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不堪回首的青春》 第001章 97年，春天，南城职中，校园林荫道上，阳光明媚，鲜花盛开，李梦妍正独自一个人走在道上，欣赏着两旁的花。对面而过的男生女生，都禁不住要瞟她一眼，走过后，便议论纷纷。 林荫道之外，几个男生围着周玉琴，一边用眼睛瞄着李梦妍，一面朝周玉琴手里递东西，有钞票，也有信封。 过了一会儿，周玉琴欢快地跑过来，追上李梦妍。 周玉琴叫道：“梦妍，梦妍，发达了，发达了。” 李梦妍停下来，望着正赶上来的周玉琴，不明白她是如何变得如此的兴奋。李梦妍也很快看到了周玉琴手里的东西，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她不但看不惯那些男生无休无止的纠缠，也看不惯周玉琴如此的贪慕虚荣。 周玉琴并不在意李梦妍的态度，到她面前，得意地举起手里的东西一晃。 李梦妍不屑地道：“又是信，这些人烦不烦，不好好读书，净胡思乱想。要是把写信的心思都放到学习上，不知成绩会多好。” 周玉琴道：“人家皇帝不急，你太监急什么？你以为，读职高的，像你一样，是因为喜欢这个职业才来？我可不管这么多，这些，是你的，这些，是我的。今天放学，我请客，吃串串，包你吃舒服。” 周玉琴从信中抽出几张十元的钞票，把信递给李梦妍，把钱揣到衣兜里。 李梦妍自顾自朝前走去：“扔了，连作文都写不好的人，还能写出好信来。” 周玉琴回过头去，朝正拭目以望的那群男生望一眼。 周玉琴急急地道：“你可千万不能扔啊！你扔信，那就是扔钱。他们知道你不会收他们的信，所以才花钱让我收来交给你。十块钱一封，要是他们看到希望，每天一封，你说，一个月，我们得有多少收入啊。你清高，不要，好，我要，到时候你有需要，我请你，好吧。好歹，你假装收下。” 李梦妍再次停下来，盯着周玉琴的脸看了好几眼，然后才道：“玉琴，我们是好多年的姐妹，我居然没有发现，你这么贪，这钱，你也好意思要，你不是卖我吗？” 周玉琴却仍旧得意地道：“怎么是我卖你啊，是他们上当受骗，自觉自愿！又没有谁逼他们，我这是救苦救难哩！他们，还不是看你漂亮。你看曹璐，对你，又羡慕，又忌妒，那眼睛里啊，都要冒出火来。可是，就没有送情书给她，让她去死吧！” 李梦妍垂头朝前走去，周玉琴禁不住又把钱掏出来数着。 过了一会儿，李梦妍轻轻地道：“是啊，这男人，都是没心没肺的，图的，不过是你的脸蛋与身材，要是没了，他们才不稀罕。你还数钱，这钱，不知有多脏，我才不吃这钱买来的的东西。” 周玉琴赶紧收起钱，加快速度道：“大小姐，我说，你也不要这么清高，好不好？这社会，就是这样一个现实，我还巴望着有人像对你一样对我。 我也是有些迷糊，论脸蛋、皮肤，我也不比你差。论身材，更不输给你，而且，你看。这就是你的运气！如果运气在的时候，你不把握住，等运气过了，你想再有这样的待遇，想都不要想。” 说完，周玉琴挺挺胸，李梦妍知道明月玉琴又要老生常谈，便停下来，带着欣赏的眼光望着周玉琴。 果然，周玉琴自豪中又带着不满道：“这两团，比你挺得更高，可是，我却没有你的运气，只能沾你的光。不过，至少，也没有亏了我。但是，你要知道，这世界，渴望着像你一样的人，多得数不清。我们班上，不就有一位，而且，她还是我们的老同学。” 李梦妍想都没有想，便道：“我知道你要说谁，但是，我的事，又关她什么事，她的事，又关我什么事？我按我的原则行事，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周玉琴道：“你不要说得这么轻松。那人不知心中有多恨你哩！像是你夺去了她的人生似的。你看到没有，这段时间，她的胸又大了一圈。而且，那衣服，经常不扣第二颗扣子，一低头，那两团肉，就在男生面前晃。 要是我是男生，非得为那两团肉给……嘿嘿！这不但是你没有的东西，而且是你没有的胆量。 你是靠天吃饭，还藏着掖着，她可是靠自己的努力，恨不把自己身上的一切，都献给男人，把天下的男人都给招来。女人是什么，不过就是那两团肉，只要男人觉得值，就会像苍蝇一样扑过去。叮在那两团肉上，把汁水给吸干啦。” 李梦妍的脸开始略微发红：“这是在学校，你羞不羞啊。” 第002章 周玉琴道：“有什么好羞的，你不知道，现在虽然流行瘦，但是，却不是什么都瘦，这里，就要丰满才行，而且是越丰满越好，像保龄球更好，你看，外国人……” 李梦妍着急道：“玉琴，你不要再说，好不好，再说，我们就不再是姊妹。” 周玉琴停下话来，两人并排走了两步，李梦妍发现周玉琴手中还捏着信，朝侧面一看，正好路边有个垃圾桶。 李梦妍：“把它丢了，全是些无聊的东西。现在都是学生，不好好读书，尽干些这种事情。” 周玉琴回头望了望，轻声道：“好的，不过，这些东西都有用，人家是花了钱的，我得讲点诚信。这个东西，一点用也没有，我先把它丢掉，好不好？” 说着，周玉琴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相片来。李梦妍望向周玉琴，没出声。 周玉琴一晃相片，然后放慢速度，伸到了李梦妍的面前。那是杨云峰着正式军装的相片，虽然离开只是数月时间，他却已经成长为一个英武的男人。 周玉琴笑道：“你可要看清楚了哟，丢了，可再找不回来。” 李梦妍问道：“你怎么有他的相片。” 李梦妍说着，伸出手去，要接相片。周玉琴一看，手一晃，相片回到了自己的身前。李梦妍的脸红了，手僵在空中。 李梦妍不好意思地道：“你……” 周玉琴再次笑起来：“我，我怎么样？告诉你，这是杨云峰寄给我的信里的。如此威猛的男人，哪个少女不渴望啊。就算像他那样穷点，但是，总是个原始股、潜力股吧。” 李梦妍收回手臂，转身避开周玉琴的目光。 周玉琴笑开：“逗你玩儿的。虽然信是他寄给我的，我也渴望这样的男人，但是，这是他要求我转送给你的。因为他知道，你不会轻易接受这样一封信。” 李梦妍转回身，害羞地垂着头，然后一把接过相片。看一眼，小心地把相片放进裤兜里。 李梦妍轻声道：“谢谢你，玉琴，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既然你当我是最好的朋友，那就给个面子，把这些信也收了吧！不管怎么样，也做做样子，反正，好处是我们两人一起分享的。” 周玉琴递过那叠厚厚的信封，李梦妍犹犹豫豫，终还是收下了那叠信。 “拜金女，那个女人第一，你便是第二。”李梦妍道。 周玉琴可不管这些，李梦妍一收信封，她便回过头去，得意地朝那些正张望的男人们望去，然后做了个“ok”的动作，那面男生紧张的表情一下子松弛，全都傻傻地笑着。 周玉琴回过头去，两人手拉着手，朝前走去。 拐过一个角，周玉琴看到一个垃圾箱，立即摆脱李梦妍的手。 周玉琴道：“给我！” 李梦妍不明白：“什么？” “信！” 李梦妍迷惑不解地问：“为什么又要还给你？” 周玉琴呶嘴指向垃圾箱。 李梦妍终于明白，把那叠信封交还给周玉琴。周玉琴几步过去，把信封全丢进垃圾箱里。 两人继续朝前走。 周玉琴神秘地道：“杨云峰可是相当的细心，在相片的后面，写着回信的地址，你不可能不懂什么意思吧！” 李梦妍羞羞地点了点头。 周玉琴笑了，李梦妍也讪讪地笑了。 第003章 深夜，李梦妍家中，四周静悄悄，李梦妍正伏案。 赵芸推门进屋，到了李梦妍的身后，轻轻地叫了一声：“梦妍。” “啊！”李梦妍吓了一跳，赶紧用书盖住书桌上的东西。 赵芸其实早看出女儿的动作，但是，她却装成什么也不知道，关切地道：“梦妍啊，早点睡，已经很晚啦。” 李梦妍撒娇中又带着不满道：“妈，你怎么又不敲门啊！” “我敲了啊，你自己没听到。” “好吧，我一会儿睡，妈，你先睡吧。” 李梦妍站起来，推母亲出门。 赵芸回过头你也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这也是妈唯一的希望。早点睡，有的事情，急不得的。” “妈，我知道了，我再看一会儿就睡。你先睡吧！” “早点睡，身体要紧。” 赵芸出了门，并把门带上。 李梦妍并不放心，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听了听动静，然后再轻手轻脚地回到书桌前，坐下后，朝后望了望，才揭开书。书下，一本稿笺正平铺着，上面已经写完一封信，旁边，则是杨云峰的照片，背面朝上，上面正写着他的收信地址。 李梦妍在后面加上一句：做个男子汉，你才能得到女孩儿的心。 李梦妍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把信笺装进信封里，然后准备在信封上写收信地址，但是，却有些犹豫，没有及时动笔。她翻出相片的正面，现出杨云峰的形象，一个军人正面全身相。 那年月，大学没扩招，职高还办得非常的红火，职高招生，相当火爆，所以，生源情况也挺不错的。 而此时，社会上一句话全面流传，家喻户晓——十亿人民九亿商，还有一亿在观望。 不过，真正打下基础，有所收获的，却并不多。在山城这个地方，已经小有所成的，很多都是刑满人员，使得这些人在别人还死守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包袱时，他们已经打出了一片独特的天空。 机械班的周俊杰的父亲便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抓住机会，已经走在了社会的前头。他们富起来，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人提起他们不光彩的人生，但是，对于他们财富的数量，却为人所津津乐道。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十亿人民，九点九亿都这样认为。赵芸却不这样认为，成了百分之一。 这样，就发生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有学校，明里，暗里，追求李梦妍的，少说也有百把人。邓浩是那种有自知之明的人，虽然也掺和，但绝不露骨的表白，暗地里，满足着自己的意-淫，也算自得其乐，但高富帅除万高成外，周俊杰也算一个，却是敢做也敢当的人。 周俊杰像他父亲一样，胆子特别大，因为手里有钱，那胆子，就更大。不但在学校经常缠住李梦妍，表白自己，而且，还自用自己的优势，追到李梦妍的家里。当然，他不会是白手而来，而是带得有礼物。 这礼物，当然也非常特别，两只白白的乌乌鸦。 因为大家突然觉得乌乌鸦对女人保养身体特别有价值，所以，一时间，这乌鸦便变得非常的金贵，你有钱，未必能买得到，那得托关系，或者下手特快。 对于像周俊杰父亲这样的人，当然手眼都能通天，一下子，就搞了好几只，一时半会儿，自己也消耗不完，周俊杰便打起主意，他要用它们，向李梦妍献殷勤。 “李梦妍，李梦妍！”周俊杰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提着两只白乌鸦在院外大声地喊叫，两个男生站在他的身后。 第004章 当时，李梦妍还住在农村。 本来，半公半农，辈子不穷，但是，李梦妍的父亲却因为一次喝酒太烈，酒精中毒，一醉不醒。留下孤儿寡母，生活在农村。厂里承诺，等李梦妍到了参工年龄，便收她到厂里当工人，可是，八9风暴后，这厂便自身难保了。 李梦妍的父亲虽然好酒，但人长得精神，对人也十分的客气，使得赵芸忠心倾慕，再瞧不上任何的男人，所以一直寡居。而且，她还常常在夜深人静时，讲述她与男人之间的事情，让李梦妍满经常眼泪花花。 全家只靠一个女人在土里刨食，当然不会宽裕。两间勉强可以算是砖房的平房，厨房就用一些破旧材料搭在院子里。 但是，李梦妍家的狗，却是出了名的厉害，没人敢轻易靠近她家。就算是周玉琴这样的好朋友，一般也不敢到她家 “你家的狗，那叫声，就能让人心惊胆颤，我可不想冒这个险，还是你到我家来吧。”周玉琴无数次这样道。 看到高富帅，这狗更来劲儿，着了劲儿狂吠，扯得铁链哗啦啦直响，吓得周俊杰进不能，退不得。 两个陪同的男生，已经到了离他四五米远的地方，而且摆出随时逃跑的架势。 赵芸先从屋子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周俊杰。周家在当地十分有名，纵是赵芸不爱过问周边的事情，但是，周俊杰父亲的事迹她却是十分清楚，因为老李在时，他们两家就经常有往来，而且，那男人，当年，也没有少骚扰待嫁的赵芸。 “黑虎，别叫，黑虎，别叫！” 赵芸一边招呼大黑狗，一边在心里合计，她当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也不是第一次，只是，这次，显得非常的正式。赵芸心中也是一惊，晃眼之间，自己的女儿也已经成人。在她那个时代，这个年龄，已经在谈婚论嫁了。两三个月后，李梦妍也将要毕业，开始走向人生的另一个极为重要的历程，这种事情，理所当然。 但是，当她看清周俊杰后，不禁皱了皱眉头。她家再穷，那也是正经人家，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投机倒把这种罪，但是，像周家的营生，在她的眼睛，那还是不务正业。 周俊杰的父亲，与李梦妍的父亲，曾经是铁哥们，一起从农村出来，一起去修铁路，也一起回到当地，被安置在同一个厂里当工人。在三线建设兵团工地上，两人也一起入了党。 不过，改革开放后，周俊杰的父亲心思却是要活得多，不久，在一次严打中，周俊杰的父亲因为销售厂里的产品时，擅自加价，并把所加的价收入到自己的囊中，除了退还全部脏款外，还被判刑三年。 赵芸当然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对周家也没有什么好感。现在，看到周俊杰如此张扬，更觉得这人、这家不可能长久。 “周俊杰，你有什么事吗？”赵芸也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好恶并不轻易表现出来，她和气地问。 这时，李梦妍也从屋里出来，一看周俊杰，也是皱了皱眉。 在学校，有男生缠着她，她倒觉得没什么，这些人追到家里来，就让她觉得有些难堪。 “周俊杰，你走吧？别到我家来闹。”李梦妍站在屋檐下，居然忘记了礼节。 赵芸不再招呼狗，而是隔着破烂的围墙，对周俊杰道：“周俊杰，我们梦妍正在温书，有什么事情说吧，没事，就可以回去也温温书，就快要毕业啦。” 狗不停地吠着，令人烦躁，赵芸的话并不能完整地传进周俊杰的耳朵里。 周俊杰却并不介意，挺自然地道：“阿姨，我来找李梦妍，有点小事。” 周俊杰已经看到了李梦妍，但是，他却能首先把注意力放到赵芸的身上，以应对可能的丈母娘。 周俊杰说完，眼睛转向了屋檐下的李梦妍。李梦妍并无意走过来，只是远远地望着。 赵芸回过头去看了看，便道：“你跟我说吧，我向她转达。” 周俊杰见找不到破绽，想了想，便道：“阿姨，我知道，李梦妍读书非常努力，身体需要补一补。我爸从乡下搞了几只乌乌鸦回来，我爸让我送两只给你们。” 周俊杰很聪明，想要拉虎皮作大旗，他把乌鸦提起来，举到赵芸的身前。 第005章 赵芸眉头再次一皱，道：“不用啦，我们梦妍，看起我厨房里还有事，就不送你啦。” 赵芸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 周俊杰急了：“阿姨，我是一片好心，没什么企图。” 赵芸停下来，回转身道：“你的好意，我们心领啦，谢谢！” 周俊杰又对李梦妍喊道：“李梦妍，我把乌鸦放到你院子里，我走啦。” 李梦妍也喊道：“不用了，你带回去吧。” 李梦妍的声音实在太小，完全淹没在狗的狂吠之中。 周俊杰没有听清李梦妍的话，但是，也已经猜到，便道：“李梦妍，我放了，下次再来。” 说完，周俊杰把手伸到院内，一松手，两只被捆双足的乌鸦就掉进院子里，不停地扑扇着翅膀，搅起一团灰尘。那狗一见，更觉得兴奋，死盯住两只乌鸦，那叫声，简直震耳欲聋。 赵芸突然丢下几十年的涵养，返身回来，一把抓起两只乌鸦，朝外面扔去。 在空中，那乌鸦拼了命地扇翅膀，乌鸦毛扬起好多。 “我要放狗了，小心被咬到。”赵芸冷冷地道。 周俊杰没有想到赵芸会如此绝情，在狗声如此狂暴中，仍然呆住。 赵芸果然走向狗窝。那狗更加兴奋，又叫又蹦又摇尾巴，铁链子哗哗作响，扯得那壁墙都摇晃起来。 这下子，周俊杰再大胆，也不敢表现，拔腿就跑。跑了一段，又舍不得乌鸦，便倒回来，抓起两只乌鸦，如飞地跑开。 跑过一道弯，狗叫的声音变小，三人才惊魂方定，一起弯下腰去大口喘气。 “周哥，我看还是，算了吧？这李梦妍铁了心，不把你放在眼里。而且她妈，也对你没有任何的好感。”一个男生边喘气道。 另一个也接下嘴来道：“不过就脸蛋好一点，有什么了不起，天下，美女多的是。曹璐，比她性感多了，你怎么不考虑一下。” “对啊，凭周哥你的条件，什么漂亮的女人追不到。曹璐，不但是美女，而且懂得体贴人。她对你，可是有着期待的哟。” 周俊杰盯了左侧的同学一眼，又盯了右侧那同学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被曹璐收买了，故意到我这里说好话。”周俊杰道。 “周哥，你说什么，我们可是铁哥们，怎么可能出卖你呢？” “那我问你们，我的事，为什么曹璐什么都知道？” “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出卖你呢？周哥。”一个嗫嚅着道。 “是啊，周哥，我觉得，和李梦妍比较起来，曹璐不但人长得不差，身材一级棒，而且，也不像李梦妍那样死心眼。” “凭她的聪明，周哥你的事情，就算猜，也能猜到了。” “曹璐，曹璐，我怎么觉得她这个人很阴险啊！” 周俊杰以为这次行动可以马到成功，就算不成功，也能给李梦妍留下好的印象。因为他没有再像万高成那样俗气，一出手就是金啊钱啊的，而是两只用以补女人身体的乌鸦，用以表达关怀与体贴之意。结果，在狗的威逼下，狼狈而逃窜。 周俊杰把两只乌鸦给了两位同学，把他们打发走，然后独自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两位同学刚上公路，便被等候多时的曹璐给拦住。 两人吃一惊，周俊杰的话立即浮起来，“我怎么觉得她这个人很阴险啊！” 两人望着曹璐的脸，果然，从她的脸上，发现了阴险之气。 “周俊杰去了李梦妍的家，想送两只乌鸦给李梦妍，但给李梦妍的妈给轰了出来。” “不是，他根本就没有进到院子里，就被狗给吓跑啦，乌鸦，都给了我们两个。” 两个男同学有些畏惧，还没有等曹璐发话，便主动交代一切。 曹璐笑了笑，道：“谢谢两位，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给你们好处。相信我，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两个男生从曹璐侧面走过去，这女人的气势，确实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女人，好有心计，我们可得小心一点。”看看离曹璐走远，一个男生道，但说完后，又有些担心，转回身去望望。看到曹璐正望着他们的背影，便赶紧憨憨地笑笑。 第006章 周俊杰去李家的事自然瞒不住他父亲周奎，周奎送走了几个朋友后，便绕道走向李家。 今天的月亮非常亮。 李家单门独户，与一个大院子相对，二三十米外，是一条乡村公路，一到晚上，附近便难以看到一个人。清静倒是清静，可是，却太过孤寂。 周奎没敢靠过去，只是站在公路上，远远地望着。他知道李家那条狗的厉害，他也知道如果在夜里狗叫得太厉害，会引起周围人的怀疑，坏了赵芸母子的名声，这可是比死更让赵芸难受。 李家的院子里有一棵非常大的黄桷树，在夜里，与破烂的屋子连成了一体，黑黢黢的。 这几年，周奎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在远近都有些名声，有的生意，不需要他去找，就有人主动送上门人们对于商品与物资的欲-望，就像是饿极了的猛兽，恨不得把什么都吞下去，抢购风潮，一波高过一波。 因此，他的收入，像潮水般涌来，有时，甚至让他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真的，或者，会不会是一个阴谋。所以，对于家里的收入，他连周俊杰都没有给了一个准确数。 也正是这个原因，这两年来，他连自己都顾不上，更别谈顾到赵芸，现在因为儿子的事，他才猛然回想起一些前尘往事。 历史也是惊人的相似，当年，周奎与老李一起到三线建设兵团修铁路，一起回到家乡进了国营厂，一起看上了赵芸。但是，最终，因为赵芸觉得老江更老实稳重，更红更专，最终选择了他。而周奎，得到的评价，却是脑瓜子灵，鬼点子多，不安份，被否决了。 周奎也并没有因此耿耿于怀，那个时代，沉湎于情啊爱的，是会受人耻笑的。 周奎最终娶到另一个女人，为他生下了周俊杰。但是，在周奎被判刑时，她离开了这个家。 四十多岁的周奎，确实经历了很多同龄人所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现在，虽然生意有成，但却已经显得有些老气横秋的感觉。他开始渴望能过上安稳的生活，钱，似乎已经够了。 要想过上这样的生活，女人，真心跟自己过生活的女人，那是必不可少的。 赵芸，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没有欲-望，也没有企图，比任何女人更纯粹。 周奎非常渴望这样的女人，这会让他有另一颗勃然跳动的心。 从第二天起，周奎只要有空，就在公路上转悠，希望着能碰到赵芸，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贸然上门，不但会被拒之门外，更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如果做成不经意地碰到，那对于双方来说，都好有个台阶，可上，也可下。 在对待这件事情上，周奎表现出了从来没有过的慎重，比起那上万的生意，更加谨慎。 周奎也为此找好了理由，因为这一年来，他的肚子见长，再不活动，只怕会像孕妇了。果然，他的表演非常成功，没有人不信他那套，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家的日子，与大家不同。肉、油晕，肯定很重，长肉，那是自然。 但是，这赵芸一向深居简出，除了下地，很少上公路来。早上，她会挑上一担菜，到市场上去卖，但是，到中午之前，她必然会回到家里。而这段时间，正是周奎处理生意的时候，抽不出空来。 最后，周奎只好想另一个办法，他想请赵芸到他的公司里去记账，因为原先集体时，她是生产队的记工员。但是，这也有些冒险，因为很容易就能让人看出周奎是另有所图。 当天下午，周奎却因事耽搁，回到农村家时，已经夕阳西下了。周奎下了公路，走上了通往李家的小道，但是，却犹豫起来。 舆论的力量无比强大，不要以为看似平静，一旦触动了哪股神经，只怕转眼就是满城风雨。 对于已经闯荡过多年，阅历丰富、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奎来说，压力，陡然增加许多。对于他自己来说，有点风言风语，都已经习惯，无所谓，万一，对赵芸有点什么，她再一想不开，那问题就大啦，他可不得不顾及。 周奎也有些意外，自己居然也有患得患失的时候。 周奎停在小路的中间，这正好处于一块平整土地的中央，他便故意装成欣赏着天边的云霞。 机缘凑巧，赵芸正好也背着一个背兜出来采菜。 第007章 周奎自然是善于抓住机会的高手，便立即高声喊起来：“嫂子，还没有吃啊！” 周奎的声音非常响亮，他知道，这声音越响，就越能给赵芸安心。 “是老周啊，好久没见啦，还好吧？”赵芸并没有感觉到威胁，也大声地应答着。 当年，周奎做出那事之前，老李与赵芸都曾劝过他。那时候，两家的关系，也是特别的好。而且，挨得也近，不是周奎两口子带着孩子到李家，就是李梦妍的父亲带着孩子到龙家。直到周奎进了牢里。 周奎出狱后，老李已死，他主动找到赵芸，却从 说白，周奎胆子大，敢闯荡，但是，在婚姻上，一样的是个一根筋，心中有念想，怎么也变不了。 周奎朝赵芸走去，赵芸看看地形，找了一块开阔的地方。 “嫂子，好久不见，家里面好吧？”周奎远远地问，他的步子迈得有些慢，显得很随意。 “还好！”赵芸远远地答。 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幸好周围并没有人，不然，一定会笑喷。 “梦妍都长成了大人了吧？” “是啊，都十八啦。” “梦妍也在南城职高吧？” “对，她读的是幼教专业。” 两人站在了那片空地上，一起面对着晚霞，并不相互对视，甚至连瞟都没有。 周奎不明白，一向能说会道的自己，现在，怎么会每一句话，都要琢磨半天，最后，居然靠憋，才能出口。到了赵芸的旁边，连憋，都出不来。 “俊杰是机械专业吧？” “是的，他那哪是读书啊，简直就是混日子，等毕业了，就找个工作。” “梦妍也要工作啦。看到孩子长大，我们这些做大人的，一颗挂了十八年的心，终于可以落下来，以后，就只能靠他们自己，我们没法帮他们。” 赵芸倒是自然起来，说起话来，像有文化的样子。 当年，赵芸不但生得漂亮，文化高，是高中生，而且，说话行事，秀气中透着文化气息，比城里的女人更温柔可人。 这是周奎喜欢赵芸的原因，他与老李一样，到外面见识过，对女人的要求，自然与一直与土地打交道的人不一样。 “俊杰可不能跟梦妍比，梦妍从型听话，样儿又乖，招人喜欢。俊杰，只知道玩，什么本事都没有学到。” “那也不是，俊杰这孩子，是有些不足，但是，人倒是挺实在的。跟你很像。” 赵芸居然侧了侧头，瞄了周奎一眼。周奎一见，那心便像花儿一样开放了。 两人默默地站一阵，天渐渐地暗下来，赵芸居然没有提出要分别。 最终，周奎主动提出来，他道：“嫂子，老李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亏了你们孤儿寡母。前几天，我们几个朋友商量，清明节时，一起去看看老李。只是，我们找不到他的地方。” “怎么好麻烦你们呢？” “没事，都是一帮朋友。上了年纪，这当年的朋友，便更觉得难舍啦。那好，说定了，清明节那天，我们一起去看看老李。” “谢谢你们还记得他！”说着，赵芸的眼里，已经噙着泪水。 这次，周奎才好好地看了赵芸一眼，道：“嫂子，你不要为难自己，这几年，你已经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我相信，老李也会满意的。我走了，你好好保重吧！真的，我非常佩服你！” 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周奎会毫不犹豫地投入其中，但是，面对着这个自己暗里倾慕了二十几年的女人，他却变得优柔寡断。 第008章 清明节虽然是节，却还没有假，但对于农村人只是李梦妍与周俊杰都在实习，不好请假。 周奎头天就准备好东西，好不容易把几个朋友等齐，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东西来到李家。 对于他来说，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而且，看赵芸的态度，似乎也默认了两人的交往，至少，没有明确的反对。对于女人来说，她只要没有明确反对，那就是默认。 赵芸也作了一些准备，虽然她现在的家境并不太好，但是，在这些方面，还是非常注意。 赵芸带着一群人，到坟头烧了香蜡纸烛，点了火炮，然后一起回到院子里。 好几年了，小院里第一次这么热闹。 那条凶狠的狗被栓到屋后，只是偶尔叫一两声，时间一长，也累了，安安静静地呆着。 李家的生活并不富裕，但是，赵芸的习惯却一直坚持着，院子里，一棵杂草都不生，青苔，都被铲掉。 几个男人在院子里摆龙门阵，回忆老李在的日子，两名女人就陪赵芸在厨房里理菜。 不久，一个女人大声喊：“老周，菜我们理好，就看你的了。” 今天这一趟，谁都明白，只是没有点明，当然得为周奎搭建展示自我的平台。 渝派菜，不但是菜，也是一种性格，性情直爽、豪迈的，那菜，也火爆，性情温柔、细腻的，那菜，也柔和。赵芸一向吃得清淡，再加上性情柔顺，那菜自然讲求原汁原味，吃得丝丝分明。但周奎却不同，三多十分突出，油多，辣椒多、花椒多，吃得处处粗犷。 周奎一出手，顿时，厨房里就油烟满屋。打下手的赵芸被呛得既是喷嚏，又是眼泪，急急地冲出厨房，把大家都逗乐。 但是，自始自终，赵芸都没有正眼看过周奎。 菜上了桌，虽然简单，但是在周奎的调配下，却是有声有色。 桌上，话题总是围绕着赵芸与周奎之间在转。特别是对周奎，大家简直把他捧上了天，搞得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看赵芸似乎并没有反感，便更加地露骨。只是，说话的人偷偷瞟着赵芸，却谁也不敢把话挑明，因为大家都很了解这个女人。 赵芸算得上本地的一个才女，书看得相当的多，接受的教育，在同龄人中最多，思想意识相当保守。 本来，赵芸以为，这群人吃过午饭就要离开，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要留下来，而且，还要打牌。 这下，赵芸心里有些慌了，他们不但打着自己的主意，只怕，也打着女儿的主意，收拾好碗碟，几个人很快摆出了牌桌，且强拉着赵芸玩。 赵芸在大家的眼里，算得上古板，但是，却喜欢打麻将，据说，也算是祖传。老李在时，几个朋友就经常聚在一起玩，只是，没有彩头，记扑克牌的张数。每次，夜深人静，朋友要离开的时候，赵芸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可以完全达到忘我的境界。 “来，嫂子，一起玩！”周奎道。 自然，其他人都帮腔，叫她玩。 赵芸一生，除了麻将，别无嗜好。自从老李出事后，她便再也没有上过桌子，这时见人们都叫她，不由有些心动，有个女人还来拉她，就半推半就，坐了上方。 到两三点钟，周奎站起来，对大家道：“你们慢慢玩，我出去有点事情，马上就回来。” 牌桌上的人，包括赵芸全都沉浸在牌桌上，并没有去多想周奎话中的意思。 周奎出门去，叫了一辆三轮车。 村里办了一个幼儿园，李梦妍要实习，正好联系这里。周玉琴与曹璐的家都在街上，没找到熟人，便随了李梦妍，一起到这个农村幼儿园里实习。 此时的幼儿园，还没有配备保安，管理也不是那么规范，一到放学时间，大门一开，家长便蜂捅而进，挤满操场，堆在教室门外。 然后，接到孩子的家长，又带着孩子朝外面挤，场面很是混乱。不过，在周奎的眼里，如果未来的媳妇，能在幼儿园里工作，成天和小孩子打交道，他相信，一定会十分的有爱心，十分的会带孩子。所以，想到这里，他禁不住笑了。 第009章 “老周，你要等谁，是孙儿吗？”三轮车驾驶员问。 三轮车驾驶员是原来厂里的职工，也认识周奎，现在下岗，只有基本生活费，只能开三轮车养家。 “不是，我是等老李的女儿。”周奎道。 “老李的女儿？”那人很诧异。 “哦，是这样的！”周奎赶紧解释，此时，社会风气已经大不相同，老牛吃嫩草的事情，已经有了很多的实例，“我们几位朋友约在一起，趁清明节，去坟上看了老李，所以，就在他家打牌。我出来买点菜，看幼儿园放学，便顺便接她回去。” “老李的女儿都参加工作了啊？” “还没有，在幼儿园里实习。” “听说老李的女儿长得挺标志的。” 周奎笑了笑，未置可否，他觉得，如果李梦妍真成了自己的媳妇，如果自己这样评价，那就不合身份。在这些方而，周奎无法像生意场上一样不按规矩出牌。 远远看到李梦妍跟几个年轻的女老师出门，周奎赶紧喊道：“梦妍！” 李梦妍听到周奎的声音，便挺意外地望着这面，而周玉琴更觉得奇怪，因为，她并不认识这个老男人。 “他是谁？”周玉琴问。 “周俊杰的爸爸。” “他啊，有钱人啊。”周玉琴叹道。周奎，在附近，可是出了名首先富起来的那批人。 李梦妍朝周奎笑笑，却并没的朝他走去。 “梦妍，你快过来，跟我一起回去。”周奎在公路的对面喊着。 李梦妍仍然有些迷糊，搞不明白周奎唱的是哪一出。 “他不会是来接未来的媳妇吧？”周玉琴玩笑着道。 “你说什么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李梦妍不满地道。 旁边一直站着没动的曹璐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立即朝公路那面走过去。 李梦妍与周玉琴看到曹璐走过去，还傻傻地站着，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周奎没有想到，另一个女孩儿的目标正是他，望一眼后，继续朝李梦妍招手。 曹璐到了周奎的身前，主动地道：“你是周俊杰的爸爸吧？” 周奎看曹璐冲他而来，正疑惑，听她一问，更是不解地望着她。 “我是周俊杰的同学，都在南城职中。我是幼师班的，他是机械班的，我们经常在一起吃饭，我们还挺谈得来的。”说着，曹璐大方地伸出手去。 周奎看女孩儿伸出手去，不由自主地也抬起手来，与女孩儿握住。 “我叫曹璐，早听俊杰说过，他有个十分能干的父亲，下海多年，精明能干，我是敬仰有加，早想认识您，向你讨教。”曹璐说话，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迟滞，令没有多少文化的周奎不得不刮目相看。 “幸会，幸会！”周奎总算也用上了生意场上的虚礼。 “今天，我可以登门拜访吗？”曹璐显出从来没有过的大气道。 “客气了，你想什么时间来，我们都欢迎。” “谢谢了！” 说完，曹璐松开了周奎的手，然后主动地钻进三轮车里。 一个不速之客。 周奎在外闯荡多看，什么没见过，但是，如此主动的姑娘，却是第一次碰见。他眼睁睁地看着曹璐上了车，那车摇荡了好几下，但却还是没有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01第0第章 此时，李梦妍已经与周玉琴道了别，准备回家。对于她来说，周奎是周俊杰的爸爸，有钱，有关系，但是，她却更愿意与他们保持距离。周俊杰在学校里的那些表现，她不但瞧不上眼，而且，还非常的厌恶。 李梦妍朝前走，周玉琴却站着未动，目送李梦妍，又望望那辆红色的三轮车。那车，因为曹璐坐到了上面，明显向下坠了一段。 在周玉琴心里，周俊杰有钱，但是，却没有心，周俊杰在学校里的一切表现，就可见一斑。所以，她是既希望周俊杰追到李梦妍，而李梦妍又能让周俊杰死心踏地，同时，又担心，李梦妍与周俊杰相交，会吃亏，被欺负。 周奎转回身来，看到李梦妍已经顺着公路的另一侧朝前走去，便赶紧追过去。 “梦妍，梦妍，你别走。” 李梦妍听到喊，只好站住，回过头来。 周奎到李梦妍的身后，便道：“是这样的，我和几个朋友，趁现在是清明节，去看了你爸爸。现在，都在你家，我到街上买了点菜，晚上好吃。顺便，叫了辆三轮车，你可以搭车跟我一起回去。” “周——叔，让你破费了，真不好意思。”从小时候起，李梦妍就一直叫周奎叫周叔，只是她父亲死后，周奎不再到她家去，这称呼，便再也没有提起过。 “来吧！”周奎伸出手去，拉住李梦妍的手臂，一起走过公路。 但是，到了车前，周奎发现了问题。这车，本来就小，现在，堆了好些装菜的口袋在里面，又坐上了块头略显有些大的曹璐，根本就无法再挤上两个人。 就算能挤上，车上两个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孩，而且还有一个可能成为自己媳妇的女孩在上面，他做公公的，怎么能去挨得那么紧呢？这个多少算得上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在这种事情上，那还是不得不有所顾忌。 等李梦妍上了车，周奎掏出钱，对驾驶员道：“小陈，麻烦你把她们两个送到花朝门，再把我的菜放在路边，我一会儿就到。” 三轮车很快开走，周奎迈开大步，朝前赶去。 周玉琴一直没有动，眼望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凭她的阅历，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她觉得，明天上班，一定要找李梦妍问清楚，到底接下 同时，她也第一次感觉到，曹璐，会是李梦妍一个极大的威胁。 “梦妍，原来，你家是在农村的啊？”曹璐问。 李梦妍从曹璐的语气里，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聊天之外的东西，她无法及时对于这样的挑衅性的问话作出回答。 “从你的气质上看，我怎么也想不到，你来自农村。” 这话，总算让李梦妍的惊异缓解了。 “我能有什么气质？而且，这气质与生活在哪里有关系吗？” “这地方不错，离街近，空气也好，清静，所以，能出美女。”曹璐说话很主动，总是引领着话题。 “生活还是不太方便。”李梦妍说。 “你们家地多吗？你要不要下地？” “地很少，都是我妈一个人操办，她不让我下地。” 在学校，李梦妍与曹璐很少有独处的机会，更是从来没有进行过深入的交流。就算简单的眼神与话语的交流，李梦妍也能感觉到从曹璐那里流露出的深沉的敌意。所以，无论在什么地方，只在面对着曹璐，李梦妍都感觉到紧张。 三轮车开始爬一段陡坡，不但车身抖得厉害，而且发出巨大的轰响，李梦妍赶紧抓住车身上的拉手，紧张地望着车外。曹璐知道说话李梦妍也听不到，便停下来。 到花朝门，三轮车停下来，李梦妍与曹璐分别从两侧下车。 曹璐立即回转身取车上的袋子，李梦妍却望着远处，并没有意识到可以帮忙。 驾驶员也下车，与曹璐一起把所有的袋子都取下来。 “妹儿，你好见机！”驾驶员瞄了李梦妍一眼，然后轻声道。 “举手之劳，没什么？”曹璐道。 听到这话，李梦妍才若有所悟，赶紧去帮着提袋，但是，袋却已经被两人给提完。 三轮车开走，留下李梦妍与曹璐两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曹璐想了想，道：“梦妍，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等周叔来了，我再和他一起走。” 李梦妍一听，也赞成这个意见，因为，在她的心中，虽然也尊敬这个周叔，但是，因为他曾经坐过牢，所以，她也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 特别是对于在学校里十分张扬，不可一世的周俊杰，她更不喜欢。她觉得，周俊杰在讨好她的时候，更多地显示了有钱人的优越，使她更加的反感。 实际上，李梦妍与周俊杰，也是多年的玩伴，如果能够做到异性相吸的话，也算得上青梅竹马。 然而，周俊杰从型少有家教，淘气胡来，而且喜欢捉弄人，所以，李梦妍也并不喜欢他。再加上赵芸经常教育李梦妍，从小要做个淑女，这周俊杰便成了个反面典型，当然更不受她待见。 李梦妍一听曹璐这样说，便真的打定主意，轻声道：“好吧！” 说着，便迈下公路，朝自己的家走去。 曹璐看她走远，便冷冷一笑，自言自语道：“哼，这种人，连一点人情事故都不懂，真不知道怎么能做人，花瓶就是花瓶。” 0第0011章 李梦妍走了一阵，回头望一眼，看到曹璐正朝她笑，且轻轻地挥了挥手。再看她身侧地上的袋子，突然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该这样空着手离开。 但是，她也很好地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如果倒回去帮着带，周叔又没在，哪些东西是周叔准备带到自己家里的？万一周叔是为自家准备的，偏她又不知情地带到家里，那双方就会觉得不好意思。 算啦，既然已经走出这步，那就不要管了，李梦妍想到这里，再次迈步朝家里走去。 李家的院子背对着公路，那条大黑狗看到李梦妍，兴奋得不得了，不但扯着链子使劲挣，而且，不停地撒尿。 李梦妍没有理会，绕过院墙，便到了院前，里面，好几个都认识，但好几年没有来过的叔叔阿姨正陪着母亲打麻将。 李梦妍一进院门，所有的人都望过那个正举着麻将准备放下的阿姨，居然忘掉了把手放下去。 “梦妍，这就是梦妍啊，嫂子？”有人问。 赵芸站起来，赶紧喊：“梦妍，快来，跟叔叔阿姨们打个招呼。” 梦妍脸上堆起笑，而且，脸皮上，也涌出潮红。 “禹叔叔，陈阿姨，张叔叔……”在这方面，李梦妍受过良好的教育，当然十分贴切。 一个阿姨终于醒悟，紧赶两步，一把抓住李梦妍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啧啧”之声不断。 “真没想到，梦妍这么大了，出落得如此的标致，真不知老李与明瑛何世修来这样的福气，能有这么漂亮的女儿。” 李梦妍听着赞美，还是习惯性地低下头去。 这个阿姨看了，那个阿姨也凑上 一个阿姨更是拉着李梦妍，到一根长凳上坐下，细细地看着，也细细地问着。在哪里读书，读的什么专业，几时毕业，一连串的问题。李梦妍表现得相当的蕴藉，轻声细语地回答着，令阿姨十分的满意。 这样一来，牌桌便没有了什么吸引力，所有的人，都有意无意地关注着李梦妍。女人想的是，该把这个女孩介绍给哪家的男孩儿，男人想的是，不知道哪个后辈男孩儿有这个福气消受这个女孩儿。也有人感叹，这家教好，就是有好处，能出如此标致的女孩儿。 那面，三轮车很快把周奎接来，他下车一看，只见到曹璐站在路边，守着那些大包小包。 “梦妍呢？”周奎问，但是，很快，他也反应过来，“她先回去了吧？” “嗯，周叔，我帮你。”曹璐道。 周奎想了想，道：“我还得到那面的小卖部里买几瓶破，只好辛苦你再等等。” “好的，周叔。”曹璐微笑道。 周奎继续朝前走去，到小卖部要了十五瓶破。凭这几个人的酒量，只怕十五瓶不够。但是，莫说更多，就这十五瓶，他与曹璐也无法和那些菜一道带走。 这个李梦妍，怎么在这种事情上不懂事呢？周奎想着。他估摸，可能自己跟曹璐无法搬动这些东西，于是干脆让老板送。 “不好意思，老姜，麻烦你帮我送一下，我那面还有些菜要搬。” 周奎每年花在酒上的钱很多，老板当然不愿意得罪于主顾，很爽快地答应。看老板把破一瓶瓶地装到篮子里，他干脆又多要了十瓶，这样的话，也足够今晚用。 三个人把所有东西搬进李家。 又一个漂亮女孩儿的到来，当然也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又是对曹璐一阵问东问西。 周奎带头，几个人便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 然而，曹璐却是像在自家一样，很快主动同准备饭菜的人一起忙碌起来。她理菜与切菜的手法都是相当的娴熟，引得大家的称道。 而李梦妍，除了陪长辈聊天，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此时，她倒是感觉到一些落寞。 看看所有的菜都可以下锅了，突然有人问：“老周，俊杰怎么没有来？” 周奎双手在围腰上擦擦，再看看表，道：“我跟他说啦，今天要来看，叫他到李叔这边来。他说很久没到李叔这边来，正盼着，怎么会还不来呢？ 按平常的时间，他也应该回来了啊！不过，也不用管他，他一天朋友不少，同学也多，保不准几个同学又约起到哪里喝酒去啦。我们不用等他，我开始下锅了，半个小时，开饭，你们再打两圈。” 周俊杰到哪里去了？对于他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进入这个小院，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啊！ 周俊杰到哪里去了？ 第01121章 很简单，他跟一同实习的同学喝酒去了，平时，都是他拉着同学去喝，今天，却是同学拉着他去喝。 为什么？ 因为两天前，周俊杰就把要到李梦妍家的事情在酒桌上告诉了同学。而同学之中，又有人立即转达给曹璐。 于是，曹璐就告诉那两个同学，今天中午，务必要拉着周俊杰喝两杯。然后，下班再怎么也不能让他直接回家，继续喝。饭钱，酒钱，全算她的。 这下可好，平时周俊杰抓着同学一个个的灌，现在却是同学一个个抓着他一个人灌。 …… 赵芸家的晚饭。 这顿饭，不但吃得李梦妍满面红晕，也吃得赵芸红霞飞脸。自从老李因酒醉死，这家人就没有这么开心过。 赵芸不断地招呼客人，李梦妍则不断接受着叔叔阿姨们的照顾，感受着受人宠爱的喜悦与幸福。 饭桌上，人们不断提到个结论，赵芸的菜品，素，但是素得非常有品味。周奎的菜，粗，但粗得直接、火爆。两个的作品同在一桌，相得益彰，互补性十分的强。 酒一喝多，大家的话便少了顾忌。 “嫂子，老李已经去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想到过给孩子再找一个家。” “孩子都大啦，马上就要工作。虽然以前我想过，但是，现在，再也不用为这事操心。” “其实，老周这个人不错，义气，大方。虽然有过挫折，但是，能够站起来，把后面辈子的事情做好，真是不容易。只是，现在，他一个人生活，也怪孤单的。我们这些朋友，很想帮他一下。” “朋友的心意，我领了，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敬大家，也敬嫂子。这么多年，你把梦妍教育得这么好，老李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我也非常佩服你。来，干。”周奎接下话来。 “谢谢！也是孩子自己争气，我一个女人家，能干什么？”赵芸谦虚地道。 “说明你教子有方，不像俊杰，没人管教，野惯了，我真担心他以后，能干什么？” “俊杰不错，在我们学校，少有像他那样有男子气的同学。”曹璐也插了句嘴。 曹璐的出现，先前大家都疑惑，现在喝了一点酒，那脑袋似乎开窍，一点便透，所以听到曹璐出声，便都望着她。 这孩子也不错，关键是大方。只是与李梦妍相比，少了女孩儿那种温柔娴淑的味道，感觉万一进了哪家的门，绝不会是一盏省油的灯。 “男子气，如果说，男子气就是惹事生非，给老子找麻烦，他就可以算是。从小学起，三天两头，不惹事不请家长，便算是好事。”周奎道，只是，他的话里，并没有多大的真正责怪，但像是无奈。 “我看现在俊杰可算是长大懂事啦，说话挺有道理的。而且与其他人相比，多了好些自信。我就比较喜欢像俊杰这样的男生，有事业心，自信。” 曹璐的话更加直接了，惊得都有些不太受意识控制的几颗大脑都被她的面容给占据。 李梦妍抬起眼看曹璐，不明白，这做女孩儿的，怎么能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来如此直白，绝不矫情。 曹璐的脸红扑扑的，显得异常兴奋，看着大家都望着她，她也是一点也不害羞。 “学生会出来的，脸皮真厚，这还能算是女孩儿吗？”李梦妍想。 “现在的独生子女多，都会依赖大人，缺乏责任感，很难找到有事业心，自信的人。”曹璐看大家都望着她，便像在学生会上发言一样，很镇定地接下话来。 “她的话说得对，现在的孩子，都比较自私，想自己的事情多。不像我们小的时候，一家子兄弟姐妹，大的就得照顾小的。” “是啊，现在，生活真是不同啦。” 话题再次岔开了，所有人都明确了一件事情，所以，有意无间地瞟着曹璐，把她与李梦妍进行对比。 李梦妍的身体，无论什么地方，都是那么精致，也那么恰到好处。而曹璐，没有一处不好看，但是，却总是给人处处都较为夸张的感觉。 特别是她的胸-部，如果这出自一位农妇，他们会认为这很好，但是，如果作为逐渐开始讲求生活品味的家庭来说，只怕会是个麻烦。它实在太容易让人往邪的方面想，而且，从那里面，总是透着一股高人一等的强势。 周俊杰能制服她吗？已经有人开始这样想。周家两个男人，如果加入一个这样的女人，两个大男人，会有好日子过吗？ 但李梦妍超凡脱俗的傲气，又让人觉得万一使用不当，像花瓶一样碎了，那可是太让人伤心难过。而且，很显然，这女孩儿对周俊杰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虽然她一点态度也没有表现出来，但他们都是过来人，当然能很轻易看出来。 白雪公主，难道，还要等她的白马王子吗？ 这世界，小矮人不少，但白马王子那可是凤毛麟角。 这女孩儿，心真高！ 本来，有人已经打定主意，要帮周奎把事情挑明，但是，因为多了一个女孩儿，使她有些犹豫。一个亲切可人，是触手可及的，一个，高高在上，只能给人美好遐想的。 3第0第13章 吃完饭，等一切收拾好，大家便一起离开。 周奎高兴，喝得有些高，得有人送他回去。 到了公路上，一个男人扶着他，另外的人便先行离开，但曹璐却执意要跟着周奎。 那男人的老婆当然也得道，看曹璐也跟在后面，便问：“小妹，你家在哪里，一会儿，我们送你回去。” “就在街头，顺着公路，一会儿就到，没关系。” 两个男人相扶着走在前面，两个女人就慢慢地跟在后面，边走边聊，曹璐相当的随和，并不像她的形象那么强势。 “你妈妈爸爸是哪个单位的？”女人问。 很快，女人便从曹璐的话里找到了共同语言，因为曹璐的父母，东拐西拐，居然与她有过数面之缘。 几个人正往前走，后面一辆三轮摩托追上来，下来一个人，摇晃而前，一看，原来是周俊杰。 “爸，爸！”周俊杰叫了几声。 四个人都站住，回过头去望着。 “俊杰，真是你啊？”曹璐往回走两步，首先接住周俊杰。 周俊杰喝的酒也不少，满嘴的酒气，而且走路也有些飘浮。 “怎么喝这么多酒？”曹璐一把拉住周俊杰，略带嗔意地道。 “你怎么在这里？”周俊杰诧异地问道。 “下班的时候，碰到你爸，就跟着一起来啦。”曹璐突然变得十分的温柔，极轻声地对周俊杰道。在三个成人看来，这简直就像情侣之间的窃窃私语。 天平再次向曹璐偏过去，而且，只怕是再也偏不回来。 周奎看两人停下来，才在远处问：“你到哪里去了，等你半天，不回来。” “有同学请喝酒。”周俊杰把眼神转向了父亲。 “喝酒要有个度，你还是学生！”周奎道。 “我知道。”周俊杰回应道。 这是周奎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来。小时候，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喝酒，他经常还要主动叫儿子喝，以使其更像男子汉。今天，突然出现一个女生，他竟然觉得应该像个当父亲的样子。 “下不为例，别让人担心。” 几个人再次朝前走去。这次，三个大人加快速度，而两个年轻人，反而越走越慢，两个都沉默着，体验着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清明一过，天气便更加的清透，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来，月华如水，照在寂静的郊野，更觉浪漫。两个年轻人相互扶持着，静静地、缓缓地朝前走着。 周俊杰虽然像个花花公子一样追求学校最漂亮的女生，但是，实际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离一个女生这么近过。虽然酒精已经令他注意力极为分散，但是，却给他的各种感觉加上了曼妙的想象。 曹璐，已经不再是那个张扬的女孩儿，而是温柔得如同冬天里的一大团松软的棉花。 当周俊杰与曹璐一起回到周家，周奎借着灯光，很仔细地端详曹璐，让曹璐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周奎虽然一向敢作敢为，但是，在男女上面，却仍然保持着传统，甚至比一些胆小怕事的人更保守。然而，今天借着酒兴，居然没有拘束自己。儿子长大，没有当妈的，他作为父亲，自然该为其考虑。 日光灯下看人，并不像白天那样分明，所以看起曹璐的皮肤，更觉得白晰，饱含了水分。与印象中的李梦妍相比，更加的润泽，又富有生命力。 此时，周奎心中的天平，也朝曹璐倾斜，李梦妍，已经没有了地位，不再吸引他。 接下来的事情当然顺理成章，周奎虽然已经有些迷糊，但是，也不至于糊涂，这么晚，当然不会让曹璐一个人独自回家。 “俊杰，你送曹璐回去吧，这么晚，她一个女孩儿，不安全。”周奎道。 “好的！”周俊杰回答道。 “别忙！”周俊杰刚要转身去引曹璐，周奎却叫住他，“你先去洗帕脸，再喝点茶，醒醒酒。” 周俊杰很顺从地走进厨房去。 周奎看周俊杰走开，但对曹璐道：“曹璐，我们俊杰从小没人管教，胆子大，不懂事，你得多帮助他。” 曹璐道：“伯父，俊杰挺好的。” 周俊杰洗了冷水脸，自然清醒好些，再看曹璐时，那心里的感觉，像是已经有过亲密接触一般。 三个人在屋子里坐一阵，喝了茶，聊阵天。周奎再次问起曹璐家里的情况，也把周俊杰小时的一些趣事讲给曹璐听。 曹璐很少插话，只是一直笑盈盈地望着周奎或者周俊杰，极其恰到好处地配合着他们的表现，是个非常忠实的听众。 曹璐的父母都只是普通的工人，也是早早就下岗，家里的收入，仅够生活。所以才让她选择读职高而不是普高，就是想让她早点工作，以减轻家里的负担。 “曹璐，走吧！”周俊杰温柔地道。 “嗯。”曹璐点了点头，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幸福真是来得太过突然，仅是一个下午，她的人生，似乎就已经展开了一条别样的道路。以前，她费尽心机探索了无数条道路，总是前途渺茫，现在，却一下子就清晰起来。 第01第40章 接下里，曹璐更是做出了她成人以来最重大的举动。 第一便是她把的姑姑，附近中学当音乐老师，介绍给了周奎。周奎虽然已经富裕，但是，在高雅的音乐老师面前，他还是自惭形秽。 但是，经不住曹璐的游说，与音乐老师的主动，两人很快好上。几天后，他们开始像年轻人一样同居，并很快传遍四乡，形成了两种尖锐对立的观点。但最终，却成了有先富起来的人的佳话。 赵芸没有听到传说，因为她与周边的人交往很少，但她却亲眼目睹了周奎与音乐老师出双入对。 赵芸失落了，就算是她的那些观点，也难以把失落捡拾起来。 这样的感觉，让她更加有意识地封闭自己，甚至再不愿与任何周边的人打交道，更不愿与他们从任何眼神上的交流。因为她怕这些人的眼神，会污染了她的灵魂。 人心不古，不但是年轻人，就算是上了年纪的人，也开始疯狂起来，这是什么世道！ 李梦妍更早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她却无以为意，因为周叔，其实，本就跟她们家没有任何的关系。虽然周俊杰曾像狗皮膏一样缠过她，也不过只在清明节那段时间里，对他有过一丝的好感。 每天，周俊杰都会早早地等到幼儿园外，接到曹璐后，两人不是到曹璐家，便是到周俊杰家。 两人的亲热样子，让所有的女孩浮想联翩。曹璐变了，变得温柔，周俊杰变了，变得温驯。 “男人，女人，都是贱人。”周玉琴道。 李梦妍明白，这周玉琴摆明了是嫉妒，但是，她却没有心情去管这件事。 不管人家怎么样变，或者变得怎么样好，那始终都是该别人操心的事情，不用羡慕，更不用嫉妒，坚持好自己的梦想，那才是最真的。 “你也会这样的！”李梦妍道。 “你倒是洒脱，如果你不是这样骄傲，也许那个女人就是你。男人不可能十全十美，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得到总比被别人抢走好。你知道男人找了女孩儿，那就会少一个。”周玉琴说得很直白。 “女孩儿也少了一个，竞争自然就小啦。”李梦妍道。 “那是好的，我指的是好的男人，不是那些一般的男人。你看，曹璐比我强？比你强？人家就先下手为强，占到先机。” “那也不一定，迟开的桂花，更香！” “歪理！等你老啦，看谁还要你。” 李梦妍当然不会担心，因为在她的心里，早就装着一个人，而在那个人的心里，也是就装着了她。 李梦妍回到家里，当她取出那张相片后，心中的一切不安，便都平复下来。 周俊杰不再纠缠她，她可以更加专注地把心思留在那张相片上。 自从清明节后，李梦妍母女都突然感觉时间过得实在太慢，特别是晚上，他们都体验到从来没有过的焦虑感。 渐渐地，李梦妍便养成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合上眼睛之前，必得要看一看那张相片。李梦妍甚至产生了想要吻相片的冲动，但是，每次，她的内心都会生出一股强大的反对力量，把这种冲动给化解掉，现在，还不是时候。 躺到床上后，李梦妍等睡在外面的赵芸没有动静，便悄无声息地从床上起来，取出相片。回到床上，借着月光，好好看上一段时间，再塞到枕头下面。这样，她才能睡得安稳，一日没取相片，一时没有枕着相片，就根本无法入眠。 父亲在时修建的这两间砖瓦房，前后都有窗户，白天光线很好，晚上，也能透进较多的月影。 但是，床离两个窗户都有一段距离，自然无法保证能看清相片。实际上，那相片上的形象，已经成为李梦妍意念中的东西。而人的意念，却是有着极强的修饰作用，所以，杨云峰的身影便更加高大魁伟，把李梦妍的心塞得满满的。 虽然如此，李梦妍还是极力地避开赵芸，把自己的心掩藏得严严的，除了周玉琴，谁也不知道。包括杨云峰，因为李梦妍虽然试着回杨云峰的信，但是，写过好几次，都因为把不准表达的分寸而放弃。 虽然是写废的信纸，李梦妍也是好好地保存着，与相片放在一起。有时，她甚至产生过错觉，感觉那些信，已经寄了出去，所以为此担心过。生怕一时不慎，表白得太露骨让人轻视，或者老说出些无足轻重的废话让人写。直到从厚厚的都只写了一半的信笺中找出那页来，才能放心。 这晚，天气有些闷，谁都能一眼看出会有暴雨，但是，这雨，就是落不下来。 没有月光，夜晚的原野黑沉沉的，像一座黑色森林，各种古怪的生物，在黑暗里乱窜着。真难以想象，一匹白马载着一位王子，到达这种境界里，会有能力冲破这严密的包围。 赵芸轻轻地把门推开一条缝，正好容得下她的头探入，再一次叫起来：“梦妍，梦妍，你睡着了吗？” 今天这个天气，纵然是重复看过好几次相片，但仍然无法安然入眠。 “妈，你怎么啦？”李梦妍在黑暗里抬起头来。 “我睡不着，这天气，太闷啦。你睡着了吗？” “我有些迷糊，但是，也没有睡安稳。” 听李梦妍这么说，赵芸便把门推开，走进来。 “你就躺在床上吧，我坐在你床边，我们聊聊。也许是年纪又大了一些，这段时间，我的睡眠差了很多。不像以前，一倒下去，睁开眼睛，就到了天亮。” 赵芸到李梦妍的床前，挨着床头坐下来，她瞄一眼盖着薄毯的李梦妍。虽然屋子里没有什么光亮，但是，薄毯衬托出的李梦妍的身体却是相当的明显，起伏有致，线条流畅。 母女俩已经习惯在灰暗的夜里聊天，这样，让她们似乎能够更加放松心情。 “妈，要不要把腿放到毯子里面？” 李梦妍朝床里挪了挪，赵芸就完全坐到床上，披着一件薄衣服，腿放到毯子里。 “梦妍，我看你在看什么心理学的书，今天中午，趁空的时候，我也翻了翻。但是，我也看不怎么明白，我想问一问，一个人的性格，是不是真的不会改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是前人认定了的道理。当然不那么容易改变了。”李梦妍肯定地道。 “那你说，那为什么劳改过的人，却没有再次被劳改呢？他都已经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比劳改前更加厉害。现在却是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n bsp;李梦妍一听，便明白了妈的所指，但是，她却无法插进话去。 “这老天，怎么不长眼了呢？这是迷信，但是，国家总是有法律的吧？为什么现在对一个投机倒把的人，却是一点的惩罚都没有呢？任其胡作非为。我记得，以前有流-氓罪，对那些犯流-氓罪的人，都要游街，但是，现在，怎么没有人管呢？你说，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社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代都已经改变，人当然得变啦，一些规矩，也都变了，不能以旧的眼光去看现在。”读了这么多的书，这些道理，李梦妍当然明白。 “你说，现在，还有不变的人吗？” “应该有吧？” “你能举例吗？你读的书比我多，一定比我看得更清楚。” “比如，解放军，他们就不会变。”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当兵的，保家卫国，肯定不会变的。是啊，解放军，军人，最有男子气概，不会像那些社会里的人，见利忘义。解放军好！” “梦妍，你有认识当兵的吗？” “我嘛，好像没有？”李梦妍一听此话，心中一惊，回答便有些迟疑，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赵芸设下的圈套。 “没有啊，真是可惜。”赵芸真的有些懊丧。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梦妍坐起来，与妈并排。 “我是觉得，如果，你能找个当兵的，那么，以后我们便不用担心他的心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