼入室啊!”我听到这几个字也是一惊,引狼入室,我不禁又想到了兰儿。 安宁顿觉自己说错话了,打着哈哈将这尴尬就给掩了过去。 “美人,果然是美人!”安宁这色相,简直了!当然嫣然的美是无论看过多少次还是平复不了那惊心动魄的美。 “来人,赶紧端个空盆子过来!”我向小太监吩咐道。 “主子端空盆子做什么?” “帮格格接住她的哈喇子啊!”我说着自顾自大笑起来,不管别人怎么看,这笑话我笑了! 安宁很无奈的等我笑完,才开口:“林曦,我与你已经隔了什么,这是无法消除的,可是你要记得我是真心将你当朋友的。” “我从未忘记过。” 信与不信,很简单的两个字,却在悬崖之间。 第二百章 惊人的推断 安宁特意来我这里,显然不是来为了说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本来我以为她是为了陆情,不过现在来看陆情显然没那么大的颜面。安宁在想些什么,计较些什么,我看不出来,不过她越是弯弯绕越是有异样,我直截了当得问道:“既然如此,你今日不只是来说这些的?” “我只是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安宁说得神秘,眼睛瞟了眼四周。 我顺着她的话说道:“什么严肃的问题?我看你是闷坏了,胡思乱想,院子里花开的好,我陪你去转转。” 一到外面安宁就将伺候的奴才支开了,仅留下了水灵和嫣然把风。 “我没想到皇兄竟会把秦羽留给你,你也信他?”安宁说着看向了远处那抹清冷的身影。 “我信自己。”这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像是不在安宁的预料之中,她挑了挑眉毛。 “莫要如此看着我,人总是会变的。”我心里有几分的苦涩,气氛凝结我转换了话题,问道:“你那个很严肃的问题说来听听。” “你不觉得奇怪吗?皇兄迟迟没有给唐老爷子追封?”安宁说着眸中竟闪烁着些许的光亮。 经安宁那么一说我愣在了当场,唐老爷子也算是尽忠而死,按照惯例确实会得到追封嘉奖。更何况如今唐晚成势单力孤,与安宁更是身份悬殊,不是更该给唐家些许荣耀为唐晚成造势吗? “我那皇兄可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多尔衮的做派他又是了如指掌,你说怎么可能不事先安排?”我知晓安宁在怀疑什么,之前我也是有所怀疑只是,我将那日唐晚成与我说的一一告知安宁。 我说完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眸色一动,有几分的兴奋道:“那就更奇怪了,你若是接到消息有人要刺杀你,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逃啊!”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我恍然大悟,之前顺着唐晚成的思路走,竟将这么明显的反常给忽略了。既然知晓了有人刺杀谁还会乖乖在房里等着? “那么你是说?”如此想着我心中也是存了分希望。 “唐老爷子或许没有死。”安宁对着我的耳侧低语。 如此做好处太多,其一磨练唐晚成;其二,令多尔衮不再抓着唐家不放;其三,令多尔衮松懈。 我对上了安宁的目光,看来两人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过几日唐晚成大婚,若是唐老爷子还不出现,这戏会不会做得也太真了?” “这才能更好的掩饰不是?”安宁说着几分是有了七八分的笃定。 “这事你还是莫要和唐晚成说了,我怕若是中间有什么我们不知晓的变故,让他再次失望。”开始的时候我还有几分的侥幸,曾想过不过是做戏一场,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慢慢淡化,仿佛唐门的血案也成了不争的事实。 “我知晓,只是这几日这个疑问几乎将我折磨疯了,作为唐晚成未过门的妻子我也需要有一个答案。”安宁说着目光灼灼得看向我, 见她这火辣的眼神,估计早就有了主意,就等着我往火坑里跳呢?我认命得说道:“你说,要我做什么?” “果然敞亮,”安宁一巴掌拍到了我的背上,顺势勾着我的轻声耳语了几句。 “什么?你要我去算计主子?”我说着不觉失声惊叫。 “嚷什么嚷,你是生怕别人听不到?”安宁迅速得捂住了我的嘴巴。 “不行!”我斩钉截铁的拒绝。 “只是叫你去试探,哪里是算计?晓得他在你心里位置重,不至于试探两句都不行了?再说你敢说你从未对他耍过心思?”安宁寸步不让,逼的我连墙角都找不到。 “也不行!”我自然是对他耍过心思,只是这件事上,我觉得没有必要。 “就当是我的新婚礼物!”安宁继续加码。 “你听我把话说完!虽然试探是不行,但是可以直接问啊!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唐晚成如今也是有了一番的模样,他也不是愣头青,即使知晓了真相又如何?皇上没必要再瞒着。”我说着担心安宁着急还不忘补充道:“我过了午膳就去问,定问出个结果来,如何?” “不行!”安宁拒绝得比我更加干脆利落。 “这又是为什么?反正你只要答案就行,我答应你一定不辱使命!”我说着就差举手发誓了。 “不行,”安宁的脸色有些阴沉,她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此事难道你没想到另一种可能?” 什么另一种可能,我抬眼看向安宁觉得她有几分的莫名其妙。只是对视的刹那我便明白了她说的另一种可能,许是福临害了唐家,逼的唐晚成与多尔衮反目,更好的为自己所用!毕竟唐老爷子为官几十载,姜愈老愈辣,心思深沉没有那么好掌控。甚至再想的阴暗些,唐家顺从福临也不晓得是不是多尔衮授意。 那么,安宁方才所说的,做的,全是作戏,全是试探,她首先得确定我是不是知晓,从我口中可否探出一二。所以她和唐晚成才会突然塞人在我身边,才会说什么若是利益一致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若不是我歪打正着,恐怕被卖了也不晓得,我不禁有几分恼恨自己的无能。 我看向她目光有几分的恼怒和失望,声音也是冰到了极点:“怎么,从我的表现,你可知道了什么?” “我,林曦你听我说,”安宁想要解释什么,我却直接打断了她,无论从她口中说出的是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一结果,她怀疑福临,这一点我不能容忍。我冷冷得看向她说道:“在你眼中皇上竟是这样的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此话果然不假,如今你还未出嫁,莫忘了你姓的是爱醒觉罗!” “我,”安宁有几分的理亏,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愣是将我的怒气忍下了。 “我明日会去问皇上,不管你信不信,我信他!今日我身子不适,便不再相陪。”我说着直接招呼了嫣然和水灵走人。 水灵和嫣然都是顶聪明的,虽然她们什么都听不到,可是光看着我的神色便明白了几分。水灵是最难做的,夹在中间,进退为难。 “水灵你莫不是后悔了,无事,还来得及!”我说着等着水灵,逼她做出选择。 “格格,姑姑的性子耿直,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有什么误会待她细想后许是能有所改观,还望格格见谅,奴婢告退!”最后,水灵走向我的身边。 第二百零一章 验证 我走路带风得回了房间,怒气慢慢过滤得所剩无几,最后不禁有些许后悔,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怎么就没忍住呢? 安宁也只是提出这层顾虑稍加试探,站在她的角度也是合情合理。 “姑姑,不恼了?”水灵端了清热消火的金银花茶。 我看了眼她,想到方才自己的举动,怒气过后有些尴尬。我向来是知错能改的,我清了清嗓子,眼睛眨巴眨得看着她说道:“我方才不是针对你的,莫往心里去哦。” “扑哧!”嫣然在一旁看热闹,冷不丁得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因着嫣然的话气氛又恢复了往常,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一拍大腿,糟了把陆情给忘了! 我急忙赶到了侧厅,陆情还是不动如山得跪着,脖颈处被我划破了皮,所幸只是浅浅一道伤口血已然是止住了,留下了殷红的一道血痕。 膝盖处许是伤口崩裂,地上有些鲜红的****,我抚了抚额,我都做了些什么? “来人,将他扶回房里,好生照料。”几个小太监赶紧上前扶他,可是陆情却是坚持不肯起身。 “十日之内养好身体,我便承认你。”他的伤十日绰绰有余,如此说不过是给他安心养伤的时间。 “奴才遵命。”陆情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离开了,我有些无力得坐在椅子上,我看向嫣然和水灵道:“我是不是真的变了?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觉得胆战心惊。” “姑姑,逃避无用,总该去面对。”水灵贴心得替我揉了揉我的太阳穴。 “人生不如意十之**,总不能永远活在一早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阴影里。你若是心结难解,当面质问她便是?用不着为了她怀疑自己,怀疑旁人。”嫣然素来说话一针见血,也不会去拐歪磨脚,若是不了解她的就真的有几分忠言逆耳的意味了。 我沉默了,此事……,还是暂且放一边。 秦羽立在门外,尽职尽责得扮演着侍卫的角色,我看着他心头一跳,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秦羽,来来,那么大热天,外面站着多累,赶紧进屋喝杯水!”我说着脸上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许是我这转换的太突兀,嫣然和水灵眼神中透着错愕,脸上担忧的表情却还来不及褪去,尴尬的卡在两者之间。秦羽那雕塑般冰冷刚硬的脸庞像是碎成了几段,嘴角小抽搐,眼皮微跳。 “淑仪有何吩咐?”秦羽的声音较以往僵硬了几分。 “没事没事,我就是看你累了,先喝杯茶。”我说着亲自倒了杯凉茶。 “水灵我们走,看得渗得慌。”嫣然毫不留情得揭露了我的虚伪本质,不过我是谁?脸皮堪比城墙厚,我脸不红心不跳淡淡得回了句:“走好不送!” 秦羽颤抖着喝了一口,疑惑得看了眼我,又被我阴险的笑脸吓得赶紧低了头。 我见他喝得差不多了,收起了笑容只剩下一脸奸诈:“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你知晓吗?” “额……”明明刚喝完了一杯凉茶,秦羽的额头却渗出了不少汗水。 “可不可能还有人功夫比你更好?”我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我不晓得多尔衮身边有怎么样的神人存在,可是对秦羽这种bug级的存在,我认为撑死了就是不相伯仲! “额……很难。”秦羽的语调平和,语言惊人却没有一丝的狂妄。 “以你的功夫,能不能单枪匹马干掉唐家暗卫,取了唐老爷子的性命?”我盯着他的眸子,不放过他一丝的神色变化。 秦羽微微皱了眉头,像是在思考可行性,深思一番后开口道:“很难,唐家暗卫的实力平平,若他们以命相搏我倒是有几分把握,若是他们只是想拖延时间与我缠斗,可能要耗上不少时间。身为权臣家中大多藏有乾坤,不然树大招风如何求得全身,待我摆脱了暗卫,恐怕已是人去楼空!” 我不由得点头,就此点来说秦羽经验丰富,说出来的确实是我不曾想到的。又不是傻子,杀上门来了还坐等被砍,会不会有另一层可能,我看向他道:“那若是用药?” 秦羽很快地摇头道:“我虽然不晓得唐家如何培养暗卫,可是我们除了功夫,从小必须接触各种毒药,熬不过的便是死!” 我心中震惊,这,简直是违背人道主义,太残忍了! 既然如此,我心中又笃定了几分,遗憾的是,秦羽看样子并不知晓内情,也是,福临身边要是只有他,又怎么会将他指给我呢? 看来欲知真相还是得问福临,我不禁抚额,自从兰儿封贵人以来,福临就不曾来看过我,想到他或者想到此事我心中难以名状,头疼,很头疼! 这一夜我又失眠了,辗转反侧,心中演练了好几遍见到福临的场景。该如何巧妙地必过那个话题,该如何开口,最后的最后我竟然单纯得沉浸在能见到他的喜悦之中,胸口如小鹿乱撞。 想着一个人的心情就是如此,刻意的压抑,隐藏,可是想到的时候就会如汹涌的潮水倾泻而出。在脑海中描摹着他见到我的表情,猜想着他是否也会如我这般曾经为了我而辗转难眠。 我翻了一个身,又一个身,总觉得夜太长,时间过的太慢,最后我数着一颗又一颗的星星睡着了。 翌日,约摸还是卯时我便醒了,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等着用早膳的日子,好不容易挨到了早膳时间,我囫囵吞枣得扒拉了几口便出门了。 “姑姑,刚用完早膳,莫走太急,对身体不好。”水灵在身后忍不住叮嘱道。 “好的好的。”我随口应着,更是加快了脚步。 可是见到福临会如何,会不会觉得尴尬,还是默契得都不说,还是…… 我越是想着,脚步越是迟疑,可是不管我再怎么缓慢,一百余步的距离还是到了,我在御书房门口,心中有些挣扎。 “淑仪,现在唐大人、洪大人在里面好一会儿了,额……皇上的情绪不是很好,需不需要通传?。”我也算是在御书房当过差的,与几位侍卫都打过照面,见面三分情,侍卫好言提醒道。 第二百零二章 真相 侍卫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里面,啪的一声,随后又是噼里啪啦一通,接着是福临的怒骂之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朕就为虎作伥,任他为所欲为!” “朗巴多撑不住,朕出兵不行?” “混账,忍忍忍,朕可忍,百姓生在水深火热之中如何忍?” 我不禁缩了缩脖子,额,今日出门好像没看黄历,反正里九月初十还有几日,我还是改日再来。 “不必了,若是皇上得空了,麻烦您帮我回禀一声。”我低声说着,怕影响了福临的正事,看来这几****过的不轻松,我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得问道:“这几日,主子很忙?” “皇上日理万机,没有几日得闲。” 我心中鄙夷,这侍卫说话还真是够官方的,不过细细想来也确实如此,清朝勤勉的皇帝就属福临和雍正了。 “这几日,主子的情绪如何?”我知晓自己的管的有些宽,可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不好。”侍卫说话间里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有什么砸到门上,门框一阵颤动。 “看得出来,辛苦了,辛苦了。”我心中有几分的愧疚,福临忙成狗,我却还在在乎那些婆婆妈妈的事情。 我深深得看了眼福临坐着的方向,转身离开。 我大概走出不过十余步,御书房的门打开了,我闻声赶紧看了过去,吴良辅一溜小跑得到了我跟前。 “淑仪,皇上传您进去。” 我心中差诧异,福临是怎么知晓的,莫非他是千里眼顺风耳? “有劳吴公公了。”我说着随着吴良辅进了御书房,唐晚成和一个年长些的老臣灰头土脸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洪大人,历史上得福临信任的,难道是洪承畴?不少野史八卦福临乃洪承畴所出,我不禁多瞧了几眼。 待他们离开后,吴良辅知趣儿得退了出去,房中仅剩下我和福临。 “奴婢见过主子。”我福了福身子,这奴性使然,不给见个礼我浑身不自在。 “过来。”福临向我招了招手。 “主子,怎知晓是我?”我愣愣得看着他,几乎记不起来我此行的目的。 “刚才墨砚砸到门的时候,我无意见看到身影与你相似,想着应该是你。”福临丝毫没有方才的怒气,话语间浓浓的暖意,只是这凌乱的书房,乱飞的折子,点滴横布的墨迹都在提醒我方才不是我的假想。 “主子好眼力。”我被这场景震慑,说话间也是有几分的心不在焉。 咳咳福临轻咳了两声,见我回过神方才问道:“你今日怎么会来?” “有件事不懂,想问问主子。”我如实说道,见福临耐心得听着我不禁有几分内疚,不安得问道:“主子,我没打扰你们?” “无事,左右也商量不出个结果来。你有何事不懂?”福临说着牵起了我的手,专注得把玩,小指尖,拇指尖轻轻得揉搓着。 “额”我想这该怎么问出口,是该直接点,还是婉转点。在我思考之际,福临却开口了:“朕知晓你想问什么,那日是朕喝多了,朕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是醒来的时候她在朕的身边。朕知晓你疼惜她,如何都不能愿亏待她,你若是不高兴,朕安排她出宫。” 我知晓福临是想岔了,可是听他说的时候我又不忍打断,他是在乎我的,才会向我解释。 就让此事就这样翻篇,我有心想跳过此事,便看向他说道:“主子,我想问的不是这事儿。” “哦,那是何事?”福临挑眉看了眼我,有好奇也有微微的不满。 难道他觉得我不问便是不在意他?虽然很不想谈及此事,可是我不想有一分的嫌隙横亘在我们中间,我整理了想说的话缓缓开口:“此事我其实并不想提,因为不愿意去想,阴差阳错的事情只能说是天意使然,至于出不出宫这是兰儿,”我停顿了下改了称呼:“是兰贵人的事情,我与她已不再是主仆,她想如何是她的自由,不过我之前问过,似乎她更想留在宫里,所以随她。” 福临听着我说完这些,眼眸间的不舍和自责更重,他将我的手握在他的手心,温柔得说着:“不提了,不提了。” 气氛有些凝重,也不想他为此事继续自责,毕竟他心系的是天下,我又如何能再让这些小事扰乱他的心潮。我狡诈得看了眼他道:“那你说了,这事是你不对哦?” “嗯。” “那我接下问什么,你都得告诉我哦,这样就算扯平了,你以后也不准再自责。”我说着有了几分的撒娇。 “看不出,你还挺霸道。”福临说着将我揽进了他的huaili。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我若有所指得瞧着他,他乌黑的眸子尽是醉人的温柔。 “原来你是暗讽朕霸道啊!”福临说着戳了戳我的yaoji,我的yaojian最怕痒,被他圈在huaizhong又无处闪躲,我几乎是笑得岔气得求饶:“主子,我错了,别闹了,我还有正事问你呢!” 见我求饶,福临也不再使坏,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我,等着我接下去的话。 “那我就开门见山也不拖泥带水的问了哦。”我眼睛扑闪扑闪得看着他,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唐老爷子,还在的?”我说着坦率得对上了他的目光。 福临微微一愣,继而笑了笑说道:“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直白。” 我一下下戳着福临的手臂道:“不要转移话题,你方才可是答应的哦。” “朕哪里答应了?”他的眼神有几分的狡黠。 “你方才没有反对嘛,那就是默认啊,可不是答应了嘛,皇上是一言九鼎的,不准反悔!”我说着在他怀里耍起了无赖。 “好好好,你这一顶顶帽子扣的,朕不说倒还成了言而无信之人了。”福临捏住了我的手,像是在组织语言怎么与我说,我赶紧倒了杯茶给他顺带着催促道:“如果话很长就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福临宠溺又无奈得看了我一眼,顺着我的意思喝了茶水,他晓得我的心思没有点破。 第二百零三章 真相二 “此事,”福临说着又停了口,我则是被满满得挑起了好奇心,听他接下来的话,可是他就这么停住了。 若是旁人我一定会甩出一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可是眼前这人是谁,话已经到了嗓子眼我愣是将它吞下了,眼神转过淡淡的央求和认真。 “唐老爷子确实还在,个中缘由我想你也猜得到。”福临终究是软化在我灼热的目光下,一口气道出。 “果然,老爷子真是”我一时间想不到形容词,脑袋里充斥着福临面若桃花的模样,关键时刻一个词儿都想不出来,于是我假意轻咳了两声就揭了过去,继续说道:“唐晚成那时候半死不活的模样,唐家就那么一个宝贝疙瘩,也真是忍心。” “不然,唐晚成或许还是那个浑浑噩噩的毛头小子,父母之爱子,定为其计长远。”福临说着敲了敲我的脑袋道:“都能猜出唐老爷子还在,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就想不通了?” “我倒是不觉得唐晚成现在有什么好的,深谙官场之道,或许能成为国之栋梁,都如何呢,还不是走上祖祖辈辈的老路。听闻唐老爷子致仕后过得畅快,我以为他会让唐家就此激流勇退呢。”我说着撇了撇嘴,面对福临如果可以我不想欺瞒他,甚至在他面前我会尽量当一个最真实的自己。 “身在其中,想退已是身不由己。”福临说着注视着我的目光有些飘飘然,也不知道此时他的心绪飘到了哪里,身不由己,也是,连万人之上的福临都是身不由己。 我无话可说,也无话安慰,我不是也是身不由己,若是可以谁愿意留在这人心叵测,机关算尽的深宫后院,拿着性命来操练自己的心智?良久之后,福临回过了神,他有些不好意思得说道:“方才想到了些别的事情,你可是怪朕了?” “您借我十个胆先。”我说着福临也是乐了,他很少这样开怀的笑,我看着不禁醉了,男神啊! “怎么了?” “主子笑得这般好看,以后多在我面前笑笑,别的地儿就算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好事儿我可不想留给别人。”我说着有几分的醋意。 “就你心思多!”福临说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粉红泡泡的氛围,和福临说不完的没营养的话题,我今天好像是有正事儿来的。我定了定心神江将心中的疑惑托出:“我记得唐晚成说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行刺唐老爷,那人是谁?” “那人你也见过。”福临一说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一个身影,那个长得极为妖孽的男子,他嘴角总是漾着舔血的邪魅,我不禁一哆嗦,此人还是离得远点好,光是想想我就一身冷汗。 “怎么了?”福临的手紧了紧,我离他的胸膛更近了几分。 “我想到了一人。”在福临的探究的目光下,我迟疑得说出了口:“可是多尔衮的那个义子?” “你为何这么想?”福临问道。 “那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像是将人命玩弄鼓掌之中才能让他得到发泄和畅快。他的功夫很高,深得多尔衮的信任,若不是他我想不出旁人。”我忍着心头无来由的恐惧缓缓说道。 “正是他!”福临肯定道。 “真的是他,”那个男子给我的感觉在某一方面与秦羽极像,凡是他们想做的就没有失手的可能,我更为不解得看向福临道:“那日行刺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遇到杨陌,朕就对此有了防范,唐老爷子并不是在唐家祖宅遇刺,而是唐家的另一处鲜为人知的别院。那个无殇也算是个人物,他的功夫不在秦羽之下,而且心思藏得极深,竟让他查到了唐老爷子的住处。唐家侍卫几乎连他的影子都没挨到就被解决了,唐家暗卫舍命纠缠了一阵,为唐老爷子赢得了从暗道逃跑的时间,可是他竟将暗道事先获悉,竟一路追踪,唐老爷子身边的奴才化妆顶替惨死于他的剑下,才保住了唐老爷子。” 那个无殇确实厉害,若是要对付多尔衮有他在的话恐怕也不好下黑手。福临像是看得懂我心中所想,皱着眉头说道:“博果儿身边的人几次近了多尔衮的身,因着他愣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不然”福临接下去停了口,许是不想我跟着烦心。 多尔衮还蹦跶着,无殇真是功不可没。 “蒙古又有动作了?”我现在还是淑仪,算不上后宫不得干政。 福临仿佛没听到般,无动于衷。 “恕奴婢多言,奴婢听闻,蒙古军队几乎曾是谈杨家军色变,不如让杨陌?”我说着小心翼翼得看了眼福临,他不可能没有考虑过,不知是何中缘由令他心存踌躇。 “十多年了,如今的杨家军已经今非昔比。”福临的眸子有几分的黯然。 福临的眉头不自觉得皱起,我的手也是不由自主得抚上了他的眉心,仍是抹不平那沟沟坎坎。我心中苦思,博果儿的军队倒是兵强马壮,可是如今动弹不得,我眸中一亮计上心头:“主子,不若移花接木,让丰台的驻军假扮杨家军?” 福临有些惊讶得看向我,脸上仍是不见任何喜色,莫非他早有此打算,不过想想也是,我都想到了,他如何想不到?我不禁有几分挫败,我这二十一世纪的头脑怎么落后古人这么多? “此法不妥?”想来想去唯今也只有此计可施,纵然冒险了些,可如今是华山一条道哪里还有迟疑得余地。 “今日正是商讨此事,洪大人极力反对,他主张议和,朕有些拿不定主意。” “议和?”这倒不失为一条退路,毕竟大清根基尚浅,内忧外患,退一步海阔天空,过了这坎儿再要回来便是。只是我却从不曾考虑过,敌人欺上门了还要搜刮百姓口粮来讨好他们,还不如亡国算了!当然我不会直白得那么说。 我想了想谨慎得组织语言说道:“洪大人的法子看着稳妥,其实暗藏祸端。” 第二百零四章 破釜沉舟 “此话如何说?”福临的眸子有些期待,看得出他是想找个理由坚持自己的主张。 “其一,若是议和,损失些银子是小事,可是江南水患后如今国库的银子可填得满蒙古的胃口,若是不够势必要增加赋税,让百姓受苦?其二,大清入关十余年,满人汉人关系仍是紧张,若是要形容甚至可以说是绷紧的弦,谁晓得何时何事会成为导火索。得民心者的天下,一个只会懦弱的退让的君主如何让前朝百姓臣服?其三,议和是否真的缓得了一时之急也不可知,蒙古人也不是傻子,一旦内乱平息,鱼肉刀俎就要翻个个儿了。”我想说的都说玩了,剩下的便是福临的意思了。 他凝想了几番,似下定了主意,他有几分激动得握着我的手道:“你是朕的解药,朕的知音!” “主子,真是太抬举我了。”我说着被他滚烫的目光盯得不自在。 “朕不会做丧权辱国的事情,此事对有一定风险,但是朕信杨陌,此番也算是他振兴杨家的第一步。”福临说着有几分的意气风发,他的眉眼透着自信。 相比唐晚成福临放任自由的态度,对于杨陌福临算得上优待了许多,我忍不住说道:“主子,倒是对杨陌颇为照顾,如今杨陌在何处,自进宫后就不得见。” “扬古利是功臣,杨家的事朕有几分亏欠,不然杨家不会如今日的凋零。杨陌如今在杨家,重建杨家军有的他忙。另一点,之前朕觉得时机尚不成熟,若是多尔衮知晓了怕是又生事端。”福临耐心得向我解释着。 “人的精力有限,多尔衮如今要忙的事儿不少,一时之间应该顾不上杨陌,一个毛头小子和一帮不成气候的杨家军实在是不值得在乎。毕竟夺了皇位,杨陌还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这样倒也是好事一件,您到时派杨家军抵御蒙古,想来多尔衮不会多加阻扰。他定以为您是山穷水尽,无奈之举,心生怠慢轻视,破绽自然也就多了。”我想着形势越来越明朗,嘴角也是忍不住高高扬起。 “你真是玲珑剔透,就像是无穷无尽的宝藏,让朕不时得大吃一惊,大开眼界!你,定是上天赐给朕的瑰宝。”福临情动时刻差点没将我捧到天上去,如今的一切那么真实那么深刻,我深深得望着他,牢牢得记住此时此刻他的表情神态,他的痴心全是为我。 “兄弟手足乃至父子还会心生嫌疑,待多尔衮认为大局已定是,我就不信离间不了他们。”福临有些亢奋,他此时此刻应该是一套计划跃然心头,之后无需我再担心。 福临此举,是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接下来他会很忙。 福临心头所惑已解,神情轻松了许多;“离安宁大婚的日子也不远了,昨日她寻你便是为了此事。” “主子明察秋毫,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我说着低了低头,不晓得他会不会责怪我。 “你让她且放心,嫡孙媳进门,唐老爷子如何都不会错过!”福临笑着拍了拍我的手,我忐忑的心安了几分。 “抬头看朕,朕又不是老虎,犯不着总是小心翼翼的,”福临看我的目光越发柔和,他轻声说道:“也罢,是朕不好。” 我不禁眼眶有些酸涩,我避开他的目光说道:“安宁这几日都为了此事担忧着,我还是赶紧去告诉她。” “你……也罢,去,她出了宫你们叙旧的机会不多了。”福临说罢,亲自将我送出了御书房,走开了一段路再回首的时候,他仍是站在门口望着。 我加快了脚步,再晚一步,我会舍不得离开,那样好像有些丢人。 我先回了赏心阁,带上了水灵。 “姑姑,我们这是去哪儿?” “带你会娘家!”我说着看向她调笑道。 水灵愣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有几分羞涩得说道:“姑姑,我还没嫁人呢,玩笑不能乱开。” “那你可想嫁人?”我有几分认真,宫女满25方可出宫,那时花期已过,不过是昨日黄花,又怎能觅得佳婿,我自然不会如此自私。 “若是遇对了人自然是想的,若是遇不到还不如潇洒一生。”水灵大大方方得说着,眼中有对爱情的憧憬。 “你这般的美人,若是不嫁人,天下的男子可要哭死了!”我说的不是客套话,水灵绝对是个美人。可是以前有安宁衬着,现在有嫣然衬着没有那么显眼就是了,如今旁边换成了我自然立刻就注意到了。 “姑姑,你又没个正形,”许是为了防止我再说些有的没的,水灵直接开启了唐僧模式:“冬月之后您便是淳妃了,可不像现在这般轻松,如今您也得慢慢适应起来,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药膳如您现在这般若不是呆在乾清宫,小辫子一大把,不抓一下都对不起您!” “知晓了知晓了。”我不禁加快了脚步,与她错开了段距离。 宫里的布置果然是精妙的,亭台楼阁,湖溪小畔,碧波荡漾,垂柳婀娜。我一路欣赏着景色,对于不怎么出乾清宫的我而言,一切都很新奇。 前面的凉亭有几分人影,一声尖利的女子呼痛声,令我止住了脚步,隐于垂柳之后。 那背影,好像是兰儿,我很想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一走了之,然而步子却是怎么都迈不动。 “爬床的贱人,本宫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余地!”宁妃拨弄着护指,言语间的轻蔑和轻视,想来兰儿的玻璃心已经碎了一地。 我觉得自己有几分的冷情,现在我竟然有几分看热闹的心态,选择了就该承受不是吗? 兰儿没有说话,她身旁的颜贵嫔倒还算护着她,对着宁妃倒也没有软弱:“我宫里的贵人,我自己会教,不劳烦宁妃娘娘。” 宁妃的眼中闪过精光,她倒是气急败坏,反倒是从容了,她笑着说道:“也是,今时不同往日,颜贵嫔肚子里可还有一个,本宫自然是得给你几分薄面。那就有劳颜贵嫔亲自动手了,这冲撞上位娘娘,该如何罚颜贵嫔还记得的?” 第二百零五章 兰儿受辱 颜贵嫔脸色微变,显然以前她也曾被宁妃找过麻烦,看她的模样下场应该是惨烈的。 我心里正琢磨着最近宁妃像是有什么高人指导般,也不晓得怎么突然转了性子,水灵心不在焉得直接从后头撞上了我:“姑姑,你怎么不走了!” 宁妃尖利愤怒的声音响起:“谁在那里?”我吓的一缩脖子,瞪了眼水灵,好了,这下看戏的又变成了局中人了。 水灵撇了撇嘴,有几分的后悔,看向我的眼神也是带着愧疚。 我拍了拍她,怕什么,我可是准淳妃娘娘! 我恢复了神色,坦然得走了出去,恭顺得说道:“宁妃娘娘吉祥、颜贵嫔娘娘吉祥、兰贵人吉祥,”我粗粗扫视了一圈应该没别人了,挨个请安一遍我才继续开口道:“奴婢正要去喜仁宫,路过而已,不敢扰了宁妃娘娘。” 我并不想参合其中,于是客气得搬出了安宁,若是宁妃听得懂她就不会再寻我麻烦,听不懂那么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显然我高估了宁妃,她昂着头嘴角勾起了几分不屑,看向我说道:“原来主子也不晓得规矩,怪不得教出了爬床的贱婢!” 我心中不屑,到处是破绽,这个宁妃我连坑她都失了兴致。爬床的贱婢,爬的谁的床,可不是福临的?福临的女人若是贱婢,福临又是什么?我心中不屑,表面不露山水,宁妃这心里的怒火噼里啪啦得燃烧着,从看向我的目光中便能知晓。 我今天出门定是没看黄历啊,要是知道宁妃在这里我哪怕绕紫禁城一圈我也不走这条路啊。 “怎么,本宫不记得你是个哑巴!”宁妃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退路我是给了,再找上门来,我若是太老实不就成包子了!我淡然得抬起了头,回道:“回宁妃娘娘的话,奴婢只是偶然路过,怕打扰了娘娘正欲离开,不成想娘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下子就发现了,虽然这宫里规矩甚多,可是奴婢不觉得与哪一条不合啊?” “规矩?本宫说的就是规矩!”宁妃的嚣张真不是盖的,有儿子当靠山,她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话都敢说。 “奴婢记得后宫的规矩是定死的,哪怕是后宫主位要改那也得经由内务府奏请皇上,哎哟,奴婢消息闭塞,难道皇上已经将执掌后宫的权力交给娘娘了?”我嘴角扬起讥讽,宁妃虽然情商一般,可若是这都看不懂,也枉费她混到如今的地位。 “吕嬷嬷,给我掌嘴!”宁妃的护指在我鼻尖处颤抖地指着,看得出她很愤怒。 宁妃身边一个矮胖的嬷嬷走了出来,有些许摩拳擦掌的意味,她抚摸着尖利的指甲眼中有几分阴狠,这要是几耳刮子下去,我这原本就没几分姿色的脸还得添几道伤痕! 我忍,我忍那就是特大号傻子! “你敢!”水灵直接挡在我了面前,许是在安宁手下’作威作福‘多了,水灵的气势惊人直接压制了那个矮胖嬷嬷。 宁妃估计就是欺软怕硬的,水灵这一下她倒是一时镇住了。 兰儿也是连忙挡在我们面前,重重得跪下身,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得抽在自己脸上,每一记耳光都是深红的指印,一边恳求着:“宁妃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伤害淑仪,是我的错。” 兰儿几十个耳光后,宁妃好像才看见她一般:“妹妹,你何必如此呢?姐姐不过是看你刚进了贵人,难免有不得体之处,才想着敲打一番,看这小脸蛋花的”宁飞说着竟‘好心’得扶起了兰儿,我皱了皱眉头,这狠辣的神色她想做什么? 宁妃看着像是怜惜兰儿的伤痕,用护甲狠狠得刮过,兰儿一阵呼痛,我瞧着都疼,宁妃一把将她推了开去几分嫌弃得用绢帕擦拭着自己的手,说道:“看你还如何勾引皇上,低贱的宫女就只配在地上摇尾乞怜,凭你也配与本宫说话!” 宁妃解决了兰儿,自然是将目标对准了我,她一步步更为贴近。 兰儿的脸上有几道血痕,脸肿得老高,仍是挣扎着想要起身,她泪眼汪汪得看向我说道:“姑姑,小心。” 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本想着不理她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自身难保,就别再想着管别人,学学颜贵嫔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多好!还有,别叫我姑姑,我当不起!”我瞥了眼在凉亭中受惊般颤抖的颜贵嫔,就算是我心眼小看不得她温婉善良的名声,此话今日兰儿或许不会当真,可是日复一日,利益相对,难免不会想到今日。 宁妃欺人太甚,在她离我一步之遥的时候,我推开了水灵,直接一巴掌将那个嬷嬷扇了个踉跄,我本就是会功夫的,下手肯定比一般人重些。 宁妃呆住了,那个吕嬷嬷则是捂着嘴巴嘴角还有几缕血迹。 “你!”宁妃终于想起来要兴师问罪了。 “中秋夜宴皇上的圣旨如何说的宁妃可还记得?不记得了,无事我重复一遍,还希望你听清楚了。”我说着摆起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一字一句重复道:“值月圆佳节朕有要事共襄,伊图玛林曦,蕙质兰心、钟灵毓秀,温婉恭良,贞静持躬,朕心悦之,册封为妃,特赐封号淳,封妃大典在冬月初一举行。着,淳妃为景仁宫主位,将乾清宫赏心阁赐予淳妃。” 宁妃听着脸色变了变,我满意得看向了她道:“皇上圣旨上看虽然册封典礼在冬月初一,可是在中秋夜我已经被封为淳妃了!” 宫里许是约定俗成,封妃大典后才算正式册封,可是我偏就咬文嚼字,拿着圣旨做文章,我挑了挑眉毛:“我之前是给你几分薄面,不想起争执,你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好好与你讲规矩!” 宁妃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自己嚣张惯了,突然来了个比自己更嚣张的,这,宁妃有些体会到了曾经她作威作福时那些低等嫔妃的悲哀。 我趁热打铁赶紧质问道:“口口声声贱婢,你将皇上当成什么了,你的眼中可有皇上?犯上该当何罪,宁妃不用我提醒你?” 第二百零六章 嚣张的资格 “你!”宁妃明显气弱了,可是嚣张惯了如何肯失了颜面,她强撑着道:“一日未册封,一日不是妃子,你现在才是胆大妄为!”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恐怕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既然圣旨说的你不信,这样我麻烦一点,这里离乾清宫也不远,水灵去将皇上请来,就说宁妃娘娘派了嬷嬷打算教导我,烦请皇上来主持公道。”我说着看了眼水灵。 水灵在我耳边低喃:“姑姑,这老嬷嬷都这样了,你这样还打算借此告状是不是忒不厚道了?” “我何时说自己厚道了?”我用袖子遮住了和水灵的交谈。 水灵正要离开的时候,宁妃投降了,她竟朝我福了福身子:“臣妾见过淳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她说着埋下了头,眼底精神不甘和屈辱。 这宁妃也还是有点脑子的,福临若是来了,兰儿为何会肿的跟猪头似的,恐怕她也没办法解释!福临素来是心善宽容的,凡是没有触到他的底线,他向来是从轻从宽处理,这样阴狠毒辣的女子只会遭到他的厌弃。 对于宁妃我一点都不奢望她会不怀恨在心,今日若是放了她她只会记得屈辱,想着来日加倍奉还。若是我今日非要追究到底,那么她被福临厌弃,会不会便宜了佟妃,还是佟妃会更加瞩目呢?我如是想着心中有了打算,杀一儆百,以后若是有人想要欺到我头上来的可得好好掂量了。我冷冷得说道:“既然你承认了,那么你方才的所作所为,可是对我不敬,对皇上不敬?” “不知者无罪,还请淳妃娘娘放过臣妾一马,臣妾定会记得娘娘的恩德。”宁妃说着有些咬牙切齿,她确实不善于隐藏情绪,最后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就已经变了意味。 “我放过你?你可想过放别人一马?你放心今日我全听皇上的!有什么话你留着与皇上说。”我说罢,宁妃脸色一白,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不忍不是对她这种人的,我狠下心道:“水灵,还不快去请皇上?” “奴婢遵命。”水灵会意,麻利儿得离开了。 我惬意得走上了凉亭,虽然是秋天,下午的太阳还是毒辣的,我一进凉亭,颜贵嫔福身道:“臣妾见过淳妃娘娘,娘娘吉祥。” 我愣是当作没看见,小人就该有小人的姿态,宁妃见我如此脸色更加不安了,见高踩低,欺软怕硬不就是如此。 我舒服得坐在凉亭上休息,颜贵嫔无怨无悔得福着身子,倒是兰儿有些忍不住了,走进凉亭道:“臣妾见过淳妃娘娘,如今颜贵嫔娘娘有身子,娘娘看是不是让颜贵嫔免礼?” “啧”我的唇角有些颤动,心中酸楚,我的眼神有几分嘲讽。 “淳妃娘娘的意思是?”兰儿见我不说话,追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如何做,还轮不到你来教!”我说着声音有些恼怒,眼睛死死得盯着她,曾经的悉心照料和陪伴到底算什么?我自认为家人般的情谊到底算什么?她到底是真单纯还是高深的我看不透? “姑姑?”兰儿的眼中透露着恐慌。 “呵,”我眼中忍不住有些酸涩,我轻声得问道:“你会与景鸣厮混,是因为他长得像皇上?你是何时心悦皇上的?” “我,”兰儿的目光像是被揭穿后的不自在,她点了点头道:“我不该瞒姑姑,在姑姑的房中见到皇上如此温柔的一面,我很羡慕,在梦中屡屡梦到,心生贪恋,如果有一日皇上也能对我这般,我死而无憾了。” “你还算诚实!”我说着冷冷一笑。 “我从未欺骗过姑姑,我从不敢肖想皇上,前几日真的只是意外,我确实存了私心所以顺其自然了。”兰儿的目光诚恳,语气急切断没有时间去计较如何说。 “你可曾将我当过家人?”我忍不住问道。 “若是姑姑不嫌弃,我永远都当姑姑是亲人!”兰儿说着泪水湍湍流下,神色有后悔有自责。 “好,我信你,”我看向了颜贵嫔说道:“委屈你了,起身。” 凉亭外的宁妃听不清我们在说什么,神色越发焦虑,她身旁的嬷嬷站在她的旁边,怯懦得发抖,我看着不禁笑出了声。 角色变换,宁妃也会有这一日,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谢淳妃娘娘。”颜贵嫔的声音少了先前的自然,多了几分怯懦。 接下来再没有人说话,我要知道的我知道了,也算是解了我这几日的心结,至于以后,我没有那么宽广的胸襟。 福临来的时候有几分的焦灼,他目光巡视,看到我安然得坐在凉亭上时才缓和了些。 “皇上,臣妾不是有意冒犯淳妃娘娘的,臣妾知罪。”宁妃一见福临便跪下请罪,眼泪簌簌而下,倒是有几分惹人生怜。 她能爬到这个位置,自然是有些手段的,福临的脾气她倒是摸得很透,没等问罪便认罚,福临确实会心软几分。 福临快步走上了凉亭,他没见到兰儿高高肿起的脸庞,没在意有着身孕还站在一旁的颜贵嫔,径直走向了我,我看到他心中踏实了。眼中钉肉中刺如何,红颜祸水又如何,若是他能一生一世如此待我,千夫所指,我会在乎吗? 福临拉起我的身体上下检查了一番,方才松了口气,他眼神有些严厉,看着我道:“以后别让水灵再来吓我了,再来几次朕可受不了。” “我知晓主子不舍得,自然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我说着挑眉看了眼宁妃,小人得志什么样,我就什么样。 “方才不是自称淳妃,怎么一见朕又改了口。”福临在我耳边有些嗔怪得说着,这语气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幸好只有我听到,不然这高高在上的形象怕是碎了一地了。 “方才那不是没办法嘛,若是不这样,现在恐怕我就成兰贵人那样了!”我说着指了指兰儿的方向,福临这才看到肿的跟猪头似的兰儿,他不由得一怔,看向宁妃的目光厉色了许多。 他将我扶起,携着我走向了宁妃,他的声音有些恼怒:“若是朕不来,你是否要给朕的淳妃一些教训?” 第二百零七章 嚣张的资格(二) 福临的话不但奠定了我的位分,更是彰显了我的受宠程度,宁妃的的脸色更差了,我想着此时此刻她应该是悔不当初,可惜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臣妾冲撞了淳妃娘娘,甘愿受罚。”宁妃现在做的唯有认罪受罚,再多的辩解只会更惹福临的不满,有时候事实如何在福临摆明了态度后都已不重要了,更何况这事实本就不光彩。 “兰贵人的脸,朕一点没看出你甘愿的模样?若是林曦不摆出身份,你当如何,将她也打成这般?”福临的心中对于兰儿的伤势没有太多在意,他心疼后怕的是我若是忍下了,或者他晚来一步那个样子的会不会是我。 “臣妾不敢。”宁妃 “不敢?哼,你嚣张跋扈,哪些个贵人没被你惩治过,朕不罚你,不代表朕不知道,只要还不算过分,朕就当人无完人!如今朕知晓了,施针错了,纵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慈悲怜悯。福全有你这样的额娘怪不得如此平庸,”福临提到福全的时候,宁妃真的怕了,她爬到福临的腿边掖着袍子苦苦哀求:“皇上,孩子不能离了娘啊,臣妾会改的,定会改的。” 福临看着她并不说话,福全,福临第一个健康出生的儿子,从他的名字上看得出福临对他的疼爱和厚望。 “传朕的旨意,宁妃禁足景阳宫,派嬷嬷好生教导规矩,二阿哥暂由佟妃抚养。”福临没有心软,他 “皇上,佟妃娘娘已经有三阿哥了,怕是无法分身,臣妾定会好好教导二阿哥,皇上求您莫要让我们母子分离啊!”宁妃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可是任由她如何说福临仍是无动于衷。 “佟妃宫里有教导的师傅,有奶娘嬷嬷,无需她亲力亲为,朕就玄烨和福全两个儿子,朕希望他们兄友弟恭。宁妃你好好想想除了盛气凌人,嚣张跋扈,福全跟着你能能学到什么,你可配当他的额娘?什么时候你有资格为人母,朕自会将福全送到景阳宫。”福临的话已经是有几分的不耐烦, 宁妃明白已成定局,她泣不成声,认命般的叩头谢恩。 “乐颜你身子重先回宫,兰儿”福临说话的时候在意得看了我一眼,我别过了头权当看不见,福临声音有些苦涩:“你回宫修养,好生学习规矩。” 福临说罢揽着我离开了,今日之后我这仇恨值妥妥得拉上了,只是除了我,佟妃也是少不了别人的关照。 佟妃什么时候要回的玄烨,太后娘娘这么轻易就放人了?莫非她使了什么手段?我不解得问道:“主子,三阿哥之前不是太后娘娘那儿养着吗?” “前些日子玄烨生病,身上长出了红色的斑点,太医看了说是与太后点的安神熏香有关,太后也是自责就将玄烨送回了延禧宫。” 我想着佟妃会不会从中做了些什么,可是时隔已久,即使是,也早就没有了证据。我顺着福临的话说道:“三阿哥聪慧机敏,佟妃娘娘很会教子,二阿哥去了延禧宫许是也多有益处。” “你也会是个好额娘。”福临说着也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尴尬。我心中黯然,不是因为我无法生育,而是因为我根本不想生育,他会失望。 福临轻抚着我的手,安慰道:“有王太医调养,朕也会多加努力,我们会有孩子的。” “皇上,奴婢还没及笄呢,您想的可真远。”我说着不忍看他充满期待的眸子,低下了头。 “冬月初一,你便及笄了,不远了。”福临在我耳边暧昧得吐露着气息,我的耳边一阵湿热,冬月初一,不正是我封妃的日子,原来如此,我深深得看了眼他,被他的宠爱捂得心中发烫。 “如此一折腾,快到午膳的时辰了,你可还打算去喜仁宫?”福临说着好像隐隐有挽留的意思,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安宁,定会信守承诺,我点了点头道:“去啊,正好敲安宁一顿竹杠,主子你不知晓,她宫里好东西多着呢!”我不忍心让福临失望,连忙补充道:“要不我们一起去?” “罢了,朕在你们说话会有所顾忌,不过明日你可得赔偿朕,好好陪朕用午膳,可好?”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着和福临打了勾。 快到喜仁宫的时候,福临离开了,我携着水灵进了喜仁宫。虽然安宁仍是禁足期间,可是皇上亲自陪到门口,只要侍卫不是傻子就不会拦我,我心中顿感福临的体贴入微。 “林曦!”安宁看到我的时候不由得惊喜连连。 “昨日我不是说了,今日会给你答案,我不会言而无信。”我说着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当然这舒服的地方自然是安宁的御用美人榻了,此举也算是缓和了我和安宁昨日的氛围。 “那么?”安宁素来直来直往的女王般的性子头一次露出如此小心翼翼的神色。 “幸好你没有告诉唐晚成,不然”我叹了口气,眼神有几分的悲凉。 “不然什么啊,你急死人了真是!” “不然大婚那日就没有惊喜了啊!”我说着,对她笑道:“看把你担心的,你这媳妇娶进门,值了!” “那么说,唐老爷子果然还在世,大婚那****会出现?”安宁一把拉着我的手,大有我不说她便不松手的意思。 “是啦是啦,具体怎么出现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你这丑媳妇是定要见公婆的了,不要担心!”我 “太好了,我这就让人送信给唐晚成!”安宁一刻不停歇派了最贴身的侍卫前去通知。 “大婚那日给他一番惊喜不是更好,何必急于这一时。” “嗯”安宁摇了摇头,她正色道:“若是你,定也会希望第一时间知晓,与此相比,惊喜不惊喜根本不重要。”安宁说着眼中竟是兴奋,她拉着我的手道:“唐晚成知晓了会不会激动地一宿一宿睡不着觉啊!” “可不是吗?本来当新郎官就已经够他激动了,如今还得了这天大的好消息,希望他大婚那日别睡过头哦。”我调笑道。 第二百零八章 待嫁娘心慌慌 “啊?”安宁竟然认真得担心起这个可能性来了,我不禁捂头,智商去哪儿了? “你把心放肚子里,满屋子的奴才会把他叫醒的,你不用担心。”我说着直接明目张胆得给了安宁一个白眼,反正她现在六神无主的,压根来不及记仇。 果然,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压根没理会我。 “水灵,这里不用你伺候,你也熟门熟路了,想做什么就去。”水灵与其他六人感情深厚,如今马上要分开了,自然是有许多体己的话要说。 “谢主子。”水灵感激得看了我一眼便走开了。 “我这为了你送消息,都没来得及用午膳,你这儿有什么好酒好菜的全部端上来!”我这愤怒的一嗓子将安宁拉回了现实,她身边的侍女询问得看了她一眼,她点了点头还不忘嘱咐道:“酒就算了,沏一壶最好的茶上来!” 在侍女走之前我连忙开口道:“等等!”我转向安宁恬不知耻得说道:“你这要出嫁了,这茶叶总不能当嫁妆带走。浪费是可耻的,我本着我佛慈悲,替你收拾了。赶紧将最好的茶都装起来,今儿个我顺道带走。” 安宁宫里果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我如此厚颜无耻的一番话后她们竟然只是抽了抽嘴角,家风甚严啊。 “你今日就是摆明了来坑我的呗!”安宁有些后知后觉得说道,这反射神经,较之以往那是天差地别。 “你莫要忘了我院子里的半圃花啊,我也没见你客气。”我说着不禁有些摩拳擦掌,安宁这屋子的好东西,当然了我屋子好东西也不少,咱不能露怯了。 “将我外祖父送的茶叶留下一钱,全给她包上。”安宁说着有几分的艰难,她转向我心痛得说道:“这可是从云南带回来的,请最贵的茶师从种植、摘取、晾晒、炒制,这茶平素里太后娘娘来了我都不舍得拿出来。” 泡茶是门技术活,茶种不同泡制手法不同,好的茶叶也需要伯乐。安宁宫里的侍女将一排茶具置于桌上,从第一道到最后一道,手法娴熟,每过一道茶色更为浓郁。到我手中的时候茶香扑鼻,温度入口适中,入口不涩,甚至有几分滑润,回味清冽甘醇,久久不散。皇宫里的茶叶名贵确实名贵,但也是批量生产上贡的,与安宁这茶一比逊色了几分,少了灵气。 “如何?”安宁扬起眉毛问道。 “你的品味果然是超凡脱俗,这真是极好的!”我说罢赶紧喝茶,连说话的空闲都没有。 午膳一道道上齐,我举着筷子不晓得该从哪道菜开始下手。 安宁在一旁悠悠得说道:“你是故意想来我宫里用膳,才选这个时辰的。” 天地良心我是这样的人吗!虽然美食当前,但是事关人品问题,我还是不舍得放下了筷子一脸正色道:“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安宁看着我,眼神分明是在说,掰,你接着掰! 我揉了揉眼睛,令眼泪水在眼眶打转,可怜得抽了抽鼻子道:“为了给你送信,我今日差点就被宁妃毁容了!” “宁妃?”安宁摸了摸下巴道:“这宫里论嚣张,宁妃属第二,”安宁顿了顿我以为她要说无人敢属第一的时候,她淡淡得开口了:“我属第一!” 我喝进口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我有些心疼得擦拭着,都是银子啊…… 不过安宁的话倒是让我明白了什么,我追问道:“宁妃着过你的道?” “这宫里敢和我比嚣张,那是自寻死路!”安宁说的极为霸气,看她眼中不屑的模样,我大概能理解了为什么我提到安宁的时候宁妃非但没有卖面子反而是炸毛了,原来有这层因素啊。好像是我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我将场景重现,与安宁说了一遍。 “你与她说起我?怪不得她想扇死你!哈哈哈!”安宁笑得眼角有几分晶莹,她缓缓开口道:“想知道我是如何压过宁妃的不?” 我赶紧点了点头。 安宁扬了扬嘴角:“论身份我俩不相上下,当时她有二阿哥,地位自然是比我稍高。可是,她阿玛不争气啊,我外祖是谁,那****不动声色得退了一步,给了她颜面,回宫后我就修书传给了外祖,没隔几****阿玛就连降两级。” 额,凶残! “不过今日后,这宫里论嚣张宁妃属第二,我属第一!”怎么说我也是跟安宁混过的,她走了我接上,这传承不能断了啊! “怎么说?”安宁也是兴致高高。 “她要派嬷嬷打我,我还能忍气吞声不成,自然是搬出了淳妃的架子,虽然封妃是在冬月,可是圣旨是在中秋啊,我即便摆出宠妃的架子,她能奈我何?”我说着喝了口茶,回味了一番后缓缓说道:“当然宁妃也算是能屈能伸的,可是她给了台阶我就得下,什么道理。不过我不是她那般的粗人,动则打骂,我们是有气质的,我直接请了福临,你猜结果怎么样?” “怎么样?”安宁有些兴奋。 “二阿哥暂由佟妃抚养!”我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宁妃这下真是吃憋了!她恨死你了!”安宁差点笑得岔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倒是便宜了佟妃。” “便宜了吗?”我托着下巴,看向安宁道:“此番我也算是算计了一把主子,若是他没将二阿哥交由佟妃我才该担心。三阿哥在太后院里呆不住,主子又如何会让二阿哥过去?宫里唯一有儿子就是佟妃,将二阿哥交由她抚养不是最合适的?” 安宁点了点头,道:“皇兄希望兄弟有爱,他们一起倒是可以增进情分。佟妃定会对福全百般疼爱,至于学识福全的天分怎么都比不上玄烨,又耽搁了几年,佟妃傻了才会对他有所忌惮。如今你太耀眼了,有佟妃顶着,你再耀眼都花瓶摆设,没人会真正把你当回事。只会觉得你是爬得越高,将来跌得越惨。” 被安宁说穿了心思,我反倒是更加直白:“在她们眼中子嗣才是立身的根本,只要玄烨比着,无论谁进宫除非生出个金饽饽来,佟妃永远是最大的绊脚石。” 第二百零九章 大婚 “你倒是明白。”安宁说着不解得看了我一眼:“既然如此为何不懂收敛锋芒?” “中秋夜宴你也看见了,即使我什么都不做,主子对我的恩宠就已经天下皆知了,收敛锋芒不是此地无银吗?何况他此时愿意宠着我,我有什么理由往外推呢?”我说着自己也是越发的笃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之前的顾忌,那个董鄂容玥?”安宁看向我也是几分担忧,她与我都晓得,福临对董鄂氏的特别是,以及董鄂氏的善良温婉。 “他对我好我是能感觉到的,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有我。若是以后她进了宫,分薄了恩宠只能怪我自己没有抓住,可是至少我尝试过了,也曾在他的心中有过一席之地,即使是守着这短暂的回忆我也能度过此生。”我说着有几分的苦涩,也有几分的释然,想通了想明白了,最坏的情景在梦中早就出现了,不过是心痛而已。 “你,”安宁哑然了,她有些迟疑得张口道:“你若是想,我可以让她进不了宫。” “她一定会进宫,主子恐怕早就有安排了,此次命我负责选秀怕是就有这层意思。”我又不自量力得接着说道:“知道了有这样的人,与其防着我更想正儿八经得和她比一比到底谁胜谁负!以后会有更多的秀女进宫,你说防得了一时防的一世吗,自欺欺人而已。若是她不得宠是我的福气,若是她得宠便是我的运气,比起我这种难生育的,她会更加难走。”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很想看看,温婉善良的女子进了宫可还守得住那分圣母情怀,可还能无忧无虑,与世无争。”安宁显然是不信的,或许她与我一般对着那些完美的事物总有几分妒忌。 “主子若是真的心悦她,自然会保护她。”我想起了历史上董鄂妃至死仍是至情至性,温柔善解的。 “保护?先皇对宸妃还不够保护,不还是遭了别人算计?女人的心思太多,一两个皇兄或许看得明白还有招架之力,多了也是力不从心的。”安宁说着也是万分笃定,历史上来看也确实如此。 有时候我会不理解,有海兰珠的先例摆在前头,福临怎么会让董鄂氏也走上那条路的,若是爱,更应该学会保护才对啊。我不想再去想董鄂氏了,越想越会觉得眼前矗立着无法逾越的高山,我看向安宁转移道:“莫要管别人了,离你大婚还有三日,怎么样心情如何?” “能如何,在哪儿我都是安宁格格!”安宁说的霸气,讲话头掐得死死的,我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幸好还能吃饭。 气氛一时间安静极了,我们都自顾自得用膳,在宫中被调教得连盛汤也听不到汤勺触碰碗盆的声音,此时若是掉了一根针肯定是清晰入耳。 离开喜仁宫的时候安宁倚着门框,语气淡淡得:“林曦,若是有一****到了众矢之的的地步,你若是后悔了,派严璐到驸马府,我定护你周全!” 我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看着那抹夕阳道:“若是有一日唐驸马仕途不顺了,你派人我与说,我定帮你吹吹枕边风。” 走在回去的路上,夜色渐渐变暗,我与安宁的相识很短暂,两个个性雷同的人自然是能走到一块儿去。 细细回想,她走近我许是参杂着目的,我走近她难道就全然没有半分借势的意思?有私心,却又相互欣赏,这才是最真实的朋友。 三日后,九月初十。 宫里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整个紫禁城红的发紫。因为福临的特许,我带着水灵,嫣然天蒙蒙亮就赶到了喜仁宫。 安宁正在妆扮,我看着铜镜中的她媚眼如丝,红唇如火,眼中带着期许和悸动。 “林曦,你说这支发簪好看吗?”安宁举着一支镶着红珊瑚有一绺流苏垂下的发簪问道。 “红珊瑚乃富贵祥瑞之物,今日正好。”我见安宁的头上已经是压得厚重,这红珊瑚戴上去也是被珠光宝气压得黯然,红宝石之类繁多,安宁如此在意这支,想来是唐晚成赠与的。我走到安宁的身旁,对梳妆的嬷嬷说道:“这支簪子,我来插如何?” 虽然我问的是嬷嬷,做主的当然还是安宁,她点了头,嬷嬷便让出了位置。 我将发簪与她的美人尖齐平,由外及里的插进了发髻,一绺艳红的流苏正好散落在安宁的光洁的额头,隐隐半遮住眉毛,很配她的妆容,红珊瑚从正面看只露出了一点,正好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安宁不由得眼前一亮:“林曦,真是太美了!” “主要还是你长得美。”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话得捡好的说,若是平日我肯定调笑她黄婆卖瓜。 身旁的嬷嬷也是赶紧称赞道:“格格生的美,戴什么都好看,驸马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安宁的脸颊微红,胜过了胭脂的妩媚。 “吉时到!”外面的公公已经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嬷嬷最后仔细检查了一遍方才将红盖头盖上,安宁被扶着除了宫门。 “林曦,你可会与我同行?”安宁回头问道。 “当然了,今日我可是得了主子的特许,能去唐家喝喜酒呢,我的轿子就在你的后头,我会一路送嫁到底的。”我说罢安宁才安心得跟着走了开去。 安宁出嫁,得向福临和太后拜别,然后再回到喜仁宫坐喜轿。我自然是不用跟着去的,在这里等她便是了。 过了近一个时辰安宁回到了喜仁宫,嬷嬷又粗粗补了妆容,在小太监几番催促下将安宁送上了喜轿。 我跟着与水灵和嫣然进了后面的轿子,一路喇叭唢呐,锣鼓鞭炮,我将绢帕撕成了两截直接塞进了耳朵,再听下去非得耳聋耳鸣不可。 我趴在窗子上看后看,安宁嫁妆简直是十里长街啊,一箱箱看不到尾,这驸马府光放这些嫁妆都得占了不少房间。 “姑姑,咱们宫里好东西加起来也不少。”水灵在一旁悠悠得说着。 “我怎么都没见过?” “首饰什么的都是挑一些你喜欢的才给你,剩下的都库房里堆着呢,皇上隔三差五得送些小东西,中秋过后一连几日内务府都是大箱小箱得送过来,也是,那会儿你出宫了不知晓。”水灵解释道。 第210章 大婚(二 “哦,反正我也用不着,留着以后给你们当嫁妆。”我说的时候很平静,皇帝纳妾用不着嫁妆。 喜轿走得慢也稳当了许多,鞭炮声渐渐褪去我打了个哈奇半睡半醒。突然鞭炮声四起,我几乎是惊吓得弹起,水灵和嫣然兴冲冲得看着外面道:“已经到午门了,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 我睡意全无,揭开了帘子,唐晚成骑着高头大马一袭红色长袍,胸前那朵俗气的大红花竟也没毁掉他俊朗飘逸的气质。他的目光缱绻,流连在安宁的轿子上,他身边的奴才将一只只满满当当的大红色荷包塞到侍卫、随行的公公手里,连我们这坐轿子里的也每人分到了一个。 “姑姑,这唐家真是阔绰!”水灵说着在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元宝,足足十两,这够普通人家一年的生计了。 “那是,唯一的金孙,可不得使劲砸钱,砸得响亮,砸得热闹。”我看着几个原本凑凑热闹打算拦新郎的侍卫、公公有些不知所措了,新郎实在是太大方,太心急了!他们还没拦,银子已经塞怀里了,于是唐晚成毫无阻拦得接到了新娘。 我放下了帘子,起轿。 说不羡慕是假的,穿越过来的时候我已经25了,大学毕业3年。这三年间结婚的请帖收到了一箩筐,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从最初的惊艳、羡慕到最后的麻木。可是每当新郎新娘在台上讲述着相恋的点点滴滴时,我仍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那时候我都会想象,若是有一天我真的和江晋越走到了一起,在婚礼上我会说什么,也许压下心中的千言万语我只能淡淡得调侃着,终于等到你。 可是我终究没有等到,而如今,我也不可能拥有一个婚礼,那是给嫡妻的,无论是淳妃、淳贵妃、哪怕是皇贵妃,地位再尊贵也不过是个妾室。妻室张罗纳妾悲凉,妾室进门凄凉,谁又比谁好过。 福临早就发了皇榜,今日格格大婚,所有集市都避让了,街巷都是满目欣喜、羡慕的围观群众。有侍卫组织着,并不影响行进。 我将窗口的第一层帘子掀开,外面还有一层纱巾,别人看不到我。外面熙熙攘攘分外热闹,我看到几个穿着朴素的妇人,羡慕嫉妒恨得瞄着俊逸的唐晚成和高贵豪气的主轿,时而不满的看眼自己的丈夫,心里说不定埋怨着自己的婚礼是如何普通、寒酸。 还有几个小姑娘,蹦得高高的指着唐晚成就嚷着:“额娘,以后我也要找个这样的夫君。”那些为娘的笑笑,掩下了苦涩的眸子,那些权贵如何是她们能攀附的起的。 唐晚成一路没闲着,对着祝贺的群众连连作揖,脸上的笑容如何都隐不去。身边的几个奴才喜饼碎银子,这热闹和喜庆一路不曾消散。 约摸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驸马府,又是一阵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喇叭唢呐震耳欲聋。 我们随着安排下了轿子,安宁也正好被几个嬷嬷扶了出来,新娘子进门礼教繁复,跨火盆,撒豆子,我本想在门口看热闹,没想到福临派吴良辅将我唤了进去。主厅上,唐老爷子竟明晃晃得与福临坐在上座,不光是我,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几个没脑子的几乎已经忘记了今天的正题,纷纷讨论开了:“唐老爷子,不是遇刺身亡了吗?” 唐老爷子待场面更为热闹的时候,洪亮霸气得说话了:“托了皇上的洪福,没有让有心人得逞,遇刺身亡?皇上都不曾说过,你们说如何知晓的?” 众人面面相觑,确实福临从头到尾都不曾说过,更为给过追封,连忙说了几句喜庆的话,此事就此揭过。 安宁也是过了那些繁杂的流程到了主厅,唐晚成握着安宁的手,看到唐老爷子的时候,神色还是有一瞬得波澜,马上被喜悦之情掩过。 礼生道:“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安宁与唐晚成相对而立。 礼生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正当安宁和唐晚成被领着进入洞房的时候,唐家的奴才慌忙得就跑了进来道:“老爷,有人在门口闹事!” 唐晚成与安宁一顿,若是没有唐晚成按着安宁的手,以她的性子估计直接掀盖头了。 唐老爷子一拍桌案声音洪亮:“今日是我唐家大日子,谁敢胡闹。”他转身对唐晚成嘱咐道:“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今日皇上观礼,我倒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婚事注定了要热闹到底,唐老爷子携人出了主厅,众人挤挤攘攘得都跟着出去了,都想去看看是何方神圣,我心中猜到了几分,看了眼福临,他悠哉得喝着茶,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我也跟了出去。 门口一片鸦雀无声,门外站的是多尔衮,堂堂的摄政王,还敢说些什么,都恨自己刚在腿迈得太快了,如今好了,若是摄政王出了丑,可会放过他们这些看热闹的? “本王前来观礼,唐言觉你这样是何意?”多尔衮被唐家的奴才挡在了门外,眼底还残留着震惊。 “王爷敢问可有请帖?”唐老爷子说得有几分的散漫,明眼的都看出来了,他压根没把多尔衮当回事。 “没有如何,唐言觉,你打算将本王拒之门外?”多尔衮额头青筋暴起,这等侮辱虽然前阵子他刚受过,可是当着如此多的朝臣百官,还是头一次。 “这驸马府戒备森严,皇城之下也不怕再有什么不开眼的行刺搅局。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小庙容不下大佛,慢走不送。”唐老爷子遇刺朝堂本是议论纷纷,唐老爷子如今正是倒向了福临,今日又出了这番话,谁都晓得了行刺之人为谁。 “你敢对本王不敬?”多尔衮有几分的咬牙切齿。 “王爷可是朝廷重臣,此话有失风范,我唐家宴请宾客,请谁来不请谁来,一不违背大清律法,二您也不是唐家亲戚,何来对您不敬?您若是着急喝喜酒,不若赶紧生个儿子,许是还能讨杯媳妇茶。”唐老爷子说着有几分无赖,滑不溜秋得到底要说些什么,谁都料不准。 唐晚成以前吊儿郎当的模样真是祖辈传承啊! 第211章 大婚(三) 多尔衮的眼角是抖得“本王是安宁的皇叔!” 不得不说他也是悲剧的,没有儿子着谁惹谁了,天天被人拿来说事儿,家中明明妻妾成群,这分明是红果果的打脸,关乎男人的尊严啊! “哦,那您该去问问格格,为何没有请您,而不是在这里大吵大闹。您也晓得格格虽成了唐记得媳妇儿,可是君臣有别,我们唐家可是抽规矩的人家,断断不敢干涉格格的主意。”唐老爷子迅速得把责任撇清,多尔衮只有吹胡子干瞪眼的份。 多尔衮的的战斗力不怎么强,三下两下就没了话说。 这场好戏落幕的太快,我还来不及好好欣赏,只是在众人都转身的时候,多尔衮却叫住了我:“淑仪留步,劳烦请皇上主持公道。” 请福临,如今福临与他还维持着假意的尊敬,若是出面怎么都得给他几分颜面,他倒是想的聪明。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得转向了我,我心中暗笑,这宫里舞台不够大,还非得让我张扬到宫外来。 “摄政王老糊涂了,我如今是淳妃,再不是淑仪了!”我说着轻轻拨了拨指尖,继续道:“我也是糊涂了,唐老爷子你说究竟谁是主子,这摄政王可将皇上当主子看了?动不动请皇上,感情皇上就得给你收拾烂摊子?再说了皇上如今也是客。岂有主随客便的道理,皇上再敬重你也得顾着唐家的颜面,你故意想为难皇上?” 我说的做的,无疑不是代表着皇上的意思,可是明着谁敢说皇上不敬重摄政王?我居高临下得看着多尔衮,眼中的轻蔑之意没有第二人能看到。 “臣不敢!”多尔衮的眼中有惊讶有愤恨,他也是记吃不记打的主儿,在我身上他讨过便宜? 一场闹剧收尾,我的霸气嚣张再为传唱。 “姑姑,你这脾气是不是得收敛点儿?”水灵见着众人看见我畏首畏尾的模样,不禁提醒道。 “我的脾气很好啊,你有见过我主动招惹别人的?”我假装听不懂她的意思。 “这,手段可以迂回些,不必这么直接……”水灵当然明白我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坚持道。 “太迂回了我不会,咱如今占着道理,占着身份,为何要整那些复杂的,我就喜欢直话直说。”水灵还想开口,嫣然在一旁捅了捅她,水灵便不再坚持了,我没听见嫣然说了什么,不过看着口型应该是说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我不经意的瞥过嫣然,她是如此的了解我。 热闹过后,终归是回归平静,喜宴开始,我坐在了最偏的一桌,在福临的维护下没人不开眼的找我。无论是奉承还是试探。 唐晚成姗姗来迟,刚到场便被拱得自罚三杯,宴席还未开始他就已经晃晃悠悠了,当然这是真的还是假装的我就不晓得了。 “莫让格格独守空房,大家还望高抬贵手啊。”唐老爷子的打趣儿令大家都是忍俊不禁,**一夜值千金,自然是不能辜负。 又一次参加婚礼,倒是没有新郎新娘互诉衷肠,反倒令我想起了拜堂时唐晚成微红的眼眶,安宁顿挫的身形。即使看不到她的眉眼表情,也能想到她当时的心情,定是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莫名戳中泪点,眼眶有几分湿意直到唐晚成举着酒杯站到我面前,我才有几分恍然。 “怎么,今日我大婚,你舍不得?”唐晚成在耳边轻笑道。 我明明眼中含泪,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哭又笑显得荒唐。我举起酒杯,看向他道:“恭喜。” “谢谢,我真的要谢谢你,得不到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最好的总会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同喜。”唐晚成瞥了眼福临的方向,我看见了福临深邃柔情的目光。 “你这样耽搁,不怕新娘子伤心?”我说着将唇印上了酒杯。 “所以,你赶紧喝了。”唐晚成举杯一饮而尽。 我一饮而尽,将心中的苦涩和遗憾一并吞下。喜宴已经吃的七七八八,夜已渐深,宾主尽欢。 唐晚成在一片哄闹声中离去,这一场婚宴画下了句点,也开启了他们最刻骨的记忆。 喜欢热闹的围去了洞房,洞房不闹不热闹,有些已经散场,我们三人仍坐在宴席上,我用筷子点着寿包上的喜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该想些什么。 “姑姑,你不去凑凑热闹?”水灵有几分的雀跃,她的小伙伴们都围在洞房门前,她还不了解男女之情,亦不了解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婚礼。 “喝多了,缓缓。”我说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那还喝?”水灵虽然不明就里,仍是看出了我的失落,她夺过了我酒杯说道:“那就不去了,我们回宫,夜深露重对姑姑的身体不好。” 我看向福临的位置,空空如也,许是有什么事,我叹了口气道:“回去。” 福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不等朕?” “不曾看到主子,以为主子有旁的事。”我胡乱得解释着。 “与朕一起回去。”福临的话向来是不容置疑的,我与他同乘,嫣然和水灵则是在后面的轿子。 今夜的月亮半圆,月光格外明亮。 很长的静默后福临有些许无奈得看向我:“你要什么,无论你说什么,朕都会给你。” “主子,从始至终,我要的都是一样的,只要能一直陪在你身旁就够了。”只要能陪在你身旁,其他的点缀,若是没有只是一时伤感而已,我借着月光,看向他的眸子。 “可是今日你不开心。”福临点破了我的心情。 “主子,一个人的**是无穷无尽的,想要的得到了,会想的更多。我想要的太多了,名分、宠爱我都要,我很贪心的。可是我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什么是可以舍弃的,”我说着,抚去他微皱的眉头道:“真的,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主子,其实我真的很想一直做你身边的宫女,即便以后你有了更心悦的人,我也可以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会的。”福临搂过我的肩头有几分的不舍,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我安心了。 一路上福临再没有说话,只是揽着着我的手更紧了。 第212章 常贵 回宫后第二日,内务府的常公公就来了,我泪眼婆娑得听完了他讲的大概。 “淑仪,可有不懂?”常公公一脸殷切得问道。 我打了个哈气,听懂?我压根没听好吗?昨日回宫就已经半夜三更了,这才睡了几个时辰? “姑姑当然是明白了,公公将名册留下,明日秀女入宫后通传姑姑一声便是。”水灵见我混不吝得,赶紧接过了话茬。 “那流程和考核,此事皇上交由淑仪掌管,奴才不敢随意拿捏?”常公公有几分试探。 他叫我淑仪,却自称奴才,哎,这位分太乱了。这常贵也是人精儿,晓得我的身份,这几日宫里将我如何嚣张,皇上如何宠爱传得沸沸扬扬的,自然是不敢得罪。于是就拿话试探,看我是个会来事儿的,还是打酱油的。 我笑了笑道:“常公公抬举了,论经验您吃过的盐都比我吃过的饭多,皇上为何如此安排我也是不解?你说我懂什么,不过是在一旁看着,这大事儿小事儿作主的还得是你。” 就选秀这事儿福临什么也没说,不过我觉得自己的任务就是照看董鄂氏,顺带着欣赏美人儿,其他的该怎样怎样。 “淑仪,谦虚了,那我这边安排后再请您过目,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再改?”常贵果然是滴水不漏,我虽说半道插手,总归是福临亲命的,总得将我捧着,况且也不晓得会不会有人下绊子,他也是将责任和嫌疑撇清。 我有心拉拢常贵,他身居内务府总管要职,为人圆滑,与哪宫的娘娘都走的进,又疏远着。总之他就像是泥鳅,游刃有余得游荡在后宫中,明明是悬崖峭壁,他却如履平地般自如。 这一点令我很不爽,他想孑然一身,我就偏偏要让他无法明哲保身。 我翘着脚尖,有几分漫不经心得说道:“常公公果然是聪明人,不过这人太聪明了也不一定是好事,容易遭妒忌。花儿当红人人折,可若是离了土总是昙花一现。” 常贵一怔马上又恢复了神色道:“既然如此,奴才便不叨扰了。” 我点了点头,心知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想收拢他的人不少,却无一人得手,我好像又给自己找了麻烦。 “凡是人总有那么些牵绊,许是因人,许是因物,能有几个心无杂念的。”嫣然的声音飘然入耳。 她说的我也知道,可是宫里的娘娘们定试过,我如此想着有几分颓然。嫣然的话?找不到只能说明常贵掩藏得深,我眸子亮了几分,她们用过的法子不行,我就换一个,我对着水灵嘱咐道:“陆情何时好了,让他到我跟前来一趟。” 水灵点了点头,将那本名册交给了我。 “方才常公公说了什么来着?”我翻着名册这厚实的一本,前面的都是家世显赫,容貌出众,学识不凡的,越到后面越是平平。 水灵认命般喝了口水,说道:“明日起你得负责秀女的筛选,从第一关验身,到最后的才艺,其中若有秀女品行不端,您可以做主令其落选。” “啧啧,这差事,得多少人前仆后继给我塞红包啊!” “姑姑,咱不缺银子!”水灵说着白了我一眼。 “你不懂,我哪儿会在乎银子,我喜欢看人家明明愤恨却又不得不谄媚的嘴脸。”我说着心中对明日更加期待了。 “明日你们与我一块儿,咱去见见世面,扎堆的美女,就跟集市捡大白菜似的。”我说罢捂着嘴一脸坏笑。 “姑姑,陆情说要见您。”小福子在我耳旁说道。 “叫曹操,曹操到,让他进来。”我掩去了笑意,陆情两次受伤都是拜我所赐,面对他我心中是有愧疚的。 “姑姑,不过才过了五六日,这陆情还真是急性子。”水灵说着退到了一旁。 “这人,身体底子不错,伤的不轻,五日便痊愈了。”嫣然在我身边自顾自得说着,对陆情的身体构造貌似有很大的好奇,她也算是半个大夫,这点上许是会和秦羽合得来。 陆情穿了件墨绿的长袍,映着脸色有几分苍白,看他走路的模样应该是痊愈了。 “奴才见过淑仪。”陆情动作有些生硬,和伤势无关,或许看到我他心里是有压力的。 “你伤才好,不必多礼,坐。”比起前两次动不动要人命的架势,今天我算得上是如沐春风。看得出陆情也是有些受宠若惊,惊得手足无措起来。 “陆侍卫,姑姑让你坐你就坐,还傻站着干什么?”水灵在一旁善意得提醒道。 陆情才恍如初醒般点了点头,就近坐下了,小福子也是机灵的赶紧给陆情上了茶。 “你不必如此怕我,我说出的话定会信守,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好好为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便是我的作风。”我说着和善得朝着陆情笑了笑,谁知这货见我一笑,彻底傻了,滚烫得茶水端在手中,咕噜咕噜得喝着直到杯中干了才放下了茶杯。 我心中无语,我是有多可怕,才能笑一笑就将人吓成这副模样,水灵看着我神色尴尬,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定是想说,我远比自己想的可怕。不过想想也是,第一次笑里藏刀差点要了他的小命,第二次直接暴走,威逼利诱差点要了他的命。 “陆侍卫,我建议你多喝些冰水,然后含一片薄荷叶,不然至少两****无法食用食物。”嫣然冷漠得在一旁说道,她只是纯粹的半医者仁心。 陆情又一次愣了,这次我看到他眼中冒着爱心,耳根泛红,整个人如被雷击中般,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较之现在,刚才他应该是见到鬼了,我不禁有些愤愤。 “咳咳。”若是我不出声提醒,陆情怕是就要这样看到天荒地老。 嫣然在一旁无动于衷,对于她来说,男人爱慕的眼光那是家常便饭,也是最虚伪的东西,还不如花花的叫声有意义。陆情终于回过了神,小福子听言倒了几杯冰水,又取了一片薄荷叶。陆情好歹还记得方才嫣然说的话,照着做了。 我见他有些好转了,便直入主题:“你既然来了,我有一事交给你办。” 陆情一听又跪在了地上道:“淑仪尽管吩咐。” 第213章 秀女入宫 “不是什么难事儿,明日起帮我调查内务府总管常公公,见他有没有什么软肋或者爱好。我给你提个醒,越是觉得寻常的越是多加注意,常贵是条泥鳅,想抓住他得动番心思。”我说着看了眼陆情的神色,他有几分困惑,眉头皱起眼睛木然,过了片刻他似乎有了主意。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你尽量去办,不得让人知道你是我的人,有任何需要去找秦羽,若是需要银子或者物件儿就找水灵,你可知晓了?”我喜欢与聪明人说话,我不用说的太明白,太清楚,他们就会自行脑补。秦羽太过直白,一是一,二是二,我需要的不晓得陆情能否做到。 “奴才遵命。”陆情退了下去,只是余光却不曾离开过嫣然,他心悦嫣然,这对我来说又是一件筹码。 陆情走远了,水灵才在一旁打趣儿道:“姑姑你与嫣然一起,那就是恶鬼和仙女啊。”额,虽然我心中很熟不爽,但她说的确实是事实。 我看着嫣然道:“陆情是个实心眼的,认定了九头牛都拽不回来,怎么样?” “你又不是不知晓我,别打趣儿了。”嫣然没有羞没有恼,语气很平静,就像是一潭死水。 我握住嫣然的手,认真得看向她的眼睛,说道:“我当然知晓你,美丽、聪慧、美好的跟仙女儿似的。嫣然,真心心悦你的人,不会将你的过去当作是耻辱,反而会觉得正是因为你的过去你才变得更加完美。” 我知晓嫣然的心里已无爱人的能力,她至今为止的人生都用来,爱一个人,恨一个人,报复一个人,可却从来没有遗忘过。方誉或许将她心中的门打开了一半,可却又牢牢得关上了,那扇门许是再难打开。 “嫣然,我说不出方才姑姑那番话,但是我觉得一个人的存在许是要经历痛苦磨难,但肯定会收获到幸福。许是会找到相知相许的人,许是孑然一身潇洒一世。”水灵说着嫣然倒是有一些触动,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灰暗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的光亮。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内务府的小太监便在外候着了。我望着一片乌起码黑的夜色,有种泪崩的冲动。 “姑姑,以后每日你都得起那么早,今日还是先适应了。”水灵在一旁也不知是安慰还是幸灾乐祸。 “每日!等会儿我不去储秀宫了,我要去御书房我要罢工!”我说着狂乱得揪着头发,将自己弄成了金毛狮王,然后脱力得躺倒在了床上。 水灵见我一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模样,无从下手。最后我的世界安静了,不过仅仅是安静了片刻。 就在我刚刚又进入梦乡的时候,浑身像沉入冰窖的寒冷,我醒了。一块儿冰冷的娟帕正盖在我的脸上,嫣然淡然得脸,嘴角有几分笑意,这是仙女儿,这分明是魔鬼啊! 秋天的凌晨,很冷,冰冷的水滴随着我的脖颈流进了身体里,我恨不得将衣服全脱了,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脱了嫣然的福,我醒了,真的醒了。 “这不是醒了吗?”嫣然说着退了开去。 “姑姑,冷不冷,赶紧用热毛巾擦擦,”水灵扶着脑袋还迷迷糊糊的我离开了温热的床榻。 于是更衣,洗漱,在看不清路的夜色中,我早早的到了储秀宫。储秀宫倒是灯火通明,不过除了常贵已经是空无一人。 “常公公,人呢?”我不禁有些恼火,这人没有一个清早八早得吵醒我,他是胆儿太肥了? “秀女已经分配了房间歇息了,本来是要等着淑仪……”常贵话说了一半,也算是给我留了几分面子。 我嚣张的气焰灭了,说不定她们等了许久一直没等到我,心里指不定多怨恨呢。我这算什么,还没出场先来个下马威? “淑仪放心,奴才推说是要等到良辰吉时,无人敢有异议。”常贵在一旁宽慰道。 “真是有劳常公公了,这秀女都是半夜进宫的?”我有几分诧异,偷鸡摸狗的才半夜三更行事呢,这秀女进宫普天同庆的事儿干嘛非得半夜啊。 “女子属阴,行大事需在月明之时,嫔妃侍寝需在夜半回宫也是这个道理。” 听常贵如此说我不由得点了点头,常贵在一旁溜须拍马道:“淑仪,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通。” “常公公这样,我这几日就住储秀宫,乾清宫离储秀宫有些路程,夜黑难走,每日赶来难免误了时辰。”我如此,一是为了给自己多争取些睡眠的时间,二是为今日开脱,三,我也是想试试离了乾清宫我可否住的惯。 “淑仪说的甚是,是奴才思虑不周。”常贵立刻给我铺了台阶。 “常公公客气了。”我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气,常贵颇有眼色得赶紧命人领着我去了储秀宫较偏的一处阁子。 与赏心阁的雅致不同,这间阁子通体透着富贵,分明是精心雕琢过的,我有些狐疑得看向常贵,这真的不是他事先准备好的? 常贵恭敬的立于一旁,神色有几分讨好,颇为识趣儿得说道:“奴才这就派人去乾清宫将淑仪的侍卫调过来,淑仪,好好休息,早膳时辰奴才会派人通传。” 常贵的精明真是让我佩服,既讨了欢心,又撇清了责任。“有劳公公了。”我不咸不淡得应了声。 常贵一走开,水灵就拧着眉头,指了指月亮,问道:“姑姑,我看你方才神情有异,你真明白了?” “那是自然,我给你说啊,这皇后侍寝可是皇上亲自到坤宁宫?其他妃子则是被抬到乾清宫,侍寝完还得趁着夜半抬回去?你们可知道这说明什么?”水灵不知道我到底想说什么,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一旁素来不问世事的嫣然也有了几分兴趣。 我继续道:“这说明除了皇后,其他的嫔妃都是妾,都是小老婆,见不得光只能偷偷摸摸的。” 一说完,嫣然扑哧一笑,水灵也是一脸的忍俊不禁。 “行了行了,离早膳还有些时辰,抓紧时间赶紧睡,嫣然再叫醒我的时候温柔些啊,不然我和你绝交!”我说着赶紧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 第214章 花花失踪 床很软,被子是绸缎面的,闻着新涩,有些陌生。房间里有着淡淡花香,我眯着眼睛,却越发清醒没有丝毫的睡意。并不觉得难熬,时间慢慢一点点过去,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一阵阵骚动,水灵的声音有些惊慌。 窸窣得嘈杂声持续了许久,他们因为顾着我还有些压抑,反正睡不着我索性起了:“怎么了?” “姑姑,你怎么起了?”水灵在门口有些惊讶。 “你们那么大声音,我能不起吗?”我此话一出,周围一阵无语,各个瞧着我的眼神都是不相信,我承认我说出口就后悔了:“那个,这些都不重要,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花不见了。”水灵有些紧张得看向我。 花花平时都是与我一起睡的,凌晨起来的时候我将它抱给了小红照看,怎么会不见了! 猫与狗不同,一般到了陌生的环境会找个地方藏着,不可能乱跑,我隐隐觉得花花一定还在赏心阁,还算镇定得问道:“怎么不见的?” “小红说淑仪离开后,花花就拼命得挣脱了,待她跑出去时已经不见踪影。”看得出秦羽小心得斟酌着用词,说话有些钝钝的。 “院子找过了吗?” “找过了,没有。” 我有些慌了,这宫里那么大,怎么找?我的脑海里浮现了花花对我撒娇的模样,躺在我怀里晒太阳小尾巴甩来甩去的模样。昨天夜里它蹭着我的手求摸摸求抱抱,我正犯困也没理它,这若是我与花花最后的相处,如此想着我心中不禁唏嘘。 “我方才好像听到了花花的声音,就在外面。”秦羽的话令我又燃起了希望! “真的?”我下意识得握住了他的手,也不记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 “咳咳,咳咳”水灵小声提醒道。 我才意识到我正抓着秦羽的手,不就抓个小手嘛,我正色道:“花花都不见了,哪里管的上这些,秦羽,你真的听到花花的声音了?” 秦羽点了点头,抽出了手,顺带着用袖口擦了擦道:“淑仪,手汗很重,体虚之症还需调理。” 嫣然的清冷的眸子朝秦羽看了看,秦羽这榆木疙瘩竟然羞涩得低了头,好羞涩是我脑补的。 “水灵你留在这儿,若是常公公派人来了,我还没回来,你派人通知我。秦羽你赶紧回赏心阁将花花平素里的玩具,爱吃的拿过来,嫣然你随我去找。”我说着又拽了外面巡逻的侍卫,浩浩荡荡得开展了。 天已经亮了起来,凭借着依稀的光照,我们几乎将钟翠宫翻了个遍,可是仍没有一丝踪迹。 我的心中有些绝望的意味,扯着嗓子喊了半个时辰,喉咙生疼。 秦羽将花花的食物和玩具在各个角落都放了些,如今钟翠宫是万众瞩目的地方,不能调遣暗卫,靠我们几个人这与大海捞针有什么分别,或许,花花已经不在这里了。 “林曦,花花定是跟着你的气息来到了这里,那么多人它许是害怕躲了起来,它一定还在这里的,我们再找找。”嫣然握了握我的手,她的声音就像是充满力量的涓涓细流,抚去了我的急躁与不安。 我想着将巡逻的侍卫遣散了,他们身上的气息陌生,花花许是因着他们不敢出来。 “秦羽,你去那边找!”我说完秦羽仍是一脸呆滞,他的目光好像在我的手上。 我方才不小心抓了他,他不会是看上我了!“秦羽!”我又加了几分的力道喊到。 秦羽惊了一下,神色有几分慌乱,抬头看向我道:“淑仪有何吩咐?” 他的情况不正常,非常不正常,可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找花花,他的事,先放一边,我对他重复了一遍。 嫣然陪着我翻过一座座小假山,所有可以躲的地方都没有花花的痕迹。 “会不会藏进花丛了?”嫣然望着不远处的花园有些出神。 第一次遇到它,它就是瑟瑟发抖得在草丛中,我握住了嫣然的手,有几分激动:“极有可能!” 因为钟翠宫可以躲藏的假山,凉亭石雕许多,花花又是爱干净的,我第一时间确实没有想到它可能会藏在花丛中,如今想来,当它缺失安全感的时候,或许更可能和最初一样。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还没走近花园,就听见了一声声的嬉闹声。 这些个秀女那么大早就起了? “除了你,没人会睡到日上三竿!”嫣然说着朝花园走去。我赶紧跟了上去,本末倒置懂不懂,我才是主子好伐,不过与嫣然走到一起,我确实充其量就是个伺候人的。 还没有到花园,嫣然停住了,我也停住了,一团白色的小毛球正被几个秀女抱在怀里逗弄。找到了花花我大大地松了口气,看它的样子应该无碍。 一个穿着白色裙衫一脸稚气的女子正摸着花花的鼻尖道:“好可爱的猫,打理的真干净,应该是与主人走散了,真可怜!” 我刚打算走上前去认领,一阵清冷高傲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什么野猫都敢抱在身上,不怕招了一身的骚。” 一阵清香抚过,一道亮黄色的身形掠过,她的怀里有一只玳瑁色的波斯猫,眼睛幽兰,是极为罕见的品相! “完颜姐姐,你可来了,本想邀你赏花来着,不料你还未起身,我一个人干巴巴地等了许久呢。”一个着翠绿衣衫的女子浅笑着快步走来。 完颜氏?我好像看到过,嫣然嘴巴微动我附耳倾听“完颜玉清,其父乃翰林院掌院学士,虽无实权,却是深蒙优待。完颜大人对女儿” 清代翰林院地位被捧的极高,仕为翰林官者不仅升迁较他官为易,而且南书房行走及上书房行走例由翰林官为之,多蒙优待厚遇,这掌院学士的分量可不轻。 “富察妹妹,别来无恙。”完颜玉清轻声一笑,有着不可多得的风韵和贵气。 嫣然在我耳边说道:“富察明珠,其舅为平郡王,颇受平郡王喜爱。” “平郡王,很厉害?”我不解得看向了嫣然。 “大清亲王之下便是郡王,世袭罔替,你说厉不厉害?”嫣然在我耳边低语道。 “世袭罔替,这不是铁帽子王?”若真是如此,这平郡王远非一般郡王可比。 第215章 显威风 秀女分满、蒙、汉,完颜氏和富察氏是一派的,而白衣女子与身边几位又是一派,看打扮应该是汉女。 “生命不分贵贱,依我看这只猫在它主人眼中的分量不亚于姐姐怀里的。养动物贵在缘分,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就是高贵的。”白衣女子的口才倒是出我意料之外,原本看着稚嫩软弱,没想到也是有几分傲气。 “低贱的永远高贵不了,野鸡成不了凤凰。”完颜玉清淡淡得扫了一眼,有几分的不屑。 坦白说若是此事与我无半点干系,完颜氏的脾气我倒是不反感,贵女自然是有她的傲气在,虽然主动找茬这一点有些不敢恭维。但是满人入主,能与汉人和睦相处的能有几人。可惜涉及到花花,我心中很不爽! 白衣女子对完颜氏若有所指的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道:“你的想法我永远理解不了,毕竟我学的是最正统的孔孟之道,礼仪之道,与你有差。” 我对白衣女子不得不高看了几分,满人若是真那么高贵何必学汉语,何必学孔孟之道,何必沿袭三纲五常,拾人牙慧,便不要贬低别人,我不由得对着白衣女子点赞。她身边的几个汉女则是低着头,不敢争锋。 “满族姑奶奶就是爽利,不像你们说话拐弯抹角,看不惯就是看不惯,不会学人家讨好逢迎。”完颜氏的战斗力也不弱,她说着瞄了眼白衣女子身旁埋着头的小家碧玉。 听着完颜氏的话,这小家碧玉背着白衣女子没少做曲意逢迎的事情,白衣女子有几分责怪道:“采荷,她是什么意思?” “李姐姐”那个叫做采荷的一脸得傻白甜,看这脸的无辜模样我就恨不得把她揉扁了搓圆了,看她本性会不会暴露。 姓李,名册上靠前的我记得有个叫李寄薇,广东总督李栖凤嫡女,李栖凤同时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她的背景比之完颜氏和富察氏毫不逊色。当时看到她的名字我就眼前一亮,寄薇,寄思念与蔷薇,倒是个不俗的名字,衬得起她这个人。 “我不是你的姐姐。”李寄薇起身越过富察氏的时候嘴角勾起,轻笑道:“富察姐姐,方才不是聊得很开心?” 完颜氏脸色一变,好比吃了苍蝇般。 李寄薇不偏不倚正巧站到了我的面前,含笑道:“这位姐姐,可是这猫儿的主人,它一直朝着你这边叫,我实在不忍心。” 李寄薇的话我只信一半,另一半怕是她动机不良了,不过这又何妨,并不妨碍我欣赏她。 我轻轻得接过花花,她舒服得蜷在我的怀里,用头蹭着我的手,我感激得说道:“谢谢李小姐,何谓世家贵女,我今日见识了。” “她叫什么名字?”李寄薇点了点花花的小鼻头,花花罕见得蹭了蹭她,动物的感觉更为敏锐,花花认可的人我自然也认可。 “花花。”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听见了完颜氏口中略带轻蔑的声音。 “可不是像花儿一般迷人?看得出它很喜欢这个名字,花花,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呢?”李寄薇的话音还未落,完颜氏就从一旁冒了出来,对着我说道:“看你的打扮也是满族贵女?” “当今皇上推崇满汉一家,你如今口口声声满人汉人,可是要与皇上的旨意大相径庭?如今你说的是汉语,闺中所学的女则女训亦是汉学,孔孟之道更是汉族文化瑰宝,再瞧瞧你说的话,不觉得可笑吗?这就是我们满族姑奶奶的爽利?我怎么不知道。”我看着完颜氏的胸口不断起伏,看得出她很气愤可是找不出一句还击的话来。 我记得这翰林院可是负责科举监考甄选的,翰林院可谓是学识和思想的代表,这完颜大人教女如此,怪不得即便是福临极力推崇满汉一家也收效甚微,下面的人压根不配合啊。 我向来是得了便宜不卖乖的,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呸,不用十年,十天没准我就忘了,我看着脸色铁青的完颜氏继续说道:“玳瑁色的波斯猫,确实罕见,精贵着呢。可惜你这样的人不配养猫,波斯猫容易得眼疾,你怀里这只这半睁眼的状态已经有一段了。” “你!”完颜氏有几分的羞恼,不过她还是低着头问道:“已经有半月了,该如何治?” “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知道。”我说着转身就走,完颜氏骄横了些,本性却不坏。 “你怎么能这般张狂,你可知晓完颜姐姐的身份?”一旁的富察氏倒是耐不住了,见我眼生,出身不高,便想着仗势欺人。 “富察明珠,嘘。”我比了个禁言的手势,携着嫣然扬长而去。 “这时辰还来得及用早膳,也算是有惊无险,你这小淘气,怎么能随便乱跑呢?”嫣然说着从我怀中接过了花花,和花花相处的时候嫣然倒是多了几分的人情味儿。同是冷,秦羽的冷更像是木然,高冷,嫣然的冷则是由心散发的抵触。 “可惜了。”今日若是能见到董鄂氏,不晓得她有何言论,隐隐觉得不会令我失望。 “没见到你朝思暮想的董鄂氏觉得很遗憾?”嫣然直接说破了我的心思。 “她这大龄剩女,是该藏着,不然谁都晓得她走了后门。”对着嫣然我可以无话不说,我说完心中畅快了,至少比年龄我还是有优势的。 “你啊,就是傻,你所言的历史是真是假谁人知晓,即便是真的,你的出现已经改变了你口中的历史。”我抬头看去,嫣然已经离了我老远一段距离。 我心中震惊,嫣然话不多,句句珠玑,往往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都这样莫名其妙得出现了,我竟然还执着于那所谓的历史,想着确实有几分荒谬,可是我这只蝴蝶真的能带动如此巨大的改变吗? 我心中抛开了这些杂念,想不通就不想了,如今最要紧的是用膳。 到了房里水灵见到花花的时候也是一阵激动:“看,这就是缘分,如何都会回来的。”水灵说罢看着问道:“秦侍卫呢,不是与你们一起的?” 额,还真把他忘了,钟粹宫不大,我吩咐了奴才去寻,没一会儿秦羽便回来了,见到花花的时候冷然的眸子也是动了几分温情。 第216章 验身 用早膳的时候,我絮絮叨叨说起了找到花花的经过,水灵惊得一口汤卡在了喉咙,咳得昏天暗地,我深深得觉得初见水灵时她半高冷半贤惠的模样正在逐渐崩塌。 “姑姑,你方才…又与…完颜家…和富察家…的小姐起了冲突?”水灵勉强能开口就焦急得问道。 “不是我与她们起冲突,是她们缺乏眼力劲儿来找我的茬!别人不都说我如今有滔天的圣宠,若是被两个小丫头片子欺负了,这不是打主子的脸吗?”我说着夹了个水晶饺,是玉米虾仁馅儿的,鲜甜多汁,我冲着身边的奴才吩咐道:“这水晶饺子好,去问问御膳房是如何做的。” “水灵,莫要担心了,你何时见过她吃亏?况且秀女的前途可是掌握在她手上,实在是看不上,刷了不就是了。”嫣然很难得的说了如此大段的话。 “也是,不过虽然有了这权力,姑姑菩萨心肠,可不是会以权谋私的。不过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水灵在一旁漫不经心得说道。 她说得散漫,实来大有深意,今日之事只要稍稍透露,不用我出声便有人打压她们。 “且不说她们不一定会入宫,再说了,她们与我何干,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说过是打酱油我就一路打到底。”我说这话的时候正巧看见常贵走了进来,我将声音提高了几分。 完颜玉清也好,富察明珠也罢,难道入宫就是人生巅峰?若是她们思想纯正,说不定正祈祷着落选,不入宫这辈子她们都会是掌上明珠! 我杯子空了,故意提起茶壶倒茶,目光正巧落在常贵的身上,我有几分惊讶得说道:“常公公亲自来,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淑仪客气了,奴才听闻早上有秀女冲撞了淑仪,不晓得是何人?”常贵眼珠子转得活络,他不是不知晓是谁,只是要借着我的口说出,日后哪边也不会得罪。 “常公公好灵通的消息,不是什么大事,算不得冲撞。”我拂了拂手表示不会追究。 “淑仪说得是,”常贵神色不明,他顿了顿道:“吉时已到,请淑仪移步正殿。” “一切由常公公主持,我从旁看着就是。”这主持选秀一向就是内务府的活儿,要不是因着我如今不伦不类的身份,常贵也不会多此一举。 我携了水灵和嫣然在身边,有热闹当然大家一起看。名册上百余名秀女,今日第一关便是验身,除了验明是否为处子之身,还要看身上有无疤痕,以及一些**处,至于如何为合格,宫里的老麽麼心里有数。 我立于常贵的身旁,下面是一百余名堪比花娇的女子。 大部分的人都是低着头恭顺得立于殿中,当然不乏有自视甚高低不下那高贵的头颅的。我打量着她们,同时她们也打量着我,完颜玉清和富察明珠倒是还算本分。 我用袖子遮住,轻声问道:“这第一排自以为鹤立鸡群的的都是谁?” 这秀女的顺序与名册上一致,嫣然想了片刻说道:“从左到右依次是瓜尔佳氏,宜贵嫔嫡妹;董鄂氏容贞,鄂硕大人次女;还有一人是博尔济吉特氏,阿玛是科尔沁镇国公,乃皇后堂侄女。” 博尔济吉特氏,我余光瞟了过去,容貌清秀一眼望去并不算出挑,看着面相不呆不傻,傲气中有着精明。 “她叫什么名字。” “那希。” 我再转头看去的时候,董鄂容贞已经低下了头,细细看去旁边的董鄂容玥正拉着她的手,耳语着什么。董鄂容玥像是有意遮掩自己的容貌,怪不得方才我粗粗一扫竟没有看到她。 常贵已经寒暄了一阵,我回过神的时候听得常贵说道:“此次选秀,皇上特派了淑仪监管,淑仪可有嘱咐?” 下面一百多双眼睛看向了我,完颜氏和富察氏明显一怔,尤其是前排灼热的目光有几分受不了,以她们的身份想来是有资格参加中秋夜宴的。 我清浅一笑说道:“嘱咐谈不上,各位小主姿容秀丽,气质脱俗,想必在家中颇受疼宠。宫中不比家里,规矩繁复严谨,一步错,许是步步错,望小主仔细学习,按规矩行事。望各位小主,与人为善,宽以待人,切记为人秉性乃重中之重。” 我自认为这话句句发自肺腑,若有知难而退者,很好,若是迎难而上,也很好,总之这工作我算是恪尽职守得完成了,忠告给了,听不听是她们的事情。 “谢姑姑教导。” 人群中一道打量的目光令我有些不自在,我顺着看过去,只见董鄂容玥一脸的探究,目光中有隐隐的羡慕嫉妒。四目相对免不了一场尴尬,在心里阴暗面的作用下,我朝她点头笑了笑,她微微一愣,回以微笑。 秀女以满蒙汉八旗划分,进行验身,脱光了被人肆意摆弄,审视,这份屈辱我不晓得这些高傲的骄女们是如何吞下的。 总之她们神色如常,到让我觉得我像个异类。 我游走在外面,几名淘汰的秀女有黯然落泪的,有释然的。 这能说是绝对公平吗?显然不是。家世显赫的,难以生育不是照样入宫,不然哪怕是小拇指上多了一搓毛都为不合格。 等级依次往下,淘汰的自然是越来越多,我看着董鄂容玥抚着衣衫走了出来,神色恬淡,哪怕是刻意得掩藏容貌,那双眸子也足以攫人魂魄,我不由得驻足。 董鄂容贞如不谙世事的少女跳跃着蹦到了董鄂容玥的跟前,关心得问道:“姐姐,如何?” 我仔细得看了眼她,一奶同胞的姐妹,董鄂容贞不可谓不出色,只是与她姐姐一比,她就成了围绕在明月边上暗淡的星辰。 董鄂容玥温婉一笑道:“嗯,让妹妹挂心了。” “我就知道,姐姐美好的和什么似的,入了宫定会艳压群芳。”董鄂容贞说着有几分俏皮和童言无忌的样子。 童言无忌,她都亭亭玉立了还能把她当小孩儿看? 她说的不重,可是旁边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博尔济吉特氏几乎是轻蔑一笑,其他的人看向董鄂容玥的眼神有些异样,看来不需要我坑,亲妹妹就能把她坑死。 第217章 坐山观虎斗 “容玥小主,麻烦看好你的妹妹,宫里不是她信口开河的地方。”我本想转身就走,想了想好像缺了点什么,继续说道:“常公公许是忘记和你们说了,我可以直接让我认为品行不端的秀女落选,就像方才我说过的一样,请注意言行举止。” “我有一事想问,还望淑仪告知。”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完颜玉清。 “完颜小主请问。”我 经过短暂的认识,完颜玉清骄横了些,对于汉人有些轻视,倒是个守规矩的,品行上也挑不出错来。 “若是淑仪携私报复,又何来公平可言?”完颜玉清神色坦荡,她确是块璞玉,只是一进宫中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我看向她有些许的遗憾,凭她的资质和身份入宫在所难免,这份坦荡又能保留多久。 “我相信除了你很多人都会有这个疑问,我佩服你的坦率,不过我想说的是质疑我之前,请小主们想一下是谁给我的权利,质疑我又等同于质疑谁。我言尽于此,望各位小主珍重。”我说着携了水灵和嫣然离开,站得久了,确实有些腰酸背痛腿抽筋。 走出了一段,水灵不解得问道:“姑姑,你方才为什么帮董鄂容玥?” 我一滞,转而笑道:“我看不惯善良的人受欺负,当然若是被我欺负,那就另当别论。” “额……”水灵好像又被我刷新了人生观。 “回屋,许久没站了,累得慌。” 我们回到阁子的时候已经是午膳的点儿了,秦羽守卫不像守卫的,竟然坐在内堂打盹儿,奇怪,太奇怪了。 我尽量不发出声音得踱步到他的面前,可秦羽还是机警得睁开了眼睛。 “身体不舒服?”我关切得问道。 “没,没有……”秦羽的眼中竟闪过了慌张,看到我像是不敢正视,他结结巴巴得继续说道:“我去守门。” 秦羽转身的刹那,我赶紧看了眼水灵,她也是一脸得惊诧,我和她相视转了转眼睛,肯定有情况,好像就是从我抓了他的手就变成这样了,难道真的看上我了?苍天啊,这魅力太大也是罪吗? 我刚进门屁股还没坐下,外面就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 “淑仪,小主们吵起来了,您赶紧过去看看!” 我这才转个身的功夫她们就能吵起来?女人多了果然是麻烦。我喝了口水道:“一定要去?” “姑姑的意思是?”小太监有几分的惶恐。 “去!”我说罢携着水灵和嫣然又风尘仆仆得去了,不晓得是哪几个不省事的主儿,我都这样言辞警告了还敢送上门来。 场面没有我想象的难堪,毕竟都是有教养的女子自然是不会扯衣服揪头发的,只是杏目圆瞪,恶狠狠得盯着对方而已:“齐佳青琐,你莫要装可怜搏人同情,我与你一屋,我东西丢了,你脱不了干系!” “发生什么事了?”还有老远一段距离,我就扯着嗓子问起来了,不见其人先问其声,多威风! “淑仪,”见到我几名秀女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分,我心中不免有些自得,这威信树立得还不错,我得再接再厉。瓜尔佳氏款步走来,她长得倒是与宜贵嫔有几分相像,脸有些婴儿肥,她看着我说道:“淑仪,偷窃应以何罪处置?” 我看着她身旁战战兢兢的秀女,瞧她这胆子也不像是会偷窃的,何况要偷也不敢偷瓜尔佳氏的,谁会在这节骨眼偷窃。 “那该去问宗人府,这宫里各司其职,我不敢也无能越俎代庖。”我说着有几分不耐烦。 “可否容我说一句。”董鄂容玥在一旁说道。 “小主请说。”我看向她道。 “我与青琐妹妹有过几面之缘,妹妹胆子小,平素也不喜说话,但是出身名门,家风森严,又如何会行偷盗之事,还望淑仪明察。”董鄂容玥笃定得说道。 “我方才说了,明察秋毫也好,定罪处罚也好,那是宗人府的事情。”我说着对水灵吩咐道:“派人去请宗人府管事……” 我话还未说完,董鄂容玥便打断道:“若是宗人府插手,无论青琐妹妹清白与否,出了这宫门也是有损清誉,还望淑仪给我三日时间,若是不能查个水落石出,再交由宗人府可好?”董鄂容玥的坚持令我动容,为别人做到如此,她确实是圣母心肠。 “好,我给你三日,与人为善,互助友爱,你很好。”我说着对着小太监嘱咐道:“这三日若是董鄂小主有什么需要,规矩之内配合。” “谢淑仪成全。”董鄂氏按了按齐佳氏的手,眸子里满是信任。 “淑仪!”瓜尔佳氏有几分不悦。 “瓜尔佳小主,我知晓你丢了东西心中急切,可是事情未水落石出前,莫要随意下定论,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不晓得瓜尔佳氏想做什么,只是我很想看宜贵嫔、佟妃再加上面前这位瓜尔佳氏,这利益联盟还维持得了多久,隐隐有种感觉有这位的加入,场面定会很精彩。瓜尔佳氏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一路为她保驾护航,她之前的嚣张无理我用急切一词带过。 瓜尔佳氏也是个聪慧的,她感激得看了我一眼,柔声说道:“淑仪说的是,同一屋檐下,理应互帮互助,我方才确实先入为主了,还望青琐妹妹莫怪。” 齐佳氏抿着嘴,只是坚持道:“姐姐,我真的没有偷你的镯子。” 我不想去看齐佳氏怯懦的模样,董鄂氏的善良我学不来,这女子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我正色道:“时辰也不早了,各位小主今日也累了回屋歇着,接下去的几日会有嬷嬷教导规矩,举止仪态。” “谢淑仪。”不管她们是情愿还是不情愿,如今在我面前就是得蜷着。 今日之后人数锐减了一半,接下去的路会更加得难走,这一届秀女无论家世、容貌、才艺都是人中之凤,竞争激烈啊。 在她们走后,只剩下我们三人,我不由得感叹道:“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你们说我有什么,如何就得了主子的另眼相待?” “姑姑,你的好处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咱还是回屋用膳。” 水灵就是这么敷衍我的,至于嫣然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第218章 完颜玉清 这一日还过的真是漫长,入夜我正打算就寝的时候,不速之客到访。 “姑姑,完颜小主来了。”水灵说着也是有几分不解。 “她?”我将披散的头发盘起,心里忖度着她来意,我理了理衣衫向水灵问道:“她一个人?” “还有她的猫。”水灵一边说着一边在我的发髻上比划了好几根簪子,最后选了一根翠玉的,小巧玲珑,浓黑之中点着翠绿,简单又不随意。 “哦,”我应了一声,知晓了她的来意,我紧绷的神经也是放松了几分。 我与水灵到了内堂,嫣然礼数周到,完颜玉清正抱着她的猫端坐在椅子上,她蹙着眉,面色担忧,淡淡的忧伤倒是将她脸庞原本的锐利综合了,显得平静多了。 “完颜小主这么晚了,可是有何要事?”我说着落于上座,身旁的小太监立刻沏了杯热茶,我顺势呷了一口。 “小宝病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来求淑仪,叨扰之处还望淑仪见谅。”完颜玉清的凌厉之气尽去,变成了一个无助柔弱的小姑娘,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神色不再端着。 “这只波斯猫叫小宝?”我心中暗笑,还笑话我家花花的名字,小宝也是半斤八两。 完颜玉清仿佛没听到我在说什么,急切得看向我道:“淑仪,回去的时候小宝这只眼睛几乎睁不开了,眼中浑浊,我不晓得该怎么办,是我没照顾好它。”完颜玉清说着竟抱着小宝呜呜得抽泣起来。 她不过是十三岁,身形稚嫩,脸庞也是有几分乳臭未干,若不是在宫里,她只是个小女孩儿而已。看她嘤嘤得哭着我确实于心不忍,我不禁柔声安慰道:“我晓得,我晓得,你莫急,我寻了医生帮它看看。” 我说着吩咐小太监将秦羽找来,花花一直健健康康的也是秦羽悉心照料的结果,虽然秦羽不是兽医,但是实战经验并不少。 “淑仪,你……”完颜玉清说着嚎啕大哭起来,我总不能让她哭到肝肠寸断,只得起身拍着她的背好言哄道:“莫要担心了,猫和人一样都是会生病的,治好了就好了。波斯猫确实比较容易的眼疾,往后你更加悉心照料些就是了。” 没想到我越安慰她哭得越大声,我只能克制着揉太阳穴的冲动,不停得轻抚着她的背。仔细一看她的头发只是随意得盘起,衣服穿得七上八下的里面的衬衣还露了出来,我不由得苦笑,还是个小孩子却硬是被拉扯进了漩涡中,这搁现代就是恋童啊。 完颜玉清哭得差不多了,用娟帕拭着眼泪,姿势倒是婀娜。她睁着哭肿的眼睛看向我道:“淑仪,你真是太好了,我以为你定会讨厌我,不予理会。” 她说着又有几分哭腔,我赶紧打住,道:“行了行了莫哭了,这储秀宫统统就那么大的地方,你可想把人都招过来?” 我如此一说她真的不哭了,肩膀一抖一抖得忍着很是辛苦,我仍是只能半哄着安慰她,我不禁瞥了眼水灵和嫣然,她俩忍着笑,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淑仪,你寻我?”秦羽眼神看向我的时候,立刻低下了头。 “不必多礼,好好帮完颜小主看看她们家小宝如何了?”我终于得已脱身,对着水灵和嫣然气愤得说道:“赶紧按肩膀,一个右边一个左边。” 秦羽检查了一番说道:“眼睛得了炎症,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惜时间有些久了。” 秦羽说着不是什么大事的时候完颜玉清松了口气,又听到可惜两字她有紧张了起来,最后满脸的自责,她迫不及待得打断道:“大夫,还能治好吗?” 秦羽不禁皱了皱眉头,许是受不了她的聒噪,秦羽回道:“能治,恢复得慢些。记得给它戴个头套,防止去抓眼睛,每日用药敷一次,快则一月便会好了。” 完颜玉清喃喃得说道:“快则一月,”她猛地抓着秦羽的手问道:“那慢的话需要多久?” 我差点被吓死,幸好这里没什么外人,秀女堂而皇之与侍卫肌肤接触,这若是放大了看,可是死罪啊。“咳咳咳咳,”我赶紧提醒道。 完颜玉清也是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手,退了开去隔了秦羽老远,许是生怕自己一激动有做出什么的越矩的行为。 “大夫?”完颜玉清催促道。 秦羽愣了愣,他也是艳福不浅,同一日被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抓了手,要是情绪没点起伏我倒是要怀疑他是不是男人了。 可是我错了,他愣了愣,立刻走向完颜玉清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眉头紧蹙道:“完颜小主,今日吃了什么?” 我看着秦羽的表情,明白了几分,这还未入宫,便已经开始了战争,甚至视生命如草芥。 完颜玉清一愣,也是明白了,她的脸色白了几分,声音却不见慌张:“早膳和午膳都是御膳房准备的,别的我不曾用过。” “你中毒了,毒性不至于要人性命,却足以毁人容貌。”秦羽的声音冰凉,听得人心中更是冰凉。毁人容貌,女子可还嫁的出去,下手之人何其阴毒。 完颜玉清抚上了自己的脸,比起小宝生病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现在她非常冷静。 完颜玉清的眼睛一亮,想来是想明白了何人所为,随后眼神一阵悲凉。 我赶紧问道:“秦羽,如今毒性应该还未发作,可还能保住完颜小主的容貌?” 秦羽点了点头道:“此毒可根据药量控制发作时间,看小主的脉相,五日之后才会发作。” 下毒之人不可谓不聪明,不晓得何时中的毒自然查不出是何人所为,更可以栽赃嫁祸。可惜了,无巧不成书,完颜玉清是个有福气的。 完颜玉清一阵释然,将忧伤的神色埋于眼底,她看向秦羽道:“既然能解也就不是什么大事,小宝的眼睛如何?慢的话需要几日?” “回小主,这个奴才不知晓,医书上说眼疾恢复的慢,如今您先用药,到时可请专门的大夫诊治。”秦羽毕竟不是专业的兽医,说话留了几分余地。 “谢,秦大夫,药的话我明日来取可行?” 秦羽点了点头。 第219章 完颜玉清(二)( 完颜玉清的点我抓不住,为了小宝可以崩溃,中了毒却是风淡云轻。 她抱着小宝,轻柔得给小宝盖上了披风,看向我说道:“淑仪,多谢了,今日叨扰了。”她的眼神有几分疏远和镇定,她不想我牵扯其中,此事她打算自己处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竟有几分不忍,我本想只是隔岸观火乐得清闲,却还是忍不住喊住了她:“完颜小主留步,今日月色旖旎,不若陪我走一走?” 完颜玉清的眼神闪过诧然,她还未开口我便嘱咐水灵接过了小宝,我已经先一步出了门。 天已经暗了下来,风吹在身上不在是沁人心脾,而是凉入骨髓,我拢了拢衣衫,步子缓了下来等着完颜玉清。她跟了上来说道:“淑仪不必如此,这点小事我若是无法解决,我便不配为完颜家的女儿。” 我看着她,只是十三岁的年纪,我十三岁的时候又在做什么?那个时候我还未遇到他,我还是没心没肺的孩子。 “淑仪,你找我可是有话说。”完颜玉清见我不回答,有几分急切。 “戒骄戒躁,不觉得今夜月色不错吗?”我说着抬头看了看,今夜是满月。 完颜玉清看着我有几分的不解,她随着我的目光看向了那轮明月,她的眉头稍稍舒展,良久,她不禁说道:“月圆月缺,岂能尽如人意。” 我有几分惊讶,这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感叹吗?我看向她,没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造作。 “淑仪,你为何如此看着我?” 我扶了扶额头,怎么了,竟然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晃神,我避开了她的目光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会说这种话。” 完颜玉清的眼神变得狡黠,她看向我道:“淑仪,我有个提议。” 这小姑娘情绪跳跃太大,我有些跟不上。 完颜玉清凑近我说道:“借由此事,我可以帮你除掉你想除掉的人,你帮我出宫。” 我仔细打量了她,想从她的眼中瞧出些端倪来,可是无论我怎么看她都是一脸的渴望。她中毒的事情本来我还有所保留,毕竟一切都太巧了,那么巧她带小宝找大夫,那么巧她握住了秦羽的手,一切如果是预谋好的也不一定会如此顺利。现在我确定了,真的是无巧不成书。 “为什么?”我嘴角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凭着我阿玛在朝中的地位,我若是入宫对你定然是威胁,借着中毒事件我还能帮你再除掉一人,无论是有平郡王厚爱的富察氏,还是宜贵嫔嫡妹,或者是董鄂容玥?这几个人一旦入宫都会是个威胁。”完颜玉清煞有介事得说着,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 她的条件确实很诱人,搞掉董鄂容玥,我或许可以高枕无忧。不战而退,这不是我的作风,福临眼目四通八达,今夜完颜玉清来找我也不是什么秘密,与其做了坏事战战兢兢,我宁愿光明正大。 “呵呵。”我抚着被微风吹乱的头发,朝着偏阁的方向走去:“此话就当没听过,完颜小主好自为之。” “你不同意?”完颜玉清一把拦住了我的去路,她看向我低声道:“你真的让我看不透,我以为早晨的冲突你会让我们落选,你没有。你帮了董鄂容玥,却又帮了瓜尔佳氏,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我将完颜玉清拉近了空旷的亭子里,一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不怕隔墙有耳。我正色道:“我受皇上之命监管,自然是要选出最优秀的秀女。” “你不怕失宠,不怕地位遭到威胁?”完颜玉清追问道。 “其一,我失不失宠与旁人没有干系,皇上若是心悦于我,溺水三千也会只取一瓢。其二,我从没想过要什么地位,有一点我看得很清楚,哪怕是育有三阿哥的佟妃也成不了皇后,因为皇后必须出自科尔沁。”我说罢,看了眼她道:“你的条件于我而言比鸡肋还不如。” 完颜玉清的神色不再坚定,她的目光闪烁有几分挫败,最后她红着眼眶恳切得说道:“我错了,与你较劲是我自不量力,你与我遇到过的人都不一样。我不想入宫,可是一切由不得我做主。”完颜玉清的神色有几分苦楚,她像是想通了什么,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淑仪,我明白了,你心悦皇上,心悦一人便是想一生一世陪在他的身边。我也一样,可是你比我幸运,我求而不得,不,我连求的机会也没有。” 听她如此说,我无法再铁石心肠,我怔怔得看着她道:“那人是谁?” “三年前额娘带我寺庙祈福,到寺庙的时候我睡着了额娘便留我在马车里肚子进了寺庙。不料,在山上马儿受了惊,车夫控制不住直直冲向了悬崖,是他救了我,那年他十四岁,他是显亲王。”完颜玉清说着神色有几分少女的羞涩。 显亲王?我记得是肃武亲王第四子子,生母为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后袭爵为显亲王,乃大清为数不多的铁帽子亲王,论身份倒也是般配的。 “显亲王尚未纳福晋,选秀的秀女也不一定会入宫为妃,许是能”我话还没说完,完颜玉清便打断道:“也许我确实能如愿成为他的福晋,若是他无法心悦于我,我宁愿去五台山当姑子为大清祈福。我要他亲自求娶,我要风风光光得嫁给他!” 我抚了抚额头,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主意倒是大的很,十岁便想着定终生,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完颜小主,你与我说这些,不妥。” “我都做好了去五台山当姑子的准备,还有什么妥不妥的。况且淑仪不是这样的人,你我都是性情中人,志趣相投。”完颜玉清几乎是毫不保留对我全盘托出。 我不禁有郁闷,我素来是打造自己嚣张的御姐范儿,怎么会后被人当成了知心姐姐? “你与富察氏的事情我想管,明日解药拿到后,你想如何做随你,我会秉公办理。你出宫的事,我会帮你。”我叹了口气,祝愿她有情人终成眷属。 “淑仪你如何知晓是富察氏?”完颜玉清不解得问道。 “秀女中就数她与你走的近,她一看就是有心思的,不是她还能是谁?”我说罢拍了拍她的肩道:“你很聪明,可是还是太嫩了。你喜欢的坦率的性子,你不适合在宫里。” 我转身离去,再不走明日我准得得病。 “淑仪,谢谢,哎,等等我,我要接小宝……” 第二百二十章 八旗秘事 我躺在床上,心中滋味万千,我该佩服完颜玉清敢作敢为,至纯忠贞的爱情观吗? 虽然说了要帮她可是该怎么帮,若是借着中毒毁容事件,容貌有瑕疵的名声外传,这显亲王嫡福晋她也不用当了。在福临眼皮子底下,秀女无故失踪,又不能牵连到完颜家,这安排,几日时间肯定不够。若以品行不端为借口,先莫说我是否真的有那么大的权利,这品行不端四个字对女子的杀伤力不可估量啊! 我有点暗恼自己想当然了,仔细琢磨起来,远没有我想的简单。 破釜沉舟!这几字渐渐浮上心头。我不是还有金牌在吗,福临留给我的保障真是不少。我会不会太善良了? 接下去的三日是教导规矩,我装模作样在一旁看着就是了。这选秀才进行了一日,偷窃、下毒,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比起后宫精彩度也是不遑多让。 想着想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有些头晕目眩,明明才刚起,却打不起精神来。 水灵看着我也是犯了难:“姑姑,怎么才两日,黑眼圈都起来了?” “水土不服。”我说着重重得打了个哈气。额,水灵看着我有些惊为天人的意味。 “姑姑,今日上点妆。”水灵拿出崭新的粉盒说道。 “我天生丽质,不…”我看着铜镜里青黑的眼圈,蜡黄的肤色,不需要这三个字实在是说不出口啊。话到嘴巴只好极速拐弯:“上点。” 自入宫后我没有上过妆,一个出不了乾清宫的小宫女自然是没那个必要。可如今,站在一堆娇嫩的鲜花中,我怎么也不能顶着熊猫眼,气色黯淡得去当华丽丽的陪衬。 这个身体还是未既笄的小姑娘,许是灵魂老了,看着总有些少年老成。 水灵的手很巧,薄薄的一层粉,掩去了一脸的疲惫,脸颊轻轻点了腮红,看上去是极为自然的白里透红,清扫蛾眉,便结束了。我唇色本就是自然的嫣红,配着妆容像是八成熟的桃子,粉嫩娇艳,却又找不到一丝妆扮的痕迹。 “水灵你的手真是巧啊!”我看着铜镜中同样的脸颊,同样的五官,却令我眼前一亮。 “姑姑只是不打扮,打扮了也不比别人差!”水灵捣弄着我的发髻,对她的完成品也是颇为满意。 我正欣欣然的时候才意识到什么:“那你是说我平时比别人差咯?” “额,事实面前咱们不能自欺欺人。” “……”我真不明白我为什么每次要自找打击。 用完早膳,我正水灵和嫣然去教习的地方,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想了一路才豁然开朗,问道:“这几日用膳都不见秦羽,你们觉没觉得他最近很奇怪?” “没有啊,神出鬼没,神情呆滞,说话呆板和以前一样啊!”被水灵这么一说倒也是。没有,难道是我多心了?如是想着已经走到了教习场地。 “淑仪可是有何吩咐?”是太后身旁的苏柯亚麽麽。 料想太后娘娘定会参合,只是没想到竟然直接派了苏嬷嬷。 “苏嬷嬷言重了,您在宫里可是德高望重的老嬷嬷了,我不过是从旁向您学习一二。”我说着自动站到了又一边,给了她体面也给自己清闲。 苏嬷嬷确实严苛,不过还算是一视同仁,今日的天气特别的好啊。我眯着眼看着烈日当空,这平素里娇生惯养的小姐们如何吃过这番苦。 “姑姑,赶紧喝杯凉茶,莫惹了暑意。”水灵递了茶水给我,即使是躲在阴凉处也是额头冒汗,水灵不住得抱怨道:“明明是秋高气爽的日子,这几日怎么反了常了?” “心诚则灵,许是上天考验她们呢!” 正说话间一名女子直直得栽倒在地上,我起身想要上前查探,只听见苏嬷嬷严辞说道:“这样的身体也想入宫伺候皇上,拉下去,落选!” 剩下的秀女更为的心惊胆战了,这晕倒都不行,看来只能死扛到底了。我嘴角扯起了苦笑,什么时候伺候皇上还需要耐力了?水灵连忙安慰道:“姑姑,你莫在意,苏嬷嬷说的只是秀女。”我瞥了她一眼,我像是难过的模样吗? 我总觉得苏嬷嬷的来意没那么简单,我看向嫣然道:“这倒下去的是何人?” “安佳氏,阿玛是从三品光禄寺卿。”嫣然一边给我扇着扇子一边在我耳旁低语。我不得不佩服她,仅是是将名册看了几遍,便熟记于心,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这安佳氏相貌平平,她阿玛也是平常,怎么会令太后在意?不禁皱了皱眉头,想不通啊。 “又不是当丫头得做体力活,苏嬷嬷寻这借口也不容易,看着接下去还得倒不少人。”我说着踏踏实实得站到了树荫下,太后想得深远,我就仔细看着,她到底想做什么。 快到正午的时候,苏嬷嬷突然发了善心,给了秀女歇息的时间。并命了御膳房熬了降热解暑的汤水给每个秀女。 “姑姑,这苏嬷嬷什么时候改了性子,方才太阳那么辣没见她将秀女带到阴凉地儿,如今到了准备了汤水。” 汤水,我看着小太监依次盛了给秀女端去,暗中给某些人加了什么料,根本没人看得到。我轻轻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在袖子遮住嘴巴的时候轻声道:“这凉茶,有些人我看未必敢喝,太后娘娘想让谁留下想让谁走,就靠这凉茶了。” 水灵和嫣然也是看出了其中蹊跷,我们三人眼神相交,太后下的是大棋,我们就一旁安心观摩。 小憩结束后,秀女们依旧被拉到了严酷的太阳底下学习规矩。站有站姿,做有坐姿,如何走路婀娜,见了皇上太后嫔妃们如何行礼?本身就没穿惯花盆底鞋的秀女们将将是维持站姿就已经费老大力了。 一个个东倒西歪,莫说是保持仪态,保持平稳也是难事。原本仪态万千,如今个个狼狈不堪,惨不忍睹,再加上骄阳当空,雪白的小脸儿晒得没了往常的娇媚。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八旗秘事(二) 我不禁有些幸灾乐祸,捂着嘴忍住不笑出声。水灵在一旁淡淡得说道:“姑姑,你以后也得穿这个。” “穿就穿,我还能被一双鞋子打倒了不成。”我心中暗笑,以前十来公分的恨天高我都是如履平地,就这鞋如何能难倒我? “姑姑,又晕倒了一个!”我看过去,一个秀女像抬死猪般被小太监扛了下去。 这回我还没开口问,嫣然已经幽幽开口道:“瑚图氏,阿玛是正三品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就一办案的,与朝政隔得十万八千里,这瑚图氏,倒是个美人儿,不过较之出挑的董鄂氏也是暗淡了。我越发不解太后的用意,苏嬷嬷也有意无意得朝我看来,倒是更加深了我的判断。 将将过了一个时辰,已经倒下了六个人,我只能庆幸站在下面的不是我,不然,我坚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些人的阿玛,多是名不见经传的,其中还有顺天府尹。天子脚下,这顺天府尹可谓是苦逼到了家。虽说是正三品可是在京城,还真不如一品大员家的门房,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打狗还得看主人。这正三品官是最不好当的,谁都得罪不起。 在我苦思冥想剑,又倒下了一人,这人我有些印象,身份可不一般,较之博尔济吉特氏也是牛上几分。郭络罗氏,姑父正是德豫亲王多铎,阿玛也是出息的,祖父更是曾统领过镶黄旗,为总管旗务八大臣。 “姑姑,我知晓了!” “你知晓了?”我看着水灵亮晶晶的眸子,内心有些受挫,我是越看越不明白,她竟然看明白了? “姑姑莫急,此话得从长说起。”水灵不是爱卖关子的人,她思索片刻后说道:“早先太宗驾崩时,并未拟定继承人,当时局势混乱。八旗各为其主,各有势力。当时大阿哥豪格掌有两黄旗和他的正蓝旗,如今的摄政王掌有两白旗和部分旗宗室的支持,当时的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掌有镶蓝旗,和硕礼亲王代善掌有两红旗,两人较为中立提出拥立当今皇上。” 我的眼睛已经绕起了圈圈,我连忙打住:“水灵,咱还是长话短说,你说的长了我有些晕。” “姑姑,这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我晓得这些可不容易,要不是待在格格身边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晓。晓得这些于你将来定是有好处的,旁人想知道也难啊!”水灵的念叨令我更为头疼,我不禁打断道:“你继续,我不打扰你了,赶紧继续!” 水灵许是开启唐僧模式后有些失忆,她怔了怔问道:“方才说到哪儿了?” “济尔哈朗和代善拥立当今皇上。”我不耐的提醒道。 “哦哦,结局当然是听取了他们的折衷方案,当今皇上即位,多尔衮几乎是统揽了大权,打压了肃武亲王,夺了其正蓝旗。如今的局势是当今皇上掌控了两黄旗,而和硕郑亲王和和硕礼亲王倾向皇上,可是态度暧昧,大有看风向的意思。摄政王掌控了两白旗和正蓝旗,更是拉拢了其他几旗的宗室。”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我看向嫣然道:“那些晕倒的秀女可都是两白旗和正蓝旗的?” “正是。”嫣然点了点头,继续道:“皇上如何都不会让他们的势力再扩张,自然不会纳这些秀女为妃。但是由皇上出面未免引起非议,太后出面,大臣们自是鞭长莫及。” 我点了点头,太后护子心切,虽有私心,确确实实是将儿子放在第一位的。 多尔衮算计的很好,若是这些女子上位,他的势力自然是有所提升,而偏偏又选了名不见经传的官员,好拿捏也不怕他们起二心。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太后会如此大刀阔斧,不留余地。 我心中诧异,福临的效率也太低了,如今多尔衮竟还能活得好好的在那儿好阴谋诡计,若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多尔衮砍了,群龙无首,我看他们还怎么得瑟。虽然多尔衮老谋深算,谨慎小心,但总不会一丝破绽都没有。 快到午膳的时候,终于上结束了一天的教导,八名秀女落选,剩下的人都是有几分慌乱和狼狈。偏偏有一人鹤立鸡群般,优雅自信,正是博尔济吉特那希。她的目光穿越众人,落在我的身上,我看到了她眼中的骄傲和探究,我直接无视了她。即使日后她当了皇后又如何,再视我为眼中钉又如何,鲠在喉头,咽不下拔不掉。 我上前对着苏嬷嬷一阵客套:“真是劳烦苏嬷嬷了,我也是受益良多。” “淑仪自谦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因着之前的缘故,苏嬷嬷对我倒是客气。 接下去的两天,陆陆续续有倒下了几人,不过经过第一日的考验,秀女也是有所准备,适者生存嘛。三天下来,因为体力不支或者中暑倒下了一十六人,除了几个混淆视线的,秀女中两白旗和正蓝旗的被清除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说来也是奇怪,一连三日都是大好的晴天,经历了这三天,再姣好的面容都是灰头土脸了,博尔济吉特那希本是长在草原,太阳倒是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最气人的就属董鄂容玥,人家是晒红了,伤了黑了,她是晒红了,过一会儿又白了。总之别人的脸焦噗噗的,她的脸确实白里透红与众不同,这下仇恨值更是拉的妥妥得了。 而我后两日是学乖了,找了几个奴才撑伞扇扇子,舒舒服服得坐在树荫底下喝茶,不过我还算是收敛了,没有嗑瓜子。我身体弱是出了名的,即使这般阵势浩大也没人说什么,一是不敢,二是没人顾得上我。 苏嬷嬷对我也是多加试探,甚至还故意丢了几个篓子让我填补,可是我全当作没看到,舒服享受得看戏。不帮她她只会以为我笨,太聪明的人太后一定会更为忌惮。 第三日午膳后,我如约到了内堂。董鄂容玥倒是没令我失望,直接拿着瓜尔佳氏丢失的簪子到了我跟前,由几位小太监作证,此簪子是被埋在一棵树下,而埋这支簪子的正是瓜尔佳氏身边的丫鬟。 第二百二十二章 偷窃还是下毒? 这反转很精彩为齐佳氏洗脱罪名并不容易,倒不如寻到簪子,找到真正的犯人,董鄂容玥的主意很正。 我看向瓜尔佳氏,若是此事就将她打倒了,她就真的没有进宫的必要了。 她不疾不徐,淡然得上前对自己的丫鬟质问道:“此事是你所为?我待你不薄,赏你的首饰都是贵重的,你告诉我,你为何要这么做?” 小丫鬟几乎是泣不成声,直直得贵在瓜尔佳氏面前说道:“奴婢受人胁迫,只能出此下策!” “你从小就在我身边伺候,我信你,有何难言之隐说便是了。只是因着你差点误会了齐佳妹妹,此事你得负起责任来。”瓜尔佳氏说得耿直中肯,情与理兼得。 “奴婢,奴婢看到,有人在小姐的簪子中抹了什么,这簪子是太夫人过世前送的,小姐珍爱,遇到大事便会佩戴,就像太夫人仍在身边一样。奴婢怕自己眼花看错,招惹是非,更怕小姐受了伤害,就自作主张将它埋了起来。后来小姐怀疑是齐佳小姐,奴婢也解释了一番,却不敢明说。”小丫鬟哭着口齿有些不清,断断续续得不过还是将事情讲明白了。 我这丫鬟哭得凶,可是思路清晰明了,说话有理有据,她一说完,一片鸦雀无声。 我用余光瞄了眼董鄂容玥,她的目光有几分恍然和震惊,眼底有几分慌乱。她是个聪明人,可是还是被摆了一道。 幸好我今日带了秦羽,我假意有几分头痛,按了按太阳穴隔着衣衫看向秦羽唇语道:“你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得将簪子上的毒清除!” 秦羽不愧为跟着福临见过大风大浪,听着我这般说,仍可以不动声色,他微微颔首。 “是谁?”瓜尔佳氏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是,是董鄂小主身边的翡翠。”小丫头有几分惊恐,迟疑得将手指向了董鄂容玥身边的丫头。 我眼中闪过诧异,心里却是定了,瓜尔佳氏竟会对上默默无闻就跟隐形人似的齐佳氏,这一点我原本想不通。 如今我明白了,齐佳氏不过是个饵,谁上来就钓谁。这连环计果然精妙,明知中了计,也是无计可施。不晓得瓜尔尚书是如何教导的女儿,两个女儿都不简单,就像专门从宫斗学校毕业一样。 在场的秀女看向董鄂氏的都有几分的恐惧和厌恶,原本离着她近的秀女纷纷退了开去。 “珠儿,此话不可乱说,若是没有证据,便是污蔑!董鄂小主与人为善,性情柔顺,你可是看错了?”瓜尔佳氏的神情凝重,不禁意得看向董鄂氏有几分的动摇。 瓜尔佳氏的话引起了旁人的共鸣,有为董鄂氏说话的,也有落井下石的。 几名秀女掩嘴窃窃私语“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心肠歹毒越是装得无害。”“是呢,若不是有心诬陷瓜尔佳姐姐,怎么会为了旁人挺身而出,自保还来不及呢!” 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若不是晓得董鄂氏的为人,我也会信以为真。瓜尔佳氏不简单,竟晓得用嚣张来隐藏自己的算计。 唤做珠儿的丫头抹着眼泪有几分大义凛然得说道:“小姐的簪子是玉质的,因为戴的久了,有几条细小的裂痕,若是涂了毒,在里面许是会有残留,请淑仪检查!” 我点了点对秦羽吩咐道:“秦侍卫将簪子取来。”顺带着对一旁的小太监说道:“此事兹事体大,去请常公公和王太医过来。” 说罢我看向了众人道:“簪子暂由我保管,当然我就放在桌子上,大家都能看到。王太医是皇上身边的太医,德高望重,自然会有公断。” 秦羽取过簪子,隔着绢帕,将簪子放到了桌子上,全程光明正大,全无下手的机会,我有些担忧。 “即便是下毒,也有可能是你们自己下了毒,想栽赃给我姐姐!”董鄂容贞挡在董鄂容玥面前,说得有几分底气不足。 我平静得看着董鄂容玥脸色,她的面容恢复了恬静她拉开了董鄂容贞道:“容贞,莫要胡闹,一切由太医检查后定度。” 瓜尔佳氏眼中有几分轻视和鄙夷,她指着董鄂容玥说道:“其一,我可知道你会为了齐佳氏去找簪子?不知!其二,前日珠儿与我说了簪子可能是她无意弄丢的,我可是找了你们如实告知,说了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莫要追究了?是你一定要追究到底,是不是!如今可是想贼喊捉贼?” 瓜尔佳氏说得极为气愤胸口无法控制得起伏,她的一席话更是让所有人都将董鄂氏当成了罪魁祸首! 董鄂容贞自知失言,眼泪汪汪得看着董鄂氏,糯糯得说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董鄂氏垂下了眼帘,声音有些疲惫:“姐姐知晓。” “呵!”我冷笑一声,董鄂容贞真真是让我恶心到了骨子里。董鄂氏有这个一个妹妹我应当高兴才是,可是不知为何还是开了口:“鄂硕大人不晓得是如何教女的,三岁儿童懂得的道理,竟还能不知!” “你说什么!”董鄂容贞看向我有些恼羞成怒。 “容贞!”董鄂氏呵斥了她,看向我不卑不亢得说道:“淑仪如何说都使得,莫牵扯了家父,容贞不懂事,望淑仪海涵。” “呵,你自己信吗?”我看着董鄂氏不禁气得笑了,有人装傻,有人装作不知道,这两姐妹倒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懒得理会脑子没门挤过的圣母,我看向董鄂容贞道:“非要让我把话挑明了,给你难堪?那好,董鄂容贞,收起那很傻很天真的假惺惺,你不是三岁孩童,何话该说话不该说清楚的很!你怎么坑你嫡姐我不管,可是我敢保证在我面前你再矫揉造作下去,我定让你晓得后果是你无法承受的。” 我话音落,所有秀女看向董鄂容贞眼底都有了几分厌恶,装模作样的人一旦被人点破自然是无所遁形。 此番话一半是我看不过眼,另一半若是秦羽万一失了手,这顶黑锅董鄂容贞是背定了。 不一会儿常贵到了,他听闻事情的经过后,一脸的凝重。秀女发生这般勾心斗角的事他应该是见惯了,看得出这届秀女的实力果然是杠杠的。 常贵有几分心不在焉,说道:“劳烦淑仪了,一切等王太医检查后决断。” 第二百二十三章 秦羽中毒 我舒服得坐在椅子上,大局已定,我也算是恪尽职守。 除掉董鄂容贞一了百了我高兴,除不了她,考验考验董鄂氏的底线,给她留点隐患我也高兴。 就在此时,嫣然若有似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秦羽情况有异。” 我闻言趁着喝茶看了过去,桌子下,他的手有些颤抖,额头上微微渗出了汗意。 我心头一跳,明白了他方才是如何清除毒素的,他恐怕是将毒吸入了自己体内。我有几分恼恨,自己怎么才想到,秦羽再万能再强大也是有血有肉之躯。 嫣然感觉到了我的不安,她轻声道:“姑姑,往左侧靠着。” 嫣然定是有什么办法,我配合得往左侧轻靠,皱了眉头。屋里的小太监狗腿得走了过来替我捏肩搥背,正好将嫣然和秦羽挡得死死的。 我没了看好戏的心情闭目养神,心中反省今日的所为。 “王太医到!”门外响起小太监通报。 “速请王太医。”我缓缓睁开眼睛,有几分慵懒,心中越是急得不行,表面上越是得不露山水。 待王太医走近,我指着桌子上的玉钗道:“烦请王太医仔细检查一番,这簪子上可有毒物?” 王太医隔着绢帕小心得将玉钗拿到了眼前,检查了一番道:“并无毒物!” 在场的秀女均是一阵错愕,连董鄂氏都有几分不敢相信。 瓜尔佳氏身边的珠儿慌了神,倒是瓜尔佳氏坦然得走了出来说道:“既然簪子上无毒,便是没有证据,事实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追究。常公公,淑仪,珠儿污蔑小主罪该如何?” “小姐,我句句实言,您一定要信我,这几日簪子在她们手中,许是将毒药清干净了,我真的看到翡翠偷偷摸摸得用绢帕擦拭了玉簪,若有一句虚言,奴婢愿受天打雷劈。”珠儿说得恳切,分分钟像是要以死明志。 “珠儿,莫要说了,”瓜尔佳氏看向我道:“姑姑,珠儿不会说谎,她许是看错了,能否看在她忠心护主的份上,饶她性命。” 瓜尔佳氏和珠儿一唱一和,又将旁观者的情绪吊了起来,不得不说,珠儿真是苦情戏最佳女主角啊! “常公公,淑仪,我,我有话要说。”齐佳氏有些怯懦得开口了。 “齐佳小主但说无妨”,我看着两主仆心里焦急啊,秦羽中了毒情况不明,我却是帮不上任何忙。 “这几****都是与董鄂姐姐同吃同住,姐姐根本没有时间动手脚,何况董鄂姐姐,品行高洁,白马寺的住持都是多有夸赞,莫非主持大师打诳语?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我齐佳氏一族粉骨碎身永无翻身之日!”齐佳氏红着脸,紧张的有些哭腔,最后的话更是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妹妹,你这是何苦?”董鄂氏眼眶泛红,亲姐妹不如旁人,真真是可笑可悲。 “姐姐是为了我蒙上这不白之冤我如何能任人污蔑你!不晓得知恩图报,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齐佳氏说得真性情,较之她懦弱的性子,令人不禁另眼相看。 “王太医,这簪子上若是涂了毒物可有清除的可能?”我看向王太医问道。 “几乎没有可能,这根簪子玉质龟裂,断处沟壑不平,及时用水泡也会有残留。”王太医如实说道。我点了点头,董鄂氏的罪名算是洗清了,没有毒物,何来下毒之说。 “常公公此事我有些晕了,你如何看?”我在常贵开口前将这麻烦丢给了他。 常贵被我抢了先,认命得说道:“如今证据确凿,玉簪并没有下毒,珠儿污蔑小主事实俱在,念在瓜尔佳小主求情,拖出去仗打二十大板!遣送出宫。” “一切但凭常公公作主。”常贵算是给瓜尔佳氏几分颜面,二十大板倒也是堵住了别人的嘴,二十大板下去,珠儿即便能活着也是没了半条命。 “谢常公公,谢淑仪。”瓜尔佳氏埋下了心中的不解,此事蹊跷,到底哪一环节出了岔子她看不出来,她暗了暗神色道:“珠儿,去受罚。” 事情告一段落,我露出了倦怠之色道:“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着,明日便是苏麽麽考察你们的日子,仔细应对。” “王太医辛苦了,赶紧回去歇着。”我说着携了水灵,嫣然和秦羽离去。 一路上我心急如焚,时不时得打量秦羽,他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他的手贴在衣衫上,指尖泛黑,污血从指尖渗进袍子里。天色已黑,若非我看出了颜色的微弱变化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回到阁子里的时候秦羽命了暗卫盯梢,说完最后的话他几乎没了全部的力气,直挺挺得倒在了地上。 水灵吓了一跳,惊叫道:“秦侍卫怎么了?” “嘘!”我和嫣然扶了秦羽到软踏上。 “姑姑,秦侍卫是怎么了?”水灵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中毒!”我简单解释着看向嫣然道:“如何?可是要请太医?” 嫣然点着秦羽的脉搏,翻了他的眼睛,紧张的神色有所缓和,她看着我说道:“将他衣服脱了,我要熏香。”说罢嫣然便走开了。 看嫣然神色镇定,胸有成竹的模样我放下了心。 “水灵,交给你了!”我说着让出了位置。 水灵半眯着眼将秦羽的衣衫脱了,秦羽身体精壮,没有一丝赘肉,怪不得看着清减,实则强壮有力。 不一会儿嫣然出来了,她准备了水盆放在秦羽滴血的手指下,点了香炉,和一支长长的类似熏艾的东西,点燃,在秦羽的几个穴道上游走。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嫣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我和水灵道:“给他翻个身。” 嫣然将盆子移到了另一边,盆子里满是黑色的血水。秦羽的手掌几乎是黑的,嫣然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在火上烤了片刻,将秦羽的五根手指都划开了口子。 “啊!”我和水灵费力得将秦羽翻过身,秦羽的背上布满了一条条蚯蚓模样的伤口,水灵不由得惊声叫了出来。我也是一时间浑身的汗毛竖起不敢再看一眼。嫣然微微皱了眉头,拿着草药在秦羽背部穴道游走,又是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秦羽指尖的血逐渐变成了红色,手掌也是恢复了正常。 嫣然擦了擦汗道:“给他止血,今夜让他泡在药桶里。”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变天 我和水灵听话的拿了纱布包住了秦羽的手指,只不过,我的技术…额,关键是有效,美观什么真的是很次要的东西。 嫣然准备了浴桶,里面浸满了草药和香料,也不晓得嫣然哪里来的这些东西。我和水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得将秦羽丢进了浴桶, “你们休息,今夜我在这里看着。”经过这一番折腾,嫣然的声音里有了几分疲倦。 “你身体可受得住,要不我和水灵轮班?” “你们不行。”嫣然舀着浴汤看向我们:“这何时该加水,何时放草药,草药的分量如何你们可知道?”我和水灵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夜里,竟突然下起了暴雨,雨水倾盆而下,哗啦啦的声音,不晓得扰了多少人的清梦。 我惊醒,心中突突跳个不停,好像是变天了。夜半睡不着,索性起来去看看秦羽的情况,我蹑手蹑脚得走了出去,到浴房的时候刺鼻的药草味呛得我后退了几步。 稍稍习惯了气味我才再次探了过去,嫣然许是了累了靠在浴桶旁打着盹儿,而原本应该泡在浴桶里的秦羽,则是没了人影。 我正纳闷间,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前面没有路,我一慌直接躲到了浴房屏风后面。待我躲好的时候,不禁有些诧异,我躲起来干嘛呢? 禁不住好奇,我轻微得戳破了一个洞,屏息凝神得看着。秦羽已经换好了衣服,看他的模样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风采。秦羽呆呆得看着嫣然坐着的方向,他悄声走近,凝视着嫣然的面庞。 我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唉呀妈呀,我这是看到了什么啊?只是嫣然这打盹打得太熟了?秦羽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想要触碰面前的人,却又好像无从下手般,许是才发现自己的手上的包扎,他瞧着最丑的那一只有些许的愣神。 他简单粗暴得揭开了纱布,执起了嫣然的手,放于自己的掌心,我去,嫣然这都不醒,难道是假寐?不过看嫣然的模样确实是睡着的。我终于晓得之前为什么秦羽会呆呆得看着我的手,并不是因为我抓了他,而是因为我握了他之后又握了嫣然,像是他俩间接握手一般。而他的异样,和对我的回避,实然是回避着我身旁的嫣然,他爱上嫣然了。 秦羽如获珍宝般看着手中那一双芊芊玉手,他无情冷漠的眼中竟有了爱慕这种情感,他缓缓开口道:“对不起,我是不得已为之,今日我不得不去,若是能回来,我会全心留在淑仪身旁。” 他说罢将嫣然打横抱起,离开了浴房,我才放开了手,大口的呼吸,他要走?要去哪里?明明中了毒,他还能做什么?我满脑子的疑问,听到嫣然的房门被关上的刹那我很想跑出去阻止他,可是我的腿迈不动一步。 如今还有什么需要他以身犯险,答案呼之欲出,真的是要变天了。在房门被关上以后,我回到了房里,如今除了祈祷还能做什么? 一夜的暴雨不曾停下,拍打在地上哗哗作响,嫣然应该是被用了迷药,她应该是阻止了他,基于医生对病人的看护。 今夜福临定也是无法入眠,我也不知怎么想的,浑浑噩噩披上了披风打着伞便走了出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见到他。 我才着暴雨中泥泞的路,几乎看不见任何光亮,只有手中忽明忽暗的火折子找出前方微弱的距离。雨像是倾倒下来,雨伞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我的衣服已经被全部打湿,湿答答得黏在身上,秋夜的寒意令我一个接一个打着寒颤。 不知为何乾清宫的路竟会如此的遥远,我的头越来越沉,越来越痛,身体似乎是凭着最后的意志力在行进。我竟然想起了小学语文课文中的话,不要看终点在哪里,只需要一步再接下去一步得走好自己的路。 终于在火折子彻底灭之前,我看到了灯火通明的乾清宫。 “谁?”守门的侍卫举着长矛对向了我。 “我要见皇上!”暴虐的雨声将我的话打碎得七零八落,我大声重复了好几遍,守门的侍卫才认出我的声音。 “淑仪,您怎么来了?你先到屋檐下躲着,我这就去通传。” 还没等他通传,房门已经开了,福临站在门内,看到我的时候吃了一惊,眼中充满了惊喜。我冲进大雨中将我揽在了怀里,他絮絮叨叨得说着:“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朕好想你。” 还未等我说话,他的手指封住了我的嘴唇,打横将我抱起进了寝宫。我与他都是浑身湿透了,他看着我微颤的模样,急切得喊道:“传王太医!” 几个老嬷嬷伺候了我沐浴更衣,我的头仍是有些痛,可是混混沌沌的状态在看到福临的那一刹就化作了力量。 我出来的时候王太医已经到了,诊脉,煎药,喝药,一个流程下来,我只能眼巴巴得看向福临道:“主子,我是不是来捣乱的,一来,你就更忙了。” “朕喜欢你的捣乱。”福临摸着我的头发,将我揽到了他的胸前。 “主子,我看到秦羽出去了。”我说着仰起头看向他。 “嗯。”他温柔得注视着我,纯黑的眸子在我的脸上游移,最后定格在我的眼睛。 “白天的时候还是阳光普照,夜里竟下起了滂沱下雨,真是要变天了。”我望向窗外有几分出神。 “是要变天了,今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福临看着我,微微叹了口气道:“今日多尔衮与博果儿去了西郊练兵场,他真是谨慎小心,身边的侍卫、暗卫、义子不离身,想要除了他很难,不过朕终于等到了今日。” “主子,今日我许是犯大错了,我害的秦羽中毒了。”若是知晓今夜有此安排,我打死都不会让秦羽碰那劳什子的毒物。 福临抚着我的脸颊,柔声说道:“朕听闻了,也猜到了,与你无关,是秦羽轻视了。秦羽只需要拖住无殇,朕信他。” “主子,我不想他出事,我可以冷漠的将刀子捅进敌人的胸口,可是我不能让我身边的人出事,若不是我,以秦羽的能力定是无忧的。”我想到了秦羽看向嫣然眼眸中的情意,不禁更为自责,此生或许是他第一明白了除了服从、听命、忠诚还有其他的情感,可是他还来不及细细品味。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变天(二) “朕保证,他不会有事。”福临说得郑重,可是我知道他只是安慰我而已。 我静静得看着窗外,期望这个夜可以快一些过去。 今夜之后会有一大堆烂摊子,多铎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多尔衮手下的人,两百旗,正蓝旗的人,不过拔掉了最恼人的钉子,接下去再难也会一步步捋顺。如此想着,我不禁有些恍然大悟! 怪不得落选的秀女以调养之名被留在了宫里,郭络罗氏的性命究竟会有多少价值?在选秀时期,这是偶然还是预谋,秀女中多是重臣之女,那些中立旁观的如今怕是稳不下去了,不然就坐等女儿孤老在宫里。 朝廷与后宫素来是密不可分的,福临将每一步都算计到了。 无情和多情在他的身上纠结挣扎,事关朝政他的雷霆手段冷酷懔厉,却又是儿女情长。 “你在想什么?”福临轻轻掰过我的身体,他的眼神有些不定和不安,看着我想要把我看透。 “秦羽若是回来了,我得对他好一些,主子若是秦羽有了心仪之人,你说会是怎样的场景?”我说着嘴角挂起一丝苦笑,无殇那个形同鬼魅的男子,到底会有怎样深不可测的实力。 “再冰冷的人,心也是滚烫炙热的,只是朕真的想不到秦羽会心悦怎样的女子?”福临说着将我揽进了怀里,他的声音在我的耳畔拉长:“这几****不在,朕总觉得少了什么。” 我不禁努了努嘴,心里想着我在的时候也不见你来看我。在于不在有差吗?但是话音在耳,心头已是荡起了涟漪。 如是静静过了许久,窗外的雨终于小了一些,漆黑的夜空有了一些星星点点的光亮。 “主子有一事,我晓得现在说不合适,可是好像不管哪一日说都是不合适的,索性就一并说了。”我抬眼巴巴得看向福临,心中莫名的忐忑,我了解他吗,了解,却又不了解。他会淡然接受,还是勃然大怒,我心中毫无底气。 “林曦,天下江山朕都能扛起,却扛不起你的那片天吗?”福临的眼中闪过苦涩,我不由得一怔,是我,让他失望了吗? 我挺了挺脊梁,我不晓得该说什么,可是我知道怎么说才是真正的我,我抵着他的额头缓缓说道:“因为,我想与你一同撑起属于我们的天。” 福临怔了怔,问道:“何事?” “完颜玉清无心入宫,不若让她离开。” “听闻近日她常去你的房里,她与你说的?此事你寻个借口将她落选就是了。”福临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朕给你的权利,不是摆着好看的。” “主子是要我筛去德行不佳的,可是完颜玉清容貌姣好,性子坦率,并无不佳之处若是随意筛去了,不是有欺君之嫌?无论如何,若是可以,我永远都不想欺瞒与你。” “都依你。”福临说着像一个小孩般将头埋在了我的颈间,我如今纤细了不少,地上两人的影子交织,我被掩在他的身形之中。 我和他之间很默契得谁都没有谈到董鄂容玥,想到她,福临那如同在万千星光中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最亮眼一颗的眼神便印在我心头,挥之不去。 很多电视剧都是那么演的,男主与女二是一对恋人,不温不火,平淡如水,在见到女一的那一刹才发现谁是真爱。而女二为了挽留男主,无恶不作,用尽手段,最后被男主厌弃,弃之如敝履。最终男主和女一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女二却还要狗尾乞怜,请求他们的原谅。 我曾深刻这女二都是智障怎么滴,不管争与不争都是站在高的至高点的,他们只能偷偷摸摸,撑死了也就是对狗男女,为何偏偏要给他们借口给他们铺路。 我隐隐觉得自己就像可悲的女二,更可悲的是即使我不恶毒,不狠辣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即使她不是历史上宠冠后宫的那个董鄂氏,她也是点亮了福临眼眸的女子。 “相信朕,莫要胡思乱想。”福临的呼吸喷在我的颈间,他如今就在我的面前,就在我的身边,我环上他的背,感受着来自于他的温度。 我们就这样靠在床上,介于醒与睡之间,迷迷糊糊不知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吴良辅尖利的声音在寝宫响起:“皇上,皇上,探子有消息了!” 我倏得惊醒,下意识得想要起身,“碰”,我的脑袋一阵钝痛,我扶着脑袋朦胧中看到福临正揉着下巴,我则是躺在他的腿上。 “进屋说话。”福临将我放在床上,拉下了围帘。 我偷偷掀了一角偷看,外面已经蒙蒙亮了,雨似乎已经是停了。过了一会儿几个黑衣男子走了进来。福临挡着我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几名黑衣男子直直得跪下,有仍凭宰割的意思。 我心中一跳,难道刺杀没有成功,这不科学啊,多尔衮早该死的,已经多活了那么多年了,难道还死不成?我随后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多尔衮没死,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活着来见福临,我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可是秦羽呢,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秦羽呢?”我看不到福临的脸,从他冻人的声音中就能感觉出他现在压抑着自己的愤怒,随时随地就会爆炸。 “首领,首领不知去向。”为首的黑衣人说话间声音有些颤抖,应该是忍着哭腔。 “那你们回来做什么?”福临的隐忍已经到了极致,秦羽对他来说并不是个奴才那么简单,四年,秦羽就像手臂般牢牢得在他左右。 “属下是为了将多尔衮的首级交给主子,首领不知所踪,请主子给属下三日,三日之后若是不见首领,属下自然以死谢罪!”福临转过身的时候,我才看清了,为首的正是惊鹭。 气氛陷入了一片死寂,我有些不敢呼吸,秦羽失踪了,这本是我的缘由,而惊鹭他们又要因着我的错误丧命。 我放下了帘子,我不敢去看他们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不想去看他们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我到底要欠下多少条人命债。 良久,福临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你们的命在朕的的手中,朕没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活着!此趟秦羽不管是死是活,他没有及时复命,便是失责,朕废了他首领的位置,以后你们直接听命于朕!” “属下遵命!” “退下。” 第二百二十六章 秦羽失踪 黑衣人齐齐得退了出去,房间里找不到任何他们来过的痕迹,就像没来过一样,我的心头竟然隐隐冒出了一个声音,若是他们真的不曾来过就好了。 “林曦,相信朕,秦羽会回来的。以前多险恶的情况他都挺过来了,秦羽不会轻易放弃,朕不会忘记三年前他与几名暗卫失踪,整整三日,最后他一个人拖着其余四人踩着一百余人的尸体活着回来了。”福临眼中的信任,是坚信,或许这就是他和秦羽的默契。 “主子,无论如何不要杀了惊鹭他们,若是秦羽死了,我便是欠了他一条命,我不想再背负更多的人命。”我说着颤抖得抓住福临的手。 自从穿越以来,生离死别好像让我从最初的惊慌、不安到麻木,可是那些曾经不顾生死救我的人,曾经一起说笑的,经历生死的,朝夕相处的,我如何都不能接受。 “秦羽会活着回来,谁都不会死,你莫要害怕。”福临说着环住我的身体,一下下拍着我的背。 我有些无言,此时最需要安慰的不是我,比起难过我心中更多的是愧疚,而福临眼中的是真正的悲痛,我握住他的手,说道:“主子,我与秦羽短短几月的相处,如何比得上你们四五年的情谊,你如今定是比我难熬上千万分,你不必强撑着安慰我,我信。” 福临有些错愕,看着我顿了顿道:“天快亮了,今日不早朝,你陪着朕,便是最好的安慰。” 我乖乖的在福临身边躺下,我假眯着眼看他,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眉头并不是自然的舒展,我晓得他一定睡不着。 “主子,睡。”我往上挪了挪,将他的头放在我的胸口,听闻最好的催眠曲便是心跳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好。”福临将我搂得更紧了些,他的睫毛温顺得伏在眼睛上,安静了,幸好我是飞机场,不然这心跳声怕是会听不清。 我看着福临静谧的脸庞,眼皮微沉,最后埋进了黑暗。 早晨我竟然先一步醒了,是被手上的酸麻感闹醒的,福临仍是安静得枕在我的手臂上,贴在我的胸口。我用眼睛描摹着他的轮廓,他坚毅的眉眼,俊俏的鼻子,微薄的嘴唇。他的皮肤有些不健康的白,五官比女性还秀美,可是坚毅的轮廓将这些柔美打散了,显得更加挺拔俊朗。 我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脸庞,他嘴角发出了轻哼声,我赶紧拿开了手。还是晚了一步,福临已经睁开了眼睛,我第一次看到将将苏醒的他,眼神有些迷离,神情无害。 我又是打破常规在福临的寝宫宿了一宿,出来的时候貌似没人知晓,我有些慌乱得说道:“主子,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不然储秀宫该乱成一锅粥了。” 福临的脑袋许是还没有清醒,他愣愣得点了点头,模样很是呆萌。昨日和衣而眠,我整了整衣衫,便走了出去,外面已雨过天晴,空气中有土腥味。 “淑仪,外面地还是湿的,奴才吩咐侍卫送你?”吴良辅 我看了眼潮湿的地面,昨夜的瓢泼大雨后一路的条石铺路不免湿滑,我感激得看向吴良辅道:“吴公公费心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未到早膳,淑仪不必着急。”一顶软轿停在了门口,我匆匆得坐了上去对着侍卫吩咐道:“在储秀宫外停着,低调!” 侍卫一愣,估计是在琢磨低调一词的含义,点了点头。 回到偏阁,还未进门,就听到了屋里一阵鸡飞狗跳。 “嫣然姐姐,都这个时辰了,姑姑会去哪儿?”水灵的声音焦急,一连问了好几遍,嫣然却没有一点回应。 为了水灵的身心健康,我赶紧推门进去,水灵看到我赶紧跑了过来问道:“姑姑,你大清早的上哪儿了,清晨露重,对你身体不好。” “嫣然呢?”内堂中不见嫣然,我有些担心。 “嫣然姐姐已经起了,不过,样子有些不对劲。”水灵轻声得在我耳边说道。 我和水灵正说话间,嫣然从房中走了出来,她有些木然得说道:“秦羽昨夜走了。” 我不知道嫣然清醒的时候秦羽说了什么,嫣然的神色有些不对,或许是迷药的后遗症?我压下了水灵的声音说道:“我知道,昨夜他走的时候我醒了,他不得不去。”我顿了顿,艰难开口:“我刚从乾清宫回来,秦羽他失踪了。” “啊!”水灵莫名得看向我。 嫣然闻言,清澈无垢的眸子动了动,像是平静无波的心湖,荡起了涟漪。 我看着嫣然的眸子说道:“我相信他会回来的,心有所系,他一定会回来的。” 嫣然一怔,捂着额头,转身回了房间。 水灵看了看我,看了看嫣然的方向又看了看我,她点着下巴说道:“姑姑,我觉得你方才的话很有深意。” “再有深意秦羽没回来也是白搭,赶紧用膳,等会儿常公公该派人来了!”昨夜折腾的总共没睡几个小时,我忍不住得打了哈气,自从选秀开始,我就没有踏实得睡过一觉! 果然刚用完早膳,门口就响起了通传。 我携着水灵去了正殿,完颜玉清朝我使了个眼色,今日这舞台是她的,注定又无法平静了,我若无其事得在苏麽麽身旁不远处站着,此事我还是少参合为妙。 苏麽麽的考核算是中规中矩,并无刻意为难之处,绝大多数的秀女都顺利通过,仅少数几个不小心摔了一跤的被刷了下去。 我在一旁正经八百得打着盹儿,水灵则是在一旁替我捏着汗。 哐当一声,我脑袋中昏昏沉沉一扫而空,被惊得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幸好众人的注意力被响动吸引了注意。 我下意识得往完颜玉清的方向看去,果然,她倒在地上,神情痛苦。 一旁的富察氏微微一愣,赶到了完颜玉清的身边哭嚷了起来:“姐姐,你怎么了?” 我按了按水灵的手,好戏开场了,我也擦亮眼睛好好看看,完颜玉清的本事。 完颜玉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只是身体抽搐,眼神浑浊,目光呆滞,整个人如中邪了一般。 蛊毒,邪术这是宫里最大的禁忌,一碰便永无翻身之日。完颜玉清这小丫头看来也不是善男信女,一出手便是赶尽杀绝。 第二百二十七章 巫蛊之术 当然了,完颜玉清被牢牢得困在宫里想要临时弄些药,搞出些花头也是不容易。先前已经有了中毒风波再来一次只会让人麻木,可若是中邪,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越能引起莫大的恐慌。 我瞧了瞧富察氏的脸色,一切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抿着嘴眼睛乌溜溜得转,像是在想些什么,可是,容她思考的时间真的不多,她的脑袋上急出了一头的汗。 完颜玉清嘴里不断得说着:“阿玛,额娘,我好热,好热,好痛苦。”一边说着她的额头竟真的沁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脸上也是像被烤红了。过了片刻,她又说冷,很冷很冷,整个人不停得打着寒颤,蜷缩在角落。 方才还有疑虑的人,此刻真的信了,这突然冷突然热,这根本无法假装。胆子小的秀女离了她老远。 几个胆子大的嘴角微微抽搐着道:“巫蛊之术,这定是有人施行巫蛊之术。” 苏麽麽见形势无法控制,也是有些着急,看向我道:“淑仪,此事你看怎么办?” 我下定了主意今日只是旁观,我一脸不知所措得看向苏麽麽道:“何为巫蛊之术?” 苏麽麽刚要开口的话被我堵在了嘴里,水灵在一旁善意提醒道:“姑姑的失忆症还不曾好,如何会晓得什么巫蛊之术。” 苏麽麽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分同情,她吩咐道:“请太医为完颜小主诊治,请宗人府速速查办。” 富察氏早就躲到了老远,事情偏离她的预期太多,她皱着眉头,只能眼看着事态一步步发展。看着完颜玉清如此真切的痛苦,她的心中开始有些侥幸,莫非还有人对完颜玉清怀恨在心,提前下手? 完颜玉清的身边除了忠心护主的丫头,再看不到任何人,董鄂容玥倒是有心上前察看,却被董鄂容贞死死得拉住了,她唯有在一旁望洋兴叹。 完颜玉清又开始了喃喃自语,她一会儿说着饿了,一会开始像要呕吐,一会又是找什么。 我不由得擦汗了擦汗,这,真是演技超乎寻常啊! “姑姑,你莫害怕,完颜小主或许只是病了!”水灵是明白的,病了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不到,更是让人心中确信巫蛊之事,她说着将我扶到了椅子上。 这次来的是太后身边的杜太医,我坐在一旁面色忧心忡忡,心中却是对完颜玉清接下来的举动无限期待。 杜太医见完颜玉清如此,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把了脉象后,眉头更深了,他看向苏麽麽道:“完颜小主,脉象平稳,并无异样。” 苏麽麽一滞,声音有些颤抖道:“竟有人在宫内行巫蛊之术,搜!将每一个秀女的房间掘地三尺!” 宗人府也是看风向的,虽然一个老麽麽在这儿颐指气使不合规矩,可是太后身边的老麽麽得罪不起啊,再说,事关蛊术,别的都是小事。 秀女被扣在了正殿,宗人府的管事公公瑞安,带了一众小太监去秀女的房中挨个查探。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内务府管事公公面色有些凝重得回来了,他身后的两个个小太监捧着各捧着什么跟在身后。 巫蛊无非就是一个小小的布娃娃写着谁的名字,插了几根针之类的,怎么会有两个盒子? “瑞公公,这两个是什么?”苏嬷嬷也是心存疑惑。 “从秀女房中搜出的,一个正是写着完颜小主名字的娃娃,”瑞公公说着将针都拔了下来,将娃娃背后贴的布条丢进了火堆里,将将烧成灰烬,原本神志不清的完颜玉清竟然一下子正常了。 “婉儿,你抱着我干嘛?如此做可有礼数?”完颜玉清像是完全不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看着众人,一头雾水。 “小姐,方才,方才……”婉儿有些难以启齿,她在完颜玉清的耳边轻轻吐出了后面的话,完颜玉清面色瞬间凝结,有些惊讶,有些羞恼。 苏嬷嬷见完颜玉清恢复了也是松了口气,她看向瑞安道:“烦请教瑞公公,这是何人房中搜出的?” “正是富察小主房中。”瑞安说这将盒子递给了苏嬷嬷。 我有些纳闷,这完颜氏栽赃的技术好像不过关啊,这作案人会笨到将东西还留在自己的房中?果然,富察氏在一旁大喊冤枉道:“瑞公公、苏嬷嬷明见,若真是我使巫蛊之术,怎么会将那东西留于自己的房中?” “完颜小主别急,这自然不是在你房子寻出的,这是被埋在了外面,在你房中搜到的是苏嬷嬷手里的东西。”瑞公公一说,苏嬷嬷配合得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片纯白的帛巾,瑞公公举着手上的娃娃说道:“这娃娃身上的布料与这片帛巾一般无二。” 富察氏愣住了,她知晓自己着了套,可是事实俱在,根本不会有人信她。 “我待你情同姐妹,你为何要害我?”完颜玉清的眼中滑过一滴眼泪,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了富察氏,袖摆高高举起,遮住了她与富察氏,当她放下的时候,富察氏一脸的震惊,她的嘴唇抖动,却发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你说不出来?富察氏,我今日才算看清了你,是我有眼无珠,错将鱼眼当珍珠。”完颜玉清说着身形有些颤抖,婉儿及时得扶住了她,才没有摔倒。 “小姐,莫气坏了身子。” “婉儿,你不晓得,我还有什么颜面……留在宫里,还有什么颜面……伺候皇上?她好歹毒的居心。”完颜玉清一字一句都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完颜小主,先顾好身子,此事无人会泄露一句。”苏嬷嬷如此一说变向得警告了众秀女。 我坐着也是坐着于是出言附和道:“苏嬷嬷说的极是,你们身在宫中,身为秀女,一言一行关乎的是皇家颜面,今日发生的皆是皇家的私事。你们都是晓得轻重规矩的,这乱嚼舌根,透露皇家私事是何罪,不用我和你们一一说明?”我看了眼瑞安道:“瑞公公,这富察氏如何处置?你看如今闹得人心惶惶,鸡飞狗跳,还有体统可言?” “收押宗人府,如何处置自然是听皇上吩咐。”瑞安说着不顾富察氏说什么直接命小太监将她架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后面更精彩 “劳烦瑞公公了。”我说着将目光移向了另一个盒子。随着我的视线众人也是有所不解。 “这盒子是从董鄂小主房中寻到的。”瑞安说着目光看向了董鄂容贞,免去了不必要的误会。 董鄂容贞原本坐等看好戏的脸一下子煞白,没等她为自己辩解,瑞安已经打开了锦盒,里面是一条珊瑚手链。董鄂容玥看向言身旁的嫡妹,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你的?”瑞安说着将锦盒往董鄂容贞面前推了推。 董鄂容贞点了点头:“可是……”董鄂容贞的话才开了个头便被苏嬷嬷的声音压了下去:“这珊瑚手链,可有什么问题?” “这锦盒内壁是玉石所制,这珊瑚手链虽然稀少,可是与这上等的和田玉一比,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遇到这样的锦盒可真是要买椟还珠了。”瑞安说着众人纷纷点头,这盒子拿来装珊瑚手串,太浪费了。 “这确实不合理,不合理的事情若是要合理的话,”我瞧了眼珊瑚手串接着说道:“这珊瑚多孔隙,可得要杜太医好好检查检查了。” 杜太医接过了锦盒,仔细得检查了起来,片刻后,他手猛地一缩,珊瑚手串落在了地上。 “杜太医,这是如何?”苏嬷嬷怕是从未见过杜太医如此失态,神色也是紧张了起来。 “将手串放进玉盒里,此物碰不得,碰不得。”杜太医说着用绢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着说道:“这珊瑚里藏着金丝俾屡虫,此虫细如发丝,遇凉则眠,遇热则动,乃剧毒之物。”杜太医说着有些心有余悸。 我没有放过董鄂容贞的一个表情,听到金丝俾屡虫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神色闪过了慌乱,不过她很快镇定了,眼中噙着泪水,害怕得拉着董鄂容玥的手瑟瑟发抖。 “真是狠毒,若是谁带了这手串,这虫子出来岂不是一命呜呼了,而且虫子离了手串任谁也看不出这手串的问题来。”苏嬷嬷说着看向了董鄂容贞,道:“此物是你房中发现的,你还有何解释?” 我瞧着董鄂容贞,她就这么完了?历史上她可是贞妃,仗着福临对董鄂氏的爱,仗着与董鄂氏容貌上的相似之处,在宫中稳如泰山的贞妃? “这条手串是我的。可是这锦盒我从未见过啊,不信可以问我家姐,这手串我一直是放在一个绸缎面料的锦盒中,定是有人想嫁祸于我”董鄂容贞的眸子精光闪过,她突然一阵颤栗,眼中充满了恐惧道:“这许是谁要害我,这珊瑚手串远非名贵之物,怎可能送的出手?即使我将这手串送了旁人,怕也是被弃之如敝履,若是我不小心戴了手串,定是有人想加害我!”董鄂容玥的声音因为害怕有些颤抖,她的眸中尽是泪水。 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冷静,这样都被她找到了突破口。 “董鄂小主,这锦盒确不是你妹妹的?”苏嬷嬷的目光死死的落在了董鄂容玥的身上。 “我从未见过。”董鄂氏说着低了头,此话她说的模棱两可,表面上看是肯定了董鄂容贞的说法,可是我却听出了另一个意思。像是一个为了保护妹妹不得不说违心之言,只能这样似是而非得回答。董鄂氏不只为自己留下了莫大的祸端,更是在宫中埋下了一颗炸弹,董鄂容贞的手段,心思,令我不得不正视她的存在。 董鄂容贞稍稍舒了一口气。 董鄂容贞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她以往又素来是装得很傻很天真,虽然被我挑破过用心,可是想来她已经做了补救。已经有几个秀女在一旁为她开脱,苏嬷嬷也是陷入了沉思。 “淑仪,此事?”苏嬷嬷将目光投向了我。 “若是董鄂小主说的是真的倒是能排除她妹妹的嫌疑,不过恕我直言,她们本是姐妹,证言是否可信也还有待商榷。可是方才她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此事兹事体大,背后之人实在险恶,若是查不到岂不是一大隐患。秀女均是出自名门,若是出了好歹,也无从交代。”我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瑞安和苏柯亚自然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董鄂容贞无论如何是留不得了。 “我想起来了,”董鄂容贞看向富察氏道:“唯一碰过这手串的便是富察姐姐,有一****来我房中,见我戴这手串说是想佛珠,便拿去把玩了一会。我以为她喜欢,本打算赠与她将锦盒一并拿出,许是那时候动了手脚。” 董鄂容贞说着走向了富察氏,她带着哭腔颤抖得说道:“你已经害了完颜姐姐,罪无可恕,难道还要害我?你若是肯还我清白,我一定既往不咎。富察姐姐,你已经一步走错,千万不可一错再错。” 富察氏愣了愣,看着董鄂容贞,眼神有几分恐惧。不得不说董鄂容贞极为聪慧,极会体察人心,惹上巫蛊之术,富察氏必死无疑,甚至还会连累她阿玛额娘。董鄂容贞方才的话隐隐有了威胁的意味,富察氏没有任何选择。 富察氏点了点头,眼泪从眼中滑落,泣不成声。 富察氏认了罪,董鄂容贞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受害者,这一反转真是出乎意料。 “既然富察氏已经认了罪,董鄂小主便是清白的,这两件事均已告一段落。”瑞安说罢对着身后的小太监吩咐道:“将富察氏关入宗人府,静候皇嗣发落。” “劳烦瑞公公了,”董鄂容贞因为啜泣声音有些断续,她擦了擦眼泪继续道:“多谢公公救命之恩,容贞没齿难忘。” “姑姑。”水灵说着往我身边靠了靠。 “怎么了?”我看她的目光有些飘忽,不禁问道。 “若是董鄂容贞入了宫,她送的东西,与她有关的一切全都扔进火里烧了,断不可留着。” 水灵一向是聪慧的,可是今日之事若非我对于历史上的董鄂容贞有些了解,怕是也会被她瞒过去,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直觉,说不上来的直觉。”水灵说着眼神有意得回避了董鄂容贞的方向。 无论如何,是非曲直已经过去,在犯人已经坦白的情况下,怀疑是怀疑,没有证据也只能看着她逍遥法外。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失败的红娘 完颜玉清的脸上也是有些错愕,富察氏的事完全是她一手造成的,巫蛊、下毒富察氏如今犹如过街老鼠般。 我怔怔得看着那珊瑚手串,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董鄂容玥真真是大度,或者说是自欺欺人。 我若有所思得回了房,嫣然已经是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看着书品茶。 “嫣然姐姐你今日没去真是亏了,亏大发了,我与你说今日那个精彩哦。”嫣然放下了书,听着水灵边比划边说着,神情露出了几分兴趣。我倒也是才知晓,嫣然对八卦消息也是热衷的。 待水灵唾沫横飞得说完,嫣然递了被茶过去,淡淡得说道:“这宫里真是比戏台子还精彩。” 我躺在软踏上,几个侍女体贴得按着我的太阳穴,我眼睛闭著,突然有些怀念以前平淡如水的生活,我还是适合那种不起眼的小角色。 过了一会儿房里一阵阵很淡很缭绕的青草香,我闭着眼睛感觉就像是躺在秋高气爽的草皮上,不知不觉中无知觉了。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秋日的午后,福临携着一院子的阳光走了进来,他举着手在唇边做了嘘的口形。我能感觉到他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甚至能味道他身上的龙涎香和他鼻尖温热的气息。我静静得等着,像是王子吻醒睡美人般的剧情,唇间传来一触柔软,颈肩被摩挲得****。 我情不自禁得环了上去,咦,怎么毛发那么旺盛? 我猛得睁开眼,花花正踩在我我身上,欢快得舔着我的嘴唇。 好最美的是梦境,我将花花抱进了怀里,对着花花说道:“花花,你是母的,我也是母的,这样不好。” 扑哧,水灵见我瞪她立刻闭上了嘴巴,她从指缝中微微吐出:“姑姑,花花是渴了。” “渴了舔我嘴巴干嘛?”我话刚说出口,水灵崩不住了,扶着嫣然大笑起来,嫣然则是指了指我的嘴角。 额… “我饿了,传午膳。”我撇了撇嘴赶紧转了话题。 “姑姑,你看看外面的天,现在已经是戌时了。”水灵说着盛了碗粥放到我面前道:“入夜了,吃多了不好消食,喝些粥垫垫肚子。” 我喝着粥,想起了什么看向嫣然问道:“方才你点了什么香料。” 嫣然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从中找出了一颗小球,她捻出一根根细草放在了我的手上,让我不禁俩想到了香烟中的烟丝。我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实清醒怡人。我拿过嫣然的那颗小球,是由晒干的药草糅合而成,我终于明白了,嫣然是如何弄出那一浴桶的药草浴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咯噔一下,秦羽,我看向嫣然问道:“那日秦侍卫的情况到底如何?” 嫣然听了我的问题,面容一滞,眼神空了,许久她才开口道:“那日在正殿他已是毒素侵入体内,他的身体与常人有些不同,他应该是用过什么药,毒物在他体内会遭到排斥,延缓发作的时间。可是,这毒毒性猛烈,他只能用内力压抑,回到房里的时候,内力几乎耗尽。若是他还清醒着,借着他自身运气,我可以将他体内毒素逼出,可惜他昏过去了。因为用了内力,毒药反噬,所以我只能用最直接最危险的方法为他解毒,若是意志不够坚定,身体底子不够好,就撑不过去。” “秦羽当然能撑过去!”我听着差点忘了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一激动,脱口而出。 嫣然看了我一眼,说道:“事实是这样的,然后他要走,我作为医者自然是不允许的,他执意要走,迷晕了我,就是如此。他的毒已经解了,可是内力恢复了几成,我就不晓得了。” 额,这内力,功力,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是不懂的,什么内力耗尽,内力恢复,听上去对他的实力有很大影响就是了,我看着嫣然突然鬼使神差得说道:“我觉得秦羽与你挺配的,如果他能活着回来,要不你俩好。” 扑哧,水灵喝着茶水直接喷了一地。嫣然喝着茶,只是看了我一眼,不为所动。 我趁热打铁道:“嫣然你看啊,你俩还是很相配的。第一,他是大夫,你是半个大夫,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道相同理应一起嘛。第二,你们性格相仿,话不多,你们的世界别人不懂,你们应该是能够了解对方的。第三,秦羽俊朗,你貌美,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第四……”我说的兴致高昂,转而看向嫣然,她抿着茶,看着我也是颇有兴致,就想听说书的讲故事一般,若是在放盘瓜子画面就更和谐了。 我的兴致顿时跌到了谷底,“你若是没想法,我就不说了。” “那我回房休息了,”嫣然说罢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的刹那她淡淡得说道:“坠入风尘我就没想过什么真情,我配不上别人,更不信男人。” 额,好就当我没说过。 “姑姑,我看陆情对嫣然姐姐也是有几分奢想的,你怎么没想过他?”水灵不解得看向我道。 “陆情的身份太复杂了,我不希望嫣然参合了,其次秦羽是知晓嫣然的,而陆情,我就不敢保证了。”我说着也是有几分的无奈,出身红尘总是难以为人所接受的,莫说是对女子三从四德以夫为纲的古代,即使是现代哪个男的愿意戴绿帽子? 第二日,吴良辅带着福临的圣旨,出现在了储秀宫。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完颜氏年方尚幼,性情耿直,朕特许免除选秀,自行婚配,钦此。”一道诏书,众人怜悯得看向了完颜氏,然心中真正所想,谁有晓得呢。 完颜玉清,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件件不凡,腹有诗书气自华再配上她秀丽的容貌,有她在,就才华而言,剩下的秀女就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 学习了规矩,接下去秀女的日子便是好过了些,宫里寻了专门的师傅教习琴棋书画,诗书礼运,女红刺绣,人人都会,但总得比出个一二来。 完颜氏的神色是落寞的,她‘认命’般接旨谢恩,自此彻底与这趟浑水告别了。 第二百三十章 偶然还是注定? 今日,秀女们学习的是琴,这靡靡之音我是听不出好坏来,都是相似的悠缓的调子,看着都是娴熟的指法,我走了出去,对着完颜玉清的背影道:“等等。” “淑仪,有何吩咐?”完颜氏环视了四周,恭敬得说道。 我走近她的身旁轻声说道:“我听得快睡着了,不如与你走走,你何时出宫?” “明日,”完颜玉清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却不得不有些颓废。 我看出了她的拘谨,提议道:“不若我们附近走走?” 我与完颜玉清,踩着狭长的鹅卵石路,在储秀宫附近的湖边漫无目的得走着,她折了一枝柳条,在手中把玩,倒是符合她天真烂漫的年纪,她看向我因为对着阳光半眯着眼道:“淑仪,我记得你还未及笄,我不晓得待我及笄的时候,可否像你这般聪慧,成熟,今日之事多谢了,以后若是淑仪有事吩咐,我自当是倾力而为。” “我记住了。”我说着看着平静得湖面心中也是感慨万分,曾几何时我的生活也是这般的平静无波,那个时候我希冀的是轰轰烈烈荡气回肠,最爱看勾心斗角的宫斗大剧,你方唱罢我登场,争斗得不死不休,如今才只是将将开始我却有些跟不上了我甩开了脑子的杂念,看向她问道:“之后,你打算如何?显亲王可不是随随便便会在街上晃荡,随便就能遇上的。” 完颜玉清叹了口气,说道:“前几日也是一时冲动,以后会如何?”完颜玉清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去求阿玛额娘,没有机会便创造机会,结果,看天意。”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皆是注定的。”我不由得附和道,我本来就是相信天意的,再加上这际遇,对于神鬼之说,天意报应更是在意。 “淑仪,也信命运?” “嗯,这如何说呢,人总是要有些信念的,支持着渡过挫折、迷茫。”我如此说着心中明朗了一些,以前当我觉得疲倦了,迷茫,我就会去找最高的寺庙,潜心求拜,然后登上最高点,好像到了人生巅峰般,心境也是豁然开朗。 “淑仪,你说的是,”完颜玉清说着兴奋得看向我道:“我要攀上那座假山,站得高方能看得远!” 许是因为她在某方面与我的相似,我愣了愣,就是这么一愣神,完颜玉清已经跑向了假山,这假山是由石头垒成的,本就是作为一道景观,看着极为陡峭险峻,这完颜玉清如何爬得上去,这若是摔下来? 我赶紧跟了过去,心想着我这是摊上了什么的人啊,说风就是雨,看着弱不禁风,还要去爬假山,这哪里是大家闺秀,书香门第? 我赶到的时候,完颜玉清已经摩拳擦掌得开始打算爬了,我赶紧拉住了她,劝解道:“这假山总共也就那么高,登了到了顶端,也看不到多远。你还是出了宫去白马寺祈求姻缘,据说很灵验,然后登上白马峰那才是真的站得高望得远!” “淑仪,我方才已经在心中向上天祈求了,若是我能登上这假山,便能心想事成,我要是放弃,岂不是永远达不成心愿了?”她的眼神坚定,一脸的严肃,可是想法听来却是如此幼稚。 我不禁想起了高中时期自己干的蠢事,我们班是年级段中的重点班,期末考试不好是要淘汰的。而在文理分班前,因为我的文科成绩实在是无可救药,只能尽量在理科上拉分,每次碰到难题,我就会在心里和自己说,只要做出了这道题,就能和江晋越在一起,就是这样,三年里我做出了一道道连学霸犯晕的题,理科成绩扶摇直上。 “那你可要小心,若是有危险一定要马上下来。”我说着收回了手,以前的我也是以为发下的愿望一定要完成,才会实现。 完颜玉清点了点头,手攀着石头的一角,一点点爬了上去。她真的是大家闺秀,刚刚爬了几步,手上就蹭得血迹斑斑,她的姿势也是分外别扭,每踩一步都是提心吊胆。 “你往左,左边有一个垫脚的地方,手攀上那块突出来的,抓紧。”我只好现场当起了指挥,我寻了一条最安全的路径,一步一步得指挥着,才爬到中段,完颜玉清手已经渐渐无力了,每次都要尝试几次,缓上一会儿才能爬上一步。 “你抬头,终点就在上面,再爬几步就能够到了!”我说着仿佛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 完颜玉清呼了口气,她说道:“淑仪你说的没错,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 跟着我的指示一步一步,完颜玉清竟真的攀上了顶峰,不仅是我连她自己也是吃了一惊。 “有什么话想说的,喊出来,越大声越痛快。”我想我是疯了,可是情绪已经到了这个点,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完颜玉清寻了个踏实点的落脚点,她朝着天边喊道:“爱新觉罗富绶,谢谢你!” “谁人在那边。”吴良辅尖细的声音传来,我一听,这有吴良辅的地方肯定有福临啊,福临好端端不在乾清宫呆着跑到这里做什么? “皇上来了,别喊了,赶紧下来!”这上去难,下来更难啊,看样子是来不及了,我说着让完颜玉清爬下了一步,找到了落脚点躲着。 我跑到了另一面,看不出有什么才松了口气,刚转过身就看到了福临。 “主子,你怎么来了。”我本着恶人先告状的精髓,将福临的疑问堵在了嗓子眼。来的除了福临和吴良辅,竟还有一个翩翩少年,少年因着我方才的话好像受到了惊吓。 我一拍脑袋,福临什么地方不能去,平时与福临说话没规矩惯了,突然要我规矩了还真不会说了,我结结巴巴得开口道:“我的意思是,主子今日怎么得闲了,我以为你很忙的。” 话一出口,吴良辅的脸色更苦逼了,他对着我好一番挤眉弄眼,行,我懂了,我不说了。 “朕来储秀宫看看。”福临算是解释了,可是这一解释我心情更差了,今日不是应该忙得不可开交吗?还有闲情逸致看秀女?哼! 第二百三十一章 偶然还是注定(二) “淑仪,你为何在这里,方才可有看到什么人。”吴良辅不解得看向我。 “储秀宫呆久了,审美疲劳,我来欣赏大自然。看到什么人,”我故作沉思道:“除了你们,就剩下我了啊。” “这可是奇怪了,方才我听到有人在喊显亲王名讳。”吴良辅说着往四周张望了一番,见他往假山后头走,我心提到了嗓子眼,表面上则是问道:“显亲王的名讳?显亲王是谁?” 吴良辅寻了一圈见没人便说道:“富绶正是显亲王的名讳。” 我做恍然大悟状说道:“哦,误会,我看秀女一个个姿态婀娜,心中生羡,于是在这里锻炼,我喊的是,收腹收腹收腹。”我如是喊了几声看向吴良辅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像。” 吴良辅张了张嘴,有些无言以对。 “这就是皇上提到的淑仪,哦,是淳妃娘娘?”翩翩少年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今日许是受到了完颜玉清的幼稚和疯狂的感染,我竟然将之前端庄淑良的模样忘得一干二净,忍不住打量的眼神瞟了过去。 “我就是爱新觉罗富绶。”显亲王话音刚落,假山后头发成了一阵钝响。 定是完颜玉清心理素质不好,一听到人家的名讳就摔了下来,这,这应该算是缘分。 吴良辅已经一溜烟跑了过去,福临越过我的身旁,用仅是我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方才可是欺君?朕先记下了。” 额,我算不算舍身取义,算不算促成良缘。我赶紧跟了上去,上天这应验也太快了。 完颜玉清正摸着屁股惨叫连连,三个大男人,错,两个半大男人就出现在了她面前,完颜玉清赶紧跪倒在地上道:“民女,完颜氏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岁。” “你就是完颜玉清?”福临说着看了眼恨不得躲进假山里的我。 “回皇上,正是民女。”完颜氏胆小的看了眼福临又马上低下了头去,福临的神色向来是看不出喜怒的,恐怕此刻完颜玉清的心里正打着鼓。 “方才是你在上面大呼小叫?”福临挑眉看了眼假山,神色不可捉摸,不过以我的推测,福临还会说这些,心情定不会差。 “民女惊扰了皇上,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完颜玉清抿着嘴唇低着头,不晓得是在避讳福临还是显亲王。 “淑仪,你来说说这完颜氏该当何罪啊?”福临看向我的时候,神色狡黠,分明是看我一人在一旁欢快得看戏他心中不爽,于是讲我也拖下了水。 “依奴婢愚见,皇上宅心仁厚如何会为了区区小事就降罪于人,完颜小姐是自己想太多了。”我说着对上福临的眸子道:“皇上你说是?” 福临有些无奈得说道:“你说是就是。” “完颜玉清谢皇上。”完颜氏也是懂得见缝插针的主儿,赶紧谢了恩。 “你方才在上面喊些什么?若是我没有听错的话可是与我有关?”显亲王饶有兴致得看向了完颜玉清。 “咳咳咳咳。”我连着咳了好几声,拉着福临的一角就忘假山另一侧走去,吴良辅见我们没影了,也只其中意味,赶紧跟了过来。 “不知显亲王可还记得三年前白马寺悬崖边上救的女子?”完颜氏的声音温软有几分娇羞,与她之前傲气完全不同。 我悄悄得躲在假山后面听,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么点回报应该的。 福临看着我有些哭笑不得,我凑在他的耳边说道:“嘘,不想听听完颜氏放弃你执着于显亲王的理由?”福临一听皱了皱眉头,矮着身与我一处偷听起来。 明明今日有些寒意,吴良辅额头上的汗却是已从脸上滑落,他不断得用袖子蹭着脸,不断得四处张望着,估计是生怕有人看到福临如此没有君威的时刻。 “三年前,白马寺?”显亲王显然是忘得差不多了,他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我期待着传说中男女主相认的场景,屏息听道:“不记得了,我记得两年前在集市上我倒是救过一个小乞丐。” 额,幸好福临将我拎住了,我差点晕倒在地上。 完颜玉清的眼中闪过失落,不过仅仅是一瞬,她抬起头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道:“无妨,你不得了,我连你那份一起记着,三年前那个小女孩便是我。” 福临的眼睛看得都直了,我戳了戳他道:“怎么,不会是见完颜氏倾城之貌,后悔了?” 福临淡然得看着我说道:“朕如此心悦于你,足以见得,朕不在乎容貌。” 额……就当这是变相的表白。 “朕只是觉得,太巧了,若不是远处看着有人站在假山上,还喊着富绶的名讳我们不会走过来。今日若不是多铎进宫,富绶不会进宫,朕也不会想起他还未纳福晋,更不会来储秀宫。”福临在耳边絮絮叨叨得说着,好像在认真琢磨着什么。 “主子,这就是缘份。”我回过身赶紧听他们接下来的动向。 “哦,无事,举手之劳而已,能记得那么多年真是难为你了。”显亲王说的毫不在意。 显亲王长得通俗点说就是阳光男孩,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强壮有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事实上嘛,我靠向福临指了指脑袋道:“你这位大侄子,这儿是不是有点简单?” 福临反点了我的脑袋,淡淡得说道:“能从豪格众多儿子中世袭承爵,你觉得呢?” 额…… 完颜玉清的脸失了一瞬的笑容,她强装镇定得笑笑说道:“你方才去了储秀宫?可是去选未来的福晋的?” “嗯!皇上说我也到了纳福晋的时候了。”显亲王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体会着福临方才的话,这显亲王显然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答的,他是假装不懂的话,那么,完颜玉清的机会不大了啊。 完颜玉清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她强留着笑容,可是声音已经出卖了她的忐忑:“你可是有中意的了?” “此话不能如此说,花再美,也得看土壤合不合适,我是片沙漠,不适合那些娇花。”显亲王说得风趣也少了尴尬。他若是回答没有,让福临的面儿往哪儿搁?福临的后宫岂不是都成别人看不上的? “太好了!”完颜玉清的脸上开出了一朵花儿。 “什么?” 第二百三十二章 生与死 完颜玉清深吸了口气,以惊人的语速不带喘气得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中意你,我阿玛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我文诗词歌赋精通,武上树爬山不在话下,我就是棵仙人掌,最合适沙漠,你看我行吗?” 显亲王愣了愣,余光瞥了眼我们的方向,还没等听到结果,福临将我拉了开去,我不配合得挣扎着说道:“主子,这结果马上揭晓了。” 福临淡淡得瞥了我一眼道:“我们若是在,富绶永远不会说真话。” “额……”好,所以显亲王方才的冷漠随意,并不是因为不喜完颜氏,只是察觉了我们的行为故意遮掩啊。 “男子汉大丈夫,若是喜欢一个人也得藏着掖着,没趣儿。”我说着不情不愿得跟着福临的步子走了开去。 “你这么看?”福临郑重得问道。 “主子你也太严肃了,我也就那么一说。”福临问的话我向来都是把它当成别有深意看的,所以这如何回答成了技术活。我看着福临一步步往储秀宫接近,我心头发紧,这是……我戳了戳他的后背问道:“主子,您这是上哪儿?” “储秀宫。”福临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我挠了挠头,只得跟上,心想着虽然还没封妃我也是有圣旨的,这若说是耀武扬威,有何不可呢?如此想着我昂首阔步得跟了上去。 古琴声缭绕,一曲悠扬倒是赏心悦目,可是这几十台古琴同时弹奏,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声音嘈杂毫无美感。 福临免了跪安,走近时,秀女们自然是争相展示拿手绝活,有些仪态上,有些琴技上,有些端了温婉的笑容,生怕瞧不见似的。 福临的目光稍稍停留在博尔济吉特氏身上,他看着她不娴熟的指法,轻声指导了几句,寒暄道:“记得朕去科尔沁的时候,你才咿呀学语,如今已经是亭亭玉立了,时光荏苒已是十余年了。” “皇上可是忘了,皇上与姑姑大婚那日,那希也是在的,不过姑姑美得夺目,皇上怕是注意不到旁人。”博尔济吉特氏没有特意逢迎和讨好,反倒是有几分调侃的味道。 “哈哈哈,是朕疏忽了。”福临大笑了几声,从她身旁走过。 在董鄂容玥的身上,福临倒是没做多少停留,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福临方才的问题,喜欢一个人藏着掖着,我眼睛低垂,如今他是选择藏着吗? “林曦,你觉得琴声如何?”福临突然转向我问道,我脑袋不偏不依正巧砸到了他的胸前,众人的呼吸都在此刻凝结了。 “走路怎么还是如此不小心。”福临说着揉了揉我的额头,我听到周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主子也晓得,我不懂琴,自然不懂琴声。”我说着与福临错开了距离,他如今的疼宠倒不是说多刻意,只是我总觉得变了味儿。 “与朕回宫,朕教你。”福临说着握住了我的手,众目睽睽下,将我拉进了他的御用软轿。 轿中,两人一时无话。 我看向他将这两日心中的担忧托出:“主子,秦羽可是有消息了?”福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主子,我还是回偏阁,今日无心学琴,你应该也是忙的。”我说着征询得看向了他。 福临深深得看了我一眼,叹气道:“都随你。”他的声音透着无奈和宠溺,我喜欢他这样叹息的时候。 我心中有些失落,就像他方才说教我学琴不过是场面话,场面走完了,故事也就结束了。 我回了房间,水灵与嫣然已经先我一步到了。 “姑姑你不是随皇上去乾清宫了?”水灵见到我有些诧异。 “如今秦羽生死未卜,我如何有这心情,况且我弹得不好听,岂不是白白得当了绿叶?”我说着径直回了卧房。 一连两****都是散漫得报了个道就回房里躺着,什么都不想干,脑袋放空,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水灵也是有几分的心不在焉,嫣然也失去了原有的淡然,眉头时不时微微蹙起,秦羽命悬一线,而我们这些曾朝夕相处的人能做的也就是等。 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希望或者是祈求都一点点没了信心,水灵阚泽窗外浓重的夜色再次提醒我道:“姑姑,回屋歇着,说不定明日你一醒,秦侍卫就出现了。” “你能睡的着吗?”我说着喝了杯浓茶提神,机会越来越渺茫,可是我的潜意识却不断对自己催眠,相信福临的话,他会回来。 嫣然的房门关上了,可是里面的灯却是一直亮着。待到我和水灵已经坐着昏昏欲睡,上眼皮急着与下眼皮亲密接触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第一反应,我打了个哆嗦,这夜里的风可真是凉啊。第二眼我看到门外站着人,待他走近的时候,我与水灵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秦羽!”“秦侍卫!”我和水灵激动地眼眶泛着泪花,嫣然房门也是不疾不徐得打开了。 “淑仪,我无故失踪三日,还望责罚。”秦羽的脸上染了风霜,原本英俊的脸庞留出了胡渣,衣服上沾满了血迹,破破烂烂得像是烂布条裹在身上,人消瘦了几分,这几日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并非无故,我又如何能责罚你?”我看向秦羽道:“皇上免了你的位置,你可是知晓了?” 秦羽微怔,点了点头道:“听惊鹭他们说了。” “如今你的身份就只有一个,便是我的侍卫,从今往后你再也没有失踪的借口了。”我说着将秦羽扶了起来,他的脸一阵抽搐,我忙放开了他的手,问道:“怎么了?” “小伤。”秦羽退了开去,离了我一段距离。 “受伤了,还是交由大夫来。”嫣然说着从房中走了出来。 秦羽的眼睛在看到嫣然的刹那,漆黑的眸子如同是被万千星光点亮,眸子比偌大星空还绚烂,我不由得记起了福临看到董鄂容玥时的样子,一般无二。 “嫣然姑娘,我……”秦羽结巴得无法开口,在他离去前,准确的说嫣然昏迷前,定是有什么精彩的发生。 我和水灵一对视,今晚有事情做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这也算告白? “你与我来。”嫣然的脸上仍是千年不化的漠然,她不若秦羽的冰冷,是一种世间万物与她何干的疏离感。 我和水灵自动得跟了上去,嫣然转头看了看我们,神色间有些无语。 “我们也是担心秦羽侍卫。”水灵说着低垂了头,面前是两座冰山,确实看着伤眼。 “都是我害了他,若是我没有让他去解那个劳什子的玉簪,他就不会中毒,他就不会受伤,不亲眼看着他好好的,我如何放心得下,我定会内心煎熬,辗转难眠。”我说着做出了西子捧心状,再强大的两座冰山见到我这恶心的玛丽苏体也得变了脸色。 “你们不能影响我。”嫣然说着,已经进了浴房。 我和水灵接到了指令,四目相接,纷纷将红娘的职责挂在了身上,不会拉纤说媒的好姐妹不是好红娘。 这偏阁规格不如赏心阁,浴房也是小了,四个人挤在其中呼吸都有些缺氧。 “明日还是回赏心阁住,这里没有厨房,煎药炖汤都不方便。”我说着对着水灵吩咐了一番。 “多谢淑仪。”秦羽的神色较以往洒脱了。 “自己人,说谢就见外了。”我说着与水灵端了小椅子排排坐好。 “脱衣服。”嫣然说着取了一包银针,她解释道:“这是我吩咐人从你房中寻来的,我学过几日,搭配熏疗我试试效果。” 秦羽别扭得看了眼我和水灵,有些顾忌。 “别婆婆妈妈的,上次是我和水灵帮你脱的衣服,帮你扛进的浴桶,看不出你皮肤还不错!”我说着翘着二郎腿,若非这浴房太小我真想办个茶话会。 秦羽的脸黑了,红了,冰山变成了火山。 秦羽脱了衣服,胸口的一个黑色的窟窿,半结痂的模样,嫣然用手一掰血水汩汩流出,伤口越深越大,这一剑是被人从背后刺入。我看着这狰狞的血淋淋的伤口不禁有些浑身发毛。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数都难以数清。 嫣然只是看了眼他道:“你也是大夫,自己伤的如何应该知晓。” “还好。” 秦羽话音刚落,嫣然的手指点住了他后背的不知道什么地方,秦羽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嫣然的手指在他的后背游移,每当一点,秦羽的脸就抽搐一下,额头上的汗一滴滴落在光洁的胸口。嫣然的手抚上了他的胸膛,在肋骨处稍一用力,秦羽的眉头就微微一皱,这次秦羽不喷血了,该流鼻血了。 一滴鼻血落在嫣然白玉般的手臂上,嫣然一怔,神色有几分尴尬。 “秦侍卫,如今身子要紧,别的莫要瞎想了。”我说着与水灵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这种暧昧的气氛一旦被点破,要么增加感情,要么鱼死网破。 秦羽的脸彻底熟了,十分。 嫣然粗粗检查了一遍后,说道:“你还能活着,真是奇迹。” 嫣然说罢,看了看秦羽那不自然垂着的手,从大臂道手腕细细得摸了一遍,在手肘处用力一扭,“嘶”我和水灵倒抽了一口凉气,秦羽咬着牙关硬是没发出一点声响。我和水灵看呆了,嫣然真是下手稳准狠。 “林曦,你请王太医,外伤除了接骨,我一概不懂。”嫣然说着已经出了房间,秦羽则是拖着半条残命,一脸得眷恋。 “秦侍卫,这小命保了,就还有以后,若是小命不保,你再看也是白搭,你觉得呢?”我说着一把拍上了秦羽的肩膀,见秦羽呆愣愣得看着我,这模样倒是蠢萌蠢萌的,我也不忍再调戏他,看向水灵道:“派人去请王太医。” 大概仅是一盏茶的时间,王太医就到了。 我和水灵对看一眼,这去乾清宫也得至少一盏茶的时间。 “是皇上命我来的。”王太医说着,神色不解得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没有,没有,王太医能来真是太好了,秦侍卫的伤还望王太医救治。”我说着领了王太医到秦羽的住处,几名小太监守着,我和水灵迫不及待得回了嫣然的房间。 “抗拒从宽,坦白从严!”我和水灵两人气势汹汹得就出现在了嫣然的面前。 嫣然打着哈欠,有些倦意得靠在床边,看向我俩道:“我有何可坦白的?” “秦侍卫出宫那日,临走前与你说了什么?”我和水灵异口同声,在八卦的路上我们出奇的合拍。 “这都过了几日了,说过什么我如何会记得?没别的事我先睡了,你们自便。”嫣然说着钻进了被窝,真把我和水灵当作了隐形人。 “你骗人,不然……那,那你今日为何不给他疗伤?”我也是实在不晓得说什么了,就找了借口瞎说道。 “我学的是熏疗和施针,对于外伤一窍不通,如何替他疗伤?若是他外伤好了,我自然会帮助他恢复。”嫣然耐心得解答了我想破脑袋的胡搅蛮缠。 我捅了捅水灵,这接下去我是想不出该说什么了。水灵一拍脑袋如恍然大悟般说道:“姑姑你真是,定是秦侍卫深情表白,嫣然姐姐不好意思说呢!” “哦,对对对对,是我疏忽了,水灵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说着用余光偷瞄了眼嫣然,她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紧拧着眉头已经是有些不耐了,我拉着水灵说道:“这秦侍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许是经过这差一点的生离死别,嫣然已经心动了。我们赶紧回去,别耽误嫣然为秦侍卫彻夜研究药材了。” 我和水灵还没跨出房门,嫣然有些认命得说道:“他只是说,觉得熏疗不错,可以与寻常的医疗互补。” “啊?”我和水灵希望的情节落空了,这秦羽知道什么叫表白,如何表白不?我恨不得亲自给他上上恋爱课程。 “走之前记得带上门。”嫣然说着拉了帘子,彻底与我们隔绝。 我出声宽慰道:“秦侍卫也不算太笨,至少接下来他可以光明正大与嫣然多多接触,交换医术心得体会。” “淑仪,你说嫣然姐姐会接受秦侍卫吗?”水灵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有几分福尔摩灵的味道。 “或许。”感情也许是这世上最难捉摸的情感。 第二百三十四章 洗脑 第二日清晨,我一如既往得失眠早起,许是心中记挂着事情,也或许是在这里住的不习惯。昨日又只睡了两三个时辰,幸好有嫣然帮着调理,脸色还不算太糟。 我记挂着秦羽的伤势,简单洗漱后就唤了水灵一起去他的房间。 一拉开门,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秦羽被裹成了粽子躺在床上,确切的说若是刨去头不看就是微胖的木乃伊。 我艰难得忍着想笑的冲动,不能将自己的欢乐建立别人的痛苦之上。 水灵跟在我后面,反应稍稍晚了一步,她惊叹道:“秦羽,你这是和王太医有仇?” 因着她这句话,我的忍耐破功,秦羽喜怒不惊的脸,因为我和水灵毫无形象的捧腹大笑,稍稍变了色。 我笑够了,走到秦羽的身边,郑重说道:“不好意思,实在是你现在太好笑了,不过你放心,我接下去肯定不笑了。” 秦羽将头艰难得扭了过来,有点像绣了的老旧机器,不知为何那僵硬的轮廓,冰冷的五官,显得分外委屈,我忍了又忍,最后只得捂着嘴巴,将头埋进了衣服里。 “哈哈哈哈!”房间里充斥了我和水灵肆无忌惮的笑声。 待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秦羽已然是一脸的不信任。 我轻咳了两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说道:“你还能生气,看来已无性命之忧,我也是放心了。此番你可知晓错哪儿了?” 水灵面色异样得看向我,眉头微蹙好像在问:我们不是来探病的,何时改成了兴师问罪? 我不动声色得看向秦羽。等着他的答案。 秦羽对我突如其来的发难有些不明所以,驽钝得答道:“从今以后,秦羽任由淑仪调遣,忠于一主。” 秦羽从小的认知便是听命,命令高过一切,哪怕是生命。如今他以我为主,可是若是福临将他调给了别人,我无法保证旁人会像我这般待他。坏心些的想法便是,即使他以后跟了旁人,我也会给那人留些隐患。 我尽量用他那简单的头脑能听懂的大白话说道:“忠心是好的,可是你忘了一件事,我是人,我会犯错,如果明知是错还继续将错就错,那你不是忠心,连愚忠都算不上,这是愚蠢!” 秦羽愣了愣,看得出,他的世界观正在被颠覆。 我赶紧加火道:“你如今已经不是皇族密探了,你如今只是这偌大的宫中平白无奇的侍卫,那为了皇命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过去了,如今你是自由的。” “自由。”秦羽的神色在涉及这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震动,他嘴中不断倾吐这两个字眼。 凡是人都不会是无欲无求的,秦羽的奢求便是自由,身体的自由,心灵的自由。 既然知晓了他的渴望,说起话来也是简单多了,我定定得看着他说道:“对,自由,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比如行医救人。你可以追求你心悦的人,与她白首此生。总之你可以为自己而活着。” 秦羽沉默了,他的眼眸变的迟疑不定,变的害怕不安,变的怀疑人生。 良久他抬头看向我,他的脸仍没有任何表情,却不再冰冷,他微张着嘴唇却始终没发出一个音来,像是有多难以启齿。 我耐心得看着他,再不说一个字,如果他无法主动迈出那一步,旁人说的再多也是枉然。 “我可以吗?”秦羽的声音很虚弱,最终他还是说了。 “当然,皇上撤销了你统领的职位将你从皇族密探除名,你以为是何用意?”我见他似懂非懂得看着我,眼中希望之火燃得噼里啪啦得,顺势又加了把油,说道:“我以为,皇上是想你过的自由。” 秦羽呆若木鸡,话已至此我是善意也好,恶意也罢,都已成定局。 我与水灵走了出去,到了内堂水灵眨了眨眼轻声问道:“姑姑,你为何要与秦侍卫说那番话?” “我这不是为他好,让他享受人生,脱离枷锁,拥抱新的明天嘛。”我说着沏了杯茶安宁的茶留在了赏心阁,这几日喝的茶少了些滋味。 水灵没有说话,不过满脸的不信。 我轻声笑道:“怎么,觉得我别有用心,不怀好意?” “我只是觉得,即使没有您这番话,秦侍卫在您身边呆久了慢慢也会晓得,不必如此刻意。”水灵 “呆久了?这秦侍卫说到底是皇上的人,皇上今日高兴把他指派给了我,明日也能指派给别人,这不都是黄是一句话的事情?秦羽早晚有一日会想通,可是今日我与他说了,他便会永远记得我的好,哪怕他去了别处也会记得第一个改变他的人。秦羽是块宝,我不想便宜了旁人,我确实没安什么好心。”我说着嘴角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姑姑何必如此丑化自己,好意也可以带来好事,这并不冲突。何况我觉得皇上是真待你好的,秦侍卫会永远留在我们这儿。”水灵宽慰我似的说着。 “还有么就是,若是他永远记挂着命令重于泰山,他有何资格称为嫣然的夫君,作为夫君自然是得妻子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我掩下了眉眼,不知何时妻子这两个字竟会是如此的珍贵。 “嫣然姐姐的心思看不懂,猜不透,即使她笑着也觉得有些伤感。”水灵说着眉眼处纠结成了疙瘩。 嫣然笑的时候,我记起了在风月轩她笑靥如花娇嗔软语的模样,那时更像是站上了舞台披上了伪装,而现在嫣然卸下了重重包袱后,确实许久没见她发自内心得笑过,永远是淡淡得面容,善意却又疏离的态度。 “她经历了许多,人生的悲欢离合,大起大落,在她的心中或许活着已是等待苍老,我们能给她温暖,却填不满她心中的空缺。”说话间嫣然的房中传来了脚步声,我与水灵止住了声音。 一起用完早膳,我对着嫣然吩咐道:“今日便搬回赏心阁,秦侍卫有你照看着我放心,如今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你比我们晓得,我可是将他交给你了?”见嫣然点了头我才放心得继续说道:“我与水灵去正殿,晚些时候便直接回赏心阁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作画 我携着水灵去了正殿,今天的教习还未开始,秀女们几个几个凑在一起聊天,见我进来,神色都是有些异样,为董鄂容玥是恨不得将眼珠子黏在我的身上。 “董鄂小主,我的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我打趣儿得看向她说道。 董鄂氏一怔,脸上有些尴尬,忙说道:“没有,淑仪仪态端庄,是我冒犯了。” “董鄂小主客气了,能得董鄂小主的另眼相待,这是我的荣幸。”我说着走了开去,找了处安静地儿坐着。 几名秀女红着脸向我靠了过来,有些遮遮掩眼得开口道:“我们想请教淑仪几个问题,不知淑仪可否为我们答疑解惑?”我打量了一番,这几个家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容貌中上,我点了点头说道:“答疑解惑是师傅的事情,我只能说是有问必答,只是这答得称不称你们的心意我就不能保证了。” “多谢淑仪,我们想问如何能讨得皇上的欢心?”其中一个高挑容貌明艳的女子被推搡着不得已开口问道。 “这问题可是难倒我了,这宫中娘娘不少,爽利的温婉的,明艳的清纯的,善解人意的,聪慧夺目的……总之百花齐放。你们说皇上喜欢哪样的,我还真说不上来,额……”我想了会儿说道:“佟妃娘娘温柔聪慧颇得皇上欢心,颜贵嫔娘娘与世无争得皇上疼宠,宜贵嫔娘娘爽利皇上也是多有关爱,淑妃娘娘高洁如梅皇上也是放在心中,……总之许多,我也是看不出所以然来。” 我坏心的将几位得宠的纷纷一一罗列了出来,帮着她们树立威严,顺带拉些仇恨值,帮我分担分担。 几名秀女显然不满意我的回答,她们眼神交接后那个被推举出来提问的,又苦逼得开口了:“淑仪,我们都晓得皇上……皇上对你万分宠爱,可否教我们一二?” “教?”我的眉头皱起,我冷冷得看着她们道:“我教了你们,你们打算如何?” 几位秀女也是自知失言,被我的脸色吓得后退了几步,我嘴角勾起冷笑说道:“如你们所见,我一不是貌美如花,二性子也不怎么好,三不像你们出身世家贵胄,但是我就是我,学着别人永远只能是别人的影子,莫非为了圣宠你们可以当个代替品,成为别人感情的慰藉?” 我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的怒气,看着她们花容失色的模样,我有几分解气,她们的心中只有皇上没有福临,她们要的是圣宠,要的是凌驾于被人之上的荣耀。 “淑仪,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几名秀女弱弱得辩解道,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有几分惊慌得说道:“淑仪,我们知错了,求你,不要让我们落选。” “我没那么无聊。”我说着脸上已经是不耐烦的模样。 几名秀女丧气得回了原先的位置,她们眼中如何看我,心中如何咒骂我,反正我不会少一两肉,与我何干? 今日教习的是作画,水灵有些惊喜得在我耳边说道:“这是宫廷画师张延张大人。” “怎么,他的了你的另眼相待,瞧你激动的。” “姑姑就会取笑人,张延大人的化作可是出了名的,之前格格逃婚,全靠典卖了张大人的化作才得以为生。”水灵说的坦然,她眼睛扑闪闪得说道:“张大人的画作不是俗物,姑姑看下去就晓得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我说着忍不住打量了这位张延大人,画家果然较常人多了艺术家的气质,他的一切看似随意却又像是精心装点过的。面相温吞,浓眉大眼,若不是他不修边幅倒是位美男子。 教习开始,每位秀女的面前多了一张桌案,放着宣纸、画笔和颜料。 “如今正是菊花烂漫的时候,今日的主题便是菊花,一炷香的时间作画。”张延说罢,也是执着笔,构思起来。 不晓得哪一处竟传来了一清凉的声音道:“淑仪,光坐着看想来也是无聊,不若一起作画。” 我闻声看去竟是董鄂容贞,她孩子气得看向我说道:“淑仪可否赏脸。” “我除了看过些书其他一窍不通,这是宫里都晓得的,你如今叫我作画是想为难我,想看我出丑?”我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也道出了自己的短处,与这些全才比我简直就是战斗力为负的渣渣,与其可以隐瞒不如如实道明。 董鄂容贞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委屈得说道:“我不过进宫几日,哪里会晓得淑仪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不过是风雅之事相邀淑仪一同参加,淑仪如此就当是我枉作小人了。”董鄂容贞说着气愤得坐下,她的模样仿佛喜怒哀乐全写在了脸上,单纯透明,我突然很希望福临将她留下,留下她最倒霉的绝对不是我。 “董鄂小主如此说,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说着没给她辩解的机会,便一口答应了:“反正也是闲着,水灵帮我准备。” 所有的秀女均是愕然,按我方才的话我应该是会拒绝的,可是偏偏我答应了,她们有些忌惮得看向我,好像我是一个隐士的绝代大画家一般,甚至还有几人已经小声责怪起董鄂容贞来。 “朕今日听闻张爱卿在此教习,趁兴而来,没想到还有别的收获。”福临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每个秀女在听到他的声音都是中了彩票般欣喜。 “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储秀宫的正殿不大,几十人齐呼万岁朕回声几乎震得我耳聋耳鸣。 “平身。”福临说罢像是没见到旁人般,直直得走到了我的身边,在我身旁坐下,温言道:“今日得已见到你的画作,朕的运气不错。” “皇上说笑了,皇上若是喜欢,奴婢整日给您作画又何妨,您高兴了乃苍生之福。”我说着看向福临道:“皇上反正也来了,不如也小试牛刀,让大家见识见识。” “有何不可。”福临说罢吩咐了奴才准备。 我心中一动,坏心眼汹涌而出,看着福临不禁笑道。 “你看着朕这般笑,朕有些担心。”福临说罢宠溺得抚着我的头发,我与他直接的对话就像是寻常的恋人般,殿中皆侧目。 “皇上说笑了。我不过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第二百三十六章 作画(二) “哦,朕洗耳恭听。”福临说着在我别扭得小眼神抗议下,依依不舍得放下了手,他的眼眸温柔如水,我有些沉溺其中。 “今日既然是作画,何不来个比赛,画的最好的奖以皇上的画作如何?”我说着看了眼张延,他是今日的评判自然是得经过他的同意。 “皇上若是肯割爱,臣以为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张延点了点头道。 “那就如你所愿。”福临爽快得答应了。 可是什么叫如我所愿,我这为民请命好吗?我看着福临郑重得说道:“皇上说错了,我不过是替众秀女所求,什么叫如我所愿,我这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为人民谋福利,皇上的决定这是如了大家的意,我一人可担不起。” “行了行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福临说着展开了宣纸,不过他没有执笔,只是看着我,我就纳闷了,在我脸上难道能看出菊花来,额,我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 当然看我的不只是福临,殿内没有一人不在看我,敢于当今圣上如此说话的唯有我,如此胡搅蛮缠还能得福临宠溺包容的更是只有我,反正仇恨值已经满槽了也不差这一点,我欣然接受她们的羡慕嫉妒恨。 我看向张延说道:“张大人,可以开始了吗?” 张延也是被惊呆了的其中一员,我一问他才回过了神,他很快恢复了寻常的模样淡淡得说道:“既然如此,作画开始。”他点燃了一柱香,众人也开始了自己的画作,以福临的画作为赌注,这已经不是一场寻常的比试了。 我内心发笑,可是表面上却像是构思着如何作画。想要我出丑,那么我要所有人都不得安宁,抱着求胜的心思作画,意境上已经是败笔。我不懂什么作画,也不懂何为意境,可是张延懂啊,若是有谁赢了自然是全民公敌,输的人自然是心中暗恼,谁会在意我画的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我赢了,福临的画作入手,让他敲个章,今日赚大发了。我真是越来越坏了,我不禁心情大好。 菊花,额,太难,这一条条的我画完估计分不清是柳树还是菊花了,那么,小雏菊,迎着太阳怒放的生命。 我如是想着,马上沾了颜料画了起来,一个红红的太阳下,一颗向阳而生的小雏菊,黄色的花蕊,白色的花瓣,我手中凭着印象描摹着,不过一会儿别人还未着手我竟然已经结束了,这诺大一张宣纸一个圆滚滚毫无技术含量的红球,一朵孤立无援的小雏菊,这技术含量幼龄孩童应该也能赶超我。一炷香才燃了个开头,我看着我的画,脑海中浮现了金粉世家中的经典桥段,男女主躺在向日葵的花海中,曾经我觉得这是最最浪漫的约会,没有之一。 如是想着我拿起笔又认真耕耘了一番,待我完成的时候,一炷香刚好燃到了底,一片小雏菊由近及远迎着太阳怒放,许是心中所想便能传达到画中,不知为何我觉得我的画很浪漫。 “作画完毕。”张延说着将自己的画作展示早了众人的眼前,他画的写实,是一朵秋末即将凋零的菊花,周围已经开始凋零枯败,中心却仍是生机勃勃开得极盛。 “张大人的画作萧瑟,感觉到了秋末的荒凉。”不少秀女已经发飙了评论。 张延只是淡笑着点头。 “你认为是如何?”福临许是瞧出了我眼中的不赞同,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彼花开尽百花杀,恰恰相反,我看到的是一片生机。”我说着盯着自己的画作,殊途同归,不谋而合。 张延耐心得欣赏着每一幅画作,每一张都是不同姿态的菊花,画的栩栩如生,张延的脸上也是经久不散的笑意和止不住的夸赞。 “你画的是?”张延说着拿起了董鄂容玥的画作,拧着眉头有几分疑惑。 “我画的含苞待放的菊花,对于未知,有些惶恐,却又勇敢的盛放。”董鄂容玥的声音温婉清新,她的画作正如她所说,挣扎之后见到了阳光,我看了眼福临,对于她他也是忍不住的欣赏。 “淑仪,你画的是?”张延的疑问后,秀女们都是纷纷看了过来,见到后不禁一阵窃笑。 “小雏菊,也带了菊字,不算离题?”我说着瞥了眼在笑的秀女,我对着水灵低声吩咐道:“所有在笑的,记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然。”张延看着我的画,眼中的神采像是被点亮了一般,手有些不禁意得颤抖。 围在前面的秀女看完后不禁失笑,我的必出幼稚,倒是有志于道可笑吗?我皱着眉头,不爽很不爽,用眼神狠狠得示意水灵,这些人重点标记! “看了淑仪的画,我方才晓得,何为作画的至高境界,简单的描绘便能传达作画人的心境,此乃至高境界。”张延说着想要去撕掉自己的画作,这可是价值连城啊,我在心中快速组织了语言,赶紧阻止道:“我不会作画,自然笔触简单,张大人的画虽然我看不懂绘画的精妙,可是我感觉到了菊花即使快要凋零仍是蓬勃的生机,置之死地而后生,在逆境中也能看到希望一般,张大人可否将画作赠予我。” “送与懂画之人,是这幅画的幸运。”张延说着落上了自己的印章和小字,将画赠予了我。 张延说着秀女都是黯然失色,我只是盘算着,这画可以值多少银子。 他抬头有些渴望得说道:“淑仪,不知你的画作?”我看出了张延的心思,爽气得将画递给了他说道:“我没有印章,字也写的不好,张大人喜欢拿去便是。” 最后是福临的画作,福临画的菊花平淡无奇,可是看久了竟然让我觉得看到了自己,我有些疑惑得抬眼看了福临,只见他的眸子里的我正如这幅画一般,简单明媚。 “这幅画唯有淑仪可以拥有,皇上画的好,真是太好了。”张延说着旁人听得一头雾水,怕是觉得他有讨好的嫌疑。 在所有迷惑的目光中我看到了一双痛楚清亮的眸子,她的眼中有失落也有羡慕,董鄂容玥默默得走回了位置上,身形寂寥。 福临的目光有意无意得看向了她,我心中警铃大作,赶紧拉着福临的衣袖说道:“皇上,这画如今是我的了。” 福临在众目睽睽下摸了摸我的脑袋,宠溺得说道:“本来就是你的。” 小插曲结束,作画教习还在继续,福临携了我回了乾清宫,留下了一屋子的遗憾。 第二百三十七章 吃醋 我与福临回了乾清宫,一路上我捧着我的画喜滋滋的,我眨巴着眼睛看向福临问道:“主子,这张大人的画值多少银子?” 福临的脸僵硬了,他讪讪得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只记挂着银子?” 我一听,没有银子寸步难行,当然得记挂着银子,我立刻反驳道:“主子你这可就错了,我不喜欢舞文弄墨,对字画兴趣缺缺,这画挂在我房中几日便失了新鲜感,不若卖给更能欣赏它的人。我得了银子,他得了宝贝,两全其美!再说了银子的重要性江南水患的时候您不是也知晓了。” 福临讨了没趣儿,一时间估计也想不到话说,眼巴巴得看着我手中他的那幅作品。 我懂了,我对上福临的眸子说道:“哦,我晓得了,”说着我抱起福临的画说道:“这是我的,自然是不能给任何人,它是无价之宝。” “算你识货!”福临的嘴角翘起,看来今日心情不错。 也是心头大患已除,坐稳朝政如今的他正是春风得意。多尔衮的事情在后宫倒是没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毕竟后宫不得干政,于是这惊天动地的消息如同石子沉进了大海,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到了御书房门口,福临却没有落轿的打算,他的声音有洒脱的意味:“朕去看看秦羽。” 那是从他脸上从未出现过的解脱,落轿,他掀开了帘子,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木讷得点了头,跟着他进了赏心阁。 还是原来的味道,原来的陈设,花花也是调皮了不少,各种上蹿下跳,直到我进门,它吐着小舌头喘着粗气扭到了我的跟前。我被它萌得不要不要的,顺手把它撩进了怀里,自从上回哈皮得舔了我的口水,花花现在很自动得就会凑行我的唇角,也不管有没有水就欢快得舔了起来。 “皇上吉祥!”一屋子的奴才跪在了地上,表情有些诚惶诚恐,水灵在我的旁边也是觉察出了不对劲一个劲的小太监使眼色,可是小太监专注得低头请安没顾得上她。 我心中不解看向福临,正打算开口告诉他秦羽的房间,额,这是什么脸色,方才不是喜笑颜开,春风得意,精神振奋的吗?怎么突然黑的跟锅底似的,花花也是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两个前爪紧紧得抓着我的肩膀,后退不停的蹬着,焦躁不安想要逃离一般。 我结结巴巴得开口了:“主子,秦羽在那边的房间。” 福临抬眼瞧了我一眼,深邃的眸子像是隐忍着什么,他转过身,抚了抚一旁的桌子,我探头看去,几根白色的毛在他的手中飞舞,他厌恶得一扔,用绢帕狠狠得擦拭着自己的手。 终于晓得是何症结了,处女座洁癖!江晋越的生日是八月初八,还正好是88年的,我历史极差,记得一次同桌帮我补习历史提问某位名人的生旦时我实在想不起来说鬼使神差得说道一九八八年八月初八。结果身后传来了江晋越调侃的声音:“林曦,看不出你将我的我生日记得那么牢,你是暗恋我?”我当时打死都不信,后来几番求证,就这样莫名其妙误打误撞得记得了他的生日。八月初八正好是处女座。 福临是不是处女座我不知晓,许是个性上有这个前兆。我赶紧示意水灵抱走花花,可是花花哆嗦得死死抓着不放,水灵用力大了,它还委屈得喵喵直叫做我实在是狠不下心来。 我心虚得对上了福临微恼的眸子道:“主子,现在是秋季,脱毛的季节,等过了这一段就好了。” 福临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了好一会儿,我也不晓得他是何意,我实在是抓不稳他生气的点是什么。 他看了眼仍然跪在地上的奴才婢女生硬得开口道:“平身。”他指了指两个小太监道:“你们,将它给我抱远点。” 花花这回没有怎么挣扎,想来是被福临的威严震慑了。 我刚想对小太监嘱咐几句就被福临挡住了视线,他有些厌恶得在我身上打量了一遍,这目光,我心中微颤,只是这样便被厌弃了? 他的魔抓离我的胸前越来越近,这众目睽睽下,我的脸已经开始发烫,在我不忍直视想要闭上眼睛得刹那,他揪起了一撮又一撮的猫毛,甩到了地上。 在我愣神的时候,福临用袖子狠狠得抹了我的嘴角,我觉得皮都快破了的时候,他竟然俯身烙上了炙热的一wen,我估计皮真的破了,在他吻住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阵刺痛。在我失神的时候,他放开了我,声音仍是有些气闷:“以后离那只猫远点!” 这下再没恋爱经验的我也懂了,洁癖是其次,实然是吃醋了!我的心中踏实了,他是在意我的。可是花花…我看向了福临,虽然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我还是深情款款得说道:“主子,这猫是我们在五台捡的,我又不能无时无刻见到你,在看不到你的时候,它是我的心灵慰借。”我说着目光莹莹,泪水已经泛上了眼眶。 福临似乎强忍着噁心替我擦了眼泪,他的眼睛牢牢得盯着我,我被他看得心虚。他叹了口气,声音也软了几分道:“那以后朕在的时候,离它远些。” 这是一个君王的妥协吗? 他转身去了秦羽的房间,幽幽得飘来了一句:“装模作样!” 我看向已经石化了的水灵道:“很假吗?” 水灵不住的点头道:“很假!” 我与水灵快步跟了上去,秦羽的房里,嫣然倒是信守了诺言一直留在他的身旁照顾。只是,福临迈入房中的时候,看到的是秦羽浑身缠着绷带,蹑手蹑脚得拿着毯子给一旁打盹儿的嫣然盖上,这到底是谁照顾谁呢? 秦羽许是一心都在嫣然身上了,竟没有发现我们三人火辣辣的视线。福临抚着门框,最后掩上了门,退了出来。他看向我问道:“上回你问的问题,现在好像已经有答案了。” 上回的问题,哪回?我说了什么,我苦思冥想终于想起的时候,福临已经走开了。 “姑姑,皇上方才与你说他有要事先走了。”水灵向我解释道。 “说了吗?”我怎么一点没听到。 水灵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得说道:“皇上不是来看秦侍卫的,怎么突然又走了?” “许是已经没有必要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隐忧 接下去的日子过的恬淡平和,如今剩下的秀女经历了之前的跌宕起伏后也是有心思的,断不会傻傻得着了别人的道。秀女们暗中较劲归较劲,明着都是恬淡不争,和乐融融。 我几乎每日会去储秀宫报道,经过了绘画事件,也没有人不开眼再找我的麻烦,我一般是将将过了正午便回赏心阁了,那些为她们所骄傲的才艺我一概不懂,我就是对牛弹琴的那头牛。所以我只能泪眼朦胧,斜靠着水灵,等待着时间犹如蜗牛般慢慢慢慢得爬走。 秦羽在王太医和嫣然的双重医治和他如小强般顽强的生命力下,仅仅十余日竟然恢复得七七八八,而他 许是我那日深情表白起了作用,福临每日都会来赏心阁看我,有时候只是喝杯茶,有时候会一起用午膳。他倒是真记得那番要教我琴的话,不过一连教了几日,发现我根本不上心,无药可救后,放弃了,这对福临来说应该是教学史上最大也是唯一的挫折。有时候我们只是简单得相对而坐,他喝茶,我泡茶。有时候他会牵着我的在乾清宫的院子随意溜达,说是溜达其实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得说着,然后一圈又一圈的绕圈子。 在一系列的波涛汹涌,暗流涌动后,我难得地过上了一段平静,幸福的时间。只是白天我是幸福的,夜里我是胆怯的,每当夜深我会掰着手指数着这已经是第十几日福临来赏心阁,然后祈祷明日他还会来,祈祷日子可以就这样四平八稳的直到永远,不会突生变故,横生枝节。 然而变故总会来的。 选秀还剩下才艺比试和最后的皇上阅选,已是十月初五,天气愈来愈凉,因为偏寒的体质,水灵和嫣然每日恨不得将我裹成粽子才放心。才艺的教习还剩下最后的诗词,这文邹邹的毫无感情的诗句我想着就汗毛竖起,我与常贵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了一番果断将这天都翘班了,只要参加最后一日的才艺比试便是了。 常贵软硬不吃、滑不溜秋的性子,令我大为恼火,这已经几日了,陆情还是毫无进展? 我怀着心思一路回到了赏心阁,嫣然仍是为了秦羽留守,不过对于我的健康问题她是颇为上心的,这一点我也很苦恼。 “你的嘴唇发紫了,看来穿得还是不够,明日再加一件,夜里就寝之前喝些温补的汤药。”嫣然说着手中已经端了药茶,我有些无奈,真补好了咋办?这几日夜里睡着手不凉了,脚不凉了,一夜睡到大天亮了,这节奏好像不对啊。 “嫣然,水灵我与你们有话要说,秦羽你在外守着。”我说着进了自己的房间。 “姑姑,有何事如此谨慎?”水灵说着关上了房门。 “嫣然以后不必为我进补了,我从未想过有孩子,在这宫里没有孩子还是我最大的保障。”我说罢郑重得看向了她们,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 “姑姑,虽然这话你以前也说过,可是如今有了嫣然姐姐在,你的身子慢慢会养好的,不要孩子,你这是在说笑?”水灵看着我有些不可置信。 “你们难道想我变成第二个宸妃娘娘?我怕死更怕无法陪在主子身边,我什么都舍弃了,还舍不得一个不应该到来的孩子?”我嘴角一阵苦涩,幸好我从未有过孩子,不懂一个母亲的心情,所以有没有孩子于我而言,只要不去想,就不会难过。 “身子是自己的,不想要孩子法子很多,不需要糟践自己的身体。”嫣然说罢,朝着熏香中点了一滴精油,她微微扬起了唇角说道:“还得多亏惠妃,若不是她我如何也做不出这个来。” “这是什么?”我好奇得盯着嫣然手中的精油。 “你只需要晓得点了它你便不会有孩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坏处。”嫣然说着将精油收入了荷包中,我当然是信她的,说了我也听不懂,知道这些足够了。 外面传来了秦羽的咳嗽声,有人来了,应该是福临,我下意识得照了铜镜,女为悦己者容嘛。 我兴冲冲得走到了前厅,看到的却吴良辅,他有些抱歉得说道:“主子今日抽不出空来,差我来说一声。” 抽不出空来,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吗?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想见你的人无论何时都有空,莫非……我强迫自己不要瞎想。我看向吴良辅,故作淡然得说道:“正事要紧,主子不必牵挂。” 可是一连三日福临再也没有踏足过赏心阁,那一日后吴良辅也不曾出现过,我的幸福日子就这样断了。 我心中郁闷,踢着石子在院子里走着,角落里有几名侍女在窃窃私语,我悄声走近。 “这几日皇上都没来看淑仪,淑仪虽然不说,可是心里总归是难过的。”说话的是我房里的小红,我有几分气恼,何时我需要这些奴婢来可怜我了,我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小红旁的侍女说道:“这几日皇上用完午膳便出去了,也不见多忙,哎,算了,主子的事儿我们还是莫要多嘴了。” 我一听心中咯噔一下,整个人有些茫然,接下去我只是隐约见得她们的嘴张张合合,具体在说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他不忙?可是却没来看我?我不禁回想着我可有说错什么,做错什么。我竟也会怕东怕西,畏首畏尾,如此没出息。我轻吐了一口气,许是把自己困住太久了,眼界都狭小了。 “姑姑,今日天气凉,你怎么不在房中呆着?”水灵说着已是拿了袍子盖在了我的身上。 “你看今日天气多好,这里隐蔽是有些凉,不如我们去御花园。”他不来我就非得等着他,不来便不来,谁稀罕! “现在御花园连菊花都凋零的差不多了,干什么去啊?” “多走路可以锻炼身体!时常在房中呆着才会越来越怕冷!”我说的理直气壮,水灵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我唤嫣然姐姐与你一同去,我等会儿还有事呢!”水灵说着一溜跑进了屋里,唤了嫣然与我同行。 第二百三十九章 隐忧(二) 我与嫣然走在御花园的石板小径上,谁都没有说话,耳边是已不再温柔的寒风。我拢了拢衣衫,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莫要逞强了,伤了身体受苦的还是自己。”嫣然的声音在这萧瑟的秋风显得很温暖。 “我没有逞强,闷在乾清宫,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井底之蛙一般,除了他想不到任何人,看不到任何人,从白天到夜晚,你晓得这有多让人痛苦!”我叹了口气,灌了一嘴的冷风,我看向嫣然道:“我不想这样提心吊胆得过着,他对我好的时候我不安,害怕着幸福会溜走,他无视我的时候我就静静得等待,嫣然,我看不起自己,真的!” 嫣然不再说话,她安静得陪我踏着这冰冷的石板路。 “皇上言重了,我不过闲来无事多看了几本书,多识了几个字而已,如何能与温道韫,李清照这样的才女比肩。”不远处凉亭中女子如清泉般叮咚如黄鹂般婉转的笑语令我心头一怔,无边的不安和痛楚袭来。 我站在原地,竟无法动弹,凉亭里那抹明艳的黄色,那抹优雅恬静的淡紫色,是福临和董鄂容玥。多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无论是气质,还是才学,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合拍。 “哈哈哈,你自谦了,那日吟诗作对你真是出人意料,你若不是才女,这温李二人怕也是羞于以才女自居!”福临的心情很好,他对董鄂氏是如此的欣赏。他们之间像是无话不谈,从温道韫到李清照,从陶渊明到秦观。我回想着福临与我一起的场景,我喋喋不休得说着没营养的话,他安安静静得听,他何曾在我面前展露过这样的侃侃而谈的一面。 一盏茶的时间,他们的笑声令我麻木,这一日终于来了,他终于发现了董鄂氏的美好,他们是否相见恨晚? 亭中的气氛已经多了层暧昧,虽然隔得老远,可是董鄂氏含情脉脉的眸子落在福临的身上,而福临没有闪躲。 “皇上,前日是我越矩了,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只是想留在您身边,我…”说着董鄂氏的脸已经红云漫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何,为何将我留了下来。” 董鄂氏深情的眸子痴痴得看着福临,无怨无悔,情深似海。 我竟然笑了,她说得很好,再多么动情,听着那番话,福临一定会想到第一个对他这样说的是谁。 福临的眼眸闪过挣扎,他的笑容一滞,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董鄂氏没有等到她想要的回答,她看着远处的湖面说道:“皇上你看,今日的湖水可是像极了刘禹锡的那句,湖光秋月两相知,潭面无风镜未磨。” 天色已近黄昏,天的那边竟真的已有月亮冒出了头。 董鄂氏性情温婉、善解人意,与她相处是惬意的,时间在平和中流逝,福临恢复了方才的谈笑风生。 嫣然将手搭在了我的肩头,我冲着她笑道:“若是就这么走了,我是不是太仁慈善良了。” 嫣然的眼中有了些担忧:“你想如何?” “回去啊,我记得沿路的堤岸上有一块湿泥,踩下去的话应该会陷入湖中!”我说着觉得自己已经是疯狂到无药可救了,可是我如何能甘心拱手相让。我不会想要害她,不代表我不能伤害自己。 “你…”嫣然怔怔得看着我,不晓得在她的眼中如今我是如何得疯狂。 “我要让她知晓,只要我出现她就什么都不是。”我掩下了自己的苦涩,我现在的痛苦无论如何也得让她加倍体会,她是好人,可惜是我的敌人。 我与嫣然沿路返回,我踏在石板路下的泥泞一路前行,何为不作死不会死,何为自讨苦吃,当我陷在那湿软的的泥土中,整个人翻入了湖中,湖边泥土的气息令我作呕。我是会点游泳的,应试的那种,可是一入水,无穷无尽的水从我的鼻子灌了进来,鼻中的的酸痛,难耐,和湖水里**的落叶气味令我几乎无力扑腾。 透过隐隐约约的湖水,嫣然的脸色煞白,她淡漠的神色已经被焦急所取代,她一边喊着一边脱了外衣拧成了绳子向我丢过来。 我抓着岸边湿滑的野草,草很锋利湿滑,手渐渐得抓不住,划破肉的刺痛感在强烈的求生**下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儿和刺眼的红色,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下玩大了。 我尽力得踩着水在湖中沉浮,岸边一抹明黄色飞奔而来,在我勉强接住嫣然丢出的绳子时,身体已经被福临圈住,他让嫣然将绳子缠在了树上,他拉着绳子将我拖上了岸。 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我不断得从肺中咳出水来,鼻尖无法心容的酸胀难受占据着我所有的感觉。直到手中的疼痛渐渐清晰,心中的情感酝酿完成,我才停住了咳嗽。 我抬眼将苦涩埋在眼底故作轻松得说道:“我果然是多灾多难体质,好端端走着也能跌进湖里,连累皇上了。” 嫣然扯了裙摆,撕成了一条条的布,缠在了我的手上,无奈,伤口太深太大,鲜血汩汩而出,一条条碎步被鲜血染得通红。嫣然不厌其烦得一层一层包扎着,我的手肿成了熊抓才见不到血迹。 福临看了眼我陷入的那块泥地,看着一路深浅不一的脚印,事实如何他应该是能想明白的。 他漆黑的眸子中仿佛翻涌着惊涛骇浪,他将我圈在怀中,紧得我无法呼吸。 “皇上,发生何事了!”就在此时董鄂氏气喘吁吁得赶到了,她脚步落定时尾音也将将收住。她看着我和福临呆楞在当场。 福临的手臂一僵,在他漆黑一片的眸子中我看到了害怕和不安。在他想要开口解释前,我慌乱得垂下了眼睑,用并不浓密的睫毛遮住了我的悲哀,我尽量淡然得说道:“原来皇上正与小主一处,是我叨扰了。” 酸,很酸,加上嘴里湖水挟带的腐酸味儿我几欲呕吐。 “事出有因,你莫要多想。”福临的声音温柔如羽毛,解释却是苍白无力的。 福临没有对董鄂氏说一个字,他抱起我回了乾清宫,我倚在他的胸前,这次我留住了他,用计更是用情,下次呢? 第二百四十章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湖水很冷,冰冷湿透的衣服加上傍晚的夜风,令我忍不住打了寒颤,福临抱着我脚步越来越快,嫣然一路小跑勉强能跟上。 我头痛欲裂整个人像是浸在了冰水中,我紧紧得抱着福临,用尽力气抱着他,这样就能离他的心近一点了,他就不会跑偏儿了。 “马上到了,朕不会让你有事。”福临的衣服也是湿的,可是他的汗水却一滴滴落在我的身上。 秋末的夜总是暗得特别快,方才还是明亮的,到了赏心阁已经是一片沉黑。 先进屋的是嫣然,我听见水灵一声惊叫:“嫣然姐姐,这宫里可是来了劫匪?你的衣服呢?” 嫣然低声说了什么,我耳中的水晃荡着听不分明。 许是我的模样太过狼藉,一屋子的奴才在我进来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 “姑姑,你这是怎么了?都说了不要出门,你非要去什么锻炼身体,现在这可如何是好?”水灵与嫣然赶紧领了福临到了浴房,四个人杵在房里,气氛有些尴尬。 “皇上,您身上也是湿的,您身子要紧,赶紧去换一件,姑姑这边我们会照料的。”福临不知怎么想的,仍是不为所动,他紧紧得抱着我,站了一会儿在我耳边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我怔怔得看着他,他眼中的心痛和自责令我不由得晃了神。 我躺在浴桶里,热水烫得皮肤微红,白色的雾气萦绕在空中,迷迷濛濛的将我一个人隔绝开来。 我是不是错了,这算不算欺瞒,“嘶”突然掌心一阵刺痛,嫣然揭开了缠着的布条,黏起了沾住的伤口。 水灵倒抽了口气道:“姑姑,你的手。” 我看了一眼,血水黏稠的横再伤口上,伤口还在冒着血水,嫣然取了棉花蘸了什么,看向我道:“忍一下,会有些疼。” 我还在琢磨着嫣然口中的有些疼是多疼的时候,一阵让我脑袋都嗡嗡作响的刺痛令我恨不得就地打滚儿。我一向是不能忍痛的,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得喊痛。 “怎么了?”福临竟推门而入,他的衣服还是湿答答的,他竟然真的在等我。 我忘记了自己一丝不挂的在清水盆子里,直到水灵挡在了我的面前。火辣辣的感觉爬到了我的耳后根,我咳了两声缓解尴尬, “主子,你先去换身衣服,你若是病了,如何勤政为民,我已经无碍了。”我的声音无意识得带了疏离。 我很希望自己的能真的能忘记曾经二十五年的生活,什么一夫一妻制,什么江晋越,通通忘得干干净净的,我是不是就能够平淡的接受我必须与这宫中的万千佳丽分摊一颗男人的心的事实。就能够安稳的在他给我的这么个小角落安安静静得呆着,等着,守着? 什么只想在他身边陪着,屁,我想的从来都是他的心中眼中都是我一人。想到今日他与董鄂容玥谈笑风生的模样,我觉得我的嫉妒就能让我变成恶毒的女二。 “你真的想让我走?”福临低哑的声音有不说清的意味,我冷笑了一声,我让他走,哼。我气的不禁握住了拳头,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浴汤中,疼痛没有让我更加清醒反而刺激着我的情绪,愤怒没有理智。 我拿了一旁的披风围上,不禁站了起来对着他说道:“我何时说过让你走?你想走就走啊!呵,我让你走,我让你来你怎么不来啊?我告诉你,什么淳妃,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以为我稀罕?” “你说什么?”福临抓着我的手,因为拉扯手掌的伤口崩裂,手臂上一片鲜红,房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儿。福临皱了皱眉,放下了我的手,隐忍得说道:“你好好养伤,你说的话朕就当不曾听过。” 在他转身的刹那,我抓住了他的一角,话已出口我不会收回:“不必当没听过,我就是说了,并且我还要将话说清楚,说明白!你听着,今日之后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哦,对我有金牌,还能勉强保住一命。” 福临的声音有了倦意,他转身看向我的时候眼中多了苦楚和忍耐:“你受伤了,情绪一时激动朕可以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 “可它已经发生了!”我说着挣脱了福临的手,我退了一步跌坐在浴桶,:“你是皇上,你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你来便来,你走便走,每个女人对你而言不过是一道风景,一个过客,可是我不愿意。你知道吗,没有一夜我安眠过,你来的时候我时刻担心着你会走,容不得我挽留。你走的时候我时刻等着你,等到失去希望,欺骗自己,安慰自己。” 福临愣住了,他轻轻抚着我的脸庞,替我擦去泪水。 “我晓得你喜欢董鄂氏,从你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晓得了,为了你我暗中帮她,为她挡刀挡枪,因为你喜欢她嘛。爱屋及乌我如何能看她被陷害,被欺负?可是我错了,我远没自己想的豁达,伟大,为什么不让她被整死算了!今日起,我会视她为敌人,最大的敌人,如果你心悦她,就将我赶出宫,五台山也好,白马寺也好,我会为你们祈福,祝你们早日恩断义绝!”我说得极为洪亮,没有退路了,在我变成自己都讨厌的恶毒女人之前,让这一切就这样结束,正主儿上场了,女配也该退下了。 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等我发泄完心中的愤懑,我的意识已经渐渐剥离。 明明可以用受伤换得福临的内疚,明明可以趁着优势与董鄂容玥一争高下,为什么,最后我还是没出息的退缩了,连争一争的勇气都没有? 脑袋痛,心痛,整个人都像是跌入了无尽的痛苦,挣脱不开。 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没有空难,梦里我和江晋越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过着财米油盐温馨且平淡的日子。 十年里我曾无数次梦到过江晋越,可是往往都是寻寻觅觅,是他又不是他,我胆小怯懦,永远只会站在暗处欣赏他的风姿,想真正握住他的时候,往往他就不见了。或许在潜意识中,他就是那个我追随着却追不到的梦。 可是如今我却真切得感觉到了,幸福就在我的手上,他就在我的身边。 可是仿佛又丢了他。 第二百四十一章 来一打后悔药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被包扎的严严实实,我安稳得睡在自己的床上,刚一起身,脑袋就痛得我无法展颜。 “姑姑,你醒了?”水灵看向我神情非常的不自然。 “嗯,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有些晕晕乎乎的,将昨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我傻了,昨天我说的都是什么啊,我抓着头发,一幕幕回忆浮现,一字一句,福临一让再让,我却…我真是没给自己半点退路啊。 “姑姑,事已至此,你再揪自己的头发也没用,小心伤口啊。”水灵说着紧张得护住了我的手。 嫣然则是在一旁笑眯眯得看着我,我被她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她浅笑道:“平时你只是假意的嚣张,昨日你是真的嚣张了一把。满屋子的奴才都跪了一地,生怕皇上发作,掉脑袋。” 我心里对昨天的事情已经悔得不行,暗恼自己的一时冲动,听着嫣然的话心中更是愧疚,怎么光想着自己了,我怯懦得问道:“昨天然后呢?” “皇上被你说的一愣一愣的,把你安置好了,出去的时候神色还是恍惚的。”水灵絮絮叨叨得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一亮:“皇上说了今日会过来。” 昨天福临的脸色很不好看,今日过来,难道是兴师问罪?我不由得一阵阵发凉,我看向嫣然和水灵道:“你们是留在宫里还是跟着我?我们拾掇拾掇行李,将值钱的带上,皇上一准儿下旨将我撵出宫去。” 水灵和嫣然四目相对,噗嗤一笑。 “怎么了?赶紧的,库房里值钱的拣出来,万一皇上小气,让我净身出户咋办?”我很希望昨日我没有脑抽,什么也没有说,悔恨得不得了。有时候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做了决定,当下觉得勇气过人,可是做了便后悔了,觉得那是一时冲动。既然话已出口,事已落定,那就带上银子闲云野鹤。 “姑姑,净身出户什么意思?依我看皇上不像是会怪罪你的,你多心了。” “什么我多心了,昨天他的脸色多吓人,说话多阴沉,他摸着我的脸我生怕他会掐死我…” “姑姑,你有被害妄想吗?”水灵华丽丽得在我面前翻了个白眼。 “这难道不是事实?” 我和水灵你来我往,说得唾沫横飞,争锋相对时,嫣然在一旁淡淡得说道:“今日皇上来了不是都知晓了,这库房拾掇拾掇也是要事,不然皇上这隔三差五得赏赐,你怕是不晓得。”嫣然说着话锋一转道:“刚想夸你昨日敢作敢当,真性情,今日这又怂了,你可是后悔了?” “后悔?我当然后悔了?昨日是一时气血上涌没刹住车,你们都不拦着我,再不济也得打晕我啊!” “别,昨日我们要是敢打晕你,皇上能直接让我们人头落地。”嫣然说着抚了我的额头,替我把了脉说道:“烧退了,身子还有些虚弱,今日多吃些猪血补补。” “我想吃后悔药有没有啊,来一打呗。”我说着恨不得手撕了自己,若是昨日什么都没发生多好,若是我忍住了没有开口,又或是我忍住了潇洒的一人离开,又或者是我压根没去御花园,我又是一阵子抓耳挠腮,抱着床柱子一通猛撞。 “嫣然姐姐,姑姑,这不会是疯了,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发狂,你想想办法啊。”水灵拦不住我急的团团转。 “这病症只有皇上能治,再担心也无用。都已经过了午膳时间了,既然她已经醒了,先去吃些东西,不然她再发狂的时候你连拦她的力气都没有。”嫣然说着携了水灵走了出去。 房中就剩下了我一人,发型如同是金毛狮王。 已经过了午膳的时间,怪不得肚子一直空落落的,我咽了口口水,不情不愿得出了房间。 我刚到正厅,便看到了吴良辅,他看到我,原本光洁的脑门一下子汗如雨下,难道我很恐怖?我看向吴良辅道:“吴公公来所为何事?” “皇上今日被太后娘娘唤了去,不得闲,明日再来看淑仪,免得淑仪多心,皇上特命奴才来回禀一声。”吴良辅说着不停得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伴君如伴虎,这伴福临我都没见他胆小畏缩成这样。 “吴公公这一脑门子的汗,可是我这屋里太热了?今日吴公公可是格外的不自在啊。”我说着走了上前掏了娟帕装作是要帮他擦拭汗水。 吴良辅连连退让,摆手道:“淑仪使不得,您是皇上亲封的淳妃娘娘,这是折煞奴才了。” 这吴良辅的话最能反映福临的态度,吴良辅说我是淳妃,那么福临竟真的没有怪罪我的意思?吴良辅今日这番话更像是为了安抚我,我抬眼颇有威慑得看向吴良辅道:“昨日皇上回去后如何?” “皇上辗转难眠,想来是一整夜忧心淑仪……”吴良辅说着抬头看了我一眼,立刻又垂下脑袋说道:“淑仪的伤势。” 那么说来,我不用净身出户了,我回到了座位,喝着茶,好像福临对我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吴良辅已经开启了自言自语唠叨模式:“淑仪,皇上是万乘之尊,这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实乃常事,您可得想开了想明白些,你冲万岁爷撒气,万岁爷情愿受着,可要是给太后娘娘知晓了……” 他嘴巴一张一闭的,我的心神已经是飘到了我的小世界里。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他对我的宠爱确实已经超乎寻常,这应该是爱,是的。 吴良辅的声音实在有些烦了,我歪着脑袋说道:“吴公公,你念叨的我脑袋疼。” “淑仪,您千万注意身体,奴才这就告退,这就告退。”吴良辅颤颤巍巍,战战兢兢得走了出去。 “姑姑可是信了,皇上不会怪罪于你,看今日吴公公的样子,怕是皇上更喜欢你的真性情呢,许是还当作了变相的告白,甜蜜着呢。”水灵说着喜上眉梢,浑身得瑟起来。 “连皇上都敢呵斥竟还能安安稳稳的,吴良辅确实也怕得罪你,这若是传到宫里,还不都把你当菩萨供着。”嫣然说着,瞥了眼屋里的奴才。 第二百四十二章 正面开战 满屋子的奴才也是玲珑心肝儿,听着颜然的话一个个扑通跪了下来,说道:“奴才/奴婢定不会乱说一字。” “知晓就好,不然我不会打你们,不会骂你们,我直接调遣你们去冷宫伺候,晓得了。”冷宫,别说妃嫔不想去,奴才也不愿意去,伺候过冷宫中的人,这辈子甭想在有任何出路。 “奴才遵命。” 我用了些粥汤,勉强填饱了肚子,屋外的小太监通传道:“董鄂小主求见。” 董鄂小主,董鄂容玥?她是来我这人耀武扬威的?虽然我晓得她不是这样的人,她的出发点可能是愧疚与担心,可是她凭什么愧疚? 董鄂容玥站在对面,眼神有几分自责与担忧,她婉言道:“淑仪,身体如何了?” “你是太医吗?我身体如何与你何干,为何要告诉你?你会治病?”我咄咄逼人的语气,可是却没有给她造成任何难堪。 “我……只是担心淑仪。”董鄂容玥的声音如夏日的微风,冬季的暖流,春季漫天的花香,秋季令热侧目的红叶,她总像一个治愈的存在。 “你可真是劳心伤神,我的身子也需要你担心了?佟妃娘娘都不曾过问,你倒是古道热肠。”我说的话句句带刺,我心中也是恼恨自己为何要陪衬她,无视她不就是了,这样显得我的很low。 “淑仪,若是觉得解气如何说我都愿意承受,只是不希望淑仪误会了皇上,那日确实是事出有因。”董鄂容玥真真是玛丽苏女神啊,她最后的字咬得格外艰难,每一字就像是刮着她的肉,她的心痛展露无遗。 我没有说话,自顾自喝着茶,凡事三思后行,莫要再冲动了。可惜茶水有些烫,我稍稍冷静的心情又有些热血沸腾了。 “皇上本是定了我与善亲王的婚事,可是我心中爱慕皇上,如何能嫁作他人妇?我宁可去当姑子也不愿委屈了自己,对不起旁人。我不奢望皇上会对我另眼相看,可是我不得不放手一搏,我与皇上坦明了心迹,这样哪怕他对我无意,也不会将我指给别人。”董鄂容玥说得发自肺腑,感情真切,福临本打算将她指婚给善亲王,难道他对她只是逢场作戏? 可是我不懂,她是如何爱福临至此,她与福临之间发生过什么?竟然她今日送上了门,我不问不是太蠢了?我有些动容得看向她说道:“董鄂小主乃至情至性之人,可是我不懂,你为何执意皇上一人?” “我入宫前与皇上有过三面之缘,第一次他捡了我的娟帕,第二次他在饭馆为我开脱,后来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皇上打算立我为妃。第三次襄亲王愤而与我解除婚约,皇上维护了我小小的尊严,那日日落山下,他与我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以为……是我误将皇上的心善当作了喜欢,无法自拔得陷了进去。”董鄂容玥如珠如宝得将那些少得可怜的回忆点点的叙述着。 那些回忆,有多少的真的,有多少是利用,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一念之间,她才会喜欢上福临,而我却无法忍受她对福临的感情,更担心福临会心系于她。 过河拆桥,自私自利,除了这些还能用什么来形容我?欠她的我可以还她,唯独福临不行。 “所以淑仪,你不必因为我误会皇上,昨日的事情我很愧疚,若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董鄂容玥说着眼眶有些湿润,我看得出她不是矫揉造作。 “我昨日不过是不小心踩进了湿泥,与你无关,况且你有何可愧疚的?反倒是我应该抱歉,若不是我不小心,也不会打扰你与皇上来之不易的相处。”我说着像胜利者一般看向了她,愧疚这词轮不到一个失败者说。 董鄂容玥的眼中闪过痛苦,她的思绪像是飘到昨日福临对她视而不见离她而去的场景,良久她回过了神道:“本就是我一厢情愿,望淑仪保重身体,” 真相若是戳破,她对福临会不会心存怨恨,会不会因爱成恨,会不会哪怕福临真的爱上了她,她们之前也终究是破镜难圆?我心中的黑暗面唆使着我,我故作黯然得说道:“许是你与皇上的缘分,这第一次相遇我也是有所听闻,后来皇上回了宫,竟会莫名得出宫,竟还能与你相遇,果真是无巧不成书!许是天意难违,命中注定?” 她的神色有了几分迟疑,我只是为她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董鄂容玥是聪慧的,巧合还是刻意安排,她会想明白。我是恶毒的,正犹如真相是残酷的。 “命中注定?”董鄂容玥喃喃得说着,眼神已经是不断得挣扎,真相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有多少人能阻止心中的疑惑。 “我晓得你们是命中注定,你不必再重申。”我无赖得曲解她的意思,眼神中有些感伤。 “淑仪,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神色是痛苦的,她已经想明白了,我又浇了一把油说道:“你回去,董鄂容玥,我晓得你是好人,也信你是好人,不然那****不会帮你。你不必谢我我不是什么好人,那时我以为皇上是喜欢你的,所以……”我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压抑着心中的情绪,顿了顿说道:“你若是进了宫,我会当你是敌人,一个与我分享爱人的敌人。” “那日?”董鄂容玥的脸上有一阵错愕,她愣愣得说道:“那根簪子上果真是有毒的,是你暗中相帮。” “我只是顺手为之,一码事归一码事,也不想冤枉好人。”我说的极为淡然,我挥了挥手抚着头说道:“你回去,我累了。” 以她的善良,定会认为是欠了我,她无论如何也会还我这恩情,我在她和福临之间,建了一座有一座的高山,即使她翻越了,她的心也是支离破碎了,或许也不再是原本温婉善良的她,福临可还会中意? “淑仪保重。”董鄂容玥说得诚挚,她取下了手中的锦囊递给了水灵道:“这是我在白马寺求得平安符,愿保佑淑仪。” 我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片酸楚,如今我最怕的许是听到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董鄂小主,你太过单纯了,我若是有意害你,这平安符便会成为你的催命符。你拿走,心诚则灵,这是你求的,与我无关。”我说着命水灵还给了她。 董鄂容玥怔了怔,她背着我微微屈膝道:“谢淑仪提醒。” 这场战役,我赢了,压倒性的胜利,略有些卑鄙的胜利。 第二百四十三章 幸福急转弯 董鄂氏已经离开,我看着那扇半遮半掩的门想着董鄂氏痛苦坚忍的模样,没来由得心虚:“我是不是很坏?与她一比我简直就是恶毒的陪衬。” 嫣然和水灵默契得当作没听到,嫣然唤了秦羽替我处理伤口,毕竟这方面秦羽是专业的,嫣然则是半桶水。 秦羽许是心态变了,浑身的高冷虽然还未进化成暖男,不过那种机械死板的感觉已经不见了。 “伤口太深了,这几日不能碰水,饮食上清淡为主。”他的声音也有了温度,处理完伤口后,他例行为我把脉,他的神色颇为凝重得说道:“淑仪,你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了,此番气血两亏…”我打断了秦羽的话,他接下去无非就是什么寒气入体,好生调养之类的话。 “行了,有你、嫣然、王太医为我调理,若还是这幅模样就是命了。”我说着话锋一转对他叮嘱道:“陆情这几日还是没有消息,你帮我给他传句话,多注意那些看上去理所应当的,越容易被忽略的,越是暗藏玄机。” “淑仪,”秦羽看向我,想要说什么,被嫣然一个眼神逼退了,他只是开口道:“我为你准备调理身体的汤药。” “这样下去,我都成药桶子了。”我说着不禁惆怅,手掌隐隐作痛,用身体的代价做的戏,自己竟又亲手毁了,我到底在想什么? “这就是不作死不会死,我平素里做好事也不见得得到善报,这一做坏事天理报应来得如此之快,你们说是不是很不公平?” “董鄂容玥真是个好人,你们说她会不会冲破重重阻碍,与皇上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们说我这样将她拖下水,又想过河拆桥,又拿来伤害她的,是不是很恶劣?” 我觉得自己成了一坛苦水,倒也倒不光,仿佛将心中的阴暗说出来就会光明一些。 嫣然打了个哈气,对着水灵说道:“膳食准备好了,水灵我们下去,听多了自怨自艾,怕是会心理不健康。” 额…我的心中如秋风扫落叶的悲凉… 身形消失之际,嫣然回过身对我说道:“既然做了就别多想,爱情本就是自私的,自私点卑鄙点又何妨?” 我心中感慨,草草用了膳,许是吹了风身体一冷,头疼得不行,脑袋昏昏沉沉的又回屋躺着了。 躺了一会儿,嫣然进来了,眼皮子太沉,我懒得睁开,任由她给我喂了药,嘴巴有些苦涩,迷迷糊糊得塞进了一颗糖,很清润。 嫣然坐在了我的身边,她温热的手轻抚在我的脑袋上,让我心安了不少,重重得坠入了黑暗。 夜里我隐约记得又折腾了几回,好像水灵、秦羽都来了,我一会儿如坠入冰窖,一会儿如葬身火海,却始终没有力气睁开眼。睡得越久越感觉到力气一丝一毫的流失,浑身瘫软,彻底被黑暗吞噬。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水灵正用汗巾擦拭着我的脖颈,见我醒了,她顿了顿道:“可是我吵醒你了?” 见到他们三人六个黑眼圈,我有些不忍说道:“没有,肚子饿了。” 外面的天亮得刺眼,我挡了挡眼睛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是未时了,皇上一直守着,刚刚才去前厅休息。”水灵说着,在我的背后垫了靠垫,让我躺得舒服些。 我心中一动,撇开平素里他的宠爱,前日我如此大闹一场,藐视皇帝威严不说,蛮横、骄纵,这不是他最厌恶的性子吗?可是他仍是记挂我,甚至对于董鄂容玥他并不想纳为妃,或许,或许他是爱我的,只爱我的? 我心中的蜜糖慢慢发酵,越滚越大,幸福得让我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 “姑姑,不会是发烧烧坏脑子了?秦侍卫你赶紧给姑姑把把脉啊。”水灵急得看相了秦羽。 在门口,我看到了福临的一角衣袂,他的身形是焦急的,眼神是担忧心疼的,在看到我的那一刹,他眼中的情绪平复了。 还未等他们三人请安,福临已经开口了:“你们出去。” 水灵等人身形一滞,不明就里,可是皇帝如此说了谁敢不乖乖照办? 我看着他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我的心跳几乎让我窒息。 “你不怪我?”我握住了福临的手,主动迈出了第一步。 “是我失言在先,不过这里是皇宫,你得晓得规矩,不是什么话都能乱说,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乱跑的,选秀结束后,我寻个麽麽教你规矩。”福临的声音温柔中透着威严。 应该这么发展吗?不是应该深情相拥互诉衷肠,痴心绝对的吗? 我隐隐有些不安,有什么变了,不由得松开了手,有些尴尬得开口道:“失言?我听不懂?” “朕会纳董鄂容玥为妃,朕心悦她,曾经对你的许诺,朕依然记得,谁料到世事无常,有些人容不得朕抗拒。”福临的眼眸是挣扎的,就如同他说的,曾经他抗拒过,可是最后拗不过自己的心。 这情节跑偏儿了,不应该这么发展啊?我一下子觉得心脏抽了抽,他不是在开玩笑吗? 怪只怪,原本想的太美好,怪只怪我在不该勇敢的时候勇敢得迈出了第一步。今日以前我都是想着最坏的结局,所以无论局面多么难堪,我都承受了,可是今日我以为…心中营造的幸福一块一块崩塌,天堂到地狱也不过如此。 我很懦弱很可耻得红了眼眶,再怎么努力忍住,也逃不过汹涌澎湃的难过和失落。 我懂了,他挣扎过,所以他想将董鄂容玥指给旁人,可是三日的相处,他又沦陷了。几次的奋不顾身,几次的同生共死,几个月的患难与共,不及那惊鸿一瞥。 “朕是心悦你的,朕是皇帝!”福临温柔得拭去了我的泪水,他的声音是苦涩的无奈的,亦是绝情的。 “奴婢恭喜皇上又得一佳人。”我说着往床榻里面缩了缩,掖了被子狠狠得抹了眼睛,我恨自己,他言而无信,我不也是如此,前日说的果敢,如今仍旧是不忍不舍。 “你莫要这样,你在朕的心中无人可以取代,朕不会让她越过你去。”福临抓着我的手,不肯放松一分。我厌极了他如今的模样,优柔寡断,哪个都要,哪个都不肯放开。 我心中暗笑,越过我不越过我有差吗?况且一个失信的人,他的保证能值几个钱? 第二百四十四章 幸福急转弯(二) “你到底要如何?”福临说着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他退了开去,我低下了头,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说服自己当一个彻彻底底的古代女子? 许是我的冷淡的疏离模样激怒了他,突然福临他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紧,就像是要掰断一般。他指着角落的那几袋包袱,声音有些颤抖:“你要离宫?你要离开朕?” 我想要解释的话噎在喉咙,不知道该如何说,这是昨日我的再三要求下水灵帮我拾掇的,我的沉默在他的眼中变成了承认,他眼中的疼惜荡然无存我能看到的只有怒气和**。他拽着我的手,无视我的痛苦,将我拖向了他,他的身体重重得压在我的身上,眸子给我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错觉,像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得想将我吞没。 我终于明白了有些误会是解不开的,因为已经没了必要,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你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朕?你不是说过会永远陪在朕的身边?”他的体重压在我的身上,令我有些不能呼吸,他就这样看着我,眼神中有受伤和强烈的占有欲,我差一点都怀疑自己到底对他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我刚要张口,因为胸腔被挤压的没有一丝空气只能拼命得咳着,强忍的泪水趁机肆无忌惮得倾泻了出来。福临微微一滞,松开了,可是仍旧是居高临下得看着我,他在等着我开口,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我不敢想象他能做出什么,比如会不会掐死我?他的指腹在我的脸上脖颈出游走,原本出口的玩笑话,突然觉得好像成真了。 我怔怔得看着他,我不懂什么叫做妥协,我怕一开口他就真的要掐死我了,我只能尽我所能保持沉默。 僵持了一会儿福临的耐心终于耗尽,他死死得盯着我,猛地犹如狂风暴雨般的深吻落下,我觉得自己的嘴不是自己的了,自己的鼻子已经塌了,而可悲的是我的念头竟然是我的病会不会传染给他。 比起之前的温柔深情,这次我的嘴里泛起了血腥儿,直到我像是溺在水中的窒息感来临,他才放开了我,他有些邪魅得舔了舔唇角的血迹,我的脑袋是晕眩的,这样的他是未知的,令我害怕的。 “朕要你明白,你是朕的,只要朕不放开,你哪里都去不了!如果你要去,赏心阁的人全部会为你陪葬!”面对突然黑化的福临我真的傻了,那个优柔多情的他呢,什么时候他竟将朝政上的一面照搬了过来。 我心中苦涩,原来之前都没有触及他的逆鳞,所以他是予取予求的好性子。他的逆鳞便是背叛,我甚至为自己之前的担忧觉得可笑,他的人,宁可死了也不会放出宫去。 只是我不晓得,今日之后,我该如何面对他。我不得不恨董鄂容玥,要是没有她哪儿来那么多破事儿,当然我更恨自己。 福临走了,门摔得很响,我静静得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淌下,犹如行尸走肉般。 “姑姑,姑姑。”水灵紧张得冲了进来,她怔怔得说道:“怎么会这样?” 我睁开了眼睛,抹了唇角的血迹。我看了眼手掌,还好伤口没有出血。 “姑姑,到底发生什么了?”若不是被嫣然拉住了水灵一定会冲到我的面前。 “他是皇帝,如何做都使得,哪有为什么?”我说着冷笑了一声,拜他所赐我现在因为愤怒充满了力量。 我晃晃悠悠得起了身,我整了整衣衫,铜镜里秦羽眼神有些避讳,同时充满了疑惑。我将目光移回到自己的脸上,嘴唇红肿得能滴出血来,唇角破了,嘴唇也破了,我拿着娟帕刚想要擦拭,嫣然按住了我的手说道:“抹点药膏,不然会刺激伤口。” 她问秦羽要了凝膏在我的唇角摸了摸,再用绢帕的时候刺痛果然少了许多。 我看向嫣然,泪水再一次夺眶:“为什么,我竟从不曾了解过他。” “人都有最**的一面,皇上从未展现过而已。”嫣然替我擦拭了眼泪,她轻柔得揽过我的脑袋,任由我哭湿她的衣衫。 水灵已经跟着我嘤嘤得哭了起来,秦羽已经退到了屋外。 直到我哭得眼泪干了,力气没了,我才放开了嫣然,我看着铜镜中肿得如核桃般的眼睛,不禁笑了,哭也哭了,心也碎过了,能如何呢?日子还是要下去的,我重重得叹了口气,好像将所有哀怨都叹尽了一般,我看向水灵道:“傻丫头,你哭什么?哭得比我还伤心?莫哭了,传膳,我饿了。” 水灵慌乱得擦了擦眼泪被跑出去了。 “明日便是初十了,是安宁回省的日子,我真不该在这时候任性,吃亏讨不得好。”我不想让安宁为我担心,更不想被她小瞧了。 “这些小伤明日便好了,无碍的。”嫣然用绢帕沾了温水敷在我的眼睛上。 “派人去和王太医点拨下,给皇上送些姜茶去,我怕过了寒气给他。”即使他这般我也是放心不下他,人至贱则无敌,按着理论我应该无敌了。 嫣然点了点头吩咐了下去,用了膳,有些微微出汗,脑袋的钝痛也缓和了不少。沐浴更衣,我本想直接就寝的,嫣然愣是拖着我在院子里逛了几圈,她说再睡下去,真的就起不来了。 我看着御书房的灯火阑珊问道:“这几日皇上都翻了谁的牌?” “宜贵嫔和佟妃娘娘稍稍占优,其他都是些嫔位、贵人,皇上也算是雨露均沾,倒是皇后如今又没落了。” “过河拆桥,不喜的时候,男人向来是无情的。”如今我也不用为皇后打抱不平了,谁不不比谁好多少。宜贵嫔和佟妃的联盟倒还是坚固的,她俩的容貌在宫里也是数一数二,颇得福临的宠爱倒也情理之中。 只是瓜尔佳氏能不能入宫,佟妃不晓得会做些什么?我对着嫣然耳语道:“传些消息出去,让宜贵嫔也好谨慎着点,瓜尔佳氏一脉的荣宠可就在她们姐妹手中了。” “依我看,这瓜尔佳氏的心思比她姐姐还深些,以后这宫里可就更精彩了。”嫣然不咸不淡得说着。 “精彩多好,正好解闷儿。”我说着拢了拢衣衫,趁着还未出汗便回了房。 第二百四十五章 安宁归省 就寝前,嫣然问道:“以后你打算怎么做?” “你说淳妃娘娘该怎么做,自然是努力成为皇上最宠的宠妃,不为别的,至少不能让别人好过了。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太多了,我偏偏不如她们的意。”我这么说着自己好像也被说服了,这理由还真是能打动人心。 第二日,宫里又是炮竹声喧天,热闹非凡,安宁是最好以为出嫁的格格,又加上颇得宠自然这阵仗也不是一般的宏达。 “水灵,今日帮我上妆。”我想着如何能古今结合搞出一套完美的装束来。 水灵上了底妆,我用很细的毛笔,画了内眼线在眼尾处加了些力道,原本颇显稚嫩的杏眼被拉长,原本如白莲花般的青涩被若隐若现的妩媚取代。我顺着眉形画了平眉,脸上轻扫脂粉,大红的唇色倒不会显得妆容太过淡薄。 “姑姑,如今谁还敢说你不是倾城倾国之貌。”水灵眼中一亮,像是被铜镜中的容貌吸引了一般移不开眼去。 “所以说,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我说着看着镜中的自己挑了挑眉毛,媚而不妖,很好。 用完早膳,吴良辅便在我屋外随侍,安宁归省自然是去的太后宫里,我如今身份尴尬,到了慈宁宫我便不远不近得站在了最不起眼的位置。饶是如此,福临还是一眼就找到了我,看到我的那刹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艳,随之他的眉头便不曾放松过。 阴阳怪气,也不晓得是随了谁?难道他偏爱清水芙蓉型的?幸好福临晓得分寸,只是粗粗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站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安宁终于是到了。 她与唐驸马恭敬得向太后、皇上行了礼,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嫁作人妇后安宁的身形更为婀娜,脸庞更多了娇媚,看来这新婚生活蜜里调油甜的很。唐晚成对安宁也是多有爱护,一路上护得牢牢的,生怕她磕着碰着,现在就这架势,以后若是有孕了岂不是得天天抱着了。 “安宁,你如今回宫不容易,反倒是懂规矩了,不用拘束,你今日这模样哀家都快认不得了。”太后抚着安宁的手,颇有些老泪纵横的架势,太后只生了福临一人,身旁没有女儿,安宁常年相伴,亲生母女也不过如此了。 “这可是您自己说的,今日可不准再说安宁娇蛮任性了。”安宁说着立刻就松了劲儿,她开始絮絮叨叨得埋怨道:“太后娘娘,您是不晓得,这驸马府可不自在,屋里是一屋子的奴才,院子里是一院子的奴才,我这想放松一下都觉得没有了当家夫人的模样,整日端着,真真是累死了。早晓得这般,安宁宁可终生不嫁,伴着太后娘娘呢。” 安宁说着小女儿家似得躲进了太后的怀里,太后也是宠爱得不要不要的,疼哄得说道:“如今你是当家主母,可不是以前小孩子心性,这日后啊有了孩子,你便得更辛苦一分。你若是不习惯,我指派两个老嬷嬷照拂你,你身边都是些小丫头,懂什么?” 太后说着自觉得失言,慈爱得看向了唐晚成道:“安宁这丫头被我惯坏了,驸马今后可要受些委屈了,哀家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掌上明珠般的。” “微臣爱护安宁之心自认为不会输给太后娘娘,微臣巴不得太后娘娘多宠着安宁,总是担心微臣一个人的宠爱不够多。”唐晚成说起酸话来真的是酸到掉牙,太后被他逗得喜笑颜开的,安宁则是羞红了脸,看向唐晚成多有嗔怪之意。 妃嫔们看着羡慕,许是还很嫉妒,个个因着唐晚成的话乐呵了。 安宁在太后怀中腻了一会儿,后宫嫔妃自然是以兄嫂的名义想上前轮流关爱了一番,只是安宁只是与皇后寒暄了几句便拨开了众人。 “林曦,我可想死你了。”安宁说着将我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一月不见,你怎么又瘦了?”安宁说罢看向福临道:“皇兄,这宫里我放心不下就是太后娘娘和林曦了,你可是答应了我好好孝顺太后娘娘,好好帮我照顾林曦的,你可是失信了?” “朕……”福临看了眼我。 “莫要胡闹了,这女儿家的不就是喜欢苗条的?我这好不容易瘦了点,还被你嫌弃,我真是伤心了。”我说着有些没心没肺得笑了笑。 安宁表面上笑着点了点头,借着拥抱的时机在我耳旁说道:“你骗不了我,瞧你今日这妆扮,若是没发生什么事,你有那么勤快?” 我身体一僵,安宁放开了我,又寒暄了一番后她与唐晚成回了喜仁宫,当然我这电灯泡是当定了。 唐晚成跟小媳妇似的跟在身后,安宁与我手挽着手,距离产生美果然是对的,似乎再多的时间也是白驹过隙般。 “怎么,你现在是和我装深沉?”安宁说着唐晚成隔着大老远就笑开了。 “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再笑,退后百步跟着!”我和安宁异口同声,两人的默契惊呆了所有侍从。 唐晚成无奈得比了个住嘴的手势,封口再不说一个字。 “你真是驯夫有道,可以啊!”对于安宁我是羡慕的,敢爱敢恨,敢想敢为,她的幸福是自己争取的,而我的幸福呢? “你与皇兄到底如何了?你今日这般妆扮,即使在这宫中也是姿色卓绝的,你不怕更受忌惮?”安宁说着担忧得握了我的手。 “太后娘娘晓得我不能生育,她是聪明人,放着佟妃、颜贵嫔、瓜尔佳氏不操心,会忌惮一个花瓶?至于旁人,早就已经将我是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再多些又何妨呢?”我说得洒脱,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呵,你倒是真忍心。”安宁盯着我的肚子,像是不信我的话。 “这不是忍心不忍心,不能就是不能,慈宁宫的杜太医都说医不好,我除了认命又能如何?”我说着有些黯然得垂下了眸子。 “好了好了,你耳垂厚,一看就是有福相的,这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凡事总得抱有希望。” “你一堂堂大清格格,什么时候也做起算命先生了。” 我与安宁你一言我一语得没有多久便到了喜仁宫,刚踏进大门,安宁神秘兮兮得说道:“一会儿,给你个好东西。” 第二百四十六章 好东西? 好东西?金银珠宝玉石翡翠我不缺,什么称得上好东西,那就属吃的了。对于吃货,我深深眷恋着街坊巷弄的小众美食,宫里的膳食当然是精致可口的,可是总觉得少了什么,安宁如此说我不由得心生期待:“好啊好啊,最近都只能吃些清淡的,嘴里无味。” 安宁意味深长得看了我一眼,将我拉进了她的卧房,她关上了房门,点着我的鼻子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你与皇兄发生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回想着自己不忍的那些画面说道:“他要纳董鄂容玥为妃,他们想谈甚欢,他们相见恨晚,好像一切已经没我什么事儿了。” “我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吃醋了。”安宁说着靠在软榻上支着下巴。 “额……你硬要那么说也没错,他是皇上本应该三宫六院,我只是”我顿了顿,我只是想要他只爱我一人,人的心本来就应该只专属于一人的不是吗?可是这是古代,我这样的想法怕是太过贪心。 “只是什么,为何开不了口,你只是想要得到他完完整整的心。女子男子都是人,都只有一颗心,凭什么要女子从一而终,男子却能妻妾成群?”安宁说着杵了杵我的手臂说道:“可是伦理纲常就是如此,亦不是没有专一痴情的男子,可是林曦你偏偏遇到的是皇兄,你若是心悦他,你便没有选择。” “安宁,你好不容易回宫,莫要提这些了,我晓得该怎么做的。你方才说的好东西是什么,赶紧给我看看?”我转移了话题, “没想到你如此心急,”安宁说着大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几本书,封面都是泛黄的牛皮本,我看着她有些不解其意,难道是菜谱? 我从她手中接过,随意翻开了一本,在我毫无防备下肢体****的男女跃然于纸上,“啊~”我一下子丢掉了书。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看过爱情动作片,可是那也是打了马赛克的,断不会如此猝不及防。安宁在一旁捧着肚子,笑得欢实:“我就知道,哈哈哈!!” “你这是干嘛?”我的脑海里不断浮现方才看到的画面,脸上热的不行。 “冬月初一便是你封妃的日子,这些是必不可少的。”安宁说着起身将书捡了起来说道:“比起宫里老嬷嬷给的春宫图,这可是我千辛万苦在宫外给你寻的,”她说着一本一本献宝似的推倒了我面前说道:“你看啊,这是小说,街巷最风靡的,详细得讲述了闺中之事。这是画册,你刚才翻的就是这一本,至于这本呢让你更好的了解你自己!”安宁说罢朝我抛了个媚眼,意思是你懂的。 “额……”就在我一点点将手挪近还未完全接到的时候,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唐晚成和福临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几乎异口同声问道:“出了何事?” “啪!”三本书就这样华丽丽得掉在了地上,而且书页已经翻开了,所幸唐晚成与福临离得远,我和安宁一个跨步将书挡住了,我和安宁尴尬得笑了笑道:“无事啊,你们进来干嘛?” “方才叫得那么大声,真的无事?”唐晚成狐疑得看了我一眼道:“林曦,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我下意识得捂住了脸说道:“无事,这房间太闷了,呼吸不过来,有些热。”我说着往后踢了两下,将书踢到了角落,转身将窗户开了,安宁马上挡住了我,我慌忙得将书扔进了柜子里。 总算是躲过了,我对着窗户一个劲儿得扇风,自从看了那画面,如今福临又站在我面前,我不禁想起了他衣衫下坚实的胸膛,一路往下,啊!我实在是太色了,我觉得越来越热了。 “这是什么?刚才你们好像在讨论这个?”唐晚成的声音令我打了个颤,咦?我不是已经都丢进柜子里了吗?我定睛一看,刚才太过慌乱,竟然地上还剩着一本漏网之鱼,还正巧是那本脸红心跳,露骨的画册。 “食谱啦,她身子不好你也不是不晓得,赶紧拿来?什么都要过问,你烦不烦?”安宁说着一把抢过了唐晚成手上的画册,只是一不小心用力过度,画册摔在了地上,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我离的远只能眼睁睁得看着,那本画册翻开了页正好砸在了福临的脚边。 额……世界清静了,唐晚成好奇得凑过去看了一眼,抽了抽嘴角鬼使神差得说道:“这菜色,口味好重啊。” 我直接将头埋进了柜子里,眼不见为净,我什么都看不见,整一个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太他妈尴尬,太他妈丢人,太他妈刺激了! 耳边响起安宁理直气壮,正经八百的声音:“皇兄,我这绝不是教坏她,你是经验丰富,熟门熟路了,可是她还什么都不懂啊。再过二十日便是封妃大典,你也不想圆房时出什么乱子!你看她现在的模样,指不定到时就跑了呢,我这是为你好。” 安宁说的这都是什么啊,嫁为人妇了果然是奔放,怪不得以前那些结了婚的女人三天两头凑在一起不是讲那些个事儿,就是讲那些个事儿。光看不到已经是不够了,我恨不得捂上耳朵。 “朕会安排教导嬷嬷。”福临的声音闷闷的,他捡起了书,我还听到了他翻页的声音,额,这个时候不是用来欣赏这些的时候。我透过指缝偷偷看着,只见他拍了拍唐晚成的肩膀说道:“驸马真是辛苦了。” 额……这话的含义颇深啊。 “林曦,回宫!莫要打扰了格格与驸马,” “哦。”这异样的气氛我也是一分钟都不想呆了,我跟在福临的后面走着,突然他回过了身,将画册塞到了我的怀里道:“既然是安宁的好意,你就收了,别忘了还有被你扔进去的那两本。” 额……就这样我与安宁好不容易得见面也就这样结束了,我捧着三本rouyu满满的书,一路上,我与福临谁都没有说话。 在我走进赏心阁的时候,福临在夕阳下对着我说道:“今日起你不再是淑仪,过几日便搬去景仁宫,我会安排内务府准备宫女奴才,至于每日请安,待封妃大典后。” “奴……”我咽了口口水,生硬得说道:“臣妾遵旨。” 第二百四十七章 收服常贵(一) 我回了赏心阁,将书随便丢了一处,细细回想着福临的话,今日起我不再是淑仪了,那么选秀的事也与我没了干系,倒是轻松了。景仁宫,以后少了福临的庇护,又不能挡着其他嫔妃,这日子精彩了。 “姑姑”水灵刚开口便响了福临方才的话,掩了嘴重新说道:“娘娘,你这一路上拿的什么,可是格格给你的?” 我一听也是一愣,娘娘,也对,我是淳妃嘛。 “春”我方才开口,就听到“啪”得一声,嫣然呆若木鸡,我愣愣得将下面的话说了出来:“宫图。” 嫣然是名妓,这应该司空见惯了啊,看她如今的反应,却像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嫣然很快回过了神,在水灵看过去之前将书捡了起来合上。她的脸上憋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道:“格格,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我本来还只是心生奇怪,她那想故作镇定的模样让我确定了,我看向她道:“嫣然,你可还是完璧之身?” 嫣然清冷的眸子看向我道:“这不重要。”我细细一想,也是,秦羽不照样心甘情愿的。 正说话间,秦羽和陆情走了进来。一见到陆情,我眼睛就跟狼外婆看到小红帽似的,贼亮。 陆情朝我行了礼说道:“主子,奴才可是太迟了?” 我有些急切,说道:“你来的正好,再晚一些可能就迟了,话不多说,来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陆情说着瞥了眼秦羽,待秦羽点头后他才说道:“常贵在宫外有老婆儿子!” “噗!”我本来喝着水,没忍住一口直接喷在了陆情的脸上,我赶紧起身拿了绢帕替他擦了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消息太震撼了。太监都有老婆儿子了,这绿帽子呆大发了啊!” “常贵进宫是受生活所迫,儿子得了病没有钱治,宫里俸禄多,托了关系进的宫。常贵倒真是个人精,进宫前就给自己改名换姓,造了假背景,当年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太监谁人会去查他?而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又有谁能记得?”陆情解释了一番。 “深谋远虑,未雨绸缪,常贵这人不为我所用太太太可惜了,”我说着对着陆情说道:“自从常贵当上了内务府总管,没少人揭他的底,你是如何发现的?” “这多亏了主子的话,越是看着寻常的我越是多注意了。” 我笑了笑道:“我就喜欢听别人夸我,不错,接下去说。” 陆情竟一脸迟疑得说道:“主子你要听我继续夸你,还是接着说下去?” 我悠然得喝了口茶,说道:“你猜?” “主子这般睿智定是要我说下去了,我扮作小太监与内务府的小太监混了一阵,从他们的口中打听了些常贵每日的行踪。将觉得可疑的一一排除,把那些最寻常的罗列了出来,照着时间我就守株待兔等常贵。”不得不说这陆情的情商虽然不高,可是比起秦羽那也是高了不只一星半点。见他干涩得吞了吞口水,我命人倒了杯茶给他。 陆情一口气喝了底朝天,他接着说道:“常贵确实隐藏的深,我排除了所有之后,只能瞎碰运气,宫里的一些采购归他管,这布匹采购是一位与他不合的洪公公。虽然两人关系很差,可是接触的时间却很多,我记起了姑姑说的越不可能越得上心,我留意了这布匹的采购情况,每月至少会有一次,日子倒是不确定,我偷偷跟了小太监出宫,去了那个布庄,真是一丝丝不寻常的地方都没有啊。我本来是打算进宫向主子请罪了,我就想着该如何说,就这样在布庄多呆了会儿,我躲在屋檐上,酒啊那么巧,瞧见了布庄老板偷偷从采买簿中抽出了银票。” 陆晴说到这里,我是彻底服了,这常贵,人精中的人精啊。 随后陆情又絮絮叨叨得说了如何抽丝剥茧顺藤摸瓜,发现了常贵的老婆儿子,我喝了一杯又一杯茶直到差点喷出来,最后我总结出来了,这事儿派陆情实在是太对了,要是交给秦羽有生之年是没指望了。 陆情毕竟调查了一个月,不晓得会不会被人看出破绽,我有些担心得问道:“陆情你这些肯定是偷偷摸摸,呸,肯定是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没人察觉的?” “主子放心,这方面我有经验,我这脸如今站在他们跟前他们都认不得。”听了陆情如此说我算是放心了,陆情有一点好处便是靠谱,和秦羽一样靠谱。 陆情看着我问道:“只是接下去该如何做?” “你明日再出趟宫,把常贵的老婆儿子给我找个地方安置好了,记得客客气气的,然后把这个留他家,我要他自己来找我。我要他上杆子架子来求我,”我说着点着二郎腿,这常贵平时在我面前油了唧,滑不溜丢的,这一次我得好好折腾他。 “姑姑,你想什么呢?醒醒,醒醒,”水灵摇了几下,我才后知后觉的清醒了过来。 “啊,皇上说这几日搬去景仁宫,这里也没几天能住了,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去收拾收拾,哎,这当惯了奴才突然当主子了我真有些不习惯。”我苦笑了声,说道:“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自在了,如今有皇上挡着旁人再看我不惯,只要我一日待在乾清宫,一日她们就得憋屈着。可是以后,这软刀子,笑里藏刀子,一把把得飞啊。总之,我的主张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你们晓得的话就散了。” 我一人恍恍惚惚就回了房间,当然了我没忘记那三本教学书。看着这屋里的点点滴滴,还没走呢心中已是万分不舍,我看着窗外,眺望着福临的寝宫,以后我们之间的距离再也不是我能看到点点灯光,知晓他何时醒着,何时睡了。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其实我的心一直都是空落落的,抓住的时候,怕失去,失去的时候更失落。 第二百四十八章 收服常贵(二) 第二日安宁便走了,又过了几日,我听着水灵打探来的消息,董鄂容玥封为了贤妃,博尔济济特氏封为了德妃,董鄂容贞封为贞嫔,瓜尔佳氏封为了恪嫔,李寄薇则的才华令福临心悦诚服,封为薇贵嫔,剩下的大多是封为了贵人,或者指给了王公子第。 几个人无论是容貌家世都是出挑的,倒是在意料之中。我更关心的是:“皇上可指了显亲王嫡福晋?” 水灵摇了摇头道:“不曾听闻。” 我不由得笑出了声:“没听说就是好消息。” 许是这几日都很阴郁的我突然笑得如此豪迈,令水灵觉得奇怪了,她愣愣得看向我道:“姑姑可是在为完颜姑娘高兴?” “没有,我只是想说服自己,爱情是靠争取的。” “既然已经做了选择,也莫要太追寻完美,眼里容不得沙子了,你改变不了,只能顺应。你要的他给不起,他给的你又看不上,你想如何?你若是要离开,我们今夜就逃出去,你若是要留下,就将你心中根深蒂固的思想转变!”嫣然的话说得直接直白,她给我的选择,实然是没有选择的。 我想如何?抱着完美爱情的人生观,就这样和他渐行渐远,不断折磨疏离?若是我真的做得到,我早就离开了,我叹了口气,适者生存嘛。 我又自我烦恼自我开解了几日,终于等到了常贵。 “奴才见过淳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常贵领着十个太监十个宫女,进了屋。 我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好心情得看向他问道:“本宫以为常公公会更早来的,你让本宫失望了,也让皇上失望了。” “奴才惶恐,请娘娘恕罪。”常贵说着跪了下来,他的神色不再是抓不住猜不透,他的目光有些焦急。 我体会到了何为人为鱼肉,我为刀俎。 “水灵嫣然你们挑挑这几个宫女,顺眼的留下,秦羽陆情你们挑几个顺眼的小太监留下,这里太小,看着本宫头晕眼花的,去外屋。”我说着余光扫了眼宫女和太监,常贵是花了心思的,这几个都是老实本分的,进屋到现在都是低垂着头,眼睛也没那么活络,随便挑几个都行! 房中就剩下了我和常贵,我不疾不徐得喝着茶,电视不都那么演的,要按兵不动,谁先动那就是输了。 “奴才捡到了一支玉簪,像是娘娘的。”常贵说着将簪子呈了上来,我装模作样查看了一番说道:“却是本宫的,不细看本宫还真是认不出来,亏得常公公好记性。” 常贵额头渗着汗,儿子是他唯一的希望,我是不是太坏了?我也懒得与他打哑谜,我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他:“你帮本宫找到了簪子,本宫自然也有好东西给你。” 这信是前几天陆情回来的时候,带给我的,陆情确实是个聪明人,他将常贵的老婆儿子骗去了江南游览,常贵的老婆倒是个没心眼的,乐呵呵就去了,还听话得留了封信,常贵真是鞭长莫及啊。 常贵的手是抖的,眼眶微微泛红,如今他已经不必再遮掩,他的声音有些苦涩:“娘娘要奴才如何?” “本宫之前就与你说过,可惜你太过自负。放心本宫不会为难你,平时如何今后继续如何就是了,你只要记住你是本宫的人,任何人面前你可以逢场作戏,可是在本宫面前你必须真诚以待。”我将烛台推了过去,常贵万分不舍得将信点燃烧毁。 “那么简单?娘娘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常贵本来许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的要求显然低到了令他困惑的地步。 “说实话,本宫就是喜欢挑战高难度,旁人做不到的,本宫就越喜欢去做,太寻常不就无趣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常公公这一把是你输了。”我说着骄傲得挑了眉。 “一物降一物,所以奴才碰到了娘娘。” “你这么说,本宫以为是在夸我。”我说着倒了一杯茶给他,指了指离我最近的位置说道:“常公公不必拘束,坐。” 常贵许是想明白了,也豁出去了,他稳稳得落座,喝了口茶道:“娘娘,如今不管奴才愿不愿意,都只能是娘娘的人了,过几日新封的嫔妃就要入宫了,娘娘要奴才如何,还望娘娘明示?” “呵,常公公以为本宫想如何?旁人的事本宫不想参和,”我本来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看来我善良得他都不敢相信了,算了,我就认真解释一番好了,我寻了个话头说道:“今日这些宫女和太监你挑的极好,可是这中间没有其他宫的娘娘想从中安插眼线?” 我突然的话题一转,常贵有些抓不着的想法,他的眼神有些迷惑,只能如实说道:“太后娘娘和佟妃娘娘确实安排了人手,奴才已经替娘娘清理了。” “这便是我需要你的原因,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多是要经过内务府,本宫受人忌惮也不是什么秘密。双拳难敌四手,本宫自然要有个眼明心亮的人为本宫排除隐患,你自然是最合适的那个。毕竟没人会想到,你是本宫的人。”我说着看了眼常贵,我这算是暴遣天物,他有些怀疑也是正常的,不过时间一久他会晓得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喝了口茶,对着常贵继续叮嘱道:“如果有些人想做什么,还劳烦常公公知会一声,当然只要碍不到我的事我就当做不知晓,我也不会挡着你的发财路,你放心便是。” “奴才省得。” “我从不亏待为我做事的人,以后你会晓得的,跟着我是你的福气。”我说着,常贵愣了愣神,想来他是没见过我这般自卖自夸的。 我将水灵几人唤了进来,看着他们挑的宫女,我算是明白了她们对我的颜值是多么的没信心,凡是有些姿色的都被刷了。秦羽他们挑的奴才倒是正常了许多。 “就这几个了,劳烦常公公了。”我说着言辞间透着客套疏离,仿佛之前一切都未发生过一般。 “娘娘言重了。”常贵心中会意,恭敬了福了福身,携着剩下的宫女太监走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入主景仁宫 常贵走后我唤来了小福子道:“以后你们便留在赏心阁,皇上将赏心阁赐给了我总不能无人,你便是这儿的总管太监。” 福临留下的人我一个不会带走,小福子面有难色得说道:“皇上是让奴才几人伺候娘娘,这…” “皇上是让你们在赏心阁伺候本宫,可没说景仁宫。”我冷笑了一声看向小福子道:“我不晓得作为奴才还能与主子讨价还价的感情平素里本宫太好糊弄了是不是?” 我说的没有带一丝怒气,可是屋子里的奴才已经跪倒了一地:“奴才不敢,望主子饶命。” 我只是冷冷得看了一眼,便回了房。 翌日,我们便浩浩荡荡得搬家了。景仁宫惯例是宠妃住的,离乾清宫最近,院落也是精致的,比旁处规格高出不少。如此想着我走得更加雄赳赳气昂昂了,想想我,这配置绝对是宠妃级别的。 我进了景仁宫,相比乾清宫的磅礴之气,这里是小家碧玉的精致柔美,无一不是用心雕琢的。 景仁宫为二进院,正门为景仁门,坐北朝南。门内有石影壁一座,我看不出年代,水灵说是元朝的遗物,我赶紧摸了几把,古董啊。 前院正殿即为景仁宫,面阔五间,黄琉璃瓦歇山式顶,檐角安放了5只走兽,太过抽象我看不出是什么神兽,不过看着面目狰狞的模样应该是镇宅之宝。檐下施以单翘单昂五踩斗栱,绘龙凤和玺彩画,看着富贵明丽。明间的前后檐开门,次间、梢间都是槛墙、槛窗,门窗采用双交四椀菱花槅扇式。 正殿前的东西两侧有配殿各三间,明间开门,黄琉璃瓦硬山式顶,檐下绘有旋子彩画。后院与前院配置相仿,只有细节处有些许差异。 我绕了一圈,这以后就是我的地盘了,至于若是哪个不开眼的住到了我宫里,嘿嘿… “娘娘,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水灵打趣儿得说道。 “什么歪脑筋我这是未雨绸缪,你说以后会不会有别的娘娘住进来。这配殿十二间,后殿一间,要住满了每日给我请安,这以后热闹啊。”我说着进了正殿,至少在这景仁宫里我是正位。 嫣然不似水灵清闲,她是景仁宫的管事姑姑,这自然大大小小上上下下都得她做主了,我又是个懒的,她将宫女太监安排到了旁边的耳房,回来的时候我和水灵已经嗑了一盘的瓜子。 用完了午膳便是见礼的,我让嫣然挑了些库房里的不常用的首饰古玩,一一赏了下去。 嫣然作为管事姑姑,自然是要叮嘱一番的,她一贯是冷言冷语:“我先不管你们能力如何,品行如何?在这里最要紧的是忠诚,对娘娘的忠诚。自然这宫里的规矩你们是知晓的,我只提醒一句少说话多做事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要是让我知道有人里应外和,向外面通风报信,乱说是非。听闻辛者库里的人整日知晓的埋头苦干,不然吃不上饭,我什么意思你们懂的。” 嫣然极为艳丽的容貌,此时给人强大的震慑,她只是稍稍转动了眸子,底下的的奴才宫女一片瑟瑟发抖:“奴才谨遵姑姑教诲,有生之年只以淳妃娘娘为主子。” “行了行了,嫣然姑姑是面冷心热,以后处多了便知晓了。你们这么多人我也记不住谁是谁,你们一一报上名字。”我看这气氛太干只得打了个圆场,我如今是妃位,六名宫女,六名太监,这十二张面孔长得又都没什么特色,我是记住了这个忘了那个。 “奴婢秀梅”“奴婢冬竹”“奴婢夏云” 她们还没说完我已经晕乎了,我打断道:“好了好了,我看你们的名字太复杂,我这人记性也不好,这样,”我一一指着她们说道:“梅儿,”我刚想开口兰儿,就咽了下去若无其事得接下去道:“竹儿,菊儿,荷儿,芙儿,蓉儿,你们可是记住了?” “奴婢谢娘娘赐名。”六人齐齐得福了身。 我又看向了六名小太监说道:“小东子,小南子,小西子,小北子,小中子,小发子,你们也记住了。” “谢娘娘赐名。” 六名小太监这尖利的嗓音,男不男女不女的腔调,我听得整个人都不自在我挥了挥手道:“行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 可惜可惜,我看向秦羽道:“你这名字不好,冷冰冰的,这样要不你改名叫小白,这样我就能凑齐东南西北中发白了。” 秦羽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他看了眼我道:“我不是太监。”说罢便头也不回得走了。 感情这脾气比我这淳妃都大啊,我颤抖着手指指着秦羽离开的方向,看向嫣然说道:“你说你说,他什么脾气,这是对主子说话的态度吗啊?还动不动就走人,无组织无纪律,这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我话音刚落,嫣然抚了抚我的手说道:“我看小白这名字就很好,亲切。” 秦羽的脚步凝住了,刚打算跨出大门愣是把腿收回来了。他走到我跟前隐忍得得说道:“谢娘娘赐名。” 额……我本来就开个玩笑,现在这……好像也不错。 “你真的喜欢小白这个名字?”秦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没说过悄悄话的他显然不会掌握音量。 嫣然笑靥如花的点了点头,这果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这起个小白的名字还能乐的屁颠颠的,爱情果然是让人变成神经病啊。 原本这气氛算是其乐融融,心花怒放了,可是我忘了一人,陆情,他对嫣然那也是有心思的。在我瞥到他那闷闷不乐,纠结的神情时,我晓得了,这同个屋檐下一女二男的戏码就要自我眼皮子底下上演了。我仿佛听到了婆婆妈妈电视剧的旁白:兄弟情,爱情,友情,在艰难的选择中,三人该何去何从,兜兜转转谁又能与谁共谱良缘。 我挥掉了脑袋里不切实际的想法,陆情是有些自卑的,他的情绪会刻意得隐藏心中,为了避免事态恶化,为了避免他产生心理疾病,我看向陆情说道:“你,与我出来。” 陆情不解得看了眼我,又迟疑得扫了眼秦羽和嫣然,跟上了我的脚步。 第二百五十章 屋檐下的三角恋 景仁宫里两侧都是花圃,现在就剩下些秃秃的矮树和枯黄的草,我硬着头皮作出乐在其中的模样沿着院子一路走着,陆情跟在后面,几番欲言又止后他问道:“娘娘唤我出来何事?” 看他局促不安的样子与之前谨慎隐忍的模样截然不同,果然爱情是毒药啊,让聪明人都变成傻子。 “娘娘,我可是有何不妥?”陆情不解的从上自下打量了自己。 “你的名字取得好,情,多情之人啊。”我如此说着加上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再不懂,他就真是傻子了。 陆情脸上一僵低下了脑袋。 “你喜欢嫣然。”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陆情倒是承认得爽快。 “你知不知道嫣然以前的事情?”我给陆情公平,若是他听闻后退却了倒真是省事了。 “以前的已经过去,不重要。”陆情说得笃定,我嘴角一笑,希望等会儿他还记得住这句话。 “嫣然是青楼名妓,在江南和丽台无人不晓。”我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晰,眼睛牢牢得盯着他的反应。 陆情怔了怔,眼神中闪过酸楚,他红着眼眶说道:“怪不得她让我觉得像是睥睨红尘,心如止水,她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以前她承受的不是寻常女子可比,我会更怜惜她。” 虽然与秦羽相比,陆情身世复杂了点,个性阴暗了些,颜值也差了不是那么一丢丢,可是他这番话,十个秦羽也说不出来。他说得发自肺腑,深情动人,如何不让人动容。 “娘娘,可是想让我放弃。”陆情将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很痛心。 陆情是后来者,又因为是唐家的人,在我们中间他很自然得以为我们将他当作了外人的角色。而他到底做何想法,我也不能确信,可是既然已经是我的人,这种隔阂自然是要消除的。 借着此事倒也是个拉拢他的机会,我明知故问道:“你为何会这么想?” “我不如秦羽,也不似他与您感情深厚。”陆情说得倒也直白。 “你是这么看我的?”我随意得瞥了眼他。 “奴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望娘娘恕罪。”陆情忙跪下了身请罪。 “起身,你能说出来总好过憋在心里让矛盾恶化。你如此看,本宫也难辞其咎,误会是双方的。”说这些话一方面是我确实如此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展示下我的通情达理,顺带着收买人心。 “奴才…”陆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可听闻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宫留下了你,你自然就是本宫的人,你、秦羽、嫣然、水灵都是本宫的臂膀。”我的神色是坦然的,像陆情这样的人,他缺少的是信任和亲情,那么我就给予他。 “奴才曲解了主子,罪该万死。”陆情说着有几分动容。 “感情的事,我不会插手,更是插不了手。我只想说一句,公平竞争,如果嫣然选择了你我祝福,如果嫣然没选择你,我希望你坦然面对,毕竟同在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句私心的话,我要的和谐。”我说完看到水灵风风火火得寻了出来,许是电灯泡做不下去了。 “让主子费心了。”陆情算是给了我许诺,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退下。” “是。” 我在凉亭里等着水灵,看她的模样像是有什么事情。 水灵气儿还没喘匀,就疑惑得看着陆情的方向,不时得回头看看我:“娘娘,你与陆情说了什么?” “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就是为了跑过来八卦的?”我无语的瞟了眼水灵。 “八卦?我不会卦相,娘娘谙此道?”水灵摸不着头脑得说着。 额…古代确实好像没这个说法,我咳了咳道:“此八卦非彼八卦,我是说你喜欢打听别人是非。” “娘娘不喜欢?”水灵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问道:“陆情和秦羽,你支持谁?” “当然是嫣然喜欢谁我就支持谁咯。”我说着也是卸了方才的做派,捅了捅水灵道:“你平时与嫣然处的近,你觉得她喜欢哪样的?” 水灵煞有介事得分析道:“嫣然姐姐,平素不爱说话,就看书,喜欢研究草药,这么来看陆情的可能性大些。” 我立刻反驳道:“不对啊,你这论点论据是怎么得出这结论的?志趣相投那也是秦羽的赢面大一些啊。” “娘娘,你这就不懂了,同行是冤家,而且嫣然姐姐擅长香料,薰疗,秦大哥是正统的大夫,不同领域要想分个高低这还不得掐起来?何况他们两人都不爱说话,在一起一炷香的时间也憋不出一个字来,不合适啊!”水灵最后总结性得说道:“我赌陆情,一两银子!” 额…这水灵这么一说按照性格互补上看确实有那么些道理,我回想了下以前结婚的好友中这女的若是喳喳呼呼的,老公多半是稳重的。老公如果是挥金如土,大大咧咧的,老婆多半是精明的,这么一想也是。 可是我的第六感觉得,秦羽和嫣然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我看了眼水灵道:“我赌秦羽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一两银子我兴致缺缺。”我说着瞄了眼水灵脖子上的鸡血玉挂件道:“赌注,自然是得看对方要什么,你有什么对?” 水灵顺着我的目光恍然大悟道:“娘娘,你惦记有段时间了!” 说实话也就三天而已啦,我大方地说道:“我身上的东西你随便挑,这赌自然是得拿出诚意来的。” 水灵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道:“皇上赏给娘娘的东西,我哪儿敢要啊。” “既然是赏给我了,自然是我的,给谁还不是我做主。别矫情,赶紧挑一样!” 水灵挑挑拣拣,最后目光落在了我腰间的祥云和田玉佩:“那就这块玉佩好了。” 水灵是聪慧的,我腰间的和田玉佩,说珍贵价值不菲,说寻常对我来说就是鸡肋,而且福临赏的类似的好几,少了一个谁看得出。 “成交!我私人再加翠玉手镯一副,我不占你便宜!” 我和水灵说得实在太专注,一抬头嫣然竟然就站在了我们的面前,我和水灵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的话听到了哪些。 第二百五十一章 四面楚歌 嫣然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说道:“吴公公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啊!”水灵惊叫道:“我怎么忘了正事儿,娘娘,吴公公来了。” 我和水灵正打算赶过去,都已经跑出了两步,嫣然在身后淡然得说道:“我让他留下东西走了。” “哦…”我心中暗自腹诽不会早点说哦。 “方才你们在说什么,很热闹的样子,打赌是?”嫣然说着在凉亭里缓缓落座,这仪态万千,身形婀娜,微风浮动她的裙角,美人啊… 水灵戳了戳我,才将我葱美如画的景色中拉了回来。 我信手拈了几句名人名言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秦羽和陆情两人都不错,你考虑考虑?” 我话音落下又陷入了一片尴尬,我杵了杵水灵。 水灵会意道:“娘娘说得是,嫣然姐姐你的人生只是过去了一小段,你不能因小失大,因噎废食?这过去的呢”水灵随手捡了片树叶置于嫣然的掌心,风一吹树叶随风而去,嫣然的目光随着树叶落在了遥远的远方,水灵紧接着说道:“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去。” 嫣然像是在深思什么,或许水灵的话带给了她触动,我对水灵比了个大拇哥,这说的简直是直指人心,震耳发聩! 许久嫣然回过了神,她浅笑道:“我也来打个赌如何?” 这,这,这是要提前揭晓答案了?这剧情好像有些熟悉。 我与水灵瞪大了眼睛,万分期待下,嫣然缓缓得转了身,手搭在了我和水灵的肩头说道:“我赌两个人谁都不是,就赌一年俸银。” 额… 嫣然扒开了我和水灵,扬长而去。我猜到了开头,却被偶像剧洗了脑,忘了这个结果才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我愤愤得说道:“我们这么好说歹说,感情她一点没放心上?” 水灵抚了抚我的背,安慰地说道“或许嫣然姐姐狡猾,你看这若是得到了爱情,失一年俸银算什么,若是两人谁都不要,爱情失意,但是赌场得意!” 我被水灵这么天才的分析折服了:“自欺欺人到你这份上,牛!” “行了娘娘,天色也不早了,回去洗洗睡了。” 景仁宫的寝宫比赏心阁不知大了几倍,可是这更显得空旷,若不是水灵和嫣然就睡在隔壁,我分分钟脑补的场面都能把自己吓得半死。 我翻腾了好几个来回后终于是第二日明媚的太阳了。 用完了早膳,小东子便传来通传道:“主子,佟妃娘娘,淑妃娘娘来了。” 佟妃、淑妃这两人怎么搭上伙的?我按耐了心中的疑虑将她们请了进来。 “佟佳姐姐,淑妃姐姐真是七窍玲珑心儿,晓得妹妹一个人无聊的紧便来与妹妹说话了。”我说着赶紧起了身,有些欣喜得说道:“姐姐们真是客气来就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妹妹真是受不起啊。姐姐站着做什么,赶紧看座。” “芙儿,蓉儿给两位娘娘倒茶。” 佟妃品级在我之下,淑妃也是有封号的,如此称呼上的不同令佟妃的脸色变了一瞬,又恢复了温润之色,她婉儿笑道:“淳妃娘娘也客气了,同为姐妹自然是要相互照拂。” 佟妃喝了茶水啧啧称赞道:“妹妹这宫里无一不是用心的,可见皇上真是将妹妹放在了心上,就这茶水也不是旁处可比的。” 我正要说话前,淑妃倒是先于我开口了:“佟妃果然是大家闺秀,这品茶也看门道,不就是几片叶子吗?本宫倒是喝不出不同来。” 我琢磨着淑妃的话,要说是帮我呢好像没这层意思,但她肯定是站在了佟妃的对立面,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我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道:“这茶果然是要给会品之人,到妹妹手上倒是浪费了,佟佳姐姐果然知晓的多懂得多,怪不得能养出三阿哥这般聪慧过人的。不过有一点佟佳姐姐你倒是说错了,这茶叶是格格送给妹妹的。本来倒是送姐姐些也无妨,可安宁惯是个会吃味儿的,妹妹这也不敢借花献佛了。” “妹妹客气了,今日看来妹妹这宫里打点的倒真是不错,奴才也是机灵的,”佟妃扫了一眼,眉间微微皱起,她不动声色得说道:“妹妹对这宫里还有些陌生,这作为一宫之主最要紧的还是管明白了身边的奴才,如今看来妹妹身边的奴才倒是仔细甄选的,我也就放心了。” 我记起了常贵说的话,原先的人有佟妃安排的,看来今日佟妃过来是来检查的啊,我笑了笑说道:“我这人啊就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不信别人,凡事就喜欢亲力亲为,那些眼睛乱瞄的,自认为有点聪明的,一个都不喜欢。奴才嘛做事做得如何倒是其次,这心眼得少,不然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可不是得累死。常公公倒也是个好说话的,折腾了几次倒也没什么怨言。不过妹妹心中担心啊,这人啊最不怕的就是喜怒形于色的,万一碰到了笑面虎,怕是得罪了也不晓得,才真实令人头痛。” “妹妹倒是谨慎,这常贵倒是和善的,妹妹不必担心。”佟妃笑着低头喝了茶水,心中怎么想也就她自己晓得。 “妹妹方才说了什么,姐姐怎会这般联想,常公公自然是和善的。”我说着看向佟妃一脸得困惑。 佟妃怔了怔道:“倒是我想岔了。” “在宫里可不得小心再小心,多句大实话,这长一百个心眼都不嫌多,不过淳妃妹妹今年还不过十五竟能如此缜密,倒是令人意外。”淑妃不说话我都快忘了她的存在了,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倒是两边都能得罪,这淑妃到底在想什么,我实在是不明白。 怪不得都说她性情古怪,阴阳怪气,这评价还真是中肯。 “淑妃姐姐谬赞了,妹妹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死里逃生那么多次,自然得学乖了。”我说着笑容已是苦涩,我大方得对上了佟妃的眸子,她的眸子很暖可是越往深处却冷如冰窖。 “不提那些不开心的,妹妹过几日便是封妃大典,又有新进秀女入宫,这阵子,宫里可热闹了。”佟妃说着有意无意得就将话题带到了秀女的身上,这宫里就我和秀女接触的最多,我当作不明白,喝了口茶附和道:“姐姐说的是。” 第二百五十二章 四面楚歌(二) “这宫里越发热闹了,储秀宫这发生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如今入宫的哪个能是省油的灯?”淑妃抿了口茶,她说话的语气不是悲天悯人的,反倒隐隐有些事不关己。 我不由得看了眼淑妃,她就是天生很高冷的长相,一颦一笑,无论什么表情她都像是高高在上一般。 我猜不透她话中的意思,淑妃尽量还是离得远点,惹不起躲得起。反正淑妃这也算是接了佟妃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了。 “我听闻入宫的秀女无论是家世、容貌、才学那都是出挑的,气度雍容,举止大方淑妃姐姐这般形容倒也贴切。”佟妃对着淑妃有几分示好的意思,或者说是投桃报李,可是淑妃冷哼了一声,便低头摆弄茶盏,佟妃碰了个钉子。 不过佟妃倒是个不屈不饶的她直接看向我说道:“这入宫了便是自家姐妹,皇上交代了我协理后宫,自然是得面面俱到。妹妹在储秀宫几日可否跟姐姐说说各位秀女的喜好品性,到时也好交待内务府依着行事。” 佟妃如此说我也是推却不了,我心中不禁天人交战,着大好时机,若是不给董鄂容玥下点绊子,我是不是太善良无害了? 我抬头不冷不热得说道:“娘娘果然是殚精竭虑,这话怎么说来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扑哧!”淑妃在一旁笑开了,嘴角两个深深的酒窝,她的笑容是极美的。 被我直接拆穿了心思,佟妃面色一凝,我有些后知后觉得看向水灵说道:“难道这词儿不是那么用的?” 水灵嗔怪得说道:“娘娘,让您平时多念些书也不会如此的一知半解,闹了笑话。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用来形容敌我双方的,如何能形容佟妃娘娘一片关爱之心?” “哦~”我恍然大悟般,紧张歉疚得看向了佟妃道:“妹妹才疏学浅,说错了话望姐姐多包涵。” 佟妃包容得笑了笑,被我这么一胡扯,她的问题又搁浅了。 “至于秀女的事儿嘛,姐姐也晓得,妹妹不会说话,惯是个会得罪人的,好的事被我一说许是也变了味儿。我就一说姐姐就当一听。”我这一巴掌一甜枣,佟妃的心情随着起起伏伏,跌宕得很。 我看着佟妃,心中纠结,如今我要是说一句倒是能让董鄂容玥以后会是举步维艰,我心中开始举棋不定。 最后我还是没能过心里那道坎儿,我和稀泥道:“我看是各有千秋,平分秋色,我怎么看的不要紧,要紧的是皇上怎么看。”最后的话我若有似无得瞄了眼佟妃。 董鄂容玥本就是耀眼的,她的容貌,她的年龄,她的位份,我没必要当这个坏人。甚至换个角度,她得宠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妹妹说的是。” 又寒暄了一阵,我送走了佟妃和淑妃这两尊大佛。 我吩咐嫣然专门腾出一间房来摆放来自各位娘娘的关照。还没喝口热茶,又响起了小东子的通传:“颜贵嫔娘娘,兰贵人到。” 我有一时的晃神,对于兰儿我还做不到心静如水。 “请她们进来。”我说着舒舒服服得坐到了主位上,这是今日的第二波,不晓得今日还能不能得闲,这是不是叫做树大招风,人红是非多啊。 颜贵嫔与兰儿相携着缓步入内,颜贵嫔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子了,几日未见身形丰腴了些。兰儿看向我的眼神是不安的,我听闻皇上从未招她侍寝。 颜贵嫔和兰儿朝着我福了福身:“臣妾见过淳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自家姐妹无需多礼,颜贵嫔如今怀有子嗣,可不比寻常,赶紧做坐下。”我学着佟妃的模样招呼着,说罢对着宫女吩咐道:“给颜贵嫔拿个软垫靠着,撤了茶盏,倒杯白水。” 我说着抱歉得看了眼颜贵嫔:“你如今身怀子嗣,本宫这方面经验浅,不晓得什么该喝,什么不该喝,委屈你了。” 颜贵嫔依旧是恬淡的:“有劳娘娘挂心了。今日特来恭喜娘娘乔迁之喜,略备了薄礼,只是锦上添花,聊表心意。” “颜贵嫔多礼了,心意是最难得的,本宫收下了。看你如今神清气爽的,想来胎儿无碍,本宫也是放心了。”我说着惬意得喝着茶。 颜贵嫔的美和知性,摆在嫣然面前分分钟失了颜色,我两厢看着心情很好。 “娘娘,奴婢,奴婢恭喜娘娘。”兰儿神色有些紧张,说话有些慌乱,手指紧紧捏着衣衫,我这里难道是龙潭虎穴? 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你如今也是主子了,怎么这说话行事还是如此上不了台面?要不本宫奏请皇上安排个麼麽教导你?” 不懂规矩才需要被教导,更是做实了她贱婢爬床的身份,兰儿咬着嘴唇道:“奴婢谢娘娘关心,皇上日理万机还是不要惊扰了,奴婢往后会仔细学习规矩。” “本宫也是好管闲事,本来嘛颜贵嫔在场,本宫当众教训她宫里的人也不是个事儿,可是如今颜贵嫔情况特殊,怕是无心顾及,本宫自得代劳了。”我说着揉了揉太阳穴,毕竟管教人也是劳心劳力的,累着了嘛。 兰儿腾得跪在了我的面前,眼泪簌簌得落下道:“皇上不曾碰过我,从来不曾,我没有背叛你。我们回不到以前了吗?这几****从不曾有一觉安眠,我晓得是我误会了你,可是我待你的心从不曾变过。姑姑,见你这般疏离,我心如刀割,我好悔恨,恨自己!” 我冷眼瞧着,这唱的是哪出?回到从前,我曾经也想,可惜时过境迁。 我不会善良到宽恕一个背叛我的,觊觎我男人的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今对兰儿我已经无法信任,又如何会将她留在身边。 我冷笑了一声道:“颜贵嫔,你宫里真是好规矩啊!将我这景仁宫当什么地方了?菜市场?” “臣妾教导不周,望淳妃娘娘息怒。”颜贵嫔直挺挺得跪了下来,她的神色哀切,痛人之痛,悲人之悲:“娘娘,是人都会犯错,您不愿意听,臣妾也还是要说。在钟翠宫兰儿无时不刻都挂念着您,即使您说得再狠绝,她也不曾动摇过。”颜贵嫔说着掏出了几本簿子,上面都是满满的字,她一本本翻开说道:“兰儿每日会询问我各种药膳,养生茶,都会一一记下来,她说您身子不好。” 颜贵嫔说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说不动容是假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 四面楚歌(三) 我始终狠不下心肠,与兰儿昔日的点滴,颜贵嫔发现有了身孕时的模样,挥之不去。我看向颜贵嫔道:“你如今有了身子,起来说话。”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嫣然的声音飘入我的耳朵,我回头看去,嫣然和水灵明显已经统一了阵线。 “兰贵人真是有心,前几日娘娘发烧昏迷传得整个宫里都知晓了,也不见你来探望。果真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啊…”嫣然说着,像是为我找台阶下,恶人她替我当了。 “姑姑,不是,我是想来的,可是…”兰儿的眼泪稀里哗啦得流下,她没有颜贵嫔会说话,只能哭,哭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颜贵嫔也是下了决心,像是我不答应,便长跪不起。 “颜贵嫔你的眼里可还有皇上?你跪出个好歹本宫不在意,你肚子里的龙种跪出个好歹你担待不起,”我说着看向秦羽道:“去乾清宫请皇上做主,此事我不敢托大。” “姑姑…”兰儿的眼睛是清澈的,这是她寻常的脸上唯一出彩的地方。 我瞥过脸,背叛就是背叛,她如今是福临名正言顺的女人,她若是在我的眼皮底下…我容不下,我厉声道:“本宫不记得有你这般大的侄女!颜贵嫔你若是无暇管教,本宫辛苦些帮你管教!” “兰贵人以下犯上不知悔改,”我刚要开口问罪,颜贵嫔起了身,她苦涩得说道:“不必劳烦秦侍卫,不必劳烦淳妃娘娘了,臣妾宫里的人,臣妾自会管教,不劳娘娘费心。” 我盯着她,她也是大义凛然得对上了我的眸子,我不禁觉得可笑:“本宫用人唯信义二字,其一,兰贵人不信本宫。其二,为了一个侍卫搬出赏心阁,她亦断了与本宫的情义。一个对本宫无信无义之人,本宫为何要将她留在身边,以德报怨,对不起,本宫不是圣母!” 我说累了喝了口水接着道:“本宫自问,对你和兰贵人仁至义尽,你腹中的孩儿若不是本宫早就不晓得去哪里投胎转世了!时至今日,你没有资格责怪本宫,说句难听的,本宫与兰儿生了嫌隙,你却自然得将她留到了自己宫里,现在回想起来,你的居心本宫不敢恭维。” “兰贵人,这世界上做错了便能回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自此之后,无论是康庄大道,还是羊肠小道,本宫与你再无关系!本宫恨过你,怪过你,现在本宫该说的都说了,痛快了。”我说着泪水还是忍不住得滑落了,砸在我衣角的绣花上,算是画了个句点。 颜贵嫔脸上火辣辣的,她的目光闪过自责和震惊,她福了福声道:“是臣妾思虑不周,臣妾懂了,不会再叨扰娘娘。唯望娘娘凤体安康,娘娘的恩惠,臣妾永世不忘。” 兰儿的脸被泪水淹没,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巴巴得看着我离她越来越远,到了景仁门,她垂下了眸子,一切已是尘埃落定。 “娘娘,你莫动气,本就气虚,再动可就真泄气了。”水灵说着用绢帕小心翼翼得擦拭着我的泪水。 我被她说得乐了,边哭边笑道:“过去了,今日后,此事就随风散。” “莫哭了,等下不晓得还会有何人登门,你这幅模样,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抽了抽鼻子,说得太有道理了! 我安稳了一顿午膳的时间,这一日进进出出,景仁宫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待到夜色入幕,我才算真的清净了,今日,我就是个彻彻底底的三陪,陪吃陪喝陪聊!脸都快僵了,也不晓得是笑的,还是说话说的。 “娘娘,你今日也不算亏。”水灵领着我进了里屋,小半屋子的锦盒! “你觉得我敢用?宫里这下作手段高明了去了,我可不想好端端的睡下了就醒不来。”我退开了一步,生怕什么虫子爬出来,满脑袋都是之前那个什么金丝俾屡虫,咦~。 “那这些怎么办?”水灵也是发了愁。 “烧了,烧不掉的扔了!”我说着便要回房,突然转了念想,我看向秦羽道:“去乾清宫请王太医,对了如今我的身份直接请王太医不妥,记得先请示皇上。” “这就不扔了?” “扔了?怎么能让皇上看到那么多人都对我关爱有加呢?这谁送的可都记录了?”虽然今日这批东西会做手脚的可能性极低,可是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再说了,福临是个明眼的,让他看看我多受忌惮。 “当然!” 我与水灵退了出来,嫣然正坐一旁喝茶,她幽幽得说道:“这不是格格送的。” 我晕,她在意的点会不会太突兀啊。我解释道:“泡给她们喝,那是莫大的浪费!”我从屋里将茶叶取了出来,吩咐梅儿泡了,嫣然这才觉得对了味儿。 “你别高兴得太早,这重头戏还没开演。”嫣然说着瞟了眼我,这小眼神,明明看的是我,一旁的陆情倒是颤了一颤。 哎,今天该来的都来了,没来的也都送了礼,唯独差了太后和皇后。 我撇了撇嘴角道:“行得端,坐得直,怕什么?” “哦~那你手抖什么?”嫣然说着眼尾扫了眼我不安分的手指。 “冷的,运动运动。” 嫣然恍然大悟般起身说道:“这绿茶性凉,你如今的身子确实不合适,就由我们代你喝了,芙儿,炖的那盅汤端上来伺候娘娘喝了。” 我眼看着那一盅不晓得放了什么东西的黑乎乎的汤被摆在了我的面前,还未近身就闻到了老大一股骚味儿? “羊汤温热,适宜调理身子,娘娘趁热喝了。” “这调理的东西有许多,生姜、红枣啊都可以啊,非得喝这个?”我看着盅底下的料儿羊血,羊肉,貌似还有内脏器官,呕…… 半推半就之际,屋外响起了小太监慌乱得通报声:“皇上驾到。” 福临!他也来了,效果更为显著啊。我终于找到了理由,放下了茶碗说道:“皇上来了,这些先撤了,晚些时候再喝不迟。” 简单见礼后,福临挨着我旁边坐下,他有些皱眉得嗅了嗅道:“这屋里什么味儿,可是内务府没打扫干净?” 第二百五十四章 四面楚歌(四) “不是,我刚才喝羊汤呢。”我说着尴尬得笑了笑,确实很尴尬,自从闹翻了之后,这是第一句我和他说的话。 嫣然一改平日漠然的模样,她主动回道:“回皇上的话,娘娘体寒之症郁结已久,医书记载羊汤温热,功效显著,便想着给娘娘试一试。” “可是喝完了?”福临关切得问道。 “正要喝呢,皇上来了,娘娘便吩咐人端下去了。”嫣然说完眼角扫过我,好她赢了。 “端上来,先让淳妃喝了,汤药还是要趁热喝,身体要紧。”福临说着自然而然得将目光对上了我,可是四目交接时两人又不经意得错开了,尴尬还是尴尬。 与嫣然讨价还价,我向来是争取不来半毛钱的好处的,她总能变着方儿的逼我就范。 于是在众目睽睽下,我忍着阵阵恶心,一仰头咕噜咕噜将一碗汤药全部倒入了腹中,差点没把我食道烫熟:“水,凉水!” 咕噜咕噜又是一通,才将喉咙口那股恶心的味道压了下去。 没想到嫣然闭了嘴,秦羽又在一旁谆谆教导起来:“娘娘,药得一口一口喝,你这样一口喝下药效甚微,喝完药后至少一盏茶的时间方能喝水。” 你们这样一唱一和,有没有考虑一旁陆情的心情啊?奈何福临在场我只能顺应得点了点头。 眼看这天色渐暗,要是还不直奔主题,今日得忙活到什么时候啊?我连忙转移了话题,瞟了眼福临道:“皇上今日怎么得了闲?” 福临抚了抚我受伤过的掌心,温言道:“这话朕怎么听着有些酸。” “皇上听岔了。”我说着抽回了手,为何矛盾横亘着,他还能当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我想起了今日的目的,强压着脾气,态度软了几分道:“我以为皇上日理万机,分身无术,担心您的身体。” 福临的眸色暗了暗:“今日你请王太医可是身子有何不适?” “我身体无碍,让皇上担心了,我我这刚搬入景仁宫,这送礼的队伍就前仆后继滔滔不绝,我这心里诚惶诚恐啊。皇上您说无功不受禄,这半屋子的礼,谁知道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啊。”我自顾自得说着,屋子里安静了,吴良辅又开始了他的招牌擦汗,福临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水灵,先给皇上倒杯茶,这风尘仆仆的赶来,一杯茶都没喝到,以后啊皇上都不来我屋里了。”我说着看向福临眨了眨眼道:“皇上,我方才说到哪儿了来着?” “送礼。”福临捉狭得看了我一眼,好脾气得提醒道。 “对对对,您要是说我不知好歹也好,心胸狭窄也好,我反正是信奉一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我就想请王太医挨个检查一遍,若是无碍的我便收了,有什么蛛丝马迹的也好尽快禀报皇上啊。”我说着扫了眼王太医道:“有劳王太医了。” “臣,臣,”王太医急得学起了吴良辅。 “淳妃娘娘的话你可是没听清?还不去办了?”福临说着将我的手又捏在了手心里。 水灵和嫣然领了王太医去里屋检查,其他的人也都识趣儿得退开了,就剩下我和福临这么不尴不尬得相顾两无言。 “我去里屋看看。”我说着想要抽回手,却被福临握得更紧:“那日是朕错了,你还要赌气到什么时候?” “我不敢于皇上赌气。”臣妾这两个字我始终说不出口。 我忍不住看向了福临的眼眸,一汪深情如注,万缕情思波澜,我又一次沦陷了,只要他那样看着我仿佛就是天荒地老。 “如今已在妃位还如使小性子,如何教朕不担心?”福临将我的手捧在了手心,心疼得揉搓,直到我的双手有了些许温度。 “与你我才使性子,若是旁人我还不愿意浪费感情呢?”我说着渐渐低了头,与他说话我的脑袋总是糊涂的,一团浆糊,千言万语组织好了,临阵却都脱逃。 可是我要福临知晓,相爱的人相守免不了磕磕碰碰,一味得忍让,迎合那不是爱情,那是另有所图。 “离冬月初一还剩九日,后日起我寻个麼麽教导你,省得你整日劳心伤神。”福临抚着我的脸旁说道:“你愈发消瘦了,我也曾经想过,自己已然待在牢笼,为何不放你自由?待朕下定决心要将你留在五台的时候,你却…” 福临苦笑得说道:“也是冥冥中的安排,如今你再也逃不开了,你可会后悔?” 他的眸子牢牢得盯着我,那份压迫感令我无法呼吸。后悔吗?这个问题。我从未想过。我坚定得摇了摇头,不后悔,飞蛾扑火尚且不悔,我如今好端端的有什么可悔的。 福临眼中闪过狂喜,这是第二次我看到他浓黑如墨的眸子有这样的光芒。他是在意我的,只是,他的心,我又能占据多少? “皇上也像心悦我一样心悦董鄂容玥吗?”我忍不住问道。 一瞬间我觉得周围的空气凝住了,我暗恼自己,却又迫不及待想听到福临口中的答案。 良久,福临叹了口气道:“她与你不一样,莫要胡思乱想,她性子恬淡,不会争什么。”福临有些无奈得看着我,将我拢在了怀里,他轻声说道:“为何偏偏在意她?” 争?争什么?这个似是而非的回答我懂了,在福临心中董鄂容玥是如明月般皎洁的女人,不会使小性子,包容大度,不会令他露出这种表情的女人。这样的深情知性的红颜,是个男人都会心动。 我难道还要继续用自己的胡搅蛮缠去陪衬她?将福临往她那边推? 就这么静静的,直到里屋传来什么碰撞的声音,我与福临拉开了距离:“我去看看。” 福临在身后轻声说道:“封妃大典朕只会给朕心中的妻子。” 我愣了,我要什么原来他一直是知晓的,我可耻得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因着这句话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认了。 我深吸了口气道:“你是我唯一的夫君。” 说完我便疾步进了里屋,我用绢帕擦拭了眼角,他什么时候会说这么煽情的话了。由此也应证了,女人真的特别好哄,特别容易心软的物种。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四面楚歌(五) 一进里屋就看见水灵屁股对着我趴地上,手不断得往柜子底下撩,屋子里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我看向嫣然道:“什么情况了?” “方才花花醒了,水灵怕又惹恼了皇上,便把它抱在怀里,本来都好好的,直到这幅画出现。”嫣然说着一边摩挲着手中的画,她紧紧皱着眉头。 我打量了眼这幅画,普通山水画也不至于吓着人,莫非上面有什么气味,我心中咯噔一下,还真有人顶风作案啊?我看向嫣然道:“这画有问题?” 嫣然摇了摇头,可她的神色切没有一丝放松。猫是有灵性的动物,花花一向是温顺的,太反常了。 “你这坏家伙,终于被我逮到了?”水灵抱着花花已经从柜子底下钻了出来,一看到我吓了一跳:“娘娘,你怎么进来了?” “那么大动静我又不是聋子。”我说着想要接过花花,可是一靠拢花花就拼命挣扎起来,我赶紧将画丢了开去,花花才平静下来。 这下,王太医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他看向我说道:“娘娘,这幅画我再仔细看看。” “有劳王太医了。”我说着一下下捋着花花的毛发,花花不会平白无故有那么大的反应,或许是巧了这画的气味是猫不喜的,或许送画之人隐藏得太过高明。 不知什么时候,福临也已经进了屋,看他的神情应该是了解情况。 王太医这次连装饰的穗儿都没放过,卷画的轴子也是掰开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最后仍是没有任何问题。我上上下下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我看了眼地上堆砌的东西,这一一检查完得什么时辰啊?不想再对一件东西较真了,时间就是生命,我看向王太医道:“许是花花对什么气味过敏,将画收起来,实在不放心大不了到时卖…咳咳,我是说扔了。” 王太医虽有疑惑,也是放下了。 “等等,”福临径直走向了那幅画。 他细细得摸着宣纸,眉头越拧越紧,我见他如此将花花递给了水灵也走了近去道:“可是有什么发现?” “这画纸你觉得可有什么不妥?”福临说着搓揉着画纸,眉眼渐舒。 我摸了摸画纸,厚度适中,倒是比一般宣纸韧了密了许多,就在我疑惑的时候,福临将画对半撕开。哎哟,这可是云飞鹤的画,少说万把两银子呢,要撕也好歹先问下主人! 随着画撕裂的声音,我的心也碎了,咦?一块轻薄得可以忽略不计的绢丝飘了下来,一股沁凉的香气传来,花花又开始了狂暴的挣扎,看来问题的症结已经晓得了。 “将花花抱下去喂点吃的。”我说着捂住了鼻子,虽然很香,可是这么大的精良制作就为了隐藏这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太医已经研究了大概,他神色一变,将绢帕扔进了一个锦盒里,下一刻我就被他拉出了房间,他神色凝重得按在了我的脉搏上,这不对啊,即使有毒要中也是大家一起中啊,光看我一个人干嘛? 哦,我回过味儿来了,真要下手的人也会对症下毒,要是没把我毒死把别人毒死了还给我起个警示作用,这毒就白下了,所以这毒肯定就是我会中别人不会的。 福临也是急忙跟了出来,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威压:“王子钦,朕要她毫发无损!” 王太医抹了把汗,大出了一口气道:“还好,那么一瞬还不至于中毒。” “什么毒?”我一脸惊讶得问道。 “寒毒,是专门针对体寒之人的寒毒。”王太医说着大有劫后余生之感。 福临的脸色阴冷得吓人,“这画是谁送的?” 水灵翻出了簿子,正要念的时候,被福临一把抢了过去,“呵,竟然是她!”随后我便听到了他将簿子扔到了墙上的声音。这,这我还想知道是谁呢,水灵麻利得给我捡了过来,看到这名字我不由得一阵后怕,出人意料之外,而又在情理之中,是她! 此番还多亏花花立了大功,这画儿若是无碍的,兴许哪天我就会挂出来,日积月累寒毒复发,无人会想到会是这经过查验的画出了问题,到时我一死,暗中派人清理了,神不知鬼不觉,可是我这几次都没死成的人,怕是阎王爷也怕了我了,不敢取我的命。 “这屋里的也不用检查了,吴良辅,明日派人原封不动给朕送回去,就说是朕赏的,能吃的当面让她们吃了,首饰当面戴上去,反正让她们都自己消受了。”福临说得狠辣决绝,令我也是吃了一惊,霸气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是一万个赞成,可是这么一番举动下来,太后估计真容不下我了。 我赶紧阻止道:“皇上您是一时气头上,此举,是不是太张扬了?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您这样的命令会伤了其他娘娘对您的感情。” “皇上,淳妃娘娘说的是啊,这如今内忧外患,您还打算宫里也翻天吗?”吴良辅说着忙跪下了磕头。 我心中一颤,今日我的做法是不是,我不禁内疚得低下了头,福临像是察觉到了我情绪的波动,他抚着我的手说道:“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朕是皇帝,若是连家中事都无法理清,如何理得清天下?” “皇上……”我的心头是感动的。 “朕说过护你周全。”福临说着,也是冷静了几分,他看向王太医道:“今日你不用回乾清宫了,秦羽,嫣然你们帮着检查,不可有一丝疏漏。” 福临吩咐完后握着我的手道:“天色不早了,再晚明日额娘对你怕是不好看了,明日朕再过来。” “嗯。”我说着轻轻点了点头,这种被保护着的感觉,真好。 “那人朕还动不得,你受些委屈,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福临的眼中是笃定,我信他。 “知晓了是人是鬼离得远些与我无碍的,大事为重,我不会拖你的后腿。”我将福临送到了门口,我轻声得在他耳边说道:“都说男主外女主内,我相信皇上定会扫除阴霾所向披靡,所以你也得信我能护自己周全。” “你啊,我不信!”福临说着划过我的手心:“不看着就会出岔子。” 望着福临的背影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消失在夜色中,这样就算和好了,不吵不闹不夫妻,磕磕碰碰才是真。 第二百五十六章 四面楚歌(六) 许是心结已解,是夜我睡得格外香甜。翌日,慈宁宫的苏珂亚替太后娘娘送了礼,倒是破天荒的没让我去慈宁宫听训,我正庆幸的时候,坤宁宫的口谕来了。 在景仁宫呆了两日,宫女太监也不那么拘谨了,竹儿又是伺候我洗漱就寝的更是贴近几分,待传旨公公离去后,竹儿一脸担忧得看着我:“娘娘,听闻皇后娘娘厉害着呢,先前不少娘娘都被训斥过,你此去可得小心了。”我瞟了她一眼,她自知失言弱弱得补充了一句:“当然此话我也就贴私了说,外面我可不敢多嘴一句。” 见她这模样,责怪的话也是烟消云散了。 “好了,我又没有责怪你,你记住了,皇后娘娘如何做都是应该的。”我说着起了身。 昨日嫣然几人忙活到了半夜,除了一些较难检查的嫣然直接给扔了,其他都存到了库房,倒是再也没发现蛛丝马迹。 大部分人的心思还是正常的,反其道而行的胆大心细,防不胜防,想着心里还真有那么些后怕。 我换了身衣服携着水灵离开了景仁宫,出门前叮嘱了一番,莫扰了嫣然。 “娘娘,我昨儿个想了一夜,你说她为何要对你下手啊?她如今稳如泰山,为何要铤而走险?”水灵许是走得闷了,贴在我的耳边说道。 呵,铤而走险?昨日我是小瞧她了,她是打算一石二鸟。我笑着看向水灵道:“云飞鹤的画市值多少你可晓得?” “与格格出宫的时候曾有幸在一家典当铺见到过云大师的画,我记得是五万两银子。”水灵有些不解得说着,话音落下她就急急地接上了:“哦,我懂了,这画是旁人送她的?” 我赞赏地看了一眼道:“她阿玛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这五万两的画她家消受得起?” 水灵明白过了味儿,她愣愣地说道:“这皇上若是查下去,倒霉的…”水灵晃了晃脑袋道:“不可说不可说。” “皇上不一定会信她,可是但凡查了,总会有遭罪的,她若是布置得精妙,许是…许是能瞒过去。”我说着心中隐隐有了预感,这背锅侠 “或许她真是冤枉的呢?”水灵眨了眨眼睛。 “如果是她,以前的事都有答案了,不说了,到了。”我说着与水灵拉开了距离。 此事福临说了会给我交代,我就不会再插手,无论事实如何,他会有他的顾虑和判断。 坤宁宫,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皇后的寝宫,金碧辉煌雍容华贵,怪不得福临不喜登门,见过御书房那质朴的装设后就晓得,这金灿灿得准会晃晕福临的脑袋。 皇后穿着凤袍,看着她的风姿我无法想象还有谁更适合这身。如同是昂着首开屏的骄傲孔雀,哪怕别人嘲笑她露了屁股,她却仍是骄傲的。 我行了个半礼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如此看着你,竟恍如隔世一般,第一次见你你在病床上,脸色儿白的像纸,轻轻一捏便会碎了。第二次见你是你随皇上出宫,第三次见你你同皇上凯旋,今日见你你已经是皇上最宠爱的淳妃,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皇后说着用护甲轻轻抬了我的脸,她眼中的情绪太多,我一时分不清她是恨我多一些,还是自怜多一些,还是恨福临多一些。 我感觉得到脸上那愈渐失控的力道,说不怕是假的,至少怕疼啊。 “你不怕本宫毁了你的容貌?”皇后说着用另一只手描摹着我的五官。 “臣妾的身份再尊贵也不过是个妾,皇后娘娘不喜妾,想要处置妾,妾自然是无二话的,只是妾为皇后娘娘不值。”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皇后是疯狂的,她是为爱痴狂,在她眼中如今牢牢拽住的便是福临妻子的身份。 皇后笑着放开了手,她高高在上得说道:“你很会说话,也很懂分寸,本宫与你闹着玩儿的,除了你也会有旁人,本宫那么多年早该想开了。” 她像是忘记了我还屈着身保持着行礼的姿态,这半屈着,真是比跪着累多了,我的腿已经开始抽抽了。 如此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皇后好像才想起来,她歉意而骄傲得说道:“本宫这记性,忘了淳妃还行着礼,真是怠慢了皇上心尖尖上的宠妃,快给淳妃赐座。” 一股子山西老陈醋的酸味儿。 我哆嗦着按着宫女的指引坐到了一旁椅子上,感觉腿终于又是自己的了。 “今日本宫寻你来也没什么事,你入主景仁宫本宫若是不喊你过来训诫番不合礼数,封不住幽幽众口。”皇后说着命人看了茶。 我被她的诚实震惊了,原想着她要怎么难为我,没想到只是一会儿话锋截然不同。 皇后喝了口茶,她仔细得打量了我一番道:“姑姑说要本宫防着你,可是本宫想不出为何要防着你,不如你与本宫说说?” 我一直觉得皇后是聪慧的,她了解福临,可是放不下身段让自己变成福临喜爱的模样,或者在她心中感情是纯粹的,机关算尽,磨灭本性的爱情她不稀罕罢了。 我沉思了会儿说道:“太后娘娘心中所想,臣妾不敢揣测,不过臣妾以为,只要皇后娘娘想坐稳皇后的位置,没人抢的去,纵使有人,也不会是旁人。” “你倒是玲珑剔透的,怪不得姑姑高看你。”皇后说着唇角多了抹悲伤,我不晓得是不是我看错了,她的眼眸竟出现了一分决绝。 “茶凉了。”皇后说着将杯中的余茶倒在了地上,她阻止了身边的宫女,看向我道:“作为妾室,伺候本宫也是你的福气。” 这又是唱得哪出?打一棒子给个枣然后记得了再打一棒子?我恭敬得福了福身:“臣妾遵命。” 我靠近她的时候,听到她细微的声音入耳:“本宫自入宫后便不晓得何为真心,今日在你的眼中看到了一星半点,你且记住一点,本宫不会害你!” 我心中一凛,表面上恭敬得说道:“娘娘请用。” “嗯,今日本宫乏了,你退下。”皇后已是换了一副慵懒的模样。 第二百五十七章 间歇幸福 直到退出坤宁宫我仍是懵的,为何要特意与我说这句,而且不能让旁人听见。 回了景仁宫我仍是心不在焉。 “娘娘,你今日从坤宁宫回来便魂不守舍的,皇后娘娘气势再强大,也不能把你吓傻了啊!”水灵忍不住说道。 我没好气得瞪了她一眼,我是那么胆小的人吗?我看向她道:“水灵你跟着格格的时候应该经常见到皇后,你有没有觉得今日她有些怪怪的?” “皇后娘娘素来是喜怒无常,不过今日她说话倒是有些云里雾里。”水灵说着也是有些迷惑。 难道因为博尔济吉特氏那希的出现,皇后感觉地位受到了威胁,所以……我如是想着呷了一口茶道:“你说一个人的本性会变吗?” “应该不容易,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话音落下没多久水灵便驳回了自己方才的话:“也不好说,三字经上还说人之初性本善呢,不都还有那么多恶人。” 额……确实,扪心自问,若是为了留住福临我会不会伤害董鄂容玥,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答案。 午膳后,福临果然如约到了景仁宫。天气已经凉了,福临搓着手从外面走了进来,我抱着暖炉靠在软榻上小憩,见他进来了将暖炉递给了他。 “朕是男人马上就暖了,你抱着。”福临说罢仔细打量了我一遍道:“听闻今日,皇后喊你过去了?可有受委屈?” 我命了梅儿给福临泡了杯热茶,递到福临的手上道:“喝点热茶驱寒,我,臣妾觉得皇上对皇后娘娘有偏见。” 福临似看出了我的别扭,他宠溺的看了我一眼:“说不关惯,就别说了,朕喜欢你自在的模样。” “确实不自在,我本来说话就直来直去的,加上了臣妾二字,感觉说什么话都跟打官腔似的,不过脑子都不敢开口了,没趣儿。”我边说边看着福临咕噜咕噜得喝水,喉结微动,有些小性感。 “你这样看朕,朕会误会。”福临贴着我的耳朵说着,我不禁脸上一热,虽然我也活了二十五年了,对那方面确实有过好奇但是我是很矜持的。 我一巴掌拍上了福临的肩膀道:“醒醒,醒醒,我明明是在严肃认真得等着你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我说完发现四周的空气都震了震,一屋子的奴才眼睛瞪得老大,难道刚才那一巴掌拍得太重了?好像我不应该拍那一巴掌,我看着自己那肆无忌惮的爪子悔恨不已,和福临呆着我总会忘了我们不是一对寻常的情侣。 福临挥了挥手,有眼力劲的都自动退了下去,没眼力劲儿的都被拖了下去,最后屋里就剩一堆嗞嗞的炭火和我们两人。福临弹了下我的脑门道:“担心什么,更大胆的你都做过,这些小事朕会计较?” 更大胆的,额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浮起,我轻咳了两声避免尴尬才看向他道:“不要转移话题,赶紧回答。” “这宫里敢如此命令朕的也就你了,”福临说着声音透着些无奈,他说道:“皇后乃是主持中规母仪天下,她除了胡搅蛮缠,骄横奢靡,还会什么?这宫里朕宠的人哪个没被她教训过,朕敬她是嫡妻,可她却不曾将自己摆在皇后的位置上。” “许是她从不想当皇后,她只是想当你的妻子。”我小声得抗议着,不晓得为什么如果宫中有一人是我无法妒忌的那便是皇后,如此深情而骄傲的女子我只能折服。 “朕的妻子只能是皇后。”福临的眼眸也闪过酸楚,他的眸色已经有了微微不耐。 “皇上我这般任性您不是也忍了,皇后的怎么就忍不了?”我小声嘟囔着,我晓得此时再谈及皇后是我不知趣儿了,可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那不一样,朕心悦你,你无论做什么,朕都甘之如饴,除了离开朕。”福临的话如糖似蜜,当他不想继续说的时候总有办法堵住我的嘴。 福临习惯性得将我揽进了他的怀里,他贴着我的耳边说道:“明日内务府就会把大典那日的朝服给你送来,若是不合身还能再改改,朕等这一日可是很久了。” 我记得什么时候福临也说过类似的话,待我回忆起来,才后知后觉这话是如此的暧昧,我用衣袖埋住了脸,不去看他。 福临却是更加肆无忌惮了,他亲了亲我的脖颈,嗓音有些低哑:“安宁送你的书,可看过了?” 见我不答,福临竟自说自话起来:“没看过也无妨,明日会有嬷嬷教你的。” 我想着再不换个话题怕是要干材烈火了,我学起了扭捏的小女人口吻说道:“以后,以后的以后,以后的以后的以后,你都会对我这般好吗?” 福临笑了笑道:“听着好像很远,可是今日过了便是明日,日复一日,朕还记得那日在藏书阁你挺身而出的模样,回想起来恍如眨眼之间。以后也不是如此遥远,朕只怕时间不够,明日,明日的明日朕都待你如初。” 我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是他的回答太动人,还是我的泪点太低,我不禁在他的怀里嘤嘤抽泣转为嚎啕大哭,哭得毫无美感。 “傻瓜,这你要也哭?” “你不会晓得,醒来的那日突然置身于完全陌生的环境,不晓得身边是什么人,可不可以信任,一个人孤独无助得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世界。现在我终于觉得自己在这里是有依靠的,我的存在也是会有人在乎的。”说着我哭得稀里哗啦的,这些话一半真一半假,不过现在我真的有了归属感。 “以后你都不是一个人,朕会陪着你。”福临说得深情款款,浓情蜜意的时候说话都是冲动的,可是我还是一不小心当了真。 是夜,福临走后我仍是一脸的花痴样,沉浸在充斥着浪漫氛围的粉红泡泡里。夜已深,盆中的炭火也添了好几轮,水灵终是忍不住道:“娘娘,洗洗睡,明日还得早起学规矩。” “我这是有情饮水饱,不睡觉也精神!”我说着有一个人瞎乐呵。 “水灵你困了先去休息,娘娘这里有我。”嫣然说着点了助眠的熏香,又替我披上了披风。 “你们还杵这儿干嘛?”水灵说着不禁看向了门外巍然不动的秦羽和陆情。 “我们也精神。”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触即发 许是嫣然点的熏香起了作用,再晚些的时候我有了困意。掰着手指,再有七日便是封妃大典。 第二****从梦中惊醒,做了什么梦,竟然一概不知,只是心悸的感觉很强烈,我努力得去寻找这种心悸的根源,发现一想到封妃大典,心悸就愈发强烈,或许是太过期待了。 用完早膳的时候,常贵亲自到了景仁宫送衣服,我看了眼他说道:“怎么,浣衣局的管事姑姑脱不得闲,竟劳您大驾。” “娘娘圣宠备至,皇上特命了奴才前来。”常贵说着将衣服交给了水灵。 “本宫进屋试试,烦劳常公公等候片刻,”我看向了竹儿道:“伺候好了常公公,本宫有赏。” “奴婢遵命。” 我携了嫣然和水灵进了内屋,水灵从衣服中取出了张纸条递于我道:“常公公许是油画想传达。” 我接过纸,展开后只是寥寥几字:太后插手,典礼有变。 我心中压抑着的不安被戳中,圣旨已下,典礼无论如何会如期举行,看来这典礼上怕是暗藏玄机了。此事把我脑子搅得凌乱,告诉福临我该如何说?说我收买了内务府常贵,然后推测出你额娘要加害于我,想想都觉得荒谬。 “娘娘这该怎么办?敌在暗我在明,如果太后娘娘想在大典上加害,防不胜防啊。”水灵看到了纸条也是 “无事,先替我更衣。”我强压下了不安,我不会生育,太后是晓得的,我对她的威胁犯不上在封妃大典上害我,她这样做难道是想借此除了旁人?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废后! 太后想要废后,这个猜测令我心中一跳,怎么会,太后娘娘是如此疼爱皇后,这种血脉亲情不像是装的。然而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昨日皇后的言行便可以理解了,她只能偷偷的和我说,因为太后监视着她。博尔济吉特氏那希,太后是寻到了更好的人选了吗?皇后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无法有子嗣,看来太后的心也不只是只有儿子,还有科尔沁啊。 本宫不会害你,皇后的话在我耳边萦绕,将自己的命交给她真的可信吗?可是如今我和她算得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今也唯有这条路了。 “娘娘,您看看。”水灵的话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金色朝服胸围线以下则横分为四层,第一第三层分别织绣行龙前后各两条,第二第四层分别织绣万福万寿,各层均以彩云相间,朝服果然是精致夺目的,贴着我的身线浑然天成。 我看着铜镜也是有几分被自己惊艳到了:“果然是人靠衣装,这样穿上我都觉得自己真有些妃子的派头了。” “您本来就是淳妃,有封号的正一品妃子,我看是不用改了,嫣然姐姐你觉得呢?”水灵看向了嫣然,而嫣然则是仔仔细细摸着衣服的纹理,像是没听到一般。 许久,嫣然说道:“衣服没什么问题,我看也是不必改了。” “嫣然,你方才在看什么?”我不解道,这朝服是常贵送来的,我并不担心会有问题。 “我在看这朝服的针线,怕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嫣然看向我道:“常贵已经知晓了太后娘娘针对你,他的忠心怕是不可靠了。” “等等,”嫣然的话让我想到了些什么,我的脑中灵光一现道:“常贵既然知晓了太后有异动,非但不撇清关系,却还来告诉我,这是不是不合常理?如果我倒了,对他的威胁自然就没了,他如今没有理由帮我啊。” “娘娘您的意思是,常贵还知晓些什么,却没有告诉您?而那个正是他选择帮您的理由?”水灵也是琢磨出了其中的意味。 皇后为何会晓得太后想做什么,若说是皇后在太后身边安插了人,以太后的老谋深算可能性不会太大。常贵,我不得不联系到常贵会不会是皇后的人,皇后聪慧或许早就收服了常贵,又或许常贵入宫就是个安排,毕竟身为皇后即使自己不作为家族也会有所作为,不管是什么,常贵极有可能是皇后的人。 有了这层认知,我放心了不少,常贵如今还想着卖我面子就说明皇后是有胜算的。 “娘娘,你想到了什么?”水灵迫不及待得问道。 “晚些再说,先出去,更衣那么久许是常贵会生疑。”我心中盘算着如何能从常贵的口中套出些什么来,一想算了,大典中唯一能出幺蛾子的便是奉茶敬酒的时候。 我穿戴整齐出了内屋,略带歉意得看向常贵道:“让常公公久等了,衣服甚好,水灵将本宫的心意递给常公公。” “娘娘言重了,奴才不敢。”常贵看着眼前的玉弥勒吞了吞口水。 “不是什么贵重的,本宫既然开口了,常公公是想违背本宫的意思?”我笑呵呵得说着,如今我缺银子却银票唯独不缺好东西。 “奴才遵命。”常贵说着小心翼翼得接了赏赐揣进怀里。 常贵走后,水灵有些鄙夷得说道:“看到玉器,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还在那儿装。” “他爱财,我们才好办事,天底下有什么人不爱财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他真是皇后的人以后怕是用不上了,我这费劲心力做了无用功,想着就有些窝火。 “竹儿,这是本宫赏你的。”我说着从头上拔了只簪子递给了她,听话就会有好处。 待宫女太监忙活开了的时候,水灵幽幽得说道:“嫣然姐姐,我们罢工,我们这费心费力累死累活,咋就没有好处呢?” “这金银财宝呢我倒是不要,不过这医书我可是很缺。”嫣然破天荒得在一旁附和道。 “冤枉啊,整个库房的钥匙都在你俩手上,看得上的直接拿便是了,还需要我赏吗?至于医书嘛,”我看了眼嫣然大声得对着屋外喊道:“屋外的人,听清楚了吗?嫣然说她要医书!” “哈哈哈”水灵在一旁笑开了,嫣然仍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她看着我道:“幼稚。”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不务正业的教习嬷嬷 打趣了一会儿,福临安排的嬷嬷便到了。 “奴婢李氏见过淳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这位嬷嬷看着倒是忠厚的,身形也敦实。 我赶紧说道:“李嬷嬷请起,这几日还有劳嬷嬷教导了。” “娘娘言重,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气。”李嬷嬷笑起来脸上两个酒窝,看着就和气,要是找个死板的我这几日就煎熬了。 我吩咐了梅儿上茶,见到和气的人我也轻松了几分不需要老是乔捏着,我看向李嬷嬷道:“李嬷嬷,那今日学什么?” “娘娘不急,此番皇上命老奴来教导是其一,要紧的是先前娘娘问皇上的那几个字。”在我迟疑的时候李嬷嬷说着递了一张纸过来,我翻看一看,这几个字不像字符号不像符号的东西倒是有那么点眼熟。 啊!是那本充满玄幻色彩的经书!回宫后事儿一件又一件,我倒是忘记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嬷嬷可是知晓其中深意?”我看字的旁边做了一串注解,不禁有些疑惑,一个字需要做那么多的注解吗?难道真的是一个符号? “老奴不敢居功,这是皇上寻了几位大学士才得到的,大学士说这像是西域文字,许是当初传入的时候未找到合适的文字替代才沿用原来的文字。”李嬷嬷耐心得解释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大学士认为这本书原本是西域文字,然后传进来的时候,有人将它翻译成了汉字,可是这个意思?”这不是和英译汉差不多意思吗,如是想着那些复杂的语序我倒是理解了,估计翻译的人台钳薄一字一字的跟着翻译,完全没有理解正句话的意思,所以其实根本不是文言文的倒装而是翻译过来的偏差。 “娘娘果然聪慧,不过这仅仅是大学士的一种说法,还有一种说法认为这不是文字,而是符号,所以根据这两种理解大学士翻阅典籍给了这些有可能的注解,也仅是作为参考,这些注解讲起来这来历就长了,需要几日的时间。” 如李嬷嬷所言接下去的五天她将这些注解一一与我讲明了。 我听得似懂非懂,幸好勤做笔记,毕竟即使这些注解够全面的话排列组合起来可能性千千万啊,对应上下文也连不大起来。 第六日。 我敬佩得看向李嬷嬷道:“我这听懂就耗了不少时间,李嬷嬷您真是厉害,还能一一讲解出来,这宫里的嬷嬷可没你这本事。” 李嬷嬷大笑了两声道:“皇上也说了怕是只能瞒得过您一时,老奴原本是先帝的奶娘,后来嫁给了一个人商人,正巧是通货西域的几十年下来也是有所听闻。” “原来如此,真是劳烦李嬷嬷特意进宫了。”我说着心中更为感动,福临竟是如此将我的事放在心上,如此想着脸上一红不由得低下了脑袋。 “老奴有几句忠告,许是如今说大煞风景,可是老奴不忍啊。”李嬷嬷说着面色有些担忧。 我大概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心中有些发笑难道董鄂妃的命运是要转嫁到我身上了?我感动于李嬷嬷这几日短暂相处的掏心掏肺,看向李嬷嬷道:“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走过的桥都比我走过的路多,您的话我自然是洗耳恭听。” “娘娘可曾听闻过宸妃?”李嬷嬷有些小心翼翼得问道。 我点了点头:“听闻过。” “老奴看,当年先帝宠宸妃也不过如此,皇上和先帝都是重情之人,皇上在您身上的用心并不一定是对您的保障,老奴不忍看您步宸妃的后尘。”李嬷嬷苦口婆心得说着,看我仔细听着,她才大着胆子说道:“不得专宠于后宫,莫要一股脑得信任旁人。” “李嬷嬷说的我记下了,你对我掏心窝子,我也不和你见外了。你放心,与宸妃不同,皇上并不只是心悦我一人,今年的秀女中有一人皇上甚为中意,我不会专美于前。何况我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如此一说,原本嫉妒董鄂氏的心态竟然隐隐有了同命相连的滋味,若说是要以命才能换福临的专爱,我不晓得自己是否真的舍得下。 “娘娘是聪慧的。”李嬷嬷说着,神色有些暧昧得说道:“接下来娘娘也晓得,老奴要说什么了,娘娘可得更仔细听了。” 听她那么一说我自然明白了她是指什么,我垂下了脑袋当作是应了。 “这夫妻相处除了平日的点滴积累,这侍寝也是能促进两者感情的,这叫闺房之乐。”李嬷嬷说着见我依然垂着脑袋,笑着说道:“未出阁的女儿家都是这样,经历过了就不会这么害臊了。” “我给你准备了这些,你先看看,有些话和你说怕你不好意思听,我都给你写上了,你先看着,要是不懂的再问我,我先上一旁喝口茶。”李嬷嬷说着将一本人体彩绘图给了我。 “你们两个,过来!”我说着指向了水灵和嫣然。 “娘娘,您肯定是要喝茶了,我给你那茶叶去。”水灵说着往内务走去。 “厨房药还煮着呢,我给你端过来。”嫣然边说着边去了厨房。 “回来,这屋里我没记错的话是我说的算哦,娘娘不发威,当我是奶娘啊!回来!”许是我的声音太过威武雄壮水灵和嫣然都是停住了脚步。 “娘娘你也是拼了啊。”水灵说着硬着头皮走到了我身边,嫣然则是大方了许多。 “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以后你们也是要结婚嫁人的,这种知识我们不能歧视它。好了,今天既然李嬷嬷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教一个也是教,教三个也是教,李嬷嬷你说是?”我说征询得着看向了李嬷嬷。 李嬷嬷茶盏一收颇有些学者的风貌,语重心长得说道:“娘娘这话说的很好,这是一门学问,而且是一门非常实用的学问。你们说什么诗词歌赋,刺绣作画寻常谁会用到,这门学问就高深实用多了,赶巧了,那就都教了。” “学问,这个词贴切,好了下面我们先看书本,有不懂再请教先生。”我说着自然得翻开了第一页,放在了我们中间。 许是心中有了这层暗示,这脸红心跳得场面,**裸的人体剖析竟然也没有想象中的**了。 第二百六十章 侍寝的学问 做学问自然是要心无旁骛,孜孜不倦,我们三人本着专业的学术精神,对着图册进行了认真得专研和深刻的分析。 “原来女子的身体构造是这样的。”水灵说着打量起我来,我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身体,不过看她那满眼精光的模样估计我遮遮挡挡也没什么用。 “这姿势怎么拗出来的啊,”我说着开始比划了起来,这腰肢都快扭断了,不过凭着从小练跆拳道这柔韧的身体我还是成功还原了。 “娘娘你果然是有一技之长的,平时看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原来你是关键时刻才见真章啊。”水灵说着捂着嘴巴已经笑开了。 “赶紧扶着我,”我揉了揉腰,差点没闪着,不禁抱怨道:“非常的不合理,这姿势能保持一会儿就得残疾,我就纳了闷了,不就是侍寝吗?干嘛搞得跟杂技表演一样,累不累啊?” 李嬷嬷喝进口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她笑着看向我道:“娘娘,您这是要笑死老身哦。” “我说的是事实嘛。”我说着看向了嫣然和水灵,想听着她们附和两句。 结果嫣然默默地在一旁说道:“这侍寝,跟逛青楼差不多。” 这认知天雷滚滚啊,我和水灵和李嬷嬷当场石化了。 嫣然竟还颇有兴致得孜孜不倦得向我们解释道:“这皇上就好比恩客,到了青楼选自己喜欢的姑娘,然后挑中之后由敬事房登记,这敬事房的公公与老鸨也差不多。选中的娘娘,就赤身**裹着毯子被扛到乾清宫的龙床上,哎,和青楼女子也没什么两样。” 见嫣然说得越来越离谱我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敢拿皇帝比作恩科,嫔妃比作妓女她也是史无前例第一人啊。这要是被好事者传出去,额……整个景仁宫难逃死罪。 “嫣然姑娘这么一说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不过嫣然姑娘这青楼的事情你怎么好像很了解?”李嬷嬷笑过之后看向嫣然的目光有些深沉。 “这……”我有些尴尬得看向李嬷嬷打算编个理由打圆场。没想到嫣然倒是大方得说道:“我曾是青楼名妓。” “卖艺不卖身!咱们嫣然这模样笑一笑那就值千金啊!” 李嬷嬷倒是看嫣然的模样更加喜欢了,她拉着嫣然的手就不打算放下了:“姑娘瞧着你我就晓得曾经是有故事的,商人与妓女也差不多,都是不受待见的。不过自己问心无愧便是了,何须在乎旁人的意思。” “你们有没有觉得方路突然亮堂了啊。”被水灵说着我也觉得了,不由得看向了门口,额……门口那个认真听着我们高谈阔论的不是福临吗? 李嬷嬷拉着嫣然聊得正起劲,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变化,我使劲得戳他暗示她也没用,“皇上,您怎么来了?” “朕不该来?”福临说着进了房间。 “皇上您都听见了什么?”我小心翼翼得试探道。 “这见了朕太高兴了,都忘了行礼?”福临说着直接坐到了主位,看了眼我们三人看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得避过了脸。 “皇上万岁万岁万岁。”我们几人连忙跪下了身。 “起身。”福临说着瞄了眼桌子上空荡荡的位置,我赶紧狗腿得跑过去倒茶送水。 “你们刚才说得好像很有趣。”福临说着嘴角浮起了一阵奸笑,真的是奸笑,我们四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嫣然噗通跪下了,她面色依然沉静,冷静得说道:“皇上奴婢说了不该说的,甘愿受罚,与其他人无关。” 福临看了眼她神色有些凌厉,这一眼瞧得我惊心动魄,仔细一想把他形容成恩客好像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哦。 “起来说话。”福临说着接过我递了好一会儿的茶水,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嫣然赶紧起来,皇上这意思就是说他大人大量绝不会将这种玩笑话放在心上的。”我说着朝着福临抛了记媚眼道:“皇上,是的?” “这得看你方才那是抛媚眼还是翻白眼啊?”福临说着玩味得看着我。 见他这样打哈哈我踏实了,狗腿得说道:“媚眼,绝对是媚眼,技术不过关,以后多加练习。” “那朕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过,你们先退下,我与淳妃有话要说。”福临说完,大家麻利儿得撤退了。 “你这宫里还真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啊。”福临说着看了眼我,我自动得挪到了他的身边坐下,笑得有几分谄媚道:“这景仁宫就是她们的家,在家里若还要一板一眼,过得也太累了。再说了您这万乘之尊都不需要我在您面前规规矩矩的,我这也是向您看起,夫唱妇随嘛。” “油嘴滑舌,朕说什么,你都有话等着朕。”福临亲昵得刮了下我的鼻子。 我盯着他露出了楚楚可怜得神色,他见状捧起我的脸说道:“怎么了?” “您嫌我话多,我这不是忍着不说了嘛。”我朝他眨了眨眼睛,这抛媚眼的技术不纯熟,只得换一招了,幸好我的眼睛还算水灵。 “还学会将朕一军了,朕就是拿你没办法,才把你纵得这般无法无天。”福临说着握起我的手,神色有几分专注,我不禁有些疑惑问道:“皇上,您看什么啊,我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朕觉得奇怪,明明是那么秀气的一双手,这打起人来为何这么疼呢!”他说着将我圈在了他的怀里,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明日朕就不过来了,地方上有习俗说成亲前一天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后日就是朕迎娶你的日子,朕会让你永生难忘。” 每一字每一句都敲打着我心中最敏感脆弱的地方,不知不觉心中溢满了幸福,眼中也是热泪盈眶。 “今日这‘规矩’学得怎么样了?”福临说着有意无意瞟了言那本画册,我本是想当作听不懂的,奈何他马上将我的后路堵死了:“你若是装作听不懂,便是欺君。” 我的脸上估计烫的都能煎荷包蛋了,糯糯得说道:“挺好的。” “那朕可就放心了。”福临说着在我耳边笑得那个花枝乱颤。 第二百六十一章 封妃大典(一) 在期盼和等待中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我甚至在夜里担心第二日的太阳会不会照常升起,尽管我胡思乱想,夜不能寐,终于这一日还是如期而至。 “娘娘,你今日真美,定能艳压群芳!您这是清水出芙蓉,天然来雕饰,如百合般圣洁高雅又带有隐约的妩媚。”水灵看着我夸夸其谈,恨不得将我夸到天上去。 “行了行了,我就这普普通通的容貌,你再是鬼斧神工,也有局限。这我们也应该适时得知难而退,另辟蹊径,我,这注重的是内涵修养,在精神世界的契合。你听得懂吗?”我内心激动,一激动话就多。 水灵看着我这嘴巴开开合合刚刚上好的唇色都褪了,不由得一阵唠叨:“懂了懂了,您啊是智慧与美貌并存,这比您貌美的,没您有智慧,比您有智慧的没您境界高,比您境界高的也就皇上了。千万别说话了,唇色又得再上一边,张口。” 水灵这补完了唇色又觉得腮红不够完美,化完了腮红又觉得眉毛不够颜色,描完了眉毛又觉得发髻有些凌乱,总之又是填填补补,我这屁股坐得都快张茧子了,她才意犹未尽得放过了我。 上完妆便是更衣,这朝服层层叠叠,又得顾忌着妆容和发髻,自然是穿得格外费力。 “娘娘,您这几日是不是日子太舒服了,心宽体胖了?”水灵打量着我说道。 “应该是,这衣服的线条都绷直了。”嫣然说着不禁摇了摇头。 我举了举手确实有些卡,千算万算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易胖体质,我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由得蹙了眉头,该如何是好啊? “把衬衣脱了,这样应该好些。”嫣然说着已经动手替我宽衣。 “这大冬天的,冻死了咋办?”这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事儿,我就怕到时打起哆嗦来,既没了温度还失了风度。 “你今天觉得冷吗?你觉得你的手心有都些冒汗了吗?”嫣然这么一说还真是,手心湿湿的,甚至今日起床的时候都不觉得冷。 “娘娘,你心里热乎着呢,冷不了。”水灵也在一旁打起了哈哈。 我说着脸上一热,脱了件衣服反而更觉得热了。 待穿完衣服,时辰也已经差不多了,正殿,香烟袅袅,我则是紧张的期盼的手足无措。 良久,我才等到接我的轿子,妃级的轿子果然奢华了许多,也不晓得是不是福临刻意安排,正巧是一定大红轿子。水灵和嫣然将我抚上了轿子,她们则是左右各站一旁,景仁宫与乾清宫不过是一盏茶的距离,可是今日却是格外漫长。 轿子被盖的严严实实的,因为紧张更加觉得闷热。 乾清宫华灯初上,灯火繁华,今日是为我而喧闹,我在吴良辅的指引下,沿着微凉的乳白色石砖拾级而上,花盆鞋踩得踏踏作响,每一步在空旷的大殿外都显得庄重。 孰不知是真的很重,嫔妃的发髻富贵繁复,一脑袋的金银玉石在头上晃荡,这朝服也是厚重,时间长了,不像是我穿着它,倒像它压着我了。 一步一步直到金灿灿的大殿慢慢浮现,今日是家宴的规制,除了后宫嫔妃,仅朝中德高望重颇受重用的大臣参加。一条红毯从门口直直得延伸直福临的身边。 我今日总算是彻底领会了何为万众瞩目,万箭穿心!我尽量将目光聚集在福临的身上,他嘴角的笑淡淡的,眼眸却在掩盖着什么,当四目相对时,眼中又是装满了笑意,我面色不改,心中却有了疙瘩。 许是我真的想太多了。 “娘娘,仔细走路。”嫣然轻柔的声音入耳,我怔了下,含笑得看着眼前的路,如今我不能出一点差错,不然这话柄估计能传得街头巷口三岁小儿都知晓。 一步又一步,静的仿佛能看到每个人眼中的心思,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这一段说长不长却彻底改变了我人生的路在触碰到福临温热的双手时告一段落。 “淳妃听旨。”吴良辅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我直直的跪下了身,怎么好像哪里不太对啊,这封妃的圣旨开头便是淳妃听旨,这吴良辅是不是脑子抽抽了?仔细一想也不对,我这淳妃可是当了有段时日了,仗着身份教训宁妃开始我可就坐实了这身份,圣旨明明中秋那夜就下了。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淳妃伊图玛氏,容貌卓绝,钟灵毓秀,温婉端庄,性情纯善,朕甚为喜爱。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朕属意与爱妃长相与共,莫忘此情。钦此。”吴良辅宣读完,不只我傻了,但凡能喘气儿的都傻了。 这哪是封妃诏书,这是要宣誓长相厮守,缠绵永存啊。我看着福临,眼中的泪意迸发,我会永远记住这不伦不类的封妃大典和这不合规矩的诏书。 “今日是淳妃的生辰,也是她及笄的日子,朕甚是高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朕先干为敬。”福临说着端起酒杯爽快得一口喝下。 “臣等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淳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朝臣齐齐饮酒见底,后妃们也是饱含着各种复杂的情愫一饮而尽。 就我这手上空落落的,这大家都喝了,我干站着这不合适。 “给淳妃端酒。”福临话音刚落,吴良辅就已经准备上了。 我举起酒杯刚要一饮而尽,却听见皇后在一旁冷冷得说道:“这妃即为妾,妾室进门可都得给正妻奉茶的,这茶本宫可以等到明日,可是这酒可是得先于本宫喝一杯,淳妃你道是如何?” 福临的神色已经有些勉强,他看向皇后嘴角动了动,还是忍住了,今日若是给皇后难堪便是宠妾灭妻,汉人都晓得的规矩,堂堂一大清皇帝可能乱了纲常? 我走向皇后在经过太后身边的时候被什么轻轻带了一下,整个人失了重心,不过我好歹也是练过的,方才又存了几分戒心,很快便稳住了,只是旁边的皇后不只是被我撞了还是演的,总之踉跄了一步,酒水洒了一身。 第二百六十二章 封妃大典(二) 我只得放下酒杯,掏出绢帕替她擦拭,不过余光稳稳得落在了酒杯中,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移花接木的手段并不高明,我装作没看见就是了。 皇后朝着一侧稍稍示意,我看到了桌边被我挡住的地方竟出现了一只酒杯,两杯酒,二选一。 皇后见我迟疑,也不焦急,只是淡淡说道:“妹妹许是没见过那么大阵仗,紧张了,本宫不怪你,只是让本宫等着,便是妹妹的不是了。” 我左手拿过桌边的酒杯,隐于衣袖中,右手举起了自己的酒杯,环视了一圈,这众人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若是我与皇后表现得妻妾和谐不晓得她们可会呕干了鲜血。我莞尔一笑对着皇后说道:“臣妾不过是伺候皇上的,不失了体统便是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之风,哪是臣妾能学的?臣妾先干为敬,祝娘娘生活喜乐自在。”我说着将酒杯凑到了嘴边,往皇后身边一靠,由皇后挡着,右手的酒杯与左手一换仰头喝下,只是这喝下的酒竟是苦涩得药味儿。 “淳妃是个懂规矩,本宫就喜欢你的直爽。”皇后说着也是一饮而尽,看热闹的人落了空。 我随着福临坐下了,今日的事,不会就这么善了,这酒中莫名的滋味,令我不安。 我偷偷得对嫣然说道:“帮我把一下脉,看看如何?” 嫣然一听,愣了一下她借着帮我整理衣衫的档口轻抚着我的手腕,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娘娘,您的脉息越来越微弱,却看不出症结。” 我一听止了筷子,心中变得复杂,我的身体肯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我隐隐觉得有什么变化,但却是说不上来。 “怎么了?不合胃口?”福临说着使坏得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手,可是我眼看着,却毫无知觉。 皇后给的酒杯中到底放了什么,我心中对她的信任还能维持多久?我笑了笑道:“最近整日喝羊汤,嘴里都是那个味儿,自然吃什么都没胃口了。” 福临点了点头,将一些素的夹到了我的碗里,趁他低头的时候,我瞥了眼皇后,不禁苦笑,信任多么苍白无力,为了她眼中一星半点的真诚,用命来赌,我也是够了。 宴席过半的时候,福临命我回了赏心阁,我的手仍是没有知觉的,脚步也格外得沉重起来。嫣然看出了我的无力,在离开大殿的时候,适时得扶住了我。 走进赏心阁,房中一片喜庆,龙凤双烛,窗橼贴满了大红的喜字,桌子上放着一件大红的嫁衣。 “娘娘,这都是主子为您安排的,主子就是怕委屈了您?您换衣等皇上,奴才去外面候着。”吴良辅说着候在一旁等我指示。 今日是我的大好日子,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便是最幸福的事情,我不奢望一生一世,只是贪心得想延长每一分一秒在一起的时间,可是如今,我并非不信皇后,只是这莫名其妙的身体令我毫无安全感。 “娘娘,今日可是大喜日子,您可不能哭啊。”吴良辅说着退了开去,留了地儿让水灵替我擦眼泪。 我抹了把脸道:“高兴,吴公公您先退下。” “娘娘,您怎么了?”嫣然说着有抚上了我的脉搏,只是仍是一筹莫展。 “无事,替我穿上嫁衣,我要穿着嫁衣带着红头盖等皇上。”我说着,心中却仿佛听到了生命的倒计时,我掐了手臂,手臂也已经没有知觉了。 “要不叫太医看看。” “嫣然姐姐,娘娘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娘娘好端端得身体会出什么问题啊?”水灵在一旁觉得大惑不解道。 “娘娘!”嫣然说着疾步向门外走去。 “已经来不及了,嫣然帮我穿上嫁衣,我赌一次,我信她,更信自己。”我说着直直得站起身,想要举起手臂,可是却无力得做不到。我如何能不怕,这一切都不是我掌握之中的,我的命捏在别人的手中,我能做的就是等。 “到底……”水灵刚要问,嫣然便止住了她的嘴:“替娘娘更衣。” 我由着她们将繁重的朝服一件件脱去,将嫁衣一件件穿上,穿戴整齐后,我竟有些站不住身子了。 我赶紧坐在了床边上,心里想着不晓得什么时候连意识都会丧失。 现在,时间对我来说是如此的漫长,又是如此的短暂,眼皮发沉,我有些控制不住得感觉到困,很困。 “嫣然打一盆冷水来,我想洗洗脸。” “娘娘,新娘子带了红头盖是不能自己掀开的,得等着新郎来掀开,况且这洗了脸,妆不是花了?”水灵焦急得阻止道。 嫣然听得我的话,眼眶已是微微泛红,她只是说了句:“知晓了。”便转身离开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带了一盆凉水。 “把汗巾浸湿了,敷在我脸上,记得不要掀开盖头。”无论如何我要等到福临为我掀开盖头,不留遗憾。 “嫣然你怎么也随着娘娘胡闹,到底怎么了,就我像傻子一般蒙在鼓里!”水灵几乎已经急得跳脚。 “娘娘许是中毒了,脉相越来越迟缓,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停止。”嫣然失了平日的冷静和沉着,声音有些湿意,此时眼泪定是在她的脸上,那张绝世的容颜,终于不再冰冷。 “水灵,相信我,这都是暂时的,我不会有事。”我连出声都有些艰难,每张一次口都分外吃力。 “娘娘,您别说了,我给你敷脸。”水灵说着颤抖着将手伸进了盖头里,绢帕敷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幸好意识还是清晰的,只是很困。 终于在漫长的煎熬的等待中,我等来了福临。 “皇上,您终于来了,不然娘娘怕是等不到你了。”水灵几乎崩溃得说着。 “你在胡说什么,”福临身上带着酒意,他急迫得揭开了我的帕子,可惜的是红盖头下的新娘妆容斑驳,不再是那个精致的淳妃。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何事?”福临看着我,他的眼眶湿了,他不停地摇着我,可是这一切却离我越来越远,直到烟暗将我吞没。最后的印象里,福临是心痛的,暴怒的,而我是后悔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变故(一)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我将将睁开眼,水灵便激动得嚷开了。 嫣然温柔得将我扶了起来,将靠枕放在我的背后。 我的记忆仿佛就停留在福临掀开盖头时的场景,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就像是睡了一场不做梦的觉。我看向嫣然道:“我昏迷了几日?” “三日。”嫣然说着抚上了我的脉搏,看她的神情应该是无碍的。 三日,我有些纳闷,我一点也不渴,也不饿,当然这都不是个事儿,三日能发生的变故太多了。 我正想问嫣然,余光处一抹明黄色浮现,我转过头去,福临就站在不远处。 “你们退下。”福临的声音因为压抑有些颤抖,我眼眶一热心中更加自责。 “皇上,我…”我想要解释,却因为他略带霸道的拥抱止住了声音。 “朕知道,是朕没有保护好你。”福临一遍一遍在我耳边低语:“你没事就好。” 明明是他抱着我,最后却变成了他倚在我的身上,福临这几日是疲惫的,宫里一定是惊涛骇浪了。我小心地问道:“这几日宫里发生了什么,皇后娘娘可还好?” “已经没有皇后了,只有终身困于冷宫不复相见的静妃。”福临说的语气是轻松的,解脱的。皇后是输了?终身困于冷宫,这是如何得重罚?我不由得着急得解释道:“此事与皇后娘娘无关,若不是她我许是已经没命了。” “她是自请废后,担了额娘的罪过,她唯一的请求是让她离宫。她与朕说,她任性了六年,痴傻了六年,在梦里虚度了六年,最后明白了,她中意的是曾经那个无忧无虑单纯的表弟,已经不是朕了。她走了,代替她的便是那困于冷宫中的头衔。”福临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一个人傻笑了一阵。 “皇上你笑什么啊?”我忍不住问道。 “朕送她离开的,这六年朕以为她是带刺的玫瑰,她的美丽总会让旁人伤痕累累,在朕的眼中她善妒,骄傲,跋扈,不可理喻,从不晓得作为皇后的自觉。可是昨日,朕明白了,在这宫里除了你唯有她真心待朕。而昨日她放开了,是朕亏欠了她,你说的对,她是真性情。”福临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他早日明白,说不定他会与皇后相偕白首。 对于皇后我实在是生不出一丝的嫉妒,她的所有不完美都是因为爱得深刻,她聪慧却从不利用自己的聪慧伤害别人,她许是宫里最干净纯粹的人。 “皇上,我相信你若是挽留,她还是会留下的。” “朕配不上她,唯有全心爱她的人,才配得上她,朕做不到。”福临的眼中闪过笑意:“朕在说什么,你应该知晓。”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朕要给你交待的事,许是暂时无法给你交待了。”我抬起头不解他的意思。 “皇后空缺,佟妃背后的推力太大,那幅画原本出自于她,朕本想仔细调查给你个结果,可是如今…”福临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轻叹了口气。 无论是不是佟妃做的,佟妃都得顶下来,玄烨太热了,就像是押状元,他如今是最大的热门。与我先前知晓的不同,佟妃目凭子贵不说,其父佟图赖如今已是一等公,领汉军正蓝旗旗主,其弟佟国纲如今战功显赫深得人心,叔伯佟丰年也是权臣。佟家势力不容小觑,更可怕的是一众的追随者。 无论如何佟佳氏不能为后,她若是当了皇后外戚太强福临不容,佟佳氏是汉人,满族权臣不容,而皇后不是出自博尔济吉特氏太后更是不容。 所以佟妃为自己的野望不得不付出代价。而真正的下手者,不得不说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好。 福临只是表面不会立佟妃为后,这下手应该不会太重,我问道:“佟妃如何了?” “降为贵嫔,禁足延禧宫。” 我不禁苦笑,废后是因为我,佟妃降位,是因为我,如今宫里宫外我应该都是最大的刺头了。宫里暗潮涌动,而我是被推倒风口浪尖的那一个。 “你怎么了?”福临揽住了我的肩。 “我害怕。”我诚实得说道。 “朕不会让你有事。”福临说着蜻蜓点水般得吻了我的额头,我靠在他的胸前,脑袋里的东西很多,又好象很空虚,想的很多却抓不住头绪。 “林曦,你说朕还可以信谁,我在意的人我额娘千方百计得毒害,为了博尔济吉特氏的荣耀连自己的亲侄女她也可以说舍弃就舍弃。在她的心中江山、宗族这一切都胜过自己的儿子。朕很害怕,若是她真的伤害了你,朕该如何面对她。”福临的声音脱去了坚强的外壳,只剩下脆弱,脆弱如他,仓皇如我,找不到半句可以安慰的话。 “你会恨她吗?” “你会恨她吗?”福临反问我。 “会,她想害我我有足够的理由恨她,而你不行,她是你额娘,你的生命是她给的。她经过爱情,经历过伤害,经历过委曲求全苟且为生,经历过荣华也饱受孤苦,在她的心中江山为重,情为轻。许是先帝的影响,她不希望你为情所累,为情所苦,她是一个伟大的女人,而伟大常常伴随着牺牲。”我不着边际得说着,我可以不认同她,但却不能不佩服她。 “朕不会让你成为牺牲品。”福临的手臂圈得更紧了, “我还不够格成为牺牲品,我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借口,太后娘娘的目的皇后清楚,我清楚,你也清楚。”博尔济吉特那希,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位将来的新皇后可是比前皇后厉害了许多。 “朕不会碰她。”福临有了决断,他想到了什么说道:“佟妃失势,额娘如今对玄烨的感情是复杂的,朕想让你教导玄烨,照拂他,你可愿意?” 福临的用意令我迷惑,口口声声得说在意我,可是却不断将我往前推,我的语气有些僵硬:“皇上,你可是高看我了,不过是看过几本书,我还能当先生?” “你不愿意。”福临的声音有了几分寒意。 难道温情是建立在我听话的前提下吗? “我愿不愿意重要吗?皇上若是心意已定,我尽力而为。教的好难,教坏还不容易?我没有子嗣,没养过孩子,皇上莫要对我有太大期待。”我说着挣开了他的怀抱,往床榻里面挪了挪,道:“我困了,皇上自便。”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变故(二) “朕如今能信的只有你,你可晓得?你睡,用膳的时候朕命人唤你。”福临叹了口气,他替我掖了被子:“天气凉了,与朕赌气可以,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我的心情起伏不定,福临的心思太重,我这样的段数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待他的脚步声渐远,我方才翻了身平卧,看着床顶不禁愁得乐了。我这过得还真是精彩,集齐了羡慕嫉妒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集满进度条召唤神龙。让我养孩子,还是未来的千古一帝,关键是对康熙我真心没什么好感,顺治时期进步的萌芽他一上位全部扼杀,然后闭关锁国,不断退步,让一个曾经遥遥领先的国家在他的影响下慢慢得朝着低于了世界平均水平的方向发展。 “娘娘,你在想什么?”嫣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眼睛一亮,看向她道:“嫣然你说我如今算什么位置?宠妃、棋子、还是冤大头?” “那要看娘娘打算如何做?有时候无路可退,便只能一望而前。”嫣然说道。 我平静得说道:“皇上要将玄烨交由我抚养。” “照看有孩子宫里有奶娘,教导自然会有师傅,您不过是照看着,不会费太多心思。”嫣然倒了杯茶,递给我说道:“说了那么会儿话该渴了,喝些茶水。”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养?” “为何不养,三阿哥皇上是看重的,也是热门的,如今你们的处境好生相像,都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您啊是招烟的体质,不如就一条道儿走到烟。”不得不说嫣然的话倒是给了我启示。 既然已经被拱上了这个位置,避之不及也无用了,玄烨到底是个烫手的山芋,还是转机这还不是在于我?这宫里没了皇后,群龙无首,秀女再几日便入宫了,我、淑妃、德妃、贤妃,位分齐平,若是想让我养玄烨这局势总得有改变。看福临的意思,德妃想上位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看来,在这宫里我有的玩儿了。在德妃进位前,我还真想尝尝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感。 “养,为什么不养!闲着也是闲着。”我说着心里有了主意,对着嫣然说道:“让陆情去趟唐家,就说皇上将玄烨交给我了。” 就算不说,唐晚成也会知晓,可是我主动告知,才会给他们指明方向不是?谁说我没有势? 过了会儿传膳的小太监来了,嫣然替我更了衣。 走到外面的时候,福临正等着我,天色已经暗了,我明明是刚起,却已经开始打起了哈气。 与福临平素的清淡不同,今日满桌的山珍海味,我打趣儿道:“今日这么丰盛,不会是鸿门宴?” “鸿门宴也晓得,看来你读的书不少。”福临说着替我拉开了凳子,我挨着他坐下。 “我晓得皇上这鸿门宴所为何事,方才我想了下,不过是养个孩子,我闲来无事有个小豆丁解闷倒也不错。”我说着对着一旁的奴才吩咐道:“这个菜,这个菜,这个,还有这几个放到我面前来。” 福临眼见着我将荤的都端到了面前,他素来清淡,有些无从下嘴。 我吃得欢乐,自然也不能忘了恩主,我看向福临道:“皇上怎么不吃?哦~我晓得了,皇上定是等着我伺候用膳。”我说着特意夹了两块最肥的肉放到了他的碗里,见他不动,我索性凑到了他的嘴边,满脸殷勤得望着他。 福临被迫张了嘴,他吃得很勉强,我吃得很欢快。 油腻腻的肥肉过后,福临索性放下了筷子,我本着整他到底的心情,也随着放下了筷子。 福临看了眼我才扒拉了两筷子的米饭,不禁皱了眉头:“你怎么不吃了?” “一个人吃嘴里没味儿。”我说着眼巴巴得瞧着福临,他看了我一眼拾起了筷子说道:“朕晓得了,今日朕若是痛快了,你便不痛快了。” 我吃着饭,嘴里念念有词:“皇上有一点我可要说明白了,三阿哥如今也是明白事理的,即便我想养他,他也不一定高兴呆在景仁宫,我素来是软不吃硬,到时您这宝贝疙瘩受了委屈您莫要怪我。我可没当过额娘,不晓得如何管教孩子,我怎么想就怎么做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玄烨朕是看重的。”福临说着,我直接将一块红烧鹅掌递到了他的嘴里,他咽了口水艰难得张了口。 “感情三阿哥在我这儿是饱受磨难来的。”我说着撇了撇嘴。 福临许是意识到了自己怎么说怎么错,闭了嘴,说多了反而找罪受。 用完午膳,我擦了擦嘴,满足得看向福临道:“皇上政务繁忙,我不打扰了。” “你这样说,朕倒是糊涂了,到底是朕打扰了你,还是你打扰了朕。”福临说着苦笑了一声。我本来是憋着气的,可是我这气来得快,散的也快,看他如此,我又软了下来。 我握住了福临的手,他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暖,就像是曾经与江晋越漫步在夜晚的操场,无意间触碰到的温度。 我深吸了口气,说道:“皇上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我是个普通人,有着最普通的贪嗔痴,曾经我是个无欲无求的小宫女,而如今您将太多的恩宠,太高的地位,加在了我的身上,你说我要是变得不再纯粹,不再善良,变得满是心机,整日想着算计,你还喜欢我吗?” 福临看着我,他的眼眸与江晋越好像,此时他仿佛就是褪去了帝王的身份,只是一个诚挚的恋人,他抚着我的眉眼说道:“只要你无事就够了,你也累了,歇着。” 我像是着了魔,沉浸在他的温柔中,他已经跨出了房门,又转身走到了我面前,弯下腰在我耳边低喃着:“你欠朕的洞房花烛,今日可是能还了?”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温柔,又或是我本就心不在焉,最后如何答的我竟然不记得了,好像是点了点头。 洞房花烛,我不禁烧红了脸。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们不用伺候了。”我说着独自进了卧房,房间里还是火红的喜气,像是等着来续那日未完的事。 江晋越,我终是成了你的新娘,你可知晓?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迟来的洞房花烛 乾清宫,福临伫立窗前,自出了赏心阁他的眉头就不曾松开过。 “朕是不是做错了?朕是不是太自私了?”他明明是想问自己,却看向了吴良辅。 “皇上,由秦侍卫的保护。淳妃娘娘又是聪慧的,她不会有事。”不管此话是不是走心,吴良辅别无选择,他只是说出了主子想要的答案。 “着朕的旨意,贤妃入主承乾宫,其他的就按先前的意思。”福临说着翻开了书桌上的折子,佟家的苦水看来得倒些日子。 临近傍晚,敬事房的杨公公端着银盘便走了进来,上面依次排着几十块绿牌子。杨公公也是精明的,他将淳妃的绿牌子搁在了最显眼的地方,今夜皇上会翻淳妃的牌子,是**不离十的。 福临看着眼前的银盘,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日在景仁宫听到的言论,看着携着淳妃名字的绿牌子格外的刺眼。 “将淳妃的牌子撤了!”福临的声音夹杂着怒气。 这没来由的怒火让杨公公吃了瘪,这盛名在外的淳妃难道实然并不受宠?然而没一会儿他便晓得自己想错了。 “淳妃朕自有打算,到时彤史上记上便是了,今日朕去淳妃屋里安置。”福临说着一挥手,杨公公识趣儿得下去了,这淳妃的恩宠说是滔天也不为过啊。 “皇上,这不合规矩,太后娘娘知晓了怕是……”吴良辅的话还没说完,福临已经腾得站了起身,制止道:“朕是皇帝!规矩是人定的,朕觉得不好还不能改了?” “皇上息怒,奴才只是担心,这淳妃娘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只怕是福也是祸啊!”吴良辅乖乖得抬出了淳妃这万能的挡箭牌。 福临果然缓和了些,道:“朕心悦她,朕想光明正大得宠她,不想藏着掖着。” 吴良辅的心中也闪过一丝疑虑,这先帝的教训,皇上怎么记吃不记打呢? 我沐浴更衣,坐在床头,心中有些焦虑这个时辰小太监应该来了才对。我心中有些抵触,听水灵说我会被小太监脱个精光,然后裹上披风由小太监背着去见福临。太监虽然不是正常的男人,可是这在一个外人面前裸着,我实在不敢想象。 我抚了抚额头道:“水灵,等会儿若是小太监来了便说我今日小日子,不能侍寝。” 我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水灵的回话,不禁有几分着急得向门外看去,却见福临正在门外,他的脸色有些不善:“你不想侍寝?” 这,这找谁说理去?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朕自作多情了。”福临说着抬腿便要离开。 误会,又是该死的误会,在他踏出房门之前,我起身追了出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他,我贴着他温热的背说道:“皇上,能听我解释吗?” 吱呀,房门被关上了,福临转身看着我说道:“解释!” 我硬着头皮如实说道:“我不想被小太监看光了身子,不想像个祭品一样呈到你的面前。” 我说罢对上了福临的眸子,我的心里是忐忑的,生怕下一秒福临便会拂袖而去。 “傻瓜,朕这不是来了吗?朕不会让你难堪,不会让任何人侮辱你。”福临说着在我的额头落下了深沉的一吻。 我心中大为震撼,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福临,心中有什么生根发芽,好想wen他,我如是想着,也如是做了。 福临惊讶的眸子在我踮起脚合上他的唇前闭上了,我依着本能****着他的牙齿,吸吮着他的zui,偶尔还能听到牙齿磕到牙齿的声音,这是一个糟糕的初学者的qinwen。福临没有任何主动的回应,任由我对他又啃又咬,冲动过后,我不禁为自己的不矜持后悔了。我放过了他的zui,气恼得说道:“独角戏唱的太累,我不干了。” 我说着打算扭头不再理他,可是他没有让我如愿,捧着我的脑袋,力气之大我动弹不得。 “朕很高兴,你的初衷是好的,可惜太笨了,朕教你。”话音刚落,他温热得zui便贴了上来,我还没有任何反应,火热的shetou侵入了我的口腔,攫取了我的she,他wen得热烈,主导着一切我随着他像是在空中翩然起舞,他退我进,他进我退,优雅缠绵,意犹未尽。 fen可是两人间的火焰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炙热,好热。 他将我抱到了床上,便急不可耐得ya了上来,wen更加得霸道,在我心中横冲直撞。他似乎不再满足只是chi的jia,他的湿热的shetou从脖颈处一路往下,我的衣服已经被扯掉了大半,微凉的空气吹在ushi的肩头我不由得一阵哆嗦。 “怎么了?”他的声音是压抑qingyu的嘶哑。 “盖上被子,我冷。”我说着拉扯着身下的被子,想要汲取一丝温暖。我不敢看他的眸子,如今我几乎luolu在他的眼前,我几乎本能得用手挡了一下。 福临轻笑了一声,他脱去了自己的衣衫,被子掩下了我与他的身体。 “害怕吗?”他疼哄得在我耳边说着,灼热的气息随之喷在我的颈顶间。手也没闲着已经善解人衣得将我的衣服完全扔到了外面,如今我与他是luogxiangjian。我的肌肤贴着他的肌肤,能感觉到他几乎沸腾的体温。 我摇了摇头,害怕吗?与其说害怕倒不如说是不知所措。他的手在我shenshang游走,他的shetianshi了我每一寸肌肤,或啃噬,或qinwen。 他所到之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开成了娇艳欲滴的花,yuwang盛开了。 小腹被什么顶得生疼,我抱着他一动不敢动。他的背已经沁出了层层汗意,我有些紧张得问道:“你是不是很热啊?都出汗了?” “朕还想要更热。”福临说着舔着他干燥的嘴唇。 我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很破坏气氛得问道:“外面是不是有人敬事房的公公看着?” “放心,朕让人都退下了,没人会打扰我们。” 打扰?我不晓得他是故意曲解还是如何,总之我可不想被人听去了。 天雷勾地火,这一夜注定平静不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截胡(一) 翌日,我在福临的怀里苏醒,昨日的疯狂历历在目。 “醒了?”福临说着亲了亲我的额头,他将我圈在怀里,鼻尖贪恋得在我颈间摩挲。 “痒。”我说着扭了扭身子,“额”浑身酸痛,骨头像散架了一般。 昨日我只记得痛了,撕心裂肺得痛,事后福临抱着我洗了身子,身下的元帕开着妖艳的花朵。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床褥已经换了,我实在是累得睁不开眼,抱着福临便睡了。 “别动,好好躺着,朕还有事,晚上朕去景仁宫看你。”福临已经穿戴整齐,在我的额头落下深深得一吻。 我确实不敢动了,半眯着眼睛。直到饿得不行,我才将将起了身,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索性我又躺会了床上。 “我饿了!”我的声音在房里萦绕,没多久水灵便走了进来,她半掩着脸,却挡不住眉眼间的笑意。她柔声道:“皇上嘱咐了,娘娘今日还是在床上躺着,我将早膳帮你端过来。” 我脸上一热,别过了头去。 如今我是一个人女人了,是他的女人了。 直到秀女入宫前,福临每日都留在了景仁宫。 冬月中旬的时候,秀女入宫,宫里张灯结彩又热闹了一番。贤妃入主承乾宫,贞嫔自然是随着家姐的,德妃入主咸福宫,薇贵嫔入主翊坤宫,恪嫔随着宜贵嫔的住处。剩下的贵人们也都安置了,没有一个到景仁宫便是了。专宠的日子结束了,我倒是松了口气,夜夜笙歌也是吃不消的,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这几****过得无比舒心,皇后空缺不必每日请安,太后许是理亏在前,对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专宠什么的就当没看到。内务府的赏赐也是隔三差五,源源不断,这日子过得美的不真实。 彻底成了米虫,这时间倒是过得慢了。本着用现代的思维做些扑克牌,大富翁什么的,这我可不敢低估旁人的智商,说不定没几日便被当作妖孽了。 只能捧着陆情给我从宫外淘来的瓜子打发时间,倒是纳闷了,不是说由我抚养玄烨,福临金口玉言了,这圣旨怎么迟迟不来啊? 今日福临是不会来了,近几日应该都不会来了,我心里想着要不去把福临拽过来,反正这宫里我已经坐实了奸妃的称号,扪心自问,除了无辜得被陷害,我做了什么?亏啊,不如真做些什么。 已经过了午膳的时辰,我看向水灵道:“水灵,去打听下今日皇上翻了谁的牌子。” 过了一会儿水灵回来了,回道:“是德妃娘娘。” “怎么不是贤妃?”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看来这太后娘娘的影响力根深蒂固。我想拽人的心思凉了,要拽也拽董鄂容玥的,拽德妃我一定是想作死。 作死?若是明明翻了德妃的牌子却被贤妃拔了头筹,啧啧。 “娘娘,内务府常公公求见。”小东子通报道。 常贵?我这才想到坏水,就来了帮凶,这是不是天意啊?我合了茶盖,今日有的看了:“让他进来。” 自送朝服那日后我便没有见过常贵,如今皇后倒了,常贵这根小辫子便牢牢得在我的手里了。 常贵带着一众小太监进了屋,每个小太监抱着布料,常贵恭敬得行礼道:“淳妃娘娘吉祥。” 我扫了一眼布料,这天气越来越凉了,也是到了做棉衣的时候,粗粗一看就晓得这布料是最新的贡品。我含笑道:“起来,常公公贵人事忙,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 “回娘娘的话,皇上惦记着娘娘,奴才自然得亲力亲为。”常贵说着让开了身说道:“这是宫里最新的料子,先让娘娘挑选。” 这布料质地我也看不懂,形形色色看着我脑袋疼,我对着嫣然和水灵吩咐道:“你们帮本宫随意挑几匹,顺带着将库房里的合适的布料也拿出来,天凉了给每人置办几身衣服。” 水灵和嫣然眼光独到,不过一会儿就指了几匹布料。 “你们几个也帮忙去库房里,莫让嫣然姑姑,水灵姑姑受累了。”常贵故意打发了小太监,想来是有话与我说。 他扫了眼屋里的奴才宫女,迟迟不肯开口。 我挥手摒退了奴才,看向他,笑道:“你今日是来投诚的?” 常贵跪下身,开门见山得说道:“奴才先前是皇后娘娘的人,今日后便是您的人。” “你倒是坦白,可是你怎么就确定本宫在被你耍得团团转后还会信任你?”我说着,声音加重了几分。 “奴才先前对娘娘有所隐瞒不假,但从未做过任何危害娘娘的事情,望娘娘明察。”常贵说着见我态度冷漠,咚咚咚得磕起了头。 我靠着软塌声音柔了几分道:“行了,还嫌本宫的名声不够大,这磕得脑袋都红了,这出去了,还想给本宫加上一笔?” 常贵此人太过圆滑,不过是各取所需,这样的结盟才能长久。 “再信你一次倒也无妨,只是你得先让我看到诚意,今日我要你办一件事情,你附耳过来。”我对着常贵轻声说道:“听闻这几日新进宫的娘娘都在用汤药,今日的送了没有?” 常贵怔了征回道:“还没有。” “想办法让贤妃今夜小病一场,小病即可,记住要查不出任何破绽来。” “奴才遵旨。” “没有什么事便退下。”我抚了抚额头,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这局我是设下了,入不入局还要看福临对董鄂氏的心思。即使董鄂氏受宠我也要让她晓得,皇帝的爱是把双刃剑,我不会为她挡刀剑,得到什么就该承受什么。 我亲手设下的局,若是证明了福临对董鄂氏的心意,会不会太可笑了……我摇了摇头,罢了,该来的总会来,我不可能欺骗自己一辈子。 水灵和嫣然已经从库房回来了,见到我失魂落魄的模样,水灵埋汰道:“不过一日不见皇上就这般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哦?” 我没好气儿得说道:“肤浅。”水灵撇了撇嘴:“那你说点内涵的?” “晚上请你们看好戏!虽然我希望这场戏不要发生,不过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今晚有的好看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截胡(二) 御书房,福临放下了最后一本折子,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主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吴良辅递了茶水,见福临眉头不展的模样,便多嘴问了一句。 “朕为何又听了太后的意思?”福临说着揉了揉眉心,对于博尔济吉特那希,他心中是抵触的。 “奴才看德妃娘娘与皇,与静妃娘娘不同,倒是个明理的,也更会讨太后欢心。”吴良辅本来想安慰来着,可是话出口他自己也觉得变了味儿,想要补充两句,却不晓得该如何说。 “她是来当皇后的,不是来当朕的妻子的。”福临说着神色中有了抹遗憾,曾经有人只想当他的妻子,而他却视若无睹,只是有些事情错过了便错过了。重要的是现在拥有的,福临想到了这几日的幸福,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寻常夫妻间的温馨甜蜜。 “恕奴才多嘴,依奴才看,这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德妃娘娘若真是如此,皇上大可以只把她当皇后看就是了,奴才看着德妃娘娘是个厉害的,这后宫有她管着您也能少操些心思。” 福临挑眉看了眼吴良辅,扬起了嘴角道:“朕没看出来,你倒是想的挺明白。也罢,那希辈分上还是朕的侄女儿,只要她安安分分,朕会给她皇后的体面。” “皇上英明。”吴良辅适时得附和。 福临喝着茶,有几分心不在焉,脸上的神情倒是缓和多了,时不时还会不由自主得瞎乐呵。 “淳妃……算了,她不会亏待自己,”福临的神色多了几分关切:“不晓得贤妃如何了?在承乾宫可还住的习惯。” 吴良辅有些摸不着头脑,方才皇上傻笑以为是想着淳妃娘娘,如今看来这贤妃娘娘也颇得皇上的心。 “要不奴才派人去承乾宫探探,免得皇上身在曹营心在汉。”吴良辅说着对着外面的奴才吩咐了两句。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小太监便回来了,气还没喘匀便向福临回禀道:“奴才方才去承乾宫,没见到贤妃娘娘,她身边的鸳鸯说贤妃娘娘已经睡下了。不过奴才看鸳鸯神色有些担忧,屋里的奴才跑进跑出,看他们的模样贤妃娘娘不像是睡下了,倒像是病了。” “病了?”福临说着站起了身,来回踱着步子,神色有几分担忧,最后做出了决定:“备轿,朕去承乾宫看看。” “主子,今日您翻的可是德妃娘娘的牌子,在一会儿,便是就寝的时辰了,德妃娘娘那边?”吴良辅不禁抹了把汗,主子太任性了,做奴才的不好伺候啊。 “你差人去说一声,朕政务繁忙,明日再传她。”福临说着已经出了房门,夜风萧瑟,恐怕今夜德妃娘娘的心更加萧瑟,吴良辅甩掉了脑袋里的额想法,做奴才的,主子说如何便是如何。 我倚在美人榻上,听到水灵打探的消息,不由得笑出了声:“美人当前,皇上还是一样的没有自觉,今日这出戏,排场够大?” “娘娘,这事儿是您安排的?”水灵有几分不解得看向我。 “我不过是在贤妃的汤药里加了点佐料,这上杆子架子去的是皇上,与我何干。若不是皇上对贤妃关爱有加,如何会晓得她病了,以贤妃的性子断不会在今日这日子寻福临,就是病了她也会强撑着。”我说得若无其事,心中却像是有一把把刀割着,无论我和他多恩爱甜蜜,经历过什么,也填不满他的心。 “娘娘您这是为何?”水灵不解得问道。 “为何?今日皇上不翻她的牌子,明日也会翻,明日不会总有一日会,这天迟早会来的,这一刀也就是挨的早些晚些的差别,本宫就成全她,让她成为这届秀女中的第一人。德妃可不是皇后那般的性子,在储秀宫那么多****都看不透她,她隐藏的极深,是受过正统教育的,不然太后娘娘也不会来这出弃车保帅。”我说着已经开始脑补,太后娘娘晓得后震怒的表情,德妃受此大辱后的绝地反击,这有这样想着,我的心里还会感觉到一丝丝的爽快。 “这样也好,找个人抢抢你的风头,莫要让你一个人当了出头鸟。”嫣然说着端着羊汤就过来了。 我如今光闻着这气味胃里就一阵翻腾,我有些泪眼朦胧得冲着嫣然眨了眨眼睛道:“你看,我都这样了,今日放过我。” 嫣然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得说道:“你要是觉得伤心就哭出来,莫要拿着羊汤当幌子。” 人艰不拆,她懂不懂啊? “娘娘赶紧喝了,这身子要紧。”水灵说着已经盛了一勺凑到了我的嘴巴。 “给我,”我说着断过了碗,一口气咕噜咕噜喝了下去,刚喝完眼泪便迸了出来,我环抱着水灵的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给自己找台阶下:“这羊汤实在是太难喝了,太难喝了。台太难喝了,太太太难喝了!……再来一碗!”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嫣然则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她打着哈气说道:“你平素的骄傲哪儿去了,哭哭啼啼的,你和那些整日伸长着脖子等皇上临幸的嫔妃有什么区别?” “有,我不是在等他临幸,我只是不想他临幸别人!”我一抽一抽得说道。 “有本事绑住他,哭有什么用,嚎坏了嗓子让皇上晓得你离了他不行?”嫣然说着冷冷得瞥了我一眼,这一眼真是冷的我哆嗦了一下,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我不哭了。”我擦了眼泪,擤了把鼻涕,他以为我会为他借酒消愁?他以为我会没了他过不下去?我偏不!! “哭得人都馊了,”嫣然嫌弃得说着到了外面喊了竹儿进来道:“伺候娘娘沐浴更衣,记得浴汤里加些艾叶。” 我还在反应哭是怎么能将人哭馊的,嫣然就已经圆润的离开了。行了,我就洗洗睡,明日等着宫里满天飞的花边消息。这一传十,十传百的,我真可谓是后继有人啊。 是夜,无论我怎么提醒自己,怎么强迫自己,我还是失眠了,承乾宫在景仁宫的背面,我看着北面的方向,不知为何,耳边像是能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先发制人(一) 第二日,我还没来得及八卦贤妃各种传闻,吴良辅就捧着圣旨到了景仁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淳妃娘娘通晓诗书,德才兼备,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于宫尽事,克尽敬慎,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椒庭之礼教维娴。特封为淳贵妃,即日起抚养三阿哥玄烨。钦此。”吴良辅宣读完圣旨对着我说道:“恭喜淳贵妃娘娘。” “臣妾谢主隆恩。”我接过圣旨有些茫然,圣旨里褒扬的话除了前两句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也难为福临了,在我身上愣是找到了那么多我不存在的美德。只是这道圣旨可是下的真是时候,我很难不联想到他是想压下贤妃的名头。 我这妃位还没坐热,便被拔到了贵妃的高度,这宫里贵妃貌似只有我一个啊。我心想着是不是该出去溜溜,遇到宁妃我也能嚣张一把。我摘了手上的镯子塞给了吴良辅,如今我是贵妃了自然得大气。 “奴才叩谢贵主儿恩典。”吴良辅将镯子忙塞进了衣服里。 “你好生伺候皇上,我这恩典也就是值了。” “娘娘可是有什么要问的?”吴良辅倒是实在人,拿了好处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可是我偏偏喜欢让他欠着,我抬眼笑了笑道:“无事,你下去。” 吴良辅有些迟疑,离开前他说道:“昨日皇上戌时便会寝宫了。” 我只是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吴良辅走后,我看向水灵道:“把今日的传闻都和我说说。” “还不是如您所料,都在传说贤妃娘娘佯装生病把皇上愣是从德妃娘娘手中抢过去了。贤妃娘娘的已经过了选秀的年纪,如今传得沸沸扬扬的,还有更离谱的,说皇上与贤妃娘娘在宫外早就私定了终生,贤妃娘娘才是皇上的真爱,等等等等。”水灵绘声绘色得说着,我本来以为听着会觉得解气,可是听着福临与旁人如何如何,我的心里更加觉得难堪。 我转移了话题道:“行了,我晓得了,嫣然你安排下玄烨的房间,看时辰他也该来了。” 话音刚落,小东子就通传道奶娘便带着玄烨到了宫门口。我慵懒得半躺着说道:“让他们进来,难道还要我亲自去接?” “娘娘,一会儿对着三阿哥您客气些,别人巴不得这好处,怎么到了您这儿变了味儿了。”水灵在一旁提醒道。 嫣然倒是和我同一战线,她幽幽得来了句:“好处什么,养得再好也是别人的儿子,说得再明白些往后要是三阿哥得了势,还能记得娘娘?” 我给嫣然比了个大姆指,说得太对了。 我直起了身子,今日之后景仁宫可是热闹了,福临是不是觉得我没了他就会孤独,于是这个时候安插了这个小豆丁。 我看着奶娘在我冷漠的眼神下有几分颤抖得说道:“奴婢见过淳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你的消息过时了,本宫如今是淳贵妃。”我喝着茶打量着玄烨,看他那不情不愿的样子真是挺可爱的。 啪啪啪,一旁响起了掌嘴的声音,奶娘对自己下手也真是狠,一边还说着:“请贵妃娘娘恕罪,请贵妃娘娘恕罪。” 我心中冷哼了一声,这奶娘看来对佟妃,不佟贵嫔还是挺忠心的,她这么一出倒是衬得我更加恶毒了,这不一旁的玄烨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看着是恨上了我。 我直接将手中的茶盏砸在了桌子上,咚得一声连我自己都惊到了。 “本宫让你掌嘴了吗?三阿哥刚来景仁宫,你这是想用自己的无辜可怜来衬托本宫的无理恶毒?你这样的奶娘待在三阿哥的身边,整日言传身教,请再好的师傅也没用!”我说着轻蔑得一笑道:“来人,将奶娘给本宫送到宗人府,罪名就是以下犯上,挑拨离间。” “贵妃娘娘恕罪,奴婢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三阿哥是奴婢带大的,换了旁人奴婢不放心,还望娘娘体察。”奶娘哭得梨花带雨的,像苍蝇似的恼人。 “你们站着做什么,还不带下去!”我说着音量已经提高了几分。 奶娘抱着三阿哥开启了哭嚎模式:“三阿哥,你同娘娘说说,奴婢舍不得您啊……没了奴婢您夜里踢了被子旁人不晓得,您平素的喜好没人比奴婢更了解……”奶娘絮絮叨叨得打起了感情牌,一旁的小太监见她抱着玄烨自然是不敢上前,万一推推嚷嚷伤到了皇嗣谁担得起这罪名。 “我不喜欢你,你是坏人,你欺负我的奶娘,我不要你,我要我的奶娘。”玄烨对着我嚷道。 “秦羽,将这泼妇给本宫收了,哭哭嚎嚎的,这景仁宫还有没有规矩了!”说话间,秦羽一记手刀奶娘就瘫倒在了地上,我直接命小太监将她拖了下去。 玄烨脾气倒是挺大,见奶娘被拖下去了,四岁的小个儿愣是摆出了皇子的做派:“我要去见我皇阿玛,我要向皇阿玛告状!” “去,赶紧去!”我说着吩咐秦羽道:“带三阿哥去找皇上,注意保护三阿哥的安全。” 听我这么一说玄烨反倒是傻眼了,他愣愣得说道:“你就这么让我去了?” “三阿哥想见皇上天经地义,本宫无权干涉,再说了本宫行的正坐得端,问心无愧,皇上会明察秋毫的。”我说着直接用了玄烨的视线,就一小屁孩我还镇不住你了。 玄烨气嘟嘟得跟着秦羽出去了,我喝了口茶,这往后的日子可精彩了。他若是撒娇卖萌我倒还会心软几分,要是和我硬着来,我倒是要看看他撑得到什么时候。 “娘娘,您这教孩子的方式,我真是头一次见。”水灵说着看向我的目光无比的崇拜。 “教?那是师傅的事儿,我的任务就是和他斗智斗勇!我不晓得皇上让我抚养三阿哥的用意,反正养不好也在意料之中,我对自己要求不高。”手撕了奶娘我的心情大好,福临要是怪罪我我正好还能将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推了,谁爱养谁养去。 水灵越说越兴奋:“这奶娘也是碰了钉子,换做旁人的思维,您今日定会展现一番慈爱来,所以她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看她被拖出去,心里痛快极了。娘娘您这样轻松得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高,实在是高!” “行了,安静得喝茶,坐等皇上主持公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先发制人(二) 我半躺着看着看到女主被绑着卖到了青楼,快被人玷污清白,男主要英雄救美时,就听见了通传声,我忍痛割爱,赶紧装模作样得坐好。 玄烨跟在福临的身后,面色阴晴不定,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真烂漫的孩童,不过四岁的年纪就有如此的心思,这宫里的孩子还真是早熟。 “臣妾恭迎圣驾,皇上万福。”我说着福了福身。 “无需多礼,你随朕坐下。”福临一改往日禁欲清冷的模样,浓烟的目光凝视着我,仿佛将世间最浓的深情注入在了我的身上。 他对我有情,对董鄂氏亦有情,我不得不联想到昨日他对着董鄂氏是否也是如此深情款款,情意绵绵,我不咸不淡得回道:“礼多人不怪嘛。”我给福临沏了茶水,一边说道:“这三阿哥第一日来景仁宫就惊动了皇上,臣妾惶恐,不晓得皇上此趟可是来为三阿哥做主的?” “朕会将玄烨交给你便是信你,玄烨如今是半懂事的年纪,难免分不清好坏对错,朕是怕他惹恼了你。”福临说着露出了关切的神色,手想要抚上我放在桌上的手,我不动声色得端起了茶杯,福临落了空。 我抿了口茶说道:“皇上哪里的话,臣妾如何会跟一个孩子置气?事情的始末想来您也问过了,三阿哥对臣妾想来是有些误会,您看着办。” 玄烨立在福临的身侧,听着我们的对话他的自信一点点溃散,小脑袋耷拉着。 父子关系上福临素来不是一个慈父,他温言与我说完话,便厉色得看向了玄烨,言辞间多了威严:“方才秦侍卫说的话可有不实之处?” 玄烨摇了摇脑袋,弱弱得回道:“无不实之处。” “那朕再问你,身为奴才在主子面前大吵大闹,可是以下犯上?”玄烨想了下点了点头,福临仍是不满,命令道:“男子汉就该昂首挺胸,看着朕,想明白了再回答!” 玄烨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目光中有惊慌,有无助,当眸子定住时,神色已经镇定了许多,他不再逃避福临的目光道:“皇阿玛说的是。” “朕在六岁的时候便登基为帝,你如今四岁了,有些道理你是懂的,曾氏可有在背后暗中挑拨离间你心中明白。你是皇子,若再让曾氏留在你的身边,你成不了大器。”福临耐着性子讲了番道理,我心中有些不以为然四岁的孩子能懂这个?可当我看过去的时候玄烨的眼神是清明的。 “皇阿玛儿臣知晓了,”玄烨说着恭敬得看向我说道:“贵妃娘娘,方才是我失礼了,辜负了娘娘的苦心。” 四岁的小人儿正儿八经得说起话来倒是真的有些呆萌,可是他眼底那一闪而过一股子的屈辱和不屑是哪门子意思,看向福临的时候他又是一脸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竟然和我玩儿这套? “三阿哥不愧是佟贵嫔教导出来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明理懂事,知错就改。”我温柔得抚摸着玄烨的小脑袋说道:“三阿哥,你要晓得你的一言一行不光代表着你,更代表着养育你的额娘。宫外的人说话那是话粗理不粗,人之初性本善,小孩子啊都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不规矩不礼貌不良善,那是额娘没教好。这小孩子若是心口不一,虚以逶迤那就看出她额娘的品行,如今看来皇上无忧的。”我顺道捏了把玄烨的小脸蛋儿,粉扑扑,软乎乎手感好极了。 “谢贵妃娘娘夸赞。”玄烨背着福临,恶狠狠得瞪了我一眼,声音却是含着笑意无比真诚,看来这演技也得从娃娃抓起啊。 “三阿哥谦虚了,本宫以为你与本宫也是有缘的,皇上将你交给了本宫,本宫自然会全心全意爱护你。如今这曾氏进了宗人府,等会儿本宫就让内务府寻几个奶娘来,定帮你挑一个老实本分做事悉心的。”我说着征询得看了眼福临。 “爱妃思虑周到,就按你说的来。”福临说着温柔得笑了笑,我不信他没察觉到我和玄烨的刀光剑影,不过我看着他倒是挺乐呵的。 “在皇上身边呆久了自然是学到了些皮毛的。”我说着一顶高帽直接给他戴了上去。 直到福临走之前,我和玄烨都是母慈子孝,和睦相处,不过福临前脚刚踏出景仁门,这画风就瞬间变了。玄烨嫌弃得拍掉了我的手,我则是收起了笑意,他越不喜欢我,我越是高兴,他再不待见,不还是得乖乖呆着。 “放开你的手,若是让我皇阿玛晓得你这样表里不一,他一定会厌弃你。”玄烨像是抓到了我的把柄沾沾自喜得说道。 “三阿哥,这话本宫与你共勉。”我说着慵懒得躺上了软榻,继续啃我的书,英雄救美英雄救美。 “你!我讨厌你!” “三阿哥这辈分上本宫好歹算你的庶母,这遣词用语师傅应该是教导过的,你若是再这般没规矩,本宫全当是佟贵嫔不会教子。不过既然你到了本宫这里,本宫会慢慢磨砺你的,有句诗是那么说的,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本宫也是为你好。”我说罢看向秦羽和陆情说道:“奶娘来之前,你俩照看好了三阿哥,领他回他的房间。” 玄烨鼓着脸气冲冲得就进了东边的配殿,雎淇馆。我不由得很期待以后的日子,征服与被征服,福临倒是给我找了个解闷的乐子。 “娘娘你还笑呢?我看这三阿哥不是好处的。”水灵一脸担忧得说着, “好处的还有什么意思?你看他敢怒不敢言,不情不愿的模样不觉得很可爱吗?”仔细一看起身玄烨与福临有几分相像,不晓得福临小时候是什么模样,我记得我曾无意中在江晋越的书桌上见到过他小学时的一寸照,回想起来还真是挺像的。 “水灵你也莫要担心,没看到咱们娘娘乐在其中,很享受教子的乐趣吗?你有这空,赶紧多准备些汤药,皇上如此勤勤恳恳,这肚子也得争气。”嫣然总是有办法让我哑口无言,我直接将头埋在书里,什么勤勤恳恳,如今他是找别人勤勤恳恳了好吗? 第二百七十章 先发制人(三) 自从我成了这后宫第一人后,这内务府为我办事的效率也是蹭蹭蹭得飞跃啊。这不也就一柱香的时间,会计司的管事冯公公就领着几个奶娘上门了。 “奴才见过贵妃娘娘。”冯喜一脸的谄媚,他比常贵年长,资历也深,而如今常贵是内务府总管二他只混得个会计司管事,高下立现。可这冯喜仗着老资格倚老卖老惯了,平素也没少给常贵小鞋穿,既然是互利共赢的合作,我也得给常贵些甜头才是。何况这几个看着就贼眉鼠眼的奶娘,我这就是典型的引狼入室! “冯公公多礼了,”我说着瞟了眼每个奶娘,四人高矮胖瘦不一,唯一相同的便是贼溜溜的眼睛,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冯喜这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眼睛被屎糊住了,这么些个人不是精于算计的就是哪个娘娘派来的,他倒也是敢给我送过来?是不晓得我如日中天的地位,还是欺负我年纪小不会看人? “娘娘……这几人之前照看过二阿哥,经验丰富。”冯喜有些结巴的解释道。 蠢,蠢透了,我本想着帮常贵的心思也淡了,就这人的脑子常贵碾压他跟玩儿似的,二阿哥用过的奶娘还敢明说出来,是生怕旁人不晓得中间宁妃安插了人是? “二阿哥啊,本宫真是不晓得,二阿哥一人还需要那么多奶娘,还是这些奶娘犯了什么过错被清理出来的?既然在景阳宫呆过,你们几个与宁妃娘娘倒是相熟的?”我说着将茶盏重重得摔在了地上,眼神凌厉得看向冯喜道:“到底你是蠢人,还是你将本宫当作蠢人?” 冯喜哆嗦得跪下了身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不敢,这话本宫不爱听,也懒得理会你,”我说罢看向秦羽道:“你去禀明皇上,事关三阿哥本宫不想草率了事,你们就在这儿和本宫一起等消息。” “奴才罪该万死,望贵妃娘娘饶奴才一命,奴才定尽心尽力,效犬马之劳。”冯喜跪在地上咚咚咚得磕头,一个接一个,眼前着额头一片通红。 “娘娘,您这有事儿没事儿就找皇上,皇上日理万机的不合适?”水灵说着也算是给我找了个台阶下,我瞥了眼冯喜,这不知死活的模样看着我就不解气。 “哎呀水灵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天下大事是大没错,这家庭问题也是大事儿啊,攘外必先安内,这个理儿你没听过?再说了方才那是三阿哥找的皇上和我没有关系,我可不是三阿哥正经的额娘自然是不敢做主的,交给皇上那是一千个一万个应该的。”我说得理直气壮,冯喜这头磕得更响了,秦羽愣在门口进退两难。 “攘外必先安内,不是这个意思。”水灵嘟囔道,索性她挨的我近,旁人应该听不到。 待到冯喜这脑门子上已经满是血瘀,我才佯装起了好人:“行了,既然冯公公诚心认错,我也买你个面子,就不知会皇上了,我给你一炷香的时辰,挑几个能让我满意的来。” “奴才谢娘娘大恩,定让娘娘满意,”冯喜前一刻还拍胸脯打着包票下一刻就一脸迷茫得看向我道:“娘娘,您想要怎么样的?” 像冯喜这样的即使想生气我都会笑场,我看了眼他说道:“本宫是指望不上你了,水灵你与冯公公同去,给本宫挑个省心的。” “奴婢遵命。”水灵说着便跟着冯喜去了。 到午膳的点的时候,她携了一名敦厚看着好生养的奶娘回来了。 “奴婢林氏见过贵妃娘娘。”林奶娘声音听着就让人觉得沉稳厚道,更应着同是姓林人的关系感觉更是亲善了。 “你去见见三阿哥,因着我的关系他许是不会待见你,不过三阿哥是明理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多交代了几句,算是特别关照了。 “多谢娘娘。” 我开着门,看着林奶娘进了雎淇馆,后来听外面守着的小太监说,林奶娘刚进屋,玄烨就是一通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林奶娘都是笑而不语,不过人往往是如此一个拳头打进海绵的时候并不会有解气的感觉反而心火更加上窜,叮呤咚咙一通作响,想来玄烨是将他能拿得动的都砸了。啧啧,爹是皇帝,出手果然大气。我后来看了小太监统计的损失清单,万分心痛,上好的青花瓷花瓶,说砸就砸了。不过我也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一一罗列了下来,这帐玄烨是欠下了。 “嫣然,去叫三阿哥用膳,若是他不肯来由着他,并且告诉他要用膳自己出来,没有人会给他送饭!”为什么不叫别人去呢,因为我觉得嫣然能制的住我定也能制得住玄烨,别人去了我怕气势上会略逊一筹。 果然嫣然出来后并没有带来玄烨,反而雎淇馆里乒乒乓乓得又响了一通,我气愤得看向了水灵道:“以后三阿哥的房里少放些凭的瓷器,就放些重的铜器,木头,随他砸。” 嫣然气定神闲得回禀道:“三阿哥说他不饿。” 我也懒得打听嫣然方才说了些什么,看玄烨气急败坏的模样就晓得,嫣然的差事完成的漂亮。 “随他去,挨饿是他的事儿,他总会笨到将自己活活饿死了。他如今来了本宫的地方,就得守本宫的规矩,都别给本宫惯着他,毛病都是被惯出来的,多饿几顿自然就听话了。”敞着门我说的特别大声,我就不信玄烨没有偷偷扒着门听我们这边的动静,即使他不听,也会有传话的人。 “娘娘,您这样会不会……太狠心了?”水灵偷偷得瞄了我一眼道。 玄烨是真正的凤子龙孙,宝贝金疙瘩,不光水灵如此想,任何有正常思维的都会这么想,可是慈母多败儿,玄烨将来何时要当人上人的,自然是得多磨砺磨砺。这绝不是我为自己的懒惰和冷酷找的借口。 “你这逻辑很奇怪啊,他不用膳怎么会是我狠心呢?难道他不用膳我们都陪着他饿着,哄着求着让他用膳?说句大大大大实话,答应皇上照顾他我已经很勉强了,还指望着我把他当爷供着?”我说罢抓起了个鸡腿啃得不亦乐乎。 水灵默默得叹了口气,看来她该说的说过的,接下去也就只能由着我‘残害’皇嗣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打雪仗 一连数日,我都不曾见过福临一面,辗转于新美之间,倒也是体力活儿,莫说这古代的皇帝死的早,如此不知节制能不早嘛,这都是在透支生命啊。 这几日子比较有趣儿的就是玄烨在闹绝食的第二日夜里偷偷得溜进了厨房,可惜的是被我逮个正着,玄烨的脸皱成了长满了褶子的包子,一口吃的没找到便气呼呼的回房了。自从那日后每日用膳他都是乖巧得早早到了我屋里候着,所以嘛,孩子就是得从严教导。 已经是十二月了,屋外已经洋洋洒洒得下起了雪,对于一个南方人而言,雪是奢侈品。景仁宫的梅花开得悄,白白的一点点在枝头,果然是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我兴奋得拉着嫣然,水灵,秦羽和陆情堆雪人,秦羽和陆情本来是略带着不屑的拒绝的。可是见到嫣然身着白袄穿着白色斗篷一脸烂漫的模样,他俩就沦陷了,甘愿当起了苦力。 玄烨在雎淇馆的门口撑着伞,包子脸上堆满了嫌弃,轻轻得吐出了两个字:“幼稚。”林奶娘确实是个让人省心的,对玄烨无微不至,玄烨知晓好坏,不过几日便对着林奶娘亲热了许多。 “小包子,不要羡慕嫉妒了,想玩也过来呗,我们不会排挤你的。”我说着轻轻得丢了一个小雪团在他的脚边。 “哼,”玄烨一脚将雪团踢了老远,他愤愤得看向我说道:“谁是小包子,我有名有姓,不叫包子!”说罢转身进了房间,重重得关上了房门,当然这重重也就是对他而言的,于我而言一个四岁的奶娃娃能有多大的杀伤力。 “小脸圆乎乎胖滚滚的可不是包子,”我看向嫣然四人说道:“你们晓得他这叫什么嘛?这就叫做口不对心,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样,等他长大了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后悔什么?”很意外的秦羽倒是搭了话。 “当然是后悔没有一个想玩就玩的童年了。”我说着心中咯噔一下,说起童年秦羽貌似也不曾有过,他的童年就是如何提防着没别人杀了,如何杀人,我有些愧色得看向他道:“秦羽,我晓得你没有童年,可是我也一样,因为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什么都记不得,从今日起我们可劲儿的玩,将以前的缺失都补回来!” 秦羽没有说话,不过玩着雪球的模样倒是更为专注了。 我看着他直接揉了个雪球砸过去,说道:“现在我们分成两组,我们三人一组,你和陆情一组,晓得这叫什么吗?这是打雪仗!” 嫣然和水灵听了也是纷纷搓了雪球砸了过去,秦羽和陆情本来本着绅士的风度,稍稍谦让,可是后来你追我跑,玩开了也就忘记了什么身份,什么年龄,五个大小孩在雪里嬉闹着,玩的不亦乐乎。 吱呀,玄烨房里的门开了,他径直跑到了我跟前拿了团雪就冲着我砸来,砸完了扬起小脑袋高傲得说道:“我才没想玩儿,我只是拿雪球丢你!” 我看着他轻笑道:“晓得什么样的人最幼稚吗?口是心非的人最幼稚,不过你才四岁,可以幼稚!”在他想要开口还击前,我丢了一个小雪球在他的脑袋上,“玩儿的时候就只要想着玩儿,怎么样有本事来丢我啊!”我说着撒开了腿跑,雪已经积上了一层,跑起来并不容易,玄烨没跑几步就摔倒在了雪地上,脸朝下的那种。 他抬起头隐隐有些哭腔,我走到了他面前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自己起来!” 玄烨擦了擦眼睛,倔强得说道:“哼,我才不要你扶!”他说着自己站了起来,玄烨长得很可爱,就像是那种小区里一抱出去就能引起围观的萌孩子,我都会上去逗弄两把,看着玄烨强忍着眼泪,粉扑扑的包子脸一抽一抽得我的母性泛滥了。我蹲下身,替他擦了擦身上的积雪。擦着擦着,他竟然哭了起来,我有些紧张得问道:“如何?可是哪里摔痛了?” 他只哭不说话,软绵绵的小身体往我身上靠,我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谁叫我吃软不吃硬呢。秦羽检查了一番没有异样我才放心了,我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的抽泣慢慢变为哽咽,他顿顿得说道:“我想我的额娘了。” 他奶声奶气得说着,我不由得心软:“你不哭了,我明日便带你去延禧宫看你额娘。” 玄烨马上止住了哭声,满脸期待得看向我道:“你不准骗我!” 看他马上又端起了架势我不由得后悔,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睡,容不得我反悔啊,我只好与他打了勾勾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骗骗就是小狗。” 玄烨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道:“我不哭了,我们接着打雪仗。” 玄烨迈着小短腿追我着实太过勉强,我只能慢动作播放等着他,与小孩儿玩真是太累了,不一会儿我就气喘吁吁,一屁股做到了雪地上任玄烨拖着我的胳膊就不肯起了。 “朕今日来的真是时候。”福临爽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扭过了头不想看他。 期待得太久,反而想逃避,我可不想让他以为我天天想着他,天天等着他,我过得很好,有他没他都一样! “皇上吉祥。” “免礼。”福临说着朝我走了过来,我将玄烨往前推了推说道:“你皇阿玛来看你了,找你皇阿玛玩儿去。” “皇阿玛吉祥。”玄烨说罢怯生生得躲到了我的后面,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我一把将他拉了出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要这样我以后不叫你小包子了,我叫你小乌龟!” 玄烨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可还是不敢看向福临,我就纳了闷了这是儿子见老子吗?这真的不是老鼠见到猫了吗? “看你们相处的不错,朕也就放心了。”福临说着从地上捡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分别丢向了我和玄烨。看来他也是童心未泯。 又是一阵嬉闹后,方才回了屋里。 “奶娘给三阿哥洗洗身子,出了汗莫要受凉了。”我话说完,不只玄烨被领下去了,满屋子的奴才也没了踪影。 第二百七十二章 拜访佟贵嫔(一) “皇上,我有话与你说。”我正襟危坐,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可是这几日不见朕,想朕了?要与朕一诉衷肠?”福临说着温柔得抚着我的发丝,神情柔和到了极致,我很清楚这不是我的功劳。 “明日我想带三阿哥去见佟贵嫔。”我说罢,福临笑容一僵,许是是与他脑袋中的风花雪月差的太多,导致了落差。我转移了视线,不然我怕我怕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福临沉默得喝茶,没有回应,但是在我这里不说话我永远当作默认。我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臣妾晓得,皇上不说便是允了。”而人真的是很无能的一种动物,因为现在我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一开口,就把两人的距离拉的好远。 福临一滞,声音也带了几分生硬:“你看着做便是。” 我一时找不到话说,只好又将话题带到了玄烨身上:“佟贵嫔无论做错了什么,她都是三阿哥的生母,三阿哥聪慧懂事她功不可没。三阿哥才四岁,他如今正是需要额娘的时候,臣妾能照顾他,师傅能教导他,可是他需要自己得生母臣妾无论如何替代不了。” “朕知晓了,将玄烨交给你,朕很放心。”福临说着轻轻握起了我的手,他的手很暖,我贪恋着它的温度,可是心中的嫉妒、痛楚让这份幸福几乎支零破碎。我恨我的吹毛求疵,我恨我不能与时俱进,这是封建社会,他是皇上,能在他的心中有一席之地,已经是无上的荣耀,我还想要怎么样呢? “皇上,我……”我开了个头却怎么也想不到接下去该说什么。 “静静得陪朕坐着,看着你就好。”福临说着将我的头揽过,靠在了他的肩上。 “今日朕留在景仁宫。” 这一夜,福临紧紧得抱着我,仿佛想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第二日,我赖了会儿床,我果然是体力不济的,福临大清早便英姿飒爽得上朝去了,我却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我看着床顶脑袋一阵防空,房门却被推开了,玄烨咋咋呼呼得就跑了进来:“你今日说好带我去见额娘的,你是不是赖皮了?” 我猛的一惊,坐起了身将被子拉得老高,大声呵斥道:“奶娘呢?怎么看的孩子!” 林奶娘惊慌失措得跑了进来,不住得请罪道:“是奴婢没看好三阿哥,望娘娘责罚。” “我扣你一个月的俸银!”我看他们还愣着,因着尴尬声音不由得加重了几分道:“愣着做什么,还不领出去!”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林奶娘一边说着赶紧将玄烨抱了出去,我才大舒了口气。 睡意没了,慵懒的惬意也被折腾的没了,我认命得起了身,用了早膳后我把玄烨叫到了跟前道:“收拾收拾,随本宫去延禧宫。” “我以为你不打算带我去了。”玄烨说着有几分不可思议。 “昨日说好的,本宫便会信守承诺。”我说着起了身向外走去。 “方才惹恼了你,我以为……”玄烨说着忙不迭得跟了上来。 “一码事归一码事,你犯了错本宫自然会罚你,今日回宫后你将礼仪书典抄一遍。” “我知晓了。”玄烨说着迈着小短腿,小跑得紧跟着我,我看他辛苦的步子慢了下来。 还未走到延禧宫的门口,玄烨就喊着额娘一溜小跑得冲了进去。 佟佳氏见到玄烨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她的眼角不禁泛起了泪花,可是嘴里却埋怨道:“你这样跑出来,贵妃娘娘可晓得?” 母爱总是感人的,我虽然不忍打破这份恬静美好,可是我这活生生的人总不能隐形,我温言说道:“是本宫同意他来的。” 佟佳氏见到我微愣了一下,立刻福身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身,”我扫了眼延禧宫,佟妃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搭理得井井有条,我指着不远处的凉亭说道:“本宫走得乏了,在凉亭歇歇脚,不用伺候本宫,上壶好茶,端些果铺坚果来。”我说罢便朝凉亭走去,人家母子见面少不了说些体己的,我主要倒不是想着给他们留点空间,而是生怕因着他们母子情而想到自己的母亲,省得感伤。 我在凉亭里嗑着瓜子,嚼着果铺,喝着茶,今日难得的好太阳,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佟妃特意将凉亭的石凳上垫了棉花垫子,若是白雪皑皑,我差点都感觉不到这是冬日了。 不得不说,佟妃心思细腻,怪不得福临之前宠着她,她的伺候果然是令人身心舒服。 过了会儿,佟佳氏支开了玄烨,走进了凉亭,她恭敬得站着道:“臣妾谢过淳贵妃,听玄烨说了,他在景仁宫住得很好,多受娘娘的照顾。” “你坐下,你站着本宫还得仰着头与你说话,反倒是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了。”我说着抿了一口茶,感谢什么的,太矫情了。 “娘娘说话真是幽默,如今宫里,谁能有娘娘尊贵?”佟佳氏说着眼底闪过羡慕,我懒得琢磨她言语中的意思,就当是夸我好了。 “尊贵,也是皇上给的,这风水总是会转的,你不也深有体会吗?”我说着看了佟佳氏一眼,我的目光并不友善,但也说不上敌意,我只是想表达我不想和她说话。不是我不会聊天,是我懒得和她聊天。 可是佟妃显然被我各种膈应还是不屈不挠,她若有所指得说道:“娘娘如今可真是人生赢家,不是臣妾妄言,没有玄烨您也成不了贵妃,臣妾说这个没有旁的意思,只想请您善待玄烨。别的臣妾也不想追究了,比如说臣妾为何莫名其妙就被降了位分。” 这话听着我怎么那么不顺耳呢,我本来是懒得计较的,今日纯粹就是满足下玄烨小小的心愿,可是佟佳氏这般不依不饶,说话间还若有所指,令我颇为恼火,这屎盆子是要往我脑袋上扣啊! 我窝火了,无名火窜起,好人真的不能当啊,这宫里全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第二百七十三章 拜访佟贵嫔(二) “佟贵嫔,你这话本宫听着分外刺耳!也让本宫见识了何为以怨报德。”我说着嘴角扬起轻蔑的笑说道:“本宫体谅你为了儿子,敢于冒进,可是本宫对你的自以为是觉得很可笑。” “算计了臣妾,抢夺了玄烨,我认为娘娘并没有你自以为的清高。”佟贵嫔说着眼底也是一阵嘲弄。 感情她是觉得那幅画是我害的她?为的是抢了玄烨,因为我不能生育,于是只能抢旁人的儿子?我不禁笑出了声道:“佟贵嫔娘娘果然是聪慧不凡,这都能让您想到?”我见着佟妃自以为料事如神的模样不禁疑惑了,正常人都会先想到送礼的人,而她却似乎可以将那人忽略了,还是说,是那人将所有人玩得团团转。 我本来都懒得解释了,如此一想,慎重起来。 我鄙夷得看向佟佳氏说道:“佟贵嫔娘娘,您是聪慧的,本宫问你几个问题,你想想如何答。” 我喝了口茶道:“第一,本宫已经是淳妃了,依着皇上对本宫的宠爱,何时晋为贵妃不过是时日的问题,本宫有理由为着这个原因抢玄烨?第二,你会反驳本宫是因为生不出孩子,可是本宫有最好的太医调理,今日生不出,明年呢,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呢?皇上才二十,本宫有的是以后。本宫为何要养旁人的儿子,而且是聪慧的孝敬的三阿哥?第三,三阿哥是热门没错,可是皇上年方二十,身强体健,待皇上退位了三阿哥或许已经过了不惑之年,本宫可不觉得他倒是还是热门!” 我这一点点****得摊在佟佳氏面前,她的信念崩不住了,她的眼神也是犹疑了起来。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那位是否给佟佳氏洗过脑,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即使她没做初一,我这十五也能先来啊。我看向佟佳氏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画是谁送给本宫的你很清楚,送来的当日王太医便查验了,你以为本宫有通天的本事能做手脚?” 佟佳氏像是如梦初醒,她还不是无可救药,她愣愣得说道:“是她,所有人都被她骗了,皇上也被她骗了,怪不得她要这么说。” 果然,那位没有让我失望。 佟佳氏还是太单纯了,我不介意给她来个沉痛的一击,我缓缓开口道:“佟家竟然没有一个看的穿的人,真让我惊讶,或许你们是看穿了可是权力的**驱使着你们去做这个不可能的梦。” 佟佳氏的眸子闪过不易察觉的惊讶,不过她很快察觉了自己的失态。 “如果不是佟家的强大,今日你或许还是那个执掌后宫的佟妃,前提是这毒不是你下的。只要太后娘娘在,皇后永远轮不到旁人,或许不只是太后娘娘,皇上的心中或许也有这个意思,谁料得准呢?本宫真的不懂你,你有身份,有家族,有儿子,大可高枕无忧,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本宫也算是今日发一回善心,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如何想是你的事情。”我说着起身,这延禧宫我可不想呆了。 身后佟佳氏急切得问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闲来无事,顺手为之。你回来了,本宫也不用再吃力不讨好的养着别人的儿子了,本宫可不是慈善家。”我说着对着一旁守着的水灵说道:“去寻三阿哥来,会景仁宫。” “哈哈,”佟佳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自嘲得说道:“不光是娘娘觉得臣妾可笑,臣妾如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被人牵着鼻子走还自以为是,更蠢的是我竟然会以为你甘愿养别人的儿子。”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我说着往宫门走了几步,水灵已经领着玄烨等着了。 “谢谢。”佟佳氏的这声道谢倒是还有几分诚意在里面。 “额娘,我改日再来看你。”玄烨的眼角泛着晶莹,当我看过去的时候,他愣是狠狠抹了把眼眶,坚强得看向我道:“贵妃娘娘,我们回去。” “玄烨,”在我们转身之际,佟佳氏飞奔着跑到了玄烨的跟前说道:“听贵妃娘娘的话,只要你好,额娘就好。” “儿臣省得。” 玄烨说着拉起了我的手,头也不回得离开了,他一路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玄烨突然站住了,对着我说道:“贵妃娘娘,玄烨走不动了,您抱着我。” 我一愣,这孩子今日怎么了,怎么突然撒起娇来了。我认命的将他抱了起来,反正也不重,我正好当练手了,玄烨环着我的脖子,像是困了小脸贴着我的肩膀。不久脖颈间一阵****,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四岁的小男子汉终究还是没忍住。 不过玄烨爱极了面子,回到景仁宫,他索性就装睡了,睫毛颤抖着,却死死闭着眼睛。 我不由得觉得好笑,可是为了四岁小男子汉的自尊,我愣是将笑意别在了嗓子眼,知道林奶娘将玄烨抱回了房间我才捧腹大笑起来。 笑够了,抬起头,对上的是水灵一副生着闷气的脸。水灵一脸严肃得对我说道:“娘娘,今日你为何如此劝解佟贵嫔?” “怎么了?”我含笑得看着她。 “她今日说的话,就应该去皇上面前参她一本,让她连贵嫔的位置都保不住!”水灵气愤得说道。 “无论如何,贵嫔是底线,皇上如今是看重玄烨的,看着玄烨的面子也不会让佟佳氏太过难堪,何况降位的事情皇上心中是有愧的。”我眯着眼睛,今日的太阳还真是好到刺眼,刺眼到看不清旁的,我对着水灵说道:“如今我指望着佟佳氏好,她和我玩儿借刀杀人,我就和她玩儿师夷长技以制夷。” 我如今就是那耀眼的太阳,因着我其他人都能隐在暗处,可是偏偏我要让她们浮出来。 “娘娘你在说什么,我是听不懂了,我还是伺候您用汤药。”水灵说着转身金额了厨房, 我不由得眼前一烟,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儿啊。 我正苦恼着,嫣然悄无声息得从背后出来了,她仿佛能读懂我的心思似的:“按你目前的情况,三四年是跑步了了。” “嫣然,这老是吃一味儿,药性也会淡的,不如我们明日起换一样?”我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如今药效还是不错的,等药效退了再换。”嫣然说得我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第二百七十四章 前尘旧事上心头(一) 我与玄烨的关系算是进了个台阶,至少不再互相敌视了,要想有多好,那也别想的太多。总之我和玄烨的关系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天气一天天更为严寒,我掰着指头算着过年的日子,从小最盼望过年,有新衣服,吃不完的好吃的,于是一年一年,虽然知晓儿时的期待已经过去,而对于过年的期盼就这样延续了下来。 屋外是皑皑白雪,前几日内务府送来了狐狸皮裘袄披风,我随意得搭在了肩头,南方人对于北方的雪总是有着强烈的热情。只要有空的时候我都喜欢在雪中一步一步落下自己的脚印。 走着走着就到了西南角的亭子,不成想玄烨正一个人坐在那里,那神情不是四岁的孩子能负担的。我想转身离开的时候,林奶娘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娘娘,您来了劝劝三阿哥,一个人坐了有一会儿了,这天寒地冻的对身子不好。” 我心中对着多事的林奶娘狠狠得白了一眼,她这么一开口我不得可劲儿得劝,总不能将玄烨的健康问题视若无睹。 我看向玄烨说道:“三阿哥今日真是好兴致,师傅没留下作业?” 玄烨看见是我,起身往亭外走去,这熊孩子,我的教育是有多失败? “本宫可不曾记得教过你如此无礼?怎么是你额娘教的?”我略显轻蔑得嘲讽果然引起了玄烨的注意,我突然觉得自己也挺无聊的,竟然会和一个四岁的小屁孩儿较真。 玄烨握着拳头有几分不甘最后他只是屈从得说道:“贵妃娘娘,我回房读书了。” “心不静,读什么书?本宫晓得你在想什么,想额娘说出来就是了,本宫可有捆住你的手脚?皇上可是说了不准去看你额娘?”我说着心中不禁有些凄苦,谁能不想母亲呢,快过年了,我这莫名其妙的际遇也有七八个月了,不知道我的母亲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以前每到过年的时候都会回外婆家,一个小渔村,外公以前是捕鱼的,所以家境殷实,外婆家连带上院子,菜谱简直就是个简陋的庄园。自从外公去了后,家里就剩下外婆,老人很倔怎么都不答应和我们住城里,一会儿说不会用电梯,一会儿上马桶不习惯,一会儿说电饭煲烧出来的饭不够硬,一会儿又嫌楼房住得憋屈,总之她都会有一大堆的理由。 每年除夕夜,爸妈陪着外皮守岁,我则是打着盹儿等新年的钟声,因为每年哦哦都卖一大堆的鞭炮,城里不让放,在这山沟沟里可没人管,想怎么放就怎么放。 大年初一外婆就拉着附近挨家挨户的走走,外婆家的小渔村早就没了小学,中学,所以年轻人都搬出去了,只剩下老人,挨家挨户的就算是亲戚了。然后就会问到最令我头痛的问题,什么时候结婚啊,有没有对象啊,然后那些婆婆奶奶的每年就会准备一摞照片任我挑选。 我甚至记得就是去年,外婆和妈妈神秘兮兮得将我带去了较远的一户人家,以前那么远外婆一般不会带我来,毕竟工作后过年的时间少了,回外婆家也就能带两三天。我不晓得外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妈妈和外婆一人架着一边死活把我拖了过去。结果一开门就是一个年级相仿的长相还算凑合的男生,我记得我当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最后甚至为了杜绝我妈和外婆这种好意,我直接对着那男生说道:“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过他不喜欢我,所以我打算单身一辈子。最近电视剧很火的台词,不将就,你懂的,我也是紧跟潮流。” 我记得我说完的时候,大家都傻了,我趁着我妈和外婆惊呆的瞬间,夺门而出,那个时候她们应该很没面子。细细想来,我做的让她们伤心的事又岂止这一件呢。 “娘娘,你流眼泪了?”玄烨说着举着袖子在我的眼眶边擦了擦。 “什么流眼泪,天太冷冻的,就像天太冷会流鼻涕一个道理。”我说着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容,证明我真的没有哭。 可是玄烨显然不是好骗的孩子,他愣愣得看着我道:“你也是想额娘了吗?” “呵,我连额娘是谁都不晓得,我怎么会想额娘。”我说着抬脚就朝屋里的方向走去,现在晓得小孩子都太不可爱了,是时候的装傻怎么就不懂呢? “贵妃娘娘……”玄烨撒开了小短腿,跟在我身后追着,一不小心扑通一下,整个人跌进了雪里。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拗不过心中的善良和正义,将他拉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腿和衣服说道:“本宫不是你额娘,不要跟着我,你若是想你额娘了,让林奶娘带着你去,莫耽搁学习。若是皇上考你学业,你答不上来,本宫就罚你一个月不得见你额娘,你清楚了吗?” “贵妃娘娘,”玄烨又跟了两步,在我凌冽的眼神下,糯糯得停住了步子说道:“我知晓了。” 我回了屋,门一关,眼泪止不住得流了下来,妈妈,爸爸,外婆,你们现在到底如何了,我哭着哭着,脑子一个激灵,或许无为大师可以帮我参解一二。 许是我哭得声音太大,水灵和嫣然紧张的推门而入道:“娘娘,您是怎么了?” “我要见皇上,现在、立刻、马上!”我说着擦了擦眼泪,将说法在脑中过了一遍。 水灵和嫣然显然是吃了一惊,不过她们很默契得点了点头,我想着最好能再去趟五台,若是福临不同意,那便还找个理由将无为大师接进宫里,我挠了挠头,寻个什么由头呢。 佛门之事,随便编瞎话貌似不妥,算了算了,等福临到了再随机应变,想完这些,我继续放声大哭起来,顺带着揉了揉眼睛,看着铜镜里哭得梨花带雨,双眼红肿的自己,我表示很满意。 福临来的时候我已经整整哭了一柱香的时间了,最后就真的是将头埋在枕头底下,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停不下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前尘旧事上心头(二) 福临屏退了奴婢,关上了门房门,焦急得抚着我的背问道:“听水灵说你将自己关在房里闷头哭,你这是如何了,可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我哭得已经受不住了,哽咽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福临看得更着急了,他一下下温柔得抚着我的背说道:“不急不急,慢慢说,朕在,今日朕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陪你。” 透过眼泪,福临的脸庞变得有些扭曲,我忍不住扑哧又笑了,一边哭一边笑,别说福临受到了惊吓,连我自己都惊吓了。 “皇……上,我……我想见无为……无为大师。”我断断续续得说了老一会儿才说明白了。 “无为大师?大师远在五台,朕不放心你去,待到明年六月朕陪你同去可好?”福临说着将我搂进了怀里,他的怀中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味,很好闻也很刺鼻。我突然想起了一首歌,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得罪,不该嗅到她的美,等等等等。 我几乎是本能得推开了他,刚推开就后悔了,我如今是有求于人,这似乎有些……咦小吃醋的女人说不定男人更爱。我假意得捂着鼻子说道:“与你一处我不想想到其他人,您先去洗洗。” 福临一滞,有一瞬的无言,他张口想要说什么,我直接捂住了他的嘴,说道:“我不要听,在我屋里你只能想着我,看着我,念着我,其他人想都不准想,更不准提。” 福临苦笑了一声说道:“朕去沐浴更衣,一会儿一同与你用午膳。” 午膳的时候,玄烨乖乖的踩点过来了,见到福临倒是有些意外,他恭敬得请安:“儿臣见过皇阿玛。”玄烨看着我的脸,目光灼灼得凝视在我的眼眸上,他的目光闪过了一丝的了然和受伤。 “坐下,用膳。”对待儿子,福临一向是不多言,父子亲情在他们之间少得可怜。或许是福临便没有经历过父爱,便不晓得如何表达父爱,甚至不晓得如何为人父。 今日的菜色都是我爱吃的,我吞着口水,我愣是忍着装作没有食欲,扒拉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福临见状,皱了皱眉头道:“你一个大人,还不如一个小孩吃得多,再吃点,不然身子如何受得住。” “我吃不下了。”我索性回了房间,再看着一桌的饭菜我估计得风卷残云一番了。 “玄烨好好用膳,莫要跟着学坏了,朕过去看看。”福临随后跟了上来,我放空得看着外面的天,尽量让自己显得忧郁些。 “今日是怎么了,朕特意嘱咐了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福临说着语气中有些心疼的意味。 “就是吃不下了,皇上,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现在就想去五台。”我说着抓着福临的手,说话间,眼泪水配合得掉落。 “马上就是除夕了,你这是胡闹!”听福临如此说着我眼泪掉得更凶了,都说了女人的眼泪有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威力,何况即使生命垂危的时候我都没怎么哭过,我的眼泪格外的精贵,福临果然柔声安慰道:“朕派人通知无为大师,将他接进宫里,过一段时间也是大日子,请无为大师看看也好。” “皇上都不问我为什么。”我说着手指使坏得点着他的胸口。 “你想要什么,朕都会满足你,朕答应过的你的永远算数。”福临说着叹了口气,嘴唇轻轻得覆上了我的眼睛:“以后莫要再哭了,朕在你的宫里都快被奴才看笑话了。” 我嘟起嘴说道:“谁敢笑话你,你自己想多了。” “好好好,是朕想多了,就算朕心疼,以后莫要再哭了。”福临疼哄得说着,声音越发温柔。 “什么是就算?到底是不是心疼?”我说着仰着头咄咄逼人的盯着他的眼睛。 “你说呢?”福临狡黠一笑,我才意识到自己这是送货上门的服务啊,果然福临得了便宜自然是笑纳的,他用手挡住了我的退路,she辗转,一室温情。 就在小火苗愈演愈烈的时候,屋外响起了水灵惊慌的声音:“三阿哥,这是娘娘的卧房,您可不能随便乱闯啊!” 我一听赶紧推开了福临,正了正衣衫说道:“臣妾真是教导不善,三阿哥本宫会仔细教导的。” 福临的兴致被破坏殆尽,脸上一片阴郁,在玄烨闯进来前,他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喝茶。 “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了?”福临的语气并不重,可是玄烨还是吓得小脸煞白。 不过他仍是硬着头皮,壮着胆子说道:“我额娘也会流眼泪,我额娘也会食不下咽,皇阿玛,你去看看我额娘。”玄烨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令人颇为怜惜。 福临的神色有些触动,毕竟他对佟佳氏是有情分的,又愧对她,福临耐下性子说道:“过一段时间,朕会去看你额娘,如今不是时候。” 凤位落定前,福临必须冷着佟佳氏,可是玄烨再聪明也不过是四岁的小孩子,如何会晓得其中的道理,只当是福临在推脱,他有些不依不饶得说道:“那是什么时候,皇阿玛,之前去看额娘的时候她瘦了,皇阿玛。”玄烨说着呜咽起来,我心中不禁偷笑,这孩子今日还会打感情牌了。 福临是心软的,被玄烨这么一哭因着他胡搅蛮缠升起的怒气也消了大半,说道:“你今日的事,朕可以不追究,朕不希望有下次。” 玄烨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神色挣扎了起来,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时候,我赶紧喊道:“林奶娘,三阿哥累了,将他带下去。” 玄烨闻言,狠狠得瞪着我,我心下大呼冤枉,这下好了我们的关系许是又回到了起点,说不定比起点还不如。 我轻笑一声道:“三阿哥,看来本宫之前罚你抄的礼仪书典是白抄了,今日起你将四书五经抄一遍,何时抄完何时能见你额娘,本宫断不会说笑。” 玄烨的忍功了得,他生生压下了性子,恭敬得说道:“儿臣知晓。” 林奶娘将玄烨抱了出去,福临看向我说道:“将他交给你,朕真的放心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贤贵妃(一) 我看向福临软软得说道:“皇上谬赞了,三阿哥本就是乖巧聪慧的,臣妾没做什么。” 福临看着我有些出神,痴痴得发笑道:“今日你倒是格外…温柔。” 我禁不住他火热的视线,不由得低了头,福临轻声得到了我身旁,让我舒服得躺在他的腿上,他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腰际缓缓说道:“朕小时候最喜欢躺在额娘的腿上,额娘就这样拍着朕,什么烦恼都忘了。”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福临口中的那份温馨。 “你今日怎么回想着要找无为大师?”福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以为躲过了,没想到只是晚了些来。 “这几日看到三阿哥思念额娘,心中有所触动,我也很想思念额娘,可是一点一滴的回忆都不曾有,对于过去脑海里一片空白。我想着无为大师乃真正的高人,他或许能指点一二。”我说着转向了福临:“人人都有额娘,可是我却不记得额娘的一切。” 我说着泪水又从眼眶滑落,福临用绢帕替我擦拭了,柔声宽慰道:“朕明日便派人去接无为大师,以后你若是想额娘了,朕就如此抱着你可好?” 我不住的点了头心中所有的芥蒂就因着这句话烟消云散。 第二日上朝前,福临愣是将我从床上拖了起来,表情严肃得问道:“如今后宫里数你位分最高,这后宫琐事理应由你代为掌管。” 我一听,瞌睡都醒了,再不醒,干脆以后都别醒了,掌管后宫,我脑子有坑才揽这光费力气讨不得半毛钱好处的差事。我摇了摇头,死命得摇了摇头道:“皇上知晓的,臣妾不过是半桶子水,况且是宫女出身,臣妾代管,旁人明面上不说话背地里定是不服的。这宫里的娘娘都是出类拔萃,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总之都是强上我一大截的人才。皇上看我照看三阿哥就晓得我是直来直去,下手直接干脆不留情面,被我这么折腾这后宫得掀翻天啊。” 我生怕福临脑袋一拍就做了决定于是管他有没有条理东拉西扯说了好大一堆。 “朕不过说了一句,你就有一堆话等着朕。”我听不出福临的意思,狗腿得不顾严寒就穿着衬衣就爬下了床帮他更衣,可是平时我自己的衣服都不常穿,这隐藏式的扣子又小又密,我花了老半天时间,冻得瑟瑟发抖,手指都酸痛了仅仅是扣了三颗。 福临将我不靠谱的手按住了,一把将我抱进了被窝,他浅笑得说道:“平素不努力,如今临时抱佛脚何用?你的心意朕心领了,赶紧躺着。” 我抱歉得笑了笑,将被子拽的老高,只留出一双眼睛乌溜溜得盯着福临,弱弱得问道:“那皇上意下如何?” 福临看着我的模样忍俊不禁,无奈得摇了摇头道:“若是交给你,朕许是会被你烦死,最后说不定落得是朕掌管了,朕自有安排,你好好过你家猪的日子便是!” “什么家猪?”我嘟了嘟嘴。 “吃了睡,睡了吃,你说是什么?”福临说罢离开了房间,在门口他轻声交代了奴婢让我好生休息,莫要打扰了。 我心中别提多美了,安稳得重新躺好,继续刚才未做完的美梦。 用过午膳,水灵听来了一个消息,皇上晋贤妃为贤贵妃,代管执掌后宫。 我听罢喝了口水,福临还真会挑人,董鄂容玥温柔细致,系出名门,难能可贵的是心不大,没有为后的心思,这后宫交给她可放一百二十个心。贤贵妃,我这高处不胜寒的地位,终于有人与我平起平坐了。 这宫里如今最得宠的除了我便是董鄂容玥,确切得说招侍寝的日子她多过我,只是福临对我的尊重和优待令我格外瞩目就是了,如今这执掌后宫的权力在手,贤贵妃也隐不下去了。 突然脑子里生出了个有趣儿的想法,我看向嫣然和水灵道:“这承乾宫就在景仁宫的北面,本宫与贤贵妃也算是邻里邻舍的,这晋贵妃的大喜事儿,本宫不去道贺,可不是失了礼数?” “娘娘你想说什么?” 我白了眼水灵,无趣,只能自行补充道:“去库房选些上得了台面的大礼,你俩陪我去趟承乾宫。” 水灵选了一套文房四宝,据说是珍贵得很,什么年代初出,能工巧匠,说了一通我也懒得听,总之很拿得出手就是了。还有一尊送子观音,玉的质地我这外行人一看便晓得是上乘,这古代不比现代,什么人工上色,各种山寨各种假货,古代没那么多花样,所以好不好一眼便分晓。 就这样我携着重礼,洋洋洒洒就到了承乾宫门口。 “淳贵妃娘娘稍等,奴才这就给您通传。”承乾宫门口的侍卫倒是有眼色的,飞奔着就进了内殿,过了会儿董鄂容玥亲自出来迎道:“淳贵妃客气了,倒显得我失了礼数。”她身边跟着董鄂容贞,她被我拆穿过倒是学乖了,微笑着站在一旁并不多言。 “贤贵妃才是生分了,你我挨得近,本该多走动,我不过是锦上添花,”我说着示意水灵和嫣然道:“奉上本宫的贺礼。” 水灵和嫣然将锦盒交给了董鄂氏身旁的宫女,见她们打算往里屋放去,我阻止道:“等等,前些日子在我宫里发生的事,贤贵妃定是听闻了,这宫里还是谨慎些好,对你好,对我也好。” 董鄂容玥知晓了我的意思,笑了笑说道:“淳贵妃果然心思细腻,我自然是信你的,”她对着身边看着精明些的宫女说道:“梓欣,好好。” 我喝着茶水,补充道:“连着锦盒也好好查查,莫放过一处纰漏。” 董鄂容玥笑了笑,对我的谨慎小心也是无言以对。 锦盒一打开,梓欣与董鄂容玥面面相觑,看来是识货之人,梓欣咽了口口水,仔细检查了一通,当然肯定是没有半毛钱问题的。 董鄂氏有些为难得说道:“这礼太贵重了。” 承乾宫的茶水马马虎虎,嘴被安宁养刁了,喝了几口纠就觉得喉咙发涩,便放下了茶盏。我看向董鄂氏说道:“贤贵妃言重了,好马配好鞍,送给贤贵妃的,无论什么都不算贵重。” 第二百七十七章 贤贵妃(二) 我话音刚落,屋里便响起了一阵窃笑声,董鄂氏脸上挂不住了颇有几分厉色得呵斥道:“不得无礼。” 我摇了摇手笑道:“无妨,这文房四宝放我那儿那是珍珠蒙尘,在你这里还有用武之地。如今贤贵妃深蒙皇恩,子嗣是早晚的事儿,这送子观音也就是讨个吉利。” 董鄂氏眼中蒙上了一层羡慕,她看着我说道:“淳贵妃果然称得上淳字,直爽单纯,我在这里谢过了。” 又与董鄂氏寒暄了一阵,我没了兴致,董鄂氏说话不会含沙射影,不会笑里藏刀,是个实心眼的,哪怕是言语上我占了便宜她也是一笑而过。我将目光看向了董鄂容贞,她因着董鄂氏也是颇受皇上待见的,得宠的次数仅次于我董鄂容玥。若是旁人许是会觉得满足,可是她,在她的眼底分明是不甘心和恨意。 “贞嫔倒是比先前恬静了,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在贞嫔身上是不适用的。”我说着目光灼灼得打量起她来。 “多谢贵妃娘娘之前的教诲,臣妾铭记于心。”董鄂容贞的段数还是差了几级,一句话便破了功,只会明着使心眼的的不足为虑。 “教诲说不上,如今又贤贵妃护着你,本宫可不敢再说什么教诲。”我在贵妃的字眼上加重了几分,过了年便是省亲的日子,同是姐妹一个为贵妃一个为嫔,不晓得董鄂容贞有没有那么好的度量。 我如是想着嘴里不由得称赞道:“董鄂大人真是养了一双好女儿,次月省亲时可是荣耀呢。” 我又停留了片刻,外面像是又来了几位嫔妃,我看了眼水灵,她这消息散的倒是快。 “今日承乾宫倒是热闹,我这心仪已到便不叨扰了。”我说着抬腿向外面走去,宁妃几人倒是会踩着点再晚一会儿天色该暗了。 “臣妾见过淳贵妃娘娘,娘娘万福。”宁妃和丽嫔几人倒还算恭敬,许是吃了亏长了记性。 “明日再来,莫耽搁了皇上休息。”今日是董鄂氏晋升之日,福临自然会唤她侍寝,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想来明日承乾宫会门庭若市,络绎不绝,我看着屈身的宁妃心情大好,这叫什么,风水轮流转,我越过她扬长而去。 “梓欣将淳贵妃送的文房四宝取来。”董鄂氏是喜好书法之人,对于文房四宝也是格外珍视,自然晓得它的贵重。 “姐姐,我看着淳贵妃不是什么好人,笑里藏刀,看不出心思,她的东西还是不要用的好。”董鄂容贞一脸警惕得说着。 董鄂容玥挂在脸上的笑意淡了淡,瞥了眼董鄂容贞说道:“她许是没安什么好心,但绝不会有歹意,是人是鬼我还是分得清的。” 董鄂容贞心中发虚,表面上一脸怒气:“我们是亲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如何也不会害你。这淳贵妃原不过是藏书阁里的宫女,短短几个月扶摇直上成了贵妃,若是没些手段如何能到如今的位置。姐姐你心情淳善,莫要将别人也看做是良善之辈,话已至此你不愿意听,我不说便是了。” 董鄂容玥的心中五味杂陈,面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她是无可奈何。 她勾了勾唇角,语气软了几分:“井水不犯河水,不惹她便是了。天色有些晚了,我乏了。” 说罢便去了浴房,浴房里白烟袅袅,董鄂容玥掬着一捧水,高高洒下,对着机械般的动作不厌烦的重复着。同住在承乾宫,对于自己的妹妹就如同是水中望月总是虚的很。 董鄂容玥一直是谦让的,有好的总会想到自己的妹妹,可惜她不懂好意在有心人眼中可能就变成了施舍,而这种施舍最令人受挫。 不久敬事房的小太监便来了,董鄂容玥心中一半欢喜一半苦涩。 董鄂容玥裹着红色的袍子被扛到了乾清宫,福临还在冥思苦想些什么,看着并没有就寝的打算。董鄂容玥披上了一件衬衣,静静得躺在床上,皇上烦的定是朝政之事,女子不得干政,她分得清楚。 福临的茶盏见了底,他却自知,仍是端着凑近嘴里,后知后觉。当他打算喊吴良辅的时候,董鄂容玥已经端来了茶壶,沏上了茶,她的贴心和默默关怀总是让福临觉得受用。 福临温言道:“让爱妃等着,是朕的不是。”福临捏着董鄂容玥柔若无骨的手,心中更是化作了绕指柔。 “江山为重,臣妾不是不知分寸的。”董鄂容玥的声音享福能治愈时间所有的床上,悦耳怡人,福临打横抱起了董鄂氏,**帐暖,一夜天明。对于董鄂氏夜宿乾清宫也已不是新鲜事儿了,宫里盛传,皇上最爱淳贵妃,其次便是贤贵妃了。 董鄂氏醒的比福临早,她安静躺着,等着福临醒了,她起身伺候更衣。 福临很享受这般伺候,比某个呼呼大睡到日上三竿的家猪好了不晓得多少,福临轻抚着董鄂容玥的脸颊道:“不必每日早起,朕可以唤宫女伺候的。” 董鄂容玥的脸因着福临的抚摸一片通红,她是极其容易害羞的人,她埋下了头说道:“臣妾能伺候皇上的日子不多,伺候皇上是臣妾的福分。” “除夕夜的事情你负责打点,朕相信你。”福临说着已经出了卧房。 董鄂容玥的脸上是退不掉的笑意,福临的认可与她而言是莫大的荣幸,只要能如此在他的身边,就够了。 我坐在房中有几分闷闷不乐,这德妃也真是的,昨日可是报仇的最佳选择啊,她竟然就这样错过了,太后也是,怎么如此老实,但凡说点腰痛腿痛胳膊痛,福临还不是乖乖就范了?失望,大失所望! “娘娘,用膳的时候莫要想别的,这粥已经溢出了。”水灵说着拿出了绢帕替我擦拭了弄脏的衣裙。 我索性放下了筷子,最近太后和德妃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是不是不合常理啊,皇上可是没有一丝丝封德妃的意思,她们不急吗?如今董鄂容玥都掌了权力,太后难道不担心福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第二百七十八章 玄烨PK福全(一) 最近宫里太平的有些诡异,我心中隐隐生出不安,水灵曾调笑说我有被害妄想症,如今看来确实有一点。 “这几日好好盯着宫里,我总是放心不下,平静得让我觉得像是蕴藏着什么阴谋,下面的人吩咐下去,莫要走动,管好景仁宫的事足以。”我说着仍是不放心,看向陆情和秦羽接着道:“景仁宫的干净我可是交给你们了。” 旁人都觉得我是杞人忧天,只有嫣然在一旁皱着眉头补充道:“娘娘,您如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有三阿哥可以入手,三阿哥平日出门也得看着点。” 我重重点了点头,确实,这点疏忽了:“秦羽,三阿哥出行你随从保护,莫要出任何岔子。” 见嫣然与我统一阵线剩下的三人神色也不敢怠慢了,这景仁宫里如今我的地位感急需提升啊。 在我神神叨叨后的第三天,出了件不大不小却分外棘手的事儿,玄烨在去承乾宫的路上,碰到了宁妃和福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玄烨挥着拳头就将福全打了后来就扭打在了一起。 我听到林奶娘惊慌得叙述的时候,隐隐有种感觉,此事或许只是个开端。两个宝贝金疙瘩,谁受了伤那都大事,而如今太后因提防佟佳氏对玄烨也是生了忌惮,反倒是抬举了福全。 “急什么,有秦羽在没人敢伤了三阿哥,水灵你看着宫里,嫣然你随我去。”我说着觉得有些隐忧,又改变了主意:“嫣然你留着,水灵随我去。” 幸好路不远,路上冰岔子和雪混着,一不小心就会失了重心。 我赶到的时候,宁妃正哭嚎着痛斥玄烨的恶行,福全嘴角破了,浑身都是雪渣子,狼狈的很。反观玄烨倒是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怒目而视,想个红了眼的斗牛。 宁妃想用这招给我施压,我该说她单纯呢还是无知呢?我冷笑道:“宁妃真是让本宫见识了这一哭二闹的本事,这宫里的规矩何时改的,见到本宫都无需见礼了?” 宁妃许是被我的霸气惊到了,目光有些惊讶,我就这么居高临下得看着她,直到她不甘得说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你这姿势也算是见礼,本宫算是长见识了。”我说着将玄烨拉到了身边,仔细得打量了一番,见他无事稍稍放下了心。 见宁妃不为所动,我看向她冷冷得说道:“怎么,要不要本宫请旨,指个麽麽教你规矩?” 宁妃的手指已经扣进了手心里,她起身福了福身子道:“贵妃娘娘万福,臣妾爱子心切,有所疏漏望娘娘见谅。” 故意突出爱子心切,她还真是喜欢逞口舌之快。 我直接装作担心玄烨的样子将她生生忽略了,看她今日的模样显然是先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我余光瞟了眼宁妃因为愤怒微微颤抖的手,心情更愉悦了。 “玄烨你与本宫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说着用手捏了捏玄烨,让他莫要着急回答,瞥了眼福全说道:“二阿哥莫要哭了,男子汉成天哭哭闹闹如何能得了皇上的另眼相待?” 福全惯是被宠坏的,规矩道理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他冲到我面前用手指着玄烨吼道:“他打我!你不得袒护他,众目睽睽大家都见到的,我今日不报了这仇,誓不为人!”说着拢着袖子一副要上前讨回公道的模样。 我瞧着旁边的宁妃腿已经开始打颤了,装作才发现的模样说道:“我方才只顾着三阿哥的身体了,你也真是我如何舍得你累着,赶紧起身。” 我握着福全的小拳头说道:“二阿哥成语用得不错,看来师父教导有方。不过二阿哥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了,一点也瞧不出皇上的影子。皇上教导兄友弟恭,此事暂不论对错,作为哥哥应当谦让一些。” 福全当然听不明白我话语中的意思,我说话温柔还以为我是向着他的,站在我身旁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我不禁被他逗乐了,这孩子的智商真是令人捉鸡啊,显然不止我感到了捉鸡,宁妃更加捉鸡。 宁妃一把曳过了福全,不过是一会儿她已经恢复了镇定,她看向我从容得说道:“臣妾以为贵妃娘娘多有偏袒,兄友弟恭,三阿哥可是做到了这个恭字?” “本宫方才不是说了,问清前因后果?若不是二阿哥打断了,本宫早晓得原因了。”我说着看向玄烨道:“本宫不会偏袒任何人,你挡着宁妃和本宫的面解释下,方才为什么要与二阿哥起冲突?” 宁妃欲言又止,显然对起冲突这三个字不是很满意,毕竟起冲突是双方的,我这番话已经讲责任平摊了。 玄烨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恶狠狠得瞪着福全,不仔细拉着便会扑过去一样。 宁妃赶紧将福全护在了身后,有些施压得说道:“贵妃娘娘,三阿哥这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心中犯了难,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不是,表面上我仍是气定神闲,又不是我的娃我急什么,我悄悄得在玄烨的手心写了一个佟字,玄烨是聪慧的,如今他若是落了难,佟佳氏的处境会更惨,玄烨愤恨的眼神渐渐转为悲伤,他的眼泪静悄悄得淌了下来。 影帝啊,我不禁表示膜拜,这表情一副收了滔天委屈的模样,水灵急不可耐得已经掏出了绢帕擦拭着他粉嫩的小脸蛋,玄烨有几分哽咽得说道:“儿臣敬重皇兄,从不曾冒犯,可是皇兄出言侮辱额娘,儿臣忍不住。” “哦……”我看向了福全说道:“玄烨说的可有其事?” 福全神色有些惊慌,嘴上说着:“自然不是他说的那般,他是出言污蔑,企图逃脱罪责!” 福全今日说的话我真是开眼了,他若真的有这番本事,玄烨也不至于形象如此高大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也不适用于一无是处的草包。我笑了笑说道:“二阿哥真是思维敏捷,这宫里对你的评价还真是不中肯。” 宁妃脸上一滞,似想逃避我的目光。 我对上秦羽问道:“三阿哥与二阿哥发生冲突前的场景与本宫描述一番?记住客观公正,莫带有私人情感。” 第二百八十章 佟佳氏的示好 我一五一十得说出,福临连连点头道:“爱妃办事我放心。”说着转向了玄烨和福全说道:“五日后朕在御书房等你们,希望五日后你们会晓得何为兄友弟恭,何为谦让,何为仁爱。” 与儿子说话的时候福临严肃归严肃语气还是透着慈爱的,可是福临转向宁妃的时候语气就没那么亲切了:“你若是不会养孩子,朕可以让贵妃辛苦些,日后福全再说些不得体的话,做出些什么没规矩的事,朕不会怪他,朕只会找你。机会朕给你这一次,下一次朕不会如此宽宏大量,朕的儿子不会交给不合体统的额娘!” 宁妃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抽走,福临话音落下,宁妃已经泪如雨下,只知道磕头谢恩了。对于宁妃而言,福全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可是再不听话也是凤子龙孙,再不听话也是她的心头肉,说的势力些,正因为福全的存在,福临才会对她的所作所为睁只眼闭着眼。 此时王太医检查完了说道:“二阿哥受些皮外伤并无大碍,晚些时候臣派人将要送到景阳宫,三阿哥也只是轻微擦伤,涂抹些药膏就好,皇上不必担忧。” 福临点了点头,我补充道:“既然二阿哥无事本宫边放心了,方才三阿哥一直吊着心呢,生怕二阿哥以后有什么好歹,现在看来三阿哥不必担忧了。”我的意思很明白,宁妃要是想仗着这件事以后福全有些小病小痛都扯上玄烨,她想都别想! 福临摆了摆手,宁妃很有自知的携着福全退下了,在呆着不晓得什么时候又说错了话,到时福临若改了主意哭都没地方哭去。 宁妃刚走,福临便让吴良辅拿了袍子过来,温柔得披在了我的肩上,嗔怪得说道:“天寒地冻的,出门也不披件袍子,朕就晓得你这不长记性,朕如今倒是成了给你检漏的了。” 我忍不住颧骨上扬,低了低头道:“皇上待我好,我晓得,皇上想来政事繁忙,臣妾不敢打扰,你还是回乾清宫。”我说着指了指福临袖口边的墨迹,福临会意得笑了笑。 “你都赶朕走了,朕再不走便是不识好歹了,”福临打趣儿得说道,他转头看向玄烨叮嘱道:“你很幸运,能遇上贵妃如此为你着想的,你说聪慧的今日的事你能看明白。”说罢福临不舍得望了我一眼便走了。 自从福临出现后,玄烨就木讷了,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道:“怎么你皇阿玛又不是老虎,虎毒还不食子呢,一见到皇上你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本宫就不懂了。” 玄烨破天荒得老施回答道:“以前每当皇阿玛来延禧宫,额娘就各种靠我,各种让我表现,我希望皇阿玛永远都别再来了,可是见不到皇阿玛额娘又很伤心。贵妃娘娘,皇阿玛不是我的阿玛吗?他如何不能同外祖疼我额娘般疼我呢?” 对于玄烨来说福临根本就不是扮演者父亲的角色,更像是一个他急需讨好的主子,儿臣儿臣,既是儿也是臣,不过既然儿在前就说明了亲情重于一切。 我有心宽慰玄烨,可是不晓得该怎么开口,毕竟福临对于父亲这角色本就认知不够,若是让玄烨真将他当父亲般,许是真的会换来一句胡闹了。 我牵起了玄烨的手说了些客套的安慰的话:“皇上是关心你的,只是他作为人上人,不仅你说他的儿子,二阿哥是他的儿子,天下百姓都是他的子民,他装的东西太多,分给你的自然少了。三阿哥,这是作为皇上的无奈,作为皇子不管是人上人又或是辅政亲王你总会体会到皇上的艰辛。” 玄烨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听懂了多少,反正我该说的说了,心中无愧了。 到了延禧宫的时候,佟佳氏已在外面候着了。 “额娘!”玄烨看到佟佳氏便飞奔了过去,佟佳氏暗淡的眸子也是瞬间光芒四射,喜不自禁,她一把抱住了玄烨说道:“额娘以为你不会来了。” “儿臣想额娘,如何会不来。”玄烨说着多了些撒娇的意味。 我本想转身离开的,佟佳氏却叫住了我说道:“贵妃娘娘屋里请,即便要走等身体暖些了,对身子好。” 我点了点头,没有推辞,佟佳氏一路抱着玄烨,看这架势我有些理解了什么叫做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佟佳氏摸了摸玄烨的手不由得吃了一惊道:“今日你的手怎么如此凉,衣服也像是湿的,发生了何事?” 玄烨垂着脑袋没有说话,佟佳氏自然是将目光转向了我。 我吩咐水灵道:“与佟贵嫔娘娘说了,早晚会知晓的。” 水灵一五一十得将事情详细描述了一遍,因为水灵略带主观色彩的描述,她的故事中我简直就成了正义的化身,慈悲的菩萨,佟佳氏听着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今日多亏贵妃娘娘了,臣妾不知何以为报?” 我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也别客气,本宫只是实事求是,本宫与三阿哥待了不少日子,他为人如何本宫是晓得的。只是今日二阿哥倒是令本宫吃惊不少,不瞒你说没见到他之前本宫以为他就是个草包,不过今日见他妙语连珠,成语信手拈来的样子确实出乎意料了,说话条理糊涂些的大人许是还赶不上他。”我说着余光瞄了眼佟妃,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我继续说道:“今日也不晓得吹着什么风,不太平,这景阳宫根本就不是一路的竟然也能撞上,真是人倒霉了喝水也塞牙。” 佟佳氏点了点头,说道:“贵妃娘娘的意思臣妾知晓,宁妃虽然平素嚣张,但是谁能惹谁不能惹她心中是有分寸的,今日之事怕是背后有人搞鬼。听闻这几日太后娘娘颇为喜欢二阿哥,宁妃不要被人利用了才好。” 我喝了口茶,话我是带到了,这亲额娘该急得我这外人久坐等消息便是了:“佟贵嫔真是足不出户,便知晓天下。” “与你我也不说暗话,我执掌后宫多年自然是有些照应的。”佟佳氏说着看向我的目光无比无比的真诚,她正色说道:“我比贵妃娘娘虚张几岁,如今看来真是虚张,贵妃娘娘看得透彻,上次您的话****萦绕在我的耳畔,如今我也是明白了只要守着玄烨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皇上是重情义的断不会亏待我。” 第二百八十一章 佟佳氏的示好(二) 佟佳氏对我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许是会有我今日帮了玄烨的关系,也或许是那****说的话真的将她点醒了,可无论她是真心也罢假意也好,与我都没有任何关系。我懒得去猜测她此番作为的目的,更不不可能因着这些话就将她视为同盟,我喝着茶,平和的点点头,听过就好。 许是见我路由敷衍之色,佟妃神色更加得严肃认真,她看向我说道:“这几次见到玄烨,都觉得他变了,变得更加隐忍,三思后行,贵妃娘娘是个非常聪慧的额娘,此次因着贵妃娘娘玄烨才安然无恙,臣妾这当额娘的自愧不如。” 我仍是笑了笑,已经失了耐心,与其在这里坐着给自己找不自在,不若回宫躺着还惬意些,我如此想着瞄了眼水灵,与水灵相处的久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能晓得我的心思。 水灵在我的背上悄悄得写了个药字,也算是个由头。 “本宫还要回宫喝药,也不讨饶佟贵嫔母子团聚。”我说着起身大步得向外面走去。 “臣妾送送娘娘,”佟家说着嘱咐了宫女看好玄烨便急急得跟了上来,她低声在我耳边说道:“贵妃娘娘可容臣妾再说几句?” 我闻言转身看向了她,她的目光藏得太深,真诚之后又是什么?我咧了咧嘴道:“我想佟贵嫔还没有弄明白一件事情,本宫今日只是顺道而为,没有本宫皇上也不会太过为难玄烨,而佟贵嫔复位也是早晚的事情。而本宫对玄烨一切都是恪尽职守,与圣母的疼爱不可同日而语。” “臣妾明白,臣妾……”佟佳氏刚想开口,我就直接笑了,笑得分外大声,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我缓缓开口:“佟贵嫔想说什么,做什么我可以猜到一二,所以你还是免了,你说得再天花乱坠,舌灿莲花,你还是你,本宫还是本宫,本宫与你不是一路人,本宫也不想与你为谋。” 佟佳氏的眼神有些痛楚,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像是被误会了一般的受伤神色看着我说道:“贵妃娘娘,误会臣妾了,臣妾只是万分感激,断没有其他想法。” “呵,”我有几分冷漠得说道:“本宫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本宫只是晓得,如果你想安安稳稳得伴着玄烨过日子,少打本宫的主意,本宫不想被人虎视眈眈得盯着,难受。这延禧宫的气场与本宫不合,本宫浑身不自在,你不必再送。” 我说着携着水灵便出了延禧宫的门,身后传来佟佳氏温善的声音:“臣妾恭送娘娘。” 回去的路上,水灵不由得略有担心得说道:“三阿哥晚些不晓得又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三阿哥洪福齐天,本宫对他有信心,何况,亲娘亲爹都不急,我急什么?”我说着瞧了眼水灵,问道:“怎么对于玄烨如此关心?” “三阿哥如此聪慧可爱谁人不喜,虽然平素里没少给娘娘添麻烦,可是也给景仁宫带了不少的热闹,相处了这些日子,若是三阿哥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舍得?你若是舍得今日也不会风风火火带着我就跟宁妃对上了。”水灵说着用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眼神看向我。 我被她说得竟无言以对,再熊的孩子也会有可爱的一面,我就是喜欢萌萌哒的孩子咋了?我拢了拢衣衫埋首向前,好巧不巧,颜贵嫔和兰儿正提着食盒从乾清宫的方向过来,碰了个正面。 一句话冤家路窄,没错那幅画正是她送的,我很庆幸自己的小心谨慎和她的顶风作案,不然她这张伪善的脸不晓得还要欺骗我到何时?我装作没看见朝景仁宫拐了进去,偏偏颜贵嫔很是热情得向我请安道:“臣妾见过淳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我迟疑了一阵,本想着与她撕破脸怒骂一顿至少图个心中痛快,最后见她一脸恬淡幸福的嘴脸我改变了主意,她不是喜欢装吗?我就让她装到底。我看向她的目光闪过挣扎道:“起身,如今你的身子贵重,本宫可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颜贵嫔在水灵的搀扶下起了身,她如今也是有近四个月的身孕了,福临是重视子嗣的,太医将她照顾得很好,她本身又是懂些药理的自然是稳当得很,她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些苦楚道:“之前的事情臣妾有心想要解释,可是臣妾心中万分自责,若是因此害了贵妃娘娘臣妾只有去当姑子一生为娘娘祈福赎罪。” 她清澈的眼眸,留下了两行清泪,凌冽得寒风将泪痕凝结在脸上,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 我将眼中的嘲讽极力得隐藏,只是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她显得更加悲伤:“贵妃娘娘可是不信我?臣妾只是误信了她人,绝无伤害娘娘之心。臣妾危难的时候,是娘娘助我,若不是有娘娘,臣妾保不住肚子里的这块肉。臣妾心中视娘娘恩同再造,您的恩情臣妾当牛做马不得为报如何能做如此狼心狗肺天理不容之事?” 她的声音哽咽,只是如今看着她的模样,除了觉得可怕我只能感觉到人生果然需要演技。 “皇上已经有了决断,我自然是信的。”我的语气是淡漠的,疏离的,颜贵嫔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曙光,她不禁抓住我的手道:“若是贵妃娘娘不弃,乐颜愿意将孩子交由娘娘抚养,无论是阿哥还是格格都是娘娘的孩子,可言愿意永不相见。” 我听着不禁挑了挑眉毛,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孩子她说舍弃便舍弃了?还是说她看准了我不敢要?颜贵嫔真是个厉害的,在我大量的目光下她仍是诚恳得无以复加,一点看不出做作的模样。 “姐姐莫要冲动,兰儿晓得你爱孩子胜过自己的生命,如何舍得骨肉分离之苦。”兰儿说着眼神中是动容。 我不禁扬起了嘴角,这一出戏我倒是要看看她如何收场,而我要做的便是不动声色得看着。 颜贵嫔看向了兰儿神色有几分决绝得说道:“我主意已定,但凭贵妃娘娘做主。”兰儿闻言立刻抓着我的手道说道:“贵妃娘娘,我求你,颜贵嫔娘娘也受害人,从那日起她便****自责,没有一日不是唉声叹气的,求你莫要应允她。” 第二百八十二章 纪佳乐颜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看兰儿的样子倒真像是天真无邪不谙世事,对于兰儿的请求我置若罔闻,显得有些纠结和心不在焉。 而事实上我的脑袋正在超负荷的运转着,颜贵嫔,纪佳乐颜,阿玛在京中就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我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对于她的词条解析就这么短短几个字,没了。像她这般牛逼的人我不信没有什么牛逼的过往,今日后定要秦羽将她的底细给我翻个底儿朝天。 我看着兰儿焦急上火的模样,心中没有苦涩是假的,曾经她是为了我这般,如今她是对着我这般,若是不管兰儿让她在纪佳乐颜身边,待到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会像一件破衣服般毫不留恋的丢弃。 而如今兰儿对于纪佳乐颜的价值是什么?哦……我想起来了,前几日兰儿刚晋了位分,兰嫔,除了新进宫的兰儿也是颇得福临的恩宠,福临之前的话我就当是一阵屁,恶心了点儿,过了也就过了。别人都麻木了,何况是她呢?纪佳氏自己无法侍寝,自然得找个能帮自己的人,兰儿打扮起来容貌也是出挑的,细心,温柔,她最大的好处便是在我身边待过,福临的喜好她晓得,甚至因着我的关系还能和福临有些共同话题。 而对付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相对于我对她的一无所知,她如今想来是觉得将我捏得死死的。 只是令我不解的是,连我自己都不晓得我会如何决断,我倒是想看看她能如何应对?想到这里我转了个念头,不对,依着纪佳氏之前的做派,她做的事无论哪一面她都想到了后路和补救方法,我绝不能将她想的简单了。 对于兰儿我终究不能放心她在纪佳氏的身边。 我回过神的时候,一双双眼眸炽热得看着我,我嘴角带了一分轻蔑道:“兰嫔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倒真将自己当成了人物,只是在本宫面前何时轮得到你说话?” 兰儿一惊,扑闪的睫毛上几滴晶莹,她看向我的目光是痛楚的,不理解的,甚至还有些害怕。 我看向水灵说道:“我记得正殿门口的路上积雪还未清扫,兰嫔既然冒犯了本宫,帮本宫扫了。” 纪佳乐颜安抚得拍了拍兰儿的手,正想要开口为她求情的时候,兰儿爽快得答应了。 我看向纪佳乐颜说道:“你身旁宫女伺候着少了兰嫔不碍事?仔细着路,你如今这肚子里的可关系着不只你一个人了。”我这话说的平常,听到的人不同便会有不同的意思。比如可以理解为她肚子里的是龙种精贵,又可以理解为我同意了她方才的说法,决定要这个孩子,不过听在纪佳氏的耳中会是如何,我就不晓得了。 我说的隐晦,她想从我口中得到她想要的话,做梦! 兰儿随着我进了景仁宫,她看到正殿前干干净净的路时,颇有些疑惑得看向我:“贵妃娘娘,可是让兰儿扫雪吗?” 我褪去了方才的假面温和得看了她一眼说道:“你随我进屋。” 兰儿迟疑了一阵才跟上了脚步,屋里我将旁人都屏退了,就剩下了嫣然、水灵和兰儿。 我也懒得和她弯弯绕绕,说的绕了她听不懂,我开门见山得说道:“我若是愿意将景仁宫的后殿给你,你可愿意过来?” 兰儿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怔怔得看着我,木讷得说道:“娘娘,可是不怪我了?” “一切都是注定的,我也有错,你可愿意?”我说着直直得看向她的眸子,兰儿的心思并不难猜,她是欣喜的也是苦恼的,最后她有了决断:“我不放心颜贵嫔,她是好人。” 我嘴角泛起了苦涩:“她身旁有太医照看着,宫女太监照看着?你是她的奴婢吗?她缺了你会如何?” 兰儿想了想终究是低下了头,她想不到话来反驳,也不想离开钟粹宫所以她选择沉默。 “如果我说她不是好人呢?”我话音刚落就听兰儿急忙说道:“娘娘莫要误会颜贵嫔,那幅画真的与娘娘无关。” 我使劲得吸了口气,兰儿起身很倔,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此时说纪佳氏的坏话许是会更糟,我立刻转换了策略道:“我方才也说了是如果,你既然如此说我自然是信她的,你莫要往心里去。兰儿,我问你,我待你如何,你我之间情分如何?”我这话的时候我自己也觉得膈应,我们之间的隔膜永远不会消除,而她的神色也越发似乎是想到了我对她冷情的一面。 她愣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娘娘于我恩重如山,可是颜贵嫔亦待我不薄,待颜贵嫔安然生下子嗣,我便回到您身边可好?” 兰儿看着我她的目光是恳切的,甚至仿佛她的决断是聪慧的,我不禁有些冒火,她这是在和我讨价还价吗?呵!算了,不管她同不同意,这事都由不得她。 “本宫知晓了你回去,你若是还信本宫,回去之后颜贵嫔问什么,你都不要说话。”我说着兰儿更加糊涂了,不过她点了点头便回去了。 兰儿走后,嫣然在一旁说道:“如此放她回去真的好吗?” “能如何强行将她敲昏?明日我便去求皇上,这叫先礼后兵。”我说着不禁洋洋自得起来,嫣然和水灵也是一脸的了然,好像我不这么腹烟便不正常了似的。 倒是嫣然从我的话中听出了另一番意思,她颇为好奇得说道:“你如何晓得今日皇上不会来景仁宫?”水灵也随即附议得点了点头。 “今日兰儿和纪佳氏提了那么一大盒子去乾清宫白去的啊?”我说着鄙视得看了她们一眼,花花喵呜喵呜得就窜了出来,在我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花花也已经不是一只小猫咪了,到春天的时候恐怕是要发春了,我纠结得想了想为了她的健康着想是不是应该要绝育呢,不过这古代的医术跟得上如此先进的思维吗? 我不由得问出了声:“能给花花绝育吗?” “什么!”水灵和俨然异口同声道。 看着她们无知的模样我忍不住给她们科普起来:“猫的寿命很短不过十几年,这十几年呢还是它们吃好喝好无病无痛的最好情况下。而生育会对母猫的身体有所影响,所以为了花花好,绝育是最好的。绝育呢就是从它身体中取出某一个部分,然后它就不会发春,不会生育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纪佳乐颜(二) 嫣然皱了皱眉头道:“这种说法我也是有所听闻,可是具体如何倒是不懂,明日问问秦羽。” “哟哟哟,你对秦羽貌似态度不一般啊?”我说着神色暧昧得看向了她,水灵也顿时变身八卦娱记,一脸好奇。 “娘娘,你该喝药了。”嫣然直接转身去了厨房,我和水灵一起表示,都是女人的心是水做的,但是嫣然的心一定是石头做的!! 如此说着我倒是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儿,可是秦羽还没回来,于是我对着水灵说道:“想办法帮我查一下纪佳乐颜的身世,和她有关的一切越详细越好,让秦羽帮衬着。” “我看这纪佳氏也不简单,保证完成任务。”水灵有自己的办法,打了包票便出门了。 交代了完了,我便抱着花花躺在软榻上打起盹儿来,确切得说是装睡,只有这样才能逃过那恶心的羊汤!! 兰儿一路上都是蒙的,毕竟与纪佳氏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于方才的的事情她隐隐觉得有些担忧,颜贵嫔很好,却也很奇怪,虽然说不上哪点奇怪,她心事重重得进了钟粹宫,而纪佳氏早就在等她了。 “贵妃娘娘可有为难你?”纪佳氏说着上前仔仔细细得了一番见兰儿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兰儿刚想要回答,便想起了出门前的叮嘱,她低下了头,轻声说了句无事,便进屋了。 第二日刚过午时,我无所事事得逗弄着花花,看向嫣然随意得问道:“去打听下今日御膳房给皇上准备了什么午膳?” 嫣然不像是水灵对我千依百顺的,她不解得看向我说道:“你什么时候管的那么宽了?” 大姐你管的也很宽好吗?我无奈翻了个白眼实话实说:“要是有我喜欢吃的我这不是正好找着借口去乾清宫了吗?” 嫣然犀利的眼神飞了过来,幸好我闪躲的及时,不然这伤害值可不是一点点啊。当然鄙视归鄙视,鄙视完后嫣然还是认命得出去了,关上门的时候还不忘碎碎念着:“矫情!” 过了半晌,在我翘首以盼下嫣然终于回来了,她看着我不奈得说道:“今日有你爱吃的清汤鲈鱼煲!” 我一蹦三尺高,直接起身就往乾清宫跑去。 乾清宫,御书房,福临正在桌案上凝神冥思些什么,我对着门口的侍卫嘘了一声,许是被我的淫威震慑了,他们鬼使神差得没有通传,而是眼睁睁看着我,扒着门的一个缝,在那里偷看。 见福临毫无警觉,我给侍卫们举了个大拇哥,然后偷偷得溜了进去。和旁人比,我要才没才,要手艺没手艺,厨艺那也是中规中矩,自然得另辟蹊径。吴良辅见到我的时候,嘴长得能吞下一个拳头,我立刻矮着身躲到了福临看不到的柜子后头,刚藏下身形便听到了福临的声音:“怎么你这是大白天见鬼了?” “奴才,奴才看差了。”吴良辅在我的再三恳求下结结巴巴得犯了欺君之罪。 福临又开始了老黄牛般勤勤恳恳得劳作,除了多尔衮后,福临自然是大刀阔斧得改革,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行动,所以他每日都是忙忙忙忙!我不晓得历史上那位极端勤政的雍正皇帝可是受到了各代遗传的影响。 我矮着身慢慢迁到了他的身后,他仍是皱着眉头,时而叹气,时而豁然开朗,完全没有发现我的靠近。 我搓了搓手,直到不再那么冻人,才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然我我错了,等到的不算福临的惊慌无措,而是他的哈哈大笑:“朕以为你要做什么呢?竟然如此稚气!” 我的手被他一点点掀开,他回过身直接将我拉到了他的腿上坐下,我低着头不安得看向了吴良辅,许是吴良辅经验丰富,他已经招呼奴才们退下了,房中仅剩下我和福临。 “皇上猜不到,说不定是将我当成旁人了?”我说着撒娇地嘟着嘴巴,往往女人如此说话的时候无非就是想得到肯定而已。比如我身上的香气,我手心的触感,甚至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哪怕是一点点也想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然而男人是不晓得的,福临看着我神色颇为无奈得说道:“朕如何会不晓得,你派人去御膳房的时候,朕便晓得了。不然门口的侍卫如何会不通传,朕特意吩咐的。” 额,感情刚才我那谍战片的戏码,全是我一个人想太多了?听到这个回答,我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丢人。 “无趣!”我说着想要从福临的怀里挣扎着起身,而他的禁锢如何是我如今这副小身板能逃脱的,反而我的挣扎他当成了另一种的意思,脸上的笑更为暧昧,我就差翻白眼了。 我只能开门见山得说正事了,不然天雷勾地火,午膳没得吃啊!我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皇上,我求你一事儿。” “朕早就晓得,你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罢。”福临倒也是爽快人。 “昨日我恰好碰懂啊了颜贵嫔,不晓得为什么,心中有些不安,不若将兰儿搬与景仁宫?”此事我心中觉得十拿九稳,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福临心中也不是对纪佳乐颜毫无怀疑。 出人意料的是,我一说完,福临的眉头就皱得老高,这一点令我有些觉得莫名,以前再过分的要求也不见他皱一下眉头,今日这是怎么了? “兰嫔刚晋位,朕会命内务府挑些人过去帮衬着,不会让她吃亏便是,你方才的话朕不应允。”福临说得毫无商量的余地,按着我以前的性子定是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可是或许是出于私心,我并不真的想让任何女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给我添堵,福临这一开口我反而觉得松了口气,反正她身边跟着福临的人也是安全的。 “皇上费心了。”我说着感激得看向福临。 他的脸色却并没有雨过天晴,像是因着我方才的话耿耿于怀,可是我思前想后也不晓得是那句说错了,本来一顿开心的午膳用得格外扭捏和沉闷,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伴君如伴虎! 第二百八十四章 纪佳乐颜(三) 回宫的路上,不知为何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难道纪佳乐颜把福临搞定了,所以我今日的言论才会惹得他不满?一个猜测成形之后,便怎么想怎么觉得像,于是因着愤怒我步履生风得回了景仁宫。 “娘娘,你不是去用午膳了,怎么像是受了一肚子气啊?”水灵头发上的雪花还没擦干,看样子也是刚回来的,我顿时将愤怒抛之脑后,拉着她就问道:“打探的如何了?可是掘地三尺将她祖宗八代也挖出来了?” “真要把她祖宗从地里挖出来不渗得慌啊?”水灵说着将嫣然递给她的热茶咕噜咕噜几口喝下,没看出她也是越来越幽默了。 我一阵语塞,嘴角也不咋了这讲话的能力与日俱退,和嫣然水灵一处,隐隐有落了下风的错觉。 水灵见我闷闷得在一旁喝茶,也不在卖关子,她看向我脸上洋溢着八卦的兴奋:“她家的故事若是出了书定能街巷传诵,堪称庶女翻身之最啊!” 我一听来了兴致,顺带着将以前看过的关于庶女的在脑中脑补了一遍,端着茶盏目光灼灼得看向水灵一刻不敢移开。 接下去整整一柱香的时间,水灵唾沫横飞得讲述了一部真实高明得庶女上位史。 纪佳氏的阿玛本是个无用的举子,因着长相俊朗,略有才情深得京城里一官家小姐的赏识,原本纪佳氏的阿玛是无论如何不会被接纳的,奈何官家小姐已经年方二十,生的又是堪比东施,甚至被退过婚,能找到个怯懦软弱的夫君,已经实属不易。于是纪佳氏的阿玛就这样攀了高枝,在朝中也混了个不大不小官儿安安稳稳得打酱油。 纪佳氏的嫡母乌云氏自然是厉害的,进门三载,纪佳氏的阿玛愣是没有一房侍妾,若不是乌云氏一直生不出儿子,纪佳氏的阿玛许是这辈子都纳不了妾室。纪佳氏的生母既不是妾室也不是通房,连爬床丫头都比她高一截,她额娘柳氏是京城某官员家中的歌姬,说穿了与青楼女子并无二样。柳氏生的貌美,也是会讨好男人的,纪佳氏的阿玛喝多便行了孟浪之事,乌云氏为了遮丑才勉为其难得同意了柳氏进门。柳氏一届烟花女子,讨好男人的手段多,可是宅斗的技术远差正统训练过的乌云氏,柳氏有孕后便不得侍寝,十月之后几乎是被遗忘在暗无天日的角落。 纪佳氏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家中没有人将她当作是小姐,她的处境连丫鬟也不如,嫡姐嫉妒她貌美更是百般刁难捉弄,可她偏偏在这样的环境中安然无恙得长大了,并且因着她的个人魅力,家中丫头奴才都将她当作是救世主的存在。她喜欢读书,偶尔无意间的几句话甚至能令其阿玛在朝中有了立足之地。 男人嘛,再软弱也是有自尊的啊,特别是像纪佳氏的阿玛这样臣服了十几载,终于看到了出头之日,对纪佳氏是慈爱了许多,甚至连柳氏也慢慢得宠起来。 乌云氏这一宅斗高手,在内宅竟然不敌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相信乌云氏肯定不止一次想要下手,可是却都没有成功。待到选秀那一年,纪佳氏和她嫡姐一同进了宫,在别人眼中无论嫡姐如何刁难纪佳氏都是温柔隐忍,甚至当她嫡姐出了祸端她也是竭力帮助为其讨回公道洗刷罪名,后来她成功将她嫡姐洗刷了罪名,因此得到了福临的另眼相待。 她的嫡姐在那一年的选秀中据说暗中与侍卫私通,从此纪佳氏便只有嫡女纪佳乐颜,乌云氏再不情愿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纪佳氏的阿玛在懦弱也不能允许有一个有着污点的女儿,所以她嫡姐就如同不曾存在过一般,被抹去得干干净净。 后来纪佳乐颜得了宠,柳氏在府中的日子也是好过的,她没有报复嫡母,甚至嫡母卧病在床她还修书一封以表关切,而柳氏更是****照拂在乌云氏床前,谁人还敢说她是烟花女子,谁人不是说她重情重义,恪守妇道! 而乌云氏就这么病怏怏得在没有好过,只是占着个嫡妻的名分,府上大大小小无一不是在柳氏手中。 晓得的人都说这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听完纪佳乐颜的上位之路,我不由得佩服啊,搞掉了嫡姐,嫡母,仍是一副闪亮亮的圣母形象,手段高明得一塌糊涂,这样的对手让我不由得害怕。 我同情纪佳乐颜的遭遇,若是以她的视觉写成一部该是本不错的爽文至少到目前为止,为了生存不得不心狠手辣。可是如今站在她的对立面,我只能觉得她的心机之重,城府之深。 她的了得之处在于不只是一味得展现圣母的一面,她会让自己陷入层层困境之中,甚至是难于翻身,所以我才会被她蒙蔽过,我只能感谢老天,让我没有被蒙蔽更久。我记得曾将她纳入一类人,曾经甚至觉得会是朋友,现在想来真是后怕。 我看向嫣然,问道:“昨日纪佳氏说想将她腹中孩儿交给我抚养,你说她是何意?”我本是懒得去猜想她的意图的,奈何了解她的过往后不敢有意思的怠慢,她就是一个看似舒服无害的海绵,底下隐藏着一排密密麻麻的针。 嫣然想了一会儿说道:“以她的心思,既然如此说了,无论你愿不愿意,于她都是百利无一害的。若是你养了,她自然是将锋芒收敛,而你更会为太后所不容。而且以她的心机,你养得再熟也是她的孩子,她自然有办法截取你的果实。况且皇上宠爱你的,孩子呆在你身边不仅能得到皇上的重视,也能保证她龙宠不衰。若是你不养,她就是得了便宜又卖乖,或许是能得到更多人的认可,而她既然说了此话更是给太后提了醒。”嫣然说到这里像是想不出胖的了,最后她顿了顿道:“她的心思许是更深远。” 我点了点头,嫣然说的我想到了,只是我与她的感觉一样,纪佳氏或许还不止那么简单,可是如何也想不出所以然,难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除夕夜的彩头(一) 对于纪佳乐颜这样的人,她的行为一定是有迹可循的,原本她入宫后的恬淡不争也不一定就是伪装,对她而言在纪府已经是翻身农奴做主人,在宫里但求安稳,岁月静好。福临看人也是犀利的,断不会被蒙蔽那么多年。 她发现有孕的那日,我想她说的话并不完全虚假。作为庶女个中滋味只有她能体会,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环境,能把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渐渐逼成了如此阴暗深沉的人。 许是肚中的孩儿令她有了野心,有了不甘寂寞的借口。但是我就不明白了我有什么值得她忌惮的,值得她恩将仇报的!有这精力和功夫先搞死佟佳氏董鄂氏多好! 正在我想入非非的时间,董鄂氏竟然来了,对于她的突然来访我赶紧寻了面铜镜仔细打量了番,最后我只得将嫣然拉到一旁,她可是颜值担当。 董鄂氏仍是一惯的优雅和善,她款款而来,活脱脱的女神,而我就是华丽丽得女神经,不摆在一起还好,摆在一起这差距,哎! “贤贵妃可是宫里的大忙人,今日来景仁宫可是有何要事?”我喝着茶一点没有礼让的意思,更没有作为主人的自觉。 董鄂氏也不恼,脸上仍是温柔得微笑,她的声音就像是羽毛划过手心,温柔轻扬:“前几日差了宫女来景仁宫,看来办事不力没有告知淳贵妃,今日是去慈宁宫商量除夕晚宴的事宜。” 董鄂氏一说,我好像真的想到了什么,前两天梅儿说是有个叫蔓儿的丫头说什么去慈宁宫,我当时抱着花花睡得迷迷糊糊七荤八素的当下还有些印象一觉睡醒忘了个精光。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优点可是昧着良心让我着实不爽,我看向董鄂氏坦诚道:“确有此事,是我忘记了,莫要怪蔓儿。” 董鄂氏见我坦诚也是微微吃惊,转而笑道:“无事,反正也是顺道我再来说一声也是一样的。” 她轻笑的时候嘴边一点梨涡,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亲近。 我点了点头这慈宁宫可是得走上不少的路,回来更是得晚上了,这出席晚宴的事宜难道还需要众志成城,出谋划策?就我,不捣乱就不错了。 “时辰不早了,淳贵妃可是能出发了?”董鄂氏温柔得声音将我从神游中带了回来,对于自己总是无端端的神游太虚我也是很无奈的,难得董鄂氏还能有这好脾气。 “不知贤贵妃可有轿撵?”看着董鄂氏摇了摇头,我极力说服道:“这商量也不晓得到什么时候,夜里风大寒凉不说,这夜烟路滑的脚下一个不稳怕是摔了,还是乘轿而行?” 董鄂氏不想耽搁时间,可是再和我扯掰下去许是更耽搁时间,她为难得点了点头。我喊上了水灵一同前行,这输人不输阵,贵妃出行能没有点气派? 我和董鄂氏同乘一顶轿子,鸳鸯与水灵同乘,秦羽随行保护这阵势虽然不浩浩荡荡,至少也是端得上台面。我半眯着眼睛靠着一旁昏昏欲睡,迷糊之际,董鄂氏在我身上盖上了了袍子,不得不说我很享受她的照顾,给我母爱的错觉。 到慈宁宫的时候,大部分嫔妃已经就位了,见我们进来,都是福身请安,这半屋子嫔妃屈身的模样倒也是壮观,我迟迟没有说话,两个贵妃哪一个先说了都有些不给另一个面子,董鄂氏自然也没有说话,于是她们屈着身子,我哈皮得欣赏着,董鄂氏估计是纠结着。 “起身。”我轻巧得说罢便坐上了前头特意留出的位置,董鄂氏则是一脸歉意得免了礼然后坐到了我的旁边,那个更靠近太厚的位置。 对于我突然的谦让,各嫔妃的表情就说明了她们的不可置信,今日我与董鄂氏同乘而来也是出乎了她们的意料,总之就我在这宫里风评,应该分分钟和董鄂氏掐起来才对。 我将自己摆在了打酱油的位置上,反正没有提到我我便当中没听到,提到我了我就说不知道,谁人勉强得了我。 宁妃在我身上吃了几次亏,看着我的脸色有些不善,可是我正眼瞧过去的时候,她又不得不转为尴尬得浅笑,我很喜欢这样,这种身份上的碾压,倒是大快人心。没一会儿嫔妃到齐了,董鄂氏亲自去里屋请出了太后,太后一脸的寡淡,意在表面自己公平公正公开的态度。 我坐得腰酸背疼,可是仍是得抬头挺胸收腹,一半的屁股悬在空中,唯有靠腿来支撑身体的重量,这坐对我也是一种惩罚啊。 太后坐上了主座,开门见山,言简意赅得说道:“再过几日便是除夕,除夕宴过后便是新的一年,今年意义特殊要过得热闹些,劳烦贤贵妃操持,下面就听贤贵妃的。” 太后口中的特殊,没有几个人不明了的,福临真正摆脱了傀儡的身份,成为了真正的帝王,这意义堪比登基!太后不愧是太后,故意将董鄂氏捧得老高,这不控制不好表情的已经开始羡慕嫉妒恨了。 董鄂氏倒是没有怯场,她简单得表明了今日的目的,她说的很冠冕堂皇,可是经过我这闹一一翻译,便是,一大群女人争除夕夜的彩头,如今缺了皇后的位分,福临是夜翻谁的盘子,就是个未知数了。当然我这是将隐含的深意说了。实则是挑几个能歌善舞的在夜宴的时候表演一番,这表演的好的,博得福临另眼相看的自然是中了彩头。 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概率问题,可是就像中彩票的人的共同特点是买了彩票一样,即使彩铝微乎其微,可是不尝试便一点可能都没有,各个都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上挤。可是名额是有限的,若是每个人都上去搔首弄姿一番,毫不夸张得说,这夜膳许是能用到上早膳。 “毛遂自荐,但也要力所能及。”董鄂氏说罢征询得看了眼太后,太后只是笑笑坐在一旁,好也不说坏也不说这看热闹的我以为就我一个,没想到太后也是看热闹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除夕夜的彩头(二) 董鄂氏明白了太后的意思,环视了眼屋里的嫔妃,一片跃跃欲试有故作纠结谦虚的模样,我喝了口茶,偷偷将屁股挪进了一点。 “淳贵妃如何看?”董鄂氏见没人应答便将话茬丢给了我,我也是奇怪了我与她的关系不过是今日同乘了一定轿子,哪儿有好到帮她活络气氛了?一双双炽热的眼睛马上聚焦在我的身上,我有些慵懒得说道:“这风雅之事与本宫挨不上边,若是推举旁人,本宫还真是不了解,不过这要是有一技傍身也莫要藏着,让大家好好见识才好。” 我说着众人明显松了口气,看来我在她们眼中确实是难缠的,好像没有我她们就少了个竞争对手似的,可是我偏偏不爱那么玩儿,我要看她们使尽浑身解数却还是不能得偿所愿的模样。 水灵嗔怪得在我耳旁轻声道:“娘娘您这也太跌份了。” “你懂什么,我即使要跳也只当着皇上的面儿,你真以为抛头露脸便能得到欢心,幼稚!”我很轻声得与水灵解释道,水灵被我的逻辑唬得一怔一怔的。 在座的嫔妃中,纪佳氏挺着肚子是没指望了,剩下的人那一脸手到擒来的模样,还真是有戏看了。 先开口的是宜贵嫔,她倒是会为自己妹妹做嫁衣裳:“莞晴体态轻盈,她十岁时一曲水袖舞惊诧了众人,不是臣妾私心,是臣妾心悦臣服。” 董鄂氏点了点头,仿佛也是有所耳闻:“恪嫔能歌善舞,贵胄中早有耳闻,如何能不见识一番?” 这瓜尔佳莞晴的位置算是定下了,她躬身谢道:“莞晴定会努力练习,莫失了姐姐与贵妃娘娘的厚望。”她说着娇羞一笑,倒是别有风味。 淑妃淡然的声音响起:“去年雅贵嫔的琴音仍是萦绕在本宫脑海,今年若是能再听一曲,这新年便也是无憾了。” 雅贵嫔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淑妃会为她说话,她起身福了福身子道:“淑妃娘娘抬爱了,若是娘娘喜欢臣妾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哀家也是甚是喜欢,芮儿的琴音绕梁三日都不够,时而温柔时而大气,时而万马奔腾,时而儿女情长,个中滋味真是美哉美哉。”太后都发令了自然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 董鄂氏顺着台阶说道:“本宫也是迫不及待想听了,那便雅贵嫔辛苦了。” “多谢娘娘!”雅贵嫔的阿玛是带兵的,她的骨子里的豪爽便是传承与他的阿玛,利落大方,她的模样越看越有味道。 名额不多,这两个已经被占据了,若是还装淡然装清高变真的没有机会了,于是一阵黄婆卖瓜开启了。 一番毛遂自荐,争先恐后之后,水灵有点无奈得在我耳边叹了口气道:“娘娘,你有没有觉得脸火辣辣得烫?” 许是天气太冷反射神经冻住了,我一时间竟没有仔细想她话中的意思,便已脱口而出:“天气那么冷你说什么胡话!”慈宁宫大殿,即使坐了那么多人仍是显得奢阔宽敞。 说完后在水灵更为鄙视的眼眸下我才明白了她方才是在嫌弃我。 “出身有高低,你不能太难为我了!”我说着扭着帕子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可惜水灵分明不买账,她低声在我耳畔说道:“先天不足,后天来补,你分明是懒!” 额,水灵的眼睛乌溜溜得打量着我,我都感觉她已经为我安排到了课程表,一三五画画,二四六学琴,周日吟诗作对,晚上空闲时跳舞下棋。 在我和水灵窃窃私语的时候,董鄂氏已经游刃有余得做了决定,这种事一般是特别得罪人的,选了这个那个不高兴,可是董鄂氏就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下搞定了。看得见的都是一片赞同,不过太后看向她的目光也更深沉了。我朝着水灵撇了撇嘴,都怪你,学习为人处事道理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我本以为就能拍拍屁股回家的时候,董鄂容贞不甘被埋没得发言了:“辞岁迎新,不若来个诗词比试,大家热闹热闹,听闻薇贵嫔诗词了得,也让我们领教领教不是?”她说着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撒娇似得摇了摇董鄂氏的手臂。 “容贞,莫要胡闹。”董鄂氏面色有几分尴尬。可是董鄂容贞仿佛没看到般自说自话道:“新年本就应该众乐乐,不闹腾闹腾如何显得新年的红火?京城百姓过年家里都会有些小游戏比划比划,小辈的讨个吉利,大辈的一个乐呵,太后娘娘恕臣妾直言不讳宫里未免太冷清了。” 太后的微微一笑,看样子是应允的,许是碍着先前说过一切交由董鄂氏的话不好定夺。 董鄂容贞见说动了太后,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看向我问道:“淳贵妃娘娘觉得如何?” 都晓得我不过是小宫女逆天上位了,作画也不过是投机取巧,肚子里没几两墨水,在座的嫔妃几乎都是笑而不语,都兴致勃勃看我笑话呢,这下董鄂氏的脸更沉了,看向董鄂容贞也多了几分责怪。 “本宫不通文墨,这位宫里怕是无人不知,本宫不晓得贞嫔特意问本宫是何意?”我说着也是有了几分疾言厉色,不过这可不是在我的地盘,我还得顾着太后的威严,我没给董鄂容贞很傻很天真的机会直接接着说道:“不会就是不会,本宫不会打肿脸充胖子,苦了自己乐了别人,既然是比划比划自然就有奖罚,不然如何能讨个吉利不是?诗词比试倒也风雅,不过这寒冬腊月的,难得贞嫔有如此的兴致,本宫觉得不错,不过一切由贤贵妃做主。” 贞嫔被我拆穿了心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董鄂氏接过了话茬有几分歉意得看向我道:“容贞小孩子心性,莫要与她一般见识,既然如此兴个诗词比试倒也无妨,至于奖罚一切但凭皇上定夺。” 我看了眼董鄂氏似随性得说道:“本宫反正是见不上几面,忍一时风平浪静,倒是贤贵妃****对着怕是辛苦了。” 我说话余光瞄了太后,她眸光一闪,个中滋味想来是明了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秒杀董鄂容贞 走出慈宁宫的时候看着董鄂氏欲言又止,看着我一脸愧疚的模样倒是让我心虚不少,更可恶的是我还故作良善得对了她笑了笑道:“子不教父之过,如何也牵扯不到你,你不必对我如此,夜深了赶紧回去。” 我说着掀开了帘子,等她上轿,可惜董鄂容贞竟恬不知耻得也跟了上来,她瞥了眼后面一溜的宫嫔看向我道:“不晓得臣妾可否一道同行?” 我不禁笑了笑,这一大帮子人围观我就得碍着情面让她上轿?不晓得是她太天真还是我脸皮太厚,我索性指了指轿子上金黄的顶盖道:“贞嫔这规矩真得好好学学了,这轿子的规制真不是你能坐的?本宫当然体恤你走路艰辛,可惜为了你坏了规矩,这太后娘娘皇上若是责罚,你可是打算本宫与贤贵妃一同为你受罚?贤贵妃不是本宫说你,你好歹如今暂理后宫,这宫里的人的规矩也教不明白?” 贞嫔真可以说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围观不依不舍看热闹的,谁憋屈对她们而言都一样,谁出丑都是笑柄谈资。 看着贞嫔以为气愤已经扭曲的面容我很畅快,可惜没有照相机不然定是珍贵的美好回忆,不开心了看一看,没事干了看一看,什么叫做得理不饶人我就是,我挑了挑眉毛说道:“本宫如此教你,还不谢恩?” 董鄂容贞真是现场版的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她慢慢得屈身说道:“臣妾谢贵妃娘娘不吝赐教!”她的声音咬牙切齿,内心估计已经将我的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说实话今日我要是想办了她,她是没有一点道理的,可是我得留着她,不然董鄂氏就太寂寞了。 偏偏我还是那种坑了人还能有脸炫功的,我看向董鄂氏叹了口气道:“你这妹妹我是管教不动,她这态度你也是看到了,若不是看在你的情分上,我分分钟请旨让她闭门思过!” 董鄂氏看向我的神色是复杂的:“贞嫔我会好生教导,断不会让她再冲撞了你。”董鄂氏说罢撇下了董鄂容贞上了轿撵。一路上我和她的气氛倒是怪怪的,能不怪吗?我治了她妹妹,还顺带着坑了她,又顺带着挑拨了姐妹情谊,可是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是谁她心中应该有数才是。 “怎么可是怪我苛责了贞嫔?”我说着看向可董鄂氏,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紧靠着马车里的烛灯照明,昏黄的调映衬得董鄂氏的脸庞更为柔和。 董鄂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几分自责得说道:“以前我让着她,姐姐照顾妹妹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入宫后她的小心思小手腕我纯当作是小孩子胡闹。如今她愈演愈烈,却又不高明,是我做错了,若换做是你,许是不会有今日的容贞。” 我很讶异,她竟然会与我说这些掏心掏肺的话,她的圣母情怀不是假的,哪怕是现在她关心的仍旧是不是董鄂容贞对她造成了什么伤害,而是担心董鄂容贞长此以往会有什么下场。我拍了拍手道:“姐妹情深,真是感人。我很羡慕贞嫔,有你这样为她着想的姐姐,同时也很同情她有你这样完美的无法比肩的姐姐?我若是她就会离你远远的,人生的道路不尽相同,何苦让自己总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董鄂氏有几分不解得说道:“阿玛额娘并没有偏爱于我,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会有失偏颇,容贞是聪慧的如何会想歪了?” “呵!我今日方才懂了她为何会如此,我承认你疼爱妹妹的心,可是你一点也不理解她,不了解她的痛苦和不安,一味得用自己的思维去想,而没有设身处地得站在她的角度。贤贵妃我若是你不会与她在一个宫里,贞嫔是骄傲的,或许在她的心目中,宁可输给任何人也不愿意输给你!”我说着竟忘了自己与她是对立的,竟然真的就像知心大姐姐般开导起来,不过说也就说了,当我良心发现好了。 董鄂氏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她像是在回想着什么,时而皱眉,时而无奈,只是一会儿红了眼眶。也许曾经她与董鄂容贞真的有一段愉悦的姐妹时光,她用娟帕擦拭了眼角看向我说道:“在你面前我总觉得藏不住心事,明明比你大了四岁,却远不及你通透。” 我拉开了帘子的一角看向窗外,月色明亮,天空繁星闪闪:“你说当局者迷,也许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明白其实一点也不好,有时候糊涂些笨些活得不会那么累,那么折腾自己。” 董鄂氏和我没有再一句话,各自的心中都有着烦心事,有着解不开的结,理不乱的情,唯有月光皎洁排解心中隐隐上升的哀愁。 到景仁宫的时候我落了轿子,吩咐了秦羽将董鄂氏安然送到承乾宫,自己则是打着瞌睡回了前殿,困啊。 一进门就见到了福临坐着等我,而我正长着血盆大口肆无忌惮得打着哈气。 “方才还盛气凌人得教训旁人,若是让别人看到你这番模样,我看你还如何装得一本正经?”福临说着将狐狸皮大袄披在了我的身上,温柔得替我掸了掸肩上和头顶的雪花。 我顺势依偎在他怀中,戳着他的胸膛有些嗔怪得说道:“皇上真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这刚发生的事儿也晓得,那您可晓得我受委屈了?” “哦?你受了委屈?”福临说着将我抱到了他的腿上,视线与我齐平,纯烟的眸子闪烁着玩味。 “那是自然,我是故作坚强,用坚强的外表来掩饰内心的脆弱!”我说着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了,赶紧喝了口水缓了一会儿继续打小报告:“没有才学,不懂琴棋书画,不晓得被旁人轻视成什么模样了。” 我说着低着头两只手指对戳,心中重复着,戳戳戳,戳大便,戳戳戳,戳大便。 “你画的不是挺好的,连张延都对你赞不绝口。”福临说着轻轻得握过我的手,才中断了我的怨念。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怕那是运气好,笔触那么幼稚,连三阿哥画的都比我好!” 第二百八十八章 董鄂容贞的反击(一) 福临笑了笑说道:“玄烨可不高兴被你如此说。” 我哼了一声,连四岁的奶娃儿都不屑于合我比了我这做人也太跌份了,我背过身去不理他。 福临舒服得眯着眼说道:“你不是还要奖罚制度,朕以为你信心满满呢!” “我肚子有多少墨水皇上还能不晓得?扯些大道理还行,诗词歌赋,那也太难为我了!”我故意环上了他的肩膀,冰冷的手贴近了他的脖颈,他的眸子猛然睁开,而我的手也是不安份得从脖颈慢慢往下,反正哪里更暖手就往哪里钻。 福临倒抽了几口凉气我坏笑得看向他,道:“这种冰冷刺骨得触感应该会让你终生难忘!” “你这样,朕也想教你终身难忘了。”福临说罢抓住了我不安分的手,直接凑到了他的腰际,他暧昧得笑着,抓着我的手耐心得手把手揭开一颗颗扣子,伺候的奴才已经悄然退了下去。我看着福临越来越放大的脸咽了口口水,舌头打结似得说道:“皇上,这里不是卧房……” “那才难忘!”福临说着已经封住了我的唇舌,他灼热的体温贴在我的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冬天的寒冷。 火焰噼里啪啦得燃着,福临温柔得挑动着我的情绪,直到我按耐不住泛出几声恨不得让自己耳聋耳鸣得呜咽之声,他才汹涌得展开下一步。 偏偏,此时,屋外传来通报声:“贤贵妃驾到!” 这都箭在弦上了,我只能推开了福临,刚想开口应答不料福临像是故意让我出丑般以吻缄之,我惊慌得瞪着他,董鄂氏许是就在门口,他是要闹哪样! 我想推开他,偏偏力气不够,也没处躲,想出声反抗,根本没有空闲,几个声音也是令人羞涩,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发誓,等会儿我一定狠狠得报复!咦?报复?他不会是为了报复我方才的举动。 幸好福临只是捉弄一下,马上就放开了我,我整了整裙衫,福临则是大爷般得坐着,衣衫凌乱!我听到外面董鄂氏询问的声音,这一颗颗扣子扣上得猴年马月了,我赶紧扯过披风,盖在了他身上讨饶得说道:“最最最亲爱的相公,配合下莫要让我在贤贵妃面前丢人。” “配合?”福临瞟了眼门外,不疾不徐得说道:“那可有什么补偿?” 我哪里还有时间和他讨价还价,满口答应道:“有有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说着抓了铜镜照了照,嘴唇嫣红,眸色泛春,我赶紧揉了揉眼睛,直到泪眼迷离睡眼惺忪我才松了口气,至于嘴唇嘛,我赶紧拿了旁边一盘绿豆糕,啃了几口屑屑粘在唇上倒没那么显眼了。 我说着将福临拖进了卧房,自己则是佯装缓步走了出来道:“请贤贵妃进来。” 对于董鄂氏这一趟我是纳闷的,她来捣什么乱,莫非她是晓得福临在这里,故意来的一出?不对不对,但凡没脑残都不会这么做! 董鄂氏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泪痕,她眼睛红红的。能如此牵动董鄂氏心肠的怕是只有贞嫔了,这个贞嫔不闹出些幺蛾子她就不痛快! 董鄂氏一进门就抓着我的手说道:“容贞没回宫里,伺候她的双喜说容贞走到湖边对她们说想一个人静静,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应,双喜去寻,却没有她的踪影,我担心她会不会…” 董鄂氏说着眼泪忍不住得流了下来,默默得淌泪看着更令人动容。不过,董鄂容贞会想不开自尽?实在是没听过更好笑的笑话! 我拍了拍董鄂氏的肩膀说道:“你莫要胡思乱想,你觉得贞嫔可是会想不开的人?” 董鄂氏闻言,止住了抽泣,眼神中熠熠生辉,她摇了摇头道:“不会,她不会!”刚说完又一脸得悲恸:“可是,湖边路滑,天色昏暗许是一不小心……”她说着悲从中来。 “若是不慎跌落,夜深人静定能有响动,再说了贞嫔又不是哑巴哪能不呼救啊!”我说着,董鄂氏眉头舒展连连称是。 董鄂氏恢复了平静,我给她端了杯茶,平心静气。可是只是一会儿她看向我的目光就变了,她平静得说道:“我可是打扰了你与皇上?”她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又是想到了什么红了脸。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破绽,赶紧抓起铜镜打量起来,董鄂氏像是被我逗乐了,柔声提示道:“你身上有龙涎香。” 好,千算万算还是疏漏了,我脸上火辣辣的,像是做了坏事被人逮个正着,我吞吞吐吐得说道:“找贞嫔要紧。” 说话间,董鄂氏目光凝结在我的身后,她的目光是如此的专注深情。我往后看去,福临已经从内屋走了出来,衣衫已经穿戴整齐,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见到了更为不愿意看到的一幕。福临看着董鄂氏眼底尽是温存,见我在场他收敛了神色说道:“朕派人去寻,你莫要着急。”福临说着喊来了门口的近身侍卫低声嘱咐了两句,侍卫便得令离开了。 我想福临不光动用了侍卫,恐怕连暗卫也是用上了,这董鄂氏在他的心中分量可见一斑。 明明是在景仁宫我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我不想玩什么你争我夺,也不想搅和成三人戏码,我默默地落座,端起茶杯努力地让自己置身事外。 可是偏偏,董鄂氏的声音响起:“臣妾谢过皇上,臣妾不打扰皇上与淳贵妃休息了。” 福临没有开口,只是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我虽然背对着仍是感觉到了背上的灼热视线,他是在等我主动开口吗?大度得退让?若是福临只是迟疑我说不定会大度一把,可是他如此我偏偏不想让他如意。 我起身在福临身前福了福身道:“今日多有劳累,我有些乏了,睡前臣妾会诚心祈求贞嫔安然无恙,若是皇上想要陪贤贵妃,自便!”说罢我看向了董鄂氏说道:“贤贵妃大可安心,皇上动用的力量想来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将宫里翻个底儿朝天。贞嫔是晓得轻重的,嫔妃自缢的罪名会令董鄂氏一族蒙羞,严重点说流放都是轻的,你不必担心。” 我说罢淡然得转身回了内屋。 听到福临隐约的声音:“吴良辅,尹浩若是有了消息直接带去承乾宫。”说罢细声宽慰了董鄂氏几句,我便懒得在听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董鄂容贞的反击(二) 回到房里的时候我的心情是忐忑的,甚至有一些后悔,如此没有风度在董鄂氏面前不是失了体面?强扭的瓜不甜,可是我就是不想昧着自己真实的想法,去成全别人,而让自己在被窝里默默承受着孤寂。 过了一会儿福临也走了进来,我已经在竹儿的伺候下,卸了装束,仅穿着衬衣。 “穿得如此单薄,也不怕着了凉。”他说着屏退了竹儿,亲自放下了我的发髻,我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心中的动容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变了味道:“皇上动作娴熟,经验丰富啊。” 果然我刚说完福临的脸色就变了变,他颇为无奈地说道:“你莫要胡闹了,在旁人面前如此不知礼数会让朕为难。今日幸好是容玥倒也是无妨,换做别人朕也只能按规矩办事。” “呵,按规矩办事?臣妾想晓得皇上要怎么治办臣妾,体罚还是禁足?”我的语气尽量得和缓,可是我却忘了此时自己正坐在铜镜前,脸色的表情一览无余。 “你什么时候可以像容玥一般懂事?”福临说着已经有了警告灯额意味。 “皇上可知晓,身在曹营心在汉这句话?你若是担心贤贵妃去承乾宫便是了,可要臣妾移步相送?”我说着转向了他,我笑得没心没肺,话语甚是疏离。我知道自己无异于作死,即便是正常平等的男女关系男的也不一定忍受的了如此阴阳怪气的方式,何况他是皇帝,怕是古往今来我是第一个敢甩脸子的嫔妃了。 “你莫要混淆视听,朕与你说的是规矩!”福临尽量得隐忍着,我不晓得他还能忍受多久。 “臣妾如此可是礼数周全了?”我说罢恭顺得福着身道:“皇上也晓得臣妾失了记忆,在宫外的时候,臣妾一直以为两心相许是极为自私的事情。臣妾心悦皇上就是全心全意,一心一意,也无再多的感情容纳下别人,以为皇上也是如此。入宫后臣妾知晓了,您是臣妾的唯一,可臣妾不过是万紫千红中的一抹白色。美人如云的后宫臣妾甚至不晓得,无才无色的自己如何能赢过别人在您心中的地位。所以臣妾是白色,一片空白。臣妾以为若是有一日臣妾不在意皇上身边其他的妃嫔了,便是臣妾心中已无爱意。” 我说罢低了头,说这话我已经觉得自己矮了一截了,可是唯有实话实说,表明心意,才能让对方知晓,让个中误会无存。 福临果然大为触动,他揽过了我的身子,将我圈在怀里,一下下抚着我的背说道:“你为朕吃醋,朕应该高兴才是,可是旁人面前莫要再耍小性子了,若是心中不快在朕面前发脾气就是。” 暂时我又拉回了他的心,这一次我用的述衷肠,可是每每见到董鄂氏的时候,我都会觉得的福临的心在慢慢靠向她。 我掩下了眸子,闷闷地说道:“皇上休息,若是皇上心中担心,臣妾陪着你等消息便是。” 福临只是将我抱在怀中,他没有心思,我也没有心情,他在我耳边低语:“睡,总不能让整个宫里都为她一人担心。” 将将睡着,竹儿便急忙地叫醒了我们。 小东子隔着门口说道:“太后娘娘让皇上起身去慈宁宫,淳贵妃娘娘同去。” 我昏昏欲睡中听着太后娘娘几个字瞌睡虫便一哄而散,此事怎么又扯上太后了?我拉了拉福临的衣衫,有些不安得问道:“可是会出什么大事?” “无妨,有朕在,你把心放肚子里。”福临说罢,我和他快速地更了衣,大半夜地外面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我和福临乘着轿子摇摇晃晃好一阵才到了慈宁宫。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纵然我的意识是清醒的,也架不住正常的身体反应,这个点平时我正睡得香喷喷呢。 慈宁宫正殿,贞嫔一身落魄地跪在太后的面前,她身旁的董鄂氏模样也没好上多少,衣服像是新换过的,蓬头垢面很少狼狈。 “太后娘娘吉祥。” “额娘吉祥。” “都起身!皇帝可是来了,哀家如今才知晓,这皇帝的寝宫挪地方了。”太后说着眼神瞟了一眼我,对于我她素来是不满的。 “这祖宗的规矩也分精华与糟粕,不能一味地认可,朕以为让一个奴才扛着嫔妃本就是陋习,是对女子的不尊重,朕明日便下旨改了这规矩。”福临说得太后哑口无言,她只是不轻不重得叹道:“皇帝长大了。” 福临看向了董鄂容贞有几分不悦道:“贞嫔今日如此劳师动众,叨扰了太后清静,你若是给不出解释,朕定不会轻饶。” 贞嫔听了福临的话颤抖着身子,到时太后慈爱得替她解了围:“皇帝莫要吓着了她,她也是可怜的孩子,走着夜路不慎越走越远失了方向,还跌入了慈宁宫附近的池水中,这天寒地冻不晓得冻成什么样了。” 我一脸的不以为意,真正是巧啊,就那么巧掉进了慈宁宫附近的池子。 太后看向我道:“淳贵妃,方才皇上说得好,陋习便要改了。今日之事哀家听闻了,哀家以为你做的不妥,夜深路滑让贞嫔同乘轿撵又何妨,不然她也不会栽进了池子,也不会令贤贵妃舍身相救。”太后今日摆明了是要捧着董鄂容贞,先将我踩下去。 一般啊的妃嫔见到太后如此说定然是不管有错没错也只能是认了,可是我怎么会落入俗套。 我打好了腹稿,占着理的事儿,我要是还不能说的旁人心服口服我真是对不起大学四年,四张最佳辩手的奖状。我对上太后的眸子回道:“臣妾斗胆,不敢擅作主张,臣妾可没有权力改规矩,自然是只能按着规矩办事。再说了,这夜烟路滑步行回宫的嫔妃不在少数,偏偏只有贞嫔落难,不是臣妾推卸责任,臣妾只是觉得贞嫔身边的奴才得好好管管了。” 福临接着我的话直接下了命令:“贞嫔房里的奴才宫女全部打发到辛者库,明日朕会让常贵挑几个懂事的过去,贤贵妃也帮着挑几个。” 福临开口便是定了贞嫔自己的责任,太后看向我目光更为愤懑,儿子帮着旁人说话,是谁都得不开心。 第二百九十章 董鄂容贞的反击(三) 我感觉到了一阵打量的目光,朝着感觉看过去对上了董鄂氏莫名的眼神,她的眼神说不出的怪异,我没时间仔细体会,因为她身旁的董鄂容贞已经哭嚎了起来,确切地说是毫不隐忍地痛哭起来,看着演技明显浮夸。 我不禁皱了皱眉头,今日这是怕是简单不了了,本想速战速决赶紧回屋补觉,如今看来我怕是得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了。算不上轻敌,董鄂容贞这般的我还真是瞧不上眼,不过如今她到是很会懂得借势,看得出太后是需要她的。 “太后娘娘,皇上,臣妾不是自己跌入池中的。”董鄂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把舌头捋直了竟说出如此‘骇人听闻’的内幕,我还真是好怕怕哦。 合着方才董鄂氏的眼神是怀疑我? 太后闻言色变,紧张得命苏珂亚嬷嬷扶起了董鄂容贞严肃得说道:“这伤人性命可是重罪,你可不能随意胡说,想明白了仔细说来,哀家也好晓得这宫里竟藏了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这太后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说给我听的,总之我是明白了今日这出是请君入瓮!我耐着性子坐在一旁,我也是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来? 董鄂容贞擦了擦眼泪,脸色煞白,确实有几分像是劫后余生受到了惊吓一般,她绘声绘色得描述了起来:“会太后娘娘的话,臣妾出了慈宁宫便受到了淳妃娘娘的教导,那时一群宫嫔看着,臣妾晓得自己失了体统更是毫无颜面,自然是不想与她们同路,免得受了嘲笑。于是借口说看看月色便肚子往反方向去了,走着走着有些累了,便差了双喜一旁守着,自己则是在湖畔的石椅坐下。后来听闻附近有响动,便大着胆子循着出处看去,本来觉得就在耳边,可是臣妾也不知如何竟跟着声响一步步越走越远,当臣妾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失了方向,只后便被什么人推入了池中。” “被人推入了水中?你可瞧清楚了是谁?”太后正色道。 “那一刹臣妾只是觉得一阵天昏地暗,随后便跌落在水池,再加上天色昏暗根本看不出那人的模样,不过臣妾当时一阵惊慌便下意识得用手去拽什么,竟然拽下了一块衣角。”董鄂容贞说着举着手,亮出了那块衣角。 哦~怪不得董鄂氏看向我的目光很怪异,这块衣角如此熟悉,倒是与秦羽身上的布料是一致的。我挑了挑眉,有意思了,这栽赃陷害看上去高明了几分。 太后眯着老花眼,看了一会儿倒是没看出什么名堂,倒是伺候她身旁的苏珂亚嬷嬷眼尖一下子就瞧出了出处,说道:“老奴记得这块是入秋时进贡的云纹库锦,总共也没有几匹这出处内务府一查便知晓了。只是,万岁爷应该是赏给了几位娘娘,莫非是这推贞嫔娘娘下水的是某位嫔妃?” 董鄂容贞急忙摇了摇头,她肯定地说道:“臣妾虽然看不清长相,可是身形确实有些印象的,此人身形高大定是个男人!” “男人?”太后皱了皱眉头,很是不解,虽然觉得有些荒唐她还是开口道:“莫非是那位主子将库锦赏给了奴才?” 苏珂亚嬷嬷在一旁默默得叹道:“这也太大方了。” 我看了一旁的董鄂氏,她与秦羽接触的多,定是看到了秦羽身上衣衫的样式,虽然秦羽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可是我宫里的侍卫奴才可不是他一个。董鄂氏看上去万分的纠结,太后心思缜密如何也不会放过她这诡异的神色,看向董鄂氏说道:“贤贵妃可是有了眉目?” 董鄂氏略有些结巴:“这,臣妾……” 见董鄂氏迟疑的模样,我倒是烦了,搞得我欠了她一般,我直接坦诚到:“回太后娘娘的话,贤贵妃想说的是景仁宫的侍卫穿得正是这个布料。” 我说罢,顿时成了焦点和中心,太后几乎是拍案而起:“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你派人暗害贞嫔?” “臣妾既然说了自然是问心无愧的,说句实在的,臣妾如今过得风调雨顺,何必在意一个贞嫔,臣妾没有害她的动机。”我说着一脸坦荡。 “淳贵妃娘娘,你如何要害我,臣妾口舌笨拙几番得罪你是不假,可是因为如此你便要加害于臣妾?”董鄂容贞说着在一旁无声地垂泪,我看向她有几分不耐:“你是聋了吗?本宫方才说了,本宫问心无愧!冤枉、污蔑的罪名同样不轻,你最好斟酌着说话。” 董鄂容贞水汪汪的眸子看着我有几分恐惧,太后更为光火,对我说话也是多了严厉:“淳贵妃这是慈宁宫不是你景仁宫,宫里都说你嚣张、目中无人,如今看倒是不假。”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妾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臣妾自问不是圣母,被人冤枉了自然是想要讨回公道!这宫里对臣妾的传言还是真是令人纳闷,臣妾可是做了什么,竟得了如此的风评。平素里臣妾懒得计较,今日臣妾还非要较真了,臣妾到底做了什么嚣张的目中无人的事!还有贞嫔落水之事,仅凭一块儿布就想冤枉臣妾,也太草率了。”我说着对着吴良辅吩咐道:“吴公公劳烦你了,麻烦派人去景仁宫将秦侍卫和严侍卫带来,记得让他们带上景仁宫所有云纹库锦的衣衫。” 太后补充道:“命内务府浣衣局管事过来,这景仁宫到底有几件也不能疏忽了。” “太后娘娘说的是,是臣妾疏漏了,如此甚好。”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些慌乱,太后不像是方才想到的,更像是早有预谋一般,等着我往里面跳。我看了眼一旁的贞嫔,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她的眸子里竟然是得逞的笑意。 此番,我怕是真的轻敌了,我轻视了太后对我的欲除之而后快的敌意。 “我记得做衣服那日常贵常公公在场,他晓得一清二楚,不若也将他请来。”我说罢瞥见太后眸子里一阵寒光,常贵不是她的人,一瞬她便转为冷笑,道:“淳贵妃真是好计算,明知常贵这几日出宫了,你如何说他也不能反驳。” 我一愣,靠!这是红果果等着我往里面钻啊,这这一层层的陷阱我竟一点也没察觉。 第二百九十一章 罪证确凿 我心中一跳,今日董鄂容贞明明晓得我对她的厌恶还能上杆子架子,我原本以为她是仗着人多,现在想来她的目的就是想让我羞辱一番才能借题发挥。看来太后把这枚棋子用得还真早,董鄂容贞这般能牵动董鄂氏,又能打压我,还好控制的榆木脑袋我真是给太后送了份大礼。 今日我也是知晓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心中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预想了一遍,找漏洞,找破绽,可是只要是常贵不在,浣衣局又一口咬定衣服少了一件,那么我真是百口莫辩。 最好的结果就是拖,拖延到常贵来。我心中暗暗有了主意,虽然已经是下下策,没办法中的办法。太后一步步算计的太好,我就这么毫无防备的一步步落入了圈套。 或者,这也是一个机会,福临到底会不会信我? 我坐在一旁,既然晓得了能做什么,心也平静了,最可怕的是未知,而不是已知的危险。 我端着茶杯悠闲得喝着,品了一番看向太后说道:“太后娘娘可是取朝露冲泡,茶叶是杭州的雨前龙井?” 太后不愧老辣,即使我如此风淡云轻她也不过是给了个耐人寻味的眼神,哪像一旁瞠目结舌的董鄂容贞?太后点了点头道:“正是。” “臣妾以为朝露虽然难得却不如泉水温润,雨前龙井是好物,不过如今过了时令,口感有些干涩,最普通的大红袍都稍占上风,对女子的身体也好些。”我说罢神色轻松得看了眼福临,道:“皇上用是顶好的,您多喝些。” “淳贵妃倒是懂得不少!”被我这么一说,太后看着手中的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直接放到了一边。 “久病成良医,说来也心酸。”我说着黯了黯神色,无病呻吟,或许能博得太后一些些的不忍之心。 一炷香过去,屋外传来了通报声,结局已定我倒是想看看会如何发展。出乎意料的是除了秦羽和陆情,嫣然竟然跟着走了进来,不久浣衣局的管事公公也到了。 嫣然走到我的身旁,安静得站着,她淡漠娴静的气质倒是令太后也不得不另眼相看,只是这太后的注意,我不禁扶了扶额头,现在起凡是和太后搭上边的我都得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我看向太后道:“严侍卫和秦侍卫到了,这里有五件女装,两件男装,便是前些日子浣衣局用库锦做的衣衫,请太后娘娘明察。” 太后点了点头,让苏柯亚麼麽仔细起来,每一件都是完好如初,苏柯亚麼麽如实回禀,太后轻轻点了点头。她征询得看了眼浣衣局的吴公公,吴公公看着手中的记录,数了数呈上来的衣服,又数了数,恭敬得答道:“衣服少了一件。” 太后命苏珂亚嬷嬷又确认了一番,看向我道:“淳贵妃如何解释?” 此时我心中已经想到了破绽,一匹布料能做多少衣服是固定的,一般有经验的裁缝都是可以估量出来,粗粗一算这匹库锦做个八套衣服确实绰绰有余,可是这宫里断不会用碎布东拼西凑,所以七件足矣,太后睿智却少了理科知识和实践操作,而这吴公公看得出就是一甩手掌柜,我记得浣衣局的管事与常贵交好,那么这个吴公公怕是刚上任的新官? 如此一想我心中有了底气,说话前我看了眼福临,他低头喝着茶,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似乎想刻意躲避似的。 我犹疑的时候,嫣然拿着一本簿子走到了中间,她恭敬得磕了头,说道:“奴婢是景仁宫掌事姑姑,景仁宫大小事宜奴婢无一不晓。这置办衣衫的事是奴婢经手的,也多亏了奴婢谨小慎微,那日将置办衣衫的数量与常公公确认,常公公还执笔做了些改动,这本簿子写得一清二楚,这匹云纹库锦确实只裁制了7件衣衫,上面的字迹亦可以请人核对是不是常公公的,请太后娘娘过目。” 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嫣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太后再强悍的心理,当事态的发展不在她的掌控中时她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虽然仅仅是短暂的一刹,我感觉到了翻身的曙光。 太后看着簿子,良久说了一句:“这笔迹也不排除有伪造的可能,哀家老了,也糊涂了,分不清孰是孰非,此事皇上觉得如何办?” 福临缓缓起身,他掠过我直接到了董鄂氏的身旁道:“贤贵妃是也参与了此事,自然是比旁人看得更透彻些,不知道有何看法?” 董鄂氏抿着嘴,她是董鄂容贞的姐姐,董鄂容贞的每个表情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其中的意味,方才我注意到的她也是注意到了,孰是孰非她心里清楚,不知是血浓于水,还是公理为上? “臣妾相信淳贵妃,淳贵妃为人坦荡磊落,断不会作出此下作之事,此事许是有误会。”董鄂氏说罢看了眼吴公公,她显然是在表面对吴公公的怀疑。笨,笨透了,她若是看得清这一切是个局,自然是晓得设局之人是谁,竟然这也偏帮与我,也不怕下一个遭到算计的就是她自己。 “此事朕已有定夺,”福临说罢转身看向我道:“常贵回宫后真想自然会大白,可是在这之前林曦仍是洗不脱嫌疑,此事终究与你有关。除了除夕夜,便留在景仁宫反省,若你是清白的,朕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了你。” 福临的这般清冷的言语我好像许久没有听到了,所幸从他的语义中听得出他是相信我的,我看向福临准备为自己开脱:“臣妾还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等常贵来了一并说,朕乏了,太后也乏了,”福临像是等着太后最后的发言,他静静地站在一旁。 “皇上面面俱到,哀家觉得甚好。”太后说罢在苏珂亚嬷嬷的搀扶下进了内屋。 福临许是明知道我是无辜的,可是他却不得已选择了自己的额娘,哪怕知晓他额娘千方百计的陷害、刁难,他仍是选择了额娘。 福临没有与我一同回景仁宫的意思,我当然也不会强求,至于他去哪里真的与我无关。 回到景仁宫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对着嫣然打了招呼道:“反正这几日也无事,明日早膳莫要喊我,我要睡到自然醒,今日真真是累死我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禁足的日子(一) 翌日我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我这一觉倒是踏实,所有的疑惑,不甘、愤懑全部丢进了睡梦里,不过是禁足嘛,我本来也不爱出去,正好!当然这是我经过了一夜思想斗争和自我安慰后的阿q精神法。 我伸着懒腰便走出了卧房,今日倒是难得的好天气,艳阳高照,天气暖烘烘的。陆情和秦羽守在外面,比起我更无辜的便是陆情了,无端端在房中待着也能摊上罪名。毕竟秦羽是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虽然无人提及可是矛头指向的只有他,昨日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倒是忘记关心他的感受了。我踱步到了院子,陆情倒还算坦然与秦羽有一搭没一搭两人也能说上两句话,不过这两个情敌那么和谐,好像也不太对哦。 “陆情,昨日之事你受委屈了,放心,只要我在,我宫里的人没人敢动一根汗毛!”许是我拍着胸脯打包票的模样太过滑稽,秦羽的表情包有进化了,他的脸竟然抽了抽半笑不笑的模样,我由衷地觉得秦羽离崩坏也不远了。 秦羽的抢戏让我的话莫名就被忽略了,因为陆情、嫣然和水灵都已经笑成了一团,可惜没有手机不然我一定拍下来,集成图册。本以为沉重的话题就这样一笔带过,反倒是我一个人不尴不尬得看着他们损秦羽,要损人选秦羽就对了,不会记仇,不会回嘴,还有可进化表情包。我甚至觉得他们就像是无聊得时候挂着升级打怪一样,一直积累积累,等着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乐在其中。 反正闲的也是闲的,虽然我基本上毫无威信可言,但好歹我是个正儿八经的主子,我在他们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拘束了。我自觉地走了开去,玄烨被我害的也是没法儿去承乾宫了不晓得会不会闹脾气。说实话自从他搬进景仁宫我便一次都没有去过他的雎淇馆,作为暂时的监护人我确实有些太不负责任了。我正漫无边际的想着,脚已经自动到了雎淇馆的门口,小太监刚想通报,我便阻止了,里面传来的是师傅教导的声音,我仔细一听讲的是资治通鉴,秦代篇。 我记得我曾经很很装逼的花了几百大洋买过一套正版的资治通鉴,看了第一页变没了兴致,用词晦涩,内容枯燥,亏得一个四岁的孩子还能跟着师傅学得津津有味。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人家这是培训下一代领导人,和我这种普通阶级的不一样。 不知道是想重温下学校生活还是突发奇想想关心下玄烨,又或者是实在是闲得太无聊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本想偷偷旁观来着,但是一进去我还没看到玄烨本尊,一屋子的奴才便齐齐跪下了身:“奴才/奴婢给淳贵妃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下好了,偷偷摸摸也不行了,玄烨和朱太傅都朝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淳贵妃吉祥,臣给娘娘请安。”朱太傅看着就是很有学识的模样,气质温润,就是有着一般文人的酸腐之气,不过这也不能说是坏处,就像是化妆师若是不长的娘炮一些还以为不专业呢。 玄烨也是破天荒得对我请了安。 “莫要多礼,本宫如今闲人一个,没打扰太傅教学?”我说着走到了玄烨书案,唐诗宋词元曲倒是包罗万象,既然要禁足干脆除夕夜宴也别让我参加算了,什么诗词笔试也就不用参加了。如此想着我眼神一亮,丢人我倒是不怕,只是一贯嚣张哪能被别人轻视了,如今正巧有先生在,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三阿哥学得快,今日就到这。”朱太傅许是以为我与三阿哥有话说便急着告退,我一下子挡住了他的去路道:“古人云,饱读诗书气自华,不知三阿哥诗书上的造诣如何?” 朱太傅有几分讶异得看着我道:“诗书陶冶情操,修生养性,皇上要臣多教三阿哥为政之事。” 听着朱太傅的话我便不明白了,福临对玄烨颇为看中不假,可是也用不着四岁就开始学资治通鉴,他又不知道他二十四岁就会挂,难道是童年太凄惨,所以对着自己的子嗣也如法炮制?但是以福临深谋远虑的性子,这解释又太过简单了。 “三阿哥敏而好学博闻强识,如今涉猎资治通鉴这般生涩的书倒也是可以,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晓以权谋。”我说着打量着朱太傅,接下去该说什么话还得沿着对方的态度走,朱太傅点着头神色却有些保留,看得出对于这种拔苗助长的行为他并不赞同,接下去的话就好说了,我话锋一转:“不过本宫以为品行德育乃重中之重,诗词歌赋中亦有人生道理,抒情缅怀。” 朱太傅听我如此说仿佛是千里马遇了伯乐,眼中的星星之火差点没烧起来:“娘娘说的极是,那臣……” 他的言下之意我是懒得去解读的,我只说我想要的,我笑了笑道:“朱太傅果然是一点就通,皇上的意思自然是不能违背,本宫的意思是平素再加点时间教导三阿哥诗词,寓教于乐,那就有劳朱太傅了。” 我说罢在玄烨一旁坐了下来,朱太傅一脸的莫名,我拍了拍玄烨的肩膀说道:“本宫今日起监督你学习。” 玄烨只是看了眼我,转身对朱太傅说道:“无妨,烦请太傅从诗词体一一讲解,玄烨对此颇有兴趣。” 说罢玄烨偷瞄了我一眼,不过是一个四岁的毛头小孩,我不禁心虚了,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 我避开了他的眼睛,因为朱太傅已经娓娓讲解了起来:“诗词体,有楚辞体,源于战国时……”朱太傅洋洋洒洒说了一堆,从战国讲到东汉,再说到唐朝。从离骚,乐府诗,木兰辞再到李白杜甫,听到绝句,律诗的时候我稍稍觉得有点跟上了节奏。 “贵妃娘娘可否吟首诗?”朱太傅许是想着与学生多多互动于是丢了个问题下来。 诗?我在脑里搜索了一圈,本想念个高级点的展现一下水准,奈何要么是忘了后几句要么是只知道其中几句,要么是用词很不确定,于是我还是选择了人人都会的一首:“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第二百九十三章 禁足的日子(二) “娘娘念得是唐代诗人做的春晓,乃五言绝句,看似平易近人,只是叙述琐事,细细品味便能知晓其高深之处,韵致优美,跌宕起伏,意味深远,好诗,好诗!”朱太傅夸夸其谈,玄烨听着认真,我则是用着理工科的大脑勉强去融入文科的思维,说实话,很困。 我突然觉得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不同的是以前懒得听课老师懒得管,可是现在哪怕是为了在玄烨面前继续维持高端霸气的形象我也只能似懂非懂得点点,极力忍住打哈气的**。 最后我彻底得放弃了,先别说听不听得懂了,光是要我听下去就是难于上青天,朱太傅说得起劲,我困得也起劲,我偷偷得用一本唐诗挡住了脸舒舒服服得打了个哈气,掬了把眼泪。 时间过得极慢,我这脑子一热坑了自己,哪怕是出丑我也不来了。如此想着朱太傅也到了结尾:“今日就讲到这里,淳贵妃娘娘与三阿哥可有不解之处?” 我大喜过望赶紧摇了摇手,心想着赶紧走人,我几乎已经松懈了精神,偏偏这时候玄烨挑衅得看了我一眼,然后他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提问道:“朱太傅,韵律平仄是如何?” 我一听傻眼了,这问题我记得高中语文老师说过,侃侃而谈一说就是一节课!额,我竟然被四岁的小屁孩挑衅了? 我看向玄烨温言说道:“本宫以为三阿哥孜孜不倦好学求知的精神难能可贵,不过,这答案若是由旁人来答自己却不去动脑筋只是被动得接受知识这样就显得浅薄了。我看朱太傅也是累了,这题就算是课后作业,明日再由朱太傅解开。” 玄烨刚想反驳,我直接压下了他的话茬道:“本宫相信三阿哥定能看透其中门道,莫要不自信。” 朱太傅哈哈大笑道:“淳贵妃所言甚是,思乃学之本也。” 玄烨撇了撇嘴,看我的眼神很明显的不甘心,可是段数没我高,也只能看着我趾高气扬! 待朱太傅走后,我拍了拍玄烨稚嫩的小肩膀说道:“再接再厉,在人生的道路上失败是成功之母!” 我还想再欣赏一会儿玄烨气鼓鼓的包子脸,没想到玄烨瞬间改成了一副了然的神情,他人小鬼大得开口道:“我听闻贞嫔在慈宁宫提出除夕夜宴诗词比试,看来贵妃并不擅长啊?我若是没想错的话什么德教,修生养性,根本就是你自己想要临时抱佛脚。可惜资质太差,倒是浪费了朱太傅这般人才!” 玄烨说着昂着脑袋瓜看我,一副将我看穿了的模样。我的内心是有些崩溃的,四岁的孩子,奶奶的,我四岁时会干什么,穿着开裆裤满院子的追小鸡仔呢!被一个四岁的人孩子掰开了揭穿,我的神情没那么自若了。 不过我的脸皮早就磨的跟城墙一般了,瞎话还不是信口拈来的:“本宫以为四岁的孩童便应该有四岁的模样,揣测人心神马的,你这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本宫若是怕比试,不比就是了,谁还敢勉强本宫不成?” 我说着便要推门而出,作出一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模样,我这么没有节操的话玄烨自然是不买账,他在我身后幽幽说道:“我倒是有一法子,保准诗词笔试你不会丢了脸面,可想听?” 我很气愤竟然被一个小孩子耍的团团转,可是,能伸能屈方才是真英雄,人不能总得意下去,偶尔的失意就当是攒人品了,我心里建设了半晌后,关上了房门,屏退了奴才宫女看向他道:“明人不说暗话,什么法子?” 玄烨挑了挑眉,显然是不会轻易告诉我的,他指了指凳子示意我坐下,我当然是不介意的,反正我坐着看他也是居高临下。可是显然我嘀咕了玄烨的自尊他硬是在椅子上放了五个厚垫子,愣是与我‘平起平坐’了。 这不叫幼稚,什么是幼稚,当然如今是我有求于人,自然是不能表露得太明显。 “那是承认我方才说的话咯?”玄烨咬着辫子不放,许是在我身上吃了太多的瘪,想讨回一次不过很可惜,若是能让他如愿我岂不是白活了二十五年? 我看着他笑呵呵得说道:“三阿哥住在景仁宫,不懂得以德报德也就罢了,竟然还学会了以怨报德,看来这德教刻不容缓!除非三阿哥知晓如何回报别人,不然这承乾宫也就不用去了,佟贵嫔和皇上对我百般信任我自然是得将他教的好了才能摆到他们面前不是?” 玄烨的脸僵了僵,再多的心思,这喜怒不形于色这点上我还是能完爆他的,他想到了什么反击道:“多少人想养我,谁稀罕你?” 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赶紧的,既然你如此受欢迎,我这小小的景仁宫可留不住你这尊大佛,走好不送!” “你以为我愿意,若不是你禁了足,今日我本可以去见额娘的?”玄烨怒气冲冲得说道。 我鼓了鼓掌,一脸疏离得说道:“我与三阿哥说个故事如何?”玄烨见我转的太迅速,愣了愣,点了点头,我把曾经朋友圈心灵鸡汤说烂的故事重复了一遍:“甲乙丙三人是朋友,甲每天会送给乙两颗糖,长此以往,日复一日,有一天甲看到丙,将其中的一颗给了丙,乙不高兴了怒斥甲:你怎么可以把我的糖给别人?可是他却忘了这糖本来就是甲的,甲想给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说着看了看玄烨的神色,见他有几分深思的模样继续道:“且不说是否会有旁人真心实意得照拂你,皇上下了旨,无论本宫愿不愿意,本宫都得尽职尽责得照顾你。” 我还要说下去,玄烨便气鼓鼓得看向了我道:“你不愿意养我?” “三阿哥说的奇怪,你又不是金银财宝人人都喜欢。本宫就与你说你来景仁宫后,这早膳、午膳本宫得顾忌你的喜好,以前本宫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隔三差五你闹个脾气本宫还得宽慰你,”我说这话的时候玄烨立马不同意了,当然这么说我只能说我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我看了眼他道:“太傅没教你,长辈说话不许插嘴吗?你想去承乾宫本宫派侍卫保护你,还得为你提心吊胆生怕中途出了什么事。说句大实话本宫若是不想你去承乾宫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你别不信,咱们可以试一试。你这衣食住行,哪一样本宫不得考虑得周周到到,不能有一丝马虎,你说本宫为何会想养旁人的孩子?” 第二百九十四章 禁足的日子(三) 我说到这里玄烨蔫了,仿佛人生观世界观有一次被刷新,他怔怔得看向我道:“怎么你说的话与旁人不一样?” “旁人?旁人是谁?那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有些话与你小孩子我本是不该说的,不过你心思深,即使我不说也胡须有人教过你。本宫再待你视如己出,你也不可能把本宫当你的额娘,而因着你本宫在这宫里更是树大招风,明白无辜招来闲言碎语不说,这宫里暗中的把戏你也不会不知晓,就拿这次贞嫔落水事件好了,不就是本宫太热招人忌惮了吗?”我说着瞟了眼玄烨,我可不是圣母受了委屈就得自己憋着,当然得说出来。 扪心自问,照顾玄烨的是林奶娘,这生活起居也是水灵妥当安排的,我除了和他斗智斗勇,好像也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儿,放才将自己说的那么无私伟大,都快将我自己感动了。 玄烨许是想到方才他责怪我的话,有些尴尬得低了头道:“那今日起,你不用按着我的喜好用膳,我会听奶娘的话不让你操心,你禁足的事情我以后一定补偿你。” 倒还是个实心肠的孩子,三言两语便被我洗了脑,我听他这么一说反倒不自在了,和以往的频率不对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你现在可是知道要如何做了?” 玄烨看着我点了点头,他听着小胸脯说道:“我定不会让贞嫔在得意下去!” 他说着拿了笔和宣纸一边写一边与我说道:“这除夕吟诗无非就是几个主旨:辞旧迎新、歌功颂德、国泰民安,也可表现一番儿女情长,相思之情”玄烨说到这处时我不淡定了,我忍不住说道:“你也知晓何为儿女情长,相思之情?” “我额娘整日弹奏,想不懂也难。”玄烨说罢看着我:“不要打断我!” 哦,哦,怪不得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我认真地听着玄烨继续说道:“与她们若是比艰涩华丽,我看你是没戏,当然这华丽的辞藻,听多了腻味,这诗词讲究的是韵味,意境,经得起反复推敲和琢磨。”刨去那稚气的声音不谈,他倒真是个好的师傅,我不住的点头应合。 “既然你知晓了就好了啊。”玄烨一脸理所当然得看着我。 “就这样结束了?”我还以为他会给我准备一首万能的诗,然后我只要背出就行了,看来是我的想太多了。 “这诗不是重点,女子吟诗作对多是表现才情,争个名头,多是小家子气,私下比试尚可,呈不上大台面。这女诗人不是没有,只是宫里这些个不过是借此搏宠而已,定不会自己作诗多是套用古人的诗。你倒是随便选一首,自说自话,能圆得漂亮就行了,这一点你肯定擅长。”玄烨说着默写了几首诗。 趁着他默写的时候,我有几分好奇地问道:“三阿哥,你这些话是谁与你说的?” “额娘啊,她与赵嬷嬷说的时候我听到的。”玄烨说着下笔也没有含糊,我一听微微颔首,若是那些话出自佟佳氏之口倒也是正常,若是玄烨之口,额,这个世界也太逆天了,四岁的小屁孩都能碾压大人了。 我如是想着,玄烨已经放下了笔,看着我说道:“这几首诗你可觉得有特别之处?” 我看了眼,不过是普通的咏物辞藻也是朴素,不过我当下明白了玄烨想要说什么,止住了他说道:“本宫还不需要你一个小毛孩子来教,你还是抓紧时间完成太傅的作业去。” 我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玄烨又是没跟上,样子呆萌可爱,我捏了捏他的包子脸说道:“其实本宫如今发现你也是挺可爱的。” 玄烨扭过头不再理我,反而更显得傲娇萌,我叹了口气道:“你知晓什么是未老先衰吗?你如今才四岁,不必面面俱到,该撒娇撒娇,该卖萌卖萌。本宫以为少接触些后宫的七七八八,多关注在你应该做的事上,不是本宫贬低你额娘,她把你养的还不错,却是不会教子。” 听我埋汰他额娘,玄烨有几分着急了,出乎意料的是他忍住了,示意我继续,我接着说道:“很多东西是太后娘娘和皇上的作为你潜移默化下跟从着,你确实很聪慧。皇上越是看重你,越是不会让佟佳氏养你,因为她只会将你带偏!女人间的手段也是一个阿哥能学的?耳濡目染你成不了气候!” 我说罢等着玄烨炸毛,可是没想到的是,他只是静静得站着,脸颊上泪水一颗颗滑落。 我最受不了人哭,还是个孩子,弄得好像我欺负了他似的,我皱着眉头有几分不耐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若是真到了伤心处本宫无话可说,若不是收起你的眼泪!” 玄烨看着我说道:“你的话皇奶奶也说过。” “哦!”我木讷得点了点头,看来太后曾经确实是看好玄烨的,那如今这三百六十度急转弯的态度是什么情况? 玄烨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说道:“皇奶奶要我做决定,是要住在慈宁宫还是承乾宫,我选择了我额娘,她选择了放弃我。” 对于玄烨察言观色的能力我确实是服了,也明白了太后的心思,太后要的是璞玉可以好好雕琢,而玄烨显然已经被陶冶成了老油条,但是凭借着玄烨的聪慧倒也是可以纠正,只是不能再与佟佳氏一处了。 对于太后而言孙子以后还会有,她可以给玄烨时间,却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好哭的?”我有些无语得看着他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 “我不会再回承乾宫,只要是能偶尔看看我额娘就可以了。”玄烨说着,转身跑进了卧房,砰得一声,门被摔得很响。 福临对玄烨的看重或许不是因为他的聪慧,而是因为在玄烨身上没有妇人之仁,而是当断则断的干脆利落,和一颗可以放弃一切的野心。康熙帝做了六十一年的皇帝,直到生命垂危他才放下了手中的权柄。他的执着、野心正是作为皇帝最重要的,也是福临没有的。 我关上了房门,看向林奶娘说道:“他若是需要你会唤你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禁足的日子(四) 从雎淇馆出来的时候不过是午膳的时辰,天色没有预兆的笼了下来,只是转瞬的时间,眼前的路已经昏暗模糊了。我第一个反应想到了世界末日,当然这纯属 “水灵,今日这是怎么了?钦天监干什么吃的,整日只晓得看星星看月亮的,这种莫名的天象反倒是看不出了!”我说着趁着眼前还有些光亮赶紧快步走了回去,看这天色怕是要狂风暴雨大作! “你慢点走!”水灵赶紧开了门,秦羽和陆情也被我赶了进去。 回到房间莫名的阴冷直窜后背,竹儿已经点上了烛灯,明明是白天外面却已如同烟夜。我们前脚刚踏进门,暴雨砸落下来,惊雷闪电也是不甘寂寞劈劈啪啪炸开了锅。屋里面胆小的宫女都惊叫了起来,烛光闪烁跳跃我也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秦羽和陆情则是死死得看着外面,惊雷不绝于耳,似乎想将这房顶豆掀翻了,偶尔的闪电将就像是闪光灯一般,愣是将一片浓墨划开了缺口。透过窗看到外面的树摇摇欲坠,在雷声的间隙才能听到呼啸的风声,有种烟云压城城欲摧的恐惧和压抑。 “这房间怎么如此冷,水灵去取些炭火来。”我寻了软塌坐下,嫣然已经准备好了暖炉,我揣在怀里稍稍暖了些。 水灵讪讪得说道:“今日内务府没有送炭火来,只剩了一些原本方才打算差人去取的。” “呵呵,果然是雪中送炭少,落井下石多啊,今日本宫刚禁足就有人给本宫撂脸子!水灵你先将剩下的取来,天寒地冻又加上狂风暴雨,这外面的积雪也化得七七八八了,最是寒意。”我说着吩咐了竹儿每人倒一杯茶先暖暖身体。 “剩下的炭火是给你晚上备下的…”竹儿弱弱得回道。 “放心,除非就这么暗无天日下去,不然本宫定让内务府跪求着给本宫送过来,先用着一屋子人瑟瑟发抖呢!”我说罢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情,看向秦羽道:“如今内务府做主的是谁?不,常贵到底如何了,明日给我去查!”我心中隐隐觉得奇怪,总觉得为了坑我这局也太大了些,怎么内务府总管都换人了,况且常贵是我的人这事儿应该无人知晓才是。 秦羽躬身回道:“早上嫣然便要我去打探了,常公公半月前被皇上安排去了苏州织造局,进贡的较往年少了八成,苏州知府推脱说江南水患淹了一批,皇上怀疑是贪官作祟,派了常公公与大理寺卿一同去了。” 我赞赏得看了眼嫣然,靠谱! 秦羽接着道:“如今暂代的是洪禄,洪公公,是太后一手提拔的。” 我点了点头,洪禄虽然是太后提拔的,可是为难我应该不是太后的意思,太后应该不屑于动这般小手脚。 说话间,炭火已经烧了起来,屋里也暖和一些了,玄烨此时许是瑟瑟发抖得喊着额娘,我对着小太监吩咐道:“小东子,小南子给三阿哥屋里再送些过去填点。外面雨大穿上蓑衣,带好雨具。” 我交代完了,才安心得沉下心思量起来,查案是大理寺的事情,为何会派内务府总管去?我记得苏州织造局是有内务府司员监管的,不过是五品官,也引不起风浪!这与常贵有半毛钱关系?我脑袋里乱的很,知道的少,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东拼西凑也无法连贯。 “奴才许是听到些缘由。”陆情一脸深思得说道。 外面的雨声很大,雷鸣声渐渐退去,乌烟的天像是突然被掀开了帘子,天色陡然亮了。这一暗一明,实在是诡异得很,古代的说法是,天生异象必有妖孽,不晓得这妖孽会引出多大的事端来,这宫里还真是一日热闹过一日了。 我回过神,看向陆情道:“有话快说呗!” 陆情愣了愣说道:“如今街头巷尾都在传,江南水患朝廷拨的银子都落入了为官者的口袋,空穴来风,我以为这或许才是皇上派人前去的原因。” 灾祸苦的是百姓,当权者中饱私囊实在是可恨,可是着寻常不是应该派一个钦差前去,为何会安排一个内宫太监呢! 我正纳闷的时候,水灵一拍脑袋道:“我记得常公公原是上任过几年苏州织造,后来回了京才升了内务府总管。织造虽为五品官,却是钦差,这地位和权力与一品大员甚至是巡抚也是相差无几,也纳闷了,为何常公公甘愿回宫。” 看来这织造还真是响当当的差事,这天高皇帝远的肥差,江南又是景色秀美,脑残才回宫呢,我看向陆情道:“你当时将常贵家眷送往江南可是她们提出的?” 陆情点了点头,我愈发不懂了,常贵回京的理由。不过水灵与陆情的话我倒是明白了这趟江南之行还非得常贵去,江南官员关系网错中复杂,常贵呆过江南自然是顺手些。 看来常贵离宫倒不是个局,只是太后看准了这个机会设局坑我而已,而我与常贵的关系应该还是安全的。如是想着我稍稍放松了些,常贵的地位稳固,我才能胡作非为啊! 我站在窗前,看着雨渐渐停歇,这一场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这妖孽之名是落不到我头上的,毕竟五台山无为大师认可的弟子无论如何都与妖孽挂不上钩,不晓得这回被坑的是谁。 天倏得已经放晴,这场突变来的快去得也快,除了满地寥落的枯枝,和化得差不多的积雪。 “打扫一下,这门面可是关乎着风水,门庭破败如何也是富贵不起来的。”我说罢吩咐了嫣然去内务府要说法,先礼后兵,我们是文明人,只是对方若是不识抬举,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嫣然对着芙儿吩咐了几句,在几名宫女里芙儿是属于话不多看得通透的,很得嫣然的喜欢,嫣然怕她被欺负还让秦羽多加保护,秦羽几本被归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苦力一向是他。 待芙儿离开后,我看向嫣然道:“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嫣然淡然得回眸:“这还用猜吗?我方才与芙儿说了,阵势要出来,结果不重要。” 我对着嫣然比了个大大的赞! 第二百九十六章 禁足的日子(五) 因为暴雨骤降的关系,午膳才备好,我吩咐了小南子去唤玄烨过来,今日有他最爱的虾仁小笼。 我等了好一会儿玄烨才面有难色得走了过来,他背着手看向我的眼神多了抹尴尬,这倒是令我诧异了。我坏笑得看向他说道:“可是方才吓得打破了瓶瓶罐罐的让自己受伤了,给本宫看看。”我说罢便伸手想要拉他。 “给你!”玄烨说着塞了个小小的锦盒给我,我狐疑得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傲娇得和我拉开了距离坐在一旁用膳了。 我瞥了眼锦盒,瞧不出大概便想着打开一看,我刚一动手玄烨便阻止道:“你不能等我走了再看?” 我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好奇可是玄烨脸皮薄万一是要诉说衷肠还真是不好在本尊面前拆开,我如是想着便交给了水灵收着。自从玄烨来了我的伙食习惯大改,平素里最爱的辛辣重口都说只可远观了,因为小孩子宜吃清淡好消化的。处了一阵子玄烨的口味我也是摸得门清,他与福临一样喜好清单偏甜的食物,不过他喜欢海鲜的鲜甜而不是蔬菜的甘甜。顿顿必有海鲜,肉食上倒是没什么讲究,只要有一盆虾,最好是清蒸的他能吃下三大碗米饭。 不知怎么许是我今日的话刺伤了他幼小的心灵,明明虾仁小笼就在他的面前,可他愣是一筷子都不动,倒是对我面前的麻婆豆腐很有兴趣。我心中有些愧疚,我不过是想倒倒苦水让他知道这地球不是围着他转的罢了,如今倒像是给他烙下心理阴影以为自己是个拖油瓶了。我赶紧夹了虾仁小笼放到他的碗里,出言安慰道:“既然已经准备了,就莫要浪费粮食,不是有首诗吗,额……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玄烨鄙夷得看了我一眼说道:“恐怕这也是你会的为数不多的试了,还想那么久。”他说着将小笼包凑近了嘴边,虽然他极力得想表现的不在意,可是吃到美食的满足表情是无法掩饰的,更何况还是个四岁的毛孩子。 “喜欢就多吃些,明明不喜欢吃麻辣的,何必勉强自己?”我说着瞟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得埋头吃饭,饿得久了胃口自然好。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口味有多没品位。”玄烨说着皱了皱眉头,嫌弃得拨动着碗里的麻椒和辣椒说道:“豆腐本就是滑嫩,清爽的,这么做就是破坏了原本的口感。” 我听着他这老人家的思想不免扼腕痛惜,小小年纪就不懂欣赏美味,可悲可叹啊。 玄烨歪着脑袋看我一人唱独角戏,也不搭理我,偶尔尝一筷子麻婆豆腐,偶尔尝一筷子剁椒鱼头。我也懒得搭理他突然的神经质,安静地用膳。 用完膳的时候芙儿回来了,她对着我回禀道:“娘娘,内务府的门口的侍卫不让奴婢进去,奴婢让他们代为传了话,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不会理会的。” 好,很好,竟然连门都没进,我看向芙儿说道:“路上可碰到什么人了?” 奴婢看到颜贵嫔宫里的宫女取了补药,还有贤贵妃身边的梓欣姑姑,奴婢说话嗓门大,想来她们的听得见的。纪佳氏、董鄂氏一个伪圣母,一个真圣母,有她们的人在场我放心多了。 我看向芙儿道:“辛苦你了,下去歇着。” 我说罢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便携着水灵、秦羽大摇大摆得走向了景仁门,玄烨竟也屁颠颠得跟了过来。 “娘娘,没要让奴才为难,方才让芙儿姑娘出去已经是酌情宽待了。”守门的是福临的人,我挑眉轻笑道:“本宫今日偏要出了这门,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奈我何?”既然要闹事,自然是要轰轰烈烈,大刀阔斧,要的就是静如处子,动若脱兔。 我说罢直直得迈出了步子,侍卫想要阻拦我,秦羽三下两下就将他们撂倒了。我本想跨过他们,没曾想倒也是一根筋的,两名侍卫齐齐拿出了佩剑抵着咽喉道:“奴才无能拦不住淳贵妃娘娘,为有一死以谢皇恩。” 我想要耍狠,别人却跟我玩儿命,我心虚了,这活生生的两条人命,我这假模假式一下子蔫了,我赶紧服软道:“有话好好说,动刀动枪的伤和气,武力不能解决问题,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嘛。” 我承认我怂了,很怂,玄烨鄙视得眼神扫了我一眼,站在我面前,对那两名侍卫呵斥道:“你们方才可是以死威胁主子?你们该当何罪?”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俯首磕头道:“奴才不敢,三阿哥恕罪!” 我看着玄烨一派阿哥做派,瞬间狠狠地鄙视了自己,我重新端起了姿态说道:“也就是本宫菩萨心肠,若是换了旁人,谁管你们死活?本宫且问你们,方才芙儿出宫你们可知晓缘由?” 两名侍卫点了点头。 我看了宫外,也不晓得有没有各宫的探子,如果有就再好不过了,以为禁足第一日本宫就不敢闹事,哼!我中气十足得训斥道:“本宫不过是禁个足,都以为本宫失宠了不成?就算今日本宫真的失了宠,本宫也是皇上亲封的淳贵妃!在这宫里也断没有看奴才脸色过活的道理!内务府不送炭火,本宫命了人去取连门都进不去,真当本宫是软柿子,随意揉捏?还有你们知晓景仁宫没炭火了,还阻挡本宫,今日格外寒冷,莫不是想让本宫和三阿哥受凉?你们是何居心?” 我声音一阵高过一阵,气势一波强过一波,两名侍卫就像是在狂风中摇曳的树叶,在我的炮轰下摇摇欲坠,没了主心骨。 我看了眼玄烨示意他彻底摧毁他们,玄烨接到了我的指示,稚嫩的声音有种不容质疑得威慑:“若是我和淳贵妃因着今夜没了炭火染了风寒,不晓得你们上至九族可担待的起?” 这下彻底击溃了这两名可怜的侍卫,他们颤抖得说道:“奴才去请皇上,淳贵妃,三阿哥稍等片刻可好?” “皇上日理万机,忙的是天下大事,这么点小事就惊动他,真不晓得你们是怎么做奴才的,怎么为主子分忧的?”我的冷言冷语立刻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两人祈求似得看向我道:“那,贵妃娘娘说怎么办是好?” “本宫也不难为你们,若是没有这事这天寒地冻的本宫还不稀罕出去,可这夜里若是没有炭火,本宫忍忍倒是无妨,三阿哥身子骨单薄,身体精贵,本宫如何也不能让他受苦。这样,你们其中一人随本宫一起去,晚些时候本宫亲自向皇上解释,如何?”我说罢,两人齐齐点点了头。 第二百九十七章 内务府生事(一) 我看向玄烨道:“小孩子回屋待着,等待本宫凯旋而归的好消息!” 我说着正要离开,玄烨一把拉住了我的裙衫道:“我也要去!”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我拗不过他便携着他一同上轿子了。 这刚被禁了足就像我这般浩浩荡荡、无所顾忌得也是头一个了,我拉开帘子偷偷看着外面,沿路的人无一不给我行了注目礼,这种感觉整个一个爽字能带过的。 “你不担心?”玄烨歪着脑袋问我。 “担心什么?皇上秉公处理,自然是分得清青红皂白,我又不是无端端生事,咱们仗着理儿呢!”我说罢已经听到外面水灵与其他宫女交头接耳的声音,小事我也得给它上升到一个高度! 玄烨看着我摇了摇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还小非要你理解我的高境界也是太强人所难了!” 玄烨不屑得冷笑了一声,瞥过了头去,看来佟佳氏的做法应该看上去隐晦高明了许多。其实我不懂宫斗又如何,为什么受了委屈非得暗自解决私下里斗得你死我活,明明占着理还得生生吞下然后伺机报复。这都是什么逻辑?我就闹,闹得人尽皆知,闹的沸沸扬扬,闹得以后没人敢给我下绊子! 待我到内务府的时候,天上已经拨云见日太阳晃得都刺眼了,我不由得叹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且行且珍惜。玄烨昂着头虚着眼看我,好像我说了番如何惊天动地的话。 我一步步迈向内务府的大门,看得出守门的侍卫心理素质不咋地,手都抖了。 “怎么连本宫你们都想拦!”我说着从呆立得两人中径直走过,这两人倒也不笨,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索性就装作没来及的阻拦的样子。 这内务府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算不上轻车熟路,离慈宁宫也近,到时闹起来怕是太后颜面上也过不去,谁不晓得洪禄是她面前的得意人儿。我寻了个地儿坐下,扬声道:“将洪禄给本宫找来,一盏茶的时间,他若是不乖乖出现在本宫面前,本宫这就去皇上面前参他渎职之罪!” “娘娘您莫动怒,奴才这就去找!这就去找!”小太监慌慌张张屁滚尿流得出去了,我心里盘算着时间,若是等董鄂氏来了就折腾不起来了。 我指尖点着扶手,洪禄这人也是老油条了,又深得太后看重,我的策略就是蛮横不讲理,比讲理我不一定讲得过,比蛮横倒是妥妥的。 只一会儿洪禄就出现了,他请安道:“奴才见过淳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我冷哼了一声道:“本宫可不敢万福金安,这大冷天的不送炭火,本宫就当是公公你贵人事忙,本宫也不敢打扰不是,毕竟如今是蒙罪之身不管是不是冤枉的总之嫌疑尚未洗清本宫也得有自知之明。本宫派人来取,奇了,这内务府的门都不让进,烦请侍卫通传等了半晌都没人送来,这不本宫只得亲自来了。什么万福金安,本宫如今怕是温饱都够不到了!” “娘娘,此事奴才不知,待奴才问过御用监管事公公方可秉公办理。”洪禄推脱道。 我笑得更阴冷了,我定定得看着洪禄直到他禁不住闪躲了眼神我才三分怒气七分寒意得说道:“这洪公公如今真是官大了不同了,本宫说话竟也有你插嘴的余地了!本宫记得以前常公公在的时候对着本宫也是恭敬不二的,怎么你可是与众不同?” 洪禄怔了怔,怕是见过横的没见过我这么横的,可是这是皇宫,身份决定一切。洪禄这次不敢再轻易开口,他看着我想要摸清我的脾气。 以为这样我就没话说了?我有几分恼怒得开口道:“洪公公本宫真是差使不动啊,连回话都不会?” 洪禄再淡定脸色也是一僵,玄烨几乎是目瞪口呆得看着我,水灵则是站在我身后极力忍住笑意。 “本宫只问你,如今你可是暂代内务府总管的位置?内务府上上下下可有你管?出了事本宫找你可有不妥?”我连环炮似得开口,压根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再加上之前被我震慑了,洪禄点了点头。 我继续问道:“本宫可是会担着被皇上问罪的危险无事生非?” 洪禄看我顿了顿紧张得开口道:“奴才以为不会,可…” 我要到了我想听的回答自然不会给他在说下去的机会,我直接打断道:“既然你也说了本宫不会,你还需要问御用监管事公公?本宫与三阿哥还得等着你们?以前怎么没见你们耽误,怎么没见你们推脱,看来是本宫禁足了,人人都想踩上一脚!” 我说到气愤之处,直接将茶盏砸在了洪禄的面前,屋内没有一个站着的。 此时外面传来了声响,董鄂氏风尘仆仆得走了过来,想来是紧赶慢赶得过来的,她来的太是时候了,我该说的说了,该出气的出气了。 不过这董鄂氏真是圣母的没了底线,此事她不出面谁也不会怪到她头上,可她偏偏就揽上了身。 董鄂氏喘着粗气看向我道:“淳贵妃事情的始末我听说了,是我思虑不周。”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顶天了就是个有智商的傻白甜!我顺着她的话说道:“贤贵妃真是凡事亲力亲为,这洪公公方才说他管不上,倒是让贤贵妃费心了。”我是为她开脱,也是给她提个醒。如今太后最为忌惮的便是我和董鄂氏,我俩还相互开撕不正合了她的意,我不会做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 董鄂氏是聪慧的,她立刻看向了洪禄道:“还不派人将炭火备好,跟着淳贵妃回宫!”她想了想补充道:“如今三阿哥住了景仁宫这份例是不够的,给景仁宫每日多加半份份例!” “奴才遵命!”洪禄说罢吩咐了人去御用监取炭火。 董鄂氏好不容易霸气了一把,又恢复了圣母本色看向我替洪禄求情道:“想来洪公公也是忙中出错,淳贵妃莫要与他计较了。” 我也不晓得董鄂氏是真蠢还是真圣母了快,以洪禄的心思,她如此说非但得不到洪禄的半毛钱感激,反倒会被嫉恨,以为我和她一唱一和得整他,怕是在太后面前又得嚼一阵子舌根,不过这倒是合了我的意思。 第二百九十八章 内务府生事(二) “本宫也懒得和一个奴才较劲!”我说着看向洪禄:“可一不可有二,不然本宫保证你会很难看!” “奴才谢过淳贵妃,贤贵妃!”洪禄说这装做是感恩戴德得磕了头。 不曾想玄烨若有所指得开了口:“皇阿玛命你暂理内务府不是让你见高踩低的,不只是景仁宫,你可听明白了?” 洪禄一愣,自是听明白了玄烨的意思,连连称是。 我看向玄烨,怪不得他执拗着要跟过来,原来是这层心意,子孝如此,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羡慕佟佳氏,是不是有个孩子就会多一份牵挂和关爱,我赶紧遏制了这个萌芽,不认让自己再想下去。 等了一会儿炭火送了过来,临走的时候,我走近洪禄的身边说道:“本宫晓得你背后靠的是谁,也晓得今日之事你会如何添油加醋,可是本宫要告诉你,本宫不怕!不过你背后之人做不出今日这低劣的手法,本宫原以为你是聪明人,现在一看,蠢,蠢透了!本宫若是你不会急于为难,而是会看看风向,等皇上彻底冷落了本宫再短什么,少什么也不迟!至于教唆你的人,定是脑袋不灵光的,本宫劝你,良禽择木而栖,放心本宫不是游说你,你这样的本宫看不上!” 我说罢,留下呆若木鸡的洪禄,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董鄂氏有几分歉意得说道:“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了,你赶紧回去,若是皇上知晓了碍着一些缘由,难免有所处罚。” 董鄂氏的好意我是懂的,听着这话她倒像是懂些什么,我直勾勾得看向她道:“一些缘由,到底是何缘由?” 董鄂氏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道:“我并不晓得,只是妹妹为人耿直,皇上定然比我更了解妹妹的为人,那日却不听你辩解直接下了旨意,想来是有难言之隐。”董鄂氏小心翼翼得看向我说道:“喊你妹妹着实唐突了,不过我我虚长你四岁,想来唤一声妹妹也无妨。” “姐姐客气了,姐姐善良,真有你这样的姐姐我会欢喜的。”我说着打量着董鄂氏的眼神,一如以往的真挚诚恳,她没有说谎,我叹了口气道:“今日我这样声势浩大的就没怕让人知晓,今日禁足便给我颜色看,有些人心太急了,心急往往吃不了热豆腐。这宫里见高踩低的风气该改改了,我今日就是想让他们知晓,我即使禁足了那也是淳贵妃,想处置他们仍是一句话的事儿。” 说话间一抹明黄色正正得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一抬头,是福临微怒的眼眸。 “皇上吉祥!”我和董鄂氏屈伸请安道。 “容玥你先回宫。”福临的眼眸在看向董鄂氏的时候才有了一些温度,我咽了口口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屈着身,福临的态度莫名的冰冷,这在我意料之外。 “起身,朕陪你回宫。”福临说着便转身肚子走了,没有一丝等我的意思。 我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的孤寂,我赌气说道:“天气太冷,臣妾坐轿撵回宫。”我打算抱着玄烨上去,没想到,玄烨这个没良心的一下甩开了我的手,屁颠颠跟着他的皇阿玛去了。 回到景仁宫的时候,福临的脸色稍稍转晴,他像是猜不透我一般打量着我,突然说道:“这是宫里,莫要如此不知分寸,有些事情即使是朕也保不了你。” 听到这话我的心情是难以名状的复杂,该高兴吗,至少他打心底里还是向着我的,只是爱一个人便是让她忍气吞声? “皇上臣妾不敢苟同,也不想和你绕弯子,有些事不是我收敛锋芒或者隐忍不发便能解决的,你的看重才是忌惮的源头。而且我不需要你保护,女人若是只能站在男人的背后那也太无用了,我帮不上你,至少不能让你为我分心。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我说着神色柔和了几分,看向福临道:“皇上不是我臣妾聪慧吗?可是不信任臣妾?” 这话都被我抢了,福临只得叹了口气,抚了抚我的头发道:“朕说不过你,这几****安分得呆在景仁宫,朕不会让任何人委屈了你,不用多久朕会还你公道。” 说了半天还是不信任我,我咂摸了嘴巴,无论我再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我索性就闭上了嘴,不再白费唇舌。 福临看穿了我的心思,却也懒得和我争辩,在这方面我和他都同样的固执,同样的默契。他匆匆喝了茶水便回了御书房。 房间里烧起了炭火,暖壶了许多,天色渐暗,我支着脑袋打盹儿,好歹温饱能满足了,也不错。 翌日水灵给我带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董鄂氏免去了暂理六宫的权力,由德妃暂任。 我一听浑浑噩噩的状态一扫而空,立刻来了精神:“钦天监说了什么?” “钦天监说,天象生异,乃宫中灾星所致,后来神神叨叨鼓捣了一阵,指了方位正巧是承乾宫,太后娘娘大为光火,皇上自然是顺着太后的意思的。”水灵说着有些叹息得说道:“我知晓娘娘不喜贤贵妃,可是贤贵妃是宫里难得的好人,真正的君子。” “怎么?你是觉得我是小人了?”我白了她一眼道。 “不敢不敢,娘娘虽然行事粗犷了些,可心还是好的,也是好人。”她说着殷勤得替我捏了捏肩,好人如何,坏人如何,利益当前一切都是那么无奈。 打压了我,继而打压董鄂氏,这宫里最炙手可热的两人就这样隐没了。我有些郁闷,怎么连天气都帮着太后,难道博尔济吉特那希真是凤命所归? 嫣然在一旁一语道破:“无论贞嫔有没有落水,昨日天色是否突变,有一件事都说不会改变的,那就是你和贤贵妃必然会有此下场,太后娘娘这是在清场。如今佟贵嫔、你、贤贵妃都没了下文,德妃众望所归啊。” 我一想也是,这宫里太后想玩什么玩儿不转,各种因势利导,见缝插针,我索性我就好好看看太后的手段,如何扶持德妃上位,以如今的情势看福临对德妃的厌恶是显而易见的,不然太后也不会费那么大力气。 到底是姜还是老的辣呢,还是福临被逼急了跳墙呢,额好像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可是我就这么把福临比喻成狗也不妥。 第二百九十九章 心理辅导 临近年底,宫里也是一天比一天热闹,唯独景仁宫和承乾宫冷冷清清的。这几日听着水灵的消息,福临都是独自呆在乾清宫,没有去哪个嫔妃的房里。 自那日福临与太后说了那番尊重女子的话后,他便下了旨改了原先侍寝的规矩,即使是传到乾清宫侍寝也不若先前那么卑微。福临倒是敢想敢做,历朝历代来侍寝的规矩说改便改了。 我让陆情特意打听了慈宁宫的动向,门口两守卫对他而言如同虚设,三两下飞檐走壁消失在了夜色中。据说我闹完事的那夜洪禄暗中见了太后,不过慈宁宫守卫森严,陆情无法探听其中情况,只晓得洪禄出来的时候,两边脸颊是深红的巴掌印,大晚上的也忽视不了。 而对这件事太后好像也没有追究的意思,我这抗旨不遵也就掀了过去,第二日就听闻宁妃被叫到了慈宁宫,出来的时候面色不怎么好看。 陆情还没告诉我我便料到了,宫里这么蠢的人不多。 一晃就是腊月二十九。 景仁宫已经打扮的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高挂在屋檐,门前贴了吉祥的对联,年味儿浓郁。自从我在内务府维权成功后,便没人敢对我缺斤少两,见到我那都是跟看见了老虎似的,估计是怕我再不管不顾得闹一次。所以嘛,就是欺软怕硬的,什么韬光养晦,什么隐忍美德都是扯淡。 我翻着唐诗三百首,晃悠着脑袋,明明刚起床也不晓得怎么就困了。 “娘娘,您这看了半个时辰了,一页都没翻呢!”水灵往我身边张望了道。 我白了她一眼,合上了书,不在一个大脑回路上,看着就犯困,不打算再折磨自己。 见我放下了书,水灵若有所思得问道:“娘娘,明日你打算穿什么?” 穿什么,这个我倒是还真没想过,我看向水灵道:“哪件质地最好最贵最闪眼,最能衬托出我这高贵的身份?” 嫣然本来坐在一边看陆情给她满世界淘回来的医书,听我如此一说轻笑了一声道:“要不把库房里的珠宝首饰都拿出来绣在衣服上,不然这么多你也戴不过来,显示不了你无上的隆宠。” 水灵一听噗嗤笑出了声,我明白嫣然的调侃,可是她的话也给了我灵感,炫富也得炫得有格调,有没有节操不重要。 反正也是闲得,我端坐起了身看向水灵道:“帮我去挑一件鹅黄色的质地好些的,再把库房那些最别致、最难得、最值钱的玉石珠宝拿来。” 水灵一脸不可置信得看着我:“娘娘,你不是在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我这模样像是开玩笑吗,赶紧的!明天我要亮瞎她们的钛合金狗眼!”我说着自知讲太high失言了,赶紧补充道:“气得我都胡说八道了。” “我看您是憋太久疯了。”水灵嘴上说着,却还是认真地照我的吩咐做了。 嫣然则是继续埋头她的事业当中,对于我这看似疯狂的行为基本上是不搭理的。嫣然平素里话就不多,要是没什么事一整日也说不上几句,她这感情问题我上心,男方上心,可偏偏她自己就跟没事人儿似的。 趁着今日我闲得,我非得好好和她说说。 咳咳咳,我假意咳嗽了几声,正当要说话的时候,嫣然抬眼看向我道:“生病了就得喝药,我去煎药。” 我这满腔的正气,一瞬间被摧毁与无形,本来一大段一大段的话顿时找不到开头了,嫣然这招溜得方式真是百试不爽啊。我忙不迭得阻止了她道:“我是有话想和你说!” 嫣然挑眉道:“那你是真的疯了。” 我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两百点伤害值,可是谁让我心地善良呢,哎!嫣然的性情让我推断她可能初步患上了自闭症、爱无能、甚至性倾向改变等各种疑难杂症,嗯,我自然是得乐于助人。如此想着心中的憋屈下去了几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嫣然我总是有深深地无力感。 “我会证明我到底有没有疯,倒是你一说话便想着开溜,你是不是语言功能障碍啊?”我说着尽量开启自己平素里的气场。 嫣然看了我一眼回到了位置上,淡淡得说道:“看在你只能用激将法的份上,我听听你想说什么。” 额……我刚刚稍稍恢复的小心灵又一次被暴击三百点,我顺了顺气,现在就退缩就正中了她的下怀,再艰难我都得忍,就当攒人品。 “嫣然你不觉得你过的太累了吗?我晓得你之前受到了挫折,可是那些已经过去了,你如今的性子太过阴郁,整日捧着本书不说话,真的不好。”我开门见山得说道。 嫣然仍是一脸淡漠的表情,无论我说什么,都像是事不关己。今日既然说开了我便就得打破砂锅问到底,我撤了身边的奴才,加重了语气道:“在我曾经的世界里,你如今的模样就是爱无能!因为感情受到伤害,便失去再去爱的勇气,甚至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嫣然你是半个大夫,你可是晓得,这病并不仅仅局限在身体状况上,精神上的动荡也是一种疾病,比如说疯子,自然你还没到那一步。” 嫣然的表情至少不再是方才的无所谓了,她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被我戳出了心思的不爽还是在认真思考我方才说的话。 过了会儿她缓缓说道:“那便是爱无能好了。” 我不由得气急,不由得音量有些失控,几乎是半吼着说道:“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你现在这是逃避,这是自暴自弃,我不晓得你要花多久才能从那段过去里走出来。如今你在我的身边,处境虽然并不是特别好,但是算得上中上,有两个还不错的男人喜欢你,整日绞尽心思的讨好你。你完全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你想离宫我都可以做到。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已经在那个男人身上浪费了过去的人生,难道还要把将来的人生继续浪费在他身上!” 我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嫣然的眼神明显波动了,她在动摇。看来我这滔滔不绝,口水说干还是有点效果的,我赶紧喝了口差,打铁趁热啊。 第三百章 设计界中的一朵奇葩 “嫣然你可知晓为什么,那么久了你还是迈不过这个坎儿,因为你没有去直面它。你看我,若是碰到了不开心得,要么找别人麻烦,要么喝酒闹事总之我都会发泄出来,当一切的不如意有了宣泄的口子,忘记它也就是时间问题了。”当说出这番话的时间,我自己也是震惊了,这么深刻有内涵的话竟然是出自我的口。 嫣然突然站起了身说道:“我无事。”说罢,我再怎么喊她,她仍是头也不回得进了她的房间。我本来打算起身去她的房间再好好说道说道,可是水灵阻止了我:“娘娘,你得给她消化的时间,逼得太急了会适得其反。” 咦,水灵什么时候来的,我说的太激动了都没发现? “娘娘,我发现你真是特别特别的有深度,讲的话特别有道理,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取来了,你打算如何?”水灵成功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好,我暂且放嫣然一马,今日我就好好做身衣服,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鹤立鸡群! “去把梅儿,竹儿,菊儿,荷儿叫来,本宫负责从旁指挥。”我说罢将鹅黄色的衣衫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素雅,干净,腰封处用的是彩绣,极尽细致精美。 虽然我不说念服装设计的,可是当年我表姐读的是服装设计,偶像剧看多了,也白日做梦想当个鼎鼎大名的设计师,可是不是那块料,于是整日求着我外婆帮她,我外婆以前是个裁缝,可是这隔了都不知道几十个代沟,怎么可能给出好意见,所以我就整日被拉去琢磨这个,琢磨那个,天天在电视看那些莫名其妙的走秀节目。 我记得我当时的口头禅是:你确定这个衣服正常人真的会穿? 不过总而言之,我也算是涉猎了半个设计界。我拿着衣服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最素淡的颜色最容易忽视的衣服往往最能让人叹为观止。 我在腰际、领口,裙缘等几处找好了位置,接下去就是选合适的装饰品。 我看着一整箱的首饰犯了难,好东西太多也是烦心事,我吩咐竹儿铺了张毯子在地上,然后将东西一股脑得倒了出来,平铺着看倒是方便了不少。 我挑了几枚碧绿通透的玉佩,一串正红的珊瑚珠串,两颗大个头的烟珍珠,烟得透紫,我记得紫色代表浪漫,不错。想着太素了又挑挑拣拣了选了些好东西。 按着我的精心设计,梅儿,竹儿,菊儿,荷儿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初见雏形。我满怀信心得抬头看去,我靠!这乡村非主流,夜总会灯泡装是什么情况?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扒开了众人,仔细对比起来,镶嵌的配饰是我选的,缝合的位置是我选的,如何缝制,是我要求的,我不禁抹了把汗,这是什么鬼! 此次设计很是跌份,我只能本着眼不见为净,将裙衫扔到了一边。正巧嫣然从房中走了出来,许是饿了,而那件裙衫正不偏不倚得躺在她途径的路上。 她捡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沉下了脸,尴尬得说道:“天气太闷了,我出去转转!” 门一打开,西北风呼啸而过,把我的发髻都吹得东倒西歪的,我下意识得关上了门,才一关上我就后悔了,方才说出口的话还言犹在耳,如今,觉得更加跌份了。不过这一切的心理活动貌似都只有我一个人参与,当我转过头去的时候,大家都围着嫣然去了,根本没有一个人在看我。 我从里屋抱了花花出来,冬天的花花就是个天然的暖手宝,毛茸茸的手感好又温暖,我抱着他在一旁的软塌上歇着,是不是传来一阵崇拜的声音,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满打满算五个女人在那里简直就是菜市场! 我这边冷冷清清,她们那便热火朝天,这差距,我与不想再被孤立,硬着头皮便走到了一旁什么情况。只见嫣然一人在中间,拿这那件就差被我毁尸灭迹的衣服缝缝补补,将一个个红珊瑚珠子绣在了袖口上,不过她并不是简简单单得将珠子缝上去,她绣了一朵朵简单的形态各异的花,那些红色的珊瑚珠子正好成了艳红的花蕊,精巧绝伦。 大家都表示目瞪口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两边的袖子都已经完工,双手上下反复,我好像看到了千手观音,我只有膜拜的份儿了。 素色的长裙因着袖口上的点缀顿时大放异彩,低调中的小心机,简直就是艺术品。如果这个程度便让我们瞠目结舌了,那便是小瞧了嫣然的手艺。 装饰完了袖子,她将原来的衣服的腰封一抛直接扔了,那腰封可是江南名绣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赶制完成的,我感觉捡了回来,即使不要了还能卖钱的。嫣然暂时放下了衣服,选了几块质地色泽相似的翠玉串联,玛瑙琉璃,金银环扣,极尽奢靡和工时,大概一个时辰后,一串由珠宝玉石,翡翠玛瑙做成的腰封诞生了。嫣然将她套在我的腰间,本以为会异常膈应,没想到顺着我的腰形竟和普通的腰封别无二致。 “这,这会不会太耀眼了?”我说着面有难色,炫富炫成这样,不就像是所有好东西都带身上一样土鳖吗? 嫣然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她直接将腰封挂在了衣服上,她选用的都是翠绿色,棕黄色,的玉石,黄白两物只是稍加串联点缀,隐没在中间只有动的时候才会隐隐散发出光辉,这个极尽奢靡的腰封竟然与衣服无比的和谐,相配。 不怕土豪炫富没节操,就怕土豪炫富有头脑。 嫣然完工,拍了拍手看着我说道:“感谢我。” 啊?我一听愣了,这么霸道总裁范儿是什么意思?感情你骨子里是娘t?当然毫无疑问这不过是我腐化的脑袋胡思乱想罢了,嫣然看了眼我和水灵道:“陪我去外面喝酒。” 我和水灵都想到了那呼呼地北风,不由得一起哆嗦了,我看向嫣然弱弱得说道:“这咱们宫里也没饿着你啊,干嘛非得去喝西北风啊?” 嫣然不给我多劝导的机会,只身走了出去,我只得和水灵一起跟上,水灵还跟着后面吩咐了赶紧准备炉火,我听着赶紧补充道:“全拿来,越多越好,尽量把我们三人围在中间。” 第三百零一章 心结宜解不宜结 我出了门发现身上的披风还是太过单薄,我应该披个棉被出来的,今日怎么这般风大,我一边抱怨道:“这明日要是还是这般天气,坐在轿子里都能被吹得荡秋千!” 水灵噗嗤一笑,附和道:“娘娘你虽然没别的才艺,这搞笑功夫倒是一流。” 额,有这么夸人的吗?这算得上夸人吗?我的气焰蹭蹭蹭得刚窜上来就被这北风给吹熄了,一开口一嘴的风,我赶紧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不敢再说话了。有一次觉得景仁宫是那么的大。 嫣然已经坐在了凉亭里,她穿得单薄,甚至没有披风直接就出来了,她的身形看上去份外单薄好像一吹就会飞走。我很奇怪的是她的两名骑士关键时刻怎么没有踪影了,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刚转个头,就发现他们鬼鬼祟祟得张望着,我没好气得靠近他们道:“在这里看着有毛线用啊,这么冷的天,也不上去劝劝?” 秦羽自然是干瞪眼不说话的主儿,我直接将目光投向了陆情,陆情缓缓开口道:“我们劝了也无用,杵在一边儿也不过是碍事,还是您赶紧过去。” 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我打发了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自己走向了嫣然。 炉火已经生了起来,嫣然正认真地煮着一壶酒,我有了灵感,大冬天的热酒和火锅更配哦。我赶紧命人再拿了个火锅,准备了蔬菜、肉类、海鲜,将本就不大的小凉亭堆得满满当当的。火锅以锡为之,分上下层,高不及尺,中以红铜为火筒着炭,汤沸时,煮一切食材其味无不鲜美,在冬天我最爱吃的便是冒着腾腾热气,入口烫嘴的火锅。 “马上就用午膳了,索性一并解决了。”我说着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搞错了主题,然后尴尬得打圆场道:“光喝酒伤身总得垫垫肚子,大冷天的吃些火锅暖身。” 嫣然没有说话,我与水灵则是推攘着谁先打破僵局,无奈嫣然的表情太过像革命英雄英勇就义前无牵无挂,慷慨赴死的感觉,我和水灵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闭嘴,既然嫣然喊了我们出来自然是有话要说的。等了半晌,水灵拉了拉的袖子挨近我低声道:“会不会是你准备了火锅破坏了气氛,嫣然不想说了?” 被水灵那么一说我也担心起来,一边煮着酒,一边火锅又是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这好像确实和主题有些不符。我暗恼自己多事,冷怎么了,饿怎么了,忍忍不也马上过去了,如果嫣然本来想打开心扉的,突然又合上了咋办。 只恨时间不能倒退啊,就在我悔恨不已的时候,嫣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和她平时说话并没有两样:“原本我以为我的人生早就结束了。被吕江平背叛,残害,我的心里只有仇恨。在我以为出了仇恨自己已经空无一物的时候,方誉就这样硬是闯进了我的生活,他给我钱,给我报仇的希望,给我所有他能给予的。当仇恨慢慢燃尽,方誉也就退场了。” 嫣然说的这些我都是知晓的,水灵也是知晓大半,说到这里,嫣然倒了杯酒,痛快的饮下,她冻得得发紫的嘴唇也稍稍有了红润,她的眼角有些湿润,这是我遇到嫣然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脆弱。 “自古红颜多波折,如果可以我宁愿此生不再为情所累。我记得吕江平曾说过,嫣然我是心悦你的,可是你给不了任何我想要的,我唯有舍弃你。方誉不曾言明,不过****和家族他终究是做出了决断。****,对别人而言弃之如敝履,而我却错将它当成了生命的全部。”嫣然说着又是满满一杯酒。 我赶紧也倒了一杯道:“一人喝无趣,就这东西虽然解不了愁,至少能麻痹一时。”鉴于我先前那不要命的喝酒方式,这一杯一杯的简直就是太温和了,不过一杯酒下毒,这灼烧感瞬间让天寒地冻的天气暖和了起来。 水灵许是没怎么碰过酒,只是一杯已经被辣除了眼泪,连连咳嗽起来了。 嫣然不禁失笑道:“当年我化身解语,第一次喝酒也是这般模样,那时候几个自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胖子,看得我狼狈的模样越是高兴,强行灌我喝酒。那个时候沈公子一次次将我救于水火,可是最后他也惨遭毒手。我明明知晓他心悦于我,他曾三番四次要我同他离开,忘记仇恨,忘记过去。如果我听他的,许是他不会死,可笑的是,我爱过吕江平那样的人渣,动心过方誉,却对这个一直照顾我,保护我,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远走高飞的沈公子,到最终都是只有感激和愧疚。” 嫣然说着泪流满面,我忍不住出言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是如此,爱情不是同情,他爱你是他的事情,是他甘愿为你付出,若是你将这份情感当做负担,对于他便是侮辱。因为他的付出从没有想过回报。” 嫣然说罢,有些了然得看向我道:“你也是如此吗?” “自然,我爱他是我的事情,如果他碰巧也爱我那是我的运气,如果他不爱我那是我的命运。”我说着涮了片羊肉,羊肉很新鲜,许是御膳房今日现杀的,肉质细腻嫩滑,鲜美不膻。 水灵几杯酒下肚已经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嘴里咋咋呼呼的也听不明白到底在说什么,突然她一巴掌拍向我的肩膀,一只腿搁在在凳子上俯身指着嫣然说道:“你这么点事儿算什么?不就是遇到了几个渣男,娘娘不是说过谁的人生中没碰到过几个渣男!”水灵说着腿打滑了差点没一个踉跄扑向酒盅,我赶紧扶住了她,心想着她不会也要爆出几个渣男,没想到水灵站稳后,霸气得大手一挥说道:“你们这算什么?我连个渣男的都没遇到过!” 这话我咋听不明白呢,想了一会儿,她大概是想说她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感情是个恨嫁的? 水灵哭哭笑笑说道:“所以感情上的事情我是一窍不通的,不过我知道,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总得想办法过得好,才不枉来这世界走了一遭。” 第三百零二章 心结宜解不宜结(二) 如果水灵这番话我还只是觉得她在那里讲人生大道理,那么她接下来的话则是让我不由得感慨万分了,她一杯喝罢,将酒杯往地上一砸,听着清脆的声音乐得手舞足蹈,偏偏又站不稳,无奈嫣然本打算一吐苦水的人,变成了知心大姐姐。 水灵笑得泪眼婆娑道:“听说我与哥哥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死了,父亲因着妾侍的挑拨,认为我与哥哥是灾星,便如同弃子般舍弃了。虽然我自小没有父母,可是哥哥对我极为爱护,虽然生活颠沛流离,可是我几乎没有挨饿受冻过,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懂事,却与哥哥意外分散了,这些年我一直找啊找,找得累了便停一停,饶是如此也是杳无音讯。什么爱情,什么男人,我根本无心去想别的。” 水灵的秘密令我不由得吃惊,我几乎是下意识得开口道:“那你为何不与安宁去驸马府,出了宫找人也更方便不是。” 水灵眨了眨眼道:“我答应过云彩,要好好照顾你,我答应了便不会食言。况且格格也帮忙寻着,又有何用呢,或许那一离别就是永远了。” 我从不曾问安宁打听过水灵的过往,她一直都是聪慧开朗的,或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是隐藏着一些过往,只是有些就像是陈年老疤,几经溃烂结痂成了生命的一部分,有些仍在溃烂。 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也许仍旧是徒劳无功,我也要替水灵做些什么。水灵说罢已经沉沉睡去,我命了奴才将她送回了屋。 经过水灵这么一闹,我脑子里乱做了一团,也不晓得该说什么了,只是不住得叹道:“喝酒的少了一人,倒是冷清了些。” 嫣然看了我一眼,许是水灵的事情让她触动了,也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窘迫,嫣然莞尔一笑,声音切实地多了层愉悦:“冷清?吃些火锅便热闹了!” 她见我愣愣得便说道:“怎么了?不冷了?这肉可是都好的差不多了,你若是不吃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心中知晓嫣然的心态已经有了变化,那层坚硬的外壳剥落了几分。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喝酒,吃火锅,在这冰冷的天气里,如此倒也是有几分趣味。 酒喝得差不多了,嫣然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她喝的比我多,比我猛,已经是半懵不懵的状态了,我却还是清醒的,明日是除夕我不敢喝得太过。 嫣然是真的喝得多了,她一人踏入了雪地中,景仁宫的后方鲜少有人涉足,雪堆积了一层刚好没过她的脚踝,就如同是踏在云端一般的轻盈曼妙。 嫣然脚尖在雪地中跳跃,她翠绿的裙衫旋转跳跃,将这一片白茫茫点亮了生机,嫣然跳的毫无章程,随心所欲。事儿蜻蜓点水般在雪地间跳跃,时而悠然回转,时而甩袖舞动,更像是一个精灵般,将灰白变得精彩。 跳得累了她便靠在凉亭的椅子上小憩,她额头上是密密的汗珠,风一吹容易感冒,我有些担心得劝道:“回房,你这样容易生病。” “生病?”嫣然轻笑道:“我都忘了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生过病了,无论是在严苛再艰难,我都可以屹立不倒,因为我知道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嫣然说着泪水潺潺流出,美人就是美人,流泪都那么有质感,哪像我不是嚎啕大哭便是假哭。 嫣然的泪水很快就止住了,她抹了把眼泪看着手中晶莹的液体有些苦笑得说道:“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只有在意你的人才会心疼你的眼泪,别人只会当作是笑话。又何苦让在意的人担忧,让无谓的人看笑话呢?” “开心会流眼泪的,难过会流眼泪、感到会流眼泪,惊吓会流眼泪,眼泪是中情绪的宣泄,相比你故作坚强,在意的人更想看你洒脱的模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如果眼泪是无用的,上天就不会让它存在。”我随口胡诌着,话到用时方恨少,当年朋友圈的心灵鸡汤我咋就没有好好看呢。 可是过了不久我便发现了,我说什么都不重要,因为嫣然只是单方面得在倾诉,压根没在听我说话。 一改以往冰山御姐范儿,彻底成了街头巷尾的长舌怨妇,她不时得喝着酒,不时说些歇斯底里含糊不清的胡话,我就那么坐一边儿无耻得涮着火锅,做一个安静的萌妹子。好不容易有一次在嫣然面前我完胜她!只是这种时刻想这些是不是不太厚道。看着嫣然第一次不是从容应对,不是淡漠疏离,一个人唱独角戏一般的自言自语,怪不得女神与女神经只有一字之差。 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嫣然消停了,因为她如愿以偿得生病了。 我命人煮了醒酒汤,并请了王太医,嫣然许久没有生病此次来势汹汹,许是要大病一场了。待我忙活完了,芙儿谨慎得将一张纸条悄悄递给了我,看纸条的折痕,应该是没有被打开过。我不禁疑惑得打开,如今这给我通风报信的人也在十万八千里开外,还能有谁? 只见上面写着:德妃惠妃,简单至极的四个字。 我看向芙儿道:“这纸条谁给你的?” “回娘娘的话,是内务府的小顺子公公。”芙儿恭顺得答道。 “行了,本宫知晓了你先去。等等……你照看下嫣然。”我有几分心不在焉,这个消息其中的意味我不敢去深思。 “奴婢遵命。”芙儿下去后我便将纸条丢进了碳火盆里。这小顺子应该是常贵留下的,可是我不懂的是常贵走了为什么不和我打声招呼。不过没一会儿我便想明白了常贵的高明之处,大风大浪后变不会有人在意细枝末节,我与他才能藏得更深。 平稳的日子算是过去了,我推断着字面想表达的意思,许是德妃去看了惠妃,也可能是太后的意思。如果只是德妃顾念着亲情,倒是无妨,若是太后发现了端倪……如此想着那日太后看嫣然的神情确实不大对。 我挠了挠头,我还是一辈子禁足算了! 最后我在将头发挠成鸡窝头后,淡定了,最差不过是将一切挑破,我有圣旨和金牌能护得住我在意的人。 第三百零三章 除夕夜宴(一) 第二日,嫣然的高烧持续不退,秦羽和陆情守门也是心不在焉的,莫说是有探子,连我大大方方的出去他们都看不到。哎,这是红果果的因私废公啊。 水灵倒是一大早便醒了,昨日从下午一直就没醒过,难为她能睡那么久。 她敲了敲脑袋,有些局促得看向我道:“娘娘,昨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全无印象了?” “无事,不过是喝多了睡着了,你先去喝些醒酒汤,沐浴更衣,今日还得陪我去乾清宫。”我风淡云请的揭过,既然她忘了便不要在提起了。她之前从不曾提起,便晓得她并不想我知晓,水灵看着随和实则倔强要强。 水灵的脸上恢复了镇定自若:“知晓了。” 刚过申时乾清宫的小太监便在宫外等着了,我这禁足的待遇倒是还高了几分。 乾清宫灯火阑珊,可是再火红的灯笼,对联,窗花也捂不热炎凉的人心。我坐在福临的一侧,我的另一侧是董鄂氏,我不晓得福临偶尔瞥过来温暖关怀的目光是因为我还是她。撇去感情不谈,不过坐在他俩中间是安心的,至少不用担心突然哪里会伸出一肘子。 玄烨被我放到了佟贵嫔的身边,与生母几日未见,满脸的撒娇。 我有些冷眼旁观,还未开场前是最热闹的,那种不得不寒暄的寒暄,表面的热乎眼底的冷漠,说实话看着倒也不会无聊。 纪佳氏如今已是怀孕四月有余,小腹微微突起,不得不说她极会保养,不施粉黛皮肤却是更加吹弹可破,白里透红。体态也是如以往的轻盈,除了肚子大了哪里都与往常一般无二。 “都说孕妇变美了,怀的便是女儿,看颜贵嫔的模样看来是要再给皇上添个格格。”宁妃的语气甚是欢乐,福临这重男轻女是人尽皆知的,对于女儿更多的是都弄两下,对于儿子他是花心思的。 颜贵嫔恬静的面庞自从有了身孕来便更显得慈爱了,她低下头轻抚着微隆的小腹,淡然得笑道:“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本宫倒是希望能够如此,不过这得看天意,本宫只想着腹中孩儿平安喜乐即可,倒是让宁妃娘娘费心了。” 颜贵嫔说得与世无争,可是这话中的意味可就长了,这宁妃真是年级长在了了狗肚子里都已经被别人揭穿了心思还笑得没心没肺的。 宁妃这一席话得罪的人可不少,雅贵嫔娘家兄弟倒是争气,自然底气也高,四格格长得可爱嘴又甜颇受福临的喜爱,她如今哪里受得了这份埋汰,她温善得看向颜贵嫔接着她的话说道:“女儿如何,儿子又如何?只要乖巧懂事便是好的,若是搁上了那扶不起的阿斗那才令人头疼。” 雅贵嫔的眼尾不经意的扫过宁妃,明儿的人都晓得了她嘴里那个扶不起的阿斗是谁,这下饶是宁妃再蠢也知晓了,她捏着手中的绢帕绞得都快碎了也没想出反击的话,不过她眼眸一转突然附和道:“那是,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如何都是好的。” 不得不说再笨的人偶尔也会有神来之笔,宁妃这句话说出,颜贵嫔和雅贵嫔的脸色都沉了沉,这宫里养别人孩子的不就是我嘛。 一时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佟贵嫔抱着玄烨也是愣了一下,董鄂氏在桌下曳了曳我的袖子,许是生怕我被气到,我轻笑了一声环视着说道:“看来这孩子对女人着实重要,都说孩子是将来的依仗,有了孩子这孩子的事情便是天大的事情,其他的都得靠边。本宫是生不出孩子,可是本宫以皇上为天,可不想让旁的搅乱了心绪。皇上便是本宫的依仗,是本宫心之所系,只要皇上在本宫身边一日本宫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这高调又恶心得告白,让一桌子的人脸色为之一变,颜贵嫔的恬淡也瞬间不淡定了,雅贵嫔不做听不懂,而宁妃又一次被我堵得无话可说,她忌惮得看了我一眼,真是可怜,不敢言也就罢了,连怒也不敢了。 我说罢我偷偷朝着福临耳语道:“说句大不敬的,臣妾怎么看着她们都将皇上当成生儿育女的工具了。” 我这话旁人是听不见的,只看到了我与福临亲昵的交谈,若是让她们听见我如此大胆地下眼药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接下去的谈话无人再敢提及子嗣,一桌子里最会看热闹的便是太后与德妃了,她们两个摆在那儿就如同雕塑般,呈现着什么是高贵的品德,深刻的涵养。 酉时三刻的时候吴良辅宣布吉时已到,开宴。 一曲袅袅笛声悠扬,笛子的声音是我觉得最能产生悠远意境的声音,待着淡淡的悲和沙哑,总是能抓住心中难言的寂寞感。 随着笛声,几名舞女婀娜出场,仅着轻薄的纱裙,周身只是遮住了胸和下身,其他地方都是透明的,身形曼妙,舞姿撩人。这大冬天的,也没有暖气真是苦了她们了,我光看着汗毛就一根根得竖了起来。中间的主舞戴着水晶石串成的面纱,容貌若隐若现,衣着保守纯洁,与伴舞的妖娆不同,她的舞姿技艺精湛,清新脱俗。若说身旁的伴舞能撩拨男人的****,那么她便能撩拨男人的爱欲,天使与魔鬼的集合,****与爱欲的结合。 瓜尔佳莞晴不愧是瓜尔佳氏出来的,在如何吸引男人这件事上简直是经过正统的培训。 “好!恪嫔真真是坠入凡间的仙女儿啊,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啊!”我说着拍手称叹道,因着我的举动,原本高雅的艺术,一下子沦为了坊间的卖艺。 福临瞥了我一眼说道:“朕只听闻过,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我亲昵得白了他一眼道:“皇上真是无趣,我这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真是托了皇上的福,不然这婀娜妖艳的舞姿,臣妾许是平生都不会见到。”我说着轻笑了起来,我这话中的意思本来也许不会被想歪,奈何我笑得暧昧,旁人看不到,福临是明白的,我也也算是戳破了瓜尔佳莞晴的心思。 第三百零四章 除夕夜宴(二) 福临没好气得拽了我的袖子在我耳旁说道:“朕不是急色之人!” “臣妾自然是知晓,旁人可不那么看。”我说着眼睛瞟向了正中的瓜尔佳莞晴。 “好事儿在你嘴里都变了味儿,狗嘴吐不出象牙。”福临贴得我很近,声音也不过是我能听到的音量。 我的眼神在他的唇边流连:“那可委屈皇上了。” 福临是不禁逗的,不过是三言两语,他的神色便变得暧昧深沉,挑逗这种事情,在乎意境而非是多么露骨的举止,我这只管点火,灭火谁爱来谁来。我与福临拉开了距离,跟着董鄂氏一起夸赞着。 一曲罢,瓜尔佳莞晴轻踱莲步到了福临的跟前,跪下道:“臣妾愿将这支舞蹈献给皇上。”她心里想的怕是想以身相许,我如此想着噗嗤一笑,这下真的是没忍住,我赶紧捂住了嘴。 当然这宫里多的是看热闹的,我这轻微的失态如何会被放过,别人不会跳出来,方才被我憋屈过的宁妃就不一样了,她随后接上道:“淳贵妃可有什么好笑之事,与我们也分享分享,许是我们隔得远了看不真切,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反正吃亏的不是我我自然是无所谓的,我一脸不知所措得说道:“我只是想着这恪嫔人都是皇上的,这舞自然是皇上的,这还用献吗?” 我的话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究竟是献舞,还是献身的问题上,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就算是挑破了,我心中郁闷今日本就是打算打酱油的,不知怎么回事又得罪完了人,真是太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因着我的话,都笑开了去,不只是我们这桌,旁边的也都是抿嘴笑着,瓜尔佳莞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众人的笑声我听着就已经是非常暧昧了,在她耳里不晓得该如何刺耳呢。 董鄂氏嗔怪得杵了杵我的胳膊道,不得不说额圣母心让我很不舒服,映衬得我更加卑鄙了。我作势捋了捋头发就当不曾听过,反正接下去不论好坏我是不会说了,再说下去许是在别人眼里我与宁妃成了一类人了。 接下去是雅贵嫔弹琴,这弹琴嘛,我是听不懂什么技艺高超的,我就听个感觉,这雅贵嫔的琴声我连感觉都找不到,索性就吃着眼前的东西,毕竟没用午膳,饿着呢。 除了我其他人倒是显得津津有味,不过董鄂氏脸上的勉强真的很勉强,我捅了捅她悄声说道:“听不懂就用膳,强装着多累。” 董鄂氏惊了一下,贴近我道:“我有那么明显?” “你猜?”我瞥了她一眼,指了指眼前的蒸饺说道:“这弹琴我不懂,吃我最懂了,这蒸饺蔬菜爽脆,吓人鲜甜嫩滑,蛋汁包裹得恰到好处,不吃就没了。” 董鄂氏半信半疑得尝了一口,连连称叹,就这样我愣是将一个气质美女拉向了和我为伍的境地。 “你也不懂弹琴?”我不禁有些疑惑,我以为董鄂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不是,额,怎么说呢,雅贵嫔弹得很好,师傅教过的极难得指法,她都是一气呵成,找不出任何缺点,可是我听不出她琴声中的感情,只是为弹琴而弹琴,那弹琴还有什么必要。”董鄂氏含着筷子说着,神情还有几分呆萌。 好,这年头这宫里不会琴棋书画的怕是屈指可数,我这也得才是稀奇。我觉得董鄂氏应该是做任何事都能一鸣惊人的,有心、有智慧、善良,她简直就是女人中的极品。 我如是想着马上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她人是不错,待我也难得的有几分真心,可情敌就是情敌,她只能是我的敌人。 表演真是紧锣密鼓,你方唱罢我登场,这表演的人大汗淋漓,这看的人装得大汗淋漓,我和董鄂氏吃得大汗淋漓,总之每个人都挺忙的。 表演尾声,太后看着纪佳氏慈爱得说道:“莫光顾着看,也得顾着用膳,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 我耳尖,再嘈杂也能听得分明,这婆婆关心媳妇儿孙子不是无可厚非的,可是纪佳乐颜有孕到现在太后莫说是亲自看望了,连赏赐都没有给一件,今日突然的关切怎么看怎么突兀啊。 我抬眼扫了遍纪佳氏面前的菜,应该是没有不妥之处。纪佳氏感恩得道谢:“臣妾疏忽了,倒是让太后娘娘挂心了。” “乐颜看着便让哀家心疼,温婉聪慧,隐忍不争,这佛家讲究功德,功德到了,自然会有回报。”太后说着越发慈爱,笑得眼角的鱼尾纹也扬了起来,太后也不过是近四十而已,保养的极好,这若是在宫外,就是水当当的少妇,可是这宫里人比花娇衬得她老态了,她离纪佳氏仅隔着德妃,她的声音是欢愉的私语:“生个像你这般懂事的孩子,哀家做主让皇上晋你为妃,也能照料孩子。” 太后的声音真的不大,真的,可是旁边的人听得那是一清二楚。 纪佳氏精明啊,很快就将我甩了出来:“臣妾恳求了淳贵妃,这孩子无论男女都会交由贵妃娘娘抚养。” 董鄂氏听罢,睁大了眼睛看向我。我对她比了比嘴形:树大招风,偶尔想低调怎么就那么难? 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下,我缓缓开口道:“颜贵嫔本宫劝你莫要把一厢情愿的想法加之在本宫身上,本宫这儿不是托儿所,不是谁的孩子都得养,说实话,照看玄烨一个就够费心思了,本宫无德无能,还得留时间伺候皇上呢!” 我说罢请求得看向了福临道:“皇上,你可得保证不能再让臣妾照看别人孩子了,不然臣妾准被嘲笑成自己生不出便抢别人的孩子,天地可鉴,臣妾岂是那样的人。” 纪佳氏无言,讪讪得说道:“是臣妾误会了。” 福临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得说道:“你是无为大师首肯的人,谁能想歪了?乐颜有着身孕难免胡思乱想,你莫要一般见识。”福临说罢警告得看了眼纪佳氏,不过他倒是没再说什么。 太后看向我的目光更为复杂,我当然是坦然应对,福临方才的话更是为我之前的事情洗白,对我的维护之意可见一斑。 第三百零五章 除夕夜宴(三) 晚宴已经过半,布膳的奴才又上了新的菜色,一桌子的人除了我和董鄂氏已经吃饱了其他人都只是拨动了筷子,殷桃小口得吃了几筷子,用膳也是仪态万千。 这时,董鄂容贞急不可耐又故作随意得提醒道:“不是说好要诗词比试的吗?” 董鄂氏的脸色笼上了一层尴尬,她轻声道歉道:“她不懂事,你莫往心里去。” “贤贵妃还真会自欺欺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贞嫔比我还大上一岁呢,不懂事?骗谁呢?”虽然方才与董鄂氏还算融洽但仅仅是方才而已,对于她一股脑的无底线为董鄂容贞开脱找说辞的行为我素来是无情戳破。 董鄂容贞说了自然是有人附和的,不然这场夜宴怕是许多人都没有一丝半点的表现机会就得散场了,我托着腮帮子,到时我就直接弃权好了,反正也没人指望我会些什么。 我余光扫了眼德妃博尔济吉特氏那希,与先皇后不同,她的沉稳内敛更像是一个诗书世家的大家闺秀,不骄不躁,只是眼底的那抹傲气解释了她这般的真正原因,那便是不屑。 虽然德妃甚少说话,有时候甚至根本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感,可是她仍旧给了我危险的信号,经过了先皇后的教训太后再挑人的时候如何会不长点心思,这德妃怎么看都不是简单的人。 “不若皇上抛砖引玉,为我们点题?”杨贵嫔的声音很温柔贤惠,二格格也是乖巧的,只是奈何由了她额娘的长相左右是个普通人。这宫里不是没听闻过格格阿哥脾气大,身边伺候的奴才苦不堪言,唯有二格格连宫女们开八卦大会都没有一个人说不是的。 福临思村了片刻,看向我微微一笑说道:“前些日子朕听到了一首佛诗,不晓得出处,但深受感触。”奶奶的,我心理咯噔一下,我本来想将这压箱子存货继续拿出来用的,这货竟然敢剽窃我仅有的硕果。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福临念这首诗的时候,语气极尽虔诚,更像是在传达什么宗教教义。 这首诗的词面清晰易懂,这在座的哪一位都是一心为了功名利禄,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的无为之道,怕是她们明白不了。当然这首诗若是牵扯的深了,更像是哲学问题,深不见底。 我实在不明白福临念这首诗的意思,若是出自我之口当然是讽刺,可是他是何意我便不懂了,难道他是在循循善诱得劝导? 反正我是想不明白了,思绪被一阵阵称赞湮没。可是这点题点的是何题倒是颇得费一些脑子了,我看向董鄂容贞说道:“既然贞嫔如此想一展身手,这头筹定是你的,无人能与你争锋。”我说着,嘴角衔起笑意,其实这题说难不难,可是董鄂容贞怕是会钻了牛角尖。 她本想推辞,可是众人怕是想不出的多,更是怕与我为敌自然是将这难题抛给了她这始作俑者。于是董鄂容贞被赶鸭子上架,下都下不来了。 她结结巴巴得开口道:“臣妾以为皇上的意思是诗词接龙,臣妾倒有一句与之呼应,”董鄂容贞眉头渐舒,颇有几分自信得说道:“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 这首诗因为也是名诗,我隐约有些印象,意境在做人不要轻浮,不要炫耀,而要注重蕴积,保持沉稳。倒是于福临的诗句有那么点呼应的地方,也真是难为她能想到了。 我淡淡得赞叹道:“好诗,众人皆知本宫不善诗词,本宫记得这诗还有前两句,难道是本宫记岔了?” 虽无附和之声,可是众人嘲弄的神色令董鄂容贞着实不自在,这时候她许是恨自己不作死不会死。最可恨的不是从一而终的坏人,而是迂回的假好人,以我对董鄂容贞的厌恶,自然是尽量做一个让她觉得最可恨的人,我像是自知失言般捂住了口说道:“贞嫔能想到已实属难得,一句也是诗倒是无妨。” 其他的嫔妃自然也是争相宽慰,只是这种时候宁可被孤立遗忘,已不想成为别人可怜的对象,贞嫔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想来是气得跳脚。 不过因着董鄂容贞的话,接下去怕是要变成诗词接龙了,什么展望美好未来,歌颂美好祖国,我不禁气愤得看了眼玄烨,我这几日可都是按着他说的来的。 玄烨暗暗摇了摇手,呆萌的表情甚是无辜。 “风俗今和厚,君王在穆清。行看采花曲,尽是太阶平。”宜贵嫔不得不说是聪慧过人的,完整的一首诗,虽然庸俗得夸赞了国泰民安,可是这庸俗的往往也是最安全的。而且这以平为首的诗句,着实不多,反正我搜遍了脑容量也想不出来。 而正好轮到的是颜贵嫔,我本是看好戏的心思淡了,纪佳氏的为人便是莫要给她表现的机会,不然她一定是尽善尽美得完成。 果然,她是稍稍思索便娓娓道来:“平岸小桥千嶂抱,柔蓝一水萦花草。茅屋数间窗窈窕。尘不到,时时自有春风扫。午枕觉来闻语鸟,欹眠似听朝鸡早。忽忆故人今总老。贪梦好,茫然忘了邯郸道。” 纪佳氏念完,一片沉默,这诗我反正是没听闻过,不过听这意境倒是轻松惬意的,看似写的是俗尘琐事,倒也是恬静悠扬,看得出作诗之人享受其中。 “这诗写的是王介甫致仕后厌倦仕途,对自然无限向往,借景抒发心中幽怀。”纪佳氏的心思深沉啊,这诗无意中迎合了福临的态度,当皇帝他是不开心的,他更想寄情山水之乐。 不过这王介甫是谁,听后来我才知道是王安石,真的是,王安石就王安石,还王介甫?欺负我没文化? 我下意识得看了眼福临果然,他忍不住得点头,纪佳氏就如同是他的红颜知己。 因着纪佳氏的出彩其他人都是看点平平。 董鄂氏倒是推陈出新,这种接龙都令我无比苦恼,没有一个我接的上的,轮到了董鄂氏,她倒是没那么多讲究,诚恳得说道:“本宫素爱李白敢于直言,追求自由的性子,就念上一首他的诗。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董鄂氏之后便是我了,这,少,可难倒我了…… 第三百零六章 除夕夜宴(四) 我本来还是看好戏的心态,这怎么那么快就轮到我了,当然比起我更难看的便是董鄂容贞,除了她之后,别人都是整首诗念诵,如此对比她显得更加突兀了。 我刚想开口认输,没想到一首诗词跃然于脑海,我反倒是不急了,看着众人一脸幸灾乐祸得表情,我更期待后面她们啪啪啪被打脸的模样。 “淳贵妃若是实在想不到,这奖惩不作数便是。”丽嫔的声音响起,许久不见倒是生疏了,她可是宁妃的自然对我是没好颜色的。 “这同音即可,少,稍均可,才过了一会儿如何能直接断言。”纪佳氏说罢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我是很厌恶被人借来作秀的,何况这纪佳氏我真心没看出她安了什么好心,什么同音亦可,若是最后我也没有想到可不是更出霉头,而且她故意将我引到稍这个字上,这少字我还能想到,这稍,我嘴角一扬,不看着她出糗我真是不痛快。 “多谢颜贵嫔的好意了,这少字开头的诗词本宫倒是想到了,可这稍字开头的?既然颜贵嫔说了想来是有答案的?”我说着眉头一挑,眼神锐利得看向了她。 众人本是没觉得异样,这就是纪佳氏的高明之处,坑人从来都是不被人察觉的。可是我这表情,不得不让人多想啊,大家都是聪明人,一想,再往她们想要的方向靠靠,无论纪佳氏有没有这心思都被当成了这心思。 纪佳氏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如此说,她怔了怔道:“臣妾……想不出,只是想说多条思路,视野会广阔些。” “那还真是有劳颜贵嫔了,只是人家都说这一孕傻三年到也不像是假的,幸好本宫已经早一步想到了,若是往着什么稍啊什么想的怕是这辈子也想不到了。”我说着冷冷地撇过纪佳氏,对她的厌恶表现得淋漓尽致。 “臣妾不是……臣妾没有……”纪佳氏断断续续得想解释,想表现出柔弱,于是我洗耳恭听,想来她也说不出什么。 最后她弱弱得说道:“臣妾的错。”与其狡辩不若大方认错,能屈能伸,纪佳氏很少走错。 我全当作没听到,缓缓作答:“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本宫无意翻见的,侥幸能够记住,逃过了责罚。只是,不知这奖惩是什么,不晓得辛弃疾这首丑奴儿可否能为本宫赢得些赏赐。” 我说罢看向了福临,等着他兑现承诺。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结束,而福临的难题却刚刚开始,他这为国事劳心伤神的脑袋不得不暂时费心为女人间的战争当个裁判。 不过我的担忧明显是多余的,福临爽朗得笑了两声道:“这诗词比试真是让朕大开眼界,没想到这后宫也是人才辈出啊,依朕看没有人该得惩罚,至于奖赏嘛。乐颜的诗词朕甚是喜欢,赐锦缎两匹,黄金百两。” 福临的话倒是让我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我这讨赏讨得那么明显,他却不为所动,虽然他给的赏赐我是瞧不上眼的,别说金银是身外物了,关键是我不缺啊。换句话说,我如今穷的只剩下钱了! 众人不管是情愿的还是不情愿的纷纷向纪佳氏表示祝贺。在我以为今日就要结束的时候,夜宴的**才开始拉开序幕。 德妃突然捂着嘴朝着一边干呕起来,太后又惊又喜脸上表露无遗。 这么一出,感情德妃是有了身孕?我不由得看向福临,可以啊这五台山禁欲后,生孩子更有效率了!福临的眼神是震惊的,这种震惊是有惊无喜的,不过很快他堆上了笑意说道:“请王太医。” “不必麻烦了,哀家出行都有杜太医随侍,来人,唤杜太医。”太后毫无商量的意思,福临一滞,神色莫名。 德妃若是有孕,这皇后的位置便是十拿九稳了,这当口有孕德妃真是福星高照,福缘深厚啊。只是太后何必来这么一下子,太后如此心细如尘,谨慎小心的人,德妃有孕能瞒过她的眼睛,怕是早就知晓了。 趁着杜太医把脉的时候我闲的无聊,便尝了口转到我面前的看着像是油炸花卷的东西。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满嘴都是鲜甜,我细细品着:香菇、虾仁、嘴里韧韧的应该是蟹黄。蟹黄!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啊,虽然香菇的滋味太过抢戏,可这蟹黄的味道细细吃还是能吃出来的,方才我记得这花卷转到德妃面前后本来正好的半圆缺了一个。怀有身孕如何会去吃蟹黄?这不是搞笑吗? 另一旁杜太医已经恭贺开来,已经确定了德妃正是怀有身孕。太后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拍着德妃的手那笑得一个灿烂。 福临脸上的笑很勉强,我心中的揣测不过是揣测,太后帮着德妃假孕欺瞒自己的儿子,这想法也太不可思议了。我强压下了这个念头,莫说别人不信,连我自己都不信。 许是德妃味觉迟钝没吃出来,又或许是那个春卷根本不是她吃的,只是我多心了,可是这一切太巧了,若是安排好的好像更说得通,我心中无声无息得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确认了有孕,众人对德妃那都是掩下了羡慕嫉妒恨发自肺腑得恭贺着,没办法谁叫别人会投胎呢,头胎是门技术活,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到了终点线,起跑线在哪儿人家根本不在乎好吗? 太后看向福临有几分劝诫得说道:“福临,哀家年纪也大了,你若是能将后位定了,哀家便真的可以享受弄孙的乐趣了。这后位悬而为定,后宫一日不稳,哀家也是一日不能放心。这皇后之位,关乎江山的稳定,也关乎皇家的颜面,出身,品行可都是重中之重,皇帝可得眼明心亮,莫要因着儿女情长蒙蔽了眼睛。” 什么出身、品行,儿女情长蒙蔽了眼睛,这冷嘲热讽也不晓得说的是谁? “朕自有打算,额娘费心了,今日是除夕家宴,莫要说这些了。”福临的语气有些生硬,旁人可能听不出可是我明白他说话中的勉强。 第三百零七章 除夕夜宴(五) 对于福临的反应看得出太后并不满意,气氛整一个凝固了,这好好的一顿年夜饭又开始卯上了政治交锋。 这皇后人选,德妃那是妥妥的热门人选,接下来便是董鄂氏,至于我嘛,太后方才的意思有些把矛头指向我了,是太后故意的,还是福临脑袋抽抽真有这个想法了? 我想着不由得看向了福临,他也恰巧看了眼我,那眼神显然是在说:你这头好吃懒做的猪,朕还没瞎到这份上! 好,我默默移开了视线,实在是我想得太多了。至于其他人我将我们这一桌的人又扫了一遍,佟妃已经被福临打压了下去,这宫里原本风头鼎盛的女人如今已经失去了存在感,这宫里兴衰真是无常。若是再过个两三年瓜尔佳氏倒是能有些筹码,如今看来太后忌惮的应该就是董鄂氏和佟妃和不按常理出牌的我。 “皇后不仅仅是一国之母,更是你的妻子,娶妻自然是家事,这家宴上谈家事有何不妥?”太后的声音多了威严感,太后如今的态度我有些不解,太急切了。 立后是早晚的事,能令太后如此急切,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福临心中已经有了犹豫,或者说他已经更偏向了太后的对立面,所以她才会如此急切。福临属意之人会是谁呢,我的余光瞄过去,福临的垂着头,神色是挣扎的。 这后宫哪个不是明眼人,太后和皇上较劲,没人敢吭一声,都是将头埋得低低的,竖着耳朵。 “贤贵妃以为呢?”太后的目光从我神色划过,牢牢得定格在董鄂氏身上。 董鄂氏有出身,有才华,有能力,又得福临的欢心,比起我她的威胁更大,太后的目光隐隐透着不善,我托着下巴,等着董鄂氏的回答。 董鄂氏温婉一笑,说道:“太后娘娘说的是,”我一听愣了,这董鄂氏三下两下就被太后吓趴下了?我会轻视她的,太后赞赏得点了点头,董鄂氏接着道:“这皇后乃是皇上的妻子,当然得有皇上做主了。” 董鄂氏的话,令太后脸上的笑容一滞,董鄂氏这不是说太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嘛。 我心里正发笑,这太后的矛头就马上对准我了,她的声音有了几分的胁迫:“淳贵妃如何看?” 我不知所措得抬头,对着太后娘娘反问道:“太后是问臣妾?” 太后强压了怒气不耐的点了点头,语气很少生硬:“哀家不记得这宫里还有两个淳贵妃。”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很奇怪太后怎么会问臣妾,臣妾不过伺候后皇上的,论见识也上不了台面,”我说着看了眼太后,见她已经被我气得差不多了,赶紧绕了回来道:“不过既然太后问了,臣妾自然是得回话,臣妾是最守规矩的了,那臣妾就说道说道?” 太后的额头已经皱成了井字形,我这般胡搅蛮缠的怕是她真没遇到过。 沉默我一向是当做默认的,我侃侃而谈起来:“那臣妾就从太后娘娘的话说起,这论品行臣妾理解,可这论出身臣妾就不懂了。臣妾念书不多,不过在看到过这么一句话,英雄不问出处。不只是英雄啊,这历朝历代来稳坐的江山的皇上,也有出身不高的。”我直接忽视了太后眼中的锋芒,掰着手指一一数道:“汉太祖刘邦,”我刚想说乞丐皇帝朱元璋,幸好脑子比嘴快立刻刹住了车,明朝的事儿还是不提为妙,我这数数只数到了一便没有下文了,不免有些尴尬,便立刻转移话题道:“这皇子皇孙若是只晓得贪图享乐,民怨载道,江山易主,也是常事儿。这说明出身不重要,品行佳,能力强才是正道儿。” 太后不怒反笑:“你的意思是?” 我装傻道:“臣妾方才不是说明白了,品行佳能力强者才担得起这皇后的重任。当然了臣妾没有什么别的好处,最大的好处便是有自知之明,臣妾这般只会伺候人的,还是安安静静做个伺候人的便是了,也不敢大言不惭说能替皇上分忧,但是臣妾会时时刻刻将皇上摆在第一位,万事以皇上为先。这大清江山姓的是爱新觉罗,无论是于公于私,后宫女子都应该以皇上为先才是。” 我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太后的面色明显不好了,我说话向来是直白的,这天下真不是姓博尔济吉特氏的,莫要什么人都塞到皇后的位置上来。 福临握了握我的手道:“曦儿的心思朕知晓,朕就是喜欢你这聪慧睿智,与世无争的性子,前些日子委屈了,待朕查明定会还你公道。” 我也不怕恶心到别人,反正她们也没吃多少吐不出来,我深情缱绻得看向福临:“知我者为君尔。” 我和福临这一出戏着实效果惊人,太后顿时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致,她冷冷的说道:“淳贵妃这般的,哀家也是第一次见到,也是皇帝的福分。” “额娘说的是,是朕莫大的福分。”福临说着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脸,而他的温柔今日只是对着我一个人而已。 我享受着别人的羡慕嫉妒恨,与福临极尽恩爱,虽然我心中说不出滋味儿,福临今日的好,太过做戏,反倒令我自己恶心了。 宴席散场的时候,我的裙衫才能展露出它的光芒,今日千不该万不该来得太早,害得失了看着旁人瞠目结舌的机会,不过临了也是一样的。我在众人视线下,有福临搀着起了身,通明的烛光下,腰封熠熠生辉,袖口更是行云流水般得翻动,美不胜收。 此时今日就没开过口的德妃终于说话了:“江南灾民水生火热,宫里如此铺张奢靡,臣妾坐立难安。” 众人的羡慕惊艳的眼神几乎同时转为了嘲讽和看戏,我镇定自若迎上了德妃的眸子说道:“本宫一向是快人快语不喜欢藏着掖着,指桑骂槐的。德妃说的可是本宫?” 董鄂氏不由得拉了拉我的衣衫,我心中轻笑,我管她明日是皇后,还是后日是皇后,今日我是贵妃,她是妃,我仍是压着她一头,即便她来日当了皇后,我也要她永远烙下这份屈辱。 第三百零八章 除夕夜宴(六) 德妃怔了怔,显然是没料到我会毫不避讳得直接挑明,甚至间接承认。我冷笑一声道:“怎么?这宫里的规矩没学好,不晓得如何回话?” 太后眉头一蹙想要开口为德妃说话,德妃已经抢先一步请罪道:“臣妾没有那个意思,方才是臣妾疏忽了,往淳贵妃息怒。” 德妃也就那么点能耐,就会用自己的隐忍文良来衬托我的无理取闹,飞扬跋扈?我怕冷眼看着她说道:“你是不是那个意思我知晓,你知晓,天知晓,地知晓。你如今可不是一般的金贵,本宫可不敢委屈了你,不过寻常问话都像是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一般,这宫里的规矩不晓得本宫看差了还是怎么了。” 我说罢端起了冷掉的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给德妃插话的机会立刻接着道:“德妃倒是忧国忧民的,江南水患,百姓流离失所,本宫该向菩萨祈求的求了,经书也抄了,捐赠财务合起来也有几百两黄金这些都是有记载的,本宫不会睁眼说瞎话。在天灾面前往往力不从心,认为自己无比渺小,可是这却是无法避免的,既然发生了就仔细应对。总不能说百姓流离失所本宫也得陪着流离失所方能体现仁爱?还是本宫应该跟着他们啃树皮吃草根方能同甘共苦?本宫如何奢靡了?是拿着金子当石头打水漂,还是撕着银票玩儿?本宫吃的穿得都是皇上赏赐的,本宫有的难道你们宫里没有?物尽其用,每人有不同的方式,有人喜欢放在床头每日数着玩儿,有人喜欢关在库房里,本宫舍不得让它们蒙尘,怎么了?德妃若是真的可怜灾民可多跟着太后娘娘吃斋念佛多为百姓祈福,若只是借着灾民打压别人来衬托自己高尚的品格,莫说本宫看不上,老天也看不上。” 我说的雄赳赳气昂昂,论辩论我这最佳四辩还真是没遇到过对手。这捐赠财务也是偶然为之,没想到今日倒是帮了我大忙。 “啪啪啪……”,佟妃、董鄂氏、李寄薇、淑妃都不约而同得鼓起掌来。 “淳贵妃说得好,今日听淳贵妃所言臣妾心服口服。通晓诗词如何?琴棋书画了得如何?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小把戏,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臣妾佩服。”李寄薇的清高能说出这番话来我不由得沾沾自喜。 李寄薇入宫便得了福临的另眼相待,不过仅仅是赏识她的才学,她在新入宫的秀女中并不得宠,她有着文人的浪漫情怀,也有着文人孤傲清高的性情,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倒是有些让人觉得距离感。 对李寄薇我的印象不差,我颔首道:“薇贵嫔过奖了。” “啪啪啪啪……”福临大笑着说道:“你总是让朕惊喜连连,莫说寄薇信服,朕也信服。朕相信德妃是好意,你也莫要误会了她。”福临说着看向德妃道:“那希倒是提醒了朕,这宫里若是宽裕的,捐赠些财务,朕会令洪禄洪公公去每个宫里收取,多少是个心意,今日便散了。” 福临与太后母子间的交锋也是精彩的,太后安插了洪禄处处限制,今日福临反将一军将最难的活儿丢给了洪禄,这虽说千金散尽还复来,可这囊中之物想要掏出来可着实得心疼会儿,何况这宫里的,能有几个是真的可怜灾民的,她们如何会晓得民间疾苦。最妙的是福临还将这一切的源头推到了德妃身上,给力啊。 太后与德妃先行离去,福临则是随着我回了景仁宫。玄烨我做了主今日让他随着佟佳氏去了延禧宫。 “这大年三十,你就明晃晃跟我来了,这样合适吗?”回了房中我有几分撒娇得问道。 “那要么你随朕会乾清宫?”福临让宫女脱下了外套,笑着看向我。 “皇上明明知晓我问的是什么,你这是逃避问题。”我说着往软塌上一靠,任由竹儿给我捏肩膀舒缓。 “你不是说了,这大清天下是爱新觉罗的,朕是皇上,难道还做不得主?”福临说罢坐到了我身边,他自然地扶住我的腰让我靠向了他,他温言道:“今日你不怕?” “行的端,坐的正怕什么?”我说的爽快,可是心中却仍是突突跳个不停,今日我是胆大妄为的,不晓得为自己又埋下了多少隐患,哎。 “你真不想当朕的妻子?”福临靠着我的耳边轻吐着,一转眼屋里就剩下了我们两人。 “臣妾只是不想当皇后,再说了不管谁当了,也不是原配发妻,有什么值得嘚瑟的,不过是看中了所谓的权力,像臣妾这般只看重皇上的,什么身份都是甘之如饴。”我顺道埋下了一个坑。 福临抚了抚我的头发,心不在焉的,不知晓在想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倒也是自得其乐,我不禁纳闷清宫戏里这皇上喊太后一般是皇额娘的,这福临只是喊额娘,我开口问道:“为什么你唤太后为额娘,不是皇额娘呢?” 福临愣了愣,还是说了:“宸妃去了之后,皇阿玛曾下旨追封为敏惠恭和元后,之后不再封后。朕即位后想封为皇太后,额娘也是拒绝了,我问过为什么,她始终只是沉默不语。” 这皇太极真是真爱啊,爱的任性!我点了点头,也算了解了心头疑惑。 许是我提到了太后,福临显得有些沉闷了,我仰头看向他道:“今日是除夕,只准想好的,这样来年才会喜乐。” 福临轻轻吻了我的额头,轻叹道:“为何一切已经往最好的方向走了,朕却与额娘生分了?” 我本是不想参活的,我巴不得他和太后直接误会再深些,可是看着福临落寞的表情心中就万分的不舍,我只好当了回圣母:“太后有自己的担忧与顾虑,做子女的,理应顺着父母。” 福临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颇为震惊得看着我道:“那你今日的那番话?” “我不是你,更不是太后怀胎十月诞下的孩子,我实事求是讲得客观,可是皇上不一样,你是太后的儿子。太后心中在意的太多,许是会让你觉得不被重视,可是在娘亲的心底深处,最重要的便是自己的孩子。武则天到最后都没有传位给武家人,还是将江山还给了李唐,能说她不曾动过那个念头,只能说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儿子。风风雨雨都经过了如今见了彩虹,又何必执拗于小事呢?”我说着爬到了福临的身后,装模作样的替他揉着太阳穴。 第三百零九章 除夕夜(一) 福临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得搂住了我的肩膀,我闭上眼睛,时光仿佛回到曾经某个一起在操场上看星星看月亮的夜晚。耳边是蝉鸣声,那天我心情不好,好像是和瑶瑶闹了别扭,于是晚自习赌气一个人去操场上散步。 那个时候我正巧有一个男生明恋我,那么巧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林瑞,瑶瑶是我的同桌,林瑞是江晋越的同桌,我们四人则是前后桌关系。 林瑞是体育特长生,是学校跳高种子选手,那天他竟然鬼使神差得和我说:林曦,我好像喜欢你。 我记得在操场上我回过身看着比我整整高了一个头的林瑞说:喜欢就喜欢这样不喜欢就不喜欢,好像喜欢是什么,我没听过! 林瑞愣了愣,结结巴巴得说道:好像喜欢就是,你如果接受那就是喜欢,你如果拒绝,那就可以变成不喜欢,这样就不会影响我们单纯的同学朋友关系。 林瑞从不掩饰自己的感情,这就是头脑简单的人,他会在班级里别人针对我的时候主动将那人一顿臭骂,然后指着我说,不准再被人说三道四,我会很生气。 那个时候,我会笑笑,然后看着江晋越说,坐在我正后方的同学,看看人家林瑞,从小就是霸道总裁! 江晋越就会撇撇嘴说:对不起,我很忙! 我最常听到江晋越说的话就是我很忙,那个时候瑶瑶总是向我灌输心灵鸡汤,这喜欢你的人在你面前永远有的是时间,忙忙忙不过是懒得搭理你的借口。 于是,我信以为真,埋藏了对江晋越的感情。 林瑞见我不回答有些心急得说道:行不行,一个还是两个字! 我抬头笑了笑说道:林同学,我喜欢的不是你。 林瑞看着我,对于这个答案并不吃惊了他坚持道:其实我挺好的,江晋越他不喜欢你! 我当时就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下子炸毛:少在那里装做了解我,我也不喜欢他,所以他喜不喜欢我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林瑞笑了笑,转身离开。 剩下我一个人在操场漫无目的得走着,过了会儿身后多了一阵尾随的脚步声,我自然以为说林瑞,我边回头边不耐烦得说道:说了我不喜欢你,你听不懂是不是? 只是此时在我身后的却是江晋越,我愣了愣马上补充道:不是说你。 江晋越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直直得越过我的身边,声音有晚风轻缓得送到我面前:怪不得林瑞刚才一脸不爽。 你小心知道的太多被灭口啊。我说着冰冷的手直接伸向了他的脖颈,温暖细腻的触感从手掌传来,我坏坏得咯咯笑着。 他的脚步停住了,缓缓转过身,我的手来不及收直接被他抓住,那一刹是我与江晋越最近的时候,我的头差一点就撞在了他胸前。可惜的是那时候我还不懂有一个词叫暧昧,急急得刹住了车,又羞又恼直接甩掉了他的手。 月光下因着他在身旁,再萧瑟的寒风都像是暖风徐徐,两个人走得累了并排坐在草地上,我们自动得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我会考z大,江晋越突然说道。 很好的大学啊,我应该考不上,那就先祝你前途似锦咯。每次面对江晋越我都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谢你大爷!江晋越看着我那个时候我不懂那种眼神叫做喜欢。 后来我努力了半年,可是也许是智商,也许是运气,也许是命运,一分之差失诸交臂。 长大后我不断设想假如那天我没有甩开他的手,假如那天我能勇敢得说我也想上z大,假如那个冬天的夜晚,在操场上我能像今日般依偎,可惜终究一切都成过去。 “你在想什么?”福临的声音响起,回忆和现实终于交迭。 “我在想现在真幸福,好怕它会偷偷溜走。” “不会的,朕是天子自然能决定一切。” **帐暖,对影成双,花好月圆,不枉今宵。 慈宁宫,太后生生将茶盏砸了个粉碎,苏麽麼麻利得替太后揉着脑袋说道:“是哪个没眼色的又惹娘娘生气了?” 太后砸了一个不过瘾又拿起了一个,手颤抖着却是砸不下去,她恨恨得说道:“哀家这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连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都看不明白!” 苏麽麼朝着旁边的宫女使了使眼色,满地的碎玻璃马上就被收拾干净了。 “太后娘娘慧眼独具,谁人能逃过您的法眼?”这满屋子人在太后盛怒时还敢这么说话的也就苏麽麼了,连德妃也只能在一旁站着大声出气都不敢。 “苏珂亚,你帮哀家看看,这伊图玛氏玩得到底什么名堂?”太后因着苏嬷嬷精心的服侍怒气稍稍平息,不由得看向了苏嬷嬷。 “老奴看着,这伊图玛氏是个聪明的,破擅言辞,这道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摆的起架子,掉的了脸面,这都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依老奴只见这伊图玛氏就是天下无敌的。”苏嬷嬷说着太后点了点头深表同意。 “哀家什么人没拿捏过,这伊图玛氏明明攥在手里也觉得不安心。雷霆手段在她身上都没有用,说她是运气好呢,还是心眼儿正?”太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依奴才说不就是个卑贱的宫婢,太后何必如此花心思,皇上嘴上不说都是看在眼里的,您越是对付她,越是给她表现的机会,皇上心里也越是怜惜她。您就拿今日说,什么话都是旁人丢给她的,若是都不将她当回事儿,她如何能表现?一个巴掌拍不响!”苏嬷嬷说着又狠狠地啐了一口:“皇上如今正热乎,她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等皇上劲头儿过去了,看她还算什么?” 太后听着不由得点了点头,她认同得说道:“你说的这些哀家也晓得,只是哀家瞧皇上待她,就像是看到了先帝待宸妃,哀家如何能让皇帝走上老路子?皇帝待她真是太好了些,瞧着今日又去了景仁宫,为着她规矩没了规矩,体统没了体统,连玄烨如今也让她养着,哀家如何能不担心?” 第三百一十章 除夕夜(二) “老奴看皇上也是一时新鲜,瞧这宫里哪一个像她这般泼辣、不羁、能言善辩的?以前皇上喜欢的都是柔媚的,知书达理,恬然的,静妃的性子张扬不就讨了嫌,”苏嬷嬷说着眼睛可是牢牢得盯着太后的表情,说到静妃太后明显脸色一变,苏嬷嬷掌嘴道:“老奴笨嘴拙舌,让太后娘娘响起了伤心事。” 太后忙伸出手阻止了:“如今哀家身旁就一个你了,有何话不得说的,你便是了。” “老奴其实就想说,人的性子是不会变的,皇上素来的喜好如何能是一朝一夕就改变的了得,依老奴看,她也就是仗着救了皇上几次的情分,皇上才忍着她,纵着她,太后也不是不晓得皇上惯是个重情的。这伊图玛氏不顾生死屡次舍命相救那是不争的事实,皇上怎么都会顾念着这情分。再说了,太后您拿这伊图玛氏同宸妃比,这如何可比,宸妃乃草原第一美女,性子温善,若不是您太过执拗也不至于当时让她钻了空子。这伊图玛氏不晓得得罪了多少人,就是您放着,也有的是人下绊子,您何苦给自己找不自在,当务之急是让皇上早日立了德妃娘娘。”苏嬷嬷说着太后的眉头终于是散了一些。 太后拍了拍苏嬷嬷的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这话有些道理。哀家就不信她还能真的得宠下去,人不能一直如意下去,总是有舍有得,只要这皇后的位置定了,伊图玛氏的事情哀家就由着皇帝折腾。” “太后英明。”苏嬷嬷见缝插针逢迎着。 太后瞄了一眼一旁的德妃,仿佛放才想起她来,有几分不满得说道:“那希,哀家是看好你的,你莫要让哀家失望了,今日的事你做的不妥,回宫反省去。” “臣妾遵旨。”德妃说着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太后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哀家也不晓得让她进宫是对是错,她,哀家瞧着生份!” 苏嬷嬷安慰道:“毕竟您与德妃娘娘隔了两重,生疏了些也是正常的,老奴看着德妃娘娘是聪慧的,对您也是孝顺的,晚上回来站了快一宿都不曾表露出什么。” 太后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承乾宫,董鄂容贞怒气冲冲一回宫一屋子的奴才都进入了戒备状态,这正主儿都没那么不好伺候的,个个都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不敢有一丝疏漏。 董鄂氏看了她一眼不由得摇了摇头,她劝诫得说道:“莫要与淳贵妃较劲了,你不是她的对手,只会徒增难堪。” 董鄂容贞本就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回屋还被如此劈头盖脸得说脸立刻拉了下来道:“你是我姐,你不帮着我,反倒和别人一起看我笑话,现在还帮着那个贱蹄子说话?” 董鄂氏再好的脾气也被耗得所剩无几,更何况今日她似乎被点醒了,一味得包容换来的许是得寸进尺。 董鄂氏的声音多了些公事公办的意味:“本宫晓得了,以前是本宫太纵着你,纵得你不晓得天高地厚,不晓得自己的身份!” 董鄂容贞明显一愣,何时姐姐与自己摆过架子,今日怎么突然就变了。她想起了晚膳的时候,姐姐与那个贱人坐一处,定是她说了什么。董鄂容贞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言辞更加恶劣:“那个贱人与你说了什么,卑鄙,她这是挑拨离间,你就如此信了她的话?你不信我,信她?”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她来挑拨离间?容贞,我不是傻子,你做过什么,你想什么我一清二楚。看来我确实错了,错得太离谱了。以为包容、善意会让你看清亲情二字,如今看来,想得太简单了。今日起我会教你什么是规矩,什么是是非对错!” 董鄂容贞不由得愣了愣,她这烂好人姐姐今日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董鄂氏的模样她有几分忌惮,还是先退一步为妙。她讪讪得说道:“姐姐你变了,这宫里是吃人的地方,骨肉亲情也被磨得越来越浅薄,我就不该进宫,我好后悔,那样你还是以前的姐姐,不会误会我怀疑我的姐姐。” 董鄂容贞这招以退为进,又让董鄂氏心软了几分,刚刚下定的决心一下子就又犹豫了,只是这是那个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贤贵妃还真会自欺欺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贞嫔比我还大上一岁呢,不懂事?骗谁呢? 董鄂氏狠了狠心道:“你莫要以为你的那些小聪明小手段真的能有什么作用,你跌入湖里那事皇上定会严查你好自为之!明日起我会请嬷嬷教你规矩,你就在房中安心看些女则女诫。我这是为你好!” 董鄂容贞方要开口,董鄂氏转身回了内室,她还交代道:“伺候贞嫔回房。” 董鄂容贞才明白,董鄂氏真的是动真格了。 回到房里的时候,董鄂容贞因着董鄂氏最后的话有几分慌张,彻查,是不是会查到自己头上来。她神不守舍得撞到了桌子上,一气之下将一桌子的茶盏全给掀到了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她起伏的胸口才稍稍感觉到了些许的快意。就像是伊图玛氏就如同这些茶盏一样狼狈不堪,她心中原本稍稍按捺的恨意,因着想到伊图玛氏的脸又一次怒火中烧,她愤恨得,抓起了一个花瓶直接丢向了门口。 而此时原本想着今夜是除夕,有些后悔方才自己举动的董鄂氏因为放心不下想着来看看,没想到还没推门,一个花瓶就擦着衣角从屋里飞了出来,砸在旁边的地上,碎成了几片。 屋里是董鄂容贞不断地咒骂声,董鄂氏愣了愣,示意了身旁的奴才莫要出声直接转身离开了。 董鄂氏看了眼被云遮挡的月光,这个除夕格外的清冷,她不由得望了望南面的方向,说不出是羡慕还是什么,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一晃就是新的一年,新年伊始,在宫里却没有什么不同,宫里的世界是围着福临转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靠,敢从老娘手上抢人? 新年的第一天,我的禁足令便撤了,福临对我的宠爱仍旧是令旁人高不可攀,可望不可及。也不知是不是我闹了那么一出没人敢再惹我了,我这日子过得尤为舒心。 轻松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就那么一眨眼时间便是几天,十几天,当我已经渐渐开始适应北方的冬天,刀削般的寒风,一****渐暖的天气,将冬意渐渐削去。 当然了舒服的日子我也没闲着,我算着日子无为大师也该进京了,万一他要是问起来这经书看得怎么样了,我也得有交代不是。我就这大学士给的解释,排列组合一个个的套进去,反正我最不缺的便是时间了。 自从知晓了这一本可能是西域翻译而来的经书,我便试着用英译中的套数去看,从新将经书抄了一遍,将之前看不懂的语序重新调整,忙活了几天虽然该不懂的字仍旧不懂,但是这原本乱七八糟的语序倒是被我理顺了。 我心满意足得放下经书锤了锤腰,坐太久了腰疼。 “娘娘,您先喝碗药歇歇,再用功下去,我们都以为你要考状元去了。”水灵见缝插针得将一碗隔着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腥臭的汤药端到了我的跟前,我这胃酸早已犯到了嗓子眼。 我看着嫣然一脸诚挚得说道:“嫣然,我又不生孩子,我能不喝了吗?” 嫣然自从那日发泄了一通后和大家伙打得火热,这语言的造诣也是一****突飞猛进,本来就已经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如今更是,哎,我这也是自作孽。 嫣然抬眼看了看我:“这是病,得治!” 她那眼神,我分明就是个身心残缺的病患啊,病患就病患,我忍,我据理力争:“这治病不也得尊重病人嘛,病人如果不愿意治,这大夫就能赶鸭子上架?” “你是鸭子?” 我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于是拿出了我的看家绝活,认真严肃地辩论道:“我确实不是鸭子,但我是病人,有人身自由选择权的病人,你不能因为你是大夫而强加你的意愿在我身上,这是不对的。” 嫣然像是压根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医者仁心大发滔滔不绝起来:“这体寒的病症你以为就是单单不能有孩子?体寒致使气血两亏会提前衰老,不用再过几年,当别人还如花似玉的时候你估计就是昨日黄花了。”嫣然说着上下打量了我,不客气得说道:“容貌尚可,可是要唯一能拿出手的也凋谢了?” 这……哪个女人不爱美啊,提前衰老,我还想着当天山童姥呢,我一惊赶紧抢过水灵的药碗咕噜咕噜全喝了。 “娘娘,慢着点,喝得满嘴都是!”水灵嗔怪得擦拭着我的嘴角,我赶紧含了几颗糖,嘴里那恶心的味道才淡了些。 午膳的时候玄烨有几分心不在焉的进来了,确切地说自从除夕夜后他就有些不对劲儿了,朱太傅也是拐弯抹角得和我提过,我以为是小孩子有些情绪起伏也倒是寻常没有多在意,再说了玄烨也不是普通的孩子。 用膳的时候,玄烨几次看向我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我都是假装没看到,又不是我家孩子****哪门子心啊。 “德妃入宫没多久就有孕了,皇阿玛都快把你宠上天了也不见你有动静?”玄烨嘟囔着说道。 我靠,我这招谁惹谁了,不会生孩子,连小孩子都要教育我?我转念一想,玄烨什么时候那么关心我了,孩子?额……怪不得他怪怪的,原来如此。 “年纪轻轻,说话拐弯抹角累不累啊,不就担心德妃肚子里的会影响你吗?”我说着一副小样我看穿你了的姿态看向他。 玄烨撇了撇嘴,有一些被拆穿了的尴尬。 我心里忖度着,历史会有些偏差可是大事上应该是对的,比如董鄂氏怀的是四阿哥,那么纪佳氏和德妃现在要么怀的是女儿,要么就是半途不幸没了。 我拍了拍玄烨的小肩膀说道:“管好自己,你出息了,旁人生十个八个也没用。” “太后娘娘更想要德妃生的儿子。” “这天下总归是你皇阿玛做主,太后是你皇阿玛的额娘,她有私心不假,事关大局她不会糊涂。你这小脑袋瓜就不要成天想这些了,朱太傅可是说了你这几日心不在焉,若是你皇阿玛知晓了怕是会失望。”我说着想到了昨日福临说今夜月圆,要陪我看月亮的,我看向水灵道:“煮些冰糖雪蛤汤,皇上爱喝。” 我说罢,水灵有些尴尬得看向我道:“那个,方才吴公公来了说皇上不来了。” “不来了就不来了,那便不煮了,不管是什么蛤蟆那也是蛤蟆我是不想喝的。”我大气得说道,看着水灵那担惊受怕的模样我就不爽,在她们眼中我得小气成什么样啊。 “你不爱喝的给皇阿玛喝?”玄烨歪着脑袋问道。 他的点儿也太奇怪了,我想了下不能让这种观念在他脑袋里,赶紧解释道:“我从小喜欢青蛙,也就是蛤蟆,它们吃害虫是我们的好朋友,我如何忍心吃它。所以不是我不想吃,我那是吃不下嘴啊。” “哦。”玄烨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你还是煮点儿,等会儿我给皇上送过去,他日理万机别累坏了身子。”我说罢水灵的嘴唇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嫣然看不下去了直接捅破:“颜贵嫔身子不舒服,皇上今日去了钟粹宫。” “靠!哪里!”我脱口而出。 “钟粹宫!!”我感觉嫣然的声音在屋里久久回荡,经久不散。 “娘娘,娘娘,”水灵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回过了神见她一脸的担忧:“您还好?” “好,怎么不好?牙好胃口就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我说着不由得拍案而起道:“竹儿,回里屋,更衣!” “娘娘,你更衣做什么?”水灵有几分担忧得追了上来。 “什么玩意儿,敢从老娘手上拽走人的还没打她娘胎出来呢,就算是出来了,老娘也会把她摁回去!颜贵嫔不是身子不适吗,去寻王太医,本宫可是很记挂她的。”我说着脚步生风得回了房间。 第三百一十二章 靠敢从老娘手上抢人?二 竹儿替我更衣,我的大脑趁着空档飞速运转,不是没听说过纪佳氏经常以身子不舒服为借口将福临唤去,哪次真的不舒服了?后来索性连太医也不传了,反正是心病,相思成疾嘛。没犯到我头上我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竟然把客气当福气,还真抢到我头上来了!感情我最近太和善了? 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纪佳氏很有胆识嘛?怎么装好人装下去了,索性打算和我正面开战了? 我穿戴的份外‘妖娆’,这喧宾夺主的时候自然是得气场全开了。我走到正殿,玄烨几乎是目瞪口呆了,水灵看着我讷讷得开口:“娘娘,您这是?” 废话难道大冷天我去叙旧啊,当然是砸场子抢男人了,我干咳了几声说道:“这出门做客自然得打扮得像样些,这才是为客之道嘛,王太医可是请来了?” “已经派人去了还没回来。”水灵在一旁叨叨道:“我一会儿还是一起去,出了事儿还能拦着。” 对于她爱过分操心的毛病我是改不了了,我能当没听见就当没听见。 玄烨则是装的一副童言无忌的模样:“你是去抢我皇阿玛?” 我愣愣得看着他,谁都晓得的事实这么拆穿真的好吗,不知道人艰不拆啊?我没好气得看向他:“怎么还得你批准?” “你不是说做好自己嘛,之前还说什么,管他东西南北风,自巍然不动。”玄烨真的问题倒是认真地。 “那是你,你的对手还在娘胎里,你就算想抢也找不到人,我就不一样了,该出手时就出手,出手就知有没有!你等着,看我如何完爆纪佳氏。”我说着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瓜,声音柔和了几分:“谁不喜欢看别人抢自己,我这是给你皇阿玛找存在感呢。” 玄烨彻底凌乱了,好比是刚刚搭建的人生观又得推倒重来了。 过了一会儿王太医到了,我携着水灵和王太医一道儿去了钟粹宫。 这对我最近的行程来说已经算是长途跋涉了,可怜的是刚到门口这钟粹宫的侍卫一看到那表情怕是真见了鬼也没这般惊悚。 “怎么,这钟粹宫的规矩是崩坏的,见了主子不用行礼?”我挑眉抚着手指上尖厉的护甲,自从当了贵妃这护甲便是我出门不离手的好玩意儿,以前看宫廷戏看到奸妃摸着护甲一脸奸诈嘚瑟的时候就觉得很带感,今日这么做起来,真的很带感。 “奴才见过淳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两个侍卫小脸一白,磕着头就不敢起身。 “论罚你也轮不到本宫,有时间磕头,还是赶紧去通传,这天寒地冻的本宫要是冻出什么好歹把你们全拉去辛者库都不够的。”我说着伸着手指对着闪闪的阳光,护甲闪着金属的光泽,真的是太霸道了。 “奴才这就去通传!”一个侍卫赶紧屁滚尿流得起身踉跄着就跑了进去。 只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得跑了出来道:“贵嫔娘娘请您进去。” “行了,给我起开,挡着本宫的路了。”我微微皱了皱眉头,这纪佳氏聪慧怎么连自个儿宫里的奴才都管不明白,好狗不挡道都不晓得?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要去捉奸一样,正义凛然,昂首挺胸。 福临与纪佳氏相对而坐,倒是相敬如宾少了几分亲昵,也是想亲昵如今这纪佳氏的身体条件也不允许啊。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我屈身行礼。 “莫要多礼。”福临见着我除了惊讶便是有些愧疚,我尽量不去看他,愧疚的神色便是心虚,像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似的。 “臣妾见过淳贵妃。”纪佳氏在礼数上向来不会落人口实。 “本宫可不敢让你行礼,每隔几日便不舒服,你如今这肚子里的可是顶个儿精贵的,好歹也是本宫曾经拼了命保住的孩子,本宫如何都不能看着不管。贵嫔真是柔若无骨,这都怀孕四个多月了还是这般纤细,能好吗?”我说着拉着纪佳氏的手就不放了,她想回主座儿也得看我给不给她机会,我没顾得上换气直接道:“本宫今日特地请来了王太医,彻底将你瞧一瞧,该补补,该吃吃,断不能为了什么身材这些虚的亏待了腹中的孩儿。” “臣妾只是有些不适,劳淳贵妃费心了。”纪佳氏说着想要抽开手。 我瞟了一眼福临,让他见见女人间的刀光剑影是如何的,我立刻抓住了,另一只手轻拍道:“颜贵嫔真真是客气了,当年你躺在床上危在旦夕的时候本宫怎么不见你如此客套?这本宫闲人一个,不敢称劳累,这皇上可是政事繁忙,经不起你三天两头的折腾。所以本宫以逸待劳,以后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和本宫说,和德妃说也行她如今才是管事儿的。” “臣妾没有……”纪佳氏说着目光已经笼上了一层水雾,楚楚惹人怜爱。 “哦~那你的意思是本宫说错了?”我说着脸上的笑容一僵,脸直接拉了下来。 “臣妾不敢,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纪佳氏是个极会看三色的自然明白我已是有些不悦。 “曦儿,乐颜她如今有着身孕。”福临见我存了为难的心思,许是心疼起佳人来了。 “皇上这话好像我专门找了王太医是来为难颜贵嫔似的,得,今日我算是自找没趣儿,”我说着一把将纪佳氏摁在了椅子上,对着王太医道:“这主子可精贵着,得仔细这伺候。” 纪佳氏乐意也好,不乐意也罢,只得伸出了手乖乖给王太医诊脉。 趁着王太医诊脉的间隙我看向福临,神色有几分淡漠:“皇上莫急,待王太医诊断完臣妾就回宫,断不会扰了皇上与颜贵嫔的兴致。” 福临是知晓我脾气的,坐不住了,抓着我的手将我曳到了他身旁低声说道:“朕知晓今日失言是朕不对,回去你要如何都可以,这里你莫要胡闹。” “胡闹?臣妾何曾胡闹过?这纪佳氏三天两头喊着身体不适,今日我不来明日也会有别人来。堵的了我的嘴,堵不了悠悠众口,再说了皇上可曾见过我吃亏?” 福临语塞,男人与女人辩论那只有输的份。 王太医诊断完了,不禁皱了皱眉头,福临急切得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王太医摇了摇头,回禀道:“回皇上的话,贵嫔娘娘一切安好,并无不适之处,臣就是不解为何娘娘会感到不适。” 第三百一十三章 靠敢从老娘手上抢人?三 有了王太医这番话我底气更高了,胜利地瞥了眼纪佳氏微微泛白的小脸。 “王太医,你的意思是本宫撒谎了?”纪佳氏的声音有几分生硬。 “臣不敢,臣只是不解,许是如方才淳贵妃说的,娘娘体态纤细的关系。”王太医许是真的找不到借口了又不能明说纪佳氏装病邀宠所以直接就盗版我的话了。如此瞎的理由,也真是难为一名太医了。 因着王太医这番话我顿时有了主意,倒是要让纪佳氏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双脚。 福临不傻定然是知晓怎么回事的,我看向福临道:“臣妾以为颜贵嫔不是借病邀宠的人,这祸从口出,好端端地老拿肚子说事儿,就等于是诅咒自己的肚子,诅咒皇嗣啊,颜贵嫔是断断不敢的。依臣妾只见定是身体太瘦弱闹的,这肚子一****大了,颜贵嫔却是没有丰腴半分,想来是营养没跟上,孩子在肚子里有意见呢。” 福临愣愣得看着我,猜不透我心里的想法。 我对着王太医吩咐道:“你给颜贵嫔开个滋补的方子,本宫在宫外的时候看到人家民间的有身子的女人,都是白白胖胖红光满面的,生下的都是大胖小子结结实实的。依本宫看这一个月最起码得重个四五斤这样,这钟粹宫的嬷嬷真是不称职,颜贵嫔第一次怀孕自然是不晓得的,许是刻意维持体态,难道有经验的嬷嬷也不晓得?”我说着又绕到了福临的身边,眨了眨眼睛道:“皇上,这颜贵嫔如今可不比寻常,身边伺候的更是得用心才是,依臣妾看不若叫德妃寻个有经验的嬷嬷帮着颜贵嫔调理身体?” 在纪佳氏极力想反驳之前,福临点了点头,木已成舟,无力回天。 “曦儿想得周到,今日真是多亏你了。”福临说着亲昵得搂着我的肩膀。 “臣妾谢过淳贵妃。”纪佳氏的声音仍是温柔的。 我见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没有在这地方待下去的必要,我朝着福临福了福身道:“这天色也是晚了,臣妾先告退。” 福临就着我的话朝外面看了看,接着道:“朕如何放心你一人回去,既然乐颜无事,朕改日再来看你。调养身子的事就按曦儿说的办,朕明日便于德妃说,你这身子骨确实柔弱了些。” 福临说罢搂着我就这样明晃晃得离开了,身后是纪佳氏包容理解得恭送声。 只是方才走到门口,便有宫女将我唤住了:“淳贵妃娘娘留步,您在屋里落了东西。” “拉了东西,你给送出来不就是了,难道要本宫亲自拿一趟?”我说着冷哼了一声,我若是傻得连自己有没有拉东西也不晓得在这宫里怕是分分钟被人害了,纪佳氏是有话与我说,也亏得她想出这么烂的法子。 “事出匆忙,奴婢疏忽了,望娘娘责罚。”小宫女倒也是机灵的。 “无妨,本宫去一趟便是,也不是大事。”我说罢随着进了屋里,见纪佳氏正在一边垂泪不语,尼玛这叫了我过来又不说,想闹哪样? “本宫不曾拉下什么,颜贵嫔若是有话不妨直说,皇上还等着本宫。”我说罢冷冷地看了眼她。 纪佳氏转身看向我的时候脸上正挂着晶莹的泪水,她一脸痛苦地说道:“姐姐,何时你我会误会至此,我真的不是想借病邀宠,只是****夜里不曾安眠心中悸动不安,姐姐你信我可好?” “不若让本宫猜猜你如此做的动机可好?你从本宫身边千辛万苦得将兰儿骗了过来为的是在你有孕的时候能靠着她笼络皇上,而偏偏皇上对兰儿无动于衷,哪怕是打扮得再像我,再了解我皇上都不曾碰她一下。于是你忍不住了,不想在这后宫中彻底被淡忘于是只能出此下策。”我看着她将她的心思一一道破。 “姐姐,我真的不是,真的不是,如何姐姐才肯信我?”纪佳氏脸色一滞。 “你想知道为什么皇上不碰兰儿吗?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你可曾听过这句话?因着是我皇上不会亏待兰儿,也因着我皇上绝不会碰兰儿,我了解皇上,而你不!”我说着把腿就想往外面走。 没想到这个时候纪佳氏一把抱住了我的手,我冷冷地看向她,真不晓得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再装就没意思了,我不会傻到现在推你一把,也不会傻到现在放你一个人。”我说着趁着纪佳氏愣神的时候立刻拽住了她,我是学过武的,自然知道怎么安全无误得将她快速带走,我一边走一边说道:“颜贵嫔对皇上的心可真是日月可鉴,非得要来相送。” 我的动作太快,纪佳氏就这样被我带出了门外,而从外面看着就像是我扶着她出来的,我轻轻得放开了抚着她的手,福临王太医看得一清二楚她赖我不得。 “臣妾恭送皇上。”纪佳氏恭敬地福了福身。 “颜贵嫔赶紧进屋歇着,这天寒地冻路滑得仔细着些,你宫里的奴才着实得好好教教了,这主子出门也不见抚着,还得有本宫来,明日顺便让德妃安排两个省心的来,不然本宫得****操心着。”我说着与纪佳氏拉开了距离,我觉得自己进了宫便是在不履薄冰,时刻小心翼翼,谨慎小心。 “谢娘娘提点,钟粹宫的奴才臣妾用着习惯,若是换了新人怕是不自在。”纪佳氏暗了暗神色,德妃指派的嬷嬷、奴才怕是纪佳氏想平安得将孩子生下来也难。我本是不想赶尽杀绝,是她欺人太甚。 “你是主子,不好便罚,何况德妃做事稳重拿捏的好,你可是不信德妃?”我说着将声音提高了几分。 “臣妾不敢……” “你回去歇着。”我懒得也与她磨下去,真心累,这钟粹宫我是再也不打算来了,就像是沾身上的狗皮膏药,浑身难受! 我快步赶上了福临,水灵这丫头啥都好就是心理素质不行,方才的一切她看在眼里自然晓得纪佳氏想玩什么把戏,她跟着后头不住得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第三百一十四章 闹别扭记 一路上我与福临保持着距离,不爽就应该不只写在脸上,还得各方面面面俱到的表现出来。 这一路的冷风也没吹灭我心中的气愤,回到景仁宫我对着玄烨做了个胜利的表情便大步走进内屋,将福临一人留在了正殿。 纪佳氏定是在房中捶胸顿足,今日福临来我房中她是不知晓的,谁让她运气差碰到我了。我脑补着明日,或许不用明日,这宫里准得传得沸沸扬扬的,我倒也算是做了许多人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有佩服的有羡慕嫉妒恨的,不晓得太后会如何。 最近太后对我的宽厚倒是令我有几分讶然,此前的处处针对处处忌惮少了,竟然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这专宠也是有些时日了,今日又如此胡闹,不晓得明日是不是得去慈宁宫做客了。 外衣上飘了雪花,屋里暖怕雪化作了水渗到衣服里,水灵马上替我更了衣,她向外探了探,许是福临被玄烨缠住了,她指着我就说教起来:“娘娘今日你可是差点摊上大事儿了,这纪佳氏心眼多,一招不行还有后招,你这以身犯险着实做的不妥。” 我拆着脑袋上的发髻,清宫的嫔妃真是悲剧,天天脑袋顶那么大发髻,还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放上去,不重死才怪。我摸了摸下巴,都被箍得有了条痕迹了。 “娘娘!”因为我的心不在焉水灵小声嗔怪道。 “迎难而上知晓吗?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知晓吗?莫要谈纪佳氏色变,虽然险些着了一次道,咱还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见着她就躲?总有避之不过的时候,再说了对方都下战书了,不接,是我的风格吗?”我边说着便将头发上那些有的没的给拆了,一头长发如瀑垂下,将将及腰。 “说这些道理,谁都说不过您。”水灵看着我道:“要么先沐浴,驱驱寒意?” 我想了想,闹脾气归闹脾气今日赏月我还是有几份期待的,还是再晚些时候,我如实想着摇了摇头,水灵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道:“就晓得你只是一时气愤,皇上等会儿来了可别再使小性子了。皇上对你恩宠万分是不假,可那也仍是皇上,这宫里的女子在他眼里哪一个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您这般矫情,开头皇上许是觉得新鲜陪你闹闹,可这新鲜劲儿总有过的时候。奴婢忠言逆耳,娘娘你可得计较的长远些,你如今是众星拱月无人敢招惹,可若是他日失宠了,今日给别人的气他日谁都会来踩一脚出气!” 水灵倒是通透的,这一点上她确实有发言权,只是我心中还是不愿承认,我以为也许我会是独特的那一个,或许我们不能像一夫一妻制的社会,但是我宁愿相信他对我的好是源于爱。 我抚着水灵的手说道:“莫要和我奴婢长奴婢短的,在我心中你与嫣然云彩一般,我将你们当自家姐妹看,你为我好我自然是晓得。可是水灵我在这宫里不是想得到什么贵妃的地位,也不是想得到满库房的金银财宝,我在这里是因为皇上,皇上爱我对于我而言便是一切,若是不爱我其他都是浮云。” “娘娘!”水灵还想再说被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我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不傻,如若真的有一日皇上厌弃我了,我携着你们卷着大笔钱财远走高飞,这些保障我还是有的。”我说着瞧了眼床尾塞着装有空白圣旨和金牌盒子的地方,这物件的存在只有嫣然和水灵知晓。水灵顺着我的目光自然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担着的心思也是稍稍放下。 我换上了稍厚些的裙衫,又命水灵拿出了披风。 这斗篷我真的是又爱又恨,雪白的狐狸皮制成,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大的狐狸定是许多块拼接而成却是找不到衔接的缝儿,技艺之精湛可见一斑。这东西在现代有着钱也是难得的,以前我本着爱护小动物,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从来没有穿过什么真正的皮草。如今穿了就晓得这真假真是云泥之别,但是想着肩头不晓得趴着多少小动物的尸体,又是心有戚戚焉。 “在想什么?”我正纠结着,福临已经走近了我的身旁。 “不与你说!”我说着别过了头去,这气可没那么容易消。 “你这可是想抗旨不尊?”福临说着含笑得凑到了我的面前,他掰着我的身子,头紧紧与我相贴,我避无可避。 “皇上说的话便是金口玉言,皇上若是自己违背了,出尔反尔,这岂不也是抗旨不尊,这罪如何罚啊?”我说着怒目圆瞪,狠狠得瞪着福临。 我这奇葩理论福临还真的是认真得思锁起来:“这,律法还真的没有写过如何处罚?淳贵妃说如何办?”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念你是初犯我可以饶你一回,小惩大戒即可。”我说着在他的脑门上重重一弹接着说道:“我罚你,一生一世对我那么好,不许不信我,不许冷落我,不许忘记我。即使我脾气差,身材不好,长得也一般,性格又有几分强势霸道,可是你已经招惹上我了必须全盘接受,不得退回!” 我一口气绕口令似的差点没把自己绕晕,福临看着我的笑意渐渐变为眼眸中的温暖,他拥着我说道:“朕答应你,金口玉言,一言为定。这么爱吃味儿,做事还那么不晓得变通,朕拿你如何是好?” “那我吃味儿,你高不高兴?”我仰着头撒娇地问他。 “你猜?”福临说着嘴唇盖了上来,唇齿有一股茶香,辗转厮磨。 唇分,我擦了擦嘴角的****,心中满是甜蜜,这就是女人可悲的本性,如何的气愤,只要一个拥抱,几句甜言蜜语,一个吻,便能飞到九霄云外去。 “你这斗篷都准备好了,可是也准备好了暖酒,小菜?若日今日朕不来倒真是辜负了你的心思。朕本想着去看看乐颜,一会儿就来的,没想到你就这般不管不顾的去了。”福临抚着我的头发,语气满是宠溺。 听到福临提到纪佳氏我的心咯噔一下,对于这后宫粉黛我还是无法淡然处之,至少在这景仁宫里。我用手挡住了福临的嘴巴:“嘘,在景仁宫皇上只能是我的,莫要提别人。”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月圆赏月记 福临明白我的心思,将斗篷披在了我的身上,脖间一圈略带银灰的毛,一点不觉得扎,顺顺的柔柔的分外舒服,好像是紫貂毛皮,真真是奢侈啊。 我踮着脚尖将福临的斗篷拢了拢,我的手很凉我本打算小心翼翼得避开了他的脖颈,可是一样的月光一样的夜晚,我不晓得是不是想重温那天的遗憾,我竟然又使坏得将手伸进了他的脖颈。 福临明显得倒吸了一口气,心疼得将我的手握在了他的手心,他告诫似得与我说道:“你这身子,可得好好调养着,莫要让朕担心。” 我点了点头,一切仿若是回到了那个夜晚。 福临携着我的手坐在凉亭里,旁边暖着酒和小菜,今夜天公也是作美,一轮明月在众星的捧拱下依然是尤为耀眼,万分瞩目。 我举着手数星星,那么多明亮的星星对曾在现代的我而言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你这是做什么?”福临不解得看向我。 “数星星啊。”我将脑袋歪歪斜斜得靠在他的肩膀,一抬头便是他俊朗的侧脸。 “这满天的星星如何数的完?”福临浅笑道。 “今日数不完,那便明日,还有后日,还有很多很多日子,我可以慢慢数啊。”我说着狡黠得对他一笑。 “哦,你要朕明日陪你数星星,后日陪你数星星,以后的很多很多日子都要陪你数星星。”福临说着点了点我的额头,他的指尖有酒的香气。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那么说。”才数了一会儿手就冻得僵硬了,剩下的还是以后慢慢数。我收回了手,将手窝进了斗篷里。 福临将我的手放到了手心,传来的温度令我觉得温暖安心。我靠在他的颈窝看着从他鼻子嘴巴轻吐出的散在空中的雾气,用鼻尖蹭着他的侧颜,幸福一直就是那么简单。 “过几日朕会册封德妃为后。”福临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点了点头,后宫不得一日无主,迟早的事情。 “总归,朕流着博尔济吉特氏的血液,这是朕无法选择的。”福临的睫毛微垂,皇后他名义中的妻子,立得那么顾全大局,那么无可奈何。 “朕以前以为朕不喜慧敏,是因为她骄纵任性,后来朕知晓了不喜就是不喜,如同是那希,注定了朕只能立自己不爱的人。”福临说着举了酒杯饮下,他不擅喝酒,今日也是助兴而已,可是不知不觉这酒的味道又是多了几分愁苦。 “德妃少言,看着是个温吞的。”我说着止住了声音,我不晓得自己想要说什么,我与德妃没有什么交集,唯一的就算是除夕那****言辞上的针对,不过我既然已经顶回去了自然不会再记仇。 那日德妃倒是一改平常的寡淡疏离,我心中也是不解。看太后微微恼怒的样子也不是太后的意思,难道这德妃是太后戳子里挑的将军,其实也不咋地,平素只能是以沉默来显得深不可测? “六年前朕与她有一面之缘,那是朕与慧敏的大婚之日,宾客繁多按理朕是不会注意到她的。只是那日无人不是笑脸相迎唯有她安静得坐在显眼的位置,真忘不了恭贺的时候她说的话,缘起缘灭终有时,但求珍惜眼前人,她一脸的认真朕忘不了。” 缘起缘灭终有时,但求珍惜眼前人,大婚之日福临许是觉得这是祝贺之词,但如今看来重点在前一句,缘起缘灭终有时,好像是早已晓得了两人的结局似的。我浑身一抖,莫非她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还是她也是同路之人:“皇上莫要说的神神叨叨的,我都要以为德妃是神棍了。” “你也觉得前一句话很是玄妙?”福临低头看着我。 “玄妙倒也不至于,童言无忌一语成谶。”我说着低了低头,这德妃倒是让我更有兴趣了,若是同路中人,我是心有执念穿回了前n世,那她呢?若是有执念也定是与福临相关,那为何要提醒福临珍惜眼前人,这就说不通了。若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就像是无为大师那样的人,小小年纪想着更觉得可怕。 “终究是朕负了慧敏,如今想来以前的很多事是朕误会他了。”福临暗了暗神色,他的眼眸有着说不出的痛苦,不像是自责,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追忆着什么。 洛离,这个名字跃然在我的脑海,我没有刹住车竟然脱口而出。 福临怔了怔,抓着我的手紧了紧:“你如何知晓的?” 洛离或许就是福临的情窦初开,又或许是他第一个女人,初恋总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我看着他的眼睛如实说道:“我去寻安宁的时候遇上过她,言谈令我有些在意便问了安宁。” 福临的神情突然如释重负了:“知晓了也好,是真对不起她,亏欠她良多。” 比起一笑泯恩仇,然后相忘于江湖倒不如就这样彼此亏欠,藕断丝连。我由衷得说懂:“无论是沉淀成了伤疤,还是如鲠在喉卡在皇上的身上,洛贵人能被皇上记挂着也是幸福的。” 福临看着我的眸子多了一分苦涩:“若是真的如此朕倒不觉得亏欠她了。” 不亏欠?那他提到洛离的反应难道是怕我在意?难道他是担心我的反应?我赶紧甩了甩头,莫要想得太美好,太动人,想的差一点或许现实就会好一点。 良久我们都没有开口,天上明月高挂,我伏在他的肩头,轻轻哼着:“良辰美景奈何天, 为谁辛苦为谁甜。这年华青涩逝去,明白了时间……” “本来今日是答应陪你看星星看月亮的,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不知不觉就都说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我长着一副让人一看到就想起烦心事儿的脸?” “正常人应该不会那么理解。” “现在又说我不是正常人是不是?” “朕不和你说了,说什么错什么。” “现在都无法和我沟通了?” “怎么朕说什么你都有话等着?” “那当然,我聪明嘛!” “……” “皇上?” “嗯?” “能这样挨着你真好。” 第三百一十六章 孰清孰白 我与福临着实过了几日恩恩爱爱舒舒坦坦的小日子,时而会拌嘴,时而他吵不过便会拂袖离开,不过刚走到门口见我不肯服软他又会自己走回来。在任性、斗嘴、强硬各项他都一一败下阵来。 有时候他很忙,待我睡了他会蹑手蹑脚的起身看折子,批奏章,这时候我一般都是假寐,我确实睡着了雷打不动,可是若是身边的人一有动静我便会醒来,半睁着眼偷偷看他认真的面庞,男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最迷人果然是正确的。就这样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不忍心打扰他。看他打了哈气,我便会假装寻找他,一只手拍着身边的空位,嘴里哼哼着,福临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将我的手放进被窝里,然后将我搂进怀里。 有时候他问我些朝政上面的事情,不过我的回答向来都是:皇上,我不过是伺候你的,这后宫不得干政你可不能难为我。然后福临会笑一笑说:你就是懒!然后他会变着方儿地说:“若是你教导玄烨功课,他阴奉阳违你如何?”“若是玄烨伙同林奶娘和朱太傅一起欺瞒你,你当如何?”“朱太傅对玄烨用心不假,可是你若是觉得他的理念与你所想违背,想免了他的职又心有不忍你当如何?”…… 如果玄烨听到一定会呜呼哀哉。 然后我会很爽气得说道:“骂,不行就打,再不行就罚。至于奴才嘛,我只听闻过奴才看主子脸色的,还真没想过主子还得顾及奴才的。” “这若是让你当皇帝,那就是一个暴君!” “所以嘛。我也就是个伺候人的。” “……” 有时候福临去了别人宫里,我肯定不会黯然神伤,感叹这清冷的被窝,我会默默祈祷他不举!然后脑补当下的尴尬场面,然后福临为了颜面再也不会招幸她了,然而这都是我恶毒而又美好的幻想而已。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一月份了,厚厚密密的积雪终于有了松动的趋势。而德妃为后的消息也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了,不仅有了地位,又有了孩子,她还真是双丰收啊。佟佳氏终于恢复了佟妃的身份,可是玄烨却还是呆在景仁宫,佟佳氏没有提出,玄烨也不曾提出,福临更是没有提出,于是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得接受了这个现实。 所以即使后宫里一片动荡,我的日子似乎没有任何波澜,像是被遗忘在这洪流之中。 这日用完午膳,吴良辅便笑得神神叨叨得进了景仁宫:“奴才给淳贵妃娘娘请安。” “吴公公如此便是带了好消息来,本宫如何敢让你多礼,公公免礼就是。”我说罢瞧了眼水灵,水灵伺候了吴良辅入座还亲自端了茶。 “娘娘前些日子受了委屈,皇上虽然明白却是苦于没有证据也是难做,心中对娘娘万分疼惜,近日终于有了些眉目,今日奴才前来正是带娘娘去慈宁宫,皇上定会还娘娘公道。”吴良辅说着倒是有几分诚恳。 “公道自在人心,本宫的为人如何皇上晓得便是,旁人如何想如何看本宫管不着也不想管,所以委屈什么的本宫不觉得。”我心里忖度着事情与太后脱不了干系,可是无论怎么发展都不可能牵连出她,在我这儿是公道了,不晓得这委屈又得由谁受了,以太后的心思这么大好的机会想来是不会放过的。 “娘娘心怀坦荡乃后宫典范。”吴良辅的嘴儿今日还真不是一般的甜。 “这后宫典范向来只有皇后娘娘一人,被旁人听了去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难免不会想多,吴公公今日糊涂了。”见着吴良辅因着我的话面露尴尬,我赶紧笑着说道:“吴公公的心思本宫自然是知晓的,本宫不将你当外人才如此说的,公公也是皇上身边的体己之人本宫多的是劳烦公公的时候。” “娘娘言重了,不敢当,不敢当。”吴良辅说着茶水已经见了底,他起身看向我道:“也是时候了,恭请娘娘移步。” 我点了点头,水灵随侍在我的身边。 慈宁宫中福临与太后上座,新上任的浣衣局管事吴公公跪在地上,福临的脸色并不好看。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皇上。”我恭敬得福身,扫视了一眼,德妃在太后的身侧,颇有几分架势,董鄂容贞和董鄂氏坐在一侧面色有几分忧虑。 “不必多礼,好孩子,哀家让你你受了委屈可曾埋怨?”太后的一脸慈爱得看向我,这三百六十度的反差我不会天真到以为是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因为我除了不痛不痒得隔岸观火压根什么也没做。 “太后娘娘言重了,臣妾知晓娘娘秉公处理,为了皇上殚精竭虑,这孰是孰非自然是日久见人心,臣妾相信误会总有解除的一日,也相信太后娘娘宽以待人慈悲为怀,断断不会委屈了臣妾。”我说着满是信任感激得朝太后看去,言辞间将太后捧得老高,可是这捧得越高对比现实就越讽刺,不晓得太后听在耳里是什么感觉。 “淳贵妃伶牙俐齿,怪不得皇帝偏爱于你,这机灵劲儿哀家瞧着也甚是欢喜。哀家听闻你深得无为大师的认可,与经书相赠,想来不是俗物。哀家在此方面也是颇为用心,不知可否给哀家一看?”太后差了苏珂亚嬷嬷伺候,软垫热姜花茶无一不是用心的。太后也不晓得是从哪里听闻的消息,竟然这对经书有兴趣,我倒是也无妨反正她也看不懂。 “此经书甚是晦涩难懂,若是太后喜欢臣妾明日便差人送过来。”我一口答应道。 “你也不晓得其中深意?”太后的目光有了些许深沉。 “臣妾愧对太后娘娘的信任,臣妾着实不知,只能****誊写,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想来是臣妾还不够用功。”我说着瞟了眼一旁的福临,今日匆匆叫我来到底所为何事,就是这样闲话家常? 福临像是看懂了我的暗示,将话茬接了过去:“朕可以作证,曦儿确实不知,里面的用字生僻,她连字都不曾认全,前几日还缠着朕询问呢。额娘若是有兴致,过几日无为大师亲临,倒是可以探讨一二。今日天色有些暗了,怕是要下雨,先说正事。” 第三百一十七章 孰清孰白(二) “皇帝说的是,见到淳贵妃哀家瞧着欢喜竟忘了正事。”太后说着看了一旁的德妃说道:“今日之事就交由你,哀家不能总是揽着不放,皇上的意思呢?” “这后宫之事德妃迟早是要管的,朕命了钦天监择日册封,德妃可莫要让太后和朕失望。”福临的声音有些生硬,像是要让德妃立军令状一般,太后在大事上已经如了意倒也没有再过分苛责。 “臣妾省得。”德妃说着目光有了几分郑重,她看向浣衣局管事说道:“吴用,本宫已经调查过,浣衣局几位姑姑均认定淳贵妃确实只做了七身衣衫,你为何一口咬定是八件?污蔑贵妃,该当何罪你可知晓?” 吴用?吴公公的名字,我心中暗笑,人如其名啊,这当爹娘的真是什么仇什么怨啊,将儿子起了这个名字。 “奴才罪该万死,可是……”吴用说着朝着董鄂容贞看了一眼道:“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实乃被人所迫,若是奴才道出是何人,可否饶奴才一命?” 吴用这贪生怕死的嘴脸也是到了极致,德妃冷笑了一声说道:“饶不饶你本宫做不得主,按律当如何便如何,这主使之人你现在若是痛快说了本宫轻松你也图个痛快,若是你不说少不得受皮肉之苦,本宫不过是陪你浪费些时辰,你自己想清楚。” 德妃没有顺着他的话循循善诱,这种寸步不让的霸气反倒更令人心惊,连福临的眼神也是少了玩味多了份郑重。 “奴才不敢有所隐瞒,断断不敢隐瞒,让奴才如此做的是……”吴用的眼神瞟了眼董鄂容贞,而后者则早就一副心不在焉,担惊受怕的模样,吴用加重了语气:“是贞嫔让奴才如此说的。” “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诬赖我?”董鄂容贞就差没跳起来。 “不过是一面之词,贞嫔是不是太紧张了些,既然无冤无仇本宫也想知晓他为何指控你?”德妃说罢董鄂容贞的脸色更加惨白,董鄂容贞都快把嘴唇咬破了,她只是求救似的看了眼太后。 我心里忖度着太后如何有自信董鄂容贞不会狗急跳墙将她咬出来,太后一脸的风淡云轻,看向董鄂容贞的眼神也没有警告之意,言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我猛地明白了,自己实在笨的可以,太后若是想让董鄂容贞如何做自然不需要出面教她,在她身边安插几个人循循善诱便是了。 “臣妾失仪了。”董鄂容贞低下了头,许是在忖度什么。 德妃看了眼吴用,声音有几分厉色:“你之前污蔑淳贵妃,如今本宫怎晓得你是不是又污蔑贞嫔,空口无言你可有证据?” 吴用急忙辩白道:“奴才发誓奴才现在所言句句属实,证据?”吴用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贞嫔当日赠了奴才金镯子,倒无特别之处,只是贞嫔手中的那块库锦确实与淳贵妃的云纹库锦一致,这库锦今年进贡的不多,都给了哪些主子内务府均有记录一查便知,贞嫔是不是贼喊抓贼也就明白了。” 德妃点了点头,命了身边的侍女去内务府寻了记录,这库锦除了我,也就太后、董鄂氏、德妃宫里有,我是清白的自然是可以略去,太后谁也不敢有所怀疑。 德妃主动说道:“这库锦珍贵,本宫一直将它收在库房,一寸未动。贤贵妃宫中的库锦如何处置的,可否说一说?” 董鄂氏的眼睛瞟过董鄂容贞,良久她说道:“本宫将库锦一分为二,一般赠与了贞嫔,另一半仍在本宫库房中。” “姐姐……”董鄂容贞突然不可思议得抬起了头,看到董鄂氏的眼睛时,她喃喃得说道:“一切都如姐姐所说。” 她这一出真是精彩极了,活脱脱就是硬抗下了所以罪名的架势,董鄂氏呆立当场,怕是这样的董鄂容贞她也是第一次看到。 “臣妾认罪,一切因臣妾心生怨恨而起,那日臣妾受了气本想着散散心走一走便会好一些,一不留神一脚踏空跌入了湖中便生出了栽赃陷害的主意。此事是臣妾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干,臣妾自知逃无可逃,那日后臣妾没有一日安眠,原来真的做不得亏心事。若是被打入冷宫,臣妾也认了,至少可以得以安眠。”董鄂容贞说着眼里涌出了一行清泪,细细看去眼眶确实有淡淡的青紫,她看向我说道:“臣妾自知卑鄙,不奢望能得到您的原谅,娘娘与家姐感情甚笃,莫要听信风言风语便心有猜忌,家姐善良断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恶念,请娘娘定要相信家姐。” 董鄂容贞这突然的洗白,倒是差点让我忘记了她之前很傻很天真的模样,也忘了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倒真像是有几分姐妹情深。 可是联想到方才她那个神情,不难让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偏偏董鄂氏只能哑巴吃黄连,眼看着怀疑的种子种在每个人的心里。 今日我是懒得插嘴了,我顺着董鄂容贞的话道:“本宫自是相信贤贵妃的。” 董鄂容贞的脸上绽开了花儿一般明艳的笑容,就像是三天三夜没日没夜在沙漠里行走即将渴死的人看到了绿洲的表情。 牛!董鄂容贞今日才算表现出了她的演技和天赋。 德妃看了眼太后有些欲言又止,太后摇了摇头叹息道:“容贞你说自你入宫来,哀家待你如何?哀家以为你虽然骄纵、口不择言,但心思还是纯净的,也是简单的,若是这些都是你一人所为,哀家看错了你,也信错了人。” 董鄂容贞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看着太后继而缓缓低了头道:“臣妾让太后娘娘失望了,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太后这话说的高,明着是怪自己看错了人,暗里确实在暗示董鄂容贞简单单纯这些事情不是她能想出来的,定有高人指导,那高人想都不用想自然是董鄂氏。 原本我就猜到太后可能会将董鄂氏拉下水,可是没想到太后的手段如此的推陈出新,若是直接指出是董鄂氏反倒还给了董鄂氏辩驳翻盘的机会,可如今这般没有人说董鄂氏的不是,她也不会受到半毛钱的惩罚,可是这效果嘛,明日怕是这宫里就会传遍董鄂容贞顾念着姐妹亲情,独自揽下所有罪名的故事。 第三百一十八章 孰清孰白(三) 董鄂氏的神色有些恍惚,眼中是震惊和痛心,其实此事要说清楚很简单,若是董鄂氏肯向我一样将一切挑明,掰开了说,这都不是个事儿。可谁让她是包子呢,有教养,有风度的包子。 我不知道福临心中的想法,福临或许是很聪慧,很能体察人心,可是女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他未必懂得,这是构造上的不同带来的本质差异,光靠情商是弥补不了的。 我不禁有些担忧的看向了董鄂氏,竟然会担心她这样的圣母,难道我也被影响了? “贞嫔做错事,本宫无论如何难辞其咎,苟不教父之过,在这宫里本宫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一母同胞的长姐,本宫没有教好她,本宫甘愿一同受罚。”董鄂氏说罢神情多了几分大义凛然,我想着今日她算是真的真的看透了,真的真的认清了,所以在被亲情所伤后,她如今是哀莫大于心死。 不过另一方面看,她也算是以退为进。我揉了揉眉头,今日本打算是看戏来的,怎么有些按耐不住了。 “贤贵妃还真是贤良淑德的表率,哀家今日也是见识了。”太后的话不咸不淡,任何人都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妾不配这个贤字,早在贞嫔落水的第二日本宫便已经知晓了真相,那日贞嫔所穿的衬衣正是云纹库锦所制,可是臣妾顾念着亲情忘记了公道,在贞嫔的再三哀求下终究是没能狠下心肠,任由着淳贵妃背负上了罪名,臣妾袒护包庇愿与贞嫔同罪。”董鄂氏掷地有声,她的眼泪一颗颗打落在地上,她这迂回的辩白让一旁的董鄂容贞失了如意算盘。 这承乾宫是否制办过云纹库锦的衬衣内务府一查便知,衬衣的尺寸大小就能知晓是谁的,董鄂容贞无从辩白,没有人想到提及也许会被刻意得忽略过去,可是如今董鄂氏如此一说方才董鄂容贞那直逼奥斯卡影后的做戏就真的成了跳梁小丑。 真没想到圣母也有开窍的时候,我在一旁揭穿道:“方才看贞嫔的反应,本宫还以为贤贵妃是无中生有为了逃脱责任才说是将库锦一分为二,如今看来这内务府只要一查便能真相大白。毕竟贞嫔和贤贵妃的身形上还是有些差异的,这尺寸定然能窥测一二。” “淳贵妃果然是心细如尘,冰雪聪明。”太后说着冷冷地扫了一眼董鄂容贞:“贞嫔,如今看来你这巧舌如簧的本领倒是炉火纯青,你莫要再颠倒是非烟白,哀家不会再信,皇上也不想再听。” “太后娘娘~”董鄂容贞这下是真的慌了,因为她最大的靠山已经想弃车保帅了。 “将贞嫔拉下去打二十大板,禁足承乾宫好生学习规矩,贤贵妃包庇之罪不可免,禁足承乾宫,三月之内撤了两人的绿头牌。”德妃即时得打断了董鄂容贞后面的话,二十大板,这重和轻的尺度不就是德妃掌握的,除非贞嫔想被活活打死,不然她最好闭上她的嘴巴。 “哀家看贞嫔虽行为恶劣,好在没有伤及到旁人,德妃的处罚甚是公允,皇帝看呢?”太后说着看向了福临。 “额娘说的是。”福临的目光飘渺得在董鄂氏身边打转,今日是董鄂氏自己坦诚了包庇之罪,我不晓得福临心中对她会是失望多一分,还是心疼多一分。三月不上绿头牌,想着见高踩低的内务府,承乾宫的日子有的苦了。 贞嫔已经被拉了下去,外面隐约传来撕心裂肺得痛呼声,贞嫔没喊一次,董鄂氏的颤抖一次,对于柔弱的女子二十大板可大可小啊。 “皇上求你饶了容贞,剩下的板子臣妾愿意替她,二十大板臣妾怕她吃不消啊。”董鄂氏终究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圣母心,眼泪潺潺流下,看着让人着实无语,又爱又恨。 我看着外面董鄂容贞的屁股上已经隐隐渗出了血迹,太后和德妃这有些像灭口的嫌疑,不为了旁的,就为了不让她们如意我也不能看着董鄂容贞就这样被活活打死,我也是跪下请求道:“皇上容臣妾一言,贞嫔看着弱柳扶风,这二十板子下来,不死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如今看着她也是受了教训,这处罚想来也是本着希望贞嫔改过从善的目的,再打下去,怕是她也不用改过了,命都保不住了。” “停!”福临的声音还算及时,第十二大板还未落下。 “你信她会改过?”福临看向我问道。 “不信啊,”我此话一出,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我淡定得接着道:“臣妾是不是又说了什么惊世之语,臣妾不过是实话实说,臣妾确实不信,可是总不能磨灭了贞嫔做一个好人的机会。士别三日刮目相待,一切哪是能预料的。” 福临点了点头,吩咐道:“将贞嫔带下去养伤,剩下的板子朕会记着。” “谢皇上开恩。”董鄂氏连连扣头。 董鄂容贞在被抬下去时最后的目光落在了董鄂氏的身上,那目光中的怨毒令我都是背后一凉,惊出了一股冷汗。 “哀家乏了,退下。”太后在苏嬷嬷的搀扶下回了内屋,德妃如今更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就像是国宝般几个奴才千万分的小心护着。只是她这个国宝到最后都不得夫君的一丁点在意,福临越过她与我交代了几句便回了乾清宫。 我与董鄂氏一路,她强装着笑意,我忍不住说道:“贤贵妃,今日之事我希望你不要后悔,你与贞嫔的姐妹情分许是从开始便只有你一个人在意,如果我是你,她死了最好。” 董鄂氏的睫毛颤了颤:“那你为何救她?” “想听实话?”我挑眉看向董鄂氏,她愣愣得点了点头,我接着道:“若是她死了这宫里会无聊很多,本宫是个喜欢热闹的。再次,本宫想看看她的下场会不会更惨。” 董鄂氏嘴角滑过一丝苦涩,她心中知晓今日后连那个表面上维持的姐妹情谊也会消失殆尽,她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终还是落了下来:“她是我妹妹。” 第三百一十九章 孰清孰白(四) “你拿她当妹妹,她可没有拿你当姐姐,也罢我言尽于此,你如何向如何做与我无关。”我叹了口气,姐妹情深到头来怕只是笑话,本以为今天董鄂氏是挥泪斩马谡,打算两不相干了,没想到就狠心了那么一下,终究是看不得董鄂容贞受苦。 “你不怪我?若是我没有隐瞒真相,你不会受此牵连。”董鄂氏许多时候看向我都是满怀歉意的,只是我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对不起我。 “哈哈哈…”我捂着嘴不由得笑了出来,董鄂氏一脸的讶异下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果真看不明白?我以为你是聪慧的,如今看来你只是看着聪明而已。那日无论我有没有罪,我都会被禁足,因为太后想做的没有人能阻止,包括皇上。你以为那****找不到破绽脱身?” 董鄂氏的眼神从迷茫中逐渐清亮起来,她愣了愣说道:“这话也为何要对我说,你不怕我告诉别人?” “别逗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我们如今时一根绳上的蚂蚱,天象有异,必生妖孽,你以为你被禁足也是偶然?你我对德妃来说是不是踏过去的绊脚石,太后自然会帮她移开。”看着董鄂氏半懵半愣的模样,真不像是装的,难道那么明显的意图她看不懂,还是说我知道的太多了。 “为了后位?”董鄂氏的声音多了些不安。 “你以为呢?”我没好气得白了她一眼,接着说道:“那时候你暂管后宫,太后如何会不忌惮。难道你没发现,自从皇上决心册封德妃后,佟妃恢复了位份,我沉冤得雪,不过你嘛不作死不会死。” “我没有考虑这些。”董鄂氏说着眼眸闪动,只是片刻,她的神情更为哀伤。她是聪慧的,只是她不在意的事情她不会多想,少了我这种从旁看戏幸灾乐祸的态度。 “你还真是天真无邪!你以为进宫便是能相亲相爱,对是对错是错?这宫里能独善其身已然不易,我劝你收起你的仁心,因为迟早你会发现对的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我说罢懒得理会她了,她是好人,不过我与她不会是一路人。 “我…”董鄂氏深吸了口气说:“我知晓什么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若是变得不像自己,随波逐流那么或许能保全可是这样活着与死了有什么分别?” 这逻辑,好,圣母佛心来的,我这等凡夫俗子无法理解。她要是善了了,这应该就是玛丽苏的胜利。 过了许久,她不解得看向我:“你放才说,你你可以找到破绽全身而退?” 我点了点头,那日常贵签字什么的,纯属嫣然伪造,本意想通过这个疑点至少拖到常贵回来,不过后来发现不过是禁足也就无关痛痒了。 “我想了许久,不得而知。”董鄂氏看向我道。 “身在富贵中如何能晓得其中症结?”我笑了笑说道:“一匹布能裁八身衣衫不假,可是这里是皇宫,没有人会用碎布东拼西凑去制办衣裳,若是有些零头也会制成绢帕或者旁的小物,所以一匹不最多制成七件衣衫,我这么说你可懂了?” “吴用怎会留此破绽?” “人如其名嘛!”我说罢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不久景仁宫到了,我在水灵得搀扶下准备下轿,却听到身后多了董鄂氏略带担忧的声音:“以后你也会将我视为敌人吗?” 我心中苦笑,同时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可不是敌人嘛,难道还是能情同姐妹不成,我想了下随口敷衍道:“我很正直,可是我不善良!” 经过我这么一搅和,宫里可是更热闹了。太后也不知怎么地,突然将炮火转向了董鄂氏,对我倒是和颜悦色起来。 我还未踏进景仁宫的大门,就看到了小南子忧心得在门口打圈,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才像是有了主心骨儿。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方才太后娘娘赏赐了好些东西,也不知今日吹的什么风。”小南子说着指了指堆在正殿中央几件的盒子。 “你以后若是再这样小题大作吓我,我直接罚你去打扫茅厕!”我说罢朝着那堆物品走去。 我看着秦羽道:“全打开仔细检查一遍。” “娘娘这可是太后娘娘送的?”水灵面有难色得看向我。 “现在可是我的?太后娘娘慈爱定能明白我的不易,”我说着补充道:“没有问题的摆设起来,不好判断的原封不动放库房里。” 不晓得是不是被迫害妄想症作祟?我总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太后突然放过了我,难道是觉得与董鄂氏相比我就是个渣于是对我放任自由了?不过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董鄂氏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能力突出,家世不凡,对比我这个各个都处于中下游的来说董鄂氏确实比我值得在意。 三个月撤去绿头牌,并不是意味着三个月不能见到福临,更何况若是福临心中有她,分分钟就能找理由解禁。 我并不因此觉得少了个强有力的对手,反倒是担心她的种种真性情,会让福临觉得除了温柔婉约她还至情至性,善良,会不会在他的心中烙下更深的印象。 我揉了揉脑袋,按一般,腹烟有心计的霸道总裁一般都喜欢善良柔弱的玛丽苏,被她们那暖暖的善良和无私所感动,在她们身上看到最缺少的东西。 我这样的嘛,好像就适合相爱相杀,或者得不到恨由心生,想到这里我自动得赶紧打住,为什么我非得给自己设计那么悲催的剧情,套上这么悲催的角色。 “娘娘您这又喜又怒,阴晴不定的在想什么,你莫要忘了明日给太后送经书的事情。”水灵说罢帮我宽衣解带,她劝慰得说道:“以前格格在宫里的时候倒是与太后娘娘亲近,太后娘娘是个很厉害的女人。皇上六岁登基,外人都传太后娘娘不惜委身多尔衮,只有我们晓得多尔衮面对太后娘娘根本讨不得好,太后娘娘周璇各旗,拉拢离间,残忍得做过,也卑微过,不然皇上如何能坐稳这皇位,真当多尔衮如此仁慈?” 我停下了动作,对于孝庄不管如何我是敬佩的,听水灵说起来我更是多了几分兴致。 第三百二十章 与太后的较量 “方才你说,外人以为太后娘娘委身多尔衮,这话从何而来?太后娘娘可是先帝的妃子,如何能与臣子不清不楚的?”我说着神色多了几分慎重,实乃心中恨不得狠狠八卦一番。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太后娘娘生平那说出来就是一本跌宕起伏的人物传记!”水灵说着脸上熠熠生辉,看得出来太后在她的心中那是膜拜的偶像,崇高的女神。 我放下了头发,一丝丝缠绕在指尖,在铜镜中看向水灵说道:“那就长话短说。” 水灵替我敷上了保养的方子,不用说又是嫣然捣鼓出来的,说起嫣然那****就来气,她看着医书捣鼓出了一套美容养颜的方子,让我当这小白鼠不说还颇为自得的说:“我这千辛万苦的可是为了你,你今日许是比不上旁人娇艳貌美,明日或许也比不上,那我们就熬等她们都老了,你还如现在一般自然能艳压群芳。” 奶奶的,合着我也就能比得上一群老太太? “娘娘,你今日怎么关心起太后的事情来了?”水灵有些惊讶得看着我。 “反正也是闲着你说了我就听听,总不能听个开头没了结尾。再说了太后娘娘与我心存芥蒂,我如何也得想方设法讨好她老人家才是,不然她老人家天天惦记着我,我这日子也不好过。” 水灵无比欣慰的目光从铜镜中倒映出来,估计是感动我终于长了心思了,她点了点头马不停蹄得说道:“这得从太后小时候说起,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的,真真假假权当听个热闹。太后第一次见先帝是在先帝与哲哲先皇后大婚那日。那时候先帝英姿飒爽,满目风流,不仅有蒙古壮士的豪迈气魄,更有着粗蛮大汉所没有的俊美温和,太后当时一见钟情,爱慕先帝。后来机缘巧合多尔衮又是对太后一见倾心,甚至举止疯狂,几乎可以说当时如果太后愿意跟他,他愿意倾尽所有,可即便是这样太后还是选择了那个将她当做政治联姻工具的先帝。” “那么说,先帝当时不喜欢太后咯?”我不解得看向水灵,对于孝庄和皇太极之间的故事我也只是看过孝庄秘史这许是连野史都算不上的电视剧中,那里我记得孝庄与多尔衮有情,皇太极更像是夺人之美的后来者。 “娘娘这说得是何话,先帝又不是寻常人,他不过是在大婚那日粗粗见过太后,那时候太后还是女娃娃,先帝如何能生情愫?” 我想想也是,皇太极好歹也是抱有雄图大略之人,如何会整日想着儿女情长流连女眷之中。我点了点头,示意水灵接着说。 水灵喝了口水接着道:“太后娘娘貌美,又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在先帝的女人中那是鹤立鸡群,先帝也是男子如何会不心动?太后娘娘深得先帝宠爱,直到”水灵还没开口,我便插话道:“知道宸妃入宫?” 水灵点了点头,她侃侃而谈起来:“宸妃入宫后就像是燃起了先帝最浓烈的情感,先帝的心中眼中仿佛只剩下宸妃一人,先帝也是宠爱太后娘娘的,只是这份宠爱,对比与对宸妃浓烈如火的情感就显得暗淡无光了。太后在姐妹深情中煎熬,与先帝的夫妻之情中挣扎,权力和**中飘摇。后来宸妃殁了,先帝与太后的感情就更寡淡了,对于宸妃,就像是天空最绚烂的烟火,绽放得热烈,也很快得陨落,有人说是太后从中下手,甚至连皇八子的死都牵连出太后。我也不晓得实情,可是我总觉得不是太后。” “为什么?”五台山小竹楼的事情安宁应该没有与任何人说,水灵自然也是不晓得的。 “因为太后时常会怀念起已故的宸妃,眼中的姐妹情深不像是假的。”水灵顿顿得说道。 “那后来呢,太后是如何一己之力保住皇上的皇位的?”我迫不及待得问道。 “先帝薨的时候并没有留下任何嘱托,诸王中的礼亲王代善、睿亲王多尔衮、英亲王阿济格、豫亲王多铎、肃亲王豪格等人,都有争立之心,僵持不下宫里险些发生八旗乱斗,不过矛盾的焦点主要是在多尔衮与豪格之间,多尔衮虽大权在握但是自立为帝名不正则言不顺。若是豪格为帝他将彻底失去手中权柄,于是在太后的计谋下多尔衮改拥护当时年仅六岁的皇上,这样他才能继续把持朝政,伺机清除隐患,甚至随时取而代之。太后自然知晓其野心,拥立皇上不过是缓兵之计,太后暗中集合兵权,联络朝臣,至于委身之事纯属野史。”水灵说着又是满满的敬佩之情。 “看得出你很崇拜太后娘娘?”我挑眉看着水灵。 “那是自然,太后娘娘不只貌美,简直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雄材大略一点也不逊色与男儿,莫说是我了,连格格对太后娘娘也是万分钦佩的。太后娘娘是人中龙凤,她的一生坎坷而光芒万丈!”水灵说着眸子亮晶晶的。 不得不说,拥有和失去总是相对的,一个人真的不能拥有太多。哪怕是拥有的很多,比如皇太极,我仍然记得孝庄秘史最后皇太极临死前说的话:为什么我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难道这一生我拥有的还不够多吗?皇位、权力、荣耀、贤妻、美妾、爱子、谋臣知心、手足真情,还有我还幸运地拥有过倾心相恋的女人这一生,我拥有的还不够多吗?可是拥有一个男人所能梦想的一切我就能算是个英雄吗?我们历尽千辛万苦耗尽每一分血汗拼命攀爬着一座名为英雄的高山好不容易成功了,征服了。却没有料到结果是一个人站在冷风刺骨的山巅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感觉那么孤独,好像当年在山脚下仰望山巅的时候还比较快乐,这个时候忍不住想问问自己究竟什么是英雄? 也许在水灵的心中太后先前的人生是坎坷的,但是最后无异于人生赢家,她帮儿子稳住了皇位,儿子也是出息的搞掉了重重威胁,可是这样的人生之巅她真的是快乐的吗?还是曾经少女怀春时,仰望着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姑父时才是她人生嘴美妙的时刻呢?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与太后的较量(二) “娘娘你在想些什么?” “啊?哦,我在想明日我亲自送去?也好交流交流感情,也能让你见见你心目中的偶像!”我说着朝着水灵眨了下眼睛。 水灵眼神中是掩不去的光辉,想想这几次见太后要么是剑拔弩张要么是暗流涌动,水灵在我身旁都是心惊胆战的,甚至有时候无意得站在了太后的对立面。对她这么一个脑残粉也真是为难她了。 水灵看着我弱弱得劝慰道:“太后娘娘其实没有那么难处,在慈宁宫太后娘娘鲜少有架子,慈爱温润平素里就喜欢念经礼佛。只是太后娘娘怕是经历了专宠的危害有哪些自然对于皇上宠爱的女子都有些防范,太后有她的顾虑,权利亲情她也是没有选择,有时候并非出自她本意。” “行了,我知晓,若是可以能有多少人生来就是坏人的,谁都不容易,不过理解归理解,我也仅限于理解。”我说着打了个哈气,夜深了,也该洗洗睡了。 翌日早膳的时候,水灵显得很是高兴,高兴得玄烨忍不住偷偷问我:“水灵姑姑今日是怎么了?” “今日我要去慈宁宫给太后送经书,她是太后娘娘的崇拜者。”我偷偷得对着玄烨耳语道。 没料到玄烨一脸淡定得说道:“皇奶奶确实厉害,比朱太傅还厉害。” 额,太后的脑残粉还真多,我故作好奇得说道:“朱太傅已然学富五车,太后娘娘比他还厉害,那不是要翻遍整个藏书阁了?” 玄烨听罢放下了筷子,看样子是打算好好和我说道说道:“皇奶奶的厉害和朱太傅的有些不同,朱太傅通晓古今自然是无人可及,可是皇奶奶言语精辟再高深的思想皇奶奶三言两语都能挑明精髓,这是朱太傅不可及的。” “哦!”我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不若你也同去?” 好一会儿玄烨没有说话重新握起了筷子,在我以为他是沉默得表示抗拒的时候,他昂着笑脸不安得说道:“我是想去的,不过皇奶奶许是不会高兴。”玄烨脸上黯淡了一瞬,不久又是充满了孺慕之情。 “太后娘娘要你想的你若是想明白了,太后自然是高兴的,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太后娘娘如今颐养天年,正是含饴弄孙的时候,怎么会不喜欢?”我漫不经心得说着,玄烨是否能得太后欢喜,是否得福临欢喜这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康熙帝虽被称为什么千古一帝,在我眼里除了老婆人数惊人,在位时间惊人看不出有什么值得被称颂的地方。顺治帝时期新兴的进步苗头几乎在康熙年间被掐灭的干净。也许在维护稳定团结上康熙帝的中庸怀柔确有成效,可是相对的闭门锁国中国才开始渐渐败落。 虽然还是奶娃娃的玄烨实在是很难让我联想到那个历史设计上的康熙,可是只要一想到我对玄烨的态度就冷了下来。 “那我与您一起去?”玄烨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没了杀伤力! “爱去不去!”我说完专心用膳便不再理他。 我这突然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莫说玄烨不明所以,所有的人都开始面面相觑,开始谨慎小心得看我脸色。 用完早膳我拿着在五台山抄写的版本去了慈宁宫,身边跟着战战兢兢的玄烨和一脸兴奋的水灵。 玄烨不知为什么对我是有些害怕的,后来从林奶娘口里得知,我不高兴的时候,玄烨经常会问她:是不是我不乖,淳贵妃就不要养我了? 看来我不仅颠覆了他的人生观,还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少阴影。 慈宁宫,弥漫着一股檀香,闻着比佛庙里清幽舒服。 苏珂亚堆着笑意道:“太后娘娘正在礼佛,约莫还有一盏茶的时间,还请淳贵妃稍等片刻。” “苏麽麼客气了。”苏珂亚伺候我落座斟茶,我心中有些不安,着慈宁宫也不是没奴才,这让太后身边第一得意人如此亲力亲为我内心小惶恐啊! “娘娘慢坐,老奴去吩咐人准备些三阿哥喜欢的糕点。”苏珂亚说罢便走了开去。 我戳了戳玄烨问道:“这苏嬷嬷一向都是这般热忱好客?” 玄烨愣愣得看着我道:“你不生我气了?” 我这态度一前一后变得好像是有些快,我顿了下抢白道:“莫要转移话题,问你话呢。” 玄烨低着脑袋仔细回想起来,过了会尔他抬头道:“以前我额娘来的时候,苏嬷嬷向来是伺候在太后身侧,我住在慈宁宫的时候也只见过苏嬷嬷吩咐旁人,除了对皇奶奶鲜少见她亲力亲为。“ “嗯,我晓得了,这茶不错,你多喝些。“我有口无心得说着,心绪随着苏珂亚的身影飘去,苏珂亚的态度就能看出太后的态度,看来如今太后对我的态度那是相当客气,相当和善。不过这突如其来的优待,究竟是为什么? 我连点头绪都没有,不过很明显这改变不会是无端端就出现的,而我呢也没做过什么好事,显然太后想要做些什么,难道她改变战术了,改玩儿糖衣炮弹了? 待玄烨用完了一盘的点心后,太后从内屋优雅得走了出来,步履款款,风姿绰约。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玄烨见过皇奶奶。“ 我和玄烨几乎异口同声,声音交杂在一起反倒是有些听不分明了,太后爽朗得笑了笑道:“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无须多礼。“ “谢太后/皇奶奶。“ “这就是臣妾从五台山带回来的经书,不怕娘娘笑话,臣妾也是誊写了数遍,仍是一头雾水,想来臣妾驽钝之故。“我从水灵手上拿过经书,加上了大学士给的解释一同递给了太后。 太后接过经书粗粗扫了一眼,原本含笑的眸子变得深邃,眉头微微蹙起,她看向我道:“这真是你从五台山带回的经书?“ “会太后娘娘的话,这是臣妾在五台山誊写的,与原本一字不落。原本是无为大师给臣妾的,臣妾不便相赠,望太后娘娘体察。“我说着指了指太后手中的手抄说道:“这本手抄有大学士给的解释,也有臣妾在五台山时受几位师傅启示做下的记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与太后的较量(三) “淳贵妃甚是用心,哀家晓得,原先哀家以为你说这经书晦涩难懂,你如今也是不甚明朗以为你是自谦。方才一看这经书确实与众不同,看来须等无为大师答疑解惑了。”太后说着将经书合了起来交给了苏珂亚。 “太后娘娘说的是。”我应和着回到了座位。 “今日你会过来倒是出乎哀家的意料。”太后看着我寒暄道。 “臣妾惯不是个会做人的,常常得罪人而不自知,皇上说臣妾是那荔枝,外表看着扎人,细细了解别有洞天。臣妾想着与太后多亲近亲近,也不求得您的喜欢,能让太后知晓臣妾的为人便好了。另一方面,臣妾听着水灵总是说着太后娘娘曾经是如何睿智,乃巾帼英雄,女中诸葛。臣妾想着与其道听途说不如见见真人,此前那些英雄人物都只能在书中窥见一二,如今能如此倒不枉臣妾此生了。”我说着将太后又捧了捧,这人总是喜欢被捧着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哀家今日才知晓,淳贵妃如此会说话。”太后的笑容依旧,只是这一尘不变的笑容是不是太假了些? “太后谬赞了,臣妾这也是拾人牙慧。”我实在是无话可说了,两个人都不想和对方说话却又都得捧着说,累啊,我端起了茶杯借着衣袖的遮掩给玄烨递了个眼神:我撑不住了,你赶紧说话! 玄烨倒是与我配合默契,他看向太后奶声奶气说道:“玄烨甚是挂念皇奶奶,不知夜里安睡否?” 太后闻言稍稍一愣,看向玄烨的时候眼神多了分温暖,与看向我时眼底的清冷是完全不一样的,慈爱得说道:“皇奶奶年纪大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毛病,倒是让你挂心了。” “玄烨得空便会看医书,医书上说,任何小病症都是一种警示,需要多加重视,皇奶奶夜里时常起夜,多是因为焦虑,也可能是心肝脾肺肾出现了轻微异状,不容小视。安眠相助眠可是治标不治本,皇奶奶应保持愉悦轻松,此外请杜太医仔细诊断一番。”玄烨说话向来是人小鬼大。 我是不晓得他何时看得医书,不过他说话的时候我生怕他说出嫣然的名字来,最近德妃与惠妃往来颇密,嫣然还是隐得越深越好,幸好他从头到尾不曾提及。 “玄烨孝顺,哀家听玄烨的。”太后愉悦得笑了起来。 本来是一派祥和的气氛,偏偏此时有个不开眼的嬷嬷有事禀报。 “这里没有为人,你说便是了。”太后呷了一口茶道。 “回娘娘的话,这汤若望进宫了,皇上赐光禄大夫,受其一品封典,皇上还要学造什么大炮。” 汤若望,我记得就是个西方的科学家和传教士,将西方的科学知识传入了大清,同时又有着广泛传教的私心,不过此人倒是带来了不少先进的知识,只可惜在康熙帝的时候都抹杀了。 太后显然对这个汤若望没有半毛钱的好感,想想也是,搞什么西方宗教,将一切唯心主义的思想唯物化,这封建守旧的思想如何能接受的了。太后看了眼玄烨说道:“这汤若望你可晓得是何人?” “玄烨不晓得,不过皇阿玛对他多有赞赏,信任有佳。玄烨有幸见过其与皇阿玛商谈,玄烨听他说起咱们大清朝兵马充足,可是武器落后,说什么如今是暖兵器时代,冷兵器将会淘汰。还说什么如何炼制金器,我听着就和炼制什么仙丹妙药一般是无稽之谈。我看他就是巧言令色骗取皇阿玛的信任,谈谈大清如何要向蛮夷之辈学习,他们定是另有所图!”玄烨说着对汤若望也是大有鄙夷,对着先进的西方知识极为排斥。像是大清乃世界中心,其他都是一群应该臣服的乌合之众。 因着玄烨的话,太后倒是有了喜色,不住得点头:“皇帝如今受其蒙蔽,捣鼓一些西洋玩意儿,以哀家看净是些中看不中用的。” 我本是不想参与其中的,他们的话在几百年后不过是一场笑谈,井底之蛙,不足以令我气愤。我是穿越的,我始终提醒自己历史是很不容改变的,我不晓得如果改变了会发生什么,若是引起一连串的蝴蝶效应不晓得以后会是如何。这或许是一场悖论,一场永远得不到解释的悖论,所以能不去改变就不去改变。可是偏偏自我想置身事外的时候,我听到了太后的声音:“淳贵妃以为如何?” 我以小心之心忖度着太后的意图,若是我偏向福临便是惹她不快,我若是向着她许是我的话分分钟能传到福临耳中,虽不至于被厌弃,可是一个无法志同道合的女人至少会让福临心生芥蒂,我敷衍道:“臣妾不过是伺候皇上的……” 只是我话还未说完,太后直接掐断了我的后路:“哀家看淳贵妃看了不少书,往往滔滔不绝皇上与哀家都是信服,今日可莫要推脱。” 我深吸了口气,既然如此,蝴蝶就蝴蝶,我看着太后道:“臣妾想到了王介甫,写的一首诗最后一段是:仲永之通悟,受之天也。其受之天也,贤于材人远矣。卒之为众人,则其受于人者不至也。彼其受之天也,如此其贤也,不受之人,且为众人;今夫不受之天,固众人,又不受之人,得为众人而已耶?” 太后许是已经晓得我想说什么,脸色已经有些不悦。玄烨倒是欣喜得说道:“前几****才学过,是说一个叫方仲永的孩童,天赋异禀,五岁便会作诗,可是后天不加学习最后逐渐变成了普通人。”玄烨说到最后许是也知晓了其中症结,多了分茫然之色。 水灵本来是惬意的,可是现在也是察觉了气氛的不对,听出了我的言下之意,搅着绢帕为我担忧起来。 “你是何意?”太后的声音显得生硬。 “会太后娘娘的话,臣妾以为如今大清便像是那五岁时的天才少年方仲永,天资优厚,可若是闭关锁国,闭门造车,便会像那成年后的方仲永一般,平凡无奇,甚至落于人后。”我说这话的时候就想到了太后会勃然大怒,只是我没想到太后会如此的毫不遮掩,我话音刚落茶盏就在我身边碎成了好几瓣。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与太后的较量(四) 我看着那些碎片心中不免觉得可笑,封建守旧果然是牢不可破。可太后如此就恼羞成怒真的好吗? “都道是忠言逆耳,臣妾还是不说了,免得太后娘娘大动肝火,臣妾吃罪不起。”我说罢清爽得喝了口茶,仿佛方才太后动怒不是因为我,仿佛现在这人人自危的场面不是我造成的。 太后看着我尽管目光迸着星星之火,可是却强忍着开口道:“哀家刚才不过是手滑了,你接着说。” 手滑了,这滑得可真够远的,不过太后都如此说了那就当是手滑的好了。 “臣妾若是说错了,太后娘娘可会怪罪,臣妾刚刚解禁的可不想再被禁足了。”我说着为难得看向了太后,我心中知晓太后怕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我再说下去,可是被我话赶话说着,这现在让我闭嘴不就等于承认她心胸狭窄,刚愎自用嘛。 “各抒己见,淳贵妃以为哀家是小气之人?”太后的的声音浑厚,依旧艳丽的容貌散发着强大的气势。 若是旁人许是会觉得害怕,可是我自从毕业就遇到了号称是灭绝师太加东方不败的女上司,早已练就了金刚不坏神功,关键就是脸皮得厚,说好听些就是泰山崩于前而临危不乱。 我喝了口茶缓缓说道:“臣妾以为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对于文化差异应本着有容乃大的博爱精神。臣妾对火炮也是略有耳闻,据说能不损一兵一卒一次便能远距离歼灭多数敌人,如今江山初定时局动荡,外邦蠢蠢欲动,战火不息,若是真能造成此物大清江山定能固若金汤。其他臣妾就不清楚了,臣妾以为皇上眼光独具,行事三思而后行,未雨绸缪定不会坐事倍功半之事。汤若望说的话确实有些惊世之语,听着荒唐,可是却不是经不起推敲的,臣妾以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若是经不得事实考验在否定也为时不晚。” 我洋洋洒洒说了一通,不过是说了我想说的,这些东西搁在现代许是会觉得一番屁话,这有谁不知?可是搁在古代,我并不指望他们能听进多少,毕竟被封建守旧思想侵蚀的大脑,很难跳脱开来理性客观得看待这个问题。 “我听闻,汤若望怂恿西域蛮夷与大清通商,分明是图谋不轨!”玄烨不甘示弱得说道。 “久居深宫这倒是不曾听闻,不过两国邦交,互通有无有何不可?就拿佛门之事而言,佛教起源于迦毗罗卫国,许多经书也是西域辗转传承而来,这难道不是精华?两国邦交本就不可能只是一味索取,我大清固然强盛所以引西方竞相观摩,难道西域蛮夷就毫无长处?”我的连连发问,逼得玄烨只能沉默以对,无可辩驳。 在太后即将发难之前,“啪啪啪”一阵鼓掌之声从身后传来,我望了过去,迎着光一抹明黄几乎晃瞎我的眼。 “爱妃所言句句如同朕的肺腑之言,爱妃可是朕肚子里的蛔虫?”福临笑着揽住了我的肩头,明晃晃得当众秀起了恩爱。 “儿子给额娘请安了!” “皇帝百忙之中今日得闲,倒也是巧了。”太后的语气听着泛酸,果然媳妇儿和婆婆那是情敌般的存在啊。 “这便是我和林曦挡也挡不住的缘分啊。”福临打趣儿说道,可他这幽默太后是欣赏不了的,原本只是埋怨这下彻底僵硬了。福临干咳了几声掩饰尴尬,直入主题道:“今日朕特命汤若望选了一个良辰吉日,下月十五为封后大典,额娘意下如何?” 不得不说福临甚是高明,借着德妃让太后不得不承认汤若望这捆绑销售实在是高明。 太后阴晴不定的脸色终于缓了过来:“皇帝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哀家尊重你的意思。” 本以为的唇枪舌战,母子斗法就这么三言两语,毫不挨边得结束了?感情方才我是炮灰,成了火力的攻击点! 我拉开了与福临的距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这皇帝与太后之事我还是乖乖当个隐形人,太深奥了,我也听不懂。 “只是德妃怀有身孕仪式若是过于隆重冗长朕担心她的身体支持不住。朕以为仪式从简,以德妃身体为重。朕商讨一番后决定去掉节案、册案、玉案的跪拜之礼,去掉诵读册文、直接授予金册、金印,至于晚宴一切从简。如今国库空虚,江南之事迟迟未定,朕自当是起表率作用,额娘以为呢?”福临说着眉头深锁,似有几分苦恼的样子。 册封皇后我是不晓得什么流程,只是册封为妃的那日该有的繁文缛节真是一个也没有漏下,我顶着一脑袋的金银,跪拜,听封。如今被福临这样大刀阔斧得划去了,晚宴的规制甚至不晓得能否比得上我那日。封后大典如此简陋,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日后博尔济吉特那希的皇后威仪大大受损,如何立足? 我看着福临心中知晓他对封后的抗拒,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这一手,想来太后也是始料未及,我假装喝茶,余光朝太后瞟去,太后端着茶杯,挡住了神情我看不分明。 许久,太后说道:“就按皇上的意思。” 好戏落幕,客套了一番后,我随着福临出了慈宁宫。 慈宁宫,哐当、哐当、哐当几声,太后身旁的茶盏杯子无一完好的,苏珂亚按着帮太后揉着太阳穴劝慰道:“娘娘世事哪得完全的,奴婢记得您说过人不能总占着上风,需得权衡轻重得失。” “哎,你以为哀家恼火的是此事?”太后嘴角勉强扯开一些笑意:“先头有慧敏,如今是那希,福临会有抵触哀家料想得到,只要是这后位能稳妥,如何做哀家并不在乎。那希是聪慧的,哀家照看着断不会受委屈。” 苏珂亚眼眸一转:“太后可是因着伊图玛氏?” “皇上如今宠着她,她又三番四次的冒死相救,最难消受美人恩,这伊图玛氏哀家如今没了主意。”太后敲了敲脑袋显然很是头疼。 “奴婢可没看出她哪里美来,这宫里的嫔妃哪个看着都比她惹眼,太后娘娘也真是太抬举她了。”苏珂亚不以为意得说道。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与太后的较量(五) “不是哀家抬举她,是皇上抬举她!”太后说着气不打一处来:“偏皇上是个重情的,伊图玛氏就算是顽石在他眼中也是一块美玉!” “新鲜劲儿总有过头的时候,如今她越是得意,日后越是凄惨,这宫里就没见过屹立不倒的主儿,先……宸妃倒是万分荣宠,可是这好日子往往不会太长!这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招架得住一次,哪能次次万全,奴婢看这伊图玛氏也是糊涂的主儿。”苏珂亚嬷嬷仔细地揣摩着着太后的神情。 “姐姐即便是去了,也将先帝的心带去了,敏惠恭和元后,死了她也是立于所有人之上,元后,呵呵呵……”太后说着眼角有些湿润了,她掏出了绢帕擦拭了一番道:“人老了,总是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历历在目。你莫要小瞧了这伊图玛氏,明箭暗箭就算是没有依仗着皇上她也是一一挡下了,就没见她吃过亏。出身卑微,可是如今背后靠着五台山,不好轻易下手,有一句话让你说对了。”说到此处太后顿了顿看向了苏珂亚。 “老奴说了什么?”苏珂亚不解得问道。 “说到此处,哀家不得不佩服伊图玛氏,无论立于何种境地都能力挽狂澜,所有的刁难反倒成了她卖弄的契机,说得旁人不得不服,她这嘴皮子怕这宫里没人说得过她。如今后位稳妥了,哀家也不想因着旁人淡了母子情分,哀家反倒是想看看伊图玛氏今后如何在后宫立足,高处不胜寒,她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太后说着接过苏珂亚嬷嬷新斟的茶,握在手里最后“啪”得一下放在了桌子上,黄色的茶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太后愠怒的声音在空旷慈宁宫久久回荡:“哀家就是看不上她!” 回到景仁宫的时候正巧赶上了午膳点儿,福临今日难得清闲同我一起回了景仁宫。于是我,福临,玄烨,看着像是一家三口和乐融融得用着午膳,可事实是,我恼恨自己今天说错了话,玄烨也是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唯一认真用膳的福临,这一桌的饭菜还不怎么和他胃口。 “汤若望说,我们所在的这个是地方是个球形,叫什么地球。”玄烨眨着眼同我说道。 我没搭理他,谁不知道地球是圆的,不过这清朝有没有地球这个名词?想当年我小时候也想过是个球型的,那么就是穿越地心的另一面也会有人,那他们怎么不掉下去,当然那会儿我还不知道地心引力。 “你觉得是不是很可笑?若是球状的,那么下面的人怎么不掉下去!”玄烨说着往地下指了指。 我笑着看了眼玄烨道:“你想知道是真是假这好办,我教你一个法子。” 玄烨信以为真,贴身过来小眼睛贼亮贼亮的:“真的吗?” 我正经八百得说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呢就找一个出发点一直往前走,一定要走的直,如果你饶了一圈能回到原点,那就说明确实是圆的,要不然呢就不是。” 玄烨还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道:“不对,莫说我能不能绕回来,我记得汤若望还有张什么世界地图,那上面的京城比一颗米粒都小,这个世界若是真这么大,根本不可能走完。” 我愣了愣,要不是人家六岁能当上皇帝呢,就四岁那思维我小学毕业估计也赶不上他。 “所以啊,你看人家汤若望长途跋涉来到咱们大清,人那就是开拓眼界,若是你只晓得闭门造车,你或许会以为大清的疆土便是世界的中心,其他的都是西域蛮夷都得俯首称臣。可你若是放眼去看,咱们大清很可能就是那么芝麻绿豆大的地方,而你眼中的西域蛮夷则是虎视眈眈得盯着咱们这块肥肉,弱肉强食,你懂吗?”我本是不想说的,康熙的思想中庸守旧,若是突然他变得与时俱进了,将来的世界许是会完全不一样。 只是曾经东亚病夫的招牌,火烧圆明园事件,鸦片战争、甲午战争等等那些丧权辱国的条款,因为落后,因为懦弱只能被动挨打,只能向侵略者割地赔款。以前每每翻着历史书我的手都是颤抖地,屈辱便是中国近代史的写照,所以义愤填膺下我也懒得管别的了,反正若是我的出现就是只蝴蝶,那么总有人来阻止这场蝴蝶效应。 “哦~你看过汤若望翻译的书?”福临挑眉看向我道。 我当然是没看过,他那么落后一古人我看他的书干嘛,只是曾在御书房翻到过一张类似世界地图一样的东西,只是很粗糙,没有分成很明确的七大洲,我地理本来就差,看着和地球以上的压根不是同一个东西,光找中国在哪里就费了我老大的劲儿了。 “只是些许听过汤若望的事迹,皇上御书房有一张很奇怪的之前没事干的时候看了看,那个应该就是所谓的世界地图?”我嘴里嚼着饭,没注意一粒米饭就这样华丽丽得喷到了福临的脸上。 这下空气真的凝结了,玄烨的眼睛瞪得铜铃那么大。 “都说了食不言寝不语,你看害得我惹大祸了!”我嗔怪得看向玄烨,而他则是一脸怪我咯的表情。 我掏出绢帕赶紧帮福临抹去了,狗腿得笑道:“皇上这叫做年年有余,有余粮嘛。” 福临则像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看向我眼眸中有着光辉:“荷兰葡萄牙使节团想与大清订立通商条约,获得澳门暂时居留权,你如何看?” 澳门,自从成了葡萄牙殖民地,经过了多少年才被收复啊,至于具体多少年我是记不清了,不过真的是很多很多年。 “后宫不得干政,皇上糊涂了。”我擦了擦嘴,吃得很满足。我记得此事最后因为汤若望因为加尔文耶稣会与他所属一派有矛盾就劝说福临驳回了暂时居留权,历史上顺治时期也确实没有这一条例,看来用不着我瞎操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福临看我的眼神有些小幽怨。 “不是臣妾矫情,无奈流言蜚语太可怕啊,今日臣妾本是想着好好巴结巴结太后的,岂料到好心又没办成好事,反而惹得太后娘娘勃然大怒,这要是再烙上后妃干政的罪名,臣妾可不想再冷宫度日如年。”我说着故作哀伤得默默叹了口气。 第三百二十五章 无为大师入宫 我注意到当我说到巴结这个字眼的时候,玄烨的嘴巴已经长得老大了,这后宫里谁人不想巴结太后,但是她们会冠上更堂而皇之的理由,孝顺! “行了行了,是朕问错了,什么冷宫不冷宫,整日胡说八道,你就是闲得。”福临已经充分领会了白眼的要义,毫不留情甩给了我一记白眼。 “臣妾如今已经是声名狼藉了,您不信?”我故作正经得看向福临,掰着手指头数道:“其一、臣妾如今是您的宠妃,得惹红多少双眼睛。其二,臣妾一向是直来直去的,就有人说臣妾仗势欺人嚣张跋扈,天地良心,臣妾哪次主动挑事儿了,都是她们找臣妾麻烦好吗?其三、还有说臣妾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臣妾就纳了闷了,这入宫不就是此后皇上的,怎么她们都将生孩子当成自己的依仗、进宫的第一要务,这不是本末倒置嘛。其四、额……我再想想应该还能想到。” 玄烨的下巴估计已经掉到过地上一次又捡了起来,而这次真的是捡不起来了,许是没见过这个**裸的告状和拆台, 只是玄烨没有机会再欣赏观摩了,因为福临已经让林奶娘将玄烨带了下去。 屋里的奴才也是退得干干净净,福临方才柔声说道:“朕知晓你受了委屈,今日朕与你说一个好消息,你可想听?” 好消息,依着时间来看,莫非是无为大师到了?我兴奋得看向了福临:“可是无为大师到了?” “聪明!”福临赏了我一个脑瓜蹦,我摸了摸额头他这个坏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高兴也是一个脑瓜蹦,不高兴也是一个脑瓜蹦,虽然我智商很高没错,也经不起经常的敲打啊。人家男的不都是摸摸脑门,亲亲额头那样缠绵温柔的,难道因为颜值的关系我就只能是弹脑瓜蹦? “你在想什么?”福临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没什么,”我看向福临问道:“无为大师何时入宫?” “今日已经到了京城,明日朕安排他入宫。”福临说着捏了捏我的脸。 “那臣妾的事情?”我模仿起了想象中西施蹙眉的样子,配着我还算小白莲的脸蛋应该是楚楚可怜的。 “明日朕不上朝,与你一同回乾清宫如何?想来你与无为大师有些话想说,朕早已安排好了。” “谢皇上!”我说罢在他侧脸上‘唧’落下一记响亮的亲亲。 “爱妃今日这般主动,朕自当奉陪。” “没有……我只是聊表感激……感激之意。” “朕接受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白日宣淫这样真的不好,呜……” “你觉得这样可好?” “额,还不错……” 第二日清晨,我靠在福临的怀里醒来,今日他不用上朝,于是我就成了一坨挂在他身上的橡皮泥,他几次三番欲早起勤政,都被我黏得无法动弹。 “臣妾也要当一次红颜祸水!” 因着我的这句福临认了,抱着我,忍受着我无意识滴在他胸口的口水,忍受着将半个体重压在他身上的睡姿,忍受着我我不喜欢睡枕头只爱枕他的手臂,甚至还有我轻微的磨牙呼噜声。 “醒了?”福临说着就想起身。 又是被我一把抱住,我半睁着眼慵懒得躺在床上,天气冷的时候赖床是最舒服得了:“我才刚醒,再陪我躺一会儿嘛。” “朕看着你,时辰差不多了你也该起了。”福临指了指外面已经明亮亮的天色。 每当这招失去作用的时候,我还有新招,屡试不爽,我看着他揉了揉眼睛撅起嘴道:“你再让我抱一会儿嘛。” 福临便会无奈地继续躺下由着我抱着,直到我睡得舒服了才肯起来,不过今日事出有因我自然是晓得轻重,很快便起身洗漱更衣。 当我还在乔弄发髻的时候,福临已经穿戴整齐,在一旁等着我了,铜镜里他的神色有几分眷恋,衬得脸部轮廓柔和了一些反倒不再像是福临而是像江晋越了,我觉得脸颊微微发烫,迎着他的目光调笑道:“皇上这般看着我干嘛,是不是发现其实我很美啊?” “朕只是在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在你脸上也没有增色半分,不若还是算了,朕不嫌弃你。” “……”那是保养品不说化妆品,怎么可能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粗粗用了早膳我便跟着福临回了乾清宫,我还带了那本经书和它里面的物件。赏心阁真的是有很长时间未去了,除了院子里的花草凋零之外,并无仍何差别,还未等我伤春悲秋,福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无为大师在大堂。” 我点了点头与福临推门而入,无为大师依旧的红光满面,品着茶倒是惬意的。 “此番叨扰师傅,是弟子任性所为,弟子……”我刚要说下去无为大师便阻止了我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傅,我便该来,若是无事,陪我下一盘棋。” 下棋?我弱弱得回道:“弟子不会下棋。” “无妨,用心下棋便是。”无为大师说着掏出了棋盘棋子,示意我坐到他的对面。 无为大师高深莫测我虽然心有疑惑也是走了过去,无为大师平静地说道:“这是玲珑棋局,心之所惑下完这局棋便可以知晓了。” 七窍玲珑心天生就能聆听万物的心声,可以与万物交流,可谓天赋异禀,这玲珑棋局可是这个意思?我执起旗子,福临坐在一旁看着,说来也怪,我本不会下棋,但是看着这个棋局便很清楚要走哪一步。 几步对弈之后,仿若自己成了一抹魂魄,周围已经不是宫廷阁楼,也见不到无为大师和福临,我慢慢飘着,一切仿佛如电影版在我面前展现,而不同的是一切是如此触手可及而我却像是被隔阂了起来,无法接近只能旁观。 建筑已经是彻底的现代风,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我甚至能闻到这里的气味,这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儿,这里是医院,我看着这熟悉的走廊,尽头是闪着亮光的手术室,显示的是正在手术中,旁边瑶瑶和林瑞正焦急地坐在门口,而林瑞似乎还打着电话宽慰着什么。 第三百二十六章 另一番人生 我努力回想着脑中的记忆,难道这是那日林瑞与我说完话我陷入昏迷后的场景?我心中不免突突跳着,这个我不在了的空间将会是怎么样了呢? 林瑞的声音逐渐清晰:“阿姨,叔叔,你们不要担心,林曦连续加了一个星期的班才会住院的,等她醒了我让她联系你们。” 这个时候替我收拾残局的还是林瑞,应该说这么多年林瑞真的是替我收拾了不少残局,再加那么一次好像也不多。 瑶瑶有些生气道:“不应该骗阿姨叔叔,至少应该给他们一点心理准备,我怕真到了那一步他们会受不住,林曦方才送进去的时候心跳都已经没了。”瑶瑶说着眼泪流了下来,她有些愤愤得说道:“最该死的就是江晋越,杳无音信三年,再回来就是死了,还搭上了林曦,他怎么不早点死了一了百了!” 林瑞的声音也是许久没出现过的哀伤:“路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相信林曦会醒过来的。” “醒过来又怎么样,你看到她的样子了,眼神空洞,生无可恋,行尸走肉。我恨江晋越,但是我更恨她,因为那么一个人,她忘记了我们十年的情谊,视若无睹你那么多年的等待,就算我们不重要,那么叔叔阿姨呢,亲生父母她也不要了吗?我真的很看到叔叔阿姨知道真相时会怎么样?”瑶瑶每说一句,就像是重重的鞭打着我所剩无几的良心,只是这其中林瑞这么多年的等待我是真的不知道,扪心自问我从没将他当成备胎,更加没有纠缠不清,甚至有时候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总是会在措手不及的时候他会那么巧出现。 魂魄是不会流眼泪的,即使流了我也感觉不到实体的存在,只是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林瑞惊讶得看着瑶瑶否认道:“我哪里有等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几年换了多少任女朋友,我是还没有玩儿够!” “你要不要我说出来,你的每一任女朋友都是怎么分手的,第一任每次约会的时候你都把她当作林曦,看林曦爱看的电影,买林曦喜欢的衣服,最爱就是去游乐园,你把她当作林曦,她不是傻子当了一年多的替身会不知道?第二任,到最后一任之前,每一任你都没有超过3个月,每次都是你被甩,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忍受男朋友在和自己约会的时候天天刷着另一个女人的微信朋友圈和微博,动不动就突然失踪!最后一任也就是今天本来要和你见家长商量婚事的,这一任你特别专注,我以为你真的已经走出来了,结果你一听到林曦住院了直接撂下了分手就直接落跑!林瑞,你真的很可悲。”瑶瑶说着被林瑞揽到了怀里,她的眼泪将林瑞的胸口浸的个湿透。 听着瑶瑶的话这些都是我不曾知道的事情,以前不懂事爱跟风,每天做点什么都会发下微博或者微信朋友圈,怪不得林瑞都会恰巧出现。只是对于林瑞瑶瑶怎么那么了如指掌? “对不起,瑶瑶,对不起!”林瑞一声声的道歉声中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用对不起,就像林曦没有对不起你,你也没有对不起我一样,作为你的第一任女朋友,我确实享受过了一段公主般的待遇,况且我是真的早就不喜欢你了,只是很无奈你之后的每一任女朋友都把我当成假想敌,我这些年我没少替她背烟锅,如果她醒了,她必须给我当伴娘,替我挡十桌的酒!”瑶瑶说着声音被哭腔取代。 第一任女朋友?回忆中的疑惑渐渐明朗,大学的时候我和瑶瑶虽然在同一个城市,却是不同的学校,大一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每次找她她都是没空,每次和她说话她的情绪都怪怪的,那时候我还很蠢得去她们宿舍楼下做了半天直到瑶瑶蓬头垢面得走下来跟我说她失恋了,要我陪她去唱歌,那时候我们唱了一下午的范范的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原来就是那一段时间,我心中更加落寞, 走廊又传来了一阵小跑声,是宋祁,瑶瑶的未婚夫,看着瑶瑶和林瑞相拥的场景我着实替她们捏了把汗!这不会是狗血偶像剧闹误会的桥段? 在我印象中宋祁和瑶瑶一路走来那是像打了鸡血一般,一通电话宋祁喜欢上了瑶瑶,第一次见面两人顿时陷入爱河,然后高富帅白富美任性罢工环球旅游,飞机一落地就打电话给我要我准备好礼金,坐等他们的甜蜜轰炸!一路顺风顺水,就像是坐火箭一样咻得窜入了天空,这突然之间出来的误会,宋祁这般骄傲的人不会想多? 宋祁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高富帅啊,真正的高富帅!开着豪车,住着豪宅,坐拥家族企业,最关键的是他是单亲家庭,以后没有婆媳问题。想起宋祁和瑶瑶的相遇也真的是我这个红娘千里姻缘一线牵。宋祁是我姑姑介绍的优质相亲对象,那时候我姑姑千叮咛万嘱咐这个绝对不能错过,所以我爸妈愣是盯着我直到我走进相亲约的饭店,我记得我当时第一次见到宋祁,真的是惊为天人。 我记得那天的场景,我和宋祁的聊天并没有不愉快,他很直白,我更直白。 宋:你本人比照片漂亮。 我:谢谢!你也是帅哥中的极品! 宋:外面是你爸妈?刚看你走进来和被押着上刑场也没什么分别,看来我这极品也入不了你的法眼。 我:想起了一句台词,小时候不懂事喜欢上了一个人。 宋:所以你在等那个人? 我:你不要怪我姑姑,她们都不知道,为了弥补给你带来的伤害和损失的时间,我给你介绍个极品美女,智慧与美丽并存,文艺与**同在,兼任与语文课代表却常年物理第一的文艺委员!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宋:天底下有这样的人还会单着? 我:你不也单着嘛! 宋:什么时候? 我:现在立刻马上!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另一番人生(二) 我和宋祁聊得热络,我爸妈自然是放心得走开了,待她们一走开我就急电瑶瑶,为了满足宋祁有些声控的非分要求我勉强开了免提。 我:给你十分钟洗漱穿衣,绝色帅哥一枚,过时不候。 瑶:今天没空,责编让我把新书的大纲发给她,昨天通宵加班没写,责编大大发话了,今天我必须写完三万字的大纲,我现在一点思路都还没有,这it女+写手我真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物种! 我:三万字你不是一晚上就搞定了,现在你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不要墨迹,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 瑶:极品帅哥?除非极品公子来了我还考虑考虑,没事儿我挂了!姐们儿单身挺好,不然花式虐狗,怕伤到你! 我:来不来一句话,不来绝交! 瑶:发什么神经病,你认真的? 我:你说呢? 瑶:要求再增加五分钟敷面膜时间! 我:准了! 我挂了电话,宋祁笑着看向我道:it女外加网络写手? 我:你们公司不是也搞it的,你不也是it男? 宋:…… 我:称霸it界,霸屏手机党,这不就是美丽与智慧的化身? 宋:声音很不错! 我:……那你刚才问个屁啊! 大概三十分钟左右,我看到门外瑶瑶急匆匆就下了出租,一张大红毛爷爷递出去也没顾得上找零直接就冲进了饭店,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做时间就是金钱。 当瑶瑶和宋祁面面相视的时候,我觉得几乎就没我什么事了,在空气中我仿佛看到了一窜强大的电流在两人的眼神中交汇,什么相见恨晚,什么一见钟情此刻都无法来形容两人这如火山爆发的情愫。 宋:我是宋祁,单身。 瑶:我是路遥,我觉得我马上就要脱离单身了。 宋:那么巧,我也是! 于是两人将我视同无物,亲昵得交谈了三个小时,大到工作事业,小到喜欢用竹制得筷子还是银筷子,就这样谈了整整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两人的互相称呼已经是,哈尼and宝贝! 后来我爸妈和我姑姑都以为是宋看不上我另有新欢,都表示万分对不起我,相亲什么的次数也就少了下来。 我从远古的思绪中飘了回来,瑶瑶一看到宋祁就抓着林瑞的衣服擦了把眼泪鼻涕,清清爽爽得投入了宋祁的怀抱,我真的太蠢了,竟然会担心宋祁误会! 于是这边林瑞看着衣服上的眼泪和鼻涕发愣,另一边宋祁温柔得安慰着瑶瑶,而手术室的门也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了。我也是屏住了呼吸,我很希望曾经我测猜测可以成真。 瑶瑶果然是有同性没异性,一把推开了宋祁,拽着医生就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了口罩松了口气道:脱离危险了,已经过了极限时间,都快放弃的时候竟然有了心跳,简直是奇迹!“ 瑶瑶的眼泪又迸发了想要问什么却哭得开不了口,林瑞赶紧接上:“那她已经醒了?” “太累了又睡过去了,病人醒了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医生。”医生说着话的时候,‘我’已经被推了出来。 后来他们进了医院的病房,‘我’就那样躺在病床上,输着点滴,脸色慢慢便得红润。 宋祁有些抱怨得说道:“宝贝你这力气也太大了,都起淤青了,哎我这准老公还是赶不上亲闺蜜啊!” “没有林曦你上哪儿认识我,所以她要是真出了啥事,我们这婚事也就作罢!”瑶瑶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有些开玩笑的说着,过了会儿她马上改变了主意:“哈尼,对不起哦,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想了下,她都抛弃我一心求死了,我还管她那么多,哈尼你现在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额,瑶瑶的底线从来都是可以无限刷新的。 而林瑞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的虐狗行为,坐在‘我’身边想碰‘我’的手,却又不敢,以前我真的以为林瑞就是一个花心大少,因为每次同学聚会、生日聚会、过年聚会、他身边的女生永远都不一样。高中时的告白早就被我忘到了九霄云外,反正也是他一时兴起,后来我真的以为他只是将我当成女汉子,哥们儿,毕竟除了偶尔的偶遇他从不曾联系过我。可是现在这样看着他,我才仿佛明白了他曾经隐忍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陪伴是因为什么。 瑶瑶看着林瑞叹了口气道:“过了那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怂!” 林瑞摇了摇头说:“路遥,你不知道,如果没有我,说不定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路遥一惊:“你什么意思?” “其实高中的时候我和林曦表白过的,她拒绝我了,可是偏偏被江晋越看到了,那时候我不懂事,知道林曦喜欢江晋越,于是就找江晋越打算单打独斗输的那人就退出,结果江晋越来了,他只是和我说,在我还喜欢林曦的时候他永远不会和我抢,时间会证明谁的爱比较深。”林瑞苦笑得说着,一字一句听得出他的煎熬和自责。 若是以前我知道这么一茬子事,我肯定会恨他,可是如今我恨不起来,怪只怪天意弄人,谁没有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做过傻事。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瑶瑶已经一巴掌拍到了林瑞的背上,骂道:“我靠!圣母我见过,今天我还见到圣父了!如果他真的喜欢林曦,却不说只有两个原因,要么他没有那么喜欢,要么他觉得时机未到。哪一个都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吗?” “他很喜欢林曦的,大学时候,甚至他留学的时候,只要我们一提到林曦他就转身离开或者默默下线,这种感觉我能体会,因为再说下去,可能就会忍不住想要去看她,抱着她甚至更多。我觉得江晋越是很成熟的人,他的成熟是我无法企及的高度。很后来,在国外他喝醉的时候和别人说过,他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如果那女孩说想看到她,一定会立刻飞回去。可是他不敢说出来,因为他怕爱情会败给时间,会败给距离,他宁愿自己忍受着相思,而让那个女孩在没有他的时候自由自在。”林瑞说这话的时候,瑶瑶又一次流下了眼泪。 第三百二十八章 另一番人生(三) “傻子!你们一个个都是傻子,一个甘愿独自忍受想爱而不得,另一个则是学着王宝钏苦守寒窑,还有你只敢以一个朋友的身份默默守候,如果全世界都是你们这样的人,人类早就灭绝了!”瑶瑶说着声音也没了控制,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而这时,宋祁在他们旁边“嘘”了一声。 原来是病床上那个‘我’醒了,我生怕她会问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可是还好,她只是涣散得看着周围的一切,无比茫然愣愣得问道:“你们是谁?” 按着我的推断,现在这个我,应该是原装的伊图玛林曦,我祈祷着她不要保留任何之前的任何记忆,不然真的就太可怕了。 “林曦,你傻了?我是谁你都不知道了?”瑶瑶一把抓住了‘我’肩膀奋力摇道。 “宝贝,你慢点儿,她刚醒你这么摇下去说不定又得进抢救室了?”宋祁的提醒下,瑶瑶也意识到了‘我’现在是个虚弱的病人,停止了她招魂一般的动作。 林瑞一看不对已经叫来了医生。 医生拿着手电筒对着‘我’的眼睛照了照,然后问道:“你记得你是谁吗?” ‘我’皱了皱眉头,一点都想不起来的样子,看她的样子应该真的是忘记了一切,不然这奇模怪样的服饰,这么多诡异的器材肯定会表现粗一些的吃惊。 “带病人去做脑部扫描,具体情况还得等出结果再说。”医生说完走了出去,应该是去准备了。 这个时候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镜像逐渐被一层光晕所隔绝,而经书中的那些字就这样一个一个排列在我的眼前,以前看不懂的地方忽然就都懂了,这本经书就像是一个冗长的密码,那几个看不出是字还是符号的东西原来就是一道道小门,眼前已经打开了一个通道,我顺着那个通道走了过去,一切仍是白茫茫的,我心中忐忑又有些激动,总觉得经历过后一切都会归位。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锁着的门,而钥匙的形状正好就是那本经书中的那个四不像物件儿,我的脑中突然多了一行讯息:打开这道门,你将与你眼前这个世界永远告别,那个人将会永远取代你,你可以将自己曾经的部分记忆复制到她身上。 彻底告别现代,将我的记忆复制到她身上,那她就像一个克隆人一般,还有什么自我。 我如此想着脑袋里又出现了一行字:她原本就是你,只是她的脑子里会出现这个模糊的记忆。你的记忆也不会一下子就出现,会慢慢的出现,直到她完全记起,你就会彻底消失。 我想了下,她是她,我是我,对江晋越的爱还是留给我自己好了,她应该有她自己的人生。我下定了决心,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我选择将穿越前的记忆除了有关江晋越的全部给她,幸好只是复制,我还是能记得所有。 待我做完这一切,医院的脑补报告也出来了,医生摇了摇头道:“没有任何异样,病人应该是心理受创后的失忆症。” “那她还会恢复记忆吗?”瑶瑶的的神情怎么那么想我永远失忆的样子。 “不知道,因人而异,我们也不能保证,只能是说随着心态的变化,很可能会慢慢记起来。”医生说完就离开了。 ‘我’已经站了起来,摸着脑袋说道:“我好像记得我是谁了,我是不是叫林曦,我爸妈呢?” 瑶瑶的脸色僵了一下,看向‘我’道:“那你记得我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我现在脑子里就一些画面,好像是我很小的时候,你们我都还记不起来。” 瑶瑶看着林瑞道:“打电话给叔叔阿姨,这个怕是瞒不住了,而且医院也是宋祁打电话联系了上层才让我们签字的,之后的手续还得叔叔阿姨来。” 林瑞点了点头就出去打电话了。大概隔了半天爸爸妈妈就来了,魂魄是没有眼泪的,而病床上的‘我’却是泪如雨下。 “囡囡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妈妈心都要痛死了!”这声囡囡让我觉得恍如隔世般,而眼前的一切却是最好的发展了。 “我也不知道,突然醒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我慢慢想起了你和爸爸和我小时候的事情。”‘我’在妈妈的怀抱里,像一个受伤的小孩,确实如果她的记忆只有到小时候的话,她确实是个小孩。 “阿姨,林曦是操劳过度,医生检查了身体,说是没有异样,记忆应该会慢慢恢复的。”林瑞小心翼翼得说着,可是操劳过度进而进了抢救室,然后还引起失忆这个说不通。 爸爸如恍然大悟般说道:“前一阵子还有说小孩子在网通晓三天三夜突然暴毙的,我看囡囡就是加班过度累的!”爸爸这个解释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可是过了会儿爸爸便怒不可遏得说道:“我要请最好的律师告他们单位,惨无人道!囡囡前一阵子经常加班到深更半夜,怪不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想想我确实加班的比较厉害,可是一年里我也就忙那么一阵子,完全让单位背烟锅这样真的好吗?还好妈妈还算明事理感觉揽住道:“现在哪个小年轻不加班?囡囡也就这阵子比较忙,应该是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身体才会吃不消的,我看他们公司领导都还是比较关照囡囡的!” 说话间公司的老板就出现了,爸爸还是没被拦住上前说叨了几句,老板平日对我就不错,也和我工作兢兢业业不折不扣有关,也是有些惋惜得说道:“林曦是我们公司的优秀员工,除了这件事公司确实是有责任的,等她上班后我给她安排一个助理分担她的工作,怎么样?” “我女儿现在都失忆了,还怎么工作?”爸爸现在一提到工作就差不多怒发冲冠了。 我们老板愣了愣,失忆,估计他是觉得这难道是偶像剧?他确定我真的失忆以及林瑞和瑶瑶删删减减的真相后,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擦了擦汗,估计是怕传出去公司形象覆灭。赶紧保证道:“此次医药费超出医保部分我们公司出了!” “我们是在意那么几块钱吗?如果不是囡囡非要出去上班,她就算一辈子不工作我也养得起她!”这下连妈妈都激动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另一番人生(四) 老板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解释道:“林曦妈妈我不说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公司深表歉意,可是除了钱我也不知道怎么弥补,这样,我们负担医药费之外,替林曦保留原职五险一金和基本工资照发,直到她完全好了,如果她想来工作就来,这样如何?” 妈妈看着还算诚恳也懒得计较了,摆了摆手说道:“等囡囡出院再说,现在哪有心情谈这个。” 老板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老板人还不错,可是还是资产阶级,和我这样的穷苦阶级那还是敌对关系,看着他憋屈我有些幸灾乐祸。 我就这样虚无缥缈的在医院飘荡了几天,这几天我的记忆也慢慢更加清晰,不过她只是模模糊糊的记起了自己已经25岁了,在工作,对于人事物还是很模糊。 林曦靠在床头除了上厕所只能亲力亲为其他的事情都有林爸林妈代劳了,瑶瑶和林瑞每日都会来。 瑶瑶已经辞去了她的本职工作当起了专职网络写手,所以时间比较富裕,一来就是絮絮叨叨得说些以前的事情。林瑞就更闲了,本来是国家田径队,也获得了一些我没怎么听说过的运动会的奖牌,去年腿做了手术后便退役了。拿着这些年的奖金和爸妈资助的钱开了高端运动品店,又和朋友合伙搞了个高端运动会所,有钱有闲。几乎没事就往医院跑,林曦不认识他他就找我爸妈唠嗑。 在医院住了一星期后,终于到了出院的时间,林瑞陪着我爸妈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林曦拉着瑶瑶小声问道:“瑶瑶,那个叫林瑞的,和我什么关系。” “哦,他是我们高中同学,”瑶瑶说着顿了顿补充道:“后来他成了你男朋友!” 我差点没笑出来,习惯性得捂住了嘴,这么多天了还是没习惯自己是个无法被发现的存在。 “啊?他是我男朋友?”随着林曦的这声惊呼瑶瑶的咽了咽口水估计也是做好了被拆穿的准备,只听林曦接下去的话便是:“我男朋友那么帅呢!” 这林曦和我连说话的调调和感觉都一模一样,也是,她本来就是我嘛! 瑶瑶愣了愣,确实林瑞的皮相长得是不错,瑶瑶反应过来后脸抽了抽,许是在想就是那么大一帅哥你以前愣是当做不存在啊! “那我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该不会是我倒追的?”林曦一脸兴奋得问道。 瑶瑶狠狠地点了点头道::“可不就是你倒追的嘛!当时林瑞是学校公认的校草,体育好、学习也过得去,以前跑步的时候场边都是一群小女生尖叫的!你当时和林瑞前后桌,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的他,每天晚上晚自习后总是跟在他后头一起回家。有一阵子他腿伤了,你天天给人带爱心便当,后来林瑞被你的真心打动你俩就好上了!” 我在一旁听得懵了,那不是我们那个极品倒追女故事中的某几个桥段嘛! 林曦有一些不敢相信,她有些呆滞得说着:“原来我是那么明骚的人啊!” “你本来是闷骚,在我的怂恿下变成了明骚!”瑶瑶赶紧补充道。 两人正就着林曦倒追男神成功的故事扩充着故事内容,林瑞和我爸妈已经办完手续回来了,林瑞许是见她们聊得火热就随口问道:“聊什么呢?” 瑶瑶冲着门口的三人眨了眨眼睛说道:“我们在说高中时林曦倒追你的故事。” 爸妈的反应比林瑞快,应该是坐等准女婿等久了的后遗症,只要是女婿不管真假一律好评,妈妈拍着林瑞的肩膀就说道:“可不是嘛,高中就给我谈起了恋爱,都已经谈婚论嫁了你给我出这么个幺蛾子!” 林瑞估计还是没反应过来,傻傻得看着瑶瑶,毕竟四肢发达的人头脑很难好使。 “妈,这应该不是好事,你怎么笑得那么开心?”林曦看着妈妈颇有些疑惑不解。 “好事,好事多磨嘛!”瑶瑶立刻解释道。 林瑞还傻愣愣的,瑶瑶看向他颇有怒其不争的意思,走到林瑞身边一巴掌就呼在了他的背上,可怜的林瑞还震惊着,竟然没有一点反应。瑶瑶只得掐了他一把低声说道:“机会给你了啊,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林曦追你的情节参考咱们班倒追女王的故事就行,你和她在一起的情节参考你历任就行!” 林瑞终于有了反应,脸上的神情就跟**丝逆袭白富美似的,大喜过望啊! 我看着林瑞这样心中酸楚,如果在这个时空林曦能和林瑞在一起,也算是填补了我不能做到的遗憾。 “心肝儿,明明就要结婚了,你怎么就把我忘了呢!”林瑞演技很差,很浮夸,表情明明上收不住的笑意却硬要装悲伤总之很恐怖。 “你到底是哭还是笑啊!”林曦更看不懂了。 “又哭又笑,苦中作乐,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两个的好日子长着呢!”瑶瑶白了林瑞一眼赶紧帮着打圆场道。 这么一出后,瑶瑶和爸妈干脆趁热打铁,直接将林曦扔到了林瑞的家里。我飘在他们面前不禁有些无语和难过,这都恨嫁女儿恨嫁成什么样了! 倒是林瑞在一旁有些不安,他将瑶瑶拉到一旁问道:“如果她恢复记忆了这该怎么收场,这样不好。” “你是不是男人,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你他妈给我争点气行不行,你不是号称没有你把不到的妞儿,所有女人看到你就智商为零情商为负嘛!你以前交了十来任女友的经验呢!这个时候你怂了?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你就是一辈子连备胎都当不上的命!”瑶瑶指着林瑞的脑门就是一通骂。 林瑞像是下定了决心:“大不了要命一条,我豁出去了!” 我的视线又转到了林曦的身上,她正皱着眉头有些迟疑得说着:“这里真的是我家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林瑞一把揽上了林曦的腰亲昵得说着:“心肝儿,这个是我们的新家,才搬进来不久!” 林曦木讷得点了点头,看了眼林瑞的手倒也没有什么抵触的反应,只是神色间有些疑惑。 不过很快林曦的眉头就舒展了,因为林瑞的房间摆满了她的照片,从高中到最近几乎是一整面墙满满的都是。厕所里所有用品都是双份的,房间里也是。 我心中纳闷,这明明是突如其来的,怎么布置的那么好。 瑶瑶一语点破了我的迷思,她捅了捅林瑞的手道:“你丫够变态啊,天天意淫着和她的同居生活啊,不会买的充气娃娃都是以林曦为原型!” 额…我听着怎么觉得那么毛骨悚然… 第三百三十章 另一番人生(五) 林瑞一脸烟线,嘴角抽了抽:“我洁身自好,你想的可真多!” “你还洁身自好?你可别瞎打林曦主意,她可是连初吻都还在的极品处女,这几天上医院检查检查,我都怕你把花柳病传染给她!”瑶瑶嘴上不饶人得说着。 不过这真不怪她那么以为,连我都是那么以为的。以前但凡聚会,林瑞总是和他女友们旁若无人得湿吻,摸腿,各种禁忌,那场面都可以打马赛克了! 林瑞苦笑了一声:“你以为她们和我分手真的是因为我约会心不在焉,”林瑞哑了哑声音:“她们以为我那方面不行!” 之后我眼看着林曦和林瑞过起了甜蜜的同居生活。林瑞真的是表面放荡不羁,实际暖得烫手的暖男。洗衣做饭、洗碗拖地,林曦除了负责吃喝拉撒,逛街花钱基本就没有正事了。我都看的有些烦了,虽然隐藏的秘密就像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可是她的记忆中不会有江晋越她和林瑞应该会幸福的。 我就这样被迫看着他们,无论他们是醒着还是睡着,我已经被完全取代了,我很想抽离这个世界,可是却又那么留恋那么不舍。 爸爸妈妈时常会顿些补品过来,每当这个时候是林曦最开心的时候。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曦眼神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林瑞的不安也越来越明显。 变故总是会发生的,或早或晚而已。 一天林瑞带着林曦逛街,在咖啡店休息的时候遇上了被林瑞刚刚抛弃的前女友,那女的估计是满世界的找林瑞都已经找疯了?一看到林瑞直接就是劈头盖脸得痛骂:“丢下我一个人,取消婚礼,就为了这个女人?林瑞我告诉你,我高于冰不是你玩玩就算了的,我今天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娶我,要么今天你死在这里!” 林曦看着眼前的疯婆子一脸的不解,她已经想起了瑶瑶和林瑞不过只是在高中的零星片段,只是她倒追林瑞这个明晃晃的瞎话已经不攻自破了,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这些日子的相处,林曦虽然困惑但是对林瑞却是慢慢接受了。 这个疯女人虽然疯,可是林曦却不觉得她在说谎,许是女人的直觉,也或许是她觉得那个女人有些熟悉。 尽管如此,在内部矛盾和敌我矛盾上林曦很快得做出了抉择:“小姐,打狗还得看主人,没看到旁边还有个喘气的吗?” “你骂谁小姐?”高于冰仗着自己高一把推向了林曦。 多年跆拳道的印象她很自然避了过去,高于冰又穿着高跟鞋直接扑倒在林曦正在吃的蛋糕上插那场面,简直了。而林曦估计是还不知道小姐的另一个含义,纯良得说道:“不是小姐,你是传说中的人妖?泰国回来的?看不出身材还不错啊!” 林瑞在对面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本来高于冰或许只是出口恶气说着痛快的,这么一下子她脸上挂不住了,恶狠狠得瞪了眼林曦:“你等着!” 按我的性子是经不得别人激的,果然林曦拍案而起道:“等啊,你想干嘛?” 高于冰掏出了手机,按了串号码没一会儿电话通了,高于冰的眼神充满了挑衅说道:“哥,找几个兄弟过来,我找到那孙子了,还有那个臭婊子!” “臭婊子骂谁?”林曦怒了。 “臭婊子骂你!”高于冰脱口而出似乎想到了某个经典的段子,冷笑了一声:“给我玩这套,真幼稚!” “行,那我不跟你玩儿这套了,你会喊人我不会?”林曦说着拿起了压根没几个号码的新手机找到了瑶瑶的电话通了后说道:“瑶瑶,有人要打我!还说今天要让林瑞死在这里。……嗯嗯,那你赶紧的啊,一两个人我估计还扛得住,要是十来个彪形大汉林瑞估计就交代了。” 林曦再次看向林瑞的时候眼神,不再是之前的信任和依恋,也不是责怪,而是一种不解,我想她应该想起了什么。 林瑞现在的样子真是怂到了极点,他贪恋得看着林曦,却又是害怕的,我感觉得到他的恐惧和无措,像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在慢慢失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瑶瑶和宋祁便出现了,我以为会上多大的阵仗,结果他们就带了四个人过来,高于冰看着冷笑了一声道:“你刚才那么牛叉,我以为你要带一个团过来,好歹得一个连,呵呵!” 我作为无形的存在在一旁纯当是看戏,瑶瑶的行为方针我是知道的,出手就知有没有,瑶瑶淡然得坐下,向着旁边的服务生招了招手:“两杯摩卡,一勺糖一包奶精。” 服务生战战兢兢就走了过来,有些为难得说道:“那个如果有冲突方不方便去外面解决,我们也是打工的,对老板不好交代。” “你放心出了任何问题,将损失一一核对,找我赔偿。”宋祁说着递了张名片过去。 服务员看了看仍是没有接手,这时候高于冰抬手就将名片拿到了手上,神色一愣随即轻笑道:“宋氏集团董事长?呵,弄张名片就想唬人!”一甩手将名片丢尽了垃圾桶。 服务业连忙捡了起来交还给宋祁说道:“先生我只是一名员工,无法做主。” 这时候怂货林瑞终于清醒了一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服务员说道:“你们老板的声音你听得出吗?” 服务业一愣,结果了电话,只听到不断地说着:“是,是,是,好的好的,老板再见!” 林瑞讪讪得解释道:“这里的老板是我哥们儿,好商量。” 高于冰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而那个服务员则是将店里的其他客人都友善得请了出去,免了一切费用。 林曦则是喝着奶茶,冷冰冰得说道:“瑶瑶,我问你,林瑞真的是我男朋友吗?” “你个婊子,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他半个月前还是我未婚夫!”高于冰还想再说什么,我看到瑶瑶默默地从兜里拿出了一片姨妈巾,打开,然后这就样拍在了高于冰的嘴上! 高于冰懵了,瑶瑶果然威武霸气,见过姨妈巾贴车的还没见过贴嘴上的! 瑶瑶一把扯开了懵逼的高于冰看着林曦解释道:“你想起来了?林瑞虽然真的不是你的男朋友,可是那么多年他对你怎么样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不是男友胜似男友,林曦人不能活在过去!” 第三百三十一章 另一番人生(六) 林曦刚要开口,高于冰已经扯下了嘴上的姨妈巾,像一匹脱缰的疯狗就像瑶瑶冲来,可是宋祁这喘气的还在边上呢,直接将一杯热咖啡像高于冰泼去,那杯咖啡还冒着烟呢,这大夏天的高于冰又是热裤紧身衣,只听一声惨叫腿上一片红肿,宋祁冷冷地开口道:“这边所有人都能给我作证,我这是自卫,你如果还想试试,我不介意精准得泼到你脸上!” 宋祁这人就是这样不会怜香惜玉,在他的眼里除了瑶瑶是女人,其他女人都是第三种物种。 高于冰又不敢再向前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这个时候咖啡厅的门又被推开了,一群纹身烟色紧身衣扛着棒球棒的混混就这样明晃晃得走了进来。我看得愣了,在如此的法制社会还能这样雄赳赳气昂昂是不是也太不把人民警察当回事儿了! 高于冰拔腿就跑了那个带头的男人的身后,这男的说不上很帅,但是拽的很有味道。 我粗略得数了数二十来个人,我看见咖啡厅的店员都抖了好几抖。 瑶瑶只身上前看着他们说道:“别说姑奶奶不近人情不给你们机会,识相的现在就走,我就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少在那里打肿脸充胖子,你也只能嘴上叫嚣了,哥,就这女的,先打她!还有她旁边那个男的!”高于冰愤怒得叫嚷着,本来还称得上美得那张脸扭曲得极为狰狞。 “林瑞,这就是你的品位?”林曦事不关己得搅动着杯子里的奶盖。 高于冰都快气炸了,指挥着那帮兄弟道:“让你们来干瞪眼的,还不给我上!” 二十来个混混刚要出场,瑶瑶身后的四个人缓缓地从胸前的兜里掏出了警察证:“警察,现在以涉嫌非法斗殴拘留你们。” 二十几个混混瞬间不动了,高于冰趾高气扬得骂道:“就四个警察给我上,出了事,我后面有人!” 高于冰的哥哥拉了拉高于冰,看着是想息事宁人,轻声得说道:“看清楚了,人家是武警!身上可能带枪的!” 我一听觉得那四个人的形象突然无比高大了,武警那可是牛气哄哄啊,上街查个交通都是扛着步枪的! 于是这场纷争,就这么没有悬念的结束了,四名武警压着二十多个混混在大街上那回头率也是杠杠的,高于冰被拦住了去路,她也算是硬气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可仍是站得笔直,没有任何服软的意思。 林曦走近她,用纸巾擦了擦她身上的咖啡渍,高于冰不知道林曦到底想做什么,一脸的恐慌。过了会儿林曦微笑得看着她道:“女人何必为难女人,说来说去是林瑞对不起你,不过强扭的瓜不甜,像今日这般为了个不爱你的男人,值得吗?” 高于冰的眼泪就这样不争气得流了下来,她狠狠得擦拭着眼眶可是眼泪汹涌没有一点作用。 “哭就对了,把怨气都哭出来,心里就会少受很多。林瑞与你的事情我并不知情,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只是现在他是我的男人,我无论如何都得站在他一边,或许他不只有你一个前任,或许他是个渣到是人沫的混蛋,可是内部矛盾总得等到外部矛盾处理完了不是?”林曦的语气平淡之极,这之后就只剩下了高于冰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许久,她慢慢止住了声音道:“我输了。” 林曦笑了笑:“爱情哪里没有输赢,门在那里,走出去忘记这个渣男。” 高于冰点了点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对着林曦说道:“我见过你,在他的手机上,qq只对你隐身可见,微博只关注了你,微信也只有你一个好友。” 当高于冰走后,林曦深吸了口气,看向了林瑞、瑶瑶和宋祁道:“你们三个坐好,接下来是解决内部矛盾的时候了!” 林瑞就差将脑袋缩进脖子里了,瑶瑶一巴掌又呼到了他的背上:“你个怂货,抬头挺胸收腹,是谁说的豁出去命一条!” 宋祁向林瑞递了个歉意的眼神,然后拉过瑶瑶道:“行了行了,脑子本来就不灵光,你这么一打更蠢了!” 林瑞这中了一箭又挨了一刀,不过倒也是真的像是豁出去了,他看着林曦说道:“对,我不是你男朋友,只是个喜欢了你近十年的男性朋友,只是个被你当做可有可无了十年连个备胎都当不上的隐形人,林曦,我林瑞******就是犯贱了只喜欢你,就是脑残了只想着你一个!,就是那么无能得交了十来个女朋友到现在还为你守身如玉!” 这是我听到林瑞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表白,想起他之前那句如果,我好像喜欢你。好像喜欢就是,你如果接受那就是喜欢,你如果拒绝,那就可以变成不喜欢,这样就不会影响我们单纯的同学朋友关系。 突然觉得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动人的表白。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是还是会觉得动容,如果没有江晋越牢牢得扎根在我心上,我想我会喜欢他。 林曦淡然得抬头说道:“说完了?” 林瑞爆发后瞬间燃尽了所有的勇气,讷讷得点了点头,又变成了那个怂货。 “我记起了以前你和我说过,你好像喜欢我,那么现在你还是好像喜欢我吗?”林曦的眼神里充满了笑意,我想现在的林曦是真的喜欢林瑞的。 “啊?”林瑞愣了愣。 “啊什么啊,你这脑残加怂货注孤生啊!”瑶瑶在一旁那个急啊,揪着林瑞的耳朵就说道:“她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当然喜欢,我只喜欢她!”林瑞肯定道。 “看着你长得还不错,貌似还蛮有钱,还是个尽职尽责的保姆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不过你有那么多前女友,十来个?我是不是亏了?”林曦说着,冲着咖啡店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服务员战战兢兢得就走了过来,林曦数了数:“15个人,林瑞你前女友到底几个?” 林瑞说着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真不记得了,差不多。” “好!”林曦说罢将15个人不管男女依次亲了一遍,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说道:“现在扯平了,林瑞是我的男朋友了,以前的桃花债就忘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另一番人生(七) 经过咖啡厅事件后,林曦和林瑞就真的在一起了。可是没有人敢提及关于江晋越的点点滴滴,他们以为林曦只是假装忘记而已,大炸弹已经过去可是这个小炸弹还是牵动着许多人的神经。 而我觉得自己更靠近他们,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呼吸,甚至这个林曦在想什么我都能隐约感觉到,一****得迫近,我觉得也许我就快离开了。 林瑞每日过得小心翼翼,偶尔说话脱口而出的某个名字也只能抽象得用某个人匆匆带过。除了林曦,瑶瑶、林瑞?宋祁都过的格外辛苦。因为总是有始料未及的场合,让他们无法戒备。 又是一年一度的同学会,瑶瑶和林瑞的警戒心都已经提高到了最高戒备状态。 林曦的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同学会上的每个人都是有了初步的印象。 “林瑞你真是如愿抱得美人归啊,不知道远在国外的江…” “咳咳,三七开就你废话多,人家本是同根生在一起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瑶瑶说着背朝着林曦对着一众人等比了个口型:你们谁要是敢提江晋越今天这顿就谁一个人付钱! 林曦自然是不明所以的,享受着林瑞面面俱到的伺候。以前林瑞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大爷,历任女友恨不得嘴对嘴得将吃的喂进他嘴里,现在林瑞俨然是十足的奴才样。 酒过三巡后,谁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呢?我和瑶瑶念的是重点高中的重点班,两人是班中为数不多的鲜花,瑶瑶是学校公认的校花,我呢虽然一般但好歹是小清新范儿的,又加上后来流行小清新,在重点班也算是出挑的。 以前我觉得自己是隐形人,今天看来,这顿饭对林瑞恨得牙痒痒的也不在少数,原来我还是有点人气的嘛。 刘维科上学的时候那是公认的天才学霸,从不听课,从来都是第一,高考轻轻松松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那时候我记得我的一句:刘维科长得也没那么丑。在班里几经辗转后,竟然变成了我暗恋刘维科,而且最关键的是该学霸深以为然。 导致于后来上学时偶尔碰上他都会热情得打招呼:林曦! 我则是茫然得回道:干嘛! 而刘维科就偏偏要将这种还没怎么睡醒的茫然理解为少女怀春的羞涩,于是有一天体育课他竟然到我面前说道:林曦,其实我觉得你也还不错,既然你那么喜欢我,我勉为其难接受。 然后,他就被林瑞打掉了两颗牙齿!被江晋越直接贴到了贴到了学校网页上,某某高中自恋第一人! 刘维科据说硕博连读现在还在导师手下当苦力,不过已经成功得到了留校任职的资格,现在说话也是官腔十足,优越感爆棚,不过人家确实有那个资格。 “林瑞,下一次同学会你要是再换人,那可就尴尬了!”刘维科已经敬了一轮儿,到林瑞的时候颇有些拆台得说着。 林瑞如今是遇到林曦的事情就成了怂货,哪有以前一拳挥掉人两颗门牙的霸气。以前林瑞在班中的外号是二世祖,主要因为他二,其次太得瑟。毕业后人家辛辛苦苦的工作,比如林曦一年的工资还不如林瑞一个月的开销。而现在林瑞活脱脱成了一名女友说一不敢说二的暖男。 林瑞心惊胆颤得看了眼林曦,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林曦幽幽得开口道:“林瑞你当年的暴脾气哪儿去了,你现在属忍者神龟的?” 刘维科愣了愣说道:“你现在被二世祖的花言巧语冲昏了头我不和你计较,你早晚会自食其果!” 林曦抬了抬眼,一脸得不以为意:“学霸,我记得你还没当上教师,怎么这好为人师的毛病倒是先染上了?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的好意提醒啦,那么我也不瞒着了,国庆我和林瑞结婚,林瑞说了怎么奢华怎么来,怎么烧钱怎么玩儿。大家红包什么的该攒的攒起来,具体我到时群里通知。对了学霸,你还没工作没钱是,放心我们不差钱不嫌弃你!” 刘维科什么都特别优越,就是一个字,穷!特别穷!而且在他自己眼里,穷就是他人生最大的败笔。 林曦说话狠毒直戳痛处,毕竟与刘维科相比,林瑞和林曦家的条件那就等于是出生在接近终点线的地方了。 我看着刘维科的表情真像是被揭了什么什么的丑事一样的悲愤。 林曦冷眼看着他说道:“刘维科你知道为什么别人喜欢嘲笑你穷吗?因为在别人眼里穷没什么,但是在你眼里穷就是你光辉人生的污点,是罪大恶极,你一被踩到痛处就炸毛的样子,可笑极了!” 刘维科刚想发作,全班的人竟然都因着林曦的这番话鼓起了掌,有句话就是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穷带给人的种种心理问题!而刘维科明显显已经是穷的有心理疾病了。 刘维科一言不发,直接拿了包就走了。 这些的发生林瑞似乎都没有任何知觉,他呆呆得看向林曦道:“你要和我结婚?” “怎么还得问你意见?”林曦说着挑了挑眉。 “不用,不用!”林瑞乐得耳根子都咧到后面了。 “林曦,你和林瑞结婚不请江晋越吗?”几个喝大了的纷纷调侃道。 高中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是早就天下皆知了。 林瑞、瑶瑶的脸上一僵,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是担忧得看向了林曦。 林曦莫名得一愣:“江晋越是谁?” “林曦你开玩笑,江晋越是谁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高中时谁看不出你俩有意思,就是都强撑着不挑破窗户纸!”好事者还从手机里翻出了毕业大合照,指着林曦身后的任说道:“你看看,江晋越这满满情意的眼神!” 林曦看了一眼,不解得看向了林瑞和瑶瑶:“我们班有这个人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没有?我真的喜欢他,那么娘炮的人!” 林瑞和瑶瑶面面相觑,林曦的的表情如果是假装的那显然是奥斯卡影后级别了。 “一年一度同学会,整体绕着他们那点事儿还有没有出息了,喝酒!”瑶瑶起身将话题岔开了,众人看着瑶瑶的眼色虽然奇怪但也是自觉得避开了话题。 第三百三十三章 另一番人生(八) 我看着眼前的另一个自己,皱着眉,神情发愣,想着什么有些恍然大悟,又是大惑不解。 我能体会那种感受,别人都知道,自己却不知道,看别人都想方设法瞒着自己,这种感觉稳重有时候会让人抓狂。不过我的性子一般都是不求甚解的,有些事情不知道就算了。 果然林曦纠结了一会儿就舒展了眉头。 同学会之后的日子就像是电影被按了快进一样,因为林曦的突发奇想,酒店婚礼预约早就满了,无奈婚礼就直接定在了林瑞的高级运动会所。喜帖已经印的七七八八了,婚礼的一切事宜都是两家父母打点,这两人就是摊着手坐等结婚。 和谐中藏着隐患,林瑞对林曦是宠溺却不敢亲近的,在一起那么多天拉个小手都令他觉得是亵渎,为此林曦很是苦恼。 林曦在婚前的一个星期约了瑶瑶在咖啡店抱怨:“瑶瑶,你和宋祁发展到哪一步了?” 瑶瑶不可思议得看了眼林曦:“这年头没上过床也能算是男女朋友?” 言下之意不甚明了,见着林曦沉默,瑶瑶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凑近轻声问道:“怎么,同居那么久你俩不会到现在还没,嗯,嗯?” 林曦有些颓然得说道:“到现在我们就拉过一次手!” “啊!”瑶瑶因为太过惊讶声音失控,引得邻桌都看了过来,瑶瑶只好压低了声音:“这货不会真的是那方面有问题?” 林曦摇了摇头,看向瑶瑶道:“我总觉得他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什么,做错什么,我们之间好像不是在谈恋爱而是我是主子,他是奴才,你懂我想说什么吗?” 瑶瑶的眼神闪烁,避重就轻得说道:“毕竟你是他暗恋明恋了十年的人吗,也不是不能理解。” “瑶瑶不要骗我,你眼睛看着我说,真的是这样吗?”林曦逼视着瑶瑶,瑶瑶有些泄气得挥了挥手:“你到底想问什么,说。” “是不是和那个江晋越有关,以前是不是我真的很喜欢他?所以林瑞担心如果我想起来,会后悔?” “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江晋越的事情?”瑶瑶有些狐疑,因为林曦已经记起了所有的事情,唯独除了江晋越。 “我真的记不得。”林曦诚恳得说道。 “或许是选择性遗忘。”瑶瑶喃喃说完,她低下头喝着咖啡心里应该在想怎么说江晋越的事情。 “记得也是好事,不记得也是好事,我很清楚现在自己在做什么就是了。如果十年两个相互喜欢的人还是没有在一起,那就算了。” 我想会说出这番话的林曦,她应该是真的喜欢上了林瑞,我能感觉到她对着林瑞时心里的感动和温暖。 “你真的喜欢林瑞?”瑶瑶有些不敢置信得问道。 “他很帅很高,对我全心全意,我爸妈很喜欢,两家父母相处愉快,门当户对,等等等等!”林曦掰着手指说道,瑶瑶有些不耐烦得打断:“我问的是你是不是喜欢他!” 林曦想了一下,坦白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觉得他在我心中是很重要的一个人,看着他能激发我母性的保护欲,不想让他难过,不想让他受伤,有他在我觉得很安心。” 对于爱情,我只知道自己的感觉,那就是非他不可,欲罢不能!听着眼前这个林曦的话我也是纳闷了,这怎么更像是母爱啊? 瑶瑶点了点头,向林曦招了招手,对着林曦耳语道:“看他行不行,晚上你试试不就是了!” 当天晚饭后,林曦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下午瑶瑶千挑万选的战衣,一件看着保守实则保藏心机的hellokitty通透度极高的知识将将盖住大腿根的连衣裙。林曦里面穿着大红色的内衣内裤,若隐若现,性感度满分!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就走了出来,林瑞收拾好了碗筷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林曦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快充血了,他尴尬得起身向他的房里走去。 “我要吃哈密瓜!”林曦说着盘腿坐在了沙发上,拿着遥控选起了频道。这本来就很短的连衣裙因为她豪放的坐姿,内裤直接就露了出来,我看着自己这鼻血满满的画面也是不忍直视,何况是林瑞呢。 他目不斜视得进了厨房,几分钟过后端了一盘切成小块的哈密瓜放在了林曦的身边:“我还有事要忙,先回房了。” 林曦只用了一个字就阻止了他,林曦张了张口:“啊。” 林瑞本能得拿起了一块哈密瓜凑到了他的嘴巴。 此时林曦已经在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的,她拉了拉林瑞道:“你一起坐下看嘛,今天可好看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瑞一愣,估计是天人交战之后,终于鼓起了勇气,坐到了林曦的身边,尽量目不斜视,只是专注得喂着哈密瓜。 可是林曦自然是棋高一招,一块哈密瓜没咬稳,直接落在了胸口,湿哒哒的水渍沾在原本就有些透的衣服上,里面的风光呼之欲出。林瑞下意识得抽了纸巾想要擦,看到的时候,整张脸红到了耳后根。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林瑞有些生气得说道。 “这个啊,我今天和瑶瑶逛街,她给我买的,我看是hellokitty挺可爱的嘛。”林曦目不转睛得看着电视,像是没空理他的模样。 林瑞在沙发上拿了条探子给她披上:“以后不要穿成这样。” “天气那么热你想要我中暑啊!”林曦不耐得看了眼林瑞,将毯子一把扯下,她开门见山得说道:“亲亲!” “啊!”林瑞的脑袋现在估计就像是被轰炸机狂扫了一遍。 林曦直接凑到了林瑞的跟前笨拙得印上了他的唇,双手顺势环着林瑞的脖子,下一刹林瑞猛地拉开了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们都快结婚了,你说我知不知道?” 随着林曦的这句话林瑞的理智彻底崩塌,一盘哈密瓜还没吃几块就全数洒在了地上,我捂住眼睛偏过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第三百三十四章 另一番人生(九) 这一夜我过得极为焦灼,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就像是被绑定在林曦身上不能理她太远,我捂着耳朵眼睛,而林瑞这干涸的土地终于得到了雨水的滋润,这精气神真不是盖得! 幸好我只是一缕魂魄,时间对我来说不是很难熬的一样东西。 第二天早上,太阳洋洋洒洒得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林曦睡得死猪一样缩在角落里,林瑞已经醒了,,经历了蜕变后,他的眼睛一秒钟都不舍得离开,侧着身就这样专注得凝望着林曦。 接电话,接电话!这是瑶瑶特地给录的夺命电话声。 林瑞忙不迭得接了起来,看了眼林曦还好没醒,他压着声音说道:“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瑶瑶一副明了的声音:“哟,怎么你接电话,哦~昨晚很累。” “再见!”林瑞挂了电话,顺带将手机关机。 邦邦邦,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沙发一堆衣服下面林瑞的手机也叫嚣了起来。 林瑞猛地起身,可是偏偏衣服太多他又是着急忙慌的一时间还真找不到,然后就听见林曦很不爽的将被子拉过了头顶,然后打算缩到更角落去睡,结果碰得一声,连人带被子摔在了地上。 林瑞也顾不上找手机了,赶紧赶过去连人带被子抱到了床上,对此我看得也是醉了,因为林曦努了努嘴又睡着了,果然是睡功了得。 林瑞刚松了口气,电话又响了起来,终于这次他找到了:“你干什么?” “我这大恩人你非但不感激,还挂电话,关机!怎么样,昨天的透明齐b小短裙怎么样?”瑶瑶的声音很是欢愉,林瑞则是满头烟线。 林瑞正要挂的时候电话那头瑶瑶叫嚣道:“林瑞你要是敢挂我分分钟杀到你家!” 林瑞只能重新将手机放到了耳边,隐忍着说道:“大恩不言谢,你到底想怎么样?” “好说好说,我和宋祁的婚期也定了,你这会所可以提供场所不?” “?大姐你知道我们招待的都是什么人吗?知道我们一天营业额多少吗?知道停掉一天亏损多少吗?我是股东不是老板!”林瑞虽然是个二世祖不过好歹也是生意人,这帐还是算得门儿清的。 “那我还是现在出发来你家好了!” “你家宋祁缺那点钱?” “有钱也不能乱花,我这是勤俭节约!” “你这是强买强卖!不行!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爱来就来,我现在就和保安打招呼今天一律不接待!”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瑞。 不过他只维持了那么一小会儿,瑶瑶既然说了肯定是成竹在胸的,只见她幽幽开口道:“无所谓,你知道什么是裙带关系吗?既然我和你好好商量你不肯,那我改日找林曦好了,88。” 林瑞一下子又恢复到了怂货本色,艰难得憋出了几个字道:“行!就当是你们的结婚大礼,礼金一概不出!” 这男的饿了多少年吃到一顿肉,恨不得天天吃好几顿肉,林曦对此表示太失策了! 结婚的那一天来的轰轰烈烈,林瑞原本可谓召集了所有土豪届拿得出手的豪车,可是林曦不买账,她点着林瑞的脑袋就骂:“出了炫富你还会干嘛!炫富多土啊,我们要创新!我要上日报晚报的头版头条!” “那你想?”林瑞看着一溜的跑车,难道这还上不了头版头条! 不过显然林曦的想法更为惊世骇俗,我要坐黄包车,人力的那种,到了草地上我要坐着南瓜马车把你那高尔夫球场绕一圈! 于是本来坐等结婚的林瑞犯了难,黄包车?除了博物馆哪里还能弄到啊! 瑶瑶和宋祁在一旁看的开心,尤其是宋祁一脸的幸灾乐祸,只是下一瞬林曦就拍着瑶瑶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本来想了个更酷炫的,我决定让给你了!等你结婚的时候,不要只搞搞西式的,咱来宣扬下中华传统文化,大红轿子、大红马车,新娘坐轿子,宾客坐马车,国家新闻的头版头条估计都能被你承包!” 瑶瑶专注清穿一段时间,听林曦这么一说忙不迭得连连点头,拍着宋祁的肩膀就说道:“任重而道远,如果做不到我就不嫁了!” “林曦,一溜马上街,你倒是给我说说交通法允许吗?”宋祁的脑袋上已经出现了大写得井字。 “我只是负责出主意的,这广告公司什么时候也负责实际操作了?你要求太高了哦!” 对此林瑞表示,自家媳妇儿真的是已经法外开恩了,黄包车那都不是个事儿! 于是婚礼那天,没有豪车,没有司机,只有复古风浓重的人力黄包车,和林曦的那在风里飘荡的裙摆。 当爸爸将手林曦的手交给林瑞的那一刹,我竟然不是一个虚无的灵魂了,竟然有了触觉,爸爸手心的纹路,和潮湿的汗意是那么明显。 “爸!”我喊着,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爸爸以为我是不舍,便安慰道:“女儿长大了总会有出嫁的一天。” “妈妈!”我看向妈妈,在台上哭得更凶了。 司仪还算是会转弯的:“新娘子的意思是这趟路光爸爸送不够,还得妈妈一起送,我们欢迎林妈妈上台,与林爸爸一起将新娘交给新郎!” 妈妈红着眼被请上了台,我一手搂着爸爸,一手搂着妈妈,眼泪不住得下落:“爸爸妈妈,以前是我太任性了,让你们担心了,今天以后,我会彻底告别过去,有新的人生,可能我们的距离拉远了,可是我会永远爱你们,想着你们,原谅女儿!” “傻孩子,说什么呢,谁不会嫁人!” 我感觉到自己的感观在一点点消失,散去,即将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我用力得抓住最后一点点爸爸妈妈的温度和怀抱。 终于该来的还是会来,我坐在无为大师的对面已经哭成了泪人,手下的棋盘已经有了结局:“谢谢大师,弟子心结已了。” 面对福临担忧的目光我擦了擦眼泪笑道:“她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谢皇上成全。” 说完这句话只觉得眼前一烟,意识开始抽离。 第三百三十五章 常贵之祸(一) 这一次我华丽丽的昏迷了三天三夜,真是没有西施的容貌空有西施的身子骨。王太医给出的解释是,情绪波动太大,造成暂时休眠状态。 因为身体情况,在这宫里我简直就成了bug般的存在,因为福临直接下旨,除了初一十五其他的日子,我可以不到坤宁宫请安。这德妃还没上位,就被这一巴掌抽得摇摇欲坠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啃在嘴里的苹果掉了,咕噜噜得滚到了门边上。 “嫣然,这皇上是不是也太过了!”对福临这个旨意我实在是弄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我确实不想去凑这份热闹,更不想去当明晃晃的小老婆。 “我听闻皇上虽没留宿承乾宫,倒是也没冷落了贤贵妃,内务府也没有缺什么,贤贵妃这日子倒是更为清静。”嫣然淡淡得说道。 我一时语滞,嫣然总是会将最无情的答案摆在我的面前,等我慢慢拆解。 时间匆匆,终于在皇后册封册封前,常贵回到了宫里。这几日满朝文武人心惶惶,江南贪污一事牵扯出的官员堪称惊人,小小的地方官如此肆无忌惮定是身后有依仗,这顺藤摸瓜,一封封密函快马加鞭送到了福临的面前,私相授受,官官相护,涉案官员竟达百余人。 其中不乏皇亲国戚,裙带关系,那几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福临将直接涉案的地方官处以极刑,京中涉案要员满门抄斩,只有一些擦边的官员侥幸留得一命,吏部、户部,尚书侍郎罚俸一年,官场几乎重新洗牌。 我听着常贵带来的消息和陆情打探的小道消息,福临这次借着江南贪污案真是大刀阔斧啊,将之前残留的多尔滚余党和多铎的党羽又清算了一遍,不过大多是下野流放,至于我三言两语孙之獬则成了其中为数不多抄家掉脑袋的。 也算是了了陆家的仇怨,抄家那日陆情混入了其中,回来的时候他对我说:见到孙之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得求饶,他觉得自己曾经的仇恨变得很可笑,那样的一个人竟然值得他花那么多年去憎恨! 常贵回宫没几日,内务府就出了大事,内务府账目作假,涉嫌内部贪污。 这事是洪禄检举的,涉及贪污这如今令人谈虎色变的罪名,任谁都是心有戚戚焉。太后这见缝插针的能力我也真是不得不叹服。 若是洪禄上位这后宫以后便是太后做主,德妃当家,这是要一统江湖的节奏啊!以后在哪个宫里安插个什么人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别说常贵是我的人,就算他不是我也得把她们搅黄了! 这内务府总管要说是两袖清风,一丁点儿都没沾惹我真是一点儿都不信,还只要没过度谁会在意那些蝇头小利。 做假账的事情,我并没有太过担心,常贵能屹立不倒那么多年自然是有他的一套,只是如果太后就想借此事踩着常贵扶洪禄上位是不是太单纯了一些?还不如回京的途中直接派人杀了常贵更加立竿见影一些,弄这些虚的干什么? 我心中疑惑,对着陆情吩咐道:“你去替我问常贵一句话,此行回宫可有遭遇什么?切记隐藏自己,莫要让人发现常贵与本宫的关系。” 交待完了,我心中仍旧突突的,如果答案是没有那会是因为什么呢?中途不杀常贵,而要等到了宫里再动手,我绞尽脑汁就想到了两种可能,要么需要借着常贵之口在福临面前说些什么,要么就是需要借着常贵顺便清理掉什么人,比如佟佳氏、或者董鄂氏… 我一向是喜欢把事情做到最坏的打算,我突然想到了涣衣局管事公公突然换人,而他与常贵交情匪浅,我蹭得就站起了身,心中只怕会来不及:“秦羽,交代你保护常贵一家的事,现在如何?” “我派了人保护,也调遣了几名皇上给我的暗卫暗中接应,若是有意外便会通知,到现在一切无恙。” 听到秦羽的话我稍稍放下了悬着心,不过太后既然已经出手便是有了眉目,一刻也能耽搁了。 我对着秦羽吩咐道:“你乔装一下即刻出宫,将常贵一家找个妥当的地方安置,切记确保安全!” “我知晓了。”秦羽说罢就离开了。 有了他这句话我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我点着脑袋这宫外的事暂且可以放一放,这宫里的情况?我怎么也得没事找事让他们百忙中再忙一些不是? 怎么才能让内务府一团乱呢,我脑袋里思绪万千,比如假装起了红疹子赖到他们头上,还是假装丢了东西赖到洪禄头上,好像都有些刻意,这在宫里众目睽睽的难免做事束手束脚。 慈宁宫里,太后正和德妃喝着茶,拧着眉像是在想着什么。 “之前哀家让你们查的人,查的如何了?”太后看着地上跪着的烟衣人。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才跟着内务府上的资料搜查,结果很是奇怪,按着地方确有此人,可是知晓的人形容的容貌却是天差地别,有些含糊其辞,一问道此人就匆匆离开了。奴才调查了此人的户籍册,寥寥几字,像是新加上去的。”烟衣人如实回禀道。 “一个小小的宫婢,竟然无从查起,要是如你所说倒像是有人刻意隐瞒。”太后说着眼神中有了几分神采,此人可大做文章。 太后身旁的王嬷嬷支支吾吾得开口了:“老奴有话想说,淳贵妃身边那个面生的宫婢,老奴第一次见她就有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见过又像是没见过。不过近几日老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之前惠妃下毒的时候,太后派了老奴去启祥宫查探,隐隐看到耳房里关着一名女子,身形与她有几分相像。” “此事你为何不早说!”太后 “老奴不敢确定,只是如今想来越发觉得相似,老奴记得她就是在惠妃打入冷宫后不久便进了宫,时间上也着实巧合。”王嬷嬷说着语气语气还是有些虚,毕竟只看到了身形。 “此事非同小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其中的症结怕是得去问问惠妃了。”太后说着对一旁的苏珂亚吩咐道:“你派人只会洪禄一声,明日去景仁宫,务必将那个宫婢的容貌记下来。” 第三百三十六章 常贵之祸(二) 翌日正在我纠结着怎挑事儿的时候,洪禄竟然送上门来了。 “淳贵妃娘娘吉祥,太后娘娘知晓娘娘身体抱恙,心中担忧,命御膳房给娘娘炖了些补药,奴才怕旁人耽误了太后娘娘的美意,特地亲自送来。”洪禄说着将一盅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汤药,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前阵子我刚得罪了太后,莫要说平日太后视我如眼中钉了,就算了改善了印象也远远未到送汤药的地步。况且这都隔了好几日了,今日才来,有些奇怪啊。 我堆起了笑意说道:“嫣然你替我端过来。” 这药也不知道有没有放什么有毒有害成分,若是嫣然不检查一番我还真是喝不下嘴啊。 “良药苦口,娘娘趁热喝。”嫣然说着将汤药盛在了小碗里,听她如此说对这汤药我也是放心了几分,捏着鼻子一口喝下。 只是如果这汤药也没问题,洪禄又说了几句逢迎的话便离开了,倒像是真的没有图谋,难道太后真的是生了佛心? 我看向嫣然想问问她的意思,只见她有些心不在焉得看着洪禄走的方向。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道。 “我觉得他好像一直在打量我,方才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神逃避得有些慌张。”听嫣然如此一说,虽然我并没有觉得洪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电视剧里啊,主人公往往是某一个细小甚微的地方一个忽略就导致了不可估量的后果。 如果洪禄这次来的目的是打量嫣然,记住嫣然的长相,那么太后怕是对嫣然起疑了。 “陆情,你给我盯着洪禄,他有什么异动,立刻向我回禀,若是需要当机立断的,你做决定,我相信你。”我说着看了眼嫣然道:“不用担心,即便是身份曝光了,我也有的是办法保住你。有些事情与其时时担惊受怕不若一次性来个彻底。” 陆情领命已经尾随着洪禄出了景仁宫,不得不说陆情的长相真的是最好的隐身术,就像是变色龙,能自然而然的融入环境中。 嫣然点了点头,看向我道:“昨日娘娘想的事,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你与我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我说着看向水灵道:“你派人将花花藏到赏心阁去,没要让任何人注意了,然后寻个花色相同的猫,设法引入内务府,距离上次大闹内务府有些久了,我也是有些忘记了。” “娘娘高明。”水灵说着立刻照着我的话做了。 大概快到午膳的时候,陆情回来了,从他的神色上看,并不乐观:“娘娘,奴才一直跟着洪禄,他回了内务府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里,只是请了一个画师进去,大概一炷香的时辰那名画师才出来。奴才趁着他出去的空隙溜进了房里,画着正是嫣然姑娘的画像,奴才临时添了几笔,应该看不出容貌。” 我听着点了点头,这画像无论是撕了还是怎么样,都不重要。洪禄不是傻子有人改了画像岂会不知道?太后既然如今已经怀疑嫣然,那么我就要让她无论如何听不到她要的答案。没有证据,怀疑就是怀疑,我就是喜欢看她明明抓到了把柄却无法施展的懊恼模样。 水灵也已经办妥了回来了,一切尽在掌握的feel,太爽了。 “时辰也差不多了,好戏也是该开始了!”我说罢故作惊呼道:“花花不见了!” 嫣然会意立刻对着外面的奴才吩咐道:“花花不见了,你们可有见过?” 于是景仁宫真的乱作了一团,我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带着水灵气势汹汹得又一次杀到了内务府。 “娘娘,您这是?”经过我上回一闹,基本是景仁宫外的奴才一看到我那都得抖三抖。 “怎么本宫找洪公公有事,还得向你汇报!”我说着大摇大摆就从他们中间穿过进了内务府。 “娘娘,您稍等,奴才这就给你找人去,你千万等等!”守门的侍卫,忙不迭得就冲着洪禄的房间跑去。 没一会儿洪禄便有些惊慌得出现在了我面前:“不知娘娘找奴才所为何事?” “你一走,本宫的花花就不见了,你说这是巧合呢还是巧合呢还是巧合呢?”我说着对着身旁的奴才吩咐道:“给本宫搜,一寸一寸的搜!” “娘娘,您宫里的猫不见了,与奴才何干?”洪禄正说话间,喵得一声一只白猫窣得就窜进了深处。 “花花!”我猛得上前跑了过去,直到气喘吁吁,走进了死胡同。 水灵则是在身后大声提醒道:“娘娘,小心啊,主意脚下啊。” 演戏我那都是用生命在演的,她这话倒是给了我提示,这鞋子本就奇葩,我假装无意踩到了一块凸起的青石板,直接栽倒在了地上,二月份初春,温度逐渐回暖可是仍是透着凉意,天干物燥,我这一摔下意识得用手去撑,手掌沿着石板就滑了出去,被磨得血肉模糊。这下真的是逼真了,我自己惊呆了,后面的一众奴才吓呆了,尤其是洪禄。 “愣着干什么,还不传太医!”水灵猛地一吼才将发呆得众人唤醒了一点。她毫不客气得指着洪禄说道:“洪公公方才的话还言犹在耳,如今花花就出现在你内务府你当如何说,娘娘如何看重花花这是宫里上下都知晓的,你莫非是故意拐走了花花惹得娘娘伤心!洪公公,你还是想想等会儿如何跟皇上交代!” 我冷眼看着洪禄:“找不到花花本宫就和你耗上了,你什么都不必做了,要是花花找不到本宫奏请皇上一命抵一命,定要你脑袋搬家!”我看了眼一旁的小东子:“去乾清宫请王太医,除了他本宫谁也不信,你们几个从今日起不用回景仁宫了,一只猫都看不住,就待在这里给本宫找,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回到景仁宫,不然本宫一个个把你们扔到辛者库去!” “奴才遵命,奴才遵命。”除了小东子去了乾清宫,其他人都开始掘地三尺寻找花花。 洪禄估计是被事态的发展震惊了,估计本来是怀疑我故意折腾他,可是我这影后级的演技,他迷茫了,他愣了愣立马跪下请罪:“奴才该死,望贵妃娘娘恕罪!” 第三百三十七章 常贵之祸(三) 洪禄也安排了人手搜寻,不过我是一点不会领情的,全当他不存在!水灵帮我端来了温水清洗伤口,本来伤口表面血和沙土混着有些凝结了,洗过之后密密的伤口又开始往外冒血。 鲜血汩汩流出一会儿就已经看不到肉色了,水灵看着我逐苍白的脸色很是担忧,我瞟了一眼一旁的洪禄,他也算是沉的住气。 过了大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福临携着王太医和一群侍卫就风风火火得就赶到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正好起身行礼,福临一把将我按住了:“都这样了还讲什么虚礼!” 他看到我脸色的时候,眼眸一沉,看向王太医道::“你先替淳贵妃处理伤口,惊鹭派人去给朕搜,定要将淳贵妃的爱宠找到!” 福临说罢脸色铁青得看向了洪禄:“你不是和朕说常贵贪赃枉法,忙着要将账本呈上的吗?怎么?送个补药需要你亲自出马?” 洪禄那么长时间也没闲着说辞估计都想得一套套的,他恭敬得答道:“回皇上的话,此乃太后亲自吩咐的,又是送给淳贵妃的,奴才知晓皇上与太后对贵妃的看重不敢怠慢,怕别人出了错这才亲自送药。” 看重?一个宠妃也需要被看重?我不知道洪禄说这话是不是故意的,反正遇到我算他倒霉! “呵,”我冷笑了一声说道:“洪公公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还缺什么短什么,若不是本宫厚着颜面亲自来讨只怕三阿哥与本宫都得生生冻着,如今你倒是记惦着皇上与太后对本宫的看重?只是本宫这就不懂了,皇上宠爱,太后慈爱,可是这何来的看重?洪公公这话要是传到了德妃的耳朵里,本宫不得不怀疑你想挑拨离间啊!” 洪禄一听,面色再也无法淡然,立马跪在了地上道:“奴才不会说话望淳贵妃责罚!” “洪公公可真会拣轻巧地说,嘶…”正在我说话的时候,王太医将什么膏药抹在了我的手上,我疼得眼泪差点没掉下来,手上顿时火辣辣一片。 “娘娘忍一下,伤口太密,虽然方才水灵姑姑已经冲洗了,可是有些细沙碎石子隐在了伤口的里处,微臣得细细处理。”王太医说着,已经清洗处理起来,一阵阵刺痛伴着烈酒的灼烧,哎,我又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伴着我隐忍得呼痛声福临看向洪禄的眼神更为凌厉:“朕问你,可是太后叮嘱你一定要送到景仁宫?” 福临这个问题倒是有意思了,常贵在江南也算是立了大功,洪禄和常贵谁更得圣心自然是明了,所以借着我此举,福临直接将人安插进了内务府,现在内务府可谓是一锅乱粥,洪禄即使想做些什么,也得有所忌惮了。 “是奴才自作主张,请皇上赐罪!”洪禄的脑袋还是很清楚的。 “拉下去打二十大板!朕给你三日。三日后若是找不到,朕赐你去辛者库为奴!”福临的话掷地有声,洪禄愣了愣,领罪。 我看了半天好戏才想到,自己的戏路给忘了,我有些无奈得低下了头,显得失落的模样。 手上已经被王太医处理完了包上了纱布,只见福临冷冷得看着我,仅用我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与朕回去,今日之事朕要一个解释!” 得,我连装也不用装了。 回去的路上,我脑袋里转过各种可能,最后脑袋仅剩下几个字,爱咋咋地。 一回到景仁宫,福临屏退了所有奴才,里屋里仅剩下我和他,他握起我的手,眼神是心痛的:“解释!” 我本来想说常贵是我的人你觉得还需要解释吗,可是我还是怯懦了:“我如果是为了你,你信吗?” 这也不算是撒谎,至少我和他真的是统一战线的,虽然出发点不一样,可是好歹殊途同归嘛。 “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福临的眼睛浓如墨,让我不由得深陷。 “洪禄是太后的人,若是她坐上了内务府总管的位置,这后宫无异于成了博尔济吉特氏的天下,我不想皇上被动,更不想自己被动。”我没有一丝隐瞒得说着,也是不敢有一丝隐瞒。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你故意伤害自己?”福临的声音有了些愠怒。 “这个真的是意外,绝对的意外!”我无比坚定得说着。 福临沉默了,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有些自惭形秽,我无耻得认为他的气愤只是因为我害自己受伤了。虽然知道这么想真的不好,可是他的样子我不得不心花怒放。 “方才看桌上的菜不曾动过,午膳可是还没用?”福临这么一说我还是饿了,我糯糯得低下了头,心里暖暖的。 福临吩咐御膳房做了些素粥,陪着我用了些,粥里加了芹菜、香菇,味道竟然比荤的还好。我一边吃着一边偷瞄他,我自认为做的滴水不漏,他怎么知道的。 “如果你以为随便待着只猫还能蒙混进乾清宫,朕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福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 我低了低头,早知道就不藏那儿了,只是这宫里除了乾清宫哪里还能是最安全的?此事我不信太后不会插手,毕竟也是后宫中的事情,明察也好暗调也罢这景仁宫是最不安全的。我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了福临幽深的眸子:“朕倒是真的疏忽了你的智谋。” “这宫里不聪明点骨头都被啃干净了。”我说着低了头,想想在这宫里我也算是明枪暗箭运气的实力的躲过了几回了,也不能说这里阴暗,只能说适者生存,剩者为王。 福临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看不懂他的眼神,亦或是我害怕看懂的他的眼神。不知道这样不单纯不善良的我是不是与他心目中的那个我大相径庭。 夜里,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我知道我们两个都没有睡着,我担心着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而他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只是在我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叹息:“我很怀念宫外的日子。” 不知道是我的梦魇还是现实,我没有去求证的勇气。 第三百三十八章 常贵之祸(四) 第二日,福临前脚刚走,后脚德妃就揣着太后的懿旨登门了,说得倒是好听,太后仁慈听闻淳贵妃夜不能寐心中万分担忧,特买了人寻找。说直白点不就是想搜宫嘛! 我接完了旨,回到主位上坐下,把玩着茶盖看着水灵说道:“水灵,我倒是问你,这德妃过几日就要封为皇后了,你说现在这位分怎么算啊,是本宫见了她行礼呢,还是她见了本宫行礼呢,本宫倒是糊涂了。” 德妃的册封与我当时有些不同,我当时是直接圣旨册封为妃,而她则是择日册封,所以这难堪而微妙的一段,我倒是想看看德妃如今放不放的下身段。 “臣妾见过淳贵妃。”德妃倒也还算是忍辱负重的。 “德妃姐姐太过客气了,这往日就是我向你行礼的份儿了,今日这受不住啊,都怪皇上这圣旨下的不明不白,本宫也是谨遵礼数,德妃姐姐可莫要介怀啊。”我说着笑得更为灿烂。 “臣妾自然明白。”德妃说着,冷冽的眸子看了眼我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是皇上政务繁忙,这后宫之事以后还是莫要叨扰万岁爷了,如今臣妾掌管六宫自然是臣妾的份内事。” “德妃果然是出身大家,这说话也是不凡的,也不晓得这科尔沁可是有冰山雪原啊?”我说着好奇问道。 “回娘娘的话,冰山没有,下雪的时候草地上铺了雪,称得上雪原。” 这问题我也觉得可笑,蒙古大草原上哪儿来的冰山啊,我故作恍然得说道:“哦……怪不得,德妃就像是那画里走出来的冰山美人,看人冷冷的,说话冷冷的,要不是本宫知晓你的性子,怕是会误以为你言行举止多有怠慢轻视,想来姐姐不会是这样的人。不过姐姐还是要改改,皇上喜欢温润的,这怀里揣着捂不热的石头谁也不高兴不是?” 德妃的教养果然是极好的,就算我这样冷嘲热讽,她的神情也没有意思的破绽和气愤。 “本性难改,臣妾许是一辈子就这样了。”德妃淡淡得说着。 “哦……无妨,这性子再好也赶不上那投胎的本事,瞧本宫都胡说八道什么啊,今日德妃前来所为何事啊?”我假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得说道:“瞧我这脑子!方才你已经说过了,德妃既然想要帮着寻花花,本宫自然是极高兴的,一切就有劳德妃了。不过你方才的一句话本宫不爱听,什么叨扰皇上,你要知道这天下是皇上的,这后宫便是皇上的家事,昨儿个本宫可没找皇上,可若是皇上要管本宫还能大着胆子反驳?你也太抬举本宫了!” 德妃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她缓了缓道:“娘娘知大体那是再好不过了,那么臣妾冒犯了。” 德妃说罢就指了几个奴才瑶搜宫,我将茶盏嘭得摔在了桌子上:“等等,吓得本宫茶盏都碎了,这说好的寻花花,怎么找到本宫公里来了?莫非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本宫监守自盗贼喊捉贼咯?” “太后娘娘不是这个意思……”德妃想要解释我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哦……这不是太后的意思,那么是你的意思?你怀疑本宫没事儿找事儿,故意将花花藏起来,然后故意磕着自己,故意受那么一通罪就为了为难一个奴才?姐姐本宫看着你脑袋挺清楚的,怎么关键时候那么糊涂啊?”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你什么意思?这皇上也已经下令了,你怀疑本宫也就罢了,你如今这可是瑶怀疑皇上?要不你派人乾清宫也顺便去搜一下?”我装得气急的模样,看着水灵道:“本宫这记忆也是,迟迟没有恢复,这宫里的行事作风怎么是这样的?水灵你给本宫说说,这本宫丢了猫,竟然大张旗鼓得来本宫宫里搜宫,这是要打本宫的脸还是怎么样?” “淳贵妃,你听臣妾把话说完再下判断可好?”被我这一顿胡搅蛮缠,声势夺人的抢白,德妃语气已经渐渐有些不淡定了。 “哦,你说,这一大早的还没来得及用膳,本宫饿了先垫垫。”抢着说话不仅需要口水还需要肺活量的,说了那么一大通还真是累人,水灵重新给我上了茶,我就着点心就开吃了。 德妃神色一滞估计是没见过我这么不要脸的,吸了口气缓缓说道:“臣妾听闻这猫是极有灵性的,淳贵妃与花花感情甚笃,想必是花花即使昨日走丢了今日也是有可能回到景仁宫的,您宫里的奴才都在内务府搜寻,想来即使花花又回到了景仁宫也极有可能无人察觉,不妨在景仁宫先搜寻一番?” 不得不说她这理由掰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情,我点了点头道:“德妃果然心思敏捷,脑袋活络,我这榆木疙瘩倒是真的想不出来,不过这怕是德妃没养过猫,不晓得它的性子,这猫胆小一般出去后就会找个地方躲着很少会出来,毕竟猫不是狗,不过方法也倒是值得一试,大不了浪费些时间,不过要搜我这景仁宫之前,本宫谨小慎微,将搜宫的奴才先给本宫搜一遍,毕竟这若是谁偷偷带了什么栽赃给本宫,这责任德妃你担不起!” 我这说话九曲十八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往哪个方向拐,听的人确实着急,德妃一直担着心,听到我最后松了口她方才有些坦然:“贵妃说的是。” 我看着德妃的反应,看来今日她不过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并没有生事端的意思,也是孰轻孰重她分得清,若是将内务府总管的位置拿下了,还用得着和我较劲吗现在? 我吩咐了水灵派人挨个的搜身,没问题后才放行搜宫,德妃也是蛮拼的,想来也是还没用早膳,早膳的点儿水灵帮我准备了些清粥小菜,还有精致的小包子,有些红豆馅儿的,有些绿茶馅儿的很好吃。 我看了眼德妃:“你如今特殊时期,我就不方便请你了,我不客气了啊,实在很饿。” 德妃无语得在一旁干等着,我是不会介意的,又不是我让她来的,爱等着等着呗。 一炷香后,搜查结束了,自然是一无所获。 “还真是劳烦姐姐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常贵之祸(五) 德妃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我对着隐在内屋的嫣然说道:“这算日子德妃也是有孕两个多月了,怎么样你可是看出了一二?” 嫣然缓缓走了出来说道:“看不出,不过德妃倒是挺精神的。” 也是这怀孕两个月,有些经期不正常的人都还不知道自己有了呢,博尔济吉特那希又是草原里长大的身体素质好,没有什么反应倒也是正常。 “娘娘您这样得罪德妃真的好吗?”水灵在一旁忧心忡忡得说道。 我拍了拍水灵的肩膀:“不好?怎么样我得狗尾乞怜,祈求她上位了对我网开一面?就算我真那么做了,她就真的会信我,放过我?你觉得可能吗?明面上的敌人远比暗地里的冷箭好得多!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水灵点了点头,这道理她也是明了的,只是我这非常态的行为确实看着有些令人捉急。 秦羽已经离开了一天了,按我之前的叮嘱应该有消息了才是,我有些担心得看向水灵:“秦羽可是有消息?” 水灵摇了摇头:“许是中间有什么变故,太后那边的动作太快许是缠上了。” 嫣然则是一脸的不以为意,连她自己的事她都是不大在意的。此次虽然阻止了洪禄,但是也无异于告诉太后,嫣然是有问题的,太后如果无法从嫣然这边下手,许是她会放出惠妃来。这点上我得早做打算,我挠了挠额头,最近费脑子的事儿还真多。 如果太后想放出惠妃,这封后大赦便是最好的借口,到时真的是难做了,皇上对我的态度我也是有几分担忧。 德妃这胎也来得太快了,也太巧了,可是怎么断定是真孕还是假孕呢?对了!彤史,我好歹是现代的知识分子,我印象中皇上去德妃房里的日子真的不多,德妃入宫也就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运气好的话这彤史上能就有结果。 我看向水灵道:“想办法联系常贵,他如今确实不好做,拿出本彤史应该还是不成大事的。” 水灵闻言,点了点头出去办了。 “拿彤史你想做什么?”嫣然有些不解得看向我。 我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这是我们那里的方法,女子月事前后基本不可能有孕,看运气。” “你为何怀疑德妃假孕?”嫣然有些疑惑得看向我。 “德妃入宫不过两个月,侍寝的时间又不多,而偏偏怀孕的有那么是时候,最要紧的一点是除夕宴那日,她吃了有蟹膏的春卷儿?难道真的是恰巧是除夕那日才发现有孕?怎么可能?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嫣然听闻后也是点了点头,我接着说道:“若是德妃没有怀孕,你以为这册封为后之后会如何?” “太后定是希望德妃有孕的,借子之事太后断然不会做,如果再假装怀孕怕是更无法怀上孩子了,想来是想借机搞出了流产事件,推给某人。”嫣然仍是没有什么表情, “那你猜会是谁?”我进而问道。 “看今日这情况,很有可能是你。” “那就有戏看了。”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水灵回来了将彤史递给了我。我仔细翻阅起来,德妃月事的记载只有一次是在月初,而两个月了福临招幸仅仅四次,都是在接近月末和月事刚来完的时候,果然,运气也实力的一部分! 我合上了彤史:“果然老天还是站在正义的一方的。” “娘娘,什么意思?”水灵一脸的诧异。 “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德妃没有身孕就可以了,以后离她远远的,这宫里的安宁一向是短暂的。” 第三天的时候终于找到了花花,这是福临的意思,他不可能因为这么荒谬的理由真的处决了洪禄,所以三天是最后的期限。可是,秦羽仍是没有一点消息,我有些不安了。 我吩咐了秦羽时刻与我联系,可是他却失约了,以他的本事我不信有谁能将他一下致命,只有还活着就能放出消息,看来最大的可能是他和他手下的暗卫都被什么缠住了,脱不得身,而不联系我是因为对方太过严密,怕会暴露。 听陆情打探回来的消息,账本的问题常贵已经解决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此时宜静不宜动,内务府总管的位置到底该谁坐,最后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如今就等秦羽的消息。”嫣然冷静和客观往往会在我以为火烧眉毛或者心中火急火燎的时候能给我当头浇下一盆凉水。不得不说她说的在理,福临的性子我知道,重情可是也不会无原则的妥协。 在我又等了一日之后,夜里秦羽无声无息得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这装扮倒是狼狈了些。 “怎么身上没银子了,沿街乞讨回来的?” “……”除了我笑了两声,嫣然和水灵都是一脸的正色,我尴尬得止住了声音,都没有一点幽默细胞真的是。 “那个,你需要不需要先吃写什么,喝点什么?”我发誓我绝对是出于对秦羽的关心和爱护,没有一点点调侃的意思。 “娘娘,你就别开玩笑了,让秦大哥先将这几天的经历说说。”水灵越过我直接看着秦羽问道:“秦大哥你受累了,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娘娘没有你的消息,颇为挂心。” “……”我明明真的就是关心他而已。 “那****出宫不久就收到了暗卫的消息,常贵一家已经被盯上了,几名保护的暗卫带着他们母子逃离追捕。一路上我跟着信号一路追踪,可是追捕的人太多,我只能乔装乞丐暗中尾随。昨日才寻到了他们母子,将他们安顿妥当。中间怕走漏风声,没有告知请娘娘恕罪。”秦羽说着低了头。 “无妨,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也不是顽固不化的人,此事你做的很好,你先回去换洗一下,我命厨房给你准备些吃的。”秦羽说安顿好了,我就不会多问安不安全,他虽然脑子没有那么好使,心中没什么城府,可是这种对危险的嗅觉比任何人都要敏锐,他觉得安全的定然不用担心。 第三百四十章 封后 内务府贪污案件就这样高高提起然后落得无声无息,内务府总管自然还是常贵,至于洪禄嘛我就没那功夫关心了。 一切有条不紊得进行着,封后大典,常贵那是时刻秉持着福临的最高旨意,节俭节俭再节俭! 离封后大典还有三四天的时候,常贵出现在了我宫里。 “娘娘大恩大德,奴才无以为报。”常贵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常贵是我手中最大的王牌,以后这后宫少不了他安排。这敏感时刻他就这样来见我真的好吗?“你这样明晃晃来见本宫,不妥?” “娘娘不必担心,是皇上命奴才为娘娘送朝服的,如今是初春,娘娘之前的朝服过于厚重,才特意新制了一套。”我看了眼常贵手中的衣服,金色朝服也算是中规中矩。 “你先起来说话,本宫帮你也出于自己的利益,我们还是合作关系扯上些恩情什么的就算了,你既然来了,也别浪费时间,本宫有事要你做。”我示意了水灵妃常贵递了茶水。 “请娘娘明示?”常贵起身端坐于侧。 “将你的绝对亲信,安插到各个娘娘的宫里,先从一些棘手的入手,其他可有可无的暂且放放,贤贵妃那里就不必了。莫要有其他动作,以后各宫一有风吹草动及时向本宫回禀。”广撒情报网,就像是东厂西厂一样将各宫的把柄或者企图牢牢握在手上,见招拆招实在是挑战我的神经核运气,若是可以我要做到防患于未然。 “奴才遵命。” 一晃就到了封后大典的日子,我穿好了朝服,难得的低调了一把,今日是看戏的日子我实在是不想再把炮火集中在自己身上。 册封仪式后,晚上乾清宫大殿,博尔济吉特那希一身明黄加身,脸上仍旧是不咸不淡的表情,颇有些母仪天下的风范。 不过这气氛,哎,各位大臣被福临整顿的没有怨声载道也已经难得,而仪式上的简陋和晚宴的低规格无疑不让这位新晋的皇后受到轻视。 我的对面是怀孕四月有余的纪佳氏,今日她是最为瞩目的,坐在人堆里就像是众星拱月一般。只是上回被我坑了以后,她这体重猛涨,看着她如今丰腴的身形就能看出一二,如此更成了众人调侃的对象。 “颜贵嫔看着让人好生羡慕,纤细苗条如惊鸿仙子,如今身怀六甲身材丰腴后更别有一番韵味。”我看好戏得说着。 “谁说不是呢,都道是颜贵嫔这胎皇上是极为看重的,专门请了嬷嬷料理身体,这在宫里也是头一遭听闻,不知妹妹可有请太医,这龙种是不是个小阿哥?”宜贵嫔玩笑似的打着哈哈,说的听着是讨喜的话,可是细细想来为了帮纪佳氏拉仇恨值她也是蛮拼的。 “如今皇后娘娘也是身怀有孕,这宫里还是真是喜事连连。皇后娘娘自然是福星高照,贵不可言,如今看来颜贵嫔也是有福之人。”说话的是佟妃,她携着纪佳氏的手倒像是亲姐妹一般,她循循开解着:“姐姐看你今日眉头深锁,这如今有了身子可不许这样愁眉苦脸的,这母亲的情绪是最能影响肚子里那个的,本宫等着你给玄烨添个活泼伶俐的弟弟。宫里都说玄烨聪慧,可是本宫是他的额娘,他的脾气秉性本宫最是知晓,他的性子不像皇上。皇上如今这般看重你这肚子,想来是喜欢妹妹的性子,希望添一个温厚的阿哥呢!” 佟佳氏说着向我递了个眼色,我晓得她是借机压下玄烨的名头,我会意,玄烨如今毕竟还是我景仁宫的人,我自然得帮他说话:“当皇帝又不是考状元,聪慧行了,三阿哥性子太急,确实不像皇上。” 我们这厢说得热闹,太后也着实如我想的一样,对福临提议道:“封后乃大清之大喜事,理应大赦天下,皇帝以为呢?” “额娘说的是,纵是大奸大恶之人也是为人子女,为人父母的,朕想着过几日赦了亲人的探视,也算是为了皇后腹中的孩儿积德存善。”福临压下了话头没有给太后再说的机会。 太后积蓄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惠妃犯了大错,哀家也是无脸为她求情,可是惠妃与皇后感情甚笃,如今皇后身怀有孕心思也多了些,哀家看着着实心疼,不若让惠妃陪陪她,也能给她解解闷?”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太后是忘了先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淳贵妃为何如此吃惊?”福临将话茬丢了过来。 我心下暗恼这做坏人的事情为什么总是丢给我?我躬了躬身回道:“恕臣妾直言,这惠妃之前犯了何事,这宫里无人不知,若是她出来了宫里人心惶惶不说,这陪在皇后身边不是引狼入室吗?” 福临点了点头,像是有些迟疑。 佟佳氏投桃报李得说道:“臣妾以为淳贵妃说的是,惠妃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歹毒,心思深沉,下的药也是闻所未闻,她若是出来,这宫里真得人人自危了。” 瓜尔佳氏、宁妃、淑妃都是一一接着说道,也是大同小异。毕竟这惠妃出来了,且别说她手段如何,对于太后和皇后都是一大助力。 太后的脸色烟了烟,有几分不悦,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福临当日说过永不出冷宫还历历在耳,太后也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皇上,可否让臣妾说一句话。按辈分惠妃是臣妾的姨母,臣妾与她感情甚笃,相信她绝不会对臣妾不利,前些日子臣妾去看望她,她瘦了也憔悴了,臣妾着实不忍。臣妾知晓她犯下了滔天大错,也不奢望为她求情,只求皇上每月能有几日让她出冷宫,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陪着臣妾说上几句话。”皇后说着泪眼盈盈,傲气的脸笼上了哀伤。 “傻孩子,你顾念亲情,哀家又何尝不是,你如今不是一个人,可得仔细身子。”太后说着替皇后抹了抹眼泪,看向皇上说道:“哀家以为皇帝不会如此不近人情,今日又是大赦之日,皇帝方才也说了囚犯都得以探亲,难道偏偏惠妃不可?” “朕准了便是。”福临说着扶了皇后落座。 惠妃这也算是解了禁,只是身处冷宫的事实怕是很难扭转。除非,我偷瞄了几眼太后,很巧她也看了眼我。 第三百四十一章 皇后小产事件(一) 封后大典之后,我的日子倒也是没有太大的差别。我反正是有着福临的圣旨,除了初一十五多一天我都不会去,虽然这为我拉了不少仇恨值,可是每天能睡到自然醒,又不用堆着笑脸在那里寒暄我觉得太值了! 常贵的速度也不是一般的快,没几天他就传了消息过来,事情已经办妥了。 这十五还是来的很快的,我硬着头皮天蒙蒙亮便起了在水灵的陪同下赶往坤宁宫。 可是我已经起了那么早了,还是赶了个晚集。除了有孕的纪佳氏我是最晚一个到的,不过皇后倒是也没难为我,保持着她母仪天下的大气和风采。 “淳贵妃今日真是难得一见啊!”宁妃在一旁怪模怪样得说道。 “别人是福气,在我身上就成了晦气,臣妾身子骨弱,几次差点生死相隔,惯是个不中用的,请皇后娘娘莫要介怀。”我坐在皇后最近的位置,我这至少初一十五还来呢,董鄂氏倒好,这一禁足啥都省了,还没人嘲讽。 “妹妹多礼了,皇上下的旨岂能是妹妹的错,这晨昏定请本就是虚礼,心意到了就好。”皇后说着扫视了眼众人道:“既然都到了,随本宫去慈宁宫请安。” 我想想这家大业大也真是饭吃饱没事干,每天大清早就是请安,给正妻请完了,还得去婆婆那儿,一早上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了。好不容易媳妇儿熬成了婆,早上也没有懒觉睡,因为一大帮子人得来请安,还得听她们抱怨。 一众人缓步到了慈宁宫,太后坐在主座,我今日也算是开眼了,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这情况都够正好基础婆婆妈妈家庭伦理剧了。 “皇后你到哀家身边来,每日看到你哀家心里踏实。”太后对皇后超乎寻常的维护和疼爱,着实羡煞了不少人,没办法,人家会投胎啊。 “淳贵妃今日倒是来了,哀家看着气色倒是缓和了些,哀家听闻你景仁宫管事姑姑通晓药理,倒是把你照拂的不错。”太后说着看向我慈爱的笑了笑,感情在这里等着我,不过太后这心也太急了。 “太后娘娘说笑了,不过是伺候人的又不是御医只是每日弄些羹汤罢了,哪里谈得上通晓药理啊。不过说到通晓药理,臣妾可得向太后娘娘推荐一人,颜贵嫔这方面可是历害着,她泡的茶最能滋阴养颜,调理身体,以前她还给臣妾过一本手札,说起来也是按着这上面来的。”我直接将纪佳氏推了出来,这医者会医人也能害人,救人害人本就是一线之隔。 “原来颜贵嫔还有如此门道,怪不得肚子也比旁人争气!可是怎么听着和江湖郎中术士一般,这岂是大家闺秀能学的?”宜贵嫔说着自知说错了话捂着嘴道歉道:“我胡说的,妹妹莫要介怀。” “不过是喜好茶道,哪有淳贵妃说的那么厉害,倒是抬举臣妾了。”纪佳氏积分羞涩得说道,她倒也是奇了,一说话就脸红,看她的样子真是人畜无害。 “哀家也不知道乐颜竟然还身怀绝技,可是如今皇后有了身孕,用茶怕是伤身子,哀家想着请景仁宫的管事姑姑当面教几个奴才,那希的身子弱,也该是补补。”太后说着看向了我:“如今处处生机盎然,一切都宛如新生,三日之后哀家打算在御花园一叙,到时你带着她一同来。” “太后娘娘言重了,若是能为皇后娘娘效犬马之劳自然是她的福分,可是如今皇后娘娘也是有身子的人,这御膳房也是准备了进补汤药,这食物相生相克,嫣然又是半吊子的,如何能知晓那么明白,臣妾以为不妥。”我寻了理由想要推搪,可太后早就有话等着我了,她哈哈一笑说道:“淳贵妃果然思虑周到,哀家已经问过御膳房,是无妨的,淳贵妃这下放心了?” 我扫了眼众人,这一个个都是看好戏来的,佟佳氏微蹙着眉头,想来也是想不到推脱的办法。 不知道此行太后是何目的,是想要揭穿嫣然的身份,还是想要在众目睽睽下将谋害皇嗣的罪名泼到我头上。我心中没底但也不能露怯,我笑着答应道:“既然太后娘娘如此说了臣妾哪有不肯的道理,就怕嫣然名不副实,到时太后娘娘出发臣妾呢。” “那就说定了。”太后将正事儿说完后就没有开口了。 然后就是一众女人吃饱了撑的开始了茶话会,不过想想也是,没有wifi没有手机,回了宫也是冷冷清清,放眼都是奴才,现在也算是找到说话的时候了。 “近日睡得不好,眼圈都烟了,额头也出了好几颗痘痘,再这样下去怕是皇上都要忘了我了。” “听闻你前几日给皇上送补汤了,什么炖猪脚?猪脚美容养颜倒是不俗,可是皇上哪里需要?” “看姐姐皮肤吹弹可破怕是吃了不少猪脚!” “哈哈哈哈哈……” …… “前几****看了本经书,本想着和皇上探讨一番,可是连皇上的面儿都不曾见到。” “皇上国事为重,你若是想探讨佛礼,可以去找淳贵妃嘛,贵妃是无为大师的弟子,自然也是晓得一二的。可惜我无缘见到无为大师,据说大师能看透人的一生,本来还想着让大师瞧上一瞧。” 我本来是打算无视的,偏偏话茬子又扯到了我身上,我轻笑道:“无为大师不是算命先生,算命什么的,出了宫门街头巷尾找上瞎子算一卦听着乐呵乐呵就是了。真是对佛经有兴趣,抄上几百遍,背诵几百遍,自然是能得其中深意。” ……总之从慈宁宫回来后我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屁股都快坐麻了。 我吩咐了水灵给常贵递消息,让慈宁宫的奴才抓把劲儿,搞清楚太后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如果是我这两件事绝不会同时爆出,一件件来,比如先谋害了龙嗣,若是福临想保我在顺带着爆出另一件事,或者更阴毒些将惠妃谋害皇后的事情引到我的头上,这样福临想保也保不住了。 此事我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早晚都得来,不如快刀斩乱麻。 第三百四十二章 皇后小产事件(二) 不过这常贵安插的眼线那都还是粗使差役,太后不会让这样的人近身伺候,于是这个想法算是折了。 我叹了口气,唯有靠自己了。 “娘娘,你怎么唉声叹气的?”水灵给我端了汤药正好看见我叹气,这可是千载难逢啊! “就是觉得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安插眼线也得经过长时间的酝酿和培养。不说了,我问你,这几日惠妃可有动静?” “惠妃倒是与皇后走的挺近,今日应该在坤宁宫与皇后说话呢!”水灵估计是担心我又想转移话题不想喝药,一边说着一边就将药碗往我嘴边凑。 我白了她一眼,无奈只能捏着鼻子喝下,我觉得自己真的成了药罐子了,每日汤药、补药也亏得喔现在这怎么吃都不能吸收的体质不然好不飙到两百斤。 喝完药,我吃了颗蜜糖,有了法子,我转向身边得竹而说道:“将嫣然叫来,我有话与她说。” 过了会儿,嫣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头上洒落阳光,就像是缓缓走近的神女。 “你找我?”嫣然手里还持着几株草。那是她在景仁宫的花圃里圈了一块地,自己种的些草药,种子是托陆情在宫外给她寻来的。 刚开始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枯了的杂草差点没让人全部铲了。 “装病,装的像一点,夜里我寻王太医来给你看看,这御花园你还是别去了,将你知晓的汤药手抄一本。”我想了想应该没有要补充的了,嫣然无论如何都不得出现在惠妃的面前,这次我要彻底除了后患。 嫣然想了下说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次后,我还是出宫去。” “不需要,躲一次就够了,我会让惠妃再无天日,当然我会给她选择的机会。”说这句话的时候想来我的表情是阴狠的,我转向水灵道:“帮我准备一套宫女的服装,我们现在去冷宫门口蹲点儿。” 嫣然径直回了房间,关上门之前她看了眼我:“有时候费尽心思许是一场空,你不信皇上。” 我心头苦笑,我确实不信他,我不信他会相信我。也不敢用我的一切去赌,怕到时输了,就真的彻彻底底没了。 水灵将我装扮了一番,我和她偷偷得到了冷宫前的小树林里。没有等太久变看到了款步前来的惠妃。 这冷宫最是凄凉,莫说探子了,连鸟都不见一只。我走了出去看着我震惊的惠妃说道:“我希望两日后的御花园你不要去。” 惠妃有些警惕得看着我,待看清后才放下了心:“这不是淳贵妃吗?这身打扮来找臣妾,不妥。” “作为一枚弃子,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你还愿意乖乖顺从,本宫只是善意得想来提醒下你,兔死狗烹,过河拆桥的典故。”我说着嘴角多了份笑意。 惠妃的心思太过深沉,她能将仇恨掩在心中,直到羽翼渐丰,在此之前她能平静如水。 “臣妾听着贵妃的意思是要挑拨离间。”惠妃的声音冷冷的,语气喝神情倒是与现在的皇后有几分相似。 “你要是这么以为就当我没有来过就是了。”我说着便要离开,将将走出几步就听惠妃说道:“既然来了,若是不进屋喝杯茶,倒是臣妾有失待客之道,冷宫炎凉不知淳贵妃可会介意?” “客随主便就是。”说着我随惠妃进了冷宫。 冷宫真是名副其实,外边萧瑟,屋里更是透着沁人的寒意,有股凉气直窜颈后我不由得拢了拢衣衫。 “将炭火点上,淳贵妃身子金贵,怠慢不得。” 只是这炭火一点上浓浓的烟气差点没熏的我晕过去,这就是冷宫的待遇。 “娘娘养尊处优,这冷宫怕是不习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以前我也觉得待在这里度日如年,可是待久了竟不觉得难熬了。”惠妃说这嘴角轻轻扬起,只是这抹笑意在这冷风嗖嗖的氛围下,惊得我一声冷汗。 我实在是后悔进来了。 “冷宫虽冷倒也是安宁的,最炎凉的永远是人心。当初如何弃之如草芥,比如你,比如静妃。如果我是你宁可画地为牢,安安静静得过完一生,也好过再次被舍弃。”我说着瞧了眼惠妃,她的神情始终挂着淡淡的嘲讽。 “你可是为了你宫里的那名宫女?”惠妃眼神直落落得凝视着,我还真有几分忐忑。 “惠妃是聪明人,何必累人累己。”我说着避开了她的眼神。 “淳贵妃真是抬举我了,”惠妃笑了笑,她的笑只是稍稍抽动了嘴角,连起码的敷衍都没有,她顿了吨说道:“淳贵妃的意思我会考虑,冷宫多凄凉,实在是衬不上您的身份。” 出了冷宫,我整个人抖乐一抖,好冷! 方才惠妃的神情倒像是不知道御花园之事,看来她并不在此列,我心中放心了。 “娘娘,奴婢猜,惠妃那日定会不请自来,娘娘这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玩的还真是漂亮。”水灵笑着说道。 “其实我觉得她挺可怜的,我真的给过她机会,如果她那日不去我便将嫣然送出宫去,如果她去了,你死我活我不会手软。”我说着与水灵悄悄得潜回了景仁宫。 冷宫偏殿,惠妃直接将手边的茶盏摔得粉碎:“本宫精心布局多年,到现在本宫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岔子!伊图玛林曦,本宫想破头都没想到是你,今日你竟然乖乖送上门来了!本宫宁可一辈子当一枚棋子,也要让你尝尝冷宫的滋味!” “玉儿,幸得你探听了太后与皇后说话,本宫不会坐以待毙,等她们告诉我怕是落不得好,被舍弃的际遇一次就够了。本宫定要从这冷冰冰牢笼里走出去!”惠妃冷冷得笑着,笑着笑着她的面部突然扭曲了,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落下。 “玉儿相信娘娘定能拨云见日…娘娘您怎么了,玉儿这就给你区拿药!” 一颗药丸服下,惠妃脸上的狰狞马上被一种********醉生梦死的神情所取代。 第三百四十三章 皇后小产事件(三) 二月十八,开春,阳光明媚,对于在房里躲了一个冬天的人来说,真的是出门的好日子。 我拿着嫣然写的手札携着水灵便去了御花园,太后见到我的时候有几分不悦:“淳贵妃可是以为哀家老眼昏花想要欺瞒哀家?” 我福了福身道:“太后娘娘误会臣妾了,嫣然那丫头前几日脸上出了红疹子,王太医这都治了两天了都没起色,这颜贵嫔和皇后娘娘如今都是顶精贵的,万一有什么好歹莫说嫣然担当不起,就是把臣妾脑袋砍了也担当不起啊。臣妾特意命嫣然将几个汤药的材料和分量写了出来,平素这熬汤药多是水灵亲自着手的,臣妾特地将水灵带来了,不晓得可否是言而有信啊?” 我说的有理有据,太后也是没了话说,点了点头道:“哀家算你有心。” 乌雅芮儿抚着古琴,琴音袅袅也是增添了几分情趣,今日也算是赏花宴,经过寒冬的洗礼这初春的枝头已经是娇蕊朵朵斗艳,开得着急的已经是争相怒放,蝴蝶留恋,蜜蜂围旋。 今日太后是专门为我设的局,之前我想了各种陷害我的方法,我归纳总结后大概有这几种情况。第一、物理上的冲撞,比如在混乱之后我无意间将皇后撞倒在地,皇后小产;第二下药,比如我在皇后的茶盏里、果脯中下药,不过这一点太后很难诬陷于我,今日所备的常贵都是细心检查过,自然不存在这种可能。第三、巫蛊之术,这在宫廷里是最禁忌的,触犯到了便是死罪,不过景仁宫有陆情和秦羽守卫,奴才也是心细如尘,偷偷摸摸潜入几乎没有可能,想趁着搜宫陷害于我的话,最近一次就是皇后册封前的那次,搜宫的人都是经过搜身的,也不会有纰漏。第四、手札上食谱的问题,我信嫣然,但是为了确保安全我还让王太医看了一遍更是没有问题。 如此唯有第一种可能,我是仅次于皇后的品级,董鄂氏还在禁足的情况下,理应我与皇后挨得最近,若是出些什么岔子,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我有些心不在焉得看着周围的美景,此时惠妃到了,她看向我身边的人有几分错愕,不过来都来了又怎么可能回去。 太后看到惠妃的时候神色一动,不经意得皱了皱眉,倒是皇后很快得做出了反应:“惠妃既然赶了巧便一同坐下。”皇后将惠妃安排到了稍远处的座位,可介于惠妃仍在妃位,按着位分也不能隔得太远。 闻着惠妃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我知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这香气是我那日去冷宫的时候涂在惠妃的袖口的,这是嫣然新研发出的类似精油的东西,这精油最大的特点是历久弥香,香味越发浓稠,可是闻在人的鼻子中却有不明显,特别是这宫里每位娘娘各种香味一综合,根本闻不出来。 可是这香味对于蜜蜂却有着很强的吸引力,若是太后她们想引起骚动,我唯有先发制人。 “皇后孝顺,听闻哀家想念大草原的马奶酒便亲自做了一些,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哀家今日特意带了与你们一起分享。这若是在寻常人家,哀家就是你们的婆婆,婆媳之间和乐,才能让皇上不后顾之忧。”太后说着端起了酒杯:“哀家喝了。” 马奶酒,我一闻这腥气就有些打退堂鼓,我偷偷瞄了眼旁人,都是略有难色,可这是太后吩咐的不喝又不行,我看着众人都一仰头咕噜咕噜喝下了,我总觉得这酒里有些什么一样的味道,我有几分为难得看向太后道:“臣妾近日喝得汤药必须忌酒,臣妾以茶代酒,还希望没扰了太后娘娘的兴致。”我说着端起茶杯就一口喝了下去。 不过这茶水一下肚,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太后眼底的笑意分明是阴谋得逞的模样,故意说是要喝酒其实就是等着我主动喝茶。 我觉得整个人就差翩翩起舞起来,觉得浑身发热,嗨到爆啊,这简直就是嗑药啊。 我心中咯噔一下,五石散,太后这是想置我于死地啊,我用牙咬破了内嘴唇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这中舒服刺激飘飘欲仙的感觉却是意志无法克制的。 “淳贵妃的茶盏空了,老奴替贵妃重新满上。”身后的嬷嬷说着就要来拿茶杯,也不知怎么,茶杯一个脆响掉到了地上,这下好了,连证据都没了,许是药物的作用,整个人很亢奋,当然脑袋也很亢奋,只是行为迟钝了些。 水灵就在我旁边,也是看出了我的异常,她将一颗小药丸放在我的手上:“这是嫣然给的,说若是吃了不该吃的就吃下这颗。” 不得不说我还是百密一疏,而往往这个时候嫣然就会帮我补足,我趁着擦拭最近的时候将小药丸放入了嘴中,我发誓这辈子我没吃过比这更难吃的东西,腥臭、苦涩还有在舌根处化为的粘稠口感,额,真的好恶心。 吃下之后我以为会稍稍恢复正常些,可是这回仿佛又到了另一个极端,五脏六腑就像是由内而外被灼烧了一般,我不由得想到了人体自燃症,我这不会是要自燃了? 因为这痛苦的感觉,飘飘欲仙啥的都没了踪影,怕茶水里再有什么,我没有再碰一口。 看着身边渐渐飞来几只蜜蜂,时机已到该是我避开的时候了,也是为了让太后相信我已经自嗨起来,我旁若无人得拉着水灵说道:“水灵,哪里的蝴蝶好美啊,你陪着我去扑蝶可好。太后娘娘,我可以去扑蝶吗?”我的声音多了一份稚气。 没有等到太后回答我便拉起了水灵向花丛中走去,一起身我觉得肚子里像是翻江倒海一般,有什么正要往上涌,我加快了脚步,刚到花丛边上,哇得一下,污秽之物倾泻而出。 我这一反应自然是引得许多人的关注,加上座位上突然一群群蜜蜂飞来,这场面可谓是混乱至极。 这一吐我整个人都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佟佳氏从一旁拿了装着清水的茶盏递给了我道:“这水没有问题,你漱漱口。” 我感激得看了眼她,接过水漱了几口后方觉得口里那恶心的味道淡了一些。 第三百四十四章 皇后小产事件(四) 随着我吐出来的污秽物,这花花草草瞬间败落,感情我吐出来的都是毒啊。 佟佳氏看着也是眉头深锁,我和她一时间呆立在旁边不敢靠近,嫔妃中间蜜蜂围绕的越来越多,可谓是真正的招蜂引蝶。 我有些结巴得喊道:“不要动,蜜蜂尾后针被蛰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太后还算镇定,她对着伺候的老麽麽命令道:“你们去采些花来,将蜜蜂引走!” 我给了忠告,可是显然没有人理我,纷纷四处乱窜,纪佳氏倒是稳妥地拢了衣衫,身旁伺候的奴婢也是舍身护全,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不过现在是初春,这衣服裹得仍旧严实,其实也就是场面混乱了一些,实际上蛰到的可能性并不大。 所有人都下意识得想避到没有蜜蜂的地方,恰巧都凑到了同一处,御花园的连桥上。 惠妃倒是勤恳一路护着皇后,只是她看向我的时候,我故意闻了闻袖口,她的神色一滞明白了什么,放开了皇后向人群疏散的地方避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她刚走出一段,皇后就一屁股摔在了连桥上。 鲜血从裙衫下渗出,血迹沿着连桥就这样缓缓流了下来,一时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啊!”几名胆小的已经惊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惠妃的身上,照正常人的理解,她方才与皇后最近,又突然逃开,不是她做的才有鬼了! 所有人几乎都是一副被吓愣了的模样,没有人上前皇后的情况,我冷眼看着,她们明明说巴不得皇后小产。 “愣着做什么,宣太医!”太后的声音有几分颤抖,我和佟佳氏多看了一眼,也不管蜜蜂什么的了立刻赶了上去,扶住了皇后:“皇后娘娘,您一定要坚持住,太医马上就到了。” 我有些紧张得看向太后道:“臣妾没有经验不懂皇后娘娘如今的情况是应该原地不动呢,还是扶倒椅子上?” 太后看向我,眼睛微微一眯:“扶到椅子上,地上凉。” 我和佟佳氏将皇后扶到了椅子上,她脸色微白,颤抖着嘴唇,眼角泪水簌簌得滑落。 惠妃呆若木鸡,她的眼睛愤恨得看向我,她不是傻子,若是没有证据,别人只会以为她疯狗乱叫。 纪佳氏也是吓得花容失色,不过是短短一瞬,她捂住了嘴巴,眼泪落下也不自知。 我看了眼纪佳氏实在太过突兀,而且她从头到尾也是个旁观者,旁观者清,虽然我自认为天衣无缝,但能少个麻烦便少个麻烦。况且我也不介意再让她惹人记恨些,对着太后请示道:“颜贵嫔身子重,这个场面怕是对腹中胎儿不宜,不如让人伺候颜贵嫔回宫?” 太后看了眼纪佳氏:“来人,伺候颜贵嫔回宫,若是出了岔子哀家定不轻饶!” 大概半个时辰,杜太医和福临先后到了,杜太医替皇后把了脉,摇了摇头。 出了那么多血,不是太医也能下定论了,我倒是有些奇怪,福临明明带着王太医怎么不让王太医一番? 福临脸色铁青得站在一旁,皇后挣扎着请罪道:“臣妾无用之没有护住孩子,请皇上责罚。” 福临没有宽慰,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曾落在她的身上,他恭敬得走道太后面前道:“额娘,究竟发生了何事?” 太后的人差了她身边的苏柯亚麽麼细细说了一番,福临的脸色更加阴郁,他看了眼惠妃:“证据确凿朕不想听你辩解,终究是夫妻一场,朕不会要你的命,”福临说罢看了眼吴良辅:“传朕的旨意,将惠妃贬为庶人,打入天牢,永世不得重见天日!” “皇上,不是姨母的错,姨母一直都是扶着我,我臣妾脚下一滑不知怎么就摔了一跤。皇上这里面定有乾坤,还望皇上明察啊!”皇后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拉着福临的手替惠妃求情。 若是惠妃打入天牢,她们一切的计谋都竹篮打水落了个空。 “皇帝,哀家以为此事还有待商榷,不如听听惠妃是如何说。”太后朝着惠妃看了一眼道:“若是你做的哀家不会轻饶你,若不是你哀家也不会冤枉你!” 惠妃已经是冷静了,她有些恍然不知所措:“臣妾不知,臣妾只是想着护着皇后到安全些的地方,周围到处是蜜蜂,只有连桥处没有便往连桥上靠了靠,可是蜜蜂却向是围着臣妾来的,就像是臣妾身上有什么吸引着它们,后来臣妾淳贵妃看着臣妾窃笑,臣妾突然想起了两日前淳贵妃来找臣妾,不知是不是那时候动的手脚。蜜蜂围拢的时候唯有淳贵妃突发奇想说要扑蝶,未等太后应允便迫不及待得离开了,臣妾以为这未免也太巧了。” 惠妃一时间能想到这么多也是难为她了,我挂着一抹冷笑:“有些话臣妾本是不想说的,因为臣妾不敢相信,如今看来若是不说便要被冤枉死了。方才臣妾假借扑蝶其实是吃错了东西,怕扰了大家的兴致想走远些解决,可是走到花圃便忍不住呕吐了出来,佟佳氏就在臣妾身旁,可为臣妾作证,令臣妾最不安的是臣妾吐过的地方花草瞬间败落,还望皇上明察!” 福临闻言,眼眸一瞬间闪过惊恐的神色,看了眼我道:“你如何了?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我摇了摇头,没有作答! “王之钦,去花圃处仔细检查一番,是何情况!”福临说着看向惠妃的道:“朕问你,你放才的言下之意朕懂了,你认为是林曦在你身上抹了什么,然后引了蜜蜂,然后害得皇后小产?” 惠妃的脸色变了变,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这之间得串联实在是太过薄弱。 福临沉着脸声音有几分震怒:“朕倒是要问你,两天前林曦动的手脚,她如何知道你今日会不请自来?一路上你护着皇后上的连桥林曦就在远处皇后是如何脚滑摔的?为何旁人都无事?” 惠妃答不上来,呆滞在原地。 太后在一旁有些魂不守舍,我若是中毒她避无可避! 第三百四十五章 皇后小产事件(五) 我有些虚弱得靠在水灵得身上,佟佳氏也是半扶着我,王太医之后脸色分外难看:“回皇上,淳贵妃娘娘所吐之物里面有五石散的成分,幸好与淳贵妃娘娘平日用的汤药相克,娘娘才能全然吐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瞧了眼王太医,他这是刻意帮我隐瞒? 王太医说罢福临的脸色估计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她看着太后说道:“额娘,膳食茶水,茶盏碗具可是您准备的?儿子不愿怀疑额娘,还请额娘给儿子一个交代!五石散是何物,不用朕说了,下毒之人,其心可诛啊!” 福临说着太后的眼神中跳过一丝哀楚,福临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太后的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苏柯亚搀着她,威仪不改:“这药与淳贵妃平日所用的汤药相克,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我的目光冷冽,对上太后说道:“臣妾本不想多说,不过既然太后娘娘问了,臣妾便一五一十说了。臣妾是喝了面前的茶水才中毒的,这茶水从头到尾臣妾不曾经手,身旁的嫔妃都可为臣妾作证!可是茶盏被伺候的麽麼打碎了,不过水灵机灵偷偷捡了块碎片留作证据,水灵将碎片拿来给王太医检查,臣妾当时头昏脑胀,聚过水灵倒是认得那伺候的麽麼,剩下的碎片在何处,拷问一番便知晓了。” 我的眼神看着另一边神色闪躲的麽麼,福临会意得点了点头。 王太医接过水灵用绢帕包着的碎片,在鼻尖闻了闻,确信得说道:“确实是五石散!” “吴良辅,将剩下得碎片找到,若是她不肯说出碎片的下落和指使者是谁,大刑伺候!” 我冷眼看着太后,如今也算是撕破脸了,谁也不用顾忌什么,我就是想看看她还能怎么金蝉脱壳! 小产的皇后就这样被福临抛之脑后,杜太医正为其诊治。福临再不待见皇后,这肚子里也是他得种,莫要说疼惜怜爱,连一些难过的神情都不曾出现过。难道,皇上知晓皇后是假孕?有了这个猜测我心中突突直跳,不安的感觉蔓延全身。 短短的一盏茶的时间,对某些人而言是看戏,对某些人而言就上度日如年了。 吴良辅带着已经面目全非的麽麼,和寻到的剩下的碎片呈上,王太医检查一番厚说道:“确有五石散。” 太后的脸色沉了沉,疾言厉色得说道:“敢在哀家眼皮子底下做出如此阴毒之举,哀家看错了你!皇帝若是怪哀家,哀家不觉得冤枉,是哀家老糊涂,让人有了可趁之机。若是查出幕后之人,哀家不会轻饶!” “儿子自然相信额娘,”福临说着看向了吴良辅道:“她可是供出了指使之人?” 吴良辅恭敬得回道:“回皇上的话,李麽麼受不住严刑已经供认不讳,是惠妃娘娘以她家人安危逼迫的。” “惠妃?可有证据?”福临说着话却是瞧着太后。 “回皇上的话,李麽麼说是惠妃娘娘将五石散交给了她,惠妃娘娘自己更是长期服用五石散。” 此话一出,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理解,长期受着冷宫的折磨要寻求些快乐,而服用五石散之后那种浑身舒爽,飘飘欲仙,如痴如醉的feel真的能在那个迷失的时间排解忧愁。不过代价就是,这随后欲罢不能永远被毒品操控的人生。 很庆幸我马上服下了嫣然准备的药丸,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戒毒,难!难于上青天! 太后这真的是,高,无论怎么样都能找到替罪羊,我冷笑得看了眼惠妃,到头来还是枚弃子。 太后先一步站在了惠妃的面前,痛心疾首得说道:“哀家只问你一句话,你真的碰了五石散?” “王之钦!”福临的声音透着死神来了的即视感。 “皇上不必了,臣妾确实服用了五石散,至于其他,臣妾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臣妾最后悔的是不该入宫!不该自作聪明,不该心存幻想,不够认清现实。”惠妃此番不再是之前的撕心裂肺,此番她像是娓娓道来,似乎说着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她的脸划过一抹清冷的笑意:“五石散是好东西,臣妾都快忘了冷宫的凄苦,快忘了刚入宫时第一眼爱上的男子,那时候他还是翩翩少年,表姐爱他光明正大,而我只能默默得看着,静静得等着,可是哪怕是厌恶这种感情我都得不到!我也可以忘了一切的卑微,冷宫的寒冷,姨母的偏心,就因为我不姓博尔济吉特氏!” 惠妃说着往边上一步步退去,哀莫大于心死,如今的她怕是心如死灰了,她的脸上没有眼泪,没有哀伤始终挂着平淡的笑意:“可惜臣妾只是一枚棋子,可有可无,舍弃的时候也是如此微不足道。皇上,臣妾只求在你心中留下哪怕一丁点的情感,厌恶、憎恨都好,如此臣妾便不枉此生!” “惠妃!” 惠妃一头砸进了冰冷的湖水里,她是一心求死,求得解脱。 在一刹那,救人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御花园得水塘并不深,我脱去了厚重的外套正想要跳进水塘里救人,却被王太医一把拉住:“娘娘,池水严寒,即使您会水,一下去这身体怕是也不听使唤,救不了人反得搭上了性命!” 我退却了,我突然很鄙夷自己的无耻,惠妃落到这步田地和不就是我费尽心思的圈套吗? 在她袖口涂了精油,用心理战引她前来,在连桥上用了无色无味的驱虫水,引得嫔妃纷纷退避上连桥,在连桥的中间抹了层薄薄的蜡油,又让常贵在皇后的鞋底处加了层磷粉,磷粉随着摩擦轻微自燃,将蜡油融化,皇后便滑倒了。我在扶住皇后的时候,将地面少许的蜡油抹去了,皇后鞋底处的残留因着微量磷粉的自燃,被消除了痕迹。 这一切一切都是我做的,而我却还要假惺惺得去救她! 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就这样葬送在众人的眼前,纵是看惯了生死,玩惯了权谋,也仍是震惊的,“回宫,朕会命人料理。”福临说着遣散了一群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 第三百四十六章 挡箭牌的故事(一) 或许我该庆幸,嫣然的身份永远不会被揭穿,毕竟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回了景仁宫我心中仍是忐忑,每每闭上眼睛就是惠妃纵身跃入水中的场景,她的决绝她的生无可恋,一幕幕慢动作重播在我的脑海里,以至于福临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自知。 “你怎么样?可有什么想和朕说的?”福临像是要将我看穿。 我几乎本能得摇了摇头,在他面前袒露我如何设下阴谋一步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逼入绝境,我如何开得了口。 “吴良辅,你在这里等王之钦诊断完了,将情况告诉朕。”福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包含的情愫太多,像是挣扎,像是痛心失望, 我望着福临毫不留恋的背影,终于,他对我失望了吗? 吴良辅看着我有积分扼腕:“娘娘,您坏了皇上的大事!” “我做了什么?”我不解得看向了吴良辅。 “皇后娘娘假孕之事,皇上是知晓的,此次皇上本想借着皇后假孕诬陷的罪名废了她的后位,可是如今你这么一出,皇上只得变了想法。”吴良辅苦口婆心得解释道。 原来福临是这层意思,怪不得他带了王太医,只是最后他为何改了主意,我莫名得看向吴良辅:“吴公公的话我听不懂了,皇后假孕皇上若是想揭穿难道此刻不行?诬陷惠妃自杀,皇后的罪名落得更实,皇上动手也能更加麻利。” “皇上还不是……” 我已经懒得听吴良辅接下去的话了,没耐心得打断道:“皇上思虑周到本宫是万万不能比的,圣心也非本宫能揣度,吴公公还是喝口水歇歇。” 我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或许今日这一切就会像是一个转折点,之前和之后天差地别,这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我越是害怕越是急着想证明福临对我的感情和坚定。 慈宁宫,福临的神色是冷酷的,他看向太后说道:“额娘,你到底要什么?” 太后沉着脸没有说话,她知晓瞒不住福临:“皇后,必须姓博尔济吉特氏,没要忘了你身上流着一半的科尔沁的血!” “儿子知晓了,儿子不会动摇皇后的位置半分,可若是额娘越过了朕的底线,朕的保证也将不复存在!”福临一字一句就像是砸在太后的心头,她眼睛微睁,隐忍着说道:“皇上长大了,倒是嫌哀家狠辣多事了,自温柔乡,英雄冢,皇帝难道不曾听过?” “朕发誓,若是林曦伤了分毫,儿子就废了皇后的位置,宁可后为悬空也不再娶博尔济吉特氏为妻!”福临决心令太后不由得浑身一凛。 太后双腿一软便跌坐在椅子上:“该来的逃不掉,哀家千防万防仍是逃不过命运,你和你皇阿玛一样,哀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朕的提议,额娘考虑的如何?”福临心头是酸楚的,他仍是狠下心肠说道。 “额娘答应你,额娘不会伤她一根头发,儿子在意的人做娘的怎能不在意,哀家输了。”太后认命得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说不尽的苦涩。 “既然这样,儿子告辞,额娘好好休息。”福临说罢转身快步离开,从头至尾皇后就是个透明人儿。 “你也回去,哀家累了。”太后抚着额头,对着皇后抬了抬手。 “额娘……”、 “你放心,他不会食言,莫要动伊图玛氏分毫,做好你该做的事请就是了。”太后说着不耐得摆了摆手。 御花园事件后,一连几日福临都不曾踏足过景仁宫,我心中的不安和患得患失越来越重,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每次抬头都希望能够看到那抹明黄,可是每次都觉得失望。 我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来让时间过得快一些,我看着嫣然和水灵提议道:“你们会不会打马吊?” 两人齐齐摇头,好,这个pass。 现在是春天了,我闪过了一个俗不可耐的念头,放风筝! 这个提议赢得了水灵得赞同,至于嫣然一脸无视的表情,因着人数上的劣势她只能被迫赞同。 于是寻来了布、竹竿子、浆糊、笔墨,浩大的做风筝工程开始了。 鉴于我薄弱的动手能力,将最为体面的工作交给了我,画画。风筝最常见的就是蝴蝶的图案,好画又大个,还对称,还能色彩斑斓,我提笔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直颇富有童趣的蝴蝶诞生了,裁剪的工作就由嫣然负责,至于最需要技术决定这只蝴蝶能不能上天的自然是水灵的活儿了。 在她辛勤工作的时候,我疑惑得看向嫣然道:“上回你让水灵给我吃的那个奇臭无比的烟丸子是什么?”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嫣然说着眼神飘向窗外进入了放空状态。 我想着想来是各种毒物的混合,以毒攻毒,毕竟五石散也是一种毒物,所以我才吐了出来,估计是什么毒蜘蛛、毒蛇胆、毒草毒花的,也太小瞧我了,我不以为意得说道:“只要不是屎,说什么我都能吼住!” 嫣然闻言转向了我,眉毛一挑道,这神情仿佛在说,你真是个天才。 额……“难道真的是屎?你的还是我的?” “噗嗤!”这是很罕见的我看到了嫣然的笑容,嫣然一笑百媚生,她轻轻掩嘴说道:“八脚蛇、蜘蛛的排泄物和肝脏磨成的粉,都是驱毒的良药。” 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一本书,女主中毒了,被强行灌了粪水活下来的事情,看来哪里都是宝,不能小视不能轻视啊。 我们正说话间,水灵拍了拍手:“成了,坚固柔韧保证飞得持久飞出高度!”水灵在我的潜移默化下这说话的词汇也是与日俱增。 这蝴蝶绝对说不上栩栩如生,不过第一眼便能抓住人的眼球,这颜色搭配的也是简直了,大红大绿大紫什么颜色出挑就用什么颜色,大老远就能闪瞎别人的眼。在水灵的提议下我们放弃了哪儿哪儿都能遇到人的御花园,去了宫里一处偏僻所在,据水灵说那里静谧优美,就是远了些平素里才没什么。 第三百四十七章 挡箭牌的故事(二) 天气已经渐渐有些暖了,为了身体健康,为了享受扑鼻的芬芳和迎面的微风,我竟然脑袋一热答应了她们的忽悠,徒步去了。所以走到的时候,我只能学着哈巴狗伸舌头喘气儿了,我坐在假山上别说放风筝了,连挪一步都觉得累! 水灵和嫣然拿我没法,这风筝也是费了九牛二虎只力才做好的,现在这风呼呼的正是放风筝的良辰吉日!于是两人将我丢在假山上休息,她们则是去了一旁的空地。 我看着两人忙碌了好一会儿,几次跌宕后终于顺理飞上了天,那蝴蝶远看活脱脱一只带着剧毒的蝴蝶。 玩就是这样,刚开始可能会觉得无聊,幼稚到可是玩着玩着也就自然得融入其中,两人越走越远,只剩下天上那浓墨重彩的蝴蝶。 我歇得够了,想找她们汇合,起身走了几步,发现不远处有几块石料,看那个痕迹还是新的,我顺着石料的方向走去看了看,除了石料还有些木材,我心中好奇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造什么,于是越走越近。 走了一会儿,倒是一片幽静明丽的所在,这宫里兴动土木定是福临的意思,这难道是要金屋藏娇? 我脑袋里念头太多,一边走一边想走了多久自己忘记了,直到听到一阵悦耳的琴声,我下意识得躲进了树荫里,生怕被人发现我的存在。 琴声悠扬曼妙,时而似泉水叮咚,时而似湖水平静,时而又如瀑布的磅礴,对于弹琴我完全是门外汉中的门外汉,不过这琴声听着让人很舒服。 不像乌雅氏的炫技,奏琴之人仿佛融入这天地万物,鸟语花香。 我偷偷得探出了头循着琴声的出处看去,一座建成不久得小凉亭里,一名女子背对着我,湖蓝色的长裙将她的温婉显得淋漓尽致,而眼前的那名男子正是福临! 福临的眼神是温柔的,纯粹的,落在那名女子身上,我心中咯噔一下,原来真的是金屋藏娇。胃里一阵痉挛,人家是心疼,我是胃疼!身体中有什么在狠狠坠落,一点一点抽离,我紧紧得抓着树干,这也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一曲终,福临似乎意犹未尽,他的目光柔和得就像是绵延的湖水,让人恨不得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福临起身环祝女子的肩头:“婉婉的琴声只可弹于朕听。”他细细轻啄着女子纤细的手指,动情得捧在手心:“若是能与你一刻不离,那该是多美好的光景。” 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曾几何时,这份温柔还是属于我的,而现在他原封不动给了旁人。不对,现在他的眸子更加纯粹,而与我一处的时候他总是夹杂了我看不懂的情绪。胃难受,好难受,我靠在树上,捂着嘴避免让急促的呼吸传入他们得耳朵。婉婉是谁,我用另一手压着着腹部,这样似乎空虚和痛楚都能减少一些,我的脑子飞速旋转,这宫里谁的名字里都没有婉这个字啊。 “皇上…”女子嗔怪的声音响起,不是娇柔的欲拒还迎,是认真的不赞同。 这声音,我的嘴角划过一丝苦笑,也是,这份幸福原本就该是你的,董鄂如玥。 偷来的幸福终究不会长久,不知道为什么,知晓是董鄂氏后我压抑的胸闷胃疼逐渐缓了过来,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 “你的善良温柔让朕心疼。” 呜咽之声渐起,我将脑袋缩回了树荫里,看着两人你侬我侬,温柔缠绵的现场直播,我恨不得马上消失,可是我却迈不动步子。 良久,福临宠溺得声音响起:“与朕合奏一曲如何?” 我没有听到董鄂氏的回答,一会儿,古琴与笛子的合音响起,毫无违和感的无缝衔接,将两种乐器的声音合二为一。 我不仅是个门外汉,我更是个局外人,他们两人的完美契合和刚柔并济的搭配,两人中间再容不得任何人,如果这是看电视剧我会把任何插足与他们的人都骂成狐狸精,第三者! 时间仿佛无限延长,我度秒如年或许对他们而言,只是短短一瞬而已。 “皇上,臣妾听闻王太医****到景仁宫诊断,不晓得她身体如何了?淳贵妃几次帮臣妾,臣妾甚是挂心,可是如今又不得光明正大得在宫里行走,不若皇上替臣妾去看一眼,然后告诉臣妾?”董鄂氏略带撒娇得说着,她的眼眸纯净,我不由得低下了头,都混到了让情敌同情替我说话的地步了,也真是够了。 “不要和朕提她。”福临的神情有些淡淡得不悦,不过只是提到我的时候,看向董鄂氏的时候他又是温柔的。 原来,现在提到我的名字都已经令他厌恶至此了? 董鄂氏并没有因此退却,她锲而不舍得说道:“皇上,臣妾不晓得您与淳贵妃发生了什么,可是臣妾以为淳贵妃外冷内热,生性善良,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不是误会,”福临的声音冷得我浑身一颤,他迷茫得望着远处继而说道:“朕不晓得时朕变了,还是她变了,或许我们都变了。” “皇上…”董鄂氏的脑袋低垂有一丝落寞,她的声音有些倔强:“臣妾惶恐,以后,你会不会也这样总统臣妾。” “你!”福临的戾气的眼眸转化为温柔的无奈,他搂着董鄂氏说道:“你纯粹、简单、善良,而且在朕见到你的第一眼便为你倾心,一见钟情就是如此。可是朕一直不知道在朕的心里是你重些还是她,如今朕明白了,朕的心里始终只有一人。” 我闭上了眼睛,他的心中只有一人,在他看到董鄂氏时那个仿佛突然世界被照亮的目光,一切隐在我心中不愿想起的种种,我到底算什么?情感迷途的临时停靠点还是一个维护自己心爱女子的靶子! 我不想哭的,我狠狠得擦去眼角的湿意,曾经我就说过,无论他喜不喜欢我,我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可以了,不是吗? “你放心,朕不会亏待她。”福临紧紧得拥着董鄂氏,眼眸中突然显露的是算计和利用。 我懂了,我就是个活脱脱的靶子,代替董鄂氏挡枪挡箭的靶子,一个连存在都要向心善的女主隐瞒的靶子! 第三百四十九章 挡箭牌修炼记(二)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将自己定位成一个专职靶子后,我心里坦然多了,面对福临的时候也不在患得患失,我突然觉得曾经那个唯爱至上的我病态了,像所有恶毒女二一般,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好。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小三一说,公平公正公开,拿我当盾牌总得付出些代价嘛。 转眼便是三月初一,又是去坤宁宫请安的日子,以前我还想着怎么低调点可是如今怎么高调怎么来,毕竟我也得出色的完成本职工作才能实现个人价值嘛。 在坤宁宫请安后,一众人前拥后簇得就到了慈宁宫,福临也在,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宣布。皇后体贴得站到了太后的身边,一副母女情神的模样,也是,按皇后的辈份应该叫太后姑奶奶。我很自然得坐在了靠近福临的一侧,这请安我总共就来了两次,可是与上一次比,这一次可是精彩多了,毕竟在座的有些人能见到福临的机会真的不多。 于是明着暗着的送秋波,我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了。 于是太后不淡定了,她假意咳嗽了几声道:“今日皇上来是与哀家商量春围的事情,哀家想着去木兰围场来去少说也是一月有余,皇上身边不能没人,正与皇上商量呢!” 太后这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与皇上相处一个多月,又能暂时逃离这深宫高墙,这若是能趁机怀上孩子便是最好的,若不是不能能让皇上多记得些也是保障。 我扫了眼每个人的表情,故作镇定眼神中按耐着无限的遐想和**,这妻妾成群纵是钢筋铁骨也伺候不起啊。怪不得野史中宫嫔相互取乐,甚至从宫外整个男人冒充太监私通,其实从生理学角度实在是怪不得她们,长期没有雨露滋润,内分泌要失调的! 我看着旁人演奏的星星之火,收起了我的遐想,我是宠妃嘛,为了巩固我这宠妃的地位也得让我去,木兰围场打猎,我不由得兴奋起来。 不过打猎一般能让我联想到刺杀、认亲、谋朝篡位!我感觉晃了晃脑袋将电视剧里的恶俗情节抹去,这春围也算是一年一度的盛世,安保工作那是滴水不漏,固若金汤。 “淳贵妃这摇头是何意?”太后一个眼神杀向了我。 “啊?我…”我有些结巴了这该怎么解释啊,于是嘴一抖说道:“我想着又要坐马车,心里阴影。” “淳贵妃倒是断定自己能同去?”宜贵嫔的声音有几分不善。 看来我与瓜尔佳氏那是注定的合不来,不过话说回来这宫里我能与水合得来,利益相同自然是合得来,利益不同自然是对手。瓜尔佳氏又将嫡出的二女儿送进了宫,可是偏偏皇上得大多时间都被我占用,这恪嫔纵使再好生养没有机会那也是扯淡! 我看了福临一眼,这么高调的事情我平苏是不做的,可现在不是靶子嘛,自然是要做到集中全部火力的作用,我笑了笑摸了摸发髻上垂下的流苏道:“那当然是要看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意思。” 福临笑容顿了顿,这突然的表情变化倒是让看好戏的人多了几个,不过下一瞬他就皱着眉看向了宜贵嫔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转向太后说道:“昨日朕便与曦儿说了,剩下的两人额娘决定便是!” 鉴于福临的助攻,这明里暗里的仇恨我是拉尽了,也不知太后怎么想的爽朗得笑了笑道:“哀家知晓你离不开淳贵妃自然早有此打算。至于剩下两人,皇后坐镇中宫自然脱不得闲,哀家看就贤贵妃和宜贵嫔,出自大家也得体些。” 得体?这尼玛又攻击我出身低啊?不过太后接下来的话倒是让我没话说了:“听闻瓜尔佳大人教子善骑射,董鄂氏又有骁勇善战的兄弟,满人女子也是手能持弓,马上并不逊于男子,倒时可着胄甲,好不容易出宫需得尽兴。” 太后这话不只是让我一人难堪,我好歹还算个满人,在座的汉人女子更是尴尬,尤为是佟佳氏虽然改了满姓实乃汉人。李寄薇有着文人的优雅青海也有着文人的傲气,她轻轻一笑道:“这满人女子再厉害再能武刀弄枪能骑善射也不能马上定乾坤,不也只能相夫教子?巾帼不让须眉,不晓得着深宫高墙可是委屈了她们?” 李寄薇的语气到还算轻快只是这话听着着实是打太后的脸。 我故意曲解李寄薇的话,轻蔑一笑道:“薇贵嫔说的哪门子的话,满族英雄男儿辈出,带兵打仗哪儿用的上女子?花拳绣腿莫忘祖上罢了,再说我们满族女子精于女红,善通琴棋书画的也不在少数,本宫居于景仁宫时常听到承乾宫余音袅袅,许是本宫耳浊,听着比雅贵嫔还好上几分!” 李寄薇有些不解得看向我,颔首道:“臣妾目光短浅,淳贵妃说的是。” 太后抓着茶盏的手是抖的,看来我说话的杀伤力远远超过李寄薇。我全然不顾她愤怒的目光,浅笑对上她的眸子道:“臣妾记得安宁格格与先前出嫁的格格都是待字闺中,琴棋书画了得,看来先皇也是秉着孔孟之道。这此一时彼一时,先前咱满人还待居蒙古,与野兽猛禽为伍,女子自然也得学些防身的。可如今先皇和皇上的英明执政下了天下趋于太平,国泰民安,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岂能在舞刀弄枪的?不是臣妾妄断,臣妾在宫外也是被逼无奈只得练剑,幸得皇上和名师指导,若是一般剑师那都得手把手指导,男女授受不亲,这与规矩体统也不符啊!” 太后再横,横得过先皇?我借着先皇说事儿太后只得忍着。 “看来哀家是老了,”太后看了眼我和李寄薇,有些愤愤得说道:“哀家倒是今日才晓得这宫里能说会道得可真不少。” “谢太后谬赞,这宫里逆来顺受的能有几人?再说了,逆来顺受就真的能平安度日,臣妾以前太傻太天真,以为与人为善,能退一步且退一步,如何?一次的莫名陷害牵连,一次次的差点中毒,这鬼门关徘徊久了心也就死了。”我说着冷眼看向太后,又扫了眼如今的我一步也不会退让,我的声音多了些阴冷:“我佛慈悲,亦是善恶有报,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姑息养奸就是了。” 第三百五十章 挡箭牌修炼记(三) 因着我的一连串话,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而我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自在。 太后连咳了几声将话题绕了回来:“若是没有意见,那就按哀家方才说的办。” 太后说着朝众人征询得看了一眼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避开了我。 “贤贵妃娘娘如今好在禁足,包庇家姊妹陷害贵妃,若是她同去怕是大家都不服!”宁妃说着朝着自己一党人使了个眼色,丽嫔几人也是附和起来。 瓜尔佳氏已经是得了好处自然闭上了嘴巴,倒是淑妃,封妃来便不曾去过木兰围场,宠爱也是平平,像是空有身份好处都落不到她头上。不过她就像是事不关己一般,听着笑着,淡泊得不像个正常人,对于淑妃我没来由得觉得害怕,不像正常人那就是不正常,不正常的人还是离得远点好。 不过宁妃的问题倒是引人深思,就之前天象的事情看,太后对董鄂氏也是忌惮堤防的,现在倒像是故意撮合。我灵光一闪,呵呵,福临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太后不想我一家独大,皇后又不得欢喜,只好将董鄂氏推了出来,至少她圣母的性子极好控制,什么至少比我好控制太多。 皇后不紧不慢得解释道:“宁妃莫急,这按惯例是品级高的嫔妃优先,贤贵妃再过几日便解禁了,虽先前犯了错可是她也受了处罚,这宫里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地方,贤贵妃贤良淑德,只是在亲情面前还是稍有迷失,并不是什么大罪,既然已经惩戒了也不能老是抓着不放。这有子嗣的本宫体恤你们的母子深情自然不忍让你们分离,至于淑妃,她身体微恙,旅途劳顿怕是不便。” 皇后就是皇后,这话说的真是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儿来,宁妃嘟囔了嘴没有再说话。 “皇后娘娘心思剔透,安排的真真是周到极了,不过宜贵嫔若是去了,这恪嫔在宫里不免孤单,本宫瞧着她俩姊妹情深,怕是不忍分离。”我说着瞧了眼太后,我用护甲勾了勾流苏,说话点到为止即可。 姐妹,这宫里姐妹反目的戏码可是刚上映不久啊,下手可比谁都狠,怕是不得不好好思量。 “臣妾虽不忍与姐姐分离,可是更想姐姐在木兰围场给妹妹抓个小兔子玩玩解闷,看着淳贵妃的花花,臣妾羡慕地很呢。”恪嫔略有些青涩得说道,她也是个手段极佳的,可是进宫后就稍显逊色了,想来是韬光养晦以待时机。 我不由得鼓了鼓掌道:“宜贵嫔真是好福气,有如此懂事体贴的妹妹,这福分以前的皇后,哦,如今是静妃,她可是羡慕不来呢!” 我话峰一转看向恪嫔道:“自从储秀宫后也是不曾多见,倒是出落得更加水灵了,不愧是大门大户出身!” 储秀宫那次头戴转为下毒一事,后宫传的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事多人翻了篇儿,可是因着董鄂氏圣母般的性子,大多是以为恪嫔贼喊捉贼,自导自演的。旧事重提,瓜尔佳氏与董鄂氏怎能心无芥蒂,愉快得相处?董鄂氏再圣母也不会明知对方是蛇蝎心肠还要上赶子架子! 我抿嘴看向福临和太后道:“满汉一家,木兰围场同行的应该不止是满族大臣,想来也有汉臣,若是皇上仅带满族嫔妃怕是会被误会为轻视汉族,皇上不若带上薇贵嫔,既能少生事端,又不必横生枝节,更能收得民心,缓解满汉关系。” 太后神色一滞,福临则是点了点头。 宁妃冷笑了一声道:“淳贵妃真是说笑,让皇上迎合那帮臣子,如此低声下气不是有损君威?” 不只是福临脸太后也是皱了眉头,不过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看来我打开的话匣子只能自己解决了,我沉了沉脸色道:“宁妃你可知晓古来为何会有昏君?” 我这跑题跑得有些开了,宁妃这脑筋是转不过来的人,她一脸的疑惑。 “因为他们都和你想的一样!” “你!” “宁妃莫要让本宫提醒你,何为规矩!”我说罢冷冷得看着她道:“唐太宗曾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上体察民意,那不是纡尊降贵更不是低声下气,那是爱民如子,大局为重!本宫倒是要问问你,如今这天下满人多还是汉人多?几经战乱和灾害大清可还有余力来抵抗内乱?那些打着反清复明旗号的汉人你以为最好的办法是镇压?错,明末民不聊生,若是皇上能带来国泰民安的盛世,当今皇帝姓什么重要吗?” “啪啪啪啪!” 李寄薇和佟佳氏还有另外几名汉女都鼓起掌来,过了会儿福临、太后、皇后也是响起了掌声,最后都是稀稀落落得掌声接踵而至。 宁妃一脸得通红,又是华丽丽做了把陪衬。 “淳贵妃真是说出了汉人不敢说的话,天下本是一家何苦要分满汉?” “汉臣追随并不是贪生怕死,是因为皇上仁厚勤政是值得追随的好皇上。” 福临也是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如今朝堂上多是前朝旧臣,毕竟满人茹毛饮血的战斗民族,战斗力高可是如何如何把持朝政处理政事也实在是难为他们了。 “淳贵妃所言极是,深得朕心,春围就由林曦、寄薇和容玥同行,额娘以为如何?”福临也是无良,一句深得朕心就将之前的思虑不周推给了太后娘娘自己则是落得了好名声,太后也是悲剧摊上了这么个心眼儿烟的儿子。 “就听皇上的意思。”大是大非上太后倒是给福临面子。 虽然旁征博引讲了一大堆大道理,可是实际上我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李寄薇对人性子孤高了些不好相处可是正因为孤高她不屑于是那些下三滥的把戏,董鄂氏又是纯度九九九的圣母,此趟木兰围场之行我真是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臣妾谢皇上,谢太后,谢淳贵妃。” 对比与李寄薇,瓜尔佳氏真是,煮熟的鸭子飞了,正是被我给吃了! “宜贵嫔大局为重还真是委屈你了,你这般贤淑皇上会知晓你的好处。”我不咸不淡的得说着看不出任何诚意。 第三百五十一章 挡箭牌修炼记(四) 今日我真是高调了一把,这一高调可是把景仁宫的奴才硬是急出了内伤。 一回宫水灵已经替我宣传开了:“今日我们家娘娘可威风了,一口气将太后娘娘、皇后、宁妃、瓜尔佳姐妹得罪全了。” “娘娘!”竹儿有些小担忧得看着我,见我完好无损也是松了口气:“娘娘,无事真是太好了。” “你们这一个个是巴不得我有事呢?我占着理儿占着规矩,她们即使想把我怎么样也得好好动动脑子。”我说着就半躺在软塌上翘着二郎腿,爽快,大杀四方后的酣畅淋漓。 “这明着动不了你,暗着手段可不少,你这侥幸躲过几次,还以为次次都能无恙?”嫣然冷哼了一声便加入了声讨的队伍。 “水灵替我传出去,皇上赏给了我空白的圣旨和免死金牌。”我喝了口水,这一早真的是忙得我够呛,也难为那些****都要请安的嫔妃了,连健身都免了。若是等到夏天,烈日当空,不中暑都难。 “娘娘,您是说笑的!”水灵不可思议得看向我。 “我很严肃认真,我要让她们知晓我的实力,这宫里人言可畏的,你这么一传最后还不知道成了什么版本,我就是要让她们知晓,动我要么做好一击即中的准备,要么让九族为她们陪葬,顾虑的多了自然不敢动手!”我说着转向水灵笑了笑,继而吩咐道:“准备准备,今日皇上定会过来。” “娘娘是如何知晓的?”水灵 “掐指一算!”我说罢,扇了扇袖子,领口处已是微微有了汗渍,还是洗个澡,黏腻的感觉真是令人不爽。 只是我前腿迈进浴房后腿福临就到了,不过今日小表现一下至于如此猴急吗? 我索性不打算洗了,这前有狼后有虎,我每日这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啊。 “你们下去,朕有话要与你们的主子说。”果然福临以来就将人都打发了,我指了指旁边的茶盏看向他:“不知皇上可想来一杯。” 福临僵硬得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我看着他脑门上的汗珠,将滚烫的茶水倒进了茶杯:“这越是热越不能喝凉的,对身体不好,皇上趁热喝。” 福临只是看了眼冒着热气的茶盏就忽略了过去,他逼近我问道:“今日为何如此做,这不是你平素的风格?” 我自嘲得衔起了笑容道:“哟,皇上还晓得臣妾平素里的为人,臣妾倒是万死不辞了。” “你莫要如此与朕说话!”福临借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得看着我,瞳孔微张,比任何一次他的愤怒都令我胆寒,只是我怕什么,我嘴角的笑意更甚。 “臣妾可是恪守规矩不晓得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臣妾今日是嚣张了一把,可是臣妾占着道理可有何说的不对?一次次谁陷害的臣妾,臣妾不是傻子,心里跟明镜似的,难不成臣妾还不能膈应两下?这世上可有公平二字?”我说着激动处声音有些颤抖,我握着福临的手道:“臣妾知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只是臣妾许是这辈子得不到您的怜爱,让臣妾嚣张得随心所欲可好?” 福临愣了愣,他的愤怒减了几分,他敛了敛神色道:“你不必妄自菲薄,朕的心里有她同样也有你。” 我面无表情得听着这段话,心中的滚烫在这句话后竟变得无比凄凉,可以不爱我,只是能不能不要骗我。 “相信朕的话,相信朕。”福临几乎要把我溺死在他的怀抱里,可是这怀抱与我而言真的无所适从,一会儿一变,他到底是要闹哪样。 我猛得推开了福临:“皇上,臣妾驽钝无法体察圣意。” “你这样朕会担心。”福临的声音柔了下来,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 “皇上,臣妾只想问一句,以前的种种爱护与包容都是假的吗?以前臣妾与您的种种经历都是假的吗?”我努力让自己平静,可是声音上的波动还是出卖了我。 “是真的,都是真的。” “那就够了。”也许福临对我动过心,只是有些感情真的无力维持,因为有些人只是一眼便是万年,有些人再如何用心都抵不过那短暂的一瞥。 “朕今日留在你宫里。” “臣妾遵命。” 夜里,福临像是倦了睡得很熟,半透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我有些迷失了,如果福临宿命的因缘不是我,那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让我失去江晋越后又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他与旁人爱恨痴缠。 不是每一段缘分都是善始善终的,或许我与江晋越无论在哪一世都是不得善果,也许曾经的操场是我与他最近的时刻,而我就这样推开了。 我叹了口气,似愁苦,似洒脱,无论是否是他心中所爱,至少我想让自己无怨无悔。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能多强大,多能承受,可能我在心里演练千遍也不急真实一瞬的杀伤力。 若是董鄂氏不曾出现多好,若是董鄂氏从不曾存在过多好,我的心里突然闪现了一个邪恶的念头,是不是她去了,福临心中又会只剩下我。 只是我马上摇了摇头,或许已经来不及了,眼前的男人至情至性,或许她死了,他亦无所恋。 几日后宫里多了个神乎其技的传闻,皇上钟爱淳贵妃,更胜先帝当年,立下圣旨敢伤淳贵妃分毫者灭九族! 这个消息传着传着就失了真,到最后越来越邪乎,福临恨不得造一座铜墙铁壁将我保护起来,我的身边都是百毒不侵的大内高手,身边伺候的也是十八般五一样样精湛。 当水灵绘声绘色得和我描述着这些的时候,我的心情好到了云端,这个臆测出来的是世界真的是美好的跟天堂一般。 “娘娘,您傻乐呵什么?”水灵摇了摇我的身子。 “你懂什么,空穴来风,她们许是会当真,哪怕只是当真一半对我也是莫大的好处。”我说着看了眼水灵和嫣然:“你们也是许久不曾出宫了,此趟去木兰围场你们同秦羽和陆情一道儿随我去,倒是不必瞻前顾后的,董鄂氏与李寄薇都是光明正大的,个人顾个人就是了,反正也没人指望本宫如何耀眼,倒是就当个隐形人,图个自在。” 第三百五十二章 董鄂妃很繁忙 又过了几日董鄂氏终于解禁了,不过这对于她而言只是由暗转明而已,日子并没有因此有太大变化。 她的性子与人为善,也不是受宠的,此趟木兰围场之行,怕是我们三人不着急,旁人也看得着急。李寄薇性子寡淡清高,素来与谁都处得不近,自然没人在她身上打主意。可是董鄂氏就不一样了,位分上与我平起平坐,容貌也是出挑,出身贵胄,禁足前又是颇得福临信任,若是能有人与我一扛也唯有她了。再加上先前她包庇董鄂容贞陷害我的事情,在旁人眼中,我与她之间定是水深火热,也真是难为他们为我们三人操碎了心。 董鄂氏很忙,从景仁宫的后门就能看到这一波走了一波又来的空前盛景,我半倚在亭子里虚眯着眼听水灵给我一拨拨的介绍。 感觉像是回到了学生时期的运动会,前方走来的是宁妃的方阵,除了主要领导人宁妃外还有她的党羽丽嫔和齐嫔,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就到了承乾宫的门口,秉持着挑拨离间坐山观虎斗的最高宗旨一行人进入了承乾宫,可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三人狼狈把家还。 前方迎面而来的是瓜尔佳氏姐妹…… “等等,”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瓜尔佳氏所来何事?董鄂氏虽然圣母了一些可脑子还是好使的,苦肉计董鄂容贞好使,她们以为她们也好使?” “奴婢也不知,看着她们那气势不像是要服软的,许是****冷嘲热讽一番也不可知。”水灵偷瞄着外面向我实时汇报道。 “这倒也是,瓜尔佳氏自视甚高,如何会甘心向董鄂氏屈服,何况那么不要脸的举动也就董鄂容贞才做得出。直接刺激,引得董鄂氏对我的嫉妒仇恨之心,这才是她们会做的。”我说着捋了捋头发,感觉自己像个统筹局外之人。 “或许。”水灵敷衍得说道,眼睛瞄着外面。 “瓜尔佳氏倒是进去长些,不过看她们吃瘪的模样,估计是圣母光环照大地,反向她们说教了一番。”水灵说着大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突然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纪佳乐颜也来了,这倒是稀奇!” 我也来了兴趣,同她一起像个偷窥狂一般看着外面,这纪佳氏素来算安分守己的,今日主动出击,真的是少见。 “娘娘,你说她想要做什么?”水灵好奇得看向我。 “我看不出来,不过倒是能猜上一猜,不外乎我和董鄂容贞。”说到这里我想起了兰儿,神色不免暗了一暗。 “董鄂容贞?” “她虽然蠢,但是她有利用价值。 装模作样收买人心上没有人是纪佳氏的对手,她知道别人需要什么,施加些主观的引导,就像之前对兰儿那样。虽然耍的是陈词滥调,可是实际好用,尤其是董鄂容贞估计都不必她费心思,自动就粘上去了。 “娘娘,您不用和贤贵妃说说,若是纪佳乐颜出招想来是冲着您的,一箭双雕她不会错过那么大好的机会。”水灵犹豫得开口道。 “纪佳氏这种人需要本宫把她当回事儿?再说了,即使董鄂氏蠢得上了钩,想要参合上本宫真得她好好动动脑子,这见招拆招步步为营的游戏本宫厌烦了,本宫如今大可让她也体会下什么叫做双拳难敌四手。”我说着已经有了主意,如今我可以明摆着的和她玩儿。 “您,想做什么?”水灵许是看着我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由得惊了一下,生怕我为非作歹似的!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人!我向皇上告状去,简单易行,有则制止,无则加勉呗。”我说着看向呆若木鸡的水灵,一通大笑道:“皇上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事找他,我这不是严格执行嘛。” 当夜我就将福临从瓜尔佳氏的房中拽了回来,看到我翘着脚丫,嗑着瓜子,逗着花花的木有福临的连比锅底还烟。 我欢快得请安道:“皇上辛苦了,臣妾伺候您入座。” 说话间福利就半推半就得被我按到了软塌的另一边,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你不是病了?” “臣妾活蹦乱跳的不好?怎么,皇上希望臣妾病了?”我无辜得看向福临。 “朕不是这个意思…”福临几乎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方明白过来被我绕开了话题,福临不会对我刨根问底也没有这个必要。 “臣妾听闻今日承乾宫不胜热闹啊,这宁妃,宜贵嫔,颜贵嫔等等,连太后娘娘和皇后都是派人送了礼,臣妾本是坐在凉亭里享受满园春色,可这一整日都不带消停的,这脑壳子都被扰得疼。”我说着就按了按太阳穴,假也得假的逼真一点。 “然后?”福临抬眼看着我,那目光有些戏谑。 “怎么,这皇上看不明白?那臣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胆臆测一番如何?” “然后。” “哦,哦,那臣妾废话不多说了,直奔主题了。臣妾这全是为了皇上的幸福,为了您心尖尖上的人,顺便再为自己考虑一下。”我正说着福利不耐烦得看了我一眼,我赶紧狗腿得说道:“您莫急,我这就说了。这颜贵嫔的为人,上次送礼之事您应该是查清楚了,此人臣妾都不用以小人之心,因为她就是个小人!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您说能安的是好心不?” “黄鼠狼、鸡?”福临的眉头皱了皱。 行,我这比喻确实有欠妥当,我赶紧补充道:“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反正臣妾的意思就是颜贵嫔她没安好心!臣妾纯粹是运气好,可是这好运气可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的?也不是任何忍都能有的,这贤贵妃为人和善也不如臣妾这般有小心思,这万一有个好歹,臣妾是说万一啊,绝对没有诅咒加害的意思,这臣妾今日不说可不是蓄意隐瞒的嫌疑?” 福临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极为淡然得看着我一人唱独角戏,我说得唾沫横飞最后他悠悠来了一句:“朕知道了。” 好知道就好,我见任务已经达成了就起身走人,准备洗洗睡了,没想到福临跟着就进了浴房,他倚着门嘴角划过一丝笑意:“你以为将朕呼来唤去不需要代价?” 看着烟雾缭绕下越发迷离的眼神傻子才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第三百五十三章 出发 木兰围场!(一) 自我与福临告了一状之后,福临竟然破天荒得连续三日夜宿钟粹宫,这是要与我唱反调呢还是旁的,这纪佳氏好歹怀有龙种,他如此高调行事真的好吗? 不多久水灵又带了一个消息,如今宫里都在传纪佳氏怀的是阿哥,皇上欢喜得不得了,看重得不得了。这……我越发看不明白福临得意思了,在过几次便是春围,纪佳氏再心思缜密,手段高超也不过区区一个贵嫔,若是有人想要她死,虽然须费一些周折可是并不是难事 福临不顾纪佳氏我可以理解,难道连腹中的孩子也不管不顾了?我想了一会儿想不出答案,也懒得再去想了。 如今纪佳氏也是七月有余得身子,在现代来说七月早产儿放保温箱里除了身子羸弱其他都不是事儿,可是现在的技术,简直是天方夜谭。若是能安然等到福临回来,她就是九个月的身子了… 我不想去猜这当消息的人是谁,不过福临最近这么频繁的去钟粹宫倒像真的落实了这个猜测似的。难道这一切是谁在顺水推舟还是福临的意思?我按了按太阳穴,脑袋有些痛,这宫里水太深,我看不明白是何意,我也懒得去参合,我又不是圣母,她的孩子保得住保不住与我何干,反正她纵有想使坏的心思也没有精气神了。 我过了几日平静的日子后,就到了出发的日子,离宫前我看了眼纪佳氏的眸子,依旧是平静如水,淡然无波,我只能送她几个字,好自为之。 此次出行不像上次,皇帝出行一派风光,虽然福临已经轻减了规格,可是这队伍仍是华丽庄重,气派非凡。 福临在他的马车边上骑着高头大马,宫嫔次之,则是窝在那车里见不得光。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我愣是在水灵给我送茶水的时候,逼着她跟我换了衣服,所以我现在正跟在马车边上走着,享受着京城百姓热情和羡慕的眼神。 福临身边保护的惊鹭几人,他坐在马车上已经不是那个少年天子,而是让人不得不臣服的威严。 无论是江晋越还是福临都有一种令人信服得魄力,他们不需要说什么,一个眼神,或者说只是简单的举手投足就会让人毫不怀疑得信任和跟随。 我的乔装打扮显然不够成功,没一会儿福临就转身看了眼我,而我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目光就这样四目交汇,而福临没有任何的吃惊表情,接着转过头去,享受百姓的拥戴。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百姓才渐渐散了,福临像是故意的一般差了惊鹭让我过去。我如今是婢女的装扮,顾着身份也不得暴露,贵妃打扮成了宫女就为了凑热闹这若是说出去耽误我这霸气侧漏的形象,只得任命得进了福临的马车上。 “皇上,寻臣妾何事?”面对福临我素来是大胆惯了,再火大他不也得忍着。 福临只是看了我一眼,有些疲倦得说道:“过来。” 我愣了愣,虽然我的自尊心在抗拒可是身体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疲惫的神态不由自主得就将他拉入了怀中,由着他蹭着我的小腹,像是个安然于巢的幼雏,我晃了晃脑袋,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即使是表现疲惫脆弱的一面也该在董鄂氏身上不是,找我做什么。 可悲的是明知只是所谓的替身挡箭牌,我也是无法推开他,不由得觉得自己真的是低到了尘埃里。予取予求,招之则来挥之即去,越是这样越是会像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凭什么人家穿越那就是带了无数金手指,各种牛逼,各种让人另眼相看,各种男n的爱慕,落到我这儿,就这么憋屈!只得当一个靶子奸妃! “你在想什么?”福临因为圈在我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臣妾能想什么,只是站着罢了。”我的声音不知不觉多了些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味道,也听不出是什么,嘲讽、不屑、轻视、疏离、嗔怪?总之听在耳朵里很生硬。 福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将我扯开,手臂一阵生疼,他的眸子是我看不懂的幽光:“你是让朕纵得无法无天了,你在宫里做什么,不是大奸大恶,朕全当没看到,可莫要将朕当聋子瞎子!朕不想听到你这样怪腔怪调说话,朕是天子!” 我心中一凛,生死都历经数次了,我还会怕吗,我莞尔一笑:“皇上舍不得臣妾,没了臣妾您如何保护温婉善良的贤贵妃!” “滚!”福临的声音低沉像是极力忍着怒火。 “滚?皇上是要臣妾往哪儿滚?还是原地打滚?”我的声音更为轻蔑。 福临抬了抬眼,我以为他会暴怒,可是最后他的眼神转为冷冽:“出去!” 在我合****的时候,听到了很轻的声音:“这趟狩猎,你要当心。” 我顿了顿,本想着问他,可最后只是悄声关上了。他定是知晓了什么,他方才的行为是害怕渴望一种安全感,或许任何人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都会感到害怕。纵然权倾天下,纵然万人之上。 走过陆情身边的时候我轻声说道:“一路上许是不太平,可以的话查清缘由。” 马车的速度明显已经加快了,除了保护的侍卫骑马护驾,一众随侍的宫女都进了马车,因着福临的轻减阵容,主子和奴才只得挨到了一处。 我也顺势进了马车,换回了着装,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福临有些害怕的模样,让我当心,有什么人值得让他忌惮的吗? 隐隐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想再抓住的时候,水灵端了茶水过来:“娘娘喝些水,方才走了那么一段该出汗了。”于是那个灵光一现便真的飞走了,算了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爱咋咋地! 木兰围场是在河北与内蒙古接壤的平原地带,这一路也不晓得走走停停得到什么时候,嫣然是江南女子自然是没见过风吹草低现牛羊的恢弘场景,倒是水灵从小跟着安宁,这围场也是去的厌了,自然是滔滔不绝。 第三百五十四章 出发 木兰围场!(二) 夜里我们宿在了京城郊外的驿站,此次不是微服私访,待遇自然是顶配级别,在明面上我又是福临最宠爱的女人,那些驿臣们自然是怎么高档怎么奢华,他们溜须拍马的功夫一流,听得我都快找不到北了,可是福临看着这无比奢华的驿站脸色越来越烟,眉头越皱越紧,南辕北辙,这马屁注定得拍到马蹄上。 “淳贵妃这面相一看就是宜室宜家,多子多福的命格,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呐!”陈道儒侃侃而谈道。驿臣中陈道儒也算是老资格的,所以他讲的最起劲,旁人都只是附和的份儿。 “哟,看不出你还学过算命?”我嘴角上扬,福临越是生气我越是高兴,至少生气也是一种情感么,恨到极致,这浓烈的情感占据着难道还分得清是爱还是恨呢。 “奴才年轻时游耍,机缘巧合结识了一位老和尚,与奴才投缘便指教了一二。”陈道儒还以为我是想和他攀谈,说得更为起劲了:“娘娘若是相信奴才,奴才倒是可以帮着看看手相。” “手相?”我歪着脑袋瞥了眼福临,很明显他已经游走在发怒的边缘了,我蹭蹭得又浇了两把油道:“你倒是见多识广,那你可给自己看过?何日能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啊?” 陈道儒偷偷瞟了眼福临,福临面色无常,眼神中的冷冽显然这呆子看不懂,他溜须拍马道:“还不妈瞒娘娘,您瞧奴才这手相,福寿绵延,贵人多助,今日着你回来了嘛,哈哈,哈哈。” “哦,不过本宫不信命,事在人为,人定胜天!”我一边说着,眼神就没离开过福临,我就是想告诉他,不管他乐不乐意我就在这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我直接撇开了他朝着安排的房间走去,对着董鄂氏和李寄薇说道:“皇上要办大事了,咱们还是早些歇息,要是按上了后宫干政的罪名,不晓得便宜了谁?” 至始至终福临那刀削般的眼神就没有从我身上挪开过,李寄薇和董鄂氏怔怔得看着我,临走了我回过头看了看陈道儒:“贵不可言这话莫要乱说,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被人以为本宫图谋不轨,威压凤仪呢!” 我说罢头也不回得回了房间,贵不可言,宜家宜室,多子多福!呸! 我知晓我们这前脚离开,后脚着陈道儒就得被福临办了,驿臣好歹也是官职,不会察言观色,满口胡言乱语,这官要是还能当下去,这文盲也能考状元了。 我这一举真是让福临脸上的面子挂不住,天子脚下有此等人才,这不是往福临的脸上啪啪打脸吗,这本不是大事,可偏偏让董鄂氏瞧见了,不都说男人最是在爱人面前丢不起人嘛! 回了房间,回想起福临那怒不可遏的眼神,我就能笑得吃下三碗干饭,可是不知怎么样笑着笑着竟还能笑出眼泪来,幸好水灵和嫣然都忙活去了,无人看到。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心理变态了,在旁人伟大的爱情面前可能唯有这种扭曲才能让我一往无前。 过了会儿,水灵急匆匆得跑到了我跟前通风报信道:“娘娘,皇上来了。” “来就来了呗,怎么,需要我亲自迎接?”我已经沐浴更衣了,坐在铜镜前梳头发,水灵火急火燎的模样令我不由得小手一抖梳子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我呆愣得看着梳子,都说梳子碎了不是好的预兆,水灵急忙捡了起来,吩咐了伺候的人下去熔金补好,显然在这古代这也是不吉利的。 “罢了,即使补上了也只能放着欣赏,何苦为它劳心伤神的,只是可惜了这上好的象牙。”我说着正欲弯腰去捡,起身的时候看到了福临的翩翩衣袂。 福临一撂手,伺候的都退了下去,水灵有些担忧得看了眼我,我与福临的关系身边的人都看在眼里,许是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兴衰起落这宫里并不罕见,我对着水灵稍稍点了点头,示意无事。 福临盯着我手中的梳子有些晃神,我将两半碎片搁在了一旁道:“臣妾笨手笨脚的,将皇上御赐的梳子打碎了,心中颇为担忧,还望皇上莫怪。” “无妨。”福临说完自己也是一愣,显然他急匆匆进来并不是与我说这些不咸不淡的话的,可是这么一搅和他也提不起问罪我的心思了。不过这显然是我想的太美好了,不过是一会儿福临就从略显尴尬的气氛中回过了神,他的眼眸中有了些厉色。 与他处了也是有一年多的时间了,这一年毫不夸张地说我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当然除了吴良辅,对于福临虽然偶尔我会有那么些时候觉得自己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不过大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的反应我都能提前感觉到。 我装作没有看到,对着铜镜将衣衫退到了肩头,对着方才早就被我提前挠得红肿的地方蹙了蹙眉道:“也不晓得是什么虫子,又疼又痒得红了一片,皇上将旁边的冰凝膏替臣妾拿来可好?” 香肩微露,胸前又是若隐若现,这宫里女子的手腕我也是耳濡目染了一阵岂会不知,这勾引越是漫不经心,越是隐晦越是有成效,况且福临前一阵子忙于朝堂对佳人多有懈怠,这一张一弛自然是很难把持的。 果然他不仅取来了冰凝膏,还亲自替我涂上了一层,我心头暗笑他今日原本应该是打算与董鄂氏一处的,身上一轻,衣不蔽体在这春天的夜里也是凉飕飕的。我微微打了个寒战,福临似感觉到了我的凉意,贴心得带了上被子…… 第二****起来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了,睡觉是最好的养颜不错,可是这日上三竿了,正是出发的时候,亲信宠臣随行,驸马格格也在,福临这真真是给我长脸呢! “什么时辰了?”我最快速度洗漱看向水灵询问道。 “刚过了辰时,皇上吩咐了娘娘身子不适,午时之前莫要叨扰娘娘休息。”水灵说着红了红脸,这身子不适的原因谁都晓得。 “我知晓了,你吩咐陆情在大堂等着,我有事与他说。” 第三百五十五章 出发 木兰围场!(三) 这次京城里的皇亲国戚、达官贵人都是同行,可是这界限也是分明的,內闱与朝堂那向来是最忌讳的,所以我明知晓安宁就在我身边不远的地方我也是不能主动去寻她的。这次出行玄烨并没有来,一来许是福临知晓了此行的凶险刻意得将他留在了宫里,其二路途劳顿,对于小孩子许是并不容易。 不知为何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安了,福临的心绪并不平静,而我似乎也有些不明缘由的心慌,如今大势已定,还有什么值得福临困扰的,皇家春围也算是阵势浩大的,我心中一个不好的猜测陡然升起,这场面若是搞刺杀也太太太合适了! 只是如今百姓逐渐安于现状,反清复明的势力,传说中的陈近南我连根毛都没听说过,福临还是颇得民心的,这明朝的余党即使想起义,没有百姓的支持就军队他们也是组织不起来的,经费、人力、物资哪一样对他们而言那都是难于上青天,一群草莽匪寇不足为惧。至于外患,福临对察哈尔小惩大戒,也足以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多尔衮刚刚下台,对于这位颇有手腕的新帝她们也是忌惮的,也没人再撺掇着,即使有不臣之心也得蛰伏。如今福临收回了八旗中的精锐,绝大势力由他掌控何人还敢挑衅? 想着想着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张邪魅的脸,勾魂摄魄我不禁为之一震。赶紧穿上了衣衫向大堂走去,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若探听一番。 我到大堂的时候,陆情已经候着了,我看了他一眼不免有些唏嘘,留在我身旁确实耽误他了。 “奴才无能,娘娘交代之事还未办妥。”我方坐稳,陆情已经忙着请罪了,伺候的婢女已经替我倒上了茶,准备了些点心。 “你先起来,短短半日你若是能有所获,这宫里便没有秘密了。”我放下了茶盏,清脆的声音倒是让我与他之间干干的气氛有些缓解,我看了眼一旁的嫣然和水灵,她俩会意将伺候的婢女都打发了,这屋里再没有外人。 “那娘娘寻奴才来是何意?”陆情有些困惑得看着我。 “你出身权贵之家,若不是孙之獬从中作梗,如今你也是唐唐尚书之子,以你的本事应是少年才俊,深得重用才是,屈居后宫你可觉得委屈?”我看着陆情,他的眼底闪现一丝的波澜。 “奴才不敢,娘娘对奴才恩同再造,奴才愿意伺候娘娘终老,决不反悔!”陆情神色稍稍犹疑之后份外坚定地说道,我信他发自肺腑,可是他眼底的壮志未酬我如何能视而不见。 “本宫身边不缺奴才,可是朝堂之上却缺英才,你可懂本宫的意思?” “娘娘,奴才不明白娘娘的意思。”陆情低下了头。 “你若是真的如此愚笨,本宫当初根本不会留你。本宫不想与你多费唇舌,机会本宫给你,如何选择看你的意思。如今朝堂上德高望重者不乏陆尚书当年的同僚,陆尚书为人耿直,一向是受到敬重的,你若是向从头再来他们自会助你。你缺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崭露头角的机会,若是本宫与皇上进言莫说后宫干政了,即使皇上允了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可若是你建立功勋,再而牵扯出身世那就另当别论了,一来为你父亲正名,二来更可以揭露孙之獬当年的暴行。”言尽于此,该说的我也说了,此趟凶险正是他的机会,他若是做出抉择自然知晓如何行事。 陆情紧闭着嘴巴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看得出来他在犹豫。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本宫尊重你的意思。”我说着撂手示意他退下。 “谢娘娘。” 陆情走后我随即唤来了秦羽,为了证实我心中的猜测。 “我问你,多尔衮死后,皇上可有寻到他的那个义子?”虽然多尔衮死后秦羽一直在我宫里养身子,之后也是几乎为我所用可是我断然不信他什么都不知晓。 见我突然这么问秦羽稍微愣了愣,才缓缓开口道:“就奴才所知,多尔衮死后他便失踪了,皇上曾多次调动暗卫去寻一无所获。” 我心中的猜测隐隐有了头绪,此事许是与他有些联系,对那个叫无殇的男人光是一想到他的眼神和表情我就觉得浑身一凉:“那个叫无殇的人,可知晓他的底细?” 以福临的脾气只怕这人一出现就派暗卫将他的老底儿掀出来了,可是秦羽蹙了蹙眉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回忆,他有些忌惮得说道:“暗卫调查后,他的身世一概不知,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人,毫无线索。皇上曾严刑拷打了十来名多尔衮身边的人,稍稍得到些口风,此人是多尔衮曾经被困蒙古边境的山谷偶遇的少年,据闻他与猛兽为伴毒蛇为伍,孤身在山谷中生存了许久,后来被多尔衮带在了身边。” 这难道是荒野求生,猛兽毒蛇,以前也不是没听闻过狼养大了孩子,于是孩子便不会说话成了彻底的狼人,看无殇言行举止若是他自小生于山谷丛林显然不可能有如此的口条和行为,我看着秦羽追问道:“他总不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之前一点也查不到嘛?” 秦羽摇了摇头道:“查不到,不过多尔衮死后皇上禁了他身边的亲信,得到了些许线索,隐约听闻他一出生就遭遗弃,后来一直颠沛流离直到遇上了一位蒙古的将军……”说到这里秦羽顿了顿,仿佛有什么说不出口,我想起了无殇的面容,绝世美颜,即使透着凌厉的杀气他的容貌也是能引人犯罪的,这将军恐怕变态到恋童,将他当做了禁脔。 “无妨,你说。” “将军将他圈禁当做禁脔,直到他愤而杀了将军逃进了山谷。”秦羽说完自己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水灵和嫣然也是不由一惊。 许是现代这种偶尔变态的报道时不时得刷新着我的承受能力,我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震惊,或许这样的遭遇更能诠释无殇的性情和神色,对于他而言这个世界并没有任何温度任何怜悯,所以他也不需要有这种感情,就像是最冰冷的杀人机器。对于这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我心中竟然再也升不起一丁点儿的憎恨,一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如何去记恨? 第三百五十六章 出发 木兰围场!(四) “娘娘。”水灵在一旁轻声得唤着我。 “无妨,”我看向秦羽:“此人你是较量过的,单打独斗你有几分把握?” “没有把握,不过即使他赢了也是只剩一口气了。”秦羽说着没有任何表情,不过直接把自己放在了下风,看得出无殇此人确实令人忌惮。 “没想到你也会遇到对手,罢了,富贵由命生死在天随他去。”我本是不想再与秦羽说什么,木头疙瘩一个与他说话着实累人可是想到陆情还是免不得提上两句:“陆情许是有旁的事情,我们三人的安危我交给你了。” 秦羽一愣,郑重得点了头,离开之前他突然回身说道:“皇上铲除了多尔衮的亲信和依附于他的党羽,没有遭到抵抗。” 多尔衮绸缪多年,定是操练了亲卫铁骑可是事出之后福临竟没有遭到任何表情抵抗,如此轻而易举就抹平了?显然亲卫已经暗渡陈仓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个个都想给多尔衮尽忠。 怪不得福临如此忧心忡忡,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不要命的恐怖分子啊,整的不好什么人体炸弹,我想着不免一身冷汗。这人若是不要命那简直就是…可怕得令人发指! “将这句话带给惊鹭,不准任何可疑的人靠近皇上,任何人!莫名其妙想拜见皇上的也一律拦下,一个人若是豁出性命那置人于死地的法子可就太多了。”许是我的神情太过肃穆,气氛一下子显得格外压抑。 “娘娘,您也莫要太担心了,此趟随行的都是精英护卫,几名将军战功赫赫忠心护主,如铜墙铁壁,谁人敢来犯。着倒像是壮胆的。 倒是嫣然就沉静多了:“不知会不会有人借此作梗,一劳永逸。” 听着嫣然所言我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后宫与前朝从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即使我拖住了宫里得财狼却也挡不了这前朝的虎豹。宫里我雷厉风行,景仁宫护得滴水不漏,在皇上圣宠的时候谁也不敢给我胡乱下绊子,何况我又是顶着无为大师弟子的头衔栽赃陷害的事情一弄不好那可是与天下大寺为敌。可出了宫里,又遇上行刺什么的,顺手为之,缺个嫔妃,忙中谁还能细细查明究竟死因为何? 哪怕福临心存怀疑为了稳住局面也会隐忍不发,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谁会浪费呢? 我饶有兴致得看向水灵问道:“这宫里谁的娘家能有如此之势?” 水灵想了想说道:“不动声色谋害后妃,我能想出的便只有佟妃、贤贵妃、瓜尔佳氏、还有皇后一族。” 确实,这宫里背景惊人的也不在少数,不过这能将爪子伸向后宫的定是在京中扎稳根基的,关系盘根错节,形成派系,从这几点考虑如今确实只有这几家。既然关系盘根错节,他们自然可以找旁人代劳,一来毫无关系即使露出了马脚也找不到动机,而来更是防不胜防! 追根究底,如今最有可能的便是瓜尔佳氏和博尔济吉特氏,宜贵嫔和恪嫔在宫里也没少受我的钳制,羽翼未丰前她们不会贸然行动,恪给她们除掉我的机会,她们如何会放过,太后与皇后也是亦然。 我皱了皱眉头,此事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秦羽,此事可还有旁人知晓?” “明面上知晓的应该没有。”秦羽迟疑得说道。 也是着官做久了旁的不会这体察圣意倒是一个比一个牛逼,不过猜测归猜测终是做不了实。我盯着秦羽,他如今切切实实是我的人了,可是福临如今的态度我还能全然相信秦羽吗? 通过常贵的手,倒是在坤宁宫和翊坤宫安插了人手,让她们传几句话倒也不是难事,我倒是想看看这瓜尔佳尚书的能耐已经福临对外戚干政的忍耐度。 “你派人紧盯着瓜尔佳尚书,吴克善和绰尔济,今日起我要知晓他们所有动向,这对你来说不难。”我看向秦羽的目光充满了审视,此事倒也不是大事,若是秦羽敢去我自然不怕福临是否知晓。 “我知晓了。”秦羽的神色仍是寡淡的。 秦羽下去后,我唤了嫣然,飞鸽传书送入了常贵手中。我与常贵有独特的一套交流说辞倒是也不怕旁人知晓。消息我是给了,他们如何做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即便我是坏人我也只是提供了犯罪的契机和温床,并没有教唆犯罪,与其让他们做十五不如我先做了初一。 “你不放心秦羽?”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从耳后响起,我回过头是嫣然若有所思的面庞。 “他是忠诚的,只是到底忠于谁我就不晓得了。”若是让人晓得我一直将福临赐给我的人当成真正的心腹,怕是会让旁人笑死,可是我相信秦羽的性子,两面三刀的事情他做不出来,可是如今我的这层自信垮了,至少对着秦羽我不能再百分百的信任。 “也是。”嫣然说罢久沉着脸出去了,我心中担这事儿倒是也没太多注意。 大概午时的时候福临派了人来,走到厅堂的时候李寄薇和董鄂氏已经都在了,甚至还有几位皇亲国戚,就我一人姗姗来迟,怎么看都像是刻意为之,我瞟了眼福临,看不透他心终的心思。我一下就看到了唐晚成,多日不见他倒是成熟多了,许是见我看向他,他坦然一笑便低下了头去,只是他的身旁却没有安宁得身影,倒是让我有几分在意。 身侧传来一阵略显轻浮的声音:“淳贵妃娘娘想来身体多有不适!” 昨日福临歇在我的屋里,此话的言外之音谁不知晓,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我看好奇得看了过去,看着就是个浪荡公子,比起曾经的唐晚成更显风流。我正如此想着,不远处的唐晚成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这……也太准了! 不过敢在如此场合说出这番话此人的身份地位可见一斑,看年纪二十余岁的模样,锦衣华服,眉宇间的英气和眼神中那抹征伐多年才有的霸气,似是玩笑又有着几分轻蔑,轻巧得点出了我恃宠而骄,这人有意思! 第三百五十七章 步步为营(一) 我在脑海中一一罗列后终于按上了号,爱新觉罗济度,和硕简亲王又是抚远大将军,名号那是响当当的,平定福建海寇,有勇有谋,可与这皮相着实不匹配。 我轻轻皱了皱眉头,说道:“本宫怎不知自己身体不适?简亲王去了趟福建难不成还学会看病问诊了?”我说罢懒得去看他稍稍惊讶的面色,看向福临道:“皇上臣妾久居深宫竟不知何人都能与宫嫔闲谈的,见了臣妾也不行礼,虽说这在宫外臣妾也是不拘小节的,可是这自己便给自己免礼的,臣妾怎么看不懂呢?” 本来在宫外,我又是姗姗来迟的,避开礼数倒也没人会特意提起,毕竟哪个女子不想在皇上和皇亲国戚面前表现得温婉大度呢,可是我的名声已经毁的差不多了,再怎么表现,这几个字也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何必委屈自己。 我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是一怔,张狂,可偏偏这就是礼数! “臣见过淳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 我噙着笑意看向济度,他目光中透露着不可置信和气愤,不过还是弯下了他那高傲的脊梁,堂堂的简亲王愣是被我说成了大夫,这大夫在这个时候可不少金饭碗,低贱的很,他如何能高兴,只见他轻哂道:“臣见过淳贵妃,久闻不如一见,确实独特。” 福临微微挑眉看着我的目光多了分隐忍:“济度不过是与你说着玩罢了,莫要胡闹。” 胡闹?我看着福临,笑容里多了几分无耻,今日就让你们知晓是谁在胡闹好了。 我慢步踱向济度,言辞间寸步不让:“那是自然,本宫可是很相信皇上的眼光的。简亲王的功劳本宫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确实非同凡响,看着简亲王本宫觉得这老天着实是不公平的,又是力拔山兮的大将军,言谈间有显着几分儒雅风流,果然是文武双全。”我说着话锋一转:“只是本宫记得本宫与简亲王不熟,这初次见面简亲王的问候倒是让本宫受宠若惊,怕是你久在福建,民风淳朴,难免疏于礼数。男女大妨,身份有别,本宫念你无心,不会怪罪。” 有些事情本来轻轻揭过谁也不会多在意什么,轻佻的一句话,若是搁上董鄂氏和李寄薇怕是轻轻一笑也就了了,可是若要论起礼教。如此轻浮不敬,全无男女大妨,若是福临小心眼些,或者有心人稍加利用,掰出些苟且之事也不是不可能啊,谁让你们说话那么熟稔呢。 果然我瞥向福临的时候,他眼底的笑意停滞了一瞬,并没有再说什么,看得出来对我的话是认同的。这沉默便是默认嘛,福临都默认了,我有了他的支持那是更加狐假虎威,为虎作伥,肆无忌惮…… 我原本以为在我的一番好为人师后济度至少会有些难色不曾想他只是一笑置之:“娘娘说的是,济度失礼了。”他的眼眸更加闪亮,这种感觉令我很不爽,仿佛被猎人盯上一般。 见好就收,再多说那就真的矫情了,我向着董鄂氏身旁的空位子走去,今日这驿臣已经不是昨日那一拨了,福临这动作真是快啊。 我一坐下,这明着暗着大量的目光更甚了,许是他们都在想,这不温柔不娴熟,嚣张跋扈,气焰乖张,一无家世二无才学,简直一无是处的人,皇上是如何看上的。 我更是高高扬起了头,想看就看个够呗,脸长着不就是让人看的,这人呐就是这样,人家越是大方他们反而没了兴致。 董鄂氏在我身旁暗暗提醒道:“这简亲王如今深受皇恩,今日在场的都是颇有颜面的,你与旁人过不去也莫与自己过不去。这简亲王今日也是奇怪,以他的心智今日断不会如此轻浮,许是可以为之。” 不得不说董鄂氏确实是聪慧,也确实是好心,济度肯定是因着什么人的缘故刻意试探一番,许是想了解我的性子,许是想看看福临对我的恩宠到底多深,又或者巴不得我甩他脸面进而突出我的跋扈,总之我能联想到的很多。 因着董鄂氏的话,我留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亲王、郡王、格格、驸马,这真是一次性将顶级权贵都聚集起了。女眷多是争奇斗艳的,不过碍于我们三人倒是不敢穿的太过大红大紫就是了。我的目光被一抹娇俏吸引,或者说是一双,很罕见的孪生姐妹,讲讲十岁的模样,面容上倒是看不出端倪,只是一个静如处子一个动如脱兔,湖蓝色的水袖与粉嫩的裙摆,两人倒是颇吸引眼球。 许是我的目光太****,少女身旁的中年男子有几分惶恐得说道:“清儿,祎儿赶紧见过淳贵妃。” 双生本就不常见,朝堂之上我能想到的又符合年龄便是工部尚书兼保和殿大学士苏云华。将将年过不惑便已是尚书加持大学士之位,内阁、六部风生水起。工部相当于现代的建筑部,什么来钱快,造马路、建房!这可是顶呱呱的肥差啊,作为汉人在汉臣和满臣之间他游刃有余,即使是满族官员也是力挺他的。与满工部尚书瓜尔佳穆里玛也是和谐相处,相敬如宾,莫管内地里如何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而这位瓜尔佳穆里玛许是不够显赫,起初让我注意的是他的姓氏,又是瓜尔佳氏的,可深入了解后方才晓得此人乃鼎鼎大名的鳌拜的亲弟弟!那么,鳌拜也是瓜尔佳氏的,这些人也不晓得与瓜尔佳车克啥关系,总之好歹是同姓总比我熟稔些。 我心里暗自祈祷千万不要与宜贵嫔他们家有半毛钱远方表里个表的关系啊,鳌拜啊,初期那是相当受福临信任的!圣宠能与他抗衡的也就洪承畴,洪承畴虽为降将,可是在满汉合流,完善清初国家机制,淡化满汉差异上着实劳苦功高。满人多是茹毛饮血的头脑简单刚从奴隶制社会进化过来的粗人,这治理国家,拟定规章制度上不得不重用汉人。 想着想着跑偏了,我赶紧回过了神,目光从苏云华的身上看向了两名花骨朵。两名少女倒是没有惧色,有着懵懂少女的可爱与涉世未深的单纯,听着方才苏云华的话,着粉色衣衫活泼些的便是妹妹苏妍清,而文雅沉静些的便是姐姐,苏妍祎。 第三百五十八章 步步为营(二) 我轻轻颔了颔首道:“苏大人果然好福气,听闻嫡子才华横溢,享有京城第一才子美誉,一双女儿更是讨人欢喜,小小年纪已经出落得如此标致,再过三年怕是门槛都要被提亲的人踏破了!” 听我这么说,苏云华脸上的笑容一滞,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些忌惮喝深究,我则是欢喜得握着苏妍清苏妍祎,表面上很是喜欢的模样。不通的,况且十岁的女孩子再三年不是正好达到选秀的年纪,如今在福临面前露个脸,制造些缘分啥的,啧啧,果然是围子女计深远啊! 更妙的是双胞胎,脾气秉性竟无一相像,这苏云华着实费了些心思。 这我先前看过他呈上的折子,言简意赅,虽然通篇下来许是只是些微漠的小事,不过在他的华丽辞藻忧国忧民的词汇加工下倒也是彰显功绩的,换言之屁大点事儿他都能整出花儿来!此人不简单,很不简单,四十来岁就有了如此成就,可是往往说的好,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于是他将主意打到了福临的后宫… 我如此稍稍点拨,原本没有想太多的人也是明朗了,一阵中气十足略有些爽朗的声音从一侧响起:“苏大人爱女心切,原来这是为女儿谋求前途呢!” 我寻着声音看去,面容粗犷,神色不拘小节,脸上略带风霜,眼神很辣,与张飞倒是异曲同工,我稍稍挑眉,这就是历史上曾如日中天的鳌中堂!果然不愧为满洲第一勇士,看着我就是彪悍的。只是窝没想到的是,鳌拜除了是一介武夫,这心思也是细腻的。纵然这苏云华骗过了穆里玛也瞒不过鳌拜,鳌拜借着我的话直白得揭露了苏云华的意图,旁人不会以为他心机深沉,撑死了就觉得他一介武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快人快语!而更会怀疑我那一番话的意图! 我故作不解得看向鳌拜:“清儿、祎儿清纯可人,苏大人勤恳敬业,深得皇上信任,自然是前途无量,鳌大人的话本宫听不明白。” 我故意将话又扯了回来,不管别人信与不信,至少先揭穿了鳌拜这五大三粗的表面下,险恶的用心。 “鳌大人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自然是如此!”说话的人皮笑肉不笑,一脸的不以为然。 “苏大人,你莫要忘了自己的姓氏是纳喇氏,小心风大闪了舌头!”鳌拜吹胡子瞪眼看来被忍这么冷嘲热讽着实气得不轻。 方才我还不晓得与鳌拜争锋相对之人是谁,现在清楚了,苏克萨哈,与鳌拜素来是不对付的。 “不过是玩笑话,鳌大人何必动气,有日子不见,鳌大人这脾气倒是与年龄一样见长啊!”苏克萨哈说着哈哈笑了两声,这都是议政大臣又是先帝在时的老臣子,福临都要敬重几分,他们内讧无人敢插嘴是其一,最主要的是大家豆忙着看热闹呢! 我以为以鳌拜的性子定会予以反击没想到他恶狠狠得瞪了一眼便结束了闹剧,我疑惑之余看见鳌拜身侧一人对着他挤眉弄眼了一番?若不是我这角度正合适还真是很难发现,能与鳌拜平起平坐企鹅关系如此融洽的便只有遏必隆了。 自此索尼、鳌拜、遏必隆、苏克萨哈康熙年间的四位辅政大臣我也算是认全了,这人际关系真是错综复杂,牵出萝卜带着泥,比宫里还精彩几分。 然而对我而言越是复杂越好,只是这鳌拜突然得挑衅倒是令我有几分在意,得好好打听他与瓜尔佳车克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心中有了主意,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正巧与济度撞到,他看我的眼神满是探究和玩味,我倒是也懒得躲避,光明正大的与他对视,唇角翘起,看就看,看谁先认输! 我这明晃晃的挑衅令简亲王济度撇了撇嘴便移开了目光。我胜利得一笑回头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福临阴郁的眼色。发什么神经病,我突然脑袋一激灵,占有欲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尤其是福临这般人上人,从不曾有过求而不得的,我面上划过一丝冷笑,简亲王你若是不招惹我那就两厢无事,若是你不仁我自然也不会被动挨打。 我如此想着已经回到了董鄂氏身旁坐下,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得说着,董鄂氏素来觉得亏欠我良多,待我倒像是妹妹似的谆谆教诲起来。 “你旁的都好,就是不晓得忍让!鳌大人是开国功臣,苏大人又是新秀崛起,遏必隆的额娘是太祖最喜欢的和硕公主,你啊,几句话就轻松把人得罪光了!”董鄂氏说得苦口婆心,我听得漫不经心,她自然是知晓的,不由得点了点我的脑袋,有几分微怒。 当然一下手她愣了,我也愣了,或许这就是她心中的姐妹之情,可惜董鄂容贞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心中是震惊的,董鄂氏是这宫里我唯一可以放下戒心!不用时刻端着的人,可是她越是美好,我越是如鲠在喉,可是她这种时不时亲昵的行为我又无法排斥,因为我晓得她是出自真心的。 “哈哈哈…臣看着淳贵妃与贤贵妃这情同姐妹模样,实在是羡慕皇上,臣出门在外总怕内院起火,满族的女人嘛,强势,吃起醋来恨不得搅和得鸡飞狗跳,还是皇上有办法。”简亲王济度说着眼神不自主得瞄了眼瓜尔佳车克。 靠!这货今天非跟我对上了是不是! 他这玩笑话,细细想来意思可深了,我比董鄂氏早进宫,选秀女时我也算是帮了她的,偏偏她的院落又与我挨得最近,那时我已经是风头无两了。渐渐演变成了我之下第二个圣宠在握的人,这一切实则时福临刻意为之,可是旁人可不那么看。或许会以为我与董鄂氏一族早已勾结,毕竟我没有娘家得势利,又难以生儿育女,宠爱显得单薄。 而董鄂氏年龄摆在那里,虽然温柔可人,可是也不能保证福临就会对她另眼相待,于是因着各自不为人知的目的我和她结为一派了。她想提醒瓜尔佳车克,宜贵嫔和恪嫔面前挡的是谁。 另一方面,满族姑奶奶都是泼辣、直接的性子,若是吃醋了,大打出手也不是真么稀罕事,可是我与董鄂氏竟如此友爱,他想提醒福临要么我和董鄂氏心机深不可测,要么我们的心中压根没有福临! 看来济度如此仗义执言是为了谁,呼之欲出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步步为营(三) 董鄂氏浓密的睫毛颤抖了两下,用手按住了我,起身恬淡得说道:“简亲王谬赞,皇后娘娘教导有方,臣妾只是学其皮毛罢了。皇后娘娘一直教导,妒,为其乱家,乃七出之一。本宫蒙皇上错爱居于贵妃之位,更应该为天下妇人作出表率,后宫平静,才能让皇上无后顾之忧。” 董鄂氏字字句句捧着皇后,一言一行好似皆出自皇后的言传身教,看来她也是看出了济度是为谁说话,不仅轻松避开了济度挖的陷阱,更是代董鄂氏一族向皇上向皇后表忠心。 果然济度看向董鄂氏的眼神和善了一些:“贤贵妃不愧为贤这个字!” 我嘴角划过一丝冷哼,董鄂氏这算什么,中庸的维稳?也不想想只要一日圣宠在身,她便是一日的眼中钉肉中刺,退让又如何,表忠心又如何,谁管你? “淳贵妃倒是有些不屑一顾,莫非是臣看错了?”简亲王济度的眼神透着一种不服输的劲头,看来即使今日没占到什么便宜,明日,后日,总之我算是被盯上了。 “本宫以为,简亲王乃国之栋梁,皇上信任有加,莫要总是盯着妇道人家为好!”我说罢有几分委屈得看向了福临,掷地有声得说道:“皇上您也是知晓的,臣妾与简亲王素未谋面,您瞧今日简亲王这模样,若是多些嚼舌根的人明日也不晓得会说什么,臣妾可是最最重视规矩的!” 我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经扫了一圈,若是有半毛钱风声透露,今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我是不晓得济度是不是年纪一大把了还年轻气盛,也不晓得他做事考不考虑后果,也或许是他压根瞧不上我这个无依无靠的的淳贵妃! 如今看来济度是偏向皇后的,而后者不知道会不会感谢他无私的奉献。妃子若是与亲王有些许不好的传闻,碍于皇家颜面定不会将事情扩大,妃子可以病死,亲王则撑死了消沉一段,有手段的许是过把月就又得圣宠了。此事搁旁人身上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不会明晃晃得说出,可是我怕什么,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 福临并没有丝毫的不悦,甚至连表情都没出现丝毫的异样。人或许都是这样,将自己最真实脆弱的一面掩藏起来,福临本性仁慈、善良,可是为了大业,他不得不让自己显得狠辣。 可是此时福临的无言比起愤怒看上去更让人心惊,若是恼怒责骂一顿也就罢了,最可怕的便是笑面虎,绵里藏针,毕竟直到多尔衮死之前福临从不曾有任何的异样与不敬。 济度扯了扯脸上的肌肉,显然没想到我会厚脸皮得直接说出来,他讪讪得请罪道:“淳贵妃娘娘误会了,如今莫说是朝野上下,京城内外都在传娘娘的事迹,茶楼里的说书师傅更是讲得仿佛身临其境一般。臣听闻后自然是心存好奇我今日多有得罪之处望娘娘海涵。” 麻雀变凤凰,这就跟霸道总裁文一样,我倒是成了这个时代钓到金龟婿的集大成者和典范了! 我故作不解道:“本宫以为内忧外患,简亲王应该积极为皇上分忧才是,竟还有闲暇听插管说书,这真是好兴致,不知身旁可有佳人相伴于侧?” 济度本来是随便找个说法,没想到我是那种抓住了便不放手得性子。济度身旁妻妾成群,喜好美色那是出了名的,子嗣也不晓得谁福临的几倍,在房事上真可谓是抛头颅洒热血! 简亲王济度的脸下意识得抽了抽,恭敬得告罪再也不说其他的。 能够令如今炙手可热的亲王下不来台,又能不招惹半点腥气的话怕也就我了。跋扈张扬,如何?欲盖弥彰,经过今日我倒是打定了主意与董鄂氏牵扯在一起。本来就是,既然我被迫当了福临保护她的靶子,那么我与董鄂氏一族本来就是荣辱与共的! 我越是张扬旁人就越是会怀疑我身后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毕竟在这帮人心里面,没有任何依附就敢叫嚣的无异于找死。这不,在场的看向我和董鄂氏的目光或多或少多了丝探究,方才董鄂氏的话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曦儿,莫要胡闹!”福临嘴上说着嗔怪可是语气却是宠溺和无可奈何,也是很配合得彰显了我的圣宠。 我有些不解,看不出他的心思。 膳席后又说了会儿无关紧要的话一行人便风风火火上路了,陆情和秦羽坐在马车的外延保护,我挑起帘子看着外面一晃而过的景色,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娘娘,若是风吹着不适,便把帘子放下。”水灵以为我蹙眉是因为身体的缘故。 我摇了摇头,看着外面复杂交错的车轮印有了几分了然:“无事,唤秦羽进来。” 我们坐的马车是极为宽敞的,甚至整张床睡着都可以,本来嘛这种咕噜咕噜的催眠曲加上颠簸的节奏就很适合睡觉,不由得我张了嘴巴狠狠得打了个哈气,恰巧这时候水灵领着秦羽走了进来。 额…正事要紧,我拂了拂头发将帘子合上了。 秦羽的眸子从嫣然的脸上一瞥而过,面部僵硬的线条竟不自觉得变得柔和了,我轻咳几声后他才有所察觉结巴得问道:“娘娘唤我来,所为何事?” “我瞧着咱们走的路线崎岖弯绕,你可有看出什么?” 秦羽的目光一震,显然是被我说中了关键,他一一回禀道:“几位将军的马车分散到了队伍的各个命门,队伍依环线而行,路线曲折迂回,这样若是有人刺杀亦不足为惧。” 我闻言点了点头,福临此行真的是费了功夫的,看得出他对那人的忌惮,我心中那不知名的情绪高高挂起,竟觉得胃部一阵痉挛非常难受。 嫣然马上按上了我的脉搏,平静得说到:“你太过忧虑,心气不稳,无妨,晚些煮些宁心静气的茶水便是了。” “你与陆情也歇着,不必提防,刺客根本不会来,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秦羽深色迷茫,可还是应声退下了,纵然不解仍是听命这便是本份,这就是福临训练出的暗卫。 秦羽刚刚合上门水灵便迫不及待得发问了:“娘娘,为何不会有刺客?” “笨!那无殇手上的不过是多尔衮私底下训练出的精锐你以为是一支军队啊!所以他只能等待最好时机,求得是一击即溃,机会也只有一次!此行路途上皇上准备良多,他们无法得逞是其一,其二无殇为的是复仇,在诛杀多尔衮中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其中我不知晓,可是蒙古察哈尔的变故、科尔沁部落的维护也是其中关键,他的仇人远远不止母亲这些人,人员没到齐,好戏还不会开演。” 嫣然在一旁事不关己,空洞得盯着一个地方,也不晓得在想什么。 第三百六十章 赏一个下马威(一) 果然这一趟安然得我除了睡觉便是睡觉,虽然路程拖沓了些,仍是按计划赶到了木兰围场! 这里是内蒙古的交界处,住的自然是草原特色蒙古包了,连绵的绿茵望不到头,牛羊像是很随意得散落在草原上,对于一个南方妹子,这样的景色曾经也就在图片上和电视上看过了。话便感觉到一嘴的沙子,便再也不想开口了。 我住的蒙古包是紧挨着福临的,一安排好我便迫不及待得撩开了厚重的布门钻了进去。 “呼…快给我水!”我一边说着一边呸呸得吐个不停,惹得嫣然都露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嫣然仍是那副恬然自若的模样,对比与我的狼狈她实在是太过优雅了,我不禁问道:“嫣然你一江南女子竟不觉得不自在?” 嫣然只是淡淡得随意应了一声,便走开收拾了,我突然觉得自己问得很蠢,为了报仇青楼楚馆她都忍了何况区区一个草原。 水灵和我想到了一处,两人相视都有些尴尬。 一阵沉默后水灵提醒道:“娘娘方才皇上的意思,收拾妥当后要去见过蒙古部落的亲王。” “一群刚从原始社会进化的彪悍民族…”我轻声抱怨了一句,当然是没人听到的。 我从行李里拿出了一件厚的裘皮子,厚重的立领几乎挡住了整张脸,虽然笨重了些至少挡风挡沙,也能挡掉些莫名的冷眼。 我穿戴整齐,瞧了眼嫣然,这容貌着实遭女人记恨男人惦记,也不知道这草原男子都是如何爽朗的,不过在宫里我听到的八卦中蒙古汉子强抢女子都已经不新鲜了,强占别人媳妇儿,嫂子和叔叔,甚至媳妇儿与公公这都不是个事儿!要是嫣然这花容月貌让他们瞧去了,纵使提亲不成也有的是法子霸王硬上弓! 我看向嫣然道:“嫣然,你想办法将自己扮得丑一些,这蒙古的贵族毫无章法,民风彪悍,若是被人瞧上了,虽说不是没办法应对,只是这节骨眼上还是别出岔子为妙。” 嫣然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她脸上的皮肤像是龟裂一般,干燥起皮看久了都觉得发毛,五官稍加修饰后也少了往日的明艳,现在看来一般婢女都胜她几分。 此时一个面容俏丽的奴婢走了进来,我不禁觉得几分眼熟,只听到水灵在耳畔轻轻说道:“此人奴婢曾在太后宫里见到过几次,还是在安宁格格在的时候。” “绿云见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草原不比宫里细致皇上怕娘娘身边伺候的人不够,特地命奴婢伺候左右。”绿云恭敬得说道。 太后身边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安了好心的,这次随行的确实有几个婢女,出发前我就从常贵口中得知了,虽然已经做了安排终究还是太后棋高一招。 “绿云,名字倒是不错,这小脸没有在皇上身边伺候真是可惜了。”我说这眼中有几分寒光,这婢女果然不是一般人,如此都没有分毫的畏惧。 皇上此番出行只带了三位嫔妃,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简直就是婢女爬床的温室啊,没有哪个嫔妃是不妨的,我如此说也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奴婢愿意侍奉娘娘,不求飞上枝头只希望一生安稳,”绿云说着见我毫不动容,狠了狠心拿起了头上的簪子道:“娘娘若是疑心绿云,绿云不妨毁了这张脸以表忠心!” 说着簪子已经狠狠得抵在了脸上,她许是以为我会让她停手,可惜既然选择了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冷眼瞧着她是否真的狠得下心。绿云真不是俗人,从眉骨到下巴,不留一丝退路,鲜血就这样淹没了整张脸。 “这花容月貌的脸可惜了,唤太医来给她止血。”我说着携了水灵和嫣然出去,仍她一个人留在蒙古包里。 “娘娘,只怕这下绿云更加记恨了。”水灵叹息道。 “你其实是觉得我太过残忍,她既然想要做探子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越惨烈,她才会觉得自己得到的才是可靠的。”方才那一幕,纵使铁石心肠也会不忍,这绿云这样的婢女实在是难得,可惜是敌人。 我走出没多远,正听着简亲王济度哈哈大笑在蒙古贵族间游刃有余,而他身边的博穆博果尔一脸的烟线。 蒙古人着装粗旷,虎皮狼皮直接就往身上一挂,饰品也是象牙,孔雀毛之类的,看着就像是原始社会没有进化完全的。蒙古部落分为内蒙和外蒙,内蒙中有察哈尔、科尔沁、喀尔喀、乌珠穆沁、鄂尔多斯等等,许多小区域还有些分支。其中察哈尔亲王阿布奈,科尔沁亲王吴克善,喀尔喀汗土谢图汗衮布,车臣汗巴布,扎萨克图汗诺尔布… 一个个晒得黝烟的男子,因着皮肤的皲裂根本看不出什么年纪。博穆博果尔看到我眼中有了些神采,此行博穆博果尔并未通行,想来也是暗自配合福临的,云彩因为有了身孕便没有同行,也是稍有些遗憾。 见我出来了济度冲着一旁的蒙古贵族讲了几句湖,隔得远了我也听不见,只是他那狡黠的眼眸分明是不安好心!我趁机瞄了眼福临的位置,他倒好,身边莺莺燕燕成群,这蒙古的女子豪放啊,手腕上脚腕上绑了铃铛举手投足便是银铃之声,贴身热舞根本不是事儿!哎,也不能怪他们,草原男儿长得着实粗犷了些,怕是京城的任何一个公子哥儿都能将他们颜值秒成渣。 这蒙古与大清的关系虽是内附但毕竟不是一家人隔着心的,福临待他们优厚且疏远,总得相互防备着。 董鄂氏与李寄薇翩然立于一侧,我正打算与她们汇合,偏偏济度身边的蒙古贵族发话了:“听闻你就是大清皇帝最宠爱的女人,依我看也不过如此,我的任何一个侍妾都强上许多!” 男子生涩的发音和极为轻浮的语气令我水土不服的脾气直接爆发了,这也能忍,都不晓得每年是谁向谁进贡了!至于得罪他们的后果,我看了眼福临,利用我总得付出代价的,显然这代价是如此的轻微。 “简亲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倒是没让本宫失望!”我说的话刻薄,可是面带微笑语气又是极尽温柔的,蒙古大汉哪里懂得这些文诌诌的话以为我是胆小示弱呢。他哈哈一笑,有几分轻视得说道:“济度,不若我进上几个冒昧的侍妾,热情大单你们皇帝一定会喜欢的!哈哈哈哈!” 第三百六十一章 赏一个下马威(二) 他说话间我已经瞧明白了他的身份,蒙古各部的服装都有其特点,仔细看去科尔沁因着是皇帝的母族,服装上文化上也是有所有些熏陶,虽然厚重华丽但不至于露胳膊露腿。察哈尔此前野心败露后有些收敛,图谋大事者果然能屈能伸,看得出如今非常低调。而喀尔喀四个部落人心不齐,自己就恨不得内斗起来,最不和平的便是他们。乌珠穆沁和鄂尔多斯民风更为淳朴彪悍,衣着坦率,不过两者稍微还是有差异就是了。 眼前这男子恐怕就是喀尔喀车臣部落的贵族了,济度也真会挑人,科尔沁是太后母族他不会讲他们牵扯进来,而察哈尔如今恨不得当个隐形的,经过多尔衮挑唆后哪里还会轻易被人忽悠了去?只有喀尔喀四部之间争强好胜急需大清的支援,奈何福临压根不管,如今济度巧言令色自然是甘愿当枪手的。 闻言,我挑眉看了眼济度,用恭维的语气说道:“巴布汗王真是御下有方,聪慧过人,简亲王真是目光如炬!” 一个听不懂别人在骂他的蠢货,被卖了估计还屁颠颠帮着数钞票,济度哪里不懂我的冷嘲热讽,脸色沉了沉。 “你可知晓这看人的高中下之分?”我一改方才的温和有几分正色道。 眼前的男子被我突然得强势震住了,我听闻过在草原上女子都是卑微的存在,即便是正妻,夫君要你做什么也是不得反抗的,所以被我这么厉声一问他几乎无法反应。 我自然不会给他发难的机会,冷冷得说道:“这以内涵取人是为高,以家世地位取人是为中,以貌取人是为下,你以为你是哪种?”看着他有些迷茫的神色我挑眉看向了济度:“简亲王,种豆得豆种瓜得瓜,本宫不会主动为难,可若是旁人出言不敬,本宫自然以牙还牙,方才的话只怕这位还不懂,务必劳烦你好好解释!” 论身份我还是压他一头的,所以我说话是命令,他不得不从。 不过我方才的话字字句句用词都极为简单,纵使头脑简单过了这一会儿也是明白了我是骂他下作! 眼前的男人怕是从没受过女子这番折辱,骂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蒙语后,竟拿起了手中的剑对着我骂道:“你胆敢出言污蔑!” 他出剑的姿势就看得出他只不过是吓吓我,给我个下马威,这样才能挽回他丢失的颜面。我看了眼身旁的秦羽和陆情示意他们少安毋躁,这中场面我巴不得呢! “简亲王,一个蒙古小部落的王爷竟敢拿剑指着本宫,你不制止,可是想助纣为虐?先是纵人污蔑本宫与皇上,如今又纵人谋害本宫,你该当何罪!”我我的声音几乎提到了我能发出的最大声,同时一巴掌将济度打翻在地上,本来这是个僻静角落,济度又恰好挡住了众人视线,自然是发现不了的,随着我一声痛斥和济度的倒地,一切无所遁形! 济度几乎是用不可理喻的表情看着我,嫔妃若是被人出言调戏那都是想着以死谢罪的,哪像我恨不得脑得人尽皆知! 一个华服男子一巴掌直接将那人抡翻,整张脸都歪了,我若是有这力道,济度怕是要毁容了,可惜可惜啊!这华服男子应该是车臣汗巴布,他怒斥道:“乌克度,你简直胆大包天,还不赶紧向贵妃娘娘请罪!” 乌克度估计是被打懵了,站起来都是侍从扶着摇摇晃晃的,巴布一脸诚挚得看向我道:“乌克度是本王正妃的弟弟,从小被骄纵得不知天高地厚,耳根子又软,可本性不坏,怕是听了什么言语才冒犯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巴布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济度一眼,可是他此话一出济度顿时就能了众矢之的,那么巧我和他言辞不和,那么巧在别人冒犯我的时候他将将在场,又因着我刚才的一巴掌,如今她成了挑唆的主犯,而乌克度则是太蠢而已! 水灵在一旁有些愤愤,我明白她是觉得这巴布三言两语就把乌克度的罪名压下了,可是这巴布在我眼中简直愚不可及,此番他若是肯牺牲乌克度自然能讨好济度,济度是手握兵权的亲王,若是有他的相助统一喀尔喀并非难事,可是他偏偏做了蠢透了的决定。我刚要无视他,却瞥见他眼眸下的深沉,虽然一晃而过,他是故意的,差点被他骗了! 身后我听到福临恼怒的声音:“济度,朕忍得你一次两次,不会忍得三番四次,莫仗着有几分建树就胡作非为,莫要让你阿玛的基业毁在你的手上!” 福临的态度摆的很正,作为君王他先问罪自己人,一是卖了巴布汗王的面子,二这才是泱泱大国君主的作为,出事了就推给旁人,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臣不敢,臣甘愿受罚!”济度跪在地上已经磕了好几个头,额头上已经是青紫一片,福临没有半点动容,眼中的戮气并没有消散。 我不由得有几分诧异,看济度回京后福临的欢喜是真实的,感情亲厚也不像是假的,可今日这一出,福临像是不打算轻饶了他。 最好的解释便是,这些都只是一出戏,一出福临和济度联手演出来的好戏,目的则是在福临坐稳皇位后向蒙古各部示威,杀鸡给猴看!更深入点想,福临是有心扶持巴布的,给他一个考验罢了,毕竟如今四分五裂的也就只有喀尔喀,喀尔喀地大辽阔,若是能掌控住就能从内部分解。靠!我又被利用了! 而巴布也不是泛泛之辈,故意露短,像是目光短浅又或许是重情重义,总之他向福临展现了自己的软肋,只有有软肋的人才好拿捏,这巴布心思很深啊! 福临揽着我的腰,力道却是一分分加重,看来如今倒是轮到我出场的时候了。 “这谋害贵妃在大清是什么罪名来着?抄家,灭九族?”我故作不解得看向福临,他刚要开口我又接着道:“皇上是君子,臣妾可是实打实的女子,不是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哼,巴布汗王,你不会以为拿剑谋害本宫就这么一巴掌就结束了,你们眼中可还有大清,可还有皇上!” 我听到了耳边福临吸气的声音,一股凉意传来,可到底他还是没有说话。 济度也不磕头了,怔怔得看着我,想来是怕我坏事,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三百六十二章 赏一个下马威(三) “娘娘,乌克度罪该万死,奈何是本王妻子家中唯一的男儿,塔塔那家族忠善,本王着实不忍其断后,请娘娘饶命!”巴布说得恳切就差求我了,这出戏演的好,既给了乌克度一个教训又能收买人心,他自然是晓得的福临不会让乌克度身首异处,不过是做戏罢了。 乌克度也不是蠢人,他已经清醒了过来连连磕头道:“求娘娘恕罪,饶乌克度一命,乌克度当牛做马回报娘娘饶命之恩!” 我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我看了福临一眼,他可一定要好好感谢我。 “当真饶你一命,做什么都可以?”我眼尾一扫,乌克度和巴布齐齐保证道:“自然是如此!” “你还没娶妻?” 见我顾左右而言他,巴布的神色多了几分慌乱,不过到底是汗王,他当机立断道:“尚未娶妻。” 我看向了满脸不解得乌克度,笑得更加猥琐,故作理解一般得说道:“家中没有妻子自然是无法成熟,先成家后立业不知车臣可也有这个说法。” 巴布不明白我是何意,可是分明是忌惮的。 “乌克度,你方才说本宫容貌还抵不上你的侍妾是?也罢,正好你不曾娶妻,本宫就以德报怨赏你一个******!嫣然!”我说着瞧向了嫣然。 现在的嫣然真的不是一名美女,看上去少说三十,一张脸餐风露宿。 乌克度的脸都僵硬了,正要开口说话,被巴布一掌又批了下去:“对娘娘如此不敬,娘娘还为你赐婚,还不谢恩!” “汗王莫急,这成婚乃是一桩姻缘,讲究的是心甘情愿,不妨听听他如何说。” 乌克度忙跪起身说道:“娘娘贴身侍女乌克度不敢高攀!” “什么不敢高攀,不过是嫌她容貌粗陋,你当本宫傻子吗!你若是实话实说本宫当你是条汉子,另择佳偶也就是了,你这般口是心非本宫瞧不起你!” “娘娘,乌克度罪该万死,只要不是此人乌克度绝不敢再有疑意!” “哦,是吗!”我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我看向嫣然道:“她是我贴身侍女纵使你想要本宫也舍不得,嫣然去将绿云带出来!” 巴布和乌克度再蠢也知道了方才不过是我的陷阱,我就是喜欢看着他们明明慌张不安却强装镇定的模样,这也是我故意透露这个陷阱的原因。 太医果然是高明,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脸上的血已然是止住了,不过伤口隐隐还会渗血,一张清秀的小脸此时已然是翻着皮肉白骨隐隐约约可见,很显然即便是好了这伤口也会可怖不堪。 绿云见到这番场景只是微微一怔马上恢复了神情,恭敬得请安道:“奴婢给皇上和娘娘请安,不知娘娘唤奴婢出来可有何事?” 我轻轻瞥了眼福临,见他目光中的深意便知晓他已经明白我要做什么了,绿云处变不惊,恬淡的模样看得出来他是满意的。而围着的人看到绿云的伤势纷纷惊骇了,这是多么残忍的方法,看着我的神情也多是流露出了一些害怕。还有不少人已经当着我的面就议论开了。 “这姑娘太可怜,明明花容月貌却被生生毁去了容貌。” “淳贵妃娘娘真是……毒辣。” “竟会有这般心如蛇蝎的女子。” “早有传闻淳贵妃心思狠毒,多嫉妒,后宫人人见着她都是怕的,如今看来还少说了,真是毒妇!” …… 这满族大官的女眷显然是长舌妇一般,倒是蒙古的女子洒脱了些,瞧着绿云的表情多有不屑:“想来是个整日想爬床的丫头,不然怎会被主子处罚,贱人!” 我耳里灌满了风言风语,看来我这淳贵妃当得窝囊啊,竟然有人当面拆我的台,我冷冷一笑看向福临道:“皇上什么时候臣妾处置一个宫女都要被人议论了,臣妾倒不是为自己说话只是这后宫本来就是皇上您的家事,怎能轮到旁人指指点点?” 那些女眷们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强横,这置喙皇上家事的帽子愣是扣得她们抬不起头来,不管是谁都担不起这等罪责。果然下面已经跪倒了一片:“臣教内不严,望皇上严惩不贷!” “起身,你们的罪朕先记着,等淳贵妃一并说完朕再处置你们!”福临拂了手,显然是要大事化小。 “既然方才你们也说了无论何人都是心甘情愿的,那么本宫便赐绿云坐你的正妻,当然了绿云是本宫身边的人,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若是任她一人留在草原本宫心中难免不安。这样,本宫就求皇上封绿云一个郡主,这样也好配得上乌克度的身份。”我说着目光对上了福临,这回我也算是神助攻了,福临虽然想拉拢巴布又不可能完全信任他那便在他身边安插些耳目就是了,郡主自然是就必须身边得有侍女和随从,福临自然会安排好人手,绿云本是太后培养的定然是完成此重任!我方才嚣张跋扈的模样自然是会让他们以为我是存心膈应侮辱,不会想得很深,一个区区丫头他们不会在意,何况在他们心里绿云许是恨毒了我,反倒能借此打探大清也不可知。 福临眉头微蹙显然对我的想法是不赞同的,不过在我灼灼的视线下也是认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他轻轻点了头,算是许了。 这演技,我回去就命人捏个泥质的小金人给他! “本王代乌克度谢过淳贵妃,本王定会善待郡主,断不会让郡主受一丝委屈。”见乌克度愣住了,巴布急忙替他谢恩道。 “本宫相信王爷定是一诺千金的人,本宫自会准备丰厚的嫁妆,不会令王爷失望的。”打一巴掌给一个枣吃,蒙古物资缺乏,这嫁妆如何巴布都无法拒绝,如果他有心自然是晓得我虽然没有家族可是福临给我的赏赐哪怕是嫁十个郡主我都给得起。 “谢娘娘!”此番巴布愣是压着乌克度谢恩了。 此事就算是揭过了,除了那个跪在地上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起身的济度,虽然他是帮皇上做事,可是凭什么被下手的就是我,难道他真的没有半毛钱的私心? 第三百六十三章 谋心之战(一) 营帐内,一片欢腾,皇上莅临指导总得先吃个饭喝个酒,吃嗨了喝开了,话也便好说了。我与董鄂氏位份相同坐在福临的两侧,李寄薇稍稍偏一点儿也还算是主位,下面基本上就是德高望重,功不可没的主干大臣和王侯,以及蒙古各部的首领。 总之基本都是武将,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场面那是相当彪悍。此刻我脑中唯一的想法是这些人如果集体去吃自助餐,估计能把人家老板吃得破产。 这草原里的酒都是极为豪迈的味道,原本我还对太后口口声声念叨的马奶酒有几分期待,但是一口喝下若是平日我一定一滴不剩的吐出来,可是如今这场面,我愣是咬牙忍着喉间的骚味儿打算囫囵吞下去的时候,一股酸味儿已经涌了上来,在咽下去和吐出来的人神交战后我果断吐了出来。 “恕臣妇多言,淳贵妃娘娘莫不是有喜了?” 我用清水漱口后才有了精气神抬起头好好观察这说话之人,正是瓜尔佳车克的嫡妻,叶赫那拉氏,隐约听闻娘家是有战功的,在外素以不苛责妾氏,待庶子庶女如同己出,美名远扬,那可真是别人家的嫡母啊! 只是不苛责庶子庶女为何瓜尔佳车克唯有两名嫡女送入宫中,可是最貌美的要算是妾氏所出的三女儿,年方十六却迟迟不给婚配。嫡子不过十岁就已经是京城闻名的善待手足,传得就和孔融让梨差不多。这缘故谁都知晓,伪善罢了。 叶赫那拉氏神情关切,言辞温和,惊喜的模样比她自己女儿有孕都来得欢喜,等我来得及否认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恭贺之声了。 靠!这如果我现在跳出来否认那颜面都能丢掉西伯利亚去,福临身边如何能留如此上不了台面的妃子,还贵为贵妃!若是我闷不吭声自然会被当作是默认,他日只需证实是假的这假怀孕便逃不过去了!不过这倒不是她主要打得算盘,只能说是后招。最有心思的莫过于我很难生育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女人不能生育那就是不能下蛋的母鸡,毛用啊,是个女人听闻这话都无异于在心窝里戳刀子,再煽风点火怕是要殿前失仪了。 我心中百转千回,定是要否认的,问题就是怎么将话说圆说的漂亮,只是当众呕吐这…怎么说都漂亮不起来啊。 “回皇上,臣妾这几日总是有几分不适,原以为是水土不服,经尚书夫人这般提醒许是臣妾太过粗心了,晚些时候臣妾请太医诊断后方能知晓。”我说着优雅得撤掉了面前所有的酒饮,有几分羞怯和感激得看了眼叶赫那拉氏。 叶赫那拉氏明显有些出乎意料,只怕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她面带欢喜得坐下了,眼底闪过不可置信和愤恨。将国家外交退到帝王家事,我这么一说谁也不能多说什么,即便是真的没有身孕想事后参我一本,索尼、唐家、襄亲王我足以无后顾无忧。 别人敬我一尺我自然得敬她一丈,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好好关怀下安宁的身体了。 一场酒席其中的政治交锋我是不感兴趣的,我没有兴趣当一个聪明绝顶,任何事都了如指掌的人,我只要晓得福临是这样的人,而我与他是同一阵线的,作为一个毫无家族势力的挡箭牌如何宠爱都不会招来朝廷斗争,也不会影响局势,这样的挡箭牌仅此一个,福临是绝对不会舍弃的,这便是我最大的依仗。也懒得去管谁吃亏了,谁得了口舌之快,反正看福临那眼神就晓得肯定是有人要被算计了。 一顿饭吃得昏天暗地,草原的夜晚很凉,昼夜温差大,我看着外面帐篷里陆续被侍从扶出去的彪形大汉心中唯有一个念头,终于结束了!终于他奶奶的结束了! 相比于我董鄂氏和李寄薇倒是自若了许多,宴席后她们向着福临福了福身道:“臣妾不打扰了,皇上好生休息。” 见她们被簇拥着出去了,我也福了福身正欲离开,就听见福临哑着声音道:“站住!” 这又是抽哪门子疯,自从在我面前本性显露后,福临真是变得阴晴不定,彻彻底底告别温情男路线走上了腹黑多疑的路子。得,我也不走了,这一阵子也确实许久没吃肉了,我隔着打量着福临的身型,朝着嫣然和水灵挥了挥手:“非礼勿视,你们先回去,皇上是要本宫伺候呢!” 水灵和嫣然那表情是精彩的,一句非礼勿视谁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啊,**,财狼虎豹啊!不光是水灵和嫣然就连帐篷里伺候的奴才也都退了个干净,就剩吴良辅和几个近身的了。 福临鲜少受过如此明白白的调戏,脸上自然是没绷住,黑了又黑最后一甩袖子就进了后头休息的地方。 “皇上,您不要急啊,臣妾这就来了!”我说着瞟了眼吴良辅就屁颠颠跟进去了。 福临的内帐果然是宽敞,我看着他负手立在床沿像是极力忍着怒气的模样着实心里舒坦,我爱你是没错,不代表我能忍受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 “看来皇上还不想与臣妾说话,无妨这长夜漫漫,臣妾等得。”我说罢就往一旁的软塌上睡去了。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明明那么近,可是里面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感觉不到。 “简亲王还在你门口跪着。”福临不咸不淡得说着,没有一丝情绪。 “都是明白人,臣妾还不是为了配合皇上,都是做戏给旁人的自然是要逼真些,若是皇上要饶了他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臣妾一切都是听皇上的!”我狗腿得说道。 福临盯着我像足了猎人闪着精光看着猎物的模样,许久他缓和了神色,走近摸了摸我的小腹道:“今日太晚了,明日找太医看看。” 晕,他难道还真指望铁树开花啊,不对,铁树确实是能开花的,只是我这很难下蛋的母鸡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我冷笑着直接拂了他的手:“皇上多虑了,方才的话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臣妾的身子皇上是知晓的。只是这尚书夫人的用心臣妾不得不怀疑,欺负臣妾无父无母无人出头怎么滴?今日臣妾怎么说都是错的,只能推搪,望皇上明察。” 第三百六十四章 谋心之战(二) 我这告状告得理直气壮,虽然不指望福临会怎么样惩罚,只是这只是其中一环罢了,只要福临摆出态度来,揭开叶赫那拉氏的伪善也就是了。 “朕知道如何做。”福临背过身,这蒙古包夜里全靠烛火照明,窗子本就不大,怕风沙卷入开口很小,福临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长,令我看不明白。 “就寝。”福临倒是没指望我替他更衣,自己已经脱的只剩下亵衣了。 就这样结束了,我肚子里一堆话还没找到突破口呢,我如此想着就拽住了福临的袖口,厚着脸皮说道:“臣妾晓得皇上此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臣妾是知趣儿的。不过今日我也算是帮了一把,在巴布身边按了个眼线,皇上不会是见好就收无动于衷的?” “你想如何?”福临倏得变得温柔如水。 我心中不安,福临越是善变我越是不解,就像是很熟悉的人越处地久了就越变得陌生了一般。我盯着他的眸子,轻轻环上他的脖颈道:“绿云是谁的人皇上是知晓的,尽心服侍太后身侧,知晓江山为重的道理,她断然会尽心尽力为皇上办事,皇上可是满意?” “你很聪慧,可也莫要将旁人当作了傻子,巴布汗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探取消息谈何容易!” “呵,这就是你们男人的刻板思维!皇上纵然是运筹帷幄,可是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总不能面面俱到的。”我看到福临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接着道:“臣妾听闻这蒙古部落女子无论身份多高贵在夫君面前也是比咱们这儿的婢女还不如,动则打骂,甚至要了性命。他们怎么会去防范一个低贱的女子,一个身家性命捏在自己手中的女子,所以绿云一定能成事!” “如今绿云已经毁了容貌,乌克度纵然忌惮大清不敢太过放肆也不至于宠幸与她,事事与她谋划?”福临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稍稍袒露了惊诧的模样,像是故意引诱我往下说。 “皇上可真会逗臣妾,明明都晓得偏要从臣妾口里说出,想考考臣妾的智慧,还是想看看臣妾到底知道多少?”我说着往后一靠从福临的怀里缩了出来,摸着身下的被褥等着福临开口。 “太后那边朕还得想法子交代,你倒是轻巧朕可得费不少唇舌。”福临顾左右而言他。 “太后娘娘一切以皇上为重,会理解的哈!她精心培养的死士给臣妾用太浪费了,可得投身更伟大的事业发热发光才是!”我说着已经将外衣脱了去,顺势钻进了被窝选了个好的位置。 福临瞧了我一眼:“今日不沐浴?” “瞧皇上说的,这草原水是珍贵的,又摊上这风沙时节,又不是在皇宫哪能****沐浴,臣妾知晓这日子是不好过,不过为了皇上臣妾会忍住的,您千万不用表扬我!”我说着侧身用手支着脑袋看他,眉眼间尽量风情万种。 “你倒是真会替朕着想。”福临在言语中讨不得便宜便歇了心思,其实福临真的算不上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不过是三两下的撩拨他就已经吐气不匀了。 不知为何我心中竟隐隐升起一阵不安,福临讲话扯到绿云身上显然是有话想说,在坐等他开口和主动出击上我果断选择了后者:“不知皇上打算安排何人跟着绿云?” 见我这么问福临竟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这几日朕看你宫里的陆情在我身边转悠得厉害,你倒是知晓投桃报李。” 我一听心中已经明白了福临的意思,我宫里的婢女,我本着让乌克度难堪的意图安排自己的人当然是最合理的。只是在我印象中喀尔喀最后因内乱被葛尔丹统治彻底脱离了清朝的掌控。陆情此去怕是难有建树更可怕的是人为刀俎此去凶险可想而知。 见我沉默,福临多了分厉色:“陆尚书一家惨遭灭门朕深表遗憾,却已是人尽皆知,如今其子突然出现,恰巧又是你身边的侍卫,又曾身居唐家,你认为满朝文武会如何看?何人会相信他陆情真的是陆尚书之子,即使有朕的提携名不正言不顺,你以为他能有立足之地?” 对啊,我身居后宫不想掺和朝堂之事,可是比别人不那么想,安宁与我亲近自然不是秘密,女子相交本不是大事,可若是再扯出些与唐家的渊源此事怕是复杂了。福临的话一来是和我说明厉害关系,二来许是在提醒我与唐家莫要太密切。 “臣妾方才确实拘泥了,陆情的身世坎坷对臣妾也算是忠心,臣妾确实不想耽误他。既然留在皇上身边不合适,那皇上的意思是?” “随行前往车臣,三年后无论成与不成朕都会让他回来甚至给他一个新的身份,到时名正言顺。何况这天下没有白捡的美事,要得到自然是先得付出,若是连以身犯险的胆量都没有,朕还有用他的必要吗?”福临的声音渐渐弱了,在我的颈间辗转呢喃。 “皇上说的是,一切劳烦皇上了,至于绿云的事情,我会安排妥当皇上不必费心。臣妾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被利用,一往无前!嘶……”说话间一阵凉意袭来,衣衫已经被扯了去,我看着福临越来越放大的脸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我还在内帐中休憩,昨夜我还是忍不住唤了侍女伺候沐浴,就寝的时候早已是深夜了。朦胧中,我听到了福临与几个人的谈话之声。 狩猎被安排在三日之后,钦天监所言天朗气清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博穆博果尔和杨陌被福临委以重任,他们的人手被分散在了各个重要的点上,从福临的十二万分戒备上来看真是危险啊。 “皇上以臣弟愚见,草原视线开阔很难埋伏,想来那逆贼会在树林里有所准备,臣弟斗胆请皇上莫要以身犯险,加强戒备守在营帐才是!”应该是博穆博果尔,也就他如此榆木脑袋。 杨陌显然并不赞同,不过他也没有明言只是拐弯抹角得说道:“臣已经命人严密搜寻了树林,除了一些捕杀野兽的陷阱并没有异常之处。” 树林中无异常,草原白天又不能伏击,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得处的结论便是,无殇会趁夜里起事!果然博果尔与杨陌都对这一结论深信不疑。 不过听福临的语气倒是还有些保留。 第三百六十五章 谋心之战(三) 我心中对他们的看法不敢苟同,无殇那人的行事作风我虽然不了解,可是据传一向是出手必得,虽然在唐爷子身上出了岔子,可是唐家也因此没落了。 从多尔衮被杀到现在,足足几个月,想来他已经筹谋好一切怎么可能如此简单,或许我按耐着心中的猜测,短短几个月在技术落后的古代真的可能吗? 待众人屏退后福临突然走了进来,看着我几分捉狭:“你也是听到了,有何看法?” “皇上是不是太高看臣妾了,臣妾还得替您当说客去,先行告退了啊。”我说着便自行离开了,不是我不愿意说,只是这想法虽然可行但是实施起来着实难,而且按古代的思维简直是逆天啊。 回到营帐中绿云正跪在里面,倒是有几分宁死不屈的模样,圣口一开君无戏言,她却仍执意跪在我宫里,绿云此举我是该说她聪明呢,还是蠢呢? 不过设身处地如果我是她那又该如何呢,顶着一张毁容的脸,一个空有其表郡主的身份,嫁去一个蛮夷部落,虽说暂时性命无忧可是指不定少条胳膊缺条腿,这种走钢索般的生活,谁有勇气这样一条道走到黑啊!不过既然当下赐婚的时候她没有抵死不从便可知晓这丫头还是有些大局观的。 “让郡主如此跪着,你们该当何罪?”听到我的声音,绿云一凛,身子犹如是寒风中凋零的枯叶。 嫣然看着医书微微侧目,水灵有几分不忍好心得上来搀扶,绿云也是倔强的,一把将水灵推得老远。 “秦羽,陆情你们在门口守着,若是有行迹偷摸鬼祟的,无论是谁,格杀勿论!”我说的极为严厉,许是我一直都是半吊子的性格,突然的严肃令气氛一下子凝结了。 “想来你也跪了一整夜了,有何话想说,说!”我说着落座在主位,对于绿云我的愧疚感极低,本身就是一个甘于被人利用的,转手一次罢了。 “娘娘,奴婢不想嫁与乌克度,奴婢但求一死!”绿云声色决绝,下一秒好像就要抹脖子一般。 “昨日皇上赐婚你不求,如今你觉得还来得及吗?本宫不敢干涉皇上的决定,亦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你求错人了!”不自觉地我的语调竟然像极了福临,这难道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娘娘,您是要逼死奴婢吗?”绿云抬起头,她不再是祈求的模样,而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 我这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她若是哭哭啼啼我许是还有几分不忍,我的声音更加无情:“本宫一心向善,乃是五台山无为大师亲选的弟子,你可知晓你这番话不仅是污蔑了本宫,更是污蔑了五台山!” “奴婢伺候娘娘,您却要奴婢自毁容貌,如今奴婢容貌已毁如何伺候夫君,您利用奴婢羞辱乌克度,只怕是他已怀恨在心,如何会善待奴婢,您不是逼死奴婢是什么!苍天在上,你可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绿云真是能说会道,很久没有人将我激怒了,我猛地将茶盏砸在了她的额头,原本有些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口子,额头上新的伤口加上崩裂的污血令绿云清秀的面目顿时犹如恶鬼一般,我冷笑一声:“良心?哈,你被人能派到本宫身边时就应该知晓这个词你一辈子不配有!既然是本宫的婢女本宫要你如何你便要如何,你方才说的话本宫就能将你拖出去喂狗!” “可惜了娘娘,如今怕是没那么简单了,”绿云径直站起了身,可是跪得太久一下子栽倒了下去,水灵看不过仍想去扶,没想到又被推了一个踉跄。跪了一夜腿怕是早已失去知觉,绿云愣是站起了身眼神毒辣得看着我:“我是郡主了不是吗,娘娘恐怕就算是您也动不了我!” “不知死活!” 我正要开口责罚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刀剑之声,不过只持续了一会儿,便又恢复了安静。 秦羽和陆情扭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汇报道:“有两名耳目在外窥探,一名受了重伤奴才无能被他跑了,只抓住此人。” “无妨,想来是敌人过于狡猾,带上前来,本宫仔细瞧瞧是谁吃了豹子胆了敢在本宫帐前窥视!”我说着命秦羽和陆情接乐面纱,是一名满人。 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对水灵使了个眼色,将绿云拉了下去,绿云本是挣扎的,秦羽一记手刀彻底安静了。我看着黑衣人对秦羽吩咐道问道:“莫要让他死了,本宫要知晓是何人派他来的。” 秦羽的手段干净利索,也没看出他受了多大的折磨,只见那人脸憋成了猪肝色,急忙讨饶道:“我交代,我交代!” 秦羽轻轻一点,那人就像是重获新生一般,大口大口呼着气,刚才秦羽只是怕是封住了他进气的穴道,窒息,这种看起来最安静的死法,其中的恐惧和无力有时候比真刀真枪更令人惶恐。 “是简亲王派奴才来的,说是被您这番折辱心怀愤懑,要监测您的一举一动,向他汇报,说是总有报仇的时候。”黑衣男子许是怕极了再开一遭,倒芝麻似的一并说了出来。 “哦,是简亲王啊,”我拍了下扶手,看向秦羽:“把人送到简亲王营帐中,本宫要他明日亲自与本宫说!” 秦羽出去后,我寻了几个侍卫将绿云看管了起来。 水灵向来是憋不住话的,见人都一走,她便急不可耐得开口问道:“娘娘,既然是简亲王的人,你为何要送还给他,这不是放虎归山嘛!闹到皇上面前不就是了!” 听水灵说着我不禁笑了:“放虎归山?本宫可没那么好的心思,此番本宫要非让济度脱层皮不可!” 水灵显然不明白我的意思,不过她也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水灵这一路上颠簸好久没吃到你的手艺了,今日午膳你来准备可好,嫣然你也去帮帮她。”这话题转的有些生硬,谁都听得出我是想单独与陆情说话。 第三百六十六章 谋心之战(四) 待水灵和嫣然走后陆情有些清明得看向我道:“娘娘可是有什么话吩咐奴才。” 我原先的安排纵然没有明说陆情想来也是已经明白的,并且已经做出了决断,突然改变这不是我喜欢的行事作风但却是最好的选择,我在心中整理了说辞继续道:“本宫原先的想法你也是知晓的,此番春围会有场危机,你若是能在众目睽睽下在皇上身边立下大功自然前途似锦。本宫自以为聪明,做了好的安排,可是皇上一句话点醒了本宫,你可知晓有何不妥?” 陆情思索了片刻说道:“奴才出自唐家,又无法证明自己是陆家后人,名不正则言不顺,甚至在旁人眼中会将娘娘与唐家绑在一起。” 我点了点头,陆情不仅性格坚韧,头脑也是清楚的,以后想来是能成大器。 “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本宫以为富贵险中求,此番绿云赐婚乌克度,本宫只是顺势而为,其中自有皇上的用意。”我顿了顿,意欲让他接着说下去。 “喀尔喀蒙古一直游离徘徊,车臣汗巴布有心借皇上之力从四股力量中掌控喀尔喀,皇上有心相助,亦担心巴布的野心,为防止他过河拆桥或者说为了更好的控制他,从内部突破想来是最简单省事的办法。绿云赐婚正是因为这个缘由,不知娘娘可否让奴才保护郡主随行?”陆情说着狠狠得在地上磕起头来。 不得不说陆情比我以为的聪明,也很会审时度势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心甘情愿提出来,还是无奈的妥协,总之说省了我不少唇舌。 我点了点头道:“这也是我想说的,此处危机重重,或许更是一场涅槃重生,皇上慧眼识人,你若是金子他能看到你的光芒,今后你就是皇上的臣子,当作是不认识我便是。” “娘娘厚恩,奴才永世不忘!”陆情说着通通通磕了几个响头。 “下去,有什么需要的说便是,本宫这里穷的就剩下银子了。”我说着拂了拂手,陆情退下了。 想了太多东西,我见无事可做便回房午睡了。 醒来的时候,秦羽便递来一个消息,完好送还给济度的黑衣人被人救走了,走了… 水灵听到的时候,惊诧得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说:你安排的? 我赶紧摇了摇头,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这种胆大妄为技术含量又高的事情我怎么会去做呢! 正当我和水灵眼神噼里啪啦交汇,星火闪烁的时候,门外奴才通报道:王太医求见。 靠!福临还真是会做梦! 我轻咳了两声,从方才的气氛中缓了过来,看着王太医缓行过来我冷言冷语道:“只怕是王太医要白跑一趟了。” “微臣不过是替娘娘诊个平安脉,听闻娘娘水土不适,怕劳累了身子。”王太医行礼后便走到了我跟前搭上了我的脉搏。 “娘娘身体恢复得不错,注意饮食保暖,再过些日子许是就能为皇上开枝散叶。” 我一听屁股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听着好像我这个不生蛋的母鸡也会生蛋了啊,我看向王太医,心中有些挣扎。他是皇上身边得意的,因着多年的忠诚和高超的医术,可是,人并不是没有弱点的,越是看起来刀枪不入的人背后的**许是更能戳中命脉。或许我命陆情费尽周折打探王太医的消息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娘娘,有何不妥?”许是看到我的表情略有些阴沉,王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命了嫣然将我藏着的小像拿了出来,我摊开对着王太医问道:“王太医可是知晓此人?” 我明显看到平日里老实巴交一身正气的王之钦眼神闪过一阵惊惧,不过他也是福临身边的老人大风大浪也是经过的,不会就这样缴械。他恢复了往日刚正不阿的模样:“此人正是臣的发妻,朱氏。” “哦?王太医莫紧张,本宫不过是听闻你爱妻如命,府里连个侍妾丫头都没有,感叹你们举案齐眉,伉俪情深罢了。本宫记得一首诗,东坡先生写给爱妻的,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我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生死茫茫,我这提示够清楚了,他难道还要和我装傻。 朱氏,是王之钦明媒正娶的正妻没错,可是举案齐眉,伉俪情深,笑话!朱氏不过是摆设,别人缅怀爱妻是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这王之钦直接找个傀儡****看着! “微臣不懂娘娘是何意。”王太医的脸色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王烟雨这人,王太医不会不知晓?她可是你嫡亲的妹妹,也是你此生最爱的女人,更是这小像之人!”我说罢,满意得看到王之钦像被什么抽干了力气,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水灵将王太医扶起来,如此成何体统。”我说着威压似得看着王之钦,知道他惊恐的脸色被深沉的缅怀取代。 “本宫无意揭穿你,不过是想与告诉你,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你可知晓?” “微臣不是惧怕,不过不想打扰已故之人,娘娘有何指示?”王之钦这话不说我倒是还有商有量的,他这话一说我恨不得暴跳如雷,伪君子,真小人! 我狠狠得蹬了眼他道:“兄妹相恋自然是不能容于尘世,不过其中缘故颇多,你们也是天意弄人。可是本宫以为不想打扰已故之人这话你不配说!你娶了形容酷似的朱氏,却不好好待她,你妹妹在天之灵怕是不愿意看到你如此执迷不悟,无法挣脱过去!她选择以死还你清流之名,是因为爱你,是希望你过得好,自然本宫以为你若是忘了她另娶她人那便是猪狗不如!你大可为她此生不娶,青灯古佛常伴一生!而如今,你自作自受,朱氏更是打掉牙齿吞进肚子,外面那些言语不一把把刀子还要锋利直戳她的心窝子你可知晓?” 我骂得气壮山河,而王之钦就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摇摇欲坠的模样,我即使说再多他怕是也听不进去。我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的身子请你告诉皇上,此生无法生育!以后少不了用你的时候,你知晓了!” “臣遵命!” 说罢王之钦缓了一会儿,神色如常得出去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谋心之战(五) 突然昏暗中一抹碧色出现在我的眼前,终于来了,我直起身有几分欣然:“没想到你身手不错。” “娘娘谬赞,奴婢是太后身边的死士自然得有自保的本事。”说话间,她已经点起了烛火,朦胧中绿云的脸跃然于前。 “白天的时候你倒是陪本宫唱了出好戏,想来巴布派来的密探已经一五一十禀报得差不多了。” 白天我与绿云的闹翻不过是一场戏,只有对我心怀怨恨得绿云在他们眼中才有价值,才会被信任。而那两名探子秦羽故意放跑了一名,好让他去寻救兵,而另一个烫手的山芋则是在济度的营帐中失踪的。 “娘娘聪慧过人,奴婢不过是谨遵娘娘指示。”绿云低着头略有些恭维的意思。 “得了,本宫不吃这套,聪不聪慧本宫心里知晓用不着别人夸。今日唤你过来是有几句体己的话与你说。”我说着罩了件外衫,从床头取过了一盒胭脂水粉放在了绿云的手中,绿云眼神一闪脸上划过一丝哀切,一个毁了容的女子要胭脂何用。 “本宫没有嘲讽你的意思,这一罐对你而言有这大用处,每日涂抹三月之后这脸上的疤也就看不到了,届时肤若凝脂,连这刚出世的孩子都不及你。”我深深得注视着绿云的容貌,初见时只觉得清秀可人,近处看更为精致耐看,在这种昏黄的灯光下更是有着夺人心魄的魅力。 绿云不可思议得摸了自己的脸颊,又看了看手上的罐子有几分错愕,不过很快她明白了我的意思,美色当前,勇士也变蠢人,何况是这些不可思议视女子如无物的野蛮人。 “车臣汗巴布帐下有几位神医,说是神医,其实不过是各地物种不同各有其效罢了,他们则是自视甚高,你的伤总是会派人医治的,待你恢复容貌时他们只会将自己的神医捧得更高不会有所怀疑。若是没有容貌在他们眼中你不过是刺探消息的工具,可若是有了你这般花容月貌谁会沦为工具便不得而知了。太后派你来我身边绝不会是监视就作罢了,如何伺候男人怕是你比本宫都知晓,但是有一点怕是太后永远都不懂。对无情之人,计谋比感情更有用!男人啊,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的容貌身份乌克度不配,该配谁你应当知晓。” 说到此处绿云已经陷入了沉思,我的话很明白,乌克度不一定有用,不一定能打探得出消息,不如直接接近巴布,反正蒙古人民风霸道,友妻门神马的根本不是个事儿。而当然也更为凶险,时刻有杀身之祸。 在我以为她正天人交战不知道如何抉择的时候我听到她迟疑的声音:“娘娘您是不是从未想过毁绿云容貌?” 她这在意的点我有些跟不上了,我顿了顿如实说道:“不过是试探,你若是不敢我便留你,一个无用的人在身边又碍不了什么事。” “娘娘聪慧,奴婢很庆幸没有与您为敌。此去奴婢知晓该如何做,定不负太后娘娘和皇上。”绿云说着一晃便消失了。 她走以后我静静站了一会儿,假惺惺也好,优柔也好,总之心底生出了阵阵的哀切。 第二日早上用完膳我便携着秦羽不紧不慢得到了济度的帐中,自然会有人通报福临的,我也不必枉作小人。 “娘娘稍等,奴才这就去通报王爷!”门口的守卫见到我神色种也是多了分忌惮。 我颔了颔首,用绢帕遮蔽面容,捅了捅身边的水灵道:“怎么我这一路过来,人人见了我那都是避之不及?” 水灵轻笑一声说道:“娘娘,你也不要介怀,这来了草原平日也没什么事情,官员们喝喝酒拉拢拉拢关系,夫人们则是聚会喝酒,闲言碎语传得也就快了。这几日您毁人容貌,侮辱蒙古王室,这都已经家喻户晓了,谁见着你不躲着!如今啊,您就是头一号奸妃啦!” “靠!史书上若是写上我,是不是这么写:伊图玛氏,妖媚惑主,令上不辨忠奸,狂妄暴戾,谋害忠良,血洗后宫!本宫若是能千年留唱定会对那史官感恩戴德!”我一边煞有其事得说着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奸妃啊,这可是就是流传的标杆啊!贤良淑德的若不是美貌天仙要么就是死的轰轰烈烈,不然哪个能流芳百世! 我正想着,一阵刻板肃穆的声音从营帐中响起:“贵妃娘娘驾临,臣有失远迎,望娘娘恕罪!” 我不禁大跌眼镜,对,现在没有眼镜可跌,这还是那个处处要踩我一头的简亲王?我是断不会因着别人退让便各退一步的,既然对方退了我不上前一步如何对得起他呢,我冷哼了一声,将手绢收进了怀里,习惯了与济度剑拔弩张针尖对麦芒,突然如此恭敬我还真是不习惯,我掠过他身旁有几分不耐道:“离本宫将刺客交给你,过了整整一日了,简亲王效率太慢,这不,本宫便打算亲自来了。” 济度身形一震,想来他也是有所准备的,在他开口前我抢先道:“昨日那刺客咬定是简亲王你所为,本宫心中生疑,想着简亲王忠君为国,哪怕是与本宫有些不愉快也不会渎职枉法,欺君犯上!如今又是重要时期把人交给皇上太过张扬,让人看了笑话更怕是落入有心者的圈套,本宫这才将人交由你彻查。可是,这整整一日都过了,简亲王你着实让本宫失望!” 第三百六十八章 谋心之战(六) 我说罢看了眼秦羽道:“去将人领到此处,本宫要当着简亲王的面审问!” 人早就被救走了,如何去寻,我等着济度的应对之法。 “娘娘,臣有负所托,这刺客昨夜已经被救走了。”与其虚与委蛇不如诚实以对吗,或者他猜到了我已经知晓。 “被人救走了?”我将茶盏直接扔到了济度的额头上,鲜血汩汩而下,他倒是一点没有逃避。他手下的护卫已经有几分坐不住了,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恼怒。 “臣有负娘娘所托,甘受惩罚。”济度面色沉了沉,脸上没有喜怒,令人捉摸不透,仿佛之前他表现得来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若是他仍是狂放不羁的我心中还笃定些,如今他又深不可测的模样,我心中直打鼓,可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他先前没少给我下绊子!此事无论如何都牵扯不出我陷害他,我营帐中的人手,除了带来的四人便都是福临安排的,那日捉拿刺客时可是众目睽睽,人当下抓住我便派秦羽扭送到了济度帐中,明眼人都瞧见的,秦羽又是福临信得过的。如此想着我这明晃晃的栽赃戏码就不愁演不下去! “有负所托,简亲王还真是会往轻了的说?堂堂简亲王,这功劳数起来怕是本宫的手指都得掰断了,竟连一名俘获的刺客都看不住,这说出去谁人会信?只要刺客一日未寻回,你一日便是谋害本宫的疑凶!”我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通报声:皇上驾到! 我直视着济度想要在他脸上找到什么情绪,很可惜,他低垂着脑袋,一副谦卑的模样。 敌不动,我动! 我甩开衣袖,直往福临怀里撞去:“皇上,臣妾不要在这里呆了,臣妾要回宫,这才几日便有刺客索命,再多呆几日怕是臣妾要化成一缕冤魂了,再也伺候不了皇上了!” 想来周边多是鄙夷的眼神,瞧不瞧得上管用就行,福临的眼神闪过诧异,不过将宠妃扯开他是做不到的,福临耐着性子,任我牢牢占据他的怀里,不时得拍着我的背以表安慰。 此时济度身旁自以为忠心耿耿甘为主子肝脑涂地的手下冒死进言道:“皇上,王爷将刺客交给奴才,是奴才办事不力才让人趁虚而入,王爷光明磊落,为江山社稷拼尽最后一滴血汗,如何会做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之事,奴才愿以死证明王爷清白!” 我闻言看了过去,长着确实是忠肝义胆不畏生死的模样,只是脑子有限,为等福临开口前我冷冷得说道:“以死明志,貌似人错了,你以为自己是谁,可以凭你的死明简亲王之志?”我说罢对着福临使了个眼色,本想着抛个媚眼,奈何这招死活学不会,我软声细语道:“皇上这奴才以下犯上,连自己的身份都弄不明白,您身份尊贵犯不着与他说话,臣妾自然是责无旁贷的,看他还算忠心的份上,还请您饶了他此次。” 我这番话说完,水灵和秦羽基本上是瞪圆了眼睛,以我方才的表现在场的大可以参我一本,随意代皇帝说话,有心人往大了说怕是有武曌之心都不为过啊,可是偏偏被我三言两语拨了过去。最可怜的是那奴才,被我抢白一番,忠心耿耿没有半毛钱效果不说,最后还得感谢我为他求情。 果然,那人冷着脸百般不愿意道:“奴才谢娘娘大恩,只是…”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那也太小瞧了我的战斗力,我声音洪亮得盖过了那人接下去的话:“不过这忠心,臣妾就看不懂了,皇上您是天子,这黎民百姓,文武大臣不都是得对您忠心不二嘛,可如今简亲王魅力看来比您大啊,您看这奴才就想着为简亲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了,可曾想过他最该忠于的主子是您?” 我的话暗示明示的很彻底,比天子更得人心,那是要干嘛?当然我是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的,纯粹是沾点嘴皮子优势。这年头谁没几个死士,若是按我的说法人人那都是要造反了!况且福临不是偏听偏信之人,他若是信济度,我磨破嘴皮子也是白搭。他若是不信济度,我不过就是那一阵东风。 秦羽和水灵显然已经觉得脑袋不够用了,一张嘴如何杀人今日也是让他们见识了。 济度倒是仍然不动如山,只是方才仗义执言的奴才被我唬住了,想开口辩解又怕多说多错只得一个劲得磕头,这咚咚咚咚得,一点都没客气,我在旁边都感觉到了震动。不一会儿脑袋上就已经血迹斑斑了,福临倒是不为所动,摆明了要我自己善后,我瞥了眼吴良辅,他最摸得透福临的意思转过脸去全当没看到。 “吴公公,赶紧将此人带下去,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围场竞猎之前见血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说着突然心头一痛,像是有什么被揪住了,一阵心悸,我心下觉得祸从口出,抑或者是一语成谶! 吴良辅听我如此说也是明白了关节,立刻差人将那奴才拖了下去。 “娘娘,您无事?”水灵许是见我脸色变了有几分担忧得看向我。 “无,无事,”我强咧出了个笑容,心中的不安像一个深邃的黑洞,莫名的扩张几乎将我吞噬。我强装了镇定,不由自主得看了眼身旁的福临,死亡与我而言可怕吗?自从到这这个地方,哪一天曾安稳过?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也有这一日!能活一日是一日,活在当下这才是我应该有的态度不是? 不过是瞬间,我的心态已然是天翻地覆,我作壁上观,此事已经闹大了,福临必须有个交代。 “此事事关重大,有违国体,朕相信简亲王不会叫朕心寒,亦懂得为臣之道!”福临说罢像是安抚我一般宽慰道:“此事事出蹊跷,并没有证据证明是济度所为,亦不能让旁人看轻了。还得委屈爱妃,朕一定彻查此事,给爱妃一个交代!” 福临对济度是维护的,至少表象上如此!我顺着福临的话接着道:“皇上说的是,臣妾自然是知晓大局的。可是出了个这般大的事情,简亲王即使是无罪也是众矢之的,不如让简亲王戴罪立功,还自己清白可好?” 我说着目光已经看向了营帐外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我故意整出那么大动静,这贵妃和皇上双双到场,好事围观群众还不得伸长脖子听动静。我这话也是给福临一个台阶,也是一种善意的威胁。 第三百六十九章 谋心之战(七) “娘娘所言极是,不过在臣的眼皮子底下被刺客逃走,臣实在无颜再干预此事,何况臣没有洗清罪名更不适合插手此事…”济度将尾音拖得很长,突然抬起头看向我道:“臣愿意以死保护娘娘,戴罪立功!” 济度的话言犹在耳,可是我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按道理他应该对我避之不及才是,怎么会主动请缨保护我呢?我倒是不怀疑他的用心,毕竟众目睽睽下想下手难,而且有秦羽在量他也没那本事,最大的原因是只要福临不想我死,我便会活的好好的。所以,他,到底想做什么呢?我以正常人的思维实在是想不出头绪! 我不咸不淡得说道:“简亲王的心意本宫深受感动,不过一切还是要由皇上做主的。” 福临沉思了片刻,看向济度,言辞中是不可抗拒的威严:“若是淳贵妃有一丝一毫的闪失,朕许你以命偿!你若是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由浑身一凛,福临很少在我面前显露帝王的威严,即使霸道过,也更像是儿女情长中的霸道总裁,像今日言语间的威压,几乎可以让他面前的人透不过气。 “君子一言,臣自当肝脑涂地!”济度说得壮士扼腕,我实在是看不懂了,这算什么事儿,究竟是我有什么地方值得如此引人注目的,还是福临下棋功力了得,所有人都被我这烟雾弹唬住了? 我想的深沉,以致于回过神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了济度,我正张望着,嫣然便在我耳边轻语道:“皇上已经走了。” 心中失落感骤升,他竟留我一人在这,走了… “臣恭送娘娘!” 我抬起头正巧碰到了济度压抑深沉的眸子,他很希望我走?那我便不走,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不好,至少我们应该公平不是吗? 我轻笑着在他身旁绕了一圈,寻了把舒服的椅子坐下,大有慢慢耗着的架势:“怎么,你很希望本宫走?” “自然不是…”济度脑袋低垂,简直柔顺乖巧到了极致,我差点就忘了之前嚣张也是他了。 “你不觉得不公平吗?”我抚着护甲,珠光璀璨,又尖锐得像是能杀死人,我轻握着双手,任尖头抵着手心,有些微痛,但却让人上瘾。 “臣不解娘娘何意,还望娘娘明示。”济度仍旧是让我极为不习惯的嘴脸。 “看着你本宫想到了变脸,你说这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呢,一会儿一个模样,到底何时是真,何时是假,本宫眼皮子浅,看不明白呢!” “人在江湖总是身不由己,真假重要吗?”济度轻轻一笑,轻狂的笑容像是隐再老气横秋的面容下。 我挑眉:“呵,那你是觉得本宫眼皮子浅咯?” “……”济度的脸色终于变了变,怕是他心中的想法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为何要留在本宫身边?本宫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是值得简亲王赌上性命的。”我逼视着他,让他没有一丝忖度的时间。 “若是娘娘与微臣说话,微臣只当是回答万死不辞,若是…”济度的眼睛瞟了眼四周,那句被隐去的话呼之欲出。 若是你与我平等对话,我不由得对其中的答案很有兴趣。 我摆了摆手退下了身边的人,帐中只剩下我与他两人,这气氛着实诡异,让我有些后悔了,我按耐着性子道:“如今是我与你说话,这下可以说了?” 济度满意得笑了笑,嘴角恢复了恼人的轻狂,他像是完全不知晓男女大妨一般,将双手扶在我坐的椅子上,呈了一个环抱的姿势,这…画风换的也太快了,分分钟是要壁咚啊!我这单打独斗显然力气上、武艺上都不是对手,可这姿势足够让我们两人掉脑袋不知道多少次了!我索性,往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俩爷们儿!貌似这画风更不和谐了! “你真是有趣的人,怪不得博尔济吉特慧敏与那希都败下阵来,自古英雄不过美人关,死在你手上我死而无憾!”济度说着更加得贴近了我,大逆不道,这个词在他身上已经进化了! 我轻轻翘起脚尖抵在了他脆弱的地带,我好心提示道:“简亲王若是不介意进宫当公公倒是可以再近一些!” 济度的眼神往下移,不但没有放开,反而将我禁锢得更紧,眼神近乎疯狂。他不由得大笑起来:“淳贵妃果然超凡脱俗,怪不得皇上待你如珠如宝!” 我强压住心中的不安,这人简直是变态啊,而且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变态,时而无知轻狂,时而稳重刻板,时而瘆人,但是越是这样越不能退怯,他笑我只能笑得比他更猖狂:“你放肆,不怕本宫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如此这光景,你说传出去有谁信你是清白无辜的,皇上是否会厌恶你,你敢赌吗?即使你敢赌,皇上真的会将我怎么样吗?若是他有心方才我便已经身首异处了,他方才不会之后也不会!”济度的眸子有一瞬间的邪魅,他将一切看得通透,一件件如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我不由得失笑了,这算是什么?威胁?我怒视着他,用尽我的全力喊道:“秦羽!” 只是一刹,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济度像是老实巴交的烂好人,垂着脑袋呆立在一旁。 秦羽猛的冲了进来,嫣然和水灵紧随其后,见我安然无恙也是松了口气。 “娘娘怎么了?”水灵和嫣然警惕得扶住了我,看向济度的眼神也是多了忌惮之色。 我佯装轻咳了两声道:“无事,有些不适我们回去。”我看向济度的眼神更为复杂,:“既然皇上命你保护本宫,你且跟着。” 看热闹的人早就散了,不知道明日又会传出什么新鲜的事情来,我与济度拉开了距离,用唇语对秦羽说道:“这人不简单,妨这点,试试他的功夫!” 秦羽没有任何反应,但我知道他已经知晓该怎么做了。 我看了看天色,迫近黄昏,草原的冷热似乎都没有过渡段,几分寒意深入骨髓,不过马上便到营帐中了,我瞥了眼秦羽,看来他准备动手了。 营帐的内门藏着一把银白的长剑,这原本是我自保用的,我猛地回身向济度掷去,虽然用了十分的力道,可是这威胁……济度只是轻轻一闪身,剑就落在了地上。 当然,这只是前戏而已,秦羽趁着我动手的时候,已经挥剑逼近,凛冽的剑气带着寒意吹起了我的发梢,我目不转睛得盯着济度的一举一动,若是他能躲过,今日便是他的忌日!我也算是清君侧,为福临永除后患。 第369章 解脱 然而秦羽很轻易得在济度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我没有找到杀他的理由。 刚才的片刻济度的脸色失了从容,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本色模样:“怎么,贵妃娘娘是想要杀了臣?” “按结果来看,不是。本宫想提醒你,本宫没空和你玩弯弯绕绕,本宫想要你死很简单,杀人而已!我不晓得你是为了谁,你背后是谁,本宫碍着了旁人的路自然有人看不顺眼,可是本宫不会做待宰的羊羔,鱼死网破就看看最后是谁输不起!”我嘴角噙着阴冷的笑,现在的我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臣以为娘娘圣宠在握,六宫无人能及,自是估计颇多。”济度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圣宠在握,无人能及!若是四下无人我还真是听得想大笑几声以解心中郁气。“与你何干!”我冷着脸说完便转身回了帐中。 水灵急急放下了门帘,压低声音说道:“娘娘你也太大胆了,简亲王深得皇上信任,你这一闹迟早会捅到皇上跟前,怕是要吃亏!” 大胆吗?我的脑子里乱乱的,这济度我根本看不清他真实的为人,他若是不能干不忠诚自然不会得到福临如此器重,但他又是如此张扬轻薄的性格,对着皇上的宠妃竟敢如此不敬,一是知晓我的背景,除了福临的宠爱毫无根基,可是他就不怕真的引得福临盛怒吗?我即便只是个靶子,可好歹是皇帝的女人,福临能容得他如此戏弄? 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却非得揽上保护我的职责,这人一言一行真的找不到头绪,难道就真的只是单纯看我不过眼,给我使些绊子,让我如鲠在喉? 不知为何,他让我感觉到了危险和不安。刚才我的举动确实是太狂妄了些,若他真的出了事,不知道福临还容不容得下我,当久了靶子奸妃,这行事也是越来越张狂和僭越了。 后悔吗?好像也不曾,最珍视的一切早已如云烟散去,那人那景,不复存在。很多时候我很鄙视自己,卑微,懦弱,爱而不得却又狠不下心放手。抛开历史,是我亲手将董鄂氏送到了他的跟前,我以为信誓旦旦的承诺和绵绵的情意是禁得住考验的,然而我只能承受啪啪打脸的苦果。 也许我只是不舍得主动放手,那么被动放手呢,是不是没有选择就不会优柔不决,不会再有痛苦呢?心里的一股气儿感觉瞬间泄了,找不到自己再这样苦苦支撑,在危险中游走斗争的理由。 那样纯白高洁的莲花,又哪是我这样粗俗狠辣的辣椒能与之争辉的,董鄂氏这样美好的女子,怎么样的心如钢铁都会化成绕指柔的。而我,终究是用算计,用手段将曾经那本就不怎么坚韧的感情给耗空了。 难道只有柔弱得依靠男人才能得到最柔软的内心,最真挚的感情吗?用些许手段自保就是工于心计,就是不善良不单纯吗? 来到这里还不到一年,就觉得过得比之前的二十年漫长许多,也辛苦许多。我靠在软榻上,抓不住自己的思绪:“我累了,这几天不管有什么事都替我挡了,随便是称病还是如何?” 水灵和嫣然应该是互相使了眼色,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就退了下去。 对于我这几日的旷工,福临显然没有时间理会,隐在暗处的势力和行动几乎牵扯着整个行宫的注意。 撩开门帘,天色暗下,山雨欲来,人心惶惶。 黑暗中隐约有个人影跌跌撞撞由远及近,门前守着的侍卫,警铃大作,待看清是吴良辅才放松了按在佩剑上的手。 “夜深了,娘娘保重身体,皇上近几日脱不开身,虽心中惦念娘娘也唯有遣老奴过来嘱咐一二。”吴良辅半躬着身子,说的恳切。 明日便是围猎,福临难得还记得叮嘱我一二,我心中冷意无法消散,对着吴良辅也少了平日的敬重:“吴公公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只是这夜深了,本宫乏了,即便有什么要紧的怕也是听过就忘了,公公且不用浪费时间在本宫身上,赶紧回去歇息。” “娘娘这说的是什么话,皇上有旨,老奴岂敢抗旨。老奴呆在皇上身边多年,说句不该说的话,老奴从不曾见过皇上如此上心一人,娘娘若有什么怨气也需选对时机,如今这时刻真不是闹小性子的时候。”吴良辅言辞有了几分急切。 “皇上上心之人是谁本宫不想知道,”我见吴良辅又急急想解释什么赶紧拦住道:“罢了,本宫也不为难公公,公公有事帐内说。” 水灵砌了壶茶,引着吴良辅入了座,忐忑道:“我家娘娘素来性子直,不过心肠是最好的,绝没有恶意,若是有不妥之处公公多担待些。” 我用护甲掏了掏耳朵就当没听到了。 许是我帐中茶水难得,又或许是草原天干物燥,吴良辅多喝了几口,方才看向我嘱咐道:“敌人在暗我在明,皇上多方派人查探竟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此番凶险不言而喻,娘娘明日千万莫离开皇上身侧,确保安全。” “未发现蛛丝马迹?燕过必会留痕,若是真要发动行刺,在这层层防卫中想行刺皇上肯定是经过部署与安排的,怎么会没有一些线索?”吴良辅刚说完我便赶忙接上了,话已出口,尴尬的神色堆积在脸上。终究,福临虐我千百遍,我待他犹如初恋。 “这老奴就不晓得了,不过皇上已有万全准备,定让贼人无功而返,娘娘莫要横生枝节才好。”吴良辅显得更是语重心长。 横生枝节,得!又是担心我耍心眼坏了他的事儿呗! “本宫身边有侍卫,况且还有些自保能力,公公还是嘱咐好旁边的两位娘娘,本宫知道自己素来脾气差,不像旁人圆滑,不过要紧时刻也不会掉链子就是。”见我如此说,吴良辅倒也没再絮絮叨叨,又再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我心中的疑惑越发深了,竟然毫无痕迹,想来吴良辅不会在此事上隐瞒我,行刺圣上,纵然再精英的人马,若是没有上千的人数怕是连福临的身都近不了,那么多人能藏哪儿去呢。 我盯着脚底下发呆,原本我以为可能在地底下打了暗道,可是我寻了几处让人打洞,没发现任何问题,草原地质松软,又不是现代的技术打得深了容易埋住人,浅了容易塌陷,实在是不可为之。 那还能用什么办法呢? 第三百七十章 解脱 然而秦羽很轻易得在济度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我没有找到杀他的理由。 刚才的片刻济度的脸色失了从容,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本色模样:“怎么,贵妃娘娘是想要杀了臣?” “按结果来看,不是。本宫想提醒你,本宫没空和你玩弯弯绕绕,本宫想要你死很简单,杀人而已!我不晓得你是为了谁,你背后是谁,本宫碍着了旁人的路自然有人看不顺眼,可是本宫不会做待宰的羊羔,鱼死网破就看看最后是谁输不起!”我嘴角噙着阴冷的笑,现在的我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臣以为娘娘圣宠在握,六宫无人能及,自是估计颇多。”济度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圣宠在握,无人能及!若是四下无人我还真是听得想大笑几声以解心中郁气。“与你何干!”我冷着脸说完便转身回了帐中。 水灵急急放下了门帘,压低声音说道:“娘娘你也太大胆了,简亲王深得皇上信任,你这一闹迟早会捅到皇上跟前,怕是要吃亏!” 大胆吗?我的脑子里乱乱的,这济度我根本看不清他真实的为人,他若是不能干不忠诚自然不会得到福临如此器重,但他又是如此张扬轻薄的性格,对着皇上的宠妃竟敢如此不敬,一是知晓我的背景,除了福临的宠爱毫无根基,可是他就不怕真的引得福临盛怒吗?我即便只是个靶子,可好歹是皇帝的女人,福临能容得他如此戏弄? 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却非得揽上保护我的职责,这人一言一行真的找不到头绪,难道就真的只是单纯看我不过眼,给我使些绊子,让我如鲠在喉? 不知为何,他让我感觉到了危险和不安。刚才我的举动确实是太狂妄了些,若他真的出了事,不知道福临还容不容得下我,当久了靶子奸妃,这行事也是越来越张狂和僭越了。 后悔吗?好像也不曾,最珍视的一切早已如云烟散去,那人那景,不复存在。很多时候我很鄙视自己,卑微,懦弱,爱而不得却又狠不下心放手。抛开历史,是我亲手将董鄂氏送到了他的跟前,我以为信誓旦旦的承诺和绵绵的情意是禁得住考验的,然而我只能承受啪啪打脸的苦果。 也许我只是不舍得主动放手,那么被动放手呢,是不是没有选择就不会优柔不决,不会再有痛苦呢?心里的一股气儿感觉瞬间泄了,找不到自己再这样苦苦支撑,在危险中游走斗争的理由。 那样纯白高洁的莲花,又哪是我这样粗俗狠辣的辣椒能与之争辉的,董鄂氏这样美好的女子,怎么样的心如钢铁都会化成绕指柔的。而我,终究是用算计,用手段将曾经那本就不怎么坚韧的感情给耗空了。 难道只有柔弱得依靠男人才能得到最柔软的内心,最真挚的感情吗?用些许手段自保就是工于心计,就是不善良不单纯吗? 来到这里还不到一年,就觉得过得比之前的二十年漫长许多,也辛苦许多。我靠在软榻上,抓不住自己的思绪:“我累了,这几天不管有什么事都替我挡了,随便是称病还是如何?” 水灵和嫣然应该是互相使了眼色,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就退了下去。 对于我这几日的旷工,福临显然没有时间理会,隐在暗处的势力和行动几乎牵扯着整个行宫的注意。 撩开门帘,天色暗下,山雨欲来,人心惶惶。 黑暗中隐约有个人影跌跌撞撞由远及近,门前守着的侍卫,警铃大作,待看清是吴良辅才放松了按在佩剑上的手。 “夜深了,娘娘保重身体,皇上近几日脱不开身,虽心中惦念娘娘也唯有遣老奴过来嘱咐一二。”吴良辅半躬着身子,说的恳切。 明日便是围猎,福临难得还记得叮嘱我一二,我心中冷意无法消散,对着吴良辅也少了平日的敬重:“吴公公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只是这夜深了,本宫乏了,即便有什么要紧的怕也是听过就忘了,公公且不用浪费时间在本宫身上,赶紧回去歇息。” “娘娘这说的是什么话,皇上有旨,老奴岂敢抗旨。老奴呆在皇上身边多年,说句不该说的话,老奴从不曾见过皇上如此上心一人,娘娘若有什么怨气也需选对时机,如今这时刻真不是闹小性子的时候。”吴良辅言辞有了几分急切。 “皇上上心之人是谁本宫不想知道,”我见吴良辅又急急想解释什么赶紧拦住道:“罢了,本宫也不为难公公,公公有事帐内说。” 水灵砌了壶茶,引着吴良辅入了座,忐忑道:“我家娘娘素来性子直,不过心肠是最好的,绝没有恶意,若是有不妥之处公公多担待些。” 我用护甲掏了掏耳朵就当没听到了。 许是我帐中茶水难得,又或许是草原天干物燥,吴良辅多喝了几口,方才看向我嘱咐道:“敌人在暗我在明,皇上多方派人查探竟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此番凶险不言而喻,娘娘明日千万莫离开皇上身侧,确保安全。” “未发现蛛丝马迹?燕过必会留痕,若是真要发动行刺,在这层层防卫中想行刺皇上肯定是经过部署与安排的,怎么会没有一些线索?”吴良辅刚说完我便赶忙接上了,话已出口,尴尬的神色堆积在脸上。终究,福临虐我千百遍,我待他犹如初恋。 “这老奴就不晓得了,不过皇上已有万全准备,定让贼人无功而返,娘娘莫要横生枝节才好。”吴良辅显得更是语重心长。 横生枝节,得!又是担心我耍心眼坏了他的事儿呗! “本宫身边有侍卫,况且还有些自保能力,公公还是嘱咐好旁边的两位娘娘,本宫知道自己素来脾气差,不像旁人圆滑,不过要紧时刻也不会掉链子就是。”见我如此说,吴良辅倒也没再絮絮叨叨,又再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我心中的疑惑越发深了,竟然毫无痕迹,想来吴良辅不会在此事上隐瞒我,行刺圣上,纵然再精英的人马,若是没有上千的人数怕是连福临的身都近不了,那么多人能藏哪儿去呢。 我盯着脚底下发呆,原本我以为可能在地底下打了暗道,可是我寻了几处让人打洞,没发现任何问题,草原地质松软,又不是现代的技术打得深了容易埋住人,浅了容易塌陷,实在是不可为之。 那还能用什么办法呢? 第370章 解脱(二) 夜已深,我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头绪,算了,我一介女子,又没用翻天覆地,力挽狂澜的本事,走一步看一步呗,讲道理福临寿数未尽,撑死了有惊无险而已。 第二日,一大早略有些沉闷的号角声就在整个草原回荡,福临遣人给我送来了一身类似金丝软甲的东西,我特意试了试,一剑戳过去还真是不伤分毫,穿着也还算轻便。 我放下了送来的铠甲,不伦不类,万一真发生什么连逃跑都嫌累赘。 水灵替我选了件款式简单看着又很高端大气的宫服披上,一边念叨着:“娘娘,我总觉得你与皇上许是有什么误会,我在宫里那么多年,不曾见过皇上待谁如此好的。” 误会?我不是没给他机会说明,我更是一退再退,还能有什么误会是不能明说的?总归溺水三千只取一瓢在现在就是个荒诞的玩笑。他的心里或许有我,只是他的心里还有着别人,或许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我扶了扶额,除了儿女情长这点破事儿我真的是再也顾不上别的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试探着问道:“那你觉得皇上待贤贵妃更好些还是待我更好些?” 水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蹙了蹙眉坦言道:“若是宫内的传言,必然是待娘娘您更好些,可是她那承乾宫规制也不差我们什么,侍寝次数虽远不及您,可是皇上三天两头赏赐不断,陪着赏花赏月的风头也是鼎盛的。” 得,感情人家是柏拉图式的爱恋,我就是个暖床的!早有的自知之明听水灵不过如此一说就更加明确了,连一点点自欺欺人的退路都失去了。 失去了他,我还剩什么呢? 穿戴整齐后不久吴良辅便带着几个小太监请我出去了,我到的时候李寄薇和董鄂容钥便已经在了,李寄薇位份较低,朝我福了福身子。 “妹妹昨日可是没睡好,瞧着没有精神。”董鄂氏一如既往的亲切温和。 有时候我都想问问她,对同侍一夫的其他女人她都不会吃醋介意吗? “可能是水土不服,姐姐也知道的,我身体一贯是不中用的。”我轻描淡写得略过,将视线挪向了前方阵型整齐恢弘的军队。 满洲尚武,八旗铁骑踏破中原夺取天下,靠的就是骁勇彪悍的武功骑射。因此,定鼎中原之后,始终不忘“马上得天下”的祖训,一来是缅怀先辈,二来强调勿忘旧制,骑射之功一日不可废。三呢,清军入关不久,本就是马背上的民族,这满族大臣个个都是精骑善射,这围猎也是他们格外难得的驰骋草原,展示本事的时刻。第四,自然是显我国威,操练军队,以震慑各方部落。 目前是兵部事先安排好的军事演练,阵型多变,上马能骑善射,下马英姿彪悍。福临坐在最中间醒目的位置,对于这强悍的战斗力自然是欣喜荣耀,一直拍手称好。 满清的大臣自然是跟着附和的,蒙古各部的首领,不管是真心称赞也好,心生忌惮也罢,也都是点头称好。这画风里唯一有点违和的就是巴布,许是之前的纠葛令我对他有些戒备,关注得稍微多了点,表面上他倒也是随大流,只是偶尔神色有几分不安,常跟在他身边的乌克度竟然不在,不知道和绿云有没有联系。 自那日后,福临便赏了绿云郡主的身份,陆情作为她的随侍已经一同入驻了车臣的帐营。此后我觉得我这推波助澜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之后也没我什么事儿了,就完全把这茬子事情放在了脑后。 我这走神不过片刻,这军事演练阵势一波大过一波,浩浩荡荡气壮山河,金戈铁甲整齐有序,排山倒海齐呼万岁,即便是我神游太虚也能被拽回现实。 此时我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这军事演练少说也有万把人,加上福临对多尔衮余党的警惕,这所谓的演练实则是抽取了驻守近京的八旗精锐,这战力暂时抵御几万人顺利掩护福临撤退毫无问题。那么,这刺杀活动到底要如何进行呢,这铜墙铁壁无异于飞蛾扑火啊! 等等,八旗,那么说也会有曾经多尔衮麾下的两白棋咯? 如果是从内部突破呢?我不安得看了眼一旁的福临,正巧他也看向了我,可是下一瞬他的目光掠过我安抚得看了眼我身边的董鄂容钥。 我低下了头,迫使自己去想行刺的事情,硬是将心底透心凉的感觉压了下去。 我压低声音看向水灵问道:“这摄政王死了也有段时日了,你可听闻过他手下的两白旗如今如何了?” 水灵惊讶得看着我道:“娘娘您真的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不禁翻了个白眼,难道这后宫也有头版头条? “也难怪,你会如此得罪简亲王,旁人看到巴结都来不及!”水灵嗔怪了几句,慢慢解释道:“虽然这八旗是听皇上号令的,可是当年摄政王多方培植党羽,这两白旗副都统和几个参领都是摄政王的亲信,如今摄政王倒台皇上又怎会留下他们。简亲王福建大胜回来,功不可没,人心所向,多尔衮倒台后一些老臣自然也要淘汰一批,简亲王平素得皇上宠信,如今颇有建树,自然是将这两白旗交给了他。顺带着将两白旗的都统和参领换了次血,至于普通兵丁不过是听令行事并无大碍。” “所以,现在济度一人统领两白旗,副都统和参领都是他的人?”怪不得福临对他如此信任,如此器重这信任果然一般人比不得。 “应该是!娘娘以后你还是离着简亲王远些,虽然你已经得罪了他,可是井水不犯河水,他再怎么受宠手也伸不到后宫里。” 听水灵那么说我有些气闷,他是我想惹得么,难道人家欺上门了我还得笑脸相迎,伸出左脸右脸好让他打得更哈皮点?不过这点气愤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冲散,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这两白旗也做不了文章,那么到底会如何呢? 我朝着王公大臣们的方向扫了一眼,恍惚间看到济度略带邪媚的一笑,那笑容那么的似曾相识!脑袋里有什么突然炸开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第371章 解脱(三) 我求证得看向水灵问道:“简亲王此人,以前你可有耳闻,宫里传言或者格格可曾向你说起过?” 水灵似乎对我这么问有些不解,她想了许久说道:“简亲王年少有为,与皇上手足情深,虽位高权重但平素里待人和善,而且长相俊朗但凡他入宫许多小丫鬟都会跑去偷偷看一眼。还有…就是…格格曾说过简亲王其人爱其欲其生,恨其欲其死,胆色过人,学识无双。只是平素里性子阴沉了些,不似襄亲王这般任性活络,格格与他走的并不近。” 爱憎分明,性子阴沉性格如此鲜明,再加上常年征战在外,看来是个伪装的上上人选。 “娘娘您如此问的意思是?”水灵似乎有了警觉。 草原广阔,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隔得远了些,一个宫妃与她身旁的宫女在窃窃私语什么压根没人关心,我将心中所想一一道出:“你家格格擅长易容,难道别人不会吗?此次围猎是多尔衮余党报仇反扑最好的机会,他们隐忍数月,怎么会错过如此好的时机。简亲王回京时间恰好与无殇失踪时间吻合,你说无殇会不会易容成简亲王入京,接手两白旗,再扩充精锐,在这次围猎中意图不轨呢?” 水灵明显一怔,说不出话来。倒是在一旁看似事不关己的嫣然突然飘过一句话来:“怕是不止这些筹备,两白旗的精锐反水虽然是出乎意料之外,可是人数悬殊,又怎么能保证刺杀成功呢?” 我深以为然,他到底还有什么是没浮到牌面上的呢?此时水灵也从震惊中回过了神,她喃喃道:“这也太疯狂了!” 从济度下手这计划确实疯狂,可是成功后收益显著,甚至可以说是让福临配合着完成了计划,若是能得手实在是讽刺!我心中想着不留神说出了口:“疯狂?还有什么是比谋逆之罪更疯狂的?” “当下局面是不是该告知皇上?”水灵担忧得说道。 相对于水灵的紧张担心我倒是坦然的多,毕竟从历史结果来看这次行刺对福临构不成威胁,他是安然躲过这一劫的,所以我主观上对这次行刺并不在意。不过肯定是要告诉福临的,防患于未然,规避不必要的风险。 我假意咳嗽了几声,对水灵耳语了一番,水灵借机通过吴良辅将我的猜测告知福临,福临的面容有片刻的凝滞,随后只是简单的说了句知晓了,吩咐吴良辅退下去帮我拿件裘皮袄子御寒。 我想他应该有所打算了,彻底放了心。 后来的演习我自然是心不在焉,我时不时偷偷打量着济度,或许应该称他无殇,想看清他究竟想怎么做。只是他再无波澜,认真得看着演练,简直就像是伏在主子身旁的忠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演练很快接近了尾声,重头戏马上开始。围猎前福临公布了头筹的奖励,对着跃跃欲试的几位王公子弟鼓励了一番。不得不说福临心理素质一流,演技也是奥斯卡级别的,根本看不出那种山雨欲来的忌惮和慌乱。 这次头筹的彩头是蒙古部落敬献的一张白虎虎皮和一柄乳白色极品老坑冰种制成的玉如意。这白虎象征尊贵,极为罕见,体型较一般老虎大些,也更凶猛,可遇不可求,总共仅有三张虎皮,是地位尊荣的象征。而这把柄玉如意除了名字吉利外,也是财富的象征。 年轻的王公子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挑衅着对手,简直是成竹在胸,福临寻了个借口今年便不亲自上场了。 一声令下,马儿疾驰而去,留下一群英姿勃发的背影。剩下的基本上就是些老弱妇孺了,济度一人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我半调侃得说道:“简亲王年富力强,正是一马当先的年纪,竟也愿意留下陪着我们这些看热闹的?” “臣奉命保护贵妃娘娘,臣不敢忘!”济度低头,显得格外恭顺。 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子,逼自己嘴角弯出个幅度,点头道:“既然如此,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要是有个什么,怕是远水止不了近渴。” 济度一躬着的背微微一愣,倒也是没多做犹豫便靠了过来,因着身份离我大概几米远的距离,我示意秦羽牢牢盯住他,俗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接下来的氛围因着几家大官夫人,明争暗斗,黄婆卖瓜,倒是没那么尴尬了,就差下赌注看谁是最后赢家了。 我听着长舌妇唠了几个时辰的嗑,面前的果盘零食早就重上了好几轮,期间捷报频传,什么钮钴禄大人家的二公子猎得一头鹿,完颜大人家嫡长子英武不凡智斗狗熊一头,终将其猎杀…听着一连串的捷报,我仿佛看到了眼前鲜红一片,都是挣扎着求生的小动物。然而没有人为它们哀伤,只是希望用它们的生命来堆砌自己的累累硕果。 我突然想起了那句嗲界的名言: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讲道理,这句话真的没毛病! 用了午膳后,陆续后人返回,有人垂头丧气,有人喜不自禁,一头头被猎杀的动物也被抬了上来,鲜血在草原上奋笔疾书,很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霸占了所有的感官。 这时候巴布带了一队人,将刚猎杀的棕熊、白虎、麋鹿、狼、野猪等等都呈献到了福临面前说道:“今年果然是天佑圣主,竟然捕获白虎两头,其中母的竟然怀孕了。现在剥皮销骨是最佳时机,我们车臣勇士愿现场为皇帝陛下展示。其他的猎物可以现场烤制,为辛苦归来的勇士接风!” 我眼看着最前面的两头老虎,奄奄一息得匍匐在离我不远处的草地上,身上插满了箭头,雄虎拼着最后的力气前掌猛得一拍发出一阵怒吼,或许是因为保不住自己的妻子孩子,心中悲痛绝望。后面剥皮的器具和烤炉已经陆续搬了上来,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屠杀! 然而四周竟是欢呼,喝彩,仿佛这是一件多么荣耀了不得的事情! 福临默许了,显然这不是他能阻止的事情,更不是我能阻止的事情。福临一心向佛,平日里荤菜食用的也不多,更不会像其他帝王一般山珍海味,眼前的场面于他而言简直堪比剜目之痛。 第372章 解脱(四) “水灵,你跟着格格的时候可有参加过围猎,每次都会这般吗?”我不忍得问道。 “来过几次,不是没有人烤烤野猪兔子的,可是如今这般…还真是第一次见,太残忍了…”水灵的声音有些颤抖。 茹毛饮血的战斗民族真是…我看向福临,希望有一丝丝奇迹,可以避免这般残忍无道的行为。就在这时,一阵火焰突然窜了起来,大有冲天之势,看方向正是巴布那边传来。火势愈演愈烈,周围的人哪里还管自己是什么身份,纷纷抱头鼠窜。 巴布突然提出莫名的要求,突然起了大火,随着风向扩散的速度及其惊人,这一切也太巧了! 我看向了济度,他脸上是疯狂和狰狞,我几乎是吼道:“拿下他!” 不过片刻秦羽就拔出了佩剑冲着济度而去,火势逼近,我随着福临步步撤退,眼睛牢牢盯着济度,心中疑惑大起,他怎么会给我拿下他的机会? 刀光剑影,我看不懂那人的招式,只是觉得秦羽明显占着上风,若说秦羽的剑气是犀利,那人的感觉便是拖! 他想拖延什么,现在不正是最合适的刺杀机会吗?不过是瞬间,我的脑袋突然涌出了千头万绪,济度故意与我为难,突然有人鬼祟窃听我的营帐还声称自己是济度的人,济度顺着此事揽下了保护我的重责大任,然后我看到了他邪魅的一笑,对他高度关注,靠!陷阱,全部都是陷阱! 怕是他早已与巴布联盟想借此机会扳倒福临,肯定也会许诺巴布什么好处,总之若是行刺成功以他现有的实力帮助巴布一统喀尔喀不是难事。无殇能自己假扮成济度,自然也能让别人假扮成济度,故意让我看到破绽是利用我来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眼前这个人身上,而他则是可以伺机而动!而我,全程被他牵着鼻子走,一步步按照他的设想走着,这个男人,心思太过可怕。 一片火光中,一个人影从天而下,银光一现直奔着福临的方向。 “保护皇上!”一瞬间我忘记了福临会安然无恙的结果,下意识得向他扑去,然而在我闭上眼睛准备等待利剑刺入胸膛的时候,我听到的是一声女人的呻吟。 董鄂容钥竟然直挺挺得面对着我挡在我的前面,无殇的剑从她的肩胛骨穿过,并没有伤及要害。当时董鄂容钥在我的前面更靠近福临的位置,她是看到我的动向而后动的,若是为了救福临她完全没有必要,她真真切切是想要救我。无殇拔剑欲再次出击,可是时机错过了便不会再有机会。福临的暗卫已经到位,将我们围在中间。 无殇再厉害不过只是一个人而已,假济度虽然拖住了秦羽可是终究也只是拖住了秦羽而已,惊鹭猫眼等人将无殇围在了中间,一场刺杀竟然就这样落下帷幕。 董鄂容钥伤口向外汩汩涌着鲜血,脸色愈发苍白,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救我。伤势虽不致命,可是御医不能第一时间救治,火势险峻四周竟然都已被火海包围,无殇没有留任何退路,哪怕刺杀不成功他也要与福临同归于尽!董鄂容钥支撑了一会,终是不支倒了下来,我木然得抱着她:“为什么要为我挡这一剑?” 她的气息已经弱了,虚弱得笑道:“若是我能想明白为什么要救你,我就来不及救你了。” 她讲的倒是实话,我将外衫撕成了几条嘱咐嫣然小心地替她缠上,我看向福临问道:“想来皇上定是早有准备,接下去我们该如何?贤贵妃身上的伤若是不及时医治怕是会有危险。” 福临镇定的脸上有了裂痕,他神色复杂得看了我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董鄂容钥的身上,我回避他的眸子,想来是万分心痛的,心尖尖上的人为了救一个自己为了保护她而设的盾牌竟然连命都不要了,不知道福临现在的心情会是如何。 福临嘱咐几个侍卫将我们守好,便转身向无殇走去:“无殇,收手,再继续下去也不过是垂死挣扎,你等的人来不了了。” 无殇的身上已经血迹斑斑,而此时秦羽已经制服了那个假济度,一柄长剑直落在无殇的颈间。 “这是你第二次这样对着我了,第一次你没有杀掉我,你以为这一次呢?”无殇并没有回答福临,反而与秦羽说道! 秦羽冷着脸,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两白旗三千兵卒纵使是多尔衮常年培养的精英也休想动朕的防御分毫,你以为你集结了多尔衮安插在朝中的死士便能趁乱夺取朕的性命,可惜他们无一人生还,全部死在了围猎的树林里。朕很敬佩你明知计划已经败露还能只身弑君的勇气。你知晓为什么朕早已知晓了你的计划,却按兵不动吗?朕其实应该感谢你,若不是今日的动乱朕如何能轻易辨出忠奸,并且趁乱一网打尽呢!”福临一字一句无形是一座座大山,压在了无殇的身上,几乎令他崩溃。 火圈的外围似乎已经有人开始扑火,草原上水资源匮乏,我隐约在火光中看到一车车水桶,这应该是福临早就准备好的。 “成王败寇,一向如此,我输了。”无殇闭上了眼睛,显然是知道自己功败垂成,并不想多做无谓的挣扎。 此时不远处的巴布灰头土脸得从浓烟中走了出来,身上血迹斑驳:“皇上,我不知道手下竟被安插了次等逆贼的人手,现在我已经将他们击杀,巴布是个粗人,中了别人的奸计,实在是愚蠢,巴布但凭皇上发落!” 这不知廉耻的小人,看着无殇败落便转而向福临摇尾乞怜,可是人已被灭口,无殇又是一副什么都不会说的样子,又如何能治他的罪呢? 福临剜了他一眼,便将他当作地上伏着的臭虫,再不去理会。 我以为无殇已经放弃了,可没想到片刻后他那阴冷似鬼魅般的声音再度响起:“皇上高明,利用我引出了不少埋在暗处的眼线,可是那么久了皇上可有找到简亲王的踪迹?朝中一通整顿后可还有得力可用之人,简亲王骁勇善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他陪着,黄泉路上我并不孤单。” 第373章 解脱五 我看到福临脸上的淡定自若稍微僵硬了一下,济度确实是他一道命门,也是无殇留给自己最后的底牌。 福临的脸色沉了沉:“他人现在何处?” “简亲王忠君爱国,年少有为,他于江山社稷的助益绝不是我一条贱命可以换取的,两白旗三千兵丁如今毫无声响,可见我机关算尽还是逃不过皇上的火眼金睛,可是皇上唯独找不到简亲王是不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逼急了我,我有的是办法自裁,绝不会有留活口。”无殇的脸上漾起了那抹邪性邪性的笑容,不禁让人为之颤栗。 福临不得不妥协,他咬着后槽牙:“你要怎样?” “皇上你是在和我谈判,还是在审讯我?”无殇瞄了眼他四周银晃晃的剑刃,意思很简单谈判是平等的自然要放下这剑拔弩张,而审讯的话福临绝对听不到一个他想要的字! “放开他。”果然,福临别无选择,多尔衮倒台,如今他手起刀落砍掉了朝堂上不少旁枝,朝堂上他倒是有可以委以重任的新人,可是这手握重兵的将军可不是想变就能变出来的! 声音落下,秦羽等人陆续收回了剑,就在此时,无殇身边像炸药引爆一般,无人能靠近,待浓烟消散早已寻不到人,秦羽几人戒备着往四周探寻,福临被侍卫包围生怕留给无殇可趁之机。突然我身上一轻,感觉被人提了起来,身边又被一阵浓烟包裹,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无殇轻蔑的笑声:“我要你失去你最在意的人,可望不可及。” 然后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暗,四周很潮湿,衣服紧贴着皮肤的感觉很不好,一滴水落在我的脸上,冰冷入骨。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散架了一般,腿上手臂上布着密密的伤痕。我挣扎着起身,最近的回忆就是我怀抱着董鄂容钥,然后一瞬间就被什么提到了半空,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脚下是软软的草垫子,自己像是在一个茅草屋里,不过这间茅草屋做的很草率,整间屋子都在漏水,外面应该是下着雨,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很是昏暗,仅东南角保留着一盏烛火,整件茅草屋就我一个人。 我应该是落在了无殇手里,耳边回荡着他那句:我要你失去你最在意的人,可望不可及。 呵呵!他要是知道我就是个幌子,他会不会气得吐血? 他最在意的人现在应该获救了,也许会烙下一个疤痕,他应该不会在意。至于我,他会不会找我,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痛和不舍,哪怕是为了最后我仍是不顾生死得奔向他。 我应该害怕,可是莫名有种解脱的感觉。虽然不知道离了他我该如何过活,会饿死,冻死,穷死,还是被他的仇人折磨死。 我摸了摸身上,金银首饰倒是还在,典当了总还能混个温饱。 又有几滴雨水落在了我的身上,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不从这里逃出去,什么都免谈。就这样放任我一个人,难道不怕我逃跑?当然我心中也是那么想的,落在一个这样疯狂的人手里,弄不好比死还可怕。我寻着微微的亮光,向门口处靠近,外面比屋里更加黑,我摸索着想要出去,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坠了下去。 没那么惨,这茅草屋难道在悬崖边上,我就要这么草率的领便当了?摔下去会不会成一滩肉泥? 还没在我想的更多之前,我竟然稳稳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不过这人好像有点瘦,硌得骨头疼。 额…他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是我失去意识之前周身围绕的香味。 难道是无殇……这场面就尴尬了,一个绑架犯一个人质,我是不是该这么定位我们的关系。 突然他手一松,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本来脑袋就懵,这一下彻底懵了,脑袋一歪索性晕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一只小松鼠在我的颈窝里蹭了蹭,我一动,它飞快得窜到了树上,探头探脑得打量着我。 我再往上看去,这棵树一定是成精了,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参天大树,透着阳光,我看到了一抹不和谐的枯黄色,仔细一瞧,这难道就是我昨晚住的茅草屋?这无殇竟然在树上盖了间茅草屋! “吃!”冰冷的声音,随后一团东西就扔在了我边上。 我眼疾手快得将那团东西捡了起来,一层层打开,生怕是什么大虫子之类的,幸好是一个馒头,我咽了口口水,确实饿了,在无殇细嚼慢咽的时候,我已经把一个都塞进了肚子! 饿,有时候不是最难忍的,最难忍的是填了半饱,那馒头味道还不错,于是又饿又馋!然后,我目光灼灼得看着无殇,看着那白胖胖的馒头。 终于,在我凝视了一会儿后他淡定不了了,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最后一个。” 我忙接过,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也不知道我到底昏迷了多久,这肚子还是不见饱。我尴尬得看了眼他:“我昏迷了多久,为什么肚子那么饿?” 我明显感觉到他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还没到一天。” 我本来以为昏迷了好几天,没想到才一天,我厚着脸皮趾高气扬道:“哦,也就是说刺杀是昨天的事情,怪不得嘛都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你就拿这么点来打发我?你要是打算饿死我,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刀算了!” 无殇怔了怔,眸子一暗露出了几分杀意:“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我哂笑着:“拜托,你要是想杀我当时给我一剑得了,总比绑架我省力,我敢打赌,你连伤我都不会,带着个不中用的拖油瓶影响行程啊!” 呼的一下,一股凉气袭来,冰凉的剑刃抵在我的颈间:“呵,试试?” 对于一个之后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过活的人,死很可怕吗?更何况他没有杀我的理由,我看着他,很严肃很认真得说道:“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给我找吃的,我饿了!如果你没杀了我,却划伤了我的皮肤,你伤我一道,我咬你一口,不信你也可以试试!”(一度文学网,) 第374章 解脱(六) 无殇一定觉得我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他那冰冷阴沉的眸子多了些疑惑,他慢慢放下剑,声音冷冽如霜:“现在外面被包围了,不过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待到他班师回朝,你想吃什么吃什么,现在不要耍花样。” “你放心,皇上不久便会走的。”我嘴角泛起苦笑,董鄂容钥受的伤不重,可是流血过多,又是养尊处优的身子,怎么可能在草原里蹉跎时间。何况被无殇这么一闹,那些家眷们怎么肯久留,如今朝堂又是一大堆事情…我没那么大魅力。 我话锋一转固执道:“我不会耍花样,也没有花样可以耍,功夫不如你我何必自讨没趣儿。可是,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吃饱,吃好!你也不要当我是傻子,你一人虽然带着我想来这脚程也不是一群无头苍蝇能赶上的,只要往前走出这片林子,你想办法乔装打扮一番谁能找到我们?” 无殇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儿,估计怕我的话里有什么陷阱等着他钻,他凝视着我的眼睛,似乎想分辨我到底要做什么。讲真,无殇虽然这名字中二了一点,可是这皮相真的是,秀色可餐,秀色可餐!不像是福临那般是需要多加琢磨,越看越有味道的长相,无殇的长相绝对是一鸣惊人,一眼就吸引目光。他长得很漂亮,很精致,隐隐有透露着凌厉肃杀之气,眉宇间英气逼人。 我的目光太过露骨,无殇轻咳了一声略有些窘迫,我想起了他曾经的遭遇,心中唏嘘,太过美好的东西要么想毁灭,要么想拥有。 恨不恨他,这个问题我想了下,貌似不恨。我们虽然是对立的敌方,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以自己的利益出发做的事,谁能说清楚到底谁对谁错呢?成王败寇而已,历史总是由成功者书写的嘛。 若是我有他这种遭遇,要么早就死了,要么就和他一样,失去血肉,失去情感,就像一台机器似的。 我的语气软了几分:“实在不行,你去猎个野兔,野猪?或者寻条河叉条鱼来烤着吃也行啊!” “生火报信?”无殇的眼底是阵阵的寒光。 这人也太谨慎了!生火报信啥的我是真没想到,何况若真是有人发现了强行发生冲突,我也不觉得能成功营救我,要是无殇连这点脱身的能力也没有如何能在重重包围下将我掳走的。 “哈哈哈哈…你知道你这叫什么?”我挑眉看他。 他的目光多了层疑惑,我突然正经道:“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许是不敢相信我这堂堂一品贵妃竟会说出这么没水准的话,无殇嘴角一抽。我不觉得福临会派出暗卫来寻我,所以对于搜寻队伍能找到我并且成功解救我的可能性我觉得无限接近于零。与其被动等待救援不如找机会自救,何况对于皇宫我有些莫名的回避,正好是个时机让自己从令人窒息的环境中脱离开来好好想想以后的路到底该如何走。我看了眼无殇,怕是会被捆绑一段时间,何必相互忌惮呢? 我觉得有必要和他好好谈谈,于是寻了个平整的石头,正襟危坐其上,清了清嗓子道:“人和人之间还是要有些信任的!” 这话太过一鸣惊人,无殇眉毛一挑,多了几分兴致,这表情简直在说我看你怎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首先我真没有要生火报信的意思,首先这是行不通的,莫要说昨夜刚下过雨树林里湿气重这烟火根本不可能窜上去,就这遮天蔽日的树盖你认为如何生火报信?其次,我不蠢,你都能从皇上身边高手云集之地将我掳来,这些小小的巡兵能奈你何?再次,我反倒要谢谢你,让我离了那风雨飘摇时时都像是走钢丝般的地方。”我将心里的想法说出,不管他信也好不信也好。 “走钢丝?”无殇琢磨着。 额…我好像忘了这个世界还没有钢这个东西,于是敷衍道:“不是,你听错了,是走高山,就是很危险的意思,一不小心摔下来就会粉身碎骨!” 无殇似乎是咀嚼着我的话,再看向我的时候眼神更为凌厉:“你是宠冠后宫的淳贵妃!” 我现在听到宠冠后宫啊什么的字眼就莫名得愤慨,有几分火气道:“多尔衮还是权震朝野的摄政王捏!表面越是光鲜,里子越是惨淡,你会不懂?” “如按你说的,你就是一个无用之人,留着你呢不过是徒添负担,不如杀了!”无殇说话间,剑刃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接下去我的举动就是生死之间。 我朝着剑刃瞟了一眼,几次的死里逃生,几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对于死亡却还是一样的惧怕,为什么,心有不甘!等等,我转念一想,无殇其人按理应该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多尔衮已死对他来说人生没了方向,他将我掳来说是要让福临尝尝痛失吾爱,可望不可及的痛楚,可是一剑杀了真的不是更痛快更直接吗?莫非,他并不想死,掳走我不过是为了求生?那么他一定还有什么未了之事,我记得他的经历,他还有个早年失散的妹妹。 想明白了此事,他就好对付多了,我神色一暗,有几分寂寥:“帝王之心所属自然是无比荣耀,可是这荣耀注定了是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不知先皇宸妃如果在世是否会毫不后悔得选择如昙花一现的命运,还是细水流长平淡的人生。” 说罢我装模作样闭上了眼睛,我的不怕死的演技并不高明,可是无殇再心细如发,女人心,海底针,对于女人我笃定他一点都不了解。 我的心砰砰砰得跳着,要想在他手下安稳得蹦哒,我必须是有用的人,必须是福临在意的人,前言后语希望他听不出破绽。即便他怀疑又怎么样,如今他手上就我一张牌,不管好不好用,用过才知道不是? 好像过了很久,脖子间的冷意退去,虽然在意料之内,免不得一阵后怕。 第375章 与虎谋皮 我拢了拢衣衫,这是他第二次将剑刃架在我的脖子上,第一次似乎是吓唬我而已,所以我没有忌惮,而第二次是真的动了杀心,而在真正死亡距离自己那么近的时候,活着还是占据了所有的思绪。 他嘴唇微动:“我信你一次!” 我强压着胸口狂跳的心脏,为自己脱身谋划起来,讲道理他这次应该是孤注一掷,将手头上所有的筹码都压了进来,究竟他还有没有隐藏的实力。刚才犯了个错差点圆不回来,说话什么还是得小心谨慎些。 我试探道:“可以好好说话了吗?动不动用武力不觉得很没趣儿吗?你要是对我有所忌惮,两人同行定会拖累你的进度,要不这样你把我随便丢到哪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排个大院子,找个几十人几百人看着我,这样我就插翅难飞了,你呢也能安心做你的事情!” 他没有做声,起身将我抱起,天旋地转间我已经又回到了茅草屋上。昨夜下过雨的关系,地上湿漉漉的,草腥味儿闻着令人不舒服,无殇作势要走,我一把拉过他的衣衫。 他只得解释道:“我去寻些吃的,吃饱了赶路!” 至少有东西吃了,我果断放开了他,挥挥小手表示走好不送。不过他没有回应也是料想中的,这个建议与他而言是最安全便捷的,如果不采用唯一的可能便是没有人手! 我挑了处不漏水的地方小憩,闭上眼睛,便看到了福临的面孔,嬉笑嗔怒,阵阵无助感袭上心头。我甩了甩头,不去想也罢,再闭上眼睛,水灵、嫣然、秦羽…一一划过脑海,她们一定很担心我,不知他们好不好?寂寥之意愈甚,眼下只有我一个人了,到底该如何才能逃脱这个困境。之前那些皮毛功夫也因着几个月的锦衣玉食勾心斗角忘得七七八八了,现在身上没有银子,倒是因着我素来喜欢将好东西带的浑身都是的暴发户性子,值钱的东西倒是不少。 我将饰品都解了下来,细细一看钗子掉了两只,耳环只剩下一串,玉镯子碎了一个,剩下的两个也多多少少有了些裂缝。看来无殇这一路上扛着我也是不太平,我这一身的伤也肯定是你追我赶弄的。 我清点了下完整的首饰,红玛瑙金丝边水滴耳环一只,和田玉佩一枚,凤尾琉璃簪一支,金凤镂花长簪一支,湖蓝翡翠金丝步摇一支,东海黑珍珠项链一串,玛瑙手链一串,蓝琥珀镶金戒指一枚。 其中不乏异族进贡上品,这些是无法典当的,唯有和田玉佩、黑珍珠项链、玛瑙手链这些家道没落的豪门有也是寻常。 我从怀里掏出了绢帕,将剩下的完整品包了起来,住茅草屋再带着这些总是不搭。弄好了这些,我又开始琢磨之前的问题,如何逃出魔爪。 片刻后我放弃了,越想越绝望!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概半个时辰,下面传来了喷香的烤肉味道,我不自觉得吞了口口水,饿啊! 我从茅草屋口看下去,无殇正架着火堆,用木架子吊着一只小野猪,旁边还叉着几条鱼。 “喂,我要下去!”我朝着下面喊道。 他似乎没有听见,头都没有抬一下,我又试着喊了几声,他仍是无动于衷。 我脸上有几分下不来了,昨日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妃,一个指令多的是人跑断腿,然而今日被困在这破茅草屋不说,人身自由都得看旁人脸色和心情,常言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丝毫不怀疑无殇的机警和身手,昨日夜里伸手难见到五指他都能稳稳将我接住,今日更是容易。我往下看了眼高度,大概20来米,眼睛一闭一跃而下,果然稳稳被人接住。 “你到底要做什么?”无殇许是很少向人妥协受过威胁的,如今被我逼着不得不救我心中怕是不自在,居高临下直视着我的眼睛。 秦羽给人的感觉是冰冷,而无殇则是一种阴冷,多看一眼就会被他阴郁的眸子所笼罩,我从他的身上跳下落在地上:“我说了,我要下来!” 里子可以输,气势不能丢,我半倚着一棵树坐下,久居深宫自然知道如何端着架势。 无殇瞟了我一眼,认命得继续当火夫,小野猪虽小可是烤起来没半个时辰也是好不了的,烤鱼嘛也得一时半会儿,我闻着阵阵油脂香味儿,饿得咕噜咕噜直叫。恰好看到树底下一圈儿的蘑菇,长相似香菇,我本着颜色鲜艳的蘑菇不能吃,反之都能吃的道理,已经开始想象着这蘑菇烤熟后的美味了。 我连忙挑了几颗最大的,插上树枝学着无殇的样子插在了火堆周围。 因着我这一举动,无殇皱了皱眉头,阴郁的脸上瞬间写满了不耐烦,不知道是不是在后悔截了我这么个事儿妈! 可是自己选择的路,可不是跪着都要走完吗,他不得不对我解释道:“这蘑菇长得霸道,周围几乎寸草不生,名为独菇,孤独的独,有毒。” 听了无殇的话我转头看了一眼,确实如他所说这蘑菇的周围寸草不生,难得的露着土,独菇,这名字确实贴切。 “万物相生相克,着独菇张于此树之下,而这棵树并无异状,即使中毒,应该也能寻到解药。当然了若是吃下立即死了,那就另当别论。”在无殇略带惊讶的目光下我娓娓说着。 “此树名为,云柏,参天如云,故有此名。剥起树干里面的汁液确实能解独菇之毒。”无殇罕见得给我科普起来,似乎涉及到自然万物他就多了些人味儿。 看来无殇此人不仅武艺高超,精通易容之道,看来还是行走的植物百科全书,知晓各种植物药理的话,用毒用药都是不在话下,怎么我遇到的人都那么牛逼! 第376章 与虎谋皮(二) 我看着他并不是想说教,可是总觉得拥有着那么美好容貌的人,却非要给这种天人之姿添上阴狠和郁结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几次话茬到了喉头我都是硬生生压了下去,可是憋久了伤身啊。我顺着自己找的这台阶就麻溜儿下了:“我觉得,你的人生还很长,没必要把自己捆绑到什么报仇的牛角尖里去。” 他微微一怔,并没有搭理我,专注着手上的烧烤事业。 我这话匣子一开便很难闭上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多尔衮很有本事,也很懂御人之道,可是他做错了一件事情,便不可能再回头!” 无殇听到我提及多尔衮立即抬起了头,神色微怒,看来这个义子对义父的感情不像是假的。 “一个臣子却怀有不臣之心难道还对了?你莫要和我说多尔衮比当今皇上更适合当皇上,如今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你认为若是换了多尔衮来做会更好?莫要自欺欺人,一万个不可能,就他搜刮民脂民膏以谋取私利就不可能当个一心为民的好皇帝。当然了皇位的争夺也不是仅靠合适二字,当年先皇驾崩的时候他要是敢跟大阿哥争得你死我活,拼得这皇位我就算他敢作敢当。可他呢,另辟蹊径,立先皇幼子,欺负人孤儿寡母,一手掌握权柄,这是大丈夫所为?行行行,我知道你要说这是以天下为己任,忧国忧民之担心皇上年幼不堪大任。那如今皇上早已成年,皇子都好几个了,难道还是当年那个稚子幼儿?所以嘛,一步错步步错,当然了他既然肖想皇位,自然也预料到了非胜即死的境遇,你何必替他糟蹋你自己的人生!”我越说越高亢,最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觉得无殇在多尔衮身边那么久,一定更了解他的为人,怀有不臣之心被诛杀说破天去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有时候往往知道对错也注定了一错再错,这种东西叫情义,也可能是出于利益,无殇的话我觉得更多是因为前者。果然,无殇闷声道:“义父对我有恩。” “呵!”我冷笑了一声,因着我的冷笑无殇的眉头拧到了一起,仿佛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被人弃如敝履,在他发难前我抢先道:“你跟了你义父十多年了,他为人如何你心里清楚。若是当时你无用,仅仅是一个在山林里瑟瑟发抖的野孩子,他可会对你另眼相待?” 他沉默了,坚定的神色有了些松动。其实无殇这类人心性很单纯,经历过太多的伤痛,稍有人伸出援手,表现出没有目的的关心爱护便会想着为那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渐渐的,哪怕明知道一切都是利益为先,也会不断用先前的小恩小惠麻痹自己。 “不要以为你欠了他,你帮过他的事则更多,多尔衮此人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冷眼旁观着,看他略有迷茫的神色心中有几分不忍,可是已经有了些许突破我怎么可能再不添一把火候呢?我继续说道:“我还知道你有一个失散的妹妹。” “此事我只对义父说过,你怎么会知道?”无殇警惕起来。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你的身世确实隐秘,皇上派人也调查不完全,可是你此次起事怕是动用了太多隐秘力量。我也是几天前秦羽和我提起的,你出生富贵,出生不久被认为不详就遭遗弃,其中还有你的双胞胎妹妹,后来被人收养,养父母意外离世后你们又遭遇厄运兄妹分离,后来种种我就不详述了。我当时还奇怪秦羽怎么突然就知道了,想来那时候皇上已经控制住了一些人,撬开了他们的嘴。”我漫不经心得说道,将他人生中最耻辱的那段删了去。 无殇的手紧紧攥着,虽然我没有提起,可那段噩梦般的日子,他又如何能忘。此刻的他就像被扒光了衣服,羞耻却无处可逃。 见着他的模样我不禁想起以前看过的电影,小女孩遭人**后,生理心理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甚至还被周围人当作耻辱的存在,电影的走向和基调是悲伤的,而施暴者却受到些惩罚后安然度日,为什么作为受害者要一辈子笼罩在这种阴影下,要背负多久这样的牢笼,我不禁一些义愤填膺:“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过去是不能选择的,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如果搁我撑不下来。没有人会对别人的过去耿耿于怀,勾践灭吴,有谁会记着他曾经吃过夫差的屎?大家都只会说他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灭吴称霸。我若是你不会就这样轻易杀了他,他犯下的罪行需要比死亡更严酷的刑罚!” 一片沉默后,无殇开口道:“我将他迷晕后,将他手脚绑住,更是用绳子将他的嘴缝了三层,确保他发不出声响,一剑砍了他那龌龊之物。当然还没结束,我用剑抵着他,我之前准备了一根木棍,他如何对我,我便悉数奉还,一天一夜,最后那条木棍上全是烂肉,我不知道他是失血过多死的,还是痛死的。” 无殇说的无比骇人,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孩子竟可以如此胆大心细的完成这些,在对方得营帐内花一天一夜的时间去报复,手段够残忍,内心够强大。 我震惊于他所说的事实,两人一阵沉默,谁也没再开口,直到阵阵扑鼻的香味迎来,烤野猪已经开始往下滴油,鱼早就可以吃了,有几条已经烤焦了。无殇娴熟的处理好了鱼肉,递给了我。 其实我不爱吃鱼,刺太多,吃起来太麻烦一不小心卡到喉咙,吞不下去呕不出来。不过无殇弄来的这鱼吃起来倒是简单,两边地刺剥离,就只剩中间的鱼骨,我津津有味得吃着,对比宫里那五花八门的做法,能这么原汁原味的得吃一次也是蛮有特色的。 在我垂涎欲滴很久之后,烤野猪也终于可以吃了,此时无言,唯吃而已。 第377章 与虎谋皮(三) 吃完后,已经是接近中午,我打了个饱嗝,雨早就停了,阳光透过密密层层的树叶只剩下了支零破碎的剪影,洒在身上暖洋洋不刺眼,我竟然困意袭来。 我还在担心无殇会不会逼着我赶路,就进入了梦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端正得躺在了一张床上,我看了眼四周,很简陋的房子,除了一张床,一把椅子,还有旧的裂缝的桌子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了。我起身,吱呀一声,感觉身下这床有点颤颤巍巍,我真是服了自己现在的睡眠质量,说睡就睡,睡着就跟昏迷了似的。 许是听到了我的动静,伴着吱得一声响,木门有几分艰难得被推开了,看来是年久失修,门已经有些往下掉了。 “姑娘,你醒了?”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看到了一个面目和善的老大娘,脸上黑黝黝的,留着艰辛岁月的刻痕。 “嗯…”我说着向外张望了下,正好看见了无殇那阴沉得让人倒胃口的脸。 “姑娘,那位小哥是你什么人啊,一进门就这幅模样,我也不敢和他多说话,模样倒是好好的,咋就跟人欠了他几两银子似的,要不看你当时昏沉沉的,给再多的钱我也不敢做你们的生意。”大娘絮絮叨叨得说着,说完不好意思得看了看我,自觉说错了话。 我不禁叹了口气,莫怪这大娘这么想,正常人都得这么想,无殇这样子简直就是天降煞星啊!我笑着安慰道:“好大娘,您莫怪,他是我大哥,早先爹没的早,大哥为了养活我们就去了大户人家当侍卫,这么多年受的累苦也不是几句话就说的完的。又摊上我这没用的妹子,他也是不容易,耽搁您一日,明日我们便继续赶路了。” 我随便编了套瞎话,没想到实诚的大娘听得眼泪水都快涌出来了,一个劲儿得张望着门外,唉声叹气道:“这小哥也是不容易啊,我们村以前也有出去给大户人家打杂的,没几天就被人抬着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说错了什么话,当家老爷一来就是几十廷杖,就剩一口气了。闺女你们要是不急,就好好住着,别嫌弃大娘这里寒碜就行。” 我尴尬得笑了笑:“不嫌弃,不嫌弃…” 大娘又嘱咐了几句便转身准备洗澡水去了,我揉着都快笑得僵硬的脸颊长舒一口气。在宫里呆惯了,娘娘当久了,都快过不惯寻常人的生活了。 我抬头,无殇还是站在那里,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说。我不情不愿得起身走了过去,夕阳余晖下,他已经换上了农家的装扮,土里土气的衣服也难掩他这皓月之辉。 我还是穿着原来的衣服,只不过已经破破烂烂,全是土色了,我俩站一起谁能知道曾经我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他却是匍匐在地上的。 “我们要去哪里?”我直截了当问道。 “京城。”他的目光眺望着远方。 “天子脚下,你果然胆大包天。”我忖度着他去京城的用意,再按排一次刺杀,呵呵呵,他连紫禁城的门都进不去,看来他是去寻他妹妹的。 “如你说的,易容后哪儿那么容易被人发现。”无殇对着我狡黠一笑。 美人一笑,格外刺眼,男人都那么美了,要女人怎么活啊,我不客气道:“你是该易易容了,张得太祸水了,我看着扎心!” 无殇脸上的笑容顿住了,不再理我,我突然生出一种不安,他的容貌如此有特色,他不易容若是搜寻的队伍到了这里拿着画像一问不就都知道了,莫非… 我不安得看向他:“大娘是好人,好人不该因为自己的善心惨遭横祸!” 他有几分错愕,然而马上知晓了我的意思:“你以为我会杀了他们?” “不是吗?”对他而言杀人比吃饭还容易。 “我为何会杀无辜之人?” “唐晚成一家不就是惨遭你的毒手吗?芳儿不是你杀的吗?”想起往事我不由得愤慨。 “他们站错了队,就该承受后果,就像我义父死了你觉得他咎由自取一样!”无殇冷冷得说着。 “……”我有些无言以对,我与唐晚成交好,自然会以他的立场看问题,全家灭门何其惨痛。然而若是站在多尔衮的角度呢,又何尝不惨痛!是的,既然各自选择了立场,就该承受后果。 “历史是由胜利者写下的,当然,在你们眼里,我是十恶不赦之人。”无殇说着有些不屑。 我苦笑着,他说的又何尝不是这个理呢。若今日赢的是多尔衮,唐家、福临、我们这些自称为正义的一方就都会变成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气氛有些尴尬了,幸好不远处大娘唤我去洗澡换衣裳,才勉强避开了这种难熬的气氛。 洗完澡换上了大娘给我的衣服,我这气质,太接地气,活脱脱一个农妇!有时候我都觉得,就我这姿色,福临能看上我什么,我又拿什么去和美好的跟天边明月似的董鄂容玥比? 夜里我躺在床上,屋内的霉味儿太重我忍不了,起身开了扇窗,见无殇竟然躺在离我不远处的屋檐上,这难道是怕我逃跑?还是练就了小龙女那样的神奇睡功? “你在干嘛?”闲来无聊,我问道。 他像是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在我懒得搭理他打算回去睡觉的时候,他慢吞吞说道:“睡觉!” 我哦了一声,便懒得搭理他了,我说一句他的反射弧那么长,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我。 我躺在床上,翘着脚丫子,这床咯吱咯吱发着响,比他有回应多了。 “我有一事不明。”无殇竟然主动挑起了话茬。 我讶异他竟然有事情问我,回道:“何事?” “你有何与众不同之处,他如此重视你?” 啊?一时间我还没反应过来,心里重复了一遍后方才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不禁翻了个白眼,干你屁事!我闭上眼睛懒得理他,过了一会儿偷偷睁眼,见他竟然很认真得注视着我,我有些不爽:“你那么想知道不会去问本人吗?当然你也没这个机会了,我发发慈悲告诉你,我是女官里最美的,宫妃里最没有企图的,他的众多女人里最多与他历经生死的,心地善良,活泼开朗。外表美不是真的美,心里美才是最深入人心的。我与他相知相许,相互吸引,不行吗?” 我一口气胡诌完,无殇早就失去了听我瞎掰自吹自擂的兴致,朝着皎洁的月光睡去了。 第378章 与虎谋皮(四) 第二天天一亮,我们就辞别了和蔼的大娘,我这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你就不担心,官兵一问,就暴露了我们的行踪?”我几经犹豫还是问了出来。 “那又怎样?”无殇不屑得说着,“他们就算找得到,也不会影响什么。” 然后他就闭了嘴,我本想要追问,可是想想,他如果想说刚才就说了,再追问也没什么意思,就歇了心思,只是心中多少对他的自信有些疑问。 赶了几日路,开春的荒野总是生机盎然,行半日路就会遇到些行馆客栈或者小镇。无殇一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堂而皇之吃吃喝喝,脚程也是由着我拖拖拉拉。只是我们不是朝着京城方向走吗,走着走着咋到了一片荒山了? 看着眼前陡峭的山路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爬上去一条命都没了。我索性寻了颗树底下,一屁股坐下:“不走了,不走了,你要是有什么要紧事将我捆在这树上我绝对逃不掉。” 无殇只能停下来看着我,面无表情,不过我知道他内心一定是无语凝噎。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耍花样,大哥你做什么事情那都得考虑实际情况啊!我是谁,身负重伤好几次,到前几天为止那都是养尊处优,众多太医悉心调理的贵妃啊!这几天餐风露宿我忍了,爬山涉水我忍了,现在你还让我爬这劳什子山,我忍不了!”我说着不免有些义愤填膺,什么人嘛,做人质也得有底线的啊! 无殇沉默了会儿,然后慢慢走向了我,看不明白他表情索性就不看。我倒是真想他把我捆在树上,如何挣脱倒不是没有法子,电视上看过类似逃身术,原理也不难,就是费点时间罢了。 当然不能将这种念头写在表情上,我装作无所谓,仿佛看不到他似的。 当然无殇是不会任由我一个人的,我是跑不掉,可是后有追兵啊!他于重重包围中将我劫出自然不会去赌这个万一。 只是他这接下来的动作,我有些愣了,背向我,弯身,这难道是要背我的意思? “你这是要背我?”我不自觉得开口。 “嗯!”声音略有些生硬。 如今这情形,看来也只能如此了,除非我想一步一个脚印的爬上去,至于男女大防什么的,呵呵。 我猛得一跳稳稳落在他的后背,他甚至没有一沉,看起来倒是挺轻松。无殇看着瘦弱,不过习武之人,还是武功如此高强之人怎么可能真的瘦弱,精壮,更适合他。我没有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我故意两手肘支着他的肩膀托住下巴,既能好好的欣赏山涧美景,也能让他吃些苦头,总之他怎么不舒服我怎么来。 无殇这体力和忍痛力真不是盖的,走了一个多时辰,愣是没有歇脚,连吭声都没有,反倒是我的手肘有些疼了,只好换个姿势,手臂平放在他肩上。 最后,晃荡晃荡得我都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得伏在他的肩头,不知过了多久,待他停住,我才清醒了些。 日照当头,已经变成了黄昏落日,这一走就是几个时辰,背后是起伏的山峦,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到了。”他一贯话少,声音比这萧瑟的山风还要添些冷寂。 “到了?”我重复着,四下看去,我们已在山峰之巅,脚下是悬崖,背后是群山。我当然不会觉得他这千辛万苦把我背上来就是想把我从这悬崖上推下去,所以更加茫然了。 “跳下去。”无殇面色不改。 “跳下去?”我光是探头往下看就已经晕眩了,这该多高啊,摔下去估计连骨头都震碎了。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吓死宝宝了。 “嗯!”无殇肯定着,完全没有问我的意见,一手揽着我的腰便跳下了悬崖。 一刹那间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我忙闭上了眼睛,可是失重感还在继续,我微微睁开了眼,眼前刷刷刷往上晃过的景色我更晕了,只得紧紧抱着无殇的腰,就像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直到脚落在实地上我才从惊魂未定中渐渐回过神来。 “怎么,着就怕了?”无殇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啊?”我才意识到我还紧紧抓着他的腰,貌似还拽起了他一层皮,我赶紧后退一步放开了手,怕,很奇怪吗?不怕,才奇怪! 我昂起头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怕,不怕那还是人吗?” 经他这么一刺激,我倒是从晕眩中清醒了过来,我看了眼四周,被这景色深深得打动,中间一汪碧色的湖水,深处是缓缓的小瀑布,抬头看,就像是坐井观天,一米阳光洒下,湖水粼粼。我大概知道了这悬崖下的结构,悬崖口就是个窄窄的口子,越往下别有洞天。壁上攀爬着一条条藤蔓,我看了眼无殇身边那根粗壮得正在晃荡的藤蔓我大概知道我们是怎么下来的了,没有他这么高超的武功是办不到的。怪不得他如此有信心,即使发现踪迹也威胁不了什么。 我还在陶醉在自然的鬼斧神工中,无殇就朝着深处的瀑布走去了,这?难道是他的高老庄? 我疑惑得跟了过去,瀑布的水流稀稀拉拉的,寻了个空档闪身跨了进去。里面没有我想的那么神秘,本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最后的堡垒,说不定还会暗藏什么秘密军队基地什么的,结果洞里空荡荡的,随着深入墙上有了几排烛灯,无殇一盏盏点亮后亮堂了不少。 简单的洞穴,一张石台上铺着些茅草,这应该就是床了。比较突兀的是一只质地精细的箱子,而无殇的目的显然也正是这个,他按下了什么开关,箱子应声开了。 我确实有些好奇,凑上去看了看,无殇也没想要防着,我索性蹲在一边大大方方偷看起来。大箱子里装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小箱子,看着都很精致,我看了眼他,难道还是处女座? 他看了几眼,从里面拿了个箱子,转身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是怕我窥得什么天机,赶紧转过头,一边嘴里念叨着:我没看到,我没看到… 第三百八十章 与虎谋皮(五) 显然无殇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看了我一眼,便将心神都放到了盒子里的物件上。不好奇那是假的,反正他也没有避讳,我光明正大看了起来,里面是一些精致的瓷瓶,看着像是装着什么灵丹妙药的玩意儿,高人嘛,灵丹妙药不是跟玩儿似的。 “怎么武力不成,打算下毒了?”我故意找茬道。 “易容。”这是他难得开口解释,许是怕我话太多,所幸先说明堵住我的嘴。 看了一会儿,我也失了兴致,他捣置他的,我想我的。对于目前的处境我不知道是喜是忧,可以肯定,再次行刺已无可能,此番举事不成大挫精锐不谈,更是把底牌彻底暴露出来,说不定此时已被福临一锅端了。那么看来我更像一注筹码,或者一张保命符,失去义父,复仇未果,他现在唯有未了的心愿便是找寻妹妹了。他是不是已经有消息了? 无论是利用还是被利用,他至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是我呢,我的前路在哪里?作为人质完成交换的任务后,继续回到宫里,装傻充愣睁只眼闭只眼当一个所谓的宠妃? 我是为了他舍弃了一切来到了这里,可是那个人真的值得吗?可是不值得又怎么样,我也只有他了,哪怕只能拥有他半分摸不透的真情还是假意,待在他身边便是我存在在这里的意义。 又或许这是一场未还完的债,我欠他的终是要一点一滴还去。 想得再多又能如何,总归还是要按着冥冥中牵引的路继续下去,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颓然。 “想什么?”无殇冷冷得立在我了的面前。 讶异于他突然得多管闲事,我冷哼了一声:“与你何干?” 他例行公事般说道:“易容!”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拿着一个罐子,看着我。 我也不是第一次易容,这似乎也太简陋了些,我看着罐子里黑乎乎粘稠的液体不禁有些反胃,这都是什么啊,结合这里的周边脑补了各种毒蜘蛛毒舌的体液,额… 许是被我吃了苍蝇般的神色吓到了,无殇反常得解释道:“这是几种草药的汁液,涂上后一个月内不会掉色。” 容不得我不信,更容不得我犹豫,他已经用毛笔沾了汁液在我脸上描摹,脖子、小臂、手掌没有一处逃过一劫。 小半个时辰后倒腾完了,他打量我一番,看来对他的艺术创作还是比较满意的。 “两个时辰后方可用清水洗去。”说完他就不理我了,毕竟比起我这粗茶淡饭的长相他的花容月貌更需要遮掩。 两个时辰,我忍受着脸上脖子上手上粘腻的感觉,到最后竟觉得皮肤都干涸了。这地方没有镜子,我只能忍着,无殇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这是他的地盘我无处可逃。 时间一到,他端着水出现在了我面前,看着他的脸我震惊得瞬间忘了自己想要把脸浸在水里的冲动。 白皙的皮肤变得像长期农作得农民,黝黑又有着太阳晒后的红色,以及大片的雀斑,皮肤竟还有些皲裂,我不得不佩服他的鬼斧神工,只是改变下肤质和肤色完全换了个人一般。 那么,我… 我开始有些不想看我这张脸了… 清水洗了三遍,从无殇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布满灰尘的铜镜上看到了我冒着一股浓浓乡土风味的脸,当然比起无殇,我已经是很可观了。 “看来你已经有了计划,说来听听。”我看向无殇。 “我们是兄妹关系,爹娘病死了,变卖了田地从山东老家跑到京城寻亲戚的,底层的人,一般不会显眼。”无殇说着又从哪个犄角旮旯寻出了两件粗布衣服,将一件看着小点的递给了我。 “所以你去京城是寻人?”编背景么总得有点结合实际的。 “我现在了无牵挂,唯有我那早年失散的妹妹。”无殇的声音多了些凄楚,不知道是不是变了脸,阴狠冷郁的脸也缓和了许多。 “心有所系就是幸福的,你是不是有了什么线索?”我开门见山得问道。 “应该,我也不知道等了那么多年,突然有了消息,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此刻的无殇,少了些戾气,显得有些患得患失的人味儿了。 再次琢磨他话里的意味,我竟琢磨出了更深的意思。若是早先有了消息,那么无殇定会在行刺之前安排妥当,毕竟行刺这种高风险的是再好的本事也难保全身而退。那么看来就是这几日的消息了,这样的话,这消息确实是很难辨真假了。 “消息渠道可信?这几日的消息?”我将心中疑惑托出。 无殇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些惊讶,随后点了点头:“是!” “是不是觉得太巧了,怀疑是…”我话还没说完,无殇接了话茬:“无论是真是假,我都要去。” 我有种感觉,这消息八成是福临放出来的,而且消息断然是真的,一物降一物,只要无殇心有所系,自然就有了软肋。 我不知道是该感念福临尚未把我抛之脑后还是应该伤感无殇毫无退路得选择。 “你不是应该高兴吗?你很快就又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妃,享尽荣华富贵!”无殇很难得的多嘴起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随口岔开了话题:“那你的妹妹如今在何处?”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毕竟我们是敌对关系,没想到他不做犹豫便开口了:“宫里。” 宫里!不会还是哪个妃子?我正要脑补起来,不过很快掐了莫名念头,宫里的娘娘除了我那都是有头有脸的身份,上至九族那都是查的清清楚楚的,即使是我那也是门儿清的,哪至于是流浪儿出身。 宫里?失散的兄妹?我脑袋里突然有什么炸裂,这话好像有人也和我说过啊,水灵! 而且这版本也太契合了! 不会那么巧合! 我疑惑着要不要告诉他,但是还是算了,也许这正是一个巧合,又或者,他根本不会信。 可是心头蠢蠢欲动得心悸却令我愈发觉得这已经接近真相。 如果这一切是真,相聚亦是永别,对水灵而言,那会是多大的折磨。 我尽量压下强烈的不安,故作镇定得问道:“你有多大把握能活着与你妹妹团聚?” 福临面对对立的人不会太过仁慈,毕竟是一代君王,又怎会少了雷霆手段。在我看来,此番主动权已在福临手中,无殇怕是凶多吉少。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第三百八十一章 突发事件 过了几日我们沿着溪流慢慢走出了山谷,我将首饰拆成零碎的换了些盘缠,背着粗布袋子,一路上肯定不会像出巡那样舒服。 也许是我们隐藏得好,也许是官兵追错了方向,更也许是福临早已准备了一出请君入瓮也没有再大肆搜寻的必要,总之这一路很平静,街边连寻人的告示也没有。 褪去了那副惊人的容貌收敛了浑身的戾气,无殇也不再是之前那个无殇了,多了些人间的烟火气。 “无殇,这个名字是那个将军起的。”某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无殇和我说道。 我有些诧异,冷漠寡言如他,怎么会突然有点像要和我敞开心扉的模样。 或许是知道了自己踏上了一条有去无回的路于是打算找人说道些什么?我绞尽脑汁搜刮肚肠,还是不知道该回什么,于是只有静默。 “我的本名是燕安,我妹妹的名字是雀知,”无殇的言语随着他一贯的嗓音依旧清冷寡淡,可再也没有冰凉之感,再冷漠的人亲情也会是最温暖的归宿,他顿了顿继续道:“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也许没有我的存在,她会过得更好。” 夜里雾重,月亮显得朦胧,我觉得他不需要得到任何回应,只是想倾吐些什么,不管有没有人听到。 燕安,雀知,我心里重复了几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名字应该是出自这里。 大清崇尚儒家,而这显然是道家思想,无为而治返璞归真,这显然朝廷的逆鳞,而这显然也不是普通人家商贾子弟能拥有的学识。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是壮志未酬,心生怨愤,追求无为了,这样的家庭,会因为什么道听途说的克星之说而舍弃亲子? 我不由得有些颤栗,这不会又是一出抄家灭门的惨案!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无殇和福临今日之境地,真可以说是命中注定,也可能都是我想当然了,说不定就是捡了句名人名言随便起的。 我又等了一会儿,一阵无言,只剩下微风吹打着窗檐,咯吱咯吱得闷响,明明是开春,我竟有些觉得闷热烦躁,闭着眼睛睡觉,可是人却越来越清醒。 第二日,许是因为前一晚没有睡好,整个人昏昏沉沉,走路有些头重脚轻,只能雇了辆马车,却莫名晕车下车吐了好几次,本来只是半日的行程愣是在接近门禁的时候才到。 天色已然昏暗,官兵查问得也就更严了,不过我们相貌普通,无殇莫名的怪口音基本上没有人会对我们过多留意。 可以典当的普通货色不多,盘缠有限,外加为了符合编造的故事需求,我和无殇只能住在一家简陋的客栈里。 不过这种客栈也有好处,闲散人多,整日都洋溢着漫天飞舞的小道消息。 早晨起来的时候,楼下就是神神秘秘的气氛,我假意喝茶,竖起耳朵听着。 “近日门禁如此森严,你们知道怎么了吗?”吗字尾音拖的老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什么秘辛似的。 “不就是肃清余党吗?不晓得前几日刑场都快血流成河了!” “我听说,皇上猎场遇刺了!” “听说当时那些什么了不起的大人都哗啦啦跪了一地,还有人尿裤子呢!” “不是不是,听说皇上受了重伤,快不行了!” “可不是,蒙古那片本就虎视眈眈,这下要坐不住咯…” 挑起话茬的人神鬼莫测得摇了摇头,降低了声音,却又让旁边人都能听得分明:“我和你们说,听说是宫里的娘娘被人截了!” “啊?” “虚!我亲舅舅是宫里当差的,他说了这可是机密!” “娘娘被截了!”众人惊讶着又压抑着某种兴奋的情绪。 “要是围场被截,这可是失踪好几日了,这截了宫里的娘娘,莫不是想给皇帝老子添一顶绿帽子,这人上人的滋味儿嘛…啧啧…” “这满城戒备,难道截了娘娘还会自投罗网不成?” “胆子大的没准儿还在想在皇帝老子眼皮底下行事,你懂什么?” “怕是这娘娘寻了回来也是出家做姑子的命,皇上佳丽三千,哪里会在意一个清誉有损的女人,不过就是碍着自己的面子!” “这位娘娘也是福薄,本是千岁之躯,无端端折了…” “什么福薄不薄的,几个月许是难见皇帝老子一面,现在说不定在哪张榻上逍遥快活呢!” 之后的话题跑了味儿,污言秽语,我自动闭上了耳朵。 对面的无殇,听着也像是没听着,这几日他少了那种莫测诡异的性子,整个人显得很焦虑,不安。 以前不懂武林高手那被描写的一掌能击退几百人,所有敌人都难动他分毫,为什么过了没多久就莫名被人俘了,瞬间像是落败的丧假之犬。 今日看了无殇我却是懂了,不牵无挂最是所向披靡,心中有了牵绊自然是处处死穴。 亲情,那早已不属于我,在我做出选择的时候,我终于尝到了那句话,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连续几日,无殇微拧的眉头,就没松开来过,我倒是无妨,宫里困惯了,在这客栈里几日不出门倒也不是新鲜事。何况房子破陋,隔音差,大堂里偶尔有说书先生说些奇闻逸事,偶尔几个市井之人说些什么小道消息,日子也不算难捱。 反而还有些害怕,真的到了那日,会是怎么一番面貌,许是福临一声令下把我打入冷宫,又或者真剃发做了姑子,又或是他大发慈悲顾念先前的些许情分给我留了体面,继续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眼前的路全在他一念之间,而这个掌握我命运的男人,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信心,接下去他会如何做。 我拨弄着眼前的茶水和糕点,心中空落落的,什么也抓不住。 吱呀,门开了,无殇走了进来,我看向他,觉得和之前有了些不同。怎么个不同,形容不来。 “她在福临手上。”无殇的声音听着还是平淡的,可是莫名觉得他在隐忍些什么。 “这个不是早料到的?”我看他。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无殇的手握成拳,微微颤抖,指节发白。 “可不是错了么,放着大富大贵日子不过,偏要行刺当今,如今可是通缉的头号要犯,你当然错了。”我看着他的异样,心中有了明悟,有些事情就是无巧不成书。 第三百八十二章 突发事件(二) 无殇终是没有忍住,抓起椅子,可是理智告诉他如今闹出大动静只会对形势不利,最终以扶手被他握得变形告终。 “她居然是…你当真不知?”无殇的声音微微颤抖,有些沙哑。 “本来不知,方才知道了,”我心里坦然自然不惧他的审视,我接着说道:“水灵的身世她无意中透露过一二,前几日你说她在宫中我就有些怀疑,不过宫里的宫女何其多,我不觉得会那么凑巧,看你今日模样,我确定了。” “命运弄人,呵呵,因果循环…”无殇没有流泪,可是他眼眶通红,过了许久他怅然道:“她会不会恨我?恨不得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无殇是反了,是绑架了我们可是这与他们的兄妹之情又何妨碍呢?命运弄人,归根结底这就是命运,我顿了顿,没有正面回答:“我想她念你之心与你念她之心是一样的。” “如果我现在放弃,会不会…” “应该不会迁怒,”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可是撒谎或者安慰的话我做不到,我幽幽将后半句说出:“如果你死的话!” “死?我本就不该活着,你能保证如果我死了就能护她周全?”我第一次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恳切。 我想了下,我连自己都护不住,又能护住谁?无奈,我摇了摇头:“伴君如伴虎,我只能猜个大概。” “或许,我不只是害了她也害了你,如果没有我这番作为,或许她并不会被牵连…” 我有些安慰,他竟然还能想起祸害了我。 “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总是把事情往坏了想,不若现在就给你把刀,自我了结算了。”我突然觉得肩头的担子又重了,转念一想,水灵的主子又不是我一个,不是还有一人嘛!“或许,还有一人可以!” “谁?” “安宁!” “为什么?” “安宁是重情之人,水灵伺候她多年,她不会见死不救!如果你信我,明日就去公主府送信,此事需和她商量。” “好!” 第二日,无殇便结了帐,雇了一辆马车到京郊的墓地,四周僻静鲜少有人,我们拿着纸钱烛火车夫也不怀疑,放下我们便走了。 无殇带着我往深处走去,过了没多久就听到了安宁的声音:“拿下他!” 几个侍卫冲过来就把无殇围了起来,无殇将佩剑一扔,并没打算抵抗,冷冷一笑:“既然有求于你,我便没想过活着回去,那么多人做什么。” “死?能那么便宜吗?刺杀皇上,绑架宫妃,你以为死就可以了?”安宁冷哼一声,见他被擒才放下心来走向我。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松了口气:“幸好你没有事情。” 我也不知道如今这副模样她是真认得我还是假认得我,不过她如今倒是快让我认不得了,往日的芊芊细腰早就不知道去向,肚子已经显怀,整个人胖了一圈,全然不像宫里那些怀孕仍是苗条纤弱的宫妃。 许是看出了我的意思,她有几分尴尬:“有了之后就好吃,晚臣说我喜欢最要紧,于是就没管住嘴…”她解释了几句,突然正色道:“如今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附和道:“必须不是啊,你自己要说的啊!” “还不是你害的!” “什么是我害的,又不是我让你怀的!”我故意曲解道。 “看来你这被绑架的日子过的挺好,还有闲心和我贫嘴,看来我是白担心了。”她白了我一眼,马上接上道:“此处终归不妥,你随我入公主府,从长计议。” “嗯,”我瞟了眼无殇,衣服凌乱,姣好的面容透着无可奈何的颓丧,心中不免感慨。 这是我第一次入公主府,与印象中的庄严隆重有些不同,安宁的府邸倒是和她本人一般,随意浪漫。 不过如今谁还有心思欣赏府邸的美观呢,我只是粗粗一撇就低头岁安宁进入了她安排的宅院。 公主府人多,虽然安宁御下有方可到底也防不住若干苦心造诣的有心人,所以谨慎小心方是上策,而安宁索性连唐晚成都瞒着。 “晚成性子直,我怕他被看出破绽。”安宁笑着解释。 真要是信了,我就呵呵了。不过是不想东窗事发,让唐晚成受到一丝牵连,只不过这样护夫心切也确实难对旁人开口,我给了她一个意会的眼神,懂的懂的。 连夜,我和安宁套出了一个还算合情合理的口供。在否定了几个说辞后,最后的版本是我们入京那日正巧遇到了公主府去庙里求平安的马车,于是我通过各种手段联系到了安宁,然后安宁顺利将我从贼窝里救了出来,顺便抓获了无殇,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福临心思缜密,扯个复杂的版本,越是复杂,盘根错节越多,越容易有漏洞,我和安宁对这个版本心中是不安的,哪儿那么凑巧,哪儿那么轻易就联系上了,可是目的并不是让福临相信,而是让他无法不相信。 “那无殇呢?”我终究还是妇人之仁了,动了那么些恻隐之心。 “交给皇兄,你操那么多心干嘛。”安宁瞥了我一眼露出一脸的诧异,许是有些明白我心中所想:“他为了胞妹束手就擒就能抵消他十恶不赦的大罪了?林曦,我告诉你啊,一事归一事,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要想水灵平安富贵,就要当这无殇从不存在过!” “嗯!”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确实没什么闲情逸致再去管别人。 为了更加有理有据,反正主角都已经就位,索性我和安宁就真的安排了一出,这样到时人证俱在,更有说服力。 时间就定在了三天后,毕竟这公主府求平安也得找个黄道吉日,翻遍黄历,三日后正是,这也算是运气爆棚了! 安宁使了些法子,将我脸上的面具除了,不然一个彻头彻尾农妇打扮的人,公主府哪个不长眼的也不会为她传递消息。 “这几日你好好歇歇,这一路也是够折腾了,身边两个丫头你先使唤着,自出宫好久没见了,可惜不能正大光明陪你逛逛这公主府。”安宁说罢长叹了一口气,挺着个肚子,今日一日折腾下来也是乏了,半躺着,人看着明显有些困顿。 第三百八十三章 突发事件(三) “我看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那么晚不在房里,驸马该着急了。” “他今日还没回府,宫里出了那么多事近几日回府也是半夜了,他怕打扰我,独自在书房歇着。”谈起唐晚成,安宁的眉宇间不自觉多了抹柔情。 “原来是闺房孤独,才有空来找我絮叨啊!”我故意打趣儿道。 “就你这张嘴,一开口旁人都气死了,你真应该找那些个贵妃贵嫔们多絮叨絮叨,到时想不椒房专宠都难!”安宁也是不甘示弱。 我俩又扯了会儿皮,她才不舍得回了房,没多久两个丫头就进来了,并不是她身边得意的那几人,转念一想也对,现在她正是有了身子,最最金贵的时候,身边突然少了两个心腹丫头,没心眼的人也该合计合计了。 “奴婢含春,” “奴婢含秋,” “见过娘娘。” 两个丫头看着超出她们年纪的沉稳,行事大气,我点了点头道:“行了,这也不是宫里,也不必行这些虚礼了,这几日还要劳烦你们,我现在有些乏了,准备就寝。” 夜里,许是心中多有不安,又或是陌生环境无法适应,胸口发闷,有些透不过气来,迷迷糊糊的,总算是熬过了这一夜。 第二日天气不错,我这处院子僻静,四面围着竹林,出去走动走动也不怕被人看见。 含春含秋伺候了洗漱早膳,引着我到了院子里:“房里若是憋闷,娘娘可在院子里坐坐,含春等会儿做些娘娘爱吃的糕点。” “嗯,这里不错。”我尽量打着精神,可是这精神头总是虚虚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娘娘今日可是不舒服,不如请人瞧瞧?”含秋看来很善于察言观色。 “莫生事端了,定是前几日累的,歇歇便好了,别告诉你家格格了,她这几日也够操心的了,安胎要紧。”说完我半支着头看向远处任含秋在那里欲语还休,风景尚好,可是能入眼的只有我眼前的景况。 明明一切已经尽在掌控,明明一切是非都已经尘埃落定,为什么我却如此焦躁不安,心中突突的,想要寻根究底又找不到任何症结。 再两日,再两日…我在盼些什么,再两日又如何,再两年又如何,回到宫里,一副战斗戒备的姿态,时刻要学会笼络人心,时刻要担心哪里来的冷箭,时刻要面对着一个身心都不专属于自己的爱人… 在宫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战士,越战越勇,玩不了你侬我侬,那就玩阴谋诡计,就让自己无暇去顾及心里的酸涩,宫斗,就像是钢索上的杂技,刺激惊险,却随时会坠落深渊。 而现在的我那股气那股劲儿,泄了,一泻千里。这几日平庸朴实的日子后,似乎感觉到了疲倦。 “娘娘,下雨了,回屋去,含春已经备好了糕点,屋里有些书册,若是闷也能消磨些时间。” 含秋说完我才有些意识到,真的是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回屋。”我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好险差点没站住,幸好含秋扶得及时。 “娘娘!”含秋有些惊慌。 我只能拍拍她的手出言安慰道:“吓着你了?没事,我一贯身子弱,和旁人比不来。” 含秋没在说什么,只是扶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生怕我再来一次。 过了会儿,含春还是请了大夫,人都来了我也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于是大方的搭脉,诊断。 大夫“咦”得一声,眉头皱成了川字形,我不由得有几分提着心,原以为在宫里御医调理着总不至于这几日奔波就废了,现在被大夫的凝重面色吓得有些不安了。 “何大夫,有何不妥?”含春含秋先出了声。 这位何姓大夫没有回答,手指在我的腕上更用力了几分,过了会儿他才有些柳暗花明的开阔。 “恭喜姑娘,姑娘这是有喜了啊!虽然姑娘脉相浮力,虚隐得很,不过老夫从医数十年,断不会诊错。老夫先给你开个方子,姑娘体内奇寒,虽已调理可是伤了本元,如今胎像虚浮,恐有不稳,要多多保重啊!” “有喜?” 我的脑袋像是无数道惊雷劈过,确实如这个何大夫所言在御医调理下寒凉已大好,可是身体亏损,也是极难有孕的,不对御医的原话是,好生调理,孕育子嗣也不是毫无机会。 怎么会有了呢? “姑娘确确实实是有了,已经两月有余了!姑娘身体有损,月事不准自己不知道也是寻常,老夫先给你开个方子,三月后胎像就定了,如今看来胎像尚稳固,姑娘是有福之人!” 我的耳朵尽是嗡嗡嗡的声音,许久只听见含春含秋送离了何大夫,将门掩住。 “何大夫颇有名望,他的诊断一向是不会错的,若是娘娘担忧,奴婢禀请格格,寻个御医再瞧瞧。”含秋声音让我有些烦躁。 “娘娘…” “这公主府的规矩是下人可以教导主子做事吗?”我冷冷得看了她一眼,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你们先下去,把门带上!” “奴婢告退。” 门缓缓合上,我觉得自己晕头转向的脑子终于有了点思考的空间。 怀孕吗?我慢慢抚上了自己还算平坦的肚子,两月有余,我的身体里竟然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而这个生命是我的延续,他的延续。 或喜或悲,我从未设想过它的到来,也从不期待。可是当它就这样出现了,我心里是满满的温暖,满满的希望。 原来我并不是不想要它,只是它太珍贵我要不起。眼泪滴在桌面上,慢慢又流到了地上,得失之间,总要有所抉择。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我仿佛能听到从身体里传来的另一个心跳声,那么强烈,那么生机勃勃。 它是那么单纯,那么美好,我怎么忍心让它生活在一片尔虞我诈,朝不保夕中瑟瑟发抖。 那里没有父子,只有君臣。 也许,真的是回不去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就让往事随烟(一) 很久很久,门被突然推开,我看到了安宁一脸惊喜得走了过来,她身子重,可是明显加快了步伐,引得几个搀着她的小丫鬟一阵惊慌。 “太好了,林曦,你竟然也有了身子,两个多月任凭他们嚼舌根也嚼不出什么花儿来,皇兄知道了,定是欢喜。”安宁拉着我的手,兴奋之余絮絮叨叨得说着她有孕以来的种种反应,然后问我有没有,见我摇头便更加絮叨得嘱咐我注意这个注意那个。 看她飞扬的眉角,欢喜的目光,我都能想到她或许已经在计划着我们俩的孩子能结个亲。 “既然你有了身子那我们的计划就没必要再实施了,想来皇兄也不会再过多计较。宫里多久没有孩子了,你这一胎是极极极为宝贵的,正好也除除一些污言秽语!”安宁兴奋得说着。 我却听出了些许不对,算日子纪佳氏都已经过了预产期了,听安宁的意思这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心头一惊。 在我狐疑的眼神下安宁只好向我解释道:“纪佳氏没有熬到皇上回朝,就在你们春围那会儿,一天夜里孩子就没了。” 安宁说的很简单没有过程只有结果,不过在宫里过程本就不重要,除了本人谁又知道真的发生了什么,能知道的也就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我不禁抚上了肚子,喃喃道:“没了,**个月的肚子,说没了就没了?” 安宁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宽慰我道:“她也算是自作自受,你不一样,皇兄一定会护你周全,太后那里你也不用怕,没有不疼孙子的奶奶,只要你无意后位,不动摇科尔沁族的根基,她不会为难你。” 无意后位,难道我脑门上写着几个字难道她就能信了?而且福临真的会护着我吗,大靶子再生一个小靶子?他以后儿子多女儿多的,也许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对于纪佳氏他能做的未尝不会用在我身上。 但我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满足幸福的弧度,安宁刚才的担忧渐退,继续和我说了些要注意的事情。 我一一应和着,充满了做母亲的喜悦。 “安宁?”我打断道。 “怎么了,我还没说完呢,这燕窝也须每日用一些…” “以后在宫里有御医照拂,你说的这些我今天一时半会儿也记不住,倒是有一件事情我心里惦记着,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今时今日有了孩子或许也是一种缘分,不若安排水灵和他见一面,不然,我,总是觉得不妥。”我掩下眼眸,多了层落寞。没想到我演起戏来也是信手拈来的,如此想着,心中更是唏嘘。 安宁顿了顿,终究还是由着我:“我再做安排,希望莫出纰漏。” “嗯…”我应和着,脑袋里盘算着计划,有了痛定思痛、破釜沉舟的决心。 “那个,”安宁有些犹豫得开口:“我这公主府庙小,你现在真真是大佛了,若是你出了什么差错,整个公主府的脑袋都不够掉的。你看我现在这状态,也实在是不适合别着脑袋过日子,不若明日我让晚臣告知皇上,后天就将你完璧归赵如何?” 额…她这话么虽然不怎么中听,而且夸张到没有边际,可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公主府毕竟不是铁板一块,我这一两日住得,再长怕真就是负担了。毕竟宫里的人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儿,我这平时没别的喜好就是喜欢得罪人,哎,早知今日,当初我是不是该给自己留点后路,结点善缘呢,哎… “我以为你明日就想把我撵出去了呢!”我叹了口气:“明日我便去观音庙求福,进了宫再出来就不容易了,我想为它做点什么。” 我将手小心翼翼得放在小腹上,生怕一用力就没了。 “哟哟哟,又不是豆腐做的,碰一碰坏不了!”我这谨小慎微得模样引得安宁一顿嘲笑。 “又不是豆腐做的,要不是你的肚皮让我打个鼓?”我也是丝毫不相让。 “懒得与你胡闹,都当娘的人了,还没个正形!”安宁啐了一声。 我不禁纳闷,话说你比我更早当娘好吗!不对,为什么跟着安宁一起,明明还是伤春悲秋的场景,怎么突然就没了正形。 “既然如此,明日我送你去观音庙,让皇兄带上你宫里几个贴身的再带几个御医去庙里寻你,若是你要在庙里多呆几日也有人照拂,届时寻个时机让他们兄妹二人见上一面,也算是圆了你的功德了。”安宁一一打算着。 “嗯,明日我就把他带上,你府上的侍卫还真没有一个能打过他的,带他去我还安心些。”我故意调侃着,心却不安得砰砰砰跳,如果她这关过不了,下一步就更不用说了。 “如此正好!护主有功,届时皇兄心情好指不定让他们兄妹能再见上两面!”安宁自顾自继续说着:“不过你也别太菩萨心肠了,无殇的罪,不凌迟,不五马分尸,那就是皇上宅心仁厚了。” 我对安宁突然的单纯天真有些诧异,难怪说一孕傻三年,果然啊,我马上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此大逆不道之人就应该将人头悬在城门口以儆效尤!不过既然他现在没有了威胁,我们自然是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以前唯多尔衮马首是瞻,如今不得不缴械于敌人手下,你说这是屈辱呢还是悲剧呢?总归啊都是自己做作自受…”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安宁本想再说些什么,她身边的丫鬟匆匆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顿时喜上眉梢,那种风情是平日里她鲜少会展现的,应该是唐晚成回来了。 “身在曹营心在汉,走走!”我故作不耐得说道。 “跟你也不客气了,那我先去了,今天晚成回来的早,我也正好和他提提明天的事情。”安宁脸上划过绯红,她从不在外表现得与驸马如何恩爱,我知晓她是将我当做自己人,才会在我面前毫无保留和遮掩。 而我却正在将她推入危险,欺骗她的善良,利用她对我的毫无戒备。 铺纸,磨墨,用我笨拙不安的字迹写下了一张张又臭又长甚至有些不知所云的离别信。前因后果,曲终人散。 我塞进了内室角落里的空花瓶里。 丢进去的一瞬,尘埃落定。 第三百八十五章 就让往事随烟(二) 第二日含春含秋小心翼翼得扶着我上了后门的马车,轻减出行,她俩随我一同坐进了马车。 “他呢?”我有些不安得问道。 “他会混在后面的小厮里,格格说…”含秋正要解释,被我冷声打断:“让他进来,尽量少生事端。” 含秋看了眼含春,迟疑得回道:“是。” 过了会儿,无殇便进来了,他已然恢复了容貌,他这中二的名字,与他盛世美颜的容貌真是格格不入… 含春含秋在侧,我找不到和无殇说话的机会,马车颠簸,我顿觉胃中翻腾,于是撩开帘布干呕起来,含春含秋一时大为紧张,立刻喊停了马车。 “娘娘,可是舟车劳顿,不如我们在此处先歇歇脚?”含秋倒了杯温水给我漱口。 外面熙攘声不断,正是早集的时候,我对含秋含春吩咐道:“不必了,现在正是集市热闹的时候,人多嘴杂,莫生枝节,你和含春去替我买些酸梅和点心就是了,记得速去速回。” “是!”含春含秋退了出去,脚部有些迟疑,见我作呕之声不绝方才加快了脚步。 “你?”无殇挑眉看我。 “怀孕了。”我大方承认。 良久他缓缓说道:“恭喜。” 我强忍着继续干呕得冲动,深呼吸后说道:“我们要是再这么磨叽,我怕是白支开她们了。” 无殇眉眼转动,多了层疑惑。 “做个…交…易,你帮…我做…件事,我保…你兄妹…下半生…团圆喜乐。”我几乎是捏着喉咙,一字一句断续得艰难从嘴里蹦出。 “你要我做什么?”无殇蒙灰的眸子突然明亮起来。 “你帮我…帮我…离开京城!” “为什么?”无殇不解。 “呕…”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捧着杯子就呕了起来,直到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呕,只剩苦涩在嘴里。 我挑开了帘布,含春含秋还在远处,呕完之后舒服了许多,我没顾上漱口,忍着嘴里酸酸苦苦的味道继续道:“我没时间跟你答疑解惑,你只要回答我行不行。” 他重重点了点头。 我的盘算是将水灵和嫣然都带走,秦羽是个麻烦,若是不做忤逆福临的事情,我相信他是绝对忠诚于我的,只是如今这局面我信不过他,这个障碍令我有些头大。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头,走出观音庙容易,可是之后呢,如何走出京城,如何逃过官兵的搜寻,如何能在往后的追捕中安稳度日… 我叹了口气,正要将自己的难题托出,无殇却已经先开了口:“此事难,也不难。如今巡城兵力一部分在搜寻余党,一部分在搜寻你,主要是在围场到京城这一带,南面容易突破。临近雨季,江南水患成灾,不管是外寻投靠亲友还是赈灾物资人员到时人流交错复杂,我们就去江南。”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想过,可是不只我们会这么想,事发后,即使调兵遣将来不及,可还有驻城兵营啊。我们四五个生人,真要各地派驻兵搜寻,并不难。” “可以分成两路,不同方向。”无殇补充道。 分成两路,确实,无殇和水灵一起,我和嫣然一道儿,只是我从没想过要和水灵分开,从她离开安宁后,我就想着管她一辈子。 我神色淡了淡,点了点头:“这样目标就分散了,如果他们搜寻目标是四五个人,基本上可以说我们都是安全的,不过这个也不难猜不是吗?。” 福临的手段和能耐,我见识过,甚至有些事情我以为我做的天衣无缝,可他还是一眼就看穿了,不只是做贼心虚在他面前我总有一种无力感。 “所以,我们要再换个思路,”无殇还没说完就闭了嘴,闭上眼睛,一副遗世独立的模样。 想来是含秋和含春来了,我忙又继续呕了起来。脑子里却一直想着他没说完的话,换个思路。 一路上我再没找到机会问无殇接下去的话,马车颠簸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观音庙。这观音庙主要是求子求平安的,比起白马寺香火显然冷清了点。 含春含秋手上有公主府的令牌,我们被迎进了庙后较为隐蔽的厢房。 含秋伺候我用了点点心,怕我再吐,她在点心里放了点酸梅,味道不错。 “安宁什么时候过来?”我的口吻有些随意。 “皇上出宫自然是要寻个由头,格格早上便进宫了,到时定会寻个什么赈灾求福的由头让皇上来庙里叩拜为民祈福。今日怕是不能过来了,明日许是和皇上一道儿来。”含秋细细说道。 “嗯,”我盘算着最好让人捎个信给嫣然和水灵,让她们有个准备,到时探探秦羽的底,或者直接让他留在宫里是最稳妥的,我看向含秋道:“本宫想先沐浴更衣,你去准备准备。” 含秋颔首,来观音庙我只带了含春含秋无殇和几个侍卫小厮,支开了含春含秋想说什么就简单多了。 我敲了几下墙壁,没多久无殇从窗口翻了进来。 我直截了当得问道:“你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找人冒充我们先吸引追捕视线,我们在京城暂避风头,等合适时机再走。”无殇冷静得说道。 我想了想,确实一般的思维会是和冒充者相反而行,绝不是留在京城,我附和道:“让他们去江南。” 在京城蛰伏这倒是不难,花点银子买个僻静的宅子,都是京城的口音没人会觉得奇怪。 我正要再说什么,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无殇早已无影无踪,我本想着让无殇夜探皇宫给嫣然水灵递个消息,这话还没说完便被含秋打断了,看着含秋,一个更为安全的法子钻了出来。 “含秋,你刚才是不是说格格明日才会过来?”我看着她微微一笑,许是被我之前吓到了,含秋显得更加拘谨了。 “回娘娘的话,是这样的,格格命奴婢好生伺候娘娘,这观音庙早已打点过,定不会出什么乱子,请娘娘安心静养。”含秋边说着边观察着我的神色。 “安宁的安排我自然是放心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也不怕你笑话,我这身子我本是没有奢望会有孕的,如今有了再宝贝对我来说也不为过。”我说着轻轻抚上了肚子,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为了它我可以放弃所有。 “娘娘福祉深厚,定会平安喜乐。”含秋宽慰得说道。 第三百八十六章 就让往事随烟(三) “希望,为娘的,总希望给孩子最好的。大夫说胎像有些不稳我心中不安,想在这里祈求上几日,我平日里惯用的都在景仁宫,明日她们来正好带来。你呢,今日帮我进宫递个消息,你是公主府的人进宫总是能找到理由的。”我这苦情加威压的,含秋有几分踌躇。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速去速回,暂时有含春照看着想来也不会有大碍。”说着我的眼神多了份凌厉。 “是!”含秋只好答应,“娘娘可有什么话要捎带的?” “我等会儿写份信你交到景仁宫就行,要带的东西不少,我怕你到时记岔了。”说着我让含秋准备了纸笔,至于写些什么,我和她们约定了暗语,就是我房里一本游记,用页码行列数为暗号。套路俗,好用就行。 我随意写着,丝被两床,锦鞋两双,枕头一对 … 密密麻麻一份写完交给含秋,贵妃嘛,自然是身娇肉贵的。 快到太阳落山,含秋匆匆赶了回来,顺利完成任务,并带给了我一个香囊道:“这是嫣然姑娘要我给你的,说是怕您在陌生环境睡不好特地准备了安眠香,香囊也是她亲自绣的,说怕绣的不好被您取笑。” “嗯,嫣然对香料很有讲究,她说的准没错,你帮我挂在床头。”我只是看了眼这香囊就有些诧异,不是嫣然的绣工不行,是从未见她绣过东西,还特意说是她亲自绣的,而且这绣的还是同心结,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她们还有说什么吗?”我故作随意得提了一句。 “就是嘱咐娘娘您好生注意身子,其他就没多说了。”含秋回想了下,一一说道。 “嗯,天色夜晚了,你先下去用膳沐浴,我也有些乏了,让含春在外屋侯着就行。” 等含秋走后,我将香囊里里外外翻了一遍的也没看出什么门道,里面更没有什么字条。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之前还嘲笑安宁一孕傻三年,自己不也是傻了。不过,这香囊这花色布料看着还挺眼熟,这是? 我一拍脑袋,这不是水灵绣的吗,当时水灵绣了两个一个给了我,一个给了嫣然,都是同心结,开玩笑得说是知道我们女红差,就替我们绣了两个同心结的香囊赠意中人。 我的那个吊在宫里的床头,这个显然是给嫣然的那个,嫣然特意说是她自己绣的,莫非是想说她找到了同心之人。 顿时豁然开朗,秦羽,她是想说秦羽不会是我们的障碍! 眼前的阻碍又少了一层,不知是喜是悲。 这是我精心布置的,孜孜以求的,可是为什么,如释重负后,却像是来到了空气稀薄的高原,连呼吸都更加困难。 即使有安眠香,这一晚也注定难眠。 我睡得很浅,夜里山林间风的拂动,树叶的吹落都能令我心绪一动。 恍惚间门被推开了,一瞬间冷风灌了进来,我猛地一个激灵,直直得坐了起来,猝不及防被拥入温暖的怀抱。 黑夜中,没有说话,没有言语,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胸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委屈和无助这一刻再也收不住,在他的怀里,如洪水决堤。 就这样我哭着,他耐心得抱着哄着,嘴唇温柔得印在我眼睛上,脸颊上,印在每一个泪水流淌过的地方。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把你弄丢了。”他呢喃着,一遍一遍呢喃着。 仿佛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疼爱妻子的丈夫。 我真想溺死在这片温柔里,也许只是短暂的不堪一击的一瞬。 再次清醒的时候,天已大亮,他的胸膛前散落下零碎的阳光,不禁让我有些迷离。 这种温暖温柔就像是温水煮青蛙,让我的意志一层层剥落,贪恋于他的怀抱,贪恋于他偶尔给的感情。可是总有一个人在我们之间,或许是我横亘在他们之间,总有一天我还是会回到那个靶子的位置上。以我的牺牲来成全他们的盛世情缘。 我摸了摸肚子,将嘴唇咬出了血腥味儿:“董鄂氏,她还好吗?” 福临明显一震,他轻柔小心得说道:“救治及时,并无大碍症状也算她福泽深厚。” 福泽深厚,是啊,后宫的女人,福泽就代表着皇帝的恩宠,恩宠加身,自然是福泽深厚。 “嗯,我欠了她。”我淡淡地说道。 “莫说这些了,今日就随我回宫。”福临摸着我的头发,那样的轻柔,那样的小心翼翼。 “我这多灾多难的,我想在这观音庙多呆几日,虔心礼佛,不然谁知道还有什么九九八十一难在等着我,毕竟我没有董鄂氏的福泽深厚。”我苦笑着,从他的怀里挣脱,在他想要说什么之前我立刻接上:“嫣然她们呢,这几日他们伺候我就行了。” “他们已经到了,半个景仁宫都搬来了。”他刮了刮我的鼻子,有些无奈地说道:“既然你想再呆几日,那就再呆几日,朕陪你。” “您即使是爱美人不爱江山,那个美人也不该是我啊。”我轻笑地说着,内心却在叫嚣,我越过福临下了床径直走到了梳妆台。 我不敢去看他的脸,不想去猜测他是否因着我的话愤怒。 “朕有些话要对你说。”福临将我的身体硬扳向了他,可我不敢去看他的神色。 说什么,他是皇帝,百花齐放不可能只摘一朵。还是董鄂氏温柔婉约,懂他更能和他琴瑟和鸣,又或是他永远不会亏待我,永远会将我放在某个重要的位置。 他想说,我不想听。 “我现在有些晕,皇上有什么话不若回宫再说,也不紧着这一时半会儿。”我略带撒娇和祈求,果然他没有再说下去。 “来日方长,朕总会让你明白的。”福临摸着我的脸颊,像是对着不懂事的孩子,有些无奈有些宠溺。 “皇上,无殇这事您肯定早已洞察了,他是罪有应得,可是水灵是无辜的,念在她伺候我的情份上,我不能坐视不理,能不能给他们兄妹一点时间。”,我说着看了眼福临,他的神色颇为冷峻,我继续煽情道:“如果我有亲人,哪怕他是十恶不赦之徒,哪怕我们相认只能是短短一瞬,可我也还是想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 “你在庙里这几日就让他们兄妹相处,回宫后,若再有联系朕以共罪论处。这几日若是他有任何轻举妄动,朕会杀了他,还有水灵。”福临说着,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些难过又有些我看不懂的意味:“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你信他?” 我猜不透他的意思,在心里思量再三,勉强答道:“以前他更像是一把武器,没心没肺没有自我,如今才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不信他,我只是不想愧对水灵。” 第三百八十七章 就让往事随烟(四) 待我梳洗完出门的时候,嫣然,秦羽和几个我宫里惯用的人已经在外候着了。 没有那种生离死别后的凄凄惨惨抱头痛哭,感觉都被嫣然稍显寡淡的性子带的都有些清心寡欲,风淡云清。 “娘娘您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这些日子看您也是消瘦了许多,待回宫,定让几位麽麽仔细养着好吃好喝候着,给您养回来。”说话的是平素几个活泼的。 “行了,你们先去里屋伺候皇上,将这厢房收拾妥当,这里有我。”嫣然很快掐灭了这唠叨不休的苗头,待几人走后,她才轻声说道:“水灵已经被皇上安排去了,你放心,她比我想的沉稳。” “嗯。”我应了一声,福临这样的安排想来是不想我过多操心。我望了望里屋,福临正在更衣,衣袂飞飞,风采翩翩,他仍旧是那个一举一动就能让我感动,举手投足就会让我失神的人,可是纵使我们之间有万分羁绊,我也终究只是他生命里的一抹还算美好的风景,而他也将成为我以后生活里铭刻于心的牵挂。 “咳咳…”嫣然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注意。 “额…该用早膳了。”我不禁有几分尴尬,朝着外厅走去。 说是外厅其实还是较为僻静的,寺庙里的素菜少了富贵之气多了山野的灵性,吃着竟然压下了胃里的恶心,没多久福临也走了进来。 轻柔地坐在我身边,没有人伺候,亲自替我盛着粥,我能感觉他温柔得注视。 我不敢看他,怕一看他,不舍和留恋就会吞并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也怕一时的冲动造成永久的痛苦,到时剩下的就是无尽的悔恨和再也无法弥补的裂痕,就在此刻结束,至少我们之间还有些许情意缱绻。 我不敢去赌,不想有一天我们之间只剩下不死不休的恨意。 “你怎么了,没胃口?”恍然间听到福临低沉的,轻柔的,充满暖意的声音。 猛然回神,我已经咬着筷子良久,一时间有些语塞,脑海里百转千回的搜索却寻不出一星半点的话语。 而我的情绪在他眼里似乎已经有了解读,他揽着我,似有千般柔情,在我耳边呢喃:“朕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朕许诺你一生平安喜乐。” 我不禁望向了他,他眸子中的那个我,迷茫,不安,而他是那样的情深似海,绵绵柔情。 为什么,他眼里的情愫不像是假的,可是他的眼中心中能容纳的太多太多,这样的目光这样的深情又曾付过多少女子,又负了多少呢。 我想着,竟浑然不觉得一直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林曦,林曦。”福临一声声唤着我的名字,有些焦急,有些心疼。 福临早已屏退了伺候的人,厅里就剩下我和他。 “皇上,我一直在想,我对于您来说是什么,喜欢的时候喜欢,可是当某些人出现的时候,我又成了聊胜于无的鸡肋,摆在那里,高兴了就看看,不高兴至少也能有些价值。我真的不知道你此时是深情不改,还是您赐予我的恩泽,何时又会收了回去,我真的怕了,不想再去揣测什么时候又会对我换了颜色,什么时候我又会在董鄂氏的光辉下,变成一个躲在阴影里的怨妇。”我叹了口气,至少今日我不想再按耐自己的疑问,至少离开前,求个明白。 “你自然是朕心悦之人,朕对你的情意你不明白?朕是皇帝,朕有许多的无可奈何,朕是在保护你,你知道吗?”福临的声音多了些急切,听着会让我心里想的陈词滥调基本上毫无二致,他的急切更像是一种诡辩时的心虚。 “董鄂氏,便是您的无可奈何?臣妾为她挡去的嫉妒和灾祸,便是您对我的保护?”我不禁笑了,笑自己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愚蠢的执念。 福临一震,他的表情,有些扭曲,没有回答我,眉头拧着像是和自己较劲。 “皇上就当我没问过,我会虔心向佛祖祈求,祈求我能平安喜乐。”说完,我转过了身,嘴里咽着饭菜,如同嚼蜡。 用完早膳,嫣然陪着我礼佛,福临看了会儿便离开了,宫务繁忙,我并不奢望他会陪我。 “什么时候行动?”间隙时,嫣然问我。 “越快越好。”如果再久,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坚定不移。 “就寝前,让皇上服下去。”嫣然睡着递给我了一个小药丸,解释道:“我和秦羽改良过,不会有任何影响,第二天早上就醒了。” 我拿着药丸,不禁有些颤抖,不就是颗安眠药嘛,我不断安慰自己。 做了晚课,我便回到了房中,福临还在批示着奏章,我倒了杯水,将药丸放了进去,他紧锁眉头,根本无暇注意到我。 “皇上明日还是回宫,公务繁忙,这里简陋,容易伤身。”我说着将茶水递了过去。 我尽量稳住身体,不让手颤抖得太厉害。 “有灯,有茶,还有你陪着这里如何能说简陋,朕想陪着你,更想你陪着朕。”福临不疑有他,将茶水一饮而尽,显然方才是忙得忘了时间,无暇饮茶。 我的心抽了抽,隐隐为他心痛。 离药力发作时间还有一段,现在是我和他仅剩的时间,今日之后,再无淳贵妃。 我任性得将他的奏章合了起来,有几分娇嗔得说道:“不许看了,白天看看看,晚上也看看看,什么时候看我?” 福临有几分惊讶,仍是宠爱得由我胡闹:“以后,你回来了,朕就只看你。” 说罢,他将我拉了过去,坐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阵子,你消瘦了。”他的脸贴在我的背上,手臂牢牢将我箍在他怀里。 “臣妾本来就比其他宫妃丰润些,如今瘦了,倒不会再被比下去。”我有些苦涩得说道,握着他的手,用身体的每一寸感知感觉着此刻的温暖。 “胡说,朕眼里,你就是最好的,朕看不到其他人。” 他的甜言蜜语,那么不堪一击,可是此时的我全都相信。福临的声音有了些许倦意,我想着药效有些作用了。 “在臣妾眼里,您也是最好的,没有其他人。”我将他的手轻轻盖在了我的小腹上,宝宝,这是你的阿玛,他是世间最出色的男人,宝宝,你感觉到了吗?你阿玛的手那么暖,他正抚摸着你,他一定像娘爱你一样爱着你。 身后久久无言,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再不舍,终是要分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我将他的面容最后一次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 宝宝,你阿玛的眉毛浓黑,比你娘的好看。你阿玛的眼睛明亮有神,比你娘的好看。你阿玛的鼻梁俊挺,比你娘的好看。你阿玛朱唇皓齿,比你娘的好看。宝宝,你记住了吗? 屋外已经传来了嫣然的敲门声,这是我们的暗号,一切妥当。 我开了门,和嫣然一起将福临扶上了床,替他掖好被子,吹熄了灯烛。 “娘娘?”嫣然看出了我的迟疑。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娘娘了,我只是我,林曦。” 第三百八十八章 前尘旧事莫再提 我们趁着夜色下了观音庙,借宿在了无殇早已安排的民宿房里。 在躲过最严密的搜寻后,我也度过了最艰难的安胎期。尽管这段日子,嫣然和水灵变着方的给我最好吃的,可是吃下去的仍旧是寥寥。 三月有余,总算最不安的已经过去。 假扮我们的人已经有意无意地暴露了行踪,搜寻的主力渐渐往北面集中。 趁着京城守卫松懈,我们出了城,直奔江南。因着我身体的缘故走走停停,一路似赶路,似游览,时间拉的很长。 抵达江南的时候,已经是盛夏。 我的肚子也已经显露了出来,我也是体会了孕妇怕热的苦楚,走几步,便是一身的汗。 我们在江南置办一处宅子,因着水患连连,此处搬迁频繁,生人早已是司空见惯了。我们到的时候正是水患最为严峻的时候,日日阴雨连绵,救灾的官兵在堤坝处砌沙包,地势低的人家已经往上边搬了,有些抵不住长年的水灾,决心离开投奔亲戚。 嫣然本江南人士,虽然这里离她的家乡还有很远,但是她是我们中最熟悉江南水土的人。 她趁着便宜买了快近山的地皮,收留了几个因着水灾流离失所无处可去的人。来的时候,卷了景仁宫的现银和能变卖的首饰,在京城又换成了银票和碎银,也算是富足的。 无殇和水灵享受着她们曾日夜期盼的家人之情,无殇和我们仍是有些格格不入,平素住在他自己置办的园子。 毕竟他和秦羽一见面,我们就嗅到了刀光剑影的味道。不过他们本就是名利场上的两把利器而已,听命做事,两人倒也没什么真的深仇大恨。 只是偶尔会以谁当宝宝武功师傅的名义在那里比划,一比划就没完没了,谁也不肯认输。 在我肚大如球的时候,半山庄园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嫣然划了几块地种庄稼和蔬果,至少不会在水灾时候由那些无良商家坐地起价。 一月刚过,在江南暖冬的艳阳下,肚子里的小家伙按耐不住,提早几天钻了出来,已经足月,倒也没有大碍。 “曦儿,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嫣然将宝宝擦洗干净,放到了我的身边。 我这一胎因着嫣然的照拂,体态控制的很好,平日经常运动,生产也算顺利,较起宫里生个孩子险象环生的场景,我算得上非常轻松了。 “曦儿,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水灵替我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逗弄着小家伙。 “我之前想了那么多个,你们一个都不满意,我现在哪有力气想!”我摸着宝宝的小脸,有些愤愤道。 宝宝在最初的啼哭后,便香香得睡着了,她的小手紧握着,像是有意识般偶尔向我这边拱了拱。 “我们宝宝哪能起阿猫阿狗的名字,你若是想不出来,我就去街上请几个先生起,你到时挑一个。”水灵满脸的嫌弃,她看着宝宝的模样不仅喜上眉梢,摸着宝宝的头发一脸心疼得说道:“宝宝啊,你娘差点给你和后街王大爷家狗一个名儿了,你莫怪你娘,但也要引以为戒,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了,连起个像样的名字都费劲儿!你长大了一定给你请最好的师傅,我们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啊!” 本来我想了个名字喜乐,平安喜乐寄托了娘亲多美好的愿望啊,而且那女皆宜,结果后街王大爷家狗竟然叫这个名字,这狗也太时髦了,叫个旺财不得了? 然后这一茬就被记住了,哎,都怪后街王大爷! 后来,我坚持下,孩子取名,林九九,九九重阳,盼团圆,也许是我一点点小心思。 九九半周岁的时候,我们搬到了山庄,嫣然和秦羽也抽空把亲事办了,喜庆非常。 无殇为着把关一大波水灵的追求者也搬到了庄子里,作为他爱之如命的妹妹,嫁人可能遥遥无期。 江南路遥,并不代表消息闭塞,董鄂氏如何宠冠后宫,位居皇贵妃,即使这庄子里的人再讳莫如深也终会传到我的耳朵里。 董鄂氏,皇贵妃,理当如此。 只是九九一日一日长大,眉目一日日分明,无论是外貌还是神情与她阿玛都极为相似,有些刻意埋藏的回忆,也随着她的容貌更加又清晰起来。 九九很聪明,比同龄的孩子聪明很多,一周岁还没到的时候她已经会说些简单的话语了。 “娘亲,吃吃!” “小姨姨,抱抱!” “好看舅舅,小木马!” “大姨姨,妹妹!” 她奶声奶气的,总是能逗得大家喜笑颜开。在这大家庭里她极受宠爱。即使是不苟言笑的秦羽,为了博她一笑也是极尽扮丑扮蠢之能事。无殇呢,从格格不入,稍显阴郁,变成了护娃狂魔,实力溺爱。只要九九一瘪嘴,就陪她玩骑高高。 一岁半的时候,九九说起话来已经像个小大人了,走路也是有模有样。 只是有时候,九九会问我:“娘亲,别人家都有爹爹,我家有姨父,有好看舅舅,为什么没有爹爹呢?” 我愣了一下,勉强笑道:“那九九有没有问他们,他们有没有好看舅舅和姨父呢?” 九九想了下,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问他们不行,他们话都说不利落!” “嗯,我们九九最聪明了!”我心中有些许苦涩,听闻董鄂氏生了,他应该正欢喜。 九九一周岁九个月的时候,水患大作,防洪堤冲毁了,惨况空前,听闻这是十几年来最严重的一次。 嫣然和秦羽在山下开起了义诊,施药救人。水灵留了些庄里的口粮,每日吩咐厨房熬粥一批批得往山下送。 我们竭尽全力,可是在灾害面前却显得渺小,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救灾银两应该早拨下来了,上面开仓放粮的旨意也肯定快马加鞭送到了,时至今日,百姓仍旧朝不保夕,流离失所,这郑知县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我气得恨不得去衙门闹事,奈何,现在人微言轻,而且我去官府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银两是下来了,可是这一层层下来,落到百姓头上能有一两成就不错了。开仓放粮的旨意也早就下了,可是郑知县咬定了牙关说仓库里没粮食了!这可恶的狗官!什么百姓的父母官,百姓危急时刻只知道在那里牟取私利!”水灵也是愤然! “不如,我们夜探衙门,不信他们仓库里没有余粮,到时全拉到城门口分了,我看他们敢不敢说自己丢了粮食!”我突然灵光一现。 “这…不是不行。”四人仔细琢磨着,点了点头! 现在衙门里人手不多,灾害损失惨重,不乏暴民,除了维持治安,还要镇压暴民,差役衙役大多都在外面,衙门看守目前正是薄弱。 而且秦羽和无殇的功夫,简直就是杀鸡用了宰牛刀,以防万一用点蒙汗药,只是这搬粮食着实费些力气,免不了需要庄内的伙计。 “我们庄子里,你们选几个人可信的,到时没人推车将粮食运出来,”想着为了确保到时有走漏行踪的,我看了眼水灵说道:“你到时赶制几件王富栋家里的仆役衣服,运粮那日都扮成王富栋家的仆役模样,撤退时,定要往他们家那边走,即便出了岔子,屎盆子也得往他头上扣!” 王富栋,本地有名的米商,囤货居奇,置百姓性命不顾,平素里仗着有钱,横行霸道,***女,恶贯满盈,种种罪状罄竹难书! “曦儿这法子好,没有纰漏咱也故意留一点,虽说这王富栋合郑知县狼狈为奸,近日听闻闹的不甚愉快。”水灵赞同道。 “郑知县不肯开仓放粮,可是上头毕竟来了人,这门面也得摆啊,找了几家米商要米,可是这年头粮食比金子还值钱,有谁会乖乖交出来,听说郑知县抓着王富栋的把柄,王富栋不得已交了些米出来。这天时地利人和的,他不当冤大头,老天都看不过眼!”我越说着越觉得这计划堪称完美。 几日后,任务顺利完成,粮食放在了灾民聚集的地方,顿时一抢而空,一粒米都不带落下,可惜的是,公家粮仓虽有余粮却也维持不了几日。连年水灾粮食收获不丰,更大的原因怕是衙门人监守自盗,丰盈了自家的粮仓! 第三百八十九章 前尘旧事莫再提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自以为完美的计划,终究还是出了岔子,并不是过程有什么纰漏,只是结果带给我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在衙门粮食不翼而飞后的第五日,郑知县摆了一道鸿门宴,说是宴请本地大户,共商抗灾大计。 我们在此处扎根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只是庄子在嫣然和水灵的营运下确实有了一定的根基和名声,我不禁有些犯了难,请帖白纸黑字写明了要我去,若我只是个普通百姓便没有难处,这些大户中不乏在京城有些贵胄亲戚,到时我的身份… “还有三日,我们再仔细应对,到时大不了称病不去,他们无非就是求财,也不会与我们为难。”嫣然倒是显得坦然。 “嗯,破财消灾呗,哎,一群小人,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点儿的官衔,稍有些权力就敢这样为所欲为,定是背后有人啊!我就不信没有人上告郑知县,可是官官为利相互,百姓之言只能沉没在这滔滔江水中啊!。”愤慨归愤慨,我们能做的实在是有限,传达朝廷,呵!我们自己也是逃犯! “我们能做的就是节衣缩食,明日再多增加些米粥,能尽一份力是一份力…”水灵的语气也是多有无奈。 不甘和无奈,却无可奈何,这就是处在底层的普通百姓所面临的现实,能改变这一切的唯有他了,官僚糜烂,贪污成风,他应该知道,他应该不会放任,我想起我还在宫里的时候,他为灾患焦急,恨不能感同身受的模样,这样的他应该不会让这个局面继续下去。 我能做的,就是替他分担万一,能助多少人是多少人,能将局势挽回多少是多少,我不再感觉到迷茫,也不再无助。 我一改方才的颓势说道:“嗯,明日我去,你们忙些别的,我顺道先去会会那些个无良奸商,探探衙门这出是什么个意思。” 第二日,听闻我要下山,九九死活掖着我的衣角不放手,无法,我只能带着她前去一同施粥。 九九有些时日不曾下山,兴奋得很,一路我紧紧拽着她的手,生怕她像像小鱼一样溜进人群里。 “夫人,前面就到了施粥的地方。”庄子里的欢儿向我指了指前面的亭子,早已经有难民举着碗等着了。 “若是我们不施粥,这些人就只能啃些树皮,菜叶,饿着,现在他们都把我们庄里的人当活菩萨。”欢儿一边说着。 暴民不过是饿急了,被逼无奈,奋起反抗,谁不想吃饱穿暖一生平顺呢? 我看着欢儿几人到了后,灾民们已经有序得排起了队伍,没有争先恐后的,对老人和妇孺也是多有照顾。 欢儿向我解释道:“刚开始也并非这样,后来嫣然姑娘定下了规矩,若是不排队便不施粥,直到他们排好为止,后来他们渐渐就自觉了。” 我点了点头,嫣然做事自然是思虑周全。 施粥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九九看着架势呆呆的,奶声奶气地问我:“娘亲,是粥粥很好吃所以他们要吃吗?” 我看了她一眼,说道:“粥粥是很好吃,可是他们是因为没有饭吃了。” 九九想了下有几分不懂:“娘亲,他们为什么没有饭吃,是犯了错被他们娘亲惩罚了吗?” 我想起之前她胡闹非要一直吃糖,我气急了就罚她不准用晚膳,感情小丫头还记着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天灾**,只能尽力说着:“你看这一个多月一直在下雨,这雨水呢越漫越高,将庄稼都淹了,他们啊就没有饭吃了!” 我没指望九九能明白,没想到小丫头恍然大悟般看着我道:“娘亲我知道了,之前我在院子里浇水,好看舅舅就说了不能浇太多,不然花花会淹死,是不是一个意思啊?” “九九真是太聪明了!”我刮了刮九九的鼻子,忍不住夸赞。 我望了望远处,抗洪的沙包堆叠,可是水位仍是居高不下,在亭子不远处有严字招牌的米商卖粮,我们施粥毕竟杯水车薪,饿不死罢了,不能真指望吃饱。家里还有钱的只能高价买米。 我对着欢儿说道:“你帮我看着九九,千万别松手,我去看看严家。” 寻常时期一斤米也就是十文钱,现在一斤米卖到了四十文乃至五十文,一家人的收入只能勉强维持温饱。严家米铺今日的米价是五十文,买米的络绎不绝,而严家限量销售,如今卖米比卖金子挣钱。 “买米吗?排队去!”小厮打扮的人推了我一把,一脸不屑地说道。 我故意瞧桶里看了眼,颇有几分嫌弃:“你们严家米铺就这些粮啊,够寒碜的啊!听说前几日某家粮仓遭了贼全给拉街口让人抢了,该不会是你家?” “胡说八道,看到了没?五十文一斤,你要是今天出双倍,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也让你看看是你的银子寒碜还我家的粮仓寒碜!”小厮一脸轻蔑。 看着小厮说话的模样倒是底气十足,看来严家也不是等闲,我撇了撇嘴:“一百文一斤,你们这是卖粮?你们这是抢劫啊!” “嗨,还别说真有人抢劫,这粮食是一日少过一日,今日嫌贵,明日再会!看你也不是来买粮的,走走走!”小厮说着,半推着把我轰了出来。 从严家出来算是无功而返,从一小厮口里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我往回走,心里盘算着几大米商和郑知县的背景。好几日了也没见郑知县找王富栋麻烦,看来这其中利益盘根错节,复杂啊! 我往凉亭里走去,远远便看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围在那里,也不知是冲谁来的,我心下不安,着急得喊道:“九九,九九!” “娘亲,我在这儿呢!”听到九九的声音,我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下,从人群里九九小跑着扑进了我的怀里,她一脸兴奋地和说我道:“娘亲,以后我们家也有爹爹了!” “啊?” 我不明白九九在说什么,我被她拉着,往凉亭里中央走去,我抬起头正巧撞上了福临的目光。 我呆呆地站着,看着,仿佛天地万物在这一瞬间都失了色彩。 福临抱起了九九,一脸的疼爱,九九一声声唤着爹,这一切就好像他从不曾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仿佛只是一场小别后的重逢,只是,为什么,我等得太久太久。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就这样如木头一般杵着,寸步难移。 第三百九十章 前尘旧事莫再提(三) 不远处我听到了水灵和嫣然唤我的声音,我转向他她们,水灵见着了福临有些惊恐,嫣然则仍是一副浅浅淡淡的模样。 福临将九九交给了水灵:“把孩子带走,我要与她单独说话。” 就这样我伫立着,看着眼前人影攒动,到最后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你不该对我说些什么吗?”福临负手背对着我。 我该说些什么,恍惚间我听到自己说了:“此乃我一个人的主意,若要怪罪,罚我一人便是!” 福临的身型僵了僵,在我措手不及时已经转过了身,他的眼眶有些泛红,面容多了几分挣扎,他用力扳着我的肩膀,我以为再用力我就会被捏碎。 “你可知道那天醒来身旁无人,哪里都找不到你,我有多少无措?” “你可知道,失而复得,得而再失,对我来说有多么残忍?” “你可知道,我派人寻遍了北面,京城边的屯守兵营和宫里的禁军全都洒了出去?” “你可知道,几日几夜我不曾入睡,眼前全是你的模样?” “你可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有多想你念你,明明恨你不告而别,却日日想着你就这样又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可知道?” 福临的声音,渐渐在我耳边弱了下去,他将头埋在我的颈间,我感觉到有些温湿在我的颈间晕开。 我不争气的湿了眼眶,我从不敢想象我离开后他会是什么模样,我以为他会难过,可是几日后他便会打起精神,专心朝政。我以为有董鄂氏温柔相伴,很快我就会比当时的博尔济吉特氏更快的销声匿迹。我以为…,可当他的一个个拷问摆在面前时,我疑惑了,我的以为到底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我自作聪明? “皇上勤政爱民,断不会因些许儿女私情左右,况且皇贵妃娘娘在侧,定然能为皇上分忧解难。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论容貌我在宫里不过是下品,论德才我在宫里属下下品,论为人宫里多的是比我善良比我温软比我耿直的人…”我的声音愈渐无力,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说到底,你从来不曾信任过我!” “你相信任何人,甚至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曾经你死我活对立之人,你却不信我。” 肩头一阵凉风袭来,我不由得一阵寒颤,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信任?或许从董鄂氏出现的那一天便不再有了。他对我的态度也是从那时起,变得模棱两可。 我本不该说什么,可是过够了想说不敢说的日子,如今在这江南天阔之际,我为何还要畏畏缩缩,我抬头看他,声音多了些自嘲:“皇贵妃可信你?” 福临,愣了愣,苦笑着道:“你可知道先帝宸妃?” “如何不知,我若是还在宫里,在别人心中许是另一个宸妃。”自从董鄂氏出现,我就是万能挡箭牌,谁不以为我是宠冠后宫的女人。 我有些不解,他提宸妃是何意? “有先帝先例在前,有多少人会以为你是我心里的宸妃?”福临叹了口气,在我惊讶的目光下缓缓道:“你以为自己是个靶子,而董鄂氏安享恩宠,你都那么觉得了,宫里那些个精明不过你?你无家族傍身,她人眼里你得恩宠不过是我一念之间,有多少人真的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一直以为,保护好你,给你足够的保障,你会懂的,你会信我,会安然健康得在我的身边,可是我不曾想过你要的,也许我根本给不起。” 我心里的靶子理论被击得粉碎,确实,我将旁人看得太过单纯,将宫里人与人间的关系想的太过简单。这宫里能有多少人是为爱而活,不过都是为了利益而已,我于她们而言是多么微不足道。即使我宠冠后宫如何,即使我嚣张跋扈如何,待龙恩耗尽时,我就如同一只蚂蚁般弱小。对我,她们不必费尽心思,赶尽杀绝。 反而是董鄂氏,出身名门,皎洁美好,温婉善良,置身事外,反而看得明白。 我扯了扯嘴角,说不上喜悲。 我不是多善良的人,可是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因为那份痛苦我真切得体会过,我也绝对不会幸福。 终究是回不去了。 沉默,漫长的沉默,两个人相对而立,我真切感觉到了言语的匮乏。 许久,还是福临打破了沉默:“我此次来,是为了水灾。” 我低着脑袋,不敢看他,点了点头。 “赈灾济贫,开仓放粮,郑友良阴奉阳违,中饱私囊,实在可恶!”福临的语气着实愤怒。 在福临情绪的感染下,我也义愤填膺地说道:“穷山恶水出刁民,若是能吃饱穿暖不用再担心流离失所,谁会与官府作对,于朝廷作对?每每灾患,最后**,怪罪的都是不知皇恩的暴民,百姓何其无辜。” “知县、知州、知府甚至…这里的水比你想得深,官商勾结,官官相护,这其中的利益链隐藏的深,且不易撼动。”福临望着远处滚滚的江水,皱着眉。 “那你也不用亲自前来,这山高皇帝远的,若要有人下了狠手,这后果…”我忍不住为他担心。 他看了眼我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他问道:“听闻郑友良办了鸿门宴,你也在列?” 我惊讶地看了眼他,这都知道,看来他来江南有几日了,今日相逢并不是偶然。 “是。”我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想要借此机会会会他们,一个庄子总不能只有夫人,没有老爷。”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无论是为了人间正道或者是私心,我继续点了点头只是…我都是对外称老爷病了,一直避世养身子。 我不知道自己想这个干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脑袋嗡嗡嗡,乱乱的,一切都是那么突然,那么的不像是真的。 我跟在福临的身后,朝着庄子里走去,远处嫣然她们见了有些不解,跟上了我,密密地问道:“什么情况,五花大绑回京?” 水灵担心得就复杂了:“我哥,我哥怎么办?” 九九则是拉着我的手,兴奋得很:“爹爹,那是我爹爹!娘亲,爹爹之前去哪里了啊?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爹爹了,哦,不对,爹爹不会又跑走了?” 我看着九九,可是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心中除了愧疚无言以对,她的爹爹终究还是会跑没影的。 九九看我没理她,小短腿来了劲,向福临的方向跑去,一边还喊着爹爹,爹爹。 福临听见了,转身,蹲下,接住了九九的熊抱,摸着九九的脑袋,一脸的疼爱。 “爹爹,你不会跑走了对不对?”九九背对着我,可是她执意仰着脑袋看着福临的倔强却令我更为心疼。 “不会!” “九九!” 我同福临同时出声,我没想到福临会这样说,即便是欺骗这一刻我想我们都不想九九小小的心思落空。 第三百九十一章 前尘旧事莫再提(四) 到了庄子,对于这凭空多出多出来的老爷,庄子里并没有太大的动荡,生病总有痊愈的时候,对于老爷大病初愈,庄子里反而多了几分喜气。 知晓的几人,心里不免各自怀揣着心思,福临坐在主座上,喝着茶,享受着女儿的孺慕之情倒是惬意。 我们这群人中,我不知道最百感交集的人是谁,我已经从先前的不可置信茫然失措中恢复了过来,嫣然本就是清明的,水灵最为忧心,无殇的目光多了几分戒备。至于秦羽,他原是福临的心腹,再见旧主,心中惭愧之意怕是很深,我有些担忧得看向他,怎知,他最为寻常,竟然还在一旁为嫣然倒茶! 这…果然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啊! 福临没有想摆架子,叹了口气,语气中有些释然:“前尘旧事就不要再提了,此番我全当是偶遇老友,水患灾害当前,百姓罹难之苦方是眼下最紧要的大事!” 我听着有轻松,可是心却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的言外之意,此番过后,我们桥归桥路路归路,再无干系了吗? 我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 “林曦,林曦…林曦!” 也不知道他唤了我几遍,要不是九九焦急得下来推了我一把,我还不知道要神游到哪里去。 看着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关切、担忧,我暗骂自己没用,为了寻个台阶,顺着福临刚才的话我立即接上道:“我只是在想,这官商勾结也不知道利益链有几重,即便是放手去查,上头的人下了狠手线索怕是就断了,即便能通过蛛丝马迹查出来定是要费上不少功夫。我在想既然正巧赶上了这趟鸿门宴,不若就去和他们会会,引蛇出洞不失为良策!” 福临拍手称好:“大是大非上你从不会教我失望,我正是这个想法。”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疑惑,如果我不是恰巧赶上了这趟鸿门宴,偏偏他需要,会不会,他明知道我在也不会现身? 我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从容些,安抚下自己紧张不安的心跳,接着说道:“我们这身份的安排,比较微妙,既要让他们忌惮,又要让他们觉得有弱点在手可以利用控制,车马遥远得加快速度啊!” 福临点了点头,心中定然是已有计划。 九九眨巴着眼睛看着我,显然她的小小脑袋里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些什么,她拉着我的衣袖:“娘亲,爹爹会和我们住一起吗?” 我看了眼福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想着老爷么哪有去外面住的道理,看着九九点了点头:“爹爹自然是同我们一起住庄子里,只是爹爹身体不好,要独立在阁楼里住,那里清净不会打扰他静养。” 九九词汇有限,我不知道她明白了多少,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心中正觉得欣慰,她忽然又开口道:“东东,是和爹娘一起睡睡的,爹爹会和我们一起睡睡吗?” 现在小孩子之间交流都那么深入的啊,还涉及到了就寝问题。 我不由得看向福临,希望他不会多想些什么,我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了。我咽了咽口水,打算继续和九九好好说说:“爹爹生病了,病病了,所以我们不能打扰他,好吗?” 九九认真得看着我,然后突然就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迈着小短腿跑到了福临身边:“爹爹,九九乖乖,九九要爹爹一起睡睡…” 我真是没脸看了,索性由她闹去,麻烦的事情也不是都要我解决。 于是我听到福临如沐春风得反问道:“你和爹爹睡,把娘亲丢掉了,娘亲会伤心的啊。” 九九愣了下,向我这边看了过来,我顺势向她招手说道:“乖,娘亲这儿来,爹爹要去休息了。” 九九并不理会,转头看向福临:“九九想和爹爹娘亲一起睡睡!” 我下意识得看向福临生怕他产生什么误会,恰好与他四目相接,我慌忙闪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就是这么一个小的空档,福临就把难题原封不动踢给了我:“那要听你娘的了。” 然后九九发挥着她狗皮膏药般的黏糊劲儿,在看热闹的也没了兴致后,我精疲力尽得随意点了点头,心中则是想着反正她睡得早,睡着了雷打不动哪里还管得着跟谁睡啊。我着实不想骗她,可是这也是没有办的事情。 待九九满意得跟着小厮寻点心去的时候,我赶紧向福临解释道:“没办法,这孩子性子太倔了,只能先答应她。她睡得早,不碍事的。庄子里处有单独的阁楼,嫣然命人收拾妥当了,那里静谧不会影响你处理朝政。” 屋里仅剩下我和他,安静得连两人的呼吸都格外清晰,我努力让自己平静平静再平静,不想让急促得呼吸声暴露了我的紧张和脑中蠢蠢欲动疯狂的想要紧紧抱着他的念头。 他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我低着脑袋,盯着自己脚尖。 嗯,绣着的荷花因为走的急沾了土有些脏了,等会儿擦一擦,我逼着自己去想些别的,可是即使我没看着他,即使我逼着自己去想些别的,他的身影却还是硬生生挤了进来,一点空隙都不留。 “两年多未见,你只有这些话对我说?”福临的声音有些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真相我应该开心的,至少他心里那个曾被我疯狂嫉妒的女人就是自己,我爱的人也爱着我,也许比我爱他更甚,我应该开心的,可是为什么,我却想躲开,我深吸了口气说道:“两年多未见自然是生疏了,早已是前尘旧事,切莫耽误了正事!九九在外面我不放心,我去看看!” 说完打算快步向外走去,只是我步子还未迈开,就被扯进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体温,就像是一种毒药,慢慢侵蚀着。我终于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相遇是偶然,分开是必然,如果现在冷漠,他离开的时候,会好受些。 只是,他的怀抱如同沼泽,我一点点深陷,无力突围。 “九九可是冬月生的?”福临说话的气息在我耳边萦绕。 “冬月十四,那日天气很好。” “春闱时候有的,你离开是因为九九?”福临的鼻息贴着我的脖子,令我不觉得颤栗。 到这时候了,也就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我如实回答道:“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乐颜的肚子那么大了也无故没了孩子,我不敢赌,也不想我的孩子在宫里尔虞我诈心惊胆战。” “那孩子是她用了催孕的药强行有的,太医说过保不住的,即使保住生下来也有残缺。” 两相无言,也许没有那些我自以为的误会,就不会有分离,可是在宫里就一定幸福吗,九九会快乐吗?有了软肋的我还能一如既往不管不顾迎难而上吗? “我本来就不属于那里,九九更是,命运使然,一切回到原位,只能是这样。”再多的不舍,已然发生,有舍有得,只能面对。 许久之后,福临略有些执拗得问道:“所以,你舍弃了我?” “你永远是个庄子的老爷,无论你在哪里,即使你我相隔千里万里,你爱我,这份爱就足矣陪伴余生。而你,朝堂纷争,后宫斗艳,这份思念之苦会慢慢淡忘的。”最后的几个字吐出,感觉自己犹如割肉般疼痛。 “淡忘,如何淡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前尘旧事莫再提,不是你说的?”我咬着嘴唇,原来他这句话我是那么介怀。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福临说着,放开了我。 “是!” “好!” 说完,他径直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一切仍犹如梦境般恍然。 晚膳后,九九惯例沐浴更衣,整顿好了她我也是乏的不行,一下一下轻拍着她,讲着市井流传的故事传说。 往常九九早就困乏了,可是今天我都连打了十来个哈气,她却是越来越来劲一遍遍得问:“爹爹呢?” 我唯有一遍遍解释,爹爹在忙,爹爹身体不舒服。我以为再拖一会儿她便会睡了,可是她一遍遍得问,一遍遍越来越难以安抚,最后小小的身子执拗得挣脱了我的怀抱,愣是爬下了床。 我看她光着脚丫子,急忙追了出去,想把她抱回来,可是一岁多的小孩子耍出蛮劲的时候,那种犹如活鱼乱蹦的滑溜感我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她还生龙活虎,我却已经有些疲累了,我抓着她她也是无法,索性放开嗓子嚎了起来。 这半山腰上,已经入夜,四周都静悄悄的,哪里经得起她这一嗓子。 “娘亲骗人,还我爹爹,还我爹爹!”她一边嚎着一边豆大的泪珠滑落了下来,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她才那么点大,我怎么去怪她不懂事呢?何况她一向懂事,只是在她的心里也希望像别的孩子一样有爹爹,有娘亲。 谁不希望呢?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身边一直有胜似亲人的朋友,我一直不孤单,可是她这么一嚎,连带着我内心的**和无助一并嚎了出来。 我多想安慰她,可是一开口,内心的委屈就先涌了出来,最后我抱着她一起在门口哭。 哭了会儿,九九反倒提前止住了哭声,她眼睛瞪得好大,眼神里有些慌张害怕,她抽泣得说着:“娘亲,你别哭了,九九不要爹爹了。” 她那么一说,我哭得更厉害了,心痛她的懂事,更心痛自己的无能。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待我听清时,一件素色长袍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夜深了,不入房里,在这做什么?”福临的声音清亮温柔。 我抬起了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他,他一袭素衣,应该是听见九九哭连外衫都来不及穿便赶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不该再哭了,可是哭声却忍不住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委屈。 福临矮身揽着九九,抱着我,在我耳边声音极尽温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被他拉着进了房间,他唤了丫头在边房替我沐浴更衣,他则是抱着九九进了卧房。我听见一声声类似呢喃的歌声,他哼的很好听。 我出来的时候,他还没离去,想到刚才自己的模样,我顿时有些坐立难安,忍不住偷偷去看他,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折腾了一宿,还不睡?”九九已经入眠,福临压低了声音。 我看了眼他,躺下我的卧榻一点没有要下来的意思,我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得开口:“你,不出去?” 福临将九九抱到了最里面,掖好了被角,自己则是往中间一躺,言辞凿凿得说道:“你我是成过亲的夫妻,九九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出去?” “我…”确实,按这个理儿,他真的没有理由出去,况且我走的时候也没有留下什么和离书,我俩确实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睡,刚才他们都在外面呢,我没让他们过来,许是都看到我们一起进屋了,我这都待了个把时辰了,你现在把我赶出去也于事无补了。”福临的语气非常诚恳,可是我总觉得是他有意为之呢。 不过既然已经如此,我也不能一夜干站着,我挪到了床边,靠着床边离他远远的窝着。 “唉!”我听到身后他一阵叹气,然后眼前一晃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第三百九十二章 最后(一) 一夜,我就这样没有睡着,不是没有睡意,只是幸福很短暂,能多体会一秒也是难得。 我向来不会示弱,不可能服软,因为无论我做什么,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或许我更知道,我要的太过自私,而他注定是这天下黎民百姓的。 日子恬淡确是生活原本该有的模样,这两日九九的脸上笑得很幸福,连同我都不禁被她感染。 终于到了鸿门宴的日子,我同福临早就在京城造了身份,我和他是豪门世仇相恋双双离家出走。 这样既能显示背景又能故意埋个把柄,我们分析着这场鸿门宴他们必然是有利所图,剩下的几家又都是什么角色。 “你想过没有,历年江南水患不断,这米商都是唯利是图,壮大自己,排挤别人,可这怀乡我细细探查过,王家、严家、张家、李家四家独大,虽然纷争不少却是各有场面格外和谐?”马车里福临看向我。 我嚼着他话里的意思,也觉得怪异,是啊,都说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他们这四足鼎立那么久安然无恙,显然就是最大的问题。江南水患成灾而他们却不像缺粮的,这粮源定是在北上,要不是四家背后的靠山关系和谐,要么就是这四家本就是一家,不过是借四家的名号欲盖弥彰。仔细一想后者可能远高于前者,答案呼之欲出。 “如果真这样,我们的处境可就更不妙了!若是他们并非有求于我们,而是想赶尽杀绝,今夜岂不是最好的机会?”我说完直勾勾得看着福临,他定是有什么还未对我明说的。 “如果是往常,他们自然是不会有求于我们,可是如今,他们定是有求于我们的!”福临说着展开了手中的地图,朝着南北的陆道说道:“前些日子,这几条道都被洪水冲塌了,运粮过来已然不可。” 我看了眼确实,若是这几条封了陆运定是走不成了,水患成灾水路更是不通,我瞧了他一眼:“所以他们现在只能依靠本地来源?” “本地今年洪水冲塌,庄稼早已淹没了,他们粮仓里的粮食又是不翼而飞,如今现存的也就山上开的田地了!” “也就是我们庄子?”我大概明白了此次鸿门宴的目的。 “自然他们在别处也有些许,不过若是你再施粥赠粮下去,对他们而言损失可就更大了!”福临说着看了眼我,轻声一叹:“此番我也不是毫无准备,若他们发难直接拿下,我怎会让你身处险境?” 我别过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福临想问题之周全我比不上他万一,而我总是用我局限的眼光看问题,自以为是的去解决问题。 车轱辘吱呀吱呀转着,一路颠簸泥泞,我们坐在狭小的车厢里,本来我还刻意得想维持些距离,可是一个泥坑一晃荡我直接摔进了福临怀里,后来我索性由着去了。 不久便到了约定的饭馆,外表看着简陋,里面则是别有洞天,我和福临相互看了眼,这怕就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我们刚进门就瞧见了郑知县和四家的老板已经在桌上了,见着我们客套的笑了笑,有些沟壑的脸上愣是挤出了不自然的笑容,这场面有些阴森可怕。 福临紧了紧拢着我肩头的手,宽慰我般笑了笑。 “老弟和夫人来晚了,不如自罚两杯?”郑知县笑着说道。 “相公久病初愈不甚酒力,我替他喝了!”我说着将几杯酒一饮而下,若是这酒里真有什么,至少能留下一人清醒。 “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真是敢作敢为。来我们怀乡没多久,这怀乡百姓可是都夸夫人菩萨心肠,我这地方父母官都逊色了不少。”郑知县这话似褒实贬,一届平民能与父母官比肩,这绝非什么好事。 若是旁人定会诚惶诚恐,我看了他一眼,那贼眉鼠目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本想着婉约些也婉约不起来了,直说道:“县太爷过奖了,我不过是施几碗粥,若是如此小事便能驳了县太爷的功劳,这怀乡的知县岂不是人人都做得。” 也许想着我会称颂些许他的丰功伟绩,脸上的笑容已经提前咧了出来,没想到我是这一番话,郑知县笑容一滞,颇有几分好笑。 “夫人说的哪里话,不过是郑知县谦虚,您倒是当真了。”王富栋替郑知县解围道。 “我这人脑子笨,可不会弯弯绕,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了,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应对不来。”我丝毫不想想让,对着这帮社稷的蛀虫,我实在无法虚与委蛇。 “既然夫人如此说,那么我也就直说了,上次官粮失窃案,有人报案说是夫人所为,本官自是不信的,可是既然有人报了案自然得处理,夫人你说是不?”郑知县脸色一沉,使出了第二招。 秦羽无殇什么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如何都不信他们会在这种小事上漏了马脚,更不会有有人报案的可能,这么说无非是想试探我虚实。 我看了眼郑知县颇有几分义愤填膺得说道:“是哪个人报案的,不若明日便开堂审理,如此子虚乌有的事情栽赃我一个妇道人家是何居心?我们来怀乡根基尚浅,庄子里也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如果这样也能令堂堂官粮不翼而飞,怕这衙门也是虚设的?” 郑知县几人一直看着我,想来在我的一番表演下对我的怀疑去了大半,他们自然是没有真凭实据的,哪怕捏造他们也不能拿出什么过硬的证据明。 “夫人你也太大胆了,郑知县不过是这么一说,歹心小人之言若没有真凭实据,知县定然不会冤枉好人,夫人放心便是,只是这侮辱衙门侮辱朝廷的话语,夫人可是言过了啊!”王富栋的声线本就有几分阴郁,说这番话着实应该配上奸诈的白脸,更为契合。 “我哪里污蔑衙门,污蔑朝廷了,天地良心啊,我说了,如果,如果!知县管教有方,自然秩序森严,所以这官粮失窃一定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并且这领头人啊可不一般,我们这怀乡说小也小,能有这实力的,数数也就一个手的事情。”我说着慢慢数了起来,手指头比到四的时候,停住了,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既然夫人这么说,那么我也不用藏着掖着了,京城齐家的少爷和林家的小姐,二位若是没这能力怕是要折煞我们了!”王富栋继续出招,步步紧逼。 其他几人看似闲散得饮酒,实则都是瞥着我们,这也印证了福临的猜测,怀乡这四家本是一家。 看来他们已将我们捏造的身份打探了一番,我和福临故作震惊,有些晃神。 “看来齐老弟有些意外啊,哈哈哈哈…”王富栋说着已命人倒满了酒盏递到了我们面前,“这纸是包不住火的,喝点酒,压压惊!” “你们…”福临刚一开口,就猛烈得咳嗽起来,这演技,要不是我也是演出的一方,我也被他骗过了。 “齐老弟,莫急,我们也不是要为难你们,只是齐夫人的某些行为妨碍了我们的事,我们也只能出此下策。”王富栋一脸奸佞小人的嘴脸。 “你们的事?我夫人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曾打扰到你们?”福临气息上不平稳,说几句话便已感觉有些累了,这病秧子演的真是出神入化。 “明人不说暗话,夫人施粥赠粮便是碍到了我们,强龙不压地头蛇,每个地方都有它的规矩,如今你们打乱了规矩,就必定要付出代价!”王富栋说着酒杯重重一放,敲在桌子上,一声闷响。 “什么代价?”我警觉得问道。 “交粮!不然的话,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就等着被棒打的下场!”王富栋几人看似成竹在胸。 “官商勾结,鱼肉百姓,朗朗乾坤你们以为这世上真的没有王法了吗?”福临明显愤怒了,他自诩用人唯才唯贤唯德,可是有官员偏以为山高皇帝远,仗着些许权势就想称王称霸。 “王法?我只要将你们押入大牢好生伺候着,飞鸽传书一封,待齐家林家的人到了,我看你们还想不想问什么是王法?”郑知县说道。 “怎么,你们背后的势力害怕齐林两家不成,不然直接将我们灭口占据山庄不是更加方便嘛?”我说着,像是握住了他们什么把柄的模样,稍稍缓了口气。 “这样做麻是麻烦了点,可是避免横生枝节,不是吗?”郑知县抿了口酒,故意露出几分同情之色:“我也是可怜你们,为了一帮蝼蚁,耽误了自己的幸福。” “难道江侍郎还有畏惧之人,还是怕马上要落入口袋的尚书之位横生枝节?”福临的声音有一种石破天惊的杀伤力。 “你说什么?”郑知县到底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下子漏了底。 福临在京城安排好了假身份,自然是布置好了人,但凡有谁去打探便顺藤摸瓜直捣黄龙。 江侍郎的身份早已清楚,不过这罪证却是在今日得到证实,至于证据,他们之间的飞鸽传书早已在福临手中,而牵制住了这几人,他们各家的府邸早已是失了主心骨门户大开,如今早已被官府的人搜查。 自己设计反而框住了自己,普天之下,莫为王土。 第三百九十三章 最后(二) 福临此番下江南已达成了他的目的,离开也不过是几日的事情。 我们就像是毫不知情般,享受着的难得的天伦之乐。反正是要别离,那就好好享受余下的时光,别离后再去体会离别之苦。 在他即将启程的前一日,突然一封八百里加急打破了平静。 福临看着宫里的密函,神色凝重哀楚,独自坐了一会儿,起身,对着随侍吩咐道:“准备,一个时辰后启程,快马加鞭务必在月底之前回到京城!” 待随侍走后,我心中有几分苦涩,知道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管什么事,反正我们母女的分量是远远轻于这些事的。 我也无心去知道,静静得抱过九九,告诉她,爹爹要走了。 在我起身离开前,我听到福临说道:“四阿哥走了,她病重怕也是活不长久。” 许是担心我吃味,福临仅用她来称呼。 无论正史还是野史,四阿哥都是早早夭折,而董鄂氏也是随着他去了。即便是知道,听到这个消息后,我还是有几分不知所措,曾经那么鲜活的生命,那么善良温婉的女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说了句:“节哀。” 我想他需要一个独处的环境,于是起身,离开。 在我迈出大门的时候,我听到他低喃着:“人,不管多么位高权重,哪怕居于千万人之上,总有无力的时候,我以为我能保护你,保护她,保护好我的孩子,可是…我错了,我亏欠她太多不能再欠她一条命了……” 也许他情绪渲染得太令人动容,我的泪意泛上了眼眶,我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也不想欠她一条命,说是欠她,我不比你少,将她卷入这纷争中本就是我先为之,你快去,一定能来得及的!” “等我。”这是他走之前最后对我说的话。 就这样两个字,让我对生活开始了期待。 四个月后,哪怕是在这信息闭塞的怀乡一个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皇帝驾崩,三阿哥玄烨荣登大宝,而那个受尽荣宠的皇贵妃也随先帝去了,生不能同时死则同穴,他们的爱情故事令人动容。 而庄子里的秋千上,那个被传驾崩的人,正在推着他的女儿荡秋千。 他已到了几日,将将赶上这消息的传播速度,董鄂氏最终没有逃过历史的结局,见到福临最后一面,第二日,她终究没有熬过去。我不敢问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敢问她可有什么执念,若不是我她卷不进来,或许会是尊荣的福晋又或许别的。 福临看到了我,将九九抱给了随侍,其实这几日我们并没有什么太多接触,我逃避着他,也或许他避讳着我。 我不敢相信,这是我能拥有的结局,如此美好,如此惊世骇俗,我更怕的是他会后悔,会厌倦。 “我以为你会大喜过望?”福临与我对立站着,我们之间不过一拳的距离。 “你怎知我不是大喜过望?”我低着头,看着他衣襟上的花纹。 “哎,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江山并非你我二人可以改变什么,左右什么,朝局还算稳当,我留下的并不是残局,玄烨尚幼,仍有皇额娘在。”福临的声音少了以往的拘束,更加温柔耐心。 “不是…”大清江山如何,历史自有答案,从不是我想担心的。 “再次执政,皇额娘并不会觉得累,也许我天生就注定当不了皇帝,权利使有些人能挥斥方裘,尽显才能,沉迷其中,可是也会使有些人疲累不堪,失去自我。我不是帝才,我不爱江山,我只求一世安稳,平静幸福。所以,我不是因为你,我是因为自己。”福临絮絮得说着,听着更像是宽慰我。 我是被选择的那个,选择的人都没有慌张,我又何必杞人忧天。如果他后悔我就缠着他,如果他厌倦我就变着方的弄些新颖的点子,总归此生我都粘上他了。 “你不必宽慰我,我做了就做了,在旁人眼里我是狐媚也好,妖女也罢,终究左右不到我,我又不是个善人,我只顾得到自己的幸福。”我说着,看向了他,有什么能比他在我身边更要紧的呢,只是,如果她没死就好了。 我原本想着若董鄂氏没去,她也许会有一个新的开始,那么我对她的亏欠就不会那么强烈,实则是我一厢情愿而已,无论她是活着还是去了,无论她是幸福还是悲惨,我亏欠的终究是亏欠了。 而她的死则是对我的亏欠判了死刑再去弥补的机会。 “即使再恶毒的嘴脸也掩盖不住一颗善良的心,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假装,假装坚强,或者假装冷漠,即便你假装我也能一眼看穿,所以毫无意义。就像你在宫里的那些小九九,无论你自以为是天衣无缝,看一眼你我便明了,那时候我真的怪过你,为什么不肯信我会为你扫平前路,宁愿自己在我面前虚与委蛇。”福临说着,更像是一层层剥开我的伪装抑或是那些让我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外壳。 “那现在呢,还怪吗?”我看着他,可是心底的酸楚随着外壳的剥落有点蠢蠢欲动了。 “怪啊,可是那又怎样,敌不过我爱你的心,哪怕一分一毫!” 眼泪滑落,福临轻轻的吻着我的眼眸,一切咸涩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你相信来生吗?以后的每一生一世我都会找到你纠缠着你,永不分离。”以吻封唇,唯有这样才能表达我无尽的思念,无尽的爱意和无尽的感动。 “我们前世一定是痴男怨女,不然为何见你第一眼就被你俘获了心神,仿佛这一生寻寻觅觅就为了等你出现一般。那以后的生生世世我便偷懒些,等着你,直到你出现可好?” 唇齿厮磨,想要把对方融进自己骨血般,疯狂,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