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逃不出我手心》 1.你哪不舒服? 宝蓝色的宾利缓缓地驶入这条狭窄的小巷,车子停稳后,几乎已把整条小巷堵了。平民的小巷,平民的铺面,一部奢华的车子停在这,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宋成泽从驾驶座走下车,看见眼前的“新生医馆”,眉头皱了起来。这,也太简陋了! 他走去打开后座门:“周董,应该是这了。不过看起来有点……我先进去看看。” 周子正正在用手机回email,嗯了一声。 宋成泽快步走去,推门而入,门响起‘铃铃’的铜铃声。看了一眼这分成四格的医馆:候诊室,诊疗室,和两个只是用布帘围起的治疗室,阵旧寒酸。宋成泽心里暗骂:这是什么鬼医馆!郑董真是好介绍。 一个脑袋从治疗室的布帘探出:“请稍等!” 宋成泽的双眼有点亮了,貌似刚刚闪现的是位,扎马尾的美女。 宋成泽从帘缝偷瞄。哇塞,一个男的脱得只剩底裤趴在床上,背上腿上全是针,美女在干吗?在拉下他的裤腰,扎针!美女的手在干吗?在拍打那男的屁股吗? 宋成泽突然觉得身子好酸痛,好想被扎上几针。 美女转身,看见了宋成泽偷瞄的眼。宋成泽吓一跳:“咳,问一下,林之轩医师在这……吗?” 美女走出,把布帘拉好:“林医师有急诊出去了,你是周先生?” “我是周先生的助理,林医师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了。”美女走去配药台前弄药膏。 “铃铃”门被推开了,周子正走了进来。 美女看了周子正一眼,又低头去倒弄桌上那一团黑乎乎的药膏:“你是周先生!不好意思,林医师外出急诊,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坐坐。”说完拿起药膏走进布帘,很快就传出一声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男人□□。 周子正扫了宋成泽一眼,宋成泽身上的鸡皮疙瘩堆成了两层:“周董,要不,下次再来?” 他这老板,从来只有人等他,没有他等人的。 周子正不动声色地环视医馆一圈,视线在有些泛黄的布帘上停了停,面无表情地坐下。 “哦……”明白,那就是要等了。 过了五分钟,美女和男人从布帘里出来,美女吩咐了几句,就把他送出门,顺手挂上了“休息”的牌子。 美女看了周子正一眼:“周先生,过来这,我先为你登记。”利落爽快。 面对面坐着,宋成泽终于看清美女的模样。眼睛不算大,鼻梁不算挺,嘴巴不算小,皮肤倒是挺白的,凑起来就是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的刚刚好,是让人心里有点小痒痒的刚刚好。 她拿过周子正的身份证登记好,伸手为周子正把脉。 “你也是医师?”宋成泽忍不住问。 “我叫林予晞,是这的医师。张嘴伸舌。” 林予晞细看:“你睡得不好,肠胃也不好,少喝点酒,少吃点肉。”一边低头纪录一边问:“你哪不舒服?” 沉默! 林予晞抬起头,再问一次:“你哪不舒服?” 宋成泽忙说:“呃,这个,周董是来看林之轩医师的。” 林予晞愣了半秒,平淡地,又会意地问:“状况出现了多久了?” 啥?秒懂? 周子正的喉结上下抖了抖,犹豫了半秒:“五年!” 林予晞惊讶:“五年?你才三十三岁。是出了什么事吗?” “五年前出过一场车祸。” “之后就不.举了?” 宋成泽一口气几乎没喘上:“咳咳,那个……我们要求签保密协议。” “保密是医师的职责。”林予晞快笔在病历卡上纪录:“有没有受过精神上的打击?” “有!” 林予晞抬起头:“之前看过什么医生?” “能看的都看了。” “是心理还是生理因素?” “两方面都有。” “铃铃铃”电话响起,林予晞拿起听过后说:“林医师还要一小时才回来,待会我先帮你检查一下。” “你??”宋成泽瞪大眼,她才多大的一个姑娘啊?呃,重点是,姑娘! 林予晞没理会:“你待会进隔壁房,把衣服全脱了,躺在床上。” 宋成泽的嘴噢成了个圈,看见周子正脸上闪过的尴尬,哦,老板,明白!他清了清喉咙:“我们还是等林医师回来再说!” “可以。不过像周先生这种例子多半要下针,下针的会是我。” 宋成泽瞄了周子正一眼,平日里再冷静的老板这时候也有些,脸红了。尴尬……还是尴尬。 宋成泽咳咳两声:“不好意思啊,我说林医师,你是正式医师还是实习医师?你看起来好像没满十八岁。” 林予晞抬起头,直视两人:“我二十八!我行医六年,是注册中医师。如果介意由我来看病,这病就不用再看下去。如果不介意,就进隔壁房把衣服脱了。” 二十八,真没看出来。怎么还是那么水嫩水嫩的?就在宋成泽的心神泛起了小荡漾时,周子正平淡地说了句“好!”。他脸上的一丝尴尬没了。 林予晞又低头写字:“需要我签什么保密协议的,去拿给我签!” “不用了!”周子正说。 林予晞把笔放下,看着眼前这张帅得像明星的脸。这脸看起来有点面善,不会真的是哪位明星? “我相信你也是有人推荐了才来这的。那你就可以放心,医馆里的事,出不去这个大门。” “谢谢!” 林予晞六年前从中医院毕业后,就一直在这家医馆工作。原因很简单,林之轩是她爸。向来,只有街坊熟客才来这小医馆看病,它的口碑虽好,名气却不大,毕竟在这小巷子里的简陋小医馆,不知底的人没有谁会有信心。 医馆会火起来纯粹是个巧合。两年前,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早前出了车祸,伤了命根子,看了多少医生都治不好。有一次陪家里的老人来这看病,顺便也把自己的问题说一说。林之轩的针灸和中药竟然让他的病情好转了。这男人原来是位低调的风水师,客人都是豪商高官,他的病有好转的消息很快就在上流社会传开了。于是,这条简陋的小巷就驶入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林之轩近两年患上了白内障,视力渐渐差了下来,针灸的事就只能交给林予晞。医者眼中无男女,这事对林予晞来说是稀松平常,只是以前求医的都是四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这么年轻又帅的,林予晞真是第一次遇到。 林予晞戴上口罩和手套,掀帘而入。 他的身型一看就是有锻炼过的。结实的胸肌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一直向小腹蜿蜒,右边大腿上有另一条凸起的疤痕一直盘旋到小腿。 林予晞有些微愣,这车祸,应该很惨烈。而这身上的疤痕是不是一直缠入了心? 林予晞对上周子正的眼,眼中无风无浪,清澈见底:“我会先检查你的小腹,再到下.身,有什么感觉,告诉我。” 有什么感觉?会有什么感觉?这五年来,周子正看过不计其数的中西名医,下-身被人检查过不知多少次,就是从来没有感觉。就算是找了个对他口味的美女为他服务,他也没有一点感觉。他的感觉像是在车祸里随他的血液,流走了。 他闭上眼,听见林予晞轻淡的声音:“这痛不痛?”“这酸不酸?”她的声音,像小溪流水,缓缓地在他身上流淌。 她的手拿起他的命根子,再按下一个穴位时,他的身子打了一个机灵。他猛地睁开眼,林予晞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样有感觉?” “嗯!有点麻!” 林予晞点点头,再继续细细地检查,不轻不重,刚刚好! 周子正目光扫过她专注的眼,那是一双医者的眼,没有杂质,平和,清透。 2.八任女友 宋成泽一直坐在帘外,看着泛黄的布帘,再环视这家小医馆。有好几处墙身的油漆已剥落,桌子椅子用具都是上了年纪的。照理说如果医术真那么好,怎么会混成这样子? 林予晞掀帘而出,一身白袍,马尾摇晃,摇得宋成泽的心起了小荡漾。二十八岁?一点也不像,干净靓丽的脸蛋,有男票了没? 周子正穿好衣服走出来,坐在林予晞面前。 林予晞拿来了一个身体穴位图:“周先生,你的病有两个原因。第一,之前的车祸很有可能伤了这一区的血管和神经,令下-身的供血和感觉受损。”她一边说一边在穴位图上指点:“这种情况,我会为你订一个为期约半年的疗程。一个星期两次针灸,外加每天服药。再来,我建议周先生再去找心理医生。依我看,你的病是生理心理原因各占一半,而心理上的舒缓会对生理上的治疗有帮助。” 周子正沉默了,宋成泽接话:“呃,我说,林,医师,不需要让林之轩医师看一次再订疗程?” 林予晞看了看墙身上的挂钟:“林之轩医师还有大概半小时才回来。你们可以等他半小时,又或者下次来复诊时再让他看。” “下次是什么时候?”周子正说话了。 林予晞查了一下预定本:“明天早上九点,或者……” “好,明天早上九点!” 周子正看了宋成泽一眼,宋成泽立即拿出一张支票:“这是今天的诊金。” 林予晞看了一眼:“太多了。我们这里的诊金是每次300,针灸每次500,药每份150。今天的诊金是300,只收现金。” 宋成泽愣了一下,呵呵一声:“这只是周董的一点小心意,就是说啊,这事一定要……” “保密!”林予晞直视两人,“如果周先生想保密,请低调些。开豪车来这医馆的,不用说也能猜到为什么而来。” 宋成泽被口水呛到了,忍不住咳嗽。 “诊金300,现金,有吗?没有就明天一起付。” “有,有,有!”宋成泽忙拿出钱包掏钱。 他把钱递过去时,林予晞顺势扣住他的手腕把脉:“你喝水太少了,内火很旺。别总是憋尿,会憋坏的。” 宋成泽愣了一秒,噢了一声:“知道了。呃,这也是三百?” “。麻烦下次把车子停在大马路,你的车子把巷子给堵了。” “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这次是周子正接话。 “谢谢!”林予晞站起,“我送你们出去。” 周子正踏出门外时,路灯已亮起。坐进车子,他看向医馆的招牌:新生医馆。新生? 车子开离了小巷,回归了大都市的繁华。行人,车辆在错落的灯光中疾驶,是要追赶什么,逃避什么? “查一下林予晞的来历。”周子正看向窗外。 “要全底?” “嗯!” 宋成泽扬眉:“好咧!” -- 林予晞走出医馆,路过小卖店时,买了几包饼干和牛奶。扫了一眼面前花花绿绿的杂志,意外地发现一张挺熟悉的面孔。林予晞拿起,夺目的封面大字:周子正有新欢!黎嫣形容憔悴。 林予晞微微一笑,买下杂志慢步走回家。 回到家,厨房已经有声响了。 “爸,我回来了。” “哎!再炒个白菜就吃饭。” 林予晞把东西放下,坐在沙发上,拿起杂志翻了起来。 下午见到周子正时一直觉得他有点眼熟,原来他就是天罡集团的董事长,那个在商圈和娱乐圈都叱咤风云的人物。杂志里列出了过去四年周子正的八任女友,不是明星,就是超模,虽然都是绝对的美女,却风格不一,有温润的,有妖媚的,有清纯的,也有火辣的。 林予晞想起他的病,这换女友像换衣服似的,却只看不穿,难道是纯粹欣赏?还是缺什么,秀什么? 然后,看到一段字:某任前女友爆料,分手原因是周子正需求过多,让她无法承受。 她无声一笑,把杂志放下。 手机响了一声,7点正,每天这点这位基友就来聊天了。他的网名叫:咋办,应该是个男的。不过网上的世界,谁知道?一年前他请求加入,问的是:可以介绍一下附近的中医师吗?总是偏头痛,咋办? 于是林予晞加了他,他真的问了很多偏头痛的问题,林予晞也给了他治疗的法子和舒缓的配方,就这样聊了起来。先是聊病的事,他有什么病,他父母有什么病,他同事有什么病,都市人,各种各样的小毛病特别多,之后慢慢就开始了闲聊。 有一天,她心里堵得慌,又刚好聊到一部正在上映的电影,林予晞竟然鬼使神差地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看,他沉默了好几分钟,之后说什么要晚上要加班之类。秒懂!二次元的人留在二次元的世界就好! 之后两人还是继续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空间聊天,两人都很有共识地不过问彼此的私事。淡淡的,浅浅的交流,偶尔来些轻松的笑话,也足够会心地微笑了。 是不是人心在这热闹的大都市里都太寂寞了,想寻找一些真实也好,虚假也罢的慰藉。 咋办:“今天忙吗?” “还好,每天都差不多。” “今天我被一位美女碰瓷了。” “恭喜啊!” “那美女在我车子快停下来时,冲了上来,趴在车头,然后……” “她看上你了?” “对,她看上了我……隔壁的车子。我的车子旁来了辆红色的法拉利,开车是位帅哥。那美女眼前一亮,立即起来向法拉利扑去。” “心塞!被碰瓷美女抛弃了。” “是啊!然后就传来了‘砰’一声巨响。” “她真被撞了?” “她其中一个凶器爆了!” “啥?” “她可能看见法拉利太兴奋了,碰瓷碰狠了,把其中一个胸器撞爆了。” 林予晞噗嗤一笑:“真是出师不利啊!” “好想问,她的胸器是在哪弄的?质量太差!” “看在她好歹是位美女的份上,你有没有安慰人家?” “嗨,她在我车头趴了不到两秒就跑了,我心伤啊!我还要找你求安慰呢!” “下次你换辆更豪的车,就没人抛弃你了。” “好!下次我开辆坦克。” 林予晞笑了。 ── 林予晞帮忙把饭菜端出来,两父女坐下吃饭。两菜一汤,清淡温馨。 “那预约的周先生来了?”林之轩问。 林予晞点头,把杂志拿来,指着周子正:“来了,就是他。” “也是那种病?” “嗯,他明天早上会来复诊,要见你。” 林之轩翻了翻杂志:“还很年轻啊!” “他出过车祸。我本来以为他的病是生理心理因素各占一半,看了这杂志,我怀疑还是心理因素多些。这样子反而麻烦。” “尽力!”林之轩放下杂志,转变话题:“之前你不是说和艾薇去旅行吗?怎么没动静了?” “她甩了我,现在在欧洲和男友风流快活。” “哦,又有新男朋友了?” “对啊。” “晞晞……你,是不是也该找个男朋友了。” 林予晞的手顿了顿:“嗯!”然后继续吃饭。 男朋友? 林予晞在厨房里洗碗,碗碟相碰时,她竟然有些失神,好像想起,有个人在她洗碗时从背后抱着她,伸手到满是泡泡的碗碟里捣乱,碗碟清脆地丁零当啷的声音就和现在的一模一样,只是,身后的温度不再有了。 她的手停了下来,看向窗外的公园,有人在散步,有人在小跑,也有恋人坐在长櫈上,越靠越近。曾经,就在这泛黄的路灯下,有人牵着她的手,说要一起走到天荒地老。那时她笑了,信了! 3.我没有女友 早上八点,周子正坐上车子,宋成泽立即把资料递上。 “周董,这是林予晞的资料。” 周子正翻开活页夹:林予晞,28岁,未婚。父:林之轩,苏州人;母:郑慧如,已去世。xxxx年x月x日,于xxx大学中医院一级荣誉学位毕业,辅修心理学。毕业后一直在新生医馆工作。 翻下页,上面有一**予晞和一个男人的合照。男人叫李淳一,三年前曾经是林予晞的未婚夫。李淳一三年前娶了长悦集团王董的女儿王韵琪。 再翻下页,就是她微博,朋友圈上的图片和消息。 “资料就这么多?” 宋成泽从后视镜中,看见周子正略为意外的表情。 “一个晚上,就找到那么多。要我继续再查?” “暂时不用!” 周子正看着面前的照片,她竟然是李淳一以前的未婚妻,这世界真小。王韵琪和李淳一的婚礼他刚好出差在外,赶不及回来参加,不过也略有所闻李淳一的前未婚妻冲到现场闹了点事,好像是把李淳一的求婚戒指当众扔还。 照片中的她依偎在李淳一的怀里,脸颊上的两颗小酒窝,装满了甜蜜和幸福。 原来,是她! 车子停在小巷外的大街,周子正和宋成泽下车向医馆走去。 “周董,昨晚我再问了郑董的助理,他说了郑董之前治病时是由林之轩做针灸的,后来林之轩的眼睛不太好,就改由林予晞做了。” “嗯!郑董的疗程做了多久?” “半年。郑董还说过,感觉林予晞的手势比林之轩的更好。”宋成泽挑眉“我说,那是肯定的,她的手指又长又细,摸起来……” “你要试一试吗?”周子正这种语气就代表着有点不爽了。 宋成泽狗腿地赔笑:“我的意思是,她的手势好,周董很快就可以针到病除。” 到了医馆门前,宋成泽快走几步为周子正推开门,一脸灿烂又无辜的表情。 两人步入,周子正看见了林之轩。原来两父女都有一双医者的明亮剔透的眼。 林之轩迎上:“你是周先生!不好意思,昨天外出急诊,赶不及回来。” “没关系!” “我看了你的病况,先为你检查,再下针。今天的疗程大约一小时。” “可以。” 周子正的目光扫过林予晞,她还是一身白袍,扎起马尾,素颜,像一杯清透的白开水。 宋成泽说:“林医师,我们有个请求。在周先生做治疗时,最好没有别的病人在场。有任何经济损失,周先生会补偿。” 林之轩说:“明白的!这样,如果周先生不介意,我把治疗时候提前半个小时,周先生治疗完医馆再营业。” 周子正点头:“好!” 周子正躺在床上,林之轩为他仔细检查,手法和林予晞的差不多。之后他很详细地解释了他的病况和疗程,内容和林予晞昨天说的也差不多。 他不知道林之轩下针的手法如何,但林予晞的针下得很认真仔细,那么近的面对着,她的眼中没有一丝尴尬,依旧平和似水。 “我下完针后你在休息这二十分钟。周先生喜欢听什么音乐?” “无所谓。” “好。待会我会播些音乐,你尽可能全身放松。这样的效果会更好。” “嗯!” 铃铃铃,门铃的声音还没停止,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美艳女人拖着个大旅行箱走了进来。守在帘外的宋成泽立即站起挡住她走入:“小.姐,现在医馆不营业。” 女人一边瞪着他,一边叫:“你是谁啊?晞晞,晞晞!” “我在工作!你不是在欧洲吗?怎么回来了?”林予晞在帘里说。 “别说了,死贱男,我甩了他,顺便给了他个大教训。”女人伸手推开宋成泽,“哎,我说,你让一让。” “不行!”宋成泽回瞪。 林予晞忙对周子正说:“针下了好。你躺一下,二十分钟后我来拔针。觉得不舒服,就叫我。” “嗯!” 林予晞从布帘走出来:“小艾,有病人在。” “什么病人那么大条?哦,又是那些得了风流病又怕人知道的?” “嗨,你说什么!”宋成泽叫喝。他的眼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长得好模好样的,咋就那么泼妇? “我说什么?我说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的!见一个,上一个,是公狗!” “艾薇!”林予晞恼了,对宋成泽说了声对不起,把艾薇扯出了医馆。 “小艾,就算你心情再不好,也别在我的医馆闹事。我的病人不是你的出气筒。” 艾薇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我和他一起才两个月,这次他说去英国出差,叫我陪他去。好,我陪他,结果他竟然泡上了个空姐。他还真恶心,下午搞完别人,晚上又想搞我。他以为老娘我就是好玩的?我就在他的水里放了点安眠药,把他的衣服全脱了,让他睡个好觉。然后把他所有的衣服都剪烂,再把他的护照、钱包、电话全部拿走,直接去机场飞回来。” 林予晞听得愣了,沉默了几秒才说:“他被你弄得那么狼狈,你的气也算是出了。” 艾薇瞪眼挤眉:“出气?我恨不得把他给剪了。” “这男的,我早就说不行,你非要扑上去。” 艾薇抱膝,耷拉着脑袋:“我的命怎么总是这样?遇到的男人总是劈腿,男人不劈腿会死啊!” 林予晞在她身旁坐下,艾薇靠在她肩膀上,长叹了口气:“你说什么时候可以不用靠你的肩膀啊?没肉,硌得慌。” “等你运气好起来之后。” “唉,晞晞你说,遇到一个渣男是我运气不好,两个,是运气太烂,三个,是运气糟透了,但我这些年遇上的就没一个好东西,我是不是该去拜一拜观音啊!佛祖啊!” “观音佛祖管不了你这事。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换一换脑子。” 艾薇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切,你的脑子不见得比我好使。我顶多是被渣男骗几个月,你就被骗了三年。” 林予晞苦笑:“对啊!知道世上有比你傻比你蠢的人,你心情会不会好些?” 艾薇忙挽住她的手臂,撒娇地赔罪:“晞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又乱说话了,你看在我失恋的份上别生气。” “要生气,我早就被你气死了。你哪个所谓的男朋友我是看好的?我说越说no的,你就越扑上去。我说yes的,你就嫌人闷啊!无聊啊!” “好好好,我保证,从今以后,入不了你眼的,我一概不要!”艾薇举起两根手指,发誓。 林予晞笑了。 认识她十年了。艾薇长得美,出身好,是大学的校花。而且她为人很高调,每天必然盛妆开着名车上学,名牌包包和衣服天天新款,是那种极招男生瞄,女生恨的类型。她呢,就是个只会闷头读书的闷货。艾薇是商学院,林予晞是中医院,完全不搭嘎的两个人就因为痛经给连上了。那次的痛经把艾薇折腾得在厕所的地上打滚,林予晞算是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林予晞本来以为给了她药,教了她些饮食的方法,她俩也就会分道扬镳。谁知道,命运这回事就那么稀奇,她又在艾薇失恋的那一晚上遇到了她。艾薇就枕在她的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又哭又骂了大半个晚上,最后还嫌她的肩膀,没肉,硌得慌。然后再举起两根手指,发誓:我以后要长心眼。 有些女人,像艾薇,就是缺心眼。这次被渣男骗得一愣一愣的,下次还是一样被哄骗。渣男,顾名思义,除了没心肝,其他就什么也不缺,甜言蜜语,浪漫情调,山盟海誓,总之招招都让女人的心软成棉花。渣男最厉害的一招是,无论他之前有过多少个女人,他总是能情深款款地看着你胡扯:在他心里,你是不同的,他的一切会为了你而改变!像艾薇这种高智商,低情商的,就算心之前碎成了渣,好起来后,还是会被这些深情的眼神给融化了。每一次她总会期盼,是的,这次是不同的!是的,他会为她而变! 只是,她们都忘了一句至理名言:狗改不了吃.屎! 艾薇缺心眼,有些痛可能就传不到心底,所以她敢屡败屡战。她,不缺心眼,痛一次就伤了根基,所以就爬不起来。有时林予晞也不懂,到底哪一种更失败,或者,更痛? -- 林予晞答应她今晚陪她去酒喝个痛快,艾薇总算是肯回家了。 林予晞走回医馆,走进布帘为周子正拔针。 “对不起,我朋友失恋了,乱说话。” “没关系!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后天早上8点半。对了,吃药期间少喝酒。有需要可以找女友刺激一下感觉。” 周子正喉结上下抖了抖:“我没有女友!” 林予晞有些意外,看来杂志上的报导真的信不过:“那可以看一些照片或者视频刺激一下,会有帮助。” “我不爱看这些。”周子正对上她的眼“觉得,恶心!” 林予晞诧异一瞬后,会意地“嗯”了声:“有在看心理医生吗?”男人不爱看这些,心理真的有些问题。 “看过很多,没有人帮得了我。你有介绍吗?” 林予晞愣了愣:“……对不起,没有!” 4.狩猎和被猎 艾薇化上浓淡相宜的晚妆,穿上了一件贴身的真丝黑裙,脚踩valentino的枣红高跟鞋,再配上chanel的暗粉红小礼包,妩媚、性感、华丽。林予晞依旧是马尾素颜,白衬衫配牛仔裤,球鞋,简朴的格调和这种五光十色,**糜醉的地方一点也不搭。 “我们今天是来喝酒,你就不能化个妆,穿条裙子,配双高跟鞋?”艾薇上下打量她,叹气连连。 “待会你醉了,我穿着裙子高跟鞋怎么把你抬回家?” “我保证,不会喝醉的!”艾薇说得信誓旦旦,只差举起手指了。 “呵,呵!” 艾薇这种女人无论去到哪,都是一道诱人的风景线。她和林予晞走入酒时,酒内各种蠢蠢欲动的目光都聚在她俩身上。这是一个狩猎和被猎的地方,为的是追捕和被追捧时,短暂的快感。这是一个烟花绽放的地方,只是在漫长寂寥的黑夜里,要多少次烟花似的激情才能填满?而每一次盛放后,心,会不会更寂寞? “两位靓女,想喝些什么?”酒保问。 “给我来杯martini,给她来杯pink dy。”艾薇优雅地坐上高凳。 “好咧!靓女第一次来?” “对啊!如果你调的酒我喜欢,那我就常来。”艾薇托腮看着他,眼神里是诱人的笑意。 酒保微笑:“我尽力!” 林予晞瞪了瞪她:“你这是在色.诱?” “我是在转移伤心!”艾薇打量酒保专注调酒的背影。 “你这是自欺欺人。你知道在这找不到好男人。” “不然上哪去找?幼儿园?我知道你是宁缺勿滥,可臣妾做不到啊!没有爱情的日子,我过不下去。” “这不是爱情!顶多是激情,来得快,去得快,有意思吗?” 艾薇盯着她:“那你告诉我,爱情是什么?”突然艾薇的脸色一变:“活见鬼,这也能撞上。” 林予晞转身,目光震了震。王韵琪和她的一群男男女女的朋友正嬉笑地走入。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王韵琪,是在她的婚礼上,她和李淳一的婚礼上。如果不是艾薇的爸爸收到了请帖,如果不是艾薇在他爸爸出发前去参加婚礼时,看到了请帖里那张新人的照片,林予晞当时就不会知道,她的未婚夫结婚了,而新娘不是她。 王韵琪看见林予晞,笑脸沉了下来。酒经理迎上,和他们热络地打招呼,再引他们向vip房走去。 王韵琪嘴角浮起一抹复杂的冷笑,头发一甩,转身走离。 “甩个屁?”艾薇恨声。 酒保把酒送来,对艾薇说:“希望你满意。” 林予晞拿过酒,一饮而尽。奔腾而下的酒精烧得她的心火辣辣的。 酒保呆了半秒:“呃,这杯是martini。” 艾薇拿过pink dy,同样一饮而尽:“好酒,再来一杯!” 艾薇搂住林予晞的肩膀:“别为那渣男难过,那渣男为什么娶王韵琪,还不是为了她的家业?王韵琪是长悦集团王董的独生女,娶了她,以后长悦集团不就是他的了?他爸以前的公司倒了,又坐牢了,他现在就靠吃软饭上位,想要吐气扬眉。我呸!这种渣男,一定没有好下场。” 林予晞淡淡地说:“我们已经三年没联系了,此后也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他以后怎么样是他的事。” “这孬种竟然贱到瞒着你去结婚,还无耻到一个理由也不给。”艾薇忿忿不平:“我遇到的渣男加起来也没他一个人贱。” “你想他给什么理由?心变了,什么理由都能是理由,知道答案又有什么意思?” “至少断得清楚明白!” 林予晞失笑:“现在还不够明白吗?他已经结婚三年了。” “那至少要他说出他为什么会变心,你有什么不好?在我眼里,你就是完美的。” 林予晞噗嗤一笑:“对啊,他的理由就是,对不起,你太完美了,我配不上你。” 艾薇没好气:“你啊,事情看得通通透透的,怎么就是放不下?” “我没有!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而已。” “老天爷,你每天不是关在医馆里,就是关在家里。红娘想来牵线也不知道上哪去找你?” “不然你要我去哪?来这?” 这时,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走了过来,林予晞闻到他俩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道,像是狩猎时的诱饵。 “可以坐下来吗?” 林予晞扫了他俩一眼,雄性激素好汹涌。她看向艾薇,暗暗地摇了摇头。 艾薇笑了笑,搂住林予晞的腰:“对不起,位置给占了。” 两个男人脸色变了变,咳咳地清了清喉咙:“两位美女,看起来,不像啊!” 艾薇说:“那我们像什么?深闺怨妇?” “怎么会?只是,两位这么美,太可惜了!” 艾薇嘴角轻扯:“上完床后,你们不会这么说了,我保证!” 看着两个男人怏怏而去,却又很快重整旗鼓地向别的女人攻去,林予晞无奈叹道:“来这,有意思吗?” “不然咧,去相亲?你是没去过,我就去过好几回。在这,不喜欢的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走了。去相亲,恶心的,至少还要把一杯咖啡喝完。” 酒保又拿来了两杯酒。艾薇拿过呡了口,向酒保笑说:“看来看去,怎么是你看起来比较顺眼?” 酒保笑说:“那请靓女和我老板说一下,加我薪水,我的baby快出世了!” 艾薇愣了愣,长叹一声:“看!好的男人,都名草有主了。你baby是男是女,是男的,我就要预约见见我的未来老公。” 酒保哈哈一笑:“女的!” “妈的,又多一个竞争对手。”艾薇抱头。 酒保看向林予晞,笑说:“你朋友真逗!” 林予晞无奈耸肩,拿起酒杯:“小艾,来,为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干了!” “错!”艾薇昂首“应该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挡路就不让。干啊!” 觥筹交错,光影迷离,如同在现实世界中,筑起一座虚幻的城堡,让人在其中逃避,或沉沦。 林予晞看着手中的酒杯,杯面上倒影出她的脸,岁月仿佛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却把一切挥之不去的痛一层一层地压在她的心底。 “为什么?” “对不起!” 三年前,他给她的,就是这三个字:对不起! 三年的感情,以三个字做结,自己真的不需要理由? 林予晞又干下一杯酒,酒精在心里烧着,心里那一层层深埋的痛好似也沸腾了,滚烫了。 李淳一,你他妈的混蛋,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 艾薇爱喝酒,但酒量就非常一般。几杯下肚,就开始手舞足蹈,莺语乱飞。反倒是平时有喝药酒的林予晞,还是清醒的。林予晞有点无奈,什么时候她也能像艾薇一样纵情,肆意?不过前提是,得有个不会醉的人在身边守着。 艾薇脚步浮浮地要去上厕所,林予晞只能扶着她一起去。 旁边的vip房门打开了,林予晞扫了一眼,竟然看见了周子正。四道目光对上时,都有点惊讶。周子正身边坐着个快贴到他身上去的妩媚女人,灯光昏暗,林予晞看不清那女人的模样,但那条很深很长的事业线足已让人眼前一亮。 周子正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尴尬,身子向旁移了移。林予晞轻轻一笑,走开了。 “什么vip房,厕所竟然坏了。”厕所门一推开,林予晞就看见王韵琪对着镜子一边整理仪容一边抱怨。 真是冤家路窄! “快,我好急!”艾薇稀里糊涂地就要脱内.裤了。林予晞忙把她扶入厕格里,把门关上,守在门口。 王韵琪在镜中看着林予晞,她的脸色很冷,眼中却有火在烧。 婚礼被林予晞闹了,她的心里就起了条刺。不过结婚之后,李淳一对她千依百顺,呵护备至,她就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这根刺也就淡下来了。直到一年多前,她夜里做了个噩梦惊醒,听见了李淳一呢喃一声:晞晞。这两个字比噩梦更令她震惊。 于是她派人暗地查探李淳一和林予晞。李淳一每天七点钟上班,八点钟下班,下班后就回家。除了必要的应酬和她要他相陪的约会,他几乎没有出席任何其他朋友的邀约。就算是她特意约了好友外出旅行几天,李淳一的生活轨迹还是没变,只是在三点间往来:办公室,家,和父母家。 林予晞的生活同样简单,两点一线,医馆和家。查了好几个月,王韵琪终于相信,李淳一和林予晞没有任何交集。 只是,那一句梦呓,成是王韵琪心里的另一根刺。 王韵琪洗完手,没有拿擦手纸,双手甩了甩,水珠向林予晞飞去,洒在她的脸上,身上。 林予晞皱了皱眉,盯着她。 王韵琪对朋友说:“这种地方以后别来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哎呀,以前这家店还是有些档次的,谁知道现在变那么low了。” 两人推门而去。林予晞心里的无名火烧得很猛很烈。她走向洗手盆,用水洗脸,一遍又一遍……抬起头,看见水滴在脸上滑下,冷冷的。 林予晞扶着艾薇走出了酒,在路边等出租车。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子,林予晞有些失了神。一定是酒精的关系,她的脑子热哄哄的,乱糟糟的,让她在这一片纸醉金迷的繁华中,迷失了方向。 --- 一辆车子停在她前面,车窗摇下,周子正坐在车子里:“需要送你们一程吗?” 5.同病,相怜? 林予晞把已经迷糊的艾薇扶进了车子,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觉。 “谢谢!” “不客气,先送你朋友回家!” 周子正和林予晞分坐靠窗的两旁,艾薇睡得舒服了,竟然开始打呼。 林予晞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她今天喝太多了。” “没关系。就是她今天来医馆找你!” “嗯!她,失恋了。” “难怪那么激动。” 林予晞咳了一声:“对了,你在喝药,尽量少喝酒。” “没喝多少,就是朋友间应酬,喝几口。” “嗯,那就好!” “本来只是和一些朋友叙旧,后来就来了些不知名的女人。那些香水味熏得够呛,我也呆不住了。” “嗯!” “你们常来这?” “我第一次来。” 周子正微笑:“很少看见有女生穿球鞋去酒!” “不穿球鞋没办法把她扛回家。” 周子正笑了笑:“原来你是来护花的。” 林予晞微笑不语,侧眼看着睡得不醒人事的艾薇。是啊!护住这个傻女人。 艾薇的家不远,到了她家的大宅门口,佣人帮忙把她扶了进去。 林予晞站在车外,低头对周子正说:“谢谢了。我家也不远,我走回去就好了。” “走回去?这么晚了!” “这一带很安全,我常走。” 周子正望着她,突然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反正我也想散散酒气,我也走走!” “啊?”林予晞双眼瞪起。 “向左,还是向右?” “其实真的不必,我……” “我想和你谈谈我的病情。” 这样,林予晞就再没拒绝的理由了,于是两人就慢慢地走在人行路上,而旁边,还跟着一辆慢行的车子。 “我的病会好起来吗?” “一般来说,如果主因是生理上的问题,完成了整个疗程,情况会大为好转。” “那心理原因呢?” “这你要去看心理医生,我帮不上忙。” “你不是读过心理学吗?” “你怎么知道?”林予晞诧异地看着他。 “抱歉,我的病太敏感,凡是为我治病的医生,我都会查得很清楚。” “那周先生就该知道,我只是读过心理学,没读过心理治疗,更没有临床实习。” “我病了五年,看过很多名医,你想过的,没想过的法子我都试过了。既然这样,我想试一试别的法子。” 林予晞抿了抿唇:“周先生,我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责任太重了。” “你有!” “我有?” “你经历过我的痛!” 林予晞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的心跳仿佛漏了半拍。 “我认识王韵琪,也认识李淳一。” 沉默! 周子正站在树影里,静静地看着她:“你明白什么叫被叛,或许,你就会知道怎么帮我走出来。” 林予晞微微低下头,发现,原来自己的身影也隐没在树影里。她的喉咙抖了抖:“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 林予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坐起,喝了口水。 你经历过我的痛。 经历过又怎么样?一个还在漩涡里绕圈爬不上来的人,要去拯救另一个在漩涡里的人?是要抱团一起下沉? 林予晞深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时间刚好跳到了三点。手机震了一下,传来了一条短信。 咋办:失眠了!咋办? 林予晞呵一笑,回说:我也是,咋办? “中医师也失眠?” “中医师就不能失眠?医生就不会病?” “我不是这个意思。之前没听你说过失眠。” “对啊,没说过!”不是没试过。 “怎么了?有事?” “一个病人想让我为他做心理治疗。” “心理治疗?你不是中医师吗?他是想上中餐馆吃西餐吗?” “哈!我也很突然!” “就为这事失眠?” “不是!” “那为什么?” “你试过被人背叛吗?” “有!我也背叛过别人。” “都是有故事的人。” “我出卖了灵魂!” 林予晞点在手机上的手指定格了一秒,才打下:“半夜三点,这也太刺激了。”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 “我背叛了我最爱的女人。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 “那你就放弃!找下一个最爱的女人。” “如果没有了呢?” “那你想怎样?背叛的是你,想反悔的也是你?” “不想怎样!所以,失眠了。” “算了!既然错了,又补救不了,那就把过去埋了,好好珍惜眼前人。让另一个女人幸福也是一种赎罪。” “如果,做不到呢?” “那你就继续失眠!” “呵呵!” “要再睡了!” “好梦!” “呵呵!” 林予晞把电话关上,躺上床。又一个陷在漩涡里的人。 ── 林予晞一觉醒来,看了墙上的钟,10点。 她走出房门,饭桌上留了条纸条:晞,今天你休息一天去陪小艾散散心。爸 休息一天?医馆星期一到六开业,过去三年,她好像从来没有放过假。 林予晞走进浴室,在镜子里看见了眼下的黑影。她揉了揉,没法子去掉。失眠,真伤!女人啊,伤不起! 林予晞吃了早餐,打开电视看新闻,没多久,艾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今天陪我shopping。”这是没睡醒的声音。 林予晞看表:“才11点,你就醒了?” “没醒,先预约。我再睡一下,醒了再找你。” 电话挂了。林予晞无声一笑,无奈地摇摇头。她的目光扫过放在桌子上的杂志,寻思了一会儿,打开电脑,在搜寻网上打入了“周子正,车祸”。 酒驾失控,天罡集团总裁周子正险丧命。 五年前,周子正开的跑车在拐弯时高速撞上了一棵树,幸好他的车子撞上不久,就被人拉出了车子,他被救出来不足一分钟,车子就爆炸了。 然后,她打入了“周子正,妻子”,出现了六年前周子正和未婚妻程璇出席各种晚宴的照片。周子正轻搂她的腰,两人面对镜头笑得很般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莫过于此。原来,他有过未婚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她搜索了程璇,显赫的家族,哈佛才女,小提琴演奏家。只是她在四年多前和另一大家族的三公子许诺结婚了。未婚妻跑了? 许诺?林予晞再搜,屏幕出现了十年前周子正和许诺一起参加马拉松的照片。两人搭肩,大汗淋漓,汗水在阳光似的笑容中跳跃着青春的光芒。 原来如此,兄弟把未婚妻抢走了! 你经历过我的痛。或许!不过,就算是同病,也无需相怜。 ── 这一顿high tea是艾薇今天的第一餐。她咬了口蛋糕:“待会陪我去买戒指,老爸送的生日礼物。” 林予晞不爱甜食,挑了块三文治:“你有好多颗戒指了!” “二十八岁,我今天要挑一颗2.8克拉的钻戒。要不,送你一颗当作将来的嫁妆?” “好!我要28克拉的。” “好狠!”艾薇横了她一眼,拿起一个蛋塔:“对了,你昨天的病人是谁啊?我认不认识?” “你知道我是不会说的。” “切!我迟早会知道。”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 “八卦。” 林予晞瞪了她一眼:“那些都是病人,别拿人家的病当娱乐。” 艾薇举手敬礼:“遵命,圣母!” ── 艾薇带林予晞走到一家顶级的珠宝店门口,林予晞蹙眉:“这家店贵得离谱,你真要在这家买?” “就进去看看,它家的设计很特别!” “你爸给了你预算吗?”就算林予晞这种外行人,也知道这家店的珠宝是百万起跳的。 “50万。”这个在寻常人眼中的天文数字,在这店里就是颗沙子。 艾薇拿起面前的戒指一颗颗试戴,再一颗颗问:哪颗好。 林予晞觉得被一片珠光宝气闪花了眼,眼前只有一道道令她目眩的光。 “周先生!” 林予晞转身,看见周子正时,两人都有些惊讶。跟在周子正身旁的宋成泽暗暗地向林予晞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周先生,您订制的表已经做好了,这边请!”店员把周子正带进vip房时,林予晞转身,看见了一脸诧异的艾薇。 “昨天那个,是他?”艾薇满脸不可思议的兴奋。她当然认得挡她路的宋成泽。 “无可奉告!” 按捺不住的八卦虫子咬得艾薇心痒难当,她凑在林予晞耳边:“他也是那回事?” “无可奉告!” 艾薇坏笑:“不否认就是承认。” 林予晞的脸色沉了下来:“艾薇,别再问了。” 艾薇脸上笑容定格了,下一秒,怏怏地说:“好啦!玩一下而已,干吗那么认真!”目光又转回闪瞎眼的玻璃柜里,来回顾盼。 “艾小.姐,这颗正好是你要的2.8克拉,还是最完美的df。” 艾薇上下左右比了比,赞赏地点头:“不错!” “对啊!买钻戒最难得是买到心头好。这么完美的钻戒,又刚好是2.8克拉,可遇不可求啊!” 艾薇双眼闪开了花:“是啊,真美!” “不贵,就400万。” 艾薇脸上笑容又定格了,外加心里补一句:卧槽! 林予晞戏谑地看向她,极为认同地点头:“对,不贵!” 6.你说什么? 艾薇回瞪了她一眼,咳咳两声:“其实啊,人无完人,钻石干吗要那么完美?”说话时,不动声色地把戒指脱了下来。 店员的脸色有些微变,还是赔笑地问:“请问艾小.姐要什么等次的钻石?我们这主打的就是完美,不完美的,就比较难找了。” “买不起,还敢进来丢人?” 林予晞和艾薇回头,看见王韵琪和朋友走进了店,精致的脸蛋,华贵的衣着,浑然天成的高傲,像两只趾高气昂的孔雀。 艾薇火了:“谁买不起?” 王韵琪冷屑地扫了她俩一眼:“谁丢人我说谁。” 店员迎上:“李太,您订制的戒指到了。” 王韵琪嘲叹:“你们店虽然是打开门做生意,但好歹也是世界顶级品牌,总不能让人在店里瞎混那么久,掉档次!” “就是,来这找不完美的钻石,丢人丢到北极去。”王韵琪的朋友附和“不过啊,就是有太多人爱打肿脸充胖子。” 林予晞站起:“我们是买不起,也没想买!”声音不高不低,不重不轻,不卑不亢。她转身,看向王韵琪,嘴角轻轻地扬起,“就像去动物园一样,纯为参观!进来只不过就想看看里面的动物怎么高傲自大,不可一世,这嫌丢人,那嫌没档次,却不知道原来自己被关在笼子,还得意洋洋地翘尾巴。” 王韵琪瞪眼:“你说什么?” 林予晞冷冷地和她对视:“我说人话,你没听懂?” 店员看着势头不对,忙走来,隔开两人之间快要燃起的火苗:“李太,这边请。” 王韵琪冷哼一声:“loser!”随店员走入vip房。 艾薇挽着林予晞的手臂昂首阔步地走出珠宝店。刚从房里出来的周子正看到这一幕,眼中浮起微妙的笑意。眼前这个看似温顺的女人反击起来,和她下的针一样,力度相宜,直中穴位。 艾薇既惊讶又兴奋:“哇塞,晞晞,你今天是打了鸡血?你看到王韵琪那模样吗?被你噎得脸色都变了。” 林予晞脸色淡然:“这种地方以后还是别去了,浪费自己也浪费别人时间。” “切,它打开门做生意,我就能进去。有种就写上,家产不足一亿,严禁入内。” 林予晞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可以回归人间了吗?” “好好好!去看一场电影,叫什么来着:滚蛋!渣男。听说超爆笑。” “随便!” “看完去吃晚饭。你想吃什么?” “鱼丸面!” 艾薇翻白眼:“你闷不闷啊!千年不变!” ── “来一碗鱼丸面。”李淳一在一个圆桌前坐下。 七点,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扣扣,她的头像是一张日出的风景照,三年多来一直没变过。 热腾腾的鱼丸面放在他面前,他拍下,发了出去。 “华嫂鱼丸面,超赞!” “嗨,品味相同!她家的鱼丸面我超爱。” 李淳一微微一笑,只是笑意没到嘴角就消失了。 他的对面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相互把碗里的菜夹起,视若无人地喂到对方口里。在此刻,任身外喧嚣拥挤,他俩的眼中只有彼此。 ── “淳一,这家店的鱼丸面超好吃!” “我真是搞不懂,就一碗鱼丸面,有那么大分别吗?” “当然,你咬一口。”她夹起一颗鱼丸喂到他嘴里,他咬了一口,她看着他笑说:“有没感觉那个肉在嘴里弹啊弹,越咬越带感。” 他蹙眉,仔细地咬啊咬,咽下去后,突然把她拉到怀里,众目睽睽下,在她的唇上重下一吻:“还是这一口比较弹啊弹,越亲越带感。” 她羞红了脸,掐着他的手臂,低声恨语:“李淳一!” 看着她腼腆的羞涩,李淳一笑了。那一刻,整个世界就像是缩进四颗眸子里,里面只有她和他。 ── 李淳一回过神,拿起筷子,夹起一颗鱼丸放入口中,鱼肉在口中弹来弹去,真的很带感。只是,他感到了一丝丝苦涩在口腔徘徊。 他的另一支手机震了震,李淳一拿起打开:老公,几点到家? 李淳一的手一紧,放下手机,大口地吃起面。一大堆食物冲进了胃里,把他的胸腔塞满了。 李淳一走出面家。马路上,络绎不绝的车子拉出一道道迷离的光影。无论是向左,或右,只能前行,没有退路。不对!不远处,一辆走错了方向的车子在u-turn。他的眼亮了亮,可以回转的,对吗?还是有机会回转的,对吗? 李淳一拿出手机,回道:“还在和客户开会,别等我!” ── 早上八点半,周子正准时来到医馆,门一打开,飘来了一阵蛋煎饼的香味。 “哗,好香!”宋成泽的鼻子嗅了嗅,然后肚子光明正大地传出一声咕噜。 宋成泽咳咳两声:“不好意思,没吃早餐。” 林予晞拿过桌上的碟子,上面还有两块蛋煎饼:“不介意可以吃两块饼,我自己做的。” 宋成泽忙接过:“怎么会介意,谢了!” 周子正看着他眉飞色舞地把蛋煎饼吃下去,竟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医师,你这饼做得太好吃了。” 林予晞给他倒了杯豆浆:“喝杯豆浆。” 宋成泽喝了口:“哗,好香醇啊!也是林医师你做的?” “嗯,都不难!” 宋成泽笑得双眼眯成了缝:“你的手艺真好!”做老婆更好! 周子正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走进了布帘。香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采? 林予晞如常地为周子正下针,下完针后,周子正问:“前晚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样?” 林予晞有些怔住了。她不是拒绝了吗? “我直觉你会再考虑。” “周先生,我真的没有经验,恐怕帮不上什么忙。”林予晞对上周子正的眼,他的眸子很黑,很亮,她看到了里面的自己。 周子正还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流淌,像一种坚持,一种期盼。 林予晞暗暗吐了口气:“你让我再想想。” “好!” 林予晞走出,宋成泽向她笑了笑:“林医师,可以帮我也把把脉吗?看看要不要调理身子。” “好!” 宋成泽伸出手,林予晞的手指枕上。 宋成泽问:“我过去几天已经多喝水,没憋尿,那个,不会有事!” “你有没有试过?” “有啊!”宋成泽突然瞪大眼,急忙解释“我是说,有试过,但没和,人试。” 林予晞淡淡地问:“自.渎?” 宋成泽额头冒汗:“是……” “顺利?” 宋成泽坚定地点头:“非常顺利。”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凡事适可而止,别过多。” 宋成泽咽了咽口水:“每天一次算可以吗?” “以你的年纪,算正常。不过你内火比较旺,每天可以喝些绿豆汤。” “咳咳,我其实很正常的。单身两年了,没有不良嗜好,工作稳定有前景,就是不太会做饭,总在外面吃,就容易上火。” 林予晞嗯了声,低头在病历卡上写字。 “呃,这个,我听说有部电影叫,滚蛋!渣男,挺逗的……” “嗯,是挺逗了,我看过了。” “哦!那‘我的少男时代’呢?” “这部没看过。” “呃,我刚好有票……” 林予晞写字的手顿了顿,还在思索怎么回绝时,就传来门铃声。林予晞忙走去开门,门外来了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现在还没到开诊时间。” 男人捂着肚子,貌似很痛苦:“那我可以进去等吗?我肚子很痛。” “你肚子很痛最好去医院,这治不了急症。” “我既然来了,你就先让我看看!”男人想推门而入。 “先生,你还是去医院!”林予晞守在门口坚持不退。 男人慢慢地弯下身子,痛苦地□□,林予晞忙扶住他:“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男人的身子突然向前一撞,林予晞冷不防被撞开。男人拿出手机,向布帘里冲去,要掀开帘时,他的手被人拉住,用力向外扯。男人回望,竟然是被他撞开的林予晞。林予晞的曲起脚,用膝盖向他的腿背猛力撞去,男人的腿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就在此时,宋成泽扑来,把男人压倒在地。 林予晞从他手上抢过手机查看,里面还没有拍到周子正的照片。 宋成泽把他的双手向后扭,恨声:“你他妈的对女人动粗。” 男人被他扭得哎呀呀直叫。 宋成泽看向林予晞:“你没事?” “没事!” 宋成泽从他的裤兜中拿出他的钱包,扔给林予晞:“看一下他是谁?” 林予晞从他的钱包里拿出一张员工证:“你是三周刊的狗仔?” 宋成泽把男人扯起来,目光一扫,看见林予晞肩上的血迹:“林医师,你的肩膀受伤了?” 林予晞被他撞开时,肩膀正好划过墙上的木架。 宋成泽一手打下男人的头:“你他妈的狗仔也有狗仔的道义,你偷拍归偷拍,竟敢动粗伤人。我告诉你,你就别想在这行混下去。” 林予晞忙说:“算了!他没拍到照片,我的肩膀只是划伤而已,小事。别把事做绝了。” 男人哀求:“大哥,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啊!你就行行好,放过我这回!” 布帘里传出周子正冷清的声音:“你回去告诉你社长。以前你们偷拍,我是任你们拍。从今天开始,你们再敢偷拍我一张照片,三周刊就会消失。” 7.心理治疗 “对不起,周董!知道了!” 男人唯唯诺诺。 “向林医师鞠躬道歉。” 男人忙向林予晞鞠躬:“林医师,对不起!” “滚!”宋成泽叫喝。 男人沮丧地溜走后,宋成泽走近林予晞,细看她的肩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林予晞失笑:“不用,真的是小事。待会我爸来了,他帮我清理一下就好。” 林予晞掀帘而入:“你们以后来的时候最好换一辆低调点的车子。” 周子正看着她,神色有些凝重:“对不起!” “没事。”林予晞看了看表,为他拔针。 宋成泽在帘外问:“林医师,你学过功夫?” “学过几年咏春。” “怪不得一出手就把那男的撂倒。” “小事。” “这年头女人学点功夫防身挺好的。”宋成泽咧嘴笑了。长得好,医术好,厨艺好,身手好,还,心地好,啧啧,当老婆,最好! 周子正穿好衣服走了出来,目光落在林予晞白袍的血迹上。不多,一点点,但已经足够刺眼了。 林予晞拿出配好的药:“这是三天的药。三天后早上再来。” “我来这看病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我再来,这医馆会很麻烦。” 林予晞微愣:“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外诊吗?” “你是说,上你家?” 周子正点头:“时间,诊金任你定。我可以派车来接你。” 宋成泽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他微垂首,嘴角微微扯起,扬起了淡淡的笑意,其中有轻浅的遗憾和惋惜。 林予晞细想了一阵子:“好!那就每星期一,四早上九点,我去你家。” ── 周子正坐下车子,宋成泽在后视镜中看向他:“周董,狗仔的事怎么处置?” “取消所有在三周刊的广告。” “明白!以前周董在他们杂志出个脸,给他们饭吃,他们是越吃越滋味,但越吃越没了个度。” “通知各大杂志,从今以后,我不再允许偷拍。” “好咧!” “阿泽,你跟了我多久?” “七年三个月零十天。” “那天我撞车,如果不是你第一时间把我拉出来,我已经死了。” “周董,你别那么说。那天你喝醉了,我本就该拼了命也不让你开车的。” “无论如何,我的命还是你救回来的。”周子正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你对林予晞有意思?” 宋成泽呵呵两声:“我都三十了,就觉得她挺好的,挺适合当老婆的。” “这五年来,我所有的感觉都没了。我曾经以为,这一辈子都找不回来。但,有一个女人让我起了一点点感觉。” 第一次,他在女人面前如此坦荡荡,虽然无关□□,竟萌生了感觉,在心上的,在身上的,很轻微,却很真实!她的美貌在他见过的女人中排不上号,但是她有一双最清澈的眼,在她的眼中,他看到了平和与安逸,和一份他失落已久的温暖。 刚刚听周子正说要林予晞上他家外诊时,宋成泽心里就明白了。出了车祸后的五年来,周子正再没有让女人走进他大宅的门。 “我需要她!” 宋成泽的心一震。跟了周子正那么久,第一次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隐隐中,竟透着请求。 宋成泽决然地点头:“明白!周董,我对她就一点小好感,一转身就没了。” “谢谢!” “周董,希望她能帮你早日好起来。” 我也是!周子正想了她那双清透的眼,医者的眼。 ── 早上八点半,林予晞走下楼,一辆车子就在楼下等着。车子向山顶开去,朝阳照在山顶的大宅上,好似闪耀着万丈荣光。大门缓缓地打开,车子驶入一个花园,绕过中间的喷水池,在大宅正门前停下。 走进大宅,大宅的设计非常简约利落,没有印象中豪宅的金碧奢华,反而透着淡淡的古典清雅。客厅旁是一排宽大的玻璃窗,把窗外的风景,尽收眼底。浩渺的天空,湛绿的山峰,繁华的海港和熙攘的都市,交织成一道夺目出彩的风景线。居高临下地俯视人间,心里萌生的是君临天下的荣耀,还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客厅的另一边是一面大理石墙,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林予晞走近细看,画中一个半裸的女人坐在镜子前整理头发。 “这幅画叫在心灵面前devant psyche,是摩里逤特1890年的作品。”周子正从楼上走下。他穿着便装,少了穿西装时武装起来的冷感和疏离。 “哦!”林予晞浅笑,“我不懂。” “我也不懂,是我妈买来的。她说,在心灵面前,任何人也伪装不了。所以,我就拿来挂在这,提醒自己。” 林予晞点头:“周太太很睿智。” “她十年前去世了,癌症。” 林予晞心一震:“我很抱歉。” “我也很抱歉,她和你的母亲是同年走的,同样是肺癌。” 林予晞的眼中浮起一丝怅然。再一次,相同的痛。 “吃过早餐了吗?” 林予晞回过神:“吃过了。在哪下针?” “在我房间!” 林予晞跟随他走上二楼。他的房间以米黄色为主调,米白色的被套,浅咖啡色的地毯,简洁,素雅。 林予晞从袋子里拿出白袍,穿上,再拿出各种用具放在桌子上。戴上手套和口罩,转身时,周子正已全身赤.裸地站在她面前。 之前看他都是躺着的,今天直视他站在面前,看着他帅得令少女尖叫的脸,近乎完美的肌肉线条,和他身上两道蜿蜒的疤痕,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快了。 周子正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房间就扬起了歌声。他躺在床上,自在从容,和在医馆时不自觉的紧绷有所不同。 林予晞缓过神来,这毕竟是他的房间,他自在,而她有些拘束,是很正常的。林予晞对上了周子正的眼,手不知觉地抖了一下。他深邃的眼眸像是两个黑洞,能在不知不觉间吸住人的视线。她垂眸,暗暗地轻吐了口气。拿起针的一瞬间,心里起了一丝波澜平静了。她是位医师,他是她的病人,下针。 “有什么感觉。” “有点麻。” “这里呢?” “酸,麻。” “很好!” 当她扶起它时,周子正忍不住吸了口气。 林予晞看着他,有些诧异:“有感觉?” “一点点!” 林予晞欣喜地点头:“进展良好!” “嗯,我也这么想。”周子正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确定,她的触碰,就算是隔着手套,在他那一片死海里,激起了水花。 “新生医馆开了很久!” “嗯,三十多年了。是一位章医师开的,他是位很善良,医术很好的中医师。我爸之前只是为他打工,后来章医师去世了,他才接了这医馆继续做下去。” “以你爸的医术,应该可以成为医院的名医。” “人各有志!我爸只想为病人治病,过简单的日子。” “简单的日子?什么是简单的日子?” “就是不用每天想着要去追赶些什么。” 周子正微笑:“是啊!你们是病人找上门来,然后追着要你看病的。你不看,他还绝不罢休。” 林予晞笑了笑:“周先生,你说的心理治疗,如果你真的愿意让我去尝试,我会试一试。但效果我不能保证。” “你就把我当成你的白老鼠,又或者死马当活马医。” 林予晞眼角的笑意深了:“你的情况没那么糟糕。” “你见过比我更糟的?” “世上比你糟的人多得去了。” “可惜我不是圣人,感受不到别人的苦,只感受到自己的痛苦。” 林予晞下针的手停了下来,她对上他的眼:“周先生!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的眼不仅是安抚,也是信心,医生给病人的信心。 “谢谢!” ── 周子正穿好了衣服走下大厅,林予晞从袋子里拿出一部拍立得递给他:“从今天开始。” 周子正接过:“好!” “轻松些,别当成是治疗,就当是聊聊天。到外面边走边聊?” “好!” 周子正的大宅外是一条精致的山道。住在这一带的都是顶级富豪,所以连山道都料理得异常平整干净。两人沿着山道慢行,阳光洒在树林里,在山道上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车祸过后有过性.冲动吗?” “没有!” “没有任何东西能引起冲动?” “没有!” “好,回想一下性.爱的感觉,拍一张照片。” 周子正愣了一下,细细地想了想,举起相机拍下了地上一朵被踩烂的花。照片出来了,林予晞在照片上写上日期和“性.爱”两字。 8.新欢 “还记得第一次看见程璇的情景吗?” 周子正的脚步顿了顿。八年前,在哈佛大学,一个明朗的晴天,她穿着毕业礼袍,在树荫下拉奏小提琴为当天的毕业礼演出练习。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然后目光再也移不开。她的双眼闭起,整个人沉醉在小提琴的演奏里,而他的魂就随音韵飘到了天空中。 他举起相机向天空拍了张照片。蔚蓝的天空,有几缕轻云,清朗明亮。林予晞拿过照片,写下“初见”。 “喜欢她什么?” “喜欢她拉小提琴时陶醉的样子。我想让她也为我那么陶醉。” “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在一起两年后,我们就订婚了。” “好!想一想你向她求婚时情景,拍一张照片。” 林予晞刚好站在周子正前方,阳光照来,他俩的影子重叠了。 周子正向重叠的影子拍了张照片,林予晞拿过照片,写下“求婚”。 “和许诺认识多久了?” “从三岁开始。” “他是你最好的朋友?” “曾经。” “回想你们一起做过最疯狂的事。” “十三年前了,我和他在美国读大学时,把车子改装成警车,再假扮成警察,去扫黄。” 林予晞愕然:“后来呢?” “我们去扫的那家店原来是当地最有势力的老大的地盘。当晚,刚好有一批鲜肉被逼下海,被我们撞破了。那时我们一路开车狂飙,他们就子弹横飞地追杀,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们会死。幸好,真的警察来了,把他们一网打尽。后来,我们因为冒充警察被关了七天,放出来后就领了由市长亲自颁发的好市民奖。” 林予晞失笑:“真疯狂。拍一张照片!”她看得出他眼中那一抹浅浅的回味,回味那一份属于青春的放纵和恣意,回味与兄弟的生死与共。 周子正举起相机,向渐渐高升的太阳拍了张照片。林予晞写下“疯狂”。 “为什么要醉酒开车?” 周子正的呼吸明显重了:“因为看到了最不能相信的画面。” “是程璇和许诺?” 周子正没有回答,眼神却冷了下来。 “拍一张照。” 周子正沉默了几秒,拿起相机,镜头重重地压在手心,咔嚓,一张漆黑一片的照片出来了。林予晞接过,写下“背叛”两字。 两人走回到周子正的大宅,林予晞把照片交给他:“把照片贴在墙上。” 周子正接过,一张张地细看。看到最后那张一片漆黑的照片,他的目光不知为何没有沉下去,反而浮了起来。好似,心底深处的那一片黯黑被扯出了一小片,投在了照片里。他的心,仿佛,轻了那么一点点。 他看向林予晞:“谢谢!” “我没做什么,就是叫你拍拍照。” 周子正浅笑:“我以前的医生也没做什么,要不就要我说故事,要不就叫我睡觉。我记得有一位催眠师,他说催眠我后,我就会在最放松的状态下释放自己内心的愤怒。后来阿泽告诉我,他真的很成功地把我催眠了,只是我睡得打呼,却什么也没说。不过,我还是请那位催眠师一段时间,知道为什么吗?” 林予晞轻笑:“他帮你治失眠。” 周子正笑着点头:“比安眠药管用。” 周子正给林予晞递上一杯茶:“铁观音。” “谢谢!” 他又递上了一碟曲奇饼。 “谢谢,我不爱甜食。” “很少女生不爱甜食。” “我的口味很单调。” 周子正微笑:“那我们来点不一样的。下次换个下午时间,黄昏时分在外面走,感觉不一样。” “可以。下星期一下午五点?” “好!你要去哪?我要回公司,顺路送你回去。” “我约了朋友吃饭,我在你公司附近的地铁站下车就好了。” “好!” ── 有时候,意想不到的相遇就像过年时点燃了烟花,烟花却不爆,走近一看,却砰地爆开了。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林予晞看向窗外,看到了另一辆车子里的李淳一和王韵琪,而他俩也正好看了过来。 三人的脸色在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就变了。 她已经三年没见过他,最后的一次是在他和王韵琪的婚礼上,她把他的求婚戒指扔还给他,而他回了她三个字“对不起”。 砰,就这样,不期而遇,烟花毫无预警地在她的心里炸开了。 林予晞转过脸,目光却好似凝结在车厢里的那一幕:王韵琪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身上,笑着;而他,也浅浅地笑着。她暗暗地,却重重地吸了口气,压下心里蠢蠢欲动的恨意。 突然,她想起了周子正家里的那幅画:在心灵面前,任何人也伪装不了。对心,她伪装不了她的恨。对人,她却还是要坚持披上她的自尊和坚强。 周子正看向李淳一和王韵琪,微笑地点头示意。 绿灯亮了,两辆车子,分道扬镳。 周子正问:“你是不是也需要一部相机?” 林予晞沉默了几秒:“我不是病人。” “你不是病人,只是伤心人。” 林予晞身子微抖,蹙眉:“周先生,我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过问。” “sorry!”周子正明白,她的门关上了。 林予晞沉默了,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摩天大厦,突然感觉对这座繁华的城市有种难言的厌倦。 有时候,意想不到的相遇更像是在心情很差时,又踩到了狗屎。 她才刚下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毛骨怵然的“晞晞”。林予晞回头,一个中年男人向她奔来,他的肚腩几乎要顶破西装的扣子,横跨在秃顶上的几根头发,被震起,飞起,然后耷拉在他的脸上。 男人跑到林予晞面前,才不过二十来米的距离,竟然已经气喘吁吁。 “晞晞,真,真是巧啊!” 林予晞张了张嘴,竟然想不到该回他什么。 “晞晞,我想过了。虽然你上次拒绝了我,但是我知道你是在考验我对你的用心。我不会放弃的,会继续追求你。” 林予晞心头发麻:“我不是要考验你;我们真的不合适。” “不会啊!你看,你喜欢吃鱼丸面,我也是。你喜欢爬山,我也是。而且,你把我的病治好了,我现在,厉害得很。”男人向林予晞耸了耸眉,一脸得意。 林予晞连头皮都麻了。 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林予晞本能地看去,周子正站在她身旁,淡淡地对男人说:“你想追我女朋友?” 男人双眼瞪成了两个圈,嘴巴也张成了个圈,样子滑稽地令人发笑。就像是他兴冲冲地买了辆丰田来载美人,却发现美人被法拉利给劫走了。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 “周,周……” “对,我叫周子正,林予晞是我的女朋友。”一句非常郑重的宣示,郑重得像是发自肺腑。 不仅男人,就连林予晞也怔住了。 周子正看向林予晞:“要走吗?” 林予晞从呆愣中回过神:“哦!” 就这样,周子正搭着她的肩膀,伴随着男人的错愕,路人的惊讶,向人来人往的地铁站走去。 “相信我,对付自以为是的男人,这是最好的招数。” “呃,谢谢!” “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赶苍蝇这种小事我还是做得来。” “谢谢了!”确定那男人再看不到自己后,林予晞慢慢地从周子正身旁移开。 周子正把手拿开:“不客气。” 身旁的行人已经注意到了周子正。 “周子正啊!他不会也搭地铁?” “好帅!” “那女的是谁?长得一般啊,不会是新欢!” “不会!看起来像学生。难道口味又变了?” 林予晞只觉得头皮炸开,向周子正腼腆地笑了笑,“bye”一声,匆匆地跑进了地铁站。 周子正看着她匆忙的脚步,带着隐隐落荒而逃的味道,笑了。 ── 宋成泽看到手上的来宾名单,整个人跳了起来。电话接通后,劈头就骂:“你们这商会是什么状况?为什么参加今天晚宴的名单里会有许诺。有许诺就算了,还有他老婆。你连什么人不能同场都搞不明白,我看你是不想在公关界里混了!” “什么,改不了?改不了,周董就不会出席。” “是颁奖嘉宾又怎样,有周董就没许诺,这是行规!” “知道周董重要就好。我给你半个小时,我不要再在名单上看见许诺和他老婆的名字。” 周子正走过宋成泽的办公桌,脚步顿了顿,给他使了个眼色。宋成泽忙挂了电话,走进周子正的房间。 “什么事?” “今晚的晚宴,那帮傻子邀请了许诺和……我已经叫他们去处理了。” 周子正打开电脑:“不用了。” “不用?”宋成泽以为自己听错了。“周董是要取消今晚的商会晚宴?” “我会出席!” “那……” 周子正看着他:“你以为我要避他避一辈子?” “我不是这意思。” 周子正看着电脑屏幕,没再说话。 宋成泽眉头皱起:“周董,今晚要找谁陪你去……吗?”貌似上一任女友黎嫣他已经很厌弃了。 “找一下林予晞的扣扣。” “呃,好!” 9.我不想再回避 林予晞到了餐厅,艾薇要十分钟后才到,她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先点了杯热咖啡。咖啡的拉花是一只小猫躺在咖啡上泡澡。林予晞拿起手机拍下,看了看照片,顺手把扣扣的头像改成了这只在咖啡上泡澡的小猫。 头像才刚改,手机传来了咋办的短信,林予晞有些意外,他很少在这个点上发短信。 “怎么改头像了?” “没什么,在喝咖啡,看见这拉花很有趣。” “和男票?” “女票!” “呵,别对我说你男女通吃。” “吃得下也不错!” “没有男票,可以考虑我!” 林予晞笑了:“好,我们面基!你带上支红玫瑰,在中环广场见面。” “好!等我去种红玫瑰,两年后红玫瑰就种出来了!” “两年?那你去苏州找我!” “你要去苏州开医馆?” “或许!” “打算什么时候去?” “还没确切的打算。” “为什么?” 林予晞的手顿了顿,为什么?“或许是想重新开始!” “叮”,传入了一个朋友请求:“我是周子正。” 林予晞有些愕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确认”。 “刚才那个男人也是你的病人?” “是!” “很遗憾,他原来是我公司一个部门经理。” “哦……” “他不会再来骚扰你。” “谢谢!”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在今晚做一次心理治疗,有空吗?” “好的,你想在哪?”也好,早点把他的病治好,她就可以走了。 “xx商会晚宴。” “周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今天我要出席一个晚宴,许诺和程璇都在。我不想再回避!” 回避?林予晞恍惚了一瞬,想起了刚才在车上看见李淳一时的急速回避,他应该全看在眼里。他不想回避,所以找她治疗。这是个讽刺吗? “可以吗?”周子正再追问。 “这种场合,我没出席过。” “场合不是重点,重点是病人。病人愿意走出一步,医生不会不愿意配合!” 林予晞愣了愣,无奈地摇头,这是赶鸭子上架! “服饰上有什么要求?” “我的助理eine会为你安排。” “好!” “谢谢!” 然后,咋办的短信来了:“我也想重新开始,非常想!” 林予晞想回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回了他一个笑脸和加油。 ── 艾薇来了,用审视犯人的眼神盯着林予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 她把手机屏幕伸到林予晞面前,几乎贴到她的脸上:“你和周子正是什么状况?” 林予晞拿过。围脖上,周子正搭着她肩膀向地铁站走去的照片在网上疯转。 周子正新欢曝光,马尾清新小妹子。周子正亲口承认:林予晞是我的女朋友! 围脖才发出不过一小时,就已经有上五千转发,三千条留言和一万多赞。 “黎嫣已哭晕在厕所。” “周子正口味变了,姐妹们,请扎上你们的马尾。” “请问,她成年了吗?” “她这是素颜,还是最有心机的裸妆?” …… 林予晞怔愣地看着艾薇:“这是误会!” 艾薇一屁股坐下,翘手:“交代!” “他是我的病人,我今天去他家为他治病,完了,他顺路送我去地铁站。谁知道竟然碰上那个缠着我的病人,就是秃顶的那个,然后他就认了我是他的女朋友让那男人知难而退。” 艾薇满脸狐疑:“就这样?” “就这样!” 艾薇蛊惑地挑眉:“那,他什么病?” “无可奉告。” 艾薇托腮,双眼微微地眯起:“不说,你的故事很难成立。” “反正真相就这样。” 艾薇拍了拍手机的屏幕:“传出去的才是真相。晞晞,你铁定是一夜爆红了。去看看热搜榜,你名字已经上榜了。” 林予晞无奈重叹,突然想起今晚的治疗,头好像大了一圈。 看见林予晞的愁容,艾薇调侃的心也没了:“好了,不玩你了。网上消息这玩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和他之间真没事,传几天就会消停了。” “嗯,反正网上什么没谱的谣传多得是,很快就散了。” “好,这事你不上围脖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今晚陪我去看电影。” “不行,今晚有事。” “有事?”艾薇的眉头挑起,像是闻到了一丝猫腻。 “嗯,我爸的朋友约了一起吃饭。”不能透露周子正的病况,她就根本解释不了为什么要陪他出席晚宴,而且还在这个闹哄哄的时候。 “和大叔吃饭有什么意思?”艾薇双眼一亮:“相亲?” 林予晞郑重地看着她:“小艾,就算没男人,我也会活得好好的。” 就算没了他,她也可以重新开始! ── 下午四点,林予晞去到了周子正发给她的地址,是一家高级会所之类的地方。 下午六点,周子正的车子来到会所楼下。 林予晞已经在楼下的大堂等了十分钟,人来人往时投来的目光早已让她惴惴不安。妆扮好后,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时,已经快认不得了。她见识过艾薇化妆的魔力,但用在自己身上,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就像是小虫在身上乱咬乱窜一般难受。 林予晞决定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看见周子正的车子,林予晞吸了口气,走了出去。只是,脚上这双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让她举步维艰,走起路来颤颤巍巍。林予晞感觉自己就像个穿上华丽礼服的小丑。 只是她不知道,这种摇晃在男人眼中,绝不笨拙。 周子正看着慢步而来的林予晞,不自觉地笑了。他看过无数女人的搔首弄姿,学着走起路来要摇曳生姿,而她,根本就不用学,青涩的步履,化成了最自然的摇曳。浅紫色的身姿在步履中摇晃,像一株在风中轻拂的熏衣草。她上了妆的模样,脱了清涩,多了分韵味,没有让人怦然心动的惊艳,是一种看起来很舒心的轻浅的美。 才走到大门边,林予晞的脚就拐了一下,她急忙扶住门边,暗暗地吐了口气。 周子正走下车,快步走到林予晞面前,微笑:“怎么,不习惯?” “看来,我要换双鞋子。” “不用,你穿久些就习惯的。” “……”你穿过? “而且,晚宴基本上都是坐着的。” “……”既然是坐着,干吗要穿这种要人命的鞋子! 周子正拱起手肘:“真不行,就把我当拐杖。” 林予晞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挽住了他手臂。前面还有二十米路,她不想把脚给崴了。 看见林予晞挽着周子正走来,宋成泽出了神: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化个妆就成了女神,卸了妆就是过日子的女人。 宋成泽唏嘘一叹:宋成泽啊宋成泽,别多想了,遇到,也不会是你的。他跟了周子正那么久,除了程璇,周子正从来没有下车把一个女人接上车来,还是那么细步地,呵护地慢走。再为她开车门,护她上了车,才从另一边车门上车。 林予晞在后视镜中向宋成泽笑了笑打个招呼,那天他说约看什么电影,之后就再没下文。也好,不用烦心去拒绝了。 “待会你会和我坐一桌。别见外地叫我周先生,叫我vince。” “好!” “那我叫你予晞?” “liz。” “今天有看围脖吗?” “有!” “这种传言过几天就没了。如果你觉得麻烦,我找一位明星拍个照,就不会再有人来搜你。” “还好!我不常上围脖,也很宅。这些事不太留意。” “我的名声不太好,这你知道吗?” “你来看病后,了解了一些。” “你怎么看?”周子正看向她,目光有种莫名的强度。 林予晞微微思索,坦言:“很多人心里都有不为人知的弱点或伤痕,而他们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它。就好像我有位朋友,她不化妆就不能出门,妆容就是她的一层保护色。” 周子正静默了几秒:“你不当心理医生,可惜了。” 林予晞微微一笑:“心理医生需要很强大的内心,我没有。” 周子正会意:“没有人的内心是天生强大的。其实,不强大是一种幸运和幸福。”不强大是因为有人在为她遮风挡雨。 林予晞若有似无地低叹一声,望向窗外,没再说话。 可惜,我不强大,也不幸运! “待会下车时,可能会有记者拍照和问一大堆问题。你无视就好!” “嗯!” 下车后,周子正为她开门,林予晞扶着他的手臂下车时,相机的咔擦声,记者的叫嚣声把她的耳朵震出了耳鸣,而闪光灯几乎刺瞎她的眼。 “周董,请问她是不是你的新女友?” “她是不是就是围脖上的林予晞?” “周董今天是不是承认了林予晞是你的女朋友?” 周子正边为林予晞遮挡闪光边说:“你们再这样追问,她今晚就跑了!让出条路给我们走,行吗?” 10.不同的世界 一条十几米的通道走了快一分钟,走进了室内,林予晞忍不住重吐了口气。 “可怕吗?” 林予晞摇摇头,无奈一笑:“我什么也没听到,没看到。我的耳朵被震聋了,眼被闪花了。”一不心,脚拐了一下。 周子正急忙扶住她:“又聋又瞎的,那就扶好拐杖!” 不过周子正这支拐杖也没当多久。林予晞毕竟学过武术,很快就拿捏到了穿上高跟鞋后的重心转移。她步履稳了之后,就松开了周子正的手臂。 “我应该是世上寿命最短的拐杖了。”周子正看了看表,“才一分四十秒。” “已经够久了。”林予晞慢慢地调整身姿迁就脚步。裙摆随着她利落的脚步左右摇摆,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周子正的眉间透出一抹欣赏。坚强,是她的保护色。 两人走入会场,保持着一份距离,不远不近。然后,林予晞遇上了许诺和程璇几乎同时投来的目光。 周子正避开了,不由自主地,转身和身旁的人寒暄。周子正的出现引来了关注,在场人士纷纷前来和他打招呼。林予晞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脸上单调的笑意和渐渐空洞的目光。 周子正被工作人员拉走了,临走时,向宋成泽示意。宋成泽会意地把林予晞带到了座位坐下。 “周董起码要寒暄半个小时。你在这坐会儿,无聊就刷一下围脖。” “这几天,我还是别上围脖!” “是啊,你很火。凡是和周董扯上的女人都会火。”宋成泽一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妥,这是暗地黑老板的节奏吗?他咳咳两声:“不过,你也看出来,周董以前那些所谓的女友没一个是真的。” “以前怎样改变不了,最重要是以后找个真的。” “我看不容易。”宋成泽咽了咽口水,把下一句咽了下去:你最有机会。 林予晞看向他:“你跟了他很久?” “七年多了。”宋成泽朝程璇挑了挑眉,“看着她从程小.姐变成了未来周太,再变成了许太。” 程璇,有一种令人惊艳的美,像是油画名家笔下的一位古典唯美,清雅脱俗的女人,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浑然天成,不落俗套的高贵。 “为什么?” 宋成泽靠近林予晞:“原来程璇和周董好之前,就曾经是许诺的女友。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闹翻了,许诺一气之下就跑走了。”作为专业的助理,这些话当然是周子正允许他各向林予晞透露的。 “周董不知道?” “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就几个月!可能觉得都是些水过无痕的往事,就没提。直到程璇和周董订婚后,许诺回来,事情才慢慢变了,之后就爆了。 水过无痕?可能吗? “妈啊!她过来了。”宋成泽急忙站起,对程璇微笑,恭敬地叫了声:“许太!” 程璇微笑:“阿泽,好久不见了,你变壮了,又帅了。” 宋成泽腼腆一笑:“哪有!每天都不敢照镜子,怕看见肚腩。” 程璇看向林予晞:“不介绍一下?” “哦,这位是林小.姐,是,是……” “林予晞,我是位中医师。”林予晞向程璇伸出手,“许太,你好!” 程璇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节上的茧:“林小.姐真人和围脖上的感觉不一样。” 照片中是个青涩的女孩,真人却是个清秀的女人,一个有着一双清澈明眸的女人。 林予晞愣了愣:“围脖上只是谣传,不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就是不同。”程璇浅笑,“我可以坐下来吗?” “当然!” “阿泽,可以帮我们拿两杯cocktail吗?”程璇看着宋成泽,宋成泽秒懂地弹走。 “林小.姐是vince的医生?” “是。” “他的病情有好转吗?”程璇凝视她。虽然周子正对他的病的保密功夫做得很到位,但世上却没有不透风的墙。 “对不起,我不能透露病人的病情。” 程璇的目光微黯:“五年了!我真心希望他能好起来,别因为恨我而毁了自己,不值得!” “我会转告他。” 程璇对上林予晞的眼,眼里有真切的期盼:“希望你能治好他的病。” “我尽力!” 看见程璇脸上的异样,林予晞转过身,看见周子正向她们走来。 程璇站起:“vince!” “许太!”周子正的语调很清冷。 “最近好吗?” “好。”句号。 程璇微垂首遮掩眼中的无力:“那就好!伯父好吗?” “好。”句号。 曾经深爱,现在也只剩下句号了。 幸好,宋成泽送来的cocktail打破了尴尬,程璇拿过杯子,轻抿一口,看向林予晞:“林小.姐,很高兴认识你!”然后,不疾不徐地走开了。 林予晞掠见周子正眼中闪过的一丝落寞,和愤恨。 “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问我是不是你的医生,我说是。她说希望你能早日好起来,别为恨她而毁了自己。” 周子正的手一抖,拳头攥起。他伸手拿过cocktail,一饮而尽。 林予晞从手袋里拿出拍立得:“拍下现在的感觉。” 周子正接过,静默了一阵,拍下了放在桌子上的空杯子和杯子拉出的阴影。 林予晞接过照片,写上:重遇。 重遇时,心空了!过往的回忆,在心里拉出一片黯黑。 ── 然后,有人在她的肩膀重拍了一下:“林予晞!” 林予晞转身,看见了怒视着她的艾薇:“你,爸,的,朋,友?”那眼神,那的语气活脱脱地就是捉.奸在床。 林予晞“哦”了一声。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烟花乱爆! 艾薇瞥了周子正一眼:“林同学,不介绍你爸的朋友给你闺蜜我认识认识?”“认识”两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周子正伸出手:“周子正。艾小.姐,你好!” 艾薇愣了半秒,握住他的手:“你怎么知道我……” “你是liz的好闺蜜,我当然知道。”周子正微笑。 这话说得林予晞和艾薇的双眼同时瞪起,艾薇的余光扫过林予晞,目光中已是明显不过的怒吼:混蛋,骗我,还不老实交代!! 林予晞的眼皮子有些抽搐,心里哀号:我是他的医师,所以他查了我的底,就这样。 可惜,艾薇看不进去。 “你们先聊,我一回再过来。”周子正又被人带走了。 林予晞无奈地耸肩:“你信不信都好,今晚是一次特别的治疗。” “治疗?”上扬的语调,带出无需言传的一句:信你才有鬼。 “总之我和他什么也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只是他的医生。” 艾薇由上到下细细打量了林予晞一番:“你知道你穿的是什么礼服,穿的是什么鞋子吗?你这身打扮起码值十万。” “今晚穿完就还给他的,好!”林予晞无力“小艾,我认识你那么久,我说不是,就不是。你别再乱猜了。” 艾薇双眼一翻:“好,算你没那意思,你怎么知道他没意思?” “你知道他以前的未婚妻吗?” “程璇?” “那你就明白,为什么他绝对看不上我。”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品味。他们之间是有目的性的,短暂的交集,终有一天,分道扬镳。 “别说我不提醒你,他可是花得没底的。所谓的女友几个月换一次,你千万别一时意乱情迷,中了招。” 看着艾薇郑而重之的样子,林予晞笑了。这种话以往都是自己对她说的。 林予晞摊开手掌,一副要钱的架势:“这些话,有版权的,我的版税呢?” 艾薇没好气地打开她的手:“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这次没那么简单。” “你的直觉什么时候准过?哦,对,捉奸时最准。” 艾薇眯眼,鼻子嗅了嗅:“不错,我就是闻到你身上的骚味。”突然,她眯起的眼又瞪起“尼玛,又是她!”艾薇看见了王韵琪挽着李淳一走进了会场。 林予晞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会遇上他俩,她回头看见他俩交挽的双手时,心还是抖了抖。她转过头:“这种场合,他们出现很正常。” 艾薇认同地点头,戏谑:“是啊!只是你出现,就很不正常!”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11.道歉! 王韵琪和李淳一看见坐在主席桌上的林予晞,都震惊了。王韵琪叫来了晚宴工作人员:“那女的怎么会坐在主席桌上?” “哦,她是林小.姐,和周董一起来的。是周董的安排。” 王韵琪冷哼一声:“vince最近的品味怎么那么差。” 李淳一的喉结上下抖了抖:“我去和vince打个招呼。”说完快步走了。 ── “晞,我一直没见过你化妆的样子。你化了妆,会不会成了我高攀不起的女神?” “那拍婚纱照时让你好好惊艳!”她咯咯笑了。 只是,在他们预约拍婚纱照的前一个星期,他结婚了,而新娘不是她。 ── 李淳一没忍住再看了她一眼。原来化了妆的她,惊艳得让他的魂发抖!只是,她不是他高攀不起的女神,而是遥不可及的梦。 这一幕,王韵琪看在眼里,她的胸腔起伏重了、急了。她望了林予晞一眼,不自禁地咬唇,这个女人,凭什么和她比? 然后她看见李淳一并没向周子正走去,而是转入了洗手间。 李淳一用冷水洗了把脸,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丑陋的陌生人。 “淳一,婚宴就别在酒店办了,酒楼也很好,钱可以少三分之一。” “一辈子一次,怎么样也要办得好看,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做李太太。” “花太多钱了。你爸又快要出狱,到时治病也要花上一大笔钱。” “钱我会挣回来的。” 晞晞~!钱我挣回来了,你却没了!晞晞~,钱我不要了,你可以回来吗? ── 中式晚宴,主席圆桌上坐着十二个人,其中有周子正和林予晞,王韵琪和李淳一,许诺和程璇,这看似很正常,却又极为诡异的组合。正常的是,香港四大家族,周、王、许、程齐全地坐在同一桌上;诡异的是,这组合里有两对夫妻,两对前未婚夫妻。知根知底的人看见这一桌子错综复杂的关系,都忍不住多瞄几眼。 饭桌上少不了相互敬酒,许诺拿起酒杯向周子正敬酒:“vince,好久不见。” 周子正拿起酒杯:“是很久了。” “最近好吗?” “好!” “还打拳吗?” “打!” “有空一起打一盘。” 周子正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不懂来阴的,打不赢你。” 许诺的脸色微变,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林予晞看在眼里,从手提包里拿出拍立得,递给周子正。周子正接过时,林予晞看见他手背上暴突的青筋。 周子正右手拿相机,拍下了攥起的左手上的青筋,如一条条青蛇盘踞。林予晞拿出笔,在照片写下“许诺”。 “vince,你们年轻人现在爱玩即拍即有啊!”周子正身旁的老板笑说。 “玩玩!”周子正皮笑肉不笑。 上了几轮菜之后,每人面前放下了一碗汤。林予晞拿起勺子要喝时,李淳一突然叫起:“是龙虾汤,别喝!” 正要喝汤的人都停下了手,疑惑:“龙虾汤不能喝吗?” 李淳一尴尬一笑:“没事,舌头打架了。我是想说是龙虾汤,好喝。” 林予晞的手停在空中两秒,缓缓放下。只是没人知道,她用尽了全力才止住手臂的颤抖。 周子正看了李淳一一眼,瞥见林予晞陡变的脸色,低声问:“你不能吃龙虾?” “嗯!敏感。”林予晞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不好意思。”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脸色早就沉下来的王韵琪向在另一桌的朋友使了眼色,也站了起来,向洗手间走去。 李淳一看着王韵琪的背影,眉头紧锁,站起向一个女工作人员走去,说了几句,工作人员随后跟去。 在洗手间里,林予晞觉得脑门涨痛得难受,很想洗把脸,但一看镜中的妆容,只能打住了。 ~~是龙虾汤,别喝!~~为什么还要记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你不是早该忘了吗? 林予晞,你怎么那么没用。只是一句话,你就垮了?已经三年了,才一句话,你就垮了! 洗手间门被推开了,王韵琪和她的朋友走了进来。 “哟,以为是谁,原来是她!她是什么东西,抱着周子正的大腿就想往上爬,小心摔死。”朋友轻蔑的声音。 王韵琪走到林予晞身旁洗手,冷屑道:“vince玩女人一向不挑,只是没想到连下三滥的都要。” 王韵琪一甩手,水珠飞溅到林予晞的脸上,身上。第二次! 王韵琪走到林予晞面前,逼视着她:“说,到底要多少钱你可以永远在我眼前消失?我再也忍受不了你这张脸!” 林予晞的拳头攥起,脸上还挂着王韵琪甩来的水珠。 “道歉!”两个字从她的口中蹦出,带着心底里烧起的火。 王韵琪一愣,火苗在眼中轰地燃起:“就凭你?”她双手重推,林予晞冷不防被她推倒在地。 门又被推开了,工作人员看到眼前一幕,有些呆住了。 “bitch!”王韵琪呸了一声,转身就走。 工作人员急忙上前扶起摔倒在地的林予晞:“你没事!” 林予晞的眼红了,一字一句的蹦出:“我-有-事!”她拉开门,追了上去。 “站住!” 走入会场的王韵琪回过头,不屑冷笑。林予晞冲了上来,一把扭住她的手腕,手指的力度慢慢加重:“道歉!” 王韵琪恼怒又鄙夷的脸色开始变了:“好痛,好痛,你放手!” “道歉!”林予晞的叫声震动了会场中人。 李淳一猛地站起,向她们奔去。周子正眉头一紧,跟了上去。 “啊!好痛,好痛!”王韵琪的面容开始扭曲,她的朋友见势不对,举手要打林予晞。林予晞一手抓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扭,一推,她立即痛得跪倒在地。 “道歉!”林予晞的语气更重,双眼更红。王韵琪看着她双颊肌肉的颤震,眼中爆现的血丝,好似她若不道歉,她就会扭断她的手。 “对不起!”王韵琪痛得屈服了。 “晞晞!”李淳一冲了过来“对不起,晞晞,对不起!” 林予晞甩开她的手,王韵琪扑倒在地,喘息难定。李淳一注视林予晞因愤怒而泛红的脸,目光颤抖着:“对不起!” 林予晞对上他的眼,那一瞬,她只能拼命地忍着晃荡在眼眶的泪珠,守住她快要坍塌的自控。她大步跨前,只是才走了几步,脚一拐,摔倒了。 李淳一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前移了一步,又立即止住了。他的拳头一紧,像是用尽了所有力量才压下要向林予晞奔去的冲动,转身扶起王韵琪。王韵琪凝视他,眼中涌满了无法置信的恨意,她举手“啪”一声给了他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骗我!” 林予晞扭着她的手时,她扑倒在地时,他的眼神彻底地出卖了他。王韵琪清楚地看到,就算狼狈的是她,疼痛的是他,他的眼中怜惜的只是林予晞。林予晞摔倒的那一刻,他的眼红了。 他的戏,破功了。 ── 周子正把林予晞扶起,她站起来时,高跟鞋让她的身子摇晃不定。她的左脚一甩,右脚再一甩,两只高跟鞋飞了出去,啪啪两声,掉在了地上。 “周先生,今晚的治疗结束!”她拉起裙角,光着脚,向外快步走去。 周子正看着躺在地上的高跟鞋,嘴角微微上扬,急步跟上。 林予晞跑出了会场,赤脚站在路边,看着飞驰而过的车子,发呆。 “你什么也没带,要去哪?”周子正走到了她身边。 “借我一百块。” 周子正扬手,招了辆出租车:“上车!”林予晞钻进车子时,他伸手护着她的头。 周子正上了车,问:“想去哪?” 林予晞看着他,蹙眉:“你不用跟来。” “那不行!如果你去跳了河,我上哪去找医师给我下针。特殊时候,还是盯着你比较好。” 林予晞失笑:“你觉得我会去死?” “我只说你跳河,没说你去死。你的武功高强,水性想必也是极好的。就怕你游得太远,迷了路,回不来,那我就惨了。” 林予晞愕然地看向周子正,怔怔地说不说话来。 周子正对司机说:“去兰桂坊。”再微笑地看向林予晞:“我们说好了,做人做事要有始有终。我这病人,你要负责到底。” 林予晞无奈一叹,这不仅是赶鸭子上架,还要逼鸭子下蛋:“周先生……” “vince!” “没有医生可以保证能把病治好。” “我感觉你可以。” 林予晞摇头:“感觉这玩意,下一秒就会变。” “既然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不会变,那我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林予晞看向窗外,沉默了。 飞驰的车子,划出一道道光的流影,流淌在整座城市,像浓稠的血液。夜幕下,这座城市闪耀得如此梦幻斑斓。只是在重重的光影里,所看到的,有几分虚幻,几分真实? 她不知道她该相信什么,在这座令人糜醉的城市里,她再也分不清真情和假意,诺言和谎言。 12.你有我的把柄 下车后,林予晞拉起裙脚,赤脚走在石板路上。 周子正看着她光亮的脚丫子:“你现在有点像从舞会里跑出来的灰姑娘,玻璃鞋忘拿了。” “玻璃鞋和高跟鞋一样,太坑爹了。” 周子正微笑:“哪个酒?坐里面还是外面?” 林予晞在一家酒外的小圆桌旁停下:“就这!”她抬屁股坐上圆桌旁的高櫈时,听到裙子的撕裂声。 林予晞无奈一叹:“裙子应该破了。先说好,我赔不起。” “我的命根子在你手里,我敢要你赔?” 林予晞的嘴微张,竟无言以对。 来下单的服务员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打量了两人,看见周子正时脸色变了:“呃,想喝什么?” “tequi。”林予晞说。 “一样!”周子正说。 “不行,你在吃药,少喝酒,给他一杯可乐。”林予晞拿过桌子上的笔,在杯垫上写字,再推到周子正面前“待会我喝醉了,你帮我叫辆车载我回家。” 服务员看着周子正,周子正看了一眼杯垫上的地址:“可乐,加冰。” 服务员走开时,向另一个服务员抛眼色,唇语是显而易见的:周子正。 很快,周子正感觉到不同角度闪起的闪光灯。他喝了一口冰凉的可乐,心想:明天的围脖又会写什么? 然后,周子正见识了林予晞的酒量和她买醉的决心。 在她喝下第五杯时,周子正问:“你喝醉过吗?” “没有!” “三年前也没有?” “没有!” “我听说你去闹了他们的婚礼?” 林予晞的双颊因酒精而渐渐泛红了。她瞄了他一眼,迷离,恍惚:“我只是去把他的戒指还给他。他不要了,我也不稀罕。”她趴在桌子上,喃喃:“现在想起,为什么不闹得狠些?他不在乎,我还在乎什么?……只是他妈的那王韵琪欺人太甚,为什么还来找我的荏?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这么烂俗的女人……他的眼睛长到屁股去了。” 为什么还来找你的荏?周子正唇角轻牵,因为她看到了他心里还有你。 龙虾汤,别喝!他心里还惦记着多少有关你的回忆?是因为断得太决绝,他还没机会告别曾经的感情?还是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他结婚的前一晚还打电话给我,说爱我。还给我唱了一首歌!”她悠悠地唱起:“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i'll be there for better or worse,till death do us part……i'll love you with every beat of my heart and i swear” 泪水在断断续续的歌声中,从林予晞眼角滑下。 “……i'll love you with every beat of my heart……” ~~我爱你,在每个心跳里~~ 周子正的心不自觉地抽紧,他伸手,撩起散落在她的脸颊上的发丝,对上她缥缈的目光。 这样的女人,他怎么舍得放手?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就为他醉一次,就这一次。醉了之后,就什么也断了。”她举手,向下一挥“砍断!” ── 阳光在眼帘上跳跃,像顽皮的孩子在拨弄脑海里的梦。 林予晞缓缓地睁开眼,看见浅米色的天花板和简单精致的水晶吊灯。林予晞闭上眼,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松了口气。她掀开被子,坐起,看见自己穿着一条米黄色的吊带绸缎睡裙。她环视这间古典雅致的房间,重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昨天真的是醉得不醒人事。 她走进房间的洗手间,梳洗用品一应俱全。她刷了牙,洗了脸,想起了个重要的问题:她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换了,谁换的?对了,周子正家里一定有女佣人。那条睡裙和内裤又是谁的?是前女友的?新的? 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她环视了房间,没看见貌似衣服的物体:待会,她穿什么回家? 天,不是把地址给了他吗?他怎么把自己拉回家来? 林予晞吸了口气,打开房门。房间在二楼,正对着客厅那一排宽阔的落地玻璃窗,窗外阳光明媚,碧空如洗。她左右看了看,没人!走到走廊向下看,还是没人! 她咬咬牙,向楼梯走下去,左顾右盼。走到了客厅,还是没有人影。 一座空宅? “起来了!”声音从身后的厨房传来。林予晞探头去看,周子正在厨房里打鸡蛋。 四目相对,林予晞的身子一震,本能把双手交叉在胸前,瞬间转身。 周子正无声一笑:“我家里没有女生衣服,我叫人去买了,应该很快会送来。” 林予晞看了看睡裙,周子正说:“你身上这套是程璇留下来的。只此一套,全新。” “我不是把我家的地址给你了吗?” “写地址的杯垫被弄湿了,地址化了。” 吱~~鸡蛋下锅的声音:“我只会弄西式早餐,华夫饼,煎鸡蛋,ok?” “哦……谢了。” “喝什么?牛奶?橙汁?咖啡?” “橙汁好了!”林予晞忍不住问“你家不是有佣人吗?” “放假了!” “什么?” “难得家里有客人,我亲自下厨,可以了?” “哦!” “你非要背对着我说话?” 林予晞看了一眼睡裙,这领口开得也太低了:“呃,可以借一件你家佣人的衣服吗?我有点……冷。” “我不知道他们的衣服放哪?你自己去我房间随便拿一件穿上。” 林予晞眼皮子抽跳:“你的?” “挂在衣帽间的都是干净的。你也知道,我没其他病。” “……” 林予晞只能硬着头皮走上楼,走去他的房间,走进衣帽间。看见这比她家的客厅还大的衣帽间,她的双眼瞪起:她第一次见识到有人的衣服比艾薇的还多,而且是个男的。他这里的衣服就算每天换新也能穿一年以上! 她随意挑了件白衬衫穿上。走出衣帽间,她看见了墙上贴着的照片。零落的几张,在这片宽阔的墙上,显得有些孤清。那张全黑的照片特别显眼,像是这片洁净的墙上,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希望这墙上挂满了照片后,他的病就痊愈了,她想。过去永远抹不走,敢直视才能走出那片阴影。想到这,她不由然自嘲地笑起。这就是所谓的能医不自医? 林予晞再走下楼时,周子正已经把早餐放在餐桌上。他抬头看见她穿上自己的白衬衫从楼梯走下,阳光穿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光彩斑斓。他的心怦地被什么电击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了下.身轰然而起的热度。他暗暗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吐出,微垂首,看了一眼身下隐隐的,轻浅的蠢蠢欲动。 你好,感觉!久违了! 林予晞走到餐桌旁:“我想打个电话回家。” 周子正递上手机:“我昨晚已经打给你爸报平安了。” 昨晚?林予晞按手机的手停了下来。 “我说你睡得很沉了,就不送你回去。你爸说好!” 林予晞愣了两秒,把手机放下。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你爸说好?爸,你这是不怕我被……?呃,的确是不怕! 周子正为她的华夫饼抹上牛油:“你的酒量真好!真要和你拼,我可能拼不过你。” 林予晞尴尬一笑:“我平时有喝药酒。” 周子正笑了笑:“你不爱吃甜的,需要放蜜糖吗?” “哦,不用了。” “试一下我的手艺。” 林予晞吃了一口,点头:“不错!”她犹豫了一下:“我昨晚有说了什么吗?” “你昨晚说了很多!” “例如?” “你骂人很精辟。” “……” “你唱歌挺好听。” “……” “总而言之,你手上有我的把柄,我也摸清了你的底细……” 林予晞一口橙汁喷了出来。 周子正哈哈一笑,把纸巾拿来递给她,再拿起纸巾擦了擦桌面上的橙汁。林予晞接过,有些失措地擦了擦嘴角。 “这样我感觉公平多了。” “周先生,我是你的医生!”请端正你的态度。 “是vince。医生也会生病!” “周先生……” “vince。” “ok,vince,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昨晚无论我说了什么,请你当作没听过。” “我尽量!”周子正吃了一块华夫饼“唔,水放多了一点。” 林予晞只觉得手心冒汗,昨晚怎么阴差阳错地和他去喝酒,还喝醉了。这辈子的第一次就给了他!呸呸呸,说什么,再来,这辈子的第一次醉酒的丑态就让他看到了,还不知说了多少醉话。 13.晒幸福 大门传来了开门声和脚步声,宋成泽走入,看见穿着白衬衫的林予晞,双眼不自觉地瞪起。再看身穿居家服的周子正在为她夹鸡蛋,这画面美得让他起鸡皮疙瘩。 他清了清喉咙,送上一个大纸袋:“周董,你要的,不是,林医师要的衣服。是eine买的!” 林予晞接过:“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宋成泽毕恭毕敬,心里暗地琢磨,这架势,进展神速啊!昨晚……咳咳,可是,周董这病,好起来了? 宋成泽把一个文件袋放在周子正身旁的桌面上:“周董,这是你要的文件。” 周子正扫了一眼,“嗯”了声。 宋成泽对林予晞说:“对了林医师,昨晚你那位叫艾薇的朋友,敲锣打鼓地找你。最后我告诉她你在周董家,她才消停。” 林予晞拿着叉子的手抖了一下,她的脑子里不知觉地蹦出艾薇那张震惊得想要把她掐死的脸。 周子正对宋成泽说:“我待会自己开车,你先回公司。” “好!” 林予晞急忙喝了口橙汁,把饼咽下,站起:“我也要走了,医馆还有病人。宋先生可以顺路送我去地铁站吗?” 周子正说:“他不顺路,我送你回去。” 宋成泽双眼眨了眨:“对的,我不顺路。周董,林医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说完,几乎是九秒九地奔离。 眼睁睁地看着他一闪而逝,林予晞那句话:那你会去哪?到了唇边,也只能咽了下去。 “那我上去换衣服了。周先生,谢谢你的早餐。” “是vince。” 林予晞拿起纸袋,快步走上楼梯。不知是因为走得太快,还是睡裙太长,在楼梯绊了一下。林予晞站起,心里默念: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回到房间,林予晞拿出手机,看见了艾薇和咋办的短信。 艾薇12:05pm:晞晞,过来人的忠告,千万别和周子正来真的。你-会-死-得-很-惨! 艾薇 8:09am:好了,告诉我,上床了没? 艾薇 8:10am:一定上了!也好,反正你也干涸了那么久,也该滋润滋润!他到底行不行? 艾薇 8:11am:有带套吗? 艾薇 8:12am:想你也没有,我买了事后药,带给你。 艾薇 10:12am:还没起来?他真有那么猛? 林予晞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大了不止一圈。 她打开咋办的短信。 咋办11:01pm:在干吗? 咋办 3:15am:我又失眠了,咋办? 咋办 6:12am:传来了一张晨曦的照片 咋办 7:01am:竟然一夜未眠,偏头痛又起。 咋办8:23am:上班了吗? 咋办9:35am:hello, hello,有人在家吗? 咋办10:45am:你还好吗? 咋办11:05am:吭一声行不? 林予晞回道:我还活着! 咋办立即回了:一整晚没消息,以为你出事了。 林予晞:我会有什么事?你怎么又失眠了? 咋办:我想起了我最爱的女人。 林予晞:在你的现任而前? 咋办:是! 林予晞:你这种人只配得上一个字。 咋办:我知道! 林予晞:好好对你的现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再这样下去只会再伤害另一个女人。你要下多少次地狱? 咋办:世上真的没有后悔药? 林予晞:没有! 咋办:既然已经是下地狱了,下一次和下两次也没差。 林予晞:你想做什么? 咋办:我想离婚! 林予晞的手停了一秒,缓缓地打下:三思而后行,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放下手机,从纸袋中拿出衣服。是一条白色的valentino蕾丝裙,victoria’s secret的内衣,jimmy choo的鞋子。虽然都是她喜欢的白色,这些着装也算是低调奢华,但和她一惯的平实风格还是差很远。 林予晞穿上裙子,扎起马尾,在镜子中看了看,还是把马尾解开了。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格调!不搭! ─── 她走下楼时,周子正已经换上了西装坐在沙决发上看报纸,他抬头看着她,微笑:“你穿白色很好看。” “呃,谢谢!我们走,很晚了。” 走到车库,一排十几辆车子,款式颜色各有不同。周子正挑了辆红色的法拉利开篷跑车。 周子正开得不快,把活动篷打开,初夏的凉风吹来,舒心惬意。 “明天下午的心理治疗,我想去一个别的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心理治疗只是一个小时,还是别去太远地方!” “我加时。” “我还有别的病人。” “他们的病肯定没我的可怜。” “……” 周子正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可以优先办了我吗?” “……”办了你?这是什么话? 车子去到了市区。 “你在地铁站放下我就好了。” “反正都到了这,送你回医馆。” “真不用,别担误你的时间。” “担误我做什么的时间?” “……工作!” “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确保我的医生完好无损。这事关我下半生的幸福!” “……”这“生”字,林予晞不知为什么听成了“身”字。 最后还是在林予晞的坚持下,周子正没把车子开进小巷,在外街停了车。只是,火红的车子实在是太抢眼。 林予晞才下车,身后就响起了叫唤:“晞晞!” “陈伯,早!”陈伯是二十年的老邻居。 “哗,好久没见你穿裙子啊!很漂亮啊!年轻女孩子就应该这么打扮。” “呵呵!谢谢!” “他是你男朋友?”陈伯笑眯眯地打量周子正“长得一表人才啊!不错,不错!” “不是的。他是……”没等林予晞说完,周子正已走上前和陈伯握手。 “陈伯好!我叫周子正。” “好,好,好!”陈伯笑得双眼眯成了缝。 周子正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陈伯的笑意更浓了:“一定,一定!” 看着陈伯笑得双眼眯成了线,林予晞心脏抽了抽:他到底说了什么? 周子正回看林予晞,笑说:“明天下午5点见!” ── 周子正回到办公室,打开宋成泽给的文件袋,拿出资料一页页地翻看。 李淳一,父亲李进,曾经是李进建筑公司的老板,七年前因为建筑工地出了意外,导致四名工人死亡,揭发了公司在安全措施上没有做足。警方再深入调查时,查出李进曾经贿赂几名政府官员,才拿到了这个建筑项目。于是李进建筑公司倒了,而李进也被判了六年牢。三年半前李进在牢里心脏病发,几乎没了命。李淳一多次申请保外就医都不成功。之后因为王韵琪的父亲王董派人斡旋,李进终于提早假释,外出就医。 李进入狱后,李淳一的母亲受了打击中风,致使双腿行走不便,后来去了新生医馆医治。六年前李淳一就进了王董旗下的长悦集团工作,职位是销售经理。他和王韵琪结婚后,就晋升为长悦集团的营运总经理。 周子正站起,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看向楼下穿着正装的行人,像一只只勤奋的蚂蚁,在全港最繁华的商业区里往来匆匆,为前程奔波。 李淳一是为了救他爸才和王韵琪结婚?还是为了飞黄腾达?或者,两者都有? 周子正的嘴角微扬,李淳一,这交易,做得过吗? ── 回到了医馆,林之轩在为病人检查。 “爸!” 林之轩看了她一眼:“回来了!要回家休息吗?” “不用。”林予晞穿上白袍。 “昨晚喝醉了?” “对不起!只此一次!” 林之轩微笑:“这三年来,我一直等着你喝醉。醉了,醒过来就好了。头还痛吗?” 林予晞愣了好一阵子,会意地扬了扬嘴角:“不痛了!” “那就好!” 不久,门被推开,艾薇走了进来。 她眉头扬起,目光在林予晞身上走了一圈:“valentino最新款的蕾丝裙,我想买也买不到。呵呵,晞晞,你真会挑。” “不是我挑的,你知道我不懂。” “看来有人真的要把你这只丑小鸭养成天鹅。” 林予晞横了艾薇一眼。艾薇看见林之轩从布帘里走出,甜笑地挥手:“伯父好!” “小艾来了!今天不上班?” “身子有些不爽啊!特别那个心啊,憋得慌。所以过来让晞晞给我看看。”说话时也横了林予晞一眼。 林之轩微笑。 艾薇看向林之轩,眨着一双水灵的大眼:“伯父,把晞晞借给我,让她为我好好看看,行不?” “去!” 艾薇伸手扯下林予晞的白袍,双眼眯起:“咱们走,亲爱的!” ── 去到餐厅,叫了两杯咖啡,艾薇盯着林予晞:“我要细节,一切细节!你再不说清楚,我们绝──交──” “细节就是,我昨晚喝醉了,周子正阴差阳错地把我带回他家,今天再把我送回来。” 艾薇打开手机刷了几下,放在林予晞面前。 “你昨天还是热搜的第四十位,今天就成了第十位,知道为什么吗?” 林予晞拿起手机看。 昨天7:35pm:周子正与新女友林予晞出席商会晚宴。新女友丑小鸭变天鹅,哗! 3万转发,1万评论,4万赞 昨天11:17pm:兰桂坊消息,周子正与新女友林予晞把酒言欢,同上的士离去。别问我他们要去哪! 照片中,林予晞身披他的西装外套,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4万转发,1.5万评论,5万赞 今天11:35am:周子正与新女友林予晞从大宅离开,火红的法拉利啊!周董看似心情很爽。 短短一个小时,1万转发,5千评论,1.5万赞 林予晞“呃”了声,就什么也说不出来。 艾薇拿过手机,刷了几下,再递给林予晞。 “周子正很少发围脖,上次更新已经是去年了,今天却来了两发。” 昨天12:27pm:丑小鸭醉了!晚安! 今天11:45am:心情的确很爽! 艾薇说:“好!身为你多年的闺蜜,别让我再从围脖得知你最新的感情动态。” “虽然围脖上的事都是真的,但我和他,真的只是医师和病人的关系。” 艾薇指着手机上的围脖:“丑小鸭醉了!晚安!这是医师和病人的关系?” “他昨晚见到了他的前未婚妻和抢了他未婚妻的兄弟。” “然后?” “他需要平衡一下心理。” “说人话!” “他需要让别人看到他的幸福。” 艾薇皱眉:“你是说,他晒幸福来反击?” “你还不算太傻。” 艾薇眼皮子抽了抽:“他把你当幌子?” “如果把我当幌子可以改善他的病情,我当一回又何妨?” “病──情──?”艾薇调皮地向林予晞眨眼。 “你就死了条心!” “切!不说拉倒!”艾薇抿了口咖啡:“不过你也有好处。这也算狠狠地给李淳一打脸。他甩你,你就找个比他更帅,更有钱的。” 林予晞摇头:“这一页,我翻过了。” “真?”艾薇挑眉。 “帮我安排一件事。” “什么事?” “相亲!” 14.你很有趣 林予晞从没想过艾薇竟有那么高的做事效率,当天晚上就安排了一次相亲会。 “这是个十男十女的钻石级相亲会,举办方是我的一个小学同学,靠谱!” “钻石级相亲会?” “就是男女双方的条件都是钻石级的。十个男人的资料我全拿齐了。”艾薇把一个文件夹交到林予晞手中。林予晞翻开,男人的年纪从二十八到四十岁不等,不是专业人士,就是**,不是海归精英,就是公司老板,模样都是干净端正的。 “我同学特意给钻石级的会员设了很高的门坎。凡是申请成为钻石级会员的,都做了背景调查,一定没有结婚和不良纪录。只是这些男的条件很好,对女的要求也很高,我同学一直在烦着不够符合条件的女的作配对。” “怎么可能?现在满大街都是美女。” “哎,我同学要求的是纯天然。那些什么蛇精脸啊,锥子脸啊,全部,out!所以,我把你的资料一甩上去,她就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她说你这种模样,背景,工作最受欢迎,是认真找老婆的男人的首选。”艾薇上下打量林予晞“你额头上就刻着三个字:好老婆!” 林予晞笑了:“那你呢?” 艾薇的头一下子就耷拉下来,重叹:“她对我说,二十年的同学,不瞒我。我的样子是美,但太艳,而且,底子又花,不是他们找老婆的首选。唉!难道我只能是找渣男的命。” 林予晞端详她:“你平时就是太浓妆艳抹了。妆淡些,裙子别太紧太贴,选些端庄些的衣服,你也可以在额头上刻字。 “真的?” “走,去买新衣服!帮你洗白!” ── 林予晞穿上了白天穿的蕾丝白裙,艾薇穿上一条浅米色的真丝连身裙,都化上清雅简单的妆容。如果林予晞是丑小鸭变天鹅,那艾薇就是金丝雀变白鹦鹉。两人走进相亲的餐厅时,已成为了在场人士的目光焦点。 只是,林予晞忽视了围脖的威力,所以没看出这目光聚焦背后的深意。 坐在林予晞对面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私企老板,一轮自我介绍后,他递上名片,笑着说:“林小.姐,有机会可以约周董一起吃个饭?” 好!他是来找生意的。 再换了一个,是位从英国回流的公司高管。一轮寒暄后,他呈上名片,笑着说:“林小.姐,有机会可以约周董一起吃个饭?” 好!他是来找工作的。 林予晞哭笑不得! ── 晚餐时,宋成泽把手机递给了周子正:“周董,有个围脖你可能要看一看。” 周子正接过,看到一**予晞和一个男人一起吃晚饭的照片。 “你女票去相亲,你造吗?@周子正” ~~这是什么状况,周子正惨遭滑铁卢?~~ ~~丑小鸭一秒变天鹅,再一秒把周子正甩了。~~ ~~睡了一觉后,周子正发现天鹅又变回了丑小鸭,于是甩了。~~ ~~到底是谁甩谁?求科普!~~ 周子正失笑。醉了一次,说砍断就砍断,砍断了立即就来个新开始? “知道在哪吗?”周子正问。 “知道,就离这不远。” ── 见到第六位男士,林予晞已经累了。新的一位是个二十来岁的**,他坐下后,直白地问:“我和周董打过golf。你和周董结束了?” 林予晞无奈地扯起嘴角:“咱们别浪费时间,你可以找下一位聊聊了。” “其实我不介意。” “哈?” “我听说周董是双性恋。” “哈?” “有机会可以约周董一起吃个饭?” 好!他是来找爱情的,不过目标不是她。 林予晞站起:“不好意思,我上一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林予晞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城市,应该找个森林归隐。 她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十几分钟,才拉开门走出。然后就看见周子正站在洗手间门口微笑地看着她。 “周先生?”林予晞愣住了。 周子正微皱眉,暗忖:就一个称呼,她为什么那么执着? “vince!” 林予晞暗叹:就一个称呼,他为什么那么执着? “这么巧?” “有看中哪个?” “哈?” “你来相亲的,对!” “……嗯!” “没看中?” “……嗯!” “那你是要留下继续再战,还是要走?” 林予晞扫了一眼正和一个男人聊得正欢的艾薇:“我还是先走!” “我也刚好吃完饭,顺路送你!” “不用了!” “我有话要说。”不容置喙。 周子正开的还是那辆火红的法拉利,林予晞坐上后,他把活动蓬关上了。 他打开了音乐,是titanic的主题曲。 “听老歌,可以吗?” “这首对我来说不是老歌。你有什么话要说?” “你和我的事还会在围脖传一段时间。” “你不是说可以找别的明星……” “其实在我没来看病前,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就是杂志上所说的那种花花公子。” “呃,说真的,你没来看病前,我没留意你的新闻,也不知道你是谁。” 周子正一笑:“真难得!” “我很宅,也很无趣,对花边新闻不感兴趣。”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很有趣!” 林予晞干笑一声:“是吗?我读书时,所有人都叫我闷葫芦。” “那是他们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哦?你就知道?” “你打开让我研究一下?” 林予晞咳咳两声:“我是你的医生。” “所以我更想知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周先生!” “vince!” 林予晞妥协了:“vince,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说故事!” 静默了半分钟,周子正又开口了:“在我的车祸后三个月,许诺和程璇就结婚了,因为他们有了孩子。他们的婚礼办得很低调,但再低调我也不可能不知道。于是我叫阿泽帮我找个女明星,要漂亮的,身材好的,有名气的。她陪我出席各种宴会,首影,要多高调有多高调。而我在镜头前的演艺生涯就这样开始了。”周子正看了林予晞一眼“在心理学的角度,这是什么心态?” “缺什么,秀什么!不需要去读心理学。” 周子正笑起:“过去五年,我所谓的女朋友很多。我和她们之间,都是合约关系,我付钱请她们来演一场秀恩爱的真人秀。” 林予晞有些惊讶:“五年了,没有遇到让你再动心的人?” “我有这病在,我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我曾经想过,真的一辈子也好不了,那我就干脆转个方向,当个受。而我真的曾经去过国外的 gay bar。只是,我的雄性荷尔蒙还是太强了,弯不了。” 林予晞咬咬唇,压下笑意。想起相亲会那个男的说周子正是双性.恋,原来不是子虚乌有。 周子正看了一眼她唇边的笑意,淡淡地说:“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在所有人眼中,我是个要什么有什么的花花公子。事实却是如此讽刺,三十年的兄弟没了,快要结婚的未婚妻没了,身子毁了。留下来的只是个风光无限的外壳。” “对不起!”林予晞立即收敛唇边的笑意“我不觉得你可笑。” “那是可悲?” “我之前说过,每个人心里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伤痕,掩饰,只是人性。” “其实我已经很厌倦找那些女明星演一场又一场戏。只是在我的病没康复之前,我需要这个外壳。你是我的医生,可以把绯闻女友这虚名当成治疗的一部分吗?” 林予晞淡笑:“我根本不在乎网上的传言,我爸更不知道。只是艾薇就被惊吓得鸡飞狗跳的。” “所以你今天的相亲就是为了澄清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林予晞失笑:“根本就没有的事为什么需要澄清?” “哦!那你是真的想找男朋友?” “我单身,找男朋友很正常!” “喜欢怎样的男人?” “遇上了,就会知道!” 周子正笑了笑:“相亲,靠谱吗?” “今晚的,不靠谱。” “那,我猜你今晚没吃饱!” 林予晞微愣,她今晚的确没吃什么。没胃口,也没心思。 “今天是星期五,现在是9:15分,时间刚刚好。我带你去吃一样好东西。” 车子向海傍开去,在一个客运码头旁停了下来。 林予晞下了车,看见码头边上有二十几人在排队。周子正数了一下:“二十六人,幸好!还吃得上。” 林予晞疑惑地看着他。 周子正说:“每个星期五,晚上9点半,有一位老伯会推着车子来这卖水饺。他不多不少,只卖30碗。而且,必须是现吃,不能买走。” “哦!” 不远处,一个六十来岁老伯,推着辆木头车慢慢走来。 “我也是偶尔有个晚上,开车来这吹风,看见有人排队,问了才知道。你一定吃过港湾水饺!” “当然!”全港销量第一的水饺品牌。 “这位老伯是港湾水饺的老板,张伯。” 林予晞诧异:“是他?”她看向在她面前走过的老伯,白发苍苍,衣着朴实,丝毫看不出是位上市公司的董事长。 “三十年前,张伯和他妻子因为想多赚点钱,两夫妻夜里就把他在家里包好的水饺推来这码头去卖。因为水饺做得好,很快就吸引了很多食客,经常不到一小时就卖光了。过了两年,有位商人吃过了水饺,觉得有商机,就开始和两夫妇谈,把水饺引入工厂。水饺由起初的人工手包,到后来由机器代劳,销量也越来越好。之后公司越做越大,顺其自然地上了市。张伯的工作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张太太唯一的希望是他每星期在家吃一顿饭,可惜张伯经常做不到。三年前,张太太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她临走的时候说,很想念他亲手包的水饺。” “之后,他就在每个星期五晚9:30分,来到这卖水饺。星期五,是她妻子车祸的日子。9:30分是她妻子去世的时间。30是他们结婚30年。每碗水饺五块钱,是当年他和妻子卖水饺时的价钱。” 一个个简单数字的背后,是一个个镌刻在心头的故事,和一份深埋在心底的遗憾。 林予晞的鼻子隐隐泛酸:“他这么做,或许是想提醒还有机会的人,珍惜眼前人,别像他一样,留下此生也弥补不了的遗憾。” 周子正看着她,突然觉得她浮起水雾的眼,像两颗星。 15.我知道了 “张伯!” 张伯看了看两人:“子正,你又来了。哟!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这位是予晞。” 林予晞说:“张伯好!” 张伯满意地点头,笑说:“眼光很好!遇上了,可就抓紧了。” 周子正笑答:“一定!” 张伯盛了两碗水饺递给两人。周子正拿出两个五块硬币,放入一个破旧的钱箱子里。哐啷,清脆的两声。 “我老婆最爱听硬币掉进钱箱子里时‘哐啷’的声音,她说这是辛苦工作时最美的乐章。我当时笑她,还乐章呢,几块钱几块钱地挣,应该是什么悲鸣曲。我要几百万几百万这样挣。”张伯说“后来,我真的做到几百万几百万地挣钱,但这乐章也就没了。所以啊,年轻人,别为了挣钱而忘了身边人啊!” “我不会!”周子正说。 张伯会意失笑:“对你,就不提钱了,应该说是‘诱惑’。” “那更不会!”周子正说“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张伯了然地看了林予晞一眼:“知道就好。好女孩就要捧在手心里。” “她逃不出我手心!” 林予晞有些哭笑不得,只能闷头吃水饺,默默地把自己和他们的目光隔开,就好像他们说的是另一个人。 周子正问:“每碗里都有九只水饺,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予晞想了想:“除了很明显的长长久久之外,可能还有一层意思是,世上本就难有十全十美。” 张伯有些愕然,随即赞许的点头:“你真是个通透的姑娘。” 周子正温笑:“张伯,可以和你拍张照吗?” “当然!” 张伯站在两人中间,轻搭两人的肩膀,两人手捧热气腾腾的碗,周子正举手自拍。 咔嚓,从此,人心里便多了一份温暖的回忆。 张伯笑着问林予晞:“好吃吗?” 林予晞点头:“这是一种此生难忘的味道。” ── 因为是夜晚,周子正坚持把车子开到林予晞家楼下。 “你住哪个单位?知道了,下次你再喝醉,我就可以送你回来。” 林予晞摇头:“我不会再醉了。” “那么有信心?” 这辈子不会再有这样的痛了!林予晞微笑:“老了,伤不起。” “你一个十八岁的模样说‘老’字是在讽刺我吗?” 林予晞笑起:“心老了!”她挥挥手:“晚安!” “晚安!明天见!” 八楼a室,温暖的黄光在大厅里亮起。 周子正拿出手机,翻到了照片,昏黄的路灯,袅袅的轻雾,三人的笑脸像是拢在一层朦胧的薄纱里。 这一层纱,还没捅破。 “遇上了,就会知道!”他微笑“我知道了,只是你还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迟早会让你知道的。” 他把照片上传到围脖,写上:这是一种此生难忘的味道!晚安! ── 在晨曦下,林之轩和林予晞慢步走回医馆。 “昨晚的相亲怎么样?” “艾薇好像找到一个聊得来的。”也就是,她没有找到! “这事不急,慢慢来!” “我知道。对了爸,我听说财团已经开始在一区收购房产,要把这区拆卸重建了。” “嗯,我也听说了。这些房子也老了。” “爸,如果真的要清拆,不如我们搬回苏州!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吗?” “你不想留在香港?医馆要是拆了,但你可以在医院工作,收入也比在医馆好。” “我怕不习惯医院工作的环境。” “新生医馆就只有我和你,很简单。但是你总不能一直跟在爸爸后面。你长大了,总要走自己的路。” 林予晞挽起他的手臂:“我不要!我就是块陈年膏药,去哪也粘着你。” 林之轩摇头微笑:“怎么还像个小女孩一样?” “总之,你去哪,我跟去哪!”林予晞回头,看见林之轩的影子,松开挽住他的手,跳到了影子中“我踩中你的影子了,不许动!” 这是小时候她最爱和爸爸玩的游戏,看谁踩中对方的影子。 踩中,不许动! ── 今天,医馆又来了位意想不到的病人。门推开,程璇带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 “林小.姐,早,我们又见面了。”程璇微笑。 林予晞很诧异:“许太,早!” 程璇对小男孩说:“朗朗,叫林阿姨好。” “林阿姨好!” “他最近有些咳嗽,我不想他吃西药,就带他过来看看。” “好!” 林予晞为朗朗仔细检查后说:“只是普通的感冒,喝几次药会好的。不过中药的味道不太好,小孩子很难喝下去,我给他开些药丸。” 程璇说:“好的,谢谢。” 林予晞去为朗朗弄药时,程璇问:“林小.姐,虽然有些冒昧,我能不能和你吃一顿午餐?” 林予晞看向她,她的双眼很真诚。 一位豪门小公子,怎么会来这种小医馆看病?终于,主戏来了。 ── 两人在餐厅坐下,程璇说:“你有没有看vince的围脖?” “没有!” 程璇拿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林予晞:“你昨晚和他去吃水饺。” 林予晞看了一眼:“我只是他的医生。” “你去了他家里为他看病,对吗?” “那是有原因的。” “过去五年,没有一个女人能走进他的家。” “许太,如果你来是为了知道周先生的病况,我很抱歉,我什么也不能透露。而我最后说一次,无论围脖上写什么,我和周先生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程璇温笑:“你误会了。我不是想探听他的病情。我只是想和你讲一些故事,希望你知道后,可以更好地为他治病。” 林予晞微蹙眉:“许太,其实你根本不认识我,为什么会想要和我说故事?” “我的确不认识,也不了解你。但我了解vince。我知道他相信你,他也愿意让你走入他的心。五年来,只有你可以。” 程璇平淡的一句却像是在林予晞心里投下了一个小鞭炮,砰一声,炸得她有些失措。 “我只是尽我作为医生的本份。” 程璇喝了一口咖啡:“你相信缘分吗?” “相信。” “我和许诺在十五年前谈过恋爱,他十八岁,我十六,都是初恋。在巴黎!不过,时间很短,才五个月,因为我误会他劈腿,确切地说,我误会他召.妓。我们分手后,他去了瑞士,我去了美国。后来,我在美国认识了vince。vince对我很好,我感觉我们俩也挺合适的,于是就订了婚。” “许先生是周先生的好朋友,你之前不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再见许诺,我和他在一起也只是短短几个月,就没和vince提过。” “你和许先生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在我和vince的订婚典礼上。那晚,vince喝醉了,许诺帮忙把他扶上房间。后来,我们就坐在天台上聊天。可能因为大家都喝了酒,心也就打开了。他解释他当时并不是召.妓,而是看到一个亚洲女孩被逼卖.淫,他想去救她。” “那他当时为什么不解释?” 程璇无奈苦笑:“他当时怪我怀疑他,不理解他。我哭笑不得,当年我才16岁。他就笑说,是的,他看爱情电影看多了,以为我会像女主一样对男主很包容,很体谅,很理解,有什么事,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 林予晞失笑:“他当年也只是18岁。” “是的。我们当时都太小了,不懂得什么是爱情。只是当懂的时候,时间又不对了。” “对的人,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少了一个,都是遗憾。” 程璇感叹:“是啊!那一晚我们谈了很久,从深夜一直谈到日出。错的时间,对的感觉,感情就收不住了。之后他离开了几个月,避开我所有的电话短信。那几个月里,我感觉自己快疯了。每天面对着vince,心里想的是另一个男人。四个月后,我知道我再也骗不了自己。于是我找人去查,知道他在新加坡。我不顾一切地飞去找他。他打开酒店房门时,惊呆了。我整个人扑了上去,吻住他,没再给他拒绝的机会。” 林予晞心头微震。 “所以vince该恨的人是我。许诺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发现了萌生的感情后,一直在压抑,回避。是我,是我压抑不了,也骗不了自己的心。那次之后,许诺和我都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vince,怎么和他说明白。感情越压抑,反弹也越大。阴差阳错地,就让vince撞上了。自己的兄弟和未婚妻搞上,很狗血,但就真的发生了。vince和许诺大打一架,之后vince喝得烂醉,开车冲了出去,就出了车祸。许诺很痛苦,很自责,vince没脱离危险的那几天,他每天都跪着祈祷。再后来,知道了他的隐疾,我们也暗地为他找了很多医生,再以别的朋友的名义推荐给他,可是没有一位能让他的病情好转。” “之后他就非常高调地活跃在娱乐圈,和不少女明星,模特混在一起。但我和许诺都很清楚,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性。”程璇黯然“如果他真的是这种人,就不会五年来都没好转。” 程璇注视着林予晞:“他很重情,重义。我伤了他的情,许诺伤了他的义,是我们对不起他。我不奢求他能原谅我们,但我希望他别因为恨我们而毁了自己的一生。如果他把我们当成敌人,最好回击敌人的方法就是找个比我更好的女人,活得比我们更幸福。” 阳光投在她的脸上,折射出一种让人目眩的美。林予晞禁不住想:周子正会不会认为,再也遇不上比她更好的女人?所以绝望了,放弃了。 林予晞点头:“我相信他迟早会明白的。” 程璇微笑:“有你在,我也相信。” 16.你看我是什么感觉 “可以聊天吗?”艾薇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可以,现在没病人。” “你昨晚怎么不吭声就走了?” “我看你聊得开心就不打扰。怎么样,那男的行吗?” 艾薇的声音一下子温柔了:“他很好的!背景、个性、模样、谈吐都不错。而且,他是真想找老婆的。” “那不错!约了下次什么时候再见?” “今晚!” “真有效率。” “晞晞,我好烦,不知道该穿什么,该化什么妆?我脑子想不出东西来了,不如你来我家帮我看看。” “我待会还要看病,走不开!他既然想是找个过日子的女人,你就化个淡妆,穿条得体的连衣裙就好了。” “我昨晚没睡好,现在黑眼圈大得像熊猫,特别是右眼下面。你也知道我的右眼比左眼大0.5毫米,不化个浓点的妆,就盖不过黑眼圈,也不能把大小眼扯平。” 林予晞没好气:“小艾,没有人会拿放大镜来看你的0.5毫米。你也别再说你的脸上长了颗雀斑,左脸又比右脸肿了。如果一个男人因为这样就嫌弃你,你就叫他滚远点。” “所以你没听说,在韩国,那些太太要老公睡了才御妆,早上老公醒之前一定化好妆。” 林予晞真心败了:“小艾,你是要找个爱你的老公,还是去当个皇帝的侍妾?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你已经很好了。就算不化妆,也是个水灵灵的美人。” “真的?” “你明天过来,我煲猪脑汤给你补补。” 艾薇说:“切,猪脑汤越补越笨。” “你没听过负负得正吗?” “你这是在我需要鼓励的时候打击我。” “小艾,乖!今晚来点轻淡的。找老婆的男人更看重是和你处不处得来,而不是你右眼比左眼小0.5毫米。” 林予晞放下电话,摇摇头。突然想起了,平时要多八卦有多八卦的艾薇竟然没问她水饺围脖的事,看来她是真心的烦透了! “怎么,小艾又有新男朋友了?”林之轩问。 “或许!不过她更想要老公。” “她交过那么多男朋友,应该知道怎么选了!” 林予晞想起她提起的猪脑汤,笑了:“看来我不只是要给她煲猪脑汤,也要给她煲猪心汤,她脑子不好使,还缺心眼。” 林之轩也笑了。 ─── 下午4:30分,周子正派来的车子准时来接。林予晞坐在车子里看了一下窗外风景,闲来无事就拿出手机,点进了周子正的围脖。 这是一种此生难忘的味道!晚安! 这条围脖下已经有一万条留言了。然后她就点进去了一个投票活动:周子正新女友的保鲜期有多久? (1)一个月(2)两个月(3)半年(4)一年 她点进了评论,看到一条最热门的评论,竟然是周子正发的:为什么选项中没有(5)一辈子? ~~最浪漫的秀恩爱啊!~~ ~~新女友是谁?求科普。~~ ~~一辈子?周公子的意思是(1)蜉蝣:几小时至一星期(2)工蜂:35-40天(3)蜻蜓:20-70天(4)蝴蝶30-60天。~~ 林予晞噗嗤一笑,周子正,你看!你要晒,就会有人破。她悄悄地在这条评论上点赞,把网页关上。 林予晞走进大宅时,周子正身穿便服在沙发上看杂志。 “周……vince。” 周子正站起,微笑地看着她:“liz!” “去你房间?” “今天换个地方,去天台。” 林予晞的双眼微瞪。 “放心,没人看得见。” 宽阔雅致的天台上有一间全玻璃的小房子,在房中可以俯视山下的港湾碧波,琉璃万顷。 “这景色美吗?”周子正问。 “当然。” “当初买下这个大宅就是因为这景色。” 林予晞浅笑:“我会为了这景色爬上一座山。!” 周子正一怔,心抖了一下。 林予晞环视透明的玻璃墙:“这玻璃可以变成单向!” 周子正按了下摇控,玻璃房的四面墙加屋顶全变成了单向透视玻璃。 周子正边脱衣服边说:“我看到你在围脖上点赞了。” “哈?” “为什么不点赞我?”周子正脱了上衣,露出他坚实的胸肌。 “呃,我只是随意看看,可能是不小心点了!” “那你待会认真地再去看看,再用心地点赞我。”周子正脱下了裤子。 “……” 林予晞穿上白袍,戴上口罩和手套,充耳不闻。 “你的手机给我?” “现在是治病时间。” “手机给我!”周子正一丝.不挂地站在林予晞面前,伸出手。 林予晞无奈地递上手机,周子正划了几下,又递还:“看完记得点赞。” 林予晞看到了周子正的回复:“蜉蝣:遇上她,即使朝生暮死,也此生无憾。” 林予晞不能否认,她的心意外地“叮”了一下,这不是她理解中的周子正写出的文字。她默默地点了赞。 周子正悠闲地躺在玻璃房中的躺椅上。俊朗的面孔,修长的身型,精致的线条和深刻的疤痕,拢在夕照的光影中,看起来就像是哪个熊孩子在一位大师的油画上划下了无法磨灭的一笔,让人揪心惋惜。林予晞突然感觉这种有残缺的美才是最真实的。 “你为多少个病人下过针?” “没算过!”林予晞收敛了心神,专注下针。 “第一次为男人下针时,没有尴尬?” “我是医生,男人女人的身体早就看过,摸过无数次了。” “那你看我,是什么感觉?”周子正拿起旁边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和看猪肉差不多。” 噗!周子正一口水喷了出来,身子抖了一下,林予晞的针就下歪了。 “别动!”林予晞拔起针,瞪了他一眼。 “你的形容很伤我的自尊!”周子正哭笑不得。 林予晞无奈:“好,我看你很有感觉,就像看色戒里的梁朝伟。” 周子正皱眉:“你除了他两个……还看到别的?” 林予晞无力一叹:“我要专心下针,别骚扰我。” “我的身型应该比梁朝伟的好!”周子正心有不甘地喃喃。他才三十出头,梁朝伟都五十几了。这个对比虽然比猪肉好,但也没让他心里好受多少。 林予晞的手停了下来,郑重地看着他,目光中只有两个字:闭嘴。 “sorry!”周子正暗笑,好一招眼神制敌。 林予晞继续下针。扶起它时,她感觉到了它隐隐的硬度。 林予晞问:“你有感觉吗?” “有,感觉到塑料手套。” “周子正!”林予晞恼了。 周子正笑了:“原来要把你激怒也不难!” “你再这样,我……” 周子正的笑意更深了:“好的医师大人,我感觉到了死灰复燃。不过,我再这样,你就怎么样?你不是说过,在轻松的心情下,针炙的效果是最好的,现在我的心情很放松的。这样,不好吗?” 林予晞不能否认,他笑起来时,眼睛会放电。 林予晞清了清喉咙:“有感觉就好。针下好了,你躺一会儿,我要上洗手间。” “我说了,你很有趣。”周子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说道。 林予晞没理会地匆匈离开,只是心跳不知觉地快了。她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慢慢地把心跳缓了下来。 看来,周子正恢复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好,只要他的疗程一完结,她就可以和爸爸回苏州了。林予晞对着镜子笑了笑,她的呼吸轻了。 ── 林予晞坐上周子正的车子:“你想去哪?” “去吃饭。” “不是做心理治疗吗?” “边吃边做。” 林予晞想了想:“今天程璇来找过我。” “哦?” “她把她和许诺的事说了一遍。” 周子正沉默了。 “她说如果你把他俩当成敌人,最好的方法是找个更好的女人,过得比他们更幸福。” 周子正把车窗打开,任疾风吹拂。风在车厢里乱窜,林予晞的马尾在风中飞舞。车厢里呼啸而过的风声掩盖了沉重起来的喘息声。 “你怎么看?” “不管她这么说是真心还是假意,你放下这段过去,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我曾经以为她是最好的!” “现在呢?” “像巫婆的毒苹果!可惜,我已经吃下了。”周子正瞄了林予晞一眼“这故事好像不太对,但我真的觉得自己是白雪王子。” 林予晞的唇角抖了抖:“把坏东西吃了下去,就拉出来!” 周子正哈哈一笑:“你治便秘吗?” 17.她对你没意思 车子驶向市区,在路边停下。 “去吃什么?”林予晞走下车,抬头一看,华嫂鱼丸面。 “听说这家的鱼丸面味道不错!” 林予晞嘴角微扬:“你也会吃这么接地气的鱼丸面?” “怎么?以为我不食人间烟火?” “你和程璇来吃过?” “没有。”周子正举起拍立得,拍下了华嫂鱼丸面蓝色的招牌。 林予晞疑惑:“那你怎么知道这家店?” 周子正看着她:“有人很喜欢!” “谁”这个字吐到林予晞的唇边又立即咽了下去,看起来只是喉咙震了震。 “怎么不问是谁?” “很多人喜欢这家店!” 周子正眉头轻轻地挑起,又装傻! 走到店门口,林予晞扫了一眼店内,出其不意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身子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本能地转身。 周子正看见了店里的李淳一:“你想一直避下去?” 林予晞对上他目光的瞬间,一闪而避。她喉咙哽了哽:“对不起,今天的治疗暂停!我要先走了,下次见。”她快步走离,身后的影子在斑驳的路面上追赶着她急促的步伐。 周子正举起拍立得,拍下她远离的身影。他看着拍立得慢慢吐出的照片:“不急,治疗,慢慢来的!” ── 周子正走进店家,在李淳一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位置没人坐!” 李淳一吃了一惊:“vince,你怎么在这?” “有人说这家的鱼丸面很好吃,我来试一试。怎么一个人?琪琪呢?” “她不会来这种店的。” “也是!听说你们吵架了?和好了吗?” “差不多就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周子正叫了碗鱼丸面。李淳一犹豫了片刻,问:“你去了新生医馆看病?” “是的,liz的医术很好。” 李淳一的眉头紧了紧:“我看你的围脖,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子正微笑:“你觉得呢?” “vince,你要什么女人都有,请别招惹liz。” 周子正脸上的笑意骤然而逝:“哦?” “她对所有事情都很认真;她玩不起!你别伤她!” 周子正的脸色沉了:“你说这话不觉得很讽刺吗?” “我伤她是我的罪孽,我受了。但我不希望她……再受伤害。”李淳一的眼中闪动着一种快要压抑不住的痛苦。 “你凭什么说我一定会伤她?难道我对她就不能是认真的?” “vince,她不适合你!” 周子正挑眉:“那三年前的她,适不适合你?” 李淳一哽住了。 “你觉得你和琪琪适合吗?” 李淳一垂下眼帘,遮掩了眼中的颤抖。 “当初你娶她是想借王董的手把你爸从牢里救出,让他可以离开监狱去医院治病。没有王董,你根本没能力做到。所以你抛弃了liz,娶了琪琪。如果现在你想过河拆桥,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周子正的话冷冷地直中靶心“你选择了这条路,就根本没有退路。无论你心里有谁,你也不可能回头!” 李淳一的太阳穴猛地涨起,脸颊的肌肉在紧锁的牙关下颤动着。 店员送来了鱼丸面,周子正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知道谁喜欢来这家店吃面吗?” 李淳一的心猛然一震,他站起,冷言:“我吃完了,有事,先走!” 周子正淡淡地说:“好!代我向琪琪说hello!”他吃了一口鱼丸,点点头:“果真不错!” 李淳一走出店家,上了车。他的双手握住方向盘,但眼里再也辨不清方向。前方那条灯火通明的璀璨大道,一直蜿蜒到城市的深处。没有回转,没有后退,是他唯一的路。 ── “叮”林予晞拿起手机,是周子正发来的一张鱼丸面的照片。 “味道很好!” 林予晞把手机放下,想了想,又拿起,回了个微笑。她看到了咋办之前的短信,自从上次他说想要离婚后,他就再没来短信了。 “最近还好吗?”她的短信发了出去。 想到那碗热腾腾的鱼丸面,她突然很想吃泡面。她下楼,去到了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几包泡面,再慢慢地走回家。就在楼下的路旁,停了一辆豪车。林予晞好奇地向车里张望,看到那张脸时,她的呼吸好似要停止了。 她转身,快步要走进楼里时,身后传来了声音:“晞!” 她的脚步再也迈不开。她听到有脚步声向背后她靠近,一步,两步,慢慢地,来到了她身旁。 林予晞咽了咽口水,挤出了三个字:“有事吗?” 李淳一说:“就是,我妈妈的腿最近发痛,我想,能不能带她来给伯父看看?”这是乞求的语调。 “我爸最近的眼睛不太好,他已经很少看病了。你妈妈的腿需要长期调理,最好还是去中医院看。那的医师更专业。” “伯父的眼睛怎么了?” “你还有事吗?” 林予晞听到了李淳一的呼吸起了轻微的颤抖。 “你好吗?” “我很好!” “我看了围脖,你和周子正……” 林予晞转头看向他,目光很冷:“他是我的病人。” “嗯……他不适合你!” 林予晞身子难自持地震了震,无法置信地扯起嘴角:“我以前没长眼睛,现在长了。”说完大步走进了楼里,跨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时,她看见了李淳一的拳头紧紧地攥起。 他还能再可笑一点吗?他来这是为了告诉她,她和周子正不合适?他是觉得她会看上周子正的钱?林予晞心里涌起了无名火,火烧心时扬起的除了痛楚,还有悲凉。原来她的眼睛也在屁股上长了三年。 李淳一站在楼外,看着电梯门顶上的8字,他的拳头终于缓缓地松开了。她走离开的一剎那,他几乎不顾一切地要把她拉住,搂在怀里。 下地狱可怕吗?李淳一苦苦地失笑而起,有比在人间的煎熬可怕吗? 他拿出手机注视着短信:“最近还好吗?” 他失神了良久,喃喃自语:“离开你的日子里,我没有一天好过。” ── 第二天一大早,艾薇就来了。 艾薇眨着她那双灵气逼人的大眼睛,撒娇地说:“晞晞,你教我做菜,煲汤。我要学做好老婆!” 林予晞瞄了她一眼:“看来进展很好啊!” “昨天我们聊到12点,他开车送我回家,只是很礼貌地亲了亲我的额头。晞晞,我发誓,他那么轻的一吻,我的心就融化了。” 林予晞看见她眼睛里开的花,笑了。 “他上班很忙,午餐就随意吃个三文治啊什么的,那怎么行!所以啊,我就想做把饭菜做好,再煲个汤,给他送去作午餐。走上成为好老婆的第一步,征服他的胃。” “你分得清盐和糖了没?” “嗨,别再提了好吗?那是多久前的事了?” “四个月前!你说要煲糖水,结果是咸的。” “……你可以把这段记忆删了吗?” “删不了啊,喝下一口立即喷。你把盐当糖下!” “你最好忘了!”艾薇咬牙切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别逼我把你办了!” 林予晞突然想起周子正那句话:你可以优先办了我吗? “今天下午5点你再来!带你去买菜。” 艾薇冲上去搂住林予晞,在她的脸蛋上唧了一大口:“爱你!” 艾薇轻飘飘地蹦走后,林予晞就接到了周子正的电话。 “早!” “早,有什么事吗?” “昨晚暂停的治疗今天是不是可以继续?” “呃,下次针灸时再一起做!” “那不行!我没有拖延的习惯。” “我今天真的比较忙。” “中午12点,我派车去接你。” “……” ── 林予晞坐的车子去到了浅水湾一座奢华的大宅时,管家已在门口笑脸相迎:“林小.姐,这边请。” 林予晞走进大宅时有些惊讶。青花瓷,玉屏风,山水画,仕女图,整个房子明净素雅,古色古香。这和周子正的风格相差太远了。 然后,当她看见了和周子正一起的那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她就明白了,这里是周子正父亲的家。周衍龙,天罡集团的创办人,香港十大富豪之一,著名的慈善家。他的浓眉有压眼之势,但他深邃的双眼平和了这份压迫感。两父子长得很像,不仅是外貌,还有那一份浑然天成的摄人气度。 “爸,这位是林予晞!” 周洐龙微笑地伸出手:“林小.姐,欢迎!” 林予晞握住:“周先生好。” “林小.姐这么年轻就当上中医师?” “我年纪不小了。” 周洐龙微笑:“没吃午饭!我们也刚好要吃,一起!” 林予晞惊讶:“呃,不用了,谢谢!我是来……” 周子正说:“吃完了再做。” 就这样,林予晞被赶鸭子似地赶到了餐桌。饭菜很快就送上来了,四菜一汤,都是简单寻常的菜色。 “家常便饭,别客气。”周洐龙给她夹了一块鱼柳。 林予晞只能说了声“谢谢”,再安静地吃起来。 “子正说你的治疗很管用。” “治病是医师的职责。” “当了中医师多久了?” “六年了。” “那也真不短了。为什么会当中医师?” “我爸是中医师!” “继承衣钵!很好!” “只是生活而已。”林予晞淡淡地说。 周洐龙温笑:“你年纪轻轻的,心,却就不小了。” “呃!”林予晞听不出是褒,还是贬。 周洐龙又给她夹了一块肉:“多吃点,你有点瘦啊!” “呃,谢谢!周先生,你别太客气了,我自己来。” “子正的性子很倔,有时候转不过弯来,你要多提点。” “呃,我,尽力!” “不过他认定的事,基本上就不会变了。这点像我。” “哦,那很好!” “你不爱和老人家聊天?” 林予晞愣了愣:“什么?没有啊!” “你的回答每一句都是个句点。” “呃……”林予晞手心隐隐冒汗。 周子正说:“爸,这就是她的风格。她对我的回答大部分都是句点。所以,我就要看看能不能打破她这个聊天终结者的格调。” 林予晞几乎被口里的饭呛了,她快速地多咬几下,硬吞了下去:“咳咳,我这人很沉闷。” 碗终于空了,她刚放下碗,碗里就又多了样东西,是周子正给她夹的豆腐:“红烧豆腐,你爱吃。” “……”他怎么知道?林予晞只能把这块豆腐吞了,然后火速地说:“周先生,我吃好了,你们慢用。我去下洗手间。” 周洐龙看着她匆匆而去:“就是她?” “嗯!” “我看她对你没什么意思。”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 周洐龙看向周子正:“你喜欢就好。她和阿璇不同,阿璇心里藏不住东西,她心里压着很多。” “所以,她治好我的病,我也会治好她的。” 18.蠢-死 林予晞从洗手间走出来时,周氏父子也用完餐了。 “周先生,要到外面去吗?” “vince!” 林予晞终于明白什么叫周洐龙口中的“性子很倔”:“好,vince,你想去哪?” “去海滩。” 走在海滩时,正是烈日当空的时候。两人走到了海滩上的一个太阳伞下,沙子跑进了林予晞的黑皮鞋,她干脆把鞋子袜子脱了,放在一边。 “每次见你都是这个打扮,白衬衫,黑裤子,黑皮鞋,马尾,素颜。” “我就是这么沉闷的一个人。vince,说回你的事!以前常和程璇来海滩?” “这个时间点没有。太晒了!” “那,和许诺来过?” “也没有,太晒了!” “……那在这,你想起了什么?” 周子正躺在沙滩椅上,头枕在交叉的双手上,闭上双眼:“想起了夏日炎炎正好眠。” 林予晞不能置信地盯着五秒,恼怒地冲口而出:“……我不是来陪你睡觉的。”话一出口,心里哀号一句:“尼玛,说什么?!” 周子正睁开眼,笑意在眸子里漫开:“不陪.睡,就一起睡!”说完眼睛又闭上,只是笑意还挂在唇边。 林予晞愕然看着他悠然自得的睡姿,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棉絮飞起,沾了她一嘴脸。 她躺上了沙滩椅,自我安慰:好!他睡他的,反正钱她照拿。 只是,烈日炎炎,海风习习,再加上令人身心舒畅的海浪声,以及最致命的饭气攻心,林予晞躺着躺着竟然真的睡着了。 她还做了个梦,梦见她长了一双翅膀,飞到了云上,在云里蹦来跳去,然后云穿了个洞,她掉了下去,本来以为会掉进海里,谁知道海水裂开,她就一直往下掉,深不见底。 她的身子一抖,醒了。眼睛睁开时,看见周子正侧脸注视着她,他的目光有种辨不明的强度。 林予晞坐起,看了看表:“3点半了?唉呀,我怎么……,我要走了。” 周子正站起,拿过她的鞋子,帮她把鞋子里的沙子倒出,但用手拍了拍鞋面上的沙尘,再递给林予晞。 “谢谢!”林予晞微垂眸,接过,快速地穿上。 “感觉你做梦了。” “呃……我真的要走了。” “好,我送你。” “你在地铁站放下我就好了。” 回到大宅,看似等了一阵子的宋成泽给周子正送上了一份文件。 林予晞拿出调了静音的手机,大吃一惊,竟然有三十个未接来电,全是艾薇的。林予晞急忙回拨:“小艾,有什么事吗?” 她只听到艾薇的哽咽。 “怎么了?不开心了?”林予晞突然温柔的语调引来了周子正的目光。 “晞晞……我……完……了!” 林予晞无奈:“怎么了?原来他结了婚?” 哭泣! “有女朋友?” 哭泣! “有男朋友?” 哭泣得更凶! “男女通吃?” “晞晞……如果我不在……你可以在我生日时……想想我吗?” 林予晞心里打了个突:“你要去哪?” “你记得……要想我……” 林予晞脸色沉了下来:“小艾,你在哪?”艾薇不妥,非常不妥。 “不知道……上帝要不要我?可能看见我的丑事,就会把我一脚踢下……地狱。” “什么丑事?小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没有跨不过的坎。” 宋成泽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刷了刷,走向林予晞,举在她面前。 林予晞目光大震,失声叫了出来。 “你……看到了。”艾薇大哭而起。 林予晞有些慌了,她一手拿过宋成泽的手机,不断地放大缩小,仔细地盯着屏幕上的裸.照。然后宽心地深吐口气:“小艾,照片上的人不是你。” 艾薇的哭声停了一秒,又爆发:“你别骗我了……这一定是我……我左脸下有一颗痣。” “脸是你没错,身子不是。她的身材的确和你的很像,但你的胸没那么圆.挺,这女的胸多半是假的。” 艾薇的哭声又停了一秒。 “再看她的腰,有马甲线,她的腿,有肌肉线条。你平日没做运动,你什么线都没有。” 艾薇抽泣着:“可是……上面写了我的名字……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不是我?” “这些是合成的照片,你可以找专家澄清,可以找律师发声明。你脑子怎么会只是想着死?” 艾薇呜咽:“我看了,以为真的是我。我以为是以前哪个贱男偷拍的。” 林予晞心里跑过千匹草泥马,头顶上飞过万只乌鸦:“艾薇,我可以保证,如果你现在死了,就算你能上天堂,也会被上帝踢到地狱去。因为,你是蠢-死-的!”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你立即滚到我家去,今晚我会煲猪脑汤,炒猪心,蒸大眼鱼给你好好补一补。你没脑子,没心眼,现在连眼睛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艾薇委屈地哽咽:“我是受害者,你还骂我!” “正因为你是受害者,你要死要活才让人看不起。如果照片是真的,那你死之前也要把放照片的人找出来,把他抓到牢里,让他在里面被人爆.菊花。如果照片是假的,你更要把那人给翻出来,以其人之道合成一张爆.菊花的照片贴在他家大门口!最烂的是你这种,连照片真假都没搞明白就要去死了。你真是,就算是下了地府,阎王也会嫌你拉低了地府的智商,把你踢走。” “你,别,再骂我了。” “我骂你?我就是没早骂你。艾薇,你说,你有模样,有身材,有智商,有家底,为什么非要弄成不依附着男人你就活不下去?你本来可以当朵玫瑰,非要把自己弄成菟丝花。你蠢上加蠢!” “呜呜呜……” “你现在在哪?” “我在……我在你家的天台。” 林予晞呆了五秒,这心里的火啊,轰地爆了出来。她大吼:“艾薇,你是想在我家的天台跳下去,然后让我一辈子记住你!!” “我打了几十次电话给你,你没听,就过来找你,你又没在,所以……” “所以你想死在我家楼下要我一辈子不得安生?” “我……呜……你别再骂我了……呜……” 林予晞扶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澎湃的心跳:“你立即给我滚下来,去我家洗澡,好好看清楚你自己的身体长什么样!” “哦……” 林予晞把电话挂了,跺脚大吼:“蠢才,蠢才,蠢才!”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周洐龙,周子正和宋成泽,看见了他们脸上奇异的色彩。她的嘴角禁不住扯起了尴尬的弧度。 “对不起……” 周子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开始知道你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林予晞咳咳两声,跳过周子正的目光,看向宋成泽:“我真的要走了。宋先生,你可以载我去最近的地铁站吗?” 周子正说:“他不顺路,我送你。”他拿起一杯茶给她“骂累了!喝杯茶润一润喉咙。” 林予晞接过,闷头喝下。 周子正说:“阿泽,去查一下是什人发出的照片?查出来后,合成一张他被爆.菊花的照片贴在他家大门口。” 林予晞的手一抖,咳嗽了几声:“呃,查出来是谁就好了。这照片就……” “我最恨有人这种用这种方式毁一个女人。更何况,艾薇是你的朋友,那我更要把那个人挖出来,任你们处置。” “呃,谢谢!” 周子正笑看她:“不用谢,让我多看看你葫芦里的药就可以了!” “……” ── 林予晞回到家,艾薇靠在她硌得慌的肩膀上哭了一轮。林予晞安慰了她一整晚,艾薇还是粘着她不肯走,林予晞只好让她和自己同床共寝,睡一晚。 周子正手下的人效率非凡,早上十点,她就收到了周子正的短信。 他先发来了一张照片“认识这人吗?” “他是艾薇的前男友,因为偷吃,被艾薇狠狠地捉弄了一回。” “难怪,整件事就是他找人弄的。想怎么惩治他?” 林予晞把手机递给艾薇,艾薇看了,二话不说地给周子正打电话,再按下免提。 “喂!” “周公子,我是艾薇。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 “你帮我做一系列他被爆.菊花的照片,我去贴在他家门口,贴在他公司门口。然后群发邮件,发给他公司的同事,发给他所有的朋友。他害得我差点去跳楼,我也要他鸡飞狗跳,鸡犬不宁!”艾薇越说越愤慨。 “行!一定如你所愿。对了,那些ps过的照片原版也找到了,是一名日本av□□的裸.照。我已经让阿泽发出去,还你清白。” “真的?太谢谢了!”艾薇简直要泪奔。 “下次再有这种事就别第一时间想上天台,我还是能帮上点忙的。” “周公子,我一定要请你吃饭多谢你。” “小事!” “我是说真的,明晚有空吗?” “那你也要连liz一起请上。” “当然!”艾薇向林予晞抛了个媚眼,不久前还泛着泪光的眼亮了起来。 电话挂了,林予晞问:“你明晚不约了那位好男人吗?” 艾薇亮起的脸色又黯淡了,她耷拉着脑袋,枕在林予晞的肩上:“他甩了我!可能看了那些照片,昨天中午就短信我说要出差三个月,啦啦的。我就是因为这样,又找不你,才一时想不开跑上你家天台。唉,好男人,都不会要我!” “那就算了!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你,这样的男人走了就走了。” “或许他想,会闹出这种事的女人,就算不是真的,也好不到哪去。你说,像我这种女人,是不是只有花花公子才会看得上?” 花花公子?林予晞心里“叮”了一下。 “你觉得周子正怎么样?” 19.壁咚,表白 艾薇皱眉:“他是你绯闻男友,外加花成万花筒的花花公子,怎么,你想陷害我?” “如果我说他不是花花公子呢?” “那他之前的那一大串女友是什么鬼?” “幌子!” 艾薇惊讶:“他不是因为他玩太多了,得了风流病,才来找你治?” “不是!相信我,他很重情重义。” “那,他的病?” “会好起来的。特别是,如果遇上了他爱的女人,就会好得更快。” 艾薇疑惑地看着林予晞:“重情重义的绯闻男友,你为什么不要?” “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那他和我又是同一个世界的?” “是!”虽然豪门也有高低之分,但周子正的超级豪门和艾薇家族的初级豪门总算是门当户对。 艾薇眯起眼,睨着她:“那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其实我和你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只是你这位仙女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来人间蹭吃蹭喝。” “切!” “反正你明晚会和他吃饭,多聊聊。” 艾薇托腮,眼珠子转了一圈:“周子正?我还真没考虑过他。” 林予晞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考虑!我去给你煲猪脑汤。” “你真煲啊?”艾薇嘟嚷。 ── 7点,周子正准时到达餐厅,7:01分艾薇姗姗而来。 “hi!”艾薇笑靥似花。 “hi!”周子正微笑以对“liz呢?” “她说有病人在,所以晚点来。” “哦!好,先喝点什么?” “来杯,橙汁!”艾薇记住林予晞的警告:千万别喝酒! “哦?”上扬的语调“不来杯香槟?” 艾薇捋了捋头发:“不用了,我其实不爱喝酒。”这话说得好顺溜,艾薇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两人就这样闲聊了半个小时,周子正有些耐不住了:“liz怎么还不来?” “哦,我打给她。” 艾薇拿出手机按下林予晞的号码:“晞晞,你在哪?我们都饿坏了。” “什么?怎么啦!哎呀,你这肚子真不争气,既然拉肚子,就好好在家休息了。喝点粥,乖!” 周子正的脸色渐渐地沉了下来,嘴边冷冷地抖了抖:林予晞,你竟然为你的朋友拉红线?拉我的红线? “怎么,liz不舒服?” “是啊!肯定是中午吃坏了肚子。就让她回家喝点粥,别来这大鱼大肉了。”艾薇说,顺便伸手招来了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艾薇托腮看着周子正,眼中有光芒闪闪:“你刚说在美国第一次跳伞,怎么样?” “没跳成,风太大。” “风大就跳不成?” “风大了会把降落伞往海里吹。” “哦,那第一次就失败了。” “我失败过一次,绝不会失败第二次!”周子正意在言外地微笑“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周子正大步走离,边走边打电话:“阿泽,立即过来xx餐厅,陪艾薇把这顿饭吃了。” 周子正上了车子,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林予晞,你认为你逃得出我手心?” 车子轰地起动,向前飞驰而去。 ── 林予晞回到家,换上了粉红hello kitty的居家服。林之轩今晚有牌局,她也不想煮什么,就泡了个面,拿出中午的一些剩菜,坐在电视机前,来个煽情剧伴泡面。 这出“来自月亮的你”很红,林予晞慕名看了几集。外星人的男主,嗯,挺帅的,还会超能力。唉,女主怎么都是傻傻的。哎呀,难道男人都爱傻女人,那,是不是不该给艾薇补脑子? 林予晞自得其乐地笑了起来。 “叮咚!”门铃响了。 爸没带锁匙? 林予晞穿上粉红色的拖鞋去开门:“爸,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 然后,她呆住了。周子正就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的眼神,有点凌人。 “哦,就只有你在家?那就太好了。”周子正淡淡地说,推门而入。 林予晞回过神:“你,怎么会……” 周子正环视林予晞的家,瞄见了茶几上的泡面和剩菜:“拉肚子还吃泡面?” “呃,就是累了,不想煮,随便吃点。” 周子正转身,上下打量她身上的居家服:“粉红色?我早说你很有趣,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想当巫婆的公主。” “……你有事吗?” “我也算帮了你朋友一个大忙,你连一顿饭也不请我吃?”周子正紧锁住她的目光,眉宇间有轻微的火气。 林予晞眼中有些心虚的闪烁:“艾薇今晚不是请你吃饭吗?” “我帮的是林予晞的朋友,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认识她。”周子正慢步向她走来,林予晞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怎么,你医师当久了,想换个口味当红娘?如果是,那你的背景调查也太烂了。我喜欢什么类型你查清楚了吗?” 林予晞一步一步地后退:“就吃个饭而已。我,我是真的有些不舒服,才来不了……”“砰”她撞上了墙,无路可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逼越近。于是她想转身入厨房,周子正的手臂伸出,挡住她的去路。 尼玛,这是传说中的壁咚吗?林予晞好像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周子正嘴角轻牵,眼中有些坏笑:“你怕什么?你明知我又不能对你怎么样。” “我是你的医生,请你放尊重点!”林予晞沉下脸色,掩饰心头的小鹿乱撞。 周子正笑说:“你这身打扮说这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他的目光向下瞄了瞄,从她宽松的领口,窥见了春光。那一刻,他的身子僵了僵,喉结抖了抖。 林予晞意会的那一剎那,脸色变了。她一手捂住领口,悲催地暗叹:怎么今天没穿内衣? “你,你可以让开吗?”林予晞恼羞成怒。 周子正松开手:“对不起,不是有心看的。” 林予晞快步走回房间,穿上件外套,把扣子扣上了脖子。 “你的房间很粉嫩。”周子正来到了房门外。米白色的墙身上贴着梦幻系的树木和花草的图案;粉红色的床单,hello kitty的卡通公仔被子。米白色的衣柜上,贴着梁朝伟和tfboys的照片。简单窄小的房间,处处都是她的轻浅味道,淡淡的,舒心的。 林予晞怒了:“周子正!”她走出房间,“砰”地把房门关上。 “你喜欢梁朝伟,tfboys和hello kitty?品味跨度很广啊!” “你到底想干吗?” “想吃饭,我饿了。” “……我这没吃的。” “你这有厨房,我煮!”周子正挽起衣袖。 看着周子正泰然自若地走入厨房,林予晞突然在脑子里搜刮不出反抗的话。 周子正打开冰霜,只有一些蔬菜和水果,没有肉。他翻来翻去:“有了,港湾水饺,就吃这个!”周子正拿出水饺和蔬菜。 林予晞妥协了:“我来做!” “你不是累了吗?” “我现在不累了。你出去坐一会儿。” 周子正看了她一眼,把东西放下:“也好!”只是,他并没有走出厨房,而是站在煤气炉旁。 林予晞呆了两秒:“你去沙发上坐!” “我要监工!怕你怪我偷看了你,会在水饺里下毒。” “……” “我承认我看到了,而且我是很愿意负责任的。” “……” 林予晞真心败给了周子正跳跃得不着边际的胡扯:“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地方不适合你!” 周子正唇边扬起胸口成竹的笑意:“我也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认定的,从不放手。” 林予晞再一次败了!她把火打起来,烧水,洗菜,无视他的存在。幸好,快餐的水饺不需要煮几分钟就好了。 “可以吃了。”吃完快走,别让爸撞上了。 周子正看了一眼热腾腾的水饺:“太热了,凉一下。”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女主醉酒勾引男主“你也爱看这一出。” “随便看看!你爱看什么节目自己转。”林予晞也看了一眼水饺“水饺趁热吃才好吃。” 周子正优哉游哉地夹起一只水饺,咬了一口:“嗯,今天的水饺味道特别好。” 林予晞突然想起了艾薇:“你走了,就留下艾薇一个人在餐厅?” “我找阿泽去陪她。阿泽也是单身,也想找老婆,很般配。” 然后艾薇的电话来了,林予晞深吸了口气,接听:“喂!” “周子正甩下我走了,找来他手下的那个什么什么来陪我吃饭。那家伙表面上是油腔滑调的,但最会暗地损人。” “他叫宋成泽,你的事就是他出手才那么快搞定的。你应该多谢他!” “别说他了。说重点!那周子正,一点风度也没有。他是几个意思啊?前半个小时还聊得好好的,一说你不来了,他的脸色就变了,然后一声不吭地就溜了。你别再说他对你没意思,我就算是猪脑再加进了一个太平洋的水也想得到,他想泡的是你!”艾薇怒气冲冲的声音冲破了手机,在房子里传扬。“你转告他,他若想泡上你,就得向我道歉!否则我一定让他泡不成。” 突然林予晞手上的机子被拿走了。周子正郑而重之地说:“艾薇小.姐,对不起!我也是突然肚子痛,才跑来晞晞家里拉肚子。” “……” “明天我会送上百朵玫瑰作为我最诚挚的歉意。” “……” “晞晞刚给我做了水饺,我要趁热吃。下次再聊!” “……” 电话挂了。 林予晞呆了好久,才揉了揉发涨的眉心。事到如今,有些事不能再装傻了,是要讲清楚了。 “周先生,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你只是医师和病人的关系。” “到目前为止,是的。” “以后也是!” “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周子正又吃下一只水饺。 “不可能!” “你知道impossible,加一撇,就变成了i’m possible。” “周先生,你的病会好起来的。康复后,你会有很多选择!” 周子正看向她:“为什么我不能选择你?” “我们不合适。” “哪不合适?” “哪也不合适!” “我不这么认为。” 林予晞咬咬唇:“爱情可以没有界限的,婚姻不是!我玩不起!” 周子正突然被水饺里的热汤烫了一下,他放下筷子,走到林予晞面前,直视他的双眼:“我也玩不起!” 20.曾经 林予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看向墙上的钟,1点了。她深叹口气,坐起开灯,拿起手机,登入了围脖,发现自己的粉丝又爆涨了。她点进了周子正的围脖,他更新了一张水饺的照片。 “这碗水饺,我愿意吃一辈子@林予晞。” 林予晞愣了好几秒,无奈失笑,他这次竟然@自己了,难怪她的粉丝量一下子冲了上去。 ~~又是一辈子,又是蜉蝣?~~ ~~周公子是吃腻了山珍海味,来吃我们凡人的水饺。相信我,我的水饺一定做得比她好吃,来吃我的!~~ ~~@了,哗,之前从来没@过,这次是来真的?~~ ~~周总裁,放过那女孩,冲我来!~~ 就算是深夜,留评还是不断地增长。在周子正的围脖,在她的围脖。 ~~真心想请教林小.姐抱大腿的最有效方式!~~ ~~世上的婊.子真多。还挂着个中医师牌,恶心死了。~~ 林予晞揉了揉涨痛得难受的太阳穴。这网上的流言虽说她不在乎,只是无端端招骂,还真是冤!周子正如果还这么高调地晒下去,她的围脖就会成了箭靶! 眼不见为净!她开始慢慢地把围脖一条一条地删了。 “叮”周子正短信进来了:“对不起,我会把围脖删了。” 林予晞皱了皱眉,他是什么意思?唉,他的世界,她明白不了,也不想明白。林予晞没回短信,继续删围脖。 “还没睡?” 林予晞手停了下来,这才意识到他可能看到自己在删围脖。 ── 周子正躺在玻璃房的躺椅上看着繁星点点,星河流淌。那一点点星光,就好像人心里的一个个回忆,只有在夜深人静时,都市的繁华璀璨淡下了,夜幕中的细碎光芒才能让人看见,让能人想起。 曾经,程璇也喜欢和他躺在山顶上边喝红酒,边看星星。 他喝了一口橙汁。看星星可以,红酒就免了,有人说过吃药就别喝酒。 而那个一直以来只是黑白两色的人,原来最爱的是粉红色。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梦幻,少女,甜腻,和她白袍下的冷肃、认真、疏离,差距就不是一点点了。或许正因为她有一颗柔软的少女心,她才需要一个坚强的外壳作为保护色,保护她看起来比真实更脆弱的心。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围脖,发现了不少人在林予晞的围脖下狂喷,然后就发现她的围脖被一条一条地被删了。 周子正突然意识到,他高调的宣示或许已经超越了她能承受的范围。这种灰姑娘似的幸福特别吸引人眼球,有羡就会有妒,有妒就会有恨,有恨就会招来毫无底线的谩骂,即使是对完全陌生的人。他立即把水饺告白的删了,给林予晞发了短信。只是,过了十分钟,她没回,而围脖也没在删了。 他拿出拍立得,向天空拍了张照。一片漆黑的照片中,点缀着微弱的光芒。他在照片上写下:曾经。 他拿起照片,用手机拍下,发给了林予晞。 “曾经,我和她并肩看星,天上每颗星都好像成为了回忆的一部分。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在夜里抬头。今晚再看,这片星光依旧,心情却不同,竟然有些感谢,我曾经拥有过这一份在星光下的回忆。” “.:这段文字真是我的原创,不是在度娘抄的!” “再.:对不起,我有些急了!我会把有关你的围脖全删了。我们回复到医生和病人的关系,行吗?” 过了不到一分钟,林予晞回了:“.:写得很好!” “再.:行!早点睡!” 周子正走回房间,把照片贴在墙上。墙上的照片慢慢多了起来,无论是快乐的,还是椎心的,每一张都是回忆的倒影,变不了,避不开。他直视着一张张照片,直视着心底深处的一个个交织在酸甜苦辣里的曾经。 ── 林予晞走出露台,仰望星空。曾经,他把她环抱在怀里看星。曾经,他说过在他内蒙古的草原看到了最令人震撼的星空。草原上没有灯光,那一片辽阔的星幕仿若近在咫尺。躺在草地上,一伸手就好像能把星星抓在手中。 “晞,以后我带去内蒙古,和你一起看天地间最美的星空。” 又一个永远也无法兑现的承诺。 她举起手机拍下星空,微微一笑,笑中有一丝苦意,也有一丝宽容。 至少曾经有过一份承诺。 ── 普通的一天,又来了不太普通的人。许诺和他的儿子朗朗。许诺的模样没有周子正的精致风逸,硬朗的五官多了一份豪迈和粗狂。 许诺说:“林医师,朗朗吃了你的药,病好得很快。不过他还是有些咳嗽,所以想请你再看看。” 林予晞稍做检查后说:“许先生,朗朗其实已经全好了,不需要再吃药了。” “嗯,那就好!我看vince的病情也有进展。” 林予晞郑重地看着他:“希望你明白,我是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病人的病情。” “我说的是一句肯定句,不是问句!我看到了他昨晚发的水饺围脖。照片中的水饺是你做的?” 林予晞清了清喉咙,轻“嗯”了声。 “你不相信他说的话?” “我没看!”林予晞不想再纠缠“许先生,朗朗病好了,就没必要再来了。” “那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了。这次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请说!” “安排vince去打一次拳。” 林予晞看了许诺一眼:“我只是他的医生,不是他的助理,没办法安排他的行程。” 许诺说:“我只是想和他再打一次拳。” 林予晞沉默不语。 许诺说:“我们曾经协议过,无论对彼此有什么不满,打一场拳,一切就过了。他车祸之后,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他打一次。” 林予晞淡淡地说:“有些事不是打一场拳就能过的。” “我知道!至少被他打一顿,我的心会舒坦些。”许诺的双眼像鹰,专注深邃地凝视着林予晞“我相信他的病和他心理的压抑脱不了关系。打我一顿,或许是一种发泄,对他的病有帮助。” 林予晞微垂眸,细想片刻:“我,试一试!” “谢谢!”许诺向林予晞点点头,他写下手机号:“安排好,随时打电话通知我。” 许诺走到门口时,回望林予晞:“对了,我看到他把有关你的围脖全删了。上一次他删围脖是五年前。上一次是因为恨,因为想忘记。这一次却是因为爱,因为想保护。还有,vince不是轻易说出‘一辈子’这种话的人。在他看来,说出的话就是承诺。” 林予晞的心震了震:“人是会变的,很多话都是过眼云烟。” 许诺脸上浮起一抹怅然:“或许是!或许不是!希望你看清楚了,才做出决定。vince对你是不同的。” “我只是他的医生!” ── 下午,艾薇打来电话说晚上要上来蹭吃蹭喝。吃完晚饭,艾薇挽着她的手到楼下的公园散步。 “今天周子正真的送来了一百朵黄玫瑰,还附上个‘i’m sorry'的卡片。这还算是有点诚意!” “那就好!”虽然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向助理交待的一句话。 “我还看了他昨晚的围脖,虽然他删了,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截图了。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发了又删,反悔了?”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他还把以前的什么丑小鸭的围脖全删了。现在网上的人说你的保鲜期破纪录了,真的和蜉蝣差不多。” 林予晞微笑:“那很好!我又可以恢复安宁了。” 艾薇盯着她,眼中尽是坏笑:“他向你表白了?” 林予晞淡淡地回:“算是!” “细节!”艾薇双眼眨啊眨。 “我说他有很多选择,他问为什么不能选择我,我说我们不适合,我玩不起!就这样。” “你直接拒绝他了?”艾薇瞪大眼。 “这事还能不直接吗?” “我是说,你就不试一试。” “小艾,就好像是在一个从不吃辣的人面前放了一碗水煮牛肉,你会叫她去试?” “会啊!试一下有多辣。” “你认为试过会从此爱上?” “那可就不一定了。” 林予晞没好气:“我知道的爱吃什么,能吃什么。不像你,什么都吃,最后把肚子吃坏了。” “好!周子正算是没戏了。不过他这就恼羞成怒把你删了,真没风度。” “我没被删!”林予晞白了她一眼。 “不对,如果他真的恼了,照理说他不会给我送花道歉!” “这是两回事!” 艾薇眯着眼,瞥着林予晞:“我怎么总觉得有些猫腻?” “那是你心里邪恶。” “切!那你还为不为他治病?”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我是位医师,他的病我会跟下去,直到他好起来。但我和他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看见林予晞脸上的不容置喙,艾薇感觉挑不出刺来了。 “好!不说周子正了。告诉你啊,自从上次你扭着王韵琪的手逼她道歉后,王韵琪和李淳一就吵翻了。有传言他们要离婚。” 林予晞愣住了:“真的?” “我也是四处八卦才问出来的一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像是王韵琪因为你而大吵大闹,说李淳一骗了她,她要离婚,李淳一也没反对。” 林予晞难以置信:“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 “呵,对王韵琪那可就不是件小事。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皇后,谁知道她的驸马另有所爱。”艾薇说完就觉得不妥“李淳一没找你?” “当然没……有。”林予晞的话卡了。 “总之王韵琪把气洒在你身上,真冤。她有本事就去管好她的男人。”艾薇瞄了她一眼“我说,就算他们离婚,你也别对李淳一余情未了。这人,永黑!就算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能吃回头草。” “你这是什么话?” “我怕你心软!” “我的心什么时候软过?” 艾薇挑眉琢磨了半刻:“那倒是!虽说你一向是说一不二,只是我总觉得要是有谁戳中了你的软肋,你就死定。” 林予晞失笑:“软肋?我有吗?” 艾薇突然伸手去摸林予晞的肋骨,笑说:“我找找!” 林予晞一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扭,艾薇立即哎哟起来。 “我知道你的软肋就在这。”林予晞伸手去挠她痒痒。 “救命啊!臣妾再也不敢了。”艾薇不住求饶。 “下次再犯,赐你一丈红。” 林予晞的一半思绪还徜徉在嬉笑中,另一半却飘远了:离婚?真的?就为了一句龙虾汤?一段感情可以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还是李淳一的感情本来就如此? ── 再走进周子正的大宅,林予晞的脚步有些莫明的忐忑。那天他回了她一句“我也玩不起”后,爸爸就回来了。他和爸爸打了招呼,闲聊几句就走了。爸爸没有追问,她也没解释什么,这是父女之间的默契。她想说的,自然会说;她不想说的,爸爸从不勉强过问。 希望她的拒绝已经够明确了。她暗暗地深吸了口气,默默地走入。 “来了!”周子正从沙发站起,迎上。 “嗯!想在哪下针?” “我房间。” 进了房门,那道照片墙上新增了不少照片,有暗黑的,有明亮的,错落地点缀在墙上,看似有些杂乱,却印证着心情的起伏。 林予晞说:“你自己拍了不少照片。” “嗯!”周子正边脱衣服边说“想起了什么就拍,效果不错。” “其实,医生只是指点一个方向,心理治疗最重要的还是靠自己。我想……” “我想,这方向我还是很模糊,可以加时吗?”周子正转身凝视她“每天一次?” 林予晞的视线立即逃跑,回绝:“不需要!” “病人想早点好起来,多做些治疗,医生不同意?”周子正又向她靠近,只是这一次,他赤.身.裸.体。 林予晞咳了两下,松了松紧绷的喉咙,不看他,看床:“这个,迟些再说!先做针灸,躺上床!” 林予晞戴上手套,口罩,再转身看见躺在床上的周子正时,心有些乱了。他的目光,电力十足。她的视线只能下移,看见努力抬头的蠢蠢欲动,心跳更急了。她的视线怎么落在哪都不妥? 她低头想下针时,右手隐隐地颤抖。她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缓缓地放下。 “不好意思,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好!我等你!”看着她有些急乱的脚步,周子正的嘴角微扬:她不能再把他当猪肉来看了! 看来,他的表白让她心慌意乱了。乱,就是心海里泛起了无法自控的荡漾。好,非常好!她想把荡漾压平?没门! 他走进衣帽间,拿出一个卡通猪的面具,再躺回床上。 洗手间里,林予晞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你怎么可能会乱了?下过那么多次针,你现在乱什么?林予晞,你和他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突然发现发鬓上的一条白头发。她拔下,发呆地看着。头发在时光的年轮下变了颜色,她心上的伤是不是也该褪色了? 她把头发拆下,再慢慢地绑起。她调整好了呼吸,走出洗手间。 林予晞走出来,看见戴上了猪面具的周子正,呆了不下五秒。 周子正说:“你说看我像看猪肉一样,让我深受打击啊!所以只能戴个猪面具来掩饰我心头的创伤。” 林予晞抿着唇锁住汹涌而起的笑意。她深吸了口气,咳咳两声:“随便你!” 周子正叹了口气:“我那么大牺牲,就是为了博你一笑。你就不肯赏脸笑一个?” “我是医生!” “我是总裁!猪总裁!” “没人让你戴这个面具。”林予晞下针。这猪面具让她绷得有些紧的手松了。 “那你喜欢我戴什么?千万别说是hello kitty。” “随便你!” “好!我已经叫阿泽去订制了梁朝伟和tfboys的面具。” 林予晞的手顿了顿,咬了咬唇,继续,沉默! “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是有。” “你无聊!” 周子正笑说:“那我安心了,没说我无……牙。” “……” “我昨晚翻了一本总裁文,叫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你看过吗?” “没有!” “我觉得你可以看看,学学应付我的方法。例如眨动起天真无辜的大眼睛说:对不起,我们真的不合适。又例如,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着星光:你给不了我安全感。又例如……” “够了!”林予晞忍无可忍。 “唉,人家是霸道总裁,我是猪总裁。人家是一夜七次郎,我就起不来。算了,这些文也不适合我,心塞!” 林予晞沉默了。她发现每次和他斗嘴,迟早会被他逼上绝路。所以,她决定,闭嘴。 “从医学角度来说,一夜七次会不会是人体的极限?” 继续沉默。 “对了,你喜欢梁朝伟我明白,可tfboys是怎么回事?” 继续,继续沉默。 “你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 “针下好了,你休息一下。有些问题不需要问我,去问度娘。” “我昨天去问了:度娘,度娘,林予晞最喜欢的人是谁?你猜度娘怎么回答?” 浓重的无力感涌上,林予晞只能充耳不闻:“你休息一下,我上洗手间。” 周子正拉住她的手腕:“猜完再走。” 林予晞脸色沉了下来:“周子正,是你自己说的,回复到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你再这样,治疗终止!” 周子正放开手,拿下面具,沉声郑重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想治疗轻松些!我只是觉得和你小闹一下,你我之间没那么尴尬。” 林予晞垂眸,身体不自觉紧绷的肌肉松开了:“林予晞最喜欢的人是她爸爸!” 周子正忍住了快要浮起的坏笑,把心里涌起的调侃压了下去:“哦!” 看着她再次走进洗手间,他拿起猪面具,笑着喃喃:“是不是觉得她很有趣?她竟然真的回答我了,还那么认真的回答。” 他突然想起了她说的那一句:我玩不起。 认真,才会玩不起!我也玩不起!或许你现在不信,迟早你会相信的。 21.别走! 周子正穿好衣服下楼。林予晞问:“今天要去哪?” “打拳!” 林予晞“哦”了一声:“在哪?”这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xx拳馆。” “不好意思,我要再上一次洗手间。” 周了正疑惑:“你一个小时去了三次,肚子不舒服吗?” “呃,水喝多。”林予晞快步走离,进了洗手间,立即拿出手机打电话。 “vince现在要出发去xx拳馆,20分钟后会到。” “好!谢谢!” 林予晞走出来时,竟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心突突地跳,然后心里泛起了一丝忧虑。这样,真的好吗? 上了车,林予晞问:“你喜欢打拳?” “偶尔打打,打拳很能练反应。” “你以前常和许诺一起打拳?” “嗯,车祸之前,一个月一两次。” “有可能再和他打一次吗?” “不可能!”周子正单手靠窗托额:“我和他曾经有过一个约定。无论是谁惹恼了谁,打一场拳,就过了。” 林予晞问:“你心里难道不想狠狠地揍他吗?” “我揍过了!当年撞破他俩的好事后,我几乎失去了理智,把他往死里打。他只是守,没有反抗,任我拳打脚踢。后来我听说他断了几条肋骨,断了的肋骨差点插入了肺。”周子正的脸色冰凉如水。 “知道,为什么吗?” 周子正的喉结上下起伏:“我们三年的感情比不上他们曾经的五个月。” “程璇说,当许诺知道旧火重燃时,他曾经离了几个月。” 周子正有些恍惚:“他离开的几个月,程璇失魂落魄的。我感觉她很不妥,但那时公司里出了些状况,我要专心处理,没太多时间去照顾她,就当她为了安排婚礼的事太烦心了。都说女人有第六感,其实男人也有。只是当时,我自动地把那一点不安过滤了。” “程璇说过,是她主动找许诺的。你该恨的是她。” 周子正苦笑:“我给不了她想要的?许诺就能给?” “这只是合不合适的问题。” 周子正看了她一眼:“就好像你一直强调,我和你不合适?” 林予晞无力,怎么又转过来了?好,四两拨千斤,回去! “其实你心底里是希望看到他俩幸福,还是不幸?还是,他俩如何,你都已经不在乎了?” 周子正目光一震,黯然无语! “这个问题你不需要回答我。只是在心里问自己,然后在心里诚实地回答自己就够了。就像你家里的那幅画。在心灵面前,任何人也伪装不了。” “那你呢?”周子正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随时间而改变。我知道我现在的答案。”林予晞侧脸看向窗外。 “你知道王韵琪和李淳一在闹离婚吗?” “我听艾薇说过。” “你听到这消息,有什么感觉?” 林予晞的眉头不知觉地紧了,有什么感觉?大快人心?只是,她真的开心不起来。李淳一,曾然那么亲密,熟悉的一个人,她再也无法理解,也不想再理解了。 过了良久,林予晞吐出了两个字:“悲凉!” “王韵琪的性子比较急,心里的事爆了出来就好了。我相信他们不会离婚。” “这和我没有关系。”林予晞淡淡地说。 “你心里装着那么多东西,你将来的男朋友要挤在什么位置上?” 林予晞的眼神沉了沉,周子正看得出,这是关门的讯号。 他微笑,抢答:“好,你一定会说:周先生,我的事请你不要过问。” 林予晞愣了愣,没做声。 “总有一天,你会愿意回答我的。”周子正直视前方,扭了方向盘转了个弯“这条路弯位特别多,很容易出车祸。我上次就是在前面不远处出事。我每次经过出事的那棵树,我就会想,我错了一次,就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很快,那棵大树出现了。树杆的中间有明显撞过和烧过的痕迹,只是这伤痕看来对它没有丝毫影响。那棵葱绿的大树依旧茂盛地在山边挺.立着,无视人间悲喜,岁月沧桑。 周子正的车子在树旁停了下来。他拿出拍立得拍下了树杆上火烧过的黑印。 “树没事!” 林予晞看着树,心想:是的,树没事。因为它坦荡荡地曝露它的伤痕。人有事,因为伤痕在心里腐化。 ── 去到了拳馆,专人迎了上来把他俩带到了一个拳房。 “秦师傅!” 秦师傅微笑点头:“子正,来了!” 周子正说:“这位是林予晞。” “林小.姐,幸会。秦师傅和林予晞握手“感觉林小.姐练过武?” “学过几年咏春。” “怪不得。手上的力道不一般!” 周子正说:“她是中医师,平时会为病人做推拿,力道当然不同。” “哦,林小.姐是你的专门医师?” “对啊!身子痒的时候就找她下几针,还挺爽的。” 秦师傅笑说:“不错,多了个方法。不只是身子痒的时候找我来打拳。” 周子正看向林予晞:“不然,你和我打一次?” 林予晞淡淡地说:“我练拳除了健身,更重要的是防身。你不会想我把防身的方法用在你身上。” 周子正微笑挑眉:“若用了,你的治疗就无限期延长,那也不错。” 林予晞的唇角抖了抖,把想说的话压了下去。对付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充耳不闻,彻底无视。 ── 周子正走去更衣室换衣服时,许诺走了进来。秦师傅很意外,忙迎上:“许先生,今天可能不太方便。” “vince来了,对吗?” “嗯,他在换衣服。” 许诺说:“那就好,我可以和他打一场。” 秦师傅神色为难。五年前周子正来打拳,多半会拉上许诺。只是他俩翻脸后,周子正明言,他和许诺不能同时出现在拳馆。所以周子正来拳馆时,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包场的。今天他突然来了,没包场,而许诺接着就来了,这巧合来得有些诡异。 “许先生,这恐怕不太好。” 许诺边绑手带边说:“待会vince出来,我和他说。”之后戴上了拳套,钻上了拳击台。 周子正走出来,看见许诺时,脸色变了。 许诺说:“上来打一场?” 周子正眉头锁起,看向秦师傅,秦师傅一脸诚恳:“我真的不知道他来。” 许诺挥了几下拳:“怎么,不敢?” 周子正的拳头攥起:“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又怎么样,反正我来了,也就不走了。有本事就把我打趴,抬出去。” 周子正对秦师傅说:“我要换个场。” 许诺戏谑:“看来,你是打算一辈子都避开我,一辈子做个loser。” 周子正的太阳穴猛地突涨,他冷冷地注视许诺:“你真想找死?” 许诺微笑:“你知道我一向喜欢花样作死。” 周子正钻上了拳击台,恨声:“那我成全你!” 看着两人目光中的火,林予晞心里很忐忑。许诺有意挑衅,为的就是让周子正出气。许诺会留力,周子正必然不会。周子正上次赤手空拳,打断了他几条肋骨,这次上了擂台,会不会打飞他几颗牙?林予晞微叹,许诺抢了他心爱的女人,打一场,气能消多少,痛又能减几分? 与周子正面对面地站在拳击台上,许诺脸上浮起一抹酣畅,一抹怅然。等了五年,终于等来了今天。 周子正主攻,许诺主守。周子正的出拳没在手软,许诺的防守也是滴水不漏。拳来脚往,汗水横飞,是男人之间专属的语言。 “vince,你的出拳又慢又轻,你真的是一蹶不振。”许诺边防守边叫嚣。只是话音未落,周子正一记右勾拳,正中他的下颚,许诺整个人被打倒在地。他吐出了口咬,口咬上沾满了血丝。 周子正冷笑:“一蹶不振也足够扁你。” 秦师傅把许诺扶到台角,为他检查。许诺还在晕头转向中,喝了几口水漱口,再吐出口中的血腥味。 秦师傅问:“许先生,这一拳很重,你怎么不挡?” “没留意!” “你若不进攻,就好好守着。若再中一拳,你的牙真会被打飞了。” 许诺笑了:“是吗?” 秦师傅叹了一声,走向周子正。周子正的目光有些恍惚,不知道聚焦在哪一点。 “子正,你看到他没想进攻,你的拳别打太重啊!” 周子正回过神,冷冷地说:“这次把他打趴下,他就不敢再来。” 两人又站回场中,周子正拼尽全力地出拳,许诺严密地防守,就像是最锋利的剑刺向最坚固的盾。 周子正来了一记左勾拳,许诺又被打倒了。 “够了吗?你可以滚了吗?” 许诺爬起,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你的拳比起五年前的,差远了。五年前你还打断了我肋骨,现在连我的牙你都打不掉。”他喝了几口水,向他招手“再来!” 周子正几记重拳,许诺左右抵挡。只是,林予晞看得出,周子正眼中的火却越烧越旺,但被击倒两次的许诺,反应已经慢了下来,对周子正的防守难以严密。 久守必失!“砰!”一记重拳打在许诺的颧骨上,许诺立即倒地。只是这一次,他双眼闭起,没再出言挑衅。 秦师傅立即上前检查,一边拍打他的脸一边叫唤:“许先生,许先生!” 林予晞急忙钻上拳击台,掀开他的眼帘检查瞳孔。 “快叫救护车,他晕倒了。” 周子正呆站在一旁急促地喘气,看着林予晞为许诺急救,脑子一片空白。 ── 林予晞随救护车送许诺进了医院。没多久,程璇匆匆而至。 林予晞说:“许先生根本不是在打拳,而是把人送上去让vince打。他中了vince三计重拳,很可能脑震荡,希望别有脑积血。” 程璇面容惨淡,泪水在眼眶中晃动:“他一直把vince当成最好的兄弟。我想如果当年不是我逼得他躲无可躲,他绝不会背叛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这五年来,他一直很愧疚;被vince打一顿,他的心可能会好受些。” 林予晞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话到唇边就止住了。感情的纠缠,外人又怎能理得清,解得开里面的结? 林予晞想起了什么:“vince曾经提过,到底是什么他给不了你,而许先生能给的。” 程璇低头凝思,过了好久,才悠悠地说:“虽然他俩是好朋友,他俩的个性很不同。vince是踏实的,认真的,而许诺,他是跳跃的,轻狂的。和vince在一起,像是一艘船在湖里航行,平和安逸,细心长流。和许诺在一起,像是在海里,有时汹涌澎湃,有时安宁静谧。不是vince不能给什么,而是我心底里爱的是海。” 林予晞心里一阵恍惚,周子正是湖,许诺是海? 许诺从急诊室推出时,程璇和许诺的家人和朋友赶到了。 林予晞对程璇说:“许太,那我先走了。警察可能会来查问许先生的伤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程璇凝视林予晞:“把vince治好!” “我会尽力的。” “给vince一次机会!” 林予晞愕然无语。看着程璇脚步匆匆地转去另一个治疗室,她默然离开。 走出医院,看见周子正的车子就停在大门口,橘黄的路灯下,他的面容浮满了落寞。林予晞走过去,周子正看见她:“上车!” 林予晞坐上车:“医生把许诺送去了做磁力共振,检查脑部有没有积血。” “嗯!”车子启动了“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在附近地铁站放下我。” “我今晚要加时!想吃什么?” 林予晞掠见他凝重的神色,让步了。 “随便。” “好!” 车了疾驰而去。周了正没说话,没打开音乐,车厢里很安静。林予晞没问要去哪,周子正也没说,只是越向前走,林予晞就越觉得奇怪,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是要回家?” “嗯,回家做饭。你不是随便吗?” 林予晞无语。不过现在他的心情应该不好,还是别招惹他。 去到大宅,周子正吩咐了管家几句,屋子里的佣人很快就消失了。他挽起衣袖,对林予晞说:“吃意大利面,行吗?” “行!” “你要进来帮我吗?”周子正走入厨房。 林予晞走了进去:“西餐我不太会做。” “我只会做蕃茄意大利面。” 周子正的厨房不仅宽阔华丽,更是干净得一尘不染。厨房的中岛上放着一盆白色的香水百合,清雅幽香。 林予晞环视这好似样版房一般精致豪华的厨房,失笑:“在你这厨房,我做不了菜。不小心掉了滴油在地上也是罪过。” “没什么,有专人清洁。” 林予晞没再说话,心里却嘟嚷:是啊!这就是世界的差距。 周子正口中的蕃茄意大利面做起来真的很简单,他一边煮面一边煮蕃茄肉沫酱。意大利面好了,把蕃茄肉沫酱倒入,搞定。两人就坐在厨房的中岛,一起吃一顿简单的晚餐。 林予晞承认,这意大利面的火候掌握得很好,不软不硬,面有弹性,是上佳的口感。 周子正拿出红酒杯,倒了两杯红酒:“今天一起喝一杯。” 林予晞没有拒绝。 周子正喝了一口酒:“chateau fite rothschild 2000” “什么?” “这红酒的品牌和年份。” “我不懂。” “这是程璇最爱的年份,家里就剩下最后一支。我今天要把它喝完,酒柜就可以腾出来装新的酒。” 林予晞意会地点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周子正若有所思地凝视她:“这瓶酒,我早就该把它喝了。” “现在也不迟!” “好,你陪我喝。放心,喝醉了,可以直接上房间睡觉。”周子正咕噜咕噜地喝完了杯中酒,再倒一杯。 林予晞微笑,以她的酒量,半瓶红酒醉不倒。她拿起酒杯和周子正的相碰:“cheers!” 喝完了两杯红酒,周子正的脸色和缓了些。 “想听什么歌?” “随便!” 周子正扯唇一笑:“你真那么随便?” 林予晞无奈:“我说什么你都能扯出话来。” “那是因为你有趣。”周子正按了下摇控,播出是tfboys的《青春修炼手册》。 林予晞意外地看着他。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贴tfboys的照片吗?” “当时心情不好,无意中听到这首歌,心情轻松了些。而这三个小男孩看起来挺可爱的。” “想要他们的签名照吗?”周子正笑着为她倒酒。 林予晞无力:“无聊!” 周子正意味深远地看着她:“我是很无聊!可能程璇就是这样跟许诺跑了。” “vince!有人喜欢细水长流,有人喜欢波涛汹涌,强求不了。” “那你喜欢什么?” 林予晞哑然,他真的无时无刻都在钻空子:“无可奉告!” 周子正悠扬地摇起杯中的红酒:“其实你葫芦关得越紧,我就越想知道葫芦里面装着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对付我的最佳方法就是,坦荡荡。看清了你的葫芦,我可能就没兴趣了。”也可能更缠着不放。 “我的葫芦里真的没什么东西,我是很沉闷的一个人。” “别忘了,我才是观众,我才有资格评论到底你闷不闷。” 林予晞只能转换话题:“担心许诺吗?” “他死不了!” “你没有手下留情。” “我手下留情就对不起他找你帮忙通风报信,然后送上来给我揍。” 林予晞怔住:“对不起,他亲自来找我。我也觉得这样对你或许有好处。” 周子正打量了林予晞一圈:“所以我说你很有趣,葫芦里装着的小主意不少啊!” “我只是相信,在哪摔倒,在哪站起! ” 周子正喝了口酒,凝视她:“无论如何,你也该罚。” 林予晞吐了口气:“你想罚什么?” “给我唱首歌。” 林予晞的眉头皱起:“我不会唱歌。” “随便一首。” “真不行。” “好,那就跳支舞。” 林予晞瞪大双眼:“你……”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周子正截胡了。 “你不愿唱歌,也不愿跳舞,好,那我来唱!你想听什么歌?” 林予晞难以置信,嘴唇颤动了几下,吐不了一个字来。 周子正作思考状:“……我还是唱英文老歌比较拿手。”他咳咳两声清了清喉咙,张口唱起。 歌声一扬起,林予晞的脸色就变了。 “……i see the questions in your eyes,i know what's weighing on your mind……we'll hang se memories on the wall and when just the two of us are there……i'll love you with every beat of my heart,and i swear” “……我看见你眼中的困惑,我知道你心里的枷锁……我们把记忆挂在墙上,其中只有你和我……我发誓:我爱你,在每一个心跳里。” 林予晞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他的歌声却避无可避地在心头炸开,震起的冲击波,夹杂着埋在心底里的回忆在全身蔓延,又酸又麻又痛。 这是李淳一求婚时对她唱的歌,也是他结婚的前一夜打电话来对她唱的歌。这是一首纠缠在承诺和背叛里的歌,也是一首她发誓再也不听的歌。 “不喜欢这首歌?” 林予晞沉声说:“对!非常不喜欢!”一口把杯中酒喝下。 周子正浅笑,为她倒了杯酒:“好啊!不喜欢就甩了,找下一首。”他拿起酒杯,向她举杯。 “砰”酒杯相碰,激起的清脆声音,随着醇厚的红酒,滑入胸膛。 林予晞没想到周子正的的酒量真的那么浅。她从洗手间回来时,周子正就已经趴在厨房中岛的台面睡着了。 林予晞有些愕然,走出厨房在大厅叫唤:“有人吗?”她的声音在宽阔的大厅中回荡,却招不来个人影。林予晞皱眉,他的管家佣人不可能全不在大宅里?她在大宅走了个圈,打开几间房门查看,无功而返。 回到厨房,看着周子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台面上,她无奈地走到他身旁,把他的手臂搭在肩上,把他扶起。他身体的重量压下来,几乎让林予晞站不稳。林予晞咬牙把他撑起,看来,要把他扶到楼上的睡房是不可能了,就把他放在楼下的客房睡一晚。 林予晞艰难地把他扶进了房,放在床上,脱下他的鞋子,为他盖上被子。 只是,当她转身要走时,周子正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咕哝一句:“别走!” 22.同床共枕 林予晞拉不开他的手,只能无奈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模样。 别走?他是想起了程璇! 她不能不承认,他俩的经历是相同的。三年感情,婚订终生,发现被叛的真相之时,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刻。他俩都一样,一段情,断得没有牵扯,没有纠缠。像是最熟练的刽子手,手起刀落,再无瓜葛。 于是,他失去了起来的能力;而她,失去了再爱的勇气。 李淳一是她的初恋,他俩之间有过太多的第一次。在医馆里的第一次的脸红,过马路时的第一次牵手,在楼下的公园里的第一次亲吻,在家里她为他做的第一顿饭,在厨房里他环抱她一起洗碗,在睡房里的第一次缠绵……她的身边的一切事物都沾染上了他的味道,像是融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他的味道就在心间萦绕、发酸、刺痛。 当听到周子正唱起的i swear,歌声像鞭子,一鞭又一鞭地抽打在她心上。那一刻她明白,无论她对如何否认,如何遮掩,她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周子正依然把她牢牢地抓住,她挣脱不了,而渐渐浮起的酒意让她有些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间躺在了床上。她想:周子正的病应该很快会好起来了。他的治疗一结束,她就和爸爸去苏州。离开这如影随行的味道,重新开始。她微微地笑起,好像看见了自己和爸爸去到了苏州一个古色古香的园子,开了一家新医馆…… 一双眼睛睁开,温柔地注视着她睡容。他的嘴角扬起,轻声呢喃:“晚安,丑小鸭!” 是什么在眼帘上跳动?林予晞转了个身,勉强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模糊的脸,有点像医馆开张时的第一天,摇扇而至的一位书生,他好像说:“小.姐,有礼,在下周子正。” 等等,周子正?什么鬼?为什么会是周子正?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面孔。她瞬间又闭上了眼,默念: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做梦! 她缓缓地再挣开眼,对上了周子正和熙的微笑。 “早!” 林予晞震惊得又闭上了眼。 “你还想睡?好,那我先去做早餐。” 林予晞感觉到周子正翻身下床,走出了房间,才惶惑地睁开眼。到底自己的脑子是欠了多少智商,她昨晚才会睡着了,还和周子正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慌张地冲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没事,没事。只是躺在同一张床上!周子正不会误会些什么?她惨淡抱头,苦恼长叹。 梳洗好后,她面对镜子深呼吸了三次,练习说:“昨晚你喝醉了,我又找不到你家的佣人,所以就把你扶到客房。谁知道你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挣不开,只能坐在床边等你熟睡了再离开。可能因为我也喝酒,所以不知不觉地就睡下了。” 好!简单,清楚,他会明白的。都是酒精惹的祸! 林予晞走出客房,听到厨房传来油吱的声音。她咬了咬唇,走了过去。 周子正看见她:“很快就好了,芝士火腿三文治加麦片。” 林予晞清了清喉咙:“昨晚你喝醉了,我又找不到你家的佣人……” 周子正灿然笑起:“你是要对我解释为什么会和我睡了?” 林予晞瞪大眼,气急败坏:“我没有和你睡了,我只是躺在你身边。” 周子正勾唇笑:“就是同床共枕!你的意思我懂的!” 你懂?你看起来根本就是想歪了!“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你喝醉了,我扶你进房间,然后……” “然后你就舍不得走了。” “不是!是你抓住了我的手,我甩不开……”林予晞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周子正笑看她“我会想你是欲擒故纵,欲拒还迎?” 林予晞胸口吃了一记闷棍,哑然无语。 周子正说:“我怎么会这么想呢?一定是我昨晚喝醉了,你又找不到我家的佣人,所以就把我扶到客房。谁知道我在梦中死活抓住你不放,你挣不开,只能陪我睡了,对不对?” 林予晞嘴角抽了抽,答对,还是不对,都不妥:“总之,你别误会。” 周子正把早餐放在中岛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误会的。都是酒精惹的祸。来,先吃早餐!” 林予晞坐在中岛前,拿起留在厨房的包,拿出手机。果然昨晚爸爸打来好几通电话。她立即回拨:“爸,昨晚有点事,就在小艾家睡了。嗯,没事,我待会就回来。” 周子正微笑地看着她:“小艾?” 林予晞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早点开溜:“我9点半有病人。” “来得及!吃了早餐我送你回去。”周子正把三文治放在她面前“你平时都是吃中式早餐?” “嗯!”林予晞大口地咬着三文治。 “好,那下次我煲粥。” 下次,什么意思?林予晞突然有些噎住了,忙喝一口水,把塞在喉咙的面包硬吞下去。 “叮”电话传来了程璇的短信:许诺没有脑积血,但因为受了脑震荡,会留院观察两天。 林予晞看向周子正:“刚收到程璇的短信说许诺没脑积血,但要留院观察。” 周子正脸色一冷:“要他死?没那么容易。他之前跑去南非保护野生动物,被盗猎者一枪打在了左胸膛,子弹只差2厘米就打中了心脏。当年我和他在美国冒充警察去扫黄,就是因为他要救一个被逼卖.淫的女孩。他有一颗上帝的心,所以命很硬。” 林予晞开始明白,为什么程璇说许诺像海。 “想去看他吗?” 周子正吃了一口麦片:“你和他很熟?” “……没有!” “有必要吗?” “有!为了你的病。还记得你拍下的第一张照片,性.爱在你眼中是一朵被踩烂的花,那是因为你撞见了。你的心结在哪,就要在哪解开。” 周子正的手停了下来。曾经他试着打开av,但脑海里立即浮起了当时的那一幕。他手中的摇控器无法自控地扔了出去,把电视屏幕打碎了。 “你陪我,我就去。” “好!” 周子正瞄了她一眼,眼中起了微妙的笑意:“ 9点半你不是有病人吗?” “呃,我爸可以看。” ── 周子正和林予晞走入许诺的病房时,程璇正在喂他喝粥。许诺的脸肿了一圈,色彩斑斓。她用柔情安抚他的狼狈。周子正本来以为自己会妒嫉,只是,意外地,没有。 看见两人走入,许诺的眼闪出了光:“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你还不配死在我拳下。” 许诺淡笑:“那配得上给你练拳?。” 周子正冷冷淡淡:“中了三拳就倒了,你也配?” “再来一次,我保证三拳不倒。” 周子正闷哼了声:“还没好起来就要再找死!” “一个月后,我会再去踢馆子。”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很热烈,却非怒非恨。周子正看向林予晞:“走!” 林予晞向程璇和许诺微微点头,随周子正离开。 程璇为许诺小心地轻擦红肿的脸,眼中尽是疼惜:“至少他来看你了。” 许诺微笑:“发个短信给林予晞,多谢她!” 程璇会心地点头:“我有直觉vince的病很快会好起来。” 许诺眼角的笑意深了:“是的,他看我的眼神,不同了。” ── 上了车,林予晞问:“看见他,有什么感觉?” 周子正沉默了良久:“他的伤比我想象中重。可能,我当时眼红了,出手很重。” “他心甘情愿受你的拳。” “不过比五年前揍他的那一次好多了。那一次如果不是阿泽死命拉住我,我可能会把他打死。” “还会再和他打吗?” 周子正看向她,勾了勾唇:“不是应该问你吗?你什么时候通风报信,我什么时候就再揍他。” 林予晞尴尬地咳了声:“我不会再这么做。接下来,由你自己决定。” 周子正看向前方,阳光迎面而来:“我决定,听你的!” “叮”短信传入。林予晞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好。 “是程璇给你发的短信?” “……是!” “她说什么?” “没什么!” “我猜,她多谢你!” “……”程璇的短信:林医师,多谢你! “她多谢你什么?多谢你让我去揍她老公?” “其实你是知道的,她多谢我让你渐渐康复。” 周子正脸色沉了沉:“我康复了,他俩的负罪感就轻了。” “你康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他们。” 周子正嘴角浮起笑意:“我康复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只是这语调有说不出的暖昧。 “……呃,当然,我是你的医师。”林予晞端正自己的心态。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 “我想,应该快了!” “嗯!”治疗从开始到现在,才一个多月,他的进展真的比一般的病人好很多。如果现在的情况持续下去,再过两三个月他的病就会好了。 “如果我好起来,知道我第一件想要做什么事?” “……呃,做什么都行,千万别过了,一切都要循序渐进。” 周子正笑起:“你想哪去了。我是说,如果我好起来,一定要请你去我最喜欢的餐厅吃大餐。” “……呃,别客气了。这只是我作为医师的职责。” “你不必每一句话都提醒我你是我的医师。在心理治疗的角度来说,我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是病人不是件好事。” “那,你可以当我是你的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我们的关系还普通?一个月内你在我家睡了两晚。” 林予晞想撞墙!她是怎么走都会中雷啊! “好朋友,行吗?”周子正问。 “随便你怎么说!”林予晞感觉自己再认真地回答他,就会掉入他的陷井。 “随便我?那就女朋友!” “周子正!”林予晞愤然地叫起。 “我是说女性的好朋友,简称女朋友,行不?” “不行!” “又是你说随便我的。” “我是你的医师。” “你看,又绕回来了!唉!我的心灵又受创。看来治疗又要无限期延长。” “……”林予晞欲哭无泪。 幸好,医馆也到了。 “你在外街停下就好了。”林予晞只能彻底地无视他的无赖加无牙加流氓的行为。 “好的!女朋友!” 林予晞头顶飞过一只乌鸦,呀,呀,呀…… ── 林予晞刚下车,就看见林之轩从巷子里走出来,身旁跟着四名警察。 “爸爸!”林予晞诧异地迎上,一名警察挡住了她“林之轩先生涉嫌无牌行医,要回警局协助调查。” 林予晞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名不停地打量林予晞的警察问:“你是不是林予晞?” “我是!” 警察举出一张纸:“有人举报你在没有有效的中医执业资格下行医,请跟随我回警局协助调查。” 林予晞无法置信:“什么?” 周子正急步而来:“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林予晞是注册中医师,怎么可能无牌行医?” “你可以找律师来答辩。” 周了正看向林予晞:“在我的律师来之前,什么也不要说。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他的话,不容置喙。 林予晞回望他时,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出口。但周子正看出,她的眼中有他前所未见的惶恐。 他拿出电话:“阿泽,立即叫叶律师打电话给我。还有,动用所有资源去查林之轩和林予晞的背景,用尽所你能用的方法,我给你一天时间。” 周子正看着逐渐远离的警车,心隐隐地沉了下去。林予晞是注册中医师,这是千真万确,为什么会有人告她无牌行医?林之轩呢?他行医了那么久,难道他不是注册中医师? ── 林之轩和林予晞去到警察局,做了些例行登记,就被带进了羁押室。铁闸“砰”地关上,三面铁栅一面水泥墙,困住了两个惶惑的人。 “爸!”林予晞拉住他的手臂。 林之轩轻拍她的手:“别担心,没事的。” “可是,你没有行医执照,如果真的查起来……” “我行医治病都二十年了。注册中医师的法规是近十五年才生效,我想还是可以辩解的。不过现在,只能等律师来问清楚。” “嗯,周子正说会派来律师。” 林之轩看着她:“你昨晚和周子正在一起?” “呃……” “昨晚小艾打过电话来家里找你。” “我……我不有心撒谎……”林予晞低下头。她很少撒谎,而爸爸好像也从未戳穿过她的谎言。 “上次他来家里,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一些。” “……我拒绝他了。” 林之轩点点头:“嗯,他和我们的差距是很大。不过我看,他好像没放弃。” “他迟早会明白的!” “如果这次他真的派律师来,我们就欠他人情了。” “那我以后为他看病,还他人情。” 林之轩轻叹:“人情债啊,是最难还的!” ── 警察打开铁闸:“你们的律师来了。” 他俩被带到了一间审问室,周子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里面。 “你们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探员会来记录口供。” 中年男人站起,伸出手:“我是叶锦安,周董委托我作为你们的代表律师。” 林之轩和林予晞分别和他握了手。 周子正说:“他是位资深大律师,你们的案子可以放心交给他。” 叶锦安说:“我初步看了你们的起诉书,书中指出从1999年到2015年期间,林之轩先生在新生医馆无牌行医。而林予晞小.姐就在2005至2009年,还在大学就读期间,在新生医馆无牌行医。” 林之轩点头:“我的确没有香港的中医师执照。而予晞读大学时,有在医馆帮忙。” “你为什么没有申请执照?” “我有xxx市发出的中医师证书,只是这并不被香港中医管理委员会承认。医馆的创办人章励峰先生是位注册中医师,我以前只是为他打工,他负责开药方。到了2000年他去世了,我才接下医馆。那时候虽然知道要有中医师执照才能行医,但医馆就剩下我一个人,我要顾着医馆里的病人,实在没时间再去读书考试。” “林先生,你这样的说辞会对你很不利。无牌行医16年已经可以被判这个法规里的最高行罚。” “最高行罚是什么?”林予晞急问。 “入狱三年。” 林予晞惊呆了!林之轩的目光也颤抖了! “本来无牌行医,就算时间再长,只要没有涉及任何失责的举报,把入狱的刑罚打成缓刑,甚至罚款,也是有可能的。只是现在有一位郑婆婆的家人举报林先生开出的药方让郑婆婆病情急遽恶化。郑婆婆现在在医院的深切治疗部接受治疗,病情危殆。如果郑婆婆有什么闪失,那就不只是无牌行医这条罪,而会变成,非法行医导致他人身体受损,甚至,误杀。” 三人的脸色遽变! 周子正急问:“他们怎么证明是林先生的药导至郑婆婆病情恶化?” “郑婆婆的家人已经拿林先生开出的药粉去化验,发现其中有吗啡。医生确定了,郑婆婆是吗啡中毒。” 林予晞颤声:“怎么可能?我们的药都是从做了几十年的中药商那里拿来,再自己磨成粉,怎么可能会有吗啡?” “郑婆婆的家人来举报时,提供了很全面的化验纪录和你们俩的背景资料。他们指控你们用吗啡为病人止痛,从而让病人对你们的药方产生依赖,留住病人。”叶锦安凝视两人“你们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 林之轩的喉结上下震了震:“你是说有人故意陷害?” 叶锦安说:“照目前情况分析,很有可能。” 林之轩蹙眉沉思。 林予晞愤然:“我们一家小医馆,收费不高,病人都是老街坊。许多老人家来看病,我们也只是收了些药费,诊金都免了。这医馆赚的钱只是够养家糊口。我们在这经营了二十年,一向和居民相处和睦,根本没有得罪任何人。我们这医馆要钱没钱,要名没名,有谁会想要陷害我们?” 林之轩的双颊微颤:“那予晞呢?他们还指控她什么?” 叶锦安说:“林小姐的指控就只有四年的无牌行医,照现在看来,林小姐脱罪的机会很大。毕竟当时她在大学就读中医课程。” 林之轩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予晞双眼已浮起雾气,她咬唇:“叶律师,我们真的没有在药里放吗啡!我爸爸留在这小医馆里,只是为了给那些一起相处了二十几年的老邻居看病。住在我们那个小区的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我们当他们是亲人一样,怎么可能为了赚钱去害他们?” 叶锦安点头:“我相信!但在法律面前,一切都是要看证据。” 周子正脸色凝重:“你们别担心,我会把背后指使的人揪出来。有我在,无论是什么人也动不你们!” 林予晞对上他诚挚的眼,心里竟泛起了一丝暖意:“谢谢!” 周子正温笑:“我的医师被关了起来,我找谁下针?” 23.红烧肉 警探来录了口供后,叶锦安去做了保释的手续,把林之轩和林予晞领出了警局。 他们一踏出警局,街灯就亮了起来,林予晞的心却还沉在暗黑中。无牌行医,吗啡,误杀,像一个比一个重的铅石,绑在她身上把她扯向不见底的深渊。 上了车,叶锦安说:“新生医馆暂时被封了。警察会派人去查证,我猜很可能会在医馆的药物中找到吗啡。” 周子正问:“郑婆婆是什么时候来看病的?” 林之轩答:“她一直都有来看,不过一向都是一个人来的。只是大概两个星期前,她的儿子和儿媳就陪着一起来了。” “晞晞当时在医馆吗?” “没有。她去给你做治疗了。” “你在为郑婆婆治疗时,她的儿子和儿媳在帘外面等?” “是的!” “我已经找了私家侦探去追查郑婆婆的所有家人。郑家的家境非常普通,婆婆的儿子和孙子都是建筑工人,儿媳是家庭主妇,学历不高。但是他们报案时提供的资料太全面太有条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策划,他们只是棋子而已。” 周子正望向沉思中的林予晞,她的神色黯然无助。他突然很想搂住她,让她相信这个坎有他陪她跨过。 车子在外街停下。周子正和叶锦安说了几句,就坚持送两人回家。 三人慢步走入小巷,新生医馆的门前,已经贴上了警察的封条。看着封条,林之轩和林予晞的脸色不约而同地黯淡下来。 “林医师,晞晞,你们回来了!”是老邻居陈伯,他一脸焦急“我今天想来找你们看腿,一来就看见医馆被封了,很多警察进进出出,拿走了很多东西。” 林之轩怅然一叹:“陈伯,你以后要去别的医馆看病了。” “林医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儿子在律师楼工作,他认识律师。有需要我叫他找律师帮忙。”陈伯急说。 “陈伯,谢谢了!没什么大事,只是医馆短期内开不了了。”或许,以后再也开不了了! “林医师,你看我的病看了二十年,有需要作证的,尽管找我。我一定会向所有人证明你是位好医师!” “陈伯,谢谢!有需要,我一定请你帮忙!” “记得!我挺你!”陈伯轻拍他的肩膀。 “谢谢!”林之轩的眼有些酸涩。三十年的医馆,或许就这样突兀的、落魄的,结束了! 走到楼下,林之轩说:“晞晞,家里没酱油了,你去买一支回来,顺便买些叉烧,我炒个菜,今晚就随便吃点。” “好!” 林之轩看向周子正:“周先生,麻烦了你一整天,本来应该请你吃顿饭的,但是家里真的没什么菜……” “没关系,我喜欢吃叉烧。” 林之轩微愣:“那,如果不嫌弃,就一起吃一顿便饭!” 周子正微笑:“好!我陪晞晞去买酱油和叉烧。” ── 两人向菜市场走去。林予晞咬了咬唇,还是决定问了:“我想问,今天的叶律师,他的收费是多少?” 周子正轻怔,嘴角微扬:“叶律师是资深大律师,一般来说,他处理案子五万一天,上法庭十万元一天。你们的案子,算一算至少要花上三个月时间,保守估计,大概需要四百万。” 林予晞的脚步顿了顿,喉咙哽了哽:“我们,付不起!” 周子正笑了:“那我来付!” 林予晞的唇微抖:“……我以后分期还给你。” “分期?分多少期?利息怎么算?” “……” “还有私家侦探的钱,要算吗?” “……要多少?” “一百万跑不掉,也要分期?” “……” 周子正勾了勾唇:“我有个更好的方法。不如,钱债肉.偿。” 林予晞瞪大眼,眼中涌起了忿然。 周子正哈哈一笑:“钱债,红烧肉.偿!我除了叉烧,也喜欢吃红烧肉。你做红烧肉给我吃,一块红烧肉一万,怎么样?” 林予晞被他捉弄得说不出话来。 “看你的表情,好像想到了别的事?你难道想到了别的肉?” 林予晞脸红了。她抿了抿唇:“没有!”加快了脚步。 “你有!你肯定有!你想到的是什么肉啊?” “周子正!” “哎!我在!” 林予晞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成了个傻子:“你别总说这样的话!” 周子正一脸无辜:“我说了什么?就说了钱债肉偿,你自己想歪了,还怪我?” “……”林予晞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了下不去。只能转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快步向前走。 周子正急步跟上:“真生气了?” “……” “ok,我承认我想的也不是红烧肉;我承认我也想歪了。我们扯平!” “周子正!”林予晞喝起,脸色斑斓。 周子正挑眉笑道:“嗯,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不那么像苦瓜了。其他事别想了,多想想怎么应付我这无牙的猪总裁就好了!” 林予晞的目光震了震,周子正的微笑投在她的眼眸,像夜里温暖的路灯。 “晞晞,来半斤叉烧?”烧味店的老板叫唤。 “是的,郑叔!再来半只烧鸭,半只手撕鸡和一份卤豆腐。” 郑叔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没问题。晞晞,终于带男朋友回家吃饭了?”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林予晞急说。 “郑叔你别追问了,她害羞!”周子正说。 “有个还么帅的男朋友,害什么羞啊!我说小哥……” “我叫周子正!” “小周啊,我可是看着晞晞长大的的,她是个好女孩,你可要对她好点,别像上次那个……”旁边的郑婶立即推了郑叔一把,郑叔会意地咳咳两声。 “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郑叔叔满意地点头:“好,初次见面,我送几块猪头肉给你尝尝,好吃的,多来买!” “一定!” 林予晞看着周子正老练的喧宾夺主,她感觉放弃反抗似乎也是个可行的方法,反正假的真不了。 周子正接过一大包烧味:“要不要去买点水果?” “不用了……” 郑婶抢说:“晞晞喜欢吃葡萄,最好是有点带酸的。” 周子正笑了:“原来你喜欢吃酸葡萄。” 林予晞超级无奈:“我是又闷又怪,行不?” “当然行!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郑婶一脸羡慕陶醉,手肘顶了郑叔一下:“你看看人家多会说话!你就从来对我没说过甜言蜜语。” 郑叔翻白眼:“你有晞晞那么甜,我当然会对你说蜜语。” “切,瞧你这熊样,还要我甜?你看看人家,比明星还帅。” 不行,要快把这个最会放火的人带走。林予晞扯起僵硬的笑脸:“郑叔郑婶,我们先走了。”说完扯住周子正的衣袖,快步走离。 周子正看见她落慌而逃,失笑:“不去买水果?” “不买了!” “我想吃!” “你自己回家吃!” “好!我去买了回家吃!”周子正作势转身再进菜市场。林予晞眼捷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臂:“晚上的水果不新鲜了。” “那明天你请我吃!” “好!”只要他离开这,别再四处放火,就什么都好。 ── 回到家,林之轩的饭菜也差不多做好了。三人坐在饭桌前,林之轩说:“周先生,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伯父,我是晚辈,您叫我子正就好了。您放心,我会把这件事查清楚,还您清白。” 林之轩叹了口气:“我的眼睛不好,本来打算今年退休,没想到竟然闹出这些事来。我一把年纪,一切都无所谓,就是希望别把晞晞扯上。” 周子正坚决地说:“伯父,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您和晞晞一定会平安渡过。” 林之轩看着他,眼中的不安淡了些许。他夹了块叉烧放到他碗里:“先吃饭!这家的叉烧做得不错。” 周子正吃了一口,目光偷偷在林予晞脸上扫了一圈。这叉烧何止做得不错,简直是他吃过最好的叉烧。 ── 林予晞打开电脑,搜寻“无牌行医”,一连串涉嫌无牌行医的案子跳了出来。 “女医师无牌行医二十多年……导致一名患感冒女病人死亡,女医师被判刑5年。” “男医师无牌行医十多年……导致一名男病人肾衰竭,男医师被判刑3年。” …… 每看一个案子,林予晞的心就多沉一分。她重重地吐了口气,关上网页。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再拿来了一包饼干。她知道今晚她睡不着。 上次的那部“来自月亮的你”只是看了一半,今晚就干脆把它追完。 女主有危险啊,有超能力的男主“砰”地就出现,英雄救美! 天啊!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这样浪漫的情节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唉!看不下去了。她拿起手机,上了围脖。又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粉丝又爆涨了,而且比上一次更厉害。她揉了揉太阳穴,平静了一段日子,周子正又闹了什么? “你的天有我撑着!@林予晞” 林予晞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条围脖。屏幕的闪光让她恍惚了,而之前还在脑子里窜来窜的那些案子似乎变得没那么惊心动魄了。 你的天有我撑着?她咬了咬唇,是不是看着屏幕太久了,眼睛好像有点湿湿的。 她按下回复:谢谢! 不到一分钟,周子正回了她的回复:那,我的红烧肉呢? 林予晞笑叹,回道:你等等,我去养猪。 周子正又回了:呼,松了口气!好怕你说把我给宰来煮。 ~~这是什么状况,之前不是删了吗?复宠?~~ ~~秀恩爱秀出了新高度!~~ ~~你的天有我撑着,意思是,周公子要在上面,懂?~~ ~~红烧肉→养猪→把周公子宰了?难道出了人命,不对,出了猪命?~~ 林予晞看着汹涌而起的评论,只能把围脖关上。 “叮”周子正的短信来了:“还没睡?” “睡不着。” “要我给你唱首摇篮曲吗?” 林予晞失笑:“我保证你会先把自己唱睡了。” “那给你讲鬼故事?吓得你往我怀里钻!” “无聊!” “我是挺无聊的,所以就一个人,拿着杯橙汁坐在玻璃房里看星星!再量一量,这天有多大。” 林予晞失笑:“那天有多大?” “不大,我撑得起!” 林予晞的笑容凝住了,其中锁住了一份暖意:“谢谢!” 她想了想,打下:“我……担心我爸。” “晞,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定能洽好我。” 林予晞的鼻子酸了:“嗯!” 她看向窗外,月亮被附近的高楼大厦遮住了。没有了月,却看到了云的缝隙中,透出的一点点星光。 ── 叮,短信又进来,竟然是很久没联系的咋办。 “我还活着!你好吗?” “我也活着,不是很好。” “发生了什么事吗?” “医馆惹上了官司。” “怎么会?麻烦吗?找了律师吗?” “已经找了律师,希望一切平安渡过!” “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保证!” 林予晞失笑:“你又不认识我,怎么保证?” “我认识位很好的律师,你去找他,就当多一个意见。” 一张照片传了进来,是一张名片:“你说是咋办的朋友就可以了,。” “谢谢了!” “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承你吉言!” ── 林予晞起来时,看见林之轩留在的纸条说陈伯约了他去晨运。吃过早餐,不用去医馆,没有了工作,心也空荡荡的。约艾薇吃中午饭,这事也要告诉她了。 “破天慌啊!你约我中午吃饭!”当看见林予晞的那一剎那,艾薇轻挑的语气沉了下来“哗,你搞什么?昨晚没睡吗?一副被摧残的模样。” “医馆惹上了官司。” 艾薇不解:“惹上官司?” 林予晞把昨天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艾薇恼了:“发生那么大的事,你竟然没第一时间找我?” “我的脑子很乱!” “你放心,我爸那边有位很好的律师,一定会帮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罪名打掉。”艾薇立即拿出手机找电话号码。 “小艾,不用了。周子正已经找了位律师,我查过,他跟过不少大案子,是位很资深的大律师。” 艾薇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周子正昨天的围脖写什么你的天有他撑着。”她旋即坏笑“这话,很男人,很霸气啊!你有没有一点点,动心?” “我是他的医师,他只是不想我被关进牢里。” 艾薇“啧啧”两声:“你自欺欺人的本事很高啊!如果他有一天说,晞晞,我爱你,你嫁给我!你会不会说,从生理的角度来说,他需要发泄.兽.欲。从人类生存的角度来说,他需要找个雌性为他繁衍后代。为了人类的福祉着想,你就勉为其难地担任这一个角色。” “小艾!!” “好!红烧肉是怎么回事?等等,我来猜。他为你找来了律师,而且是又资深又厉害的律师,那收费一定是天价。”艾薇脸上浮起一抹奸笑“呵呵,红烧肉是不是他要把你当红烧肉来,吃了?” “小艾!!!!” “叮”林予晞的手机传入了短信,艾薇一把抢过。 “小艾!!!!!!” 艾薇向林予晞抛了个媚眼,清了清喉咙:“听好啦!亲爱的晞晞,今晚可以吃红烧肉吗?” “别乱说!”林予晞抢回手机,一看,傻眼。 艾薇眯眼:“看,我没多读少读一个字!唉,亲爱的晞晞,你这块红烧肉,是被吃定啰!” 林予晞看着周子正的短信,除了长叹,还是长叹! 艾薇托腮:“亲爱的晞晞,看来这块名为霸道总裁的牛皮糖是死活黏上你了。丑小鸭,肿么破?” “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些。”林予晞看着手机屏幕,思索了片刻,回复:“好!我做好给你送去。” “不行,我要新鲜现做的。去你家还是我家?顺便和你谈一下案子的进展。” 他一抛出案子的进展,林予晞就没法子不妥协:“去你家!” “好,我来接你。” 艾薇好整以暇地看着林予晞:“怎么样,谈妥了?” “今晚要和他谈案子的事。” “今晚?去他家?”艾薇摇摇头“晞晞,你真的完了。之前你是他的医师,现在多了你和伯父的案子。他呀,你怎么甩也甩不开了!” 林予晞不做声。对他,她从来都是断然否绝一切可能性。只是现在,她的心起了一丝犹豫。 ── 艾薇特意下午请假,陪林予晞四处闲逛散心,林予晞随便在超市买了些五花肉和蔬菜,和艾薇分手后,去到了约好的地方等周子正。 “晞!” 林予晞回头,竟然看见了李淳一。李淳一快步走来,面容焦急:“我听说新生医馆被封了,发生了什么事?” “无牌行医!” “你是注册中医师,怎么会?” “我爸不是。” “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了,谢谢!”林予晞淡淡地打断他的话。 “我认识一位好律师……” “真的不需要!” 周子正的车子停在两人面前,他下车看向李淳一,嘴角玩味地牵起:“淳一,真巧!我今天在午餐会遇到了琪琪,她看起来很不开心,你还没把她哄回来?” 李淳一的眉头微紧:“我们分居了。” 周子正暗地冷哼,分居了就想回来纠缠? “难怪前海项目王董要换人,原来是想你多花时间去哄老婆。” 李淳一的脸色沉了下来。 “前海这个项目你跟了快两年了,现在不跟下去,就太可惜了。女人哄一哄就好了,何必那么较真?王董近来总说他想退休,上面的这位置就等着你去坐。你花了那么多心血,不就是为了这个?” 李淳一双颊抖了抖,冷冷道:“多谢关心。我和她的事,我会处理好!” “当然!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周子正接过林予晞手上的塑料袋“买了什么?有没有买葡萄?” “没有!” 周子正笑说:“我买了!”他为林予晞打开车门,护她上车后,向李淳一示意:“先走了。回家做饭!对了,晞晞的事,有我!你还是把心思放在琪琪身上!” 李淳一看着远离的车子,双手紧紧地攥起,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痛从手心迅速地蔓延,痛得让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抖。 24.安静! 分居?林予晞看向窗外:离开了王韵琪,他就一无所有。这是他当初的选择,如果现在要反悔,不就太愚蠢了? “在想什么?”周子正问。 “没什么!” “是想案子,还是想李淳一和王韵琪?” 林予晞沉默。 “李淳一被拍到去了一家gay bar,带了一个男人去了酒店。” 林予晞猛地转头,震惊地看向周子正。 周子正看见她眼中的无法置信,轻笑:“人心善变,这事真的说不准。我变不了,不代表他不行。” gay bar?男人?林予晞哑然。李淳一,从他突然离开和王韵琪结婚那天起,就已经不再是她能理解的那个男人,那个曾经给她温暖和依靠的男人。 周子正说:“说回正事。私家侦探已经去查了郑婆婆的家人。她的孙子今天陪女票逛街,给她买了个三万块的包。她孙子和儿子在工地的工作是按天算薪水的,这段日子,他们的工时不多,这个月才工作了十天,今天竟然花那么大手笔买包,看来是有意外之财。” 林予晞回过神:“能查到他们的收入来源吗?” “现在正在查。今天查了他们在香港的银行账户,没有异常。看来他们很谨慎,她的孙子今天买包也是用现金付款。不过只要他们收了钱,我就有法子查出来。” 林予晞忍不住问:“私家侦探那么厉害?” “他们以前是重案组的警探,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警局。他们破过的案子比这个复杂得多。而且,他们有的门路不是你能想象的。” “昨天警察从医馆带走了一大批药材,如果真的验出有吗啡……” “我怀疑就是郑家的儿子和儿媳趁伯父给郑婆婆看病时把吗啡粉洒到你们磨好的药粉里去。” 林予晞沉声:“我们没有证据。” “会找到的,相信我!”周子正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林予晞身子一震,有些颤声:“你在开车!” 周子正微笑地把手收回:“那就是,不开车的时候就可以握你的手了?” “不是!” “那什么时候可以?” 扭头看窗,沉默! “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继续沉默!只是,她的心像是被猫爪轻轻地挠了一下。 ── 林予晞在厨房做饭,周子正换好了便服也来到了厨房。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周子正拿起一颗洗好的葡萄,放到林予晞的嘴前:“这葡萄挺酸的。” “我待会再吃!” 周子正坚持地把葡萄放在她的嘴边。林予晞腾不出正在炒菜的手,只能轻轻地用牙齿咬住,吃下。是挺酸的,不过她喜欢! “你爱吃酸葡萄,那爱不爱吃醋?” “不爱!” “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你是我老婆,有一天看见我和另一个女的从酒店走出来,你会有什么反应?” “没问题的,不会有反应!有问题的,立即分手。” “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不会!” “真的那么狠?” 林予晞看向他,不容置疑:“是!” 周子正耸肩:“好!那我一定不让你发现。” “还有另一个更好的法子。” “是什么?” “别找一个那么狠的女人;找一个会装傻的。” 周子正细细打量她:“我看你就很会装傻!” 林予晞不理会,把红烧肉盛起来:“红烧肉好了,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周子正陶醉地嗅了嗅:“光闻就已经很对味了,吃了,就更抱住不放。” 林予晞再一次不理会,把打好的鸡蛋下锅:“再来个蕃茄炒鸡蛋和炒白菜,就可以吃饭了。” 周子正笑问:“你说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你每天在这做饭?” “没有!我是医师,不是厨师!” 周子正摇头叹息:“我都这么厚颜无牙了,你还能装傻,而且是正经八百地装傻,我真是……又喜欢你多一点了。” 林予晞正在倒蕃茄酱手一抖,半瓶蕃茄酱倒进锅里:“哎呀!”她急忙补救。 “你可以别再对我说话吗?”林予晞恼了,被他一分神,她刚才差点把糖盐给弄混了。 “遵命!”周子正突然凑在她的耳边“你承认,我就是只挠人的小猪!” “周子正!”林予晞举起铲子,喝起。 周子正一个闪身跳开:“别生气!从现在起,我不烦你……五分钟。”才离开厨房,他又探头回来“最后一句:亲爱的晞晞,你脸红了!” “我只是热了!”林予晞吼起,她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因为,她的心不仅热了,还乱了。 ── 一顿饭,做得她汗流浃背,白衬衫都湿透了。 周子正走进来,看见她湿漉漉的样子,好笑地说:“你要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吗?” 换什么衣服?林予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用了!” “去!你的衣服我准备好了。” “我的什么衣服?” “去你睡过的房间,衣帽间里都是我为你准备的衣服。” “……” “方便你随时来睡!”周子正补充。 “……” 林予晞走进衣帽间,那一片琳琅满目的衣服让她除了傻眼还是傻眼。除了她必穿的白衬衫,黑裤子,还有各式各样的衣裙。这里衣服简直可以媲美一家服装店,而且,还有内衣,都是她的尺寸。等等,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尺寸? 林予晞拿起了一件白衬衫和一套内衣,匆忙地洗了澡。再下楼时,周子正笑着对她说:“好消息,今天私家侦探跟踪郑家儿媳去了深圳,查到她在深圳有个银行账户,一个多星期前转入了一百万。他们已经着手在查是什么人转的帐。有了这条线,幕后黑手就不远了。” 林予晞喜出望外:“谢谢!” “喝杯酒庆祝一下?” 林予晞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周子正拿出手机拍下了两杯红酒和一碟红烧肉,登上了围脖。 “你别在围脖@我了。”林予晞抗争。 “你和我拍张合照,我就不@你。” “不行!” 周子正耸肩:“交易失败!”他把手机递到林予晞面前“这样写,好吗?” “红酒配红烧肉,和小猪配丑小鸭一样,都是绝配@林予晞。” “不行!”林予晞想抢过手机,却慢了一拍。 “合照!” “……” 周子正的围脖发了:红酒配红烧肉,绝配! 而他的手机多了一张和林予晞的合照。 ── 两天后,叶锦安和周子正陪同林之轩和林予晞去警局报到,从警局出来后,四人去了叶锦安的办公室。 叶锦安说:“已经安排了下星期三做首次聆讯,这只是标准的法律程序,你们只需要回答‘不认罪’就行了。之后就会排期审讯。我现在还不知道控方的律师是谁,以郑家的家底,如果他们背后没鬼,最多只能找政府的义务律师。如果出来的是哪位大律师,律师的资历越深就代表后面的鬼越有实力。” 周子正说:“我已经查到一些线索。从现在到正式审讯也要差不多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翻开他们的底牌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锦安说:“对了,之前警察从医馆带走的药粉中验出了有吗啡成份。” 周子正说:“一定是郑家儿子和儿媳放的,我会查出底细。” 林予晞皱眉痛心:“他们怎么会让郑婆婆喝有吗啡的药,她是他们的母亲啊!” 周子正说:“一百万能买走不少人的人性!可惜他们撞到了我的枪口上。我就算翻了天也要把他们的罪证翻出来,把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踢进牢里。” 林予晞沉凝:“他们是为了钱,那要陷害我们的人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要陷害我们而去害另一个人?他就不怕有报应?” 周子正轻拍她的手背:“有些人心里的恨是难以理喻的。” 林予晞无奈:“只是,有人那么恨我们,我们竟然一点头绪也没有。” 周子正微笑:“可能你小时候不小心踩了他一脚,他就记恨了二十几年,一个小恨在心里煮了二十几年,就成了一锅又臭又烂的**了。” 林予晞忍不住笑起,脸上的沉重轻了。 林之轩看着两人,眉间有种愁喜莫辨的纠结。 ── 也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围棋,原来周衍龙平时也下围棋,于是周子正就以为两位棋迷牵线为由,把林氏父女带到了周衍龙家里。 “刚好,两位老爸下棋,你就对我下针!”周子正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我被告无牌行医,你还要我下针?” “在我心里你是神医!” 周洐龙笑了:“好神医,我儿子就交给你了。你的爸爸就交给我!” 林之轩忙说:“我也很久没下棋了,就怕和周先生差距太大。” “难得有人来比划!子正常叫我上网下棋,我说看不见人,下得差的想骂一句,下得好的想夸一句都没人听。哪有意思?” 林之轩认同地点头:“那是真的。上网下棋是年轻人的消遣。” 周洐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都是被抛在网后的老人,没有差距。来,咱们还是来点真玩意!” 爸爸被另一个爸爸带走了。林予晞只能跟周子正进了房。拉开医药包,才发现她竟然没带行医三宝:医生袍,手套和口罩。案子的事真的让她丢了魂了。 就当她还在踌蹴时,周子正已经脱得精.光站在她面前。她一抬头,看见他的胸肌,视线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目光下滑,落在的地方就更让她不知所措。 “咳,你先躺下。我去问一下佣人有没有手套。” “没带手套就别用了,又不是别的套。反正你没病,我就一种病。”周子正悠然自得地躺在床上。 “……” 没有了医生袍,手套和口罩,林予晞面对他,就好像被扒下了军装,只穿便服上战场。只是,到了这个点上,她硬着头皮也得上。 目光落在要下针的地方,林予晞只能说,它已经好了五成了,不对,有六成了。这几天被案子的事一闹没下针,他的状况反而改进了不少。只是,它在对着自己努力地抬头,这画面让她有些吃不消。 “每次它看见你,总是特别激动。”周子正再来投个雷。 林予晞的手一抖,她深吸了口气:“我下针时需要绝对的安静,请你不要再说话!” “遵命!” 林予晞下完了周围的针,到了需要扶起它下针的位置。她暗暗地调整了呼吸,拿住。它猛地一震,瞬间抬头,发涨。 周子正不由自主地“啧”了声,林予晞感觉她快要丢下武器从战场逃跑了。 “安静!”林予晞喝了声。 周子正瞪眼,委屈道:“这是本能反应,我控制不了。” “我不是说它,是说你。你别再发出任何声音!”林予晞恼羞成怒。 周子正只是微笑,没再说话。声音也是本能反应,你不知道? 针终于下好了。林予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躺一下,我上洗手间。”她下定了决心,下次没带手套,一定不下针。 看见林予晞走进了洗手间,周子正才敢沉沉地吁了口气。刚才那一刻的反应已经足够让他感觉到,它又活了过来。 25.服务? 两人从房中走出时,周洐龙和林之轩还在下得难分难解。有一种知己,叫棋逢对手。 两人观战了一会儿,周子正拿起拍立得:“看来两位爸爸要再战一阵子,我们去海滩走走!” 下午5点,夏日阳光的火辣褪去了不少。周子正拍下了金黄的沙滩,橘黄的天空,突然在林予晞面前咔擦一下,拍下了她一张照片。 “你做什么?!”林予晞叫起 “拍下在我脑子里出现的影像啊!” “……” “上次在医院,再看见程璇,我对她的感觉就和看见这片沙滩差不多。” “终于想通了。” 周子正眺望大海:“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我的选择是第三,他们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 林予晞微笑:“很好!其实你治疗进展很好,整个疗程的时间可以大为缩短。” 周子正看向她:“我知道!多亏了你这位神医。” “我其实没做什么。你以前难道没找中医做针灸?” “找了,做了一年多。” 林予晞诧异:“做了一年多也没好转?” 周子正隐晦一笑:“因为给我下针是位大叔!他不像伯父,有个美貌的女儿当得力助手。” 林予晞忍不住暗地骂了他一句:尼玛,又来!吃豆腐真是吃成精了。 “你现在病情大有改善,可以找美女来为你服务了。”林予晞按捺不住挑衅。 周子正嘴角轻挑:“你指的是什么服务?” “这些你比我清楚!” “哦?那,你提供服务吗?” “你……”林予晞霎时脸红了。 “既然是美女能提供的服务,你是位美女,自然就可以提供了,我的理解对吗?”周子正说得光明磊落,义正言辞。 林予晞后悔了,她不该招惹他!她转过头,无视他:“他们的棋应该下完了,回去!” 周子正轻笑,你又逃了!好,看你能逃哪去? ── 周洐龙和林之轩下完棋,在客厅里品茶闲聊。 “案子的事你就别多想了,子正做事还是让人放心的。” 林之轩说:“我们两父女的事给周先生添太多麻烦了。” 周洐龙坦言:“他的病折腾了他五年,遇到你们之前,他几乎要放弃了。幸好,因缘际会遇上了你们。知道他的病情进展很好,我也松了口气,毕竟,这事关他一辈子。这时候他帮你们,也算是投桃报李。” “谢谢!” “这段日子,你若有空,就多来和我下下棋。难得遇上位好对手啊!” 林之轩自嘲一笑:“医馆被封了,我的时间一下多到不知该怎么花了。” 周子正和林予晞走了进来,周洐龙看着他俩,温笑:“那就对了,年轻人有他们的伴,咱们两位长者也交个基友。” “爸,你也潮了起来。”周子正在他身旁坐下。 周洐龙笑说:“以前听到你说什么基友,我的心啊是打了个突,现在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 周子正笑着回说:“此基友不同彼基友。爸,你放心,我会让你抱上孙子的。” 周洐龙看了林予晞一眼,呵呵笑起:“好!等你这句话等了五年了。” 林予晞看东看西,就是不看这两父子,端出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管家走来:“先生,晚饭准备好了。” 周洐龙轻拍林之轩的肩膀:“好基友,来,吃饭!” ── 林予晞要上床睡觉时,收到了咋办的短信:“你怎么样?有没有去找我给你的律师?” “谢谢了!我已经有一位律师,暂时不需要。” “你没事?” “被警察带走时,的确很震惊。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过了这几天,也适应了。清者自清!” “法庭看的是证据。” “有人在帮我。” “信得过的人?” “嗯!信得过!” “我也希望成为你信得过的人。” 林予晞想起了今晚饭桌上,周洐龙和林之轩把酒言欢,暖心一笑:“我们是好基友!” 咋办回了个笑脸:“有什么事,别忘了还有我。” 林予晞微笑,回道:“谢谢!对了,你最近怎么样?” “我和老婆分居了。” “你真要离婚?” “我骗不了自己的心。” “你还是想着前女友?” “是!” “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 “她有男朋友吗?” “暂时没有,但有人在追求她。” “所以你想在别人追到她之前把她再追回来?可是你当初离开她和别人结婚,你认为她会再接受你吗?” “如果是你,你有可能再接受吗?如果当年我的离开是有很大的苦衷,你有可能再接受吗?” 林予晞的手顿了顿,缓缓地打下:“世上的苦衷很多,坚持却很少。如果因为苦衷而分开,或许你和她就是少了一点缘分。我不知道你前女友的个性,但是如果是我,我可能没办法再回头。” 过了五分钟,咋办也没回。 林予晞再三思量,打下:“如果你决定离婚,是因为你和老婆之间有无法解决的问题,我无话可说。但如果你是因为还想着前女友,我希望你想清楚。你当年离开时对她的伤害永远存在,如果她不愿意再回头,你又会如何?” 咋办回了:“我已经在地狱了!如果可以把她追回来,或许我还能重回人间。如果追不回来,我只是再回到地狱而已,没差!” 林予晞有些惊愕:“三思而后行!” “我真的很爱她!没有一天不爱!虽然她不知道,也不会相信!” 林予晞心里有几分难言的落寞:“希望你的苦衷值得你曾经的放弃!” “叮”周子正的短信传来“睡了吗?” “快了!” “明天去看电影。” “我约了艾薇。” “可以啊!一起看。下午3:30的电影,我3点来接你。” “呃,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安排。” “她没有!我问了!她说看电影没问题。” 林予晞瞬间无语。 ── 周子正的车子来到时,里面还坐着宋成泽和艾薇。 昨天宋成泽收到周子正的电话要他安排看电影,四张票,他一起去,他就知道自己任重道远了。他这老板少说也有五年没去电影院看电影了,这次重出江湖,目的够明确。虽然他的目标看起来有点高冷的,以他老板的技法,要逐步攻克不是件难事。作为一位好助理,他的职责当然是为老板扫除不知好歹的电灯泡。 林予晞上了车,坐在艾薇旁,艾薇就成了个十级亮度的电灯泡卡在周子正和林予晞中间。 宋成泽抖擞精神:看我怎么把这电灯泡给拆了。 宋成泽订的是情侣位,两人一张沙发。入场之前,他借买爆米花之名把艾薇带走,于是,周子正和林予晞就顺利地先进场。 看到了沙发座位,林予晞本来想和艾薇坐一起,却被周子正的一句话给打消了:“这次看电影是阿泽的意思,他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想给他创造机会,还他个老婆。” 周子正再说:“阿泽这人的嘴虽说是花俏了点,人还是挺踏实的,和艾薇一起也算是欢喜怨家型。你要不要帮忙探下口风,看看艾薇有没有意思?” 林予晞嗯了声:“我问问她!阿泽是挺不错的。” “那我呢?我可以吗?”周子正的身子不动声色地向林予晞挪了挪。 “你非常好!”林予晞也不不动声色地向边上挪了挪。 “只是,我不是你的那杯茶……” “……是!”就直接点! “好,我们来打个赌。要不我变成你喜欢的那杯茶,要不你变了口味爱上我这杯茶!” 林予晞浅浅一叹:“vince,你是不是从来没试过得不到一样东西?只要是你看中的,不管合不合适,一定要抢到手?” 周子正愣了愣,淡淡一笑:“如果我不是个所谓的总裁,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你会不会就不戴这副有色眼镜看我?会不会愿意给了一个机会去了解我?” 林予晞心头一震,无言以对。 周子正气定神闲:“你放心,正如我一定会打开你的葫芦,看清楚里面卖的什么药,我也会撕下我虚伪的外表,让你看清楚真正的我。这样够公平!所以,在你和我还没坦诚相对之前,别再说我们不合适。” 林予晞再一次,语滞。她无奈地勾唇:“你小时候是辩论队的!” “不是,因为我把辩论队的老师气疯了。” 林予晞噗地笑了。 宋成泽和艾薇抱着爆米花回来了。看见周子正和林予晞坐在一起,艾薇只能把手中的爆米花递给林予晞:“你喜欢的咸口味。” “谢谢!” 艾薇向周子正挑了挑眉:“晞晞虽然喜欢咸爆米花,却最讨厌咸猪手。” 周子正失笑:“谢谢提醒!我会管好自己的手。” 果然是一出浪漫的爱情电影。生离死别,最后大团圆。散场时,艾薇的眼睛哭成了桃子,林予晞却一脸平静,无风无浪。 周子正玩味地看着两人:“你和艾薇差距很大啊!” 林予晞认同:“嗯,她笑点泪点都很低。” “你就什么点都高?” “我这人冷心冷肺!” “她只是泪腺发育不良,心还是很软的。”艾薇还带着哭声。 周子正追问:“哦?那晞晞的软肋在哪?” 艾薇白了他一眼:“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周子正淡笑:“今晚介绍你们吃一顿意大利菜,很不错。他家在意大利的行政主厨刚好来了,由他亲自下厨。” 艾薇难以置信地瞪眼:“不会是那家要提前半年预订的意大利餐厅!” 周子正点头:“应该是!” 艾薇笑靥如花,搭住林予晞的肩膀:“霸道总裁就是霸道,他给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提议,你的鱼丸面我们下次再去吃!” ── 去到餐厅,总经理亲自相迎,意大利行政主厨也亲自来到他们的座位介绍今晚的菜色。最重要的是,艾薇有了店家总经理的电话,以后想来吃饭,只需要打一个电话。 周子正没打开林予晞的葫芦,却击中了艾薇的软肋。才一顿饭,艾薇就被周子正收买了,在吃饭时有意无意地爆出了许多林予晞压都压不住的料。 “她床上有一个hello kitty的公仔,她抱了十年了,每晚一定要抱着它睡觉。” 周子正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她最爱看的是那种侦探片,科幻片,鬼片。每次我被吓得半死,她就一个劲地说好看。” 周子正了然地“哦”了声,喜好果真特别! “她最喜欢的花?她喜欢薰衣草。不过你别给她送花,这么不实在的东西她一点也不爱。真要送,就送一盆的,给她自己种。” 周子正眯眼,原来她喜欢种花! “她最想去旅行的地方?是内蒙古!” “内蒙古?很特别的选择。”周子正看向林予晞。 林予晞的脸色清清冷冷:“我全世界都想去。”内蒙古的星空,已经成了一段不需要再去回首的记忆。 周子正看出了她眼神中一抹稍纵即逝的落寞。内蒙古?永黑! ── 四人离开餐厅,在路边等司机时,竟然看见有几个衣着光鲜的男人在不远处的酒前扭打。 宋成泽皱眉:“那几个都貌似帅哥啊!有记者在拍照,是明星?” 林予晞不认识明星,但她一定认识李淳一。他们离得不算远,林予晞听到他们的叫嚣。 “抢我的人,你tmd几斤几两,滚回家舔你老婆。” 宋成泽在几名记者中发现了熟人,他急步走去:“杰仔,发生了什么事?” 杰仔看了他一眼,继续按快门:“感情纠纷,豪门驸马爱上男模,和富二代抢人。” “卧槽,那么劲爆!” 宋成泽终于看清楚了被两个男人围攻的男人,“噢”了一声:“李淳一!” 26.她逃不了 杰仔说:“上次这位豪门驸马已经带了只鸭去开房,现在又来个男模,这次铁定上头条!” 富二代打得眼红,在酒桌上抄起个酒瓶就向李淳一打去。李淳一正在狼狈地和另一个男人扭打,那酒瓶眼看就要打中他的脑袋,就在半空中“砰!”地被什么打中,从富二代的手中掉下,碎成一地。 打人和被打的人都被声音震停了,目光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和破了的手机上。然后,李淳一看见了林予晞。 林予晞走上前来,捡起屏幕破裂的手机,厉声:“我已经报警了!如果你们还要打,就换个没人的地方打去。这里人来人往,别伤及无辜。” 李淳一看着林予晞,目光在颤抖。林予晞的视线在他青肿一片的脸上扫过,冰凉似水。 “妈的!你找死!”富二代醉得不轻,他转身又拿起了酒瓶,向林予晞挥去。 林予晞一个闪身避开,抓住他的手腕一扭,酒瓶“哐啷”掉地。她抬起膝盖向他的后腿猛力撞去,男人大叫一声,腿软倒地。 林予晞凌厉地看了李淳一一眼:“你如果还要打下去,明天就把所有的报纸收好,别让伯父伯母看见你那么丢人。” “晞晞!”李淳一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像是抓住水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不起!” 林予晞一手甩开,手一挥,在他的脸颊打下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她颤声怒斥:“你对不起你父母!你对不起你自己!” 林予晞没再回头,快步走离,冲上了一辆出租车。在关上车门前,周子正钻了进来。 “去哪?”司机问。 林予晞别过脸,望窗,没有回答。 周子正报上了一个地址,车子开走了。 周子正没说话,从裤袋里拿出纸巾递给林予晞。他在车窗的倒影中看见了林予晞的两行泪。 周子正的心沉了。这是她在他面前的第二次落泪,都是因为李淳一。 林予晞接过,擦了擦快要滴下的泪,深深地又缓缓地吐了口气:“我们去哪?” 她的泪止住了;她的葫芦盖又盖好了。 “去打篮球。” --- 游戏机中心,热闹喧嚣。周子正和林予晞一起挑战一台投篮游戏机的纪录,535分。 第五次尝试,最后一球,510分。两人气喘嘘嘘,惋惜大叫。 林予晞精疲力竭,汗水淋漓,摆摆手:“不行了,要休息一下。这纪录太难破了。” “走!去喝杯冰可乐。” 在便利店买了两杯冰沙,两人慢步沿海傍向林予晞家走去。 “心情舒畅了点吗?” “嗯!”林予晞吸了一大口冰沙,刺骨的寒意直冲脑门,冻得她缓了好一阵子头痛才消退。 “想谈一下吗?” “不想!” “我查过他。” 林予晞惊讶地望向他。 “三年前,他娶了琪琪之后,就坐上了长悦集团总经理的位置。这几年他在工作上的确很拼命,可惜外界对他的评价还是靠女人上位。他的工作压力不轻,又要承受这些无形的嘲笑,他受不住,找了些非一般的发泄方法也不难理解。” 林予晞恍惚了好一阵子,淡泊地说:“那是他的选择,与我无关。” “你刚刚才为他流泪,现在就说与你无关?”周子正注视着她“你是在骗我,还是骗自己?” 大口冰沙又冲上了脑门,冷得林予晞的脑袋刺痛。她怔怔地看着海面,浮光在波粼中闪动,如一片片细碎的流影。她拿起已经破碎的手机,用尽全力向海里扔去,“扑通”一声,无影无踪。 ── 第二天星期天,周衍龙和林之轩两位基友相约一起喝早茶。无所事事的林予晞当然要相陪。 周子正姗姗来迟,一坐下就拿出手机递给林予晞:“你的新手机。” 林予晞愕然,更惊讶的是手机屏幕图片已经设成了她和周子正的合照。 “不用,我自己会买!”林予晞把手机推回。 “手机的钱加在律师费和私家侦探费里了!”周子正又推回。 林予晞瞬间哑然。 “对了,屏幕照片不能换。换了,律师费加倍。” 周衍龙笑了:“子正,你这是要欺负小姑娘啊?” “爸,你别被她柔弱的外表蒙骗了,这小姑娘随时可以打倒一个大男人,没什么人能欺负她。” 周衍龙看向林予晞:“也行,子正从小就是个霸王,予晞,你去把他撂倒。” “……” 周子正拿出自己的手机弄了几下,递给林予晞:“这是第二条鱼。” 林予晞接过一看,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我不认识他。” “郑家媳妇是抱着现金存进银行的,查不到是什么人把钱给她。于是私家侦探就想法子让银行以洗黑钱的名义把她的银行账户给冻结了,要郑家媳妇解释收入的来源。郑家媳妇急了,就找上了他。” “他是谁?” “他是在深圳的一个地下钱庄老板,来头不算大。但把他挖了出来,我们就可以跟着这条线,顺藤摸瓜。郑家媳妇的银行账户一天不解冻,那郑家必然会急成蚂蚁。再给郑家吹吹风,说洗黑钱会被抓去坐牢,郑家一定会吓得鸡飞狗跳。郑家一乱,就会把联系人给扯出来。这又是另一条线。两条线一起钓,后面的大鱼很快就会被勾出来。” 林予晞眉头锁起:“地下钱庄老板?我们一家小医馆怎么就惹上了这些人?” “之后钓出来的大鱼可能更让你意想不到。” 周衍龙笑说:“你也很久没过侦探瘾了!” 周子正看了林予晞一眼:“他们这次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敢动我的人,真是找死。” 林予晞没接话,低头抿了口茶,再闷头吃点心,突然碗里多了只饺子。 “怎么光吃不说了?” “……你不是把话全说了吗?” “哦,那你认同我说的话?” 林予晞小心翼翼:“我认同你说话的权力。” 周子正笑了,没再扯下去,有两位父亲在,还是收敛些。他转而向林之轩说:“伯父,明心村的发展商已经在谈拆迁的安排,这案子完结后,你们可能要搬去别的地方开医馆。” 林之轩点头:“嗯,我知道。所以案子完结后,我就会回苏州。我们在那还有间祖屋。” 周子正有些意外:“你舍得晞晞一个留在这?” 林予晞说:“我和爸爸一起回去。” 周子正皱眉:“你要走?” “嗯!” “那我的病怎么办?” “你的病进展很好,再过两三个月应该会痊愈。” 周子正凝视她:“如果你一走,我的病又复发呢?” “你的病是心理因素居多。只要把你的心态调理好,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那你欠我的红烧肉呢?”周子正紧盯着她。 “呃……”林予晞真的跟不上他思想的跳跃。 “就算是一万一块,你也要煮几十次!你打算赖账?”周子正的脸色隐隐地沉了。 林予晞愣住了。 周衍龙接话:“我听子正说,你的红烧肉做得很好。什么时候我也能尝尝?” “……其实就是家常菜,很普通。周先生想吃,我随时可以做。” “周先生?这称呼好见外啊!” “对不起,伯父!”林予晞心里直冒汗。 林之轩忙说:“这只是初步打算,时间还没确定。” 周衍龙惋惜一叹:“才找到的棋友,还想着可以一起多聚一聚,下下棋。” 就连林之轩也有些拘束不安了:“一切还没定下来!” 周衍龙轻拍他的肩膀:“好基友,希望你可以改变初衷,留下来。” 周子正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林予晞,看着她的尴尬和忐忑,装傻和逃避。 ── 李淳一果然上了头条,杂志图文并茂地细述了整个过程。只是,林予晞出现的画面就一个也没有。 艾薇坐在她身边把报导仔细地看了一遍:“好!我放弃了。我理解不了这渣男的心态。他这是要作死给所有人看。” 林予晞有点淡淡的怅然:“你理解了又能怎样?” 艾薇放下杂志,咬了口苹果,拿起手机刷了刷:“对啊,就像我也理解不了你和周子正的关系!别再对我说什么医生病人了。” “我们算是朋友。” 艾薇白了她一眼:“你心知肚明,他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 林予晞心里有些莫名的涟漪:“小艾,你不觉得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吗?” “是大啊!差距大一定不成?没差距就一定能成?你以前对我说什么?看人,不是看家底。你忘了?”艾薇盯着林予晞,义正言辞。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你说你什么时候给我推荐过男人?第一次推荐就是周子正。那就证明,如果你不是想陷害我,就是他在你心里的形象很不错!” 突然,艾薇“噗”一声,口中的苹果喷了出来。她举起手机放在林予晞面前,笑得合不拢嘴:“你到底做了什么把他惹得那么气?” 周子正的围脖上载了一张手画的漫画图,一个男人脸有怒意,把一块绑好的五花肉抗在肩上。 “这就是红烧肉想逃的下场!@林予晞。”看粗糙的画功,似乎是周子正自己的杰作。 林予晞眼皮子还抽跳时,艾薇已经极速回复:“报告,红烧肉在我这,请自备麻绳。” 林予晞只能无语地瞪着她。 “请转告红烧肉,肉债肉.偿,她逃不了!”周子正也极速回复。 于是,评论铺天盖地而来! ~~哔哔,警察蜀黍,这里有人要绑架肉!~~ ~~我有□□绳和红烧肉,来,来蹂.躏我!~~ 于是,林予晞决定投降!她拿出手机给周子正发短信:“可以把围脖删了吗?” “你出什么条件?” “你想怎么样?” “交出你床上的hello kitty公仔当人质。你的肉债没还清就跑,我就撕.票。” 然后,林予晞只听到艾薇的爆笑在耳边嗡嗡地回荡。 “请收下我的膝盖@周子正。”艾薇笑得手颤颤地发了围脖。 27.表白2 法院的首次聆讯,只是走个简单标准的流程。林之轩和林予晞回答不认罪后,就离开了法院。 上了车,周子正拿出手机递给林予晞:“这是第三条鱼。郑家儿子约了他昨天见面问钱被冻结的事。还说如果钱拿不出来,他们就要报警说他教唆他们在新生医馆下吗啡。” 林予晞双眼一亮:“有录音对吗?法院会接受录音作为证据?” 叶锦安点头:“法院接受!有了这段录音,林之轩医师在药粉里下吗啡的罪名基本上就不会成立。而且,警方已经查了几位在这段时间来新生医馆看病的病人,他们手上的药有些有吗啡,有些没有。再查日期,郑婆婆来看病前的,药没事,郑婆婆来之后的,药就有吗啡了。” 林予晞急问:“那就很值得怀疑,对吗?” 叶锦安微笑:“警方已经在追查郑家,我们也匿名举报了他们在深圳银行户口的事。这些事一串起来,就疑点重重,郑家一定逃不掉。” 一直高悬的心终于稍稍落下,林予晞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周子正问:“你们见过这男人吗?” 林之轩和林予晞细看后,摇头。 “他是一家专为人收烂账的财务公司经理。” 林予晞更是疑惑:“财务公司经理?我们又没欠钱。” 周子正戏谑:“你小时候踩他的那一脚一定很重,那人才会找那么多条鱼来布局咬你。” 叶锦安笑说:“可惜他们不知道林小.姐背后是什么人撑着,现在知道了,可能就后悔了。” 周子正正色:“他们现在应该知道了!” 叶锦安呵呵两声:“那也是,围脖上传得很火,你的天有我撑着。我事务所里的所有女性都说这才是真男人的宣言,全在犯花痴。” “唉,可惜有人只是很冷静地回了我两个字:谢谢!”周子正瞥了林予晞一眼。林予晞再一次的,一本正经地装傻。 叶锦安咳了咳,一副我听不懂的样子:“我还是说回我的专长,‘非法行医令他人身体受损’这个罪名应该可以打掉,但林先生无牌行医这个罪名还是板上钉钉的。麻烦的是,前几个月爆出了几宗无牌行医致命的案子,法院都倾向重判,以儆效尤。” 周子正问:“你有什么提议。” “罪名变不了,判刑就有轻有重。林先生行医那么久,如果多些病人写求情信,再收集病人支持林先生的签名,突显林先生的医者父母心,就很可能影响法官的判决。” 周子正会意地点头,一脸笃定地看向林予晞:“这事交给我。” ── 林予晞从文具店买回了一大堆东西,开始着手做横幅。反正没工作,她打算在小区里摆个摊子,请区里的居民签名支持。忙了一个下午,做出来的横幅怎么看怎么别扭。她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找专家弄! “叮咚”门铃响了。林予晞从防盗眼中看到了周子正,她犹豫了几秒,把门打开。 “在做什么?”周子正手提一个大袋子,堂而皇之地走入,他看见铺在桌子上的横幅,失笑:“你是想自己亲手做宣传横幅?” “嗯!”林予晞急忙把横幅折起“还没做好!” “你别瞎忙了,你的天分是下针,不是下笔。” 林予晞横了他一眼:“要你管!” 周子正靠近,哄道:“别生气!我的意思是这些事我已经在安排了,你可以把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事上面,例如给我做红烧肉。” 林予晞自动把他最后的一段话过滤了:“安排了什么?” “求情信,病人签名,病人求情视频。叶律师已经整理出一份医馆过去二十年的病人名单,阿泽会安排人去和他们联系,去找他们写求情信,或者签名。特别支持你们的病人我会安排电视台去做采访。” 林予晞心里一暖:“才两天,你都安排好了?” “怎么样,很感动?!” “呃……谢谢!” “至于求情信,我已经找了至少十位来医馆看过病的,有份量的病人为你们写信。” 有份量的病人来看的都是难言的隐疾,林予晞疑惑:“那些有份量的病人肯为我们写求情信?” “我开口,他们拒绝不了。” “呃……谢谢!” 周子正看着她,唇角微撅:“就呃……谢谢!没有一点有诚意的表示?” 林予晞双眼轻瞪一瞬,妥协:“你吃过晚饭了吗?爸爸出去打麻将了,我今晚打算做面条。” “好!就吃面条!”周子正边说边走进她的房间。 “喂,你要干吗?”林予晞追去。 周子正从袋子里拿出一只小猪公仔放在床上,再把床上的hello kitty公仔拿走放进袋子里:“抓人质。”他看着她的一脸惊愕,理直气壮:“你以为我开玩笑?你的肉债没还完之前,你的hello kitty公仔就要陪我睡。当然,我不会让你孤枕难眠的。我割爱,让陪我睡的猪公仔陪你。” 林予晞无法置信地瞪大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子正向她眨眨眼:“需要我帮忙做面条吗?” 林予晞回过神,抛下一句“不需要”,转身向厨房走去。身后传来周子正的喃喃:“下次要带一双拖鞋来。” 林予晞太阳穴突突一跳,她觉得她的家门快守不住了。 当林予晞捧着两碗面出来时,她看见周子正在翻看她的相本。 “喂,我没说给你看。” 周子正继续翻:“你也没说不给看。相本就在桌子上放着,不看白不看。嗨,你小时候好爱笑,怎么长大就不笑了?你笑起来的两个小酒窝很迷人。” 林予晞把面放下,冷着脸地伸手要拿回相本。周子正笑看她:“你想发火,又忍着不发的样子很勾人。” 林予晞的脸霎时变成了个七彩盘。 “对,就是这个样子!”周子正挑眉“每次看到你这样,我都心痒痒,好想再刺一下,看你真发火是什么样?” 林予晞转过身,恨声说:“不怕我下毒你就吃面。”说完,踏踏地要走回房间。 “又查到了第四条鱼。” 林予晞的脚步戛然而止,她咬了咬牙,攥了攥拳,忿然又无奈地转身。 “是什么人?” 周子正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下来一起吃面,我吃饱了慢慢说。” 林予晞闷声坐下,闷头吃面。 “生我气了?” 沉默! “其实我也在摸索和你相处的最好方式。只不过你的心关得太紧,我不耍点流氓手段,撬不开。” 继续沉默。只是他的话扑通地掉入她的心湖里,荡起了一圈圈难耐的涟漪,有点暖,有点甜,有点酥,有点麻。 “其实你是一点也不讨厌我,甚至,对我感觉也不差。不然你怎么想为我和艾薇拉线?” 林予晞只能继续埋首吃面。 “我知道李淳一伤你很深,正如你知道程璇和许诺伤我很重一样。你要我拍照,直视心里的回忆,是你让我逃无可逃。后来我才慢慢发现,直接面对,并没有想象中可怕。至少现在我不再纠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许诺,再看见程璇,也不会再有心痛的感觉。你这法子真的很好,可惜你自己却不敢用。” 周子正把她手中的碗拿下,不容抗拒地握住她的手:“我现在就说得明明白白,我会把这法子用在你身上,我会让你逃无可逃,直到你愿意让我陪你面对过去,愿意再去相信有一个人是真心地想疼你,而那个人就是我。” 林予晞难以藏匿地和他对视,她的脑子被一团乱七八糟的情绪卡住得泛疼。 那一刻,她觉得,她的心门也快要守不住了。 幸好,周子正放开了她的手,拿起碗吃面,若无其事地说:“嗯,你还有另一个天分,就是做饭。你若不想当医师,可以改行当厨师,我请你!” 还好,他没再进攻了。 过了好一阵子,林予晞才慢慢地回过神,把翻飞的思绪拉回脑子里,回归到她最关心的事:“第四条鱼到底是什么人?” 周子正拿出手机,倒弄几下递给林予晞。林予晞皱眉,又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不认识他!” 林予晞摇头。 “他是一家建筑材料公司的小职员,看起来是个普通人。” 林予晞的眉头锁得更紧:“建筑材料公司?这和我们根本扯不上关系。” 周子正吃一口面条:“还在查他的底,再扯出下一条鱼。” 林予晞苦笑:“到底还有多少条鱼?如果到最后的幕后大鱼还是我们不认识的人,那他们会不会是认错人了?他们原来要陷害的人不是我们?” 周子正睨她一眼:“你还挺阿q的。” “不然能怎么想?” “想一想怎么把我喂饱!” 林予晞哑然,前几分钟还一往情深的,转个头又开始钻空子吃豆腐。她没好气:“下次我给你做一大锅豆腐,让你吃个够。吃饱了就可以闭嘴了。” 周子正欢笑:“吃饱了的确是可以闭嘴,因为接着要动手了!” 林予晞恨声:“你真流氓!” 周子正“啧啧”两声,摇头:“真是仁者见仁,淫者见淫。我说动手洗碗啊!你想哪去了?” 林予晞一口气差点没喘上:“好!待会你自己去动手洗碗!” “遵命!”周子正灿烂地笑起。 林予晞站起,把房间的空调调冷些。真热!不仅热,还有一种久违的温情,难言的感动,在身体里流动,蔓延。 28.我什么都敢 林予晞收到艾薇的电话:“亲爱的晞晞,你的公仔真的被总裁抢走了!” 林予晞无奈地登上围脖。周子正发了一张睡床的照片,她的hello kitty公仔就坐在床上。 “人质到手,红烧肉逃不了!@林予晞” ~~放了可怜的hello kitty,我来当人质!~~ ~~我-看-见-床-了!~~ ~~下一个围脖就是,拉灯,一片漆黑,一夜无话,一夜xxxx。哦,被河蟹了!~~ 林予晞扶额长叹。 “你被他攻城略地,亳无还手之力了。我看你离被他扛回家的日子也不远了。” “不跟你胡扯!” “好,不胡扯,说正事你更感动。今天有电视台来采访我,要我说我和你之间的故事。你知道主持人是谁吗?是杨嘉容,现在最当红的女主持。周子正要为你和伯父做一个特辑,叫医者,父母心!” 林予晞真的怔住了,他刚才没提这个。 “特辑要突显伯父虽然不是正牌医师,却是位真正的医者。哎哟,我一听心就酥到不行了。他是又出钱,又用心。现在,我对这位总裁真是挑不出刺来。”艾薇感慨。 林予晞看着围脖上的照片,暖暖一笑,举起手机拍下在床上的猪公仔,传上了围脖。 “人质,我也有。” 简单的五个字一发,她就收到了周子正的留言:为什么不@我? 于是,留言又飙升了。 ~~这是要虐死单身狗的节奏吗?~~ ~~我看到hello kitty的床单!~~ 林予晞抱着猪公仔,拍下一张自拍。她看着自拍照,照片中,她微笑着,双颊上有两个小酒窝。她沉思了一刻,发了出去:“不许弄脏我的hello kitty。” 很快,周子正回了短信,附上一张他假扮亲吻hello kitty的照片:“报告,我已经把滴在它上面的口水擦干净了。” 林予晞轻声骂了句:无牙! 她闻了闻猪公仔,很明显是个新买没多久的公仔,虽然还是沾上了他的味道。她的脸渐渐地浮起了一抹温热,一丝轻红。 周子正把hello kitty公仔抱在怀里,软软的,暖暖的。他闻了闻,全是她的味道,满满的,浓浓的。他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她脸上的两个小酒窝装载着笑意,轻浅的,温柔的。 ── 一大早,十几名统一穿上白衬衫,黑裤子的工作人员来到林予晞家的小区外,火速地搭起了一个宣传摊子。横幅拉起,上面写着: 一位默默行医二十年的真正医者,因为没有一张证书而被判入狱,你造吗? 一位帮助了28,356名病人脱离病痛的父母医者,因为没有一张证书而被判入狱,你造吗? 林之轩,林予晞需要你的签名支持! 简单,直接,震撼! 林之轩和林予晞来到时,看到横幅,禁不住唏嘘感叹! “28,356,原来我看过那么多病人!” 周子正迎上:“这是从医馆的病例中统计出来的数字。伯父,这些病人的康复就证明了您是位真正的医者。” 林之轩无奈:“法律上不这么认为。” “法理不外乎人情,我们就要把人情堆在法官面前,让他看清楚。” “辛苦你了!” 周子正温笑:“应该的。” 林之轩问:“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就在摊子里坐着,有人签名说声多谢!就这么简单。” 不少老居民看见林之轩和林予晞,纷纷前来安慰、签名,其中有陈伯,郑叔郑婶,和其他二十年的邻里。林之轩两父女逐一感谢。 陈伯面对着在一旁拍摄的摄影机,愤慨地说:“我叫陈光华,今年七十岁,我找林之轩医师看病看了二十年。我不管他有牌没牌,我只知道他是我见到医术最好,对病人最用心的医生。我这身子骨现在还能走动全多亏了他。如果法院要判一位尽心尽职去医治病人的医师去坐牢,因为他没有什么牌照,我第一个跳出来挡住警车。警车要把他拉走,就要从我这身子骨开过。” 陈伯越说越激动,脸色也越涨越红。林之轩忙边安抚边为他把脉:“陈伯,您别担心,我会没事的。你有高血压,不能太激动,要好好保重身子。” 陈伯拿开他的手:“你别为我把脉,不然就会被人告你无牌行医。今天就算我在这发病,你也不能救。因为你把我救活了,就会被人关进牢里。” 林予晞看陈伯越来越气愤难平,忙叫停了摄影机,和林之轩一起安慰他。 “陈伯,您还记得我吗?”周子正问。 陈伯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当然,你是晞晞的男朋友。” “所以您放心,有我在,伯父和晞晞就会没事的。”周子正的目光透出一种难以动摇的坚决。 陈伯愣了一会儿,宽心地吐了口气,看向林之轩:“林医师,晞晞有一个那么有本事的男朋友,我也放心些。” 林之轩无法承认,也难以否认,只能微微一笑,只是笑容有些尴尬和忐忑。 送走了陈伯,周子正对林之轩说:“我的目标是在两星期拿到一万个支持你们的签名,所以接下来的两星期,你们就多来这坐坐,加强号召力。热了累了就可以上休旅车休息。” 林予晞环视摊子,阳伞、风扇、冰桶、冷饮,各式设备一应俱全。靠近摊子的路边还停了两辆休旅车,让十几名工作人员轮流休息。 回想之前打算靠自己一个人弄起个摊子,林予晞禁不住暗叹自不量力。她偷瞄了周子正一眼,他热络地和认出他的居民寒暄,和第一次见他时的冷傲截然不同。 他为她卸下了面具,那她是不是也要试着打开她的葫芦? 艾薇来了,白衬衫,黑裤子,扎起了马尾,而且,素颜。 林予晞很惊讶:“你,素颜?” 艾薇不安地扯着衣角,恨声说:“都是那个宋成泽,说要统一装扮,而且一定要素颜,因为上了妆让人感觉很虚假。晞晞,为了你,我豁出去了。” 林予晞微笑:“你的素颜看起来就像17岁。” “真的?” 林予晞看周子正:“他看过的美女多,你问他。” 周子正被她这句带刺的话抽了一下,他认真地端详艾薇,一脸诚恳地说:“说实话,你素颜看起来比上妆年轻些,但上了妆又比素颜妩媚些。素颜,带妆,两种不同的韵味,各有各的美。” 好!滴水不漏。 艾薇满意地点头:“算你说人话。”突然她看见正在派宣传册子的女工作人员的脸,急步跑了过去,仔细打量:“你怎么化了妆?” 女工作人员愕然:“宋经理说要化上端庄的淡妆。” 艾薇整个人不好了,煞气逼人地走到宋成泽面前,火冒三丈地质问:“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叫我素颜,她们就可以上妆。” 宋成泽呵呵一笑:“我是怕你一上妆,别人就以为了哪位女明星在做宣传,把注意力转移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瞬间把艾薇脸上的凶煞吹走了。艾薇的眉头微挑,声音柔和了许多:“我这是为晞晞做出重大的牺牲。” 宋成泽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重大牺牲?你现在看起来就像16岁。” 站在不远处的周子正忍不住咳嗽两声,靠在林予晞耳边:“看来有人比你更会说美丽的谎言。” 林予晞瞪了他一眼:“小艾平时不上妆是一定不出门的。她很在乎脸上的一丁半点,你千万别打击她。” “我怎么敢?我得罪任何人也不能得罪你的闺蜜。你逃跑时还指望她通风报信啊!” “无聊!”林予晞轻嗔。 “我看你脸色好了,有小猪陪你,是不是睡得特别好?” “我一向都睡得好!” “那你看我的脸色是好了还是差了?” 又挖一个坑给她跳。林予晞牵了牵唇:“你一向都是这副模样。” 周子正摸了摸脸:“不会!我以前是无欲无求,现在是欲求不满,靠人质撑着。” “你够了!” “光人质怎么可能够!今晚陪我看电影!” “不行!”林予晞冲口而出。 “为什么不行?” “我有事!” “有什么事?” 林予晞哽了哽,她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事:“不关你的事。” “让你不能陪我看电影的事就关我的事。”周子正理直气壮。 “……”林予晞接不下去了,幸好有一位大叔走来签名,她急忙上前,向他道谢。 周子正锲而不舍:“今晚8点,票定好了。” 死缠烂打,这一招真难对付。 ── 意想不到的人来了。李淳一的母亲坐在轮椅上,由李父推着来到了摊子。林予晞看着他们慢步而来,心头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已经三年多没见过他们了。记得三年前最后一次为李母下针时,李母已经可以自由行走了,现在却…… 而李父,她只在牢里相隔玻璃窗见过,上一次见他是在李淳一结婚前三个月,当时他因为心脏病发住了两个月的医院,病好了,又要回到牢里。他的当时的模样憔悴得让她心痛。后来听说李淳一结婚后一个月,他就从牢里假释出来了。 两人签下了名,向林之轩和林予晞,点头示意。 “谢谢!”林予晞点头致谢。 李母注视着林予晞:“晞晞,好久不见了。你是一点也没变!” “哪里!伯母的腿还好吗?” 李母摇头:“时好时坏。这段日子双腿越来越使不上力。” “有去中医院看吗?多做针灸和推拿,会好转的。” “他们哪里有你做得细心。”李母看着林予晞,有些窘迫“晞晞,淳一对不起你,我也没脸面来找你。三年多了,我们还是欠你一句对不起。” 林予晞淡然:“伯母,你们没有对不起我。一切都过去了!” 李母握住林予晞的手,眼眶有泪光闪动:“晞晞,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林予晞婉转地打断她的话:“伯母,过去的事不需要再提了。多谢你们签名支持!现在天气热,你们别在外面待太久。” 李母重叹一声:“淳一最近真的很不好!” 林予晞怅然一刻:“生活总有些小坎坷,跨过就会没事的。” 李母眼中尽是惋惜:“你总是那么好!是我没福气,受不起这么好的儿媳。” 林予晞哽住了。 李父拍拍李母的肩膀,无奈地说:“走!别让晞晞为难了。” ─── 李父李母走后,林予晞的思绪翻腾不已:淳一最近真的很不好! 他当然不好。有了老婆却明目张胆地出柜,抢男人,明摆着要自己身败名裂,王韵琪面目无光。他当然不好! 只是,为了什么?他的脑子进水了?有了钱,人变了,心也扭曲了? 林予晞摇摇头。自从三年前他无声无息地离开起,他就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那个曾经对她真心真意的李淳一早就已经消失了。 手机传来了短信,是咋办。 “我看了新闻,有两位中医被告无牌行医,是你吗?” 林予晞叹了口气,最近她两父女真火:“最近有好几名医生被告。” “林予晞?” 林予晞无奈一笑:“好,我曝光了。” “我还找到了你的围脖,周子正是你的男朋友?” 林予晞微皱眉:“这是我的私事。” “对不起!只不过,我认识周子正。” 林予晞一愣:“好!世界真小!” “我感觉他的世界和你的相差太远了。” “人心之间的差距本来就很大。” “周子正在围脖上那么高调地晒你们俩的事,感觉像是在做秀。我感觉很不好!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像是喜欢那么高调的人。” 林予晞犹豫了一刻:“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工作上认识。他是个非常精明的生意人。” “那你和他是同一个世界?” “不是!我曾经非常想爬上去,结果我上去了,却发现爬进了个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地狱。” 林予晞手一紧:“有那么可怕吗?” “就像是把一条湖里的小鱼放进海里,或者灰姑娘去了皇宫。灰姑娘嫁给王子,以后就快乐幸福地生活下去,这只是个童话故事。你知道最真实的灰姑娘是谁吗?” “黛安娜王妃。” “不同的世界就是不同的世界,你懂的!” “你是在暗示我?” “我这还算是暗示?我是明示,用我活生生的教训明示。” 林予晞哑然:“你的世界感觉很混乱啊!” “现在的确是的。不过混乱才有机会离开,我要重回我的湖里。” “希望你如愿以偿。” “会的!到时,我一定找你出来喝杯我最爱的ft white。” 林予晞笑了:“我也喜欢ft white。有时候真觉得和你的口味挺像的。” “或许是因为我们有缘。” “茫茫人海能相遇就是一种缘分。” 他传来了张笑脸:“等待那一杯ft white。” 林予晞微微一叹:咋办?是啊!不同的世界,咋办? ── 在周子正的山顶大宅里,林予晞下完了针,忍不住问:“第五条鱼还是没查出来?”之前才几天功夫,私家侦探就拉出了一串鱼,可是第四条之后,过了一个多星期,还是没动静。 周子正穿衣服的手紧了紧:“嗯,幕后这条大鱼藏得很深,没查到。” 林予晞眼中浮起忧虑,如果大鱼钓不上来,那以后会不会再闹出什么事来? 周子正微微思量:“有时候,幕后者可能查不出来,但是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你背后有什么人,不会再敢来找麻烦。” 林予晞深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有可能是因为我。”周子正郑重地看着她,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林予晞诧异:“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名的仇家很多,可能有人恨你把我的病治好了,所以设计陷害你。” 林予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一本正经,双唇动了动,竟说不出话来。 周子正突然眉头挑起:“也有可能有人妒嫉你能看我全相,而因妒成恨,所以设计陷害你。” 林予晞双眼瞪起,没好气地“哼”了声,转身把手套摘下。枉她还真的相信了他几秒。 周子正悄然把头探来:“以后别用套了,行吗?” 林予晞的手抖了一下,咬牙切齿:“你再吃我豆腐我就飞针刺你的哑穴,让你以后闭嘴。” “好,好,好!我来让你吃我的豆腐。”周子正笑说“要来看吗?看了你会爱上我。” 周子正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了豆腐,香菇,冬笋,火腿:“今天我破例,做个中餐。你的最爱,文思豆腐羹。” 他挽起衣袖,真的认真地切起豆腐来,这刀功还真不是盖的。 周子正睨见林予晞脸上藏不住的惊愕,得意地笑起:“是不是很感动?” 林予晞悄悄地别过脸去,拿起菜刀切香菇:“切菜时别分神,小心切了手指。” 周子正偷瞄她微红的脸颊,嘴角扬起了完美的弧度。 “你觉不觉得我们像在玩过家家?” “不像!”林予晞把头垂得更低,她的脸颊渐渐红成了水蜜桃。 “那像什么?老夫老妻玩过家家?” “周子正!”林予晞抬头怒视他。 周子正立即低头切豆腐:“好,我闭嘴!” 尼玛,这豆腐真是滑不留手,不容易拿捏啊! 饭菜上桌,周子正拍了照,发上微博。 “快上我的微博点赞,不然我再发一次@你。” 林予晞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登上微博。 一看到“幸福的过家家!”这六个字,林予晞心里有些暖,有些酥,有些挣扎,有些难奈,于是,手心冒汗了。 没想到艾薇的回复比她的点赞还快:周公子,如果这文思豆腐羹是你做的,丑小鸭就注定被你套牢了。 林予晞暗地恨骂一句:臭艾薇,这肠子能别那么直吗? 没想到周子正秒回:绝壁是我做的!嘘,丑小鸭害羞,低调,低调!我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艾薇:嘘,我装作没说的样子! 林予晞:…… 艾薇,你到底是谁的闺蜜?一家意大利餐厅轻易地就把你收买,十年友情薄如纸。 周子正看着林予晞,目光闪闪:“小艾的话是真的?” “你不是没看到吗?” “我只是装作没看到!文思豆腐羹是有什么典故吗?” “当然有,它是一道历史悠久的淮扬名菜。” 周子正噎住了,然后咳咳两声,拿出手机:“那,我只好去问你的好闺蜜了,反正她很好收买。一双最新的限量版roger vivier就可以把她收买了。” 林予晞瞪着他:“你敢!” “只要能牵到你的手,我什么都敢!” 流氓,无赖,无耻!林予晞小鹿乱撞的心里再怎么恨骂,最后吐出来的话只能是“……好,你煮到第十次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煮到第十次?拖延时间?没关系,只要你进了锅,你就逃不出去。 周子正眼中尽是如愿以偿的笑意:“好!不枉我练了一个月的刀。” 林予晞喝羹的手顿了顿。练了一个月的刀? “怎么样?味道满意吗?”周子正急切地注视她。 “不错。”她不能否认这羹比想象中,甜! 周子正瞪大眼:“我光练切豆腐就练一个月,你就不能多给点称赞?” “刀功精湛,调味适中。” 周子正凑得更近:“那,是你的那碗羹吗?” 他的味道把林予晞笼罩,像一片网,把他的世界,她的世界扣在一起,融为一体。 林予晞清了清喉咙,面容有些腼腆:“还不错。” “那就算,是!” 林予晞只是喝羹,没再回答。 周子正温暖一笑,没再追问下去。他只是怀疑这豆腐是不是糖做的,甜得他的牙都软了。 29.你来了 艾薇来到摊子:“收到了多少个签名?” “差不多一万了。” 艾薇喜笑:“那很好啊!有了这些签名,法官判刑一定会轻很多。” 林予晞轻揉太阳穴,面容有些疲累:“可是还是查不到谁是幕后指使的人。还有,听说郑婆婆的病情不乐观。” “郑婆婆中码啡毒的事警方已经正式拘捕了郑家儿子儿媳,伯父伤害他人身体罪一定会打掉,无牌行医罪也很大机会判缓行,甚至罚款,你就别太担心了。” “希望郑婆婆吉人天相。” 艾薇搂了搂她的肩膀:“你别太圣母了。她的儿子儿媳狠心对她下手,你一个旁人又能做什么?可能他们是想借陷害你们来掩饰罪行,根本就不是你们得罪了什么人。你和伯父是受无妄之灾。” 林予晞怅然一叹:“但愿如此!” “叮”传来了短信,咋办发来了一碗文思豆腐羹的照片。 “我做的,想尝尝吗?” 林予晞很惊讶,回道:“你会做?这羹煮不难,难在刀功。” “事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艾薇抢过她的手机:“咋办是谁?” “基友!” 艾薇玩味地挑眉:“基友?” “他是已婚人士。” “已婚人士你和他聊什么?” 林予晞没好气:“好!手机在你手,你自己看。” 艾薇的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我总觉得你最近瞒了我很多东西。昨晚周公子给你做文思豆腐羹,今天这咋办又要请你喝,这也太巧了!” 林予晞只能以翻白眼表示她的不屑。 “这咋办什么模样?” “没见过!也不需要见!” “不敢露脸的不是丑就是挫!” 林予晞再一次翻白眼。 艾薇随手在手机上划动,看到了林予晞在度娘的一个搜索画面,上面有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你干吗搜他?” 林予晞看了看:“我不是搜他,是搜他公司。第四条鱼就是他家公司的职员。”她叹了口气“第四条鱼是个普通人,可能就是因为太普通了,线索就在他身上断了,周子正也查不出来。” “我还以为你认识方琳的爸。” “哪个方琳?” “就是经常和王韵琪出双入对的那个女人。上次你扭王韵琪手时,一并把她的手给扭了。这个建筑材料公司的老板就是她爸。说起这家公司我就来气,他就是靠他女儿抱上了王韵琪的大腿,勾上了长悦集团这个码头,生意才会越来越好,我爸的公司就是被他抢去了不少生意。没法子,我不会抱王韵琪的大腿。”艾薇撅了撅嘴。 林予晞身子一震:王韵琪! 艾薇看见林予晞骤变的表情,琢磨了一阵子,了然又惊惶地说:“难道会是王韵琪要陷害你?” 林予晞的脑子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震得发涨发痛,她恍惚地蹙眉:“她为什么要害我,就是因为上一次扭了她的手逼她道歉?就为了这事,她要布那么大的局,花那么多钱陷害我。” “吊丝,几百万对于王韵琪来说不是钱。只是,她真的那么贱?”艾薇的眉头皱起,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林予晞看见她一脸苦思:“别想了!想再多也是胡乱猜想,做不了准。” 艾薇看着她眨了眨眼:“叫你的绯闻男票去查一查!” “好啦!这事我会去安排,你快去上班!仗着老板是你爹,一天到晚逃班。” 艾薇傲慢地撅嘴:“我是公主,我怕谁?” “你公主病!” ── 艾薇又胡扯了几句就要回去上班了,林予晞看回手机,看到咋办的短信:“怎么,没兴趣喝?”外加一个委屈的小狗图照片。 “当然有兴趣喝!只是心烦中!” “因为案子的事?” “嗯!” “我真希望能帮上忙。” 林予晞没心思再聊,回了一个笑脸。 ~~王韵琪?会是她吗?她恨我上次扭了她的手,所以就要设计报复?可能吗? 她得到了李淳一,我一无所有,她还要恨我什么?我和李淳一再无瓜葛,她还要纠缠什么? 越想,脑子里就涌起越多解不开的结。而乱哄哄的脑子里渐渐地浮起了一张脸:你的天有我撑着! 我心里的结,他可以解吗?~~ 她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她和周子正的合照。她为他做了红烧肉,他就还给了她文思豆腐。她化开了他心里的伤,他就解开了她心里的锁。 是的,她心里的结,他可以解! 她打开周子正的扣扣,不再犹豫,打下:今晚有空吗? 正在会议中的周子正打开手机,嘴角帅气地扬起,迅速地回道:“全世界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事。” “你吃辣吗?” “可以!” “要不要试试辣鸡翅?” “当然!六点,我去接你。” “换一辆低调点的车子。” “好,黑色法拉利。” 林予晞要吐血:“你不如开一辆坦克!” 周子正噗嗤笑了,正在汇报工作的经理一愣,话戛然而止。他与其他在场的经理面面相觑,再看向坐在周子正身旁的宋成泽。宋成泽的眼神瞬间丰富多彩,明显不过地表明:老板在泡妞,别打扰! 周子正回道:“好,我立即去订一部。不过今晚来不及了,我就开辆坦克的小版,mini cooper,可以了!” “行!” “这算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吗?” “不算!” “这还不算,那怎么才算?” “我今晚有事想要和你谈,你再胡扯就不吃饭了,我直接来你公司开会。” “你怎么知道我办公室的玻璃窗也是单向玻璃,而且隔音很好!适合扑……哦,不对,开会。” 林予晞血气攻心:“周子正!” “好,我闭嘴!” 周子正笑容满脸地放下手机,看见会议室中眨啊眨地眼睛们,肌肉猛地收紧,脸色霎时冷肃了下来。他咳咳两声,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蔡经理,前海的项目进展如何?” 宋成泽强忍着汹涌而上的笑意:卧槽,老板,你可以去表演变脸了! ── 周子正和林予晞去的是一家小店,卖点是辣死人不偿命的鸡翅膀,辣度分六级,最辣的级别叫:谋.杀。 周子正眼一亮:“谋.杀?这么嚣张的名字,真要试一试。” “你别一来就试最辣的,这家的辣鸡翅不是盖的。” “那吃下一级,自.杀。” “不要,从中间的hot开始。” 周子正满眸笑意:“看来我们要达成共识,什么时候是你说了算,什么时候是我说了算。” 林予晞一愣,微撅嘴:“我不说了,你自己决定。” “我决定,听你的。” hot来了,辣度还好!味道也很出色! 自.杀来了,周子正的脸色开始变了,只是看见林予晞泰然自若的模样,强忍了下来,频频地喝下了两大杯冰水。 谋.杀来了,林予晞只是订了一只,因为她看出自.杀已是周子正的极限。 “我也要试。”就在林予晞把鸡翅放进嘴里,周子正嚷嚷,一手把鸡翅从林予晞手中抢过来,把她吃剩下的一半放进嘴里。 “喂!别吃那么大口。”林予晞叫起,但已经太迟了。周子正的面容开始扭曲。 最终,周子正灌下了两大杯冰牛奶,总算把像针刺一般的辣味缓和了。他重重地吐了口气:“再多吃一口,真的就是谋.杀了.”他看见林予晞纹丝未变的表情,愕然:“你怎么那么能吃辣?” “我妈妈是四川人。” 周子正:“……” 店长前来,热络笑道:“林小姐好久没见你了,今天要挑战五只谋.杀鸡翅吗?” 林予晞摇头:“不行了,胃受不了。” 周子正这才看到在店的墙上有一个排行榜,能一次吃完三只谋.杀鸡翅的就能上榜,而榜首是吃了六只的──李淳一。他举起六个指头,一脸欠揍的骄傲。 林予晞的四只也列在榜上,榜上的照片里,她举起四根手指,灿烂地笑着。 林予晞说:“我三年没来了。上次来的时候这家店刚开业,我和李淳一就一起来挑战。 周子正微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提起李淳一。 “看来他是吃辣专家!” “他其实根本吃不了六只,只不过是硬撑。吃完后,他要去医院洗胃。” 周子正失笑:“他那么不自量力。” 林予晞浅笑:“对啊!” “你之后就没再来过这家店。” “嗯!今天突然想起,就很怀念辣鸡翅的味道。” “所以你今天找我来陪你一起回味。” 周子正温笑,没有说出心里的一句:让我陪你一起面对过去。 林予晞嘴角微牵:“我是想看你被辣得跳脚!”她的微笑压下心里的一句:找你陪我一起面对过去。 店员拿着拍立得前来:“两位都挑战了我们的谋.杀鸡翅,要拍张照片留念吗?” 周子正把凳子向林予晞移了移,一手搭在她的肩上,灿笑:“好!” 周子正拿过照片,走到排行榜前,把林予晞的旧照片拿下,把两人合照贴了上去。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 周子正和林予晞慢步走在海傍,一群年轻人嬉笑中你推我撞地走过,周子正一手把林予晞拥入怀里,护着她。年轻人走离后,他的手悄悄地滑下,牵住了她的手。 林予晞的心猛地绷紧,又缓缓地松了下来。她没有拒绝掌手的温暖,让这份暖意在身体流淌,慢慢地渗入心底。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周子正不松不紧地牵着她的手,他的声音很温柔。 “我今天查到些有关第四条鱼的事。他工作的公司的老板叫方家富,他有个女儿有方琳,而方琳就是王韵琪的闺蜜。” 周子正脸颊的肌肉微震,笑了笑:“你怀疑幕指使的人是王韵琪?” 林予晞急切地看着他:“有可能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为了上次你扭了她的手?” 林予晞哽住:“呃,我,只是怀疑。” 周子正止步,面对着她,郑而重之地说:“好!我派人去查。” 林予晞点点头:“谢谢!” “一句谢谢不行,我要回报!” 林予晞轻瞪他一眼:“你又要什么?” 周子正拿出手机,举起两人交缠的手:“一张照片。” “咔嚓” 这是葫芦盖打开的声音! ── “终于牵上了你的手!@林予晞。” 这张牵手的照片一放上微博,两分钟后,艾薇的电话就来了。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艾薇的声音是既兴奋又不可思议。 “嗯!”艾薇当然没看见她脸上的羞涩。 艾薇哈哈大笑:“就知道文思豆腐羹一定能把你搞定。他真聪明,怎么就知道这是你的最爱。” “他查过我底,我在之前的朋友圈有说过。” “那他也是用心了,这豆腐可真是很难切,行不!再说,他堂堂周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纡尊降贵地为你做豆腐羹,你就算是被他吞了,也无话可说。” “小艾,你真的被他收买得很彻底。” “哪有?” “你微博上的照片不经意地秀出的鞋子是不是限量版的roger vivier?” “对啊!”艾薇理直气壮“你男票把roger vivier总经理的电话给我了,而且交代过,一上新,就立即通知我。所以我说,他真有心,不仅用心哄你,连闺蜜我他也照顾周道。你不是常说,看一个男人不仅要看他怎么对待你,还要看他怎么对待你的家人朋友。你男票,满分!” 林予晞无法否认她的话时,周子正的短信也传了进来。 “你不回应我的微博,我会被人笑话是一厢情愿。” 林予晞笑了笑,回了个傲慢的表情,而周子正很快回张满脸委屈的自拍照。 林予晞看着照片中交缠的手,再看了看被他牵过的手,慢慢地打下:我需要依靠的时候,你来了!@周子正。 ~~恭喜周公子第n个女友!~~ ~~恭喜丑小鸭变天鹅!~~ ~~恭喜灰姑娘抱住了大腿!~~ ~~什么状况,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以前的是烟.雾.弹?~~ ~~只能说,周公子的品味多变。~~ 面对汹涌而来的评论,林予晞只能关了微博躺上床。她把猪公仔搂在怀里,没有了那个她抱了十年的hello kitty,她曾经有些辗转反侧,患得患失。其实有勇气放开了旧的,才知道新的公仔抱起来也很舒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等到了那个她愿意再依靠的人。 她抱着猪公仔拍了张自拍照,发出去:我要睡了,猪总裁,晚安! 周子正把从餐厅拿回来的林予晞的照片贴在墙上。墙上的照片越多,他的心就越轻。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旧的记忆投在了墙上,把心里的位置留给了新的篇章。 我的心需要依靠的时候,你来了! 晚安,丑小鸭! 30.第一吻 林予晞和林之轩,周子正去了叶锦安的办公室。 叶锦安说:“今天接到警方通知,郑家儿子儿媳承认了,是他们在郑婆婆和新生医馆的药粉里下吗啡粉。警方正式撤销了对林之轩医师非法行医导致他人身体受伤的指控。” 林予晞和林之轩惊喜地松了口气。林予晞追问:“郑家儿子儿媳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是为了郑婆婆的保险金。郑婆婆十五年前买了份保险,人寿保险金有100万。” 林予晞难以置信:“什么?” “他们在郑婆婆药里下的吗啡粉份量很重,郑婆婆的肝脏和心脏不好,才会中毒。他们知道出了事,警方一定会查,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你们扯上水,说吗啡粉是你们下的,让你们做替罪羔羊。”叶锦安说“他们就是想借林医师没有合法牌照来混淆视听,其实最终的目的,是保险金。” 林予晞皱眉:“那他们手上的100万和vince找出的四条鱼又是怎么回事?” “这方面警方就没有透露,有可能和这案子无关。” 林予晞更是不解:“郑家儿子不是说过是第三条鱼教唆他们在新生医馆下吗啡?” 叶锦安点头:“在录音里,的确是这么说。但这只是郑家儿子的片面之词,也有可能是威胁嫁祸。你想想,林医师这么一位好医师,之前还为他们看过病,他们也明着嫁祸。这种人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周子正轻拍林予晞的手:“警方会去查。郑家还做了多少坏事就由警方去揭他们的底。” 叶锦安说:“不错!今天最值得庆祝的是伯父的指控被取消了。” 周子正问:“叶律师,按目前情况,伯父和liz的无牌行医罪,胜算如何?” “林小.姐的罪名不难打,毕竟她当时在大学就读中医,她在新生医馆的工作可以说成是在新生医馆实习。至于林医师,罪名成立是必然的,但有了一万多个求情签名,二十五封求情信和二十个求情视频,我会尽力把判刑争取为缓刑。” 林予晞问:“控方律师是谁?” “是一位政府义务律师,还很年轻。这种律师,不难对付!没有一些什么资深律师跑出来指控你们,我们的胜算又会多几分。 林予晞心里的忐忑平伏了,原来郑家背后没有别人,一切都是郑家人见钱眼开,昧着良心在搞鬼。 看来王韵琪真的和这事无关,是自己多心了!她和李淳一之间的事本来就与自己亳无瓜葛。 ── 周子正订了家中餐厅的包房,他们去到时,周洐龙已经坐在房里面喝茶。 “爸,和叶律师谈久了些,外面有点堵车,来晚了。” 周洐龙微笑地向林之轩和林予晞点头示意:“没关系。案子进展如何?” “伯父的伤人罪被撤销。” “那太好了!没有了这条重罪,要把无牌行医罪打掉,锦安应该没问题。”周洐龙看向林之轩“轩弟,那以后你就可以安心地和我下棋了。” 林之轩宽慰地点头:“悬起的心是下来了一大半,要多谢子正。” “伯父,你别再说客气话了。” 周洐龙若有所指地问:“除了案子的事,还有别的,重要的事吗?” 周子正握住林予晞手:“我和晞晞正式在一起。” 周洐龙欣慰地笑起:“好!我第一次见晞晞,就喜欢了。” 林之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和一抹了然:“你们虽然是年轻人,但年纪也不小了。想清楚了,就好好的走下去,以往的事都过去了。” 林予晞轻“嗯”了声,脸颊浮起淡淡的潮红。 “伯父,我对晞晞是认真的。” 周洐龙轻拍林之轩的肩膀:“我要为子正说句话。他的性子像我,感情上,不轻易拿起,也不轻易放下!所以他才会有过去五年的折磨。过去的一段,晞晞帮他放下了。现在这一段,他开始了,就会认真地走下去。” 林之轩点头:“他俩也是有缘!”同病相怜,因病结缘。 周洐龙笑说:“这么说,你我也有缘。我就一个儿子,你就一个女儿。他们俩成了对,我们俩就结成基友。这好!这真是好!” 林之轩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我们家境很普通……” 周洐龙说:“轩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么多年,我看过多少门当户对的豪门婚姻最后撕的撕,离的离,因为门当户对的只是家财,不是人心。我打拼了那么久,建起的家业,不是为了让子正去找个同样有财有势的。说句不谦虚的话,我帐上的数字够了,不需要别的家族锦上添花。所以啊,子正是要找个合适的女人,我觉得晞晞很合适。” 周子正看着林之轩,满目诚恳:“伯父,我牵上晞晞的手就没想过要放开。” 林之轩看见林予晞一脸腼腆,感慨:“你们开心就好!”他拍了拍林予晞的手背:“有什么事别总藏在心里,和子正多谈谈。” 周子正笑说:“伯父,你放心,她的葫芦我还是有法子撬开的。” 突然,他觉得小腿被什么踢了一下。他咳咳两声:“不过也要小心,这葫芦里是有火药。” 周洐龙哈哈一笑:“这我是见识过的,爆起来还挺精彩。子正,你可小心点,别踩雷了。” 周子正耸肩,瞄了林予晞一眼:“中小雷是没法子了,就希望别中深水雷。” 林予晞再也忍不住横了他一眼,眼中又是满满的:闭嘴。 林之轩呵呵一笑:“子正,平时晞晞的脾气还是很好的。” 周洐龙笑说:“子正平时就挺高冷的,但遇到喜欢的人,就特别喜欢去逗去闹。再好脾气的人也可以被他闹得抓狂。” 周子正装作一脸无奈:“爸,你别揭我的底。” 林予晞轻哼:“这是无事找抽型。” “这是打是亲,骂是爱型。” 周洐龙哈哈一笑:“这是家里又热闹型!” ── 林予晞把针拿出来后,才发现桌子上的手套不见了。周子正一丝.不挂地从洗手间里出来:“在找什么?” 林予晞翻来翻去:“我的手套呢?” “我扔了。” “什么?” “我们都这样了,就别用套了。” “那叫手套!” “不也是套吗?总之以后我是什么套也不想用的。” 林予晞拿针的手抖了抖,从牙缝中蹦出:“躺下,闭嘴!” 周子正躺在床上,微笑地看着她:“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扎马尾?” “工作需要!不然就要把头发剪短。” “不要,我喜欢你长头发。” 林予晞嘴角若有似无地扬了扬:“我怎么打扮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你怎么就看不上那些美人,反而盯上我?” 周子正满意地笑了:“好!终于问了!我还在等你到底会不会问这个问题。” 林予晞埋首下针:“不说拉倒。” “亲爱的晞晞,你想想,我这种富二代,表面上的花花公子,十几岁起就有无数的美人有意无意地接近。刚开始血气方刚的时候,的确是会被美丽的外表吸引。但是很快,我就发现,她们很多只是披着美丽皮囊的木头,里面没有灵魂。至少,没有我看得见的灵魂。” “那你就看得见我的灵魂?” 周子正坚定地点头:“因为你没有虚伪的皮囊。” 林予晞瞥了他一眼:“我也没觉得我的灵魂有多高尚。” “我又不是要找圣母!你不觉得吗?你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性子不温不烈,脑子时精时傻,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周子正说着说着,双眼好像会放光。 林予晞的双唇抖了抖:“针下好了,你躺一下。” 周子正拍了拍床:“过来陪我躺。” 林予晞才刚躺下,就被他一手揽住,牢牢地贴着他的身体。 “每次你下完针,扔下我孤伶伶一个人躺在床上,我就很气愤地想,总有一天我要你陪我一起躺着。” “周先生,请端正你的态度,我是你的医生。” 周子正侧看着她,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他的胸膛上:“还有一件让我耿耿于怀的事。” “什么?” 周子正的眼中浮出一丝幽怨:“你说看我就像看到一块猪肉。” 林予晞失笑:“不然你要我说什么?” 周子正拿起她的手在上身来回抚摸:“好!以前我不计较,那现在是什么感觉?” 林予晞没好气:“是块健过身的猪肉!” 突然,她的唇被堵住了。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轻柔地试探,再温柔地吮吸,像在一点点地把她的所有防备吸走。他的吻慢慢地加重,双唇上的流连,燃起的一簌簌火苗,渐渐地烧起了难耐和颤震。就在火苗快要燎原时,一切戛然而止。 “现在是什么感觉?”周子正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在林予晞耳中却加添了一份诱人的磁性。 “……热!”林予晞轻轻地挪了挪身子“……我要上洗手间。” 周子正松开了手:“你的答案我还是不满意。” 林予晞没理会,快步走进了洗手间。 不仅是热!是滚烫!! 林予晞在洗手间洗了好几把脸,才把被沸腾得乱跳的心勉强地平伏下来。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脸上久违的绯红,眼角羞涩地轻扬而起。 她的手指轻抚过鲜红欲滴的唇,感受着他留下的温度。这份温暖让她的心在安稳中,颤动! 31.同居,不同房 林予晞磨蹭了好几分钟才能若无其事地走出,为他拔针。 “我的进展如何?” “你自己感觉呢?” “七成!” “嗯!” “还要多久?” “一两个月!” “那么久?”周子正站了起来“你之前不是说,找些刺激可以让病情进展更快吗?” 林予晞戒备地看着他:“是适当的刺激,千万别刺激过度。” 周子正赤.裸地向她走近。 “你快穿上衣服!” “我也热。” “……我去把空调……” 林予晞瞬间被他扯入怀里,两人的身体被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圈得没有一丝距离。 “我的热,空调降不了。”他暧昧的声音,是一种诱惑。 林予晞的唇又被封住了。这一次,不再是城门外的小火,城门出其不意地被攻克了,火在城内轰然而起,两条火龙交战着,先是你追我躲,再来是亦步亦趋,最后林予晞兵败如山倒地被缠住了。火龙纠缠着,把两人的灵魂扣住了,锁住了! 周子正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脸,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是什么感觉?” “……紧!”林予晞勉强地动了动被搂得紧紧的手“我快要喘不了气了。” 周子正松开了手:“你的嘴真硬!”他的手抚过她的温热的脸蛋“不过,你的脸蛋还是说了真话。”他凑在她的耳边:“它红得像快要漏汁的水蜜桃。” 林予晞别过脸,拿起衬衫扔给他,咳咳两声:“快穿衣服,你今晚不是要在家里做饭吗?待会去买菜。” “遵命!”周子正笑看她,话在唇边,吞了下去。 除了她的脸说了真话,她的心也说了! 他听到了她扑通扑通的心跳! ── 周子正牵着林予晞的手走去车库:“对了,你会开车吗?” “不会!” “好,我给你配个司机,不然你出入不方便。” 林予晞瞥了他一眼:“我没说要住在这。”这也太快了! 周子正为林予晞打开车门:“既然是迟早的事,那晚不如早,反正我需要刺激。” 林予晞瞪了他一眼:“刺激过度会有反效果!” “例如?” 林予晞拉上安全带,没理会他。 “我保证会有节制的。反正你懂穴位,我放纵了,你就刺我个什么穴,我就动不了了。” “你真以为我会点穴啊!” “你会飞针!” “无聊!” 车子开动了。周子正一脸幽怨:“我就是无聊啊!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宅子。你看我都为你在家里准备好房间了,你就来住!我保证,同居,不同房。” 林予晞别过脸去,没回答。 周子正伸手握住她的手:“好不好吗?” 林予晞蹙眉轻嗔:“小心开车。” “你答应我,我就放手。” “你先放手!” “好,我放手,就当你答应了。” “周子正!你真的好无耻。” 周子正咧嘴:“不会啊,我满口齿。” 林予晞训斥:“专心开车!” “遵命,老婆!” “老婆”这两个字震得林予晞的胸口涌起莫名的心慌,她别过脸,看向车外:“我们,可以慢慢来吗?” 周子正转头看了她一眼,收敛了戏虐:“好!” ── 两人走进超市,周子正推出一部手推车:“要买什么,厨师大人。” “你想吃什么?” “你煮的我一定爱吃。” “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不吃亏。” 林予晞横了他一眼:“那你今晚吃鳖!” 周子正扬眉:“你煮得出,我一定吃。” 林予晞不再理会,开始往手推车里塞东西,然后发现了身旁不少人指点的目光。 周子正靠在她耳边:“不好意思,我忘了带墨镜。” 带墨镜更容易让人认出来,好吗? “会有狗仔偷拍你?”这个位于半山豪宅区的超市,是狗仔驻守之地。 “会!但没有报纸杂志敢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报道出来。” “那上次在医馆,那个狗仔拼了命也要拍你的照是为什么?” “他们如果拍到了一些我不允许他们登的照片,就会卖给我。” 林予晞会意地“哦”了声。 “狗仔早就拍下不少我去看不同医生的照片,但没有任何报纸杂志报导过,一来是我不允许,二来,拍下的照片我会全买下来了,等于是封口费。” “哦!”一切都是钱作怪。 周子正靠在她耳边:“你的左手边就有狗仔在拍,你要对他笑一笑吗?” 林予晞别过脸:“不要!”她的目光在前方掠过,停在了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 王韵琪,方琳! 六目交集,其中有诧异和忿恨。 周子正看见王韵琪,微笑地示意:“琪琪,这么巧?” 王韵琪僵强地扯起嘴角:“没想到会在超市看到你。” “以后或许会常看见了。” 王韵琪扫了林予晞一眼:“你每次都这么高调,一时喜欢去首映,一时喜欢去party,这次竟然来逛超市,你的品味真是多变。” 周子正淡然地看着王韵琪:“只要我和liz明白哪些是做秀,哪些是认真就好了。最怕是有人连什么是来真的,什么是忽悠也分不清,把假的当真,真的当假。” 王韵琪的唇角微颤:“周公子说话好玄啊!” “有吗?” 王韵琪头微扬:“网上在开盘赌你这次玩多久,不如你告诉我你的打算,我也去赌一赌。” “一辈子!人的一辈子!赢了请我吃饭。” 王韵琪的脸颊颤动,呵呵两声:“赌那么大?” “玩一玩的还需要赌吗?”周子正推动车子“好了,要去买菜回家做饭,饿了,bye!” 两人慢步走离。周子正轻声说:“我和她很少来往,就是一些正式场合碰到而己。”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 “我只是怕你以为我和她熟络,而鄙视我的眼光。” 林予晞轻睨了他一眼,拿起了一个西兰花放进推车里:“我不了解你的眼光。不过因为你看上我,那证明你的眼光还可以。” 周子正一手搂住她的腰:“这话我爱听,又捧你,又捧我。”突然他看见了有一个柜台在摆卖葡萄,他松开手,忙上前问“这葡萄,酸吗?” 售货员忙说:“这葡萄保证甜。” 周子正微皱眉,又搂住林予晞的腰:“可是我想要酸葡萄,她只爱吃酸葡萄!” 售货员当他开玩笑地呵呵两声:“怎么可能,看她有你这么帅的男朋友,我才像是吃了酸葡萄呢!” 林予晞急忙拿起一盒葡萄放进推车:“别理他,他乱说。” 周子正向售货员耸肩笑了笑,售货员被他帅得喜上眉梢:“你是不是哪位明星啊?” 林予晞说:“他是导演,最爱自导自演。” 周子正认同地点头:“也对,她是我的女主角。” 售货员了然地“哦”了声:“那,你们的戏什么时候上映?有空我去捧场。” 周子正笑起:“嗯,可能还要等等,现在还没把女主送入洞房。” “哦,古装戏!” 林予晞暗暗地掐了他一把:“别听他胡扯!” ── 林予晞在厨房做饭,周子正就坐在中岛旁和她闲聊。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饭的?” “12岁。那时我爸妈都在医馆工作,那时候来医馆看病的病人很多,爸妈通常都要8点多才能回到家。” “难怪你那么独立,原来是从小训练的。” “也没什么不好。” “你很少哭?” “嗯!” “为什么?” “小时候不想让爸妈看见,担心。大了,觉得哭了也没用。”林予晞关了火“好了,可以吃饭了。” 周子正走来,搂住她:“哭是有用的。” “有什么用?” “你一落泪,我的心就化了。” 林予晞抿了抿嘴:“可以别那么肉麻吗?” 周子正仔细地端详她:“好,肉麻这一套你好像不太受用。那我再找找!” “找什么?” “你的软肋!” ── 吃完饭,消失了的佣人又神一般地出现,收拾厨房,然后又无声无息地飘走了。 “你家的佣人好神出鬼没啊!”林予晞感慨。 “他们都跟了我很久了,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失。”周子正拿过她的手机,输入了一串数字:“这是何管家的电话号码,你有什么事给他打个电话,他立马出现任你差遗。” 他摸着肚子:“好饱!怪不得有了住家的男人都会变胖。不行,休息一下,待会去游泳。” 林予晞没想到,衣帽间里会十几件为她准备的泳衣,三点式,一体式,各种花样颜色的都有。林予晞挑了件简单的蓝色一体式的泳衣,套上件长t恤。 林予晞走到泳池时,周子正已经游了几个来回。他趴在池边,看着她把t恤脱下,眉头不满地皱起:“为什么不穿三点式?” “我不习惯。” “你第一次见我,我就脱个精光。我什么底都被你看光了,你竟然不礼尚往来?” 林予晞下水:“被我看过的男人很多,你要我每一个都礼尚往来?” 周子正一噎,一时竟回不了嘴,只能看着她轻盈地蹬腿,身影在水中划出一道闪闪的银带。 他轻轻一笑,喃喃自语:“你都下水了,还跑得掉?” 十个来回后,林予晞游到池边,四处张望,竟然没看见周子正。只是疑惑才浮起不过两秒,周子正突然从水中探出,把她抱个满怀。 “我没气了,需要人工呼吸!”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贴了上去,贪婪地抢夺。 到他终于把她松开时,林予晞反而被他弄得气喘吁吁的。 周子正坏笑:“你好像也快没气了,要不要人工呼吸?” “再吸,我要断气了!快放开我。” “好,你告诉我是什么感觉。如果你的答案我满意,我就放开你。” 林予晞对上他闪亮的眼,喉咙微哽后,缓缓地吐出:“心──动!” 周子正的眼里瞬间开了花:“答得好!今晚翻你的牌子。” ── 林予晞洗完澡,换好衣服走下楼时,周子正身穿家居服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我已经打电话给伯父,问你今晚留在我这可不可以,伯父说,好!” 林予晞呆了两秒:“你又先斩后奏!” “这招管用!你最重要的人是伯父,把伯父大人搞定,大门就开了。” 周子正拍了拍沙发:“过来坐,现在播的是福尔摩斯传,你喜欢看。” 林予晞走过去,正视他:“你说过的,是不同房的。” 周子正一脸诚挚地,却暗地里心花怒放地点头:“当然!” 32.条件是--- 林予晞约艾薇吃午饭。 “你和周子正进展甜蜜吗?” “不错。” 艾薇眨眨眼:“那他的病,好了?” “快了。” “家里有个中医师真好,没事推拿,有事扎针,全身舒爽。” “你有事我也可以帮你扎,可惜你的病没救。” 艾薇没好气地瞄了她一眼:“我现在空窗期,心灵特别脆弱,需要你的汤水补充一下。我今晚去你家蹭吃蹭喝蹭睡。 林予晞“呃”了声:“今晚……不行!” “为什么?” “我现在,住在vince家里了。” 艾薇惊讶得合不拢嘴:“你们,同居了?!” “是同居,不同房。” 艾薇愣了一秒,耷拉着脑袋:“唉,连你都……我这孤家寡人,好无趣啊!” 林予晞思量一会:“要不,你今晚来一起吃饭?反正我也想煲汤,两个人的份量很难弄。” 艾薇狐疑:“我做一个那么闪亮的电灯泡,周公子不会想杀了我?” “他不会的。” ── “我会的!” “哈?” “我才刚把你追到手,抱都没抱暖,她就上来凑热闹。” 林予晞忍不住翻白眼,对话筒说:“你可以让智商上线吗?” “她上来也行,条件是今晚你和我同房。” “……” “不反对就是同意。” “……” ── “周董!”宋成泽走进周子正的办公室。 “今晚有事吗?” 宋成泽腼腆一笑:“今晚去相亲。” “不喜欢艾薇?” 宋成泽瞪大眼:“老板啊,我是要找老婆的,不是要找个公主去服待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再来个公主,我可吃不消。” “再给她一次机会,今晚来我家吃饭。” “……” 宋成泽手心直冒汗:啥玩意?艾薇不会真的看上他?不要啊! ── 老板娘亲自下厨,老板的笑容别提有多甜了。宋成泽偷瞄两小口子在厨房里小声说大声笑,心里别提有多羡慕。 他再瞄了艾薇一眼,妆容是比以前淡了许多,论姿色绝对是一等一,可惜他不是王子,没有宫殿去供养她。他只是个普通人,需要个普通的老婆去和他一起照顾父母和孩子。她这种女人,估计油一下锅,就会被弹起了的油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艾薇刚好也看向他,他立即傻笑一声:“那两个甜得漏汁。” 艾薇微撅嘴:“今晚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一个人在这,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更不是滋味。” “反正我今晚没事。”宋成泽脸上笑呵呵,心里暗地埋怨:反正我今晚的相亲就是因为你而泡汤的。 “小艾!”林予晞叫唤“过来,我教你做西红柿炒鸡蛋。” 宋成泽忍不住翻白眼:卧槽,西红柿炒鸡蛋都不会!该不会连煲水也没干过? 艾薇走进厨房不久,厨房就传出了尖叫声:哎呀,好烫,油溅到我了! 然后,宋成泽脑子就蹦出艾薇花容失色的脸。他忍不住连连摇头,公主啊公主,你千万别看上我,我受不起啊!快去找你的王子。 饭菜终于上桌了,除了那一碟西红柿炒鸡蛋,其他的菜色看起来是既家常又可口。 只是,公主做的菜宋成泽还是很狗腿地捧场,然后发现,这看起来像落魄公主的西红柿炒鸡蛋,味道还不错。 “哗,这西红柿炒鸡蛋做得太棒了,简直是五星级的水平。”因为是老板娘的闺蜜,分数自然得蹭蹭蹭地往上涨。 艾薇瞪了他一眼:“你还能再假一些吗?”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假不了。”宋成泽赔笑。 “切!”艾薇不屑地挑眉,只是眼角还是挂着开心的笑意。 宋成泽暗笑:这女人真好哄。 林予晞吃了一口:“小艾,是做得不错了。不过以后你别把西红柿扔进油锅,慢慢放进去就好了。” 宋成泽吃了一口渔香茄子,双眼不由自主的微瞪,然后心里的泪直流:怎么可能做得那么好吃啊!老板娘,你太没人性了,你这是把别的女人逼上绝路的节奏啊! 艾薇问:“那晞晞这道渔香茄子又是什么水平?” “大师级水平!” “和我的西红柿炒鸡蛋比起来呢?” “那是各有风味,各有所长,各自精彩,各有千秋。” 宋成泽把所有他能想到的成语都抛出来忽悠了。 艾薇点头:“好,验证完毕。你果真是个超级狗腿的二比。” 林予晞和周子正对视一眼,笑了! ── 吃完饭,休息一下,宋成泽就识趣地拉着艾薇溜了。临走时,看见周子正嘴角满意的弧度,心里暗地给自己一万个赞。老板,我为了你的幸福,牺牲了自己追求幸福的宝贵时间,而去哄一位啥也做不好的公主,这年底的花红,你该知道怎样做了。 只是,他的开心没维持多久,就被一个来电打破了。 “什么?40度,你立即带他去医院,我二十分钟后到。” 艾薇问:“什么事?” “我儿子发高烧!” ── 林予晞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周子正穿着睡衣,抱着她的hello kitty坐在床上看电视。第一次,她感觉他的帅是那么的真实。 “walking dead,你的最爱?” “嗯。” “你怎么不爱韩剧爱这种恐怖片?” “我爱刺激,行不?” 周子正打量她一眼,暧昧地“哦”了声:“知道了,我会尽量满足你。” 林予晞白了他一眼,走去书桌拿过手机,再坐上床去。 周子正一手把她拉到身边,在她的脸颊上亲了口:“今晚你做的菜好得让阿泽忘记我是他boss,用极度羡慕、妒忌、恨的目光看我。” “今天你特意叫他来的。” “当然,撮合他和小艾。” “感觉他和小艾之间不来电。” “我只是给他俩制造机会,来不来电,我管不了。” “叮”,林予晞的手机传入了短信,她打开,是咋办传来的一张星空的照片。 周子正瞄了一眼:“咋办是谁?” “基友。”林予晞把扣扣关了。 “男的,女的?” 林予晞看了他一眼,她把手机放下:“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没见过不能确定。” “怎么认识的?聊了多久?” “他在网上找中医问病,聊了一年多了。” 周子正瞪眼:“一年多?比我早?” 林予晞心里好笑:“对啊,聊了一年多还没见过面。哪里像你,才三个月就把我拉上床。总裁大人,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周子正灿然笑起,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唇上啄了啄:“非常满意!” “好啦!看电视……” 周子正双手把她拉入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靠在自己的胸前,环抱她:“好的。” 只是,林予晞根本没法子看电视,他的手在她身上来回游走,唇时不时在她的脖子,脸蛋亲上一口,让她的心,热哄哄的。 林予晞扭了扭身子:“你抱着,太热了。” “有吗?”周子正继续上下其手“太热,就把衣服脱了!” 林予晞一把压住他的手:“我要看电视,别闹。” “你看了我这么多回,怎么也得让我看一次。”周子正看着林予晞红扑扑的脸蛋,坏笑“你反正逃不过的,就从了我!” “你,别乱来,你还没好。” 周子正拉开了她做最后挣扎的手,把睡衣的扣子解开:“你想哪去了,我只是说想看看。你看你的电视,我看我的……” 他以为他无欲无求了五年,这看一看,也只是想过一下过眼瘾,只是他忘记了,死火山快要醒的时候,滚烫的熔岩会在内里先沸腾。 “啊!”林予晞没想到他会含了上去,失声叫起。 周子正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的似嗔非嗔:“不关我的事,是食物太吸引,光看满足不了。” 林予晞瞪着他:“那看够了,也吃饱了?” “没有!还有另一边!” “啊……” 面对胃口大开的周子正,林予晞好像除了任他鱼肉就别无他法。于是,看了一整集walking dead,林予晞只看到了人影在动,内容讲啥,她什么也不知道。她的脑子被身上的滚烫煮成了一锅粥。 ── “你儿子?你有儿子?”艾薇万分惊讶。 宋成泽沉声说:“是我哥哥的儿子,我哥哥嫂嫂三年前车祸去世了,留下这个儿子。我把他当儿子了。” “哦,对不起!”艾薇收敛了脸上的雀跃。 “没事,都过去了。” “先去医院!去我家不顺路,反正我没事,去见见你儿子,然后我再自己打车走就好了。” “好!”宋成泽脸色是少有的沉重。 医院里,保姆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坐在椅子等。 “小天!”宋成泽急步走去。 “爸爸!”小天一看见宋成泽就伸手要抱,大哭起来。 宋成泽抱过小天,他的额头,颈后都贴上了降温贴。 保姆忧心地说:“他今天早上从学校回来就一直没精神,我以为他困了,让他睡觉。他睡了醒后还是没精神,我就有些担心了,给他最爱的零食他都不爱。到了7点就开始发烧,越发越高,把我吓坏了。” 小天靠在宋成泽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抽泣着。 “小天乖,爸爸回来了。我们待会去看医生,医生给你一些士兵,你吃下去后,他们就会在你肚子里把坏蛋打跑。” “我不要看医生,我不要吃士兵。”小天的眼泪又唰唰地落下。 艾薇坐在宋成泽身旁,对着小天微笑:“小天,你知道你吃进肚子的士兵长什么样子吗?” 小天摇头。 “我画给你看。”艾薇从包里拿出化妆袋,再拿出一只眉笔。她拿出一张纸巾,铺在椅子上画了起来,利落地画出一个戴头盔的小士兵。 艾薇举起纸巾:“你看,这士兵是不是很帅气,很英勇?就是他会帮你把肚子里的坏蛋打跑,然后你很快就会好起来,可以去游乐场玩了。” 小天愣了愣,俯在宋成泽肩上,小嘴嘟起:“可是我不喜欢士兵的味道!” “你是男子汉啊!味道不好,怕什么。对了,你去游乐场,最喜欢玩什么?别告诉我,我猜是滑梯。” 小天笑着点头。 艾薇又拿起一张纸巾画了起来:“那我就给你画一座滑梯。” 宋成泽看着艾薇纯熟地画功,心里的惊讶可不是一丁半点。艾薇不仅画了一座滑梯,还画了几个小人。她拿出了化妆盒,用眼影,胭脂给滑梯和小人涂上颜色。 艾薇举起纸巾:“当当当当!画好了。你看到你在哪吗?” 小天指向画中一个身穿蓝衣服的小男孩。 “哎呀,你怎么那么聪明,一看就看出来了。”艾薇一脸不可思议地惊讶。 小天的小脸蛋有些小骄傲:“因为他穿蓝衣服,我也穿蓝衣服。” 艾薇鼓掌:“真棒!这画我送给你。你勇敢地看医生,然后把士兵吃了,很快就可以去滑滑梯,好不好!” “好!”小天点头。 广播响起,轮到小天看病了。宋成泽抱起小天,向艾薇点点头:“谢谢!” 艾薇微笑:“别客气,哄孩子我最拿手。我表姐的两个孩子都是我哄大的。别太担心,很快就没事的。” “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你照顾好小天,我自己打车。”艾薇走向小天,冲她做了个大力士的动作“小天士兵,要把坏蛋打败,然后去游乐场玩啰!” 小天呵呵地笑了。 宋成泽看了一眼艾薇离去的身影,像是看了最难以置信地魔术。前一秒,她还是个没脑子的美艳公主傻不拉几地要死要活,突然大变活人似的变成了个贴心有爱的保姆。不行,画风转变过于强烈,他以为自己幻视了。 “小天,刚刚那位阿姨做了什么?” “大力士!” 33.它睡了那麽久 林予晞睁开眼,感觉自己拢在温暖的怀抱中,是一种久违了的温暖。 “早!”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 “早!” “睡得好吗?” “嗯。” 周子正拉着她的手沿着他的胸膛慢慢地向下移,钻进了他的内.裤,让她的手握住他潜伏的**。 他在她的耳边喃喃:“感觉怎麽样?” 林予晞的脸滚烫了:“我,怎麽知道你的感觉。” “那你动一动,刺激刺激我,让我感觉一下。” “才刚醒……” “是啊,我醒了,它没醒,你负责把它叫醒。”他磁性的声音诱惑得一塌糊涂,让林予晞自负的理智飞到了九霄云外。 林予晞的手上下轻柔地移动;周子正闭目感受着一种难言的舒畅由下而上涌来,渐渐地在全身蔓延,像是一阵和风吹过,撒下一片细雨,呼唤着沉睡已久的蓓蕾。 他忍不住轻吟了一声。林予晞闻声,手停了下来。 “怎麽停了?继续!”周子正急不待地包住她的手快速地动了起来。 林予晞压住他的手:“vince,你别急!它睡了五年,总要给它多点时间慢慢醒过来。” 周子正的手停了下来。他牢牢地环抱着她,过了好一阵子,缓缓地说:“它睡了那麽久,就是等你来。” “所以,我来了,它一定会醒的。” 周子正心头暖暖,满意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双手在她的身上来回摸索了好几回才翻身而起。 “我今天有几个会,晚上还有个晚宴,你陪我去好吗?” “商界晚宴?” “是一位朋友的生日会。你也见过,上次来摊子采访过的杨嘉容。她是我一位哥们的女朋友。” “哦!” 周子正轻掐她的下巴:“别担心,就是去见见我的朋友,打个招呼,喝杯香槟而已。” “我要怎么打扮吗?” “eine可以帮你。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我想去陪爸爸喝早茶。” “那好,你陪完伯父就打电话给eine。” 林予晞走进洗手间,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朋友圈子,她真的一无所知,其实他身边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前方有一个全新的世界,她要去摸索,了解,融入。 ── 明心村中,明心里的明心酒楼,陈旧简陋,却都是熟悉的味道。 服务员推着点心车在酒楼里来回走动,偶尔来几声铿锵地叫唤:“新鲜出炉的虾饺,烧卖,排骨。” “叉烧包,鸡包仔,莲蓉包,包好食!” 然后一笼两笼热气腾腾的点心就从点心车拿到桌上。一盅两件,饮个茶,食个包。最傅统,最地道的美食。 林予晞为林之轩倒了杯茶,点心车子推来:“林医师,今天的蒸排骨很嫩,来一笼?” “好!” “对了,我去签名支持你们的时候,你们刚好不在,有没有看到我的签名?” 另一架点心车子推来:“切,林医师收到上万个签名,怎么知道哪个是你?” 林之轩忙说:“你们的签名我都看到了,谢谢支持。” “新生医馆关了,我们身上这些小毛病也不知道找谁看了。” “就是!林医师,案子结了后,你们会重开新生医馆吗?” “重开有什么用,这一区都快要拆了。酒楼没了,我们也失业了。” “大不了去外面的酒楼找工。” “你这把年纪找个屁,现在的酒楼都请年轻小姑娘,小伙子当服务员。而且现在哪里还有酒楼会推车子卖点心,我们这种的都快成老古董了。” “我才五十,力气还有,我就不信找不到。” 酒楼老板范伯走来,轻拍林之轩的肩膀:“林医师,你有空就多来喝茶,我这酒楼也做不久了。现在他们在陆续收楼,卖了房子的人都搬走了,来喝茶的人也慢慢少了。唉,我想坚持也坚持不下去了。” 林予晞问:“酒楼旁不是有个唐家祠堂吗?那也要拆?” 范伯说:“我和这条街道的其他商铺老板们有去和发展商谈过,就是想以留下唐家祠堂的名义,看看能不能把整条街留下。可是唐家的儿子们见钱眼开,坚持要卖。他们快八十年的祠堂都卖了,我们这些酒楼小商铺哪能守得住?”他叹了口气“新生医馆开了三十年,我这酒楼由我爸开始,四十多年,这条街其它的十家商铺都是几十岁的,老了,就要被拆了。” 林予晞面有黯然。 范伯叹惜:“我自己是没事,反正卖了,有一大笔钱,我也可以退休了。只可惜跟了我那么多年的老伙计。他们出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活干?” 看着范伯走开去和别桌的食客继续聊天,林予晞轻叹:“好可惜啊,范伯家的烧卖是最好吃的。” “没法子,时代变了,有些旧的东西就会留不住。这些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是啊!”林予晞夹起烧卖放入口中“那要多吃几次,记住这个味道。” 林之轩边吃边问:“去子正家住了几天,一切好吗?” “嗯,他对我很好。” “昨天我和子正爸爸下棋,顺便到外面走走。他带我去了一个带花园的洋房,问我喜不喜欢。他说我们的房子如果拆了,可以搬来这家住。我说要回来和你谈谈。” 林予晞夹点心的手一紧,抬头看着他。 “我们的房子卖了后,可以在远一点的小区买房子。那洋房太大了,我一个人住,恐怕不习惯。” 林予晞轻咬唇:“爸,如果房子拆了,不如,你搬来和我住。” 林之轩看向她,细想片刻:“其实你和子正一起时间还很短,不急。这事以后再说。房子要拆也是一年半载后的事了。” 林予晞点头。突然想起那一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用在这快要清拆的小区,真是不无讽刺。 ── 坐上出租车,林予晞又收到了咋办的短信:“我听同行提起明心村的业权已经收购得差不多了,现在在落实最后的规划。半年,最晚一年,一定会拆了。新生医馆就是在明心村?” “你知道得很多啊!” “看过你们的新闻,就知道了。” “对啊,快要拆了,好舍不得。其实明心村的明心里有些旧建筑很有历史价值,很值得保留。很可惜!” “或许有人可以帮你保住新生医馆,保住明心里。” “不可能的。”明心村所在的是市区的黄金地段,没人财团会选择保育而放弃金蛋。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案子完结后再说。” “你真的和周子正在一起了?” 林予晞微怔,坚决地打下:“是的!” “终于还是选择走上灰姑娘的路。” “他不是王子。” “他是总裁,你就不怕他对你只是一时新鲜?” 林予晞皱眉:“我在乎的不是他的身分,而是他的人。他值得我给彼此一个机会。” “可在别人眼中,你和他一大串的前女友没什么分别。” 林予晞眉头锁得更紧:“我不是为了别人而活。” “对不起,我说得有些过了。我只是,担心你,受伤害!”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你如果去了苏州,我到时就拿红玫瑰去找你。” 林予晞有些微愣:“你不是要去找前女友吗?” “她被人追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把她追回来!” 林予晞心里起火:“她有男朋友了,你还要去凑上一脚?你还能渣一点吗?” “她还没结婚。只要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 林予晞皱眉:“你问问你自己,你凭什么?” “凭我的真心。我会让她知道,我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 “如果她不回头呢?” “我等她回头。” “何必呢,过去的,你就不能放手吗?有些事过去,就再不可能回头。” “我不要她回头。我和她不是重来,而是新开始!” 林予晞无奈一叹,好执着啊!如果他当初以这份心去坚守上一份感情,又怎会有此时的无耻,错乱? “三年前我放弃了一次,这次我绝不放手!” 突然,林予晞的心猛地一震,她的呼吸仿佛停止了。 “你是谁?” “对不起!” 林予晞的手骤然一震,她毫不犹豫地按下:屏蔽此人。 “我爱你!”短信无法传送。 李淳一看着无法传送的短信,目光沉了下来。他缓缓地放下手机,呢喃着:“晞晞,对不起!” 林予晞看向窗外,胸腔在难以置信的震惊中起起伏伏,思绪随飞驰而过的景色四处流窜。 原来,咋办就是你!难怪你知道问中医的事我会回你;难怪我说鱼丸面,你就知道华嫂;我说咖啡,你就知道ft white;难怪你知道明心村,新生医馆;难怪你能厚颜无耻地说你我兴趣相投,很有缘。 李淳一,当年你头也不回地走,现在你想回头? 李淳一,当年的谎言你还嫌不够? 李淳一,你还能再贱一点吗? 林予晞看回手机,找出咋办,看到他的那句:我只是,担心你,受伤害!她冷冷一哼,全世界就只有你不配说这句话。原来无耻是可以没有底线的。 她把和他的短信全删了。 咋办?你可以飞去太空,那裡够大,装得下你可耻的野心,卑劣的**! 34.塞翁失马 宋成泽收到艾薇的短信:“小天好些了吗?” “因为他发了高烧,照了x光,医生担心会有肺部感染,昨晚住院了。” “哎呀,好可怜。你家里人陪着他?” “我爸妈出外旅行了,就保姆陪他。下午eine要去陪liz,我走不开。” “反正我今天没什么事,我去医院看看他。” “这,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我最喜欢和小孩子玩。” 宋成泽放下手机,愣了几秒,笑了笑。 “笑什么?那么回味。”经过他办公桌的周子正看了他一眼。 “回味?没有!”宋成泽赔笑。 “小天怎么样?” “刚刚保姆说他吃了药,烧退下来了,但是就是怕又会升上去。” “你下午去看看他。” “下午eine不在,我也不在,恐怕不太好。” “叫sharon过来帮忙就好了,你去照顾儿子。” ── 宋成泽匆匆赶到医院,从病房的窗户看见艾薇坐在床边跟小天喝药。小天又是皱眉又是摇头,但最终还是乖乖地把药喝了。 然后艾薇剥开一颗棒棒糖,小天笑开颜地接过,放进嘴里。然后,出乎意料地,艾薇又剥开一颗,自己也吃了起来。两人对视,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一个妆容精致,打扮时尚的千金小姐,在病房和一个小孩子一起,大大咧咧地吃棒棒糖?宋成泽的眼皮子抽了抽,这画风真的太不对了! 宋成泽推门而入,小天一看见他,立即把棒棒糖从口中拿出,放在身后。双眼瞪起,一脸做了坏事,心虚的模样。 艾薇看了宋成泽一眼,安慰小天:“别怕,这棒棒糖是你今天表现英勇,阿姨奖你吃的,你爸爸不能不同意。” 小天期许地看着宋成泽,宋成泽无奈地点点头:“吃。”小天立即又兴高采烈地吃了起来。小孩子的变脸,真是秒杀任何变脸大师。 艾薇舔了口棒棒糖:“你不给小天吃棒棒糖?” “不是不给,是少给,容易蛀牙。” “只要他吃完给他喝水漱口就不容易蛀牙了。”艾薇端起一副挑战他的模样“你知不知道小孩子怎样才最容易蛀牙?” 宋成泽眉头挑起:“你知道?” “就是像你,虽然不让他吃棒棒糖,但其他什么饼干,面包,都给不停地给他吃。” “那是专给小孩子吃的饼干,面包。” “小孩子如果嘴里不停地吃东西,口水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清洁牙齿,这才是最容易蛀牙。” 宋成泽嘴角抽了抽。 艾薇扬眉:“和我比带孩子,你这老爸啊,道行不够!” 小天舔着棒棒糖,笑着看向宋成泽,一副找到靠山不再怕的样子。 宋成泽心里暗骂:臭小子,一支棒棒糖就把你收买了,真没用!少说也要拿上十支八支。 他呵呵两声:“真没看出来。” “以后带小孩有什么不懂的,找我,我给你做咨询。” 这话说的真是厚颜无耻,但又难以反驳。 宋成泽只能赔笑:“是。他啥时候吃饭不吃菜,贪玩不睡觉,睡觉爱哭闹,我一定找你。” 艾薇洋洋得意地笑起。在宋成泽眼中,就像小天骄傲的笑容。 ------ 林予晞提早下了出租车,慢步在树荫错落的人行道上。 原以为此生再无交集的人就这样又骗了她一年多。林予晞自嘲地苦笑,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一个个让她有点诧异,又有点窝心的心有灵犀,只不过是一个个布好的骗局。 他既然抛弃了糟糠之妻,如果一心一意地做他的驸马爷,那他只是千千万万个陈世美之一,埋了羞耻心,荣耀地活下去。但是,他要始乱终弃,然后再乱再弃,等待他的只会是地狱。 李淳一,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脑子被烧得火热,心底却是一片冷寒。 不远处传来了蓝色多瑙河的音乐,这是流动雪糕车专属的音乐。林予晞看见前方的雪糕车,快步走去,就像小时候听到这一曲蓝色多瑙河时,迈出的雀跃脚步。 “一支软雪糕。” “叮”周子正的短信来了“吃完饭了吗?” 林予晞拍下手中的雪糕:“在吃饭后甜点。” “我也要。” “好,回家我做给你吃。” “我看你除了一样东西之外,什么都会做。” “除了什么?” “作假。” “那你呢?你会作假吗?” “对你我不会。” “这是个承诺吗?” “是!” 简单的一个字,让她的心又温暖了。 林予晞咬了口雪糕,凉意冷却了她脑子裡的躁热。 他是上太空,还是下地狱都与她再无关系。她在她的人间找到了新的归属。 ——— eine是周子正的第一助理,跟了他快十年,是一位很端庄大方的中年女人。她和发型师,化妆师一起为林予晞选衣服和整理妆容。 林予晞忍不住问:“eine姐,vince 家里我的那些衣服都是你选的?” eine微笑:“衣服的确是我选的,不过款式、尺寸的要求都是周董给的。” 林予晞哑然,想起衣帽间里的内衣,心里有些小忿然,她醉酒的那晚,到底是谁为她换衣服? “对了,vince的酒量怎么样?” eine笑说:“他的酒量可不是一般的好。我记得有一次公司周年晚会,他的心情很好,和员工们拼酒,他那晚起码喝了四瓶红酒,还是没醉。” 林予晞瞪眼:“四瓶红酒?”那晚他半瓶就醉…… eine点头:“公司同事都叫他千杯不醉。” 好个千杯不醉,林予晞暗地咬咬牙,今天他不好好解释,她和他没完! —— 浅紫色的真丝礼服配上微卷的头发,清雅的妆容,勾勒出一位婉约佳人。 周子正忍不住多打量林予晞几眼:“你这打扮很勾人,我喜欢。” 林予晞瞪他一眼:“胡说,我这打扮很端庄。” “就是那么端庄优雅还那么勾人才是真正的美。” “你又没欠我钱,没必要说那么多好话。” 周子正握住她的手:“我要坦白从宽,上次喝醉是我假扮的。” eine果然是十年的好助理,通风报信。 林予晞咬牙切齿:“枉我还一个劲地解释怕你误会,原来是你骗我!” “你很难追啊!又滑不溜手的,不用点狡猾的小法子,你很容易就跑了。” 林予晞盯着他:“那我喝醉酒那次,是谁为我换衣服?” “女佣人。” 林予晞仔细地审视他:“真?” 周子正一脸诚恳地点头:“绝对!”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周子正的目光在林予晞身上飘了一圈:“目测。” 林予晞横他一眼:“果然经验丰富。” 周子正鼻子嗅了嗅:“我闻到酸味。” “你是香水闻多了,鼻子不灵了。” 周子正满意地点点头:“酸味越来越浓,很好。”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扫了扫“别吃醋,我以后只看你,只闻你。” “胡扯!” “真的,如果我撒谎,我就是只猪。” 林予晞没好气:“你已经是只猪了。” “别这样,你要知道,只能看不能吃是世上最痛苦的事。你怎么就不可怜可怜我?” “你还说没吃?” 周子正暧昧一笑:“以后要你见识什么叫吃。” 本来是要审问他,怎么路向又被他扯跑了?林予晞只能装傻地转换话题:“今晚的晚宴我要做什么吗?” “做我女朋友!” “……” —— 晚宴中,除了周子正和杨嘉容,其他人林予晞一个也不认识。只是,周子正牵着她的手步入,她就从网上的一个名字,变成了一个真人。 杨嘉容和男友,也是周子正的发小曾昊霖迎上。曾昊霖笑说:“vince,虽然网上已经传疯了,但是你还是要正式介绍一下!” 周子正看了林予晞一眼:“本来准备好一个名牌叫未来周太,可她还不愿意戴,所以目前只能是我的女朋友,林予晞 liz。” 三人都愣住了,然后林予晞的脸“唰”地红了。 曾昊霖呵呵笑起:“你真是不动则以,一动就把大伙吓得一愣一愣的。你要办喜事也要早点通知,不然我来不及存红包。”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存了。” 曾昊霖看着林予晞的一脸腼腆:“人家不是没同意吗?你这是赶鸭子上架?” 周子正看向林予晞:“她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嫂子,拒绝他!这家伙最会得寸进尺,要挫一挫他的锐气。” 林予晞只能傻笑,外加狠狠地掐他的手心。 周子正笑起:“这家伙最会挑拨离间,你以后要查岗,可以放心找他。” 曾昊霖忙不迭点头:“对,我绝不会为他打掩护!” 杨嘉容笑说:“liz,你把他的话当反话来听就好了。” 林予晞微笑:“有猪脑袋的人不是我。” 曾昊霖轻拍周子正肩膀:“我看了你的围脖,这猪字好像很有深意。” “当然,我们是因猪定情的。” 他轻笑地看着林予晞:“嫂子,我要把你的猪借去做做秀,过一会儿给你送回来做红烧肉。” 林予晞只能呵呵地笑看他俩扬长而去。 杨嘉容给林予晞拿了杯橙汁:“‘医者,父母心’播出后,反响很好。” “我看了,谢谢你!” 杨嘉容微笑:“其实我一直想做一个探讨性的节目,只是每次向电视台提出,都会因为没有商业赞助而被否决。没想到vince主动找我开这个节目,就一拍即合。节目里要采访的人都是他联系好的,所以才能在那么短时间把节目做好。” 林予晞心里暖暖:“他的用心,我知道。” “说到用心,我还要说件你可能不知道的事。节目录制好后,vince亲自看了一遍,向我和编导提出了不少意见。我们做了调整后,他再看一次,节目才播出的。” 林予晞微怔:“他,真没和我提过。” 杨嘉容笑说:“所以,由我来提。我认识vince也有七八年了,这五年来,第一次见他为另一个人那么认真。我为你高兴,也为他开心。有一句话叫,因祸得福,对他,对你,都用得上。” “谢谢!” 杨嘉容要去招呼其他客人,林予晞就走出阳台,俯视山下的海港,碧波璀璨,霓虹万丈。 因祸得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老天爷关上了你的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窗外的景色可能截然不同,你或许会忐忑,可能会不安,有勇气踏出,才有机会开启新生。 “这里的景色真美。” 林予晞看去,是一位看起来很面善的中年女人。 “是啊!” 中年女人伸出手:“杜鞍华,导演。” 35.她心里最重要的 林予晞既惊讶又惊喜:“杜导演,我很喜欢你的电影,特别是‘青春,莫忘’。” 杜鞍华微笑:“谢谢!那也是我至今为止比较满意的作品。你是林小.姐,对吗?” 林予晞讶异:“你怎么认识我?” “vince要开拍一部电影,以明心村为背景。他说你是在明心村长大的,我要找资料,可以和你谈。” 林予晞瞪着眼,一时没回过神来。 “哦,看来他还没和你说。”杜鞍华脸色有些懊恼“我是不是破坏了什么意外惊喜?” “呃,我真不知道这事。” “那,你就当没听过。他向你提起的时候,你假装很惊喜就好了。”杜鞍华双手捧脸,做出个娇俏的惊喜表情。 林予晞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能拍出艺术和商业兼具的金像导演,竟然那么逗。 “我不会演戏,所以,尽量。” 杜鞍华也笑了:“好,反正也捅穿了,咱们就聊聊。vince两个星期前联系我要开拍电影,投资没有上限,但他要最好的制作团队,最好的演员。我以为他要拍什么贺岁大片,没想到竟然是一部怀旧片。我老实和他说,这种片子,无论找多好的团队,票房也不可能很好。他说他不在乎票房,但他要拿奖,最佳电影奖。我心里妈啊一声,鸭梨山大。” 林予晞有点跟不上她的跳跃,只能呵呵一笑:“他应该只是希望能拿,不是一定要拿。” 杜鞍华说:“你可能不知道三年前的‘青春,莫忘’就是他投资的。上次他没说要得奖,也只是投了两千万,结果电影横扫颁奖典礼。这一次他明说要得奖,还没设投资上限,他这是志在必得。” “这片子讲的是发生在明心村的故事?” “剧本还在写,主线是两男女主在明心村长大,男主考上了世界名牌大学,野心勃勃地要出外闯天下。女主就留在明心村当上了女中医。过了十几年,男主在外兜兜转转,失意时又回到了明心村重遇女主,明白了什么才是快乐。” 女中医?林予晞有些恍惚。 杜鞍华细细打量林予晞:“男女主的人选还在谈,下星期应该可以定下来,不过女主的年轻版,我已经有人选了。” “是谁?” “你!” 林予晞吃惊:“我?不行,我不会演戏。” “你本色出演就好了。我看过你素颜扎马尾的照片,我要的就是这种单纯的医者感觉。” 周子正走来:“怎么,你们已经开聊了?” 杜鞍华说:“我先招了。我没想到你还没对林小.姐提过电影的事,我已经爆料了。” 周子正看了林予晞一眼,笑说:“刚进门时没把你截下来,真是失策。” “好,我来做个补偿的提议,让林小.姐本色出演女主年轻时的角色。” 周子正笑着点头:“好主意。” “不好!我真不会演。”林予晞忙说。 杜鞍华挥挥手:“我先回避了,你们慢慢谈。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这事我可不是老板了!” 杜鞍华笑着走开。林予晞看着周子正,认真地说:“我不要演。” “不想试一试?” “我怕把戏搞砸了。” “有杜导在你还怕?你真的演得不好,就算我是投资方,她也会把你踢走的。她是这圈子里难得有傲骨的导演。” 林予晞看着他:“你要拍这部电影怎么不告诉我?” “电影今天正式签约敲定。我本来想确定了男女主之后再告诉你的,没想到被杜导捷足先登了。” “为什么要拍明心村?这种片子能赚钱吗?” 周子正把她拉入怀中:“明心村清拆的案子两年前就有人找我谈过,我当时还没认识你,所以没兴趣。认识你之后,才想起这事。可惜负责的发展商已经买回了超过九成的房产权,清拆重建势在必行,我也无力回天了。我不能帮你保住新生医馆和明心村,只能拍一部电影把它们纪录下来,作为一份留念。我想,花五千万拍这部片子,比花五千万买一颗大钻石送你更能讨你欢心。” 林予晞心底深处最柔软的一个角落出其不意地被击中了。她眼中最珍惜的,他看见了;她心里最重要的,他懂了! 林予晞仰望他,双眼闪亮。她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轻下一吻:“谢谢!” 周子正意犹未足:“就这样?” “这是别人家里。” 周子正把她紧搂:“我不管。” 他的唇重重地印了下去,林予晞只觉得目眩神迷,身子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云端。只是,她不再怕会摔下去,因为她的身体拥在他的臂弯里,她的世界捧在他的手心中。 ── 晨光穿过落地玻璃窗投在林予晞身上。她穿着他的白衬衫,在厨房弄早餐。 周子正着装好走下楼,走进厨房。她的腿白皙、笔直、修长,在他眼中有一种难以言传的美感和性.感。 他从背后搂着她:“早。” 昨晚回到家,他明确地要求她在家里要穿上他的衬衫当居家服。 “早。” “你这样穿,真的很对我口味。” 林予晞转身,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口:“那这早餐对你的口味吗?”热香饼,炒粟米鸡蛋,配热咖啡。 “太对了!”周子正返回一次深吻。 “下午要去见叶律师?” “下午三点。下星期就开庭,和他走一下开庭的流程。他会教你和伯父练习一下控方律师可能问的问题。” “嗯!” “控方律师只是个年轻的政府律师,问题尖锐不到哪去。” “那我待会陪爸爸在明心酒楼喝午茶,然后一起去见叶律师。” ── 林之轩和林予晞去明心酒楼,竟然遇上了杜鞍华一行人在喝午茶。 “杜导演,好巧。” “我带副导和摄影师来明心村取景。这里的格调真的很怀旧,很有当年的时代感,很值得拍下来留念。”杜鞍华打量林予晞,满意地点头:“昨晚你上了妆我还看不太清楚,今天你穿白衬衫、黑裤子、加上素颜,真的就是女主年轻时的模样。这个角色,你就别推了。” 林予晞满脸为难:“我对拍戏真的什么也不懂。就算是拍照,我来来去去也是那几个动作。我真的怕会做不到你的要求。” “你就试一试。放心,你真的不行,我不会强迫你。现在除了vince,还有哪位老板愿意花重资去拍一部票房可能会扑街的电影。票房我不敢保证,但这片子一定是奔奖项去的,所以每位演员我都要求很高,你达不到要求,我会换走你的,绝不让你拖后腿。。” 林予晞思量片刻:“好,那我试一试。” 杜鞍华点头:“好,那即兴来一段。女主和爸爸来喝茶,年轻时的男主兴冲冲地跑来说他被哈佛大学录取。年轻女主又开心,又难过地说:真的?那太好了!” 林予晞傻眼:“现在?” “对,现在!你演完我就知道你是in还是out,大家都不浪贵时间。” 林予晞犹豫一会儿:“那年轻男主谁来演?” “我!想象我是你的初恋情人,回味一下那种既甜蜜又苦涩的感觉。你坐下来,酝酿一下。” 林予晞看见杜鞍华没在开玩笑,也不再推拖。她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初恋情人?既甜蜜又苦涩的感觉?周子正和李淳一交错在脑海里,一个甜,一个苦;一个是现在和未来,一个是不再留恋的过去。 她睁开眼:“可以了。” 杜鞍华兴奋地对她说:“我被哈佛大学录取了!我被哈佛大学录取了!” 林予晞看着她,喉咙微哽,眼角想上扬,却禁不住微沉了下去,最终还是缓缓地扬起,微笑着:“真的?太好了!”她的目光交织在欢喜和酸楚之中。 杜鞍华静静地注视着她几秒,欣慰地笑起:“好,很好!你果真是个有故事的人,你的眼睛有戏。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林予晞愣住了:“我,真的行?” “我拍过那么多部片子,看过那么多演员,谁行谁不行还看不出来?” 酒楼老板范伯走来为林之轩和林予晞倒茶:“晞晞,你要拍戏?” “杜导演要拍一部有关明心村的电影,我只是客串一下。” 范伯兴奋地说:“真的?明心村要拆了,拆之前把它拍下来真的是个很好的纪念。杜导演,我这酒楼在这开了四十多年,你一定要拍下来啊。如果你们要拍,我可以把酒楼清场让你们拍,!” 杜鞍华感慨:“现在,这种旧式的酒楼关一家就少一家,真的很难找了。你放心,我一定把这酒楼的风貌原滋原味地拍下来。” 范伯唏嘘地点头:“是啊!我们的东西是老了、旧了,可它也代表着一段历史,一个历程,就这么被拆了,心里很难过。所以,杜导演,你拍下来,我以后想念时就看你的电影回味一下。” 杜鞍华肃然:“我希望拍出一部好作品,作为历史的见证。” 她看向林予晞:“对了,女主是位女中医师,以新生医馆为背景最好。我们待会可以去新生医馆看看吗?” 林予晞点头:“可以。医馆已经解封了。” “好,那我们先去看一下别的景点,一个半小时后在医馆见。” “好。” 杜鞍华一行人走后,林之轩问:“他们为什么会找你拍戏?” “这部片子是子正投资拍摄的。他说他想把明心村,明心里拍下来,给我们留个纪念。” 林之轩恍然,感叹:“他有心了。” “嗯,女主是位女中医师,杜导演想我演女主年轻的时候。” 林之轩微笑:“你年纪不小了,就是模样还像是没长大一样。” 林予晞无奈:“我28岁去演个18岁的,她也不怕说不过去?” “杜导演是专家,她知道怎么选的。也好,你去试一试,当是一个新的体验。” 36.我要 两人去到医馆时,杜鞍华笑着向他们招手:“男女主刚刚确定了,男主是韩彬,女主是简唯。影帝加影后,而且他们之前从来没合作过,这片子的卖点有了。” 简唯,才华与美貌并行的影后,出道第三年就拿到了第一个影后小金人。韩彬就更不用说了,实力派的影帝,出道十年,拿下了两座影帝小金人。 林予晞惊喜:“他们两位都是我很喜欢的演员。” “韩彬是我的第一人选,之前联系他时,他因为档期安排不过来拒绝了。没想到我今天就接到他的经纪人说可以签约,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vince找人游说?” “拿着双倍的片酬去游说。” “双倍?”林予晞惊讶。 杜鞍华爽朗一笑:“vince真的说到做到,不惜工本,只要最好。有这么雄厚的资金支持,还怕拍不出好片子?”她看向林予晞“对了,先说好了,你的片酬直接找vince拿,可别算在电影的预算里。” 林予晞腼腆一笑:“我要是演砸了,我叫他加预算。” 新生医馆的大门打开了,裡面有些凌乱。病例架空了,药箱也空了,所有的病例卡和大部分的药材都被警方拿走了。 杜鞍华环视四週:“这医馆比我想像中更小更简单,不过我就是要这种陈旧的历史感。” 林予晞清理散落在桌上的药材碎片,再拿来湿毛巾,仔细地擦拭桌上椅上的灰尘,虽然以后都不会再有病人来看病了。 “咔嚓”一声,摄影师拍下了她认真擦拭的照片,给杜鞍华看。杜鞍华满意地点头,笑看林予晞:“你不需要难过,我会把医馆的一切在电影裡还原,给你留一个最美好的纪念。过去的历史不会消失,它会定格在照片和影片里。” 林予晞看着她,坚定地点头:“谢谢!我会尽力演好这个角色。” “你不需要演,你就是这个角色。” ── 叶锦安事务所。 叶锦安说:“下星期上庭时,你们保持平常心就好了。现在你们的指控是无牌行医,控方主力会针对林先生为什么十六年来都不去申请牌照。我已经把过去十六年你每天看症的资料统计了出来,去证明你真的没时间再去读书。而林小.姐,你的指控就更不成问题,因为你在校就读其间在医馆看的病症,开的药方都有林先生的签名,这就证明了你只是在实习,而不是真正地行医。” 周子正问:“控方会不会找到一些对我们很不利的案例?” 叶锦安说:“我已经翻查自1999年中医注册法生效以后的所有无牌行医的案例。会判入狱的,都是有病人死伤的案子。三年前,有一位医师无牌行医十三年,没有病人伤亡纪录,被判刑一年,缓刑两年。 周子正微笑点头:“果然准备充分。” “当然!真材实料,我的价一点不贵。” “我没说过你贵。” 叶锦安笑说:“林小.姐问过我价钱,我大概说了一下她就忍不住说了一句:好贵。” 林予晞忙说:“对于我们这种平民百姓,这真的是付不起的天价。” 又来楚河汉界?周子正挑眉:“那我是什么?” 林予晞抿嘴一笑:“买单的财主。” 叶锦安咳咳两声:“温馨提示,上个月的账单已发出。” ── 林予晞从浴室走出,穿上了一件蓝条纹的衬衫,衬衫的长度就像是一条超短裙。 周子正满意地点头:“你穿蓝色也好看。过来,我们一起看福尔摩斯。” 林予晞摇头:“坐在你旁边根本看不了电视。” “我知道,我帅得你昏头转向了。” “是近猪者猪。”林予晞走向书桌,刚要打开电脑,就被人从身后搂住,把她抱起向床走去。 “现在开电脑?要罚!今天我要吃两顿。” 衬衫的扣子被他一个个解开,慢慢透出的春.色让他的双眼发了光,一秒钟由一只猪变成一头狼。 他的吻时而温柔,时而热烈,时而像在贪婪地掠夺,时而又像珍重地呵护。林予晞像是浮游在温暖的海里,任海水包裹,抚慰。 住在一起后的每一晚,他都要这样饱吻一顿才心满意足地拥着她入睡。今晚他说的两顿,是什么意思? 他的吻缓缓地向下移动,飘浮在云端的思绪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林予晞挣扎地吐出一个字:“别!” 周子正抬起头,目光中荡漾着锁不住的**:“我要!” 他的头埋在她的双腿之间时,林予晞的双手猛地攥起了床单,紧绷地双唇关不住的声音飘扬而起。这是世上最原始,最美妙的呼唤,呼唤着蛰伏已久的雄狮。 她的身子在他的亲吻和允吸中难以自持的颤震着。周子正的呼吸渐渐重了,身下的热度越来越烈。 快了,就快到雄狮睡醒的那一天。 ── 清晨,林予晞慢慢地睁开眼,他的手还环抱着自己。她轻轻挪了一下身子,他就醒了。 “早!” “早!” 周子正的声音慵懒:“昨晚,你喜欢吗?” 林予晞的脸“唰”地红了:“不记得了。” “是吗?要我案件重演吗?” 林予晞急忙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喜欢!” 周子正坏笑,掐了掐她的下巴:“喜欢?那就再来一次。” 又耍流氓! “周子正,你还没好,别刺激过度。” “我觉得刺激得刚刚好。”他出其不意地在她的脸蛋上重啄一口,翻身下床“好,暂且放过你。我不白日宣淫,晚上再吃。” ── 林予晞盛了碗皮蛋瘦肉粥给周子正。 “没有油条?”周子正问。 “一大早,不炸了。”林予晞把粟米片倒在粥上“试一试这种,中西合璧。” 粟米片配皮蛋瘦肉粥,好,创意满分。 林予晞说:“昨天杜导要我试演了一段戏。” “然后她很满意。” “嗯!” “好啊,你和简唯也算是同型。” “简唯年纪不大,我演她年轻版,不会说不过去?” “那是你得天独厚。杜导说要找你演女配时,我第一时间问可不可以演男主年轻版,她直接打枪说我可以演男主,然后戏名改为霸道总裁爱上我。” 林予晞笑了:“果真是很有傲骨的导演。” “不过我也和她说了,你演女配没问题,但是一定不能有亲热戏。” “啊,那太可惜了。我很喜欢韩彬。” 周子正瞪向她:“你说什么?” 林予晞抿嘴:“不过就算有亲热戏,也不是和他,是和他的年轻版,那就算了。” 周子正挑眉:“有亲热戏也行,不过演的时候要用替身,而替身是我。这样的话,加场床.戏也不错。” 林予晞反瞪:“那你去试一试,看看很有傲骨的杜导会不会又对你打枪,霸道总裁。” 周子正微愣后,微叹:“那倒是。” ── “什么?演戏?韩彬,我的天,等等,让我消化一下。你家小猪为了你要拍一部有关明心村的电影,找来了杜鞍华做导演,韩彬,简唯当男女主,你当小女配?” “是的。” 然后林予晞的耳朵几乎被艾薇的尖叫声震聋。 过了半分钟,艾薇才从这震撼的消息中清醒过来:“你是哪撞上的狗屎运,遇上个这么好的男人啊!我老粘着你,怎么就蹭不上点运气?” “你的运气会来的。再说了,阿泽挺好的,你考虑考虑他。” “我考虑他有什么用,他没考虑我。相信我,他看我是那种看怪咖的眼神,其中没有爱意。” 艾薇啥时候变那么精明了? “好。” “才不好!其实我也觉得他不错。他的哥哥嫂嫂两年前车祸走了,留下个儿子,现在三岁半,一直由他扶养,他还让孩子管他叫爸爸,不让孩子知道自己没父没母了。” 林予晞感慨:“那他的心地真的不错。” 艾薇苦叹:“是啊!看,好男人就是对我不感冒,我就是个吸渣的命。” 林予晞能想象出她苦瓜干一样的脸。 “缘份这玩意要来自然会来的,你别急。” “我不急,我等着你结婚时接你的捧花,接你的好运。” 林予晞轻笑:“今天下午要去和韩彬签约,我可以把你带去,让你和偶象拍照。”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然后林予晞就自动脑补了一串艾薇翻箱倒柜地找衣服的画面。 ── 林予晞看见艾薇时,真的以为看到了哪位要去出席什么典礼的女明星。 “你有必要那么盛装吗?” “开玩笑,去见偶像,当然是要隆重其事。” 林予晞上下打量她:“会不会有些过了,韩彬可能穿便服来签约的。” “怎么可能?” 两人走进办公大楼,迎上的宋成泽吓了一跳:“我说艾小姐,你今天是来试镜?” 艾薇摘下墨镜:“我今天是来见我的偶像,韩彬。” 宋成泽暗笑:“我以为你要演男主那个美艳俗气的女朋友。” 艾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的口真臭。” 宋成泽呵呵一笑:“没法子,要照顾孩子,睡不好,燥火起,自然就口臭了。” “我真可怜小天。不行,明天要去看看他,看他有没有没你虐待。” “是他虐待我,行不?他吃饭吃不好,睡觉不安稳,害得我累成了狗。” 艾薇摇摇头:“不行,我见完偶像就去找小天。他遇上你这啥也不懂的老爸,真是倒霉。”说完戴上墨镜,跨步向前。 “呵,说得自己有多懂一样?”宋成泽不屑地喃喃。 林予晞微笑:“她懂得真不少。她上过幼儿护理,幼儿教育的课程,她是够资格当幼儿园老师的。” “……” 艾薇,幼儿园老师?不行,这比大变活人还更不可思议。 37.离婚 真人版的韩彬和电影版的没什么差别,他那双眼睛依旧充满了迷人的魅力。 周子正和他握手:“谢谢你安排出档期参演‘偷不走的时光’。” 韩彬温笑:“这是我的荣幸。” 杜鞍华说:“你一直想找机会和简唯合作,这部片子就成事了。我希望能以这部电影拿下三个大奖。” 韩彬微笑:“寄望那么高?” 杜鞍华看了周子正一眼:“这是老板的目标。” 韩彬说:“那我的压力不小啊!” 杜鞍华说:“这是很有挑战性的角色。不择手段上位,然后从高处摔下来,一蹶不振,再重回故地,重新做人。” 韩彬说:“这很好!我喜欢多面性的角色!对了,男女配是谁?” “女配之一,女主的年轻版,就是你对面的这位林予晞小.姐。” 韩彬微笑地向她点头:“看起来很年轻啊,還真有点简唯的味道。你之前演过什么片子?” 林予晞面有尴尬:“我其实不是演员,我只是位中医师。” 韩彬有些意外:“哦?!” “女主的职业就是一位中医师。”杜鞍华补充“我试过她的戏,不错。” 韩彬说:“杜导点头的一定不错。林小.姐,期待和你对戏。” “请多多指教。” 周子正说:“电影以明心村为背景,liz就是在明心村长大的。这个屋村快要被清拆了,我就想拍部电影给她留个纪念。她没演过戏,只是来客串一下,请韩老师多多照顾她。” 轻描淡写几句话,意思却是明白不过了。 韩彬心里惊讶,外加了然,面容却是一贯的温和从容:“这片子原来有这样的纪念意义,那我的压力就更大了。” 周子正说:“韩老师过谦了,我绝对相信韩老师胜任有余。” 韩彬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予晞,她就是周公子的新女友?和他以前女友的风格很不同。然后看见坐在她隔壁那位对他不停眨眼的浓妆靓女,这个美艳女人反倒像是周子正选女友的品味。他向她微笑地点头,那女人的脸像是喝醉了一样,“唰”地红了。 好!她是自己的粉丝! 韩彬的律师最后再看了一次合约,向他点头,韩彬大笔一挥,签下了名。 签约成功,合影时间。艾薇拉着林予晞冲上前和韩彬合影,然后林予晞不动声色地闪开,留下艾薇一人挽着韩彬的手臂,甜蜜地合照。 周子正凑在林予晞的耳边:“看来又多了一样可以收买小艾的东西。小艾的软肋那么多,你这个好闺蜜的软肋怎么就那么一丁点?” 林予晞瞥了他一眼:“就是因为她的软肋多,她的前男友也多,你要吗?” 周子正一愣,失笑:“果然是近猪者猪,你口齿变伶俐了。” ─── “周公子,你一定有法子在电影里给我弄个什么角色。”艾薇缠上了周子正。 “你想演什么角色?” “可不可以演男主的前女友,对他痴心不忘的那种。最好能让男主亲我一下,在脸上。”艾薇臆想不断。 “男主的前女友是主配,你演不了。” “那,我本色出演晞晞的闺蜜?” “小艾,女主的闺蜜一般都是比女主丑的。你长得太漂亮了,又太高贵了,和明心村不搭。” 艾薇皱眉:“总不可能一个角色也找不到!我就是想能和韩彬出现在同一部电影里。” 周子正看向宋成泽:“阿泽,你去和杜导谈一谈,安排一下。” 老板的命令就是上帝的旨意,宋成泽只能笑着点头,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艾薇拍了拍宋成泽的肩膀,喜笑:“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一定会为我争取到一个最好的角色,对吗?” 宋成泽只能呵呵。角色吗?那是肯定有,一闪而过的路人甲已丙丁,任挑。好,看在你是老板娘的闺蜜,加你两秒。 ─── 晚上,周子正和宋成泽要出席商界晚宴,林予晞和艾薇就直接去了宋成泽家里看小天。 宋成泽的父母回乡探亲去了,家里就只有保姆和小天。小天一看见艾薇就开心地蹦起来,原来他上完学回家,就只能一个人在家里玩。 艾薇皱眉,难怪他闹腾,闷坏了。 “小天,阿姨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天看向保姆,保姆急忙摆手:“不行啊,平时宋先生不让我带小天出去玩的,周末他自己会带他出去。” “什么屁规定!我待会就去骂他一脸狗血,小孩子就是要出去玩的,怎么能整天困在家里?”艾薇眉头锁得更紧。 “以前有一次保姆带小天出去玩,一个不留神,小天冲出马路,差点被车撞了,幸好有个路人把他拉了回来。宋先生就把那保姆辞退了,请了我,也就不让我一个人带他出去了。” 林予晞看了艾薇一眼:“没有用心照料的亲人在旁,他担心也是正常的。” “有你和我在,他就不怕了。” ─── 宋成泽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谁在背后说自己坏话? 他和周子正走进包厢,很意外地,看见了李淳一。 “vince!” “淳一,你怎么来了?”这次是前海发展项目的投资方聚餐,出席的都是投资方的话事人。 “前海的项目,重新由我全权负责。” 周子正心里诧异,脸上却挂上微笑:“那很好,这项目一直都是你负责的,中途换人,我们也不适应。只是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变。” “以后不会变!”李淳一斩钉截铁。 “那就好!”四目对视,其中闪动着莫名的火花。 周子正轻笑地问:“对了,你和琪琪,和好了。” 李淳一一脸淡漠:“律师已经在谈离婚的细节。” 周子正脸色微冷:“哦?真的没有回转?”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那你还有空处理前海的项目,真是难得。” 李淳一从口袋拿出名片,双手递给周子正:“光顾着说,忘了给新名片。” 周子正接过一看,长悦集团行政总裁。 李淳一说:“张总的年纪不小了,而且最近身体出了些毛病,就向王董请辞。王董开了董事会,任命我为行政总裁。” 周子正心里一震:“看来我的消息不灵通啊!” “今天才开的会,明天会发新闻稿。” “看来王董真是公私分明。” 李淳一笑起:“还知人善任。”只是他的笑停留在表皮。 “张总身体不好,那我要去看看他。” “他今晚就飞离香港去别的地方养病了。” “哦,要去哪?” “我不清楚。” 周子正意会:“那可惜了,走得那里匆忙,没机会和他道别。” “他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两人对视笑起,再一次的,皮笑肉不笑。 晚宴去到一半,周子正向宋成泽抛了个眼色,一起走去了洗手间。 他对宋成泽沉声说:“去查几件事。第一,李淳一和王韵琪的离婚;第二,张总的去向;第三,我要知道长悦集团发生了什么事!” “是!” 周子正看向落地玻璃窗下的万丈红尘,眉头不自主的绷起。 要离婚了,他竟然还爬上了长悦集团的行政总裁之位,王董是不是有什么致命的把柄落在他手上?李淳一,我真是太小看你了。 他离了婚,会不会对liz有什么想法?李淳一,你最好不要。 ── “叮”宋成泽的手机收到了艾薇的短信,是一张艾薇,林予晞和小天在麦当劳笑着吃雪糕的合影。 “小天今晚玩得很开心!很快就睡了。你总把他一个人困在家里,他不闹才怪!”外加一个鄙视的表情。 宋成泽瞪大眼,呆了两秒。 “在看什么?”周子正问。 宋成泽递上手机,周子正接过细看,微笑地说:“小艾不错啊,和小天处得来。” 宋成泽只能呵呵:“她陪他玩是不错。” “你再看看,说不定有更惊喜的发现。” 宋成泽又只能呵呵:不求惊喜,千万别惊吓。 ── 宋成泽走进小天的房间,看见他熟睡的小脸蛋,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 转身,在床头柜上看见了一张图画,他拿起,是几个小人在打仗,上面还写着人名。他拿着画,走出客厅。 画中有五个士兵,三对二,三个的一方是小天,小艾和小晞,两个的一方是小宋和小周。毋庸置疑的,小宋和小周是坏蛋。士兵上的色彩也明显的是用唇膏,胭脂和眼影画上的,又是艾薇的杰作。 宋成泽会心一笑,拿出手机拍下图画,发给艾薇:“下次可以把我画得帅点吗?” 很快,艾薇回了:“没办法,我这是写实画风。” “怪不得,五个士兵中,你最丑。” 艾薇回了个喷火的表情。 “ok,我说话都是虚伪风。” 艾薇回了个傲慢不屑的表情。 “今天谢谢你陪小天。” “我知道你这话是什么风?” “什么风?” “抽风。” 宋成泽噗地笑起,他现在有点弄不清,她到底是个穿着公主裙的逗比,还是打扮成小丑的公主? —— 周子正在洗澡,林予晞为他整理西装时,一张名片从西装口袋里掉了出来。林予晞捡起:李淳一,长悦集团行政总裁。 她怔了一秒,他扮演咋办时不是说要离开那个海,回到他的湖吗?原来行政总裁就是他所谓的湖。你终于如愿以尝了,祝你越走越远,越爬越高。只是,小心,别摔下来了! 突然她想起了韩彬要演的角色。到底是人生如戏,还是戏如人生? 周子正走出,看见林予晞拿着名片在发呆。他走去把她手中的名片拿走,随手放入了名片夹。 “他很有本事。” 林予晞淡淡一笑。 周子正把她扯入怀里,来一次深吻,吻从她的热唇移到了耳垂,撩拨的呢喃飘入林予晞的耳中:“不过,我更有本事。” 林予晞的胸膛情不自己地上下起伏:“明天要开庭了,早点睡。” 周子正把她打横抱起,走出房间。 “你要去哪?” “吃宵夜。” 周子正把林予晞放在天台玻璃屋的躺椅上时,林予晞的脸红了:“这里,不好!” 虽然外人看不进来,但是在玻璃屋里却看到整片大地,整个星空。 她的扣子被周子正一个个解开,似火的吻纷纷落下:“这里最好。全世界,全宇宙都知道你是我的,但是他们看不见。而且……今晚的星空特别美。” 有吗?林予晞只觉得她的眼被火包围得几乎睁不开,一切都是迷离的,恍惚的。 整个夜幕都在模糊地闪动着,她只看见眼前那两颗照亮了她世界的星。 -- 今天就是开庭的日子。林予晞穿上往常的白衬衫,黑裤子,只是长发没有扎起,显得成熟些。 周子正搂她入怀,轻吻她的唇:“别紧张,平常心就好了,有叶律师在,你不用担心。” 林予晞点头:“希望控方律师不会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 “那律师只是个年轻小伙子,问不出叶律师应付不了的问题。” “但愿如此。” —— 法庭里,肃穆庄严。 林予晞和林之轩站在被告栏后,周子正,艾薇和宋成泽坐在庭下的观众席。叶锦安和控方律师陈亦杰分坐左右两边。 林予晞这才看清陈亦杰的模样。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30岁,和叶锦安的老练精干相比,就显得有些青涩。 周子正和林予晞对视一眼,用唇语说了一句:爱你。林予晞暖暖地微笑,心里的紧张也淡了些。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刚步入庭中的人身上时,笑容戛然而逝。 周子正觉察地回头,看见李淳一坐在最后一排。李淳一漠然地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后,目光就投向了被告栏。 周子正转过头,脸色沉了沉。 林予晞淡淡地转过视线,避开李淳一的目光。 法官走入,审讯开始。 陈亦杰对林予晞的提问并不尖锐,都是叶锦安和她练习过的。她照叶锦安提议的说法一一回答。 当听到陈亦杰说:“我没有别的问题了。”林予晞松了口气。真的是轻松过关了。 林之轩走出,陈亦杰的脸色明显地冷了下来。他问了几条标准问题后,注视着林之轩:“判方提过,你行医的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有违医德的事。” “是!” 陈亦杰拿出一张照片:“你认识照片中的女人吗?” 林之轩脸色变了,他的喉咙哽了哽:“认识。” 38.我想你了 “她叫刘文清,曾经是你在苏州的病人,对吗?” “是的。” “她25年前去世了,知道是为什么吗?” 叶锦安站起:“反对,苏州的病人和香港的执照没有关系。” “法官大人,这病人和林之轩有很大关系,我可以证明林之轩这么多年不考中医师执照不是因为没有时间,而是因为他在内地犯了重大的案子,就算报考也不可能考获。” 法官点头:“可以继续提问。” 陈亦杰看向林之轩:“请你回答她是怎么死的。” “自.杀。” “确切地说是为情自.杀。25年前,你为她医治时,她爱上了你。你明知她对你有情,还继续为她医治,最后你拒绝她后,她跳楼自.尽。因为這事你受到行政处罚,中医师执照被吊销,原因是你做出有违医德的事至使病人死亡。” “事情不是这样的!”林之轩叫起。 陈亦杰拿出一份文件,呈给法官。 “法官大人,这是25年前林之轩被行政处罚,中医师执照被吊销两年的公告。” 法官接过,细看。 “执照吊销了两年之后林之轩并没有再去申请重考执照,因为他清楚知道,他无德行医至使病人死亡,根本没有资格再在内地行医,所以他才来了香港。他在香港没有考取执照根本不是因为没有时间,而是他没有资格。”陈亦杰字字铿锵。 “不是!”林予晞焦急地在被告栏里叫起“法官大人,事情不是这样的。” “肃静!”法官喝道。 叶锦安肃然地站起:“法官大人,因为这是25年前的事,辨方需时查证,我请求延期审讯。” —— 去到叶锦安的事务所,叶锦安脸色沉冷:“林先生,苏州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对不起,我没想过25年前苏州的事会和香港的案子有关。” 周子正皱眉:“陈亦杰竟然查出我们不知道的事,他只是一名政府律师,怎么有资源查得那么深?” 叶锦安沉声说:“对不起,是我轻敌了。林先生,请把刘文清的案子详细地告诉我。” 林之轩唏嘘一叹:“25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刘文清时她才20岁,不过她的样子看起来心事重重。她是来看咳嗽和湿诊,但喝了几次药病也不见好。我怀疑她的病是心结引起的,就借机和她聊天,看看能不能解开她的心结。过了一个多月,我终于知道她的心病是因为她爱上了一个女生。 原来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只是她的父母根本无法接受。她向她父母说明时,她父亲大发雷霆,说她要是敢再去见那女生,他会把她弄死。 她是因为心里抑郁,才会得病。她和我说起她心里的事时,哭着跪在地上求我帮忙,于是我安排那女生来我的医疗室和她见面。过了几天,她俩就私奔了。刘文清的父亲是当地一条村落的村长,他带人追去把两人截了下来。那个女生被刘文清父亲带去的人狠打一顿,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最终病逝了。那个女生一走,刘文清就跳楼自尽。 刘文清的父亲迁怒于我,就向医院和卫生厅举报我,说我身为有妇之夫,勾引他女儿,又始乱终弃,害死她女儿。他在当地很有势力,号召起民众包围医院和卫生厅,逼使医院吊销我的中医师执照。院长没法子,只能发出行政处罚的公告,吊销我的中医师执照来安抚民愤。院长说,等过一段时间事情淡了,他会向卫生厅申请恢复我的执照。” 叶锦安问:“那两年之后,你为什么不再去申请?” “这件事发生后,我的工作就暂停了。于是我趁着空档去香港探望我的姑姑。姑姑身体不好,又无儿无女,之后我就决定留下来照顾她。苏州的事我就拜托院长帮我安排。” “受了这样的冤屈,林先生不想取回公道?” 林之轩唏噓:“当时我想,问心无愧就好。而且刘文清走了,我也没有证人。从来没想过25年前的事,会影响现在的案子。” 叶锦安说:“现在不是问心无愧就可以的。能找院长来香港作证吗?” 林之轩摇头:“我的事情发生一年多后,院长在一次车祸中去世了。” “还有什么人知道事情的始末?“ “还有副院长和我当时的主管医师。不过……” “不过什么?” “他们那时已经五六十岁了。” 周子正说:“伯父,我和叶律师明天会立即去苏州追查这件事。你放心,离下次开庭还有两个星期,我们会找到证据反驳的。” 林之轩微笑:“你有心了。”只是他眼中的黯然却难以掩饰。 25年前的事,死无对证,可以怎么反驳? 林予晞的话到了唇边又止住了,等林之轩去上洗手间,她才忍不住问:“叶律师,如果两个星期内找不到证明我爸清白的证据,会有多坏的影响?” 叶锦安微微思量,坦言:“林先生无牌行医的罪名是跑不掉的,如果林先生在内地有这种纪录,很有可能影响法官的判决。被判入狱,即时执行的机会很大。” 林予晞的目光震动:“最差的情况,会入狱多久?” “半年到两年。” 林予晞的身子猛地一震。周子正急忙搂住她的肩膀:“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不会让伯父入狱的。” 林予晞愣了几秒,暗吐了口气后,咬了咬唇,强压下眼眶的湿热:“今晚我想回家陪爸爸。” “好,我陪你!” ── 在家里吃晚饭时,林之轩说:“子正,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如果真的要我坐牢,那也是我的命,毕竟我真的是犯法了。” 周子正郑重地说:“如果要判伯父坐牢,那就是老天爷没长眼。我一定会让老天爷和法官都瞪开眼看清楚真相。” 林之轩叹了口气:“你尽力就好。我也一把年纪了,自己怎样也无所谓了。你照顾好晞晞,我就安心了。” 林予晞拿筷子的手一抖,停了一阵子,才能继续把饭咽下去。 林予晞在厨房里洗碗,一个失神,碗掉入了洗碗盆里,“嗙啷”一声打碎了。周子正走进来,看见她拿起洗碗盆里的碎片,不小心把手指割破了。周子正急忙去拿来药水胶布为她包上,然后看见泪水在她的双眼缓缓地流下。 周子正把她搂入怀中,在她的声边轻柔地低语:“我明天就去苏州。相信我,伯父会没事的。相信我!” 林予晞靠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沾湿了他的衬衫。她的呜咽声很轻微,在周子正耳里却成了雷鸣。 这是她第三次流泪在他面前流泪,这一次是为了她的父亲。 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软肋! ── 苏州。 七十多岁的刘父中气十足,瞪眼盯着周子正:“就是那个林之轩害死我女儿。不是他从中搞鬼,我女儿怎么可能和一个女的私奔。当初没把他拉去坐牢就算便宜他了。” 周子正看了一眼在一旁低头不语,面容黯淡的刘母,微微一笑:“刘先生那么坚决,我就放心了。其实我来是为了想找刘先生刘太太去香港做证人指证林之轩。” 刘父狐疑地看着他:“你来不是为了替林之轩求情?” “当然不是。林之轩在香港无牌行医,我的一位朋友就是因为找他看病,被他弄得病上加病,所以决心把林之轩告上法庭。不过以他的案子,就算被判有罪,也很可能是缓刑,不会真的坐牢。我朋友很不甘心,后来知道了你女儿的案子,就想找两位去香港当证人,证明林之轩早有犯案的前科。这样,他想不坐牢也不行了。” 刘父了然地“哦”了声:“那位陈律师就是帮你朋友打官司的。” 周子正点头:“他是我朋友的律师。他来找过你?” “对啊!就上个星期的事。不过他倒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一个月前,就有另一个人来找我问过这案子。” “是什么人?” “是一个香港来的私家侦探,来查案的。” “哦?查什么案?” “也是林之轩的案子。他去卫生厅查了林之轩之前的案子,后来就找到了我。” “那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就说林之轩害死我女儿,最好他能把他关进牢里。” “你有没有给过他什么资料?” “就给了一些我女儿的照片和当时的报纸。”刘父向周子正挑眉“这些都是我的珍藏,可不是给的。” “这是当然。如果我想请您两位亲自去一趟香港出庭做证,你们的收费会是多少?” 刘父打量周子正几眼:“这个,少说也要十万八万。” “没问题,十万,机票酒店另算。” 刘父喜笑:“真爽快。” “你把银行账户给我,我去安排给你转账。” “你等等,我去拿银行本子。” 周子正微笑:“那是最好。” 刘母突然站了起来,面有嗔容:“我说老头子,你就积点德!别再害林医师了。” “你说什么屁话,不是因为他安排文清和那女的见面,文清会跟个女的跑了?” 刘母的眼眶红了:“文清的日记里写了,她是真心喜欢那女的。如果不是你带去的人把那女的打成重伤不治,文清可能也不会跳楼。” 刘父怒气冲冲:“文清中了邪,你现在也中了邪是不?” 刘母擦了擦眼角:“总之,我不会去的。要去你自己去!” “你不去拉倒,我自己去,把那林之轩踢进牢里。” 刘母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 周子正看着她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刘父拿出银行本子,再拿出纸笔抄写账户。周子正说:“不用抄了,我用手机拍下,一个小时内就会给你过户。” “好!”刘父把银行本子递给周子正。咔嚓几声,周子正拍下了照片。 走出刘家的屋子,周子正立即把照片转发给宋成泽:“立即去查一个月前是谁转账两万块给刘父。” 他再给eine发短信:“立即来苏州。” ─── 刘母正在玩麻将中,邻居就来吆喝:“看电影啰!70岁以上的还有礼物,刘奶奶,你一定要去看啊。不看电影,拿礼物也好啊!” 刘母去到电影院,就有人迎上:“老奶奶,辛苦您了。来,这边请。” 工作人员把刘母带到了个情侣戏院,坐在中间的位置,然后给她送上茶水点心。 刘母惊喜:“哗,还有这样子的电影院,位置那么舒服,还包吃包喝的。” “我们第一次来做宣传,想尽量做到最好。”eine走了进来,坐在她旁边“我姓何,今天陪您看电影。看完后想和您谈谈观后感。” 刘母诧异:“我这个老太婆的意见你们都那么重视?” eine 微笑:“当然!” 电影开始,屏幕上现了五个字:医者,父母心! 电影播完时,刘母还发呆地看着屏幕。 eine靠近刘母问:“刘奶奶,您觉得这电影怎么样?” 刘母有些恍惚:“那个演林之轩的,看起来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位医生,他也叫林之轩。” “片子中的人都不是演员,那位林之轩应该就是刘奶奶你认识的那位林之轩。” 刘母发愣地看向eine:“真的是他?” “林之轩和他女儿林予晞都被起诉了。林之轩医师的案子有点麻烦,因为控方指他25年前做了一件有违医德的事。 刘母目光沉了下来:“他,他真的会被判坐牢吗?” “如果没有人证明他的清白,他很有可能会被判坐牢。控方指他25年前勾引一名20岁的女病人,但始乱终弃,致使她跳楼身亡。” 刘母沉默了。 eine说:“二十年来,林医师救治过两万多名病人。25年前的那个女孩的悲剧是怎么造成的,那位女孩的父母是最清楚。刘奶奶,如果您是那位女孩的母亲,您会在25年后还昧着良心,不肯说出真相,让一位良心医师入狱吗?” 刘母的喉咙哽住了。 ── 林予晞拿起手机,是周子正打来的电话。 “在做什么?” “陪爸爸看电视。你呢?” “刚回到酒店。” “这么晚?今天有进展吗?” “eine在努力游说刘母为伯父作证,我会再多找几个人帮忙劝说。” “她会同意吗?” “你放心,你也见识过我磨人的功力,我一定会把她磨来为伯父作证的。再不成,我只能出卖色相,动用美男记。你想想,你这位冷山美人都被我融化了,还有谁难得倒我?” 林予晞笑了,这几天被绷紧的心松了:“你这嘴可以把天上的月亮哄下来!” 周子正看向窗外:“今天是十五,月亮好圆啊!这是好兆头,这案子一定会圆满完结的。” “嗯!” “打开视频,我要见你。” 林予晞走进房间,打开手机的视频。她看到周子正慵懒地躺在床上,目光朦胧地看着她:“我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想!” “想我什么?” 林予晞笑问:“你想我想你什么?” 周子正一副思考状:“让我想想。我一想你呢,手就想摸,嘴就想吃;心就软了,然后硬了。所以,你想我,也要手想摸,嘴想吃;心软了,然后湿了。” 林予晞感觉自己的脸皮再厚也受不住:“你可以别那么污吗?” “污?哪里污?啧啧,你又想哪去了?” “好,你那里硬了?” “脖子。” “我哪里湿了?” “眼睛。”周子正对着屏幕眨了眨他电力十足的眼。 林予晞哑然又忍不住笑了,好,你赢了! 好,你说对了。她的心软了,眼角浮起了轻浅的湿意。 39.缠绵 林予晞躺在床上:“今天收到杜导发来的剧本。” “有多少场戏?” “五场。” “没有亲热戏。” “有一场撞见男主出浴的戏。可惜,是男主的年轻版,不是韩彬。” “我和你赌一包辣条,韩彬的身材比不上我的。” “你看过?” “之前去健身时见过。” 林予晞对着屏幕眨了眨眼:“那你下次去健身时带上我。” 周子正挑眉:“那我把艾薇也叫上。我再和你赌一包辣条,你抢不过她。” 林予晞横了他一眼,好,你又赢了! “对了,杜导给了艾薇什么角色?” 林予晞又为难又好笑:“我怕艾薇不肯演。” “丑女?” “她演我的闺蜜,龅牙妹,而且还要戴上一副厚重的眼镜,外加一个蘑菇头。对白也就两个字,分别是:啊……和哟……” 周子正笑了:“果然是铁面无私的杜导。” “我可以想象如果告诉她,她会戴上龅牙追着我咬。” “那你就把杜导推出去挡牙。她身经百战,全身已经是铜墙铁壁了,不怕咬。” “叮咚”门铃响了。 林予晞戏虐:“有人送外卖?” 周子正站起:“我去看看外卖合不合味口。” 门打开了,宋成泽站在门外,一脸沉重:“刘文清的母亲心脏病发,刚刚在医院去世了。” 周子正的心一震,看回手机,看见满脸惊愕的林予晞:“你别担心,没有刘文清的母亲,我们还会有别的证人。我去了解情况,明天找你。 电话挂了,林予晞才轻松没多久的心又“噗通”地沉入了湖底。圆月钻入了云里,夜幕漆黑一片。 刘文清的母亲走了?那还有谁能为爸爸作证? ── “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看完电影,刘母回家后和刘父大吵一架,东西乱砸,邻居过来看,就发现刘父不见了,刘母倒在地上。他们把刘母送去医院,不久医生就宣告不治身亡。” 周子正沉凝锁眉,拳头不由自主地攥起,“砰”地打在门上,指节泛白。 他沉声说:“刘母走了,公安一定会派人去他家查问。找人联系公安局里的人,我要找到刘文清的日记本。追查刘家的所有亲戚,我就不信没有其他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知道!”宋成泽急步离去。 周子正关上房门,在房里来回踱步。 最有力的一名证人没了。这个案子狂潮汹涌,一不小心林之轩就会被卷走。 不行!绝对不行! ── 林予晞和林之轩如常去明心酒楼喝茶,在酒楼里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李淳一和他的父母。 “林医师,你好。”李母向林之轩打招呼。 “李太,你好。最近的腿好些吗?” 李母摇头:“还是时好时坏,老了,不中用了。” “慢慢调理,会好起来的。” 李淳一说:“伯父,你的案子我找到了一些线索,想和你谈谈,希望对你有帮助。” 林之轩还在犹豫中,李淳一就站起,拉开椅子:“伯父,你医治过我妈妈,我是真心想帮上点忙。” 林之轩看了林予晞一眼,坐了下来。林予晞只能拉开椅子,坐下。 李淳一为两人倒茶,又叫了几笼点心。 林予晞微皱眉:“我们待会还有事,你不用再叫点心了。你的线索是什么?” 李淳一说:“25年前伯父在苏州的案子,我找到了证人,可以证明伯父清白。” 林予晞双眼霎时亮起:“是谁?” “是刘文清的表姐。原来当年她早就知道刘文清性向的事,一直为她隐瞒。只是当她知道刘文清要私奔后,她怕会出事,于是把这消息告诉了刘父,刘父才会带人追去。刘文清自杀后,她的表姐非常内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刘文清。之后她就离开了苏州。” “她现在在哪?” “她住在广州,我昨天去和她见过面,她把事情的始末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而且,她手上还有刘文清的日记本。” 林予晞急切地问:“你见过她?她愿意出庭作证吗?” 李淳一点头:“她愿意。她说当初伯父因为这件事而无辜被处罚时,她当时年纪小,不敢为伯父说话,心里已经很自责。现在如果又因为这事伯父要无辜入狱,她就不能再沉默了。她会站出来为伯父说真话。” 林予晞惊喜交集:“真的?太好了!” 李淳一说:“我在内地有相熟的私家侦探。我把伯父的在苏州的案子给了他们,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表姐的资料。” 林予晞思量一刻,疑惑地看着他:“刘文清的事是上次开庭时才被控方律师抖出来,到今天也就五天时间,你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查出,又找到刘文清的表姐?” 李淳一微笑:“说来很幸运,我找的私家侦探是刘文清表姐老公的亲戚。我已经安排把她接来香港,明天会到。” 林予晞难以置信:“你……安排好了?” “她现在是很重要的证人,我已经安排了保镖护送她前来。直到上庭之前,保镖都会跟着她确保没有其他人可以骚扰她。” 林予晞急问:“那我可以去见见她吗?还有,我的律师可以见她吗?” “当然可以。” “谢谢。” 李淳一给她夹了个烧卖:“先吃点东西,案子的事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林予晞避开他的目光:“谢了,自己来。” 李淳一为林之轩夹了素菜肠粉:“伯父,你也多吃点。” 李父李母顺势和林之轩拉起家常,林予晞就沉默地吃点心。 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走到李淳一身边,脚步不稳摔倒了,李淳一急忙把他扶起。 “淳一有孩子了吗?”林之轩问。 “没有,我在办离婚。” 林之轩惊讶:“哦,可惜了。” “合不来,也勉强不来。” 李母微叹:“哪里有像晞晞那么好。晞晞还没有男朋友?” 林予晞说:“我有男朋友了,他对我很好。我和爸爸的案子都是他在安排,这几天他又为了案子的事飞去了苏州。” 李母惋惜地一叹:“哦,你有男朋友了。不过也是,你那么好,一定很多男生喜欢。” “我没什么好的。” 李淳一给她夹了一块萝卜糕:“你做的萝卜糕最好吃。你以前总说范伯的萝卜糕最好吃,你试着去做,但味道总是不一样,我反而觉得你做的萝卜糕才是世上最完美的。” 李母认同地点头:“晞晞的厨艺和人品一样,真的好得没话说。我也好久没吃过晞晞做的菜了,总想着以后有没有机会再吃?” 林予晞淡淡地说:“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伯母,淳一那么聪明,一定会再为你找一个很好的媳妇,为你做好吃的菜。 李母看了看李淳一,欲言又止。李淳一说:“妈,你别急。你想要的,一定会再有的。”他的语气里有种林予晞难以理解的坚定。 ─── 周子正在酒店房里和叶锦安谈事,宋成泽的电话来了。 “有什么消息?” “查到了私家侦探的委托人是方琳。” 周子正冷哼一声:“还是她!我就知道没人给陈亦杰放料,他怎么也不可能找到苏州来。这事我回香港再去找她算账。日记本呢?有没有找到。” “没有,刘父说刘文清的日记本他全烧了。” 周子正手一紧:“妈的,怎么每条线都断了!” “eine和私家侦探已经在查问刘文清的亲戚。刚查到刘文清以前和她的表姐关系最好,但她表姐已经离开了苏州去了广州,还没有查到确切的地址。” “继续查!” 电话才刚挂,林予晞的电话就进来了。周子正平复一下心情,接了。 “你在哪?” “在酒店和叶律师谈案子的事。” “我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刘文清的表姐知道刘文清的所有事情。” 周子正很惊讶:“刘文清的表姐?你的线索是从哪来的?” “是李淳一找到的。今天早上我和爸爸去喝早茶,在明心酒楼遇到他,他告诉我有关刘文清表姐的事,还……” 周子正脸色渐渐沉了:“还什么?” “他还安排好把刘文清表姐接来了香港为爸爸作证。” “他是怎么找到的?” “他说他在内地有相熟的私家侦探,而他的私家侦探很巧地就是刘文清表姐家的亲戚。” 周子正的心突然被一种难言的情绪堵住了。刘文清表姐,重要的证人找到了。但,竟然是李淳一找到的。现在他就像是为心爱的女人御驾亲征,结果城池空了,被人出其不意地攻了进来。 尼玛,班师回朝! ─── 五个小时后,林予晞家的门铃响起。林予晞打开屋门,周子正站在门外。 林予晞惊愕:“你怎么回来了?” 周子正走入:“怕我的丑小鸭被狐狸偷走了。” 林予晞一愣,轻嗟:“傻瓜!” 周子正和林之轩聊了几句,就把林予晞带走了。 坐在车上,林予晞说:“我爸医治过李淳一的妈妈,这次他帮我们也算是还个人情。” “他没再对你说什么?” “没有。” “他没说他在办离婚?” “他离婚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周子正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是任何人也冲不破的,十指紧扣。 ─── 周子正洗完澡出来,看见林予晞坐在床上,目光虽然落在电视屏幕,思绪却没有焦点。周子正坐上床去,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林予晞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爸爸的案子。” “那就是在想李淳一?” 林予晞好笑,在他身上嗅了嗅:“我闻到了酸味。” “当然酸!我跑老远去找线索,又饥又渴,结果线索全被他拿走了。” 林予晞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现在有没有甜些?” 周子正翻身把她压在床上:“这点糖还不够我塞牙缝。”他的手不得闲地解开她的衣扣“三天没抱你亲你了,想得都硬了。” 林予晞失笑,伸手揉揉他的颈后。 “揉我脖子做什么?” “你不是硬了吗?” 周子正把她的手拉下,向下移:“小妖精,是这里!” 林予晞温柔地抚摸着,周子正全身舒爽,在她的耳边亲吻,嘟嚷:“我想试试。” 林予晞微迟疑,最终还是点头:“好!” “你帮我,亲一下。” 林予晞的唇触碰到它时,周子正的身子被刺激得抖了抖。慢慢地,就像是被吸进了一个温泉,一群小鱼围着它吻着,碰着,挑逗起最原始的渴望,最难奈的**。**层层迭迭地累积,沉睡了五年的渴望终于抬起了头。 周子正深深地吐了口气,它听到了雄狮的吼声。 林予晞才抬起头就被周子正的深吻牢牢地吸住,他的吻像火蜿蜒而下,点燃了她的每一寸肌肤。最后,他吻停在她两腿之间,烧起了燎原的烈火。 “啊……”林予晞难奈地呻.吟着。双腿不由自主地挣扎着,周子正双手压下她双腿的移动,吻下得更深,更重。 “啊……”这是来自灵魂的呼喊。 周子正的吻向上移,在她的耳垂边最敏感处游走:“……我要进来。” 她的柔情唤醒他心的欲求,他的真情打开了她的心门。 “嗯!”林予晞难奈地喃喃。此刻,她愿意以身心交付。 周子正的身子用力一压,林予晞的嘴里再次溢出难奈的轻呼。周子正忍不住闷声一哼,暗暗地咬了咬唇,压下.体内沸腾得就要破山而出的熔岩。 这一刻,是渴盼已久的身心结.合。 周子正撩起散落在她脸上的发丝:“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他吻在她微颤的唇上“我也是你的。” 他的律动由缓到急,由轻到重,林予晞只能牢牢地环抱着他,任他带着她颠簸,驰骋。每一次冲击时激起的酥.麻向全身蔓延,渐渐地麻醉了她的意识。 她的呻.吟随着他的动作时轻时重地飘扬,她的目光迷离得难以自己。此刻,她只能完全地把自己交付,任他主宰着她的身体,她的灵魂。 周子正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的吻落在她滚烫的红唇上,满布潮红的脸颊上,妩媚的眼帘上…… 周子正满足地笑着:“喜欢吗?” 林予晞眼角陶醉的笑意给了他最满意的回答。 “i love you!”三个字,是心底里虔诚的呼喊。 林予晞半张半合的眼对上他目光,粉唇微张:“我爱你!”三个字,是生命中最完整的交予。 周子正翻转她的身体,他的视线紧紧地锁住她身上的,脸上的每一个反应。无论以前如何,他给她的才是最好的,最终的。 他心爱的女人沉醉在他狂野的爱意里;而他,包裹在她火热的颤动中,难以自拔地疯狂。 这一夜,是淋漓极致的给予和释放;是身心交融的承受和享受。这一夜,值得了这么多年的等待。 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遇上你! 40.你故意的 林予晞睁开眼时,周子正还在沉睡。一想起昨晚,她的脸禁不住红了。她本以为这么久后的第一次,他会需要时间去适应。谁知原来引擎一点燃,就把积累了五年的**全烧了起来。不是到最后她向他求饶,他还不愿放过她,脸有忿然:都没一夜七次。 天,他这是要一夜间把铁棒磨成针。 林予晞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看着他平和睡容,心里有种难言的安稳。 这个男人,让她愿意再次相信爱情,相信承诺,相信不离不弃。 不过,还有个重要的问题,昨晚,他什么也没戴。想到这,她的脸又红了。昨晚最后一次释放时,他气喘吁吁时在她耳边戏虐:“你满……足了!” 以后真的要多买些去污粉。 林予晞默默地算了算日子,大姨妈快来了,应该是在安全期。但以后……这避孕的问题还是要和他谈谈。 他没醒,她也不想把他吵醒,只能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想东想西,不知不觉地又睡着了,直到她感觉有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她睁开眼,周子正的唇边挂着暧昧的笑意。 “昨晚累的是我,你怎么比我还能睡?” 林予晞张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 周子正笑了:“你嗓子哑了。看来以后要常煲清润的汤水给你补补嗓子。不然你叫不出来,我会很不爽。” 林予晞横了他一眼。去污粉,来一吨! 林予晞在洗手间梳洗后,周子正走入,从背后环抱她:“昨晚,好吗?” “好……” “多少分?” 林予晞回望他一眼:“250!” 周子正失笑,在她的脸颊上啵了一口:“老婆,你越来越聪明了。” “以后不可以再像昨晚一样了。” “你不是说昨晚好吗?” “过了!” “那几次不算过?” 林予晞瞪了他一眼。 周子正搂着她:“不如这样,我们订一个暗号,你一说这个暗号,我就知道过了。” “什么暗号?” “你叫我老公,我就停。” 林予晞推开他:“不和你胡扯,我去做早餐。” “不用,现在就可以吃。” 周子正把她挤到墙壁上,双手扯开她的睡衣,埋头吃了起来。 林予晞吃了一惊:“周子正!” 周子正抬头:“暗号错误。”低头再吃。 林予晞无奈,扭捏了一声:“老公。” 周子正又抬起头,眼中满满的笑意。他在她的唇上啄了啄:“老婆,真乖。” —— 梳洗完毕后,林予晞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两人只能跳过早餐,直接去吃午餐。 吃饭时,林予晞收到了李淳一的短信:“刘文清的表姐已经到了香港,我安排她住在我家。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来和她谈。” 林予晞看完把手机递给周子正,周子正看了,嘴角暗暗地抽了抽。妈的,你家?就不怕我把你家砸了。 他拿出手机回道:“叶律师今天下午回港,我们和他一起去你家见刘文清的表姐,大概下午4点。有关案子的事,你以后直接找我。” 周子正看向林予晞:“以后他发什么短信给你,你别回,转给我,我去搞定他。” “嗯。” 周子正喝了一口冰可乐压了压心里的火苗,睨见林予晞白皙的脖子,突然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把林予晞拉过,坐在他的大腿上。林予晞戒备地盯着他:“你要干吗?” “饱暖思.淫.欲!” “……这是餐厅……”周子正的吻把她的话止住了,林予晞的目光很不安地扫向包房的房门,生怕服务员推门而入。 “你竟敢不专心,该罚!”周子正瞪了她一眼,然后埋首在她的脖颈处亲吻着。 很不幸的,服务员真的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一幕,闪雷一般退出,关上房门。 林予晞心里悲催地吶喊,我好歹也是名中医师啊。只是,当她去洗手间,在镜子中看见脖子上的红印时,心里蹦出的就是悲催的怒吼。 白裙子,白脖子,红印子。林予晞的双眼要喷火。周子正,你是故意的! 当她回到房间怒视周子正时,周子正一脸无辜,满脸诚恳:“真的是不小心的。” “你幼稚!” 周子正仔细观摩,满意地点头:“我觉得很美。” “我要去买围巾。” 周子正挑眉:“卖围巾的店都关门了。”谁敢卖,他就把它的店买了。 ──- 李淳一的大宅位处郊区,四处环境清幽,远离都市的烦嚣。大宅前院是一大片花园,里面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最夺目的是一片紫色的薰衣草。 李淳一出迎,周子正微笑:“没想到你选了这么一座大宅,我以为你会住在山顶。” “我不喜欢山顶,还是选个郊区,种种薰衣草比较合我口味。” 周子正的双眼眯了眯,和林予晞十指紧扣,跟随林之轩,叶锦安一起走入大宅。大宅客厅的墙上挂上一幅油画。画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薰衣草,一个戴草帽,穿白裙的女子站在薰衣草地里,她伸手按着帽子,裙摆在风中飘扬。 林予晞的目光抖了,默默地把视线转离。 周子正扫了一眼油画,画中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心里冷哼,又是薰衣草,难怪要把证人安排住他家,就是为了把人引来,让她看到他精心布置的真心。果然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周子正对上李淳一的眼,微笑:“淳一,辛苦你了。为了这事劳心劳力,花尽心思。” 李淳一淡淡地说:“略点绵力。”他看向林予晞,看见她雪白脖子上的红印,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看见他的目光,周子正满意地笑了:“有你帮了这个大忙,我就不用在外面瞎跑,可以多点时间留在家里陪晞晞。” 李淳一勉强地笑了笑:“那是。” 李父李母也走了出来和林之轩,林予晞寒暄一番。 李母仔细地打量周子正,酸溜溜地说:“晞晞的男朋友长得真好啊,像个明星一样。” 周子正温笑:“哪里。” 李母眼力不太好使,瞥见林予晞脖子上的红印,忙问:“晞晞,你的脖子是不是被蚊子咬了,红了一块……”然后,话戛然而止。 林予晞的脸唰地红了:“……没事。” 周子正呵呵一笑:“是被只大蚊子咬的。” 林予晞瞪了他一眼。周子正说:“你看,晞晞怪我了。我家住在山顶,就是蚊子多,待会要买些蚊香回家熏一熏。” 叶锦安忍不住笑了。李淳一的脸色就一点也不好看。 林予晞暗暗地戳了周子正的掌心,周子正“哎哟”一声:“咦,这里也有蚊子。” 叶锦安“咳咳”两下:“咱们还是别谈蚊子了,谈案子。” ── 刘文清的表姐沈文华正如李淳一所说,对刘文清的死很愧疚,对林之轩无辜受冤很自责。 “林医师,幸好李先生找到了我,让我知道您现在竟然还被25年的案子困扰。您放心,25年我没有勇气走出来还您清白,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您这么一位好医师再受冤屈。” “谢谢!”林之轩感慨。 沈文华拿出一本记事本:“这是文清当年的其中一本日记。出事后大舅舅要把文清所有的日记本都烧了,这一本是我偷拿走的。日记本里写下了文清当时的心事,包括和女朋友的苦恋,请求林医师安排她和女朋友见面,之后她俩决定私奔,到最后……”她双眼红了“她痛斥父亲的冷酷,要离开人世和女朋友一起化蝶□□。” 众人的心一阵黯沉。 沈文华擦了擦眼睛:“如果当年我没把私奔的事告诉大舅舅,文清和她女朋友可能就不会死。” 林之轩安慰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别再自责了,放下!” 沈文华抽了抽鼻子:“现在我只能尽力去补偿。有我作证,再加上这本日记本,法官一定会相信林医师是无辜的。” 林予晞接过日记本坐在沙发上,专注细看日记本里的每一页一页。看着25年前刘文清不可告人的女儿心事,字字句句都是伤痛和无助,她的心里既感伤又愤慨。更可恨的是,悲剧早就埋进了土里,却还被人翻出来伤人。幸好,有它作证。 叶锦安详细地看了日记本,肯定地说:“过去的悲剧我们改变不了,重要的是,别让悲剧再重演。有了人证、物证,林先生的清白就再无悬念。我现在虽然不能打保票,但我有八成把握林先生会被判缓刑。” 林予晞松了口气,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隐隐难安:“辩方律师看来很有本事,不知道会不会又找到什么新的案子来攻击爸爸。” 周子正握了握她的手:“辩方律师不是有本事,而是有人向他放料。” “是谁?” 周子正欲言又止,视线淡淡地扫向李淳一,林予晞的心抖了抖,会意地没再追问。 ── 上了车,林予晞终究没忍住:“是谁?” 周子正说:“一个月前,就有私家侦探去了苏州查案子,委托人是方琳。” 林予晞沉思了好一阵子:“那上一次你提到的第四条鱼,就是方琳爸爸公司的职员。两件事是不是都是方琳在搞鬼?” “我找不到真凭实据把第四条鱼和方琳连系在一起。所以查到第四条鱼后就去警告了方琳,叫她睁大眼看清楚你背后的主。后来郑家儿子儿媳就认了是他们为保险金而下的药。” 林予晞诧异:“你去警告方琳?” “警告方琳也就是警告她背后的主。有些事我们拿不到证据,但真相大家心里都明白。” 林予晞惊愕:“你是说,下药陷害的事真的是王韵琪在背后指使?还有刘文清的案子也是王韵琪透露给辩方律师?王韵琪真的是这一切的主谋?” 周子正握住她的手:“这是没有证据的推断。而我们也不可能找到证据,因为就算再追下去,线索在方琳身上也会断了;方琳只会是替死鬼。” 林予晞的眉头锁起,忿忿不平:“李淳一和她结婚后,我和他再没有任何联系,她为什么恨我?为什么要害我?李淳一和她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子正安抚地轻拍她的手背:“王韵琪是个天生的富家女,她受不住李淳一和她结婚后心里还有你,所以找你来出气。不过,罪魁祸首,还是举旗不定的李淳一。” 林予晞的眉头锁得更紧。难道是王韵琪发现了他用咋办的身份和她聊天,所以怒不可遏地要害她?林予晞心里越来越堵,为了害她,就狠心地伤害无辜的郑婆婆?为什么要这么狠? 如果没有遇上周子正,如果没有他撑着,爸爸很可能会再一次无辜受冤,甚至入狱。而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李淳一? 看见林予晞霎变的脸色,周子正转动方向盘,把车子停到路边。 “我们去海边走走。” 一路上,林予晞沉默不语。周子正牵着她的手,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在海滩上慢步。月光照在海面上,泛起的银光有种莫名的深寒。 前方的海傍有个酒。周子正说:“我们去酒吃点东西?” 林予晞点点头。 周子正叫了些下酒的菜,再叫了一瓶红酒,各自倒了一杯。 “你放心,半瓶酒我一定不会醉。” 林予晞轻嗟一声:“流氓。” “没法子啊。男的不坏,女的不爱。我敢说,如果我不耍流氓,我现在也只能坐在车子里,在你的楼下看着你的窗子。” “你看过?” “当然。看完后我就不断地在想打入你家门的a计划,b计划,c计划。” “说来听听让我长长见识。” “那不行。将来我不小心把你惹生气了,你把我锁在门外,我就靠这些abc计划破门而入。” 林予晞笑了。他总是这样,在她心烦意乱时,逗得她不得不笑。 几口酒下肚,拧在一起的思绪慢慢地舒解了。 “晞晞,别想太多了。有不少事,特别有关人心的事,我们真的问不了为什么?人心莫测,找不到答案的事很多,所以牛角尖也很多。我以前钻了进去出不来,是你把我一点一点地拉出来的。”周子正捉住她的手“所以,现在我在你身边,我不让你钻进去。” 林予晞对上他的眼,他眼中的光好亮,在这些光芒里,夜幕下的海好似不再那么让人心寒。 “我知道你又有一样东西比韩彬强。” “是什么?” “你眼睛的电力比他的强。” 周子正欢笑:“强多少?” “很多。” “很多是多少分?” “521。” 周子正微愣后,伸手把她拉入怀里来了次法式深吻。 “我分数涨好快,250一下子跳上了521。” 林予晞被他亲得有些昏头转向,缓了一阵子说:“不对,你今天故意弄出个红印,让我出丑,要扣分。” “好,我接受惩罚,减一分,520。”周子正笑得一脸无害。一个红印已足够打李淳一记响亮的耳光,减一分,我壕给你。 周子正切了块牛排喂到林予晞嘴里:“老婆,这分数有没有终极分。” “有啊。” “多少?” “1314520” 笑意在周子正眼中漫开:“看来是漫漫长路啊。不过,我喜欢!” 41.避,不避? 方琳从商场走出时,两名黑西装男人走到她身边:“方小.姐,周董有些话想和你谈,这边请。” 方琳吓了一跳,看见前方不远处停着的车子,和车子里坐着的周子正,心一下子蹦上了喉咙底。她咽了咽口水,无奈地向前走去,上了车。 “周董,有事吗?”方琳的声音有些慌乱。 “当然有。你给了我很多麻烦事。” 方琳心慌地呵呵:“怎么会呢?” “是我上次说得还不清楚吗?” “你上次说了和林小.姐的关系后,我就再没有找人查过任何东西了。郑家的事不是也搞定了吗?” “但是,你把之前查到的东西给了陈律师。” 方琳目光闪烁:“我没有!” “哦?”周子正扫了她一眼。 方琳打了个哆嗦:“周董,这绝对不是我的意思,是……是琪琪要这么做的。” 周子正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那你去和琪琪再说一次,林予晞是我的女人,谁敢去招惹她和她的家人,也就是招惹我,我会让他非常后悔。琪琪和李淳一离婚,和林予晞没有一点关系。她要找碴,应该去找李淳一。如果她斗不过他,可以来找我,我来给她出主意。这一次,你听明白了?” 方琳忙不迭地点头:“明白了。” “下次再有些什么对林予晞或者她家人的不利消息传出,你要负全责。懂了吗?” 方琳慌了:“琪琪要做的事,我真的阻止不了啊!” 周子正冷哼一声:“你给琪琪出的馊主意还少吗?” 方琳哭丧着脸:“对不起周董,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回!” “你可以走了。” 方琳逃命似地下了车,快步离去时没走几步,高根鞋一扭,脚就崴了。 周子正拿出手机打电话:“淳一,我是vince。” “有事吗?” “忘了和你说,是方琳派了私家侦探去查了苏州的事,也是她把清息透了出去。” “你打算怎么做?” “方琳只是个棋子,我训了她一通,再取消她老爸的一个项目,谅她以后也不敢再做怪。只是棋子背后的人就不是那么容易摆平。你和她比较熟,或许你可以和她谈谈,安抚她一下,让她找碴要找对人,别踩进了我的地盘。” 李淳一声音冷了:“我后天和她签约离婚。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你和琪琪的事我这个外人无权多说。但晞晞是我的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有人不分青红皂白,撒野到她的头上来,我绝不再客气。当然,如果有人不长眼色,盯着晞晞不放,他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你是在威胁我?” “淳一,你是聪明人,咱们就说明白话。我这辈子就认定了林予晞。她,我是娶定的。你对她有什么心思,就此打住。 “我的心思你也要管?你管太宽了!” “你别的心思我管不了,但这一块是我的地盘。任何人敢踩进来,我一定会让他后悔!别说我没警告你。” 电话挂了,李淳一的手紧紧地攥着。 方琳,还是方琳! 一年多前他才知道四年前就是她干的好事一手把他推入深渊。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林予晞的案子,他还挖不出四年前她竟然还对他的爸爸下手。 方琳,王韵琪,我失去的,一辈子也补不回来。你们也别想好过! —— 餐厅里。 艾薇的手在林予晞眼前挥了挥:“hello, hello!别发呆走神了,李淳一和王韵琪的事你就别多想了。反正你家的小猪回来了,他们敢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家的小猪铁定变成狼咬断他们的腿。” 林予晞脸色微黯:“我只是寒心。希望郑婆婆吉人天相,跨过这个坎。” “反正和他们这种人,我们是老死不相往来。他们造的孽,我们耐何不了,但是老天爷看得见。”艾薇在她碗里夹了块肉“别想了,快吃,吃完要去定妆。” “呃,待会我要先去买药店买点东西。” “你不舒服?” “没有。” “那买什么?” 林予晞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避孕药。” 艾薇几乎被菜给呛了,拍了一下胸口,艰难地把菜咽下去,双眼闪着光:“被吃了!” 林予晞脸颊微红:“你现在的眼睛就像狼眼。” 艾薇满脸兴奋:“尼玛,什么时候的事?竟然不告诉我。” “这事需要告诉你吗?” “怎么不需要?你回春啊!怪不得今天看你就是不一样,特别水嫩,原来是被人浇灌了。快说,时间、地点、人物,哦,人物如果是那个就免说了。” “就……五天前。” “五天前?对啊,他为你去了苏州奔波劳累,你不犒劳他怎么行。”艾薇靠近她,轻声问“他,全好了?” “嗯!” “哎哟,你把他治好了,顺手把他给吃了,真乃,一代佳话。”艾薇神彩飞扬“你这故事应该让杜导再拍一部片子。霸道总裁掉水沟里,丑小鸭把他拯救了,霸道总裁为了报恩,以身相许,然后丑小鸭就变天鹅了,飞去他家为他做红烧肉。怎么样,完美!” 林予晞没好气:“然后霸道总裁的红烧肉吃多了,小猪变胖猪。” “然后,天鹅嫌弃他,又飞走了。原来是个悲伤的故事!”艾薇弄出一张悲伤的脸。 “走,龅牙妹,你的演技在杜导面前再发挥。” ── 她俩去到摄影棚时,周子正和宋成泽已经到了。 艾薇视线一扫,靠在林予晞耳边:“9点钟方向,有敌情。” 林予晞看去,原来周子正和简唯在聊天。简唯长得不仅美,气质也很优雅高贵,和周子正站在一起,真是一道出彩的风景线。 “什么敌情?” “简唯啊!你看,他们聊得多开心。喂,周子正还笑。” “那我该怎么歼灭敌人?” 艾薇扬眉:“当然是炮兵先行。”她快步上前,卡在简唯和周子正中间:“报告mr. pig,mrs. pig安全送到。” 周子正走向林予晞,牵着她的手走来:“liz,这位是片子的女主角简唯小.姐。简小.姐,这位是我女朋友林予晞,她会扮演年轻版的你。” 简唯和林予晞握了手,简唯微笑:“素颜都这么美啊,真令人羡慕。肌肤是吹弹可破的那种,年轻就是好!” 林予晞讪笑:“简小.姐过奖了。简小.姐才是真正的才貌双全,让人可望而不可及。” 艾薇翻白眼:吹,捧,虚伪! 林予晞的定妆很简单,只是换上件衣服,弄一弄头发就搞定了。艾薇的化妆需时,等她的期间,林予晞看见不少在场的女人有意无意地找周子正攀谈。各式各样的美女看得她有些眼花缭乱。 周子正看见林予晞弄好了,走来打量了她一翻:“你的妆和平时的没分别。看来你一定是这部电影里最让化妆师省心的角色。” 林予晞似笑非笑,眼中有轻微的挑衅:“对啊,让化妆师不省心的角色都在围着你打转。” 周子正一愣,会意地,又好笑地凑到她耳边:“妒忌了?” “我没这功夫。” “不如这样,你也在我脖子上弄个红印,宣示一下你已经把地盘占了。” “无聊。” 周子正向在场的一位记者挥手:“阿杰,过来一下。” 阿杰急速跑来:“周公子,有什么吩咐?” 周子正搂住林予晞的腰:“帮我和我老婆拍张照。” 阿杰笑起:“好咧!”他拿起相机咔嚓咔嚓几下。 “记得,挑一张最好的明天登。” “一定,一定。” 然后,艾薇出来了,一口龅牙,简直不能再夺目了。然后,正在喝水的宋成泽一口水喷了出来,发颤的嘴唇在艰苦地把汹涌而上的狂笑挡住。 周子正和林予晞看见,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杜导和她有仇,就是化妆师和她有恨,一个好好的美女,活生生地被弄成了个小丑。 艾薇眯着眼:“笑,你们笑。为了男神,我愿意承受你们无情的打击和嘲笑。” 林予晞走上前去,搂着她的肩膀,笑得身子发颤:“vince,快帮我拍照。难得有一天我比她美。” 咔嚓咔嚓几下,周子正举起手机,赞叹:“你们根本就是女版黄飞鸿和牙擦苏。” 艾薇拿过手机细看,皱眉:“这个样子根本就看不出来是我。不行,我要去磨杜导,让她在片子里还我个真面目。一秒钟也好啊!” 周子正点头赞同:“祝你好运!” 这话在艾薇听来就像是:别去撞壁。 定妆结束,林予晞和艾薇留下来试戏,周子正就和宋成泽回公司。临走前,在众目睽睽下,给林予晞来了个法式的goodbye kiss。一众花枝招展的蝴蝶们只能悻悻怏怏地四散了。 艾薇看着林予晞,满意地点头:“你家的小猪不错。” 林予晞的脸发热:“我不习惯那么高调。” “就是要高调地秀恩爱闪瞎那些不知好歹的狗眼。不过你也要盯得紧点,现在他重震雄风了,那么多狂蜂浪蝶黏上他,他挡一次,两次,十次,那一百次呢?” 林予晞淡然:“我怎么盯,一小时查岗一次?小艾,感情里如果没了信任,就走不下去了。” 艾薇忙解释:“我不是叫你不相信他,而是多留点神。” “之前听过一个故事,有个老婆一直怀疑老公出轨,然后各种查,各种审问,各种不相信,弄得他老公回到家像是受刑一样。结果他老公受不了,真的出轨了,那位老婆终于证明自己是对的。” “那是因为那个老公没有给老婆足够的信心。” “或许!他们之间的事只有他们才明白。我没和vince在一起之前曾经很犹豫,他的身份地位明摆着就会引来很多麻烦的女人。只是,既然决定和他在一起了,我就选择去相信他,开开心心地和他过好每一天。如果因为未知的将来而影响了现在,那现在就枉过了。” 艾薇有些讪然:“我觉得我以前的男友,有些是真的渣,有些男友跑掉是因为我就像你所说的老婆,被我逼跑的。” 林予晞搂着她的肩膀:“那以后眼睛别睁太大,用心去体会。” 艾薇靠在她肩膀上:“你真好!我要是男的我也爱你。” 林予晞笑了:“你和阿泽怎么样。” “没怎么样,就是每天短信调侃,像哥儿们。我觉得他对我是铁定没意思了,不能成为情人,成为兄弟也不赖。” “好啊。感情的事慢慢来。vince认识的人多,我叫他帮你介绍。” “别!他那些公子哥们我没本事驾驭。我还是找个寻常小伙子,只要不劈腿,疼我,就好了。” 戴上了龅牙的艾薇,女王的光环果然淡了。或许,回归了凡尘,才能在人间找到幸福。 ── 周子正踏进家门,就闻到了阵阵菜香。他放下公文包,脱了西装外套,快步走入厨房。 他从背后环抱她:“老婆,今晚吃什么?” “红烧肉。” 周子正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是不是知道今晚要做体力活,特意做红烧肉给我补充体力。” 林予晞瞪他一眼:“今晚不行。” 周子正皱眉:“都五天了,大姨妈还没走?” 上一次从海边回去后,周子正兴致勃勃把林予晞拉上床时,悲催地发现大姨妈捷足先登。周子正晴天霹雳之后,只能死皮赖脸地要林予晞手口并用地帮他释放了一次,然后默默地算日子,一天,两天,三天……尼玛,日子怎么过得那么慢?真真是,度日如年。 林予晞没理他,周子正使坏地伸出手:“我不信,检查一下。” 林予晞惊叫一声,挥动锅铲:“周子正!” 周子正猴子一般跳走,洋洋得意地笑说:“检查完毕,今晚可以开吃。”临走前还恬不知耻地冲着林予晞舔了舔唇。 林予晞心跳加速,他那表情,是狼变的前奏。 周子正上了房间,听见手机在林予晞的手袋里震动。他拿出手机,是艾薇的来电,然后看见了手袋里的一盒药。 避-孕-药?! 周子正盯着这盒药,心神不禁有些恍惚。他年纪真的不小了,是应该要个孩子了。但是,才刚刚真的在一起,没享受够就被肚子里的孩子绑手绑脚的,也是够憋屈的。 周子正托腮,眼珠子打转。 避,不避,这是个问题! 42.狼变 吃晚餐时,周子正拿出一张喜帖:“今天下午才**辣地送来。” 林予晞打开,是杨嘉容和曾昊霖的结婚喜帖。 “下个月行礼,那么快?之前听嘉容说,不会那么快结婚的。” “原因只有一个,有馅了。” “那要恭喜他们,双喜临门。” 周子正看着她,眼神中有些小羡慕:“我那些发小兄弟都陆陆续续有孩子了。” “……哦。” 周子正双眼眨了眨:“那我们,什么时候?” 林予晞手抖了抖:“……太快了。” “那什么时候才不算太快?” 林予晞咳咳两声:“你的步骤错了,我的棋盘不让跳棋。” 周子正笑了:“那还不简单,我明天就去买戒指。” 林予晞瞪了他一眼。 “不行,让你知道就没意思了。什么时候给你个意外惊喜。” “说明白了,我不喜欢高调。” 周子正眉开眼笑:“明白!” 林予晞一怔,他这古惑的笑容,代表着她又掉进了他的陷阱。然后恍然,她这个回答是不是暗示了她同意……嫁?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周子正要去游泳,林予晞就坐在池旁翻杂志。 “王韵琪新欢曝光,外籍帅哥貌似brad pit。” 林予晞忍不住看下去。 “请问你和李淳一正式离婚了吗?” “算是。” “离婚的原因是李淳一出柜吗?” “无可奉告。” “有传言说李淳一要离婚是因为四年前有人刻意伤害他爸爸,你对这个传言有什么看法?” “无稽之谈!” “你们在办离婚,李淳一却晋升为长悦集团的行政总裁,对于这事,你怎么看?” “这是长悦集团董事会的决定,我没看法。” “这位是你的新男友?” “了解当中。” …… 李淳一要离婚是因为四年前有人刻意伤害他爸爸?林予晞目光停留在这一行字上,慢慢地转向照片中的王韵琪和新男友,还有一旁的,方琳。 四年前,李爸爸心脏病发入院,差一点就救不回来。监狱方调查后说是在吃午饭时他不小踩了一个大佬的脚,被人打了几拳后心脏病发。是有人刻意这么做?是方琳?不可能,当年王韵琪喜欢李淳一,又怎么会做出伤害李爸爸的事?难道是李爸爸入狱是被王韵琪的爸爸陷害的? 突然拔地而起的藤蔓在脑子里打成了一个个死结。 “有什么好笑的娱乐新闻?”周子正上水,湿漉漉地走向她。 林予晞回过神,暗地讪笑:她这是在想什么?李淳一的事已经过去了。什么真相也不过是杂志上的一个报道。 她合上了杂志:“王韵琪有了新欢。” “这么快?” “所以你应该向她讨教什么叫得拿起,放得下。” 周子正掐了掐她的下巴:“所以你就知道,我和她道不同不相为谋。” “快去洗澡,天气有点凉了。” “一起洗。” “不要。” 周子正一脸纯真:“那你先去洗,我再去游一圈。” ── 林予晞在洗澡的时候,周子正泥鳅一样钻进了浴室。 林予晞吓了一跳。周子正却是一副奸计得逞的坏笑:“大姨妈走了,我来了。” 林予晞忍不住拿起花洒喷他:“周子正,别玩了!” “暗号错误。”周子正一手抢过花洒挂好,把林予晞推到墙上啃了起来。 林予晞推不开他,只能认命地叫了声:“老公!” “在。”还在啃。 “还不停?这里容易打滑。” “不会,这的防滑做得很好。” 周子正靠在她耳边:“阿泽告诉我简唯打听了你几岁,知道后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以为你最多22。我其实想说,你穿衣服时像22,不穿衣服时像18。弄得我有点像大叔骗小妹子。” “大叔,我洗好了,要出去。”林予晞趁他的手打滑,转身要出去。周子正从背后一把揽住她,压下她的背:“就知道你爱这个姿势。” 他扶住她的腰,急不可待地冲了进来。林予晞惊呼一声,只能双手抵住墙壁让自己站稳。 他的冲击震得林予晞身子摇晃不已,一不小心,林予晞真的打滑了。周子正急忙用力把她捉紧,没有预期地往身上一送,这突如其来的一记重击让林予晞猛地尖叫,而强烈的抽搐让他差一点失守。 周子正停了下来,深呼吸几口压一压。 避,不避?现在不是个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这个像18岁的,湿漉漉的身子真的很滑溜,一不小心就抓不稳。 他把她转了身,抵在了墙壁上,手臂撩起了她的左腿,身子再一次冲了进来。林予晞溢出难奈的呻.吟,唯一支撑的腿在强烈的酥.麻下渐渐发软。她只能双手环抱他的脖子支撑起身体的重量。 “这个姿势我喜欢,你逃不了。” 她逃无可逃地承受他的所有冲击,每一下都像要把她的魂抛起,接回,抛起,接回…… 林予晞的头埋在他的肩上,被颠簸得难以承受时,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周子正停了下来:“老婆,你已经成功地在我身上打印了。” 林予晞喘息着:“你放下我的腿,我快站不稳了。” “那就别站了,抱紧我。” 林予晞还没意会过来,周子正已经把她的两条腿都抱起,淬不及防地来了一次重击。 “啊!”她的魂被抛起,只是这次没再掉回来…… 狼变,真可怕! 最可怕的是他吃饱后把她软成绵花的身子抱上床时,在她边说了一大堆一吨去污粉也洗不干净的所谓甜言蜜语,然后又再蠢蠢欲动。 只能装死! 林予晞闭上眼睛,不理睬他的挑逗。然而她忘了,狼是腐食动物,装死,没用! ── 周子正回到办公室,宋成泽和eine 向他打招呼,然后会意地对视一眼。 “你说,他知道吗?”eine 轻声问。 “赌一根黄瓜,他一定是故意的。这是赤果果的炫耀!”宋成泽嘴角抽抽。 eine掩嘴笑:“好激烈。” 宋成泽呵呵:“他吃了五年的素,终于开荤了,那还得了?你最好去关心关心未来周太,看看她需不需要补补。” 曾昊霖来了。他在周子正面前坐下时,“哗”了声:“你这脖子……别忘了,待会还要开会。” “对啊,让那些长者们羡慕,羡慕。” 曾昊霖嗟一声:“心真黑。” 周子正笑说:“你今天是不是带了红色炸弹去炸他们?” “对啊。时间有点急,所以当面请比较有诚意。” “真的是意外?好像之前听嘉容提过没想过那么快要孩子。” 曾昊霖脸色有点难堪:“之前喝了点酒,被一个女的贴在身上,又不小心被拍了。她和我闹分手,我只好出此下策。” “和你说过多少次,要喝酒就要有人在旁边守着,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有机可乘。你再不小心,儿子也救不了你。” “我哪里还敢。现在没事就去陪她,哄她。不过怀孕的女人脾气大,不好哄。她的闺蜜呢,又会时不时地说我几句坏话。所以啊,想求你个事。” “什么?” “你家的liz感觉就是个很有智慧的女人,嘉容和她做完采访也说她是个很理性,睿智的女人,挺喜欢她的。” “所以你想她成为嘉容的新闺蜜,然后为你说好话。” “果然是我的好兄弟。”曾昊霖竖起大拇指“还有,liz不是女中医吗?嘉容怀孕后胃口不好,请她帮嘉容调理调理。” 周子正白了他一眼:“你的算盘还打得挺响的。那我有什么好处?” “那我婚礼的红包就打个半价,怎么样,伴郎。”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做伴郎啦!” 曾昊霖眯着眼:“幼儿园的时候。” “切!” 曾昊霖说:“对了,有没有看到韵琪离婚的新闻。” “她这个不算是新闻了。” “最新的消息是韵琪四年前派人在牢里弄过李淳一的爸爸,所以把李淳一弄火了,才搞出个出柜的乱子狠打韵琪耳光。” 周子正愣住了:“韵琪派人弄过李淳一的爸爸?为什么?” “那就真的不知道了。不过这消息是有人故意透露给杂志社,据说来源很可靠。” 周子正的脸色微微地沉了。 曾昊霖说:“我倒真是佩服李淳一的本事,和韵琪离婚还是能把长悦拿到手。”他看见周子正面有不虞,咳咳两声“反正以后一定大把机会和他交手,他有几斤几两到时就一清二楚。” ── 曾昊霖走后,宋成泽走进。 “周董。” “李淳一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李淳一和王韵琪离婚是板上钉钉了。前几天爆出四年前王韵琪找人在牢里打李淳一的爸爸的惊人内.幕,但就真的查不出是真是假。” 周子正沉思了一刻:“你怎么看?” “如果是假的,那就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维护自己的名声。如果是真的,那就有可能是女版的英雄救美。” “把他爸爸弄得死去活来,再跳出来把他从牢里带走,然后李淳一感激流涕,以身相许?” 宋成泽的眉头挑起又落下:“这个……王韵琪真的那么爱李淳一?爱到用这种又劣又蠢的招式?” “如果她身边有个又狠又蠢的闺蜜,也不是不可能。” “方琳?”宋成泽恍然“也是,这女的心真狠。要害林医师两父女,搭上一位郑婆婆。为了帮王韵琪得到李淳一,去害他老爸,想想也寒心。如果是真的,难怪李淳一要离婚。” 周子正吁了口气:“李淳一在长悦集团上位的事查出什么眉目吗?” “李淳一突然上位,眼镜碎一地。所有人都盯得很紧,现在还查不出什么来。” “继续查,我要知道王董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李淳一手上。” 宋成泽离开后,周子正站起,在房中来回踱步。突然,他想起了林予晞醉酒那一晚呢喃的那一句: ~~他结婚的前一晚还打电话给我,说爱我。还给我唱了一首歌!~~ 李淳一,就算你是因为着了王韵琪和方琳的道而和王韵琪结婚,那也是你的命。你和晞晞注定此生无缘。 林予晞是我的,你别想来抢! 43.我是个芒果 “起立!” 法官步入法庭。 “请坐!” 在被告栏中的林予晞看向周子正,周子正向她坚定地点头。 她还看到了周洐龙,艾薇,宋成泽,明心酒楼的范伯,为了案子怒气冲天的陈伯,还有一群明心村的居民。在后排的位置,林予晞看到了曾昊霖和杨嘉容,还有李淳一和他们的父母。整个法庭都被挤满了。 叶锦安说:“法官大人,有关25年前苏州的案子,辩方有证据证明林之轩是被诬陷的。请法官大人允许传召证人。” 沈文华走入法庭,站在证人栏里起誓,再逐一回答叶锦安的提问。叶锦安最后向法官呈上了日记本:“这就是当年刘文清留下来的日记本,里面所写的和沈文华所说的完全吻合。这足以证明,刘文清的死与林之轩无关,林之轩是被人诬陷的。” 控方律师陈亦杰站起:“我没有问题向辩方证人提问,但是我有个疑问。如果林之轩真的受了冤屈,为什么25年来都不去为自己翻案?” 林之轩答:“案发后,我来了香港照顾我病重的姑姑。作为一名医生,一个亲人,姑姑的病情比起翻案更重要。之后在新生医馆工作,作为一名医生,为病人医治也比翻案重要,所以翻案的事就被拖下来了。这是我的选择,我只是选择了在我看来更重要,更值得去做的事。” 陈亦杰愣了一刻,缓缓地吐了一句:“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 宣判的时候到了。法官看向陪审团:“陪审团,你们有没有一致的判决。” “有。陪审团一致决定,第一被告林之轩,无牌行医罪名成立。第二被告林予晞,无牌行医罪名不成立。” 法官说:“第二被告林予晞,无牌行医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第一被告林之轩,无牌行医罪名成立……”法官的话顿了顿,林予晞的心也蹦上了喉咙底。 法官继续:“判刑一年,缓刑两年。” 法庭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庭管吆喝的“肃静”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里。 林予晞抱住林之轩,身子发颤,流下了眼泪。 过了一分钟,法官终于打下锤子要大家安静下来。 “案子审结。最后我想说,作为法官,我的职责是根据法理去判刑。但是作为一名市民,我很庆幸在这个城市有一位有医德的非医师。作为一名可能的病人,我希望林之轩可以合法地行医。退庭!” 法警把被告栏打开,林之轩和林予晞走出时,法庭里响起了澎湃的掌声,然后“林医师,林医师”的叫唤声在激昂地回响。 林之轩的双眼红了,泪水缓缓地流下。 ── 周子正安排了到庭的所有人一起去了明心酒楼吃饭。然后,人群把明心酒楼挤得水泄不通。所以人都迫不及待地上前恭喜林之轩,林之轩很艰难地才走到了包房。 周洐龙笑说:“今天真是个开心的日子,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之轩,喝点小酒?” “好!” 周子正说:“伯父,我想就这个案子给中医管理局写联署信,为你申请免考,让他们直接给你颁发中医师执照。” “子正,不用了。以前我不考是因为真的没时间,现在有空闲了,那就好好去看看书,把执照考下来。” 周洐龙赞许地点头:“果然是有毅力。说来惭愧,我那么多名衔,没有一个真的是自己考回来的。” “爸,那我算是青出于蓝了,我的学位可是真材实料考到的。” “这一点青出于蓝是不够的。我就你一个儿子,之轩就一个女儿,你们俩多几个儿子女儿才算是真正的青出于蓝。” 周子正看了看有些小羞涩的林予晞,坚定地点头:“我们努力!” 周洐龙舒畅地笑起:“好!之轩努力考试,你俩就努力地青出于蓝。” 林之轩微笑后轻叹:“到我考到执照时,明心村恐怕要拆了,新生医馆也要关了。” “伯父,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来为你安排妥当。总之,新生医馆一定会重现江湖。”周子正的话不轻不重,听在耳里,却像是一诺千金。 在桌面下,林予晞伸出手,握住周子正的手,在他的掌心写了几个数字。 周子正紧握她的手,笑了。 +520,好,分数又向前进一步。 —— 林予晞从洗手间出来,遇上了李淳一。 李淳一说:“伯父的案子终于完满结束了。” “谢谢。” “你以后可以安心了。” “嗯。” “新生医馆会重开吗?” “还不知道。”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林予晞打断他的话:“vince会安排的,要走了。”林予晞没等他回应,快步离去。没有再见,因为,无需再见! —— “偷不走的时光”在明心村进行了开镜仪式,第一场戏就是林予晞冒雨冲回家,撞上了年轻版男主。年轻版男主撑伞送她回家,林予晞在医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芳心暗许。 “眼神,最重要的是眼神!”杜鞍华说。 林予晞站在医馆门口,摄像机在她面前, 芳心暗许?周子正皱眉,面对冷冰冰的摄像机,她怎么能做出芳心暗许的表情?我来帮她入戏。 周子正悄悄地走到摄像机后,情深款款地看着林予晞,林予晞先是一愣,嘴角不自禁地扬起。 “卡!”杜鞍华叫起“我要的是芳心暗许,不是情深似海。”她睨了周子正一眼“影响演员表演的人员请离开。” 军令如山! 林予晞忍不住窃笑。周子正一噎,悻悻地走开。 林予晞再拍了几次,杜鞍华就收货。 “很好,你的眼睛果然有戏。” “杜导满意就好。” 周子正拿来大毛巾包着林予晞:“你刚刚演戏时是不是想起了我?” “想起你,眼神是这样的。”林予晞做了个鄙视的眼神。 周子正点头:“明白了。你是怪我昨晚没吃你。对不起,今晚补两顿。” 就要登场的艾薇在他俩身边飘过,幽怨地抛下一句:“你们无耻地秀恩爱时,有考虑过单身狗的感受吗?” 当当当当,龅牙艾薇登场。她要在雨中奔跑,撞上了年轻版男主,摔倒在水坑里,但一看见年轻版男主就魂也不见了。 艾薇的龅牙造型已经抢尽眼球,再配上蘑菇头,厚眼镜,花俏的衣服,简直让人眉开眼笑。只是她掉了几次水坑,还是做不出杜鞍华要求的那种着迷得失魂落魄的样子。 艾薇又从水坑里爬起来,她的膝盖已经开始泛疼了。她哭丧着脸对杜鞍华说:“杜导,看不到男神,我真的做不出那种表情。可不可以让韩老师站在摄像机后面让我看着他演。” 杜鞍华看向韩彬:“阿彬,你同意吗?” 韩彬微笑:“没问题。” 看着站在摄像机后面的韩彬,又掉水坑里的艾薇双眼开了花,叫出了她的第一句对白“啊,好帅!” 怎么多了两个字?不是只有个“啊”吗? “为了你,我愿意再掉水坑里。” 又加对白,还压韵? “卡!”杜鞍华叫起“谁叫你加对白的?” 艾薇一愣,义正辞严:“ 我觉得这是这个角色内心最直接的呼喊。” 杜鞍华亳不理会:“再来。” 艾薇撅嘴又摔一次,最大的收获是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韩彬四目交集:“啊……” 艾薇从水坑里爬起,又湿又脏,看见周子正为林予晞用毛巾搓干头发,再送上热茶,自己却是孤伶伶地没人理会,膝盖上的疼痛又多了几分。 一块白毛巾递到她面前:“辛苦了,擦一下!”艾薇看过去,是韩彬温和的笑脸。 “谢……谢……”艾薇看得失魂落魄的,直到韩彬走远了,还是一副没救了的花痴脸。 “热茶。”宋成泽把热水瓶递上“你都一把年纪了,就别那么花痴了,行不?” “啪!”魂魄掉回人间。满身湿漉漉的,秋风吹来,还真的有点凉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急忙喝了一口热茶。 “脚有没有摔疼?” “当然疼,那是砖地板。”艾薇撅嘴。 “你去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药膏。” 半个小时候,宋成泽回来了,给她买了药膏和维他命c片。看了看和周子正腻歪在一起的林予晞,艾薇搂着韩彬给她的毛巾,拿起宋成泽买的维他命c片,也好,没有男人,还有男神和兄弟撑着。 ── 周子正牵着林予晞的手走进了新生医馆。 “知道我第一次走进来时是什么感觉吗?” “陈旧?” “陈旧但是井井有条,是一家认真在经营的老医馆,然后就看见你。” 林予晞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周子正坏笑:“那时就想,难怪能把郑董的毛病治好,原来是用美人计。” 林予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周子正急忙拉住她:“后来才知道是个冰山美人,不容易破冰。” “那你是不是幸运自己不是铁达尼号,没被冰山撞沉?” “沉了啊!只是我毅力惊人又浮了起来。再沉,再浮。所以我现在深切地体会了载浮载沉的意思。” “胡扯。”林予晞甩开他的手,拿来湿毛巾擦桌子。周子正也拿过一条毛巾一起擦:“你放心,这里的一切都会原封不动地搬去新医馆,确保原汁原味。到时,可以请一些有资质的新医生,一来伯父的医术可以传授下去,二来也可以减轻你们的压力。” “谢谢!”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 “你不能再看男科,特别是下针,我会妒忌。” 林予晞嗤笑:“你这个在国外留学的洋鬼子有这么保守吗?” “我不是根香蕉,我是个芒果。” “什么意思?” “香蕉是什么颜色?” 林予晞会意:“黃皮白心。” 周子正靠近,目光隐晦:“那芒果?” 林予晞刻意挪开:“外黄内黄。” 周子正一手把她拉入怀中:“所以,我会把‘黄’贯彻到底。”又是一次快要把林予晞的魂给吸走的热吻。 此黄,非彼黄,他懂不懂啊?! 不行,他的手又蛇一般地钻进她的衣服里,又摸又捏,还无耻地在她耳边呢喃:“你的……刚刚好,填满了整只手,又可以一手掌控。” 门被推开了,又瞬间被关上了。谁,又是谁看到了?有没有听到他的污言秽语? 天啊,我是中医师啊! ── 方琳从餐厅的洗手间,一名黑西装男人走到方琳身边:“方小.姐,李总有些话想和你谈,这边请。” 方琳的心快要蹦出胸口,惊慌地问:“有什么事吗?” “这边请!”男人作了个有请的动作,方琳根本无法拒绝。 方琳进了包房,李淳一坐在里面,看着窗外的海港。 “淳一,不,李总,有事吗?” 44.如果我有儿子 李淳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周子正找过你?” 方琳咽了咽口水:“是。” “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林予晞是他的女人,叫我别打她的主意。” “你手上还有什么资料?” 方琳举起两根手指发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不敢再查了。以前不知道她和周董是真的,如果知道,吃了豹子胆我也不敢乱来。” 李淳一的目光猛地一沉:“豹子胆?我看你吃的是狮子胆。你在王韵琪身旁兴风作浪,这些帐我要一笔一笔好好地和你算。” 方琳的手指紧张地摆弄衣角:“你别误会啊,我做的事都是琪琪的意思。” “三年多前在我的酒里下药也是王韵琪的意思?” 方琳的脸色变了:“我……我……” “找人去牢里找我爸的碴,然后再安排我爸的假释,这也是她的意思?” 方琳的眉心冒汗:“这……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林予晞的案子我追查到了你手下的跟班,我还真的不知道原来我爸被人弄得心脏病发是你的杰作。对我下药让我和王韵琪好上,也是你的杰作。”李淳一的脸颊在愤怒中颤动。 方琳惊慌失措:“当年琪琪很喜欢你,但你对她没兴趣,一个劲地只对林予晞好,琪琪才来问我有什么法子可以把你的心抢过来。我只是说了个法子,药是琪琪下的。” “那我爸呢?”李淳一的声音重了,狠了。 方琳的身子猛地一震,腿发软得快要站不稳:“琪琪说你很心疼你爸爸,想借你爸讨你欢心。我……我……真没想过他会心脏病发。” 李淳一拿起茶杯狠狠地向墙上一扔,哐啷一声,碎片一地。 方琳的腿一软,瘫在地上,吓哭了。 李淳一冷冷一哼:“你哭?当初我和她分居,我被暂停职务时你是什么嘴脸?你一定没想过我和她离婚,还能坐上了总裁的位置。而你爸公司的生死现在就是我的一个决定。” 方琳跪爬到他面前,哭着说:“李总,我真的错了!我可以做任何事去赎罪。我……我去和林予晞解释……” “解释?”李淳一的眉头锁成了山。 ~~为什么?淳一,为什么?~~ 晞晞,当初我回答不了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喝得烂醉,稀里糊涂地和王韵琪上了床。更不知道我爸心脏病发原来也是她搞出来的祸。现在我知道了,你却去到了周子正身边。 我可以回答你的时候,你却已经不在乎了。 解释?还有什么用? 李淳一怒喝:“滚!” ── 在明媚的阳光下吃早餐,是一件爽快的事,特别是身边还坐着个越来越有妩媚的女人。为了拍戏,林予晞去电了个卷发。 周子正满意地点头:“你卷发很好看,就这样留着。” “我之前才说我直发好看。” “直发清纯,卷发妩媚,鱼与熊掌,我都想要。” 林予晞托腮看着他:“那什么时候你想要火辣的,妖艳的,一手无法掌握的?” 周子正一脸惊喜状:“你喜欢role py?” 林予晞噎住,气馁地低头吃早餐。认命,你斗不过他。 周子正捉住她的手,追问:“是不是吗?” “不是!” “女人都爱说反话。” “那‘是’。” 周子正眉开眼笑:“女人说‘是’就一定‘是’。你想演什么?你已经是中医了,不如今晚演护士。” “我今晚回爸爸家。” “也行,只要伯父不嫌我们吵。” 好,脸皮没他厚,脑子没他污,道行没他深,这场仗最佳的打法是……见坑就逃。 “咳咳,对了,我今天约了嘉容。” “你有意无意地帮昊霖说几句好话。上次他被女人贴上身只是一时酒醉,我已经教了他防范的方法。” 林予晞想起之前看他在酒被女人贴上身的场面,调侃:“你真是经验丰富。” 周子正倒是认真了:“这是真的,我也数不清有多少女人曾经贴上来。” “那你怎么防范?” “第一,我有爸爸良好的专情基因,他对我妈妈一心一意三十年;第二,我对女人的内外要求很高,那些装胸作势的女人爬不过这门坎。第三,每次我喝酒,一定会有自己人在旁守着,想趁我酒醉偷袭的,一定会被人打包扔走。”周子正看着林予晞“这答案你满意吗?” 林予晞唇角扬起:“还不错!” “那你可以对我放心了。” “我还没担心过。” “我会努力让你以后也不会担心。” 林予晞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周子正靠在她耳边:“所以,你喜欢我role py什么角色?” “……” 林医师斥责:以上.床为目的的浪漫是耍流氓。 周公子宣言:不以上.床为目的的耍浪漫不利人类的繁衍。 ── 林予晞去到杨嘉容家里,杨嘉容因为孕吐,脸色不太好。林予晞为她把了脉,开出了个药方子。 趁着秋日明朗,林予晞和杨嘉容坐在阳台上闲聊。 “本来是想和他就此了断的,谁知道就有了孩子。手没分成,反倒变成了结婚。” 林予晞说:“这就是你和他的缘分。” 杨嘉容无奈一笑:“我和他一起也有七年了,中间分分合合了好几次。我虽然是个还有点知名度的主持人,但是和他家的差距还是很大。我的忐忑你应该很明白。” “最重要的还是你和他的感情。” 杨嘉容微叹:“他的诱惑太多。每天被那些苍蝇围着身旁转,再好的感情也会起疤痕。” “这一次只是他不小心喝醉了,那个贴上身的女人是个拼命上位的嫩模。” 杨嘉容摇摇头:“这不是他的第一次不小心,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所以,我肯结婚有一个条件。” “是什么?” “将来如果离婚,孩子的扶养权归我。” 林予晞愣住了,没结婚就想着离婚? 杨嘉容讪笑:“你别惊讶,想着后路的不只是我。他的家族要我签婚前协议,如果将来离婚,我能拿走什么都是一条条地列得清清楚楚。这就是豪门婚姻!”她拍了拍林予晞的手背:“如果将来你和vince结婚,他的律师拿出几十页的婚前协议一条条地和你谈,你别意外。” 林予晞心下了然,淡淡一笑:“现在不会意外了。” “豪门的利益从来就不是个人的事,而牵扯到整个家族。vince还好,他的家庭很简单,不像昊霖,族人繁多。” 杨嘉容脸上浮起一抹怅然,慢慢地又消散了“理智点想,心里会没那么难受。” 只是,爱情从来就不是理智的!而女人天生就是感性的。 杨嘉容轻抚小腹:“无论如何,我有了个孩子。以后就和昊霖一步一步慢慢走!”她看向林予晞,笑着说:“如果他再不知道怎么赶苍蝇,我就带着孩子跑,又不是养不起。” 林予晞也笑了:“我叫vince帮忙盯着他。” 杨嘉容摇摇头:“vince和他虽然是好友,但和昊霖不同,vince不爱夜蒲,看外表绝对想不到他是一名宅男。vince和昊霖不算是在同一道上的,所以,vince盯不了他。而且,vince在美国读过三年军校,他的自律昊霖望尘莫及。” 林予晞当然清楚,周子正和那些钟爱夜夜笙歌的公子哥们不同。他最喜欢每晚回家和她一起吃她做的饭,然后腻歪一起看看电视;有空就一起去散步,游泳。如果不是他就在自己身边,林予晞也很难相信曾经叱咤娱乐圈的花花公子周总裁会是一名如此深归的宅男。 他的另一个至爱是一个网上f1赛车游戏。大宅里有一间游戏机房,里面有一部一比一赛车模型。他几乎每天都会钻进赛车里玩一会儿赛车的游戏。上一次他由全世界玩家排行榜的第十一名挤进了前十名,他开心得整个人蹦了起来,兴奋地抱着她转圈。 好,这个男人心里还住着个小男孩。 不过,他从不沉迷。他的自律也让林予晞很惊讶。原來,他读过军校。 晚上,吃过晚饭后,两人坐沙发上看电视时,林予晞问:“你读过军校?” “嗯,高中时被爸爸送去了美国的军校,读了三年。” “军校里的生活很辛苦!” “那个年纪的小伙子精力旺盛得要命,而且都很反叛。但是在军校里,你再充沛的精力也会被消耗尽,再反叛也必需服从。刚进去没多久,我在那累得快撑不住时,暗地埋怨过我爸很久,甚至曾经逃跑过,后来被教官捉了回去。我记得教官对我说:你要是想走,就光明正大地申请,因为你懦弱,因为你撑不住,所以你要离开,而不是当个抬不起头的逃兵。” “后来呢?” “后来我撑了三年。毕业的最后一次考验是一个五天的野外歼敌练习。我在第四天终于被敌方捉住,那时我已经饿了足足两天。敌方把一只烤鸡放在我面前,要我供出机密情报。那只烤鸡的香味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刻真的很难忍。” “你忍住了?” 周子正骄傲地扬眉:“当然!我毕业的那一届有一百人,只有五个忍住了,我就是其中之一。我由一个要临阵脱逃的逃兵,变成了最佳学员。毕业典礼时,教官特意来找我说,我是他三年来最大的惊喜。然后,我爸对我说,我长成了个真正的男人。” 林予晞笑说:“然后,你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抵得住诱惑。”周子正捏了捏她的下巴:“所以,以后我把儿子送进军校,你别心痛。” 林予晞嗟一声:“你的儿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周子正一脸肯定:“我只知道如果我有儿子,你一定是他妈。” 林予晞脸热了,心暖了。 周子正的兴致起来了,开始去翻以前的照片,找到了不少在军校时拍的照片。 林予晞看着照片中年轻帅气的小士兵,禁不住由衷的赞赏:“好帅!” 周子正凑上来:“看起来是不是很有可口?” 林予晞瞟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烤鸡。” “你竟然拿我和烤鸡比?好,我饿你几顿,看你会不会对我流口水。” 林予晞眯眼一笑:“好,我们试试。” 周子正嘴角抽了抽:“不行,你的胃口太小,要养大了才能饿,不然没效果。”话音未落,人已扑了上去,把林予晞压在床上。 当他过足嘴瘾和手瘾,想要更进一步时,周子正听到林予晞在他耳边轻飘飘地喃喃一句:“大姨妈来了。” 周子正瞬间石化。 林予晞轻吮他的耳垂:“老公,我的胃口好像开了点,你要不要再养养?” 尼玛,吃了前菜,主食却被大姨妈截了下来。 林予晞抱住他的脖子,啄了啄他的唇:“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抵得住诱惑。” 周子正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蹦出:“我,要,上,厕所。” 林予晞松开手,妩媚地对他眨着眼。 周子正觉得身下又硬了一度:果然是近猪者猪,你开始变狡猾了。哼哼,看看大姨妈走后我怎么收拾你! 45.婚前协议 林予晞和艾薇在明心村拍了一场戏后,就一起去了明心酒楼喝茶。 范伯笑着向两人招手:“小艾,你在戏里的造型真让人过目不忘啊!” 艾薇撇嘴:“可是根本就看不出是我。” 林予晞问:“杜导肯让你在戏里回复原貌吗?” 艾薇怏快不乐:“我和她提起时,她只是给了我一个别不知好歹的眼神。 林予晞了然地笑了:“杜导就是这样。” “我是投资者老婆的闺蜜,这也不给点面子?” “她连投资者也打枪,这样你会好受些吗?” 艾薇眼珠子一转,亮了起来:“不然,我就拍一部龅牙妹的微电影,为龅牙妹逆袭,成就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再还原我的真面见,怎么样?” 林予晞点头:“这主意不错。” 艾薇眨眨眼:“那,你家猪老板愿意投资吗?” “那就算是明年的生日礼物了。” 艾薇一把抱着林予晞“唧”一口:“你是天下第一好闺蜜。” 两名大伯走进酒楼,边走边说:“郑婆婆还是没熬过去。” “她的儿子儿媳真不是人啊!为了保险金对郑婆婆下这样的狠手。” “最好把他们判成终身监.禁,让他们一辈子也别出来。” 林予晞的心被重击了一下,她站起问:“大伯,你是说郑婆婆,去了?” 大伯摇摇头,叹息:“是啊,今天早上去的。希望她一路走好。” 林予晞只觉得身子被突然扔进了个冰湖,寒彻透心,冷得她难以自持地发颤。 艾薇拍桌子怒斥:“那对贱人连自己的亲妈都不放过,一定没好下场。活着就会在牢里被人捅,死了就会下地狱被火烧。” 林予晞张张嘴,想说什么,话却全被哽住了。艾薇不知道,第四条鱼之后的第五条鱼是方琳,而最终的幕后大鱼是王韵琪。周子正去警告了方琳后,她就把线剪了,把诬陷她爸爸下药,变成了是郑家儿子儿媳为了保险金对郑婆婆下手。 现在郑婆婆无辜地走了,虽然她的儿子儿媳罪不可赦,但他俩只是两只没了良心的棋子,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 罪魁祸首?王韵琪这么做是因为恨自己,她恨自己是因为李淳一。那罪魁祸首是谁?是谁? 林予晞脸色泛白,发呆地站着,她的目光渐渐地失去了焦点,两行泪缓缓地滑下。 艾薇的手在林予晞面前不停地挥动,有些惶然:“晞晞,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郑家的儿子儿媳一定逃不掉,你别太难过了。” 艾薇不停地说安慰林予晞的话,她虽然很快就不再哭了,但萎靡的脸色就把艾薇吓得心一抽一抽的。艾薇只能偷偷地给周子正发短信,搬救兵。 周子正很快就到了,看见林予晞黯沉的模样,和艾薇谈了几句,就牵着她的手上了车。 车窗打开,风在车厢里呼啸,吹得林予晞的头发凌乱不堪。只是她心里的结没有随风而去,反而在涌起的恨意里越缠越紧。 周子正握了握她的手:“陪我去打拳。” “嗯。” “晞晞,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个受害者。” 林予晞沉默着。这不是我的错?是李淳一的,是王韵琪的? “晞晞,这不是你的错。”周子正看着她,重重地再说一次。 林予晞的眼红了,她咬咬牙,压下澎湃的泪意。 —— 去到拳馆,周子正为林予晞缠上手带,戴上拳套。 “今天我们来一次中西对决,你的咏春,对我的西洋拳。” 两人站上拳击台,周子正说:“来,你攻我守,让我看看你的真功夫。你也试试能不能逼我出手。” 林予晞举起拳套:“那我不客气了。” 林予晞主攻,周子正主守,虽然男女的力量有别,林予晞毕竟是练过功,平时里为病人推拿也练就了不一般的臂力。她的一拳打去,周子正用手臂一挡,手臂也被震得有些麻。 “老婆,你的臂力真不错。来,再狠点,老公我受得住。” 林予晞吐了口气,再重整脚步,挥拳攻去。周子正仔细地观摩她的动作,适当地防守。 林予晞久攻不下,只能收拳后退,在台角喘口气。周子正却是一脸淡定,气也不喘,微笑地向她招手:“把我想成你现在恨的那个人,再来!狠狠地揍我。” 林予晞的眉头一紧,王韵琪,方琳和李淳一的脸在脑子里交错蹦出。她咬了咬牙关,举拳冲了上去。 这一次林予晞出拳的力度明显加重了。拳一晃,来个假动作引开了周子正的防守,然后挥拳,“砰”一声,一记重拳打在了周子正的脸颊上。 “啊!”林予晞惊觉出拳太重,但是拳已经收不回来。 周子正淬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缓了一阵子眼前的星星才算是褪了。 林予晞忙把拳套脱了,伸手轻抚他红了一大块的脸,心疼地说:“对不起,出手太重了。” 周子正回过气后,调笑:“老婆,我一定是怪我昨晚欺负得你不够爽,来一记重拳惩罚我。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偷懒了。” 台下响起了一阵窃笑。 林予晞薄薄的脸皮红了,心里的一点愧疚被窃笑点然的火烧没了。她戴上拳套,秀眉压眼,咬牙切齿:“你就是欠揍!” 这一场拳打得淋漓极致,只是由始至终都是林予晞在攻,周子正在守,她还是没本事逼他出手。林予晞从台上下来时已经全身湿透。她走去vip房的浴室洗澡时,手脚都有些发软了。 水洒下,打在身上,有一种难言的舒畅。林予晞昂首,任水在脸上洗刷。她的嘴角在水流中轻轻地扬起,刚才她真的把周子正当成她恨的人在打。恨意随她的拳打出,把她的心堵得满满的结也悄悄地解开了。 这个男人懂她心里的结。 突然,浴室门被打开了,林予晞吓了一跳,本能地用手掩胸。 “你打得我太狠了,所以我很生气。林予晞,你终于逼我出手。”周子正光着身子,眼冒狼光,一步步靠近。 林予晞惊慌:“你别乱来,有人会进来。” “别担心,这里是vip房,今天的vip只有你和我。我吩咐了他们一个小时内不许进来。”周子正突然有些懊恼“哎呀,一个小时好像不够。” 什么叫以逸待劳,什么叫任人鱼肉,林予晞终于深有体会了。面对他的攻击,她发软的手脚毫无反抗之力。他这个军校出身的家伙最精于巧布陷阱,引敌深入,最后月圆狼变,吃干抹净。 等等,他是进化物种,没有月圆也可以狼变。 只是,这一下午,和他又打拳又折腾,林予晞的心松了,身子轻了。他总是这样,闹得她想烦心也烦不起来。 这个男人懂她的身体,更懂她的心。 ── 晚饭时,耗尽了体力的两人决定去吃自助餐补充体力。吃饭时,坐在他们旁边的客人认出了周子正,在一旁窃窃私语。周子正和林予晞没有理会,毫不客气地拿了一盘又一盘的食物大快朵颐。 “她好能吃啊!” “这么能吃还那么瘦,真让人妒忌。” “周子正还公开叫她老婆,你可以去撞墙了。” “切,没结婚算什么。就算结了婚,也会离婚。” …… 林予晞想起了杨嘉容:“我上次去见嘉容,她说她的婚还没结,但已经和昊霖谈好了离婚的安排。” 周子正了然:“昊霖的家族是有点麻烦,我的家族不会。” “快要结婚时不是在甜蜜地安排婚事,而是要谈离婚的细节,难怪她的心情不好。” 周子正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要你签什么婚前协议的。” “我可没说要嫁你。” “你也没说不嫁。” “这句话好耳熟,有人曾经说过。” “对啊,你没嫁给我之前我会一直这么说。” “如果我说不嫁你呢?” “那一定是你说错了。” 林予晞忍不住笑瞪他:“你还真是厚颜无耻。” “有耻的男人都是单人狗。谁要有耻,我要有老婆。” “你就不怕我分你一半家产?” “怕啊!所以为了我的一半家产,结了婚我绝对不离。” 林予晞忍不住嗤笑:“好个守财奴。” 周子正捏了捏她的下巴:“对啊,为了我的财,我得把我的老婆守好。” 林予晞心里暖暖,轻嗟一声:“你就那么有信心守得住?” 周子正摸了摸下巴:“这个问题啊,的确是个问题,所以我决定找外援,外援名字你也常在电视上看到,就是那个什么什么baby。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四个,他们会帮我守住你。”周子正向她挑眉“怎么样,你逃不了了!” 林予晞还没回话,旁边就响起了窃窃私语。 “卧槽,周公子的情话说得我的牙都软了。” “妈蛋,又有金又有脸还会说情话的男人,你放开,我来。” …… 林予晞扫了她们一眼,突然凑上前去,给周子正来了个深吻,四周又哗声四起。 “老公,情话回家再讲,别让人蛀牙了。” ── 回到家,管家把煮好剥好的鸡蛋送上,林予晞拿着鸡蛋在他的脸上来回按摩。 周子正说:“郑婆婆的事你别再往心里去了。她的事是一个悲剧,但这悲剧不是你造成的。” 林予晞点点头:“我明白。只是刚听到这消息时,很难过。而且,罪魁祸首……” 周子正凝视她:“人在做天在看。害了一条人命,她们就算逃过法律的制裁,也逃不过因果报应。” 林予晞轻轻一叹,沉默地为他按摩。 “你的案子结了,刚好杜导要去美国拍外景,不如我们一起跟着去,顺道我带你去美国四处玩玩。” “好啊!我还没去过美国。” “我在美国待了快十年,整个国家几乎都玩遍了。我想带我最爱的人去我最爱的地方。” 林予晞甜笑而起:“张嘴!” “干吗?” “我看看你的牙是不是全蛀了。” ── 周子正回到公司,宋成泽和eine又会意地对视一眼。 eine 问:“他的脸怎么了?” 宋成泽做了个打拳的手势:“难道是他对未来周太用强,未来周太对他使出了如来神掌。” “去你的。” “不然你说,有谁可以打他一巴掌,而他竟然没通知我去抄她全家?” eine嗟了一声,不再理他的胡扯。 周子正把宋成泽叫进办公室:“liz案子里的那位郑婆婆去世了。” 宋成泽愕然一刻,恨声说:“那郑家儿子儿媳就把屁股洗干净,一辈子就坐在牢里。” “找人和他俩谈谈,他们现在的罪名由伤人变成谋杀,他们一定会被判终身监.禁,除非他们供出背后的主谋,或许还有机会戴罪立功,刑期可能减少。” 宋成泽点头:“明白。那方琳,王韵琪铁定成了热锅上的蟑螂。” 周子正冷冷一哼:“这种人不能等天给她们报应,我来助天一臂之力。” 46.答案 林予晞推着购物车在超市买东西时,被突然窜出来的方琳吓了一跳。再看她,竟然没有化妆,一脸憔悴。 “林医师,好巧。”方琳笑呵呵地打招呼。 林予晞脸色一沉,没理会,推车向前。 “林医师,我有话想告诉你,是关于李总,就是李淳一的。” 林予晞的脚步微顿后,继续向前。 方琳追上去,哀求着:“林医师,你就听我说几句。说完我立即就走,一定不再烦你。” 林予晞停步,冷冷地看着她。 “我是想说,李总和王韵琪结婚全是王韵琪搞的鬼。” 林予晞难以置信:“你和王韵琪不是闺蜜吗?你现在对我说她的坏话?” “我……很多事我都是被逼去做的。我爸的公司以前就靠她,她要我去做的事,我不能不做啊。” 林予晞怒斥:“那你现在的公司靠的是李淳一,所以风向一转,你就转头去咬你的旧主。你这种人的话你以为我会信?” “我有证明的。你恼我没关系,千万别再生李总的气。李总是着了王韵琪的道。” 林予晞盯着她。方琳吞了吞口水,继续说:“四年前王韵琪在公司遇上了李总就喜欢上了,只是那时你是他的女朋友,他对王韵琪的各种暗示明示都无动于衷。于是王韵琪叫我去查他,知道他爸爸在坐牢,也知道他非常孝顺,就使了点小法子去弄他爸爸。谁知道那么一弄,他爸爸就心脏病发了,于是王韵琪立即去找来最好的心脏科医生为他爸爸医治。这件事后,李总对王韵琪态度真的就好很多了。然后王韵琪再安排为他爸爸申请假释,李总对王韵琪更是很感激了。于是王韵琪就再来一个重招,在和他一起出差时,在李总的酒里下药,和他上了床。” 林予晞眼中渐渐涌起了忿恨,她的拳头暗暗地攥起,目光牢牢地锁住她。 方琳生怯怯地又咽了咽口水:“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我和王韵琪的对话录音给你听。” 林予晞胸口被哽得发痛,怒极反笑:“你竟然还有录音!” 如果王韵琪是狼,那方琳就是更狡猾的豺狼。 “我……这只是自保啊。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王韵琪主使的,我是迫于无奈。” 看着方琳的一脸无辜,林予晞只觉得无比恶心。她别过脸不再看她,怕再看见她无耻的表情,会忍不住出拳揍她。 “那郑婆婆的事也是王韵琪一手造成的?” 方琳目光闪烁:“什么郑婆婆?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林予晞怒喝:“你不明白?现在郑婆婆去世了,这就是谋杀。就算你逃得过法律的制裁,你也一定会有报应。等你有报应的时候,别再厚颜无耻地说你不明白。” 方琳吃惊地张大嘴:“郑婆婆去世了?” 林予晞再也忍受不了她的嘴脸:“你的话说完了,你就可以滚了。” 方琳惊慌失措地离开后,林予晞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脚步还是迈不开。 ~~为什么?淳一,为什么?~~ 三年多来的问题,今天终于有了答案。 林予晞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的狂潮。 她曾经以为人心叵测,一往深情可以说变就变。她曾经为他想过无数种理由,无数种苦衷,最终还是让理智给一一埋葬了。此后,她只相信苦衷太多,坚持太少;欲念太深,爱念太浅。 原来,她和他的爱情败给了精心布局的恩义和责任,而不是李淳一要飞黄腾达的私欲和野心。 这样,心里的疤痕就会淡些吗? —— 林予晞回到家,开始做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神恍惚,把青菜连水一起倒入油锅,油飞溅,把她的右手背烫伤了。虽然她立即处理,但手背还是浮起了一个大水泡。 周子正回到家,看见林予晞手上的大水泡,吃了一惊:“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做饭时不小心。” 周子正拿起她的手看了又看,心疼地呵了口气:“痛不痛?你一向做事都很小心,怎么今天弄成这样?” “不痛了,用了烫伤膏。可能我做饭时走神了。” “又想起郑婆婆的事?” 林予晞沉默一会,吐了口气:“今天方琳来找我。” 周子正眉头一皱:“她说了什么?” “她说了李淳一的事。” “什么事?” “她说四年前李淳一爸爸在牢里心脏病发,是王韵琪搞出来的祸。” 周子正的眉头锁得更紧:“还有呢?” “还有,王韵琪曾经对李淳一下药。” 周子正冷冷一哼:“她为什么对你说这些?” “我不知道。” “如果方琳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想?”周子正锐利的眼神锁住她的每一个反应。 林予晞对上他的目光:“就是知道了答案。” “然后呢?” 看见他脸上隐隐的忐忑,林予晞微微笑了笑:“然后就不小心把手烫伤了,也就知道有些事不宜多想,多想会伤身。” 周子正的脸色瞬间和缓了:“以后别再和方琳有任何接触。方琳这个人最会见风使舵,又会玩阴招,什么馊主意都想得出来。没出事时就是条向主子摇尾巴的狗。出了事,就是条咬主子的狼。” 林予晞点点头:“我知道。” “对了,郑家儿子儿媳推翻了之前的口供,不承认是为了保险金对郑婆婆下药。” 林予晞惊讶:“为什么?” “郑婆婆一死,郑家儿子儿媳的罪名就由故意伤人变成了谋杀。无论之前有人给了他们多少钱要他们认罪,伤人罪和谋杀罪的判刑是天渊之别。如果认了谋杀罪,郑家儿子儿媳有再多的钱也没机会享用。我派人向他俩吹吹风,他们立即就反口了。” “那警方就会重新彻查这个案子?” 周子正点头:“不错。谋杀案会交给重案组调查。私家侦探扯不出的鱼,重案组可以翻个底朝天把她们挖出来。这一次方琳肯定跑不掉。” 林予晞明了:“以方琳的性子,她很有可能会供出王韵琪。” “如果是小案子,方琳看在钱程的份上可能会替王韵琪认了。但谋杀这个大黑锅就看王韵琪有没有本事找到替死鬼。”周子正握着她的手“看来不需等因果报应,监狱就能收了她们。” 林予晞舒畅地点头:“恶有恶报,害人终害己。” 周子正斟酌一刻:“我想给你配两名保镖。” “为什么?” “案子突变,我担心王韵琪会把怒火撒到你身上。这段时间还是有保镖跟着你我比较安心。” 林予晞怔住:“可是……” “你放心,保镖都很专业,他们只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在你面前出现,你不会有被人跟着的感觉。就像我的保镖,你和我在一起时,你也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林予晞回想,若不是有一天她和他一起外出看电影,几名记者突然冲上来拍照,她还不知道有四名便衣保镖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后来她也慢慢了解了周子正的脾性,家里的佣人,保镖都是隐形地存在着。 ── 林予晞洗澡时,周子正又钻了进来。不过这一次他没闹她,而是正经地帮她洗头洗身子,原因是他怕她洗澡时把手上的水泡弄破了。 林予晞好想嘲讽他小题大做,但看见他一脸认真,话就止住了。她感觉到他心里隐隐的不安没有消褪。突然,她想起了程璇和许诺,许诺是程璇的初恋男人,两人因误会而分开,把心结解了,就把他踢开走到了一起。 他是在担心她的心结解了,她和李淳一会…… 在“情”字面前,他的笃定和自信也会动摇。 两人躺在床上,周子正环抱着她,他的双手在她的胸前扣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逃了。 林予晞转过身子,面对着他:“你有话想要问吗?” “我等你说。” “我和李淳一真的过去了。无论当初他因为什么原因而放弃了,我也不可能再回头。” 周子正轻吻她的额头:“因为我?” “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回头。” “为什么?” “他要走时没有光明正大地申请,因为他软弱,因为他撑不住,所以他要离开;而是选择当上了个抬不起头的逃兵。我的爱情里不需要一名懦弱的逃兵。” 周子正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林予晞吻了吻他的唇:“你用了有血有汗的三年证明了,你永远不会成为一名逃兵。所以,周子正先生,你还需要担心吗?” 周子正的眼中笑意满溢,他搂着她亲了又亲,然后在她的耳边嘟哝:“它起来了。” 林予晞反抗:“我手受伤了。” “我小心点。” “你洗澡的时候才说我手伤了,今晚不闹。” 周子正拿起床头的闹钟弄了一下:“看,过了十二点,所以又可以闹了。” “别骗我,现在才十一点半。” “好,我们做三十分钟的前戏,不到十二点,我绝不进去。” 周子正说话时,手已经不得闲地干起活来。 林予晞暗叹:男人的心暖了,心软了,那什么什么就会硬了。 周小猪不服补一句:女人心暖了,心软了,那什么什么就会湿了。 什么硬了? 脖子。 什么湿了? 眼睛。 不信?拉灯,检查! 47.套牢 周子正和林予晞的车子经过王家大宅时,看见警察把王韵琪从屋子里带出来,上了警车。 周子正说:“重案组的速度真快,才几天就追查到王韵琪了。” 林予晞看向在车子旁经的警车,素颜的王韵琪坐在里面,低着头。林予晞冷视着她的一脸萎靡,想起她以往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嘴脸,她一定做梦也没想过会有今天。 周子正说:“王韵琪从小就很娇纵。我记得我十岁那年去参加她的六岁生日会,她看中了一个女孩子手上的一个限量版娃娃,就抢了过来。女孩子哭了,她很不情愿地把娃娃还给她。但没过多久,娃娃就不见了。后来昊霖告诉我,有人看见她又把娃娃偷拿走,再用剪刀剪破,然后扔出窗外。” 林予晞恨声:“她根本就不是喜欢那个娃娃;她只是喜欢的抢走别人所爱时的快感。” “生在豪门,她从出生起就应有尽有,身边的一切来得太容易。她只能从抢别人的东西来找兴奋感。” “我之前看过有一个案子,一个豪门少爷最爱偷东西,他父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就让保镖在他偷完东西后代他付钱。他的偷窃瘾越养越大,之后他在赌场偷了位老大的箱子,结果被人打断了腿。” “你说的这个人我也知道,他现在还在偷,只是坐着轮椅偷,他父母还是安排保镖去代他付钱。他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周子正看了林予晞一眼“豪门里还有很多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说出来会让你恶心得吃不下饭。” 林予晞握住他的手:“幸好你很正常。” “没法子,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管得很严。例如,我小时的玩具是靠自己挣回来的。” “怎么挣?” “默书一百分,有十块钱;一个学期不欠交功课,二十块;考试第一名,三百块。还有,自己叠被子,扫地,五块。我的钱都是自己一块一块地挣回来的,所以买玩具时特别开心,对玩具也很爱惜。” 林予晞微笑:“怪不得你特意在家里做了个玩具房。” “当然,这些玩具要是我辛苦挣回来的,是传家宝。我要留给孩子,一代代传下去。说不定一百年后,这些玩具就价值连城了。” 林予晞噗嗤一笑:“商人就是商人,句句不离老本行。” “价值连城,但不许卖。我要用它们提醒后代,世上没有不劳而获。想要有所获,就要付出。不是有句老话,富不过三代?我是第二代,我不想我的孙子孙女成了败家儿女。” 林予晞失笑:“你每天要担心的事真不少啊。” 周子正笑了:“还不是因为你。你把我治好了,又爬上我的床,我才敢想儿孙的事。” “谁爬你的床?” 周子正眨眨眼:“好好好,是我爬你的床。” 车子和警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时,王韵琪抬头看向窗外,看见车子里的林予晞和周子正相视而笑,她萎靡不振的脸猛地燃起了火。 ── 林予晞收到警察的电话要去警局协助调查。去到警局,迎面而出的是李淳一。 “你也是来协助调查郑婆婆的案子?”李淳一问。 “嗯。” “郑婆婆的事,我也很难过。我刚才和警察说了所有我知道的事,希望做恶的人最终会受到惩罚。” 林予晞淡淡地点点头:“我要进去了。” 李淳一欲言又止,微微一笑:“好。” 警方的问题环绕着她和王韵琪以及方琳的关系,林予晞和她俩一向没有交集,寥寥数语就交待完了。当问到她俩之间最激烈的冲突,林予晞只能说出在总商会晚宴时她扭了她的手。 “没有别的?”警员有些意外。 林予晞再细想:“再远一点的冲突就算是三年多前,我去闹了她的婚礼。不过我只是在她的婚礼出现了两分钟就被保安赶走了。” “是王韵琪和李淳一的婚礼?” “是。” “你和李淳一是前未婚夫妻的关系。” “是。” “那你和李淳一现在是什么关系。” “王韵琪和李淳一结婚后,我和李淳一就再没有联系。我和李淳一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林予晞从警局出来时,很意外地李淳一竟然还在门口站着。 “liz。” “你有事吗?” “我想说郑婆婆不是王韵琪和方琳恶行的第一个受害者,我爸才是。” 林予晞心沉了沉:“方琳来找过我,她全都告诉我了。幸好伯父吉人天相。” “你和伯父突然惹上了官司,伯父行医那么久,是有口皆碑的好医师,我想不到有什么人会故意找伯父的麻烦。所以,我就怀疑这事是针对你。而且你和王韵琪起了冲突,我就更怀疑是她在背后搞鬼。于是我暗地查证,没想到在方琳那查出了四年前有关我爸的事。” 林予晞皱眉,恨声:“你怀疑你的老婆,派人去查她,你不觉得自己很可耻吗?” 李淳一的眼神黯淡了:“我和她结婚后,慢慢知道了她的妒嫉心很强,报复心很重。而且她一直不相信我,暗中查过我几次。” “然后她查出你用咋办的名义和我偷偷聊天,对我恨上加恨?” “她不知道咋办的事。” “李淳一!”林予晞忍无可忍地怒喝“郑婆婆的死,罪魁祸首是谁?如果是王韵琪,那和你也脱不了关系。如果你一心一意对她,她又怎么会妒嫉我,恨我?又怎么会要借伤害别人来陷害我?” 李淳一目光骤变:“晞晞,和她结婚的头两年,我真的一心一意对待她,直到一年多前我听到她和方琳的对话录音。当年我和她出差,是她对我下药我才和她……。我曾经很懊恼为什么那晚自己会把持不住,原来……。知道了真相的那一晚,我就用咋办的身份找你。因为当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予晞的喉咙颤抖,说不出话来。 李淳一颤声:“晞,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样才能弥补我对你的伤害……” 林予晞沉默了,胸膛浸在一片苍凉和痛楚之中。他们三人的感情纠葛,最后以性命的代价作结,是一位无辜的婆婆的生命。这个代价太沉重了。 过了良久,林予晞深吸口气,缓缓地,却无可置喙地说:“你弥补不了!” “晞……” “你向前走!有能力就多行善,为了郑婆婆,也为了你自己。”说完,林予晞头也不回,跨步而去。 李淳一忍不住拉住她的手臂,哀求:“晞……对不起,给我一次机会。” 不远处的两名便衣男人冲了上来,斥喝:“请你放开林小.姐。” 林予晞回看他一眼,他的眼中有无尽的痛苦和落寞。 “你放手!我们不可能重来,也不会有新开始。” 李淳一的手缓缓地松开,林予晞快步离去,上了车。 她拿出手机,打给周子正。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滑了下来。她轻轻地擦掉泪珠,擦掉过去的伤痛,扬起嘴角:“老公,今天想吃什么?” “你。” ── 林予晞走进天罡集团的大厦,原来和他一起这些日子,她从来没去过他的办公室。她走进电梯,电梯里有两名身穿正装的年轻女生。 “今天终于可以见到周董,好紧张。” “听说他如果对面试的人不满意,一分钟就会把人请走。” “对啊。如果他一分钟把我赶走,我一定心塞死了。不过我有信心可以留得下来。” “为什么?” “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他现在的女友,我的样子对他的口味。” 其中一名年轻女生瞄到了林予晞,脸色一颤,扯了扯说话女生的衣角。那女生没会意,继续说:“昨天我把我和他女友的照片摆一起放上围脖,所有人都说像,但我比她漂亮……哎哟,干吗踢我?” “叮”电梯门打开了。林予晞看向说话的女生,微笑:“你的确比我漂亮。加油!” 林予晞走出电梯,电梯门关上后,她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哀号。 林予晞走去接待处:“我想找周子正先生。” 很快,eine走了出来,把林予晞带到周子正的办公室。 “周董有几个面试,可能要半个到一个小时才回来,需要我去通知他吗?” 面试?林予晞想起了刚才那个花容失色的女生。 “不需要,我在这等他就好了。” 周子正的办公室宽阔,简约,明亮,最抢眼的是一片落地玻璃窗外的海港景色。 下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予晞坐在沙发上,翻了一下手机就觉得有些困了,靠在沙发背闭目养神。再睁开眼时,看见自己身上披着西装外套。 “醒了?” “哦,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我半小时前回来看见你睡着了,没吵你。”周子正走来,坐在她身旁,轻轻下了一吻“今天怎么来找我?我受宠若惊啊。” “想你了。” 周子正脸上的一抹诧异很快被满脸欣喜取代:“果然被我这只猪带了上道,会说甜言蜜语了。” 林予晞靠在他身上:“答应我,别只对我说甜的话,酸甜苦辣的我都要听,我要你对我说真话。”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渗着淡淡的无奈。 她要真话,哪怕真话会伤人。 周子正轻抚她的头发:“你别忘了我是军校出身的,军人不能说谎。” 林予晞抬起头,微笑地对上他眼中的真诚:“如果撒谎了会怎样?” “会一辈子也吃不到红烧肉。” “那有什么?你可以吃扣肉,牛肉,鸡肉。” “可是我只爱红烧肉。” 周子正深下一吻后,扭了扭身子,站起叫eine送来了茶点,再交代不接任何电话。eine一走,他就把房门锁上了。 林予晞突然觉得自己是送肉上门。 “面试怎么样?”分散注意力。 “我想再请一位助理帮eine,有一个不错,会请。” “哦,是穿深蓝色西装裙的?” 周子正皱眉:“我没留意她穿什么?” “那长得和我像不像?” 周子正狐疑地看着她,仔细回想,然后笑了:“是有一个长得和你有点像的,不过她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我很快叫她走了。” “哦,我还以为她会有优势。” “因为像你?”周子正笑了:“来,我和你说一个东施效颦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女人叫东施……” 林予晞忍不住笑了。 周子正一手搂住她:“我有了西施还要东施做什么?”然后手开始蠢蠢欲动。 林予晞知道他的兴致一起,就一定逃不过:“把窗帘拉上。” “不怕,外面看不进来。”周子正的吻已纷纷而下“今天的py是总裁与小秘。” 林予晞扯开他的领带,双手把他推倒在沙发上:“这套路太俗了,来个新的。” 周子正摊在沙发上,绽放他电力十足的笑容:“什么新的?” “红烧肉逆袭。” ── 剧组早就出发去美国拍外景,周子正和林予晞因为郑婆婆案子的事延迟出发,宋成泽和艾薇就随大队先出发。 周子正和林予晞走进了飞机的头等舱。林予晞坐下,等到舱门关上了,还没看见有其他乘客进来。 林予晞看向正在悠然自得地看杂志的周子正:“你包了头等舱?” “是啊。长途飞行,不想有人打扰我们。” 林予晞哑然:“真奢侈。” 周子正古惑一笑:“我这是要把你的胃口养大?” 林予晞狐疑地看着他。 “我就是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在你面前,等你把好东西吃上瘾用上瘾了,你就被我套牢了。” 林予晞愣了几秒,怎么听起来像是在钓鱼?不对,在养猪!他就像养猪场场主在摩拳擦掌:嘿嘿,我不惜工本用好吃的好喝的把你喂饱,养肥了就轮到我吃了。她仿佛看到他色眯眯地对着她流口水。 “有些东西是上不了瘾的。” 周子正突然伸过头吮吸她的耳垂,林予晞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在她耳边坚定不移地喃喃:“这个动作你一定会上瘾。” 林予晞一抬眼,就看见空姐端着水果盘站在他们身边,一脸红扑扑的尴尬。林予晞的脸“唰”地又红了。 周子正若无其事地对空姐笑了笑:“谢谢。现在舱里没其他乘客,需要你们服务的时候我会亮灯,你懂的。” 空姐的脸更红了,勉强地微笑:“明白,周生周太好好休息,不打扰了。” 周子正满意地点头,看向一脸戒备的林予晞,正经八百地说:“老婆,你别想歪,飞机上弄个什么震是违法行为,你别要我犯法。” 林予晞气结,竟然被他反将一军。 “不过,包机就……回来时,我包机。”周子正向她眨着眼“鸡动吗?” “……” 48.值得 周子正和林予晞才刚进酒店房没多久,艾薇的电话就打来了。周子正下午有事,就把下午茶的空档让给了艾薇。 艾薇一脸激动外加小小的羞涩:“剧组里的一位美国的摄影师对我一见钟情,热烈追求。然后……” “他向你求婚,你同意嫁给他?”瞧她那么兴奋的样子,一定是有天大的好事发生了。 艾薇咬咬唇:“你说对了前半段,他在片场向我求婚,然后被宋成泽截了下来。” 林予晞愕然。 “他说:你这老外懂她什么,说来说去就是喜欢她漂亮。你知不知道她的心就像小孩子一样没心机,嘴说话又比脑子快,傻不拉几的,得罪了人也不知道。但是她的心地很好,没有坏心眼,会照顾小孩子,又孝顺老人家。她是个好女人!”说到最后,艾薇的脸羞涩地红了。 林予晞了然地笑了:“后来呢?宋成泽向你表白了?” 艾薇点点头:“他就对我说,他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觉得我是个泼妇,之后裸.照事件,我在他心里的形象直插谷底,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有我这种闺蜜。然后我帮你和伯父积极地拉签名,又帮他照顾小孩和陪他的父母,他对我的好感度就蹭蹭蹭地往上涨。后来我演龅牙妹的拼劲更让他刮目相看。可是我总是和他称兄道弟,他心里有些郁闷。他不想做我的兄弟,他想做我的男票。” 林予晞拍了拍她肩膀,笑说:“祝贺你,你终于感动了上苍,让阿泽开了眼。” 艾薇撇嘴:“如果不是那个老外向我求婚,我和他还真的只是兄弟。他对我有意思还那么磨叽。” “他是要找老婆啊,当然要看清楚再下手。现在好了,他出手,你有着落了。” 看着艾薇的一脸甜笑,林予晞真心替她高兴。她在情路上跌跌撞撞那么久,终于遇上了一个了解她,愿意对她认真以待的人。在这个人面前,她无需掩饰,无需隐藏,做回真正的自己。艾薇好的、不好的他都看到了、接受了。 前路未知,但艾薇与宋成泽同行,她放心了。 ── “小艾搞定了阿泽?” “是阿泽夺得美人芳心。” 周子正笑看她:“当初你还帮她拉我的红线,你真是乱点鸳鸯。” “那时就觉得你挺好的,小艾需要一个好男人。好,下次有好的,我给自己留着。” 周子正瞥了她一眼:“下次?哼,下辈子也还是我。” “下辈子?你就饶了我,闷死。” “闷?看来我们又要换py了。”周子正促狭一笑“车.震我们没玩过。” 林予晞要吐血:“你的脑袋还能装些别的东西吗?” “有啊。我在想,总有一天要和你一起参加太空旅行,一起坐宇宙飞船去太空站,在外太空看地球。” 林予晞惊讶:“真的假的?” “然后来一次太空震,那种滋味不知道是怎样的?”周子正一副思考状。 “……”林予晞狠狠地掐了他的胳膊。 “哎哟,红烧肉掐人。” ── 周子正带林予晞去了他的军校。 “可惜我当年的教官已经离校了,不然可以让他对你细数我当年的威风事。” “由想逃变成最佳学员?我知道了。” “当然不止,我还有一项纪录至今还没被人打破。” “什么?” “the best shooter。” “你的枪法那么准?” “当然。演习时,只要我是狙击手,对手都被吓得屁滚尿流。我在一场50对50的演习中,我干掉了13个人。这个纪录至今还挂在墙上。” 车子去到军校门口,周子正领了通行证,去了校长室和校长寒喧几句,就带林予晞去到一条走廊。 “这就是荣誉走廊,从军校开办至今,凡是得过荣誉证书的学生,他们的名字和照片都会在上面。看,这是我,当年五名最佳学员之一。” 林予晞细看,虽然他当年只是十八岁,经历了三年的军校锻炼,脸上虽然还有浅浅的青涩,眼中透出的却是成熟的自信和刚毅。 “还有这个最佳狙击手排行榜,十几年了,我还是第一。”周子正一脸骄傲。 林予晞笑看他:“那你现在的枪法怎么样?” 周子正挑眉:“你说的是什么枪?” ── 毕竟是军校不能久留,周子正带林予晞在允许参观的范围逛了一圈就离开了。 夜幕沉了下来,前方路边闪亮的pizza招牌特别显眼。 “今晚吃pizza好吗?”周子正问。 “好。” 两人走进pizza店时,里面的座位全满了,他俩只能站在一旁等。店主貌似是一对年轻的亚洲人夫妇,男的在做pizza,女的在下单送食物,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是当女店主看见周子正时,匆忙的脚步定格了,她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周子正的脸,满满的难以置信。 林予晞疑惑地看了周子正一眼:“你认识她?” 周子正摇头:“没印象。” 刚好有客人要结账,女店主才回过神为客人结了帐,把桌子收拾干净,再请他俩坐下。 她看周子正的眼神还是非常地与众不同。 周子正皱了皱眉:“难道我帮过她?” 林予晞点头:“她看你的眼神是感激的。” 周子正耸肩:“那就好,不是什么我忘了的雾水情缘。” 林予晞戏虐:“她还长得挺清秀的,说不定真的是什么雾水情缘,然后她珠胎暗结。现在重遇你,终于为她的儿子找回了老爸。” 周子正喝了口水:“脑洞开得不错。” 然后,就看到女店主拉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走向他俩。 林予晞双眼瞪起,周子正一口水喷了出来。尼玛,什么状况? 女店主把小女孩带到两人面前,满脸激动:“cherry,快多谢叔叔。” 周子正不能否认,他的心紧了那么一下:“呃,我认识你?” “周先生你一定忘记了,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的恩情。”女店主激动得眼有泪花 “周先生,你可以等等我吗?现在我有点忙……我……” “你别急。我不赶时间,在这等你。”周子正也想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好人好事。 女店主安心地笑了笑,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不久,她端来一个特别丰盛的pizza:“这是我们店的招牌,你们尝尝。” 周子正拿起一块pizza吃了起来:“看样子,我真的是帮了她很大忙。我的记性不差,怎么会记不住?” 林予晞也吃了一口:“施恩的人记不住,受恩的人会记得比较牢。” 女店主送走了其他客人,把open的牌子转成closed,终于可以在周子正的桌子坐下。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 “周先生还记得十四年前在s vegas的一次扫黄吗?” 周子正点头,再仔细地打量她,突然恍然:“你就是在街上拉.客的……”他的视线扫过在开放式厨房里的男店主,话戛然而止。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饱满秀气的女人就是当年那个可怜兮兮的,又干又瘦,扯住他不放的女孩。 女店主说:“不怕,他知道我所有的事。是的,我就是当年那个拉住你和许先生的女孩。”女店主看向林予晞“你别误会,周先生是好人。他没有……” 林予晞微笑点头:“我知道。” “我那年才16岁,在乡下学过按摩。那些骗子说来美国可以挣大钱,我就这样被人骗到美国。一到埗,他们就逼我卖.淫,我不肯,他们就强.暴我,打我。我没法子,只能答应了。可是当时我又瘦又干,生意不好。如果我拉不到客,挣不到钱,回去也会被打。我有一次想逃跑,被他们捉回去,又是一顿狠打。”说到这,她的眼角浮起湿意。 林予晞心一痛:“后来呢?” “遇上周先生那天,我已经有两天拉不到客人了,我再不挣不到钱,这样回去他们可能真的会打死我。所以看到他和许先生,我就跪下来求他们,买我……”说到这女店主的喉咙哽住,一时说不话来。 回想当年,周子正目光一沉:“那天我和许诺去了s vegas玩,刚从酒出来就被她拉住。她的样子真像是如果我们拒绝了,她就会死。于是,我和许诺把她带回酒店,她一脱外衣,我和许诺就被她身上的伤痕惊呆了。许诺就是个有上帝之心的人,他忍受不了,决心要把她和其他像她一样的女孩子救出来。就这样,我们就凭一腔热血,假扮警察闯狼窝。结果我们被五辆车追杀,在子弹横飞的公路上,亡命狂奔。” 女店主说:“谢天谢地,你和许先生吉人天相。因为他们把看管我们的人引开了,我才找到机会偷跑出来。我后来辗转去到一家按摩店打工,遇上我老公,才有了今天。” 男店主走了过来,拿来一个文件夹。 林予晞打开,里面是一篇篇有关这个事件的新闻报导。里面有一张周子正和许诺一起领取由市长颂发的勇者之星的照片。 林予晞细看了几篇报导,原来被他俩捣破的是当地一个很有势力的贩卖人口,逼迫卖.淫的黑帮。警方早就派了卧底去查。他们出现的那晚刚好就是警方要采取行动的时候。他俩把主要的防卫引开了,警方很容易就攻进了黑帮的大本营,捉获黑帮的头目。所以,周子正和许诺假扮警察,被关了七天。放出来后,就去领了勇者之星。 男店主说:“周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太太。没有你,就没有今天我们这一家子。” 周子正微笑:“看见你们幸福,就不枉我当年勇闯狼穴。” 四人加上一个小女孩一起拍了照,林予晞特意为周子正和女店主拍了张合照,大家又聊了好一阵子,周子正和林予晞才告辞离开。临走时,cherry代替父母亲了周子正脸颊,再稚声的说:“谢谢你救了我妈妈。god bless you!” 童言稚语,把他的心融化了。 周子正开着车子,嘴角挂着浅浅的,舒畅的弧度。林予晞看着他,轻甜一笑:“你心情很好啊。” “没想到当年的满腔热血,一时冲动,造就了一个幸福家庭。” “可能不止一个,那天在火炕里女孩子或许都因为你有了不同的人生。” “当年回想起来真的很后怕。一颗子弹就在我耳边擦过,我和死神之间的差距可能只是一厘米。我虽然在军校待了三年,但从来没试过对人用真枪实弹。我的枪击纪录在真正的枪林弹雨中早就荡然无存,因为我的手是抖的。看那些警匪片,警察总是能神一样在避开子弹,那是因为他们在拍戏。在现实中,我活下来真的是神的庇佑。” “现在回想起来,值得吗?” “值得!值得我当年的年少轻狂。这个故事,我要告诉我儿子女儿,孙子孙女,老爸老爷子当年多英勇,多威风。” 林予晞笑起:“还有最佳狙击手,最佳学员。” 周子正握住林予晞的手:“你知道最值得的是什么?” “什么?” “就是老天爷看见我的勇者之星,心想这小子不错,再磨练几年,就把天上最亮的一颗星赏给他。于是,十几年后,他把你赏给了我。” 林予晞心里暖洋洋的:“你哄人的话怎么说得那么自然。” 周子正看着她:“因为我说的都是真话。” 他的眼在路灯下闪动着,再深沉的夜幕也亮了。 夜空突然划过一道银光。 “流星!”林予晞忙闭上眼,许愿。 她再睁开眼时,周子正暖笑地问:“许了什么愿?” “许下的愿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 “哦?” “因为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 “……” -- 心情大好的周子正在林予晞强烈地斥责下忍住了弄个什么车.震的兴致,回到酒店当然就要大吃一顿。凌晨时分一番折腾,周子正和林予晞睁开眼时已经快早上十点了。 林予晞大吃一惊:“糟糕,今天早上要拍我的戏份,晚了。” 周子正把要翻身下床的林予晞拉回被窝,懒洋洋地说:“我昨晚给杜导发了短信,把你的戏份改到下午。而且今天是你最后的一场戏了,要休息好,以最美的状态的出镜。再睡会儿。” “懒猪,都十点了还睡,快起来。” “不要,我累!” “谁叫你昨晚那么拼?” 周子正睨了她一眼:“我问你还要不要,你说要,我才不能不拼的。” 林予晞脸还是红了。和他一起这些日子,脸皮增厚的速度还是比不上被他污染的速度。 “那是你逼我说的。” “我来案件重演一下。我问:还要不要?你不好意思地回:不要啦。我再问:真的不要?你就不再假装不好意思,欲罢不能地回:要……,重演完毕。” “……”想起当时的情景,他的动作根本不让她说个“不”字。 周子正瞥见林予晞憋得慌的样子,偷笑:“哦,忘了要配合动作……哎哟……” 一个枕头打了下来。 “别打坏了。用不了,伤心的是你。哎……不睡了?” “饱醒了!”林予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洗手间。气饱了。 “这样就饱了?胃口还是小,要再养养。” “……” ── 林予晞的最后一场戏讲的是年轻版的女主打暑期工赚了钱,于是买机票飞去美国的大学看望年轻版的男主,却遇见了他和一个女生在校园亲吻,她只能黯然离去。 “看到亲吻的那一幕,要有一种由很开心很期待慢慢转成很绝望的眼神和表情。”杜鞍华强调,她看了周子正一眼“需要周公子帮你酝酿一下绝望的心情吗?” 林予晞忙不迭笑着点头,周子正却是一副被噎住了的表情。 林予晞拍了几次,杜鞍华就收货完工。 “你真的很适合演气质才女,以后有合适的角色可以找你演出吗?”杜鞍华问。 周子正饶有深意地说:“找我老婆演得先和我商量。你知道她要照顾我,迟些还要照顾小的,很忙。” 杜鞍华恍然:“哦,恭喜啊!好,看来我还是不打你老婆的主意了。” 林予晞忙说:“只有大的,没有小的。杜导你别误会。” 杜鞍华一副我懂的样子:“没满三个月,咳……,这段时间小心点,千万别操劳。” 林予晞横了周子正一眼,周子正一脸无辜:“我没说错啊,‘迟些’,是她理解错了。别人怎么理解我可控制不了。” 始作俑者,还理直气壮? 然而,谣言就是这样不清不楚地传出去了。 不久,艾薇跑来在林予晞耳边悄悄问:“你怀孕了?” “没有。” “一个月?” “真没有。” “才刚验出来?” “真真真没有。” “哦,小虫刚撞上蛋,你还不知道,然后你家小猪未卜先知。” “小艾……” 林予晞忿忿的目光转向周子正。 周子正耸肩:“她要误会我也没法子。为了补偿你,我要带你去我一个我爱的地方:大峡谷。”然后他眨了眨眼“我包了架专机。” 49.你猜? 话说知道周子正包了架专机飞去s vegas后,林予晞要周子正发誓不在飞机上乱来才肯上飞机。 这一路飞行,周子正身子真的乖乖不作怪,脑子却暗地窃笑:这一趟飞行只要一个多小时,时间太短。下次去远点,飞个两三个小时那就可以呵呵呵了。而且有了这次的乖表现,下次赶她上飞机,轻而易举。林予晞当然不知道腹黑总裁的臆想连篇,对他的正当表现很满意。 下了飞机,林予晞惊讶地看到了一辆露营车,走进车厢,里面有客饭厅,厨房,浴室和卧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们开这辆车?” “喜欢吗?一路玩下去,去到哪,玩到哪,睡到哪。” 林予晞不能否认这真是很大的惊喜。她以为周子正又会弄出个什么豪华的limousine,奢华的直升机,真没想到这次他竟然那么接地气。 “喜欢!”林予晞踮脚亲了他一口。 周子正凑在她耳边,狡黠一笑:“这一次可以名正言顺地车.震了。” “……”可以收回那一吻吗? ── 开车不久,林予晞就留意到有两辆车子跟在他们后面。 “那两辆车是你的保镖?” “嗯,有备无患,当他们不存在就好。而且你不会开车,我开累了,可以把他们叫来替下手。” 林予晞看向车外,公路两旁都是漫漫黄沙。不时有些细小的沙龙卷在黄沙上窜来窜去。s vegas,一座耸立在沙漠中纸醉金迷的城市。她给过多少人希望?却也让多少人绝望? 周子正把车子停在一家酒店,带林予晞走进了赌场。 “既然来到s vegas,就小玩一下,试下手气。而且你是新手,新手通常都会有些运气。” “你要赌吗?” 周子正摇头:“你知道赌场的最大赢家是谁?” “赌场。” “不错。所以和赌场对赌的,没有人会赢。除非,你赢了一次就跑,永不再来。” 林予晞说:“可惜赢了的人都是想再去试试运气。” “所以贪念一起,必输无疑,我这个精明的生意人不会做这种蠢事。而且,情场得意,赌场必然失意。”周子正在林予晞的脸蛋上唧一口“瞧我现在这副得意的模样,再好的赌运也被我气走。” 林予晞拿了周子正给的一千块本钱玩大小点,可惜新手的运气并没有降临在她身上,很快就输光了。 “看来我的运气不好。” “情场得意,赌场失意这句话真准。连新手运也斗不过我们的甜蜜。”周子正搂着她“还是别白送钱给赌场了。走,我们去看魔术表演。” 看魔术表演时,林予晞的运气来了,她和周子正被魔术师选中上台协助表演。 “两位是男女朋友?” “目前来说是的。”林予晞答。 魔术师调皮地说:“不是的时候,打电话给我,因为我可以证明,我比他更懂你的心。” 林予晞笑着点头。 传统的读心魔术,结果当然是周子正输了。周子正很配合地演出了一场醋男的戏码,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我不服。为了证明我对她的心,我也要表演一个魔术。” 魔术师拍手欢迎,竟然把舞台让给了周子正。林予晞这才意识到,她被选中和运气没有一毛钱关系,和他反而有很大关系。 助手送上了九个心型的木盒子,周子正打开,一个个地秀给林予晞和观众看,里面都是空无一物。然后,他把小盒子放进大盒子里,再用橡皮把盒子绑好。所有盒子都放好后,周子正对林予晞说:“没遇到你之前,我的心就像这盒子,被一层层绑死。遇到你后,你就一层层地解开了。” 他的目光诚挚温暖,林予晞看着他,心跳快了。他这是要干吗? 周子正把盒子捧到林予晞面前:“亲爱的,现在请你为我的心松绑。” 台下响起了哗声。 林予晞无奈地轻瞪了他一眼,这浪漫耍得太高调了。但被赶上了架子,她只能配合地把橡皮拉开,把盒子一个一个打开。到了最后的一个,周子正问:“你猜里面是什么?” 台下爆起了澎湃的叫嚣声。 “戒子~!” “求婚!求婚!” 林予晞的手顿了顿,她看着周子正一脸暖暖的微笑,心跳更急了。他不会真的求婚?她不是说过不喜欢高调吗? 林予晞微微吁了口气,忐忑地把最后的小木盒的橡皮拉开,打开盒盖。 不是戒子,而是一个挂在绳子上的翡翠吊坠。 周子正拿起翡翠吊坠:“抱歉,不是戒子,也不是求婚。我的未来老婆不喜欢高调的求婚。”他为林予晞戴上“这是我奶奶的奶奶留下来的翡翠坠子。” 魔术师在一旁鼓掌:“这个翡翠坠子一定很神奇。” “这是个戴上后就脱不下来的坠子。” 魔术师笑说:“ok,我输了,你的魔术比我的厉害。请问这神奇坠子叫什么名字?” “最爱。” 魔术师向周子正挑眉:“周先生,你确定不趁机求婚?” 周子正看向脸泛潮红的林予晞,微笑地摇摇头。 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林予晞和周子正的特写,台下的一个男人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两人,嘴角冷冷地扬起:“vince chow,终于又见到你了。” ── 两人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走下台,周子正把林予晞带离表演厅,走出酒店。 “你心跳很快啊!很紧张?” “你突然闹这一出,我能不紧张吗?” “你是怕我真的求婚?” 林予晞有些哽住。她是怕?还是期待? “我只是想安排一个特别的场合把特别的翡翠吊坠送给你。” “这坠子真的是你曾祖母的?” “当然。这是我曾祖母的嫁妆,一代代传了下来。只是到了奶奶那一代,因为家道中落曾经把它当了。之后爷爷想尽了法子把它赎了回来,明言这个坠子只能在家族里传下去,无论什么时候也不可以当或卖。” 这意思和求婚也差不远了。 “我还不是你家族里的人。” “你都在我家里住下了,还不是?总之这坠子你戴上了,就拿不下来。” 林予晞挑眉:“如果我拿下来呢?” 周子正瞇眼:“这个吗,我再帮你戴回去。”他伸手环抱她,半耍赖半哄骗:“反正不占你什么地方,你就戴着,好吗?” 林予晞失笑:“你怎么知道不占地方?”你不知道它占了整颗心? “有占地方?占了哪?” “你猜?” 周子正做思考状:“我猜是这里。”他的手向她的胸部摸去。 在身边经过的路人看了他们一眼,林予晞脸一热,打开他的手:“这里是公共地方。” 周子正瞪眼:“什么公共地方?这里是我私人专属的地方,谁敢碰,我砍他。” 林予晞要吐血:“周子正!” “好好好,我说错了,以后孩子要吃奶可以碰。” 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这来了?林予晞转身要走,又被周子正扯了回来。 “好不好吗,老婆?” 他这是在问什么好不好?不过没等林予晞回答,他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她的回答就这样被他吞了。 他总是这样,步步紧逼,逼得她无路可逃,让她没法子说不好,让她不愿意说不好。 ── 两人走到酒店外的音乐喷泉,周子正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酒。 “当年我就是在那遇上那个女孩。别看她现在白净清秀,当年她很瘦,脸颊陷了下去,又化了个浓妆,我看到她时,真的被吓了一跳,以为见鬼了。” “幸亏你把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当时只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事情发生后,我妈妈飞来美国看我,一见到我就抱着我哭。我答应她以后再也不做这么冲动的事了,谁知道五年多前我还是又冲动了一次。我总觉得车祸时是妈妈在庇佑我,我才又一次逃过死神。” “那现在不会再有什么事让你冲动了?” 周子正环抱她:“有啊,一看到你我就冲动了。” 林予晞白了他一眼:“我们可以正经地聊天吗?” “好,换个说法。除了你,没什么可以让我冲动了。” 这样有好些吗?算了,不计较,因为音乐响起,音乐喷泉表演开始。辽阔的水柱随音乐和灯光摇摆,场面非常壮观。播放的歌曲是disney的at the beginning,只是男生不是原唱,而且歌声听起来有点熟悉。 no one told me i was going to find you.没有人告诉我,我将找到你, unexpected, what you did to my heart.出其不意地,你在我心里做了什么? when i lost hope,you were there to remind me.当我失去希望时,你在那里提醒我, this is the start.这才是新开始。 life is a road, now and forever, wonderful journey,生命是一条漫漫长路,是一次奇妙之旅。 周子正靠在她耳边:“好听吗?” 林予晞惊讶地看着他:“男生部分是你唱的?” 周子正笑着点头:“这首歌很难唱,在录音室调了好久,我才勉强满意。” “为什么选这首歌?” “我看了你手机里的音乐,这是你播放最多的歌。” 林予晞心头暖暖:“小心机。” “你的发音不准,是小心思。可惜啊,花了心思你也不感动。” 一吻。 “嗯,有点意思。” 二吻。 “很有意思。” 三吻。 “好,我唱给你听。”周子正搂着他,跟随音乐唱起: i've been waiting so long 我等了那么久, nothing is going to tear us apart 没有任何事能让你我分开。 in the end i want to be standing 最终,我只想和你一起, at the beginning with you...站在一切的原点。 什么样的音韵可以把人心融化?现在林予晞知道了。 生命是一条漫漫长路,最终,我只想和你一起,站在一切的原点,一起走过一趟生命的奇妙之旅。 而林予晞只能说,或许是音乐太动听了,喷泉太震撼了,他在她耳边的歌声太温柔了,这一次完全不接地气的耍浪漫又一次把她的心征服了。 “喜欢吗?” “喜欢。” “我们回去后一起录这首歌,选它做我们婚礼的主题曲?” “……你这是在求婚?”林予晞忍不住四处扫视,会不会有什么花啊,气球啊从天而降? “呃,不算是,我还有东西没准备好。” “那你准备好再说。” “我只是想探听一下口风。” “你这还叫探听?” “那我们假设一下,如果我向你求婚,你会不会答应?” 林予晞忍住了心里的冲动,俏皮地眨眼:“你猜?” 只有她的心才知道,她差一点冲口而出:yes。 ── 周子正从浴室出来,听到卧室里传来了音乐。他慢慢走去,卧室的灯关着,床头柜上点起蜡烛。车顶的车窗打开了,星光在室内挥洒。 林予晞侧卧在床上妩媚地看着还在用浴巾擦头发的周子正。看见眼前的一片明媚,周子正双眼微微瞪起,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林予晞站起,慢慢地向周子正走去。她的脖子上戴着翡翠吊坠,她身上穿着一件半透明的吊带睡裙,吊带斜绑在脖子侧,只要轻轻一拉,整条睡裙就会掉下。若隐若现的诱惑才最引人臆想连篇。 周子正的目光离不开她的身体,他咽了咽口水:“你这是在引诱我?” “我是在还礼。” 周子正看着她脖子旁的吊带蝴蝶结,笑意在眼中蔓延:“我最喜欢拆礼物。” 林予晞挡住他伸过要拉蝴蝶结的手:“等一等,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你说了算!我爱你!回答完毕。”这是女人问题的万能答案。 “我喝醉酒的那晚,佣人帮我换衣服时,你在哪?” 周子正愣了愣:“……我在房门外。” “在做什么?” “偷看!”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 林予晞忍不住笑了。这件事是她和佣人聊天时无意中套出来的。 “我被你看了全相,当然要把握机会偷看几眼补偿一下。”解释得振振有词。 林予晞轻哼了声:“还说知道我内衣的尺码是靠目测。” “是目测没错啊,我那时没用手量。” 林予晞横了他一眼。周子正急不可待:“你看在我坦白交待的份上就让我拆礼物。” 林予晞坐回床上,想把车顶的窗关上。周子正已经扑了上来:“别关,这是单向玻璃,看不进来。” 周子正的吻是热烈的,也是虔诚的,直到林予晞的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他才靠在她的耳边:“我要拆礼物了。” 天啊,他知道他的声音有多**吗? 蝴蝶结解开,睡裙落下。星光,烛光在她的身上流动,迷离却真实,他仿佛看到了天地间最完美的礼物。 他的双眼在星幕下闪动着,他眼中的光芒只为她照耀,她找到了夜空中专属于她的星光。 ── 离开了s vegas,他们一路前行。周子正开得不快,途中遇到好玩的,新奇的,就停下来拍照玩乐一翻。慢慢地开了几个小时去了一个汽车营地。林予晞就开始着手准备晚餐,他俩外加四名保镖,六个人来一顿bbq烧烤也不错。 他们旁边的停车位来了另一辆露营车。车上下来了一对中年的亚洲男女和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大家友好地点头示意。 林予晞的bbq烧烤弄得实在是太出色,五个大男人都吃得赞不绝口,停不了嘴。在吃三文治的亚洲男女和男孩不时瞄过来,眼里尽是羡慕。 “妈妈,我不要吃三文治,我要吃鸡腿。”男孩撅嘴说。 女人有些无奈:“今天没有鸡腿,先吃三文治,明天妈妈再弄给你。” “我不要。” 女人很为难地哄着他。 男孩盯着林予晞手上的鸡腿,喉咙动了动,口水快要流了下来。 林予晞夹起一个鸡腿放在碟子上,走向他们:“如果不介意,这只鸡腿可以给孩子吃。” 男孩双眼放光地盯着鸡腿,女人羞愧地说:“谢谢!我们今天出门太匆忙,什么也没带,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反正有多。” 男孩狼吞虎咽地把鸡腿啃得干干净净,嚷嚷:“我还要。” 女人柔声哄他:“max乖,明天妈妈买给你。” “不要,我还饿。”max跺脚闹了起来。 林予晞又夹了一个鸡腿,一块牛扒和一支玉米递给女人:“我们有多,这些给孩子吃。” 女人一脸窘迫地接过,交给了max,max又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 “真是太谢谢你了。今天出门太急,max一路上就只是吃了些饼干,真是饿了。” “真的没关系。” “哎呀,忘了自我介绍。”女人伸出手“我叫linda,那是我老公阿建,我儿子max。” 林予晞和她握手:“我叫liz。” “孩子他爸总是没日没夜地忙,难得有空带我们出来旅行,max高兴极了,我就胡乱带了几衣服就上了车。” “我们还有些果汁,要给孩子喝点吗?” linda 的“不用了”和max的“我要”同时响起,林予晞笑了笑,给max拿了支橙汁。 就这样linda和林予晞闲聊了起来,linda的老公阿建就去帮忙清理bbq架。 linda笑问:“那位穿蓝t恤的是你的老公。” “男朋友。” “很帅啊!和你很登对。话说了,你们长得那么好,是不是明星啊?” 林予晞轻笑:“不是,我们只是普通人。” “哦,你们是去大峡谷吗?” “对。你们也是?” “是啊,虽然我们住在s vegas,max到现在都七岁了还没去过大峡谷。他爸就是太忙。” “还好,孩子太小,去了也没印象。” 不远处,周子正把喝完的铝罐排好,和max玩起石头扔铝罐的游戏。周子正教了max扔石子和瞄准的手法后,max打中铝罐,开心得活蹦乱跳。 看见max玩得不亦乐乎,linda 感叹:“max他爸太忙,总是没时间陪他。我也好久没见max玩得那么开心了。” 林予晞说:“这次有爸爸陪他旅行,max一定会玩得很尽兴。” linda 认同地点头。过了一会儿,她问:“那几个男人是你们的朋友?他们怎么没带女朋友?” “他们可能想要guys day。”林予晞轻轻带过。 linda无奈一笑:“我老公也喜欢和他的朋友去喝酒去玩,唉,睁一只眼闭一眼,不被我逮个正着就好。不过你的男友那么帅,看紧点。” 林予晞微笑:“那我只能合上双眼了。” 两人对视一眼,会意地笑了。 ── 周子正带林予晞在营区附近散步,两名保镖就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有人曾经打过你的主意吗?” “我十岁那年,司机来学校接我回家时,有四个男人冲了出来要捉我。司机拼命反抗才护住我,不过他也受了重伤。那次起,我去哪都有保镖跟着。” “这就是豪门独有的危险?” “算是。我小时候有一位同班同学,他很不幸地被人捉走了。他家人交了赎金,但绑匪最终还是撕.票。那年他才十二岁。” 林予晞皱眉恨声:“收了钱还不肯放人,而且还只是个孩子,他们真的没有一点点良心?” “警方在半年后破了案,原来我的同学不小心看见绑匪的真面目,绑匪就一不做二不休。” 林予晞痛心地轻叹:“好可怜。” “那件事后,我爸派了六名保镖跟着我。就算是上厕所,也有左右双煞守着。那段时间我学校外的保镖可能比学校的老师还多。” “当时你害怕吗?” “那时候还小,不知道怕,反而觉得有够烦的,去哪都有人盯着,一天到晚想他们消失。所以到现在我只要隐形式的保镖。” “但是像现在,他们看着我们拍拖不会觉得别扭吗?” “这是他们的工作需要,而且只是看我摸你亲你,这样就忍不住,就别在这行混了。”周子正狡猾一笑“不过,如果你有兴趣测试一下他们的专业,我会绝对配合。” 话没说完,周子正又很自然地上下其手,林予晞急忙推开他:“我要和你约法三章,有保镖跟着在后面,不许过界。” “那怎样才算过界?亲一下摸一下不算。” “让他们看到就不行。” “哦,只要他们看不到就行了?”周子正向后叫起“我有重要的事要做,你们别看啊。” 两名保镖的脚步一滞,悄悄地转了身。 周子正摩拳擦掌:“这样就什么都行了,对?” 林予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试试!” “我只是想和你试一种新的py。你看这月黑风高,四处无人……” 林予晞摆出了拳法的架式:“所以,你想在这变狼是吗?你知道我学武是为了什么?” 周子正赔笑:“老婆,我的苦心你不懂。这里没人,你可以尽情尽性。回到营地你就要压抑着自己小声些,不然他们今晚要排队去洗冷水澡。” 林予晞狠狠地捏了他的手臂一把,周子正哎呀呀地叫了起来。 林予晞恨声:“你怎么不小声点。” “我怎么叫他们听了也没反应,你就不一样。”周子正在她耳边呵气“你知不知道你的叫声有多**。” 忍无可忍,就该是出手的时候。林予晞学了十几年的咏春终于有了真正的用武之地。 周子正边挡边跑边叫:“老婆,我知错了!上了床我再让你打。” 哼,我打到你上不了床。 50.逃! 第二天,linda一家跟在周子正的车后出发。走了两三个小时,就进入了大峡谷国家公园。虽然在电视上看过,林予晞还是被这个雄伟的自然奇观震撼了。max更是开心得大呼小叫,拉着林予晞和周子正一起拍照。 他们在公园的露营区停了下来,linda热情地建议晚上一起来个烧烤会,看着max殷切的眼神,周子正同意了,虽然他对一路而来非常沉默的max爸爸阿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的眼神有种莫名的闪烁。 linda和林予晞一起准备晚饭时,周子正和max一起玩游戏,阿建就站一旁吸烟。 周子正扫了阿建一眼,两人的视线相对的一刻,阿建的目光有些的冷锐。 “你爸爸平时经常陪你玩吗?” “不常,他总是不在家。” “那他在家时,你们玩什么?” “打枪。我爸爸的枪法可准了。” “哦,你爸爸是警察?” “不是。” “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不知道。不过他每天一定会带枪。” 带枪?不是警察,难道是保镖或者私家侦探?又或者,是黑帮? 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周子正决定明天和他们分道扬镳。 吃晚饭时,天空划过一道流星,max兴奋地拉着林予晞跑向前方的山崖边看流星。 max满脸欢喜地看着天上的流星,突然他的脸色骤变,双腿僵直,身体急遽地颤抖,撞上山崖前的围栏上,身子向外一倾,整个人摔了下去。 “max!”林予晞惊呼,本能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但是max 40-50斤的重量,再加上突如其来的下坠力,林予晞脚步站不稳,被他扯得一起摔了下去。千钧一发间,林予晞伸手牢牢地拉住栏杆,大叫:“救命!” max的身子在空中急烈地颤抖,林予晞的单手快要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她狠狠地咬紧牙关,脸涨成血红了,却是死活不肯放手。围栏离露营车不过五十米,但两个人在悬崖上摇晃,一秒的差距就可能是生与死。 所有人冲了过来,保镖抱住周子正的腰,周子正弯腰双手牢牢地拉住林予晞的手臂:“晞,撑住!” linda惊慌失措地大叫:“max,醒醒,wake up, wake up!” 众人合力一起把林予晞和max拉了上来后,周子正紧紧地把林予晞搂在怀里。有一刻,他的心快要跳离他的胸膛。 林予晞几尽虚脱地靠在周子正怀里,喘着气,双臂不由自主地颤抖。周子正看见她脸颊上的爆红和满布双眼的血丝,安慰着她:“没事了,晞晞,没事了。”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被拉上来后没多久max就清醒过来,愕然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大人们:“你们怎么了?” linda抱着max大哭起来,阿建脸色微白地搂了搂她俩:“没事了。” 周子正接过保镖递来的水,喂林予晞喝下几口。 “怎么样,好些吗?” 林予晞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周子正心疼至极:“你的手臂应该被拉伤了,我立即带你去医院检查。” 林予晞又点点头,扭头看向max。max样子只有疑惑,没有惊慌,看来他真的记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linda拉着max走来:“快,多谢liz阿姨救了你的命。” max不明所以,还是向林予晞鞠了躬,恭恭敬敬地说:“多谢liz阿姨。” “你没事……就好。”林予晞觉得胸口有些闷。 linda关切地问:“liz,你怎么样?” 林予晞勉强地说:“还好。” linda脸色犹有余悸:“max刚才痉挛发作,幸好有你在,不然……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多谢你!多谢你!” 林予晞想说些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 “我们快送你去医院,你的手臂应该被拉伤了。” “她不能去医院。”一把枪抵在周子正的太阳穴上。 linda双眼瞪起:“阿建,你干嘛?你疯了?liz刚刚救了你儿子。” “他是老大要的人。”阿建的声音冷漠得不近人情。 周子正强压下震惊,缓缓地抬头对上他的眼:“你老大是谁?” “见到他你就知道。走,vince chow。” “你老大要的是我, liz为了救你儿子受了伤,你让她去医院。” “不行,你们所有人都要跟我回去。” 周子正看到每位保镖的身后都有一个男人用枪抵着他们的背,然后把他们身上的枪和刀拿走。 他们在全力救人时,这几个在附近潜伏的男人不动声色地窜了出来,趁机偷袭。他们早有预谋。 阿建冷漠地说:“把这四个男人绑起来,绑紧了,他们是保镖。” 周子正的喉咙一紧:“你故意把老婆孩子带上,就是要减低我们的戒心?” linda无法置信地盯着阿建:“你那么急地要带我们出来旅行,就是为了这个?” 阿建眉头皱起:“你带max上车。” linda的眼红了:“她为了救你儿子受伤,你让她去医院。” “上车!”阿建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linda哽咽:“你知道儿子为什么会有痉挛,就是神给你的报应。你的罪孽没报在你身上,就报我可怜的儿子身上。” “上车!!”阿建怒吼一声,max吓得靠在linda的怀里。 linda的眼中滑下两行泪,她愧疚地对林予晞说了句“对不起”,拉着max走回车子。 阿建淡淡地对周子正说:“站起来。”周子正抱起林予晞,阿建搜了他的身,拿走了他的手机和钱包。 周子正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你是我老大要的人。” “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阿建冷视他。周子正和他对视:“一亿美金。你们五个人,每人二千万美金,这笔钱你们老大一定给不了。” 阿建脸色有了轻微地震动,随即嘴角冷冷地抽了抽:“这句话你可以对我老大讲,不过建议你多加一个零。” ── 上了车,周子正把林予晞放上床后,阿建把周子正的双手绑了起来,再转身要绑林予晞。 “她的手臂因为救你儿子被拉伤了,你别再绑她。” 阿建的手一顿,放下索绳。 “她的呼吸不顺,可能是救你儿子拉伤了肺。我求你,你只需要我一个人,有我,你老大想要什么都有。你让她去医院。” 阿建犹豫一下,冷冷地说:“我们那有医生。” “你放了她,我可以给你一亿美金,就给你一个人。你怕她去通知警方,你可以把她交给你老婆看着,等你老大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你再放她走。”周子正乞求。 阿建沉默。 “她救了你儿子一命,你这也算还她一命。盗亦有盗,你老大要的是我,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你儿子的救命恩人?” 阿建看了周子正一眼,再看向躺在床上满脸通红,嘴唇却泛白的林予晞,他的目光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大叫了声:“停车。” 阿建把林予晞抱起时,林予晞看向周子正,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想伸出手,手臂却动不了。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都在颤抖。 “晞,别怕,他们只是想要钱。我给他们,没事的,会没事的。”最后周子正避开阿建的视线,用嘴唇说出一个无声的字:逃。 林予晞通红的眼流下的泪滑在妍红的脸颊上,像两行血泪。 看着阿建把林予晞抱到linda的车子里,周子正沉入谷底的心轻了一点点。他要去的是个炼狱,林予晞和linda在一起一定比跟着自己去入鬼门关强,至少linda看来还有一点良心。阿建为了绑架,把老婆孩子都搭上了。他根本没在乎被自己认出,因为他相信他的老大不会给自己活命。他的前方是一条死路。 阿建再走上车后,周子正的双眼就被蒙上了。周子正深深地吸气,努力地平复急遽的心跳。冷静,他需要冷静地思索怎样面对这个生死劫,怎样起死回生。 ── 周子正的双眼被解开时,他看到了一张好像很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脸。 “vince chow,还认识我吗?”男人冷漠地看着他。 周子正没有作答。 男人冷笑一声:“尹天野。十四年前你在我的地盘蹦出来逛一圈,就在我额头上留了个疤,让我坐了十二年的牢,vince chow你真有本事啊!” 周子正的脸色变了,心里又凉了一截。这个男人就是十四年前他冒充警察去横扫的黑帮的头目。他不只是求财,还要报仇! “你想怎样?” 尹天野皮笑肉不笑:“我从牢里出来没多久,手头有点紧,想找你借点小钱。” “多少?” “不多,10亿美金,这对你来说只是小钱。” “这个金额,需要时间去准备。” “三天足够了。天罡集团的生意那么大,这点钱算什么?” 阿建拿来了一份报纸和摄影机,再把周子正手上的绳解开。 尹天野说:“拿起报纸,对着镜头问你老爸要钱。” ── linda把林予晞带一个偏僻农地中的小房子,房子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农地,这里就像一片汪洋中的孤岛。看守林予晞的男人把她抱上床,linda喂她喝了些水:“你现在能说话吗?” 林予晞摇头。 “我已经叫医生过来看你了。” 林予晞看着她,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linda避开她的眼光:“你休息一下。”说完离开房间,把房门锁上。 林予晞环视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一张椅,就空无一物。她深吸了口气,胸口有些刺痛,动了下手臂,手臂还是使不上力。想起周子正最后的一个无声字“逃”,她的泪水再也关不住。如果不是他的处境比自己更危险,他一定不会让阿建把自己带走。 ~~原来我的同学不小心看见绑匪的真面目,绑匪就一不做二不休。~~ 冷静,林予晞,你要冷静,冷静地思考怎样才能逃出生天。好好休息让身体恢复才有机会逃出去。vince读过军校,打过野外模拟战,他一定能逃出来的。一定能! ── 医生进来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国男人。他为她检查后,给她留了些抗生素和消炎药。 linda问:“医生,她怎样?” “她的手臂肌肉拉伤,吃点消炎药,休息几天就会好些。但她的胸口有刺痛,呼吸有点不顺,可能肺部被扯伤了,情况可大可小,不去医院检查不出来。” “如果严重会怎么样?” “呼吸不了,你说会怎么样?” linda脸色沉了来。她送医生离开后,回来喂林予晞吃药。 “对不起,我现在不能送你去医院。等过几天事情过去了,阿建会放你走的。” 林予晞把药吞下。放她走?她见过他们全家,他怎么可能会放她走的?他把她抱走时,她很清楚地记得的眼神,他的眼里只有贪婪和冷酷。当他拿到钱后,他一定会撕.票。 林予晞再一次动了动唇,感激地看向linda,无声地说:谢谢。linda面有愧疚,扶林予晞躺下:“你先睡会,我去给你煮点粥。” 林予晞闭眼沉思。他们要收到赎金至少也要两三天,这里有linda和一个男人在外面守着,只有两三天,她的身体一定不可能恢复到能有机会打倒那个男人的状态。硬打,不行。而且,他还有枪。 突然,她想起了医生说的话:呼吸不了,你说会怎么样? 好,现在只能赌一把,赌linda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 周子正录影完后,尹天野一记重拳打在他的脸颊上,周子正立即倒地。阿建把他拉起,尹天野又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周子正面容扭曲地蜷缩在地上,痛,在全身扩散。 尹天野活动着指头:“我这十二年来在牢里受的,我现在一点一点还给你。” 周子正咬紧牙关,强忍下剧痛。心里暗暗地舒了口气:好,你要折磨我,那我就有时间。 门打开,又关上了。确定尹天野真的离开后,周子正才爬了起来,吐出口中的腥味。他擦了擦嘴角,手背上出现了凌乱的血迹。 这个满布霉气的地牢,只有一盏微弱的灯,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痰盂。周子正坐在木板床上,缓缓地调和气息,默默回想从下车走到这的每一步,直走五十步,左转三十七步……进电梯,电梯起动很慢,也很摇晃……。仔细算了算,他应该在地下二十米左右的地牢。他摸了摸内衣领口处的一个细小的金属扣子,这是他每天必戴的gps。只是身在二十米的地底下,信号有可能传不出去,一定要想法子冲上到地面他的人才有机会找到他。 周子正躺上床,闭目思索。收到钱之前,他们一定要不敢杀他,硬冲出去是唯一的法子。他的脑海里慢慢地拼贴起走到这来的路线,反向而行,就是冲出去的路。 不自主地,脑子里蹦出了林予晞惶然的面孔和惊恐的眼泪。他的心猛地抽搐,痛得难以自持。 她在哪?她的伤怎么样了?linda会救她吗?她是max的救命恩人,linda是位母亲,她一定会救她的。一定会! ── 吃了药,睡了一夜,林予晞的手臂明显能用上了点力气,胸口也没那么痛了。只是每次linda进来,她的表情就越来越痛苦,喘息也越来越急。linda很担心地为她用湿毛巾擦脸。 “你怎么样?” 林予晞勉强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气若游丝:“我……喘……不……了……气……救……我……” “对不起,我不能送你去医院。” “救……我……求……你……” linda一脸痛苦和挣扎,安慰着她:“我再去叫医生过来看你。” linda离去后,林予晞的心沉了。她可以假扮呼吸困难,但她假扮不了呼吸困难时急遽的心跳,她骗得过linda,但骗不过医生。 过了几个小时,linda又进来,她拿来一种哮喘喷雾:“你来喷喷这个试试。” 林予晞当然知道这是治哮喘的特效药,她摇头:“这……药……敏……感……不……行……” linda无计可施,低着头不敢面对她:“医生说他不来了。你如果是伤了肺,他也没法子。” “救……我……求……你……” linda的手指在眼底擦过:“我去给你做点粥,你喝了可能会好些。” “救……我……求……你……” linda离去的脚步顿了顿,她回后看了林予晞一眼,最终还是转身走出了房子。 林予晞松了口气。好,医生不来,她就可以继续演下去,演得更痛苦,更凄惨。只要linda的心还没完硬化成铁,她就还有机会打动她余下的一点点良心。 ── 阿建端着用塑料器具装着的食物进来,门锁上后,他冷冷地问:“我的一亿你打算怎么给?” “让我看看她。” 阿建拿出手机,播出一段今天的视频,linda在喂林予晞喝粥。但视频只有几秒,周子正还来不及仔细地看清林予晞的模样,视频就结束了。 “满意了?” “好。我拍一段视频,你发给我爸,会先给你转五千万,余下的你放人时现金交付。” “先转九千万。” “好。”只要能拖延时间,现在说什么都行。“想要转去什么账户?九千万是巨额,你最好想想钱该怎么转,怎么拿?如果不转入银行,现金也可以。” 面对周子正的冷静,阿建脸上有轻微的诧异,随即唇角冷冷地抽了抽:“我给你一个账号,你叫你老爸每隔三小时转一次,每次一千万。” 二十七个小时,太短了。 “给他们十小时去准备。一下子要调动十一亿美金,我爸需要时间。” 阿建思量了一刻:“好。” “每次转账之前,我要看到她。” 阿建冷哼:“你认为你有谈判的筹码?” “我要确定她还活着。”周子正对上他的眼,亳不退却。 阿建冷厉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要吃牛排。”他需要能量。 阿建离开后,周子正吁了口气,沉思:好,linda果然在照顾她。只是她连碗也端不了,手臂伤得很重?还是在假扮?他强压下汹涌而起的彷徨和恻痛,只有三十七个小时救她,今天送晚餐来时就是唯一冲出去的机会。 ── 晚饭时,阿建和linda一起走进来。林予晞躺在床上,艰难地喘息。 “把她扶起来,打开报纸。” 这是第二次阿建为她拍录像。是给vince看?为了vince答应他的一亿美金? linda把林予晞扶起靠在自己身上:“能说话吗?” 林予晞摇摇头。 “把她扶好。”和上次一样,阿建只是拍了几秒视频就停了。 “给她吃药,一定要让她撑三天。” “她现在喘气都困难,一定是伤了肺。不带她去医院,至少也带她去诊所让医生看看。” “你疯了?她见我我们全家,你放她出去,就是把我们送进牢里。” “你总不能一直关着她。” 阿建冷漠地说:“我没说要一直关着她。钱到手,她就不需要再存在。” linda惊震:“……不行!她是max的救命恩人,你不能这么残忍。” “妇人之仁。看好她,三天内别让她死了。”说完,急步离开。 林予晞靠在linda的肩上,断断续续地哀求:“求……你……救……我……” linda的双眼红了。 “神……看……见……” linda握住她的手,林予晞感觉到她手心的颤抖。 “为……max……” 赌她作为一位母亲,为了孩子仅存的良心。 51.你是谁? eine匆忙走入周洐龙的大宅:“阿泽和国际刑警已经去到了s vegas。查看了他们露营车的行走路线,有一段时间有一辆露营车一直跟在后面,警方已经在查那辆露营车的来历。” 周洐龙面色冷凝:“子正的gps还是没有动静?” “没有。国际刑警推测他被关在地底下。” “钱安排得怎么样了?” “何总已经在全力安排十一亿美金,十个小时内安排一亿美金没问题,另外十亿可能需要多点时间调动。真的不行,会向银行借。” 周洐龙黯然地“嗯”了声:“把林医师接来,有什么消息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是。” ── 宋成泽牢牢地盯着手上的机子,生怕错过屏幕上随时可能出现的闪光。 “那辆跟着周子正的露营车是用一张偷来的驾驶证租的,付的是现金。那男人很老道,全程戴着帽子低头,根本没机会拍到他的脸。” “等等,拍到了一个男孩。” “什么,男孩?带着小孩出来绑架。” “有小孩在,目标人物的戒心会减低,很精明,绝对是老手。” “查一下这男孩,看看有没有线索。” 宋成泽一边听着警探的谈话,一边盯着屏幕,心里因不停地祈祷。神啊,我的boss好事善事做了不少,你要睁开眼看清楚啊,你一定要保佑他平安回来。还有,林医师,又美丽又善良又救人无数的好医师,你要带走她,我跟你拼了。啊不,我的意思是,你也一定要保佑她平安回来。阿弥陀佛!啊不,阿门! ── 男人送来了晚饭时,周子正抱着肚子躺在床上呻.吟。 “怎么了?”男人走来。 周子正一个急转身,手上的痰盂“砰”地扣在男人的头上。周子正一手勒住他的脖子,一手抢过他腰间的配枪。 …… ── “嘟”宋成泽手上的机子响了,一个红点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有了!有了!”宋成泽兴奋地大喊。 国际刑警急忙赶来,把gps定位投在大屏幕上:“好,他的定位就在这,离这里两百公里,立即出发。” 宋成泽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再双手合十:“神啊,菩萨啊,多谢多谢。只要boss他俩平安,boss一定会为你们建教堂,盖寺庙。” 警车,直升机在接到通知后五分钟内出发。只是,红点在屏幕上出现了不到三分钟又消失了。 宋成泽惊慌:“消失了,怎么办?是不是出事了。” “有可能是他逃了出来,又被人捉了回去。绑匪还没收到钱,暂时不会杀了他。” 宋成泽心凉了半截,逃跑又被捉回去,不被打死,也会被打成重伤。 ── 周子正双手护头,任他们对他拳打脚踢。 尹天野把他扯了起来,重拳打在他的腹部,再一脚踩在他的小腿上。周子正好像听到了小腿骨碎裂的声音。 “你敢再逃,我废的就不是你的左腿,而是你中间那条,你听清楚了吗?” 他的话在周子正的耳朵里只是嗡嗡直响,周子正全身被剧痛笼罩,渐渐地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 晚饭时,linda盛了一碗粥进来,扶起林予晞,慢慢地喂她喝下。喝完后,林予晞双手捂住胸口,全身缩在一起:“喘……不……了……救……我……” linda 慌了:“liz,你怎么样?” “……救……我……”林予晞脸色涨红,双眼瞪起,张开嘴急促地吸气。 linda把心一横:“你等等,我带你去医院。”她冲出门外后,林予晞急忙跳起,跑到门边偷看。不久就看见linda拿着一块湿毛巾,走到在楼下守住她的男人身旁,突然伸手勒住他的脖子,再用毛巾捂住他的嘴。男人挣扎了一会儿,倒地不起。 看见linda快步跑回,林予晞急忙跑回床上,继续做出极为辛苦的喘息模样。 linda把她扶起:“别怕,我送你去医院。你要是出了事,我一定会下地狱,max也会受到惩罚的,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林予晞喘息着,一直沉在谷底的心慢慢地浮起。终究,她还有一丝未被泯灭的良知。 linda把林予晞扶上副驾的位置,扣上安全带。车子起动,在夜色中飞驰而去。 “liz,撑住,很快就会到医院的。” 林予晞急促而无力地喘息着,心里越喜,脸上就越痛苦。linda看见林予晞的模样,踩下了油门。 前方的路灯点亮了希望,后方的闪光掀起了暗涌。linda的手机响起,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 “你疯了!快停车!”林予晞听到了阿建的嘶吼声,他从后面追来了。 “liz不行了,她一定要去医院。等医生把她急救好,我再把她偷带走。” “好!你先停车,我们谈谈要带她去哪家医院。” “他……不……会……同……意……救……我……”林予晞哀求。 只是,就在linda犹豫的时候,阿建的车子已经追了上来,突然切线逼向linda的车子,“砰”一声撞了上来。linda只能踩下刹车,把车停下。 林予晞的心猛地抽紧,暗地解开安全带的扣子。车子外是一片连绵的山林,跑进山林里能逃得掉吗? linda打开车门下了车,面对怒不可揭的阿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扇了一个耳光:“你想害死我?” linda捂着脸:“我就是不想你下地狱才这么做。她救了你儿子啊!你害死她,你会下地狱,我会下地狱,max也会受惩罚。” “够了。别拿那些神啊、鬼啊来跟我胡扯,她一定要跟我回去。” 林予晞悄悄地打开车门,俯身在车边潜行。他们的吵架声掩盖了林予晞的脚步声,她潜行到了阴暗处,慢慢向山上爬去。 “人呢?” 急促的脚步声追来。 “你放她走!” “放手!” “你放了她,我们已经有一千万了。够我们离开这重新开始,阿建,你放了她。” “砰”阿建向林予晞逃跑的方向开枪。林予晞的手臂被子弹擦过,剧痛霎时蔓延全身。 林予晞捂着手臂,咬紧牙关,向林里狂奔。 “砰”枪声又响起。 逃! ── 林予晞在漆黑的山林里向前狂奔,枪声又响起,只是声音已经远了。 黑夜,山林,成了逃生最有力的掩护,林予晞的身影很快淹没在夜色里。不知道跑了多久,呼吸真的支撑不了她的脚步,林予晞才不得不慢了下来。只是,为了逃生而迸发的一鼓作气消散后,林予晞的双腿开始发抖。她扶住树杆才勉强让自己站起来,慢步前行。 不知道是夜色太黑,还是脑袋缺氧,林予晞发觉视线越来越模糊。她踏前,脚下一空,“砰”一声,人在山林里消失了。 ── 周子正醒来时,听到门外非常吵闹,吆喝声,叫嚣声还有枪声把地牢的地面震得有些摇晃了。 周子正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靠在墙边喘着气。回过神后,他开始检查身上的伤。视力有些模糊,眼睛可能充血了。胸口刺痛,肋骨可能裂了。他的目光落在左小腿裤子的血迹上,小腿骨铁定碎了。 现在,只能等了。等待命运的安排,等待生与死的判决。 “砰”门被踢开,几名持枪的蒙面黑衣警探冲了进来。 “are you vince chow?” 周子正看着他们,胸口的热度汹涌而上,他的眼滚烫得滑下了泪。 “yes!” 打开的是一道生门。 ── 警探把周子正抬出屋子后,宋成泽冲了上来,看见周子正的一剎那,他的眼红了,鼻酸了。 “liz呢?” “fbi在一直跟在你们身后的露营车里发现一个小男孩,fbi追查那男孩,查到了他的父母,在三百公里外的一块农地,捉到了男孩的父母。原来liz假扮受了重伤,引男孩的母亲送她去医院,中途逃进了山林里。fbi已经派人在那片山林搜索,应该很快会有好消息。” 周子正松了口气,果然,linda人性未泯。 “boss,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保住了这份工作?” 宋成泽摇头,泪花翻飞:“没想到会有一天,我比你帅!”因为周子正的脸肿成了猪头。 周子正牵起嘴角:“因为这句话,我扣掉你一半花红。” “那还有一半花红我要拿去还神。我这几天圣经佛经念了一大通,满天神佛能拜的我都拜了。” 周子正轻笑:“怪不得我今天晕头转向的,原来是找我的神佛太多了。” ── 虽然周子正的右眼.角膜轻微受损,两条肋骨骨折,左小腿骨碎裂,总算是没有受太重的内伤。周子正安稳地睡上一觉后,周洐龙和林之轩出现在他面前。 “爸,伯父。” 宋成泽忙床背调高,把他半躺半坐在床上。 “fbi在六小时前已经找到晞晞了,现在在加护病房。”周洐龙说。 “她受了什么伤?”周子正急问。 宋成泽说:“她的手臂受了枪伤,在山林逃命时掉进了一个坑里,撞了头。” “我要去看看她。” 周子正坐上轮椅,宋成泽把他推到加护病房。林予晞在床上安稳地睡着,面容很平和。 宋成泽说:“医生说她的脑袋里有淤血,醒来后可能会出现一些后遗症。” “例如?” “暂时失忆,四肢无力,头晕眼花……可能性有很多。” 周子正轻抚她的脸庞:“如果她能忘了这次的经历,也是件好事。” 精心安排的旅行,变成了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绑架,这一幕幕的残酷和惊险,他希望能从她的脑海里抹去。 —— 一天后,林予晞终于醒了过来。周子正早上醒来,立即坐着轮椅去到林予晞的病房。林之轩正坐在床边喂林予晞喝水。 “晞!” 周子正滑动轮椅去到床前,握住她的手:“你终于醒了,伤口还痛吗?” 林予晞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悄悄地把手拉回来:“……你是谁?” 周子正呆了不下五秒。 林之轩皱眉:“晞晞,你不记得他?” 林予晞一脸迷糊地摇头。 “那你记得谁?” “淳一,艾薇。对了,淳一在哪?” 周子正胸口吃了一记闷棍,她撞了头不记得他就算了,她惦记着的竟然是李淳一。 林之轩再问:“淳一的事你记得什么?” “他去上海出差,回来后我们要去拍婚纱照。”这是四年前的事。 “之后的事你不记得了?”林之轩问。 林予晞咬唇,努力回想,却只能一脸茫然地抱着头:“之后的事我什么也记不住了。” 周子正安慰道:“别急,你的头被撞了,有些事现在想不起来,慢慢会想起来的。” 林予晞对上他关切的眼,抿了抿唇:“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周子正很无奈,心里暗地自嘲:之前才想她把这段经历忘了,结果她真的忘了,不过忘记的幅度太大,连他也被波及。 周子正清清了喉咙,郑重地自我介绍:“我叫周子正,是你的……未婚夫。” 这一次轮到林予晞呆住了。她定睛地看着周子正不下五秒,然后求助地看向林之轩。林之轩点头:“他说的是真的。” 林予晞眉头锁起,面有戚戚:“我和淳一分手了?” 周子正说:“李淳一背着你和王韵琪结了婚。” 林予晞惊愕:“王韵琪?为什么?” “因为……”周子正有些语滞“因为他选择了走进豪门。” 林予晞的眉头锁得更紧,狐疑地看着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林之轩说:“子正,晞晞才刚醒过来,以前的事慢慢再告诉她。” 看见林予晞无法置信的表情,周子正心痛了。劫后重逢,没有相拥而泣,没有兴奋喜悦,只有陌生地相对,和她对他的怀疑。几天前的亲密.爱人转眼间变成了陌生人,他的心酸成了颗酸梅干。 反差太大,他一时也茫然了。走出病房,周子正对宋成泽说:“叫小艾立即来美国。” 艾薇,你报恩的时候到了。 —— 林予晞精神好了些,就叫护士拿来了部ipad上网,搜索“周子正”。周子正的新闻跳了出来,未婚妻程璇,女友模特儿a,女演员b,新晋歌手c,超模d……看着一张张他和各式美女的合照,她除了惊讶,还是惊讶。这样的豪门花花公子怎么可能成了自己的未婚夫? 什么?合约女友?林予晞盯着屏幕的一篇报道,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 ── 询问了医生林予晞的失忆情况,周子正得到了一堆专业得不明所以的解释外加一个标准的答案:有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年。也就是说,天知道。 周子正郁闷中又去了林予晞的病房,林予晞和他对视一眼,眼中只有疑惑不解。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也比不上他任何一位前任女友,而她也不可能会爱上一个豪门花花公子,他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看什么?” “没什么。”林予晞把ipad关上,淡淡地回。 这语气比他俩第一次见面时还更疏远。虽然周子正心里很悲催,但事到如今就算要再重新再追一次也要把老婆追回来。 “外面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林予晞细想片刻,点点头。在她去洗手间整理时,周子正打开ipad,一张他轻搂着一个女明星的照片霸占了屏幕,下面还有段文字:被问及脖子上的红印,黎嫣表示和周子正的感情生活非常甜蜜。 周子正瞬间僵化加石化,怪不得她看他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再看了她的搜寻历史,周子正未婚妻,周子正女友……他扶额重叹,突然想起了一句名言:出得来行,迟早要还。 看来被他融化了的冰山又结了冰。 52.The One 护士推着他俩去到医院里的园子。晨光照耀,和煦温暖,只是林予晞清清冷冷的目光让周子正的心凉飕飕的。 两人坐在轮椅上,没等周子正开口,林予晞就直截了当地问:“我和你真的是未婚夫妻关系?还是我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约定?” “例如?” 林予晞咬咬唇:“你和我只是在演戏?” 周子正吃了一记闷棍:“演戏?如果我要找人演我的老婆,我会找专业的演员,又怎么找你?” “因为你想扭转花花公子的形象,就找一个普通人拍拖演一场戏。” 又一记闷棍,周子正的口才一下子被打垮了。他急忙拉住她的手:“晞,我不是花花公子,我发誓。网上的那些报导你别信。” 林予晞想把手收回,却被他捉住不放:“你先放手,好吗?” 周子正无奈地放手,满脸委屈,满肚苦水:“老婆,一个星期前我们才甜甜蜜蜜地旅行,一不小心被人绑架了,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你现在竟然不记得我,还怀疑我。我以前每晚抱着你睡觉,现在拉一下手都不行。” 林予晞又愣又愕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周子正拿出手机,打开照片:“你看我们的合照,这像是在演戏吗?” 林予晞接过,慢慢翻看。一张张贴头贴脸的合照,她和他都甜得漏了蜜似的。再翻下去,有不少亲吻时的自拍,甚至在床上相拥时的合影和视频。 林予晞心惊胆战地咽了咽口水,她和他拍过那什么什么时的视频? “不点开视频看看?放心,你不让我拍啪啪啪时的,只让我拍前戏和完事后的。” 林予晞的脸“唰”地红了,幸好护士都是老外,听不懂他的话。对上他殷切的眼,林予晞只能点开视频。视频里被子盖住她的胸,却露出了胸口上的翡翠坠子。她的脸蛋是绯红的,眼神是迷离的,一看就是欢好后的样子。林予晞的脸又红了几分。 “老婆,刚才有多少分。” “每次完事后你都要问吗?” “对啊,不然怎么加到1314520?” “250。” “又是250?好,下次我在你最爽的时候问。” “你敢在那时候问我倒扣你250。” “我不信,到时候你不给我5200我就不继续。” 林予晞噗嗤一笑:“你确定?” 周子正一脸坏笑:“咱们立马试试就知道了,ce on baby, round 2。” 视频停了,林予晞的脸被烧得滚烫。 周子正问:“老婆,你信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情人,不是在演戏。” 林予晞茫然地低着头:“对不起,我真的记不起来。” 周子正的手轻盖在她的手背上:“老婆,别急,慢慢来。你现在只需要相信,我和你之间的唯一约定就是1314520。” “如果我以后再也记不起来……”失忆的事林予晞问了医生,医生只能给她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能几天,可能几年,没人说得准。 “没关系,反正老天爷就是没把我玩够,玩了一把死里逃生的绑架,再把我在你脑子里的记忆隐藏了。但我这人最爱与天斗,所以我郑重地宣布,老婆大人,老公我要再追你一次。就算你暂时忘了我,你也会重新爱上我。” 林予晞抬起头,对上他笃定的目光,这种既霸又傲的感觉似曾相识,好像曾经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是谁说的,说了什么,她却记不起来了。 这去的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和他到底是个怎样的故事?她应该怎样去面对这个最陌生的老公? ── 艾薇一进病房,就搂住林予晞哭了一场:“他们说你被绑架,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然后他们把你救了回来,又说你失忆了,好怕你会忘了我。” 林予晞拍拍她的背:“你再勒我那么紧,你以后也见不到我了。” 艾薇松开手:“你的伤怎么样?” “医生说我手臂被子弹擦过,伤口已经愈合了。之前救了个小孩,手臂肌肉和横膈膜拉伤了,要慢慢复原。逃跑时不小心掉进了山坑撞到了头,脑袋里有淤血,先吃药看看能不能令淤血散开,让身体自行吸收。” 艾薇呆了两秒:“这么惊险的大事你也能讲得那么冷静,你是女人吗?” “这些事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再惊险我也什么都不记得。” “这四年来的事你真的不记得了?” 林予晞摇头。 “李淳一劈腿,你和伯父被告无牌行医,周公子向你高调示爱,你全部不记得?” 林予晞黯然地摇头。 “你对周公子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一次是点头:“他给我看我们一起的照片,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天啰!你家小猪一定心塞死了。” “我家小猪?” “这是你们**的昵称,源自于你把他扒光为他治病,然后说看他就像是看猪肉一样。于是他就自称猪总裁,别称你家小猪。” 林予晞咬咬唇:“我和他的感情很好?” 艾薇正视她:“如果你和劈腿前的李淳一有10分,和他就有100分。而且,你已经在他家住了几个月。” “他向我求婚了?” “你来美国玩之前还没有,在美国有没有求我就不知道了。” 林予晞很无奈:“现在见到他,我真的很忐忑。明明应该是很亲密的人,我却一点印象,一点感觉都没有。” 艾薇眼珠子一转:“等你们的伤好了,不如你们亲密一次,说不定能刺激你想起什么。” “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我怎么可能和他上床?” “他早就吃过你n次了,好吗?现在,在你的脑子里他是陌生人,但你的身体对他应该是很熟悉的。” 林予晞沉默了。 艾薇灵光一闪,暧昧地耸眉:“不然,你蒙上眼睛,纯粹地让身体去感受。本能的反应很可能勾起潜藏在脑子深处的回忆。” 林予晞轻叹:“等我和他的伤好了再说。”现在她的脑子有一小块空白了,另外一大片就凌乱了。 “晞,相信我,周子正就是你的真命天子。he is the one!” ── 艾薇看见周子正,宽心地点点头:“幸好你身上有gps,不然真是凶多吉少。” “像你这种说话不经大脑的,仇家又多的,要不要给你也弄一个gps防身?” “切,还讲我说话不经大脑,我刚刚在晞晞面前说了你多少好话。我还对晞晞建议,等你们伤好了,来一次啪啪啪,说不定她的记忆就被你啪回来了。” 周子正双眼一亮,笑意扬起:“这是我认识你那么久你说得最有水平的一句话。” 艾薇扬眉:“那我的微电影周老板就请大方些投资哟。” 周子正看了宋成泽一眼:“你的老婆被你带贼了。” 宋成泽呵呵一笑:“没法子,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多了个不容易养的,不贼不行啊。” 艾薇瞪眼:“你说谁不容易养?” 周子正推动轮椅:“我去看晞晞,这房间留给你们打架,记得锁门。” ── 周子正坐着轮椅进了林予晞病房,然后助手把饭菜放在桌上。 “医院的饭菜不好吃,我怕你吃不习惯,就订了些中餐回来。” 其实这间位于s vegas顶级的医院,伙食已是非常顶级,每天24小时可以从餐单挑选餐饮,而且美式,中式,日式,法式,各国菜色任君选择。还说不好? 林予晞已经可以步行,她慢步走来,看见桌上放着的三菜一汤:琵琶豆腐,红烧肉和清蒸鱼,外加一碗菠菜肉丝汤,家常、清淡、可口。 周子正给她夹了块红烧肉:“虽然没有你做的好吃,但也不错,试一试。” “谢谢!” “他家的琵琶豆腐做得很出色,尝一尝。” 林予晞接过:“谢谢!” “别再对我说谢谢了,好吗?”周子正有些沮丧,根本就是把他当外人。呃没法子,现在他真的只是外人。 林予晞只能低头吃饭:“嗯,这些菜味道很好。” “我还是最喜欢你做的菜。第一次吃你做的红烧肉,我吃了三大碗饭,几乎连汁都喝了。” “你没吃撑了?” “有啊,撑得我一晚睡不着,净想着怎么能把你拉来我家为我做一辈子的红烧肉。” 林予晞突然被肉呛到了,咳了几下。 “没事?”周子正为林予晞温柔地扫了扫背。 林予晞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周子正的手微顿,离开她的背:“你的伤口还痛吗?” “好很多了,医生说如果进展良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你的腿怎么样?” “出院后还是要养一段时间,我现在要练习用拐杖走路。” “那些绑匪捉到了吗?” “主谋逃走了,警方已经发出国际通缉令,我加上一千万美金的悬赏。而那对骗我们上当的夫妇已经被捉了。” “就是那个老婆想带我去医院,我再借机逃跑?” “那对夫妇,女的叫linda,男的叫阿建。警方审问linda时,她说你的戏演得很好,她当时真的以为你快不行了。她还托警方给你传话说你没事她很释怀,谢谢你救了max。” “max?” “max是她的儿子。max在山边突然痉挛发作掉下山崖,你拼命地拉住他。可恨的是你救max时他老爸就趁机偷袭,我们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你当时受了伤,我就用一亿美金诱惑阿建把你交给linda看守,就是赌她还是有点良心的。不然,你和我一起被抓去,后果我真的不敢想。” 林予晞心有恻然:“他们怎么对你?” “原来我和主谋十四年前有过节,我间接地令他坐了十二年牢。这次他要绑我一是为钱,二是为报仇。我现在能全身而退,受这点伤已经是小意思了。” 林予晞的目光落在他的小腿上,怅然:“可惜我什么都记不住。” “这一段你最好永远也不要记起。” “linda会被判重刑吗?” “她是从犯,刑期十年起跳。不过她也算照顾过你,可以抵一些刑期。她老公是主犯,二十年跑不掉。” “那max就……” 周子正握住她的手:“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救了max,已经给了他一次新生。他的父母如何不是你和我能改变的。你是医生,总想能救人,但病人有他自己的命和造化。” 他的话轻柔地漫入她的心,解开了一个小小的心结。这种感觉好温暖,好熟悉。 “谢……嗯。” 过了一阵子,林予晞有些腼腆地说:“可以放开我的手吗?我单手喝不了汤。” 周子正看见她脸上的小羞涩,心里像有猫爪在挠般痒痒不已。床单都滚了不知多少次了,现在只是握着她的手,她的脸就红了。尼玛,这感觉真好!如果以后亲她,把她哄上床,那会不会也有第一次时的那种忐忑不安,欲拒还迎? 周子正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切再重来一次,这滋味就是说不出的爽。看来,她暂时失忆也有好处的。 林予晞当然不知道周子正的臆想些什么,只是看见周子正不经意的笑容,而这笑容又有些怪怪的,脸就更红了。 周子正放开手,咳咳两声松了松有些紧的喉咙:“这汤喝起来很爽……爽口。”为她盛了一碗汤,身体暗暗地向林予晞挪去。 林予晞喝了一口,真的是挺爽口的。她的余光扫过周子正的脸,他就这么深情地看着自己,看得她心跳急了,乱了。 “呃,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为什么不会喜欢你?” “我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而且你之前的未婚妻,女朋友都很漂亮,我比不上她们。” 周子正笑了:“我的世界需要吃喝拉撒,work hard py hard,你的呢?” 林予晞一滞。 “我的世界有喜怒哀乐,有生老病死,需要有人相爱相伴,你的呢?” 林予晞怔怔无语。 “所以,我们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你当初也是这样回答我?” “不是。你走进我的世界看到其实我的世界比你的冷清多了,所以你以圣母的心留下来温暖我。” 林予晞忍不住笑了。 “还有那些漂亮的前任,她们表皮再美看习惯了也就那样。只有一样东西看得越久越美,她们没有,你有。” “是什么?” 周子正靠得更近:“红烧肉!”他突然偷袭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林予晞愕然地呆了几秒,轻嗔:“你的心花不花我不知道,但你的嘴有够花的。” “有吗?”周子正嘟起嘴“哪里花了,你帮我擦擦。”突然一块红烧肉塞进他嘴里。 “去问你的红烧肉。” 林予晞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这感觉很熟悉,不仅仅是似曾相似,而是一种每天环绕在身边的气息。 53.记得我吗? 周子正包了专机回香港,只是他在林予晞面前强调“包机”两个字时,她没有任何反应。宋成泽却很有反应地来拍马屁:“来一次空震说不定她就被震醒了。” 周子正睨了他一眼:“你要震请自便,别在伤残人士面前显摆。” “也是,靠一条腿撑不住。”宋成泽突然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气。 “你的另一半花红也没了。” 宋成泽冤屈:“又没说你那条腿不行,这花红扣得太狠了。” “好,那用你一条腿换回你的花红。到底是左中右,我们抓阄决定。” 宋成泽呵呵:“我每条腿都很有用处,就不换了。boss你渴了?来,喝杯水。” 周子正看向和艾薇坐一起的林予晞:“何止渴?我是饥渴。去,把你老婆赶走。” 宋成泽嘟嚷:“把我老婆赶走,你老婆也不能帮你解饥渴啊!boss光看不吃更痛苦,我老婆是为你着想。” 周子正眼中的杀气飙升,宋成泽狗腿地赔笑:“不能吃,过下眼瘾也好,我立即把那不知好歹的婆娘赶走重新教育。” 于是,周子正坐到了林予晞旁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冷吗?” 林予晞心里微颤:“……不冷。” “我冷。” 他手掌热呼呼的,冷的是他的脚掌吗?林予晞瞥了他一眼:“你哪里冷?” 周子正拿起她的手放在左胸膛:“这里冷。看不见你,我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这机舱不大,你怎么会看不到我。” “可是我在你眼里看不到自己。” 林予晞嗟了声:“这就是你追女生的方法?” “这是我追老婆的方法。” 林予晞抿嘴:“我当初没说你油腔滑调?” 周子正一副思考状:“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可能太冷了,我记不起来了。如果你温暖我,可能我就会想起。” “那现在够温暖了吗?” “还差点。”周子正凑得更近,突然在她脸蛋上亲一口“这样就差不多了。” 空姐捧着饮料,脸色泛红,进退不得地站在一旁。周子正看向她,笑了:“又是你?” 空姐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这是周太要的橙汁。” “每次你出现的时间都很好啊!” 空姐放下橙汁:“对不起,打扰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看她有没有什么不同?” 空姐愣住:“周太没什么不同啊?” 周子正微笑点头,看向林予晞:“正确,她没什么不同,还是我的女人。” 林予晞心一震,默默地喝着橙汁。 整个飞行,他牢牢地牵着她的手,他掌心的温暖既陌生又熟悉,她脑海记不起他的一切,她的手却没忘记他曾经给过的温度。 ── 因为绑架的主谋在逃,基于安全考虑,周子正希望林予晞和林之轩可以住在他家。这似乎是个难以拒绝的理由。 当林予晞看到他们的睡房,她的衣服,用品和在床上的hello kitty公仔,她就再也不能怀疑她和他的关系。 “我的脚不方便走楼梯,你住这间房,我住楼下客房。” 林予晞看见贴在墙上的照片:“这些照片有特别的意思?” “它们是我的曾经,没有它们,我不会认识你。” “你要用这些照片做出一个特别的图案?” 周子正微笑:“或许。” —— 林予晞躺在床上,这间房充满了他和她的气味。她把hello kitty公仔抱住怀里,这个她专属的公仔沾满了他的味道。她在床上辗转了很久还是睡不着,干脆起床打开电脑,查看里面她和他的照片和视频,追寻她遗失的记忆。 她点开一个在海边的视频。她躺在沙滩的太阳椅上睡着,周子正慢慢地转出镜头:“丑小鸭睡着了,知道我要做什么吗?偷亲?我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我会得到她的同意。呃,不对,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所以只要她不反对我就可以亲了。咳咳,林予晞小姐,我想亲你,如果你不同意,请大声说出来。”两秒后,周子正面对镜头笑说“看来她不反对,所以我可以光明正大地亲了。”他低下头,在她的脸蛋上亲了口,然后对着镜头得意地耸眉,骄傲地比了个赞。 林予晞呆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不知廉耻! 她再点开另一个视频,周子正在厨房里做饭。 “老婆,今晚是第十次文思豆腐羹,你要告诉我豆腐羹到底有什么典故?” “我外婆起初是反对妈妈嫁给爸爸的,那一年刚好是我的外祖母90岁大寿,在家里做寿宴,妈妈把爸爸带回家,爸爸就做了文思豆腐羹为外祖母祝寿。外祖母很开心,把一大碗豆腐羹喝完,正式承认了爸爸就是她的外孙女婿,我外婆也就同意了。 周子正笑看镜头:“那下次我给伯父做文思豆腐羹,他就会承认我是他的女婿?” “不知道。” “好,那我试试。” 林予晞愣住了。他做了文思豆腐羹?十次?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艾薇会说他有100分。 敲门声响起:“晞,还没睡?” 林予晞打开门:“你怎么上来了?” 周子正撑着拐杖走入:“我看你的灯还亮着,怎么,睡不着?”他走到书桌的电脑前“在看什么?” “看些以前的照片视频,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周子正看了视频一眼:“记得我做的文思豆腐羹吗?” 林予晞摇头。 “别急!记忆就在你脑海里,跑不掉,我们一起慢慢挖。” “这羹真是你做的?” “不相信?” “豆腐很难切。” “是啊,所以我光练切豆腐也练了一个月,要讨你欢心多不容易。” 林予晞腼腆地扬起嘴角:“你真会哄人。” “我只会哄你。” 林予晞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栽他手里。 气氛太暧昧了,转移话题:“你也睡不着?” “习惯有你在身边,没有你我睡不着。”他的语气既委屈又无奈。 话题转走了,气氛却更暧昧。林予晞心里有点暖又有点酸:“那……你抱我的公仔睡?” 周子正双眼瞪起:“为什么不是抱你?” “……” “腿又痛,心又冷,孤枕难眠,唉……” “……” 周子正可怜兮兮地看着林予晞:“那你让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你睡!你睡着了我再走。”说完撑着拐杖走向沙发坐下,痴痴地看着她。 林予晞心软了:“要不,你在床上睡。”反正床够大,一人睡一边也是可以。 然后林予晞见识到一个瘸子以惊人的速度爬上了床。看见他嘴角一抹奸计得逞的偷笑,林予晞忽然想起了视频中他偷亲了自己后的洋洋得意。 正所谓请客容易送客难,周子正盖好被子,一脸甜笑对她说:“早点睡!”那一刻,林予晞仿佛看见一只披着猪皮的狼。 林予晞明明记得睡觉时她和他中间隔了一床被子,一觉醒来,她被人搂在怀里,他的手钻进她的睡衣,抓住她胸口的软绵,还不时捏几下。 果然是狼! 林予晞把他的手拉出来,上面安全了,下面却失守了。 “啊!”林予晞轻呼“周子正!” “老婆。”周子正半梦半醒地呢喃,身体贴得更紧。林予晞感觉到身后令人惊悚的硬度,她越想挣脱他就抱得越紧。 “老婆,别再动了。再动,我真的忍不住了。” 林予晞身体瞬间僵住。然后周子正再次任意地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你摸够了吗?” “没有。” “……我要上厕所。”借尿遁。 “嗯,你是有点湿了。”手肘打在他的胸口“哎哟……” 林予晞逃进了厕所,有那么一刹那,她的脑子虽然一片空白,她的身体却很想他继续。 她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理智上她明白现在和她在一起的人是周子正,但她的记忆还是停留在和李淳一甜蜜的一幕幕。和周子正亲密相处时,她心里萌生的竟然是对李淳一的愧疚。不弄明白她和李淳一的事,她始终放不下心里的纠结。 所以,她只能逃。 ── 下了楼,林之轩在饭厅里吃早餐。 “爸,早。” “早,睡得好吗?” “挺好的。” “头还痛吗?” “早上起来时有一点,过一会儿就好了。” “今天下午去医院检查一下脑里的淤血,看看有没变化。” “嗯。”林予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爸,爷爷的表我给了李淳一,之后我拿回来了吗?” “没有。他结婚得很突然,他结婚后你就没找过他,他也没找过你。” “那爷爷的表……” “你想把它要回来?” 林予晞点头:“别的我可以不要,爷爷的表我想要回来。” “也好,这毕竟是家里重要的东西。” 再见他一次,把表要回来,为过去的感情作一个了结。 周子正要走下楼时,林予晞忙走上去扶住他:“以后别自己上楼了,除了腿,你肋骨的伤还没全好。” “那你陪我一起在楼下住,不然我睡不着又要爬你的床。” 林予晞暗暗地捏了他一把:“我爸在,你说话别那么花。” “你放心,我越花爸爸越开心。” “胡扯。” 周子正贴在她耳边:“他想抱外孙。” 林予晞脸红了。 林之轩看着周子正说:“怎么上了楼?” “习惯了抱hello kitty睡,可是晞晞不肯让给我,我只好上去偷,结果被晞晞逮住,罚我在楼上面壁思过。” 林之轩微笑站起:“一个月后就要考试,我要去图书馆念书。你们慢慢商量这公仔怎么分。 “爸您放心,我现在这状态打不过她,只能任她欺负。” 林之轩打着哈哈,识趣地离开了。 佣人拿来了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和萝卜糕。 周子正吃了一口萝卜糕,摇摇头:“还是你做的萝卜糕好吃。” “那我过几天做一些。” “不行,你手臂上的伤还没全好,要好好休养,什么事也不许做。” 只是,有一件事她很想做。林予晞喝了口粥:“我想去见一见李淳一,问他拿回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爷爷的表。我问了爸爸,原来我一直没拿回来。这表是爷爷留下来的,我想拿回来。” “我叫阿泽去拿就好了。” 林予晞的手顿了顿:“我想和他谈一谈。” 周子正的语气沉了:“你和他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可我现在只记得我还是和他在一起。和他的事不弄明白,我没办法和你……” 周子正握住她的手:“他和王韵琪离婚后,对你一直有想法。如果他知道你只记得他,而忘了我,他会怎么样?” 林予晞眉头锁起:“我只是想了结和他的事。” “不行!” “可是,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就有一种背叛他的感觉。 周子正的手有些颤抖:“晞,背叛的人是他。他的事小艾可以慢慢告诉你,知道四年前的故事你对他绝不可能再有什么背叛的感觉。” “vince……” “你对我说过,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和他破镜重圆,因为你的生命里不需要一个爱情逃兵。四年前,李淳一就是一个把你扔一边,不闻不问的逃兵。相信我,他不值得你再去了结什么,因为四年前他和你早就断得一干二净。” 林予晞的喉咙哽住了,眼里渐渐地浮起压抑不了的痛。 周子正的目光一震。妈蛋,老天爷你在玩什么?她心上的伤才好起来,你就让她把李淳一给的所有伤痛都忘了。你是要让她再痛一次?还是给机会李淳一来抢?李淳一这种逃兵,也配? 周子正面向林予晞,把她拉来坐在他的大腿上,再紧紧地搂着她:“相信我,他不值得。” 林予晞的泪水滑了下来:“我……只记得他在电话里说他回来后我们就去拍婚纱照。” 周子正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手紧了紧,慢慢地抬起擦掉她滑下的泪水:“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周子正撑起拐杖,林予晞扶着他走进楼下的客房。进了房间,周子正锁上房门,拉她到床边坐下。 林予晞问:“你要给我什么?” “我。” 没等林予晞反应过来,周子正就把她扑倒在床上,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周子正压下她挣扎的手:“晞,你的脑子记不起我,但是你的身体一定不会忘记我。让我进来!” 林予晞呆住了。让身体去感受?她的手停止了挣扎,任由周子正解开她的衣服,任由他滚烫的唇落在她的肌肤上。 周子正反身躺在床上,把林予晞拉来坐在他的身上:“我的左腿使不上力,你在上面。”然后扶住她的腰,把她牢牢地,重重地压了下来。 一种熟悉的,猛烈的刺激贯穿林予晞的身体,她口中溢出一声按捺不住的呼喊。 “记得我吗?” 林予晞还没机会回答,周子正就抓住她的腰,强烈地冲击起来。这一次不再是循序渐进的温存,而是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他要用最原始、最热烈的爱和欲刺激起她身体对他的记忆。 “我是谁?” 林予晞被他颠得失去了方向,本能地吐出:“老公!” 林予晞强烈的抽搐让他几乎把持不住。他把她拉起,离开她的身体,再支撑身体坐了起来。他拥她在怀,火热地吻在她的唇上,唇舌的交缠要拉扯出被埋在脑海深处的回忆。 周子正重新进入她的身体,又激起一阵颤栗。 “我是谁?” “……老公!” “我是谁?” “老……公……” 她依附着他,任他主宰她的身体、她的知觉、她的灵魂。她记不起和他的事,她的身体却很清楚记得他和她有过的缠绵。 …… 她半躺在他身上,周子正撩起她散落的发丝,看着她的媚眼如丝。他的心是满足的,身体却痛了起来。 “有感觉吗?” 林予晞嗯了声,轻抚他火热的脸:“我记起一些感觉。” “什么感觉?” 林予晞微笑不语。 “记得我把你弄得欲.仙欲.死?” 林予晞一掌打下,周子正“哎哟”一声,眉头皱起:“老婆,看来我太拼了。” “怎么了?”林予晞坐起,检查他的胸口,按到肋骨处,周子正闷哼了声。 “肋骨拉伤了。” 周子正忍着痛:“我这是用生命来唤醒你的回忆。” 林予晞急忙穿上衣服,再扶起他为他穿着好。 周子正看着她笑了:“这痛,值得!” 54.原点 “我们之间的故事你什么也不记得,那我就一点一点告诉你。不过我又怕以后老了,我也会不记得,所以还是把我说的话拍下来,以后谁忘了就拿出来看看,多看几次就又记起来了。”周子正按下音乐,是at the beginning“你最喜欢的歌,还真的很配现在的场景,我们俩又回到一切的原点。” i've been waiting so long 我等了那么久, nothing is going to tear us apart 没有任何事能让你我分开。 in the end i want to be standing 最终,我只想和你一起, at the beginning with you...站在一切的原点。 林予晞心里暖哄哄的,鼻子有些酸,跟随歌声唱起:“life is a road, now and forever, wonderful journey,(生命是一条漫漫长路,是一次奇妙之旅。)this is the start. (这才是新开始。)” 周子正握住她的手,笑说:“就知道你会唱得很好听。等我的伤好了,我们一起去录下这首歌,作为婚礼的主题曲。” 林予晞忍不住问:“小艾说去美国前你还没求婚,你是在美国求婚的?” “呃,其实我还没正式求婚,不过你接受了我的礼物,也算是答应了。” “什么礼物?” 周子正拿出她脖子的翡翠吊坠:“真爱。这是我奶奶送给孙媳妇的礼物。” “你是什么时候送的?” “别急,且容我慢慢道来。”周子正打开摄影机,清了清喉咙“话说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走进了一家小医馆看见一个扎马尾的美女在为病人治病,她有一双很清透的眼。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我们就赤诚相对,然后你就牢牢地握住了我的把柄,所以我决心也要摸清你的底细……” 林予晞听着他慢慢地讲出他们的故事,他久治不愈的隐疾让他踏进了新生医馆,她治好了他的病,他也解开她心里的结。原来,他和她的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 “你知道你说过最让我耿耿于怀的话是什么?”周子正问了,然后又自答“就是你看着我的小弟说它像块猪肉。” 林予晞愣了愣,噗嗤笑了:“不然我能说像什么?像条小虫?” “是巨蟒!”周子正要严正地维护小弟的尊严。 “好的好的,是耷拉着脑袋的巨蟒。”林予晞笑说,她能想象出周子正当时的气急败坏。 “是沉睡的巨蟒。”有些字眼是一定要坚持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下定决心,在你把它弄醒后就好好地让你见识它的威力。”周子正看向她“不过第一步得要先把你赶进家里。” “第二步呢?” 周子正把她手拿来,放在左胸膛:“钻进心里。” 林予晞看着他的专注,他的认真,这个男人是用真心换真心。原来,他和她的故事就是这样继续的。 ── 宋成泽走进李淳一的办公室。李淳一看着他:“稀客啊,是什么风把周董身边的红人吹来?” 宋成泽赔笑:“就是有一件小事想请李总帮忙。” “哦?” “未来周太想问你要回一支表。” 李淳一的脸色霎时冷了。 “那支表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就是林家的传家宝,李总和林家早已经没关系了,不如就把属于林家的东西归还,好聚好散。” 李淳一冷哼一声:“就算我要还,也不是交给你。” 宋成泽会意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请李总放心,未来周太已经授权给我帮她拿表,这是她的授权信。” 李淳一把信打开,他当然认得林予晞的字迹。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李总,有未来周太的授权,你就放心把表交给我。” 李淳一眉峰压眼:“这支表是liz送给我的,我要还也会直接还给她。” “周董受了伤,未来周太忙着照顾他,没时间和李总见面才会叫我代拿,就请李总体谅一下。” “反正不急,我等到liz有空再当面给她。” 宋成泽呵呵笑说:“其实未来周太和周董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正所谓拿得起放得下,更何况李总早就放下了那么久,现在还拖着别人的东西不还,这恐怕说不过去。” 李淳一冷冷地扯起唇角:“这事我会直接和liz解释。对了,vince在美国出事后,我还没机会问候他。不过,他有那么多保镖跟着还会出事,连累liz也受了伤,他真要小心人身安全。如果连自己也顾不好,更枉论照顾别人。” 宋成泽打了个哈哈:“其实被别人盯上的又何止周董一个,有人走出门也可以无缘无故地被人揍一顿。不过如果有人一夜暴富或者一夜上位那就要小心些,现在红眼的人可多了。” 李淳一横了他一眼:“我有会要开,你还有别的事吗?” “这表的事李总如果不答应,我就不好向未来周太交差了。” 李淳一站起,打开房门:“这是我和liz之间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要开会,不送!”他冷扫宋成泽一眼,宋成泽觉得如果他的目光是一把刀,能够在瞬间把他劈成两截。 ── 宋成泽去到了周子正的大宅汇报:“boss,李淳一不肯还表,说要直接给周太。” “早就料到。算了,等我的伤好了,我陪liz一起去拿。”周子正从躺椅上站起,宋成泽急忙上前要扶他一把,周子正举手止住他:“我的伤没重到要你扶。” 秒懂!刚刚林予晞在的时候他还不时地说这疼那疼的,真是无耻,不对,聪明! “呵呵,我只是做给周太看。我看她看你的眼神温柔多了,我说boss,你该不是故意把自己弄伤来激发她的怜悯。” 周子正瞪了他一眼:“看来你和小艾的微电影没拍完,你就成编剧了。” 宋成泽忙赔笑:“说到电影,‘偷不走的时光’已经杀青,现在正在做后期,一定赶得及在两个月后周太生日当天上映。” 周子正点头:“上映前安排一些影评人去看电影,我要带动起好口碑。” “已经和相熟的影评人打过招呼,杜导的作品大家都有信心。电影的宣传片明天就会在各大媒体播放,上映时的排片也已经在谈了。” “嗯,全力去宣传,我要这片子火起来。” “boss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很多把扇子去煽风点火了,包它火到不行。” “对了,李淳一上位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长悦集团上一任总裁张总好像是在不少项目里都收了回佣,被李淳一查了出来,把他踢走了。至于王董在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就真的查不出来。” “嗯,他最近有什么动作?” “他现在主力在看明心村的重建项目,已经有建筑师楼向长悦提供重建的设计图。” 周子正嘴角微微扬起:“叫你老婆有意无意去向liz提一下明心村是被谁拆的。” “明白。” “王韵琪和方琳的案子怎么样了?” “方琳担不起谋杀郑婆婆的罪名,已经向警方承认是王韵琪指使她找人陷害周太,叫郑家儿子儿媳想法子把郑婆婆弄伤弄病,再怪到新生医馆头上。不过一如你所料,王韵琪的律师团使出了因她婚姻失败而精神失常这一招。王家这回可真的头大了。 周子正冷哼一声:“做出这样的事何止要头大。她就算不进牢里,也要在精神病院呆上一段长时间。” “不过,要不要小心王韵琪会闹事?明的她不敢来,就怕她来阴的。” “派人盯紧她和她的人。还有,给liz的爸爸安排保镖。我绝不让她有机会钻空子。 “yes, boss。” “绑架案有没有消息?” “主谋尹天野还是没有消息。一千万美金的悬赏也不能把他逼出来,他本事可真不了。” 周子正眉头微皱:“把悬赏加到两千万。” 宋成泽脸色沉凝:“知道了。” 周子正目光沉了:“我就不信捉不到他。” ── 宋成泽前脚走,艾薇后脚就来了,一脸既兴奋又惆怅的表情,周子正识趣地把人让给了她。 “晞晞。”这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叫声背后一定有一串不吐不快的故事。 “怎么了?别告诉我你们吵架了。” 艾薇眨眨眼:“我怀孕了。” 林予晞一愣,随即惊喜地问:“真的?多久了?” “今天早上才验出来的,我还没告诉阿泽。”艾薇又欢喜又忐忑。 林予晞拍拍她的手,笑说:“他知道这消息一定会很开心。” “他真的会开心?不会是……惊恐?” “你不是说他替他去世的哥嫂照顾侄子吗?别人的孩子他都用心去照顾,更何况是自己的。” 艾薇扯着衣角,撅嘴:“我这样好像是在逼婚。” 林予晞笑了:“他不使坏,你也怀不上,想逼也逼不了。这是他的责任。” 艾薇脸上出现难得的羞涩:“就是,是他自己不想用套。” “你也没拒绝啊,不是吗?” “切,都到那时候啦,谁能拒绝,你能?” 林予晞突然想起,四天前的那一次,他什么也没用。 艾薇看见林予晞微变的脸色,蛊惑一笑:“怎么,他也没用,然后你也没吃药?” 林予晞脸烫了。 艾薇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兴奋地说:“我们会不会一起怀孕,一起生孩子?” 受了伤后,林予晞的经期有些乱了。她有些恍惚:“你别乱说,不会。” “你要不要也验一验?” “不用。”就算是中了,才四天也验不出来。 “可惜周公子受了伤,不然叫他加把劲,我们就可以同时怀孕了。”艾薇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一副热切期待的模样。 “你管好自己再说。你怀了孕,很多事要小心些。第一戒:酒。” 艾薇递上手腕:“你帮我把把脉,给我开些补身的药,再给我开个注意事项列表。我要好好调理,生个白白胖胖的宝贝。”然后冲她绽放一脸甜笑“你精湛的中医医术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林予晞为她把脉,没好气:“对,我学中医那么久就是为了帮你安胎的。” ── 周子正看见艾薇喜上眉梢地走了,好奇地问:“笑得那么开心,她中了大奖?” 林予晞寻思一刻:“算是。” “中了什么奖?” “现在不能说。” 周子正好笑:“中什么奖那么神秘?”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她怀孕了?” 林予晞不置可否地耸肩:“无可奉告。” 周子正把她拉到身边坐下:“连我都不说?” 林予晞向他眨眨眼:“这是医师的专业守则,我不能透露病人的病情。” “小艾脑子的病是无药可救了,肚子的,你还能帮忙调理,对不?” “无可奉告。”林予晞依旧滴水不漏。 “宋成泽这小子,竟然敢趁我受伤,爬到我前面。” 林予晞睨了他一眼:“这你也要争?很多人像你这年纪的,孩子都上小学了。这你怎么比?” “什么叫像我这年纪?你嫌我老?” 林予晞看见他忿忿不平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四个字:老而弥坚,禁不住笑了起来。 周子正眯眼:“你想起了什么?” 林予晞急忙摇头:“没什么。” 周子正把她扯入怀里:“我知道你一定在想好事,我来成全你,让你的好事成真。” 林予晞挣扎,周子正立即警告:“你要是和我拉扯,我的肋骨又会被拉伤。” 林予晞只能停下挣扎,任他鱼肉。可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他轻薄她,她挣扎,很正常啊。可她挣扎会弄伤他,所以她不能反抗,要任他为所欲为?逻辑不对!可哪不对,唉,他又吻了上来,吻得她脑子热哄哄的,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 “阿泽,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周子正给宋成泽打电话。 “好事?”宋成泽立马搜肠刮肚地在脑子里找没向他汇报的好事。 “你这小子行啊,这么快就中了。” 中了?宋成泽满脑子问号。 “别说我不体贴你,这段时间你要多照顾小艾,你就请个助理来帮你。” 体贴?照顾小艾?助理?什么状况? “还有,满月酒我包了,算是送给baby的礼物。” “boss,你在说什么,我的智商好像没在线上。” 周子正一滞:“小艾不是怀孕了吗?” “怀孕?” 听到宋成泽一声惊叫后,周子正感觉自己把别人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咳咳,那可能是我误会了。你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见。”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你知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她不打算要这个baby?”电话里宋成泽惊慌失措,周子正抬起头,看见林予晞忿然地瞪着自己。 周子正干笑一声:“哎呀,我好像有点失忆了,我刚刚说了什么?” ── 曾昊霖婚礼的前几天,他来到了周子正的大宅,脸色并不好。 “干嘛?出事了?”周子正问。 曾昊霖长叹口气:“上星期去了趟上海,多喝了几杯,醒来时身边就多了个女人。” 周子正摇头:“嘉容发现了?” “嗯!这几天她和我冷战,我怎么哄都不行。” “结婚前搞出这种事,你这婚到底要不要结?” “她怀孕后我快一个月没搞了,只是一时没忍住。其实也就逢场作戏,又不是来真的。” 周子正瞪了他一眼:“需要我送你一个充气娃娃吗?” 曾昊霖看向林予晞:“所以想叫你老婆去帮忙哄哄她。” “这次不行,liz在美国爱了伤,有些事记不起来了,包括你和嘉容的事。” “怎么了?不严重!” 周子正苦笑:“就是只记得李淳一,不记得我。” 曾昊霖瞪眼:“医生怎么说,会慢慢记起来。” “我现在每天和她说故事,希望能刺激她想起来。” 曾昊霖看着他的小腿:“你们这次真的太惊险了,万幸他们砸你的是这条腿。” “再被抓久一点,就什么腿也没了。” “主谋还没被抓到?” “没有。” “那要小心些。” “我已经加强了保安。再过一个月如果还没有主谋的消息,我会再加悬赏。”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家伙被全世界的线眼盯着一定逃不了。” 周子正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如果你的婚礼如期举行,我就当不了伴郎了。” “她最多再恼几天就会消气。她肚子里有我的种,还怕她不嫁?” “你就不怕她带球跑?” 曾昊霖一时语滞:“她总不会让孩子没爸?” “你还怕嘉容不能为孩子找个爸?” “去你的。”曾昊霖横了周子正一眼。 周子正郑而重之地说:“我只是提醒你,嘉容的忍耐是有限的,别破了她的底线。女人狠起心来可不是说玩的。” ── 林予晞为周子正穿上西装礼服:“今天真的不撑拐杖?” “不撑,我这么个大帅哥撑拐杖太难看了。”周子正搂住她的腰“所以,今天你就是我美美的拐杖。” “我可陪不了你上洗手间。” “那时只能换个丑点的拐杖。” “你还说阿泽是丑点的拐杖,你把小艾怀孕的消息漏了出去,吓得阿泽以为小艾要偷偷把孩子拿掉。” “他现在就开心到爆,每天笑得我都找不到他的眼睛。” 林予晞为他穿上大衣:“阿泽和小艾都是喜欢孩子的人,当然会开心。” “我也喜欢孩子。”周子正注视着她“不如……” 林予晞抢答:“不如你去助养一些孩子,或者领养也行。” “我要自己的孩子。”周子正环抱她“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顺便生个孩子。” 林予晞难以置信,这是什么鬼逻辑? “你一定是太闲,脑子少用就短路了。你的腿其实也好了七成,应该可以去上班。” 周子正有些小忿然:“昊霖有了baby,连阿泽也火速有了,看来我得提速。” 林予晞探了探他的额头:“外面没热,里面烧坏了。” 55.没有第二次机会 曾家的婚礼场面盛大奢华,顶级酒店外已被记者群围得水泄不通。周子正的车子才刚停稳,保镖就已经列队守护他俩下车。 “周董,有传言你在美国旅行时被绑架了,请问是不是真的?” “周董,绑架的主谋是不是还没被抓获?” “周董,听闻你的喜事近了,请问是不是打算明年结婚。” 周子正面对着提问的记者:“我是打算明年结婚。” “恭喜恭喜!林小姐,周董是怎么求婚的,分享一下。” “有好消息我会公布。”周子正拉着林予晞继续向前。 进了会场,两位婚礼统筹就箭步前来抢人,男方要周子正,女方要林予晞。林予晞被带到了新娘房,杨嘉容身穿华丽无瑕的婚纱,坐在化妆镜前,脸上却没有成婚在即的喜悦。 杨嘉容看向林予晞,拉着她坐在身旁,把其他人叫离了房间。 “liz,你还好?” “对不起,我的头部受了伤,记不起你。不过我看了之前为你为我和爸爸做的专题采访,vince也告诉我你和昊霖的事。” “vince也告诉我了。你和他平安回来真是万幸。” 林予晞自嘲:“我完全不记得绑架的事,这也算是失忆的一个好处。” 杨嘉容感叹:“如果可以选择性地失忆,那该多好。” 林予晞会意:“昊霖既然知错了,就原谅他一次。” “原谅他一次?杨嘉容失笑“我昨晚算了一下,我们在一起那么久,这次是第九次。” 林予晞诧异:“第九次?” “我以为我会麻木,他在外面的只是逢场作戏,只要他爱我就可以了。原来,这只是自欺欺人!” “你们毕竟有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大家一次机会!” 杨嘉容轻抚小腹:“原谅了他第九次就会有第十次,第二十次,第一百次。如果你是我,你会再给机会他继续犯错,继续让他伤自己的心?” 林予晞无言以对。她没办法说出,她的爱情里不需要逃兵,也容不下背叛。 杨嘉容勉强地笑了笑:“没事,我只是想在我临走时和你聊聊天。别被我的事烦心,vince和昊霖是不同类型的男人,你一定会幸福的。” “你要去哪度蜜月?” “不会有蜜月。我明天会去温哥华,留在我妈妈家里待产。” 林予晞疑惑:“你会一直留在温哥华?那昊霖呢?就要香港,温哥华来回飞。” 杨嘉容摇头:“只是我自己一个人去,我和他结束了。” 林予晞震惊:“什么?你们不是要举行婚礼吗?” “这场婚礼已经安排好,如果临时取消,曾家会很没面子。我和他一起那么久,就好聚好散,陪他演一出戏,演完我就会走。” 林予晞眉头皱起:“演戏?” “每晚他回来,我会忍不住检查他的衣服,看看会不会有别的女人的头发,唇印,香水味。我会偷偷查看他的手机,电脑。甚至,我在他的衣服里放了追踪器和偷听器。一直以来,我只是在演一出幸福女人的戏,真实的我只是一个披着完美皮囊,可怜的,卑微的女人。”杨嘉容的手在颤抖,眼神却是异常绝决“我演了七年,够了。今晚是最后一场戏!” 林予晞轻拍她的手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过了一会儿问:“那孩子呢?” “我有能力把孩子养大。” “昊霖会同意?” “我已经签了婚前协议,如果离婚,孩子归我。我们只是行礼,没有注册,直接把离婚这一步省了下来。” “你真的决定了?” 杨嘉容坚决地点头:“七年,终于绝望了!是时候找回自己的人生,做回真正的自己。”她拿起手机:“来,和你拍张合照。” 咔擦! 杨嘉容看着照片,涩笑:“虽然不是真的出嫁,至少我穿了一次嫁衣。” 林予晞看着她唇角苦涩的笑意,心里很唏嘘。披上婚纱那天就是分手的一天,虽然很感伤,但如果旧的路走不下去,何尝不是一个勇敢的新开始? —— 周子正的腿脚不方便,和众人寒暄一下就在餐桌前坐下了。百无聊赖中,他刷了下围脖,看到了杨嘉容刚刚发的一张和林予晞的合照。 “美丽善良的医师,愿你拥有我失落的幸福。” 两张如花笑靥,身穿婚纱的杨嘉容在自己婚礼的当天发出一则意味深长的围脖,评论开始飙升。 ~~失落的幸福?今天不是结婚的大喜日子吗?~~ ~~谁说结婚就幸福?一入豪门深似海!~~ ~~难道周子正和杨嘉容之前有一腿?她没把周公子套牢,反而被丑小鸭钻了空子。~~ …… 林予晞走回,在周子正身旁坐下。周子正把手机递给她:“嘉容还是很不开心?” 林予晞看了围脖无奈一叹。临走时,杨嘉容要她答应今晚不要把她的打算告诉任何人,看来她是打算静静地离开。 “昊霖还没把她哄好。” “有些事不是哄了就能忘的。” 周子正看着林予晞,探问:“婚礼会出状况?” 林予晞摇头:“婚礼会正常举行。” “之后呢?” “以后的事没人知道。” 杨嘉容在一片璀璨灯光下步入会场,美得令人惊艳,只是她的美貌中没有喜悦只有冷肃。在仪式过后,新郎亲吻亲娘时她的头转开了,曾昊霖愣住,只能勉强地亲了亲她的脸蛋。杨嘉容面容冷淡地站在台上,牵强地配合司仪的安排。曾昊霖努力地想和她亲近,她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 周子正了然地吁了口气:“昊霖玩完了。” 林予晞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说?” “嘉容看昊霖的眼神很冷,很绝决。女人狠下心时,就什么也扳不回来。” “他们一起七年,昊霖伤过她太多次了。”到底是诱惑太多而不懂珍惜,还是爱得不够深所以不在乎对方的伤? 周子正牵着她的手:“你曾经对我说过,我没有第二次机会。如果我敢被叛一次,你一定会离开。” 林予晞坚决地点头:“对。” 周子正微笑:“所以我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把自己看紧了,把你捉牢了。” ── 婚礼晚宴去到一半,周子正去了洗手间。林予晞刚把喝汤的勺子放下,就看见李淳一站在她面前。 “晞。” 林予晞的心狂跳而起。她的记忆中的李淳一还停留在四年前,现在的他比印象中的消瘦了,憔悴了,眼神却锐利了,深沉了。 “你的伤好些了吗?” 林予晞微微垂首,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好很多了。” “那就好,以后出入更要小心些。” “会的。” 李淳一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长型的丝绒盒子,放在林予晞面前:“这是你要的表。” 林予晞很诧异,抬起头对上他的眼。 李淳一苦涩地扯起嘴角:“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拥有它,但我希望总有一天我能再得到它。” “不会有那一天!”周子正站在他身后,冷冷清清地说。果然他才离开林予晞不过几分钟,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扮演情深款款。 李淳一的手一紧,没转身也没理会周子正,对林予晞说:“你瘦了,要多吃些。好好休息,养好身子。” “我的老婆我会照顾好,你还是少费点心。” 李淳一依然背对他:“如果能照顾好她,她就不会被人绑架。” “我会让觊觎我们的人后悔他们曾经做过的事,也会让想觊觎我们的人知难而退。”周子正说得字字铿锵“为人为己,那些可笑的心思最好打住。” 李淳一慢慢地转身,和周子正四目相对,火花飞溅,一场争夺战像要蓄势待发。 林予晞站起看向李淳一,这里不应该有一场因她而起的战火。 “谢谢你把我爷爷的表还给我。不过,同一份礼我不会送给同一个人第二次。下次如果有人给你送表,请你好好珍惜。” 李淳一的脸上渐渐浮起了落寞,他的喉结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婚礼司仪的说话声又响起,李淳一在会场里的喧哗声中默默地走离。林予晞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艾薇告诉她,她和他的最后交集是在他的婚礼,她把他送的求婚戒子扔到他身上。她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次当时的场景,想象她的恨和怒、悲与痛。其实是不是该庆幸,她记住了他给过的甜蜜,忘记了他留下的痛? 他只是她人生的过客,无论他们曾经多么波澜壮阔,最终只会化成了脑海里默默无语的片段。遗忘了,也不可惜。 林予晞悄悄地拉住周子正的手,她忘记了和他的开始或许是一种遗憾,但他们有一生去写他们的故事。 周子正看着她,眼中有舒心的笑意:“那同一份礼你会不会送给第二个人第一次?” 林予晞微笑:“这只表我会留给我的儿子或女婿。” “那我呢?” 林予晞拿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一口,牙印在手背上清晰可见。她拿出眉笔,画上了秒针,分针。 “送你的。” 周子正的嘴唇扬起了完美的弧度,他拿起手机拍下手背上的牙印表,发上围脖。 “老婆送的表,说是传家宝。问题:怎么传给儿子?” 林予晞轻瞪了他一眼:“你这是要上热门话题?” 周子正搂着她的肩:“我也很久没上热搜了,应该再高调一下。” 林予晞拿出手机,登上围脖。 ~~把手剁了,加盐,风干,就成了可以传家的咸猪手表。不谢!~~ ~~老婆,传家宝,儿子,信息量有点大。~~ ~~很久没秀恩爱的红烧肉又来虐狗了。儿子?我未来老公终于快要诞生了!~~ 杨嘉容竟然也回了:好美的表,只有真心相爱的人值得拥有。祝你们幸福! 56.四年前的承诺 杨嘉容走后,曾昊霖追去了温哥华,几天后自己飞了回来。之后,他来找过周子正几次,只是周子正有伤在身不能喝酒,他就又和他的其他哥儿们去借酒消愁,一个月后就被拍到和一个嫩模粘贴在一起。 想起他在家里信誓旦旦地说说要哄回杨嘉容,林予晞看见杂志上的照片,只能默默摇头。他爱杨嘉容吗?或许是爱的,只是杨嘉容不是他心里的唯一。 前几天林予晞和杨嘉容通了电话,她说她去做产检,一个老外妇产科医生喜欢上她。老外说他会照顾好她的baby,也非常愿意当她孩子的爸爸。杨嘉容说她心里有点乱。 曾昊霖的照片一曝光,杨嘉容的围脖就更新了一张她和帅气老外医生的合照,写上:有你照顾,一切安好! 曾昊霖乱了,杨嘉容的心就定了下来。 ── 林予晞陪艾薇去做产检,再吃了个下午茶。回到家打开房门吓了一跳,米白的床单上,铺着一个由粉红玫瑰花瓣做成的心,中间放了一张卡片,卡片的封面是一个卡通男人拉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卡通女人的手,高声疾呼:我要使坏! 林予晞打开卡片。 “亲爱的老婆: 我的肋骨好了,左腿也好了,所以今晚我终于以光明正大地,淋漓尽致地做运动。 .:大姨妈已经走了,再没有任何事可以阻挡我勇往直前。 爱你又迫不及待的老公” 林予晞哭笑不得,有这样作预告的吗? ── 周子正回来了,还拿回了刚刚完成后期制作的“偷不走的时光”,吃过晚饭特意把林予晞拉到房里一起看。 不得不说,杜鞍华拍出了一个唯美又不失现化感,文艺又结合了商业原素的好片子。林予晞根本记不起自己曾经拍过电影,却在一部电影里看见熟悉的明心村,明心里,加上自己,感觉特别窝心。 “感觉我什么也没做,就是站在那看着年轻男主。” “你不觉得你的眼睛很有戏吗?杜导还说你很适合演文艺女青年,下次开戏要找你演,不过被我打枪了。” “为什么?” “要你情深款款地看着别的男人,我可受不了。” “小心眼。” 周子正挑眉:“那得怪你,你把我的心都占了,当然没位置放心眼了。昊霖的心眼大,所以老婆就跑了。”他把她拉到怀里“所以我情愿小心眼,也要保住我的好老婆。” 林予晞靠着他的胸膛:“你小时候是辩论队的吗?” 周子正笑起,低头啄了啄她的唇:“你曾经问过同一个问题。” “真的?那你怎么回答?” “你猜?” 一个答案突然从林予晞的脑子闪现:“你说,不是,因为辩论队的老师被你气疯了。” 周子正怔了一瞬,惊喜地追问:“你还记起了什么?” “记得和你一起看电影。” “对,还有呢?” 林予晞摇摇头,看见他眼中闪过的失落,忙说:“医生说我的淤血在消散,慢慢会记起来的。” 周子正很快释然:“就算真的记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你已经再爱上我了。” 林予晞看着他脸上的骄傲:“谁说的?” “它!”周子正的手覆在她的左胸膛。 电视屏幕上出现芳心暗许的林予晞目送年轻男主在雨中离去的镜头,在唯美的画面中,林予晞的脸纯净得完美无瑕。 周子正感叹:“老婆,杜导把你拍成了个十八岁嫩出水来的大学生,待会叫我怎么下手啊。罪过,罪过!” 林予晞想起他留的卡片,睨他一眼:“下不了手就别下。” “那不行!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哦?和我一起就是入地狱?” “不是不是,形容有轻微的错误。应该是你有天使的面孔,却给了我魔鬼的诱惑。”周子正瞇起眼笑看她。 林予晞嗟了一声:“不胡扯,看电影。” 周子正果然没再胡扯,只是电影播放期间,他的手就不得闲地在林予晞身上游走。这样子叫人怎么专心看电影? 林予晞当然知道他身在曹营心在汉,看的是电视里的电影,想的是床上的好戏。 “让我先把电影看完。”林予晞推挡。 他的吻纷至沓来:“电影可以留到首映时看,良辰苦短,咱们别浪费时间。” 咔,周子正把电视关了:“我们专心演戏。” 吻着吻着,他突然抬起头,贼兮兮地眨眼:“忘了摆镜头,不如我去弄弄?” “哎哟,不弄,不弄……” “哎哟,哎哟,老婆,我知错了……” ── “偷不走的时光”一个星期前预演了两场,有口皆碑。因为周子正出面,把艾薇的“龅牙妹逆袭”的微电影预告片放在了电影结束前播出,龅牙妹竟然成为了片子里的一头黑马,微电影在网上的点击才一个星期就破百万。 “偷不走的时光”首映的那天就是林予晞的生日。除了早上的一个morning kiss,周子正竟然没有送礼物。 林予晞心里有莫名的忐忑,逮住他:“说好了,我不喜欢高调,别在首映弄出什么事来。” 周子正一脸真诚:“遵命,老婆大人。你不喜欢的事,我一定不做。” 只是林予晞总有些奇怪的预感,到底是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去到电影院,星光熠熠。杜鞍安和男女主不停地接受媒体采访,连艾薇也被媒体包围着。宋成泽一身黑西装站在她身边,却被摄影师叫唤:“保安,你让开点,我要拍照。” 保安?宋成泽一噎,瞪眼叫起:“我是“龅牙妹逆袭”的男主。” 艾薇搂着他腰,甜笑说:“他也是现实生活中龅牙妹的男主,外加中我儿子他爸。” 采访完了,艾薇笑嘻嘻地走向林予晞:“晞晞,现在龅牙妹好红啊!所有人看见龅牙妹的真面目都眼镜碎一地,没想到一个丑妹子竟然个美女扮演的。我去感谢杜导给了我这个角色,你猜杜导怎么说?” “她当时只是为了在应酬vince?” “bingo。但是她很郑重地对我说,我是她这部电影里一个意想不到的亮点。她还说我自己加对白的片段她用上了,因为喜感很好。” “当初你要演出是想沾男神韩彬的光,最后龅牙妹却不经意地发光了。” 艾薇骄傲地昂首:“我最开心的是打了所有看扁我的人一记耳光,别再说我只是虚有其表,不靠外表我也能让人按赞。” 林予晞微笑地搂着她的肩膀:“第一个按赞的人是阿泽。” “错!第一个按赞的人是你。”艾薇搂着她的肩膀“就连阿泽也曾经嫌弃过我,只有你没有。无论我怎样丢脸,你都没放弃我。” 林予晞会心一笑:“没法子,你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我甩不掉。现在好了,你黏上了阿泽我就解脱了。” “你想得美,如果我和阿泽吵架了,我一定来黏你。” “你放心,阿泽一定不会和你吵架。”周子正不知什么时候默默地飘来。 艾薇看着他:“怎么,你这boss 还能管人吵不吵架?” “当然,我给他定制了一个噪音过滤器。” 艾薇瞪眼怒目,转眼绞黠一笑,撒娇地拉着林予晞的手臂:“晞晞,你看他还没正式入门就这样对你的闺蜜,你说过看男人要看他怎么对待你的家人朋友。你家小猪这么不懂规矩,怎么也要赐他一丈红,严惩不贷。” 周子正失笑:“难怪我总觉得阿泽变笨了,原来贼劲都跑你那去了。” 艾薇挑眉:“晞晞现在还没记起你以前的事,以你的不良记录,我打点小报告就足够ko你。” 周子正哑然一刻,妥协:“我保证阿泽一定不会和你吵。” “这次又是为什么?” “他敢吵我打断他的腿。” 宋成泽默默地飘来:“boss,我好歹也伺候了你8年,你竟然这样对我?” 周子正拍拍他的肩膀:“为了你和我下半生的幸福,你就能忍则忍,不能忍也得忍。更何况,老婆是你自己找的,再难忍也得忍下去。” 宋成泽装出一副幽怨的表情:“那个噪音过滤器啥时候送到?” 记者见机走来为四人合照,外加采访。 “周董,这部电影是专门为了林小姐而拍的,看了电影的预映,你的感受如何?” “杜导的作品我从来没有失望过。” “周董之前说过明年会结婚,请问这电影是定婚礼物吗?” 周子正笑起:“你认为我会告诉你?” “这部电影是为了纪念快要清拆的明心村和明心里,但最新的消息是,虽然明心村会拆,明心里却会保留。” 四人都诧异了。林予晞忙问:“这消息是哪来的?明心里为什么可以保留?” “长悦集团的李总今天下午开了记者招待会,交待了明心村重建项目的整体策划。明心里会原封不动地保留,当然包括新生医馆和明心酒楼。” 四人的脸色都变了。 “长悦集团的李总?”周子正沉声“我竟然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安排。” “他发布消息时,台下所有人都哗然。因为明心里虽然不算长,但位置优越,商业价值超过五亿。但李总说为了保存历史,绝对值得的。” 是为了保存历史?还是要追回历史? 电影院的入口传来了喧哗,四人看去,竟然是李淳一。李淳一看见他们,不疾不徐地走来。 记者借机问:“周董,李总,两位因明心村结缘,可以一起合照吗?” 李淳一微笑:“我当然很乐意,就看周董的意思。” 周子正向前跨步,走到李淳一身旁:“当然!” 记者说:“刚刚正好提到李总保留了明心里的事,原来周董还不知道这件事。” 李淳一浅笑:“我也是下午才公布的。我的记者会一完结,立即就过来给周董捧场。” 记者问:“周董,如果知道明心里可以保留,这部电影的拍摄会不会有所不同?” 周子正勉强地撑起嘴角的弧度:“那就不好说了。” 李淳一看向林予晞,温言:“我今天来除了为周董捧场,也是为了送礼,把明心里可以保留的好消息送给林予晞小姐,祝她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是林小姐的生日,这一定是一份最特别的生日礼物。” 林予晞震惊得目光都抖了,过了好几秒,才勉强地吐出“谢谢”两个字。 李淳一说:“我四年前许过一个承诺,要为她保留新生医馆,我今天只是来兑现承诺。” 他的话说得很平淡,可字字句句飘入林予晞的耳中都成了雷鸣。 ~~明心村旁的村子已经开始收购了,可能很快就轮到明心村了。~~ ~~那也是几年后的事。过几年我一定有能力为你留住新生医馆。~~ ~~就是整个村子都被拆了,然后新生医馆做钉子户?~~ ~~嗯,我们就做最牛的钉子户!~~ 林予晞突然转过身,微垂首:“不好意思,我要去一下洗手间。”话音未落,人已经急步走离。 周子正向艾薇使了眼色,艾薇急忙跟去。 周子正说:“有些承诺是有有效期的,过了,就没用。” 李淳一坦然微笑:“在我看来承诺就是承诺,可能晚了,却永远也不会过期。” 周子正的喉结抖了抖:“你才做上长悦的行政总裁没多久,就这么挥霍,就不怕位置坐不稳?” “我坐上这个位置为的就是为了要有能力实现我当年许下的承诺。这些事只有她才会明白。” 周子正的目光冷了:“你这么做一定会后悔。” 李淳-字字坚决:“我活到现在后悔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当年放弃了最珍贵的东西。为了弥补,我可以做任何事。” 咔嚓咔嚓,闪光灯刺眼地闪动,四目交汇处,火花飞溅。战火似乎拉开了帷幕。 57.求婚 记者的双眼瞪成了个铜铃,在摄影师耳边低声问:“都拍下来了吗?” “当然,他俩的眼像要喷火一样,比电影还精彩。” 李淳一默默地走开后,宋成泽靠近周子正恨声:“这无耻的家伙就是趁今天来抢风头,boss,要不要我去弄他?” “弄他什么?在他面前扔香蕉皮?” boss心情很糟,马屁又拍不成,宋成泽自觉地闭嘴。 周子正胸口的结越拧越紧,他以为无懈可击的礼物竟然亳无预警地被李淳-更狠的礼物砸碎,就在林予晞面前。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明天立即去查一下明心里的事。” “知道了。” 五亿的回报,就不信他真的舍得放弃? —— 林予晞从洗手间出来时,一名工作人员送上一个白信封。她接过打开,里面有一张图,确切地说是明心村的重建设计图。设计图名为:赤子心。 现代奢华的建筑群中,传统的明心里很显眼却不突兀,倒真有点像环抱在现代繁华中的赤子心。设计图的背面写着一段话: 晞, 有些错无法补救,失去了就可能不再来。我却只知有一个人永远珍藏在我心底深处,就像我此生不变的赤子心。 生日快乐!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淳一 艾薇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林予晞被雷劈了一般的发呆表情,就什么也说不出来。 —— “vince 怎么样?” “死样。liz呢?” “呆样。” 宋成泽嘴角抽了抽:“李淳-这个深水雷太狠了,而且当众开炸,boss被他炸得面目无光。” 艾薇重重地点头:“晞晞的软肋被他全面击中。他虽然渣,对晞晞还是很了解。” “liz不会感动得动了心?” 艾薇蹙眉思索:“应该不会,除非vince 自己做了蠢事。” “放心,我的boss从来只会做精明的事。” 艾薇瞪他一眼:“呵呵,看看他的兄弟曾昊霖,老婆大了肚子拜了堂,照样带球跑。” “他怎样能和boss比。boss身体没事的时候,我跟他出去应酬其中一个最大的工作就是赶蝴蝶,女人想贴他的身先得过我这关。那种庸脂俗粉,boss直接无视。” 艾薇睨着他:“那有没有什么苍蝇蚊子来黏你?” 宋成泽搂着她的腰,撅嘴:“老婆,你当我是一坨屎?” —— 看首映时,周子正牢牢地握住林予晞的手,他的余光不时瞄向她,看见她隐隐的恍惚,淡淡的黯然,他的心沉得像块铁。电影完结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周子正勉强地笑着接受众人的祝贺,很快就拉着林予晞离开。 管家开门时,周子正悄悄地说了声:取消,管家立即识趣地命佣人离场。 林予晞去洗澡后,周子正打开电脑搜索李淳一开的记者招待会。他仔细地看着新闻,一时没察觉林予晞已经洗完澡走到他身后。 林予晞伸手从身后环抱他,轻吻他的脸庞:“别看了。” “我很气!”周子正重重地吐了口闷气。 “这件事影响不了你和我。” “他这么做是要感天动地,做圣人的节奏。” “他要做圣人是他的事,你气什么?”林予晞从手提包拿出李淳一给的图,递给周子正:“他给了我这张图。看到这个图,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四年内的事。” 周子正急问:“你想起什么?” “我想起了他结婚时我把戒指扔还他。” “还有呢?” “还有不久前他对我的解释,我最后得到的答案。”林予晞对他轻柔一笑“我还记得那天你很忐忑,失魂落魄地抱着我。” 周子正脸有微窘,咳咳两声:“还有呢?” “我说我不喜欢逃兵,只喜欢受得起烧鸡诱惑的男人。” 周子正欢喜地笑着,再追问:“还有呢?” “还不够吗?” “记不记得之后你被我弄得神魂颠倒,不断求饶?” 林予晞嗟一声:“不记得。” 周子正不乐意了:“那么重要的事都不记得。” 林予晞感叹:“我和他一路走来无风无浪,结果来了个大浪我们就散了。我在水里挣扎时他没出现,我上了你的船后,他就算把诺亚方舟开来也没有意义。我和他订婚后我把爷爷留下来的表送给他,爷爷曾经说过,爱情和时间一样,无法从头再来。所以,拥有时请珍惜,因为放弃了就不能再回头。” “你不相信破镜重圆?” “破了的镜子就一定会留下裂痕,我情愿去再做一面新的。” 周子正心里的郁结像个胀鼓鼓的气球,被她的话一点就“砰”地破了。他心情大好拉她坐在他的腿上:“可我还是气,我不能为你保留新生医馆,他居然做到了。” 林予晞噗地笑了:“可是我在乎的是你做到的事,例如吃醋。” 周子正顿时醋意浓浓:“我的精心安排全被他打乱了。” “你安排了什么?” 周子正欲言又止。 “是我的生日礼物?” 周子正心头闷闷,何止生日礼物。 林予晞轻吻他的唇:“我的生日不会连生日蛋糕都没有?” 周子正从小冰箱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猪亲吻丑小鸭的蛋糕,上面写着:“每天爱你多一些。老婆,生日快乐!” “老公,你曝露年龄了。以后小艾只能说,你家老猪。” 周子正把她搂入怀中,一边亲吻一边自拍:“所以,我们要有小猪来接班。” 周子正把拥吻的照片放上围脖,写上:老婆说不能再叫我小猪,我只能退位让贤,让小猪来接班。 “老婆,回应一下。” 林予晞登上围脖,回道:就算你老了,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小猪。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没有之一。 “这样可以了吗?”林予晞点了点他的鼻子。 周子正满意地笑了,张开双臂:“来,拆礼物!” “我要吃蛋糕。” 周子正用手抓了一把蛋糕放在林予晞面前。林予晞傻眼:“有你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哦,是太不浪漫了。”他把蛋糕涂在脸上,把脸凑上去“老婆,可以吃了。” 林予晞呆了半秒,哈哈大笑,推开他:“卖相太丑,退货!” “货送了上门还想退?没门。你不吃也得吃。”周子正捉住她,脸帖在她嘴上。 林予晞没法子只能舔了一口,嗯,很甜。 周子正嚷嚷:“我也要吃。”他吻上她的唇,舌头破门而入,抢夺她舌尖上的甜味。然后,沾在她脸上的奶油被人贪婪地舔了起来。 话说今天是谁的生日?蛋糕都是他在吃,不公平! 这么一闹,洗过澡的林予晞又要再洗一次。林予晞以为他这么做就是想在浴室乱来,没想到他洗完就匆匆出去了。 周子正悄悄地打电话给管家,说了两个字“继续。” 林予晞出来后,看见周子正竟然穿着好衣服,再看见床上的裙子,疑惑地问:“这么晚了我们还要出去?” “我要送礼!” 只是他们没有离开家门,反而上了楼去到周子正的房间。因为他的腿伤,他俩一直住在楼下的客房。 房门打开,林予晞看见房间的墙上挂上一张蓝布,把之前贴在墙上的照片遮住了。 “为什么把照片遮住?” 周子正微笑不语,把林予晞拉入房中。房间的灯没开,宽大的玻璃窗尽揽山下海港的绚丽夜景。不久,一张白幕在窗前落下,蓝色的激光在白幕投出了一幅画和一行字: (画):一只沮丧低头的小猪和一只拿着针的小鸭(字):从前一只抬不起头的小猪遇上个自称闷葫芦的小鸭。 (画):展现笑脸的小猪一手拿着打开盖子葫芦,一手拉着小鸭(字):小鸭让小猪抬起了头,小猪就打开了小鸭的葫芦。 (画):小猪坐在地上满足地抱着大肚子,拿着锅铲的小鸭洋洋得意(字):小鸭成功征服了小猪的胃,小猪开始盘算最化算的吃饭法子。 (画):小猪把小鸭拉进家里,用绳子把各自的一只手绑在一起(字):小猪决定把自己和小鸭绑一起,幸福地吃一辈子。 (画):小鸭叉腰瞪着小猪,小猪捧着一碗红烧肉单膝下跪(字):小鸭:“等等,我同意了吗?”小猪:“你愿意为我做一辈子的红烧肉吗?” 房间的灯亮了,墙上的蓝布掉下,密密麻麻的照片勾勒出一个影像。林予晞的目光扫过,那个影像竟然就是她。他用一张张追溯过去的照片堆砌出她现在的模样。 周子正单膝跪下,打开手中的盒子,凝视着林予晞:“晞,是你让我不要逃避,直视我的过去,是你要我把过去的影像拍下贴在墙上。慢慢地,墙上的影像就出现了。原来我经历过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我找到你,捉住你,留下你。晞,你的红烧肉我吃上了瘾,你愿意为我做一辈子的红烧肉吗?” 没有高调的宣示,没有海誓山盟,只有平实的愿望,和他眼中的一份真诚。 盒子中的钻石闪闪发光,闪得她的眼发酸。 “答应我一件事。” “我永远不当逃兵。” 林予晞的目光微微地颤抖:“无论有什么苦衷?有什么诱惑?” “无论有任何苦衷,任何诱惑,我永远不当逃兵。” 林予晞笑了,眼却酸得滑下了泪。曾经她只相信,苦衷太多,坚持太少;诱惑太深,执念太浅;现在她愿意去相信,有一个人会尽他所能,不离不弃。 她点点头:“yes!” 周子正笑了,拉过她的手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再站起,伸手擦去她眼下的泪。他把她拥入怀中:“我这个吝啬财主,绝不能忍受你分我一半家产,所以,我绝不会让你跑掉。” “你可以要求我签婚前协议。” “你当我是昊霖那个管不住自己的傻子?” “你就不怕以后吃腻了。” “我们多换些不同的py又怎么会腻?”周子正来了一记深吻。 林予晞看着墙上自己的脸:“为什么会想弄成我的样子?” “起初拍照片时,照片我贴得很随意。有一晚我看着墙上的照片,突然觉得两边的黑点像两颗眼珠子。于是,我想起了你的眼。” “全是你弄的?” “货真价实。照片全是我拍的、贴的,不过也要靠电脑软件帮忙构图。你的模样我弄了好几个月才弄好。” 林予晞吻了吻他的唇:“我很喜欢。” “没法子,你这人不好收买,没点小心机不行。” “你发音不准,是小心思!” 周子正惊喜:“你记起来了。” 在s vegas的音乐喷泉前他曾经这么对她说过。 林予晞笑着点头。 周子正醋意满满:“我在你面前蹦跶那么久,又和你滚了那么多次床单你都没想起我,他的一张图你就全想起了。” “这张图可能刺激了我脑子里的某一点,然后记忆就连上了。”林予晞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事谁也解释不来,人脑本来就是个神秘的国度。 “我经常刺激你的点,你那么兴奋怎么记忆就连不上?” “……”这点能一样吗? 林予晞看他一脸妒嫉加不忿,心里暗笑,抬起头吻上他的唇。 一吻。“这样好受些了吗?” “我心里还是有点酸。” 二吻。“甜一点了吗?” “嗯,有点甜。” 三吻。 周子正突然把她公主抱起,放在床上:“甜得起火了,你要负责灭火。”俯身就要开啃。 “等等,外面那些图是你画的,字是你写的?” “百分百原创,是不是很有水平?” “嗯,幼儿园水平。” “那就对了!这是传家宝,从幼儿园开始给儿子看,教他怎么泡妞。” “非要有儿子?女儿不行?” “行,都行。儿子女儿各半打。”周子正迫不及待地解开她的裙子。 林予晞问:“你今晚不打算求婚的,对吗?我听到你对管家说‘取消’” 周子正一时语滞,她的耳朵怎么那么灵? “被李淳一一闹,你就没心情了?” “不是!是有点……忐忑。” “现在还忐忑吗?” 周子正的双眼放光:“现在是饥渴,今晚要大吃特吃。” “等等……” “……老婆,有什么明天再问,良宵苦短。” “拉窗帘,这玻璃不是单面的。” 周子正无奈地挣扎起来,忿然地拉起窗帘:“碍我好事,明天就去把它换成单面的。” 玻璃含泪:冤枉啊! 58.过客 昨晚闹得太狠,林予晞起来时腰隐隐泛疼。周子正看见她扶腰皱眉,立即把她拉回床上为她按摩。 “对不起,昨晚太开心了,有点用力过度。不过听到你叫得那么爽,我就更来劲。” “好,你也在家里放一个噪音过滤器。” “没用。你的叫声是天籁,不是噪音。”周子正按着按着,手不安份地越按越低“这疼吗?” “你再按低一点你今晚就别想上床。” 他的手缓缓地向上移,若无其事地问:这样舒服吗?是不是很专业?给我打多少分? 嗯,手势不错,是挺舒服! “你又发了围脖?”林予晞问。 “这么开心的事当然要与众同欢,当然也顺便打打别人的脸。”林予晞趴着,没看见他嘴角的洋洋得意。 周子正拿起手机打开围脖,递给林予晞。林予晞看到一张她和他十指交缠的照片,只是焦点当然是她无名指上的钻戒。 她说:yes! 简单几个字,引来了过万条留言。周子正竟然回了一些留言,还是凌晨时分回的。 ~~丑小鸭真的变天鹅了?~~ 回复:那不行,变天鹅不就飞走了? ~~这戒指好像有点……小……~~ 回复:没法子,最近有点穷。 ~~看来下一步就是谈婚前协议。~~ 回复:谈妥了她做饭,我洗碗,这算是婚前协议吗? ~~铁定有馅了。~~ 回复:我最爱韭菜猪肉馅,我家丑小鸭做得超棒。 ~~来个投票:多久后离婚?~~ 回复:离婚要分一半家产,我不干这种傻事,懂? 林予晞暗嗟,她被折腾完后睡得不醒人事,他怎么还那么精神去发围脖,回留言。 “你昨晚不累吗?” “累啊!不过有些事再累也得做。”例如打某人的脸,狠狠地打脸,看他昨晚抢风头抢得那么爽“你快转发一下。” 林予晞转了他的围脖,配上一颗心和两个英文字:the one! 她放下手机:“我今天想给李淳一打个电话。” 周子正按摩的手戛然而止:“为什么?” “我想告诉他我们要结婚的事,如果他要保留明心里只是为了我,就没必要这么做。” “我们要结婚的事他绝壁已经知道了。知道没戏后,明心里这五亿商机他一定不会平白放弃。” 林予晞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我只是想亲口告诉他我的选择。” “好,现在就打,我陪你一起告诉他。” 林予晞坐起,开始按号码。突然她发现,她已经记不起他的电话号码了。 “怎么了?” 林予晞抬头看向周子正:“我不记得他的电话号码。” 周子正笑了:“不记得最好。”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按下免提“用我的手机。” 电话接通了:“喂。” 林予晞说:“我是liz。” 李淳一的声音明显一滞:“我看到是vince的来电。” “嗯,我用他的手机打的。” “哦。” “你的礼物太贵重,我收不起,你还是收回去。” 李淳一沉默了一刻:“你答应vince的求婚了?” “是!” “昨晚?” “是!” 静默了两秒:“那就把它当成了生日礼物再加结婚礼物。” 林予晞的心头一震:“明心里的商业价值太高,你不值得这么做。” “我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已经补救不了,所以干脆咬咬牙,将错就错地爬到顶,讓我有能力做一件好事。虽然弥补不了什么,至少我心里好受些。我是真心想留下明心里,不仅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为了在明心里的那些几十年的老店。” 周子正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了惊讶,心中的笃定被他的话击碎了。林予晞的鼻子有点酸,喉咙哽了哽竟然说不出话来。 周子正看见林予晞微黯的脸色,对着手机说:“如果你真的这么决定,天罡集团会为明心里整修。” “这点小事就不劳周董挂心。” “谢谢!”林予晞终于挤出了两个字。 “没事,我等待新生医馆重开的一天。” 周子正说:“谢了!淳一,这个恩我记下了,以后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希望没有那天。” 电话挂了,林予晞怔怔失神,周子正轻拍她的手背:“我承认他让我意外了。郑婆婆的事多少是因他而起,他做这件好事是在帮别人,也在为自己赎罪,为自己积福。” 林予晞轻轻点头,“嗯”了声。 有些错永远无法弥补,有些人注定只是你生命的过客。或许会唏嘘,或许会惆怅,在一声叹息后,彼此只能各自向前,分道扬镳。 ── 林予晞约了艾薇吃午饭。怀孕才四个多月,艾薇就胖了快二十斤,以前的鹅蛋脸成了个圆饼脸。 “小艾,你胖得太快了。” 艾薇夹一块扣肉塞进嘴里:“我现在的胃口特别好,而且特别容易饿,不吃不行啊。” “你现在吃的都长在你自己身上,照你这速度,到了要生的时候少说也会胖四五十斤,那时候很可能会有妊娠高血压,糖尿病。生完后,十几二十斤掉下来,剩在的都归你。” 艾薇嘟嘴:“可我饿啊!” “少吃多餐。”艾薇眼睁睁地看着林予晞把碗里的芋头扣肉的肥肉拿走。 “还有,肥肉一定不能吃。” 艾薇夹了块没了肥肉的扣肉,嘟嚷:“没肥肉的扣肉还叫扣肉吗?” “你忘记了你以前的名言?一白遮三丑,一肥怎么来着?” 艾薇夹肉的手抖了抖,再缓缓地放下:“算你狠!” 林予晞问:“你今天没上围脖?” “没有。你们昨晚的亲嘴照我看到了,你生日,外加强敌来犯,你家老猪一定会晒各种恩爱秀来打李淳一的脸。你在围脖的那句:‘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没有之一’也够狠狠地虐他一把了。他把整个明心里捧在你面前还是比不上你家里的猪。” “你现在去看看。” 艾薇挑眉,拿起手机边翻边说:“还有更狠的?难道是你和老猪一起秀裸.照?”然后,她的嘴噢起,哈哈大笑:“狠啊,果然狠。先用蛋糕虐他一把,再直接判了他死刑。你家老猪真会挑时间。” 林予晞淡淡一笑。 “哎,你是铁定追不回来了,那明心里他一定会推倒重建?” “我早上打电话给他,他说明心里会留着。” 艾薇瞪大眼:“他真舍得?” “他当成是赎罪。” 艾薇点点头:“也是,做件好事赎郑婆婆的罪。好啦,他这页翻过。我问你,这戒指是什么来头?” “你在乎的是这个?” “周公子求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一向只对他的求婚戒指和求婚方式感兴趣。” “戒指他没说,可能没什么特别。” “我不信。”艾薇刚想留言问个究竟,就看见周子正发了一则新围脖,他放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两只戒指的照片,一只下面写着:四十年前爸爸送给妈妈。另一只下写着:四十年后儿子送儿媳。另一张是他在亲手镶钻石的照片,下面写着:手工精致,价钱实惠,有谁要镶钻石,找我。 艾薇把手机递给林予晞:“我说你的戒指怎么可能比我的小,原来意义非凡。” 林予晞暖笑,他知道她在乎的是什么。 “戒指太大戴在手上不好看。” “谁说?‘色戒’里那鸽子蛋多美。” “阿泽的求婚戒指不也是鸽子蛋吗?” 艾薇立即笑起,挽着她的手臂:“还不是因为你有这位闺蜜,周公子帮阿泽找到一颗代表我生日的3.12卡粉红钻,而且只要他象征性地付了个零头。” “阿泽跟了vince八年,还救过他的命,一颗钻石又算什么?” “总之我和他都是好运气,他跟对了主子,我黏对了闺蜜。” “我们还是你们的伴郎,伴娘。吃好了吗?你再吃,婚纱就要重做了。” 两人吃完午餐起出餐厅,一位陌生的男人为两人开了车门。 “你请了新司机?”林予晞问。 “对啊,之前的阿华出了车祸,还在住院,这位是阿野。阿野,这位是林小.姐。” 阿野恭敬地说:“林小.姐好!” ── 晚饭后,周子正问:“郑婆婆的案子你记起了多少?” “全部记起来了。” “案子今天有了判决,郑家儿子儿媳谋杀罪成立,被判无期徒刑。方琳协助谋杀罪成立,被判十年。” 林予晞心里痛快:“罪有应得。那王韵琪呢?” “她的谋杀罪成立,被判入精神病院。” 林予晞愕然:“为什么?” “她的律师团找来了一大堆医生,证明了她犯案时精神错乱。” 林予晞皱眉:“这样就让她逃过?” 周子正拍拍她的手:“她即使不坐牢,进了精神病院也是件极度痛苦的事。而且如果证明了她的精神恢复正常,她就要被带回去牢里。放心,她逃不过。” 林予晞眉头松开:“她再有钱也要为她做过的恶事付出代价。” “没有人逃得过恶报,所以你别再对郑婆婆的事耿耿于怀。” “嗯,她们不能再作恶就好。” “来,谈些更开心的事,我们的婚礼。我查了,5月20日是好日子,5月21日也行。如果一天不够,两天也行。” “你打算怎么办?” 周子正唧她一口:“当然是听你的。” “我真的还没想过。” “你有很多时间慢慢想。明天eine会把婚礼策划师带来,她们很有经验,你和她们谈谈,可能就有想法。” 林予晞看向他:“如果我只想要一个简单的婚礼呢?” “好!我唯一的要求是,无论多简单也要穿婚纱,我想看你穿上婚纱的样子。” “你喜欢怎样的婚纱?” “只要是你挑的我就喜欢,虽然我最喜欢你什么也不穿。” “……” 周子正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一双细钻耳环和一个很小的银色扣子:“以后出门,要不就戴上耳环,要不就把扣子扣在内衣里。” “是什么?” “改良版的gps,就算在地底下也能定位。” “如果当时你有这一款gps,你就不会被打得那么惨了。” “经一事长一智。不过我想gps公司一定在研究最保险的gps。” “打在身体里?” “嗯,类似,也可以是打印在皮肤上的。” “打印?” “像皮肤上的一颗痣。不过现在技术还没成熟,过几年技术成熟了,你就算是上天下海,我也能找到你。” 林予晞笑了:“那你去过的任何地方我都知道。” 周子正耸肩:“没法子,好东西多少有些副作用。” 林予晞狡黠一笑:“你真的确定不签婚前协议?以后你如果偷吃被我逮住了,你的一半家财就没了。” 周子正搂住她的肩:“所以啊,在脱裤子之前想想,这么一弄钱就没了一半身家,太贵不划算。还是回来弄你好,。” 林予晞拍打在他的胸膛,忿忿不平:“你说什么?” 周子正装出一脸诧异:“你要收费?多少钱一次?特别的py要加钱吗?” 林予晞瞪眼:“一亿!” 周子正呵呵笑起:“那不多,我每次都是几亿几亿的给你。” 林予晞的脸瞬间涨红,她终于记起来,和他比污,她永远完败。 周子正蛊惑地向她靠近:“老婆,很晚了,我要过户。” “……” 59.你想要多少? 艾薇大婚的前一晚,林予晞去到艾薇家里和她待了一晚。两人睡在床上说着以前的故事,有欢笑也有感慨。 “晞,我曾经真的以为一辈子也嫁不出去,终于还是遇上了个好男人。” “阿泽真心不错,你多做龅牙妹,少做公主,你们就一定会幸福下去。” 艾薇嘟嘴:“所有女人都想要男人宠的。” “对,是宠,但不是溺宠。别忘了,男人心里多少都住着个小男生,他们也需要呵护。结婚后学做饭煲汤,偶尔给他煮几次,他就会很窝心了。” 艾薇窃笑:“知道了,重点是偶尔。 “因为要你每天煮,阿泽会吃吐。” 艾薇笑意僵住:“林予晞,你真的被你家的腹黑总裁带坏了,竟然学会损人。” “有吗?我一向实话实说。” 艾薇摸着微隆的小腹:“儿子,以后多跟干妈干爹学学什么叫实话实说,这样才能骗到老婆。” —— 一大早艾薇和林予晞就起来梳洗化妆,姐妹团陆续前来在客厅布置游戏。姐妹a对艾薇说:“根据你的最高指示,待会我们对新郎绝不手软。” 艾薇呵呵:“你们也别发狠,意思意思就行了。” “你之前放狠话说要好好地弄他一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之前宋成泽惹恼了艾薇,艾薇一怒之下要姐妹团有多狠玩多狠,只是气消了也就后悔了。 她悄悄对林予晞说:“你看好她们,别玩过了。她们发起狠来像狼一样。” 果然,新郎团还没进门她们就送上见面礼:开胃饭团。7名兄弟加上伴郎周子正和宋成泽全被芥末辣得眼泪直流。 林予晞悄悄地给周子正和其他兄弟拿来牛奶,周子正皱着眉喝了一大口:“一来就那么厉害。” “好戏还在后头,新娘子有暗谕,为了保护新郎,必要时可以使出你的拿手绝活。”说完林予晞向他抛了个眼色,悄悄淡出。 拿手绝活?周子正了然地笑了,不就是耍流氓嘛?那还不简单。 姐妹团的招式果然一个比一个狠,不耍流氓真不行,于是周子正和兄弟们交换了眼色,开始使坏。姐妹团要他们用嘴从冰水里找出九颗玻璃心,一名兄弟试了,从冰水里起来后大叫不行,要人工呼吸,然后冲进姐妹团里抓人。姐妹团惊叫四散,宋成泽就在一片混乱中顺利地伸手在冰水里找出九颗心。 最后一招是宋成泽蒙眼,姐妹团和艾薇要各自在他脸上亲一口,宋成泽说出谁是艾薇就能把新娘抱走。 姐妹团排队要亲时,林予晞醒目地排第一,周子正借机吃醋,拉开她自己一嘴亲了上去。 宋成泽皱眉:“这嘴辣么大,肯定不是我家宝贝。” 然后兄弟团开始无耻地抢占姐妹团的位置。宋成泽的叫声此起彼落。“没刷牙吗,口辣么臭。”“喂,我的大好日子你就不能刮刮胡子?”“尼玛,你是狗啊,舔我。”“卧槽,看好你的牙。” 最后,艾薇轻轻一吻,宋成泽立即伸手把她抱住:“这是我老婆。” 周子正靠在林予晞身边问:“我们结婚时你也要这样折磨我?” “这些玩新郎的游戏不是全被你破了吗?” “如果你真心要整我,我还有很多点子可以提供参考。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舍不得。” 林予晞瞟他一眼:“你确定?” —— 去到教堂,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行礼,宋成泽火急火燎地找周子正:“boss,我的结婚戒指在你这吗?” “不在,上车前给了你。” “难道掉车里了?”宋成泽焦急地不停翻口袋。 “打电话问问司机。” 宋成泽拿出手机打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听。宋成泽恼了:“这个阿野跑哪去了?” “我有钥匙,我去车子那找找。” 宋成泽一脸窘迫:“谢了,boss。”他今天竟然要自己的boss干这种跑腿的活。 “今天我是你的伴郎,不是你的boss。” “谢了,兄弟!” —— “晞,我的鸽子蛋是不是在你那?”艾薇惊慌地问。 “没有啊,你不是一直都戴着吗?” “可是怎么会没了呢?”艾薇的手指空无一物。她不断地摇动婚纱“不会被婚纱勾住了?” 林予晞忙说:“别扭腰,小心baby。”她细细查看了婚纱,确定什么也没有“别急,我打给阿野问一问。”她拿出手机:“阿野,你在哪?” “好,我现在去停车场,你在车子那等我。” 挂了电话,林予晞对艾薇说:“我去车子那找找。” —— 周子正去到停车场,开了车门俯身找戒指时,突然被人按倒,口鼻被蒙上了毛巾。 —— 林予晞去到停车场,阿野在车子旁等着。 “林小姐。” “阿野,我要在车子里找些东西。 “好。”阿野把车门打开。林予晞钻进车子后,车门突然关上。阿野坐上车,举起枪对着她,清冷地说:“周子正就在车尾厢里,不想他死就乖乖听话。手机给我。” 林予晞身子猛地抽紧,过了两秒反应过来才勉强地抬起手递上手机。 “你想怎样?”林予晞的声音在颤抖。 阿野没回答。车子开走了,过桥时他打开窗户把她的手机扔进海里。过了大半个小时,车子开到一个四处无人的乡郊,停了下来。 “下车。” 林予晞走下车,阿野下车打开车尾厢,把昏迷的周子正拉了出来,再扔出一堆衣服。 “把他和你身上的所有衣服脱了,换上这些衣服。” 林予晞走向周子正,探了探他的气息才稍稍放心。她为他穿上衣服时,阿野说:“把他的内衣脱了给我。” 林予晞只能把他的内衣脱下递给他。阿野从内衣边上扯下gps,冷冷地扯起嘴角:“上次就是看漏了这个东西才让你跑了,vince chow这次我看你怎么跑?” 林予晞震惊地看着他,阿野眼角浮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看不出我是谁?”他狡笑一声“你老公悬赏三千万美金来抓我,听说如果还抓不到会再加悬赏。所以,我亲自送上门来。” 林予晞心头猛颤,他是尹天野?怎么样子和照片上的完全不同? “怎么,不像?”尹天野摸摸脸“我也怀念以前的脸。不过你老公的悬赏太吸引,要找我的人很多,换个脸少点麻烦事。” 林予晞的心瞬间被砸入谷底,为周子正换衣服的手颤抖了。 “你的gps藏在哪?”尹天野上下打量她,恍然:“把耳环脱了。” 林予晞换好衣服不久,三辆车开来,三个男人从车里下来。“老大。” 尹天野把三个gps交给其中一个男人:“让这三个好东西飞去些好地方,像什么印度,古巴,南非,伊拉克。” “没问题,让那些警探飞个痛快。” 尹天野把他们的衣服扔进车里,一个男人浇上汽油再点起火,车子霎时陷入火海。热气逼来,林予晞的身子却冷得发抖。突然一块毛巾捂住她的口鼻,林予晞听见有人说:“你也好好睡一觉。”之后,就再无知觉。 —— 周子正被颠簸的车子震醒,他睁开眼,身子动了动,发现双手被反绑,双脚也被捆住。 “醒了?” 周子正勉强地用手肘把身子撑起,坐起来后依然晕头转向,缓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阿野?” “我的全名你比较熟悉,尹天野。” 周子正脸色骤变,盯着他的脸。 尹天野干笑:“因为你的悬赏,想要捉我的人很多,我只能换个脸避避风头。本来想换了脸后应征你家的司机,不过要进你家很有难度,我就退而求其次,选了你老婆的闺蜜家,顺便向她多了解你和你最心爱的老婆。上次让你跑了,就是因为了解你不够深,这次我算是花了点功夫,再把你请来。” 周子正的喉咙哽住,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视线扫见趴在地上的林予晞,双目惊震。 “我知道你们夫妻情深,既然把你请来,就顺手把她也带来,以免你挂念。” “你想要多少?” “上次我想要10亿美金,现在想想好像太小看你了,天罡集团那么大的生意网络我怎么不好好利用?我现在有了新的生意伙伴,我会带上你一起去谈生意。除了问你要点花销,还想借天罡的银行账号走走帐,或者你的公司车走走货。” 尹天野站起,把林予晞抱起,靠在他怀里:“上次我打了你,那咱们过往的恩怨就算结了。这一次我们是生意伙伴。” 周子正稳住了心神:“好!”他低头看向林予晞:“她什么时候会醒?” “她比你晚睡一个小时,过一两个小时就会醒。你放心,只要你我合作愉快,你的心肝宝贝就是女神,谁也碰不得。不过,如果你弄得我心情不爽,她可就是个婊.子,谁都能上,明白了吗?” “明白了。” 尹天野满意地点头:“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我们要去哪?”周子正知道自己身在卡车里,以车子的摇晃推断,现在走的是山路。 “好地方。” ── 再走一段路,车子就停下,车门打开。几个男人爬上车想要把还没醒来的林予晞抱起,周子正立即对尹天野说:“你让我抱她。” 尹天野稍稍思量,示意男人为他松绑。周子正把林予晞抱下车,看到了一个位处大山里的村落,村里都是竹木做的高脚式房屋。再看到来往的村民,这里应该是东南亚的山区。 尹天野把周子正带上一座高脚房,再命人拿来了水和食物。 “你先在这休息,晚上我会带你去见这里的老大,昆哥。” 尹天野走后,周子正把林予晞放在床上。这个房间虽然简陋,但至少有一张挂上蚊帐的床,桌,椅,还有独立的厕所。走进厕所,竟然还有毛巾和梳刷用品。周子正洗了把脸,把毛巾弄湿为林予晞擦脸。 林予晞悠悠转醒,迷糊地看着周子正,缓了好一阵子,才想起绑架的事,撑起身子紧紧地搂住周子正。 “你没事~”她的声音颤得她都快听不清。 周子正轻扫她的背:“没事,没事~” “是尹天野。” “我知道。别担心,这一次除了钱,他还想利用天罡集团去洗.黑.钱,或者走.私.毒.品,军.火。我对他的价值越大,我们就越安全。你看这次他没揍我,还让我们住在一起。” 林予晞看着他,眼里的惊恐淡了些。 “我怀疑我们在柬埔寨或者缅甸的山区,在这里的老大可能是毒.枭,或者军.火商。我猜尹天野被我的悬赏逼得在美国待不下去才来到了这。无论他在美国多牛,来到这他就什么也不是,所以才要把我绑来当他的大金主。他需要我才能在这里立足。” 林予晞眉头皱起:“他已经把我们所有的gps都拿走,还说把它们飞去印度,古巴,南非扰乱警察的追查。” 周子正握住她的手:“如果警察救不了我们,我们就自救。现在看来我们的处境还不是很糟。今晚我就要去见这里的老大,会见机行事。别忘了,我读过三年军校,虽然历史久远,底子还是有的。” 林予晞忧心地点头:“万事小心。” 周子正把她拥入怀里:“我们婚礼还没举行,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我们还有很多py没玩,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要我死,没门!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平安地离开这!” 60.唯一的路 尹天野命人拿来了衣服,让周子正和林予晞穿上去和老大昆哥吃晚饭。周子正看见得体的衣服,嘴角微微扬起。 “很好,看来尹天野真的很需要我。”看见林予晞的忧心忡忡,周子正说:“别太担心,尹天野越需要我,对我们就越有利。只要我乖乖配合,他暂时不会为难我们。” 林予晞勉强地点头。 “今晚就会知道昆哥是个什么人,他和尹天野又是什么关系。” “嗯。不过黑帮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你要小心。” “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的。今晚你尽可能低头吃饭,如果可以选就只吃昆哥吃过的菜。” “嗯。” 周子正牢牢地握住她的手,愧疚地说:“对不起,把你扯进来了。” 林予晞蹙眉:“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老婆。” 周子正自嘲地笑了,搂她入怀:“也是,我早就把你扯进来了。” “我们的婚礼还没举行,我的婚纱还没穿,你别想耍赖。” 周子正吻在她的额上:“我一定会给你我承诺过的520。” “你答应过,永远不当逃兵。反正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你去哪我就跟去哪!”无论是上天下海! “好!我去哪都带上你。”就算是上天下海! 房门打开,周子正紧握她的手,走向门外的一片漆黑。 ── 他们走上了一家相对而言很宽阔很豪华的高脚屋,客厅里有一个圆桌,尹天野和另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 “昆哥,他就是周子正。” 昆哥“嗯”了声:“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去当明星也绰绰有余。” “周公子也有投资电影,如果昆哥想把自己的英雄事迹拍成电影,周公子一定能帮上忙。” 昆哥伸手作了个请:“周公子,请入座。” 周子正说:“昆哥,别那么见外,叫我阿正就好了。” 昆哥看了林予晞一眼:“这位是?” “我未婚妻。”周子正握她的手紧了紧。 昆哥眉头上扬:“哦,好眼光。” 周子正和林予晞坐下后,佣人开始上菜。 “你们远道而来,试一试最地道的上寮菜。” 上寮?原来他们在老挝。“谢昆哥。”周子正夹向昆哥夹过的菜,放在林予晞碗里。 “阿正你年纪轻轻竟然能管好那么大的集团,真不简单啊!天罡在老挝没有投资?” “在老挝暂时没有,不过在泰国和越南的投资就不少。” “那这次你就来对了,在我这的投资你一定会赚大钱。” “昆哥给机会,我实在是很荣幸。” “钱这玩意一个人是赚不完的,大伙一起挣,一起开心才能钱生钱。” “昆哥说得对。” “不过我最近的生意出了点麻烦事,急需点钱周转。” “昆哥需要多少尽管说。” “先来个五千万美金,分五个账户转。”昆哥身后的男人拿来了一张纸,上面写上了五个位于世界不同地方的银行账号。 “好。”周子正绷得很紧的心稍稍松了,这昆哥看来不打算一刀把鹅宰了,而是想慢慢拔毛。 “爽快。”昆哥向周子正举杯。 周子正拿起酒杯,干了。 尹天野被冷落一旁,赔笑:“昆哥,有周公子在,您任何的麻烦事都是小事一桩。” 昆哥没看他,淡淡地说:“你上次带点货去香港,结果丢了。这次你请来了周公子,算是将功补过。” 周子正暗地一喜,看来尹天野不只是想靠他在这立足,还要靠他保命。 尹天野忙打呵呵:“我来中国不久,对这一带的边境还不是很熟。” “我以为你既然搞得定美国的边境,这边只是小菜一碟,没想到你阴沟里翻船。”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把事情做好。” 昆哥喝了口酒:“我从来不给第三次机会。” 尹天野在冒冷汗:“明白,明白!” 昆哥向林予晞举杯:“周太,大家这么高兴,你也来小酌一杯。” 林予晞忙举杯:“多谢昆哥。” 昆哥身后的男人注视林予晞好一阵子,走上前在昆哥耳边说了几句话。昆哥听完,眉头扬起:“周太原来是位中医师?” 周子正和林予晞一怔,周子正随即微笑说:“昆哥真是消息灵通。” “阿鹏说他五年去香港办事时弄伤了腰,去了周太的医馆治过伤。” 阿鹏说:“是的,还是周太亲自给我下的针,去了几次不仅新的伤没事,连旧患也治好了。” 林予晞抬头看阿鹏,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看起来的确有点面善。周子正心里暗地盘算,忧喜莫辨。 昆哥不着痕迹地打量林予晞:“医术好的中医师已经很难得,竟然还那么年轻貌美,阿正,你真有福气。” “昆哥过奖了。” “我的四太生完孩子后总说腰疼,不如周太去帮她看看有没有医治的法子。” 林予晞点头:“我尽力。” 昆哥微笑举杯:“今晚真是值得庆贺,你们一来就帮我把棘手的事搞定。来,一起喝一杯!” —— 吃完饭,阿鹏要把林予晞带走时,周子正的眉头不自主地紧了。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能力护住她。 昆哥给他倒了杯茶:“阿正,我们喝杯茶。茶喝完了,顺便拍段视频,那时病也看好了,你们就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这一路来你们也辛苦了。” 林予晞回看他一眼,安抚的一眼。 阿鹏带她去到另一座高脚屋。如果她和周子正住的是民房,那这里可以称为豪宅。一个二十来岁的清丽女人半躺在床上,看着两名佣人给一个半岁左右的孩子喂米糊。 “四太,昆爷让我带来位医生给你看病。” 四太瞟了林予晞一眼,有些诧异:“她吗?” “是的,这位是林医师。” 四太淡淡一笑,只是眼中全无笑意:“我还以为是未来的五太呢。” 阿鹏一愣,立即打个呵呵,向林予晞做了个请的动作。林予晞走上前:“我是位中医师,昆爷说夫人腰疼,我来给夫人看看。” 四太躺下转过身:“看。” 林予晞掀开她的上衣,检查她的腰部,再问了一些问题,四太的回答非常简单冷淡,好像对自己的病一点也不在乎。 “你是腰肌劳损,做针炙加上推拿会有帮助。” “嗯,昆哥让你做你就做。” 林予晞看向阿鹏:“如果要针炙,我至少需要针和艾草。” “好,我会禀告昆爷。” 四太转身看向林予晞,满目狐疑:“你真的是中医师?” “是。”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 阿鹏抢着说:“请四太早点休息,昆爷吩咐今晚要四太好好歇着,就不过来了。林医师,请!” 阿鹏把林予晞带走,在回去的路上,阿鹏在她的身边低语:“想活命对任何人也要少说话。” “嗯。” “四太现在最得宠,把她治好,昆爷可能对你另眼相看。” ── 林予晞回到房子,周子正立即把她紧紧地抱住,蹦上了喉咙底的心才缓缓地落下。两人相依相偎了好久,林予晞才慢慢地说:“别担心,他真的是要我为他的四太看病。你怎么样?” “拍了要钱的视频,他们应该已经发了出去。”周子正拉林予晞走进洗手间,打开花洒,靠在她耳边说:“我担心他们会安装了偷听器,有什么重要的话在浴室里说。” “嗯。” “那个昆哥应该是个毒.枭,他既然在这有个固定的点,要钱会比较小心,不会像尹天野那么狠。如果他每天五千万这样拿,我们就还有时间。” “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他要什么我给什么,天罡在泰国和越南有投资,昆哥很可能会看中这点加以利用。时间长了,他们的防范一定会减低,我们就找机会逃出去。” “那个四太是目前最得宠的太太,我看看能不能在她那探出点什么。” “千万要小心,如果她是最得宠的太太,她身边的线眼也会多。” “我会的。” “如果白天出去,留意一下四周的环境。他们对你的防范一定比我的少。” “嗯,我会找机会去山林里找草药。” 周子正凝视她:“如果有机会逃出去,你一定要逃。你逃走了,他们就不能利用你来牵制我。” 林予晞的身子骤地一震。周子正安抚地轻扫她的背:“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林予晞被一种浓重的窒息感围困着。他和她能拥有的只有此时此刻,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是天堂还是地狱,他们不知道。她踮起脚吻向周子正,如果没有明天,至少今晚要尽情尽兴。 周子正把她抱紧,回以更热烈的吻。他解开两人衣服,一起走入浴池。 “这些屋子不隔音。”林予晞说。她走回来时听到一些屋子里传出的声音。 “忍不住你就咬我。”周子正把自己压了进去,林予晞立即把嘴贴在他的肩膀上,止住了呼声。 周子正的动作很猛烈,林予晞强行地压下奔腾而出的呻.吟。他不时用吻封住她的嘴,嘴里溢出的轻呼困在了稀里哗啦的水声里。这是一场狂热却压抑的欢爱。 两人躺在硬板床上,周子正轻抚她红扑扑的脸蛋:“这是我们最安静的一次,但你身体的反应却是最激烈的。” 林予晞枕在他胸膛:“你喜欢吗?” “你没发现我跑出去多少次?太刺激了。这个py我喜欢。” “这又算什么py?” “你来命名?” 林予晞想了想:“默默的py。” “摸摸?” “默默。” “more more?” 林予晞忍不住笑了:“这时候你还有本事逗我笑。” “我不让你叫,总得让你笑。” 林予晞啄了他一口,紧紧地搂着他。夜再深,夜再黑,至少现在有你在身边。 ── 他们在这平安无事的过了十天。每天,周子正都要根据昆哥的指示拍摄视频要求转账,每次二三千万美金。三天前,昆哥要周子正在越南和泰国安排二十辆货车,任他调动。昨天又要他在从派十辆货车去云南。这些事周子正吩咐下去后就很顺利地安排好了,君哥很满意,对周子正越来越和颜悦色。 林予晞就每天去为四太针炙、推拿。头几天,四太惜字如金,问一句答半句,她下针时女佣人在一旁严阵以待。过了几天,她们看林予晞没作怪,四太也一副很舒服的样子,看守也就松了些。之后,四太的话明显多了,开始问些林予晞以前治病的问题。林予晞看她感兴趣,尽量多讲。 今天,林予晞去为她做推拿时,四太说:“你帮我医治后,我的腰真的好很多,谢谢。” “不客气,这是医生的本份。” “医生都会有救人的心。” “大部分是的。” “我看你像是大部分之一。” “我希望是。” 四太微吐了口气:“地上掉了点东西,你帮我捡起来。” 林予晞俯身时,四太在她的耳边低声问:“你是被捉来的吗?” 林予晞手微抖,轻“嗯”了声。 “还有谁?” “我老公。” “有钱人?” “嗯。” 四太的声音很清冷:“他榨干你们的钱后,你们就没有活路。” 林予晞手一抖,惶然地看向她。 “我也是被他捉来的,一年半前。”四太对上她的眼,眼中有浓重的恨意。她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帮你们逃出去,你们去为我带个信。” 林予晞的目光交集在诧异与惊喜之中。 四太黯淡的眼神燃起一丝期许,她让林予晞走到另一边为她推拿。林予晞把身子压低,听她低语:“三天后是他的生日,晚上会有一场盛大的生日晚会,我会制造机会让你们逃跑。” “怎么做?” “我让孩子出点状况,抱他来找你。你们挟持我和孩子往山里逃。” 林予晞震惊地看着她。 四太的眼神很绝决:“这是你们唯一的路!” 61.逃离 浴室里水声环绕,周子正陷入沉思:“挟持她逃走?” 林予晞蹙眉:“你觉得可行吗?” “她是他的四太,虽然得宠,但不见得会比我这只金鹅重要。女人,他想要多少有多少。” 林予晞思量一刻:“所以她带上了儿子。” “我不知道他有多少个子女。如果他的仔女多又都健全,四太加上个儿子根本带不走我们。如果他的仔女少又有病患,这个儿子就很重要。” 林予晞点头:“我明天去问她。” “我们要逃走需要武器,看她能不能给你弄把刀,甚至枪。” “嗯。她说他把你榨干后一定不会再留下我们,逃走是唯一的路。” “他现在没想把我榨干,是想养着我给他下金蛋。不过他的胃口会越养越大,总有一天他会下狠手。她说得没错,我们一定要逃。” ── 林予晞走去四太的房子时,看见有人在露天广场里布置,这里应该就是生日晚会的场地。她走进房子时,四太正和孩子玩耍。幸运的是,孩子长得像妈妈。 四太看天气好,吩咐两名佣人带孩子去外玩耍,再指使留下来的佣人去洗手间洗衣服。她俩走进房里,四太把一个长信封交给林予晞。 四太压着声音:“里面有一封信和一把戒刀,你放到内衣里。” 林予晞立即把信封塞进内衣里。 “我会给你们找一把枪,会用枪吗?” 林予晞惊喜地点头:“我老公会。” “好。” 林予晞轻声问:“他有多少个孩子?” 四太微愣,嘴角冷冷地扬起:“包括我的儿子,他有三子八女。大儿子二十一岁,去年运货时被人打死了。二儿子在十岁时病死了,他之后和不同女人生的都是女儿。我的儿子现在就是他唯一的心肝宝贝。我死他可以不在乎,儿子的命,他绝对不敢赌。” 林予晞无奈:“你不怕会不小心伤了孩子?” 四太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留在这他能平安长大吗?” 林予晞无言以对。她相信因果循环,可把父亲的罪报在孩子身上,难免令人唏嘘。 四太看着林予晞:“你们逃出去后,会派人来救我们吗?” 林予晞郑重地点头:“一定会。” “我等你们来。” ── 第二天,四太给了林予晞一个装着一堆草药的竹篮子要她拿回去药煎。临走时,守卫细细地检查篮子里的草药才让林予晞离开。回到房子,林予晞把贴在篮子底下的一把小枪拿出来。刚才守卫检查篮子时,她脸上淡定,心跳却已经疯狂,还好通过了。 林予晞立即拿出针炙的针绑上线在内裤里缝上一个小袋子把枪放进去。她把煎好的药给四太送去,四太再暗地给了她一张村落的手绘地图,在她耳边低语。 “跑进大山里,向北走。如果方向没错十天就会去到中国的边境。” 林予晞临走时,四太拿出了一双球鞋:“换上球鞋,你过几天要上山采药,好走些。走山路,小心蛇。” 林予晞看了一眼脚下的凉鞋,会意地向她点头,说了声“谢谢”。 ── 周子正回来后,林予晞把□□交给他,周子正欣喜地点头:“有了枪就好办多了。他今天已经开口要一亿美金,明天我们一定要逃。” 林予晞点头:“好!你教我用枪。” 周子正拿起枪,示范握枪和开枪的手法:“小心枪的后冲力,一定要双手开枪。” “明白。” 周子正仔细看了林予晞给的地图,研究出最快可以跑进山里的路。这个地图画得很详细,哪里是哨站,哪里是制货工场,哪里是罂.粟田,哪里是民居,都标示得很清楚。特别有一个地方有红点点上,上面写了个“昆”字,那应该就是昆哥住的房子。这么精细的地图一定画了很久,四太不是为他们而画的,她慢慢地画好后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她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也成了她的希望。 “明晚我们逃走后要把四太打伤,不然他会怀疑她。” 林予晞点头:“我们逃走后,要派人回来救她。” 周子正目光一凌:“逃出去后,我要把这个制货村落铲平,绝不留它贻害人间。” ── 第二天夜幕降临,村落被灯火和大红的装饰照得红红火火。因为是君哥的生日,连带周子正和林予晞的晚饭也特别丰富。可两人不敢多吃,吃完后站在窗前看远处广场的热闹喧嚣。 不久,门锁打开了,四太抱着睡着的孩子和两个佣人匆匆走入。四太神色慌张,昏睡的小孩嘴边有类似白沬的东西。 “孩子昏了过去,还口吐白沬,林医师你快救救他。” 林予晞为孩子检查时,周子正不动声色地走到房门口,门外只有一名守卫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在吸烟。周子正暗地拿出□□抵着他的头。守卫惊呆住了,含在嘴里的烟掉了下来。 “把枪给我,进来。” 守卫回过神把腰间的枪递给周子正,走进了房子。两名佣人见到周子正手中的枪大叫起来。 “住口。”两名佣人惊慌地捂住嘴。 林予晞抱起孩子,周子正把守卫的枪交给林予晞,对四太说:“去门外把麻绳拿来,把他们三个人绑起来。” 四太一脸惶恐:“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别伤了孩子。”林予晞看着怀中的孩子,他应该是吃了点安眠药睡着了。四太为了怕孩子吵闹,用了这招。 四太把三人绑紧,再把他们的衣服撕破,塞进他们嘴里。 周子正举枪对着四太:“走!” 就在这时,“轰”地一声巨响,整个屋子被震得摇晃起来。周子正稳住脚步看向窗外,广场那大火冲天,人群惊慌逃散。“轰”又一声巨响,广场不远处的民居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炮弹击中。 周子正皱眉,拉住四太:“快走!” 三人奔下楼时,又一个炮弹击中了制货工场,整个村落人群四散,惊呼不绝,火焰冲天,好似一个人间炼狱。 “怎么回事?”周子正皱眉。 四太冷笑:“可能是另一帮毒枭来寻仇,来得真是时候。” 林予晞对四太说:“现在乱成一团,你和我们一起逃。”四太双眼亮起,坚定地点头。 只是三人跑了没多久,一队人马向三人追来,周子正看见领头的是尹天野。 “快跑。”周子正拉住林予晞和四太不顾一切地向阴暗处跑。身后传来了枪声和叫喧声,幸运的是四方逃难的居民阻碍了他们的追捕。 四太越跑越慢,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周子正要把她拉起时,她狠下心打开他的手:“我的腰不行,跑不动了。孩子给我,你们快逃。” 周子正和林予晞对视一眼,林予晞无奈地把孩子交给她:“保重,我们一定会派人来救你出去。” 四太苦涩地点头:“谢谢。”她看向周子正:“打我一枪。” 周子正对四太举枪:“对不起了。”子弹射出,擦过四太的手臂,四太痛苦地叫了声,蜷缩在地。 周子正和林予晞挽手向大山跑去,山林一片漆黑,却是逃亡的最佳掩护色。 ── 晨曦照进山林,也照见了在树叶上的露水。周子正和林予晞在山林里跑了一晚,精疲力竭地凑在树叶上喝露水。两人坐在树下喘着气,脸上挂着略为安心的笑意。 “幸好有人来炸村,不然我们还很难逃出来。老天爷对我们还不算太狠。” 林予晞气喘吁吁地点头:“幸好遇上了四太,没有她我们也逃不出来。” 周子正吻向林予晞:“还不是因为你医术精湛,救人无数。” “不知道四太怎么样?” “昨晚无论是谁开炸,一定是故意选在姓昆的生日当晚送大礼。姓昆的如果还没被炸死,一定咽不下这口气。他的村子被毁,金主跑了,他一夜间被弄得焦头烂额,哪会有空管他的女人?” “那我们逃跑的事他一定不会怀疑四太。” “我敢写包票,他现在脑子热得一心只要冲去杀了他的对头。” “最好他们鬼打鬼,两败俱亡。”林予晞忽然有些懊恼:“那她这一枪不就白受?” “受了这枪她会更安全。”周子正为林予晞擦了擦滑下的汗“别想太多了,你跑了一晚,要不要睡一下?我们过一会再走。” 林予晞摇头:“我撑得住。尹天野一定在追我们,我们还是快走。”走得越远越安全。 “好,希望我们继续有好运,遇上野兔山猫之类的可以烤来吃。” “我看到那边有野果。” “你休息一下,我去摘。” “我要去看,很多野果是不能吃的。”林予晞的气喘顺了,站起来去挑了些野果两人稍为充饥。 热带雨林,蚊蝇蛇虫特别多。林予晞幸运地找到了艾草,把艾草磨碎涂在两人的脸上身上防蚊虫。她看见穿凉鞋的周子正脚趾被磨破了,在野草堆里找到了卷柏给他涂上治伤。 “幸好四太给了你球鞋,不然你的脚磨破了我可就心疼死了。” “这时候你还能**?”林予晞仔细地为他涂擦破损的脚趾和脚底“痛不痛?” “有你心疼我就不痛。” “接下来还要走很长的路,我担心你的脚。” “没事,这点小伤我撑得住。而且有你这位大医师照顾,怕什么。”周子正站起“好了,我们快走。天黑之前要找点吃的。” 只是他们没有很幸运地遇上野兔山猫,却遇上了条缠在树上的蛇。周子正拿出戒刀交给林予晞,慢慢向蛇走去:“没有兔子,我们吃蛇。我待会捉住它,你立即把它的头砍下来。” “小心,这蛇可能有毒。” “没事,我以前捉过。”周子正伸手捉住蛇尾,把蛇扯下树,右手松握蛇身迅速向蛇颈滑去,夹住蛇颈,把蛇按在石头上,林予晞举手把蛇头砍下。 周子正用戒刀削了些木屑来钻木取火,再找了些树枝搭了个架子烤蛇。没有任何调料的蛇肉对于饿了一天的人来说已经是人间美味。没几下子,一条蛇就被两人啃得干干净净,差点没把骨头给吞了。 “下次遇上条大蟒蛇就好,肉多。” “你搞得定蟒蛇?” 周子正搂住她的肩:“呵呵,我参加野外战时捉的就是蟒蛇。蟒蛇没毒,不怕它咬,只要别被它缠住就好。” 林予晞微笑:“好,希望明天遇上条肥点的。” 周子正舔舔唇:“最好能多来几条,一条不够塞牙缝。”他让林予晞躺在大腿:“我们轮流值夜,你先睡一会。” 累了一天一夜,林予晞真的撑不住,枕在他的大腿上很快睡着了。周子正靠着身后的大石,不时给火里加树枝。可是没有林予晞陪着聊天,他的眼皮也越来越重,背靠大石慢慢地睡着。 周子正梦见自己被人追杀,然后掉进了一个网里,这网勒住他的手臂越收越紧,紧得快要把他的手臂勒断。周子正猛地惊醒,看见手臂上缠了条蛇,他禁不住大叫一声。林予晞惊醒,看见他手臂上的蛇吓了一跳, 借着快要熄灭的火堆余光,周子正看清了蛇:“别怕,是蟒蛇,没毒。把戒刀给我。” 周子正用戒刀刺了蛇几下,蛇松开了。周子正抓住蛇头和林予晞对视一眼,两人忍不住噗嗤笑起。 林予晞笑说:“你看,你想它,它就来了。” “乖乖,幸好只是一条,不是很肥,更没缠住我的脖子,不然还真麻烦。”然后周子正的肚子光明正大地传来一声咕噜,他摸了摸肚子“不把你吃了就对不起你的自投罗网。老婆,吃宵夜啰。” 两人相视一笑。山林的夜幕里,闪耀的除了点点星光,还有两双苦中作乐的笑眼。 62.好运,厄运 再走三天,两人在山里听到了流水声,穿过树林,看到了山下的河。周子正兴奋地笑说:“老婆,终于可以洗澡啦!我快被自己臭死了。” 四处无人,周子正把衣服脱了先下水试探,没多久就笑着呼叫:“老婆,真的太爽了,比世上最顶级的jacuzzi(按摩浴)还爽!你快下来。” 林予晞看着他一脸爽劲,唇边下巴虽然长满了胡渣,头发虽然又乱又长,却有一种粗狂的帅。她把身上早被汗水浸得酸臭的衣服脱下走进河里,火热的身子泡入清凉的河水,真有一种腾云驾雾的快感。 周子正走上岸,把树枝削尖后,拿起树枝走进河里:“老婆,看看我能不能抓到鱼。” 林予晞洗完澡后,拿起脏衣服去河边洗,然后把衣服放在石头上晒,自己就光着身子坐在树荫下看着周子正专注地刺鱼。看来周子正的运气真不错,竟然真的刺中了一条鱼,当他举起树枝兴奋地叫起时,林予晞脑子里蹦出个人物。 周子正上岸把鱼交给林予晞,林予晞笑说:“你知道你现在像谁?” “谁?” “泰山。” 周子正向林予晞扬眉,双拳捶胸,嗷呜嗷呜地叫几声,奔进河里唱起at the beginning,disney泰山的主题曲。 “老婆,这首歌真的和我们太有缘了。我是泰山,你就是珍妮。不如我们把婚礼布置成一个森林,我们来个林中跳跃,从天而降。” “那我的婚纱还穿吗?” “当然,回去后就找人设计一套可以在森林里蹦跶的婚纱。”突然周子正举起树枝,尖上的鱼还在不停地抖动“老婆,又有鱼,我们的运气来了。” 烈日当空,他赤身**地站在河里捉鱼,身上的肌肉曲线在阳光下尽显无遗,脸上的笑容比日光更灿烂,根本不像在落魄地逃难,而像在刺激地探险。或许,好运总会降临在充满希望的人身上。 林予晞看得有些入神,回过神时暗暗叹息:好一幅美景,可惜拍不下来。 周子正走上岸,忽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别那么色迷迷地看我,我们现在肉帛相见,很容易擦枪走火。虽然我也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森林py,但是我真的要保存体力爬山。所以,老婆,请暂时收起你爱慕又诱惑的目光,先吃鱼,过几天再吃我。” 林予晞没好气地抢过他手里的鱼:“少说废话,趁运气还没跑,快去捉鱼。” “遵命!嗷呜嗷呜~” ── 周子正成功地在河里捉了四条鱼,两人算是能勉强地充饥后,好运似乎就用光了。接下来两天,只能捉到两条小蛇外加吃一些野果。缺少食物再加上没日没夜地爬山赶路,体力严重透支,一坐下就几乎站不起来。 两人身子靠身子地坐在石边休息,周子正说:“这么多天也没人追来,看来我们真的是逃出来了。” 林予晞点头:“幸好没把四太带上,在这山林里大人还勉强撑得住,小孩一定熬不过。” 周子正也点头:“是啊,如果那小孩现在在我面前出现,我一定把他看成个肉包子。一个迷糊说不定就咬他一口。” 林予晞忍不住笑了:“那你现在看我像什么?” “我说你像白切鸡你会不会想揍我?” “不会,因为我看你像烤鸭。” 周子正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唇:“别想了,想得胃酸。”忽然他看见不远处有一朵黄色的花,他撑了起来,走去把花摘了:“老婆,我好像从来没给你送过花。” “好像是。你给小艾送过,竟然没给送我。” “都是小艾说你不喜欢收花,只喜欢种花。好,回去后我去买一个花园,给你种各式各样的花。”周子正把花插在林予晞的耳边,打量她一番“逃难还能那么美,真不愧是我的老婆。” “好,你是我见过的最帅的泰山。” “帅在这里没什么鸟用,又不能把母的动物吸引过来。老婆,回去后我一定要好好看看野外求生,我本来以为森林里有那么多动物,要找吃的不难。谁知道是看到容易,捉住太难。” 林予晞拉住他的手,由衷地说:“你已经很棒的。” 周子正抱住她,有些沮丧:“一点也不棒,我没让你吃饱。” 林予晞吻了他的唇:“我快结婚,刚好要减肥。” 周子正笑着回吻,她就是这么一个聪明的女人,在他泄气的时候给他一口蜜,拉他一把。 “回去后我要买个动物园,再养一堆蛇。” “为什么?” “报恩,感谢它们的肉让我们活了下来。” 林予晞笑了:“那要记得我们吃了哪些品种,别报错恩。” 周子正皱眉抓头:“那糟了,除了那条蟒蛇,其它的我们吃得太急没记住它们的长相。” “还有鱼。你要不要买个鱼塘养鱼?” “我们之前吃的是什么鱼?” “活鱼。” “咕噜”“咕噜”两个饿扁了的肚皮下不约而同地传出了两声巨响。周子正抖擞精神:“不管了,逮到什么吃什么,吃完再慢慢报恩。” 结果,他们逮到了一只山鼠。 “老婆,看来我们抢了蛇的口粮。” “那你就再养一堆鼠,来个蛇鼠一窝。” ── 又走了三天。就在两人脚步浮浮,眼冒金星时,山下终于出现了的房子。然后,念了这么多天都没遇到的兔子爬到了他们面前。周子正一把抓住兔子的耳朵:“我们要下山了你才出来。好,先不吃你,说不定去到镇上可以把你卖了换点钱。” 两人相互搀扶,颤颤巍巍地走下山,在山下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绿油油的田地。这一片绿,美得像天堂。 两人冲进了田里,林予晞仔细看了看,兴奋地说:“这是红薯。”话音未落已经下手去挖。周子正把兔子塞进裤兜,加入挖红薯行列。他们把挖出的红薯随意擦了擦就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啃,也不知啃了多少个,才发现他们面前站着两个人,一对四五十岁戴着斗笠的大伯大婶。 大伯大婶看着眼前一幕明显惊呆了。估计他们以为是什么动物来偷吃,没想到竟然是……人。 周子正擦了擦嘴角的泥巴,干笑一声:“对不起,我们太饿了。” 大伯大婶两人显然没听懂,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他们也听不懂的话。周子正和林予晞对视一眼,看来是山区原居民,听不懂华语。周子正从裤兜里拿出兔子递给他们,然后用手比划说他们太饿了,吃了田里的红薯,拿兔子交换。 大婶犹豫了一刻,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后,接过兔子,然后从身旁的篮子里拿出两个包子递给他们。周子正和林予晞接过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大伯拿起勺子在另一个桶里勺了些水状物浇在红薯地上,一阵臭味涌来,周子正把包子咽下去后才发现大伯浇的不是水,是……粪,而他们挖出红薯的那些泥是湿漉漉的。 周子正和林予晞呆楞地对视一眼,然后爆笑。回归人间,他们的第一道食物叫:大粪红薯。 大伯大婶也笑了,大婶比划着像是在安慰他们吃了红薯也没事。也是,反正都吃了,大不了粪来粪去。 林予晞对周子正说:“我去帮他们浇粪,说不定能上他们家去蹭口饭吃。” “什么你去?我来!浇粪这种粗活是男人干的。” 周子正向大伯走去,一轮比划后他拿过大伯手上的勺子开始浇粪。堂堂大总裁,浇起粪来有模有样。林予晞又好笑又惋惜:好一幅有点臭的美景,可惜拍不下来。 林予晞和大婶比划一番后,在田地帮忙除杂草。就这样忙了一通,精疲力竭的两人走进了大伯大婶的家。 这是个非常原始的木房子,里面有木桌,木凳,木椅,木床;烧柴的炉子,装水的水缸;微弱的灯光,老旧的收音机,和大伯大婶憨厚的笑容。 又一轮比划后,周子正去房子外的水井打水,再把水桶提进浴室洗澡。大婶不仅给他们准备了毛巾,还给了他们衣服。两人拿毛巾为彼此擦背擦身,洗去身上积了几天的泥垢。两人穿上了大伯大婶的衣服,彼此打量,忍俊不禁,新一代村夫村妇诞生了。 洗完澡走出大厅,他们就闻到厨房传来的菜香味。林予晞走进厨房帮大婶做饭,周子正就坐在木凳帮大伯剥豆子。大伯看了看周子正,站起走进房间拿来了一把小刀,示意他刮胡子,周子正摆手婉拒,示意是有胡子更有男人味。事实是,长头发长胡子就没那么容易被人认出来。没离开这里,还不算真正安全。 饭菜端了出来,周子正认出有两道是林予晞做的。很简单家常的饭菜,两对言语不通的陌生人坐在一起大快朵颐。大伯吃了林予晞做的菜,满意地举起拇指;周子正吃了大婶做的菜,真心地举起拇指。林予晞和大婶相视一笑,有些赞赏不需要言语,有些交流不需要语言。这一顿饭注定成为了周子正和林予晞这辈子最美味的一餐,没有之一。 周子正吃了两大碗,还想再吃时,林予晞叫停:“我们十天没好好吃过饭,一下子别吃太多,会伤了胃。” 吃过了晚饭,林予晞要去帮忙洗碗时,被大婶推了出来,示意她去房子外坐一坐休息一下,待会就去睡觉。林予晞也实在是太累了,没再坚持,走到房外坐在周子正身边一起看漫天繁星。 原来,大山里的星空那么亮,那么美! 周子正握住她的手,感叹:“老婆,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嗯!”林予晞靠在他的肩膀上,周子正搂住她的肩。 “我刚才问了大伯在哪可以打电话,他说在镇上会有,明天他带我们去。” “我们失踪了快一个月,两位爸爸一定担心坏了。” “相信我,我决不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有时候厄运来了我们挡不住,只要别被厄运打垮了就好。” 周子正在她的唇上轻下一吻:“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一句埋怨的话。” “埋怨什么?” “埋怨我。” “埋怨你十几年前一腔热血去救人,和尹天野结下梁子,然后他十几年后来找茬,而且来了两次?” “呃,差不多。” “那我也得先埋怨自己没眼光,上了你这艘总有麻烦事的船。” 周子正笑了:“好!我尽量把这艘破船弄好,别再招惹麻烦了。” “其实,我们这次交了厄运也有收获。” “是什么?” “例如你做了一回泰山,吃了一次大粪红薯。” 周子正哈哈大笑:“还成了捉蛇专家,爬山专家,野外求生专家,还有浇粪专家。不过也可惜了。” “可惜什么?” “没能来一场森林py。” “有遗憾的才是人生,我反而觉得现在也赚了不少。” “赚了什么?” 林予晞指向天空,大地的漆黑让他们赚了天地间最美的星空。 ── 周子正把枪放在枕头底下才入睡,不过这一夜他也醒了好几次。还没真正的脱离危险,他也不敢真的沉睡。阳光才刚刚洒入,房外就有了声响。周子正才动了动身子,林予晞就醒了。 “把你吵醒了?” “没有,睡得比较浅。” “要起来吗?” “嗯,早点去镇上打电话报平安。” 两人起来梳洗后,周子正去帮大伯把装满蔬菜的竹篮放上牛车,林予晞就去帮忙做早餐。吃完早餐四人就跟在牛车后向镇上走去。在乡间的小路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走到了有点现代气息的小镇。 大伯大婶在一家店前停下,和店主说了几句,店主瞄了周子正和林予晞一眼,用华语问:“你们要打电话去哪?” “香港。” 店主惊讶地摇头:“我这只能打老挝本国,其他国家打不了。” 周子正追问:“在哪可以打。” “继续向北走,走一天就可以去x镇,在那可以打。” 林予晞问:“那个是和中国相连的镇吗?” “嗯。”店主上下打量两人“你们是香港人,怎么来了这?” 周子正打哈哈:“来旅游,迷了路。” 店主眉毛难以置信地挑起:“你们小心点,这一带会有土匪抢钱抢人,还有很多几十年前没爆的炸弹。” “谢了,我们会小心。” 大伯大婶用袋子给他俩装了一些食物和水,再把兔子还给林予晞。大婶和店主说了几句,店主翻译:“她说要你们一路小心,有事就回去找他们。” 林予晞握住大婶的手:“thank you !” 大婶从裤兜里拿出一些钱,放在林予晞手里,又对店主说了几句。店主说:“她说这些钱你拿着,去到镇上打电话要花钱。” “thank you !”林予晞鼻子酸了。 大婶把头上的斗笠拿下给林予晞戴上,再叫大伯把斗笠给了周子正,示意他们趁天亮快赶路。周子正和林予晞各自给了大伯大婶拥抱,周子正背起食物,林予晞抱着兔子,穿着大伯大婶的衣服,戴着大伯大婶的斗笠快步向北走去。 “我们的好运还是在的。”周子正说。 林予晞点头:“说不定是兔子带来的好运,让我们遇上了好人。” 大山里纯朴的,善良的,好人。 ── 不久,一行人来到了小镇,拿着照片四处问店家。 “见过这两个人吗?” 店主看了看:“今天早上来过。” 领头的男人急问:“他们现在去哪了?” “向北走,去了x镇。” 领头的男人跳上吉普车“追!” 63.美人计 头戴斗笠,周子正和林予晞在烈日下赶路也就没那么辛苦。走了一会儿就看见前面有一辆拖拉机的轮子卡在坑里,一个年轻男人在后面使劲地推。周子正和林予晞上前帮忙推了一把,拖拉机终于离开了坑。 男人笑着和他们叽里咕噜了几句,周子正示意听不懂,然后再做手势问可不可以搭个便车。 男人问:“说华语?” “是的,我们要去x镇,可不可搭个便车。” 男人点头:“我也是,上车。” “谢谢!”周子正和林予晞雀跃地坐上拖拉机,看来他们的运气真不错。 “你们是中国人?”男人问。 “是的,来旅行,不小心走失了。” 男人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真要小心点,这一带不太.安全,有土匪抢人抢钱,他们特别爱抢年轻女人。” 周子正说:“我们也想尽快回国。” “你们没碰上山里的土匪算是运气好的。之前好像城里来了些游客,女的被抢到山里去给土匪当老婆。” 周子正和林予晞对看一眼,林予晞想起了四太,暗暗叹息。 周子正问:“政府不会派人来剿匪?” “那帮土匪当然收买了那些当官的,平民百姓失踪,当官哪里会管?不过如果是有钱人不见了,当官可能就派兵去山里找人。这世道就是个钱字!” “这里有很多帮土匪吗?” “有两三帮,那些土匪平时也会为了抢生意狗咬狗。听说十天前有一帮土匪把另一帮土匪的窝给炸了,他们现在在山里开战。” 周子正冷哼:“那是好事,让他们两败俱伤。” “我也这么想。” 再走了一段路,去到了正午,男人把拖拉机停在树旁,三人坐在树荫下吃东西。 周子正给男人递上红薯:“我姓周,聊了那么久,还不知道你贵姓。” “我姓杨,叫我阿斌好了。” “镇上有没有可以打长途电话的地方?” “有的。对了,经过这个镇再走半天会到中国的边境,你们就可以回国。” 周子正说:“我们的护照丢了。” “那就麻烦,镇里可补办不了护照,要去城里,很远啊。” “没关系,只要能打电话就有法子。” 一阵轰轰的车声从远处传来,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远方的沙尘滚滚。 阿斌眉头皱起:“在山路也开那么快,也不怕掉田里。” 周子正的心猛地一紧:“会是土匪吗?” 阿斌看着他:“这不好说。” 周子正环视四周,除了身后的几颗树,路的两边都是辽阔的田地,无处可避。他咬咬牙:“阿斌,有土匪追杀我们,我担心来的车子就是他们,你可不可帮帮我们?” “追杀你们?”阿斌呆了呆“那……我要做什么?” “别说见过我们。”周子正拉着林予晞钻入拖拉机底。不管来的是谁,避了再说。 没多久奔驰而来的车子在拖拉机旁停了下来。 “喂,见过这两个人吗?” 阿斌看了看照片,心里打了个突,坚定地摇头:“没有。” 周子正和林予晞看到拖拉机旁的几双来回走动的脚,大气也不敢喘。很快有人跳上了拖拉机翻看里面的货物。 “那些都是蔬菜。”阿斌急叫“别扔啊,我要拿到镇上去卖的。轻点,南瓜要被摔坏的。” “真没见过他俩?”周子正听出是尹天野的声音。 “没有,真没有。” “妈的,走得那么快?” “野哥,他们去到镇上就麻烦了。” “打电话通知镖哥,让他把通缉令贴在镇上,他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车子轰轰地开走了,过了十几分钟,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车声,阿斌才探头到车底:“他们走了,没事,出来!” 两人爬了出来,阿斌擦了擦额上的汗,深吁了口气:“原来真的是要捉你们的土匪,还好你们躲了起来。” “谢谢!”周子正和林予晞喘着气,幸好遇上了阿斌,不然这一劫真躲不过。 “他们是要抢她?”阿斌的目光向林予晞一挑。 “嗯。”想起尹天野说的通缉令,周子正的脸色沉了,尹天野勾结上了警察。 “他们刚才说了什么通缉令,你们还是别到镇上去,不然会被捉的。” “除了镇上,哪里可以打长途电话?” 阿斌答:“只有在大镇才能打。如果不去x镇,你们就要去y大镇,不过穿过一座山,开车去要十个小时,走就要好几天了。” 林予晞思索片刻后问:“斌哥,你可不可以帮我们打电话?” 阿斌为难地支吾:“这个……我没打过长途电话,而且我还要去卖菜……” “我们走失后被土匪捉去,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我们已有快一个月没和家人联系,很想打个电话报平安。求求你了,斌哥。” “斌哥,如果我们再被他们捉回去一定是死路一条。我们要通知家人把救我们出去,求求你!”周子正恳求“只要我们能离开,我们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阿斌犹豫了一刻,终于点了点头:“我把你们带到镇外你们就下车。我进镇后就去看看能不能打电话。” 林予晞把钱拿出来递给阿斌:“这些钱够打电话吗?如果不够,这只兔子给你。” 阿斌接过钱:“我没打过长途电话,不知道够不够。没事,兔子你们就自己留着。” 周子正用树枝把宋成泽的手机号写在一片树叶上:“那个人叫及阿泽,你告诉他阿正和阿晞现在在老挝的x镇,逃了出来。” 阿斌把树叶放入裤兜:“我今晚会住在镇里,明天把菜卖了就会回去。” “好,我们等你。” ── 两人在一处偏远的田间找到了一间放置种田用具的小草屋。夜幕降临,点起了小火,吃了点红薯和红萝卜,两人躺在干草上聊天。 “你猜阿泽听到斌哥的电话是什么反应?”林予晞问。 “呆住,说不出话来。” “哈?!” “我要的不是他的反应。阿泽的手机应该装上了追踪软件,只要电话打通了就可以追查到是从哪打来的。只要他们知道我们在这,他们就会有法子来救我们。” “嗯,希望斌哥真的能打通电话。” 周子正暗暗地吐了口气:“希望!”只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太冒险了。 突然静谧的田间传来了脚步声,周子正大惊立即把火踩灭,用木桶把点火的地方盖住,再把林予晞拉到用具的背后躲起来。 进来的只一男一女,讲华语,原来是一对偷欢的男女。两人没说上几句就脱衣做了起来。女的叫得爽时,男人堵住她的嘴叫她小声些,女的娇声抱怨他弄得狠,然后又扬起热烈的啪啪啪。 周子正和林予晞对视一眼,忍不住暗笑。 这对男女弄完后,女的追问什么时候结婚时,男的叹了口气:“最近出了很麻烦的事,昆哥的山寨被人炸了,之前捉到的一个大金主逃了,现在我跟着野哥追到这来。如果捉不回金主,野哥在山寨就待不下去,我也要另找出路。” “阿飞,那你别再混偏行了好吗?而且那个野哥总要你走货,被捉住会被枪毙的。” “我知道,可不做这个我能做什么?” “我们一起正经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能赚什么钱,我就是想捞一大笔,然后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可是我只想你平平安安。” “小雨,我不想你过得委屈,我要给你过上好日子。” 周子正眉心皱起,这男人是尹天野的手下?他突然心生一计,他向林予晞做了个手势,拿起枪跨步走出:“你要找我?” 阿飞和小雨惊呆,在那一刻,阿飞抓了一把干草遮住小雨的身体。周子正心里暗赞:在危险的时候还顾念身边的女人,算是个男人。 林予晞检查他们的衣服,把枪和钱包拿走后,再把衣服扔给他们穿上。 “尹天野在镇里?”周子正问。 “是。” “尹天野和警察勾结了,只要我一进镇就会被捉?” 阿飞很惊讶,却只能点头:“是。” “你跟了尹天野多久?” “几个月。” “你不是想赚大钱吗?你帮我逃出去,我给你一千万,美金,是正正当当,干干净净的钱。” 阿飞和小雨一脸错愕地看着周子正,像是看见了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 “尹天野现在守在这个镇里,我可以去别的镇,又或者躲在大山里,躲个几个月半年的,你们怎么捉我?时间一长,昆哥不可能容得下尹天野,甚至会把这一连串的厄运迁怒给他。你想想他会有什么下场,你又会有什么下场?” 小雨回过神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向他点头示意。 阿飞咬咬牙:“好,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要打电话通知家人。” “镇上可以打长途电话和上网的店尹天野都派人守着,你们一出现一定被认出来。而且尹天野给了镇上的警察一大笔钱,所有警察都在找你们。” “别的大镇离这有多远?” “往东走是y镇,比x镇更大。开车十小时会到。” “好,我和你进镇找辆车。” 阿飞摇头:“你这时候进镇很危险,今天几乎所在在镇上走动的男人都被警察和尹天野的人盯着。” 小雨说:“我朋友有辆吉普车,我可以去借。” 周子正沉思,林予晞看向他:“我和她一起去。两个女人,他们应该不会起什么疑心。” 周子正眉头紧锁,让她一个人回去,他不放心,让林予晞和她一起去,他也不放心。 林予晞握了握他的手:“我会小心的。” —— 在夜色里,林予晞和小雨从小道顺利地进了镇,走了半小时,小雨带她去到一座大宅。 一个年轻男人开门,看见两人很诧异:“小雨,这么晚了什么事?” “阿飞在y镇出了急事,我想问你借车去找他。” 男人皱眉:“现在?” “嗯,我想现在就去找他。” “这位是?” “她是阿飞的……妹妹。” 男人看清林予晞的模样时,脸色明显和悦了。他向林予晞伸出手:“我叫杜伟风。” “我叫莉丝,我哥哥出了急事,请你帮帮忙!” 杜伟风忙不迭点头:“没问题,你哥哥一定会没事的,我送你们去。” “你送?不用了。”小雨急说。 “就你这车技,我怕你把我的车给撞了,还是我来。”杜伟风对小雨说话,视线却光明正大地停在林予晞脸上,爱慕之意一览无遗。 小雨看向林予晞,林予晞点头:“太麻烦你了。”只要能拿到车,怎么都行。 “不麻烦。”杜伟风笑得春风满脸。 车子开离大宅没多久,迎头来了另一辆车,一个男人从车窗探出和杜伟风说了几句,然后看了一眼车后座,狡黠地向杜伟风抛了眼色,小声说大声笑。 小雨在林予晞耳边低声说:“他们说镇门被警察封了,早上六点后才放行。” 杜伟风把车停下,转头对林予晞说:“莉丝,警察要捉通缉犯,今晚出不了镇,我们明天再去。” 林予晞忧心忡忡:“你明天真的能送我们去y镇” 杜伟风拍拍胸脯:“一定,绝对,必须的!” 林予晞心稍安,对他展颜笑起。这一笑让杜伟风的眼开了花。他把林予晞和小雨送到小雨指定的地方,离别时,林予晞走去给他一个拥抱和一段酥入骨头的柔声细语:“明天早7点,我等你!” 美人计,能把他套牢吗? 64.回家 早上七点,晨光挥洒在一片绿油油的田地上,绿色的大地好似闪耀着充满希望的金色光芒。 一辆吉普车缓缓地驶来,周子正和林予晞放下了一夜的忐忑,相视一笑,小雨走上前向吉普车挥手。 杜伟风下车,看见林予晞时笑得眼眯成了条线,但一看见站在她身旁的周子正,笑容立马僵住。 杜伟风清清喉咙:“他俩是?” “他们我的大哥和二哥,阿飞是我的三哥。”林予晞答。小雨说杜伟风没见过阿飞。 杜伟风的笑容又回来了:“原来是大哥,二哥啊!我说小雨,阿飞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要他们兄妹三人一起去看他。” 小雨忍下笑意,装作一脸担心:“我也不知道。” “那快上车,莉丝,你坐副驾位!” 周子正看见他对林予晞一副蜜蜂见了花似的模样,心里很不爽快。昨晚林予晞对他说她用了美人计把车子套牢时,他心里已经起了个小疙瘩。不过他们现在的确需要这只蜜蜂,再不爽他也得忍。 上了车,杜伟风对林予晞说:“我今天没换衣服,还是昨晚那件。” 林予晞“哦”了声,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衣服我也不会洗,因为上面留下了你的味道。” “咳咳咳!”周子正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尼玛,在我的面前泡我的女人,你是找死。 林予晞尴尬地清了清喉咙,转移话题:“我们去y镇要多久?” “十个小时。莉丝,你穿的衣服和你很不配,我在y镇有几家服装店,我带你去挑几件。” “不用了,谢谢。” “我家是做正当生意的,除了服装店还有几家外贸店,卖的都是国外货,你喜欢什么都有。” “真不用了,谢谢。” 杜伟风一副骄傲脸:“别客气,我是有本事能让女人过上好日子的男人。” 林予晞只能打呵呵:“那是。” 周子正的眉峰压眼,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在泡他的女人,他还不能发火,心里别提有多郁闷。林予晞从后视镜中看到周子正脸色不虞,暗暗地向他抛了个安抚的眼神。 过了快三个小时,大家下车小解休息时,林予晞把周子正拉到一边,低声抚慰:“别这样,我要先哄着他去y镇。” “看着别的男人泡你我还不能说话,真憋屈。”周子正吐了口闷气。 “你就当我是在演戏。” “还好他没对你动手,不然我把他的手给剁了。”周子正眼中有忿忿不平的怒火。 “老公,男人要有肚量。” “这些日子没吃饱,没饭量哪来肚量?不对,根本没吃过。”周子正眼中浮出了幽怨。林予晞只能把他拉在树后,对他又亲又摸才算把他的黑脸漂白了些。 杜伟风一直往他们那边看去,见他们躲在树后想走过去时,就被小雨拉住问东问西。杜伟风看了看阿飞,想了想:“他们三兄妹怎么长得不像?” “不同妈!”“不同爸!”小雨和阿飞同时说出。 杜伟风瞪大眼:“到底是不同爸还是不同妈?” 阿飞抚额,对小雨说:“你说。” 小雨呵呵:“不同爸,也不同妈。” “哦,难怪三兄妹长得压根不像。” ── 再上车时,换周子正来开车。一路下来凉风习习,平安无事。坐在车后的三人都在摇晃的车子里睡着了,周子正伸手握住林予晞的手:“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林予晞笑着点头:“嗯。”这一路来,都是有惊无险,幸运之神总算没离他们太远。 周子正看了一眼后视镜,远处扬起了一片沙尘。周子正的心一紧,放开林予晞的手:“坐好,我要开快点。” 林予晞向后看了看,神色凝结。 周子正的车速一加快,车子就开始颠簸,后座三人被震醒了。杜伟风看见车子向前极速奔驰,急说:“喂,别开那么快,危险!” 周子正没理会,叫了一声:“坐稳!”脚踩油门,车子加速飞奔而去。 “tmd你不要命了!停下来,这是我的车。”杜伟风吼叫,扑身去拉周子正。周子正一手推开他,向林予晞使了眼色,林予晞立即拿起枪指向杜伟风:“对不起,有人在追杀我们,我们一定要逃。” 杜伟风惊呆。阿飞和小雨转身看后面疾驰而来的三辆吉普车,脸色变了。 阿飞说:“是尹天野的车。” 周子正直视前方,喉咙上下滚了滚。冲到镇里,在那或许还有机会遇上没被收买的警察。 杜伟风声怯怯:“你们是通缉犯?” 林予晞说:“我们不是通缉犯。我们之前被土匪捉走,很艰难地逃了出来,他们现在在追杀我们。” 杜伟风怒视小雨:“小雨,你骗我!” 林予晞解释:“和她没关系。是我们捉住了阿飞逼她问你借车。” “他是阿飞?”杜伟风指着阿飞。 阿飞点头。杜伟风想了想,狐疑:“不对,他们刚刚不在时,你们为什么不逃?” 阿飞说:“因为我想走回正道。” ── 后面的车子越逼越近,很快就传来了“砰”“砰”“砰”的枪声。 阿飞说:“他们的吉普车比我们的快,我们会被他们追上的。” 周子正把心一横,扭动方向盘,把吉普车驶入田间的小路:“你们要逃的,现在立即跳车。” 杜伟风打开车门跳了下车,滚到田里。阿飞“砰”一声把门关上。 周子正诧异:“你不逃?” “一千万美金,对吗?” “对!我们活着回去,钱就是你的。” 阿飞目光一凌:“好,那咱们拼了,向左拐,走炸弹区。” “什么炸弹区?” “前面有一块地埋了很多颗没爆开的炸弹。尹天野手下的人大部分不是本地人,没什么人知道。” 周子正在后视镜中对上阿飞的坚决的眼:“好!” ── 吉普车在田间小路摇晃地行驶着,后面追来的车辆越来越近。阿飞叫道:“好,在这里下车,跟着我跑。” 阿飞拉着小雨,周子正拉着林予晞弃车狂奔,追兵也下车追来。 “别开枪,要活的。”尹天野的叫唤传了过来。 阿飞说:“小心,前面就是炸弹区,跟在我后面走。”四人排成一条直线,阿飞在前周子正在后,快步向前跑。他们经过的地方都是长满了野草的草地,除了地上有些矮竹杆,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插着竹杆的地方下面有炸弹。” 周子正回看,领头追来的是尹天野。他心里默默祈祷:神啊,佛啊,老天爷啊,他作恶那么多年,是时候让他恶有恶报了。 为了引诱尹天野跑得离炸弹更近,阿飞冒险地跑在了炸弹边沿的位置。“轰”一声巨响,强烈的冲撃波把周子正四人震倒在地,耳里只有一片嗡嗡的耳鸣。“轰”又一声巨响,像是来自上苍的怒吼,周子正翻身把林予晞包裹在身驱里。 神是不是听到他的祈祷了? 震动波消散后,哀鸣声、痛哭声响起。过了好一阵子,周子正和林予晞才从耳鸣中缓过来相扶站起,看见身后一片血肉模糊,有七八几个人倒在血泊中,最后没被炸的三四个人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周子正看见了最前方的尹天野,他抽搐的身体浸在缓缓流出的血液里。周子正向他走去,冷冷地注视他。尹天野眼神涣散,张嘴想说什么,口中却只能吐出鲜血。 “尹天野,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下地狱好好受罪!” 尹天野的手挣扎地动了动,慢慢地就再也动不了了。周子正看着尹天野,再环视其他人受伤痛叫的人,心里有一种难言的释然与悲凉。他和他十四年的恩怨,最终还是以死亡作结。 阿飞走来:“这一带不安全,我们回车上去。” 周子正拉着林予晞跟随阿飞和小雨往回走,没被炸的几个人依旧趴在地上不敢动。周子正脚步顿了顿:“这就是作恶的下场,你们好自为之!” 几个人面面相觑,等周子正他们上了车开远了才一脸后怕地站起。 ── 坐在车子里,周子正为林予晞擦拭脸上的污垢,再拍打发上的尘土。林予晞把他紧搂:“尹天野死了。” 周子正深深地吁了口气:“嗯,他永远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不过我相信阎王一定会找他的麻烦。”他对正在开车的阿飞说“阿飞,谢谢你。” 阿飞呵呵两声:“我是为了钱拼命。” “这是正道的钱。” “是的,所以赚得好爽,多谢老板!” 小雨也兴奋地回头:“多谢老板,多谢老板娘!” ── 去到了y镇已经是傍晚六点,去到店家,周子正拿起电话的手是抖的。 电话接通:“喂,阿泽!” 宋成泽惊呼:“boss,boss,天啊,你在哪?我刚到x镇,你安全吗?” 周子正有些意外,却又了然:“我在y镇,暂时安全。” “我们立即赶来,boss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尹天野一大早离开了x镇,可能追去找你。” “他死了!” “死了?他奶奶的太好了。boss,我们立即过来,两个小时后到。” “你坐直升机?” “军用直升机。” —— 周子正和林予晞入住的酒店被荷.枪实.弹的军警把守。宋成泽一看见两人立即飙泪,冲上前去抱住周子正,全身发抖,过了好久也说不出话来。 周子正笑了:“我感觉你是抱着以为弄丢了的财主。” 宋成泽泪流满脸:“你们是在我的婚礼被小艾的司机劫走的,快一个月了,我没一晚能睡好觉,总想如果我没把戒指弄丢,我的兄弟也不会被捉走。” “这不是你的错。尹天野筹谋了很久,防不胜防。好啦,别再哭了,我老婆都没哭你哭什么?” 宋成泽擦了擦泪:“boss,今晚你放心休息,明天我们立即回香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收到了阿斌的电话?” “昨天傍晚,我收到一个电话,说了个‘阿’字就断了。我一查来电是老挝打来的,就立马通知fbi去追查。然后电话不断打来,头三次都是个‘阿’字,第四次,我听到了个‘正’字。电话打来一次说一个字,我就听到‘阿正阿晞在老挝’。因为电话打了很多次,很容易就查到了确切的地址,我就和fbi上了飞机再转车过来。fbi通知了老挝军方,让他们派来了军机。” 林予晞感叹:“真是阿斌在帮忙。这一次我们虽然交了厄运,却遇上了不少好人。”四太,大伯大婶,阿斌,阿飞和小雨。 周子正搂住林予晞:“阿泽,帮我们拍张照。” 宋成泽拿出手机为他们拍了照片,再细看。 周子正问:“你现在看我们像什么?” 宋成泽把手机递给周子正:“我想起了泰山和珍妮。” 周子正接过和林予晞一起看。周子正满脸胡渣,头发乱成了个鸟巢,林予晞就脸色泛白,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头发凌乱像一堆草,两人都丑出了个新境界。 两人相视一笑,在你最臭,最丑,最落魄的时候,彼此的手依旧紧扣着。 “阿泽,又让你帅了一回。” “boss,别再来了行不?我的心脏受不了。请你以后乖乖地做回你的帅气总裁,我可不想失业。我还有上有老下有小,中间多了个不好养的。” 林予晞笑问:“小艾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担心你们,食不下咽,之前长的二十斤肉全没了。” “我回去和她一起吃,把二十斤肉再长回去。” 周子正和林予晞给两位爸爸打了视频报了平安,就回到酒店房。周子正紧紧地抱住林予晞,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身子就隐隐地颤抖。林予晞轻扫他的背,柔声说:“老公,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嗯,回家!” ── 周子正身子一震,猛地睁开眼,看见林予晞在怀里睡得很沉,狂跳的心才慢慢地缓下来。他做了个噩梦,梦见他和林予晞一起逃命,林予晞突然掉下悬崖,他根本拉不住。幸好,只是个梦。 他自嘲地吐了口气,虽然现实中他也不见得真的护得住她。他轻轻地撩起散落在她脸庞上的发丝,蓦然回想,这次的劫难竟然是她在守护他。从四太到用美人计借车,没有她,他根本逃不过。 她不仅是他相守一生的老婆,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林予晞醒来时,周子正已经梳洗好。剃了脸上的胡渣,梳理好头发,他又恢复了往常的帅,虽然眉眼间还是有些疲累憔悴。 “你怎么不多睡会?”周子正给她拿了杯暖水。 林予晞喝了一口:“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习惯了太阳一出来就醒。” 林予晞微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好习惯。” “阿泽已经准备好车子,你吃过早餐我们就出发。” “好!”林予晞走进洗手间梳洗,忽然觉得小腹隐隐作痛。渐渐地疼痛越来越强烈,整个小腹几乎拧结在一起。她额泛冷汗,靠在墙上勉强地撑起身体。 “vince……” 周子正快步走来扶住她,急问:“怎么了?” “肚子……很痛……。”林予晞脸色越来越白。 周子正把她抱到床上,林予晞抱着肚子卷曲着身体,周子正立即给宋成泽打电话。 “晞,我立即送你去医院……” 林予晞握住他的手:“别担心……没事……”只是她的眉头锁成了“川”字。 周子正突然发现血在乳白的床单上缓缓地漫开,他大惊失色:“你流血……” 林予晞声音颤抖:“baby……” 65.Mrs. Pig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周子正立即迎上:“我太太怎么样?” “大人没什么大事,不过劳累过度,休息不足加上营养跟不上,胎儿保不住。” 宋成泽张大嘴,余光瞄向周子正震惊痛苦的脸,不敢发出一丁半点声音。周子正呆了几秒,才勉强地问:“胎儿多大了。” “不大,就一个多月。别担心,好好调理身体,不会影响将来再怀孕的。病人应该醒了,你可以去看她。” 周子正走入病房坐在林予晞身旁:“还疼吗?” 林予晞摇头:“不疼了。” 周子正俯身在她的额头轻下一吻,苦涩地问:“你早就知道?” “我的period应该是在小艾的婚礼前后来的,可一直没来,我以为是被绑架后身体起了变化。在村里待了十来天,我知道可能真的怀上了。只是我不想让你担心,之后逃难就更不能说。我有想过这样子跑下去,什么时候baby会撑不住,没想到baby还是挑了对我们最好的时间离开。” 周子正心里哽得很难受,他不仅护不住她,还护不住孩子。原来梦里没拉住林予晞就是没保住这个孩子。 林予晞轻抚他脸:“没事的,我身体底子好,调理一下就可以再怀上的。我是医生,别担心。” 周子正侧身躺上病床,静静地搂着她。他心里堵得慌,不知道想说什么,能说什么,该说什么。 “老公,我想把那只兔子带回去。” “好!” “记得要去找回大伯大婶和阿斌,好好答谢他们。” “好!” “还有四太,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好!” 林予晞轻吻他的唇:“老公,别难过了,孩子我们以后会有的。” 周子正看着她微红的眼:“你抢了我的对白。”不是该他安慰她别伤心吗? “孩子的事我有心理准备。他来的时候不对,我早就接受了保不住他的事实。你现在才突然知道,一定会比我难过。” “你早点告诉我,我就可以把蛇肉全给你吃,或许……” “然后你饿晕了,我把你抬下山?” 周子正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把头埋在她的胸口,默默无语。他很心疼,不仅仅因为没了孩子,更因为她的理智,她体谅。 “我要养身体,这段时间你只能是no py了。光吃素你行不行?” 尼玛,鼻子好酸!她越要哄他,他的心就越酸! 卧槽,不仅鼻好酸,眼也好酸,心更酸!卧槽,她这么哄他,怎么就甜不起来? 林予晞感觉到胸口有浅浅的凉意,她环抱着他,让他依靠着自己,让自己依偎着他。她的眼滑下两行泪,只是她相信苦过后,痛过后,将会是甜蜜的晴天。 ── 在医院休息了一天,周子正安排好车和包机把林予晞带回香港。两位父亲在机场接机,看着两人只能颤声地说了句:“回来就好!” 平安地回来就好! 只是,两位父亲的头发花白了许多。周子正心里泛酸,他年少时的轻狂冒险,伤心时的疯狂车祸,到现在的两次被掳都让父亲的头发更斑白,眉心更深锁。平安是父亲对他的期盼,也是他对父亲的孝。更何况,他身边还多了一个重要的女人和她的父亲。 他要守护好自己的平安,不仅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心里重要的人。 —— 他们离开老挝前,周子正让人去为四太送信,再让阿飞为政府军带路冲进了昆哥的山村。昆哥之前被土匪炸村,气急败坏地领兵去和对头大战。经历两次巨大的消耗,村里早就元气大伤,政府军乘虚而入,轻易就攻了进来,解救了不少被掳走的女人,游客和居民。昆哥要逃跑时,对头又带兵攻来,在森林大战了一场,政府军进森林追捕时发现了昆哥的尸.体。四太的男朋友和父母去到山村里找回了四太,一家人喜极而泣,团聚时阿飞为他们拍了照发给了周子正。 林予晞给四太打了电话,原来她失踪后,她的男友一直在找她,甚至假扮村民潜入了好几帮土匪的山寨,可是一直没找到她。久别重遇,虽然她多了个孩子,他还是向她求了婚。 “多谢你让我重获新生。”四太感激地说。 “是你先救了我们,没有你帮忙,我们根本逃不出去。” 四太救了周子正和林予晞的命,他们也让她重获新生。因果循环,福报,恶报终有时。 周子正也派人去找了大伯大婶,阿斌和杜伟风。他要给大伯大婶一笔钱,可两人死活不肯收,最后周子正决定送他俩一头牛,而大伯大婶就回送了一篮子的红薯。 阿斌同样是不肯收钱,周子正就给了送他一辆货车,阿斌就回送了一篮子的南瓜。 杜伟风的吉普车留下了很多被子弹打过的痕迹,周子正就送给了他一辆全新的吉普车作为补偿。杜伟风知道了周子正的身份后呆了半天,后来知道阿飞因为救了周子正得到了一大笔钱,在镇上买了几所好房子送给自己和小雨的家人,更是懊恼地直跺脚。这么大的财主在自己面前,他竟然跳车跑了?阿飞抱上了金大腿飞黄腾达,他就把咬在口里的金蛋吐了出来。 ── 有林之轩为林予晞调理身体,有周子正在监督膳食,过了几天,林予晞苍白的脸色又重见红润,略为凹陷的脸颊也丰满了起来。 傍晚周子正回家时,管家和佣人提着红薯和南瓜走了进来。 “大山来的红薯和南瓜。” 林予晞笑了:“上面可能还有你亲手浇的粪。” “可能,难怪闻起来特别香。”周子正仔细打量她“嗯,今天的脸色又好了些。” “你现在把我当猪来养,脸色能不好吗?” 周子正突然来了一次胸袭,双手在她的胸口来回摩挲,然后蹙眉说:“脸色好了,胸还差了点,要再养养。” 林予晞没好气:“你打电话给斌哥,叫他送来一篮子木瓜。” “一篮子木瓜会不会太多?长得太大我不好一手掌控……哎哟……”一条红薯塞进他嘴里“嗯,果然有粪香!” ── 晚上,林予晞坐在床上看电视时,洗完澡的周子正围着浴巾走出来。林予晞看了他一眼,突然视线定格在他的左胸膛上。 “你去刺了纹身?” 周子正在她身边让她看清楚:“是什么纹身?” 他的左胸上纹着一个英文字,林予晞微笑地轻抚:“是liz!” “liz在我的心上,喜欢吗?“ “我能不喜欢吗?就差不能变小飞进你的心里,在里面流下一滴感动的泪。” 周子正得意地笑了笑:“我要他们用了特别的墨水,激光也很难清除。” “这么有信心?” “我对自己很有信心,不过对你有点担心,不如你也去纹一个。” “在同一位置?”林予晞指着自己的左胸口。 周子正噎住:“咳咳,那不行。” “那要纹在哪?” “让我想想,你细皮嫩肉的,好像纹哪都不好。” 林予晞狡黠一笑:“我想起了一位好位置。” “哪?” 林予晞转身趴在床上,笑嘻嘻地指着屁.股:“这里!”一辈子让她坐着压着也不错。 “……” 周子正眯着眼,伸手一把扯下她的裤子,开始啃屁.股:“如你所愿,就纹在这。” 林予晞哎哟哟地挣扎:“你再啃我要放屁了。” “你放的屁也是香的。” “你自己弄出火来我可不包灭,这个月是斋戒月。” “你可以用手,用口,或者手口并用。” “色狼。” “我对你越色就是越爱你。” “胡说!浪漫,我要浪漫。刚才不是还浪漫地说liz在你的心上吗?” “不以色为基础的浪漫就不是真浪漫。” 这是什么鬼话,没听懂。不过她的嘴被堵住,再也问不了也说不出话来。 到底林予晞还在调理身子中,周子正只是小闹她一下,无奈火真的起来了只好跑去洗手间自己搞定。周子正回到床上,搂住林予晞,面有委屈:“有老婆在身边,右手还要上岗,这是什么世道?你身子养好了要好好补偿我。” 林予晞笑着给他安抚的一吻,然后就看见他的手臂上纹了一个小天使:“这个是?” “我们的小天使。” 林予晞目光微颤,伸手轻轻地地抚过:“好可爱。”虽然他没机会到来,他还是成为了家里的一员,印在他的手臂上,记在他们的心里。 “我们以后会有很多个小天使,半打男半打女。” “行啊!那以后你每年会有很多个斋戒月,你的右手就别想下岗了。” 周子正又噎住:“……老婆,你真是近猪者猪,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没法子,厚脸皮是种传染病。” 周子正笑了:“恭喜你病入膏肓,mrs. pig。” ── 林予晞回来后,艾薇几乎天天往她家里跑。林之轩就着手让她俩一起进补,艾薇因为林予晞被掳而担心得掉了的二十斤肉又开始慢慢地长了回来。 “晞,你要不要去求个佛拜个神什么的,保保平安?你和周公子今年真是多灾多难。” 林予晞微叹:“希望是否极泰来!” “不过也不需要,你平时医治过那么多人,一定会善有善报。” “小艾对不起,因为我们的事搞乱了你们的婚礼。”周子正和林予晞被掳走后,艾薇和宋成泽的婚礼完全是草草进行,草草结束。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糊里糊涂地请了一个国际通缉犯当司机。” “尹天野整了容,这事谁也没想到。” “就是因为这事,现在我家里请个佣人也要把他们的家庭背景查得清清楚楚,比香港警方招警察还更严。我们这种半豪不豪的家门沾上了你们这种超级豪门都被弄得提心吊胆的。”艾薇一脸犹有余悸。 林予晞笑了:“那怎么办?和我绝交?” 艾薇耸肩:“我要和你绝交已经太迟了,不过你还没和周老猪签约,还不算真进了这个超级豪门。” 林予晞一副思考状:“嫁入豪门的风险好像很大,是要再考虑考虑。” “对啊!”艾薇搂着她的肩,戏虐“你还没嫁,反悔还来得及。” “你说女人一怀孕是不是就变傻了?”她俩的身后传来周子正忿然的声音。 “boss,别生气,我回家一定好好管教她。” 林予晞和艾薇回过头,艾薇一看见周子正,立马狗腿地赔笑:“周公子,你不懂我的苦心。我只是替你试探林小晞爱你有多深。结果证明,她对你绝对是此生不渝,就算你家是火坑她也照跳不误。” 林予晞哈哈笑起,忙不迭点头:“是的是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周子正眼皮子抽抽。尼玛,这艾薇是不是把宋成泽的狗腿聪明劲全吸干吸净了?宋成泽越来越笨,艾薇越来越精,这可不是件好事。 “阿泽,你家的猪脑别再给老婆吃了,你多吃点,好好补补。” 艾薇举起一本婚纱杂志,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周公子,我今天喝了猪脑汤,脑子很好使,刚想要和周夫人研究婚纱,你要不要一起挑?” 66.纯粹的幸福 林予晞接到杨嘉容打来的电话,她并不知道他们被绑架的事,林予晞也不想再提起,当杨嘉容问两个月前一直打不通她的手机,她只是说和周子正去了一趟刺激的野外旅行。 杨嘉容决定结婚了。这几个月来,老外医生richard向她求了三次婚,一个星期前她终于答应了他的第三次求婚,一个月后会在richard家的后花园举行一个简单的婚礼。 “你真的想好了?” “每天下了班,他就来我家和我一起吃晚饭,然后一起聊聊天,看看电视。周末他就带上我和他的朋友去钓鱼,打golf,打篮球,又或者在他家里搞个烧烤party,邀请朋友家人来玩。他的生活很简单,他愿意让我走进来,让我和他一起分享纯粹的快乐。我和昊霖一起那么久,我对他只是越来越陌生。我和richard认识不算久,感觉却很熟悉很舒心。” “你爱richard吗?” “我不可能用爱昊霖的方式去爱他,太激烈也太痛苦了。我和richard或许不会有什么激情,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温情,但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没有猜忌,没有怀疑,没有伤痕。” “恭喜你!” 杨嘉容感慨:“谢谢,不知道这算不算找回了失落的幸福?” 周子正回来后,林予晞和他说了杨嘉容婚礼的事,周子正有些意外:“那么快?我还以为会等嘉容生完孩子再办。” “她说richard想要以老公的身份为她接生,正式地成为孩子的父亲。” 周子正轻叹:“我不知道是该为嘉容开心,还是该为昊霖难过。” “昊霖最爱的人是他自己。” 周子正摇摇头:“那是他没有福分。”杨嘉容找到她想要的归宿,曾昊霖就继续迷失在欲海里。 “我们一起去参加她的婚礼。” “好!”周子正翻了翻桌上的婚礼策划书“那我们的婚礼你有想法了吗?” “有太多选择,真不知道该怎么选。”婚礼策划给了林予晞很多不同的建议,由英国大教堂的公主式,到法国古堡的梦幻式,再到海岛的浪漫婚礼,或者希腊的异国风情,应有尽有,却也让她眼花缭乱。 “那就别听她们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林予晞有些犹豫,她想要一个简单的婚礼,但周家毕竟是名门,婚礼好像不能太普通。 周子正搂着她的肩膀:“婚礼是我们的,你别顾忌太多。就算是你想回大山来个大山婚礼,我也举脚赞同。” 林予晞看着他:“我是在明心村长大的。” 周子正了然地微笑:“懂了,那我就在明心村把你娶走。” 林予晞笑了笑:“然后报纸杂志就会铺天盖地报导,村屋丑小鸭变天鹅。” “对啊!多励志的故事,你让万千少女看到了希望。” “我相信更多人等着看好戏。” “哦?好戏怎么可能给他们看?”周子正的手又不安份了。 林予晞拉开他的手,斥责:“这里是大厅。”佣人还在厨房准备晚餐,随时会出来。虽然他一向很不要脸,她还是有底线要死守。 他的手被挡住了,他的唇贴了上去:“有没有觉得我臭。” “臭死了,快去洗澡。” “一起洗。” 林予晞“唧”他一口:“报告老公,亲戚来了,请守纪律。” 周子正双眼一亮,兴奋地叫起:“真的?” 林予晞有点诧异,大姨妈来了他怎么那么开心? “来的好,太好了!好,我自己去洗,不臭着你。” 林予晞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哪烧坏了?” 周子正狡黠一笑,没有回答,转身上楼,洗澡时轻快地哼着歌。烧坏?哼哼,大姨妈来了就代表她的身体恢复良好,之后不仅可以玩得更开心,过几个月就可以播种了。然后就小小猪,小小鸭,小小小猪,小小小鸭…… 林予晞打了个喷嚏,是谁在叨念她? ── 一个月后,他们在去温哥华的飞机上遇上了曾昊霖。周子正诧异地看着他:“你也去温哥华?” 曾昊霖的脸色很不好:“怎么?你们能去,我就不能去?” “我们是受邀请的宾客,你好像不是。” “我是孩子他爸!那老外凭什么抢我儿子。” “昊霖,你们签了协议,你知道你是要不回孩子的。” “我把嘉容一起要回来。” 周子正哑然:“你现在才去,不觉得太晚了吗?” 曾昊霖沉默良久,缓缓地说:“我还是很爱她。” 林予晞忍不住问:“你如果爱她为什么要伤害她?” “我和外面的女人是没有感情的。” 林予晞凝视他:“你认为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 “那些只是逢场作戏,只是男人的天性。” 林予晞冷哼:“人和动物的分别在与人和人之间的叫做.爱,动物之间的叫交.配。” 曾昊霖瞪大眼还想说什么,林予晞戴上耳机转身去看电影,他的强词夺理她再也听不下去。或许杨嘉容就是被他所谓的有性无爱的歪理麻痹了那么多年。 没多久她的手被周子正握住,他拿开她的耳机,在她的耳边呢喃:“他退化成了动物,我没有。” “我又没生你的气。” “我感觉你在生全世界雄性退化物种的气。” 林予晞瞥他一眼:“我又不是造物主,干嘛生雄性退化物种的气。别的男人我不管,总之你敢退化,你就别想再进家门。” 周子正不知道曾昊霖能不能哄回杨嘉容,但他知道林予晞已经把曾昊霖列为不受欢迎人物,不对,物种。以后还是少和他混在一起,以免被误以为退化了。 周子正凑上前,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遵旨!” 林予晞忍不住笑了笑:“不过他这样跑去也是自己找虐,嘉容已经想得很清楚,不会再回头。” “也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心痛。” ── 二月底的温哥华雪虽然化了,天气还是很寒冷。两人去酒店check in 再稍作休息后,就坐车去杨嘉容家。曾昊霖原想一起跟去,周子正坚决地拒绝:“有诚意的就自己一个人去,别躲在我们屁.股后面。” 杨嘉容的家是一座独栋的大宅,宅子里外已经作好了结婚的布置,她挺着大肚子为他们开门。杨嘉容真的是得天独厚,怀了八个月的身孕不仅脸色饱满红润,而且手脚纤细,看起来就像肚子前挂了个球,从背影上更是看不出是名孕妇。 周子正啧啧称赞:“如果把你的肚子遮起来,你哪像个孕妇。” 杨嘉容笑说:“一个多月前我在餐厅吃饭被一名老外搭讪,我说我是孕妇他死活不信。于是我站起给他看,他呆了几秒后竟然说他不介意。然后richard来了,霸气地说我是她未来的老婆,然后又求了一次婚,我就答应了。” 周子正哈哈一笑:“敌情汹涌,当然要把你套牢再说。” 不久richard来了,是一名三十来岁啡发蓝眼的帅哥。他一来就热络地和他俩攀谈,两个男人很快就聊起红酒,篮球,杨嘉容就把林予晞拉到一边聊天。 “昊霖和我们同一班飞机来了。” 杨嘉容淡淡地说:“我没邀请他。” “他还是不死心想要再追回你。” “这一次我结婚,他就可以死心了。”杨嘉容摸了摸大肚子“他之前来过很多次,千保证万保证,就像以前每一次他做错事后的承诺一样。我真后悔没把他说的话拍下来,重温一下当初自己有多天真,他有多可笑。” “你不相信他会改变?” 杨嘉容沉默了一会:“我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为了别的女人改变,我可以肯定他不会为我而变。虽然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看清楚这个事实,至少现在我明白了。” 林予晞点头:“那就好。” “richard对我很好,我相信他也会对我的孩子很好。”杨嘉容看向正在和周子正聊天的richard,她的目光是甜蜜的。 林予晞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发自心底的幸福。没有伪装,不是演戏,是直接的、纯粹的幸福。 ── richard约了朋友打篮球,周子正他们就跟着一起去。周子正换上了篮球服,拍打着篮球走出球场,来到观众席。 “你没看过我打篮球?” 林予晞说:“我看过你打篮球电动,是挺厉害的。” “今天让你好好见识我的精湛球技。我以前在军校和大学时是最佳得分后卫,三分球是我的强项。” 林予晞数数手指头:“军校和大学那十几年前的事了,你的三分球还飞得到篮板吗?” 周子正扬眉,掐了掐林予晞的下巴:“待会让你见识见识你老公的厉害。” 在一起打篮球的有老外也有亚洲人,都是二十尾三十多的轻熟男人,体型保持得非常好的周子正在这一群男人中更是帅气爆表,光是架势就先拔头筹。richard的身型也很不赖,球技更是不错。 来了,周子正带球突破了防线,去到三分线外跳起,做出一个完美的投篮动作。林予晞的视线跟随篮球飞起,经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完美地避开了篮框,“砰”地落在地上。完美的──air ball。 周子正瞪大眼,脸色霎时尴尬地泛红。richard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just warm up。”(只是热身。) 周子正看向林予晞,林予晞立即端出一副崇拜的面孔,向他举起大拇指大叫道:“动作帅爆了!” 周子正咬咬牙,卧槽,太久没打球了,距离感还没找到,竟然一来就出丑。之后再投了几个,虽然还是没投中,至少是碰到篮框或篮板了。 林予晞一直用手机追随周子正拍摄,又来一球,周子正接过传球,做几下假动作避开了防守,站在三分线外起跳,又是一个满分的投篮动作,篮球像穿针一样穿过了篮框,完美的三分。 周子正开心地蹦了起来和队友人击掌撞胸,之后跑到林予晞面前给她来了个法式深吻:“我的感觉回来了!老婆,你就好好看看你老公怎么横扫四方。” 林予晞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好快,不知道是因为他在球场上帅得让她心动,还是他当众来的一吻热得她发烫。好,她必须承认这个男人让她爱慕得心融化了。 一个男人快步走来,杨嘉容脸色微变,是曾昊霖。曾昊霖走向杨嘉容,微笑地打量她:“嘉容,baby又长大了。” “嗯。”这话说得和今天天气很好没什么分别。 “嘉容,我们回家!我已经在家里弄好了baby房。”曾昊霖拿出手机给她看照片。粉篮色的小房间满满都是婴儿用品的布置,可爱极了。 “richard家里也弄好了baby房。” “嘉容,这是我们的孩子。” 杨嘉容看着他:“你是孩子爸爸,我不会否认,也不会阻止你来见他。” 曾昊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嘉容,我真的知错了。这段日子我好好地反省了自己,知道以前我错得太离谱,伤了你太多,我是真心要悔改的。这几个月来我每天的生活纯得像蒸馏水,再也没有花天酒地。嘉容,我真的绝对不会再犯错。为了孩子,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杨嘉容神情浮起一丝恍惚。 richard走来:“what’s the matter?”(怎么啦?) 杨嘉容抬起头看着大汗淋漓的richard,脸上的恍惚消失了:“nothing, just baby’s kicking reminds me of sething.”(没什么,只是baby踢了我,让我记了一些事。) 曾昊霖脸色亮了。想起他是baby的爸爸? “what’s that?”(是什么?) “there’s only one chance in love, not two, not st, just one & only one chance.”(爱情里只有一次机会,没有第二次,没有最后一次,只有唯一的一次。) 曾昊霖亮起的脸霎时沉了。richard会心笑起:“that’s why i always grasp the chance tightly in my hand, never do anything stupid to let it slip away.”(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把机会牢牢地握住,绝不做任何蠢事让机会溜走了。) 他看着曾昊霖:“so,you are here to join our wedding”(所以,你是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曾昊霖站起冷视richard,他脱掉外套,胸腔起伏:“how about one-on-one?”(来一场一对一?) “sure!”richard脸上扬起坦然的笑意。 67.珍惜 曾昊霖沮丧地坐在车里,发呆地看着窗外。刚才那场一对一比赛,曾昊霖惨败。他不仅技术比不上richard,最后为了要争个面子,拼了命也要投进一球,结果落地时脚一扭,崴了。幸好有林予晞在场,立即把他的脚踝掰回来。只是,别的东西就掰不回来了。 杨嘉容走来,淡淡地对他说:“你回去!我的婚礼你不会想出席的。感情不是脚踝,不是你想掰就能掰回来的。” richard和杨嘉容临走前,richard温和地对曾昊霖微笑说:“don’t worry, mum and baby are in my good hands. i will send you baby’s photos when he is born。you know, i will be the first one to hug him.”(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妈妈和孩子。我会给你发孩子出世时的照片,你也知道我将会是第一个抱孩子的人。) 当时曾昊霖不知道是太痛,还是太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回去!”周子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太迟了。” 曾昊霖呆了良久,才有气无力地说:“以前那么多次都把她哄回来,这次我以为只是要哄久一点,她终究会回来的,毕竟我们还有个孩子。” 林予晞说:“你们做生意的应该知道什么叫信用破产,你已经透支了嘉容对你一辈子的感情信用。” 曾昊霖幽幽地吐了口气,再也说不出话来。看着他脸上真心的落寞,林予晞心有戚戚然,“珍惜”两个字真的那么难?为什么总要在失去了才惊觉要珍惜,却发现再也找不到后悔药? ── 杨嘉容和richard的婚礼在richard家后花园的一间温暖的玻璃房里举行,只邀请了大概五十多位宾客。杨嘉容穿上一条高腰简约的婚纱,腹部高高的隆起,婚纱的设计突显了新娘子的妩媚高雅,更展现了母性的温和恬静。她缓缓地步入场中,在牧师面前宣誓,和richard交换戒指。到了说结婚誓言时,richard说他想用一首歌来唱出他的誓言。 i'd never ask you to change (我永远不会要你改变) if perfect's what you're searching for, then just stay the same(如果你追求完美,此刻你就是。) when i see your face(当我凝视你的脸) there's not a thing that i would change(没有任何东西我想改变) 'cause girl you're amazing(你是如此不可思议) just the wayyou are(因为你就是你。) 杨嘉容哭了,richard搂着她,为她擦拭泪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杨嘉容就又笑了。林予晞也轻轻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把用手机拍下他俩在泪光中相视而笑的照片,发上了围脖。 ~~幸福来了,因为你就是你!~~ 林予晞说:“嘉容说richard的父母对她很好,也很期待她肚子里的孙子。” “外国人对于血脉看得没有中国人重。richard的两个弟弟都是领养的,好像是因为生下richard后,richard的母亲生了场重病就再也生不了,于是就领养了两个孩子。所以就算嘉容的孩子不是richard亲生的,他们也会爱屋及乌。” 林予晞感叹:“嘉容放下了七年的感情就找到了一个更适合她的男人,好像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 周子正握住她的手:“就好像我命中注定找到你一样。” 四目相对,两唇轻吻。幸福来了,因为你就是你,我命中注定的你! ── 新郎请新娘跳了第一支舞后,其他的宾客继续走进舞池起舞。周子正站起向林予晞伸出手:“美丽的林小姐,赏脸和我跳一支舞吗?” 林予晞无奈:“我不会跳。” “你一定会跳的。” 周子正把林予晞拉到舞池,让她环抱他的脖子,他就搂住她的腰,在舞池里左右细步摆动。 “就这样?”左右摇摆?不需要舞步? “男人和女人跳舞脑子里想的不是跳舞的事。” “男人的脑子里可以想点正经事吗?” “例如拯救地球,开发宇宙?” “例如把你的手从我的屁股拿开。” 周子正把手拉回她的腰:“哦,不好意思,你的腰太滑了,一不小心就滑了下去。” 然后两人看到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外公公婆婆在他们身旁翩翩起舞,而老公公的手就抱着老婆婆的屁股。 四人相视,老公公向周子正挑了挑眉:“you are too young to craved for butt, go up for bust。”(你这么年轻不应该喜欢屁股,手向上走。) 林予晞忍不住嗤地笑了,早有所闻男人喜欢女人的部位会随年纪而下降,年轻男人喜欢胸.部,中年男人就开始喜欢屁.股,岁数越大越喜欢的部位会越向下。她靠在他耳边:“老公,最近我也觉得你对我的屁.股特别着迷,这代表着什么?” 周子正眯眼:“待会你就知道代表着什么。”这是绝对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样。 跳完舞后,宾客都坐下来用餐时,周子正就把林予晞带到客房里──用餐。 “这是richard家,你不能就这样睡别人家的床。”林予晞反抗。 “我没说要睡床。” 结果是除了床,客房里的其他地方他们都留下了足迹,直到林予晞求饶了三次周子正才饱足地放过。他挑起她的下巴问:“你说我对你哪里着迷?” 在她的极力反对下,她保住了她的脖子,结果她的胸口被他啃成了一片红,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杰作:“你说,这代表着什么?” “……”色狼!林予晞默默地恨骂,不过她怂了,为了自己的腰,男人的尊严还是别轻易挑战。 ── 好一轮折腾后周子正和林予晞回到会场时,杨嘉容正好带来了一个女人来找他俩。 “liz,这位就是我婚纱的设计师,我的中学师姐文蕾。你不是说很喜欢我婚纱的风格吗?可以和她谈谈。” 文蕾说:“周生周太,你们好!嘉容对我说周太很喜欢她的婚纱,想和我谈谈周太的婚纱设计。” 林予晞点头:“是的,你的婚纱设计很简约高雅,我很喜欢。” “周太是想要简约高雅,低调奢华?婚纱的设计还是要配合婚礼的场合,如果是在豪华的会场,婚纱就不能太简约。” 周子正说:“你听过明心村吗?” 文蕾点头:“我看过‘偷不走的时光’,周太和电影中的感觉很吻合,本色出演难怪可以演得那么自然。” “我们的婚礼会在明心村举行。” 文蕾会意:“那我明白怎样的婚纱适合周太。我先为周太设计几个版本,过两天就可以给你们看。如果满意,我会亲手为周太制作。” 林予晞意外:“婚纱是你自己亲手做的?” “在我店里现成的婚纱是我设计好后请厂家订做,但是为高端客户特别设计的婚纱,全是我由亲自制作。” 周子正点头:“好!只要我太太满意,你将会有很多高端客户。” 文蕾微笑,是充满自信的微笑:“我一定竭尽所能让周生周太满意。” 文蕾走后,杨嘉容又带来了另一个女人:“vince,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闺蜜christy,她现在是xx公司的公关经理,有一个项目想和你谈谈,看看你有没有兴趣。” christy微笑地和两人握手:“四月中在澳门会举行一个明星名人慈善房车赛,为救助贫穷国家的儿童筹款,我们公司是赛事的指定公关公司,想邀请周董参与这次比赛。” 周子正皱眉:“四月中的比赛你们现在才邀请我?” “我们的邀请函在三个月前就亲自派人送给了周董,只是一直没得到答复。”三个月前他们在大山里逃难,的确没人有闲功夫理会什么邀请函。 “让我考虑一下。” “其实已经有不少嘉宾同意来参加,例如长悦集团的行政总裁李淳一和凭‘偷不走的时光’再次荣登影帝的韩彬。” “李淳一也参加了?” “对,李总一听说是为了儿童筹款就立即答应了。” “好,那我也为了慈善去玩玩。” christy欢笑:“谢谢周董。” 林予晞忙问:“这种房车赛不会有什么危险?” “周太请放心,慈善房车赛之前举行过很多次,安全措施一向做得很足,从来没发生过大事故。而且又不是真正的比赛,参与第一,名次不重要。” 周子正握了握她的手:“房车赛我以前在美国玩过,在澳门反而没有,就玩一次再过过瘾。” 林予晞轻“嗯”了声,心却暗暗地沉了沉,他还在在意李淳一? christy说:“周董回香港后可以随时过来澳门练车,我们已经为周董安排好了一个专业的团队。” “好,下星期六,我去澳门。” ── 才回到香港,林予晞就收到了文蕾的婚纱设计稿,果然是她心仪的款式。于是她约了艾薇一起去文蕾的店量身。 “忠爱?这店名还挺有意思的。”艾薇说“我问过了,原来文蕾还真是个小有名气的婚纱设计师,不过她一直坚持自己手工做婚纱,能接的单不多,不然她的店早就火了。” “她有自己的坚持很值得佩服。” “就像伯父一样,对不?如果伯父老早去考证,进了大医院,指不定就成了知名的大医师了。” “对!人各有志。”林予晞推门而入。 文蕾迎上:“周太,你真准时。” “不想担误你的时间。”林予晞看见文蕾身边来了一位十来岁的女孩子,长得和文蕾有几分相像。 文蕾说:“我先和你量身,之后会让你挑一些婚纱的布料和颜色。菲菲,去把婚纱的布料样板拿过来。” 艾薇目光追随菲菲的身影:“她是你妹妹?” 文蕾笑说:“她是我女儿。” 林予晞和艾薇都瞪大眼,艾薇不可思议地说:“她是你女儿?她看起来也有十六七岁了,你最多也就二十□□。” “她十八,我三十六。” “……哦!” 文蕾自我调侃:“她刚满十八,要把她盯紧一点,不然她给我弄个小外孙,我就成了外婆。” “……哦!” 艾薇呵呵笑说:“菲菲看起来很眼熟,好像在网上见过。” “她喜欢跳舞,经常把跳舞的片段放上网去,也自己设计了些减肥的舞蹈,在网上也挺火的。” 艾薇恍然:“她真的就是‘菲舞’,她现在很红啊!” 文蕾微笑:“网上红得快,黑得也快;冒起得快,消失得更快。她喜欢就让她玩玩,过些日子她就知道所有事都要回归自身的实力。” 林予晞赞许地点头,她果然是个明白人。 艾薇说:“不过她设计的那套减肥舞我真的打算生完baby后就跳。” 菲菲把婚纱的布料样板拿来:“网上的那套减肥舞是最基本的,如果你想要针对性的减肥和修饰线条,例如腰和臀部,我可以为你专门设计一套舞蹈。” 这个女孩果然懂得把握机会。 菲菲对林予晞说:“周太的身型已经非常棒,但是这套婚纱很贴身很显身材,我也可以为你专门设计一套舞蹈针对性地修饰你的手臂,胸部,腰部和臀部的线条,让你以最完美的状态穿上一套最完美的婚纱走进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最完美的婚礼。” 林予晞看着菲菲闪亮的眼。好,这个女孩非常懂得把握机会! ── “跳舞?” “嗯,一星期跳三次。”林予晞给周子正看网上菲菲跳舞的视频。 周子正点头:“这女孩还真的跳得很不错。” “她现在在读大学,在大学里办了个‘劲舞社’,她是社长。她说她的目标是一年后的世界街舞大赛,希望能领军出赛。” “志气不小啊!”周子正搂住她的腰“不过如果她能把你的身材练得更凹凸有致,我说不定会资助她出赛。” “不过今天刚开始练舞时,她说我跳舞像打拳一样,用力太猛,没有柔性,练了一会才好些。”毕竟有武术的底子,她对身体肌肉的运用很快就调适过来。 周子正松手:“来,秀给我看看你今天的成果。” 音乐响起,林予晞随松快的音乐跳起,抖胸,扭腰,震臀,扬腿应有尽有,除了锻炼肌肉的实用性,更美感性感十足。周子正看得有些呆了。他从没想过林予晞会和性感扯上关系,没想到这一舞竟然尽显了她的妖媚诱惑。他咽了咽口水,双眼放着光,很快就硬了──脖子。 “怎么样?”跳完后林予晞问,他的表情有些……痴呆。 周子正咳咳两声:“还差点。” “差什么?” 周子正站起,突然像狼一样扑了上去。 “扑倒!” “……” 这舞好,这舞跳得真tmd好,嗷呜~~ 68.年轻有梦 去到澳门的赛车场,christy把周子正和林予晞带到了一个车队,领队是名中年男人叫华伟航,他身旁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叫连辰宇。 “今天主要是来试一试你对房车手感,看看我们安排的房车你开得习不习惯。如果习惯了赛车场,就可以到东望洋赛道玩一圈。”华伟航说,然后指向连辰宇“别看他年轻才刚过二十岁,他已经是赛车界的老手了,车技很老练。这次比赛我特意安排他来做你的指导。” 周子正打量连辰宇,五官立体帅气,眼神有点深沉锐利,只是他的脸上有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沧桑感:“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可小觑。” 连辰宇淡淡地说:“是华生过奖了。”他看向林予晞:“林医师,你好。” 林予晞微笑点头:“我看你有点眼熟,你之前来我的医馆看过病。” “嗯,我妈妈四年前去看过。” “好像之后就没再来。” “是的,她去世了。” “我很抱歉!” “没事,你给她开了些止痛的药,她走得不辛苦。谢谢你!”连辰宇说得很平淡,很冷静,只是也让人觉得有几分冷漠。 华伟航说:“原来是认识的,真是有缘。周生先去换衣服试车,周太待会可以在看台上欣赏。” ── 林予晞坐在看台上,李淳一慢步走来:“liz。”林予晞转过头看向他,李淳一突然觉得她近在眼前,却离自己很远很远。 林予晞说:“你也来参加房车赛?” “嗯,没玩过,就来试试。” “小心点,毕竟是赛车,还是要安全第一。” 李淳一看着她:“说到安全,你好像比我更不安全。”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已经是第二次了,你不担心同样的事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我很担心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如何老天爷还要考验我,那就只能见招拆招。”林予晞说得很坦然。 李淳一涩涩地扯起嘴角:“不考虑别的选择?” “我已经选好了。自己选的路,是苦是甜也要走下去。” 李淳一恍惚了一刻,吐了口气:“我想祝福你,可又说不出来。” “那就别说了,你知道我会幸福的。” 李淳一怅然一笑:“我可以说我一直希望他做错事,然后你把他甩了。” 林予晞凝视他:“淳一,就算我把他甩了,我和你也不可能了。你向前走!” 李淳一呆了几秒,自嘲地笑了笑:“好,让我找找路。” “你会找到的。” 生活还是要过,路还是要走,只是他的路里永远不会再有她同行。 —— 周子正换上了赛车服坐进车里,连辰宇坐在副驾座交代了房车的一些注意事项,周子正就把房车开上跑道。开了几圈,连辰宇说:“你对车子的把握还行,不过你入弯的速度不够快,这样会很吃亏。” “你有什么建议?” “我可以示范给你看。” “好。” 两人下了车,交换座位,连辰宇熟练的踩动房车,在前方的入弯处略微加速,进弯时切方向盘,然后踩刹车并同时降档。这时车辆重心前移车尾向外甩出,连辰宇立即松开刹车并大脚油门出弯。 林予晞在看台上看着房车在冒烟,急得站起来张望,华伟航说:“周太,别担心。小宇在给周生示范飘移,房车急速入弯冒烟是正常的,不会有问题。” “看着车子入弯也不减速,真是有点担心。” “只要把握得好,就不会有危险的。” 把握得好?这四个字也太玄了。 房车里,周子正点头:“飘移看得多,还真没试过。” “可以从大弯开始试一试。不同弯度入弯的手法有不同,东望洋赛道的急弯,窄弯很多,飘移运用得好,速度就会很不一样。” “你赛车多久了?” “八年。” 周子正惊讶:“十二岁开始?” “我不能在街道上开车,但可以在赛车场上开。不过真正参加比赛是两年前。” “全职赛车手?” “还不是,如果下一次在澳门的f3(三级方程式赛车)我拿下冠军就有可能。” “你的终极目标是f1(一级方程式赛车)?” “这是所有赛车手的目标。”连辰宇的话很平淡,周子正却看见他眼中闪动的光。 “我再为你示范另一种入弯的方法,这次会急一点。”连辰宇换档“入弯的反应时间只有2、3秒,时机很重要,错过了就很可能会撞车。” 房车发出尖锐的“叽”声音,轮胎和车道之间高速而强烈摩擦在车道上划下一道道黑痕。 “不过,如果掌控得好,就能一路极速向前。”连辰宇熟练地换档,房车从弯道拐出,在直路上疾驰如风。那一刻,周子正看见他眼中夺目的光彩。 ── 周子正从车里下来,就看见李淳一从另一辆房车里出来。两人遥遥相望一眼,各自转身离开。 林予晞迎上:“感觉怎么样?” 周子正点头:“很爽!小宇开车的手法真是一流。” 连辰宇说:“周生过奖了。周生周太我还有事要做,要先走了,下星期见。”说完,他默默地转身离开。 华伟航有些小尴尬:“不好意思,他就是这种个性。” 周子正微笑:“有才华的人都很有个性。”一天到晚想巴结他的人很多,在他面前甩身就走的人可就不多了。 ── 回家的路上,周子正说:“李淳一今天也在场。” “嗯,他来找我聊了几句。” “聊什么?” “没什么,就是小心安全。” 周子正心里有点微哽。 林予晞说:“其实安全是个很玄的玩意。之前巴黎恐.袭,有个男人在讲电话,一颗子弹向他的头打来,正好被手机挡住救了他一命。再之前,有个女人经过一棵树下,那棵树之前被雷击中,就在那时倒了下来。所以,和命运有关的东西玄之又玄,既然想不通就别多想了。我可不想每次出门都有一队人包围我,弄得我神经兮兮的,老天爷没耍我,反倒自己把自己弄晕了。” 周子正心头的哽涩渐渐地被浮起的清甜掩盖:“上辈子老天爷一定欠我很多钱,这辈子就把你送来还债。” “那债还清了吗?” “还欠我六只小猪和六只小鸭。” “你能想些更有意义的事吗?” “老婆,这绝对是非常有意义的事。首先,我们为人类的繁衍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再来,我们的小猪小鸭长大了每一个都满怀梦想,说不定征服宇宙就靠他们了。” 林予晞嗤笑:“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想征服宇宙?” “那时候看star war,真的有这么想。不过后来知道要成为航天员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我就放弃了。我不想一个人在一片黑暗的宇宙里看世间繁华,我还是很俗地做回我的凡人,成为繁华的一份子。” “我想起了教我跳舞的菲菲,年轻有梦。” “那你小时候做过什么梦?” “我想穿越回去三国见华佗。” 周子正呆了一秒,苦恼地说:“老婆,我们的儿子还没发明时光机。” “我其实没什么伟大的梦想,就想成为一名好的中医师。” 周子正握着她的手:“好!新生医馆很快就会重开了。” ── 林之轩正式考取了注册中医师执照,新生医馆终于要重开。只是明心村的居民大部分都已经搬走了,林之轩有些担心开业时没病人会来。 开业的那天,周子正亲自开车送林氏父女去明心里,车子在明心里外停了下来,根本驶不进去,因为明心里中有上百人在排队。 三人下车,周子正去问其中一个人:“你们是在排什么队?” “排队看病,新生医馆重开了。” 林之轩和林予晞惊讶地看着这条从新生医馆伸延出来的人龙,既感慨又感动。 周子正也看得有些呆了,看完这么多病人的要多久啊?“唉,看来今晚是我做饭了。” 林予晞看了一天症,回家吃完饭就累得一爬上床就睡着了。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周子正决定,为了自己的口福和性福,新生医馆一定要招请医师。 他上了床,林予晞好像感觉到了动静,转了个身,自然地抱住了他的手臂。每晚她总爱这样抱着他的手臂睡觉。 周子正忽然看见坐在床头柜上的hello kitty公仔,它的位置已经正式地由他取代了。他拿起它:“你放心,以后还有很多小手臂要抱你,大手臂就交给我!”他在林予晞额上轻吻:“好梦,丑小鸭。” ── 慈善房车赛正式开始,周子正上车前,华伟航和连辰宇最后向他叮嘱了注意事项。林予晞上前给了他一个拥吻:“小心点。” 二十辆车在跑道上蓄势待发,红灯一转,房车极速向前,呼啸的车声震天而起。周子正的车子在出发时位于中游位置,只是一去到东望洋赛道的转弯处,周子正学到的飘移开始让他抢占优势,排位慢慢地向上走。 林予晞看着大屏幕上周子正的名字一级一级地往上爬,心情禁不住兴奋起来。一向沉默寡言的连辰宇频频赞赏:“周生是比赛型选手,他比赛时开得比练习时好,入弯的时机把握得很好。” 林予晞微笑,他的确是很懂把握时机,该出手时就出手。 除了周子正,一级一级地往上爬的名字还有李淳一。不久,两人就在第三第四位来回跳动。 “两大总裁争夺激烈,势均力敌。” “周子正入弯非常漂亮,李淳一的甩尾也是一绝,没想到总裁们的车技都那么好,真让人大开眼界。” “好,两人都入pit,看看出pit时谁有优势。” “李淳一先出,哗,周子正以半秒的距离紧随其后,真的是争夺激烈。” “入弯了,看看周子正能不能在入弯时超越。” “等等,李淳一的车子摇晃了,哎呀,失控了。” 周子正看见李淳一的车子在前方打转,立即扭动方向盘避开,李淳一的车子急速地转了几圈,“砰”地撞上了围栏。周子正急停下车,跑到李淳一的车旁,车门被撞扭曲了,李淳一卡在车里出不来。周子正捡起一块被撞破的护栏,示意李淳一避开,重击车窗。周子正把李淳一从碎开的车窗拉出来,走离了十秒后,车子就爆炸了。 举办方立即把慈善房车赛的圈数减少,结果韩杉拿了冠军。 回到休息站,医生立即前来为李淳一检查,幸好只是一些小擦伤。林予晞急速奔来,搂住周子正焦急地问:“你没事?”她在屏幕上只看到了车子爆炸,两人扑倒在地。 “没事。这爆炸和老挝的比起来真的只是小儿科。” 林予晞撅嘴,还小儿科?看到爆炸时,她的心几乎要蹦离胸腔。周子正轻下一吻把她的嘴抚平:“别担心,真没事。” 李淳一垂首避开他俩的亲热:“谢谢!入弯时心太狠,失控了。对不起,连累了周董。” 周子正平淡地说:“没事。在那关头,任何人出了事故我也会去救。” 李淳一满心苦涩:“总之,我欠你一条命。” “你有机会就去救别人的命,救一命还一命。” 李淳一愣了愣,说不出话来。 “你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先走了。”周子正搂着林予晞慢步走离,边走边说:“对不起,这次不仅拿不到冠军,连赛事也完成不了。” 林予晞吻上他的唇:“你在我心里已经是冠军了。” “那我的奖杯呢?” “有两个,你想要哪个?” 周子正眼角挑起:“两个都要。” “贪心的人是没好果子吃的。” “对啊,所以我是贪心的狼。哎哟……打是疼骂是爱,哎哟,哎哟……” 李淳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两人离去的背影,灯光下,他们的背影好像合二为一。 医生对他说:“你的伤口不是很深,不过也要小心别沾水,过几天就会好的。” 李淳一“嗯”了声,喃喃自语:“有些伤口永远也好不了了。” ── 5月20日,阳光明媚,碧空白云,让人心旷神怡,精神爽利。一身白色礼服的周子正在镜子来转来转去,苛刻地审视每一个细节。 “boss相信我,你再照下去,镜子会爆了。” 周子正凑在镜子前:“有没有觉得我左眼袋有点重?我鼻头是不是有黑头?这发型真的帅吗?” 宋成泽快要崩溃:“咳咳,我说兄弟,你再磨蹭就过点了。过了时辰可就不吉利了。” 周子正整了整领子:“算了,反正我在老婆心目中已经是最完美的。走,接老婆去!” 69.婚礼 “偷不走的时光”虽然没有大卖,收获的票房还是让周子正的投资回本了。而这部电影让杜鞍华拿下了最佳导演,也让韩彬拿到了最佳男主角。周子正也就借机向杜鞍华讨了个人情,要她向政府申请在婚礼当天暂封明心里四个小时拍摄影片。拍什么?“偷不走的时光”下集之“谁偷走了丑小鸭?” 杜鞍华一听,立马挤眉弄眼:“周公子,你这明明就是公器私用。” “这片子真的会拍,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只拍了结婚的一场戏就没法子拍完,当然也就上映不了。这哪是公器私用?” “什么原因?” “女主怀孕生娃。” 杜鞍华抚额:“就知道你这奸商一定有算计。” 周子正笑得一脸无害:“我下次再投资一部电影让你冲击oscar。” “别!不然你要我去向太空总署申请要去火星拍电影我可办不到。” “放心,不会去火星,太远了,顶多去月球。” “#%@&*” ── 明心里暂时封路,为了逼真的效果,也为了真的拍下婚礼的过程,杜鞍华安排了摄影组前来拍摄。周子正的车子停在明心里外,一位兄弟牵着白马缓缓走来:“周公子,所有人都在问是不是在拍白马王子奇遇记。” 周子正骑上白马:“是!白马王子奇遇丑小鸭,最后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宋成泽说:“你说的是童话故事,通常童话故事都会在婚礼当天完结,因为再下去就会是侦探片,惊吓片,恐怖片。” 周子正瞟他一眼:“你现在拍的是惊吓片了?” “昨晚小艾一脚把我踹醒,直接把我踹床下,还不够惊吓。” “干嘛?你偷吃被她发现了?” 宋成泽呵呵一笑:“boss没偷吃,我做小的怎么敢领先一步?更何况如果我偷吃被她发现了,她就不会只是把我踹下床那么简单,那就真成恐怖片了。” “那是为什么?” “她脚抽筋。” 周子正恍然大悟:“对啊,怀孕时会容易抽筋。” 宋成泽恨声:“这小鬼出世后看我怎么整治他,总是半夜把他妈踢醒叫我去买宵夜。” 周子正哈哈一笑:“恭喜你,你儿子看来是个夜猫子,以后白天你伺候我,晚上他伺候你。” 宋成泽霎时怂了:“别,我现在是求神拜佛他出世后晚上要乖乖睡觉,阿弥陀佛,阿门!” 守在大楼下的姐妹团看见骑着白马而来的周子正都惊讶地大声欢呼,身怀九个月身孕的艾薇坐在沙发椅上“哈哈”地笑了起来。 “周公子,我输了。我真的想不到你会骑马来,我一直以为你会来个从天而降。” 周子正下马:“我也想过从天而降,但难度有点大。怕风太大把我吹海去,又怕有人以为是空投炸.弹。” “我承认你这白马王子风太有格调了。” 周子正向姐妹团郑重地行了礼:“各位貌美如花的妹妹们,请手下留情。” 艾薇说:“当然,周公子今天是帅破了天际,姐妹们当然要手下留情,来请周公子和兄弟们喝一杯。” 一杯杯咖啡色的饮料放在面前,周子正和宋成泽对视一眼,然后宋成泽探询地看向艾薇,艾薇的目光飞向其中一杯,宋成泽立马抢了过来:“兄弟们,我先行一步啦!”然后一口喝下。这味道,呵呵,苦得他的五官都拧在一起。 宋成泽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苦巴巴地看向艾薇:“老婆,你这么害我?” “你最近睡不好,内火旺,这杯凉茶是晞晞专门为你调配的,以后每天回家都要喝一杯。” 宋成泽张大嘴,可怜兮兮地说:“能别那么苦吗?” 艾薇眨着眼:“这杯是特别定制加了黄连。以后你若敢不听话,你的日子就是这个滋味,记住哟?” 周子正轻拍他的肩:“兄弟,节哀!” 八杯饮料中有酸甜苦辣四种味道,周子正很幸运地挑中了唯一的一杯混合了四种味道的饮料,难喝得几乎要把早餐反刍出来。只是在杯底沉着一颗梅,把它吃下去后,满口回甘,这种滋味又特别爽。 艾薇拍手:“恭喜周公子,你喝下的是晞晞特意调配的‘苦尽甘来’,味道如何?” “一个字:爽!” 第二关,艾薇拿出手机:“我会播出五个声音,请周公子说出,哪个是你未来老婆的叫声。” 呻.吟声响起时,兄弟们的哗声四起。周子正皱眉细听,很快扬起自信的笑容,决然道:“里面没有一个是我老婆的声音。” 艾薇一愣,不服:“答错!” 周子正胸有成竹:“小艾,别硬撑,我老婆是不会同意录这种叫声的。”他把宋成泽拉过来“不如你问问你老公,有没有听出哪个是你的叫声。” 艾薇看向宋成泽,宋成泽呆了一秒,才怯怯地说:“好像全部都是。” 艾薇满意地笑了:“我叫姐妹们一起录,她们全都害羞得不肯录,所以我就自己一个人来。我还以为我扮得很像了,没想到还是没骗过周公子。” “我每天都听的声音你还骗得过?” 艾薇挑眉:“晞晞没告诉我你辣么勤奋。” 周子正说:“还有什么招,快使出来,我要见老婆。” 艾薇拿出一串五条的钥匙:“晞晞吩咐过,只玩三个游戏。所以最后一个,你要在五条的钥匙里选中开晞晞家门的钥匙,你只有一次机会。” 周子正有些怔住:“没有提示?” 艾薇摇动手中钥匙:“晞晞给你的提示就是五条的钥匙。” “……” 周子正接过钥匙,细看每一条。五条的钥匙? 周子正走进电梯去到林予晞的家门外,再一次细看手中的钥匙。晞晞给你的提示就是五条的钥匙。五?无?五条的钥匙,无钥匙? 周子正笑了,伸手扭动大门的手柄再一推,大门打开了。无钥匙?当然,她的葫芦他早就打开了,还要什么钥匙? 林予晞坐在大厅里,看着周子正缓步走入,微笑着:“恭喜你过关了。”这一笑让人目眩神迷。 周子正把她拉起,就要吻下,林予晞的手指抵住他的唇:“你还不能亲吻新娘。” “……刚刚喝了那杯特制饮料好苦,让我甜一下。” “胡说,你喝的那杯叫苦尽甘来,你还说‘爽’!”楼下的游戏楼上可是实况直播。 “你怎么对我那么好,才三个游戏就放我进来。” “来日方长,不是吗?” ── 在一片欢呼声中,周子正把林予晞带到了楼下,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辆白马车。白马拉着白色的敞篷马车,后面还跟着一只戴头纱的鸭子和一只戴蝶形领结的迷你猪。 林予晞忍不住笑了:“我们坐马车去哪?” “去行礼的地方。” “在哪?” “前面的公园。”公园就在大楼的正对面。 林予晞点头:“那好远啊!” “是啊,走了我三十多年才到。” 林予晞看着“精心”打扮的鸭子和迷你猪:“它俩好像不来电。”它俩一个quack, quack,quack,一个oink,oink,oink,言语不通,就像当初的他俩,好像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 “大白天的来什么电,拉灯后一定电光四射。” 周子正把林予晞扶上车,扯起马缰,马车缓缓向前走。鸭子,迷你猪和兄弟姐妹团跟在车后,马车走出明心里,围绕明心村走着时,沿途有不少行人向他们欢呼。 “拍电影吗?” “当然!不然咋整匹白马来。” “就是,男的帅女的美,不是拍戏怎么可能结婚。” “为啥?” “帅哥不是gay就是花菜,结个屁婚。美女嫁的都是老丑挫。” “你这话说得真狠。” “什么狠,现在的世道就这样!你看他们前面不是有摄影机,还有导演,铁定是拍戏。” 林予晞靠在周子正耳边,戏虐:“不是gay就是花菜,说你呢。我嫁的是个老丑挫,说的也是你。” “他们只是羡慕妒忌恨,迟些我们拍一部爱情动作片,他们就知道我有多生猛。”周子正向她抛了个眼色。 “哦?你敢想什么爱情动作片,我可以肯定接下来就会是凶杀片。” 周子正忙打哈哈:“发音错误,是爱情浪漫片。” 马车围绕着明心村缓缓地走着,快要清拆的明心村已经是冷清陈旧。林予晞指着一个已经破烂的小滑梯和千秋:“我小时候最爱去那玩,最喜欢把千秋荡得很高很高。” “要不我在家里也弄个千秋让你荡荡?你荡完了给孩子荡。” 林予晞向他眨眨眼:“我还喜欢过山车,你在家里也弄一个?” “你每天的叫声比坐过山车更厉害,还玩什么过山车。哎哟……对,差不多就这样的叫法,不过你的动听多了。” 马车经过一所已经关闭的学校,林予晞说:“那是我的小学,学校不大,每年级就两班,但我在那读书很开心。” “你小时候一定很乖。” 林予晞想起了什么,笑了:“我五年级的时候收过男同学的情书,但是把他举报了。” “那男的一定又丑又挫。” 林予晞笑着摇摇头:“因为他整篇情书也就一百多个字,错别字就去了一半。更要命的是他还在信中画了我的模样,和一只猪差不多。老师看了这封情书把他叫去,指着他画的图,对他语重心长地说:现在不好好读书,将来的女朋友就长这样。” 周子正说:“我还以为老师会说:不好好读书,将来的女朋友就是你的右手。” 林予晞睨他一眼:“我警告你,不许教坏孩子。” “太晚了,他们还是小虫的时候就已经坏了。你现在明白什么叫坏在骨子里。” “停车!我要下车。” “呵呵,上了我的车你还下得了。” ── 走了二十分钟,马车在公园的门口停下,公园的草地的两旁放置了白纱椅,宾客已经席坐其中。草地的中央铺着是一条紫色的走道,一直通向前方白纱环罩的凉亭。 周子正把林予晞扶下车,把她交给了在一旁等候的林之轩。 “爸,先把她交给你,待会一定要还给我。” 挺着大肚子的艾薇慢慢走来:“伯父,虽然猪拱了你家的白菜,但这只猪也还行。以后真的不乖时还能宰了煮红烧肉。” 林之轩微笑地点头。 周子正横了宋成泽一眼:“你家的老婆你管不管啊?你可是一家之主。” 宋成泽哭丧着脸:“我是一家之猪,没地位啊,兄弟!” 艾薇满意地点头:“此猪可教也。快扶我去坐下,这小鬼头今天很兴奋,狂踢我。” 宋成泽立马变脸赔笑,扶着艾薇:“真的?出来后一定是个生猛的小子。老婆慢点走,小心别被花绊着。” “没骨气!”周子正恨骂。 林予晞咳咳两声:“不会,我觉得阿泽表现越来越好了。” 周子正向她眨了眨眼:“那他就是众兄弟要学习的楷模。” “没骨气!”众兄弟恨骂。 __ 婚礼的主题曲在公园中萦回,林予晞挽着林之轩走在紫色的走道上,原来草地上铺满了薰衣草。周子正站在凉亭前,注视着她一步步地向自己走来。 第一天相遇,她身穿白袍,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安稳。上天折磨了他五年就是要他在一个偏僻的,不起眼的小角落找到他命中的心。 林之轩把林予晞的手郑而重之地交到周子正的手中:“我这辈子唯一的宝贝就交给你了。” 周子正紧握她的手:“爸,你放心,我这辈子离不开她,因为她就是我的整颗心。” 70.蜜月 婚礼晚宴结束后,酒量很好的周子正已经醉意浓浓。在一旁为他挡酒的宋成泽直接就趴在桌子上睡得不醒人事,要司机把他抬回家去。周子正点头称赞:“好兄弟,今年加你花红。” 回到家洗了澡,周子正满脸通红,双眼放光地坐在床上又要狼变。林予晞轻吻他:“好,等等我。”她特意为了这个特别的夜晚买了一套非常性感的睡衣。只是,当她穿出来后,光.溜溜的狼已经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林予晞哑然失笑,好,他俩的洞房花烛夜就变成了风景独好夜。她俯身轻吻他的额头,为他盖好被子。 “好梦,老公。” 他熟睡了,她却有些精神亢奋睡不着。她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从今以后她就是正式的周太太了。虽然已经住在一起一段时间,戴上了戒指后感觉却有些不同。不同在哪?或许就在那一份完全的托负与承诺。婚姻不只是一纸婚书,而是一份信任,相信自己也相信他,无论在人生高低起伏时也愿意坚守一生。 林予晞打开电脑,翻看今天拍下的婚礼视频。周子正在台上和她一起对唱at the beginning,然后很感性地说:“祝各位单身兄弟找到一位让你们抬起头的女人。” 台下轰然大笑。 “不过不许找我老婆,她封针了。”再次听到这一句,林予晞还是忍不住笑了。当时周子正已经有些醉意,而她被他搂得吻得几乎喘不过气,于是听他这么说也满脸涨红。 她去换礼服时,司仪问:“周生打算要多少个baby?” “我本来想是六男六女的,刚好一打,不过想想太辛苦我了。” 司仪不解:“辛苦你?不是辛苦周太吗?” “每生一个就要斋戒至少五个月,十二个baby不就要斋戒六十个月,整整五年,我可受不了。”林予晞噗嗤地又笑了,他真的醉得不轻。 “那就一男一女,凑个‘好’字。” 周子正点头:“最好是龙凤胎,斋戒一次搞定。” 台下传来了稚嫩的叫唤:“叔叔,斋戒是什么意思?” “小朋友,你满十八岁后问你爸。” __ 周子正睁开眼后自然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没人。他坐起,拍了拍脸庞,昨晚是──洞房花烛夜。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自己,啥也没穿,可是他真记不起最重要的一晚他到底做了什么? 走下楼,林予晞正在和艾薇讲电话,看见周子正走下来,林予晞就说对艾薇说“待会见。”把电话挂了。 “老婆,早!” “老公,午安。” 周子正搂着她来了个热吻:“第一天当周太太过得还习惯吗?” “还行,再过几天看看。不习惯能怎么样?” “习惯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周子正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了:“我们昨晚做了吗?” “做了。” 周子正皱眉:“真的?” “对啊,在梦里。” “……”周子正有些沮丧“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做的是春梦?” “老公,来日方长!” “可洞房花烛夜只有一次。这该死的阿泽怎么不帮我挡酒?” “那个该死的阿泽的老婆刚刚打给我,她作动要生了,她该死的老公还在梦里起不来。” “罪加二等。” “老公,他是为你挡酒才醉成这样的。” “那就是办事不利,罪加三等,扣他花红。”周子正忿忿不平,一辈子一次的洞房花烛夜就这么没了。 林予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这boss真难伺候,动不动就扣人家花红。总之我现在要去医院陪小艾,你负责把阿泽挖起来带去医院。” “我是他的boss,我去挖他起来?”周子正义愤填膺。 林予晞踮脚亲他一口,柔声说:“please!” 美人计,又是美人计。你以为我会中计? ── “叮咚,叮咚!”“宋成泽,你给我滚粗来!你老婆要生娃了。” ── 艾薇听了林予晞的忠告,选择了顺产,那可真是痛得死去活来,折腾了十几个小时总算生下了个4公斤的胖小子。宋成泽抱着儿子边流泪边说:“老婆,你辛苦了!” 艾薇早就没力气再说话了。 周子正看见艾薇送出产房的模样,心有戚戚:“老婆,你以后生孩子还是剖腹产。” “顺产对孩子和妈妈都好。” “那好,我们去弄一对龙凤胎,你痛一次就完事。” 林予晞笑了:“你不是说要生一打吗?” “我可受不了。” 林予晞哂笑:“知道了,因为你要斋戒五年?” “因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你痛那么多次,而我又不能替你受痛。”周子正说得一脸心疼,好像光想到她痛就已经难受极了。 林予晞心里暖暖时,宋成泽幽怨地飘来,举起他满布牙印的手臂:“boss,你是绝对可以一起痛的。” 周子正拍了拍他的肩:“痛并快乐着,值!为了庆祝你的儿子出世,之前扣掉的花红全补回来,再加倍。” “我可以要求加公伤补贴吗?” “你这算哪门子的工伤?” “老公的公,‘公伤’。” “……” ── 林予晞在医院陪了艾薇几天,就和周子正出发去蜜月旅行。话说要订蜜月旅行地点时,两人就拿了一张世界地图,握手闭眼一起指去一个位置:杜拜。 “包机去!” “不要。” “剪刀石头布。” “老公,少点包机,环保!而且……” “而且什么?” “听说现在的头等舱有双人床。”林予晞眨着眼“我们去试试?” 周子正双眼瞬间绽放狼光。 上了飞机,周子正怒发冲冠地要掀桌子,不对,掀床!尼玛,双人床是有,但门不封顶,一踮脚就能窥见床上的春光,这根本就是个超级流氓的设计。气忿难平的周子正决定找时间联系飞机的设计师,好好地问一问这飞机的双人床到底是个什么设计理念。让人睡不让人滚,滚蛋! ── 杜拜,一个因为石油和黄金而繁华的城市,在这有不少世界之最:最高的建筑物,最奢华的酒店,最大的购物中心,最大的人工港。 周子正问:“你知道这里的有钱人是怎么炫富?” “把石油和黄金摆在门口?” “的确是把一样东西摆在门口,不过这样东西比石油和黄金更珍贵。” 更珍贵?钻石?不对,这里是沙漠地区,是水?林予晞环视四周,恍然:“是树!” “对,越有钱的家门口就种越多树。” 林予晞笑说:“那绑匪要找目标就很容易了,数数门口树就行了。” “不过也有难度,他们男的穿著装扮都一个样,女的更全是一片黑,一不小心就绑错人了。” 不久,他们看见几个人从一个门口种了很多树的大宅走出,领头的男人身穿白色长袍,跟在他身后的四个女人全身包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林予晞看向那些跟在男人身后的女人,黑衣包裹的除了她们的身体,还有她们的灵魂!突然她很庆幸自己生活在一个女人有选择的国家。 林予晞说:“对了,听说这里的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 “好像是。” “羡慕吗?” “羡慕啊,可惜我信奉不了伊斯兰教,也接受不了每天穿一样的长袍掩盖我的帅。” “但是你能有四个老婆轮流翻牌子,很爽啊!” “这点是挺诱人的,不过这里也有规矩,我要娶别的老婆前必须得到你同意,你如果不同意,我也娶不了。所以,老婆大人,你同意我娶小老婆?” 林予晞睨他一眼:“你同意我包养小白脸?” “这里没说女人可以嫁给四个老公。” “我又没说要嫁,只是养个男宠玩玩。” 周子正眨眼撒娇:“其实我也可以role py小白脸,包养我怎么样?” 林予晞嗤地一笑:“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值不值我包养。” “我一定让你舍不得我走。” “好,既然来到阿拉伯,今晚你就role py一下阿拉打神灯,表现好,多给你小费。” “我可以指定小费吗?” “你要什么?” “蛋,最好两颗,一颗也行。” ── 今天他们要去游玩的是一家奢华得无与伦比的清真寺。要入寺,就算女游客也必须穿上黑袍戴上黑纱。于是林予晞就和其他女游客一起去换装。 十五分钟后,周子正还是没在黑压压一片的人群里看见林予晞的身影,他开始紧张地打电话给她,可是电话没人接听!他的心跳急了,立即用手机查看林予晞的gps,竟然看见屏幕上的红点离开了清真寺,上了公路。 周子正风一般冲出了清真寺,跳上车极速追去,保镖们看见周子正一副急得要吃人的模样全吓了一跳,立即上车追赶。周子正的车子在公路上疾驰,看着gps追踪器上移动的红点,油门越踩越深,黄沙在车子后狂飞乱舞。 怎么可能被人捉走了?太失策了,为什么没请女保镖?tmd,一出门就出事,老天爷你玩什么? 追了三十分钟,那辆同样是极速行驶的车终于出现在视线里。周子正咬咬牙,扭动方向盘向车子后方撞去。“砰”车子猝不及防地被撞出了公路,在路旁的黄沙上翻了车。 周子正和保镖们冲上去,周子正打开车门大叫:“liz!” 保镖们举枪:“freeze!” 车里响起了一男一女颤抖的声音:“don’t kill me!” ── 原来要进清真寺就连首饰也要脱下,林予晞只能把耳环摘下放进手袋里,再放进了保险柜。游客太多,她被其他游客撞了几下才走出更衣室。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吃的东西有问题,林予晞的肚子忽然疼了起来,只能匆匆地走去由大理石做成的,豪华得令人咋舌的厕所解决一下。就这样折腾了近二十分钟才去到和周子正约好相见的地方,只是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 难道是等得太久了,他自己先进去参观?林予晞走进了清真寺的大殿,边参观边找人,逛了一大圈,还是没看见人。地方太大很难找,还是去打个电话!林予晞回到更衣室,才发现保险柜的钥匙不见了。人不见了,钥匙也不见了,好,去停车场找司机和保镖。她穿着一身黑袍急步走出清真寺,去到停车场,然后惊讶地发现没有一个人影,而周子正和保镖们的车子全不见了。 林予晞呆立一旁,这是什么状况? 71.大结局 一男一女从车子里爬了出来,保镖打开车尾箱确定车里再无他人,周子正在车厢里找到了林予晞的手袋,她的耳环gps就在手袋里。男女颤声说他们只是偷东西,没绑人。就在这时,周子正的手机响了。 “你是打算把我甩了去娶小老婆?”林予晞在停车场等了一阵子还是没见人影,还是决定回清真寺找人借手机。只是要打长途电话,问了十几个人才总算借到。 周子正如释重负:“老婆,你在哪?” “我没手机,没钱,没车,老公把我甩了,我就在清真寺痴痴地等着有没有人愿意带我回家。” “你哪也别去,留在大殿等我。” 周子正风尘仆仆地赶回时,林予晞在大殿里欣赏精美的水晶吊灯,他双手把她搂住,深吐一口气:“吓死我了。” “怎么了?” “我以为你被捉了。” “被捉?我去换衣服的时候肚子有点痛就去上洗手间,出来后就找不到你。想去给你打电话,保险柜的钥匙又不见了。” 周子正自嘲一笑,好一场误会。她人没出来,包却被偷了,gps在包里弄得他以为她又被绑架。看来被绑架后遗症让他有些反应过敏。 “没事,虚惊一场。” 林予晞笑说:“我还以为你又去给我弄些意外惊喜。” ── “freeze!”周子正和林予晞离开清真寺去到停车场时,被一群身穿防弹衣的警察举枪包围。原来周子正和保镖们的三辆车一路疾驰加蓄意撞车已经惊动了杜拜警察,再加上保镖们有枪(虽然只是电.枪),警察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把他们当成了可疑恐怖份子,配上全副防恐装备出场捉拿他们。 周子正和林予晞被戴上手铐带上警车。在蜜月旅行时被当成是恐怖份子被捉去警局,这真是很大的“惊喜”。 周子正愧疚地看着林予晞:“老婆,sorry!” “我又不是第一次坐警车。” 这次真的很不同,好吗!周子正心情很沮丧,看向车里一众严肃的警察:“希望去到警局解释一下,他们就会放了我们。” 然而去了警局,两人被带到不同的审问室严加审问,周子正更是又愤怒又窘迫地被他们扒光搜身。卧槽,在女人面前脱光无所谓,在一群大胡子男人面前脱光真tmd的丢脸。 “bend down, hip up。”(弯腰,翘屁股。) “what”周子正双眼瞪成了铜铃,一张帅脸白了又青了。 庆幸的是一轮闹腾后,警察还是把他和林予晞关在同一个笼子,呃,羁押室里。 周子正一看见林予晞就满脸委屈地搂着她,用泣啼的声音说:“老婆,我对不起你。我……我……**了!” 林予晞轻扫他的背:“别难过,我不介意。回去拿漂白水洗洗,还能用。” “我一定让他们还回来。”周子正极度愤慨“就飙一下车,撞一下车,拿几把电.枪,犯得着搜我的身吗?” “呃……听说这里只要打架,不管对错也要被关进牢里。这里的治安好就是因为法规很严,你飙车,撞车再加上电.枪,已经是大罪了。” 周子正重叹:“唉,虎落平阳被犬欺!对了,他们没对你怎么样?” “也没什么,他们只是怀疑我是借游客之名来这当妓.女。” “什么?”周子正瞬间火冒三丈。 “别生气!我告诉他们我是位医生,还立即给其中一名警察把了脉,说出了他身体的毛病,那些警察就呆住了。然后轮流让我给他们看病,我看完后他们就再没怀疑。后来我对他们说我们是来蜜月旅行的,就算现在不能放我们走,也希望能把我们关在一起。” 周子正气结:“幸好他们没对你做什么,不然我会让他们后悔。” 林予晞安抚:“老公,他们是警察,有责任把事情查清楚。” 周子正怏怏不乐:“总之我们是够倒霉的。律师明天早上才到,看来我们今晚要在这睡了。” 林予晞点头:“这里也挺……特别的。” 周子正气馁:“我们就在铁笼子里渡过我们蜜月的第一晚。”精心安排的蜜月套房,红酒美食,新婚的浪漫,全——没——了。 林予晞靠在他胸膛:“我们在特别的日子没有做必然的事,却遇到了特别的经历,不也挺好吗?” 周子正双手环抱她,她的体温好像把他的怒火蒸发了不少:“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做什么都好。” 月光从头顶的窗户照入,两人举头仰望,是蜜糖色的圆月。 林予晞亲吻他:“老公,happy honey moon!” ── 这一夜的硬板床睡得周子正全身酸痛。律师一大早前来和他俩谈了事情的始末,再和警察们叽里咕噜地解释一轮后,警察同意把他俩放了。知道了周子正的身份,警局组长昂首挺胸地走过来强调,杜拜很安全,不会有什么绑架案。就算有,也应该通知警方,不可以再自己冒险行事,啦啦。训话一轮,最后竟然堆起笑容满脸地做起了公关:欢迎来杜拜投资! 把他扒光了,还有脸叫他来投资?你当我周子正是什么人? “一定!”周子正挤出一脸虚伪的笑容和组长握手。不管怎么样,离开警局再说。人在异地龙也成虫了。当然,他上了车后,还是义正言辞地向律师抱怨被扒光搜查的不人道待遇。 “我的屁股从来没被男人摸过。” 林予晞忍不住笑了,看来待会要好好疼疼他可怜的屁股。 ── 回到酒店,周子正立即冲去洗澡,把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再把林予晞扯进浴室,狠狠地大吃一顿,再补上昨晚没睡好的一觉,气结才算是勉强地理顺了。 周子正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我和你去过两次旅行,两次都是那么刺激。第一次被坏人捉,第二次被警察捉。” 林予晞轻笑:“那以后我们要突破不就很难?第三次难道会是外星人来捉?” 两人不想外出,就叫了餐送到房间来个外星人电影配晚餐。 “老公,为了应对可能会来捉我们的外星人,我想你最好学会开飞机,不对,开飞船。” “都不对,我要学会打炮。” 林予晞瞥他一眼:“打炮你还要学吗?” 周子正点头:“老婆,你已经彻底地被我带坏了。” 吃完后,坐在浴室的jacuzzi里,播着音乐,喝点红酒,看窗外的星星,浪漫得一塌糊涂,于是顺其自然地梅开二度。然而就在如火如荼的关头,“叮咚”门铃响了。 周子正被惊扰了一下,不理会地继续埋头苦干,可这门铃还是矢志不渝地响着,好像百匹草泥马跑过…… 林予晞忍不住推了推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去看看。” “做到一半啊!” “待会继续。” “待会都凉了……” 周子正穿上浴袍怒气冲冲地走去开门,敲门的人最好是发现了人类可以飞了,或者能在水里呼吸这种大事,不然…… 门打开,是警局组长和他的律师。看见周子正的衣着,两人愣了愣,组长堆着笑脸说:“不好意思,那么晚打扰了。”可脸上写着的是:也才9:30,不晚不晚。 周子正的嘴角抽抽:“有什么事?” 组长呵呵笑说:“我要为昨晚对周先生受到的不礼貌待遇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周子正脸皮颤跳:“还别的重要事吗?” “周先生撞翻的那对男女原来是一对通缉犯,周先生为警方捉拿通缉犯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我们想请周先生明天来警局接受‘勇士勋章’。” 万匹草泥马跑过…… “本来也不想这么晚打扰,但是就是想亲自来请以表示诚意。”组长继续呵呵呵。 周子正硬生生地把一个“滚”字吞了下去,用一个“好”字把他俩打发了。 “‘勇士勋章’?这东西听起很耳熟。”林予晞笑说。十四年前他在美国领了“勇士勋章”,十四年后招来了尹天野。 “对,十四年后那对男女就会回来找我算账。”周子正解开浴袍。 “那是不是别领了?不然你的照片在报纸上出现又会成了他们的飞镖标靶。” “把我扒光了,还想借我做宣传,再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没门,我们明天一早就飞走。”周子正又把林予晞扑倒。 “你不是凉了吗?” “我热得要命,为了这点事打断我们的好事,我现在是火烧心。” “可是我有点凉了。” “待会叫你热到不行。”周子正俯身开啃。 “等等……” “我不要。” “去按‘请勿打扰’。”林予晞轻咬他的耳垂“我不要再凉第二次。” ── 第二天,他们带上行李要离开酒店时,两辆警车早就在酒店外等着。律师来到劝他俩一定要给面子去领‘勇士勋章’,不然警方恼了追究起来绝对可以把他关进牢里十天半个月的。 周子正恨得牙痒痒的,但也无可奈河,终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要借他的脸做宣传,也没那么容易!周子正要律师给他和林予晞弄来一套杜拜最传统服装和一把大胡子,理由是既然来了,就要入乡随俗。 穿上了白色长袍,贴上大胡子,再用两圈黑绳固定白色的头纱,周子正由帅气公子变身成了阿拉伯酋长。林予晞就一身黑袍加上黑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两人相视一笑 “认得出我吗?。” 林予晞笑着摇头:“你这大胡子和头纱简直不能再完美了。” “这就对了。走,去领奖。” 警局组长对周子正的装扮既意外又惊喜,在他看来周子正这面子可是给足了。于是他笑呵呵地颁奖合照,再提议因为周子正身份特殊,在杜拜游玩时需要特别照顾,所以决定派出两名便衣警察跟随保护。 周子正和林予晞面面相觑,看来他们以为要结束的蜜月之旅现在才开始。 ── “哈哈哈哈哈……你快去找法师来为你和周公子作法事,你们这一两年怎么那么多麻烦事。”艾薇抱着孩子笑得花枝乱颤“去一趟蜜月也可以被关进笼子。” 林予晞也笑了:“好像我们俩不宜外出,一出去就惹事。不过有警察护送的蜜月还是挺特别的。” “四个保镖就算了,再加上两个警察,六个人看着你们卿卿我我,自在吗?” “不自在啊,所以就回来了。” “还是乖乖地留在家里好好做人。” 林予晞抱过刚满月的baby:“顺其自然。怎么样,带孩子辛苦吗?” “还行,我只负责喂奶,其他事阿泽全包了。” “怪不得vince说阿泽变成了只随时随地能睡着的熊猫!” “我负责生,他负责带,天经地义。”艾薇笑得既幸福又骄傲“而且是他怕我太辛苦,baby太小不想交给佣人,就只能自己来。” “艾小姐,你嫁了个好男人。” 艾薇向她挑了挑眉:“我也让他很性……福。” ── 婚后的日子过得轻松惬意,每天林予晞和周子正一起出门,她去医馆,他回公司,下班时,他就开车来接她回家。医馆不忙时,她就偶尔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周子正的办公室,来个意外惊喜(突击检查),庆幸的是暂时还没撞上不该撞上的事。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在你办公室破门而入时,有人要跳窗逃?” “不会,这里的窗打不开。而且……” “而且什么?” 周子正狡诈地眨眼:“我有很多间办公室可以办公,你查不到。” “……” 周子正礼尚往来,悄悄地去了医馆打算给林予晞一个浪漫的惊喜,门一打开就听到男性的呻.吟声,周子正皱眉,想从布帘里偷看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捂住了眼:“严禁偷窥。” 周子正眉头压目:“我说过不许你看男科。” “我看的是小儿科。”布帘拉起,一个小男孩坐在床上,原来呻.吟声是从隔壁传来的。 周子正满意地点头:“乖。” 隔壁传来叫唤男声叫唤:“林医师,我的裤子是不是可以穿上了?” “是的。”林予晞回。 周子正瞬间黑脸:“小儿科?” “他未满18岁。” “满了8岁就不是小儿科了。” “你快出去,我要看病。” “我抗议,小儿科是0到8岁,不对,0到5岁。”现在的孩子5,6岁已经会撩人了。 “抗议无效!周子正先生,你再骚扰我看病今晚你就睡沙发。” 周子正悻悻地走出,看见从布帘里走出一个十四五岁比他更高大而且有点小帅的小儿科。男生对他点头笑了笑:“叔叔好!”尼玛,什么小儿科,分明是小鲜肉。看病就看病,干嘛笑得那么阳光灿烂! 周子正心里万马奔腾,不行,得想个法子把她留在家里。 那天晚上,他做得特别拼,完事了也赖着不走。林予晞推了推他:“你要赖到什么时候?” “赖到小虫遇上蛋的时候。” ── 傍晚,周子正回到家走上房间,看见房门贴着一张白菜的图片,林予晞就躺在床上休息。 “怎么了?不舒服?”周子正走去探了探她的额头。 “嗯,有点累,下午就回来睡一睡。” 周子正把手指放在她的脉搏上,然后严肃地说:“嗯,根据我的诊断,你是劳累过度,的确需要好好休息,我给你开一年假期,这一年里只能吃、玩、睡,绝对不能再去工作。” 林予晞笑了:“怎么感觉你是在养猪?” “我还想多养几只呢!”突然他想起了门口的白菜图“你在门口挂着棵白菜图是想表达我这只猪把你这颗白菜给拱了?” “我是想说你接下来要吃白菜。” “我吃白菜?” “嗯,至少要吃两个月。” “为什么?” “斋戒。” 周子正愣了愣,突然会意过来,兴奋地问:“小虫撞上蛋了?” 林予晞笑着点头:“今天下午回来验了,日子还浅,过几天再去看医生确定。” “天啊,让我冷静冷静。糟了,我昨晚弄得那么猛会不会伤了孩子?老婆,要不要现在就去看医生?” “老公,淡定!” “这么重要的事我淡定不下来。”于是,他直接由一只从容帅气的老猪蜕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紧张地一会儿问她饿吗?另一会儿问她渴吗?躺久了问要不要起来坐坐?坐久了问要不要去躺会儿? “老公,还有九个月,冷静点。” 于是睡觉时他就非常冷静地动也不敢动,结果第二天起来,身子僵硬,脖子差点扭了。看见周子正一身僵直却在开会时无缘无故地扬起眼角,宋成泽为他的症状起名为“初为人父、兴奋过度综合症”。 两个星期后,在去完产检后,周子正的兴奋程度进化为亢奋。 “双胞胎?会是龙凤胎吗?” “现在还太小,不知道。” “有几成机会是龙凤胎?” “现在很难说。” “那简单点说,有几成机会。”完全是一副不说出个数字你别想走的架势。 医生被周子正逼得无可奈何:“每个胎儿有一半机会是男或女,所以大概有25%的机会是龙凤胎。” 然后周子正就患上了“初为人父、痴心妄想综合症”。不过自从他患病后,他就像是顶着个天使的光环,每天和颜悦色。做错事的经理们纷纷看准时机承认错误,心情很好的周子正果然大赦天下。 只是一个月后,喜悦的兴奋稍褪,周子正的神色渐渐变了。周子正回家看见门口的白菜,双眼禁不住黯淡:这棵白菜还要挂在这一个月啊,日子怎么变得那么漫长。 宋成泽查觉他的变化,身同感爱地明白了他开始进入“初为人父、兴奋过度、痴心妄想综合症”的后遗症阶段:欲求不满。这时候,他会特别烦躁,千万别不知好歹地撞在枪口上。 两个月后,产检时医生确定林予晞怀上的是龙凤胎,周子正的双眼瞬间开满了花。他打电话给宋成泽炫耀时,宋成泽除了恭喜恭喜,立马把他的病改名为“初为人父、如愿以偿、心花怒放综合症”,老板的脸开满了花,一众犯了错的经理们又捡回了脑袋。 回到家,林予晞梳洗完后发现门口的白菜图换成了一张红烧肉图,在床上捕获了一只光.溜溜的狼。斋戒了两个月,终于可以开荤了。虽然这荤只能是小肉,但对于斋戒了两个月的周子正来说已是天下第一的美食。嗷呜~~ —— 天气明媚的日子,周子正和林予晞手牵手地去公园散步,走了一会,两人就坐在长椅上看着孩子们在游乐场开心地玩耍。一位妈妈走来捡球,看见林予晞的肚子肯定地说:“你怀的一定是双胞胎。” 林予晞微笑地点头。 “是龙凤胎。”周子正骄傲地补充。 “真幸福!”那位妈妈满脸羡慕“一次就凑成了个‘好’字。” 周子正轻摸着她的大肚子:“老天爷还算是待我不薄,我想要龙凤胎就给我龙凤胎,一定是在补偿之前对我下的重手。” 林予晞靠着他的肩膀:“老公,你虽然受了苦,但也得到了很多” “只要有你和两个孩子,受什么苦都值得。” “真的不要一打了?” “不要了,一个‘好’字就足够了。” 林予晞想起了什么,笑说:“小艾之前还问我们打算生几个,我说现在哪知道,小艾就长篇大论说两个有多好,我就很好奇她为什么好像极力劝阻我再生,没想到是和你有关。” 周子正皱眉思索:“和我有关?” “她说我如果再生,你就会欲求不满,那时候你的心情会特别不好,阿泽跟在你身边就会活受罪。” 周子正哑然失笑:“老婆,怪不得说女生外向。你的好闺蜜为了她老公真是用心良苦。” “现在想想,两个也够了。” “为什么?” 林予晞亲了他一口:“我也舍不得你欲求不满。” ── 艾薇打量林予晞:“龙凤胎的肚子真是非同凡响啊,才八个月,就我和快要生时的差不多。” “最近我也觉得身子很沉,肚子往下坠,假宫缩越来越频繁。” “双胞胎容易早产,你还是少走动,多在家里休息。” 林予晞点点头,不知为什么,胸口闷闷的。 回到家,林予晞看着房门口的白菜图会心一笑,baby七个月时,老猪就主动把红烧肉换成了白菜,自愿斋戒。 周子正说:“这两天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可能是晚上没睡好,我白天多睡睡补回来。” “你昨晚的脚抽筋了,我来帮你按摩。” 林予晞躺在床上,周子正一边为她按摩一边对着她的肚子说:“两个小鬼你们听好啦,不许你们欺负妈咪。乖乖地在妈咪的肚子里多呆两个月,就可以出来和爸爸一起玩了,开心吗?” “哎哟!” “怎么了?我按得重?” “他俩开心得左一拳右一脚。” “看来不能提让他们兴奋的事,要和他们讲讲人生的大道理。”周子正清了清喉咙,用没有起伏的音调缓缓地念出:“人之初,性本善……” 这三字经实在是沉闷得太精彩,林予晞和baby很快就睡着了。 周子正悄悄地离开房间,走去书房打开电视看新间。 “工地欠薪一事越闹越大,工人扬言要去砸老板的房子。”这事过一个多星期了还没解决,事情闹那么大,这老板也真是别想在这行干了。 周子正摇摇头,转去了育儿台。 ── 第二天,周子正还是决定和林予晞去医院检查。车子从山道驶下来在半山腰就被堵住,等了五分钟,下山的车龙还是一动不动,上山的车道却是一辆车也没有。司机下车去问,原来工地欠薪一事闹大了,工人开始堵来往太平山的路,以防工地老板逃跑。警察已经在山下和工人们斡旋,不过这公路什么时候能重开就不知道了。 周子正皱眉,这条是来往太平山的唯一公路,而住在山顶的都是非富既贵,工人很明显是要把事情再闹大:“算了,调头回家。” 林予晞突然捉住他的手,颤声说:“破水了。”她的裙子慢慢地被渗出的羊水浸湿。 “什么?” 林予晞抱着肚子痛叫一声,强烈的阵痛开始了 周子正慌了,立即打了警察热线,警察说因为路被堵了,救护车短时间内开不上山,要他们折返山顶再坐缆车下山,救护车可以在山下的缆车站等候。 “没有防爆警察把路障拆了吗?现在是人命关天,我老婆怀的是双胞胎,才八个月,可是羊水破了一定要生。”周子正吼了起来。 林予晞勉强地说:“回家……”她的羊水已经开始流,根本不可能再走去搭缆车。现在唯一的选择是回家自己生。 他们的案子被列为了紧急案子,警察答应会立即去拆路障,路障一清除,救护车立即会去他家。 司机马上调头向山上驶去,林予晞在阵痛间歇时,叫管家准备好干净的毛巾,夹子,剪刀,暖水。只是孩子不足月,出来时会有危险。现在唯一的希望是救护车能早点到。 ── 林予晞躺在床上,生过孩子的女佣人们在一旁陪着,可生过和替人接生是两回事。周子正坐在床边无计可施,只能满脸惶然地紧握她的手。 “没事的……我是医生……”阵痛停了,林予晞努力地调整呼吸,艰难地说“陪着我就好……” 周子正在一旁为她看时间,这阵痛真tmd准时,两分钟一到又来,这一次痛了三十秒,很快,变成了一分钟一次。看见她痛得面容扭曲,他的心也像被扭成一团,这种爱莫能助的感觉真tmd的难受。 “你痛的时候咬我。”他把手臂放在她面前,让他痛一下他心里反而舒服些。 林予晞摇摇头:“待会你要抱孩子。” 周子正的手被林予晞猛地握紧,强烈的阵痛又来了。 “是时候了……”林予晞叫了声,在阵痛来时用力,女佣人就守在腿下准备着。 “看到头发了。”女佣人喜叫。 林予晞又用了几下力,第一个孩子就出来了。一个女佣人抱着孩子拍打她的屁股,响亮的哭声响起。林予晞喘息着说:“太好了,会哭。” 另一个女佣人用夹子夹紧脐带对周子正说:“先生,你剪脐带。”周子正手颤颤地拿起剪刀,深吸了口气,剪下。 “先生,是个女孩。” 阵痛又来了,周子正急忙放在剪刀又握住林予晞的手。孩子很顺利地又出来了,这次还没拍屁股,洪亮的哭声就响起了。两个孩子此起彼落的哭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周子正剪了脐带,女佣人把两个孩子用毛巾包好,放在林予晞身旁,激动地说:“太太,真是太好了,两个孩子顺利地生出来了。” 林予晞看着两个红扑扑的脸,流下了眼泪。周子正俯身亲吻时,眼中的泪掉在她的脸上,和她的泪交织在一起。 “老婆,辛苦你了!”周子正再轻轻地亲吻两张小脸蛋:“我现在分不出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弟弟,都是一个皱巴巴样。” 林予晞微笑着:“你在水里泡了八个月,你也是这个样。” 周子正收到电话,救护车十分钟后会到,他终于可以稍稍地松了口气。 林予晞渐渐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周子正急忙为她多盖被子。女佣人发现从床上滑入床下水桶的血渐渐多了起来,焦急地问:“太太,你好像流血多,怎么可以止血?” 周子正看了一眼床下的水桶,滴滴答答的血非常吓人。 “没事的……胎盘没出来,去了医院……拿出来会没事的。” 林予晞累得撑不起眼皮,双眼慢慢地合了起来,周子正急忙轻拍她的脸颊:“晞,别睡,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好……冷……”林予晞全身哆嗦,牙齿上下抖动。 周子正又为她盖了被子,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晞,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你听两个孩子哭得好洪亮,以后他们一哭我们晚上也别想睡了。” 林予晞想笑,却抖得笑不出来。 周子正的手被她带得颤抖起来,他的心也抖得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 救护车终于来了。救护员把林予晞和孩子抬上车,为林予晞和孩子做了初步检查。周子正听到救护员说:孩子一切正常,林予晞的血压过低,流血过多,急需输血。 周子正握着她的手,不断地和她说话不让她睡:“我们还没给孩子起名字呢。” “嗯……你负责想……。”林予晞脸色越来越白。 “周多金,周多银。” 林予晞勉强的笑起:“好名!” “不行,现在是个看脸的世界,光有财不行。周多美,周多帅怎么样?” “好……” “不如叫周金美,周银帅,有财有脸。” “好……” “晞,别睡,很快就到医院了。” “……好……” ── 孩子毕竟不足月,医生把他俩送去了儿童特护病房。林予晞被送入了手术室,周子正在房外焦躁地等着。宋成泽和艾薇赶到,看见周子正沉凝的脸色,一时不知应该恭喜还是安抚。 过了一会儿,艾薇还是决定扯点话题分散注意力:“周公子,你的两个宝贝叫什么名字?” “没想好。” “不如姐姐叫周小鸭,弟弟叫周小猪,纪念你们的爱情故事。” 周子正淡淡一笑:“我对liz说叫周金美,周银帅。” “好名!够潮!”艾薇拍手。 突然产房传出了呼叫:“请黄琛医生,陈明德医生立即到三楼手术室。”不久,两位医生匆匆而至,周子正叫住一位从手术室出来的护士问:“林予晞现在怎么样?” “我们正在抢救。”护士叫唤两位医生“黄医生,陈医生请跟我来。” 抢救?周子正的脸发白。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其间又叫唤两名医生进了手术室。每次焦急得忍无可忍的周子正叫住进出的护士,他得到的回复都是“医生在尽力抢救。” 抢救?是产后出血?不可能止不了血,林予晞的身体一向很好。 四个小时,五个小时……一名医生终于出来了,神色凝重地对周子正说:“病人产后血崩,现在血勉强止住了,但情况很不稳定。如果再来一次血崩,有可能救不回来。” 周子正张大嘴,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成泽急问:“那怎么办?” “再观察十二小时,如果出血情况稳定下来,病人就算是渡过了危险期。如果流血持续,就要做子宫切除手术。” 周子正继续张大嘴,还是吐不出一个字。 宋成泽代他回:“好。只要能保住病人的性命,怎么都行。” ── 这十二个小时漫长得像是一辈子,暗黑的一辈子。周子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地等着,回想起和林予晞一起的点点滴滴,宋成泽,林之轩,周衍龙的安慰就像从左耳进,右耳出。他现在只知道自己打算做一件事,让他以后再也不用受这样的煎熬。 ── 林予晞睁开眼时,四周很暗,耳边传来机器“嘟嘟”的响声。她看见床的不远处有另一张床,有个人睡在上面。 “老公……”她轻轻地叫了声,周子正没有回应。 林予晞看着周子正的睡容,他的胡渣长出来了,他的脸颊瘦了。自己一定睡了很久。林予晞环视四周,这里应该是特护病房。他竟然能睡在特护病房里,一定是耍了很多流氓手段。 “晞……”周子正梦中呢喃着。 “老公。”林予晞忙轻唤,周子正没有回应,但很快又喃喃一声:“快点醒……”他的身子动了动又睡了。 老公,我醒了!你辛苦了! ── 周子正睁开眼,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他不自主地闭上眼,一定又在做梦,又梦见第一次看见她那双清透的眼。 “老公!” 嗯,她第一次对他说话的声音,让人好舒心。 “老公!” 不对,第一次见面时她不可能叫他老公。周子正猛地睁开眼,看到林予晞微笑地注视着自己。他从床上跳了起来,扑到床边,捧着她的脸。 “老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两行泪涌出,闪闪发光。 林予晞微笑:“我听到你在梦里不断地叫我,我就醒了。” “我……我叫了你好久!”周子正哽咽着。 “我终于听到了!” “我的嗓子都叫哑了,以后再也不许睡那么久……” “好!” “你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 “以后全都要听我的。” “好!” 周子正躺上床半搂着她,:“老婆!” “嗯!” “老婆……”他悬在空中的心终于回来了。 ── 林予晞坐在床上吃完了午餐,护士就把两个孩子抱过来。 “孩子虽然没足月,但这几天喝奶很好,长得很理想。如果一切顺利,十几天后就可以出院了。” 林予晞抱起姐姐,姐姐睁开眼看着她突然笑了。周子正走进来抱起弟弟,坐在林予晞身边。 “护士说银帅果然是男子汉,奶量是育婴室里baby中最多的。不过金美也不错,是喝奶最快的。” 林予晞蹙眉:“真的叫金美,银帅?” “你不是说好吗?小艾还说潮呢!” “你把小艾叫来让我揍她一顿。” “小艾还提议叫周小鸭和周小猪,所以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叫自己的儿子大丙。” 林予晞嗤地笑了:“她说小孩的名字丑些,好养。” “嗯,她的名字挺美的,难怪阿泽说他难养。” 林予晞想了想:“不过小鸭和小猪也挺不错。” 周子正诧异:“真的?” 林予晞一边念一边在他的手心写字:“小雅和小祖。” 周子正点头:“好名,够俗!” ── 一个星期后,林予晞出院了,再两个星期后,小雅和小祖也出院了。雅妈和祖爸就开始了日夜颠倒的带孩子生活。小雅和小祖都非常有个性地坚持和对方过着不同的生活节奏。一个睡一个玩,一个哭一个笑,把雅妈和祖爸弄得神魂颠倒。于是雅妈和祖爸下定决心要用非常手段,比他俩更有个性地,去收服这两个小魔怪。努力了三个月后,小雅和小祖终于被他俩降服了。 小雅和小祖入睡後,周子正和林予晞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 周子正说:“我们俩连手也要三个月才把两个小魔怪震住,看来不久他俩就会成大魔怪了。” “所以还要一打吗?” “不要!” “意外这事就不好说,小艾意外地又有了。” “我们意外的比率可以说是零。” “你这么肯定?”林予晞狐疑。 “嗯!因为你睡觉不肯醒时,我去做了个小手术。” “什么手术?” “就是把意外比率降为零的手术。” 林予晞想了想,震惊地说:“你去……结扎?” 周子正点头。 “为什么?” “我不让你再有机会睡那么久。”周子正轻吻她的唇“这种煎熬一次就够了。” 林予晞的双眼渐渐红了:“这次只是意外,你没必要……” 周子正把她拥入怀里:“我有你和小雅小祖就够了。” 林予晞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傻猪……” “没法子,和你一起久了,被带傻了。”周子正撩起她的发丝“不过也很有好处,以后再也不需要斋戒。” 林予晞抬起头凝视他,双眼亮如星:“今晚你想弄个什么py” 周子正深吻而下,过了良久,才缓缓地说:“forever py!” 永远,很长,多少人去不到,够不着。永远,很短,两个字,只要把彼此捧在手心里。 72.番外 我叫小祖,是周家的二少爷,虽然我才九个月大,也是家里最小的,但我绝对是家里最得妈咪宠爱的。 悲催的是,我还有个很强悍的竞争对手。是谁?小雅?不是,估计她在妈咪肚子里和我抢吃的,弄得我出世时很瘦小,于是现在就心中有愧地不和我抢妈咪。 那还有谁?哼,不就是那个一天到晚对妈咪动手动脚的老爸。每天早上去上班,抱住妈咪亲了一顿,在她的胸口,也就是我米粮重地摸了摸才走。晚上就更糟,有一次老爸回来时我半梦半醒在小床上睡着,就在那时我看到老爸压着妈咪开啃我的米粮。 妈咪反抗:“别这样。” “医生说了越刺激,奶越多,我是为两个小家伙着想。” @#%^%$%,偷吃我的米粮还义正言辞,我,我,哭…… 嘿嘿,我一哭,妈咪就坚决地推开他来抱我。哼,我才是妈咪的真爱,懂吗? 然后,一道寒光扫了过来,老爸走过来盯着我:“我发现你最近很爱破坏我的好事。” 咳咳,我是──故──意──的。 老爸瞪大眼:“笑,你还笑。” 当然笑,妈咪的怀抱是最温暖的。 “老婆,孩子不能太常抱,会宠坏的,要训练他们独立。” 纳尼,我才九个月,独立?老爸,我真是你亲生的? “他们还小。” 呦吼,世上只有妈咪好!我开心得咯咯咯地笑了。于是老爸就眯眼盯着我,那眼神,真真是太好看了。赐你五个字:羡慕、嫉妒、恨。 就这样,我和我老爸的恩怨就越积越深了。 ── 为什么说老爸是个强悍的竞争对手?因为他不仅打不死,脸皮比我的尿片还厚,还是装满了尿的那种。每天不思进取,不是去打游戏机,就是想这样那样的py去和我争宠。虽然我没办法看到那些py,可是每次py完后我看到老爸一脸满足和妈咪的一脸红润,直觉告诉我这py一定很好玩。老爸,这么好玩的py你不把我叫上,你以为每天抱起我让我飞啊舞啊,拉着我你的肚皮上蹦啊跳啊,就足够补偿你的自私?哼,我没那么好收卖,总有一天我要探出py的奥秘。 夜幕降临,就在我和妈咪玩得很开心,老爸又来插上一脚:“小祖要睡了。” 抗议,我没要睡,我还要玩! “他今天有点闹腾,不如今晚让他和我们睡。” 内牛满面,我果然才是妈咪的最爱。 “就是因为你宠他,他才闹腾。你试试不理他几天,我保证他一定比小猫还乖。” 尼玛,不理我几天?老爸,你好狠。我一定不是你亲生的,一定不是! “书上说不能让孩子太黏着妈妈。”老爸再踩上一脚。 “哪本书上说的?” “金.瓶.梅。” 卧槽,金.瓶.梅是什么书?等我长大一定把它烧了。但现在,我只能使出最厉害的武器:哭! 妈咪又抱起我安抚一轮,见我还是哭个不停就给我喂奶。也是,哭得有点饿了。 看,老爸的双眼直冒狼光地盯着我的米粮,于是我张开大嘴用力地吮吸,再把我的大手放在米粮上──宣示主权。米粮是我的,你别想碰! 可是,奶一喝完,神一般出现的保姆阿姨就在我还陶醉在奶的香甜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抱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老爸就向我挑了挑眉,洋洋得意地要关上房门。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小子,和我斗,你还不够格! 喂,等等,别把我抱走。好,我哭……。 我听到妈咪不忍心地说:“让他睡着了再抱走。” “保姆搞得定他,他跟着保姆时最乖。” 大哭……然后一个奶嘴塞了进来止住我的哭声。呃,奶嘴,我的第二至爱,而我就这么没骨气地被收服。 房门最终还是关上了。我可以想象到我的米粮又被贼眉贼眼的老爸偷吃的模样。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给我等着! ── 呵呵,天助我也,不对,妈助我也,妈咪要老爸帮我换尿片。报仇的时候到了,我兴奋得手舞足蹈。 老爸笑眯眯地看着我:“daddy帮你换片片,你很开心是不是?” 是,绝对是!我笑得一脸无害。 尿片解开,呵呵,迅雷不及掩耳,发射。没有一丝丝防备地,老爸被我的童子尿射中,然后我和妈咪异口同声地笑了起来。 老爸呆了两秒盯着我:“周小祖,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三番四次地坏我好事,还请我喝尿?信不信我揍你?” 我笑得双眼眯成了条线,童子尿是好东西,很多人求都求不来呢!哎呀,奶喝太多了,要拉。 老爸看我涨红着脸,立马叫着:“喂,你别现在拉,等……” 哦,拉出来,好爽! 老爸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只手上有我的pupu,一只手上还拿着来不及塞到我屁股下的尿片。 老爸,和我斗,你还不够格! 更爽的事,这次老爸连中两弹没帮我把尿片换好,妈咪对他的表现很嫌弃,以后换尿片的事还是她亲自动手。妈咪的手,最温柔! ── 我和姐姐一岁了,老爸和妈咪为我俩办了个很盛大的生日会。在众多玩具的诱惑下,那一刻我对老爸仿佛有了一点点爱意。可是,我知道老爸这名奸商一定不做亏本生意,很快我就听到了接踵而来的噩耗。 “他俩都一岁了,该戒奶了。” 不要,我不要戒奶!老爸,你不知道砸人饭碗,必将结怨九世? 这一次妈咪怎么就点头了:“也好,他俩现在吃粥吃得挺好的。” 我蹒跚地走向妈咪,一双泪眼汪汪,扁起小嘴,就要哭时,老爸拿出我最爱的饼干在我面前晃啊晃,我竟然很没骨气向饼干伸手,拿在手里大口开啃。 “看,他是只贪吃的小猪。” 胡说,我哪有贪吃?然而小艾阿姨拿着蛋糕走来:“小猪,要不要吃蛋糕?” 啊……我又很没骨气地张开了嘴。妈蛋,蛋糕好好吃! “这下子你放心了。”老爸搂着妈咪的腰。 “你们去玩,有我看着他们还怕什么? 老爸情深款款地看着妈咪:“这样你就可以安心和我去旅行了。” 纳尼,和他去旅行?把我和姐姐丢一边,两个人去旅行?老爸,我和你誓不两立! 可是,他俩是在我们睡觉时偷跑的,我在睡梦中还感受到妈咪不舍的亲吻,还有老爸奸诈的小亲亲。呸呸呸……我不要你亲。 老爸终究还是把妈咪拐跑了,我的命咋就那么苦啊! 其实,有些东西你以为没了会生无可恋,但真的没了的时候,你还不是得屁颠屁颠地活下去。例如我,妈咪和老爸把我给甩了跑去玩,我以为我会伤心欲绝,只是在和姐姐,大丙,小丙玩了一天后,我发现我好像没时间伤心了。 妈咪,真不是我不想你,而是我被玩具埋了,等我从玩具堆里爬出来,我一定想你,等我!艾玛,这辆火车真好玩! -- 正所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妈咪和老爸玩了半个月回来,我潇洒地大步走向他们时,他们惊讶的表情让我骄傲了好久。怎么样,你们走了十几天我就健步如飞,你们下次再敢丢下我去玩,我就飞给你们看。 扑通,哎哟,摔倒了!好痛,哭…… 妈咪心疼的抱起我,老爸就幸灾乐祸地笑着:“走都没走稳就要跑,是该摔摔!” 我伏在妈咪地肩膀上,扁嘴怒视他。老爸呵呵一笑,拿出两包东西在我和姐姐身上捣弄一番,于是我身上就多了一块类似肚兜的东西,身后多了根……绳。这看起来怎么那么像……狗带。 what?老爸,你这是把我当狗来溜? “老婆,这样就不怕他们摔了。” “可是,你不觉得像在……溜狗?” 老爸轻捏我帅气的脸蛋:“他俩能出去溜达开心还来不及呢?是不是,小猪崽子!” 呜呜,我上辈子是不是毁了银河系,这辈子撞上了这么个老爸。 不过,我这人呢就是宽宏大量,看在老爸亲自为我穿鞋子,再带我去超级市场的份上,我原谅了他。 天啊,好多好吃的,我要,我要!我的双眼放光,口水滴答滴答地流。等等,我感觉自己怎么真成了只小狗? 后来我发现背后的狗带也不是没好处,至少我横冲直撞时就不怕摔了。可惜,我洋洋洒洒地奔跑了没多久,扑通,摔了!我哇哇地大哭时,老爸把我抱起,诚挚地道歉:“不好意思,刚刚看见了个美女的背影,多看了几眼。” 好啊你,有胆子看美女,我向妈咪告状,罚你今晚回家跪榴莲。 “后来发现原来是你妈咪……美得我又多看了几眼。” ……泪目,你是要虐死我这只单身狗? 于是,我立志要竭力脱单,不让老爸再用各式的恩爱虐我。终于,在我五岁那年,我在沙滩上遇上了我的初恋。她扎着个小马尾,穿着公主裙一样的泳衣,漫步在沙滩,在明媚的阳光下对我回眸一笑。艾玛,我的心化了,口水又开始流。 淡定,淡定!节操,要有节操。 我拿起我心爱的玩具蹭蹭地向她跑去:“我们一起玩!” 她又是对我甜甜一笑:“好!我们堆城堡。我是公主,你是来抢公主的坏蛋。” “……” 然后我听到老爸和妈咪的对话:“老公,儿子开始泡妞了。” 老爸点头:“果然尽得我真传!” “哦?你很早就泡妞了?那泡过几个?” “咳咳,那么久了,哪还记得。” “那你泡过的妞中谁最美的?” “你!” “切!” “切了也是你!” 妈咪甜甜地笑了,眼里开满了花。 哦,明白,睁眼说瞎话,妞是要这么泡的!我转身对公主说:“你是我泡过的妞中最美的。” 她突然嘟起嘴,大骂我一声:“坏蛋!” 我呆立在风中:我说错了什么吗? 回过头看向老爸和妈咪,他俩腻歪在一起,一会你亲我,一会我亲你。都亲了那么多年,不腻吗?就好像我的玩具,没几天就玩腻了。 我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老爸。老爸抚着我的头说,拿起一直陪我睡觉的小熊:“如果你每次只能拥有一只小熊,想要新的小熊就一定要把旧的扔掉,你会怎么办?” 艾玛,好难啊!为什么不可以同时有几个小熊?我看着老爸,立即把小熊抱住:“那……我不要新的。” “为什么?” “如果新的小熊我不喜欢,旧的小熊又没了,我会很伤心。” “对啊!所以妈咪就像这只小熊,对daddy来说已经是最完美的,其他的小熊daddy就不会再想了。把妈咪弄丢了,daddy会很伤心。” 我坚定地点头。突然,我觉得daddy好帅! “daddy,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像妈咪一样的老婆。” “为什么?” “因为她入得厨房,出得厅堂,还上得了床。” “……你听谁说的?” “你啊!” “……” “daddy,你们一起玩的py一定很好玩,可不可以带上我玩?” “……” 第二天,老爸就找人来研究房间隔音的问题。 切,隔了音也隔不了我。总有一天趁你们不注意,我就钻到你们的床底下,看你们玩的是什么py。呵呵! ──全文+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