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爱,放学别走》 1.自闭症 楚楚的书包被人从五楼的阳台上扔下去的时候,她刚跟着班主任在教务处办完入学的手续登记。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七七八八地散落着书本和试卷,她喘息着跑过去,弯腰将它们一一捡起来。 迟缓的动作,笨拙的身影,惹得五楼走廊上那群看热闹的男生一阵阵地哄笑。 楚楚没有理会他们,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专注地寻找着自己的书包,左右张望,找了好半天,连花坛角落都扫过一遍,没见书包踪影。 盛夏的烈日,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树影。 楚楚在树下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是这时候,一颗篮球自她的头顶飞过,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稳稳命中了树梢上挂的书包。 书包和篮球,同时落地。 楚楚讶异回头,看到操场上有个黑色穿运动衫的男生,正远远地望着她。 他很高,看起来很壮,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又结实,紧致的肌肤在阳光下,呈蜜色。 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楚楚先跑过去将篮球抱起来,用力丢给他。 篮球飞出去,却堪堪打在树干上,又反弹了回来,险些将楚楚砸个正着,她赶紧捂着头躲开,满眼惊恐。 那男生抱着手臂,欣赏着她笨拙的行动,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分明的笑意。 楚楚重新捡起篮球,这一次朝他走近了些,来到操场边上,奋力将球丢给他。 他扬起修长有肌肉的手臂,稳稳接过篮球,转身,起跳,一个漂亮的三分,篮球进筐。 楚楚慌忙收回目光,捡起地上的书包和课本,匆匆朝着教学楼走去。 - 英语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地写着短句。 直到班上同学发出几声讪笑,她才转身,瞥见了一直呆立在门口的楚楚,冷声道:“怎么现在才来?” 楚楚紧紧抱着书包,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 “问你话呢,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楚楚紧紧抿着嘴,眉头也皱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很慌。 班上一片安静,就连在后排玩游戏的男生都不禁抬起头来看好戏。 她涨红着脸,就是不说话。 英语老师以为楚楚是故意的,颇为不约,提高了音量:“你是哑巴吗?” 楚楚低着头,轻轻摇了摇,但依旧不言语。 “老师,她刚刚跟班主任办入学登记去了。”楚楚的同桌,一个高个子的漂亮女生站起来替她解释。 英语老师神色稍解,猜测因为是新生,性格内向且还没能适应新环境,她不再多为难她,只说道:“进来,以后我的课不允许迟到。” 楚楚抱着书包,动作迟缓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将书包放回课桌,同时抽出英语书来。 楚楚身边的女生仔细打量着她,低声对她道:“我叫梁芊。” 楚楚不说话,只是轻轻对她点了点头,目光闪避。 班主任已经提醒过同学们,新来的转校生,患有轻微自闭症,同学们不能取笑她,把她当成正常人看待。 梁芊早有准备,所以也不介意楚楚的沉默,翻开她的英语课本,。 “楚楚,你真行,来学校的第一天,就把咱们班的乔少爷给得罪了。” 刚刚就是乔琛叫人将楚楚的书包从阳台上扔出去,气焰嚣张跋扈,引得整个五楼走廊都沸腾了。 楚楚默然地听着她的话,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一言不发。 梁芊将英语书给她翻开,一本正经地告诫她:“你初来乍到,我必须提醒你,咱们班,有两个男生,你千万不能惹。” 楚楚终于抬眸,不解地看向她。 梁芊见楚楚感兴趣,来了劲儿,压低了声音对楚楚道:“一个就是乔琛,乔氏集团的少公子,仗着家里有钱,在班上作威作福,拉帮结派,你惹了他,恐怕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楚楚垂眸,其实她也不想。 梁芊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教室最后排那个空着的位置。 “还有一个,是陆川。” 楚楚心里一突。 陆川,陆川... 这个名字,她记得! 陆川是她封闭而晦暗的童年唯一一抹亮色,虽然相伴的时光短暂,但是她唯一的朋友。 梁芊没有察觉到楚楚的异样,她继续科普:“陆川是军三代,老爸是首长,家住大院儿的。要说浪,没人比得上他,乔琛也不行。” 梁芊徐徐说道:“在我们班,也就陆川能和乔公子杠。他们关系很差,是死对头!” 楚楚不知道这个陆川,是不是就是小时候那个威风凛凛的“孩子王”陆川,毕竟,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她听着梁芊的话,从始至终,她都沉默着。 英语课后半节,楚楚从书包里拿出铅笔和白纸,开始涂画了起来。 梁芊好奇地望过去,发现她笔下勾勒的线条,有一种格外说不出来的味道,而她,目光专注地随着线条而移动着,仿佛那才是属于她的全世界。 下课铃刚敲响,一颗篮球突然飞进教室,在墙壁上弹了一下,旋着疾风,直直地朝着乔琛飞过去。 乔琛眼疾手快,伸手格挡。 “砰”的一声,篮球反弹到墙上,弹跳着落地。 班上顿时鸦雀无声。 穿运动衫的陆川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教室,他的额间发丝还有些微湿,眼眸很深,鼻梁高挺,侧脸轮廓锋锐。 左耳,钉着一颗纯黑耳钉。 楚楚呼吸一顿。 他就是刚刚用球帮她把书包砸下来的那个人。 她仔细打量着陆川,只见他单手扣着篮球,五指张开,分外修长,骨节很明晰,色泽偏浅。 精雕玉琢的一双手,好看至极。 - “陆川!几个意思!”乔琛站起身望着陆川,怒目相对。 陆川单手捡起篮球,冷笑了声:“抱歉了乔公子,日常手滑。 乔琛被陆川的“日常手滑”一激,怒火更盛,指着他破口大骂:“姓陆的,你他妈就对老子手滑是不是!” 陆川哂笑,不可置否。 他的几个兄弟率先站起来,指着乔琛吼道:“姓乔的,你嘴巴放干净点!” 陆川回了自己的位置,淡定地说道:“一开学就吵,吵什么?都坐下。” 他说话的时候沉着一股子气场,极有大哥范儿。 既然陆川发话了,几个男生也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理会炸毛乔琛。 乔琛本来还想发作,奈何陆川死活不接招,只能压抑着怒气,愤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顺带踹翻了同桌的板凳。 陆川一转头,撞上了楚楚的目光。 他长着一双尤其好看的桃花眼,轻佻而灼灼。 左眼下,一颗浅淡的泪痣,使得他原本锋锐坚毅的脸庞,又多了几分微妙的柔和。 楚楚慌忙转过身来,她总是躲避与人对视,这让她感觉到不安。 但陆川眼角的那颗泪痣,她倒是记得分明。 是他。 - 陆川回了自己的位置,程宇泽接过了他手里的篮球。 周围男生纷纷回头道:“川哥,干得漂亮。” 陆川坐下来,拿出矿水泉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目光一直凝注着楚楚的背影。 她身形纤瘦,尤其手臂,格外小巧,扎着干净简练的马尾辫,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衬衣,衣服被汗水润透,若隐若现的,还能看见里面的淡蓝色肩带。 她坐在位置上,明显都能看出来,个子比周围女高出了整整一截 陆川问程宇泽:“那谁?” 程宇泽解释:“就是老师之前说的,自闭症同学,这不,一来就被整了。” 陆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欺负残疾人啊,谁这么不友好?” “除了乔琛,还能有谁?” 楚楚放下手里的画笔,起身去饮水机边接水,看得出来,她的动作比一般人要稍微迟缓且笨拙一些。 她的个子高,腿也长。 虽然瘦,但是胸不小。 陆川有点好奇:“乔琛那二货,是燥了点,但还不至于欺负女生。” 程宇泽将数学课本从课桌里取出来:“我也纳闷,那女的看上去规规矩矩,天知道她怎么把乔琛给得罪了。” 陆川什么也没说,从抽屉里拿出几本练习册,垫在桌上,打了个呵欠,趴着睡大觉。 - 放学铃声敲响,同学们高声喊叫,扑腾着跑出教室,楚楚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今天的家庭作业,然后背着牛仔小书包走出去。 她慢慢地走在走廊上,乔琛跟在她的后面,三两步追上了她。 同学倚靠在走廊护栏上看好戏。 楚楚转过走廊,刚准备下楼,乔琛突然加快了步伐,一阵风似地跑过去,经过她身边时用力撞了她一下。 楚楚猝不及防,被他带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直直栽下楼梯。 周围传来同学们惊呼的声音。 乔琛不是要整她,乔琛是想要她的命啊! 恰是这电光石火的生死瞬间,楚楚的手臂被人用力一扯,整个身体被拽了回来,重重跌进了某个硬朗的怀抱里。 好险! 即使是看热闹的同学,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要是她真从楼梯上栽下去,恐怕就是头破血流的下场。 那双大掌用力地拽着楚楚的手臂,抓得她胳膊有些疼,同时,她还嗅到了烟草味的清香。 她惊魂甫定地抬头,看到的是陆川锋锐的下颌,缀着些微青涩的胡茬。 他也正垂眸打量她,左眼角那一粒浅淡的泪痣,使得他眉眼分外勾人。 楚楚的心跳,骤然加速。 砰,砰,砰砰砰砰! - 乔琛站在楼道上,抬头,冷冷地看着陆川。 陆川将楚楚护在怀里,居高临下地与乔琛对视,目光挑衅。 几秒后,陆川慢条斯理伸出左手,对乔琛比了一个中指。 霸气全开! 整条走廊霎时间炸开了锅! 新学期第一出大戏登场,鹿州一中的两大校霸正式宣战! 而他怀里,还搂着一个楚楚可怜的自闭症女生。 - 楚楚用力挣扎了一下。 在乔琛离开很久之后,楼道上,陆川似乎没有放楚楚的意思。 陆川低头打量她,她的个子在女生中算挺高,但也只到他胸口的位置,身体更是柔软,就像没有骨头似的,稍微用力捏一下都会被捏碎。 她垂着眸子,睫毛很长,很卷翘。皮肤白得不行,可是脸却很容易红,耳朵更是像两颗樱桃似的 个子高,胸也不小,胀鼓鼓的,快要蹦出来似的,很有料。 陆川挑了挑眉。 楚楚又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陆川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很有力量。 “放...放开!” 楚楚艰难地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因为常年不爱开口说话,楚楚说话的声音比之常人,似乎格外别扭了很多,咬字有些不清,声音糯糯的,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她皱着眉头,又动了动,努力想要挣开他的禁锢。 走廊上同学们开始起哄:“陆川,英雄救美,救完就吃豆腐啊?” “是啊!你看楚同学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楚楚又使力挣脱,陆川猛地一松手,楚楚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往后一仰,险些滑倒,千钧一发,又被陆川给揽了回来。 楚楚为了稳住身子,保持平衡,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腰间的衣服。 这一次,同学们起哄的态势更为激烈。 陆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拉长了调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楚楚的脸更加红了,她压低了声音,说:“什...么?” 陆川伸出双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表示自己早已经放开了她,而她却浑然不觉,还紧紧抱着他的腰。 “你是不是...故意要赖在我怀里?” 2.桃花眼 楚楚抬头看向陆川。 他笑的时候,脸颊处旋着一深一浅两个酒窝,可目光却邪得很,野得很。 她松开紧攥着他衣角的手,惊慌地连着退后了好几步。 陆川笑了声,接过程宇泽传过来的篮球,跟男生们嘻嘻哈哈地下楼去操场。 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还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 楚楚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夕阳斜斜地拉扯着她修长的影子。 她满怀心事地转过一个十字路拐角,伸手从牛仔裤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微博。 她的微博上一个人都没有关注,倒是有四个粉丝,但都是僵尸粉。 是医生建议她把微博号变成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世界,对外界的感触和反应全都可以在这里倾诉,这样更有利于病情的恢复。 楚楚一开始还有些害怕,怕被别人看到。 可是久而久之,她发现其实别人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她想什么做什么,所以她也就在微博上敞开了心扉。 楚楚缓慢地编辑了一条微博,发送--- 【17:59:我遇到他了。】 走到公交亭边,她放下手机,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公交车在一户高档的住宅小区门口的站台停了下来,楚楚刚进家门,就看到门口的两个大箱子,母亲楚云袖坐在沙发上,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面前的黑色行李箱中。 楚云袖特别美,即使已年过四十,可是岁月待她格外温柔,她的脸上皱纹极浅,容颜依旧姣好如初,白皙的皮肤与楚楚相似,身段更是婀娜,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十九岁的女儿,任谁都不会想到,她已年过四十。 她不仅美,而且艳。 一举手,一投足,顾盼风情。 楚楚眼里眉间继承了楚云袖的动人轮廓,但在气质上,却与母亲相去甚远。 楚楚很呆,穿衣服也很死板,从来不会像楚云袖或者学校里其他女生那样去化妆打扮,她根本不懂这些,而且也不敢,她不敢向别人展示自己,更不敢吸引人的注意,哪怕别人多看她一眼,都会让她觉得不安和害怕。 楚楚的眼睛有将近四百度近视,戴着黑框眼镜,将一双动人的眉眼,都掩盖在厚厚的镜片里,仿佛那就是隐藏她心灵的保护膜。 “新学校怎么样?”楚云袖将一套性感内衣装进行李箱里,回头问楚楚:“同学们都还好?” 楚楚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中是省重点,市里最好的中学,我特意叫你爸...”楚云袖顿了顿,改口道:“我特意叫你乔叔叔把你转到火箭班,据说那个班,一本上线率是百分之九十。” “我也不求你能上什么好大学。”楚云袖叹了口气,说道:“一中的同学,不是成绩好,就是家里非富即贵,要么富商,要么当官,你多认识这些同学,对你未来有好处。” 以楚楚的智商,楚云袖对她的学业真没抱什么希望,只希望她懂得运用自己的美貌就好了,不过目前来看,楚楚对楚云袖的“悉心教导”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她唯一喜欢并且擅长的,就只有绘画。 楚楚将书包放下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原来的学...学校,也挺好。” 她说话有点费劲,所以平时尽可能就不开口。 “那个破学校,好什么好的。”楚云袖一边收东西,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楚楚,眼里泛了寒光:“是不是新同学欺负你了?” 楚楚连连摇头。 楚云袖放下衣服,坐到楚楚身边,抓起了她的手:“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妈告诉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要是有谁欺负你,不要怕,你又不是什么穷孩子,你乔叔叔可是乔氏集团的...” 楚楚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体蓦然一悚,推开了楚云袖的手,退后了几步,匆匆往房间里走。 楚云袖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对了,听说你乔琛哥也那个班,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就叫乔琛帮忙,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哥...” 楚楚加快了步伐,拿起自己的书包赶紧回屋。 楚云袖跟着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房门:“楚楚,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我们要搬家了,搬到乔叔叔家去住。”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楚楚咬字不清的声音才传出来:“我想...住校。” “住什么校啊?你现在这状况,能住校吗,能和室友相处吗?” 楚云袖道:“再说,乔叔叔家里有大别墅,他特意给你安排了房间,是你现在房间的三四倍呢!家里还有佣人使唤,这么好的条件,你非要到学校去跟人挤那破宿舍,找不痛快?” 楚楚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兔子拖鞋,没说什么,坐到书桌边,拿出画笔开始绘画。 虽然其他方面不如正常人,但是她还是在绘画领域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在她还小的时候,她对色彩和线条的独特领悟能力,就曾让治疗中心的老师惊叹不已。 客厅里,隐隐约约传来楚云袖的戏腔,楚云袖是学昆曲出身的,咿咿呀呀的小调儿,格外好听动人。 听得出来,她很开心。 给人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奶,终于要扶正了,能不开心? 楚楚莫名烦闷,她从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报纸,报纸有些陈旧了,报纸排头的日期,距今已有两年。 头条新闻,几个大字赫然醒目: 乔氏集团少夫人罹患抑郁症,跳楼自杀身亡,疑似丈夫包养二奶,出轨多年。 楚楚推门出去,楚云袖哼着小曲儿,正在浴室洗澡。 客厅里,两大件行李已经收拾妥当。 楚楚不动声色地,将那份报纸放在了楚云袖的行李箱上。 回房间以后,她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听到楚云袖从浴室里出来,她赶紧趴到门边,听着门外的声响。 楚云袖还悠悠地哼着一支牡丹亭唱词。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转过着芍药栏前...” 突然,楚云袖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楚猜测,她看到了那份报纸。 紧接着就是沉默,漫无边际的沉默,楚楚呼吸都紧了紧。 咚咚咚三声叩门,把楚楚吓了一跳,宛如做了什么错事被抓包似的,她连连退后了几步。 就在楚楚手落到门把手上,正要开门之际,听到楚云袖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 “楚楚,就算要去住校,也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同...同意了? 楚楚松了一口气。 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楚楚刚迈进教室,就敏锐地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怪怪的。 大家都很安静,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身上,偷偷地打量她,神色颇为异常。 楚楚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走到座位边坐下来,梁芊戳了戳她的手肘,又指了指后面的黑板。 楚楚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赫然看见后面黑板上,张牙舞爪地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姓楚的,她妈是鸡!” 楚楚的呼吸被遏制住,一颗心被抛向万丈深渊。 沉,不住地往下沉。 班上同学猎奇的,取笑的,轻蔑的目光,宛如利刃,一刀刀在她的身上凌迟。 她的脸颊胀得通红,手紧紧攥成了小拳头。 乔琛穿着一件白色球衣,正跟同桌说话,笑得很开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楚楚当然知道,这是他的杰作。 梁芊担忧地看着楚楚,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这种事,换谁都无法承受,乔琛他们太欺负人了! 楚楚艰难地呼吸着,克制住起伏的心潮,在全班同桌灼灼的目光下,迈着难堪的步子,走到教室后面的黑板边。 她的手颤抖着,拿起了黑板擦,想要擦掉黑板上写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字迹。 应该是故意的,那些字写得很高,抵着黑板顶部,以楚楚的身高,根本够不着。 她拿着黑板擦的尾端,跳起来,一下又一下,努力擦拭着黑板上的粉笔字,动作多少显得有些笨拙和滑稽。 以乔琛为中心,他周围的男生,发出了阵阵嘲讽的讪笑。 好些个男生都看不下去了,他们都很想起身过来帮楚楚,但是奈何畏惧乔琛在班上的声势,敢怒不敢言。 恰是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教室后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身黑色休闲卫衣和牛仔潮裤的陆川走进了教室。 他一只手拎着牛奶,另一只手揣在牛仔裤兜里,脖子上还挂着红黑色的漫步者耳机。 耳垂边,那枚黑曜石耳钉格外泛着幽深的光。 他一走进教室,班上女同学纷纷抽气。 很快,陆川注意到了班上的异常,他漫不经心地侧过脸,看到了后面黑板上写的那几个大字,以及正跳起来擦黑板的楚楚。 陆川又缓缓偏过脑袋,看向了乔琛。 乔琛正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欣赏着楚楚滑稽的姿势,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而又解恨的复杂表情。 陆川叼着牛奶吸管,挑了挑眉。 楚楚喘着粗气,红着脸,焦急地想办法擦拭黑板,恰是这时候,“哐啷”一声响,铁板凳放在了她面前。 楚楚讶异地回头,看到一脸笑意的陆川。 他的调子微微上扬:“蠢不蠢?” 楚楚看着板凳,明白了过来,身高够不到,明明可以站在凳子上擦黑板的。 脑子终于绕过弯来,她毫不犹豫踩在了凳子上,陆川伸手扶住她,她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女同学的嗅觉素来敏锐,看这俩人,她们的目光多了些意味深长,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楚楚擦干净了黑板,从板凳上跳下来,攥着陆川的衣角站稳了身子,又连忙从包里抽出纸巾,俯身给陆川把凳子擦干净。 擦好之后,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 她说话带着翘舌,听着很糯。 “大声点,听不到哟!” 陆川勾起一双桃花眼。 “谢谢。”楚楚提高了音调。 “谢谁?” 班上男同学吹起了口哨。 楚楚很耐心地重复:“谢...谢你。” “我是谁?”陆川提起了自己的凳子,但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楚楚。 楚楚呼吸很艰难,她从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脸涨得通红。 在旁人来说非常简单的说话或者是行动,但是对她而言,都格外困窘。她的童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失语的,后来经过专业心理治疗,情况才渐渐好转。 “你是...陆川。”她糯糯的嗓音费力地捻出了他的名字。 “原来你还记得。” 陆川嘴角笑意加深了,心满意足拎着凳子回了自己的位置。 楚楚却怔住了。 他说,原来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啊! 楚楚坐回位置上,现在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程宇泽拿书本重重地敲在了课桌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别吵,川哥要发表讲话了!” 教室立刻静了下来。 陆川拖沓着懒懒的调子,一开口就是领导腔。 “咳,教室后面的黑板...” 他加重了腔调,手上的水杯往桌上狠狠一砸,突然怒吼: “不是他妈的大字报!” 同学的心随着那一声猝不及防的重响,跟着一跳。 他的目光,锐利地环扫了班级一圈,放沉了调子,颇具威胁力地说道:“以后,教室后面的黑板,归我管,知道了?” “知道了。”班上同学惊魂甫定地齐声回答。 陆川凛冽的目光落在了乔琛的脸上,冷冷地看着他,调子一扬:“你知道了?” 3.勾引我 乔琛将书本扔桌上,低声骂道:“草!” 梁芊凑近了楚楚,对她解释道:“咱们高三2班,大家都听陆川的话。” 楚楚不解:“班...班长?” 梁芊摇摇头:“不是,但是咱班上同学都服他,班长和纪律委员都没他声望高。每次选班干部,总有人推举他,众望所归,但是他并不担任任何班级职务。” 楚楚好奇地望向梁芊,梁芊想了想,解释:“当班长,就要听班主任的话。可陆川他...谁的话都不听,谁都管不了。” 谁都管不了。 多年以后,同学会上,梁芊终于改口承认:“陆川谁的话都不听,谁都管不了,除了沉默寡言的陆夫人。” - 陆川坐回椅子上,程宇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川哥,你对那个自闭儿童,不错嘛。” “嗯。” 程宇泽嘿嘿一笑:“怎么,看上了?” “没有。” “那你干嘛这么帮她。” 陆川将课本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程宇泽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就见不得胸大的女生被欺负。” 前排宋景正喝水,闻言呛了出来,大口咳嗽,情不自禁望向楚楚,楚楚正在一堆作业本里翻找自己的本子,胸襟胀鼓鼓的,宋景的脸顷刻间烧了起来。 “喂!往哪看!”陆川拿着自己的作业本回来的时候瞅见宋景眼睛都瞪直了,一脚踹向他的板凳。 宋景猝不及防,扶着桌子稳住身子,连忙收回目光。 “准你看,不准我看!” “老子就不准你看!” 后排男生嘻嘻哈哈地闹了起来,楚楚偷摸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起身走出了教室,到办公室找班主任说要寄宿的事情,班主任告诉她,寝室刚还还多一个床位,如果准备好了今天就可以搬进去。 班主任之所以同意楚楚住校,也是考虑到,群体生活对她的病症或许有帮助。 在办公室呆了很久,班上有几个同学在传,说楚楚去跟班主任告状了。 乔琛烦闷地喝了一口水。 楚楚回了教室,发现自己课桌上,还有地上,飘着白色的纸片。 这是刚刚语文课代表发下来的语文试卷,现在都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周围几个同学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忙着各自的事情。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楚楚回头,看到乔琛趴在桌上睡大觉。 她眉心敛了敛,俯身捡拾地上的试卷残片,将它们收集好,放在桌上,思考了约莫一分钟,她鼓足勇气,跟前后左右的同学借透明胶。 试卷是乔琛撕的,没有人敢把胶带借给她,乔琛在班上作威作福,惹了他的下场,看看楚楚就知道了,这个楣头,谁敢触? “我们都没胶带。”身后一个男生有些心虚地低声道:“你去问问陆川,他可能有。” 楚楚抬头看向陆川,他正埋头呼呼大睡。 试卷老师下节课会讲解,楚楚低头想了想,终于还是朝陆川的位置走了过去。 停在陆川的桌边,她低头打量他,他双手趴在桌上,英俊的脸庞埋进肌肉鼓胀的臂弯里,似乎还能听见轻微的鼾声。 程宇泽笑问:“找陆川有事啊?” “嗯。” “叫他就是,站这儿等他醒,得等到放学了。” 楚楚点头,咬着翘舌,轻轻问陆川:“...你有没有透明...胶?” 他充耳不闻,似乎睡得很沉。 楚楚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又看向程宇泽。 程宇泽说:“你得大点声,他瞌睡重。” 楚楚点点头,提了提音量:“陆,请问...你有没有透明胶?” 他还是没醒。 程宇泽笑眯眯地看着她,瞎出主意:“凑近点儿。” 楚楚扶住自己的发丝,俯身凑近陆川的耳朵:“陆,请问你有没有...” 话还没说完,像是被梦魇给惊扰了似的,陆川的身形猛地一动,骤然抬头,隔着几毫米的距离,他的薄唇飞速地擦过了楚楚的脸颊,两个人面面相觑。 !! 楚楚的脸,霎时间红成了樱桃,她捂着胸口,惊恐地连连后退。 陆川眨了眨惺忪的睡眼,不解地看着楚楚迷之绯红的脸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薄唇,带着迷离的睡意,神志不清地问:“同学,你...勾引我?” 楚楚胀红着脸,拼命摇头。 “我想问你借...胶带。”楚楚舌头都捋不直了。 “哦,借胶带。”陆川伸了个懒腰:“凑这么近,我还以为你想跟我亲嘴。” 亲嘴,亲什么嘴! 楚楚语滞,憋红了脸,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周围的男同学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陆川在课桌里摸了半天,摸出了透明胶带递给她。 楚楚接过,逃一般地跑回自己的位置上,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做了将近一刻钟的心理建设,才渐渐恢复平静。 低头,扶了扶黑框大眼镜,将语文试卷的碎片仔细地拼好。 教室后排,陆川看着她的背影,问程宇泽:“老子就睡了半个小时,姓乔的又搞事情?” 程宇泽点点头,很是纳闷:“奇怪了,以前从来没见他这么针对女生,难不成他歧视残疾人?” “没这么变态,以我多年的经验。”宋景转过身对俩人郑重地说道:“乔琛十有八//九,是看上这个新生了。” “看上了,就搞她?”程宇泽反问:“这才变态好吗?” 宋景摆了摆手:“你懂什么,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就往死里欺负,青春校园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最后女主角,一定会爱上欺负她的男生!” 程宇泽眯着眼睛看着宋景,一脸无语:“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见陆川不说话,程宇泽问:“川哥,你怎么看。” “有点道理。”陆川挑了挑眉:“我最近也在看这类青春爱情片。” 程宇泽难以置信:“不是陆川!你也看这些!娘不娘!” 宋景兴奋地说道:“你看的叫什么名字,快推荐给我!” “哦,我的最爱是《校服欲|女》《饿狼之教室情|欲》《早间教室之诱情》。” 宋景、程宇泽同时骂了声:“操!” 下课后,楚楚走到陆川身边,将透明胶还给他:“谢...谢。” 陆川倚靠在座椅上,抬眸看着她,故技重施:“谢谁?” “谢...你。”楚楚抿嘴,郑重地说道:“陆,谢...谢你。” “怎么谢我?”陆川调子微扬,嘴角勾起微笑。 楚楚红着脸问:“你要我...怎么谢你?” “你成年了?” 楚楚点点头:“十...九。” 她因为治疗的事情耽误了,晚了一年上学,所以她其实比班上同学都大一岁,当然除了小学和初中都留过级的乔琛。 “那行,已经成年的小楚楚,今天放学等着,晚上好好谢我。” 他话音刚落,周围几个男生又起哄地叫了起来:“哈哈,川哥,你要人家晚上怎么谢你!” “人家是成年了,可川哥,你成年了吗?” “我擦!你们太污了!” ...... 晚上放学,刚好轮到楚楚所在的小组扫地,陆川斜挎着阿迪的黑包,衣袖卷到手肘处,露出精壮的麦色小臂。 他倚靠在教室门口,看着尘土飞杨中,俯身专心扫地的楚楚。 她动作虽然笨拙,但无论做什么,都是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外界似乎对她构不成一丝半点的干扰。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天才。 宋景他们抱着篮球在走廊上冲陆川大喊:“川哥,打篮球啊!” “你们去,我跟小楚楚约了一场成人py。” 楚楚手里的扫帚一顿,她突然站起身,看着教室门口的陆川,一本正经地说道:“陆,我们...不约!” “不约”是她最近在网络上看到的新词汇,她觉得有点意思。 楚楚喜欢看电视,也喜欢浏览网站,接触新的事物,她其实并不愿意把自己封闭起来,只是她更愿意用自己的方式,接纳这个世界。 然而楚楚话音刚落,热火朝天的教室骤然安静了,几个扫地的同学,纷纷起身,看向了楚楚,顿时爆笑出声。 “我的天,这个新生怎么这么萌啊!” “真的萌翻了!” “超级可爱!” 陆川脸上也勾起了笑。 楚楚扫完了自己被分派的区域,在同学们善意的笑声中,背起书包,红着脸匆匆离开了教室。 陆川拖沓着步子,走在她的身后,楚楚防贼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加快了步伐。 陆川三两步追上她,拉着她朝着校门口走去,夕阳下,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陆川拽着楚楚,停在了校园对面的一家名叫惠家的小宾馆门前。 “带身份证了吗?” 楚楚激动地甩开陆川的手:“陆川,我不...” “不什么?”陆川挑眉。 “不约...” “你懂的还挺多啊!”陆川笑意加深了:“一个人偷摸地看过不少片儿?” 楚楚用力摇头,艰难地咬字:“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谢你...” “你的方式?”陆川调子里略带了几分好奇。 “我可以...请你喝奶茶。”楚楚说出奶茶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也带了点奶里奶气。 陆川笑了笑:“奶茶,先留着,我问你带身份证了吗?” 楚楚连连往后退了几步,陆川终于说道:“去便利店,给我买几包烟,如果他们问你成年没有,就把身份证给他们看,懂不懂?”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小宾馆的隔壁,果然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买烟?”楚楚讶然。 陆川挑眉:“如果你还想做点什么,我乐意奉陪。” 楚楚连连摇头,陆川笑了笑,从包里抽出一张红票子递给她:“万宝路,两包。” 楚楚接过钱,转身匆匆朝便利店走去。 楚楚从来没有在店里买过烟,还有点紧张,磕磕巴巴地对老板说:“两...包烟。” “什么烟。” “万...万万。” 楚楚一紧张,舌头更捋不直了。 “万宝路。”老板帮她说出来,他打量了楚楚一眼,怀疑地问:“你成年了?” 楚楚连忙放下书包,按照陆川说的,从包里面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老板疑惑地接过身份证看了看,才将烟递给楚楚。 陆川抱着手,左手燃着一根烟,斜倚在树下,看着楚楚草木皆兵地从便利店出来,那疑神疑鬼的样子,活像是刚抢了金店的劫匪似的。 他挑了挑眉,觉得有点意思。 楚楚跑过来,将藏在衣服里面的两包烟,偷摸地递给陆川。 陆川接过:“可以哦,看来以后要经常麻烦你了,小可怜。” “...楚楚。”楚楚固执地纠正。 陆川顺手扯过她手里的身份证。 楚楚猝不及防,连忙上前要夺:“还...我!” “还给我...” 陆川一只手拿着烟,另一只手将身份证举高了,不给她够到。 “别抢。”陆川看着照片笑,笑容璀璨,他将手里的烟头往边上移了移:“哎,小心烫到。” 身份证上是她规整的证件照,照片上的人,一脸严肃,模样还略有些生涩稚嫩,一般人证件照都不会好看,不过她的... 好看。 他的目光右移,看到身份证上写的名字。 乔楚。 她的名字,乔楚。 陆川一双桃花眼微微眯了眯,将手放下来,楚楚连忙夺过身份证,退后几步,防备地看着他。 夕阳西斜,陆川低头,意味深长地说:“改名字了啊!” “改姓乔。” 乔琛的乔。 4.私生女 “改名字了。”陆川盯着楚楚,故意拖长了调子:“乔~~楚。” “我就叫...楚楚...楚!” 她的脸憋得通红,呼吸急促,激动极了。 “好好。”陆川看着她这不经逗的模样,挺不忍心,只好顺着她说:“就叫你楚楚楚,行了啊,别激动。” 楚楚深深地呼吸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楚云袖打来的,楚楚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次,都没办法接听,还是陆川拿过她的手机,给她划开了屏幕。 她接起电话,楚云袖的声音传来:“楚楚,我到你的学校门口了,帮你收拾寝室,你在哪里呢?” “马上就...来。” 楚楚挂了电话,对陆川艰难地解释说:“我要...回学校了,我妈妈帮我把行李拿拿拿...拿过来。” 陆川打断她:“行了,说话困难就少说点,再见,小可怜。” “楚楚!”她固执地纠正。 陆川笑了声,转身就走。 “陆...等一下。”楚楚从书包里摸出了瓶装的奶茶:“请...你喝。” 陆川诧异地接过:“请我?” 她答应了,要请他喝奶茶。 “好喝哦!”楚楚抿嘴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你。” 她说完,红着脸转身,加快步伐匆匆跑开。 陆川看着她的高高瘦瘦的背影,心突然紧了紧,低头看向了手里的那瓶沉甸甸的奶茶,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柔色的包装瓶上。 他随手扔掉了早已经冷却的烟头,摸到了自己的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烫。 陆川展眉,嘴角不自觉扬了扬,微笑着喃了声:“操。” -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的一身水色旗袍,男的穿着西服,远远望去恰是一对无比般配的璧人。 女的是楚楚的母亲楚云袖,男的,是乔琛的父亲,乔言商。 乔言商五十多岁了,但是看上去还精神,举手投足,很气派有风度。他从车上将两个大的行李箱提下来,递给楚楚。 “谢谢乔...叔叔。”楚楚小声说。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乔言商声音很有磁性。 乔言商是楚楚的亲爸,但是因为从小缺失的陪伴,楚楚就是不肯叫他爸爸,甚至一度时间排斥他,抗拒他,稍微大点了,病情有好转,才肯叫他一声乔叔叔。 “楚楚,乔叔叔特意过来,一块儿给你收拾寝室。”楚云袖看了看乔言商,又看了看楚楚:“他很关心你。” “谢谢乔叔叔。”楚楚没什么表情。 “都说了,一家人不用谢。” 乔言商提着行李,跟楚云袖和楚楚一块儿进了学校大门,路过操场,远远地看到了正在打篮球的乔琛。 乔言商叫了乔琛一声:“儿子,过来!” 乔琛抱着篮球,望了望几个人,心里暗骂一声,发泄似的将篮球重重地砸在地上,朝着他们没精打采地走过来。 “妹妹今天搬寝室,一起来帮忙。”乔言商对乔琛说。 乔琛冷冷地看了楚楚一眼,楚楚不禁往后退了退,不敢和他对视。 “你的智障私生女,也配当我妹妹?” 此言一出,楚云袖立刻变了脸色。 乔言商更是暴怒地喝了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乔琛大吼了一声:“你的智障私生女,不配当我妹妹!” 这一吼,中气十足。 乔言商暴怒地上前,扬起巴掌朝乔琛挥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然而,巴掌没有落到乔琛脸上,楚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给乔琛挡了这一巴掌。 半边脸顷刻就麻了,耳朵,嗡嗡作响,整个脑子都已经旷掉。 头顶好像还有小星星在转。 乔言商没想到楚楚会突然跑过来,他的手抖了抖。 当然乔琛更没有想到,他微微张了张嘴,愣住了。 不远处篮球场边,宋景拿着手机,将刚刚这一幕录了下来,摇着头,啧啧地感叹:“修罗场啊!” 程宇泽抱着篮球走过来:“拍什么呢?” “目睹一场豪门撕|逼。”宋景将视频保存,然后点开了陆川的通讯录:“川哥不是好奇乔琛和楚楚的关系么,发给他看看。” 乔琛气闷地咕哝了了几句脏话,跟着几个同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门。 “你站住!你给我站住!”乔言商没打算放过他,还是楚云袖拉住了他。 乔言商连忙过来关切地问楚楚:“你没事?” 楚楚捂着绯红的脸颊,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没事。” “你突然跑过来干什么,让我打死他得了!”乔言商愧疚地看着她:“还连累你。” 楚楚闭着眼睛,消化着脸上的疼痛。 楚云袖拉了拉乔言商:“打一下,没事的,我们楚楚皮糙命贱,你别放在心上。” “她是我乔家的小姐,什么皮糙肉贱,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乔言商带着楚楚朝寝室走去,而楚云袖跟在身后,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个小时后,寝室收拾妥当了,晚上乔言商公司还有一个会要开,就提前离开了,楚云袖又带着楚楚去吃了晚饭,送她回了学校门口。 她摸着楚楚的脸,心疼地说道:“打疼了吗?” 楚楚诚实地点头。 “不过...”楚云袖手落到楚楚的肩膀上:“刚刚干得挺漂亮。” 楚楚不解地望着楚云袖。 “你帮那叛逆的大少爷挡巴掌,这招,用得漂亮。”楚云袖眼里冒着光:“让你爸对你刮目相待,也会更心疼你!对他那个儿子,就会更加厌恶,这是好事。” 楚楚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些微厌恶的神色,她低沉着调子,说道:“我没有...” “嗯?” 楚楚咬着牙:“我没有表演。” 她是真的不希望乔琛挨打,所以什么都没想就跑过去了。 楚云袖没所谓地耸耸肩:“不管真心假意,至少结果是好的,让你爸对你产生好感,拉近你们父女的距离,妈妈本来还怕你傻傻的,在乔家吃亏,不讨你爸喜欢,现在看来是我担心多余了。” 楚楚却猛然抬头,与楚云袖对视,咬着下唇,一字一顿地说:“我...对不起乔琛。” 楚云袖身形一僵,脸色白了白,沉声:“你说什么?” “不是因为我这个...私生女,乔的妈妈不会...自杀。”楚楚抚着自己的胸口,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泪却顺着眼眶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的心一片灰暗,捂着嘴,身形微微抽动,隐忍压抑:“我害...乔没有了妈妈,我对不起他...” 楚云袖全身颤抖,她嘶着调子说:“楚楚,你这是在诛我的心啊!” 楚楚低着头不再说话,楚云袖阴沉着脸,在街边拦了租车气冲冲地离开。 楚楚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努力地呼吸着,平复了心绪。 一转身,便看到了街口身长玉立的陆川。 他倚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根烟,余烟袅袅。 就这么寂寥的站着,不知站了多久。 楚楚看着她,他也凝望着楚楚,两个人对视了约莫十几秒。 陆川扔掉了烟头,用脚碾了碾,然后迈着懒懒散散的步子,离开。 而楚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回了学校。 虽然以沉默与背影相对,但是楚楚的心却莫名地...好过了很多。 - 寝室的几个女同学,对楚楚的到来都表示了欢迎,生活上也关照着她,即使她大多数时候习惯了沉默不做声,她们也没有见怪。 晚上熄灯之后的夜谈,楚楚一般不会参与,但是她会倾听,听室友们八卦了许多关于一中的事情,比如陆川跟乔琛由来已久的恩怨。 两人从高一认识开始,就不大对头,一军一商两个家庭养出来的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一个轻狂粗痞,一个暴走炸毛,俩人呆在一个班,总是不对头。 陆川走哪都是当惯了老大哥,乔琛一进学校就到处拉帮结派,扬言要统治一中,撼动陆川“老大哥”的位置。 不过...显然并不成功。 这么多年过去了,乔琛混成了流氓痞子。而陆川,依旧是鹿州一中的“大哥”陆川。 他仿佛天生就有领袖气质。 楚楚还记得,陆川从小就是孩子王,那时候他住大院儿,她住他对面的小巷子,成天见他领着一帮小屁孩东街西巷到处乱窜,惹事生非,霸道嚣张,跟个混世魔王似的。 而她却从来不敢靠近他们的孩子帮,每次见他们过来,都要远远地避开,实在避不了,就背过身,低着头等他们离开。 其实有时候,她心里头挺羡慕他们,她想跟他们玩,可她不敢。 楚楚还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一个人蹲在家门口的树下看蚂蚁,专心致志,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悄悄靠近。 他拿着小树干,突然往地上的蚂蚁窝里一戳,一提,松软的泥土瞬间飞溅,楚楚“啊”地尖叫了一声,摔倒在地,泥土渣溅到了她的眼睛里,她紧紧闭着眼睛,惊慌失措地尖叫,用力揉搓着自己的眼睛。 年幼又顽皮的陆川本来只想使坏吓她的,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倒是把他吓了一跳,慌忙跑过来扶住楚楚,失措地对她说:“你别揉,千万别揉!我给你吹吹!” 他也不管她的反抗,按着她小小的脑袋,硬掰开她的眼皮,鼓起腮帮子就往她眼睛里胡乱吹气。 那是楚楚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陆川,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左眼睑的那一颗浅淡泪痣,盈盈动人,好看至极。 在很长一段杳无音讯的晦暗时光里,那颗浅淡泪痣成了烙印在楚楚心头的朱砂。 “怎么样,还痛不痛?”他的声音很脆朗很好听。 楚楚试着眨了眨眼睛,又用袖子擦了擦被刺激出来的眼泪,连着退后了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对不起啊!”陆川有些无措地跟她道歉:“我不是欺负你,我就想跟你玩。” 他经常看到她被附近的小男生欺负,感觉挺可怜的,所以想认识她,保护她。 陆川朝她走近了几步:“我叫陆川,你叫什么!” 楚楚却又防备地往后退了退,花着一张小脸,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回头,看他有没有追上来。 那是他们的初次邂逅,楚楚含羞带臊地跑掉了,但在陆川这里,这就算认识了,之后好几次,陆川义正言辞地为她出头,打跑那些欺负她的小男生,说这是我朋友,以后归我陆川罩,你们谁敢找她麻烦,就是跟我陆川为过不去! 那时候,楚楚的个子比他还要稍稍高点,却被他护在身后,看着那威风凛凛的背影,她心却宛如久旱的枯地迎来丰沛的雨季,一棵柔弱的嫩芽偷偷地破土而出。 一夜无梦。 楚楚在学校食堂吃了早饭,背着她的牛仔小书包,慢吞吞地走到教室,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散发着一股菜包子馅儿味道,同学们有的睡觉,有的看书,懒懒散散,精神不济。 同桌梁芊瞥见楚楚,惊呼了一声:“这连秋天都还没到,你都戴围巾啦?” 果不其然,楚楚的脖子上围着一个白围脖,高高地拉着,遮住了脸颊和嘴。 她拉下围脖给梁芊露了一下脸,梁芊赫然发现她左边脸颊红肿,异常明显。 “被...打了?”梁芊压低了声音连声问道:“谁干的!乔琛?” 楚楚连连摇头,小声道:“叔叔。” 那个明明是爸爸,却被她固执地叫成叔叔的人。 梁芊关切地检查她脸上的红肿,心疼地说道:“怎么能随便打人呢,还打成这样。” “不...疼了。”楚楚坐下来,将书包放回到课桌箱里,结果摸到箱子里面有一个小药盒,取出来一看,是一瓶消肿药! 她心下诧异,左顾右盼地看了看,班上同学一贯如常,没有异色。 楚楚低头打量拿盒药,还是全新的,都没有开封过。 谁送的? 楚楚握紧了小瓶子,苦思冥想想了很久,没有结果。 她在班上没有朋友,谁会送她药? 恰是这时候,突兀的一声响,教室前门被人踢开,陆川一身黑色卫衣九分裤,风流倜傥地走进了教室,径直朝楚楚走来,从包里摸出一盒药瓶抛给她。 楚楚反应差了点,没接住,猝不及防被药瓶砸了脸,药瓶滚落。 陆川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楚楚低着头捂着鼻梁直叫痛。 周围同学笑了起来:“川哥,不带你这样欺负女生的!” 陆川捡起地上的药瓶,端端正正放在楚楚的课桌上,回头骂了声:“少废话。” 他伸手按了按楚楚的脑袋,一双大掌,抓她的脑袋跟抓篮球似的。 “痛啊?”他问。 这不是摆明的事吗? 楚楚将他的大掌推开,咬着牙不理他。 陆川将手从她脑袋上移开,又将药瓶推到她面前:“拿去擦脸。” “不!”楚楚气鼓鼓地抬头瞪他。 “哟,还瞪我。”陆川也不生气,手一撑,直接往她课桌上一坐,侧着头看她。 “你晓不晓得,刚刚那一眼,换男的,够死十回了。” 他作出威胁的表情:“怕不怕?” 陆川从来霸道,楚楚却不甘示弱:“陆...你是大哥...还还...是流氓?” 她说长句子,总是磕磕巴巴。 陆川闻言,嘴角勾起了笑,他格外喜欢她只唤他的姓氏,陆。 那一个字里,有她的与众不同。 陆川意味深长的问:“想我当你大哥,还是当个流氓?” 5.高智商 “想我当你大哥,还是当个流氓?”陆川眼角勾了笑。 楚楚抬眸跟他对视:“陆,你比我小。” 没成年的小屁孩。 陆川挑眉打量着她,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头发黑黑长长的,牙齿虎虎的,活像一只大白兔。 “大兔子,记得擦药。” 陆川从桌上跳下来,转身离开。 楚楚说:“不用...谢谢,已经有了。” 她从抽屉里将那瓶消肿药取出来,跟陆川的放在一起,两瓶药,连牌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陆川回头看了眼那瓶药,趁楚楚不设防,抓起来往后一扔,药瓶飞跃半个教室,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进了教室最后的垃圾筐。 楚楚:...... 陆川将自己的药霸道地塞进楚楚的手里,理所当然说:“这就好了。” 就在药瓶飞进垃圾桶的同时,一身黑风衣的乔琛从教室后门走进来,他没背书包,似乎早就来教室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脸也肿起来了,显然,昨天晚上肯定被乔言商给揍了。 楚楚一点也不怪乔琛对她不好,欺负她。 两年前,乔琛妈妈死的时候,好多新闻记者赶过来了,楚楚第一次见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是在电视上,他跪在医院走廊里嚎啕大哭。 那时候他正在念高一,一米八的大个子,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抱着头,身形一抽一抽,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大孩子。 那样撕心裂肺的惨痛画面,严重地刺激了楚楚,她坐在电视前面,抱着自己的膝盖,陪着乔琛一起掉眼泪。 乔琛为妈妈的死哭,楚楚为他哭。 楚楚跟乔琛差不多的年纪,只比他小几个月,这意味着,乔琛的母亲在怀乔琛的时候,乔言商就跟楚云袖好上了。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赶着出生。 丈夫出轨,是乔琛母亲抑郁的根源,也是乔琛憎恨的楚楚缘由,她抢了他的爸爸,害死了他的妈妈。 毁了他的家。 - “乔楚同学,你来做一下这道函数题。”数学老师突然点了楚楚的名。 楚楚刚刚还在走神,猝不及防被点名,“啊”了一声。 数学老师严厉地盯着她,神色严峻。 梁芊连忙指着数学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给她看。 这道题,楚楚刚好做错了。 不对,应该说这张试卷,楚楚就没几个做对的题目。 她刚刚走神不认真听课,所以老师故意点了她的名。 班上,出奇的安静。 楚楚拿着试卷,在众人的目光下,心慌意乱地走上了讲台,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这道函数题很复杂,需要冷静的头脑和清晰的思维。 楚楚现在根本连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了,看着密密麻麻的铅体字,脑子一团乱。 做不出来。 老师似乎早有预料,重重地拍了拍桌版,斥道:“你看看你数学试卷得了几分,成绩这么差,上课的时候,为什么还不认真听?” “我...”楚楚正要道歉,却听老师又嘲道:“你是从十三中转过来的,那个学校我知道,差生聚集地,所以上课可以不用认真听讲对?” 楚楚无言以对,脸色胀得通红。 “但是在一中,在我的课上,不想认真听,就出去!” 数学老师厉声责难,最后一排正在睡觉的陆川被吵醒了,抬起头,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是睡觉留下的碾压痕迹。 他抬起惺忪的睡眼,低声骂了句:“搞毛线。” “楚楚被老师骂了。”程宇泽解释。 陆川抬起头,看到楚楚很可怜地站在黑板边,低着头,唯唯诺诺地挨骂。 她的个子高,此时站在讲台上,还是挺显目,加上脸皮薄,小脸蛋都红得快淌血了。 “你的入学成绩在我们班,本来就是垫底的,说句难听的话,以你的成绩和水平,根本不可能进我们火箭班来学习,怎么进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楚楚当然知道,是乔言商把她弄进火箭班的。 数学老师咄咄逼人:“如果你还保持以前的学习态度,高考只会拉低我们班的升学率。” 陆川脸色很沉,幽深的眸子都快结冰了,低沉骂了声:“屁话多。” “你就站在边上,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回座位。” 楚楚红着脸,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讲台边,背微微屈着,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不是不想好好学习,是她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的理性思维弱到爆,理科对她而言,非常难。 陆川打了个呵欠,悠悠地举了手,拖着懒懒的调子:“老师,这题我来做,成不?” 数学老师看到举手的人是陆川,心里有了数,点头:“那行,陆川同学你上来做。” 陆川起身,懒懒散散地上了讲台,路过楚楚身边的时候,直接将她手上的试卷扯了过来,打了个呵欠,开始看题目。 教室里同学们低声议论了起来,敢情这家伙连题都没看,就直接上台了。 这道题函数题难度不小,就连班上前几名的都有好几个同学做错了。 陆川的成绩,不算太差,前十名以内,可是他真的能现场看题,现场做出来? 不大可能... 乔琛冷冷地看着他,闷哼了一声,抱着手看好戏。 陆川快速地扫了一眼题目,看的同时捡了粉笔,思忖了片刻,便转身在黑板上演算和推绎起来。 楚楚也好奇地抬头看他。 他眉心微蹙,眸色深邃,时而抬头,时而垂眸看试卷,修长的指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落下一个个阿拉伯数字和拉丁字符。 他的字迹,遒劲有力。 啪啪啪啪,粉笔接触黑板,刷刷掉粉。 写到后面,他索性就不看题目了,放下试卷,粉笔越写越快,越写越快。 很快,小半面的黑板都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推理的步骤。 最后他以一个大于等于一作结,转身,粉笔被他凌空抛入了粉笔盒。 完美收尾。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看他写的半黑板的演算,又拿起自己的试卷看了看。 “这是...正确答案!”数学老师欣赏地看着陆川:“不错,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陆川周围那几个男生带动着全班一起啪啪啪地鼓掌:“好!好样的” “川哥!厉害了!” “干得漂亮!” 陆川走下讲台,路过楚楚身边的时候直接拽着她的袖子,将她一块儿往下带。 楚楚微微一愣,任由他牵着扯着,被拉下讲台。 周围同学发出意味深长的哄笑声。 数学老师连忙叫住陆川:“你干什么?我没让乔楚同学下台。” 陆川哂笑了一声:“老师,题都做出来了,人没必要留在讲台上示众。” 听到“示众”两个字,楚楚的脸又是一红,低下了头。她的脸皮很薄,最不喜欢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围观。 “什么示众!”老师没好气地说道:“我得给这个新同学涨涨教训,让她还敢在我的课上走神不听讲。” 陆川回头看了楚楚一眼,笑说:“我相信楚同学已经收获了无比深刻的教训,是不是?” 楚楚微微点了点头,红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震撼...灵魂的教训。” “噗!”此言一出,全班哄笑。 别人说这种话可能是故意怼老师,但是楚楚同学却是揣着一颗无比真诚的赤子之心啊! 怎么会有这么呆萌的同学! “行了!别笑了!”数学老师拍了拍讲台,看向楚楚,拿捏着调子说道:“既然陆川同学帮你做出了这道题,你就回座位,下不为例。” 楚楚点头。 “对了,下课的时候,把这道题重新解一遍拿到我的办公室来。” 楚楚小鸡啄米般,继续点头。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楚楚不敢再胡思乱想,专心听老师讲课,虽然她真的听不懂,但还是要做做样子。 梁芊低声对楚楚笑说道:“陆川很牛!” 没话说,看一遍题目,思考几分钟,就能把一道高难度的函数题流畅地做出来。 他的思维敏捷程度,非常人可比。 “陆川在我们班排第8名,而且是雷打不动的常年第8,不过,他上课总睡觉,没有好好学。”梁芊道:“如果他稍稍努力一点,拿第一名绝对没有问题,不仅仅班级第一,年级第一都没话说!” “为什么...总考第八?”楚楚好奇地问。 “听程宇泽他们说,陆川觉得这个数字吉利,8,就是发嘛。” “......” 脑子好还真是,任性啊。 常年保持着自己的名次,不进不退,楚楚感觉,这似乎比考第一还要困难很多! 下课后,楚楚趴在桌上做那道函数题,刚刚陆川做题的步骤,她早忘了,现在想要独自把这道题做出来,有点难度。 她向梁芊请教,梁芊成绩也不好,一脸懵逼。 “其实,你可以去问陆川。” 楚楚回头,看了陆川一眼,他正拿着手机,好像是在跟同桌程宇泽玩游戏。 “他...不空。” “那你再问问别人,比如学习委员,数学课代表什么的。” 楚楚皱着眉头,思忖了很久,终于拿着试卷走到数学课代表身边,数学课代表是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生,就坐在陆川的前面的位置。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飘向别处,不敢看他。 “陈舟同学,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这个题。” 楚楚糯糯的声音一响起来,陆川立刻从王者荣耀的战场上抬起头,望向了憋红脸正在求助的楚楚。 陈舟接过了楚楚的试卷,看了看,说道:“哦,这个题啊,刚刚陆川在课上不是做过吗?” 楚楚顿了顿,不大好意思地说道:“我...忘了。” “陆川!陆川!”程宇泽抓着手机,脚踹了踹陆川的凳脚,不住地叫他:“你别傻愣着啊!要死啦!” 陆川重新抓起手机,心不在焉地打了会儿,很快就被击杀了,屏幕寂灭下去,他索性扔掉了手机,抱着手臂,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两个人。 “哦,这个题,让我想想。”陈舟抓起了草稿纸,开始在纸上打起草稿来,嘴里还不禁喃喃道:“这个题一般解法可能有点复杂,陆川的解法是最便捷的,但是他的思路我还没有理清,要不我就给你讲讲一般的解法,可能有点绕,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数学课代表陈舟说完,在草稿纸上喃喃自语地演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罔顾了边上一头雾水的楚楚。 楚楚一抬头,便迎上了陆川的目光。 他对楚楚勾了勾手,笑得意味深长。 楚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终于还是挪了过来。 “大兔子,题不会做啊?” “呃,嗯。” “想不想让我教你?” 6.一对一 楚楚看了一眼完全沉浸在了函数的世界里的课代表,终于还是点点头。 “麻烦陆。” 陆川笑了笑,从凌乱无比的抽屉里取出数学试卷,他的试卷,皱巴巴的一张纸,上面居然是一片空白,一道题都没有做。 他随手从程宇泽桌上捡起一支笔,在试卷上写下一个基础公式,然后抬头看向楚楚,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哑声道:“嗓子折了,你凑近点儿。” 楚楚闻言,稍稍俯身,凑近了陆川。 程宇泽直翻白眼,摇头,心说姑娘你这都信,缺心眼儿,长此以往,还不被陆流氓套路得死死的? 楚楚俯身低头,长黑柔软的发丝宛若瀑布,洒落在陆川面前。洗发水的柠檬清香扑鼻而来,他不动声色地又呼吸了几口。 楚楚连忙将头发挽在耳后。 陆川深呼吸,定了定心神,拿起笔在纸上写步骤,耐心地给楚楚讲解,尽可能把每一步的原理推出来。 楚楚看着陆川的落笔处遒劲的字迹,目光又顺着中性笔,望向了他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再往上,是他轮廓分明的脸,微翘的睫毛,以及下眼睑若隐若现的浅淡泪痣。 “大兔子。”他突然唤她。 楚楚心一跳:“啊?” “如果你对我本人更感兴趣,我们不妨换种方式。”他捻着最后这几个字,意味深长地说:“深入,交流。” 前排正在喝水的宋景闻言,嘴里的水猛地喷了出去,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陆流氓你还想和人家怎么“深入”交流! “对...不起。”楚楚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迅速将目光落到题目上,不再乱盯乱看。 陆川耐心地将题目完整讲了一遍。 可是楚楚皱着小眉头,听得有些艰难。 “不懂?” 陆川似乎看出了楚楚的尴尬。 “哪里不懂?” “全都不懂。” 陆川将笔放了下来,呼了一口气。 楚楚有些歉疚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我数学...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是...”陆川一字一顿:“非常糟糕。” “呃。” 陆川看了看手表,说道:“你先把我的答案抄一份拿去跟数学老师交差。” “啊?” “啊什么。”陆川的语调不容反抗:“晚上放学,我再给你把这道题讲清楚。” “哦!”楚楚点点头,拿着草稿纸,俯身把陆川试卷上的步骤全部誊写下来。 陆川一只手搁在桌上,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楚楚专心致志地抄写方程式。 她戴着黑框近视眼镜,写字的时候,靠纸面很近,柔黑的发丝铺洒在陆川的课桌上。 中性笔“啪嗒”一声,从陆川指尖掉下来。 五秒之后,他捡起了她的一小搓发丝,放在手心,把玩了起来。 楚楚完全没有察觉。 他的眼角勾了起来,余光瞥到程宇泽,他鄙夷的盯着他,用嘴型对他说:“猥琐。” 陆川毫不在意,浅笑着,食指和拇指摩挲楚楚柔软的发丝。 “好了!”楚楚誊写完起身,发丝自他掌心脱离,似雁过无痕。 陆川的心突然有些痒痒的。 - 楚楚忐忑不安地拿陆川的答案去给老师交了差,幸而老师并没有为难她什么,叮嘱了几句上课要认真听讲的话,便叫她回教室了。 楚楚走出办公室,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步骤,回想到刚刚,他偷偷玩她头发的事。 还以为她不知道? 楚楚装得不动声色,但她的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此刻她摸到自己的脸,余温残留。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选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发送------ 一个人,面对着墙壁自顾自地偷笑起来。 “咯咯”笑完,她刚一转身,就迎上了陆川那双深邃的眼眸,他俯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丝探究的意味。 “这么嗨?” “唔!” 猝不及防,楚楚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脸胀得快要爆炸似的:“你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挨骂。” “没...没有的。”楚楚扶着墙挪着步子,逃一般地溜回了教室。 - 放学的时候,乔琛背着自己的斜挎包,吊儿郎当地走出教室,刚到走廊就听到有女孩子窃窃私语:“那个乔楚,是乔琛的亲妹妹啊?”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有自闭症的亲妹妹都能欺负得这么惨,他还有没有人性。” “据说是私生女呢!” 乔琛的手握紧了拳头,女生们见乔琛过来,连忙噤了声,各自散开了去。 楚楚刚背起书包准备出教室,只见乔琛怒气冲冲地朝着她走过来。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乔琛直接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往教室外面扯。 “你放开!”楚楚挣扎,乔琛却死死拽着她的手臂,将她连拖带拉地扯出了教室,拉下楼梯,朝着空寂的小花园走去。 - 陆川跟程宇泽他们正在他们的秘密基地----教学楼顶的天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没想到那个转校生已经成年了,以后咱们不愁买不到烟了!”程宇泽说。 “想什么呢。”陆川骂:“你使唤她试试?” “这么护啊!”程宇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一个穿着皮短裤和吊带,挑染了头发的女生拎着烟走过来,问他们道:“川哥对谁有意思?” 她是三班的,名叫黎诺,跟陆川他们打小一块儿玩大的。 “那是我一小妹妹,过去认识。”陆川点了根烟,笑说:“笨得很,总受欺负,真不知道她这几年怎么存活下来的。” 程宇泽道:“‘小妹妹’可成年了。” “小姐姐行了。”陆川改口,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就在这时,宋景站在护栏边,大喊了一声:“川哥,姓乔的又在搞事情!” 陆川三两步跑过来,探出头朝楼下望去,只见乔琛拖拽着楚楚,朝着小花园走了过去。 楚楚极力在挣扎,衣服都扯得快变形了,乔琛动作很粗暴,拉着她往花园里走。 有不少同学已经追了出来,但是他们并不敢阻止乔琛,只能远远地望着。 陆川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重重一扔,转身朝着楼道口跑去。 - “乔,别...这样。”楚楚不想他这样拉拉扯扯地拽着自己,让全校同学看笑话,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乔琛却不理会,暴怒地将她扯到了小花园,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拉近,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是不是到处跟人说,你是我妹妹,是我爸的私生女,说我欺负你,没有人性!” 楚楚睁大了眼睛,恍惚地摇了摇头:“没...” 她怎么可能把这些事情到处乱说! “你没说,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乔琛现在就像一头发怒的豹子:“乔楚,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我真的...没有!”楚楚睁大了眼睛,连连摇头,机械地重复:“我没有!” “既然他们说我欺负你,好啊!今天老子就叫你看看,什么是欺负!”乔琛说完,挥起拳头就要往楚楚脸上砸过来,楚楚护着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恰是这时,一颗篮球旋着疾风飞过来,砸向了乔琛的后脑勺。 一声闷响。 乔琛被砸了个踉跄,往前扑了扑,低沉地“嗷”了一声,回头破口大骂:“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花园小径的鹅卵石路,走来几个男女,为首的,是陆川。 他一只手揣在兜里,挑眉,斜睨着他,冷笑道:“日常手滑。” “我日你!”乔琛松开楚楚的手,跑过去捡起篮球朝着陆川砸过来,却被陆川伸手接住,往边上一扔,程宇泽很默契地接过球。 陆川看了看边上狼狈的楚楚,脸上的笑意渐渐冷沉,对楚楚招了招手:“兔子,过来。” 楚楚连忙迈着碎步子朝着陆川跑来,陆川将她揽到自己的身后,抬头,冷冷看向乔琛。 “高一刚进校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在我们班,男生不可以欺负女生,嗯?” 乔琛狠狠地瞪着他:“这是你陆川的规矩,老子从来没有答应过!” “不答应?”陆川冷嗤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乔琛,你想好了?” 他的威胁,很有力度。 围观的同学,都不禁为乔琛捏了一把汗。 陆川的脾气并不是很好,耐心也不是一直都有,惹毛了他,后果很严重! 乔琛迟疑了几秒,不敢把话说死了。 他咬着牙,瞪着陆川,指着楚楚,歇斯底里地大喊:“这是我的事!我家里的事!你他妈干什么一定要管!” 陆川微微侧头,余光瞥了楚楚一眼,只气定神闲地说了几个字:“因为老子,想管。” 想管。 “你管得着吗!”乔琛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陆川,不是仗着自己家里那点权势,你他妈还能当一中的大哥,你的这些兄弟,还能这么听你的话?” “喂!姓乔的,”程宇泽忍不住站出来说道:“说这话,你这太看不起人了!” “是啊!乔琛,我看你才是靠着家里有点钱,在班上作威作福随便欺负人!” 陆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住了嘴,不再多说什么。 “乔琛,既然不服气,那咱们就按老规矩解决。”陆川扬起下颌,看向乔琛:“一对一,单练。” “来就来!”乔琛立刻就应了下来:“老子才不怕你!” “时间,地点,我会发到你的手机上。”陆川继续说道:“你赢了,一中的大哥,你来当;你要是输了...” 陆川回头看了楚楚一眼,加重了语气,沉着声说。 “当着全班同学,跟她道歉,以后也不准找她的麻烦。” 7.前女友 陆川带着楚楚走出小花园,几个兄弟很懂眼色地跟陆川告别:“走了,川哥,待会儿见。” “嗯。” 楚楚低头往教室走,陆川跟在她身后。 “等等我,小可怜儿。” 他的声音有儿化的京片儿,带着某种轻佻的意味。 楚楚放慢了脚步。 “陆,你不要和乔琛打架。” 说完这句话,她顿了顿,又不确定地问:“可...可以吗?” “这事你别管,跟你没什么关系。” 陆川手揣兜里,跟她一起走在廊上,夕阳斜映着他额前的几缕刘海,眸子里显出几分戾气:“我他妈早就看他不顺眼。” 楚楚还想说点什么,陆川直接拉着她进了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他单脚一勾,教室门重重关上。 楚楚的心猛地一跳:“你干...什么!” 陆川侧头看了看惊恐的楚楚,笑了起来:“你猜?” 陆川望着她,笑得一脸下流。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陆川步步紧逼,将她逼到了课桌边,楚楚退无可退,只能咬着牙,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陆川缓缓俯身,凑近了她,呼吸,近在咫尺。 “陆...”楚楚吓得音色都变了:“我还没准备...好...” 陆川的手缓缓下移,从楚楚身后的课桌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拿到她眼前晃了晃:“你还要准备什么...” “唔!” 楚楚眨巴眨巴眼睛,愣愣地看着陆川手里的那张数学试卷。 原来只是讲题,好像...想多了。 她的脸红得通透。 陆川一嘴的坏笑,将旁边的凳子拎过来:“坐。” 楚楚依言,乖乖地坐了下来,陆川站在她的身边,俯下身,拿起笔和草稿纸。 “你的基础太差,所以我们就先来补最基础的,这道题,我把它简化一下,重新出一个题目,你试试看。” “嗯。” 陆川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下一个题目,同时画下一个坐标轴和抛物线。 楚楚发现,陆川画出来的坐标轴,特别正特别直,就像用直尺画出来似的。 他又写下一个公式,将草稿纸递给她:“用这个公式代入。” “嗯。” 楚楚一边专心致志地看题,一边在陆川画的坐标轴上,开始绘图标记。 陆川看着她,柔顺的发丝别在耳后,耳廓有微白的小绒毛,脸颊红扑扑的,傻气的大黑框眼镜将那一双盈盈动人的眉眼全然隐藏了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她的衣服上,棉质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掩盖住了她的姣好身材,看起来平平无常,又很土气。 越看,越像个傻不拉几的大兔子。 - 这道题不算难,楚楚很快就把它做了出来,期待地递给陆川检查。 陆川轻描淡写地扫了一遍:“唔,做对了。” 楚楚松了一口气,陆川捡起笔,又写下了一道题。 楚楚接过本子,发现这题比之前那一道,又要难上几分。 陆川连着给她出了三道题,层层深入地将这个知识点抽丝剥茧地讲了一通,最后再将试卷扯过来:“现在你看看这道题,会不会做。” 楚楚重新审题,思路一打通,她豁然开朗,愕然地抬眸,看向陆川,陆川和煦地微笑着:“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一瞬间心意相通的感觉,很刺激。 楚楚重重地点头,拿起笔,快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陆川心情突然很不错。 五分钟后,楚楚将自己的答案递给陆川,还有些紧张。 陆川接过来,检查了一遍。 “做对了吗?”楚楚迫不及待地问。 “呃~~” 楚楚紧握着笔,战战兢兢:“错了?” 陆川又发出了一声:“呃~~” “怎么会呢?”楚楚凑过来,仔细检查着她的演算公式:“应该没有错。” 陆川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突然意动,凑过身来,“啵”的一下,亲在了她的脸蛋上。 楚楚全身一僵,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脸颊上,还残留着他冰冰凉的唇感。 楚楚的脸“刷”地变红,赶忙站起身,退后了好几步,将身后的课桌重重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楚楚的腰给嗑得生疼,可是她完全顾不得这些。 刚刚,陆川亲了她!就像电视剧里面,男主角亲吻女主角那样,他亲了她! 楚楚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脑子里涌进了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云彩,云彩又变成了彩色的烟火,轰轰轰地炸开!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脸红成了樱桃。 陆川摸着自己的嘴,也有些愣,他发誓,刚刚做那事,没有预谋,全是本能。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眸色深长了起来,笑问:“现在...准备好了?” 楚楚顾不得腰上的疼痛,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抓着试卷,捂着腰,转身跑出了教室,一口气下楼,放缓了脚步,一个人走到操场,心绪难平。 很快,陆川也背着他的黑色斜挎包,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不远处的单杠边,程宇泽他们跟他招了招手,陆川朝着他们走过来,一行人打打闹闹地出了校门。 楚楚坐在操场的横椅边,摸着自己的红彤彤的脸,手里还抓着陆川的试卷,试卷上有他遒劲的字迹。 她颤抖的手摸出手机,点开微博,颤抖的手,快速编辑了几个字符,点击发送----- 18:28: 【没有!】 她还没准备好! - 一群人在河边抽着烟,程宇泽发现陆川很有点不对劲,他一只手拎着烟,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嘴,独自坐河边上,想笑,又忍着。 像个神经病似的。 “川哥,你刚刚跟你小姐姐干嘛去了?”程宇泽好奇地问。 “管那么多。”陆川淡淡说道:“给乔琛去个电话,约这周五晚上,学校后山。” “行。”程宇泽点点头,拿出电话给乔琛打过去。 黎诺手肘戳了戳宋景,好奇地问道:“刚刚那小姑娘,川哥对象?“ 宋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现在还不是,以后...说不准。” ”咦?我还以为杨皙姐之后,川哥不会喜欢上谁了...”黎诺话还没说话,被宋景用力扯了扯,叫她别说。 黎诺看了眼正在抽烟的陆川,会意,连忙住口。 - 楚楚在教室画了一晚上的画。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一下子涌入了好多好多的颜色。 这些色彩,都是陆川带给她的。 她根本无法适应,无法掌控,也无可奈何。 她现在握着画笔,把这些颜色全部倾倒在画纸上,只有这样,她的内心才能得到平静。 宿舍,熄灯以后,时晓担忧地问楚楚:“听说陆川和乔琛要打架!” 楚楚“嗯”了声。 “他们约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 时晓“哦”了声,想来也是,他们男生有自己的规矩,这种事不可能告诉女生。 她有些心神不定。 另一个室友薛棠棠笑眯眯地看向时晓:“晓晓,你这是在为谁担心呢?陆川,还是乔琛?” “我谁也不担心。”时晓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他们男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薛棠棠深以为是地点点头,看向楚楚的床铺:“楚楚,陆川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楚楚猛地一惊:“啊?” “我觉得陆川好像很喜欢你哎!”薛棠棠八卦地说道:“他其实很少跟人约架的,看来乔琛真的惹毛了他。” 时晓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看到楚楚,我就想到了杨皙。” “谁?”楚楚敏感地问。 时晓坐起身来,跟她八卦:“杨皙是陆川前女朋友,她追的陆川,陆川对她很不错。” 薛棠棠也兴奋地坐起身,爬到对床楚楚的床头,摆好了夜谈的阵势:“据说杨皙跟陆川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里,基本上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两个人家世相当,特别般配。” 一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女孩,楚楚猜想。 薛棠棠继续说:“杨皙是典型的不良少女,问题学生,因为脑子聪明够用,成绩也不差,跟陆川还真是特别般配!” 时晓补充:“杨皙和陆川谈恋爱,简直跟拍偶像剧似的,高一校园歌手大赛,杨皙拿了总冠军,陆川当时抱着一束玫瑰花,直接上了台,当时全校沸腾欢呼的场面,我现在还记得呢!天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少女心要炸了!” “后来呢?”楚楚终于忍不住问。 “高一的时候,杨皙被家里给弄出国,听说...”时晓压低了声音:“杨皙本来就是贪玩的性子,在那边生活纸醉金迷的,后来俩人就分手了。” “那段时间,陆川心情很不好,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我们看了都觉得心疼。” 薛棠棠摸着胸口叹了声:“陆川跟其他的男生很不一样,以他的条件,这些年追他的女生,简直不要太多啊,不过陆川好像很专一,也很固执...似乎很难轻易喜欢谁,我们都猜他肯定是要等杨皙回来。” “楚楚,我们说这些,你听了会不会觉得不开心啊?”时晓担忧地问楚楚。 楚楚连连摇头否认。 “哦,那就好,你跟他走得这么近,我们还以为你挺喜欢他呢。” 楚楚掩饰地说:“陆对人很好...但他总是说一些下流的话,我不喜欢...” “他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啦!”薛棠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然,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流氓的咯!” “他对杨皙...这样吗?”楚楚困惑不解。 “他们俩啊,我估计可能是杨皙更流氓一点!” 楚楚不说话了,翻身,将脸面对墙壁,闭上眼睛,缄默不语。 心里有点不舒服。 - 很快,她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梦里面,大片阳光透过树影在青草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她的书包还挂在树梢上。 树下有两个人,一个是陆川,另一个女生,看不清模样。 他正在亲吻她。 陆川的姿势很霸道,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抬起来,被迫承受这狂暴的热吻。 楚楚遥遥地望着他们,阵阵痛感袭上心尖,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微微张嘴,大口喘息。 仿佛,要窒息了。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原来,就算是这样残缺的她,也会像电视里那些求而不得的痴男怨女,会心痛,会难受么? 大风起,纷纷扬扬的落叶荡满天空,楚楚的视野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倏尔,那个女生转过脸来,楚楚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了她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抽离了梦境。 楚楚猛地坐起身来,窗外,晨曦的微光溜了进来,她平复着呼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黏黏答答,全是冷汗。 睁开眼的一刹那,她看到梦里面,陆川亲吻的女孩。 是她自己。 8.扑倒你 周五黄昏,楚楚在食堂吃了晚饭,准备回教室自习,刚走到教学楼边的小花坛,接到了时晓的电话。 电话里她声音很急促:“楚楚,放学的时候我看到陆川跟乔琛一前一后出了校门,今天晚上可能要打架!” 楚楚一抬头,看到程宇泽和宋景他们在操场上打球,但是陆川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她匆忙挂断电话,朝着操场小跑过去,却在操场边缘的绿化带停下脚步,踟蹰了几分钟,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宋景将手里的球传出去,对楚楚扬了扬手:“小川嫂!” 楚楚红了脸:“...别乱叫。” 程宇泽从篮板下走过来:“小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楚楚已经顾不得纠正他们什么,急切地问:“陆川他...在哪里?” 宋景问:“咦,你找川哥,有什么事吗?” 程宇泽嬉笑地推了推宋景:“小川嫂找川哥,有什么事能告诉你?” 一帮男生意会,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楚楚被一群人这样嬉耍,感觉很不好,红着脸跟他们急了:“他在...哪!” 程宇泽笑意加深:“他在哪儿我们只跟小川嫂说,你要当我们的小嫂子吗?” “我...”楚楚顿了顿,急促地说道:“我不想陆受伤,乔琛他从小...练习跆拳道,初中参加全国赛,得过冠军。” 楚楚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断断续续把话说清楚。 宋景手里的篮球落地,他怔怔地说:“看不出来啊!” “不...不可能!”程宇泽也有些不大确信:“乔琛这么牛逼?他怎么从来没说过?” “泽哥,怎么办?” 程宇泽急忙转身在篮板下捡起自己的书包,从包里摸出手机给陆川打电话。 楚楚转头看向宋景:“约在哪?” “他们约在...”宋景看着程宇泽着急的模样,终于还是横了心:“他们在学校后山。” 楚楚离开以后,程宇泽才放下电话,慢悠悠地走过来:“继续打球。” “打什么球,我们得赶快过去帮川哥啊!”宋景有些着急。 “去什么去。”程宇泽笑了声:“去当电灯泡?” 宋景不明所以:“川哥要被打了!” 程宇泽起跳投篮,篮球进了筐,他回头轻松地说道:“你觉得你川哥会打不过乔琛?” “楚楚不是说,乔琛从小就学跆拳道?”宋景不明所以:“还拿过冠军。” 程宇泽淡定地说:“陆川在部队长大,从小就跟那帮当兵的练手,玩真的,甭管格斗还是擒拿,绝对可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区区一个跆拳道冠军,还是青少年的,能跟咱们川哥比?” “那你刚刚...” “装的。”程宇泽坏笑起来,看了看手表:“干架,这时候也该干完了,刚好让小嫂子去验收成果。” 宋景怔怔地看着程宇泽,喃了声:“你...好深的套路。” - 夕阳渐渐西垂,楚楚一口气没停,跑到学校后山,找遍了整个小山坡,终于在一面青草斜坡上见着陆川。 他独自躺在坡上,一条腿伸展,另一条腿微曲,夕阳洒遍他全身,他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 楚楚捂着胸口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朝着他走过去。 听到近旁有青草折枝声,陆川敏锐地睁开眼,见楚楚来到他面前。 高挑的身影挡住夕阳的余晖,在他的脸颊投下一片阴影。 陆川微微眯了眯眼睛,诧异地坐起身:“大兔子,你怎么来了?” 楚楚歪着脑袋打量他,他的嘴角稍微有点肿,看样子是被揍了。 “我就过来...看看。” 陆川轻佻一笑:“不放心啊?” 楚楚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终于点头。 陆川目不转睛地望着楚楚,意味深长地问:“担心乔琛,还是...担心我?” 楚楚的手指尖一个劲儿搅着衣角:“你...别问了。” 陆川笑了声,果然就不问了,俩人沉默了片刻,楚楚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来是不放心我。” 楚楚连忙否认:“不是!” 陆川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青草地:“兔子,坐过来。” “我不叫兔子。”楚楚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但是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你不能...像其他同学...正常叫我名字?” “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楚楚看着他一脸的坏笑,知道他又在逗她好玩,索性不理他。 陆川往她身边挪几寸,楚楚就往另一边挪几分,最后被陆川直接捉住手臂,不准她再挪动。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两个人隔着咫尺的距离,楚楚心慌意乱,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陆川松开她的手,又捂了捂自己的嘴:“妈的,真疼。” 楚楚侧头看他:“你打输了吗?” 陆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看不出来,乔琛那家伙,还挺有两下子。” “他练过跆拳道。”楚楚有些愧疚:“我该早点告诉你,好几天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你们不打了。” “早点告诉我,然后我去跟他投降,这可能吗?” 楚楚觉得,好像不大可能,陆川才不会轻易跟人认输。 “你以后不要这样...意气用事。”楚楚一本正经地说。 陆川反问:“你觉得我跟乔琛约架,是意气用事?” 楚楚知道,他跟乔琛打架是因为她。 “我知道的。”她低头,红着脸小声说:“输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他要是实在太过分,我就去告诉老师。” “你还要去告诉老师啊。”陆川嗤笑了一声,扯了扯楚楚的耳朵:“真是一只大兔子,呆死了。” 楚楚一怔,下意识地又往边上挪了挪。 “楚楚,陪我玩个游戏。”陆川总是有新花样:“就当我为你打架的一点回报。” 楚楚不解:“什么游戏?” “石头剪刀布。” “这...好玩?” “赢的人提一个问题,输的人必须马上回答,不能思考,不能说假话。” 楚楚想了想,点头同意。 “石头剪刀布!” 第一轮,楚楚出的石头,陆川出的剪刀。 “问。”陆川耸耸肩很无所谓:“有什么好奇的,赶紧问,机不可失。”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 陆川微微一笑:“没了,他想伤我也没那么容易。” 下一轮,还是楚楚赢。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这是楚楚心里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多的善意,可陆川对她,实在太好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都保护她。 陆川看着楚楚,突然笑了,他笑的时候,嘴角会勾起一个小小的酒窝,很浅,很淡。 “你确定,真的想知道答案?”他凑近了楚楚,声音极具诱惑力:“知道了,可不要害怕哟!” 楚楚呼吸一滞,突然就退缩了,胆怯了,她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她无法分辨在那终年大雾弥漫未经开垦的处女地,生长的的究竟是妖冶的玫瑰,还是致命的罂粟。 楚楚别开脸,说道:“这个问题...作废。” 陆川浅笑着,喃了声:“胆小鬼。” 没错,她是胆小鬼,她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宛如蚕蛹一般作茧自缚,尽管她也曾期许着,渴望着某一天,阳光会刺破黑暗,她会破茧而出,伸展迷人的翅膀,但... 那只是也许。 第三轮,终于陆川赢了。 陆川一脸坏笑:“轮到我咯,大兔子。” “你问!”楚楚很爽快。 “你有没有交过男朋友?” 楚楚连连摇头。 男朋友,她想都不敢想! 陆川讶异:“没有?,我记得你们原来的十三中,不是恋爱天堂吗?” 楚楚被他口中的“恋爱天堂”给逗笑了,以前学校里真的有很多谈恋爱的男女生。在小花园,树林中,时常都会看到情侣亲密地走在一起,手牵着手,勾肩搭臂,甚至拥抱和接吻。 目睹这些叫人意乱的场面,楚楚总会红着脸躲开。但每每夜深人静之际,那些旖旎的画面却又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有时候,她也情不自禁地期许,期许着拥有这样一段亲密的关系,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她会跟一个男孩在滂沱的大雨中热吻。 那个男孩不需要很帅,但一定是她的深爱。 这个想法时常困扰着她,但是她知道自己是特殊的,不会有男孩喜欢她这样的怪人。 陆川问楚楚:“还玩不玩?” “来。” 这一局,又是楚楚赢了。 “你运气不错,想好了问,最后一局。” 楚楚果不其然认真思考起来:“我问什么,你都...会回答?” “学校打听打听,你川哥的招牌,信字当头。” “那我问咯!” 陆川很豪爽:“问!” “你是不是还在等...杨...杨...” 后面那一个“皙”字,她怎么都说不出来,结结巴巴“杨”了半天,直到陆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才识相地闭嘴。 倏尔,陆川露出一丝不屑的轻笑,眸色却很冷。 “谁他妈告诉你,我在等她?” 楚楚眨巴眨巴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大兔子,你记好了,我陆川喜欢谁,命都可以给她。但是分手了,死活好坏,跟我都没有半点关系,老子绝不吃回头草。” 他的语气,很决绝。 “唔。” “藕断丝连这种事,不是我的作风!” “呃。” “看起来你似乎还有点不相信,要不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啊!” 不是不是!我很相信!你不要把心掏出来这太血腥了! 楚楚闷不吭声。 兴许是自己语气不大好,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陆川为了缓和气氛,对楚楚笑说:“你可以啊。” “嗯?” “才来几天,连哥的老底都掀出来了。” “我没...” “话都扯不清楚,还想学人家扯八卦?” ...... 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冷风飕飕,周围也渐渐暗了下去,陆川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后对楚楚伸手:“走了。” 楚楚没接他的手,笨拙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碎草,跟着他走下山坡。 天色越来越黑,周遭是野地,没有路灯,甚是阴冷,陆川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慢点。” “嗯。” 她刚应了他,没注意到前面突然横出来的树枝,脚下一绊,往前扑个踉跄,慌乱中伸出手,胡乱抱住了前面的陆川。 但还是摔了个狗啃泥。 同时还伴随着“哗啦”一声响,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那天,陆川穿的是一条均码的运动裤,松紧绳那种。 当楚楚抓着陆川的裤子趴在地上的时候,一抬头,清冷月光下,看到的是两条修长的大腿,极有肌肉感和力量感。 在往上,是卡在双腿间的卡通四角内裤,包裹着两瓣浑圆的翘臀。 !!! 楚楚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陆川闭上眼睛,深长地呼吸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隐忍压抑地沉声道:“大兔子,看来你要...对我负责了。” 9.对不起 “对对对对...对不起!” 楚楚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背过身,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是故意的!” “倒希望你是故意的。” 陆川闷哼一声,捞起自己的裤子重新穿上,回头,楚楚还捂着眼睛,紧皱着眉头,低声喃喃:“完了,不知道会...会不会长针...针眼。” 陆川扶额,老子冰清玉洁,你妹的针眼! 他系好裤带,楚楚还在跺脚,心慌意乱。 “兔子。”他唤了她一声。 楚楚小心翼翼地回头,眯着眼睛瞅他,陆川还是陆川,没有变成大怪兽。 “摔疼了?”陆川走过来,体贴地拍了拍她衣襟的碎草和泥巴。 楚楚哪里还知道疼,她整个人都要飞升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陆川那赤条条的大长腿,以及大腿上面那不可言说的翘臀。 一想到...... 她感觉鼻子痒痒的,笨拙地用袖子一擦,擦了一袖子的血。 “啊!” 陆川丧着一张脸,无语地看着她。 楚楚手忙脚乱地捉着自己的鼻尖止血,脸抬起来往天上仰。 陆川从包里摸出了纸巾,走过去,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纸给她按鼻子。 他的指尖有些糙,捏着她冰冰凉的鼻头,触感格外深刻。 楚楚任由他揪着鼻子,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他。 皎洁的月色里,他眉心微蹙,凝望她的目光,深邃而沉静。 “陆,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 “你的内裤上,为什么...会有一只大白兔?” - 楚楚回到了宿舍,却发现宿舍少了一个人,时晓还没有回来。 窗外的一轮新月,明净素雅。 清冷的街道,乔琛捂着肚子,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尤为艰难。 他的个子足有一米八五,身形高大,穿着一件圆领体恤和七分裤,眼角和嘴角挂着淤青,但丝毫不影响他俊朗的外表。 药店边,时晓看到他,连忙走过去,却在离他几米的地方,停住了。 乔琛的眼睛里没有她,他朝街尽头走去,直接错开她。 时晓咬了咬下唇,追上去:“乔琛,你怎么样?” “干你屁事。”乔琛声音略带着倦怠,加快了步伐。 “我给你买了药。”时晓赶紧将口袋递过去:“有消肿的,你今天晚上擦,明天肯定会好很多。” 乔琛脚步一顿,侧过脸,接过了那包药。 时晓心头刚刚泛起一丝喜悦,然而,下一秒,乔琛将口袋往街边重重一掷,低沉地吼道:“药都买好了,你是不是早就认为,老子肯定会输!” 时晓没想到他会突然暴怒,她惊慌不已,连连摇头否认。 “你们都觉得陆川比我强!在你们眼里,老子什么都不如他,成绩不如他,混得不如他,连打架,都打不过他!” “不是的乔琛!”时晓大声说道:“在我眼里...” 话没说完,乔琛却加快了步伐,愤然离开。 她凝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地把后面的话说完:“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啊...” 时晓站了会儿,终于还是捡起地上的口袋,追了上去。 “乔琛,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乔琛不耐烦地觑了她一眼:“你烦不烦!” 时晓小跑地追着他:“你现在这样回家,家长肯定会起疑心。” “老子不回家。”乔琛继续向前走:“没家。” “那你去哪里,网吗?”时晓追问:“你现在状态不大好,不要去网了,你需要休息,要不,你先去医院看看,然后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你唧唧歪歪的样子好烦啊,比我妈还...”乔琛突然顿住,愣了几秒,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不理会她。 时晓搅着手里的药口袋,不依不饶地跟在乔琛后面。 跟了两个街区之后,乔琛终于停住脚步,闭上眼,深长地呼吸了一口,回头沉声问道:“你敢不敢,跟老子去宾馆开房。” 时晓的脚步骤然停住。 快捷宾馆的大厅,时晓死死拽着药口袋,红着脸一言不发。 乔琛拿着已经成年的身份证在前台登记。 前台的服务员递过来一张房卡,乔琛看也没看时晓,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时晓犹豫很久,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脸红得快要炸掉。 那是她暗恋了好久的男孩,从高一开始,她就喜欢他,喜欢张扬跋扈的他,喜欢动不动就乱发脾气的他,喜欢口是心非的他... 喜欢他的所有所有。 房间门打开,乔琛走进去,往床上懒懒地一倒,陷进了松软棉被中,似乎很疲倦。 咔嚓一声,时晓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房间中的大床,叫她的心乱得没有章法,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她的脸火烧火燎。 乔琛倒在床上,闭着眼睛睡着,很快,呼吸声匀净了。 他好像,睡着了。 时晓看着他沉睡的样子,终于一颗乱跳的心渐渐静下来。 她从手里的袋子里取出药瓶,打开瓶盖,一股中药的清香扑鼻而来。 时晓坐到了床边,轻声说:“阿琛,我帮你擦药好不好?” 她叫他阿琛,反倒把自己的脸给叫得不好意思了。 她用小指尖抠了一点白色药膏,俯下身,轻轻擦在乔琛的眼角。 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动作轻缓,避免他因为感觉到疼痛醒过来。 脸上红肿的地方,她都细致递给他擦上了药。 “是不是很清凉,我特意买的这种,擦了感觉很舒服。”时晓低声说:“不过明天一定要去医院看一看,我可以陪你去。” 乔琛已经睡熟了,不理她,她兀自一个人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 她看了看时间,哎呀一声:“这么晚,宿舍大门快关了。” 目光又移到乔琛脸上,他说开房,其实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地方住而已,根本没想要跟她发生什么,是她自己想多了。 “乔琛,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她趴在床边,喃喃念了声:“总不能天天都住宾馆,还是要回家的。” 她将药膏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便笺纸和笔,写下了几个字,贴在了药盒上。 最后回头看了看乔琛:“阿琛,我走了。” 她站起来,将灯光调到最暗,房间的色调瞬间昏惑了不少。 时晓转身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目光泛起一丝波澜,终于又折了回来。 她垂眸,看着乔琛,红着脸低声问道:“阿琛,我可以亲亲你吗?” 他没有说话,睡颜静谧。 “我想亲你,很久了。” 时晓俯下身,靠近了他,一颗心快要跳出了胸腔,一凑近他,扑面而来的属于他的味道。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咯。” 时晓闭上眼,在他的脸颊边印下轻轻的唇印,就像蜻蜓点水一样,迅速地移开。 窗外,一阵夜风刮过,撩动着窗帘。 时晓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一个人背靠着走廊墙壁,红着脸仿佛做了坏事的小孩,心绪难平。 房间里,幽暗的灯光下,乔琛缓缓睁开了眼,望着天花板,眸色深邃。 “叨叨叨叨。”他缓缓开口:“吵死了。” 他起身,看到了床柜上的小药瓶上的便笺:“明天早上也要记得擦药哦!醒了的话,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乔琛将便笺纸随手一扔,重新躺在了床上,喃了声:“哪里还有家。” 他缓缓闭上眼睛,伸手,抚到了脸颊边,热乎乎的唇感似乎还残留着。 他不自觉地笑了声:“傻不傻。” 喜欢我这样的人,你傻不傻。 - 一夜无梦,次日清晨。 “对不起!” 鼻青脸肿的乔琛气势汹汹走到楚楚桌前,凶神恶煞地地冲她大喊:“对不起!” 吓得楚楚手里的笔一个哆嗦,抛物线都画歪了。 不止楚楚,全班同学都被吓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他们看过来。 乔琛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楚楚道歉,是他和陆川的赌约。 原来是陆川赢了! 亏得楚楚还为他担心了好久。 她连忙站起身迎着乔琛:“没...没关系。” 乔琛转身就走,半点诚意都没有,反正答应的已经做到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他依旧恨楚楚,恨之入骨。 “那个!”楚楚叫住他,从课桌箱里拿出那瓶消肿的药膏递给乔琛:“擦脸的。” 乔琛回过头来看着那瓶药膏,脸色一变,接过来直接往墙角一掷,凶神恶煞地说:“你他妈的搞清楚,老子现在还是讨厌你,非常讨厌!恨不得你赶快去死!不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老头子又不在这儿,装个屁啊你!” “......” 就在这时,教室后面传来一声巨响,陆川将课桌往前面一掀,指着乔琛,怒声吼道:“你把药给老子捡起来!” 乔琛虽然被陆川揍了一顿,但气势却丝毫没有弱下去。 “他妈就不捡!你再来打我啊!来啊!” “你以为我不敢在学校动你是不是!”陆川说着气势汹汹地乔琛走过来。 楚楚眼疾,立刻跑过去把药瓶捡起来,挡在陆川前面。 教室过道很窄,只能容一两人通过,此时楚楚挡在陆川身前,倒是叫他上前不得。 “陆,一瓶药而已,没...关系!” “那是我送你的药!” 10.运动会 “你滚开,我才不会领你的情!”乔琛暴戾地瞪着楚楚:“装个屁啊!” “看来还没有涨够教训,哥今天来教你怎么做人。” 陆川说完,直接越过楚楚,顺手拎起了脚边一根铁凳子朝着乔琛走过去。 班上女同学捂嘴尖叫,几个男生连忙跑过来拉住陆川。 “川哥别冲动!” “在教室呢!” 陆川长那一身腱子肉不是白长的,分分钟挣开了男生们的拉扯。 他提着凳子气势汹汹走向乔琛,乔琛不闪不躲,毫不畏惧。 “你有本事砸!往这儿砸!”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死了还能拉你一个陆川陪葬,不亏!” 陆川的的确确是被他给激怒了,扣着凳子,扬手朝乔琛脑袋砸过去。 班上女同学惊叫着,纷纷别过头,捂住眼睛不敢看。 恰是这时候,一个软绵绵的手掌拉住了陆川的手腕。 掌心肉肉的,冰冰凉,很柔和。 手没什么力气,但是紧紧拉着他。 “陆,别...” 她断断续续地说:“别打架。” 她的声音仿佛一阵夏风掠过陆川的耳畔,他的心蓦然软下来,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手扣着凳子,还想作势往乔琛头上砸,但是另一只手被楚楚拉着,他砸不下去。 陆川泄气地扔掉凳子,但随即威胁地看了乔琛一眼,指着他:“今天放过你。” 他说完,反手握住楚楚的手腕,将她拉出了教室。 “谁要你放过!谁要你放过...混蛋!” 乔琛叫嚣的声音渐渐远去。 楚楚被陆川扯着,踉踉跄跄出了教室,身后传来同学们起哄的沸腾声,快要把教室的屋顶给掀翻。 无人的走廊转角,陆川手撑在护栏上,激动的情绪还没有平复,脸上皮肤紧绷着,目光里隐隐透着戾气。 “...不要生气。”楚楚低声安慰他,同时将手里的药瓶递到陆川面前,扬了扬:“你看,没有摔坏。” 陆川直接抽走了楚楚手里的药瓶,重重地放在了阳台边,低头看着她,神情很是不忿,大声质问。 “你忍他干什么?” 楚楚看着他榛色的眼眸,倏尔低下头,目光飘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楚楚,你忍他干什么?”陆川突然伸出双手,抓着楚楚的肩膀,神情倨傲,语态嚣张。 “你根本不用忍他,也不需要怕他,就像小时候一样,谁都别怕,我给你撑腰。” 我给你撑腰。 楚楚无法否认,那一刻她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 9:09 【表情:捂脸。】 上课的时候楚楚低头玩手机,惊心动魄地发完这条微博,却意外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粉丝,原本只有四个僵尸粉,现在变成了五个。 她点开那个微博,头像是默认的,名字是一串weoqdaksdkaj的无意义乱码,一条微博也没有。 看起来,又是一只僵尸粉。 楚楚没有在意。 下课班主任进了教室,告诉了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下周一开秋季运动会。 班上霎时间炸了锅,欢呼沸腾,兴奋异常。 一中同学成绩普遍都很好,所以学校对学生的身体素质格外看重,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每届运动会,三个年级全部都要参加,全校停课无一例外。 对于高三生而言,能停课开运动会那简直不要太爽! 班主任继续说道:“运动会的开幕式,每个班需要一名旗手,同学们看看,推举谁来担当,代表咱们2班的形象。” “陆川呗!”立刻有同学道。 “以前的两届运动会,咱们班的旗手都是陆川嘛。” “是啊,还是川哥上咯!咱们班的形象代言人,除了他没谁了。” “顶川哥!” 同学一致推举陆川。 班主任看向陆川:“陆川,要不还是由你来...” “这次不凑热闹了。”陆川斜倚在座位边,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脸上挂了彩,不好上场。”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他嘴角的淤青。 他这伤,一看就是跟人打架来的,的确不适合再上台举旗。 这样一说,几个男生本来跃跃欲试地要推举乔琛,这下也偃旗息鼓。乔琛脸上的伤更严重,鼻青脸肿简直没法看。 “这可怎么办?” 两大班草脸上同时挂了彩,谁来举旗? “要不班花上。” “我不行的,我个子矮!” ...... 同学们议论纷纷,拿不下决定。 “我提一个人。”陆川突然开口:“班上女生,个子最高的。”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楚楚身上。 她是二班唯一身高超过170的女生。 “乔楚啊,我不同意。”体育委员立刻站出来反对:“乔楚戴眼镜,而且还有点弯腰驼背,形象不好。” “说什么谁形象不好嗯?”陆川声音懒懒的,但是威慑力却不小。 体委连忙噤声:“没...当我没说唔。” 程宇泽翻白眼,体委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陆川推的人,他能站出来反对,还他妈说什么形象不好,这不是摆明了找死? “乔楚的个子的确高。”班主任点点头,问道:“乔楚,你想不想当旗手?” 楚楚本能地就要拒绝,结果抬眸看向陆川,他凝望着她,目光灼灼,眸子里有鼓励的意思。 “我...” 她也想变好,变成正常人的样子,不畏惧别人的目光,不害怕和人交往。 可是她能做到吗? 只要一想到,到时候会暴露在全校同学的目光下,所有人都会看着她,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心都禁不住颤抖。 楚楚正要摇头拒绝。 “那就这样,这一届秋季运动会,乔楚同学代表我们二班担当旗手,同学们还有异议吗?” “......” 陆川都已经开口了,谁还能有异议?大伙纷纷应和道:“就乔楚!” 同学们的巴掌已经鼓了起来。 楚楚微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踟蹰着,终于还是闭上了。 - 开幕式的时候,每个班的旗手都会举着班级的旗帜,领着参加运动会的方阵进场,在自己班级的位置站好等待节目表演和领导讲话。按照往年的惯例,每个班都会派出形象气质最佳的同学但当旗手。 以前2班旗手总是陆川,一进运动场就会带一波全校尖叫的节奏。 楚楚感觉,压力有点大。 且不说她到底有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就体委说的,她习惯含胸的体型,就不适合做旗手。 操场上,陆川抱着篮球,看着不远处的单杠下正在做引体向上的楚楚。 夕阳下,她影子斜斜地被拉长,高高瘦瘦的个子吊着单杠,跟小猴子似的。 陆川嘴角勾起了笑,觉得还挺可爱。 他一走神,手里的篮球被对手顺去,陆川索性也就不打了,跟众人招呼:“我过会儿再来。” 说完他走到篮板下捡起自己的外套,朝着单杠方向走过去。 “长臂猿,手臂已经够长,不用拉了。” 楚楚抬头,看见穿着红白相间的篮球衣的陆川站在她的面前,发丝被汗水润透了,脸色还带着运动后自然的潮红。 他一走过来,楚楚就感觉到一股热力扑来,胸前衣襟被汗水弄湿了,满身汗,但是身上没有异味,所以楚楚并不排斥他靠近。 “谁是...长臂猿。”她不高兴地收回手。 “好好的,练什么引体向上?” “不要你...管。”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 陆川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肘,摸起来挺舒服,糯糯的,很有肉感。 “半点肌肉都没有,能做好一个就算你赢。” 他碰到楚楚的痒痒肉了,楚楚连忙从单杠上抽回手,往后缩了缩,同时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笑得陆川心花怒放,以为她喜欢自己的亲近,更是变本加厉地捏她。 “痒!”楚楚将手臂背到后面不给他够着。 陆川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敏感?” 楚楚脸红了红:“你烦…” “我帮你运动啊!” “不要你帮,我自己...来。” “能标准地做完一个,算你厉害。” 楚楚不肯服输,伸手抓住单杠,努力牵引着自己的身体往上,脚尖离地,她憋红着脸,手臂轻微颤抖着,怎么都勾上不去。 陆川抱着手肘,看着她憋劲儿的样子,嘴角笑意加深。 楚楚终于泄气地跳下来,喘息着,冲正看好戏的陆川道:“你能...做几个?” “保守估计,百八十个。”陆川也吊上了单杠,陪着她做起了引体向上。 他看起来似乎很轻松,面不改色,一口气不停做了二三十个。 楚楚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全部绷紧了,带着他的身体一下一下,往上牵引,看起来似乎轻而易举,但楚楚试过才知道,这太难了!天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她索性坐在了草地上,抬着头,淡定地看陆川表演。 有楚楚给他当观众,陆川更得劲儿了,一口气没歇,连着做了一百多个。 要不是楚楚开口,指不能他还能挂到日落天黑。 陆川从单杠上下来,呼吸还有些急促,看着楚楚,粗着嗓子迫不及待自夸:“你川哥牛逼嘛!” 楚楚起身要走,陆川立刻拉住她:“别走,一块儿玩啊!” “你自己玩,我要回教室...看书。” “还有一周,你能指望把手臂肌肉练起来,这不可能!”陆川拍了拍自己粗壮有力的臂膀:“我这个,练了十几年,你摸摸。” 他将手臂横到楚楚面前。 “不摸。”楚楚背过身去。 陆川固执的将手臂弯起来给楚楚展示,跟献宝似的,抓起楚楚的手摸上来。 楚楚捏了捏他的肌肉,真的好硬! 跟她满是痒痒肉的手臂完全不一样,这哪里是手,根本就是大钢柱! “怎么样?” 楚楚抽回手,表情不自然地说:“很硬。” “是!” “别...得意,男生手臂有肌肉,硬…很正常。”楚楚想灭灭他嚣张的气焰:“谁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 楚楚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陆川闻言怔了怔,盯着楚楚看了良久,问:“你...还想摸哪...哪里?” 11.僵尸粉 楚楚没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说完便见陆川笑得一脸捉狭,她虽不明所以,但也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你好烦呀!”楚楚转身就走,陆川连忙拉住她,说道:“明明是你调戏我先,还反咬一口。” “...谁调戏你!” “算了。”陆川摆摆手,很大方地表示不跟她计较。 “别走嘛,我教你站军姿。” 楚楚好奇地回过身:“军姿?” 陆川走到楚楚身后,打量她:“其实体委没说错,你这含胸驼背的习惯,真的不好看。” 说话的同时,他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背一掰,顿时身型就挺了起来。 “这样好很多。” 楚楚其实一直都有含胸的习惯,她个子高,胸部发育得早,以前总觉得不好意思,怕被同学特别是男同学笑话,所以一直含胸,久而久之就很难矫正。 楚楚注意到陆川的身型很挺拔高大,现在看来,似乎也并不全是身高的原因,他仰首挺胸的样子,看起来就挺有精神。 要说高,其实乔琛跟他一样高,但是乔琛吊儿郎当就没有他这气质。 在她发怔的时候,陆川加重了手掌的力道,手掌抵在她的背部,将她的肩膀打开。 楚楚被他这一掰一抵,胸脯直接抬了起来,腰也伸直了。 “这样起码高了两厘米。” 楚楚低头看自己,胸部挺起来显得硕大,她很不好意思。 陆川嘴角扬了扬,眼睛盯着她的胸部,毫不收敛,坦荡而放肆。 “藏什么,又不是坏事。” 楚楚连忙转过身去,脸有些燥热:“你...不准乱看!” 陆川张扬一笑,拉着楚楚:“来,我们站军姿,今天先站半个小时。” 夕阳下,一长一短两个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操场上。 宋景抱着篮球,远远地看着操场上昂首挺胸的两个人,有些不解。 “川哥的新玩法?” 程宇泽朝两人看了一眼,笑说:“调|教媳妇呢。” 每天傍晚放学,陆川都会带着楚楚在操场上站半个小时的军姿,别说,效果真的很显著。 “楚楚,我发现你这几天,变了!”同桌梁芊盯着楚楚,看了好半天。 楚楚不解:“哪里?” 梁芊打量她:“说不出来,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楚楚回头看了眼陆川:“陆...在训练我站军姿。” “难怪,气质好多了。” 梁芊这样说,楚楚心里头还挺是滋味。 没有女孩希望自己丑,楚楚也想变漂亮,更有自信,和正常女孩一样,梁芊说她变了,当然值得高兴。 梁芊恍然,笑问楚楚:“你和陆川在处对象?” 楚楚呼吸一窒,连忙道:“没!不要乱说。” 她回头看了眼陆川,他跟同桌依旧低头玩手机游戏,双腿岔开,跟大爷似的。 她胆战心惊地说:“只是...朋友。” “陆川有很多男生朋友,但他很少跟女生交朋友哦!”梁芊笑得意味深长。 “为...什么?” “因为想跟他成为朋友的女生,最终目标都是升级为他的女友。” 楚楚点点头,不再说话,拿出手机刷微博。 11:21 【从小到大,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半个小时后,楚楚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了一条评论! 破天荒头一遭,自从她一年前注册了微博以来,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评论,现在居然... 她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就像最坚固的堡垒被打开了一条缺口。 她颤抖的手,根本不敢点开评论栏的那一个红色的 1。 会是谁?认识的人吗? 如果是,那就死定了!死定了! 楚楚纠结了很久很久,终于点开了评论栏,是一个僵尸号,留言:靠谱交友请加:284181xxx - 自习课上,陆川埋头盯着手机一个劲儿地偷笑,程宇泽像看怪物一样,觑了他一眼:“你抽什么风?” “管你大爷。”陆川踹了他一脚。 程宇泽注意到他手机屏幕上是干净清爽的微博界面。 “呦!你以前不是不玩微博吗?” “才注册的。”陆川回答。 “你微博名叫啥,我关注你。” “就不告诉你。” ...... 整一周,傍晚放学,陆川都会拉着楚楚在操场上站军姿,矫正体型。 运动会开幕式周一举办,周末,一个女孩子放学的时候找到楚楚。 “你好,我叫黎诺。” 对于陌生人,楚楚有很强的防备心理,她退后了几步,避免与这女孩有目光接触,低着头小声道:“找我?” 黎诺向她解释:“其实是陆川叫我过来的啦。” 听到她说陆川,楚楚稍微有点放心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她。 面前这个女孩子脸色白皙,一字眉,地色的眼影,长而卷翘的睫毛,勾出了弯弯的眼线,她的嘴唇很小巧,染着桃花色的唇膏。 好漂亮! 楚楚对她有印象,曾经见过她跟陆川他们一块儿玩,她是他们圈子里唯一的女孩子。 “陆...叫你找我?” “陆?”黎诺捻着这个字,笑说:“叫得好亲热啊!” 楚楚脸红了红,她不是故意叫他陆,她只是有唤人姓氏的习惯。 “其实陆川叫我过来帮你,为明天的开幕式做准备啦,试试妆什么的。” “唔。” 黎诺打量着楚楚,同时小心地摘下了她的眼镜,看了看厚厚的镜片:“你的眼镜多少度啊?” “300,350。” “不是很高嘛,不戴的话,看得清楚吗?” 楚楚摇头。 黎诺当即带着楚楚去了一趟眼镜店,配了一副隐形眼镜。 楚楚一双明亮幽黑的大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黎诺看着楚楚笑说道:“不戴眼镜很好看哦!” 楚楚点点头:“从来没有...戴过隐形。” 黎诺说:“我再带你去试试新的东西。” 楚楚跟着黎诺进了一家美容中心,几个女化妆师围着楚楚鼓捣了起来。 “小姑娘皮肤真好。” “是啊,底子好,化了妆出来肯定好看!” “要不要再设计个发型?” 黎诺拿出电话拨出去,同时对那几个化妆师熟练地招呼道:“给我小姐姐上全套的,怎么好看怎么整!” 电话拨通,黎诺拿着电话走出去,楚楚听到她对电话里的人说:“川哥,别急,马上弄好,你们等着就是了。” 楚楚收回目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被精致的妆容修饰了起来,尽管不大喜欢她们为着自己,但是她尽量克服着这点小障碍,心里也隐隐有了某种期待。 夕阳暮沉的小河边,柳条依依,微风和煦。 宋景等得有些不耐烦:“黎诺那丫头搞什么,好慢啊!” 程宇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女生就这样,这都等不了,活该单身。” 宋景掀开他的手,哼了一声:“说得你好像不单似的。” “学学人家川哥,多有耐心。” 陆川手里拎着一根烟,站在河边的柳树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河边,一言不发。 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黎诺拉着楚楚从河堤边走下来。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乌黑柔软的长发此刻披散在肩头,脸上上着浅淡却无比精致的妆容。 摘下框架眼镜,她的目光有了神采,大大的双眼皮被眼线勾勒了出来,摄人心魄。 她的五官小巧玲珑,拼凑在一起,说不上美艳,但是独有一种迷人的味道。 宋景手里的篮球掉在了地上,就连程宇泽都不由得张大了嘴,看呆了。 这人,谁?! 那个蠢呆呆的楚楚? 不是! 陆川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 他远远地凝望着楚楚,她每往前走一步,陆川的心就跟着重重地跳动一下。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宋景拿胳膊肘捅了捅程宇泽,低声道:“某人居然脸红了!” 程宇泽看向陆川,果不其然,他的脸颊泛起了绯红,就连耳垂都明显地烧了起来。 居然还能看到陆川脸红害羞的时候,真.有生之年! 楚楚不大好意思,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斜挂包带子,低声唤道:“陆...” 几秒之后,程宇泽戳了戳陆川,阴阳怪调地学着楚楚说:“陆,叫你呦!” 陆川这才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嗯?” 楚楚抿嘴,低声:“你找我?” 陆川红着脸,笨手笨脚将旗帜从草丛里取了出来,过去的时候还差点被台阶给绊倒,蠢兮兮的,完全没了平时的嚣张样。 宋景他们几个没心没肺地笑得前俯后仰。 黎诺看着那根高三2班的旗帜,讶异地问道:“你们怎么把这东西搞出来的啊?” “嘿,川哥自然有他的办法。”宋景笑着答道。 “怕你明天出洋相,先练习一下。”陆川将旗帜展开,递到楚楚手上,叮嘱道:“挺胸抬头,正常走路就行。” 楚楚跟着走了一遍,然后陆川又拿着旗帜给她演示了一遍:“放轻松,不要紧张。” “嗯...”楚楚注意到陆川握着旗帜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紧张的人,好像并不是她。 几个朋友识相地离开,给他俩留下独处的机会,从始至终,陆川都规矩得很,不像以前那样,总不正经。 今天的陆川,表现得很礼貌,但总做蠢事,笨手笨脚,智商全程不在线。 陆川指导她练了俩小时,楚楚学得很认真。 夕阳西下,他送她回了学校,宿舍楼下,楚楚对他说:“谢谢。” 陆川垂眸看着道旁的落叶,极不自然地说:“不...不用。” “怎么你也结巴了?”楚楚冲他嫣然一笑,挺开心。 “怎么我也...” 陆川凝望着她的笑容,心跳骤然加速,呼吸急促。 一阵风吹过,扬起漫天的黄叶。 下一秒,他突然握住了她的肩膀,低头就要吻她。 他身上的烟草味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充斥着她的一整个世界。 他冰凉的唇刚掠过了她的脸颊,楚楚心下大惊,本能地挣脱开他的手,狼狈地往后面退了几步。 “你想干...什么。”楚楚连连退后,移开了目光不敢看他,低着头,满脸绯红。 陆川定定地看着楚楚,目光里烧灼着炽热的火焰。 “我想干什么,你会不知道?” 12.你别怕 周一的运动会开幕式,每个同学都穿着规整的校服来了学校。 特立独行的有俩人,一个是乔琛,另一个就是陆川。 这俩人属于打死都不肯穿校服的主儿,从高一开始,同学们就没见他俩穿过校服,哪怕班主任三令五申强制要求,这俩人,就跟贞洁烈妇似的,抵死不从。 最激烈的一次,乔琛一只脚都迈出了阳台,迎着狂风跨坐在护栏上,说要逼老子穿那丑哭的傻逼玩意儿,老子就今天就血溅一中! 陆川远远地看着迎风招展着一头黄毛的傻逼乔,有点无语,但不能不承认,这家伙其实还挺有种,虽然方法low,行为二,但是管用。 那一次事情闹得还挺大,据说记者都来了,当时网上还就“学生该不该强制穿校服,学校有没有权利规范学生的着装,扼杀学生的个性”展开了一场大范围的讨论。 乔少爷血荐轩辕以身殉道的傻逼行为,加上后续网络舆论的压力,也的确迫使校领导放宽了要求学生必须穿校服的规定,日常不需要穿校服,但是赶上校庆运动会什么的,学生们还是要穿校服。 那场事件,所有人都以为是乔琛以一人的行为推动了学校服装制度改革,但是没有人知道,网上那场关于校服扼杀学生个性的声势宏大的讨论,背后推波助澜的真正推手,其实是陆川。 风头都给乔琛出,当然,风险也由他来担当。 陆川说自己只是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添了把火而已。但是跟陆川熟悉的那几个兄弟如程宇泽他们却明白,这次校规改革,乔琛打先锋,真正起主导作用的人还是陆川,就连记者都是陆川叫过来的,没有他,光凭乔少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不可能让校领导做出这样的妥协。 今天乔琛穿了一件黑色运动衫,而陆川穿的是一件简单清爽的白衬衣配黑色九分裤。俩人一黑一白,跟阎罗殿出来的无常似的,在一众规整的蓝色校服里,格外显眼。 毫无疑问俩人都被班主任叫出去批评了一通,但是批评没用,乔琛从来不守规矩。而陆川,他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广播里传来昂扬的进行曲,朝阳冉冉而生。 操场上同学们都兴奋异常,难得不用上课的一周,哪怕是开幕式去操场听领导讲话,他们也乐意。 陆川站在队列的最后一排,遥遥地望着楚楚的背影,她穿的是举旗手订制的短袖裙,一米七的个子,看上去高挑干练,在女生中,的确非常出众。 看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型,陆川的心有些燥。 昨天晚上,他一时没有忍住想要亲吻她的冲动,着实把他的小姐姐给吓得不轻,在她面前整个人抖得跟受惊的小鸡仔似的,战战兢兢,不住地对他说:“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搞得周围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还以为他把她怎么了似的。 这就很尴尬了。 本来陆川就挺不好意思,这个年纪最自然也是最叫人羞怯的男女□□,到楚楚这里,居然让他有了某种不正常的犯罪感。 陆川只能轻声安抚她:“兔子,你别怕,我…不做什么了。” 人群里,陆川摸出手机,开始搜索关于自闭症的科普常识,自从楚楚来班级以后,这三个字已经成了陆川搜索引擎里最频繁出现的三个字。 成人自闭症,又称孤独症,被归类为一种由于神经系统失调导致的发育障碍,其病征包括不正常的社交能力、沟通能力、兴趣和行为模式...... 陆川仔细阅读消化这些科普知识。 孤独症患者情绪极不稳定,无法与人保持无间的亲密关系,大部分都不适合恋爱与结婚。 看到这一条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黎诺走过来唤了他一声。 “早上我给楚楚化妆,她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怎么?” “她出了很多汗,一直花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不说,反正待会儿你们留意着点。” 黎诺离开以后,陆川朝队伍的排头望去,却发现旗帜落在别人的手里,楚楚不见了。 他突然有些慌,急匆匆地穿过队伍,走到拿旗帜的那个女生面前,问:“乔楚呢?” “她上厕所去了。” 陆川站在原地等了约莫十来分钟,越来越焦躁。 开幕式即将开始,班主任都过来问过好多次,可就是不见楚楚回来。 陆川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都通了可是没有人接听。 “乔楚往哪个方向走的?” 那女生指了指教学楼。 陆川朝着教学楼一路小跑过去。 全年级的同学都去了运动场,陆川奔走在教学楼空空荡荡的走廊上,急切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楚楚。” “兔子。” “别玩捉迷藏了,听见应一声。” 教学楼四面回荡着陆川富有磁性的嗓音,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楚楚宛如人间蒸发了似的。 不远处朝阳缓缓升起,陆川的额间渗出了汗珠。 教学楼每一层的女厕,他都站在门口吼了几嗓子:“有没有人啊?” “没人我进来咯?” “楚楚你在不在里面?” 陆川发了疯似的找她 三楼的走廊转角隐隐约约传来了些微声响。 陆川循声跑过去,脚步却在女厕门口停了下来,他看到了她的背影。 楚楚扶着水槽,躬着身呕吐,身体一抽一抽地痉挛着,却吐不出什么,但就是恶心,极度的恶心快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了。 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啦啦地冲洗着水槽,楚楚将水拍打在自己的脸上,脸颊因为刚刚的呕吐而红肿不堪,妆容也已经化掉了,活像一只小花猫。 她关掉水龙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来,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将脸埋进膝盖里。 极度的紧张和害怕,催生了她恶心呕吐的**,只要一想到,待会儿会暴/露在那么多人灼灼的目光之下,她就泛恶心,肚子里已经没有食物,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陆川的脚步蹲在门边,看着她,她穿着那身规整的小制服,抱着膝盖,将身体蜷缩了起来,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身体颤栗着,发丝凌乱地垂在眼前。 陆川的心紧了紧。 他敲了敲卫生间的门,确定没有其他女生,这才迈着腿,步履轻轻地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楚的身体敏感地抽了抽,随即抱住了他的健壮的手臂,用力地抱着,宛如抓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她的身体像纸片一般轻微地颤栗。 “嘘,不怕了。” 陆川体贴的安慰却叫楚楚紧绷的那一根弦骤然断裂,她的情绪全线崩塌。 她抽泣了一声,紧紧闭着眼睛,可是眼泪却顺着她的眼角抑制不住地流淌着:“没有办法...” “做不到!” 她哽咽着,抽泣着,喉咙里仿佛塞满了铅铁:“我就是这样...” “不管你们再...再怎么帮我,都没有用...” “总是...叫别人失望,我就是这样...没有用的人!” 陆川的心被她的抽泣声给揉得稀巴烂,难受极了。 他没有安慰女生的经验,只能凭借本能,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一声一声地“嘘”着。 同时拿出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嗯,老师,乔楚身体不舒服,换人。” “程宇泽,他能上。” “我送她回寝室。” 陆川挂掉了电话,楚楚已经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看着他。 他叹了一声,用衣袖给她擦眼泪,柔声说:“不想上就不上,多大的事呢,也值得哭鼻子。” 楚楚紧紧咬着牙关,眼梢出还隐隐有青筋凸起。 或许在他看来,这是小事,但是于楚楚而言,这就是很大很大的事,大到昨晚一整夜失眠,一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楚楚全身冷汗直流,满心的惶恐,吃早饭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连杯子都握不住,甚至在刚刚,她还因为心理的极度恐惧和反感,呕吐了! 她就是这样没用! 陆川陪着她又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操场上传来了进行曲,开幕式已经开始,阵阵欢呼无比沸腾。 陆川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可是楚楚却笑不出来,一张小脸崩得紧紧的,直到开幕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的情绪才终于平复,委屈地低着头,小声喃道:“楚楚...是大怂包。” 陆川嘴角扬了扬,被她这话给逗笑了。 “还真是,我从小到大,就没见你这么怂的人。” 楚楚闭上了眼,不想搭理他。 两分钟后,他深长地呼吸了一口,沉声道。 “兔子,记着,你最大的恐惧,不是操场上那些人,不是这个世界,更不是我...” 楚楚望向陆川,他那深邃的眼眸宛如寒星。 “你害怕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自己。” - 陆川送楚楚回寝室休息,路上,楚楚一再地跟他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你花时间帮我训练,黎诺给我...化妆。” “我却...却当了逃兵。” 陆川低头看她,原本精致的妆容也因为刚刚哭过一场,糊成了小花脸,狼狈不堪。 “觉得对不起我,那就想办法补偿咯!” 楚楚不解地望向他:“怎么补偿?”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陆川神秘一笑:“现在先保密,运动会结束的那一天,我告诉你。” 楚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可以的。” “拉钩。”陆川对她伸出了手。 楚楚看着他修长的小指头,小花脸也不禁笑了声:“你是小孩吗?” “怕你反悔。” 楚楚无奈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尖,勾起陆川的手指尖,然而下一秒,陆川小指直接将她手勾过来顺势握住,温暖的大掌将她的手紧紧包裹起来。 紧接着,他低头,快速地吻了吻她的手背,然后立刻放开,不等楚楚反应,他迈步朝前走去,嘴角还挂着诡计得逞的狡黠笑意。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过迅速,几乎一气呵成,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 楚楚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皮肤上残留着他薄唇的触感,那样的灼烫,烫到了她的心尖上。 寝室楼下,陆川向宿管阿姨解释说楚楚生病,他得送她回寝室。 宿管阿姨看了楚楚一眼,发现小姑娘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惨白得有些异常,于是点点头,同意他上去。 走廊上,楚楚回头对他说:“你不用送我...我没事,不是生病...” “我都答应了班主任,说到做到。” 楚楚摸了钥匙打开寝室门,陆川跟着走进来,左右张望,问道:“你的床是哪一张?” 楚楚指了指靠阳台的右下铺小碎花格子的床铺。 陆川走过去,问了声:“能坐吗?” 楚楚点头:“请坐。” 陆川拎了拎裤脚,双腿打开坐到了她的床边,手摸在她碎花的小被子上,轻轻摩挲着,他的目光比他的动作更温柔。 楚楚看着他掌心抚过她的床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痒痒的。 “昨晚不是失眠了,趁室友还没回来,你抓紧时间休息。” “你走了,我就休息。” 陆川闻言,果然起身,却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到柜子边上,回身提起柜子上的热水瓶,又问:“杯子是哪一个?” 楚楚指了指课桌上的一个哆啦a梦的卡通杯,陆川捡起来,倒了一杯热水,端到楚楚面前。 楚楚正要伸手去接,陆川却一仰头,自己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拉着自己的衣领扇了扇:“来了总要喝杯水。” ...... “陆,也给我倒杯水。” “哦。”陆川又转身拿水瓶给杯子添满,递给她,笑眯眯地问:“不介意我用过?” 楚楚什么也没说,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抿了抿,陆川看着她喝水的样子,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似的。 他脸上笑意更甚:“不怕跟我间接接吻?” 楚楚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被呛到。 而陆川端了小板凳过来坐下,继续无赖地说道:“初吻是我的咯。” 她放下杯子,固执的说:“才不是!” “你刚刚吃了我的口水,那就是。” “谁...谁吃你口水!”楚楚急红了眼:“别胡说!” 陆川嗤笑了一声,转身扬了扬手:“走啦。” “你要这么说的话...” 她对着他的背影,突然出声:“那你刚还…还坐了我的床。” “所以?” 楚楚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摸着自己的碎花小床单,脸色泛着晚夏的潮红。 “上了我的床,就...就是我的…” 她张了张嘴,话却顿住了。 “你的啥?”陆川转身,不解地问。 “没…” 13.小酒窝 运动会进行到第二天。 下午陆川有一个三千米长跑的项目,比赛开始前半个小时,他跟另外几个选手在操场做赛前的准备工作。 程宇泽和宋景给他按摩手脚放松肌肉。 “这次能破纪录不?” “我试试。”陆川按着臂膀活动手肘,扭头问宋景:“我们班女生坐哪边?” 宋景指了指操场的东南区域,陆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东南区的空地边插|着2班的旗帜,是他们的阵营。 见陆川望过来,班上一波女生欢呼呐喊声响起来:“川哥加油!” 陆川扫了一圈后抽回目光,漫不经心地问:“女生都在?” 程宇泽跟宋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走过来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同情地说道:“还有部分不爱凑热闹的女生,现在在教室里看书学习。这里面,或许有你期待的某只。” 陆川不再说什么,踢开脚下的空矿泉水瓶。 两分钟后,他转身离开。 “哎!要比赛了,你去哪啊!” 陆川不理会他们,气势汹汹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静谧,楚楚刚做完一道几何题,窗外传来了运动场那边的广播报幕,三千米长跑即将开始,在广播员甜美的嗓音报出的一串运动员中,她听到了陆川的名字。 她埋头,决定再做一道选择题,就下楼看比赛。 刚在草稿纸上画完一个直角三角形,手里的笔就被人给抽走了。 楚楚抬头,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的运动衫,运动衫胸前钉着的一个方方正正的“8”的号码条。 她目光缓缓上移,撞上了陆川略带着愤怒的眼神,心里头“咯噔”一下。 “乔同学,你这么爱学习?”陆川嗓音低沉,质问道:“连我们班的比赛都不看?” 他这话说完,周围几个正在埋头学习的同学都有点不大好意思,连忙收了书,灰溜溜地离开教室。 楚楚笨拙地解释:“我要...要看的。” 陆川想起来,今天上午,她倒是一直呆在操场边看比赛,时不时地给参赛的同学们递水,卖力极了。 可是今天上午就没有他的项目。 “所以,我的比赛,你就懒得看?”陆川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不是...我要看...” 他嘲讽地冷笑:“坐在教室里,看重播?” 陆川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楚楚每一次解释,都被他给打断,本来她说话就不容易,他还咄咄逼人。 楚楚因为着急,也隐隐有些怒意,故意说:“老师又没...没规定同学必须的到...到场。” “哦,老师没规定,所以你就不来?” “这是我的...自由!”楚楚也生气了,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你跟别人...总有大道理,对我就...不讲理。” “不讲理?”陆川定定地看着她:“乔楚,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 从小到大,他对她算掏心掏肺了,最后他妈就换来一句不讲理? 陆川受不了。 楚楚呼吸粗重,咬着牙低声道:“又没求你...” 没求你对我好。 “你没求我,对,没求我。” 陆川暴怒地转身,走了几步,回头,低沉地冲她吼了一声:“是我他妈犯贱了!” 陆川突然发火把班上剩下的几个同学都给下了一大跳,默默地拿着书本离开了教室。 楚楚从来没见他生这样大的气,从她转学到高三二班开始,陆川对她从来都是嬉皮笑脸,要么就是死皮赖脸,叫她小可怜,大兔子...但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唤过她,乔楚。 他走的时候,还连带踢翻了脚边的好几根板凳,吓得楚楚身形跟着颤了颤。 随即,她的火气也上来了,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质问,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她才不去给他加油助威。 她继续做题,不过被陆川这一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连题目都读不进去,手气得发抖。 气,又难过。 五分钟后,开赛的枪声打响了。 楚楚的心又飞了出去。 才不去!谁去给他加油谁就是小狗! 她埋头继续做题,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这很困难,她找不回之前做题的状态了。 恰是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时晓打过来的。 “宝贝,你现在在干嘛?” “教室,做...作业。” “宝贝宝贝!求你个事!你现在去小卖部帮我买瓶矿泉水成不?待会儿乔琛现在有跳远比赛,我想给他送水,但是现在走不开!” “来了!” 楚楚挂断了电话离开教室,出了教学楼,径直跑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聚着不少买水的同学,楚楚拿了一瓶矿泉水,听到周围有女生说:“呆会儿三千米,我给我男神送水。” “陆川啊?他还缺妹子送水么?” “缺不缺是一回事,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嘛!” 楚楚斜着眸子瞥了她们一眼,她们穿着啦啦队制服,看上去青春洋溢,漂亮极了。 楚楚垂眸看着自己手里这瓶矿泉水,怔了怔,营业员说:“同学,两块钱。” 楚楚想了想,又拎了一瓶矿泉水,付了四块钱。 她走到操场中间,操场上呐喊声不绝于耳,三千米的长跑已经进入了焦灼状态。 楚楚先找到了跳远区,将水给了时晓,然后找了个并不是那么拥挤的位置,看长跑比赛。 身边有陌生的妹子在讨论:“陆川怎么回事啊?” “跑得有气无力的。” “这都落后好几名了。” 这时候有男生说:“你们不懂,长跑拼耐力,一开始就跑前面的人才是傻逼。” 楚楚望见了陆川,他在自己的跑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跑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他平时上课刚睡醒似的。 “你有没有发现,川哥不对劲?” 操场边,宋景戳了戳程宇泽:“这都第四圈了,他还在慢悠悠地跑着,不应该啊!” 程宇泽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以陆川的体力,跑万米连气都不需要喘的,区区三千米,他根本用不着保存实力做最后冲刺,以前的长跑比赛,他一开始就会把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陆川想赢,那必然是赢得漂漂亮亮,绝不会拖泥带水。 程宇泽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楚楚没来看他比赛吗,瞧他那出息劲儿。” “泽哥,那不是楚楚吗?”宋景指了指跑到对面,一帮女生中,楚楚高挑的个子尤为显眼,她拿着一瓶矿泉水,焦急地寻找望着跑道上的陆川。 “哟!” 在陆川慢条斯理跑过程宇泽身边的时候,程宇泽冲他喊了声:“你他妈出息点儿成不!” 陆川边跑着,白了他一眼,顺带给他竖了个中指。 周围女生兴奋地大声尖叫了起来。 程宇泽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在我们面前萎,没所谓,但是你小姐姐还在对面盯着你呢,要是跑个倒数第一出来,那就好看了!” 陆川微微一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到楚楚就站在操场边,周围是一帮为他加油呐喊的妹子,她站在她们中间,沉默地看着他。 陆川停下了脚步,愣了几秒,然后...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深一浅俩小酒窝,冲楚楚含羞带臊地笑了一眼。 还是舍不得老子,还是来了,哼,就知道跟老子嘴硬。 看着他那没皮没脸的贱笑,楚楚心里窝的气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她冲陆川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声音不大,却很卖力地喊了声:“陆...你加油!” “好!” 陆川中气十足的一吼,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他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的对手冲过去。 不过两圈,他已经赶超了七八名对手,全场同学都快要沸腾了。 “啊!川哥发力了!” “我就说嘛!川哥永远是最牛逼的!” “好猛啊!” 陆川以连超两圈半的绝对优势,率先冲向了终点。 彩带断裂的那一瞬间,全场的欢呼与呐喊,经久不绝。 楚楚也禁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 面前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被兴奋的同学们簇拥着,仿佛全身都在发光。 不少女生拿着已准备好的饮料或者矿泉水,七手八手递给陆川,陆川跟她们礼貌地道了谢,却一瓶都没有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环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沉默地站在树下的楚楚,朝着她跨步走了过来。 他一走近她,楚楚立刻感觉到一股热力袭来,那是来自他身上的力量,仿佛麦田里吹来的夏风。 “哥猛不猛?”他像是邀功似的问她。 楚楚不知道怎么回答,“猛”这个字,她不太说得出口,只好无奈点了点头。 陆川指着她手里的矿泉水,明知故问:“给谁的?” 楚楚的目光移向别处:“没...谁的。” 陆川脸上笑意加深,直接从她手里抢过了矿泉水瓶,扭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楚楚抬眸,见他满头的大汗,脸色绯红,仰头时,修长的脖颈间喉结滚动。 性感...极了。 那瓶水,他喝得很痛快,喝到最后是直接往自己的头上倾倒,哗哗啦啦,整个脑袋都已经湿润,水珠沿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滴落,顺着他的麦色皮肤往下流淌。 “爽!”他发泄似的低吼了声,抖了抖头,像一头在水荡里打完滚的雄兽,浑身都散发着猛劲的荷尔蒙味道。 楚楚的心禁不住地狠狠颤了颤。 他身上这股子夏天的味道,她一点都不排斥,甚至... 她情不自禁地,朝他挪了挪步子,靠他近一些,从包里摸出纸巾,想要给他擦擦水,不过刚刚伸出手,身后一帮子男生,热热闹闹地跑了过来,将陆川给掳走了。 “川哥晚上哪里happy?” “庆祝跑第一啊!” 楚楚拿纸巾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望着被男生们簇拥着离开的陆川,她一个人站在树下,心里隐隐有些小失落。 陆川的世界总是不缺热闹,她却习惯与孤单为伴。 楚楚将纸巾放回挎包,低着头准备离开,恰是这时候,陆川又跑了回来,拉起了楚楚的手腕。 楚楚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陆川稳住她的身体,说:“走,喝奶茶!” “奶茶?” 陆川自然而然地揽着楚楚,跟一帮男生朝着学校外面的奶茶店走去。 一路上不少女生朝着楚楚头来歆羨的目光,她低着头不敢看她们,心脏狂乱地跳动着,任由陆川带着她走进了奶茶店。 “喝什么?”柜台边,陆川问她。 “都...可以。” “两杯原味奶茶,一杯加冰一杯加热。”他对营业员说完,招呼一帮男生:“你们要喝什么自己点,我不管你们了。” 程宇泽冲他了然一笑:“你跟小嫂子好好聊。” “你不要...乱叫,我不是...” 楚楚还没说完,陆川拉着她走到角落边僻静的两人桌坐下来,喃了声:“话都说不清楚,乱解释什么。” 服务员将奶茶送过来,放在桌上。 “赔罪。” “唔?” 陆川修长的指尖将热的那一杯奶茶推到楚楚面前:“刚刚,教室里,我声音有点大。” 他心虚地看了眼楚楚,道:“不该吼你,一出教室就后悔了。” 楚楚叼着吸管,小小地抿了一口,不说话。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认真地说:“特后悔。” 楚楚脸红了红,还是不说话。 他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柔声问:“原谅我嗯?” “喝完这杯奶茶。”楚楚红着脸说:“就...原谅你。” 陆川嘴角扬了扬,露出小酒窝,深深浅浅。 十秒钟,他干了整整一杯奶茶,一滴不剩,就连冰块都嚼着吃了。 他豪爽地将杯子放在楚楚面前:“你自己说的,不准反悔啊,咱们这就算冰释前...” 突然,他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眼睛睁大,瞳孔猛缩,左边下眼睑的泪痣都因为肌肉抽搐,跟着颤了颤。 楚楚拿着纸巾,轻轻地擦拭着他嘴角的奶茶残留。 她目光温柔,轻微的呼吸拍打在他的脸上,宛如一阵夏风拂过,不着痕迹。 14.来天台 放学后,同学们三三两两涌出校门,兴奋地议论着今天运动会的种种。 乔琛穿着运动衫,背着斜挎包,拖沓着懒散的步子,吊儿郎当地走在大街上。 夕阳下为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铜黄。 方才跳远结束,好几个女生要给他送水,乔琛没看一眼,当然包括其中的时晓。 时晓三两步追上乔琛:“今天下午的跳远,你好厉害呀!” 乔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移开目光,懒得理她。 “乔琛,你待会儿去哪里呢?” “关你屁事。” 乔琛说这加快了步伐,时晓只能一路小跑才能面前跟上他。 又走了十几米,乔琛终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时晓从背后把矿泉水瓶拿出来递给他。 “你从刚刚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现在天气还是很热,运动之后,一定要补充足够的水分...” 乔琛翻了个白眼,在时晓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运动小科普之后,他直接夺过了她手里的矿泉水,仰头咕噜咕噜地,很快将一瓶水全部喝光。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他的脖子,淌入衣领中。 看上去,性感极了。 喝完一整瓶矿泉水,乔琛拎着空矿泉水瓶,在时晓眼前晃了晃,然后随手一扔,空瓶子滚了几圈,掉在街边。 “喝完,你可以滚了。”他声音夹杂着丝丝冷冽,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时晓跑过去将地上的空瓶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乔琛又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琛哥。” 有男人叫了乔琛一声。 时晓闻言,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花园边走来了几个男人,纹着身,染着头发,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当然也不是学校里的人。 “嗯。”乔琛朝着他们走过去。 “今晚去哪玩儿。” “还是老地方。” “这个漂亮的妹妹,谁啊?”一个黄头发的男人目光猥|琐地打量了时晓一眼,问乔琛:“琛哥女朋友?” “不是。”乔琛冷冷道。 黄毛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问时晓:“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啊?” 时晓害怕地往后退了退,摇了摇头。 “那好啊,跟哥哥们一块儿去酒玩儿呗!”黄毛说完上前一步,想拉时晓的手腕。 乔琛走了出来,挡在了黄毛的面前,沉声道:“她不去。” 时晓怕极了,下意识往乔琛后面躲避。 “琛哥,这就没意思了,又不是你女朋友,大家一块儿玩玩而已啦。” “她不想去。” 黄毛对乔琛的横加阻拦很有些气闷,他看向时晓,问到:“妹妹,你想不想跟我们去玩?” “我...” 乔琛回头,威胁地瞪她一眼。 时晓听话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她扯了扯乔琛的衣角,战战兢兢地说:“乔琛,你也别去,好不?” 嗓音颤栗,带了那么点恳求的味道。 “哟,这妹妹,还想管琛哥呢?”身后几个男人笑了起来。 乔琛暗骂了声,对几个人说:“你们等着我。” 说完他拉着时晓的衣袖,紧紧拽着她的白皙的胳膊,一路连拖带拽,将她往学校里面带。 乔琛的步子迈得很大,时晓有些跟不上,走得踉踉跄跄,乔琛停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 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脸色不自觉地泛了红。 “七点后不准出校门。”乔琛冷冷说完,转身就走。 “哎?” 看着乔琛的背影,时晓有些不明所以,她顿了顿,又锲而不舍地追上他:“乔琛,他们是你的好朋友吗?” “算不上。”乔琛说:“一起混着玩而已。” “乔琛,那些人不像是好人,你别跟他们玩。” 乔琛回头,轻蔑地看了时晓一眼:“我不跟他们玩,跟谁玩,你么?” 时晓语滞:“我...” 乔琛冷笑了一声,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不准再跟着我,不然我打你了。” 时晓还要跟着他,他回身,作势冲时晓挥拳头,恶狠狠地说:“老子真的要打人!” 时晓害怕地抱住头。 乔琛放下拳头,推了她弱小的肩膀一把:“快回去,别再跟着我了。”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夕阳下,落寞萧条。 时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冲他大喊了声:“乔琛,我陪你玩啊!” 喊完,她大口喘息,心跳得不能自己。 乔琛手揣在兜里,脚步顿了顿几秒。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卷的黄叶。 时晓突然红了眼圈。 终于乔琛还是迈着步子,决绝地离开,没有回头。 - 晚上,楚楚下了晚自习回寝室,看到时晓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连晚自习都没来上。 楚楚在自己的书桌边放下了书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只听时晓说:“楚楚,乔琛是你的哥哥吗?” 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班上人都在传,他们家的事曾经上过报纸,瞒是瞒不住的。 楚楚点了点头。 “楚楚,乔琛那样整过你,你肯定恨死他了。” 楚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喃喃说:“不恨。” 恨不起来,因为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很难过。 “楚楚,我今天看到乔琛和几个社会上的人混在一块儿。” “社会上的人?” 时晓点点头,面露担忧之色:“那些家伙流里流气,看上去不像好人,他们还要一块儿去酒,我怕乔琛跟他们混出事。” 楚楚犹豫了很久,终于拿着手机去阳台上,给乔言商打了个电话。 当晚夜深,楚楚又接到了楚云袖的电话,她攥着手机,披着衣服走出宿舍,在走廊里接听。 楚云袖告诉她,乔言商从酒把乔琛给拎了回来,父子俩爆发了一场大战,乔言商又把这个叛逆的儿子给猛揍了一顿。现在,乔琛已经摔门离开了。 楚楚皱了眉头,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家长。本来是希望乔言商能跟乔琛好好谈一谈,但他对乔琛好像总是非打即骂,乔琛的脾气又暴烈,硬碰硬,两败俱伤。 楚云袖声音严肃了起来:“以后再有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 楚楚沉默不语,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圈。 楚云袖继续说道:“你以为乔琛那混小子会领你的情,你知不知道他刚刚说咱们娘俩那些混帐话,多难听。” “难听,你不...不要听就是了。”楚楚艰难地反击她。 “你把他当哥哥,他拿你当过妹妹吗?”楚云袖冷哼了一声:“别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楚楚没话可说。 “反正,他们父子俩关系越糟糕,对咱们就越有利,乔琛现在越混,越没出息,将来你的机会就越大,知道么?以后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楚楚挂了电话,感觉胸口还有些发闷。 她不想跟乔琛争什么,她怎么做,都愧对他。 第二天一大早,乔琛来了教室,一进门,凛然地瞥向楚楚。 楚楚正拿出古诗词准备早读,见他这样气势汹汹,她本能地起身往后面退了退。 “你给我出来!” 他很不客气地冲她吼了一声,转身离开教室,顺带愤懑地猛踢了一下教室门。 楚楚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了眼陆川的位置,空空荡荡,他还没有来。 同桌梁芊拉了拉楚楚:“要不别去,就在呆教室,我就不信,在教室里他还能做什么。” 但楚楚犹豫了几秒,还是跟着乔琛一块儿走出了教室。 楼道里,楚楚追上乔琛:“乔叔叔...打你了?” 乔琛回头冷觑了楚楚一眼,嘲讽地回答:“是啊,你现在高兴了,拜你所赐,老子挨打了。” “我不是故意的。”楚楚笨拙地解释:“我不知道乔叔叔会这样...” 她越着急,舌头就越是捋不直:“对...对不起。” 她只是不希望乔琛跟着那些坏人混,跟着他们学坏,想叫乔叔叔管一管他而已。 乔琛用力地瞪着她,满眼憎意:“你记住,你姓楚,不姓乔的,他妈少管我的事,不然就算是陆川,也护不了你多久。” 乔琛说完转身就走,楚楚死死咬着下唇,就在他即将转过楼道的时候,突然叫住他,艰难说道:“你以为...我想...想叫乔楚?” 乔琛的脚步顿住,他从来没听过楚楚用这样压抑而颤栗的声音说话。 “可是我能选吗?”她走过去,颤抖的手抓住了乔琛的衣袖,激动地说道:“乔...你告诉我,我能选吗?” 乔琛的心颤了颤,他闭上了眼睛,深呼吸。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他用力甩开了楚楚的手,咬着牙瞪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乔琛离开了,楚楚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大口地呼吸,汲取着氧气,她的身体禁不住地颤栗着,一抽一抽的。 楚楚,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你的出生,本就是有罪啊! 楼道转角处,陆川靠着墙,一只手拿着篮球,另一只手摘下了红黑的耳机罩。 他侧过脸,抬眸,看了看靠在墙边痛苦不已的楚楚,默了片刻。 没说什么,他迈着步子,转身离开。 上午的运动会刚刚开始,乔琛跟几个兄弟走出教室。 一出门,便看到陆川站在走廊边,一只手揣在兜里,侧过身,冷漠疏淡地看向他。 “乔琛,来天台。” 他说完,与他擦身而过。 15.不打架 “砰”的一声,乔琛踹开了天台的大门。 陆川背对着他,站在前面的高台上,听见动静,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陆川,又要打架是不是?老子不怕你。” 乔琛说完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往地上一扔,防备地看着陆川,严正以待。 陆川从高台上跳下来,轻盈落地,走到乔琛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直接扔他头上。 “不打架,请你抽根烟。”他说完从烟盒里拎出一根,递给乔琛。 乔琛皱着眉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陆川,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 陆川指尖拎着一根洁白的香烟,递到他的面前。 乔琛犹疑了片刻,还是接了烟,陆川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着,同时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俩人抽了几口,乔琛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大声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陆川没理他,转身走到护栏边,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放空,望着操场上正对集合的同学们和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的运动员。 一根烟抽完之后,他将烟头捻在地上,回头看了乔琛一眼:“气消了吗?” 乔琛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告诉你,我跟乔楚的事,你少管,也管不了。” 陆川活动了一下手腕,避开了乔琛的话头,而是淡淡地问道:“你为什么想当老大?” 乔琛皱着眉头,不明白陆川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想当老大,还有为什么?” “当然有,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 乔琛又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说道:“风光咯。” “哦,风光。”陆川点了点头:“只是为了风光?” “陆川,你到底想干什么。”乔琛很沉不住气:“想打架就直说。” “打什么架。”陆川轻笑了声:“这么想被我虐啊?” “放屁!”乔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忘了,你也吃过老子的拳头。” “乔琛,下午五千米决赛,要不要再来赌一把。” “赌啥?” “你要是能跑得过我,拿下第一名,老大就给你当。” 乔琛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陆川:“说真的?” “老子从来不说屁话。” 乔琛心下暗忖,虽然昨天三千米,陆川跑了个第一名出来,那是因为对手实在太垃圾,乔琛从不觉得自己不如陆川,他从小就练跆拳道,体力和耐力相当好,尤其是最后的爆发力...如果拼一把,他不一定跑不过陆川! “赌就赌!”乔琛立刻应下来:“你输了可别耍赖!” “我陆川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说定了。”乔琛扔了烟头,转身要走,陆川却叫住了他:“话还没说完。” 乔琛回头,不解。 只听陆川淡淡道:“如果你输了,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如果还是乔楚的事,你就不要白费口舌了。” 陆川摇头,走到他面前:“你在校外交的那帮子狐朋狗友,跟他们保持距离。” 乔琛挑了挑眉,看向陆川,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陆川,你怎么也像女人似的,管得太宽了!” “你以为老子想管你?” 如果不是为了楚楚,陆川吃饱了撑的,管他? 陆川冷笑一声:“答不答应,一句话。” 乔琛思虑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反正...他乔琛的字典里,也没有输这个字。 - 乔琛跟陆川打赌的事,宋景知道了,其实也就约等于全班都知道了。 一整个上午,全班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甚至都有几个男同学开始下注,赌他们俩谁会赢。 大部分同学还是偏向于陆川,毕竟陆川的实力摆在那里。 但是谁也说不准,因为乔琛同样是班上的一员体育大将,每年的运动会,都能代表班级拿下不少的荣誉。 而且最重要的是,乔琛最后的爆发力,非常恐怖,他很适合这种长跑的项目。 五千米的长跑,是这一次秋季运动会的压轴项目,年级上报名的人一共不足十个,2班的乔琛和陆川,成了这次五千米赛事夺冠的大热门。 不过,年级其他班还有三个同学是专门搞体育的,据说还是国家二级运动员,这也为这场比赛增加了不少的悬念和爆点。 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围观的同学。 除了开幕式以外,这几天的运动会,观众席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此时此刻,大伙都激动地期盼着最后这一场五千米的长跑,对于女生来说,三年级的几个有身材有颜值的小哥哥们,都在这场五千米赛事上聚齐了,无论如何也要来观战的。 乔琛穿着白色运动服,一帮兄弟围着他,给他捏手捏脚放松肌肉,他手里拎着一瓶红牛,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而程宇泽他们,正在操场上到处寻找着陆川的身影。 刚刚还见着人的,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此时的陆川,正死皮赖脸地坐在观众席位上,当然,他的旁边还坐着楚楚。 陆川一身黑色卫衣,戴着连衣的帽子,连运动服都还没换,脖子上挂着他的漫步者耳机。 “听说...你又要跟乔赌?”楚楚侧头问他:“还要把老大...给他做。” “前提是他要赢了我。” “万一他赢了。” 陆川张扬一笑,反问:“你觉得会发生这种奇迹?” 楚楚无语了,自信心爆棚的家伙。 喇叭里响起了叫运动员做好准备的广播,楚楚提醒他:“衣服还没换哦。” 陆川低头看了看,还真是,他索性从自己的斜跨包里摸出了白色的运动服,放在一边的空位置上,然后摘下了耳机,直接挂在了楚楚的脖子上。 耳机上还带着他的温度,楚楚脖子一缩,讶异侧眸:“你不是要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陆川已经麻溜地脱下了黑色卫衣,露出了赤条条的胳膊膀子。 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胸肌,腹肌,无一不有料! 楚楚咽了口唾沫,慌忙别开目光,面颊开始烧红起来。 身后传来不少女生兴奋的惊呼声。 “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 “陆川身材...超级棒啊!” 陆川快速地换上了运动衫,然后把自己的衣服和挎包,全部塞给了楚楚:“帮我保管。” 楚楚红着脸接过了他的衣服,然后规规整整地叠好,放在膝盖上。 陆川挑眉看着她叠衣服的动作,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被她柔软的手这样温柔地抚摸和拨弄着,他突然有点羡慕起那件衣服来了。 “怎么还不走?”楚楚侧过脸对他说:“要开始了呀!” 陆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一会儿跑完,你记得来给我送水,我要喝苏打水。” 给你保管东西,还要给你送水,你还要喝苏打水! 陆川,你是大爷吗? 楚楚说:“你又不缺...送水的女...同学。” 陆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笑说道:“某人在吃醋哟!” 楚楚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陆川站在她面前,伸手挠了挠她额前的刘海,毫不在意地笑道:“你送的水比较好喝,记得啊!” 楚楚捂着自己的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运动员们在各自起跑的位置,各就各位。 楚楚胸前挂着陆川的斜挂包,一只手拿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拿苏打水,脖子上还挂着他的耳机,一身滞重地缓慢走到了操场上。 裁判员一声枪响,运动员们冲出起点,在各自的跑道上奔跑。 这一次,就连陆川都没有亡命猛冲,而是适当地保存了一点体力,毕竟是五千米的长跑。 而他隔壁跑道的乔琛,似乎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场比赛的冠军,从裁判员枪声响起,他就如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远远地将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看着他朝前猛冲的背影,陆川情不自禁地骂了声,傻逼。 在第四圈的时候,乔琛已经超了众人整整一圈,可是无论如何,他都甩不掉陆川,陆川始终保持在距离他一百米的位置,不多也不少。 乔琛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来看他,心里头有点着急,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周围,同学们加油助威的声音不绝于耳,楚楚一直盯着乔琛,不妙的是,在第八圈的时候,他的步履好像已经有点虚浮。 而陆川这时候开始加速,终于在最后两圈之际,他超越了乔琛,并且把距离越拉越大。 周围的女生尖叫声快要把楚楚的耳膜给震破了。 “陆川!加油!” 此时,陆川脸色也泛了红,看起来并不是全然的轻松,毕竟到这个时候,体力应该也已经抵达了极限,拼的就是一口气。 乔琛眼看着陆川追上了他,并且超越了他。 着急,不甘,愤怒,以及屈辱,长期以来积蓄的不良情绪,随着奔腾的血液一齐涌上了他的头顶。 凭什么,凭什么陆川事事都要比他强! 凭什么他总要被他压一头! 他不甘心!这一次他绝不能让他得逞! 乔琛咬着牙,瞪着眼睛,开始加速! 全力加速! “啊!乔琛起来了!” “我的天!他的速度好快!” “之前就说了啊!乔琛是爆发型的运动员,看!” “天!他超过陆川了!” “别急别急,还有一圈呢!” “只有一圈了,可是陆川看上去好像也很吃力啊!” 楚楚的抓着他斜挎包带的手紧了紧,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川的背影,心里默默地喃了声:“加油啊!” 陆川看着乔琛冲过了自己的身边,周围人都在为他着急,为他呐喊,可是他反而不急。 还剩最后一圈的时候,陆川的脚步迈开了,开始加速!猛力加速! “啊!”男生女生们的尖叫声震耳欲聋:“川哥好样的!” “加油啊川哥!” 乔琛回头看向陆川,他宛如一头雄狮,朝着他飞速地追赶上来,只有几秒的时间,已经与他保持平行。 乔琛大口地喘息着,头晕目眩,感觉目光所及...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 他发起了第二轮的加速,不管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快跑! 绝对,绝对不可以被陆川超过! 他要赢! 可是无论乔琛怎样加速,总是没有办法甩开陆川,他就像梦魇一般,紧紧缠绕着他,无可解脱! 终于,在距离终点还有十米的位置,乔琛眼前一黑,往前猛地栽去! 16.我等你 “啊!” 女同学捂嘴尖叫,男生们的加油呐喊也骤然停顿。 乔琛摔倒了! 他重重摔在了跑道上,膝盖磨出一块擦伤,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乔琛已经没有一丝半点的力气,身体虚脱了,此刻他看什么都是天旋地转,只想闭上眼睛躺在地上好好地睡一觉。 陆川超越了他,朝着终点跑去,象征终点的那根彩带越来越近,可是他的脚步却渐渐地放缓了下来。 没有了强劲的对手,突然感觉,游戏似乎已经失去了本身所具有的乐趣。 陆川停下来,回头,只见距离自己不远的乔琛,单膝半跪在地上,咬着牙,似乎还在挣扎着,努力想要爬起来。 同学们欢呼呐喊一瞬间寂灭了,他们不明所以地盯着比赛现场发生的这戏剧性的一幕。 陆川停下来了!明明胜利就在前方,甚至他都可以打破学校有史以来五千米的最佳纪录,可是他居然停下来了! “乔琛!”陆川吼了一嗓子:“你行不行啊!别扫兴!” 乔琛闻言抬头,与终点前的陆川遥遥对视。 乔琛的目光里,是不愿服输的一股子气性,而陆川的眼眸至始至终都是疏淡且薄凉的,他就站在哪里,身长玉立,云淡风轻地看着他。 “老子...老子不要你可怜!”乔琛单膝跪在地上,勉强支起身子。 陆川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道:“没功夫可怜你,快起来,别跟娘们似的!” 乔琛咬了咬牙,双腿颤抖得厉害,始终站不起来。他回头,后面那两个国家二级运动员已经开始加速,距离终点不过百米的距离。 乔琛冲陆川吼了一声:“你他妈杵在这里干什么,快跑啊!” “呦,不跟我比了?” 乔琛急了:“比个屁,你再磨蹭,咱们班就拿不到冠军了!” 陆川嘴角扬起了笑意,他突然对乔琛伸出了手。 乔琛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搞毛线?” 陆川说:“你再装大姑娘,我们班就只有输掉这场比赛了。” 全场同学都安静下来,那些深知陆川和乔琛恩怨的同学们,一颗心绷紧了弦,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们。 那两个二级运动员一前一后,离他们越来越近,眼瞅着即将超越这俩人,乔琛咬牙,一把握住了陆川的手,陆川手臂猛地一提,将他从塑胶跑道拉了起来。 “老子跑不动了。” “死都要给我跑过去。” 陆川说完趁其不备,直接把乔琛给打横抱了起来! 全场震惊! 就连2班的班主任,此时都石化在了当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公主抱啊我的妈!” “靠!陆川攻气十足!” “辣眼睛!” “妈妈问我为什么趴在地上看比赛。” - 楚楚微微张了张嘴,眼镜都要掉在地上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陆川在最后十米的跑道上,把她的炸毛亲哥乔琛用公主抱,给抱向了终点! 就在两个人冲破终点线的那一刹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声隔着十里开外都能听到。 乔琛一路都在拿拳头捶打陆川的胸口,挣扎着,嗷嗷叫! “你放老子下来!陆川我日|你!我日|你啊!” “你再不放下老子!老子日死你!” 陆川一路跑一路笑,冲破终点之后,直接把乔琛往地上一掷,笑得快他妈要岔气了。 二班的同学们全部聚拢了上来,围着两名冠军,欢呼和呐喊着。 陆川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锁定了站在操场边的楚楚,隔着攒动的人群,他对楚楚展露一个坏笑,然后伸手,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桃心。 楚楚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心跳加速。 多年以后,她回想起那场比赛的盛况,都禁不住心生颤栗,那是属于他们的青春岁月,张扬着他们的热血与崇拜,在往后无数的漫长时光里,每每回想起来,都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陪伴她,走过了最美好的青春岁月,也将陪伴她,走完余生的漫长旅程。 高三二班在这场运动会中,陆川无疑又是最显眼的存在,斩获了数个运动项目的年级第一,因为最后五千米,陆川和乔琛在关键时刻流露出来的浓郁温情的“同学友爱”,还让2班获得了团结班级的荣誉称号。 陆川抱着乔琛冲向终点那一段“有爱”的视频,在学校的论坛里置顶了小半个月,成为了这一场运动会的最热门话题。 那小半个月,乔琛整个人都是阴郁的,时常黑着一双眼睛暗搓搓地盯着陆川,等陆川回望过来的时候,又别扭地移开头,一个人生闷气。 长跑的规则是谁先靠线谁就是冠军,陆川抱着乔琛冲向终点,最先顶破终点线的是乔琛的屁股,所以五千米的冠军奖杯最后还是刻了乔琛的名字。 但是乔琛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即使他拿了冠军,但是在大家心里,赢到最后的人,还是陆川。 谁他妈能料到陆川在关键时候会发疯。 那个冠军的奖杯,乔琛还给了陆川,并且咬牙切齿十分不服气地告诉他,答应你的,老子会做到。 他不会再跟校外那帮痞子鬼混。 “陆川,等老子脚好了,我们再比!” 很多年后,记者来到陆教授的家里,家里的书房有专门的一面架子,陈列着中科院院士陆川教授这些年获得的奖牌和奖杯,最牛逼的甚至包括象征了科学界最高荣誉的爱因斯坦科学奖。 陆夫人对记者一一介绍这些陆教授这些年取得的成果,而当记者问及角落边那一个不起眼的小奖杯之时,陆夫人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她抑制不住脸上漾起的笑意,对记者说,那是属于我和我先生,此生最珍贵的回忆。 - 最后一场运动会的完美收官,为高三生的高中生涯,画下了一个完美的休止符,接下来,他们即将面临真正的刀山火海。 楚楚的成绩并不是很好,在2班属于中下的那种,所以她格外努力,每天都会晚自习到夜深,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寝室。 晚上九点,楚楚回宿舍,洗漱完毕之后,十点,她拿着英语书上了床,准备再温习一遍单词。 恰是这时候,手机里,进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大兔砸!!”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楚楚故意回他:“你谁?” “我是你川哥。” “有事?” “快来教学楼的天台!” “现在?” “不然呢?” 楚楚放下电话,心跳突然加快了,她正要编辑短信说不来了,太晚了,这时候,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陆川打电话过来了。 她接起电话,压低了声音道:“现在很晚了。” “晚什么晚,快来,我等着。” 电话那边,似乎很安静,看样子,只有他一个人。 “我不来。” “开幕式前怎么说的,要答应我一件事,是不是想食言了,我们可是拉了勾的。” 楚楚顿了顿,没想到他会把这个事搬出来说。 “可是寝室大门都要关门了。” “我打听过了,十点半宵禁,现在才九点五十。” ...... 楚楚犹豫了一下,道:“先说...什么事?” “乔楚,你在怕什么?”陆川调子里带了些微揶揄的调子:“我还能在教学楼天台上,把你怎么了?” 楚楚眉头一皱:“真的很晚了...我不来,你也...早点回去。” 她说完不等陆川反应便挂掉了电话。 陆川没有再打过来,短信也没再发。 楚楚重新拿起英语书开始温习。 没一会儿,薛棠棠和时晓她们洗完澡,打打闹闹地进了寝室。 楚楚目光落到那一排排的英语单词上,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再集中注意力。 她的心里乱极了。 她拿着手机,又将陆川发来的短信给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过了约摸一刻钟,寝室大门就要关了。 楚楚暗自做决定,如果他再给她发一条短信,她就去! 她握着手机,倚靠在龙猫的大抱枕上,盯着手机屏幕,一直没有动静。 又过了五分钟,他不再发任何消息过来。 楚楚猜想,可能陆川已经离开了。 她重新拿起英语书,深深地呼吸着,平复心绪。 突然,电话“叮”的一声响,楚楚身体一颤,激烈的反应让床都跟着抖了抖。 薛棠棠拿着牙刷戳着满口的白沫,回头讶异看了看她:“你在抽什么风?” 楚楚心慌意乱地抓起手机,屏幕上闪着几个字: “兔砸,我还在等你哟!” 17.亲一下 楚楚放下书, 从床上坐起身,脑子空了两秒,然后匆匆下床。 本来还要换衣服,一看手机, 距离宿舍宵禁只有五分钟!她甚至连睡衣都来不及换, 抓起一件长风衣随意披在身上。 时晓从书桌边抬起头来:“楚楚, 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啊?” “有...点事。”楚楚蹲下身系好了白鞋带,匆匆出了门。 临近中秋,月亮已渐渐圆满, 月光清清冷冷, 倾泻了一地白霜。 楚楚一个人走在静寂的林荫道间, 除了她急匆匆的脚步声, 就只剩下秋虫于草丛中时不时传来的啼鸣。 她按捺住心里的躁动和不安, 每走一段路, 会停下来歇一歇, 然后防备地看看四周,做贼似的,确定真的没有人,才继续往前走。 教学楼通往楼道的卷帘门一般都会上锁, 当楚楚走过去却发现锁是虚锁的, 可以打开。 她左右看了看, 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卷帘门, 躬身溜进去。 楼道周围漆黑一片, 安全通道灯发出幽绿的光芒,楚楚心里头有些发怵,拿出手机照明,加快了步伐,一口气朝着顶楼跑去。 教学楼顶的小门虚掩着,她在门后停下脚步,待心绪稍稍平复,她将手放在门把上,慢慢地打开了虚掩的天台小门。 深邃的夜空,一轮圆月低垂,几团浮云拢在月间,被月色染得通明透亮。 月光下,陆川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高台,身形修长而挺拔。 他的身边,燃着一缕光。 楚楚走近才发现,那缕光,来自一根细长的蜡烛。 蜡烛插|在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火焰跳动着,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 - 听见门口的响动,陆川转过身,看见楚楚,他波澜不惊的眼眸,突然就有了光。 “兔子!” 陆川冲她扬了扬手:“我以为你不来了!” 看得出来,他很惊喜,难以掩饰。 “本来,是不来的。”楚楚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说:“这么晚了。” “还是来了!”陆川从高台上跳下来,笑着走到她身边。 楚楚俯身看向那一个圆圆的奶油小蛋糕,小蛋糕上面雕着一座精致的小房子,还有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 “今天是你的生日?”她讶异地回头问陆川。 陆川不大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是明天。” 楚楚看了看手表:“距离明天...还有一个小时。” “是。” 楚楚明白了,陆川叫她过来,是想让她陪他过生日。 陆川抬眸打量楚楚,她穿着淡蓝色圆点长袖睡衣,外面套着一件浅色的长风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膀,稍稍有些凌乱,看样子是刚刚洗过头,都还没来得及吹干。 “你...”他小心翼翼地问她:“留下来?” “都出来了。”楚楚闷声说:“要过生日,刚刚卖什么...关子。” “我不是怕你肯不来。” “难道什么都不说,我就会来?” “你这不是来了?” 楚楚语滞,他总有道理,她怎么说得过他呢。 陆川笑着用袖子擦了擦她身后高台上的灰尘:“你坐。” 楚楚在他擦拭的那一块区域坐下来,陆川立刻坐到她身边,装作不经意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臭不要脸的死样子。 “大兔子,谢谢你来。” 这句话,陆川说得特别认真,特别特别认真。 “不用。”楚楚声音很低,糯糯的。 “宿舍是不是宵禁了?” 楚楚点了点头:“嗯。” “那你待会儿回不去,怎么办?” 楚楚还真没想过,她当时一脑门心思就是趁着还没有闭寝,赶紧出来,没想过关了门回不去怎么办。 “我...住宾馆。”楚楚说。 “不用麻烦!”陆川大手一挥,眼睛笑成了一朵烂桃花:“我家没人,来我家!” “才不。”楚楚的脸不自觉地胀红。 “呵。” 两个人沉默着,又坐了会儿,夜风徐徐,微冷。 蜡烛的光芒幽微,映着陆川的脸庞,影影绰绰,闪闪烁烁。 此时,他锋锐的轮廓在月光下,在烛光中,显得柔和了很多。 “...你爸妈呢?” “他们很忙,今晚不回家。” 楚楚不明白,看着他:“可...今天是你的生日。” “比起这个,工作可能更重要,我爸整天呆在部队,总有很多繁琐事务,我妈在科学院,忙着做实验,有时候连着好几个小时。” “那谁...照顾你呢?” “我需要谁照顾?” 楚楚语滞,过了会儿,她说:“那你要自己...保重。” 陆川侧过脸,微笑地看着他:“要不,你来照顾我?” 楚楚看着他,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说真的。 她不自然地别过了头,闷闷地说:“我都顾不好自己的。” 陆川不再说下去。 楚楚从高台跳下来,走了几步活动活动身体。 陆川的目光,跟随着她移动,问道:“大兔子,你想考什么学校?” 楚楚无奈地笑了笑:“我这样的人...没有选择权,看什么学校愿意收我。” “你这样的人,你什么人?”陆川不喜欢听她这样说话。 “我...我有病。” “你有病?”陆川作出讶异的表情:“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看出来?” 楚楚看着陆川,他目光很真挚,装得也很像那么回事。 她明白了陆川的意思,低声说:“你真好。” “才知道。” 陆川挑眉一笑,抬头看着漫天星辰:“对了,你不是喜欢画画吗?可以参加艺考啊!” “艺考?”楚楚没听过,问道:“那是什么?” “这都不知道?”陆川皱眉看着她:“你家长真的很失职啊。” 楚楚抿了抿嘴,楚云袖很少关心她的成绩,她关心的,只是怎么抓住乔言商的心,过自己豪门太太的风光生活。 陆川解释:“下学期会有艺术院校的考试,如果通过了,文化课要求就不会那么高的分数也能念大学。” “嗯?” “你可以试试。” 楚楚目光里有了光:“我可以?” “当然,艺术生的文化分数要求不高,你肯定可以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客气。”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时间溜得飞快,终于等来了零点。 楚楚跳下高台,一本正经地抬头对他说:“陆川,生日快乐。” “兔子,你要记住我的生日,以后的每一年,我都要在第一时间,听到你说这四个字。” 楚楚皱眉:“别...得寸进尺!” 陆川撑着高台,顺势跳下来,凑近他,理直气壮地说:“你答不答应?” “你真霸道。” “这四个字,很难说吗?还是你觉得,要你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记住某一个特殊的日子,这很难?” 楚楚摇头。 他说的都不是重点,陆川要她记住的不是这个特殊的日子,而是眼前的他。 现在楚楚这个样子,给不了他任何承诺,她不敢... 她低声说:“点蜡烛。” 陆川沉默地看着她,终于,轻不可闻地叹了声,从包里拿打火机,将蜡烛点着,递给楚楚:“去给你川哥插上。” 楚楚接过,柔软的手掌护着蜡烛的火苗,将它小心翼翼地插/在蛋糕正中间。 “...来许愿。”楚楚冲他喊道。 陆川走过来,跟楚楚一块儿围着那块已经坍塌的丑陋小蛋糕,他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几秒之后,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周遭顷刻间黯淡了下来。 陆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楚楚,问她:“这蛋糕,你吃不吃?” 楚楚看了看这块洒满了蜡油,已经完全不能垮塌不能直视的丑蛋糕,直摇头。 然而,陆川趁她不备,直接将一抹奶油涂她脸上。 楚楚的眼眸移向左下方,她已经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脸上的奶油,顺势黏在了她耳侧的头发上。 陆川张扬地大笑了起来。 她今晚才洗了头! 这能忍? 完全不能! 楚楚抓起一块蛋糕朝他扔过来,陆川敏锐地偏头躲过,楚楚追过去,用满是奶油的手去抹陆川的脸,不过她动作很笨拙,怎么都够不到他。 陆川直接牵制住了她的手腕,一个转身,将她重重压在墙壁上。 楚楚侧头,看着陆川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重抵在墙壁上,两个人身体贴着身体,就这样对峙着,她甚至能感觉到,陆川单薄的衣服下面赤热而紧致的皮肤。 他的呼吸很粗,很重。 扑面而来都是他浓郁的烟草味道,逼得她无法喘息,透不过气来。 楚楚将自己的呼吸掰碎了,断断续续地吸气,呼气,尽量不惊扰到面前这头野兽。 她心跳不能控制地加速,再加速。 砰砰砰砰! 陆川低垂着眼睑,打量着她,他的睫毛浓密,目光缱绻温柔,眼角泪痣勾人魂魄。 他低头,闭上眼,将那一张英俊的脸递了过来。 楚楚咬紧了下唇,脑袋一偏,躲过了他薄凉而锋利的唇。 他的唇恰好擦过她脸上的奶油,抿了抿,尝到了甜味,太阳穴跟着跳了跳。 他将脑袋递过去,想吻她,发了疯地想吻她,想到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可是楚楚却依旧扭头,避开他温柔的“攻击”。 来回周折了几次,陆川呼吸急促,可是他忍着,没有强迫,每一次靠近她唇角的动作都是如此的缓慢,这样的慢动作,没有言语,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商量,甚至是恳求。 恳求她,可怜他。 可怜一个痴心的男人,怎样耽于这漫长的情爱折磨里,泥足深陷,无可自拔。 楚楚扭着头,来回躲避了几次,同样是很慢很慢的,并非疾言声色,并非断然拒绝,就像一团柔软的海绵,柔软地昭示这她心里的不情愿,但这种不情愿,却不是讨厌。 这种不情愿,夹杂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维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叫陆川不惮于一声一声地唤着她的名字,满是柔情与蜜意。 “楚楚,这就是我的生日愿望。” “让我亲一下,就一下。” 他的声音急促而热烈,呼吸极具热力。 “我想亲亲你,亲完之后,你杀了我都可以。” “楚楚,你不要折磨我了,我想你想的要疯。” 楚楚闭着眼睛,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陆,你放开我。” 你放开我。 - 陆川点了根烟,背对着她,吹着凉风站了很久,终于才渐渐熄灭掉心里头的那股子邪火。 楚楚将小蛋糕的残局收拾好,顺带还把地上的烟头一起捡了起来,放进了装废弃物的口袋里。 她和陆川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教学楼,沉默不言。 寝室的大门早已经锁上了,陆川带楚楚走后门,楚楚看着他拿着钥匙打开了铁栏大门。 神通广大,连学校后门钥匙都搞到了。 “跟我回家咯?”陆川走到自己的摩托车前,取下了护头帽在手里转了转。 “不。”楚楚说:“我就在学校外面...找个小宾馆。” “你带身份证了?”陆川回头问她。 “......” 她出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怎么可能带身份证。 陆川嘴角的笑意加深,他走过来将安全帽直接盖在了楚楚的脑袋上:“跟我回家,或者露宿街头,自己选咯。” 安全帽很大,一整个盖下来,直接将楚楚的整个头罩住,她把帽子往上提了提,看到陆川已经上了车,戴上手套的手拍了拍车后座:“上来。” 楚楚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别别扭扭地走过去,坐上了陆川的小摩托。 楚楚跟他隔着一个小拳头的距离,陆川回头嬉皮笑脸地说:“坐近点嘛。” 楚楚摇头。 陆川不说什么,脚下一轰,摩托车箭一般射了出去,楚楚被惯性一带,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撞,手下意识地用力地抓住了陆川的腰腹两侧。 “你开慢点!” “怕,就抱紧我啊。” “......” 陆川加大了油门,空寂的街道上,摩托车风驰电掣一路嘶吼,正如他那颗欢腾雀跃的心。 楚楚紧紧咬着牙:“你慢点!” “你抱我一下,我就减速。” “你能不能...别耍流氓。” 陆川笑而不语,继续往前开。 楚楚的手,终于从他的腰间,轻轻地环到他的腰腹,象征性地抱了一下,然后连忙放开。 就像被蚊子叮一下似的,当时基本没什么感觉,可他的心,却酥|痒难耐。 陆川放缓了速度,柔声说:“兔子,以后也要这么乖,知道不?” 楚楚不想说话,她有点困了。 她将头,轻轻地、软趴趴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川继续放慢速度。 真希望每一秒,都能无限地拉长。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了家门口。 陆川的家在军区大院的一栋年代较久的小别墅,房子很老,但是看上去很气派。 陆川拿钥匙开了门,邀请楚楚进来。 房间里暗沉沉的,扑鼻而来的是古朴的木质家具味道。 陆川换了鞋,顺手将灯打开,然后从鞋柜里给楚楚拎了拖鞋。 家里的陈设风格都偏古朴,看得出来,是很有年代的老物件了。 楚楚走进房间,客厅里悬挂着一张老旧的全家福照片,上面有两个穿军装的男人,气宇轩昂,从模样和年龄上分析,应该是陆川的爷爷和父亲。 而爷爷边上温婉的老妇人应该就是他的奶奶,另外一个女人,目光很锐利,戴着眼镜,看上去很严肃。她猜测,那是他母亲。而陆川还是小孩子的模样,被爷爷抱着,坐在他的膝盖上,浓眉大眼,眉清目秀,可爱极了。 从照片上每一个人璀璨的笑容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幸福的大家庭。 可是热闹也只是照片里,现在这个家,此时却显得冷清。 陆川从冰箱里搜刮了一堆汽水出来,放在茶几上,对楚楚说:“家里没啥吃的招待你,你将就喝水。” 楚楚失笑:“我不喝水,就想休息。” “那我带你去房间。” 楚楚跟着陆川上了二楼。 站在房间门口,楚楚的头皮有些硬。 房间很是凌乱,书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漫画杂志和夸张的大胸妹的手办模型,床上也随意地铺着几件衣服。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你的房间。” “不是睡觉吗?”陆川一脸单纯。 楚楚抿了抿嘴:“你之前说家里有很多房间?” “那些房间没人住,都空着,连被单都没有。” “......” 骗纸! 陆川进屋,随便收拾了床上的衣服,笑呵呵地对楚楚说:“别嫌弃,就在这儿将就睡一晚。” 楚楚沉着脸转身就走,陆川连忙拉住她:“想多了,你睡我床,我睡沙发。” 说完他真的拉开柜子,从里面抱出了床单,走下楼铺在沙发上,不忘回头对她道:“安心睡,别东想西想。” “......” 这话应该对谁说啊! 楚楚关上了房间门,坐到床边,将床上的衣服捡起来,嗅了嗅,不是脏衣服,还有洗衣粉的味道。 她将衣服一一叠好,规整地放到了衣橱里面。 掀开柔软的被单,楚楚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本杂志的一角,她将杂志抽出来。 看清封面的时候,楚楚的脸霎时间红了。 从封面就能判断出,这是一本香艳的色|情杂志,首页就是一个上身赤|裸的大胸妹。 这个家伙,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楚将杂志放书桌上,然后用漫画杂志书压住。 一抬头,便看到了一个大型的立式书架,书架上倒是摆满了书,大部分是理工方面的书籍,很多是英文原著,楚楚也不懂,不过这些书,跟边上的那本色|情杂志,反差感倒真是很强烈。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砰砰砰地敲响了。 楚楚打开门,陆川急匆匆地冲进来,跑到自己床边,一把扯开枕头,枕头下面什么都没有,他又掀开床单,急不可耐地寻找着什么。 他的神情似乎有点慌。 楚楚知道他在找什么,她指了指桌上被漫画书盖住的杂志,对陆川说:“是不是找这个?” 陆川回身,将杂志从漫画书堆里扯出来,塞进怀里,回头,神秘兮兮看了楚楚一眼。 他不大确定,战战兢兢问了句:“你看到了?” 楚楚点头。 陆川神情多少添了些悲壮的意味。 气氛尴尬,楚楚红着脸说:“这没什么的...你们男生不都这样。” 陆川不可置信地看了楚楚一眼,问:“我们男生...都怎样?” 楚楚指了指陆川手里的杂志:“你们...好像都很喜欢...喜欢女孩...” 气氛,凝固了几秒。 陆川连连摇头,急不可耐地解释:“不!你不要误会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喜欢女孩!” “哦。” “不是...”陆川指着杂志:“这个杂志是宋景给我的,不是我买的,其实我不喜欢这上面的女孩,她们都不好看。” “哦。” 他抓了抓后脑勺,显然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懂我的?” “啊?” 看样子,似乎不懂。 陆川心一横:“就是...我还是喜欢现实中的女孩...” “哦。” 日了,越说越乱。 “也不是所有的女孩,我就是喜欢像你这样...” 他舌头有些捋不直,像被注射了麻/醉似的:“你这种类型。” “......” 陆川终于放弃。 他将那本杂志折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释怀地说道:“算了。” 不解释了,越说心越乱。 楚楚憋了很久,还是只憋出一个:“哦。” 在陆川走出房间的时候,楚楚突然说道:“你...不准乱想哦!” 陆川回头,诧异地看着她。 他明白了,她听懂了他的话,懂得了他的意思。 陆川突然笑了一声,学着她的调子,装腔作势:“陆,你不准这样,又不准那样,大兔子,你怎么这么爱管我啊,现在连我想什么,你都要管?” 楚楚闷哼了声:“我管...管得了你?” 楚楚清晰地记得,开学第一天,梁芊就告诉过楚楚,陆川最不服管,谁的话他都不听。 “大兔子,说不定,你还真的管得了我呢?”陆川微笑地看着她。 楚楚的心怔了怔,走过去关上了房门。 陆川吹着口哨下楼,嘴角笑意越渐加深。 晚上,楚楚睡在陆川温暖的大床上,她摸出手机。 陆川平躺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开微博,那个名叫:爱吃胡萝卜的大白兔的微博又多了一条消息。 01:23 【生日快乐】 他嘴角扬了扬,将手机屏幕放到唇边,吻了吻:“谢谢。” 陆川睡熟了,黑夜中,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又滑出来一条微博动态。 可是他并不知道。 02:13 【我也喜欢你,可我不好...】 两分钟后,这条微博被删除。 我不好,配不上你。 - 两天后的英语课上,程宇泽不住地偏头看陆川,陆川趴在桌上睡觉,但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地皱眉头,就连下课铃声响他都没能醒过来。 情况似乎不大对劲。 程宇泽伸手推了推陆川:“川哥,别睡了。” 一接触到他的皮肤,程宇泽慌忙收回手,吓了一跳,他身上,跟烧开水似的,滚烫。 他不大相信,将手伸到陆川的额头上。 额头更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川哥!川哥!”程宇泽慌了:“别睡了你,你在发烧!快醒醒。” 陆川浑浑噩噩地醒过来,糊着眼睛,喃了声:“上体育课啊?” “你在发烧!快去校医院看看!” “看个毛,打球去。” 陆川伸了个懒腰,转着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然后从课桌下面捡起篮球,起身,懒懒洋洋地走出教室。 “我日,烧成这样还去打球。”程宇哲也连忙跟了上去:“川哥,猛男我就服你一个,没谁了。 楚楚现在不戴黑框眼镜,而是换成了隐形眼镜,头发也不再是随便扎在头顶,而是放松了下来,披在肩头。 如果不穿校服,穿着长裙子走在校园里,妥妥就是女神的气质。 体育课解散后,同学们自由活动,3班几个男生,起着哄走过来,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推到了楚楚面前。 “江驰,不要怂!” “江哥,加油哦!” “嘿嘿嘿嘿。” 被叫做江驰的男生扭扭捏捏地走到了楚楚面前,楚楚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仰头要喝,见一大帮子人涌到她面前,她吓得呛了好几口水,躬身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害怕地往后退,眼神躲闪,不敢正视他们。 对待陌生人,她总是显得小心翼翼,怯怯地低声问:“请问你...你们有事吗?” 江驰还没说话,他身边那几个男生嬉皮笑脸地帮他开口:“他有事,有事!” 江驰脸色胀红,他走到楚楚面前:“乔同学,我有事跟你说,这里不大方便,我们去小花园说,行不行?” 楚楚连连摇头,她不可能跟一个自己并不信赖的陌生人单独去小花园。 江驰并不知道楚楚的情况,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身后这帮起哄的兄弟,无奈道:“兄弟们,回避一下咯。” 操场上,陆川今天一个球都没投进,他现在看篮筐好像都在旋转,晕晕乎乎地坐到了篮板下面的塑胶操场,扭开矿泉水瓶,直接将里面的水倒脑袋上,哗哗啦啦。 “川哥,你这样搞不行啊!你在发烧啊!”程宇泽走过来,苦口婆心地劝道:“去校医院看看呗!” “不。”陆川很果断地拒绝:“去校医院,传出去,哥还混不混?” 程宇泽陪他坐在塑胶操场上:“面子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这时候宋景走过来,慢悠悠地说:“刚刚3班的有个男的,跟楚楚表白咯!” “谁他妈活腻了敢打我们川嫂的主意!”程宇泽趁陆川还没来得及发作,连忙站起身拉着宋景:“走走走,咱们收拾他去,川哥你别管了,这事兄弟给你出头。” 陆川站起身,抬眼看到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他的心一紧,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成了褶皱缩一团,重重掷在地上。 陆川阴沉着脸,朝着他们走去。 程宇泽冲宋景翻了个白眼:“蠢货。” “咋啦,我给川哥报信呢。” “陆川在发烧,现在是闹事的时候?” 程宇泽加快了步伐追上陆川。 鹅卵石小径边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微风和煦,吹得人心情舒畅。 “乔楚,我喜欢你,想当你的男朋友。” 楚楚抿了抿嘴,退后一步与他保持距离,目光闪躲,他说喜欢她,可楚楚吓得不轻,面前这个人让她生理和心理都感觉极其不舒服。 江驰看着楚楚现在羞红脸的样子,觉得动人极了,所以他走近了一步,伸手就要握住楚楚的肩膀:“乔楚,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楚楚连连后退,不想让他接触到自己,甚至他一靠近,她就感觉本能地厌恶,想要呕吐。 “楚楚,你脸这么红,是害羞?” 他含羞带臊地说:“我...其实我也挺害羞的。” 楚楚摇头,并不是这样,她想说话,可是怎么都说不出来,心里一着急,她说话就有障碍。 她的反应更加深了江驰心里的误解,江驰直接将手搭在了楚楚的肩膀上,兴奋地说道:“既然你对我有感觉,那我们...” 话音未落,楚楚只感觉面前人影一闪,肩头一松,她抬头,看到陆川拽着江驰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扯开,同时狠命的一拳揍过去,江驰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花坛边上。 江驰摔倒的同时,陆川身形也跟这样一个踉跄,行将到地,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恶狠狠地看着江驰,顺手将楚楚扯到自己身后,像母鸡护犊一样,将她保护了起来。 几秒的时间,江驰的那几个好兄弟也赶了上来,气势汹汹地挡在江驰面前,程宇泽他们见势头不对,也都赶了上来,两拨人对峙着,危险的气息蔓延开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陆川眼眸里烧了一团火:“敢动我的...” 他顿了顿,生生把脱口而出的“女人”给咽了回去,改口道:“我小姐姐你也敢碰。” 江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楚楚,楚楚躲在陆川的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平白挨了一拳,江驰心里气急了,他刚刚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可是楚楚做出这幅样子,明显就是要陷害他。 江驰那里肯依,指着楚楚大吼道:“乔楚,你自己说,我对你做什么了?” 楚楚身体一悚,下意识地抓紧了陆川的衣角,眼神闪避,不敢看他们,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想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一个人。 陆川平时对楚楚说话都不敢太放开嗓门,生怕吓到她,江驰此时把矛头全部指向楚楚,他更是怒火中烧,对着江驰的膝盖就是一脚。 江驰身形敏捷,连忙躲开,陆川踢了个空,加上头昏脑胀,身形不稳,竟然直接一头栽了下去,摔倒在了地上。 楚楚惊叫了一声。 陆川挣扎着爬起来,程宇泽他们连忙过来扶他,被他用力甩开,他还不至于要人搀扶。 陆川手撑着膝盖,整张脸烧得通红,感觉天旋地转。 江驰退后了一步,看着陆川这幅狼狈的模样,心里头痛快极了,陆川的大名在一中谁不知道,他一直没有机会跟他打交道,没想到今天一见,竟然是个挫逼,他都还没动手,他就倒了,看来是浪得虚名啊! 江驰想着刚刚那一拳,本来因为对方是陆川,他还不敢还手,但一看陆川现在这样子,他怕个屁啊! 念及至此,江驰直接走上来,抓起陆川的衣领,一拳挥过来,将陆川打倒在地。 “我日!你是不是活腻了!川哥都敢打!” “找死啊!” 程宇泽和宋景几个男生见陆川挨了打,直接上前,抓起江驰就是一顿暴揍,奈何江驰身边的几个男生挡在江驰面前,没让他们碰到他,几个人推推搡搡骂骂咧咧,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楚楚赶紧上前来扶起陆川,脸色吓得惨白,不住地喊道:“你怎么样!” 陆川支起身子,手用力按了按眼角,甩甩脑袋,摇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些,柔声说:“兔子,我没事,别怕。” 楚楚抓紧了他的手腕,挡在他前面作出要保护他的样子,陆川脚步虚浮,眼神恍惚。 一帮兄弟在为自己打架,他哪里能就这样看着,正要上前帮忙。 可是楚楚拦着他,本能作出想要保护他的动作。 她自己都自顾不暇,怕得要死,还要保护他。 阵阵电流淌过陆川的心尖,如果不是现在难受极了,他一定好好抱抱她。 一帮人在体育课上打起了群架,下课后,通通被弄进了教务处。 程宇泽和宋景他们回教室的时候,班上同学正在上自习,楚楚迟钝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朝陆川的位置望过去。 位置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楚楚的心又提了起来,她起身,走到程宇泽身边。 程宇泽抬起头来,看着楚楚,即使她不说话,这副担忧的模样,他也能猜到她心里想的,解释说道:“小嫂子,川哥他回家了。” “回家?” 现在还没有放学,回什么家。 “川哥脑子发昏,回家休息了。” “生病了?” “嗯,也没多严重。”程宇泽手里转着中性笔,装模作样地说:“也就是发个高烧四十度,小事,川哥是猛男,扛得住,连药都不用吃,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 18.都是情 放学以后, 楚楚背起书包缓慢地走出了校门,街上车水龙马,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楚楚在学校外面的一家药店门口,站了会儿。 街上传来汽车鸣笛声, 还有自行车铃清脆的声响, 叮叮当当。 她默默地在脑子里理顺了待会儿要做的事:先买药, 然后乘坐公交去陆川的家,把药交给他,看着他吃下去,然后再乘公交回学校。 如果很严重, 就一定要去医院, 那她就陪他去医院, 这样的话, 可能赶不及回学校, 楚楚又摸了摸自己的书包, 好在带了身份证。 厘清了头绪, 楚楚迈着步子进了药店,要买退烧药,医师走过来给她介绍,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认真倾听医师的话。 还不是很懂, 她索性把医师介绍的药都买了, 一转念, 想到陆川平时独自在家, 生病了也没人照顾,自己又不会照顾自己。她索性将退烧药,感冒药,甚至连创可贴都买了几片。 拎着小口袋,楚楚坐上了公交车,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谁也不看。 约莫五十分钟后,公交车停在了军区大院门口的站台,将楚楚放下来。 大院处于远离城市喧嚣的城郊边缘,外面是一片绿地,很安静,门边有警卫员站岗执勤。 楚楚要走进去,警卫毫不留情地拦住了她。 “我...找陆川。”她不大习惯跟陌生人说话,红着脸低声向警卫员解释:“他生病了,我...来给他送药。” “什么?”警卫员听不清她的话。 楚楚紧张得说不出话,警卫便没有放她,大院里住的人身份重要,怎么可能随便放陌生人进去。 楚楚一个人默默走到青草碧绿的墙边,拿出手机给陆川打电话。 电话通了,嘟嘟嘟的好几声响,但是陆川没有接。 直到最后,电话里传来了忙音。 楚楚回头看了那警卫一眼,他穿着黑色的制服,站得笔挺,面无表情直视前方,一言不发,像个忠诚的哨兵。 她无奈地抓着斜挎包带子,原地转悠了几圈,有点焦虑。 猜测陆川可能在睡觉,所以没有接电话。 她忧心忡忡,抓着手机点开通讯录,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电话依旧没人接。 楚楚背靠在了墙边,不知道该怎么办,站了会儿,索性拿出英语单词本开始温习。 没多久,天色便暗沉了下来,她默默地走到路灯下,继续看英语单词。 换岗的时候,另一个警务员看到了路灯下的楚楚,问道:“你是什么人,这里不能逗留,没有事的话就快离开。” 之前那个警卫员解释:“她是来找陆首长家的川小子,但是身上没有证明,也联系不到人,就在这儿干等着。” “等多久了?” “俩小时。” 换班的警卫员回头看了楚楚一眼,眼角溢了笑:“你是川小子的女朋友?” 楚楚连连摇头:“同...同学。” “电话不通?” “嗯。” “那你先回去,我们这边规定是硬的,没法放你进去。” “我...我知道。”楚楚尽可能避免和他们对视,目光瞥向周围,低声说:“他...他可能睡着了,我等一会儿。” 她要等,警卫员也没法子,只说道:“那你走远点等,不要在大门口,这边有领导时常进出的,看见影响不好。” 楚楚连连点头,背着小书包走到了绿地边,站定在一棵树下。 几辆军用牌照的轿车自大门口进进出出,楚楚看得眼睛有些累,打了个呵欠。 秋意渐浓,夜风幽凉。 她不禁拉了拉衣领。 - 陆川浑浑噩噩,翻来覆去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混乱得梦境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 再度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便看到窗外一轮寒月低垂。 陆川的眼睛很红,脸也很红,脑子发昏,他从被窝里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柜子上的手机。 指尖刚一划开屏幕,四个未接来电跳出来。 全是来自同一个号码:大兔子。 陆川的心像是被什么给扯了一下,本能地就要给她打回去。 这时候,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陆川拖着慵懒疲倦的步子下楼,接了电话,拉长调子问道:“谁啊?” “小川,这里警卫室。” “王叔叔,什么事?” “外面有个小姑娘啊,说是你同学,等你好几个小时了,我们又不敢把人放进来,看着怪可怜的,你倒是出来接一下啊!” 陆川的心猛地缩紧! 想到刚刚手机上的几个未接来电,他愣了足有四五秒,才消化掉这个讯息,电话都来不及挂好,疯了一般踉踉跄跄地跑出了门去。 路灯下,楚楚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拿起手机看时间,恰是这时候,一道人影从大门口飞出来。 陆川穿着一件深色卫衣,无比狼狈地奔出来,神情慌张地站在街边左顾右盼。 很快,他的目光便锁定了绿地边的楚楚,一阵风似的朝着她猛扑了过来。 楚楚心道不好,在他将她撞进怀里的一刹那,敏捷地从他的腋下钻出去,躲开了他致命的拥抱。 “冷...冷静!” 陆川没法冷静,他憋红着脸看着楚楚,喘着粗气大声问:“我日,你怎么来了!你一个人来的?你怎么...怎么能一个人出来!” 他的手扶着额头,身形晃了晃,嘴里不不住地喃喃:“这么远...你一个人!” “我来给你送药。”楚楚将口袋拎到他面前晃了晃。 陆川看着她手里的白色药袋子,因为着急和后怕,气急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打了,你没接。” 陆川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通讯记录。 第一个关于她的未接来电,是五点半,三个小时之前。 陆川皱着眉头看向楚楚,自顾自地喃喃道:“你一直在这里等我,等了我三个小时。” 他这样的反应,让楚楚有些不大好意思,她走近一步,看着他说:“你还烧不烧?” “你自己摸。”陆川俯下了身,将脸凑到她面前。 男生的脸通常要比女生大一些,更何况是陆川这样的身形,楚楚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呼吸顿了顿,还是将手伸到他的额头上,皮肤依旧灼烫,楚楚皱眉:“你这样...不行,要去医院。” 她话音未落,猝不及防地整个人都被他捞了起来,紧紧地揽进了怀里。 他的手从她的腰间环上她的背部,沉重的脑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楚楚只能被迫踮起脚,迎合他这一个夸张的熊抱。 她的第一感觉就是,烫! 他的怀抱,他的全身,都在发烫,烫得她心惊不已,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陆,你快...放开我。” 不挣扎还好,她一动,陆川抱她更紧了。 “谢谢。”陆川沉声说:“兔子,谢谢你。” 哎... “不...不要客气。” 我们是朋友嘛不要客气哎你放开我先。 陆川还是没有放开她。 十几秒后,楚楚侧过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耳朵,有些不确定地轻声问他:“陆...你是不是假装感动...然后占占...占我便宜?” “我擦!你这都知道!” “你别...别把我...当傻子。” 陆川把脑袋往她耳畔的柔软的头发丝里埋了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有洗发水的清新,也有她身上独特的味道。 “但我真的超级感动。”他抱紧了她,加重了语气:“超级,感动。” 楚楚怀疑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商量地问:“那...你放开我?” 她全身骨头都要被他锢得散架了。 陆川把她那软绵绵的身体,往怀里狠命地揉了揉,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走走走,回家。”他拉着她的手腕,往大院里走。 “我要回学校了。” 楚楚退后一步:“只是来给你送药的。” 陆川皱眉,把药袋子往她怀里一塞,赌气地说:“那你走。” “......” “走就走。”楚楚抓过了袋子,低着头转身就走,没几步,就被陆川拉住了手腕,抢过了她手里的药。 “你脾气还挺大。” 楚楚被陆川给扯进了大院儿,经过大门口的时候陆川对保卫室的人说道:“王叔叔,以后这个妹妹来找我,直接放她进来。” 警卫员打量着楚楚,脸上笑意很深:“小川,这么小就谈女朋友啦,不怕我给首长汇报?” 陆川毫不在意:“你给他汇报了他也没时间管我。”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楚楚一本正经地解释,陆川却只顾着拉着她往里面走。 进屋之后,她在家里环顾了一圈,问:“家里有没有热水?” 陆川摇头:“我去给你烧。” “你坐...坐下。”楚楚推了他一下,将他推倒在沙发上,然后自己朝着厨房走过去,她本来也是计划要监督他吃药的。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水流哗哗啦啦声,还有燃气灶打响的声音。 陆川坐到沙发上,按了按额头,脑子还有些乱,有些发胀。他看着桌上那一袋子药片,嘴角却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心里一片暖意。 楚楚端了水杯出来,又从药袋子里取出药片,看了看说明书,她对比了好几种退烧药,但是也不知道到底哪一种药比较适合他。 “要不还是去医院?” 陆川摇头,伸手接过药袋子翻找了一下,看了看盒子上的说明,递给楚楚:“这个是中成药,副作用小,以后你自己生病买药的时候,也要记得,买药性温和,最好是中药成分的。” 楚楚受教地点点头,顺便挤了几粒药丸递给陆川:“那你快吃药。” 陆川没有伸手,而是把脸凑过来:“喂我。” “......” 他对她死皮白赖地张大了嘴,发出一声:“啊。” 楚楚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指尖捏着药丸,扔进了他的嘴里。 陆川嘴角勾了起来,药片被他咬得咯嘣响。 楚楚又将水杯递过来:“喝水...总不要我喂你。” “好呀。” 楚楚将水杯直接塞他手里:“不要...得寸进尺。” 陆川浅笑着,端起杯子仰头地喝了一口,水流从他的嘴角溢出来,被他拿袖子擦掉。 糙得很。 楚楚注意到,他笑的时候,嘴角会勾起浅浅的酒窝,给人一种很甜的感觉,跟他发怒凶人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陆川搁了杯子,往她坐的位置挪了挪:“兔子,你这么关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 “嗯。”楚楚郑重点头:“一直都是,从小...就是。” “要不考虑考虑,把咱这段青梅竹马的真挚友谊,再升华一下呢?” “升华?” “当我女朋友。” 楚楚倒抽了一口凉气,盯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愣愣地摇头。 陆川叹了口气,侧身看着她:“你就是不肯喜欢我,我哪里不好,我比今天那个怂逼男强多了!” 楚楚忍着笑,故意反问:“你哪里...强了,我就没看出来。” “我长得帅,还能打,肌肉量大,身体好,最重要的是,我比一般的男的猛,你说我是不是比他强!你要是跟我好,我保证你......哎哎你别走啊!” 陆川起身拉住楚楚:“别走,我不说了。” “陆,我要回学校了。”楚楚看了看手表:“十点半宵禁。” “那你等一下。”陆川说完匆匆上楼,楚楚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了两分钟,陆川蹬蹬下楼,将一个笔记本递给楚楚。 楚楚接过,好奇地打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全是数学公式和例题,题下面还有详细的解题思路。 她讶异地看向陆川:“你的笔记本?” “我不做笔记。”陆川不加掩饰地说:“这是我专门给你抄的,我研究过你的数学试卷,三角函数和几何是你的弱项,这个本子你先拿去看,弄懂之后,这两方面应该就没问题了,有哪里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楚楚心里感动:“谢谢你。” “别谢,都是情,你要还的。” ...... 19.冷色调 陆川的身体底子好, 吃了楚楚给他买的药,蒙着头酣畅淋漓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照样活蹦乱跳生龙活虎。 第二次月考,陆川居然不再是班级第八名, 而是直接爬到了班级第一和年级第一, 这倒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直接将稳拿整三年第一名的学霸秦之南给毫不留情地踢下神坛。 对此,陆川只有六个字的回应:抱歉,发挥失常。 发挥失常,够嚣张! 同学们因为这件事, 又联想到前两天, 数学老师在课堂上批评楚楚, 说她数学题明明讲过却还是要出错, 下课秦之南跟同学们开玩笑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 “就冲乔琛留级两年的本事, 就能猜到兄妹俩智商在同一水平线。” 而这话, 好死不死传到了陆川的耳朵里。 当时他并没有发作,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他竟然闷不吭声地直接破了秦之南的第一名!而且...总分整整差了四十多,这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秦之南脸上。 蝉联了整三年的班级和年级第一,秦之南骄傲,甚至还有些自负, 现在被陆川给吊打成这样, 他整个人都阴郁了。 这次月考, 楚楚的成绩依旧排在中偏后的位置, 但是数学却有很大的提高, 涨了约莫三十分左右,甚至摸到了及格线,这必须归结到陆川给她准备的数学笔记上,越是深入复习那,她越能感觉到陆川的用心良苦。 他在笔记本里写的例题,基本上都属于楚楚的数学里最薄弱的区域,那些题目也都是她试卷上错的题目的变形。那些题目边上还会有小提醒,告诉她,她在这个地方最容易出错,思考的时候一定要格外注意。 楚楚不知道那份笔记到底花了陆川多少心思,才能做到这样的细致与完备,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费了心思去了解她。 楚楚的心情不错,看着自己的数学试卷忍不住地偷笑,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16:23 【我要喝杯奶茶奖励自己。】 陆川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看了看投影屏幕上excel表上楚楚数学分数:78 总分150。 这就好得需要喝奶茶奖励自己了? 还真是知足常乐啊! - 而自从那次体育课,江驰打了陆川一拳,在学校里,他几乎要横着走了,到处跟人耀武扬威,说陆川是他的手下败将,浪得虚名。 他要是不这么上蹿下跳,陆川其实并不想跟他计较,但是他这货实在蹦得太高,太膨胀,陆川没找他,他反而主动来跟陆川约架。 陆川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跟他走进了美食街边一个狭窄|逼仄的小巷子里。 大婶面无表情推着臭豆腐车经过巷子口,听到漆黑的里弄传来鬼哭狼嚎,她吆喝:“正宗长沙臭豆腐哦!” 夕阳暮沉,陆川跟程宇泽他们几个坐在美食街边一家大排档吃晚饭。 程宇泽拍桌大笑:“哈哈哈哈,姓江的那个挫逼,你们没看到他刚刚跪地求饶的样子,跟条狗似的,简直了!” “早就该弄他了,傻|逼嘛,以为我们川哥这么多年白混的?” “川哥是不屑于跟这种人动手。” ...... 美食街跟学校隔着一条大马路,熙熙攘攘全是一中的学生,街上买什么的都有,炸鱿鱼,臭豆腐,炸鸡排,炒酸奶... 各式各样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倒是也氤氲出一派人间的烟火气。 吃完饭,程宇泽几个站在街头商量着晚上去哪里浪。 此时,陆川提了一袋热乎乎的奶茶,从店里走出来,奶茶店基本上都是女生,他个子高且长的帅,很抓眼球。 女生们的目光也随着他的身影出了店门,兴奋地交头接耳议论不止。 陆川无论走到哪里,走是最吸引注目的。 宋景冲陆川扬了扬手,道:“喝什么奶茶,晚上去喝夜啤酒。” 程宇泽坐上了摩托车,笑说:“你什么时候见他喝过奶茶?” 宋景恍然:“给楚楚买的啊?好贴心哦!” “川哥大暖男嘛!” 陆川含着笑作势踹了他一脚:“滚犊子!” 他不再理会这俩人插科打诨,转身掏出手机要给楚楚打电话,料想她应该刚刚吃过饭,或者正在吃饭。 恰是这时候,听宋景吼了一嗓子:“那不是乔少爷吗?” 陆川抬头,果不其然,马路对面乔琛正跟几个二五不着调的小混混,推推搡搡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从一群人的神情和动作来看,是发生矛盾了。 对方人手七八个,看穿着打扮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染头发,纹身。 他们气势汹汹地将乔琛围堵在中间。 “要不要帮忙啊?”宋景问。 程宇泽大声嚷嚷:“帮个屁!乔琛之前欺负过小嫂子你忘了?就该有人收拾他。” 俩人同时看向陆川,陆川没什么表情,拎着他的小奶茶袋倚在摩托车前,作壁上观。 陆川不动声色,当然程宇泽他们几个也不会轻举妄动,跟着看好戏。 - “乔琛,你他妈太烂了?我们叫你一声琛哥是白叫的?你想跟我们断,就断得了啊!” 乔琛骂:“你们他妈算什么东西。” “是,我们不是东西,所以才仰仗你乔大爷带我们混啊!你心情好了,跟我们几个称兄道弟,心情不好就把我们一脚踹开,有你这么当大哥的?” 几个混混推搡着乔琛,乔琛用力挣开他们,狠狠地啐道:“你们把我当大哥,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拿我当冤大头呢!哪一次出去玩,不是老子拿钱?你们喝洋酒,玩女人,不是老子给你们报?老子现在不想玩了行不行!” “乔琛,你到底懂不懂?”黄毛走过来,薅了薅乔琛的脑袋:“我们喊你一声哥,人前人后给够你面子,看不惯谁,我们帮你收拾他!我们给你卖命,为了什么你不知道?你他妈还真的以为,是你长得帅啊?” 周围几个混混笑了起来。 马路对面的陆川冷哼了一声。 不只被当冤大头,还被当成傻逼了,这家伙,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乔琛,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富二代有什么了不起,这个年代,街上一棵树倒下来都能砸死几个富二代。” “哥几个,都是道上混的,惹毛了,谁他妈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乔琛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到底想怎样?” “这样,咱们自家兄弟也就不说什么客气话。”黄毛走过来看着乔琛:“你要跟我们断,也可以,咱们哥几个,道上混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人五万块...” 黄毛回头数了数:“我们兄弟七个人,三十五万,你拿出来,我们就好聚好散。” 三十五万!狮子大开口啊! 饶是乔琛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但也绝对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更何况,他根本不愿意拿,这是敲诈! “想都别想!” 乔琛一口拒绝:“别说老子没这么多钱,就算有,也不可能给你们这些垃圾!” 黄毛摊开手,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声音轻浮浪荡:“是,我们是垃圾!这年头,跟女人分手都时兴拿分手费,你想跟我们这群垃圾断的干干净净,不得出点血啊?” “我给你们明说,要钱没有!”乔琛说的斩钉截铁:“有钱也不给你们!” 黄毛冷笑,退了几步,晃了晃,趁着乔琛不备,一记猛拳挥过来,狠狠砸在乔琛脸颊上,他的瞬间嘴角见了血。 “陆川,我们要不要...”见乔琛挨打,程宇泽回头看向陆川:“帮帮他?” “不急。”陆川浅笑着,慢条斯理地说:“这家伙,该长点教训。” 乔琛被他们打得踉跄地退后了几步,躬着身,手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 这时,一道浅色身影突然蹿了上来,挡在了乔琛面前。 乔琛抬头,看到身前的人居然是楚楚,她尖声质问:“你们...干什么打人!” 她声音有些抖,很害怕。 乔琛的心缩紧了,将楚楚拉扯到身后,恶狠狠地冲她大吼:“你来干什么,滚!” 黄毛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楚楚。 “哟,乔琛,桃花运不错啊!身边的妹子,一个比一个漂亮!” 乔琛赶忙上前来,作势要揍楚楚的样子:“我叫你走,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他嗓子都快破音了:“别他妈以为老子不敢揍你!” 楚楚没动,低声道:“乔...琛,我们快跑!” ...... “我真的揍你了!”乔琛说完,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动作却很轻。 楚楚一只手捂着头,另一只手仍旧固执地抓着乔琛的衣角,就是不肯松开。 乔琛又去扯她的手:“松开!你松开!” 这时,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掌按在了楚楚的肩膀上,将她往后拉了拉。 楚楚回头,看到了一脸淡漠的陆川。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高大挺拔的背影一整个将她罩住,夕阳笼上他的脸庞,皮肤也变成了蜜色。。 “乔琛,就这么点破烂事都擦不干净屁股,还想当大哥。” 陆川的眸色很淡,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凉飕飕的冷色调。 黄毛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此时此刻一看到陆川,看到他平静淡漠的眼神,心里头莫名就有些发怵,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少多管闲事!” “不是想拜大哥?我就是。”陆川声线平静,回身指了指楚楚和乔琛,淡淡道:“他们兄妹都归我罩。” 闻言倒是乔琛先炸毛:“什么归你罩,陆川你胡说八...” 他话没说完就被程宇泽给拽过来捂住了嘴:“乔少爷,少说点话,别闪了舌头。” “你混哪条道的?”黄毛底气有些不足。 陆川眼神张狂,声音却很淡漠:“你走哪条道,老子就混哪条道。” “陆川,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用你多管闲事!”乔琛挣开程宇泽,走上前来说道:“我自己可以搞定!” 陆川看了楚楚一样,对乔琛道:“你以为...我想管你这些破事?” 如果不是楚楚顾念他,陆川才懒得搭理这傻逼。 黄毛上千一把揪住了乔琛的衣领:“我告诉你,乔少爷,今天是你不仁在先,别怪哥几个不给你面子。” 黄毛说完将他扔出去,几个混混直接冲了上来,眼看着一场打架斗殴在所难免。 “程宇泽,宋景,你们看好楚楚。”陆川说完,撸起袖子直接上来跟他们干,三两拳就放倒了黄毛身边两个纹身男。 乔琛也不甘示弱,跟着陆川一起上,和这帮流氓动起手来。 楚楚看着这几个混混都从包里摸刀子了,吓得面无人色,颤声喊着:“陆...陆川!” 程宇泽连忙拉住楚楚:“哎哟我的小嫂子你就别瞎掺和了,你要是受点伤,那不是要了我们川哥的命!” 楚楚急得都要掉眼泪了。 “你别怕啊,这些小流氓,川哥完全搞得定。” 几个混混摸出刀子,乔琛手臂就遭了殃,狭长口子渗出鲜血,陆川连忙将他拉到身后,抬腿一脚,将那人手里的刀子给踢飞了出去。 斗殴持续了几分钟,几个小流氓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这时几个警|察跑了过来,那几个小混混见势不妙正要逃跑,陆川上前一步,一个敏捷的翻身扣手,直接将为首的黄毛给压在了地上。 “刚刚不是挺嚣张?”陆川往黄毛屁股上踹了一脚。 “你也别动!手放在脑袋后面!”警察冲陆川不客气地喊道。 “警察叔叔,我是学生哎!”陆川摊手,笑了笑。 “手放在后脑勺!”警察小哥拿出了警棍指着陆川:“跟我们走!” 然而下一秒,陆川竟然转身就跑,几个警察连忙追上去:“站住!” 楚楚吓呆了,冲着他大喊:“陆川,别...别跑!” 陆川跑到对面摩托车边,从车把上取下了奶茶袋子,然后乖乖做投降状:“警察叔叔,我不跑,别激动。” 陆川被警察带着,路过楚楚身边的时候,他奋力挣扎着将奶茶递到了楚楚手里,虽然还喘着气,但是声音异常温柔:“兔子,给你奖励啊。” 楚楚颤抖地接过奶茶,都要哭了,都这个时候,他还惦记着送什么奶茶啊! 她连声问:“你有...没有受伤?” “我怎么可能受伤?” ...... 陆川被警察铐起来带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还丢给她一个宽慰的微笑:“别担心,快回学校。” 陆川乔琛还有程宇泽,还有那几个小流氓,都被带上了警车。 楚楚一个人站在街边,手里紧紧拽着奶茶的袋子,心里乱糟糟的一团,走回学校,又急又慌,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她害怕陆川在警局吃亏,更害怕他因此被学校处分。 突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拎着奶茶袋子的手也僵硬了。 她隐约记得,他刚刚说的是:“兔子,给你奖励啊!” 楚楚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微博,她最近的一条,说的是要喝奶茶奖励自己。 啊啊啊! 20.没忍住 晚上, 楚楚拿着一本英语书,心神不宁地坐在床上。 走廊时不时传来女生们拖鞋摩擦地面懒懒散散的拖沓,她们打打闹闹地从浴室走出来,叽叽喳喳地讨论年级上谁谁谁的八卦与趣事。 女生宿舍永远喧嚣, 毕竟年轻的生命和沸腾的血液永远不会停歇。 楚楚叹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给陆川发了一条短信。 她同样静不下来。 心里仿佛有一根弦被牵扯着, 让她这一整晚都心绪不宁。 “你还在警局吗?” 这条短信发出去已经两个小时,他还没有回信。 楚楚想给他打电话,电话拨出去却又立刻被她挂断。 还是...不要了。 十点半宿舍熄灯,楚楚捂着手机睡下去, 约莫十一点的样子, 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她心神一凛, 连忙坐起身, 看到屏幕上闪烁着陆川两个字, 一颗心都雀跃了! 匆匆下床, 踏着拖鞋走出寝室,小心翼翼地将房门虚掩着,她站在走廊边。 走廊里鹅黄的灯光昏昏暗暗,穿堂的凉风嗖嗖, 楚楚急不可耐地接听了电话, 压低声音问道:“你回家了吗?” “嗯, 回了。” “警察有...没有为难你?” “我一学生, 他们能怎么为难, 问清楚了也就没事了。” “那...就好。” 电话那边,陆川嗤笑了一声:“这么晚,还没睡?” “没。” “是不是一个劲儿地想我,睡不着?” “才不是...”楚楚本能地否认。 陆川嗤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以他那磁性的调子,喃喃道:“楚楚,你知不知道,刚刚打架的时候,你一个劲儿地叫我的名字,叫得我...心都要碎了。” 心都要碎了。 楚楚呼吸滞住,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 “陆川。”楚楚沉默了很久,终于道:“晚安。” “晚安。” 陆川挂掉了电话,一个人倚靠在窗台边,看着窗边的那一轮清泠勾月,点开手机屏幕,翻出楚楚给他的短信。 “你还在警局?” “还没有回家吗?” “要是没事了,可不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呢?” 好几条,时间分别是八点五十,九点三十二和十点零五。 他的心境平和宁静,薄唇抿了抿,轻不可闻地喃了声:“大兔子,这么关心我,你自己知道吗?” 就在这时候,微博的提示栏又跳了出来。 11:23 【陆川,你在吗?】 小呆瓜,终于发现了。 陆川用weoqdaksdkaj那个账号,回复她:乖乖,我在哟。 然而系统提示他,此条微博已经被删除。 - 打架的事不是小事,更何况,还是跟校外的社会人员打架。 不仅如此,陆川打架这件事出来之后,江驰也带着伤跑到教务处去告了他一状。 第二天学校的处理意见就下来了,陆川和乔琛被通报批评加记过,要全校同学引以为戒。 广播对两人的批评非常严厉,尤其是陆川,说如果再有下一次,必作开除的处理。 通报批评不算什么,可是记过就严重了,要跟着档案走一辈子,所以陆首长当天下午火急火燎地赶到学校,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那是楚楚第一次见到陆首长。 在学校的走廊上,陆首长身影挺拔,鬓间头发霜白,脸色严肃,略带着怒意,看上去就很严厉的样子。 陆川吊儿郎当地站在他面前,敛着眸子,神情叛逆而不羁。 他教训着陆川,但是陆川似乎听不进去,非常不耐烦,一言不合甚至跟他顶撞起来。 最后陆首长怒火中烧,踹了陆川的膝盖两脚,直接将陆川踢倒在地。 周围围观的同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首长,果然有气魄,这两脚下去,还不把人给踢残废了啊? 陆川疼得龇牙咧嘴,扶着墙想站起来,脚不住地打颤。 他也是个硬骨头,就算挨了打,也没有丝毫露怯的样子,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父亲。 “你以前不管我,现在也少管我!” “混帐东西!” 陆首长作势又要踢他,恰是这时候,脆脆的女声从背后响起来:“叔叔,这里是...是学校。” 陆川的目光越过了陆首长,定定地落在楚楚身上。 她穿着宽大的校服,慢慢走过来,声音虽然还有点发颤,但是神情却很坚定,站在陆川身前,一步不挪。 “这里是学习,不...不要打人。” “你是?” “我是中...中队长。”楚楚脸红了:“管纪律的。” 陆川听到中队长三个字,差点笑喷出来。 见有交流障碍的楚楚都为陆川出面了,程宇泽他们几个也都跟着站了出来:“陆叔叔,别打小川,这件事跟他没关系,都是我们教唆他的!” 陆首长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世界上有人能教唆他? “你们都让开,我教训自己的儿子,跟你们这些同学没有关系!”陆首长低沉地说:“我再不管他,他更加无法无天没有王法了,今天打架,明天可能就要杀人了!” 楚楚回头看了周围同学一眼,现在正式下课的时候,每个班的同学都聚拢在了走廊上,平时陆川嚣张跋扈,在年级上没人敢惹,现在被家长教训,他们都等着看陆川的笑话呢。 陆川毫不示弱地冲陆首长大喊:“我杀人也不要你管!” 楚楚心一横,拉着陆川的手,死命拽着他离开。 感受着她柔软而温热的手掌心,陆川的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心里的那股子火气,顷刻间湮灭了下去,他就这样被楚楚给拽走了。 陆首长气急败坏大喊:“臭小子!给我回来!” “陆叔叔,您消消气。”程宇泽和宋景他们连忙堵在陆首长跟前,拦住他:“马上要上课了,您也不想耽误小川上课是不是,有什么回家去说,在学校让同学们看着,小川面子上也过不去。” 陆首长余怒未平:“我就是太给他面子,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陆川在走廊尽头冲他嚣张地大喊:“首长大人,我不是你带的兵,你他妈管不着我!” 楼道里,楚楚死拽着陆川的手,她个子跟他还远差他一截,拉扯着他,很费劲儿。 楚楚喘息着恳求他:“你别跟...跟爸爸顶嘴。” 陆川回身,发泄似的一脚踹在墙壁上,愤懑地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一副领导样,在部队是这样,在家里也是这样,他根本没把我当儿子!” 楚楚往后面退了退,她从来没有见过陆川生气成这个样子。 陆川从包里摸出烟来,拿着打火机正要点燃,楚楚踮起脚要摘掉了他手里的烟头:“你别...抽烟。” 陆川退后了几步,没让她拿到,有些气闷地低沉道:“连你也要管我是不是。” 楚楚语滞,她低头,顿了顿,看向陆川,迟疑了很久,不确定地问:“我能管你吗?” 陆川平静了些,吸了口烟,看向楚楚,爽快地说:“能。” “那你...别抽烟。” 陆川点了点头,将烟头扔地上,用脚捻了:“行,我大兔子说不抽,那就不抽了。” “那你...也别跟爸吵,他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 “爸?”陆川突然笑了起来,暧昧地看着她:“连爸都叫上了?” 楚楚才意识到,连忙改口:“你爸。” 陆川靠着墙,说道:“他从来不管我,对他的兵都比对我好,就知道对我凶。” 他拿衣袖擦了擦鼻子:“现在要我听他的话,门都没有。” 楚楚从包里摸出了一瓶小药膏,是陆川送她的那瓶化淤的药。 她指了指他嘴角的淤青:“我给你擦点药。” 陆川下了几步楼梯,让楚楚站在他的上方,将脸凑过来。 楚楚扭开药瓶,将乳白色的药膏抠了一点在食指尖,轻轻捻在陆川的嘴角,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不住地问:“疼么?” 她的呼吸轻轻拍打在他的脸上,呼吸里,有一股味道来自她的身体,柔柔软软,香喷喷的。 她幽黑的目光水盈盈的,专心致志地看着陆川的嘴角,真的挺像一只大兔子, 陆川看着她,扬了扬嘴角,故意“嘶”了一声:“疼。” 楚楚放缓了动作,一圈又一圈地,尽量不加重力道:“你忍一忍。” “兔子,我忍不了。”他说完,突然附身上前,薄唇直接触到了她柔软的唇角。 楚楚心头一颤,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就往后退,陆川双手直接扣住了她的肩膀,禁锢着她,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 这一个吻,加深了很多,楚楚脸颊的肉被他压得凹陷了下去。 但是他不敢接触她的唇,只是吻在了她的唇角,甚至还能够感受到,她唇边细细的软软的绒毛。 楚楚还要往后退,想要挣开他,陆川却拉紧了她,单手直接环在了她的背部,将她揽进怀里。 楚楚心如鹿撞,脸绯红不已,他就这样静静地吻着她的嘴角,他的皮肤很灼烫,嘴却很凉,凉凉的,也软软的。 感受到怀里的人静了下来,不再挣扎,陆川心里一开始很高兴,但是很快,他也害怕了。 楚楚不动,也不说话,这让陆川忐忑地松开了她。 楚楚不跑开,她低下了头。 陆川心慌了:“对不起,我没忍住。” 他当然是没忍住,他无时无刻不想吻她,想得要发疯了。 “楚楚,你说句话。”陆川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真的很害怕:“你跟我说句话,别这样。” 楚楚涨红了脸,想说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话全部哽住了。 憋了很久,她终于憋出了一句:“你...你以后别...别这样了。” 看着楚楚羞涩的模样,他知道她没生气,只是被吓到了而已,陆川立马又痞里痞气地笑说:“这可不能保证。” 楚楚转身就走,却别陆川一把拉住。 “哎。” 他心情突然变得很不错:“以后不这样了,刚刚真是没忍住。” 楚楚点头,断断续续地说:“看...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就算...了。” “早知道你不恼,我就亲你嘴巴了。”陆川特别后悔:“要不,你再让我亲一下?” “你别得寸进尺!” “你不是还挺喜欢我得寸进尺吗?” 陆川说完这话,又在她脸上“啵”了一下,也不等她反应,笑着跑掉了。 楚楚睁大了眼睛,手缓缓地摸到自己的脸颊。 被他吻过的地方,如此灼烫。 她的心仿佛又煎熬了起来,一半欢喜,一半惆怅。 21.重口味 九月底,同学们期待的国庆长假如期而至, 最后一堂课结束,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些兴奋的神采, 齐刷刷地涌出了教室, 男生们相约操场打球,女生们则三五成群约着去逛街或看电影。 宿舍走廊里,时不时有同学拖拽着行李箱走出大门, 虽然假期不长, 家就在本市的同学还是要回去住几天的。 寝室里, 楚楚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箱, 又将要复习的书本装进书包里,手机响了起来。 “妈妈,我这就下来了。”楚楚挂了电话之后,将行李箱竖起来。 “楚楚, 我送你出去。”时晓拿着饭盒起身, 顺带去食堂打饭。 她帮着楚楚将行李提下了宿舍楼,楚楚问她:“国庆节...不回家?” “我家住的远,农村山路也不好走,懒得折腾了。”时晓笑了笑:“我就留在学校复习。” “哦。” 宿舍楼下,乔言商开车来接楚楚。 时晓跟她道了别, 目送着轿车开出了学校大门。 她转身去食堂打了饭, 一个人坐到小花园的木椅上吃了起来。 电话响起, 是妈妈打过来的, 时晓接了电话:“嗯, 国庆不回来了。” “功课比较紧,我得加把劲。” “妈妈,你别担心,我过得很好。” “吃得也很好,食堂顿顿都有肉。” 乔琛猫在小花园抽烟,百无聊赖地逛着。忽而听到了那个熟悉的絮絮叨叨的声音,不由得顿住了脚步,透过掩映的碧绿树影,他望见她小巧的身影坐在小板凳上,边上还放着一个胶质的小饭盒。 时晓挂掉电话,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回身,她吓了一跳。 看清身边站的人,时晓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 乔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俯身,拿着筷子挑了挑饭盒里的饭菜,青白色大白菜混合着汤汤水水,拌着白米饭。 乔琛皱了皱眉,打量着时晓,她个子很矮,身形也很瘦,乍一看跟没发育的小孩似的。 “你晚上就吃这个啊?” “呃,我减肥。”时晓回答。 “你还减肥?”乔琛并不相信:“再减,就成干尸了。” “......” 时晓当然不可能当着他的面继续吃饭,索性掩了饭盒盖子,问他:“乔琛你还不回家吗?” “嗯,不想回去。”乔琛在时晓身边坐了下来:“国庆假怎么安排?” “在学校看书。” “看书?没劲儿透了。”乔琛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打算怎么过十一呢?”时晓抬头问他。 夕阳映着乔琛麦色的皮肤,他抬眸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不知道,没事可做。” “哦。”时晓点点头:“你可以多花些心思在学习上,毕竟现在高三了...” 听着她似乎又要唠叨起来了,乔琛转身:“走了。” “哦,再见...” 时晓又将饭盒盖子打开准备继续吃晚饭。 乔琛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埋头扒着白米饭,吃的很香的样子。他心里不禁冷嗤了声。 “我想吃火锅,一个人,你陪不陪我?” 时晓愣愣地抬头:“啊?” ...... 乔琛带时晓去学校外面一家生意很不错的火锅店,坐下来,他将菜单递给时晓:“要吃什么,自己点。” 时晓接过菜单,低头认真浏览起来。 乔琛坐在她的对面,打量着她,一身白校服,里面是棉质的白色衬衣,黑色的长裤,看上去也是土土的。 她看起来小小的,眼睛还挺大,水灵灵挺勾人,就是不大会打扮,土死了。 他知道这丫头喜欢他,但是她实在不是能让人一眼看进心里的女孩,所以这么多年乔琛也从来没留意过她。 “好了吗?” 乔琛摸着肚子,是真饿了:“点个菜都磨磨蹭蹭的,女孩子真是麻烦。” 时晓将菜单还给乔琛,他接过看了,有点无语,叫她点菜,这家伙全点素菜,还是那种特别便宜的素菜。 “你要不要这样。”乔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真减肥啊?” “呃。” 乔琛拿着笔开始勾荤菜,一排一排勾下来,牛肉还点了双份。 时晓连忙道:“乔琛,你别点这么多,吃不完!” 乔琛没理她,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很快红艳艳的锅子端了上来。 菜一份份地呈上来,时晓看着满桌的菜盘,问乔琛:“吃不完能不能打包啊?” “吃火锅你打包?”乔琛反问:“打回去干嘛?” “我就觉得,吃不完好浪费。” “那你就放开了肚子吃啊!把明天的也吃了。” “啊!那会把肚子撑坏,乔琛,你经常暴饮暴食吗?这样很不好,对肠胃消化功能会造成损伤......” 时晓话还没说完就被乔琛打断了:“你怎么那么多生活常识,安安静静吃顿饭不行吗?” 时晓立刻闭了嘴,免得招他讨厌。 乔琛将牛肉全部倒进沸腾的锅里,时晓也帮着他把鹌鹑蛋和毛肚全部倒进去。 没多久就能吃了,乔琛拿筷子夹起一块热腾腾的牛肉放进自己的碗里,蘸着蒜蓉香油,大口吞进去。 “你慢点,烫!”时晓连忙道:“太烫的东西吃下去会得食道癌...” 乔琛翻了个白眼,不理她。呼噜呼噜吃完了筷子又伸进锅里捞了一圈,时晓又忍不住道:“慢慢吃,别急。” 乔琛抬头看了她一眼,一筷子牛肉夹她碗里:“还堵不住你的嘴。” 时晓看着自己的碗里的牛肉,怔了怔,脸倏尔红了起来。 她又夹了一块土豆放进乔琛的碗里,低声道:“你也吃...吃点素菜。” 乔琛耸耸肩,夹起土豆一口吞下去。 隔壁间有三个女孩围坐在火锅边,她们是4班的女孩。 “我看到乔琛了,就在隔壁,他跟一个女的在吃火锅。” 俩女孩同时看向中间的女生,她叫许彤,4班的班花,高个子,模特身材,打扮的也很成熟。 她一直喜欢乔琛,这在年级上无人不知,不过乔琛就像个没长开的大孩子似的,完全不知道谈恋爱是个什么东西,所以许彤明里暗里接近他,都没能成功。 “乔琛和一个女生?不可能,听说乔琛那家伙可不沾女色啊!” “是啊,我也觉得挺奇怪,他们还相互夹菜呢,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关系很亲密的样子。”她说完话还拿眼神去瞅许彤。 “我早就不喜欢乔琛了,他爱跟谁约会,和我没有关系。”许彤嘴角扬了扬,不过笑得很勉强。 - 时晓去了趟洗手间,站在水台镜子前打量自己,早知道今天乔琛会请她吃饭,她就不穿校服了,应该穿一身好看的衣服。难怪乔琛说她土,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吃了火锅嘴巴还红肿着,脸也红扑扑的,越看自己,越嫌弃。 丑哭了! 她打开水龙头,手接了凉水,冰了冰自己的嘴唇,然后又用水捋了一下头发,让它们规整地贴在耳后。然后拿出一个水果唇膏,涂了涂嘴巴,抿了抿。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生走过来,开始对着镜子化妆,时晓一眼就认出了她,许彤,4班的女生,之前很高调地追过乔琛。 她个子很高,皮肤超白的,长长的头发拉得笔直,穿的衣服也很新潮时尚,跟她一比,时晓简直就是个落魄丑小鸭。 许彤化完妆走出去的时候,重重地撞了时晓一下,时晓个子矮,又很瘦,一下子就被许彤撞倒在地,地上湿漉漉全是水,她的校服后面沾湿了一大片。 许彤居高临下,冷笑着看了她一眼。 “同学,没事?” “没..没事。”时晓吃痛地站起身,回头摸自己的衣服下摆。 许彤挑挑眉,踩着高跟鞋,高贵冷艳地走出了卫生间。 时晓猜测许彤是故意的,但是也只能忍了。 “怎么这么久?”乔琛站在火锅店外,百无聊赖地等着时晓。 时晓拿纸巾,转身擦拭身后湿润的衣服:“刚刚摔了一跤。” “你在厕所摔了?”乔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咦~好恶心。” 时晓拿着纸巾走远了一点,将臀部和腰上沾湿的地方用纸巾好好擦拭着,她也觉得自己好恶心。 乔琛看着她笨拙的模样,终于走了过来,从她手里扯过纸巾给她擦后腰。 时晓身体一僵,感受着他的动作,脸上突然火辣辣的。 “我知道了,你穿这鞋子,都这么烂了,肯定不防滑啊难怪会摔倒!” 乔琛指着时晓的鞋子,那是一双运动鞋,但是依旧破旧得颜色都看不出来了。 时晓双腿并了起来,觉得超级窘迫,跟刚刚漂亮又时尚的许彤比起来,自己真的是太low太挫了! 她转身就走,乔琛见她的突然离开,不明所以,追上来问道:“你怎么了?闹什么脾气,我又没说错,你摔倒肯定有原因啊,下次换双鞋,这鞋别穿了。” “不是鞋子。”时晓红着眼睛,终于狠狠地说:“是许彤,她把我撞倒了!” 乔琛微微一怔,没反应过来:“谁?” “就是...”时晓皱紧眉头,忽而看到许彤她们走出火锅店,她一咬牙:“算了,没谁。” 乔琛顺着时晓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不远处许彤和朋友们站在树下,偷摸地看他们,见乔琛望过来,许彤连忙别开眼去,装作毫不在意。 乔琛似乎想起来了,顿了十几秒,他毫不犹豫拉起时晓的手腕,拽着她走到许彤面前。 许彤正面迎上他,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乔少,巧啊!” “你撞了我朋友,跟她道歉。”他把时晓扯到许彤面前。 许彤没想到时晓竟会跟乔琛告状,她神色变了变,但只是转瞬即逝,她随即笑着对时晓说:“真是抱歉了,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刚刚问你有没有事,你说没事,转头就跟乔少打小报告呢。” 她这样说,倒是显得时晓是胸怀狭窄的心机|婊了。 时晓一言不发,她的确没证据证明许彤就是故意的,只是感觉到她的不善罢了。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乔琛看着时晓,心说平时跟他就能唧唧歪歪道理一大堆,该拿出气势来的时候,倒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扬了扬下颌,对许彤说道:“她是我朋友,以后你对她客气点,这次你能不小心撞了她,下次老子就能不小心把你从楼梯上踹下去你信不信?” 乔琛就是这样的人,他说话粗暴,行为更是粗鲁,什么绅士风度跟他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甭管男生女生,惹了他就没什么好下场。 许彤闻言,脸色气得发白,她抬头打量时晓,怎么看,都不过是个农村来的土小妹,没想到乔琛居然会这么护着她。 “乔琛,你口味很重啊!”许彤扯着一抹无比勉强的冷笑。 乔琛也笑了笑,阴冷地说道:“老子口味不重也不来吃火锅了。” 他说完,直接拉着时晓的手,转身就走。 时晓被乔琛像牵女儿似的拖拽着,还不忘回头看许彤,身后许彤手紧紧握拳,用力将脚边的小石子踹开,低沉地骂了声:“妈的。” 说实话,心里没有不开心,是不可能的,她甚至忍不住要笑,但是又怕被乔琛发现,一直压抑着。 走到学校门口,时晓说:“那我回去了,谢谢你请我吃饭。” 夕阳暮沉,气温开始骤降,秋风吹过,阵阵凉意袭来。 乔琛突然有些失落,看着时晓的背影,竟有些不舍,她就走了,又剩他一个人。 孤伶伶的一个人。 “你就这样走啊?” 时晓回头:“嗯?” 乔琛抿了抿嘴,默了会儿,说道:“要不,我陪你去买双鞋?” 22.不开心 此为防盗章  他随手从程宇泽桌上捡起一支笔, 在试卷上写下一个基础公式,然后抬头看向楚楚, 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哑声道:“嗓子折了,你凑近点儿。” 楚楚闻言, 稍稍俯身,凑近了陆川。 程宇泽直翻白眼,摇头, 心说姑娘你这都信, 缺心眼儿,长此以往,还不被陆流氓套路得死死的? 楚楚俯身低头, 长黑柔软的发丝宛若瀑布, 洒落在陆川面前。洗发水的柠檬清香扑鼻而来, 他不动声色地又呼吸了几口。 楚楚连忙将头发挽在耳后。 陆川深呼吸,定了定心神, 拿起笔在纸上写步骤,耐心地给楚楚讲解, 尽可能把每一步的原理推出来。 楚楚看着陆川的落笔处遒劲的字迹,目光又顺着中性笔,望向了他修长白皙的手骨节, 再往上, 是他轮廓分明的脸, 微翘的睫毛, 以及下眼睑若隐若现的浅淡泪痣。 “大兔子。”他突然唤她。 楚楚心一跳:“啊?” “如果你对我本人更感兴趣,我们不妨换种方式。”他捻着最后这几个字,意味深长地说:“深入,交流。” 前排正在喝水的宋景闻言,嘴里的水猛地喷了出去,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陆流氓你还想和人家怎么“深入”交流! “对...不起。”楚楚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迅速将目光落到题目上,不再乱盯乱看。 陆川耐心地将题目完整讲了一遍。 可是楚楚皱着小眉头,听得有些艰难。 “不懂?” 陆川似乎看出了楚楚的尴尬。 “哪里不懂?” “全都不懂。” 陆川将笔放了下来,呼了一口气。 楚楚有些歉疚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我数学...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是...”陆川一字一顿:“非常糟糕。” “呃。” 陆川看了看手表,说道:“你先把我的答案抄一份拿去跟数学老师交差。” “啊?” “啊什么。”陆川的语调不容反抗:“晚上放学,我再给你把这道题讲清楚。” “哦!”楚楚点点头,拿着草稿纸,俯身把陆川试卷上的步骤全部誊写下来。 陆川一只手搁在桌上,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楚楚专心致志地抄写方程式。 她戴着黑框近视眼镜,写字的时候,靠纸面很近,柔黑的发丝铺洒在陆川的课桌上。 中性笔“啪嗒”一声,从陆川指尖掉下来。 五秒之后,他捡起了她的一小搓发丝,放在手心,把玩了起来。 楚楚完全没有察觉。 他的眼角勾了起来,余光瞥到程宇泽,他鄙夷的盯着他,用嘴型对他说:“猥琐。” 陆川毫不在意,浅笑着,食指和拇指摩挲楚楚柔软的发丝。 “好了!”楚楚誊写完起身,发丝自他掌心脱离,似雁过无痕。 陆川的心突然有些痒痒的。 - 楚楚忐忑不安地拿陆川的答案去给老师交了差,幸而老师并没有为难她什么,叮嘱了几句上课要认真听讲的话,便叫她回教室了。 楚楚走出办公室,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步骤,回想到刚刚,他偷偷玩她头发的事。 还以为她不知道? 楚楚装得不动声色,但她的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此刻她摸到自己的脸,余温残留。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选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发送------ 一个人,面对着墙壁自顾自地偷笑起来。 “咯咯”笑完,她刚一转身,就迎上了陆川那双深邃的眼眸,他俯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丝探究的意味。 “这么嗨?” “唔!” 猝不及防,楚楚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脸胀得快要爆炸似的:“你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挨骂。” “没...没有的。”楚楚扶着墙挪着步子,逃一般地溜回了教室。 - 放学的时候,乔琛背着自己的斜挎包,吊儿郎当地走出教室,刚到走廊就听到有女孩子窃窃私语:“那个乔楚,是乔琛的亲妹妹啊?”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有自闭症的亲妹妹都能欺负得这么惨,他还有没有人性。” “据说是私生女呢!” 乔琛的手握紧了拳头,女生们见乔琛过来,连忙噤了声,各自散开了去。 楚楚刚背起书包准备出教室,只见乔琛怒气冲冲地朝着她走过来。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乔琛直接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往教室外面扯。 “你放开!”楚楚挣扎,乔琛却死死拽着她的手臂,将她连拖带拉地扯出了教室,拉下楼梯,朝着空寂的小花园走去。 - 陆川跟程宇泽他们正在他们的秘密基地----教学楼顶的天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没想到那个转校生已经成年了,以后咱们不愁买不到烟了!”程宇泽说。 “想什么呢。”陆川骂:“你使唤她试试?” “这么护啊!”程宇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一个穿着皮短裤和吊带,挑染了头发的女生拎着烟走过来,问他们道:“川哥对谁有意思?” 她是三班的,名叫黎诺,跟陆川他们打小一块儿玩大的。 “那是我一小妹妹,过去认识。”陆川点了根烟,笑说:“笨得很,总受欺负,真不知道她这几年怎么存活下来的。” 程宇泽道:“‘小妹妹’可成年了。” “小姐姐行了。”陆川改口,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就在这时,宋景站在护栏边,大喊了一声:“川哥,姓乔的又在搞事情!” 陆川三两步跑过来,探出头朝楼下望去,只见乔琛拖拽着楚楚,朝着小花园走了过去。 楚楚极力在挣扎,衣服都扯得快变形了,乔琛动作很粗暴,拉着她往花园里走。 有不少同学已经追了出来,但是他们并不敢阻止乔琛,只能远远地望着。 陆川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重重一扔,转身朝着楼道口跑去。 - “乔,别...这样。”楚楚不想他这样拉拉扯扯地拽着自己,让全校同学看笑话,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乔琛却不理会,暴怒地将她扯到了小花园,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拉近,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是不是到处跟人说,你是我妹妹,是我爸的私生女,说我欺负你,没有人性!” 楚楚睁大了眼睛,恍惚地摇了摇头:“没...” 她怎么可能把这些事情到处乱说! “你没说,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乔琛现在就像一头发怒的豹子:“乔楚,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我真的...没有!”楚楚睁大了眼睛,连连摇头,机械地重复:“我没有!” “既然他们说我欺负你,好啊!今天老子就叫你看看,什么是欺负!”乔琛说完,挥起拳头就要往楚楚脸上砸过来,楚楚护着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恰是这时,一颗篮球旋着疾风飞过来,砸向了乔琛的后脑勺。 一声闷响。 乔琛被砸了个踉跄,往前扑了扑,低沉地“嗷”了一声,回头破口大骂:“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花园小径的鹅卵石路,走来几个男女,为首的,是陆川。 他一只手揣在兜里,挑眉,斜睨着他,冷笑道:“日常手滑。” “我日你!”乔琛松开楚楚的手,跑过去捡起篮球朝着陆川砸过来,却被陆川伸手接住,往边上一扔,程宇泽很默契地接过球。 陆川看了看边上狼狈的楚楚,脸上的笑意渐渐冷沉,对楚楚招了招手:“兔子,过来。” 楚楚连忙迈着碎步子朝着陆川跑来,陆川将她揽到自己的身后,抬头,冷冷看向乔琛。 “高一刚进校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在我们班,男生不可以欺负女生,嗯?” 乔琛狠狠地瞪着他:“这是你陆川的规矩,老子从来没有答应过!” “不答应?”陆川冷嗤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乔琛,你想好了?” 他的威胁,很有力度。 围观的同学,都不禁为乔琛捏了一把汗。 陆川的脾气并不是很好,耐心也不是一直都有,惹毛了他,后果很严重! 乔琛迟疑了几秒,不敢把话说死了。 他咬着牙,瞪着陆川,指着楚楚,歇斯底里地大喊:“这是我的事!我家里的事!你他妈干什么一定要管!” 陆川微微侧头,余光瞥了楚楚一眼,只气定神闲地说了几个字:“因为老子,想管。” 想管。 “你管得着吗!”乔琛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陆川,不是仗着自己家里那点权势,你他妈还能当一中的大哥,你的这些兄弟,还能这么听你的话?” “喂!姓乔的,”程宇泽忍不住站出来说道:“说这话,你这太看不起人了!” “是啊!乔琛,我看你才是靠着家里有点钱,在班上作威作福随便欺负人!” 陆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住了嘴,不再多说什么。 “乔琛,既然不服气,那咱们就按老规矩解决。”陆川扬起下颌,看向乔琛:“一对一,单练。” “来就来!”乔琛立刻就应了下来:“老子才不怕你!” “时间,地点,我会发到你的手机上。”陆川继续说道:“你赢了,一中的大哥,你来当;你要是输了...” 陆川回头看了楚楚一眼,加重了语气,沉着声说。 “当着全班同学,跟她道歉,以后也不准找她的麻烦。” 楚楚没有理会他们,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专注地寻找着自己的书包,左右张望,找了好半天,连花坛角落都扫过一遍,没见书包踪影。 盛夏的烈日,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树影。 楚楚在树下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是这时候,一颗篮球自她的头顶飞过,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稳稳命中了树梢上挂的书包。 书包和篮球,同时落地。 楚楚讶异回头,看到操场上有个黑色穿运动衫的男生,正远远地望着她。 他很高,看起来很壮,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又结实,紧致的肌肤在阳光下,呈蜜色。 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楚楚先跑过去将篮球抱起来,用力丢给他。 23.喜欢你 此为防盗章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 七七八八地散落着书本和试卷,她喘息着跑过去, 弯腰将它们一一捡起来。 迟缓的动作, 笨拙的身影,惹得五楼走廊上那群看热闹的男生一阵阵地哄笑。 楚楚没有理会他们,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专注地寻找着自己的书包, 左右张望, 找了好半天, 连花坛角落都扫过一遍, 没见书包踪影。 盛夏的烈日, 透过树梢, 洒下斑驳的树影。 楚楚在树下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是这时候, 一颗篮球自她的头顶飞过, 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稳稳命中了树梢上挂的书包。 书包和篮球,同时落地。 楚楚讶异回头, 看到操场上有个黑色穿运动衫的男生,正远远地望着她。 他很高,看起来很壮, 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又结实, 紧致的肌肤在阳光下, 呈蜜色。 现在是上课时间, 操场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楚楚先跑过去将篮球抱起来,用力丢给他。 篮球飞出去,却堪堪打在树干上,又反弹了回来,险些将楚楚砸个正着,她赶紧捂着头躲开,满眼惊恐。 那男生抱着手臂,欣赏着她笨拙的行动,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分明的笑意。 楚楚重新捡起篮球,这一次朝他走近了些,来到操场边上,奋力将球丢给他。 他扬起修长有肌肉的手臂,稳稳接过篮球,转身,起跳,一个漂亮的三分,篮球进筐。 楚楚慌忙收回目光,捡起地上的书包和课本,匆匆朝着教学楼走去。 - 英语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地写着短句。 直到班上同学发出几声讪笑,她才转身,瞥见了一直呆立在门口的楚楚,冷声道:“怎么现在才来?” 楚楚紧紧抱着书包,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 “问你话呢,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楚楚紧紧抿着嘴,眉头也皱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很慌。 班上一片安静,就连在后排玩游戏的男生都不禁抬起头来看好戏。 她涨红着脸,就是不说话。 英语老师以为楚楚是故意的,颇为不约,提高了音量:“你是哑巴吗?” 楚楚低着头,轻轻摇了摇,但依旧不言语。 “老师,她刚刚跟班主任办入学登记去了。”楚楚的同桌,一个高个子的漂亮女生站起来替她解释。 英语老师神色稍解,猜测因为是新生,性格内向且还没能适应新环境,她不再多为难她,只说道:“进来,以后我的课不允许迟到。” 楚楚抱着书包,动作迟缓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将书包放回课桌,同时抽出英语书来。 楚楚身边的女生仔细打量着她,低声对她道:“我叫梁芊。” 楚楚不说话,只是轻轻对她点了点头,目光闪避。 班主任已经提醒过同学们,新来的转校生,患有轻微自闭症,同学们不能取笑她,把她当成正常人看待。 梁芊早有准备,所以也不介意楚楚的沉默,翻开她的英语课本,。 “楚楚,你真行,来学校的第一天,就把咱们班的乔少爷给得罪了。” 刚刚就是乔琛叫人将楚楚的书包从阳台上扔出去,气焰嚣张跋扈,引得整个五楼走廊都沸腾了。 楚楚默然地听着她的话,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一言不发。 梁芊将英语书给她翻开,一本正经地告诫她:“你初来乍到,我必须提醒你,咱们班,有两个男生,你千万不能惹。” 楚楚终于抬眸,不解地看向她。 梁芊见楚楚感兴趣,来了劲儿,压低了声音对楚楚道:“一个就是乔琛,乔氏集团的少公子,仗着家里有钱,在班上作威作福,拉帮结派,你惹了他,恐怕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楚楚垂眸,其实她也不想。 梁芊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教室最后排那个空着的位置。 “还有一个,是陆川。” 楚楚心里一突。 陆川,陆川... 这个名字,她记得! 陆川是她封闭而晦暗的童年唯一一抹亮色,虽然相伴的时光短暂,但是她唯一的朋友。 梁芊没有察觉到楚楚的异样,她继续科普:“陆川是军三代,老爸是首长,家住大院儿的。要说浪,没人比得上他,乔琛也不行。” 梁芊徐徐说道:“在我们班,也就陆川能和乔公子杠。他们关系很差,是死对头!” 楚楚不知道这个陆川,是不是就是小时候那个威风凛凛的“孩子王”陆川,毕竟,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她听着梁芊的话,从始至终,她都沉默着。 英语课后半节,楚楚从书包里拿出铅笔和白纸,开始涂画了起来。 梁芊好奇地望过去,发现她笔下勾勒的线条,有一种格外说不出来的味道,而她,目光专注地随着线条而移动着,仿佛那才是属于她的全世界。 下课铃刚敲响,一颗篮球突然飞进教室,在墙壁上弹了一下,旋着疾风,直直地朝着乔琛飞过去。 乔琛眼疾手快,伸手格挡。 “砰”的一声,篮球反弹到墙上,弹跳着落地。 班上顿时鸦雀无声。 穿运动衫的陆川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教室,他的额间发丝还有些微湿,眼眸很深,鼻梁高挺,侧脸轮廓锋锐。 左耳,钉着一颗纯黑耳钉。 楚楚呼吸一顿。 他就是刚刚用球帮她把书包砸下来的那个人。 她仔细打量着陆川,只见他单手扣着篮球,五指张开,分外修长,骨节很明晰,色泽偏浅。 精雕玉琢的一双手,好看至极。 - “陆川!几个意思!”乔琛站起身望着陆川,怒目相对。 陆川单手捡起篮球,冷笑了声:“抱歉了乔公子,日常手滑。 乔琛被陆川的“日常手滑”一激,怒火更盛,指着他破口大骂:“姓陆的,你他妈就对老子手滑是不是!” 陆川哂笑,不可置否。 他的几个兄弟率先站起来,指着乔琛吼道:“姓乔的,你嘴巴放干净点!” 陆川回了自己的位置,淡定地说道:“一开学就吵,吵什么?都坐下。” 他说话的时候沉着一股子气场,极有大哥范儿。 既然陆川发话了,几个男生也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理会炸毛乔琛。 乔琛本来还想发作,奈何陆川死活不接招,只能压抑着怒气,愤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顺带踹翻了同桌的板凳。 陆川一转头,撞上了楚楚的目光。 他长着一双尤其好看的桃花眼,轻佻而灼灼。 左眼下,一颗浅淡的泪痣,使得他原本锋锐坚毅的脸庞,又多了几分微妙的柔和。 楚楚慌忙转过身来,她总是躲避与人对视,这让她感觉到不安。 但陆川眼角的那颗泪痣,她倒是记得分明。 是他。 - 陆川回了自己的位置,程宇泽接过了他手里的篮球。 周围男生纷纷回头道:“川哥,干得漂亮。” 陆川坐下来,拿出矿水泉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目光一直凝注着楚楚的背影。 她身形纤瘦,尤其手臂,格外小巧,扎着干净简练的马尾辫,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衬衣,衣服被汗水润透,若隐若现的,还能看见里面的淡蓝色肩带。 她坐在位置上,明显都能看出来,个子比周围女高出了整整一截 陆川问程宇泽:“那谁?” 程宇泽解释:“就是老师之前说的,自闭症同学,这不,一来就被整了。” 陆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欺负残疾人啊,谁这么不友好?” “除了乔琛,还能有谁?” 楚楚放下手里的画笔,起身去饮水机边接水,看得出来,她的动作比一般人要稍微迟缓且笨拙一些。 她的个子高,腿也长。 虽然瘦,但是胸不小。 陆川有点好奇:“乔琛那二货,是燥了点,但还不至于欺负女生。” 程宇泽将数学课本从课桌里取出来:“我也纳闷,那女的看上去规规矩矩,天知道她怎么把乔琛给得罪了。” 陆川什么也没说,从抽屉里拿出几本练习册,垫在桌上,打了个呵欠,趴着睡大觉。 - 放学铃声敲响,同学们高声喊叫,扑腾着跑出教室,楚楚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今天的家庭作业,然后背着牛仔小书包走出去。 她慢慢地走在走廊上,乔琛跟在她的后面,三两步追上了她。 同学倚靠在走廊护栏上看好戏。 楚楚转过走廊,刚准备下楼,乔琛突然加快了步伐,一阵风似地跑过去,经过她身边时用力撞了她一下。 楚楚猝不及防,被他带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直直栽下楼梯。 周围传来同学们惊呼的声音。 乔琛不是要整她,乔琛是想要她的命啊! 恰是这电光石火的生死瞬间,楚楚的手臂被人用力一扯,整个身体被拽了回来,重重跌进了某个硬朗的怀抱里。 好险! 即使是看热闹的同学,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要是她真从楼梯上栽下去,恐怕就是头破血流的下场。 那双大掌用力地拽着楚楚的手臂,抓得她胳膊有些疼,同时,她还嗅到了烟草味的清香。 她惊魂甫定地抬头,看到的是陆川锋锐的下颌,缀着些微青涩的胡茬。 他也正垂眸打量她,左眼角那一粒浅淡的泪痣,使得他眉眼分外勾人。 楚楚的心跳,骤然加速。 砰,砰,砰砰砰砰! - 乔琛站在楼道上,抬头,冷冷地看着陆川。 陆川将楚楚护在怀里,居高临下地与乔琛对视,目光挑衅。 几秒后,陆川慢条斯理伸出左手,对乔琛比了一个中指。 霸气全开! 整条走廊霎时间炸开了锅! 新学期第一出大戏登场,鹿州一中的两大校霸正式宣战! 而他怀里,还搂着一个楚楚可怜的自闭症女生。 - 楚楚用力挣扎了一下。 在乔琛离开很久之后,楼道上,陆川似乎没有放楚楚的意思。 陆川低头打量她,她的个子在女生中算挺高,但也只到他胸口的位置,身体更是柔软,就像没有骨头似的,稍微用力捏一下都会被捏碎。 她垂着眸子,睫毛很长,很卷翘。皮肤白得不行,可是脸却很容易红,耳朵更是像两颗樱桃似的 24.【副cp】想陪你 此为防盗章  “想我当你大哥, 还是当个流氓?”陆川眼角勾了笑。 楚楚抬眸跟他对视:“陆, 你比我小。” 没成年的小屁孩。 陆川挑眉打量着她,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头发黑黑长长的, 牙齿虎虎的, 活像一只大白兔。 “大兔子,记得擦药。” 陆川从桌上跳下来,转身离开。 楚楚说:“不用...谢谢,已经有了。” 她从抽屉里将那瓶消肿药取出来,跟陆川的放在一起, 两瓶药,连牌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陆川回头看了眼那瓶药, 趁楚楚不设防, 抓起来往后一扔,药瓶飞跃半个教室,划出一道抛物线, 稳稳地落进了教室最后的垃圾筐。 楚楚:...... 陆川将自己的药霸道地塞进楚楚的手里, 理所当然说:“这就好了。” 就在药瓶飞进垃圾桶的同时, 一身黑风衣的乔琛从教室后门走进来, 他没背书包,似乎早就来教室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脸也肿起来了, 显然, 昨天晚上肯定被乔言商给揍了。 楚楚一点也不怪乔琛对她不好,欺负她。 两年前,乔琛妈妈死的时候,好多新闻记者赶过来了,楚楚第一次见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是在电视上,他跪在医院走廊里嚎啕大哭。 那时候他正在念高一,一米八的大个子,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抱着头,身形一抽一抽,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大孩子。 那样撕心裂肺的惨痛画面,严重地刺激了楚楚,她坐在电视前面,抱着自己的膝盖,陪着乔琛一起掉眼泪。 乔琛为妈妈的死哭,楚楚为他哭。 楚楚跟乔琛差不多的年纪,只比他小几个月,这意味着,乔琛的母亲在怀乔琛的时候,乔言商就跟楚云袖好上了。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赶着出生。 丈夫出轨,是乔琛母亲抑郁的根源,也是乔琛憎恨的楚楚缘由,她抢了他的爸爸,害死了他的妈妈。 毁了他的家。 - “乔楚同学,你来做一下这道函数题。”数学老师突然点了楚楚的名。 楚楚刚刚还在走神,猝不及防被点名,“啊”了一声。 数学老师严厉地盯着她,神色严峻。 梁芊连忙指着数学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给她看。 这道题,楚楚刚好做错了。 不对,应该说这张试卷,楚楚就没几个做对的题目。 她刚刚走神不认真听课,所以老师故意点了她的名。 班上,出奇的安静。 楚楚拿着试卷,在众人的目光下,心慌意乱地走上了讲台,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这道函数题很复杂,需要冷静的头脑和清晰的思维。 楚楚现在根本连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了,看着密密麻麻的铅体字,脑子一团乱。 做不出来。 老师似乎早有预料,重重地拍了拍桌版,斥道:“你看看你数学试卷得了几分,成绩这么差,上课的时候,为什么还不认真听?” “我...”楚楚正要道歉,却听老师又嘲道:“你是从十三中转过来的,那个学校我知道,差生聚集地,所以上课可以不用认真听讲对?” 楚楚无言以对,脸色胀得通红。 “但是在一中,在我的课上,不想认真听,就出去!” 数学老师厉声责难,最后一排正在睡觉的陆川被吵醒了,抬起头,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是睡觉留下的碾压痕迹。 他抬起惺忪的睡眼,低声骂了句:“搞毛线。” “楚楚被老师骂了。”程宇泽解释。 陆川抬起头,看到楚楚很可怜地站在黑板边,低着头,唯唯诺诺地挨骂。 她的个子高,此时站在讲台上,还是挺显目,加上脸皮薄,小脸蛋都红得快淌血了。 “你的入学成绩在我们班,本来就是垫底的,说句难听的话,以你的成绩和水平,根本不可能进我们火箭班来学习,怎么进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楚楚当然知道,是乔言商把她弄进火箭班的。 数学老师咄咄逼人:“如果你还保持以前的学习态度,高考只会拉低我们班的升学率。” 陆川脸色很沉,幽深的眸子都快结冰了,低沉骂了声:“屁话多。” “你就站在边上,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回座位。” 楚楚红着脸,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讲台边,背微微屈着,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不是不想好好学习,是她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的理性思维弱到爆,理科对她而言,非常难。 陆川打了个呵欠,悠悠地举了手,拖着懒懒的调子:“老师,这题我来做,成不?” 数学老师看到举手的人是陆川,心里有了数,点头:“那行,陆川同学你上来做。” 陆川起身,懒懒散散地上了讲台,路过楚楚身边的时候,直接将她手上的试卷扯了过来,打了个呵欠,开始看题目。 教室里同学们低声议论了起来,敢情这家伙连题都没看,就直接上台了。 这道题函数题难度不小,就连班上前几名的都有好几个同学做错了。 陆川的成绩,不算太差,前十名以内,可是他真的能现场看题,现场做出来? 不大可能... 乔琛冷冷地看着他,闷哼了一声,抱着手看好戏。 陆川快速地扫了一眼题目,看的同时捡了粉笔,思忖了片刻,便转身在黑板上演算和推绎起来。 楚楚也好奇地抬头看他。 他眉心微蹙,眸色深邃,时而抬头,时而垂眸看试卷,修长的指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落下一个个阿拉伯数字和拉丁字符。 他的字迹,遒劲有力。 啪啪啪啪,粉笔接触黑板,刷刷掉粉。 写到后面,他索性就不看题目了,放下试卷,粉笔越写越快,越写越快。 很快,小半面的黑板都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推理的步骤。 最后他以一个大于等于一作结,转身,粉笔被他凌空抛入了粉笔盒。 完美收尾。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看他写的半黑板的演算,又拿起自己的试卷看了看。 “这是...正确答案!”数学老师欣赏地看着陆川:“不错,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陆川周围那几个男生带动着全班一起啪啪啪地鼓掌:“好!好样的” “川哥!厉害了!” “干得漂亮!” 陆川走下讲台,路过楚楚身边的时候直接拽着她的袖子,将她一块儿往下带。 楚楚微微一愣,任由他牵着扯着,被拉下讲台。 周围同学发出意味深长的哄笑声。 数学老师连忙叫住陆川:“你干什么?我没让乔楚同学下台。” 陆川哂笑了一声:“老师,题都做出来了,人没必要留在讲台上示众。” 听到“示众”两个字,楚楚的脸又是一红,低下了头。她的脸皮很薄,最不喜欢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围观。 “什么示众!”老师没好气地说道:“我得给这个新同学涨涨教训,让她还敢在我的课上走神不听讲。” 陆川回头看了楚楚一眼,笑说:“我相信楚同学已经收获了无比深刻的教训,是不是?” 楚楚微微点了点头,红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震撼...灵魂的教训。” “噗!”此言一出,全班哄笑。 别人说这种话可能是故意怼老师,但是楚楚同学却是揣着一颗无比真诚的赤子之心啊! 怎么会有这么呆萌的同学! “行了!别笑了!”数学老师拍了拍讲台,看向楚楚,拿捏着调子说道:“既然陆川同学帮你做出了这道题,你就回座位,下不为例。” 楚楚点头。 “对了,下课的时候,把这道题重新解一遍拿到我的办公室来。” 楚楚小鸡啄米般,继续点头。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楚楚不敢再胡思乱想,专心听老师讲课,虽然她真的听不懂,但还是要做做样子。 梁芊低声对楚楚笑说道:“陆川很牛!” 没话说,看一遍题目,思考几分钟,就能把一道高难度的函数题流畅地做出来。 他的思维敏捷程度,非常人可比。 “陆川在我们班排第8名,而且是雷打不动的常年第8,不过,他上课总睡觉,没有好好学。”梁芊道:“如果他稍稍努力一点,拿第一名绝对没有问题,不仅仅班级第一,年级第一都没话说!” “为什么...总考第八?”楚楚好奇地问。 “听程宇泽他们说,陆川觉得这个数字吉利,8,就是发嘛。” “......” 脑子好还真是,任性啊。 常年保持着自己的名次,不进不退,楚楚感觉,这似乎比考第一还要困难很多! 下课后,楚楚趴在桌上做那道函数题,刚刚陆川做题的步骤,她早忘了,现在想要独自把这道题做出来,有点难度。 她向梁芊请教,梁芊成绩也不好,一脸懵逼。 “其实,你可以去问陆川。” 楚楚回头,看了陆川一眼,他正拿着手机,好像是在跟同桌程宇泽玩游戏。 “他...不空。” “那你再问问别人,比如学习委员,数学课代表什么的。” 楚楚皱着眉头,思忖了很久,终于拿着试卷走到数学课代表身边,数学课代表是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生,就坐在陆川的前面的位置。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飘向别处,不敢看他。 “陈舟同学,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这个题。” 楚楚糯糯的声音一响起来,陆川立刻从王者荣耀的战场上抬起头,望向了憋红脸正在求助的楚楚。 陈舟接过了楚楚的试卷,看了看,说道:“哦,这个题啊,刚刚陆川在课上不是做过吗?” 楚楚顿了顿,不大好意思地说道:“我...忘了。” “陆川!陆川!”程宇泽抓着手机,脚踹了踹陆川的凳脚,不住地叫他:“你别傻愣着啊!要死啦!” 陆川重新抓起手机,心不在焉地打了会儿,很快就被击杀了,屏幕寂灭下去,他索性扔掉了手机,抱着手臂,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两个人。 25.黑历史 此为防盗章     楚楚的书包被人从五楼的阳台上扔下去的时候,她刚跟着班主任在教务处办完入学的手续登记。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 七七八八地散落着书本和试卷, 她喘息着跑过去,弯腰将它们一一捡起来。 迟缓的动作, 笨拙的身影,惹得五楼走廊上那群看热闹的男生一阵阵地哄笑。 楚楚没有理会他们,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专注地寻找着自己的书包,左右张望,找了好半天,连花坛角落都扫过一遍, 没见书包踪影。 盛夏的烈日,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树影。 楚楚在树下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是这时候, 一颗篮球自她的头顶飞过, 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稳稳命中了树梢上挂的书包。 书包和篮球, 同时落地。 楚楚讶异回头, 看到操场上有个黑色穿运动衫的男生,正远远地望着她。 他很高,看起来很壮, 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又结实, 紧致的肌肤在阳光下, 呈蜜色。 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楚楚先跑过去将篮球抱起来,用力丢给他。 篮球飞出去,却堪堪打在树干上,又反弹了回来,险些将楚楚砸个正着,她赶紧捂着头躲开,满眼惊恐。 那男生抱着手臂,欣赏着她笨拙的行动,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分明的笑意。 楚楚重新捡起篮球,这一次朝他走近了些,来到操场边上,奋力将球丢给他。 他扬起修长有肌肉的手臂,稳稳接过篮球,转身,起跳,一个漂亮的三分,篮球进筐。 楚楚慌忙收回目光,捡起地上的书包和课本,匆匆朝着教学楼走去。 - 英语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地写着短句。 直到班上同学发出几声讪笑,她才转身,瞥见了一直呆立在门口的楚楚,冷声道:“怎么现在才来?” 楚楚紧紧抱着书包,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 “问你话呢,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楚楚紧紧抿着嘴,眉头也皱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很慌。 班上一片安静,就连在后排玩游戏的男生都不禁抬起头来看好戏。 她涨红着脸,就是不说话。 英语老师以为楚楚是故意的,颇为不约,提高了音量:“你是哑巴吗?” 楚楚低着头,轻轻摇了摇,但依旧不言语。 “老师,她刚刚跟班主任办入学登记去了。”楚楚的同桌,一个高个子的漂亮女生站起来替她解释。 英语老师神色稍解,猜测因为是新生,性格内向且还没能适应新环境,她不再多为难她,只说道:“进来,以后我的课不允许迟到。” 楚楚抱着书包,动作迟缓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将书包放回课桌,同时抽出英语书来。 楚楚身边的女生仔细打量着她,低声对她道:“我叫梁芊。” 楚楚不说话,只是轻轻对她点了点头,目光闪避。 班主任已经提醒过同学们,新来的转校生,患有轻微自闭症,同学们不能取笑她,把她当成正常人看待。 梁芊早有准备,所以也不介意楚楚的沉默,翻开她的英语课本,。 “楚楚,你真行,来学校的第一天,就把咱们班的乔少爷给得罪了。” 刚刚就是乔琛叫人将楚楚的书包从阳台上扔出去,气焰嚣张跋扈,引得整个五楼走廊都沸腾了。 楚楚默然地听着她的话,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一言不发。 梁芊将英语书给她翻开,一本正经地告诫她:“你初来乍到,我必须提醒你,咱们班,有两个男生,你千万不能惹。” 楚楚终于抬眸,不解地看向她。 梁芊见楚楚感兴趣,来了劲儿,压低了声音对楚楚道:“一个就是乔琛,乔氏集团的少公子,仗着家里有钱,在班上作威作福,拉帮结派,你惹了他,恐怕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楚楚垂眸,其实她也不想。 梁芊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教室最后排那个空着的位置。 “还有一个,是陆川。” 楚楚心里一突。 陆川,陆川... 这个名字,她记得! 陆川是她封闭而晦暗的童年唯一一抹亮色,虽然相伴的时光短暂,但是她唯一的朋友。 梁芊没有察觉到楚楚的异样,她继续科普:“陆川是军三代,老爸是首长,家住大院儿的。要说浪,没人比得上他,乔琛也不行。” 梁芊徐徐说道:“在我们班,也就陆川能和乔公子杠。他们关系很差,是死对头!” 楚楚不知道这个陆川,是不是就是小时候那个威风凛凛的“孩子王”陆川,毕竟,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她听着梁芊的话,从始至终,她都沉默着。 英语课后半节,楚楚从书包里拿出铅笔和白纸,开始涂画了起来。 梁芊好奇地望过去,发现她笔下勾勒的线条,有一种格外说不出来的味道,而她,目光专注地随着线条而移动着,仿佛那才是属于她的全世界。 下课铃刚敲响,一颗篮球突然飞进教室,在墙壁上弹了一下,旋着疾风,直直地朝着乔琛飞过去。 乔琛眼疾手快,伸手格挡。 “砰”的一声,篮球反弹到墙上,弹跳着落地。 班上顿时鸦雀无声。 穿运动衫的陆川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教室,他的额间发丝还有些微湿,眼眸很深,鼻梁高挺,侧脸轮廓锋锐。 左耳,钉着一颗纯黑耳钉。 楚楚呼吸一顿。 他就是刚刚用球帮她把书包砸下来的那个人。 她仔细打量着陆川,只见他单手扣着篮球,五指张开,分外修长,骨节很明晰,色泽偏浅。 精雕玉琢的一双手,好看至极。 - “陆川!几个意思!”乔琛站起身望着陆川,怒目相对。 陆川单手捡起篮球,冷笑了声:“抱歉了乔公子,日常手滑。 乔琛被陆川的“日常手滑”一激,怒火更盛,指着他破口大骂:“姓陆的,你他妈就对老子手滑是不是!” 陆川哂笑,不可置否。 他的几个兄弟率先站起来,指着乔琛吼道:“姓乔的,你嘴巴放干净点!” 陆川回了自己的位置,淡定地说道:“一开学就吵,吵什么?都坐下。” 他说话的时候沉着一股子气场,极有大哥范儿。 既然陆川发话了,几个男生也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理会炸毛乔琛。 乔琛本来还想发作,奈何陆川死活不接招,只能压抑着怒气,愤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顺带踹翻了同桌的板凳。 陆川一转头,撞上了楚楚的目光。 他长着一双尤其好看的桃花眼,轻佻而灼灼。 左眼下,一颗浅淡的泪痣,使得他原本锋锐坚毅的脸庞,又多了几分微妙的柔和。 楚楚慌忙转过身来,她总是躲避与人对视,这让她感觉到不安。 但陆川眼角的那颗泪痣,她倒是记得分明。 是他。 - 陆川回了自己的位置,程宇泽接过了他手里的篮球。 周围男生纷纷回头道:“川哥,干得漂亮。” 陆川坐下来,拿出矿水泉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目光一直凝注着楚楚的背影。 她身形纤瘦,尤其手臂,格外小巧,扎着干净简练的马尾辫,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衬衣,衣服被汗水润透,若隐若现的,还能看见里面的淡蓝色肩带。 她坐在位置上,明显都能看出来,个子比周围女高出了整整一截 陆川问程宇泽:“那谁?” 程宇泽解释:“就是老师之前说的,自闭症同学,这不,一来就被整了。” 陆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欺负残疾人啊,谁这么不友好?” “除了乔琛,还能有谁?” 楚楚放下手里的画笔,起身去饮水机边接水,看得出来,她的动作比一般人要稍微迟缓且笨拙一些。 她的个子高,腿也长。 虽然瘦,但是胸不小。 陆川有点好奇:“乔琛那二货,是燥了点,但还不至于欺负女生。” 程宇泽将数学课本从课桌里取出来:“我也纳闷,那女的看上去规规矩矩,天知道她怎么把乔琛给得罪了。” 陆川什么也没说,从抽屉里拿出几本练习册,垫在桌上,打了个呵欠,趴着睡大觉。 - 放学铃声敲响,同学们高声喊叫,扑腾着跑出教室,楚楚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今天的家庭作业,然后背着牛仔小书包走出去。 她慢慢地走在走廊上,乔琛跟在她的后面,三两步追上了她。 同学倚靠在走廊护栏上看好戏。 楚楚转过走廊,刚准备下楼,乔琛突然加快了步伐,一阵风似地跑过去,经过她身边时用力撞了她一下。 楚楚猝不及防,被他带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直直栽下楼梯。 周围传来同学们惊呼的声音。 乔琛不是要整她,乔琛是想要她的命啊! 恰是这电光石火的生死瞬间,楚楚的手臂被人用力一扯,整个身体被拽了回来,重重跌进了某个硬朗的怀抱里。 好险! 即使是看热闹的同学,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要是她真从楼梯上栽下去,恐怕就是头破血流的下场。 那双大掌用力地拽着楚楚的手臂,抓得她胳膊有些疼,同时,她还嗅到了烟草味的清香。 她惊魂甫定地抬头,看到的是陆川锋锐的下颌,缀着些微青涩的胡茬。 他也正垂眸打量她,左眼角那一粒浅淡的泪痣,使得他眉眼分外勾人。 26.修罗场 此为防盗章 楚楚放慢了脚步。 “陆, 你不要和乔琛打架。” 说完这句话,她顿了顿,又不确定地问:“可...可以吗?” “这事你别管,跟你没什么关系。” 陆川手揣兜里, 跟她一起走在廊上,夕阳斜映着他额前的几缕刘海, 眸子里显出几分戾气:“我他妈早就看他不顺眼。” 楚楚还想说点什么,陆川直接拉着她进了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单脚一勾, 教室门重重关上。 楚楚的心猛地一跳:“你干...什么!” 陆川侧头看了看惊恐的楚楚, 笑了起来:“你猜?” 陆川望着她, 笑得一脸下流。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陆川步步紧逼, 将她逼到了课桌边, 楚楚退无可退, 只能咬着牙,闭着眼睛, 不敢看他。 陆川缓缓俯身, 凑近了她,呼吸,近在咫尺。 “陆...”楚楚吓得音色都变了:“我还没准备...好...” 陆川的手缓缓下移, 从楚楚身后的课桌里, 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 拿到她眼前晃了晃:“你还要准备什么...” “唔!” 楚楚眨巴眨巴眼睛, 愣愣地看着陆川手里的那张数学试卷。 原来只是讲题,好像...想多了。 她的脸红得通透。 陆川一嘴的坏笑,将旁边的凳子拎过来:“坐。” 楚楚依言,乖乖地坐了下来,陆川站在她的身边,俯下身,拿起笔和草稿纸。 “你的基础太差,所以我们就先来补最基础的,这道题,我把它简化一下,重新出一个题目,你试试看。” “嗯。” 陆川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下一个题目,同时画下一个坐标轴和抛物线。 楚楚发现,陆川画出来的坐标轴,特别正特别直,就像用直尺画出来似的。 他又写下一个公式,将草稿纸递给她:“用这个公式代入。” “嗯。” 楚楚一边专心致志地看题,一边在陆川画的坐标轴上,开始绘图标记。 陆川看着她,柔顺的发丝别在耳后,耳廓有微白的小绒毛,脸颊红扑扑的,傻气的大黑框眼镜将那一双盈盈动人的眉眼全然隐藏了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她的衣服上,棉质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掩盖住了她的姣好身材,看起来平平无常,又很土气。 越看,越像个傻不拉几的大兔子。 - 这道题不算难,楚楚很快就把它做了出来,期待地递给陆川检查。 陆川轻描淡写地扫了一遍:“唔,做对了。” 楚楚松了一口气,陆川捡起笔,又写下了一道题。 楚楚接过本子,发现这题比之前那一道,又要难上几分。 陆川连着给她出了三道题,层层深入地将这个知识点抽丝剥茧地讲了一通,最后再将试卷扯过来:“现在你看看这道题,会不会做。” 楚楚重新审题,思路一打通,她豁然开朗,愕然地抬眸,看向陆川,陆川和煦地微笑着:“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一瞬间心意相通的感觉,很刺激。 楚楚重重地点头,拿起笔,快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陆川心情突然很不错。 五分钟后,楚楚将自己的答案递给陆川,还有些紧张。 陆川接过来,检查了一遍。 “做对了吗?”楚楚迫不及待地问。 “呃~~” 楚楚紧握着笔,战战兢兢:“错了?” 陆川又发出了一声:“呃~~” “怎么会呢?”楚楚凑过来,仔细检查着她的演算公式:“应该没有错。” 陆川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突然意动,凑过身来,“啵”的一下,亲在了她的脸蛋上。 楚楚全身一僵,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脸颊上,还残留着他冰冰凉的唇感。 楚楚的脸“刷”地变红,赶忙站起身,退后了好几步,将身后的课桌重重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楚楚的腰给嗑得生疼,可是她完全顾不得这些。 刚刚,陆川亲了她!就像电视剧里面,男主角亲吻女主角那样,他亲了她! 楚楚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脑子里涌进了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云彩,云彩又变成了彩色的烟火,轰轰轰地炸开!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脸红成了樱桃。 陆川摸着自己的嘴,也有些愣,他发誓,刚刚做那事,没有预谋,全是本能。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眸色深长了起来,笑问:“现在...准备好了?” 楚楚顾不得腰上的疼痛,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抓着试卷,捂着腰,转身跑出了教室,一口气下楼,放缓了脚步,一个人走到操场,心绪难平。 很快,陆川也背着他的黑色斜挎包,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不远处的单杠边,程宇泽他们跟他招了招手,陆川朝着他们走过来,一行人打打闹闹地出了校门。 楚楚坐在操场的横椅边,摸着自己的红彤彤的脸,手里还抓着陆川的试卷,试卷上有他遒劲的字迹。 她颤抖的手摸出手机,点开微博,颤抖的手,快速编辑了几个字符,点击发送----- 18:28: 【没有!】 她还没准备好! - 一群人在河边抽着烟,程宇泽发现陆川很有点不对劲,他一只手拎着烟,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嘴,独自坐河边上,想笑,又忍着。 像个神经病似的。 “川哥,你刚刚跟你小姐姐干嘛去了?”程宇泽好奇地问。 “管那么多。”陆川淡淡说道:“给乔琛去个电话,约这周五晚上,学校后山。” “行。”程宇泽点点头,拿出电话给乔琛打过去。 黎诺手肘戳了戳宋景,好奇地问道:“刚刚那小姑娘,川哥对象?“ 宋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现在还不是,以后...说不准。” ”咦?我还以为杨皙姐之后,川哥不会喜欢上谁了...”黎诺话还没说话,被宋景用力扯了扯,叫她别说。 黎诺看了眼正在抽烟的陆川,会意,连忙住口。 - 楚楚在教室画了一晚上的画。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一下子涌入了好多好多的颜色。 这些色彩,都是陆川带给她的。 她根本无法适应,无法掌控,也无可奈何。 她现在握着画笔,把这些颜色全部倾倒在画纸上,只有这样,她的内心才能得到平静。 宿舍,熄灯以后,时晓担忧地问楚楚:“听说陆川和乔琛要打架!” 楚楚“嗯”了声。 “他们约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 时晓“哦”了声,想来也是,他们男生有自己的规矩,这种事不可能告诉女生。 她有些心神不定。 另一个室友薛棠棠笑眯眯地看向时晓:“晓晓,你这是在为谁担心呢?陆川,还是乔琛?” “我谁也不担心。”时晓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他们男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薛棠棠深以为是地点点头,看向楚楚的床铺:“楚楚,陆川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楚楚猛地一惊:“啊?” “我觉得陆川好像很喜欢你哎!”薛棠棠八卦地说道:“他其实很少跟人约架的,看来乔琛真的惹毛了他。” 时晓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看到楚楚,我就想到了杨皙。” “谁?”楚楚敏感地问。 时晓坐起身来,跟她八卦:“杨皙是陆川前女朋友,她追的陆川,陆川对她很不错。” 薛棠棠也兴奋地坐起身,爬到对床楚楚的床头,摆好了夜谈的阵势:“据说杨皙跟陆川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里,基本上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两个人家世相当,特别般配。” 一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女孩,楚楚猜想。 薛棠棠继续说:“杨皙是典型的不良少女,问题学生,因为脑子聪明够用,成绩也不差,跟陆川还真是特别般配!” 时晓补充:“杨皙和陆川谈恋爱,简直跟拍偶像剧似的,高一校园歌手大赛,杨皙拿了总冠军,陆川当时抱着一束玫瑰花,直接上了台,当时全校沸腾欢呼的场面,我现在还记得呢!天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少女心要炸了!” “后来呢?”楚楚终于忍不住问。 “高一的时候,杨皙被家里给弄出国,听说...”时晓压低了声音:“杨皙本来就是贪玩的性子,在那边生活纸醉金迷的,后来俩人就分手了。” “那段时间,陆川心情很不好,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我们看了都觉得心疼。” 薛棠棠摸着胸口叹了声:“陆川跟其他的男生很不一样,以他的条件,这些年追他的女生,简直不要太多啊,不过陆川好像很专一,也很固执...似乎很难轻易喜欢谁,我们都猜他肯定是要等杨皙回来。” “楚楚,我们说这些,你听了会不会觉得不开心啊?”时晓担忧地问楚楚。 楚楚连连摇头否认。 “哦,那就好,你跟他走得这么近,我们还以为你挺喜欢他呢。” 楚楚掩饰地说:“陆对人很好...但他总是说一些下流的话,我不喜欢...” “他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啦!”薛棠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然,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流氓的咯!” “他对杨皙...这样吗?”楚楚困惑不解。 “他们俩啊,我估计可能是杨皙更流氓一点!” 楚楚不说话了,翻身,将脸面对墙壁,闭上眼睛,缄默不语。 心里有点不舒服。 - 很快,她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梦里面,大片阳光透过树影在青草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她的书包还挂在树梢上。 树下有两个人,一个是陆川,另一个女生,看不清模样。 他正在亲吻她。 陆川的姿势很霸道,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抬起来,被迫承受这狂暴的热吻。 楚楚遥遥地望着他们,阵阵痛感袭上心尖,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微微张嘴,大口喘息。 仿佛,要窒息了。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27.甩脸色 此为防盗章  他系好裤带, 楚楚还在跺脚,心慌意乱。 “兔子。”他唤了她一声。 楚楚小心翼翼地回头, 眯着眼睛瞅他, 陆川还是陆川,没有变成大怪兽。 “摔疼了?”陆川走过来,体贴地拍了拍她衣襟的碎草和泥巴。 楚楚哪里还知道疼,她整个人都要飞升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陆川那赤条条的大长腿,以及大腿上面那不可言说的翘臀。 一想到...... 她感觉鼻子痒痒的,笨拙地用袖子一擦, 擦了一袖子的血。 “啊!” 陆川丧着一张脸,无语地看着她。 楚楚手忙脚乱地捉着自己的鼻尖止血,脸抬起来往天上仰。 陆川从包里摸出了纸巾,走过去, 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拿纸给她按鼻子。 他的指尖有些糙, 捏着她冰冰凉的鼻头,触感格外深刻。 楚楚任由他揪着鼻子, 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他。 皎洁的月色里, 他眉心微蹙, 凝望她的目光,深邃而沉静。 “陆, 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 “你的内裤上, 为什么...会有一只大白兔?” - 楚楚回到了宿舍, 却发现宿舍少了一个人,时晓还没有回来。 窗外的一轮新月,明净素雅。 清冷的街道,乔琛捂着肚子,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尤为艰难。 他的个子足有一米八五,身形高大,穿着一件圆领体恤和七分裤,眼角和嘴角挂着淤青,但丝毫不影响他俊朗的外表。 药店边,时晓看到他,连忙走过去,却在离他几米的地方,停住了。 乔琛的眼睛里没有她,他朝街尽头走去,直接错开她。 时晓咬了咬下唇,追上去:“乔琛,你怎么样?” “干你屁事。”乔琛声音略带着倦怠,加快了步伐。 “我给你买了药。”时晓赶紧将口袋递过去:“有消肿的,你今天晚上擦,明天肯定会好很多。” 乔琛脚步一顿,侧过脸,接过了那包药。 时晓心头刚刚泛起一丝喜悦,然而,下一秒,乔琛将口袋往街边重重一掷,低沉地吼道:“药都买好了,你是不是早就认为,老子肯定会输!” 时晓没想到他会突然暴怒,她惊慌不已,连连摇头否认。 “你们都觉得陆川比我强!在你们眼里,老子什么都不如他,成绩不如他,混得不如他,连打架,都打不过他!” “不是的乔琛!”时晓大声说道:“在我眼里...” 话没说完,乔琛却加快了步伐,愤然离开。 她凝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地把后面的话说完:“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啊...” 时晓站了会儿,终于还是捡起地上的口袋,追了上去。 “乔琛,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乔琛不耐烦地觑了她一眼:“你烦不烦!” 时晓小跑地追着他:“你现在这样回家,家长肯定会起疑心。” “老子不回家。”乔琛继续向前走:“没家。” “那你去哪里,网吗?”时晓追问:“你现在状态不大好,不要去网了,你需要休息,要不,你先去医院看看,然后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你唧唧歪歪的样子好烦啊,比我妈还...”乔琛突然顿住,愣了几秒,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不理会她。 时晓搅着手里的药口袋,不依不饶地跟在乔琛后面。 跟了两个街区之后,乔琛终于停住脚步,闭上眼,深长地呼吸了一口,回头沉声问道:“你敢不敢,跟老子去宾馆开房。” 时晓的脚步骤然停住。 快捷宾馆的大厅,时晓死死拽着药口袋,红着脸一言不发。 乔琛拿着已经成年的身份证在前台登记。 前台的服务员递过来一张房卡,乔琛看也没看时晓,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时晓犹豫很久,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脸红得快要炸掉。 那是她暗恋了好久的男孩,从高一开始,她就喜欢他,喜欢张扬跋扈的他,喜欢动不动就乱发脾气的他,喜欢口是心非的他... 喜欢他的所有所有。 房间门打开,乔琛走进去,往床上懒懒地一倒,陷进了松软棉被中,似乎很疲倦。 咔嚓一声,时晓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房间中的大床,叫她的心乱得没有章法,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她的脸火烧火燎。 乔琛倒在床上,闭着眼睛睡着,很快,呼吸声匀净了。 他好像,睡着了。 时晓看着他沉睡的样子,终于一颗乱跳的心渐渐静下来。 她从手里的袋子里取出药瓶,打开瓶盖,一股中药的清香扑鼻而来。 时晓坐到了床边,轻声说:“阿琛,我帮你擦药好不好?” 她叫他阿琛,反倒把自己的脸给叫得不好意思了。 她用小指尖抠了一点白色药膏,俯下身,轻轻擦在乔琛的眼角。 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动作轻缓,避免他因为感觉到疼痛醒过来。 脸上红肿的地方,她都细致递给他擦上了药。 “是不是很清凉,我特意买的这种,擦了感觉很舒服。”时晓低声说:“不过明天一定要去医院看一看,我可以陪你去。” 乔琛已经睡熟了,不理她,她兀自一个人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 她看了看时间,哎呀一声:“这么晚,宿舍大门快关了。” 目光又移到乔琛脸上,他说开房,其实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地方住而已,根本没想要跟她发生什么,是她自己想多了。 “乔琛,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她趴在床边,喃喃念了声:“总不能天天都住宾馆,还是要回家的。” 她将药膏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便笺纸和笔,写下了几个字,贴在了药盒上。 最后回头看了看乔琛:“阿琛,我走了。” 她站起来,将灯光调到最暗,房间的色调瞬间昏惑了不少。 时晓转身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目光泛起一丝波澜,终于又折了回来。 她垂眸,看着乔琛,红着脸低声问道:“阿琛,我可以亲亲你吗?” 他没有说话,睡颜静谧。 “我想亲你,很久了。” 时晓俯下身,靠近了他,一颗心快要跳出了胸腔,一凑近他,扑面而来的属于他的味道。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咯。” 时晓闭上眼,在他的脸颊边印下轻轻的唇印,就像蜻蜓点水一样,迅速地移开。 窗外,一阵夜风刮过,撩动着窗帘。 时晓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一个人背靠着走廊墙壁,红着脸仿佛做了坏事的小孩,心绪难平。 房间里,幽暗的灯光下,乔琛缓缓睁开了眼,望着天花板,眸色深邃。 “叨叨叨叨。”他缓缓开口:“吵死了。” 他起身,看到了床柜上的小药瓶上的便笺:“明天早上也要记得擦药哦!醒了的话,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乔琛将便笺纸随手一扔,重新躺在了床上,喃了声:“哪里还有家。” 他缓缓闭上眼睛,伸手,抚到了脸颊边,热乎乎的唇感似乎还残留着。 他不自觉地笑了声:“傻不傻。” 喜欢我这样的人,你傻不傻。 - 一夜无梦,次日清晨。 “对不起!” 鼻青脸肿的乔琛气势汹汹走到楚楚桌前,凶神恶煞地地冲她大喊:“对不起!” 吓得楚楚手里的笔一个哆嗦,抛物线都画歪了。 不止楚楚,全班同学都被吓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他们看过来。 乔琛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楚楚道歉,是他和陆川的赌约。 原来是陆川赢了! 亏得楚楚还为他担心了好久。 她连忙站起身迎着乔琛:“没...没关系。” 乔琛转身就走,半点诚意都没有,反正答应的已经做到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他依旧恨楚楚,恨之入骨。 “那个!”楚楚叫住他,从课桌箱里拿出那瓶消肿的药膏递给乔琛:“擦脸的。” 乔琛回过头来看着那瓶药膏,脸色一变,接过来直接往墙角一掷,凶神恶煞地说:“你他妈的搞清楚,老子现在还是讨厌你,非常讨厌!恨不得你赶快去死!不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老头子又不在这儿,装个屁啊你!” “......” 就在这时,教室后面传来一声巨响,陆川将课桌往前面一掀,指着乔琛,怒声吼道:“你把药给老子捡起来!” 乔琛虽然被陆川揍了一顿,但气势却丝毫没有弱下去。 “他妈就不捡!你再来打我啊!来啊!” “你以为我不敢在学校动你是不是!”陆川说着气势汹汹地乔琛走过来。 楚楚眼疾,立刻跑过去把药瓶捡起来,挡在陆川前面。 教室过道很窄,只能容一两人通过,此时楚楚挡在陆川身前,倒是叫他上前不得。 “陆,一瓶药而已,没...关系!” “那是我送你的药!” 楚楚一抬头,看到程宇泽和宋景他们在操场上打球,但是陆川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28.不高兴 此为防盗章 他系好裤带, 楚楚还在跺脚, 心慌意乱。 “兔子。”他唤了她一声。 楚楚小心翼翼地回头,眯着眼睛瞅他, 陆川还是陆川,没有变成大怪兽。 “摔疼了?”陆川走过来,体贴地拍了拍她衣襟的碎草和泥巴。 楚楚哪里还知道疼,她整个人都要飞升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陆川那赤条条的大长腿,以及大腿上面那不可言说的翘臀。 一想到...... 她感觉鼻子痒痒的,笨拙地用袖子一擦,擦了一袖子的血。 “啊!” 陆川丧着一张脸,无语地看着她。 楚楚手忙脚乱地捉着自己的鼻尖止血,脸抬起来往天上仰。 陆川从包里摸出了纸巾, 走过去,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纸给她按鼻子。 他的指尖有些糙, 捏着她冰冰凉的鼻头,触感格外深刻。 楚楚任由他揪着鼻子, 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他。 皎洁的月色里,他眉心微蹙, 凝望她的目光,深邃而沉静。 “陆, 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 “你的内裤上, 为什么...会有一只大白兔?” - 楚楚回到了宿舍, 却发现宿舍少了一个人,时晓还没有回来。 窗外的一轮新月,明净素雅。 清冷的街道,乔琛捂着肚子,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尤为艰难。 他的个子足有一米八五,身形高大,穿着一件圆领体恤和七分裤,眼角和嘴角挂着淤青,但丝毫不影响他俊朗的外表。 药店边,时晓看到他,连忙走过去,却在离他几米的地方,停住了。 乔琛的眼睛里没有她,他朝街尽头走去,直接错开她。 时晓咬了咬下唇,追上去:“乔琛,你怎么样?” “干你屁事。”乔琛声音略带着倦怠,加快了步伐。 “我给你买了药。”时晓赶紧将口袋递过去:“有消肿的,你今天晚上擦,明天肯定会好很多。” 乔琛脚步一顿,侧过脸,接过了那包药。 时晓心头刚刚泛起一丝喜悦,然而,下一秒,乔琛将口袋往街边重重一掷,低沉地吼道:“药都买好了,你是不是早就认为,老子肯定会输!” 时晓没想到他会突然暴怒,她惊慌不已,连连摇头否认。 “你们都觉得陆川比我强!在你们眼里,老子什么都不如他,成绩不如他,混得不如他,连打架,都打不过他!” “不是的乔琛!”时晓大声说道:“在我眼里...” 话没说完,乔琛却加快了步伐,愤然离开。 她凝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地把后面的话说完:“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啊...” 时晓站了会儿,终于还是捡起地上的口袋,追了上去。 “乔琛,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乔琛不耐烦地觑了她一眼:“你烦不烦!” 时晓小跑地追着他:“你现在这样回家,家长肯定会起疑心。” “老子不回家。”乔琛继续向前走:“没家。” “那你去哪里,网吗?”时晓追问:“你现在状态不大好,不要去网了,你需要休息,要不,你先去医院看看,然后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你唧唧歪歪的样子好烦啊,比我妈还...”乔琛突然顿住,愣了几秒,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不理会她。 时晓搅着手里的药口袋,不依不饶地跟在乔琛后面。 跟了两个街区之后,乔琛终于停住脚步,闭上眼,深长地呼吸了一口,回头沉声问道:“你敢不敢,跟老子去宾馆开房。” 时晓的脚步骤然停住。 快捷宾馆的大厅,时晓死死拽着药口袋,红着脸一言不发。 乔琛拿着已经成年的身份证在前台登记。 前台的服务员递过来一张房卡,乔琛看也没看时晓,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时晓犹豫很久,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脸红得快要炸掉。 那是她暗恋了好久的男孩,从高一开始,她就喜欢他,喜欢张扬跋扈的他,喜欢动不动就乱发脾气的他,喜欢口是心非的他... 喜欢他的所有所有。 房间门打开,乔琛走进去,往床上懒懒地一倒,陷进了松软棉被中,似乎很疲倦。 咔嚓一声,时晓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房间中的大床,叫她的心乱得没有章法,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她的脸火烧火燎。 乔琛倒在床上,闭着眼睛睡着,很快,呼吸声匀净了。 他好像,睡着了。 时晓看着他沉睡的样子,终于一颗乱跳的心渐渐静下来。 她从手里的袋子里取出药瓶,打开瓶盖,一股中药的清香扑鼻而来。 时晓坐到了床边,轻声说:“阿琛,我帮你擦药好不好?” 她叫他阿琛,反倒把自己的脸给叫得不好意思了。 她用小指尖抠了一点白色药膏,俯下身,轻轻擦在乔琛的眼角。 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动作轻缓,避免他因为感觉到疼痛醒过来。 脸上红肿的地方,她都细致递给他擦上了药。 “是不是很清凉,我特意买的这种,擦了感觉很舒服。”时晓低声说:“不过明天一定要去医院看一看,我可以陪你去。” 乔琛已经睡熟了,不理她,她兀自一个人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 她看了看时间,哎呀一声:“这么晚,宿舍大门快关了。” 目光又移到乔琛脸上,他说开房,其实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地方住而已,根本没想要跟她发生什么,是她自己想多了。 “乔琛,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她趴在床边,喃喃念了声:“总不能天天都住宾馆,还是要回家的。” 她将药膏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便笺纸和笔,写下了几个字,贴在了药盒上。 最后回头看了看乔琛:“阿琛,我走了。” 她站起来,将灯光调到最暗,房间的色调瞬间昏惑了不少。 时晓转身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目光泛起一丝波澜,终于又折了回来。 她垂眸,看着乔琛,红着脸低声问道:“阿琛,我可以亲亲你吗?” 他没有说话,睡颜静谧。 “我想亲你,很久了。” 时晓俯下身,靠近了他,一颗心快要跳出了胸腔,一凑近他,扑面而来的属于他的味道。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咯。” 时晓闭上眼,在他的脸颊边印下轻轻的唇印,就像蜻蜓点水一样,迅速地移开。 窗外,一阵夜风刮过,撩动着窗帘。 时晓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一个人背靠着走廊墙壁,红着脸仿佛做了坏事的小孩,心绪难平。 房间里,幽暗的灯光下,乔琛缓缓睁开了眼,望着天花板,眸色深邃。 “叨叨叨叨。”他缓缓开口:“吵死了。” 他起身,看到了床柜上的小药瓶上的便笺:“明天早上也要记得擦药哦!醒了的话,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乔琛将便笺纸随手一扔,重新躺在了床上,喃了声:“哪里还有家。” 他缓缓闭上眼睛,伸手,抚到了脸颊边,热乎乎的唇感似乎还残留着。 他不自觉地笑了声:“傻不傻。” 喜欢我这样的人,你傻不傻。 - 一夜无梦,次日清晨。 “对不起!” 鼻青脸肿的乔琛气势汹汹走到楚楚桌前,凶神恶煞地地冲她大喊:“对不起!” 吓得楚楚手里的笔一个哆嗦,抛物线都画歪了。 不止楚楚,全班同学都被吓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他们看过来。 乔琛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楚楚道歉,是他和陆川的赌约。 原来是陆川赢了! 亏得楚楚还为他担心了好久。 她连忙站起身迎着乔琛:“没...没关系。” 乔琛转身就走,半点诚意都没有,反正答应的已经做到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他依旧恨楚楚,恨之入骨。 “那个!”楚楚叫住他,从课桌箱里拿出那瓶消肿的药膏递给乔琛:“擦脸的。” 乔琛回过头来看着那瓶药膏,脸色一变,接过来直接往墙角一掷,凶神恶煞地说:“你他妈的搞清楚,老子现在还是讨厌你,非常讨厌!恨不得你赶快去死!不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老头子又不在这儿,装个屁啊你!” “......” 就在这时,教室后面传来一声巨响,陆川将课桌往前面一掀,指着乔琛,怒声吼道:“你把药给老子捡起来!” 乔琛虽然被陆川揍了一顿,但气势却丝毫没有弱下去。 “他妈就不捡!你再来打我啊!来啊!” “你以为我不敢在学校动你是不是!”陆川说着气势汹汹地乔琛走过来。 楚楚眼疾,立刻跑过去把药瓶捡起来,挡在陆川前面。 教室过道很窄,只能容一两人通过,此时楚楚挡在陆川身前,倒是叫他上前不得。 “陆,一瓶药而已,没...关系!” “那是我送你的药!” 乔琛摔倒了! 他重重摔在了跑道上,膝盖磨出一块擦伤,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乔琛已经没有一丝半点的力气,身体虚脱了,此刻他看什么都是天旋地转,只想闭上眼睛躺在地上好好地睡一觉。 陆川超越了他,朝着终点跑去,象征终点的那根彩带越来越近,可是他的脚步却渐渐地放缓了下来。 没有了强劲的对手,突然感觉,游戏似乎已经失去了本身所具有的乐趣。 陆川停下来,回头,只见距离自己不远的乔琛,单膝半跪在地上,咬着牙,似乎还在挣扎着,努力想要爬起来。 同学们欢呼呐喊一瞬间寂灭了,他们不明所以地盯着比赛现场发生的这戏剧性的一幕。 陆川停下来了!明明胜利就在前方,甚至他都可以打破学校有史以来五千米的最佳纪录,可是他居然停下来了! “乔琛!”陆川吼了一嗓子:“你行不行啊!别扫兴!” 乔琛闻言抬头,与终点前的陆川遥遥对视。 乔琛的目光里,是不愿服输的一股子气性,而陆川的眼眸至始至终都是疏淡且薄凉的,他就站在哪里,身长玉立,云淡风轻地看着他。 “老子...老子不要你可怜!”乔琛单膝跪在地上,勉强支起身子。 陆川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道:“没功夫可怜你,快起来,别跟娘们似的!” 乔琛咬了咬牙,双腿颤抖得厉害,始终站不起来。他回头,后面那两个国家二级运动员已经开始加速,距离终点不过百米的距离。 乔琛冲陆川吼了一声:“你他妈杵在这里干什么,快跑啊!” 29.大舅子 此为防盗章 楚楚好奇地望向梁芊, 梁芊想了想,解释:“当班长,就要听班主任的话。可陆川他...谁的话都不听,谁都管不了。” 谁都管不了。 多年以后, 同学会上,梁芊终于改口承认:“陆川谁的话都不听, 谁都管不了, 除了沉默寡言的陆夫人。” - 陆川坐回椅子上, 程宇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川哥, 你对那个自闭儿童,不错嘛。” “嗯。” 程宇泽嘿嘿一笑:“怎么,看上了?” “没有。” “那你干嘛这么帮她。” 陆川将课本从抽屉里拿出来, 看了程宇泽一眼, 漫不经心地说:“我就见不得胸大的女生被欺负。” 前排宋景正喝水, 闻言呛了出来,大口咳嗽,情不自禁望向楚楚,楚楚正在一堆作业本里翻找自己的本子, 胸襟胀鼓鼓的,宋景的脸顷刻间烧了起来。 “喂!往哪看!”陆川拿着自己的作业本回来的时候瞅见宋景眼睛都瞪直了, 一脚踹向他的板凳。 宋景猝不及防,扶着桌子稳住身子, 连忙收回目光。 “准你看, 不准我看!” “老子就不准你看!” 后排男生嘻嘻哈哈地闹了起来, 楚楚偷摸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起身走出了教室,到办公室找班主任说要寄宿的事情,班主任告诉她,寝室刚还还多一个床位,如果准备好了今天就可以搬进去。 班主任之所以同意楚楚住校,也是考虑到,群体生活对她的病症或许有帮助。 在办公室呆了很久,班上有几个同学在传,说楚楚去跟班主任告状了。 乔琛烦闷地喝了一口水。 楚楚回了教室,发现自己课桌上,还有地上,飘着白色的纸片。 这是刚刚语文课代表发下来的语文试卷,现在都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周围几个同学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忙着各自的事情。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楚楚回头,看到乔琛趴在桌上睡大觉。 她眉心敛了敛,俯身捡拾地上的试卷残片,将它们收集好,放在桌上,思考了约莫一分钟,她鼓足勇气,跟前后左右的同学借透明胶。 试卷是乔琛撕的,没有人敢把胶带借给她,乔琛在班上作威作福,惹了他的下场,看看楚楚就知道了,这个楣头,谁敢触? “我们都没胶带。”身后一个男生有些心虚地低声道:“你去问问陆川,他可能有。” 楚楚抬头看向陆川,他正埋头呼呼大睡。 试卷老师下节课会讲解,楚楚低头想了想,终于还是朝陆川的位置走了过去。 停在陆川的桌边,她低头打量他,他双手趴在桌上,英俊的脸庞埋进肌肉鼓胀的臂弯里,似乎还能听见轻微的鼾声。 程宇泽笑问:“找陆川有事啊?” “嗯。” “叫他就是,站这儿等他醒,得等到放学了。” 楚楚点头,咬着翘舌,轻轻问陆川:“...你有没有透明...胶?” 他充耳不闻,似乎睡得很沉。 楚楚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又看向程宇泽。 程宇泽说:“你得大点声,他瞌睡重。” 楚楚点点头,提了提音量:“陆,请问...你有没有透明胶?” 他还是没醒。 程宇泽笑眯眯地看着她,瞎出主意:“凑近点儿。” 楚楚扶住自己的发丝,俯身凑近陆川的耳朵:“陆,请问你有没有...” 话还没说完,像是被梦魇给惊扰了似的,陆川的身形猛地一动,骤然抬头,隔着几毫米的距离,他的薄唇飞速地擦过了楚楚的脸颊,两个人面面相觑。 !! 楚楚的脸,霎时间红成了樱桃,她捂着胸口,惊恐地连连后退。 陆川眨了眨惺忪的睡眼,不解地看着楚楚迷之绯红的脸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薄唇,带着迷离的睡意,神志不清地问:“同学,你...勾引我?” 楚楚胀红着脸,拼命摇头。 “我想问你借...胶带。”楚楚舌头都捋不直了。 “哦,借胶带。”陆川伸了个懒腰:“凑这么近,我还以为你想跟我亲嘴。” 亲嘴,亲什么嘴! 楚楚语滞,憋红了脸,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周围的男同学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陆川在课桌里摸了半天,摸出了透明胶带递给她。 楚楚接过,逃一般地跑回自己的位置上,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做了将近一刻钟的心理建设,才渐渐恢复平静。 低头,扶了扶黑框大眼镜,将语文试卷的碎片仔细地拼好。 教室后排,陆川看着她的背影,问程宇泽:“老子就睡了半个小时,姓乔的又搞事情?” 程宇泽点点头,很是纳闷:“奇怪了,以前从来没见他这么针对女生,难不成他歧视残疾人?” “没这么变态,以我多年的经验。”宋景转过身对俩人郑重地说道:“乔琛十有八//九,是看上这个新生了。” “看上了,就搞她?”程宇泽反问:“这才变态好吗?” 宋景摆了摆手:“你懂什么,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就往死里欺负,青春校园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最后女主角,一定会爱上欺负她的男生!” 程宇泽眯着眼睛看着宋景,一脸无语:“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见陆川不说话,程宇泽问:“川哥,你怎么看。” “有点道理。”陆川挑了挑眉:“我最近也在看这类青春爱情片。” 程宇泽难以置信:“不是陆川!你也看这些!娘不娘!” 宋景兴奋地说道:“你看的叫什么名字,快推荐给我!” “哦,我的最爱是《校服欲|女》《饿狼之教室情|欲》《早间教室之诱情》。” 宋景、程宇泽同时骂了声:“操!” 下课后,楚楚走到陆川身边,将透明胶还给他:“谢...谢。” 陆川倚靠在座椅上,抬眸看着她,故技重施:“谢谁?” “谢...你。”楚楚抿嘴,郑重地说道:“陆,谢...谢你。” “怎么谢我?”陆川调子微扬,嘴角勾起微笑。 楚楚红着脸问:“你要我...怎么谢你?” “你成年了?” 楚楚点点头:“十...九。” 她因为治疗的事情耽误了,晚了一年上学,所以她其实比班上同学都大一岁,当然除了小学和初中都留过级的乔琛。 “那行,已经成年的小楚楚,今天放学等着,晚上好好谢我。” 他话音刚落,周围几个男生又起哄地叫了起来:“哈哈,川哥,你要人家晚上怎么谢你!” “人家是成年了,可川哥,你成年了吗?” “我擦!你们太污了!” ...... 晚上放学,刚好轮到楚楚所在的小组扫地,陆川斜挎着阿迪的黑包,衣袖卷到手肘处,露出精壮的麦色小臂。 他倚靠在教室门口,看着尘土飞杨中,俯身专心扫地的楚楚。 她动作虽然笨拙,但无论做什么,都是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外界似乎对她构不成一丝半点的干扰。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天才。 宋景他们抱着篮球在走廊上冲陆川大喊:“川哥,打篮球啊!” “你们去,我跟小楚楚约了一场成人py。” 楚楚手里的扫帚一顿,她突然站起身,看着教室门口的陆川,一本正经地说道:“陆,我们...不约!” “不约”是她最近在网络上看到的新词汇,她觉得有点意思。 楚楚喜欢看电视,也喜欢浏览网站,接触新的事物,她其实并不愿意把自己封闭起来,只是她更愿意用自己的方式,接纳这个世界。 然而楚楚话音刚落,热火朝天的教室骤然安静了,几个扫地的同学,纷纷起身,看向了楚楚,顿时爆笑出声。 “我的天,这个新生怎么这么萌啊!” “真的萌翻了!” “超级可爱!” 陆川脸上也勾起了笑。 楚楚扫完了自己被分派的区域,在同学们善意的笑声中,背起书包,红着脸匆匆离开了教室。 陆川拖沓着步子,走在她的身后,楚楚防贼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加快了步伐。 陆川三两步追上她,拉着她朝着校门口走去,夕阳下,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陆川拽着楚楚,停在了校园对面的一家名叫惠家的小宾馆门前。 “带身份证了吗?” 楚楚激动地甩开陆川的手:“陆川,我不...” “不什么?”陆川挑眉。 “不约...” “你懂的还挺多啊!”陆川笑意加深了:“一个人偷摸地看过不少片儿?” 楚楚用力摇头,艰难地咬字:“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谢你...” “你的方式?”陆川调子里略带了几分好奇。 “我可以...请你喝奶茶。”楚楚说出奶茶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也带了点奶里奶气。 陆川笑了笑:“奶茶,先留着,我问你带身份证了吗?” 楚楚连连往后退了几步,陆川终于说道:“去便利店,给我买几包烟,如果他们问你成年没有,就把身份证给他们看,懂不懂?”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小宾馆的隔壁,果然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买烟?”楚楚讶然。 陆川挑眉:“如果你还想做点什么,我乐意奉陪。” 楚楚连连摇头,陆川笑了笑,从包里抽出一张红票子递给她:“万宝路,两包。” 楚楚接过钱,转身匆匆朝便利店走去。 楚楚从来没有在店里买过烟,还有点紧张,磕磕巴巴地对老板说:“两...包烟。” “什么烟。” “万...万万。” 楚楚一紧张,舌头更捋不直了。 “万宝路。”老板帮她说出来,他打量了楚楚一眼,怀疑地问:“你成年了?” 楚楚连忙放下书包,按照陆川说的,从包里面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老板疑惑地接过身份证看了看,才将烟递给楚楚。 陆川抱着手,左手燃着一根烟,斜倚在树下,看着楚楚草木皆兵地从便利店出来,那疑神疑鬼的样子,活像是刚抢了金店的劫匪似的。 他挑了挑眉,觉得有点意思。 楚楚跑过来,将藏在衣服里面的两包烟,偷摸地递给陆川。 陆川接过:“可以哦,看来以后要经常麻烦你了,小可怜。” “...楚楚。”楚楚固执地纠正。 陆川顺手扯过她手里的身份证。 楚楚猝不及防,连忙上前要夺:“还...我!” “还给我...” 陆川一只手拿着烟,另一只手将身份证举高了,不给她够到。 “别抢。”陆川看着照片笑,笑容璀璨,他将手里的烟头往边上移了移:“哎,小心烫到。” 身份证上是她规整的证件照,照片上的人,一脸严肃,模样还略有些生涩稚嫩,一般人证件照都不会好看,不过她的... 好看。 他的目光右移,看到身份证上写的名字。 乔楚。 她的名字,乔楚。 陆川一双桃花眼微微眯了眯,将手放下来,楚楚连忙夺过身份证,退后几步,防备地看着他。 夕阳西斜,陆川低头,意味深长地说:“改名字了啊!” “改姓乔。” 乔琛的乔。 梁芊凑近了楚楚,对她解释道:“咱们高三2班,大家都听陆川的话。” 楚楚不解:“班...班长?” 梁芊摇摇头:“不是,但是咱班上同学都服他,班长和纪律委员都没他声望高。每次选班干部,总有人推举他,众望所归,但是他并不担任任何班级职务。” 楚楚好奇地望向梁芊,梁芊想了想,解释:“当班长,就要听班主任的话。可陆川他...谁的话都不听,谁都管不了。” 谁都管不了。 多年以后,同学会上,梁芊终于改口承认:“陆川谁的话都不听,谁都管不了,除了沉默寡言的陆夫人。” - 陆川坐回椅子上,程宇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川哥,你对那个自闭儿童,不错嘛。” “嗯。” 程宇泽嘿嘿一笑:“怎么,看上了?” “没有。” “那你干嘛这么帮她。” 陆川将课本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程宇泽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就见不得胸大的女生被欺负。” 前排宋景正喝水,闻言呛了出来,大口咳嗽,情不自禁望向楚楚,楚楚正在一堆作业本里翻找自己的本子,胸襟胀鼓鼓的,宋景的脸顷刻间烧了起来。 “喂!往哪看!”陆川拿着自己的作业本回来的时候瞅见宋景眼睛都瞪直了,一脚踹向他的板凳。 宋景猝不及防,扶着桌子稳住身子,连忙收回目光。 “准你看,不准我看!” “老子就不准你看!” 后排男生嘻嘻哈哈地闹了起来,楚楚偷摸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起身走出了教室,到办公室找班主任说要寄宿的事情,班主任告诉她,寝室刚还还多一个床位,如果准备好了今天就可以搬进去。 班主任之所以同意楚楚住校,也是考虑到,群体生活对她的病症或许有帮助。 在办公室呆了很久,班上有几个同学在传,说楚楚去跟班主任告状了。 乔琛烦闷地喝了一口水。 楚楚回了教室,发现自己课桌上,还有地上,飘着白色的纸片。 这是刚刚语文课代表发下来的语文试卷,现在都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周围几个同学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忙着各自的事情。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楚楚回头,看到乔琛趴在桌上睡大觉。 她眉心敛了敛,俯身捡拾地上的试卷残片,将它们收集好,放在桌上,思考了约莫一分钟,她鼓足勇气,跟前后左右的同学借透明胶。 试卷是乔琛撕的,没有人敢把胶带借给她,乔琛在班上作威作福,惹了他的下场,看看楚楚就知道了,这个楣头,谁敢触? “我们都没胶带。”身后一个男生有些心虚地低声道:“你去问问陆川,他可能有。” 楚楚抬头看向陆川,他正埋头呼呼大睡。 试卷老师下节课会讲解,楚楚低头想了想,终于还是朝陆川的位置走了过去。 停在陆川的桌边,她低头打量他,他双手趴在桌上,英俊的脸庞埋进肌肉鼓胀的臂弯里,似乎还能听见轻微的鼾声。 程宇泽笑问:“找陆川有事啊?” “嗯。” “叫他就是,站这儿等他醒,得等到放学了。” 楚楚点头,咬着翘舌,轻轻问陆川:“...你有没有透明...胶?” 他充耳不闻,似乎睡得很沉。 楚楚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又看向程宇泽。 程宇泽说:“你得大点声,他瞌睡重。” 楚楚点点头,提了提音量:“陆,请问...你有没有透明胶?” 他还是没醒。 程宇泽笑眯眯地看着她,瞎出主意:“凑近点儿。” 楚楚扶住自己的发丝,俯身凑近陆川的耳朵:“陆,请问你有没有...” 话还没说完,像是被梦魇给惊扰了似的,陆川的身形猛地一动,骤然抬头,隔着几毫米的距离,他的薄唇飞速地擦过了楚楚的脸颊,两个人面面相觑。 !! 楚楚的脸,霎时间红成了樱桃,她捂着胸口,惊恐地连连后退。 陆川眨了眨惺忪的睡眼,不解地看着楚楚迷之绯红的脸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薄唇,带着迷离的睡意,神志不清地问:“同学,你...勾引我?” 楚楚胀红着脸,拼命摇头。 “我想问你借...胶带。”楚楚舌头都捋不直了。 “哦,借胶带。”陆川伸了个懒腰:“凑这么近,我还以为你想跟我亲嘴。” 亲嘴,亲什么嘴! 楚楚语滞,憋红了脸,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周围的男同学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陆川在课桌里摸了半天,摸出了透明胶带递给她。 楚楚接过,逃一般地跑回自己的位置上,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做了将近一刻钟的心理建设,才渐渐恢复平静。 低头,扶了扶黑框大眼镜,将语文试卷的碎片仔细地拼好。 30.弄死谁 此为防盗章  “不打架, 请你抽根烟。”他说完从烟盒里拎出一根,递给乔琛。 乔琛皱着眉头, 不明所以地看着陆川, 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 陆川指尖拎着一根洁白的香烟,递到他的面前。 乔琛犹疑了片刻,还是接了烟,陆川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着, 同时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俩人抽了几口, 乔琛终于还是沉不住气, 大声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陆川没理他, 转身走到护栏边, 手撑在栏杆上, 目光放空, 望着操场上正对集合的同学们和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的运动员。 一根烟抽完之后,他将烟头捻在地上,回头看了乔琛一眼:“气消了吗?” 乔琛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告诉你,我跟乔楚的事, 你少管,也管不了。” 陆川活动了一下手腕, 避开了乔琛的话头, 而是淡淡地问道:“你为什么想当老大?” 乔琛皱着眉头, 不明白陆川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想当老大, 还有为什么?” “当然有,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 乔琛又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说道:“风光咯。” “哦,风光。”陆川点了点头:“只是为了风光?” “陆川,你到底想干什么。”乔琛很沉不住气:“想打架就直说。” “打什么架。”陆川轻笑了声:“这么想被我虐啊?” “放屁!”乔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忘了,你也吃过老子的拳头。” “乔琛,下午五千米决赛,要不要再来赌一把。” “赌啥?” “你要是能跑得过我,拿下第一名,老大就给你当。” 乔琛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陆川:“说真的?” “老子从来不说屁话。” 乔琛心下暗忖,虽然昨天三千米,陆川跑了个第一名出来,那是因为对手实在太垃圾,乔琛从不觉得自己不如陆川,他从小就练跆拳道,体力和耐力相当好,尤其是最后的爆发力...如果拼一把,他不一定跑不过陆川! “赌就赌!”乔琛立刻应下来:“你输了可别耍赖!” “我陆川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说定了。”乔琛扔了烟头,转身要走,陆川却叫住了他:“话还没说完。” 乔琛回头,不解。 只听陆川淡淡道:“如果你输了,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如果还是乔楚的事,你就不要白费口舌了。” 陆川摇头,走到他面前:“你在校外交的那帮子狐朋狗友,跟他们保持距离。” 乔琛挑了挑眉,看向陆川,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陆川,你怎么也像女人似的,管得太宽了!” “你以为老子想管你?” 如果不是为了楚楚,陆川吃饱了撑的,管他? 陆川冷笑一声:“答不答应,一句话。” 乔琛思虑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反正...他乔琛的字典里,也没有输这个字。 - 乔琛跟陆川打赌的事,宋景知道了,其实也就约等于全班都知道了。 一整个上午,全班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甚至都有几个男同学开始下注,赌他们俩谁会赢。 大部分同学还是偏向于陆川,毕竟陆川的实力摆在那里。 但是谁也说不准,因为乔琛同样是班上的一员体育大将,每年的运动会,都能代表班级拿下不少的荣誉。 而且最重要的是,乔琛最后的爆发力,非常恐怖,他很适合这种长跑的项目。 五千米的长跑,是这一次秋季运动会的压轴项目,年级上报名的人一共不足十个,2班的乔琛和陆川,成了这次五千米赛事夺冠的大热门。 不过,年级其他班还有三个同学是专门搞体育的,据说还是国家二级运动员,这也为这场比赛增加了不少的悬念和爆点。 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围观的同学。 除了开幕式以外,这几天的运动会,观众席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此时此刻,大伙都激动地期盼着最后这一场五千米的长跑,对于女生来说,三年级的几个有身材有颜值的小哥哥们,都在这场五千米赛事上聚齐了,无论如何也要来观战的。 乔琛穿着白色运动服,一帮兄弟围着他,给他捏手捏脚放松肌肉,他手里拎着一瓶红牛,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而程宇泽他们,正在操场上到处寻找着陆川的身影。 刚刚还见着人的,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此时的陆川,正死皮赖脸地坐在观众席位上,当然,他的旁边还坐着楚楚。 陆川一身黑色卫衣,戴着连衣的帽子,连运动服都还没换,脖子上挂着他的漫步者耳机。 “听说...你又要跟乔赌?”楚楚侧头问他:“还要把老大...给他做。” “前提是他要赢了我。” “万一他赢了。” 陆川张扬一笑,反问:“你觉得会发生这种奇迹?” 楚楚无语了,自信心爆棚的家伙。 喇叭里响起了叫运动员做好准备的广播,楚楚提醒他:“衣服还没换哦。” 陆川低头看了看,还真是,他索性从自己的斜跨包里摸出了白色的运动服,放在一边的空位置上,然后摘下了耳机,直接挂在了楚楚的脖子上。 耳机上还带着他的温度,楚楚脖子一缩,讶异侧眸:“你不是要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陆川已经麻溜地脱下了黑色卫衣,露出了赤条条的胳膊膀子。 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胸肌,腹肌,无一不有料! 楚楚咽了口唾沫,慌忙别开目光,面颊开始烧红起来。 身后传来不少女生兴奋的惊呼声。 “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 “陆川身材...超级棒啊!” 陆川快速地换上了运动衫,然后把自己的衣服和挎包,全部塞给了楚楚:“帮我保管。” 楚楚红着脸接过了他的衣服,然后规规整整地叠好,放在膝盖上。 陆川挑眉看着她叠衣服的动作,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被她柔软的手这样温柔地抚摸和拨弄着,他突然有点羡慕起那件衣服来了。 “怎么还不走?”楚楚侧过脸对他说:“要开始了呀!” 陆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一会儿跑完,你记得来给我送水,我要喝苏打水。” 给你保管东西,还要给你送水,你还要喝苏打水! 陆川,你是大爷吗? 楚楚说:“你又不缺...送水的女...同学。” 陆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笑说道:“某人在吃醋哟!” 楚楚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陆川站在她面前,伸手挠了挠她额前的刘海,毫不在意地笑道:“你送的水比较好喝,记得啊!” 楚楚捂着自己的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运动员们在各自起跑的位置,各就各位。 楚楚胸前挂着陆川的斜挂包,一只手拿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拿苏打水,脖子上还挂着他的耳机,一身滞重地缓慢走到了操场上。 裁判员一声枪响,运动员们冲出起点,在各自的跑道上奔跑。 这一次,就连陆川都没有亡命猛冲,而是适当地保存了一点体力,毕竟是五千米的长跑。 而他隔壁跑道的乔琛,似乎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场比赛的冠军,从裁判员枪声响起,他就如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远远地将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看着他朝前猛冲的背影,陆川情不自禁地骂了声,傻逼。 在第四圈的时候,乔琛已经超了众人整整一圈,可是无论如何,他都甩不掉陆川,陆川始终保持在距离他一百米的位置,不多也不少。 乔琛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来看他,心里头有点着急,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周围,同学们加油助威的声音不绝于耳,楚楚一直盯着乔琛,不妙的是,在第八圈的时候,他的步履好像已经有点虚浮。 而陆川这时候开始加速,终于在最后两圈之际,他超越了乔琛,并且把距离越拉越大。 周围的女生尖叫声快要把楚楚的耳膜给震破了。 “陆川!加油!” 此时,陆川脸色也泛了红,看起来并不是全然的轻松,毕竟到这个时候,体力应该也已经抵达了极限,拼的就是一口气。 乔琛眼看着陆川追上了他,并且超越了他。 着急,不甘,愤怒,以及屈辱,长期以来积蓄的不良情绪,随着奔腾的血液一齐涌上了他的头顶。 凭什么,凭什么陆川事事都要比他强! 凭什么他总要被他压一头! 他不甘心!这一次他绝不能让他得逞! 乔琛咬着牙,瞪着眼睛,开始加速! 全力加速! “啊!乔琛起来了!” “我的天!他的速度好快!” “之前就说了啊!乔琛是爆发型的运动员,看!” “天!他超过陆川了!” “别急别急,还有一圈呢!” “只有一圈了,可是陆川看上去好像也很吃力啊!” 楚楚的抓着他斜挎包带的手紧了紧,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川的背影,心里默默地喃了声:“加油啊!” 陆川看着乔琛冲过了自己的身边,周围人都在为他着急,为他呐喊,可是他反而不急。 还剩最后一圈的时候,陆川的脚步迈开了,开始加速!猛力加速! “啊!”男生女生们的尖叫声震耳欲聋:“川哥好样的!” “加油啊川哥!” 乔琛回头看向陆川,他宛如一头雄狮,朝着他飞速地追赶上来,只有几秒的时间,已经与他保持平行。 乔琛大口地喘息着,头晕目眩,感觉目光所及...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 他发起了第二轮的加速,不管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快跑! 绝对,绝对不可以被陆川超过! 他要赢! 可是无论乔琛怎样加速,总是没有办法甩开陆川,他就像梦魇一般,紧紧缠绕着他,无可解脱! 终于,在距离终点还有十米的位置,乔琛眼前一黑,往前猛地栽去! “陆川,又要打架是不是?老子不怕你。” 乔琛说完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往地上一扔,防备地看着陆川,严正以待。 陆川从高台上跳下来,轻盈落地,走到乔琛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直接扔他头上。 “不打架,请你抽根烟。”他说完从烟盒里拎出一根,递给乔琛。 乔琛皱着眉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陆川,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 陆川指尖拎着一根洁白的香烟,递到他的面前。 乔琛犹疑了片刻,还是接了烟,陆川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着,同时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俩人抽了几口,乔琛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大声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陆川没理他,转身走到护栏边,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放空,望着操场上正对集合的同学们和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的运动员。 一根烟抽完之后,他将烟头捻在地上,回头看了乔琛一眼:“气消了吗?” 乔琛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告诉你,我跟乔楚的事,你少管,也管不了。” 陆川活动了一下手腕,避开了乔琛的话头,而是淡淡地问道:“你为什么想当老大?” 乔琛皱着眉头,不明白陆川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31.别想跑 此为防盗章  运动会进行到第二天。 下午陆川有一个三千米长跑的项目, 比赛开始前半个小时, 他跟另外几个选手在操场做赛前的准备工作。 程宇泽和宋景给他按摩手脚放松肌肉。 “这次能破纪录不?” “我试试。”陆川按着臂膀活动手肘,扭头问宋景:“我们班女生坐哪边?” 宋景指了指操场的东南区域, 陆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东南区的空地边插|着2班的旗帜,是他们的阵营。 见陆川望过来, 班上一波女生欢呼呐喊声响起来:“川哥加油!” 陆川扫了一圈后抽回目光, 漫不经心地问:“女生都在?” 程宇泽跟宋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走过来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同情地说道:“还有部分不爱凑热闹的女生,现在在教室里看书学习。这里面,或许有你期待的某只。” 陆川不再说什么,踢开脚下的空矿泉水瓶。 两分钟后,他转身离开。 “哎!要比赛了,你去哪啊!” 陆川不理会他们,气势汹汹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静谧, 楚楚刚做完一道几何题,窗外传来了运动场那边的广播报幕, 三千米长跑即将开始, 在广播员甜美的嗓音报出的一串运动员中, 她听到了陆川的名字。 她埋头,决定再做一道选择题, 就下楼看比赛。 刚在草稿纸上画完一个直角三角形, 手里的笔就被人给抽走了。 楚楚抬头,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的运动衫,运动衫胸前钉着的一个方方正正的“8”的号码条。 她目光缓缓上移,撞上了陆川略带着愤怒的眼神,心里头“咯噔”一下。 “乔同学,你这么爱学习?”陆川嗓音低沉,质问道:“连我们班的比赛都不看?” 他这话说完,周围几个正在埋头学习的同学都有点不大好意思,连忙收了书,灰溜溜地离开教室。 楚楚笨拙地解释:“我要...要看的。” 陆川想起来,今天上午,她倒是一直呆在操场边看比赛,时不时地给参赛的同学们递水,卖力极了。 可是今天上午就没有他的项目。 “所以,我的比赛,你就懒得看?”陆川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不是...我要看...” 他嘲讽地冷笑:“坐在教室里,看重播?” 陆川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楚楚每一次解释,都被他给打断,本来她说话就不容易,他还咄咄逼人。 楚楚因为着急,也隐隐有些怒意,故意说:“老师又没...没规定同学必须的到...到场。” “哦,老师没规定,所以你就不来?” “这是我的...自由!”楚楚也生气了,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你跟别人...总有大道理,对我就...不讲理。” “不讲理?”陆川定定地看着她:“乔楚,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 从小到大,他对她算掏心掏肺了,最后他妈就换来一句不讲理? 陆川受不了。 楚楚呼吸粗重,咬着牙低声道:“又没求你...” 没求你对我好。 “你没求我,对,没求我。” 陆川暴怒地转身,走了几步,回头,低沉地冲她吼了一声:“是我他妈犯贱了!” 陆川突然发火把班上剩下的几个同学都给下了一大跳,默默地拿着书本离开了教室。 楚楚从来没见他生这样大的气,从她转学到高三二班开始,陆川对她从来都是嬉皮笑脸,要么就是死皮赖脸,叫她小可怜,大兔子...但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唤过她,乔楚。 他走的时候,还连带踢翻了脚边的好几根板凳,吓得楚楚身形跟着颤了颤。 随即,她的火气也上来了,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质问,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她才不去给他加油助威。 她继续做题,不过被陆川这一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连题目都读不进去,手气得发抖。 气,又难过。 五分钟后,开赛的枪声打响了。 楚楚的心又飞了出去。 才不去!谁去给他加油谁就是小狗! 她埋头继续做题,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这很困难,她找不回之前做题的状态了。 恰是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时晓打过来的。 “宝贝,你现在在干嘛?” “教室,做...作业。” “宝贝宝贝!求你个事!你现在去小卖部帮我买瓶矿泉水成不?待会儿乔琛现在有跳远比赛,我想给他送水,但是现在走不开!” “来了!” 楚楚挂断了电话离开教室,出了教学楼,径直跑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聚着不少买水的同学,楚楚拿了一瓶矿泉水,听到周围有女生说:“呆会儿三千米,我给我男神送水。” “陆川啊?他还缺妹子送水么?” “缺不缺是一回事,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嘛!” 楚楚斜着眸子瞥了她们一眼,她们穿着啦啦队制服,看上去青春洋溢,漂亮极了。 楚楚垂眸看着自己手里这瓶矿泉水,怔了怔,营业员说:“同学,两块钱。” 楚楚想了想,又拎了一瓶矿泉水,付了四块钱。 她走到操场中间,操场上呐喊声不绝于耳,三千米的长跑已经进入了焦灼状态。 楚楚先找到了跳远区,将水给了时晓,然后找了个并不是那么拥挤的位置,看长跑比赛。 身边有陌生的妹子在讨论:“陆川怎么回事啊?” “跑得有气无力的。” “这都落后好几名了。” 这时候有男生说:“你们不懂,长跑拼耐力,一开始就跑前面的人才是傻逼。” 楚楚望见了陆川,他在自己的跑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跑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他平时上课刚睡醒似的。 “你有没有发现,川哥不对劲?” 操场边,宋景戳了戳程宇泽:“这都第四圈了,他还在慢悠悠地跑着,不应该啊!” 程宇泽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以陆川的体力,跑万米连气都不需要喘的,区区三千米,他根本用不着保存实力做最后冲刺,以前的长跑比赛,他一开始就会把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陆川想赢,那必然是赢得漂漂亮亮,绝不会拖泥带水。 程宇泽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楚楚没来看他比赛吗,瞧他那出息劲儿。” “泽哥,那不是楚楚吗?”宋景指了指跑到对面,一帮女生中,楚楚高挑的个子尤为显眼,她拿着一瓶矿泉水,焦急地寻找望着跑道上的陆川。 “哟!” 在陆川慢条斯理跑过程宇泽身边的时候,程宇泽冲他喊了声:“你他妈出息点儿成不!” 陆川边跑着,白了他一眼,顺带给他竖了个中指。 周围女生兴奋地大声尖叫了起来。 程宇泽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在我们面前萎,没所谓,但是你小姐姐还在对面盯着你呢,要是跑个倒数第一出来,那就好看了!” 陆川微微一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到楚楚就站在操场边,周围是一帮为他加油呐喊的妹子,她站在她们中间,沉默地看着他。 陆川停下了脚步,愣了几秒,然后...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深一浅俩小酒窝,冲楚楚含羞带臊地笑了一眼。 还是舍不得老子,还是来了,哼,就知道跟老子嘴硬。 看着他那没皮没脸的贱笑,楚楚心里窝的气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她冲陆川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声音不大,却很卖力地喊了声:“陆...你加油!” “好!” 陆川中气十足的一吼,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他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的对手冲过去。 不过两圈,他已经赶超了七八名对手,全场同学都快要沸腾了。 “啊!川哥发力了!” “我就说嘛!川哥永远是最牛逼的!” “好猛啊!” 陆川以连超两圈半的绝对优势,率先冲向了终点。 彩带断裂的那一瞬间,全场的欢呼与呐喊,经久不绝。 楚楚也禁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 面前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被兴奋的同学们簇拥着,仿佛全身都在发光。 不少女生拿着已准备好的饮料或者矿泉水,七手八手递给陆川,陆川跟她们礼貌地道了谢,却一瓶都没有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环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沉默地站在树下的楚楚,朝着她跨步走了过来。 他一走近她,楚楚立刻感觉到一股热力袭来,那是来自他身上的力量,仿佛麦田里吹来的夏风。 “哥猛不猛?”他像是邀功似的问她。 楚楚不知道怎么回答,“猛”这个字,她不太说得出口,只好无奈点了点头。 陆川指着她手里的矿泉水,明知故问:“给谁的?” 楚楚的目光移向别处:“没...谁的。” 陆川脸上笑意加深,直接从她手里抢过了矿泉水瓶,扭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楚楚抬眸,见他满头的大汗,脸色绯红,仰头时,修长的脖颈间喉结滚动。 性感...极了。 那瓶水,他喝得很痛快,喝到最后是直接往自己的头上倾倒,哗哗啦啦,整个脑袋都已经湿润,水珠沿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滴落,顺着他的麦色皮肤往下流淌。 “爽!”他发泄似的低吼了声,抖了抖头,像一头在水荡里打完滚的雄兽,浑身都散发着猛劲的荷尔蒙味道。 楚楚的心禁不住地狠狠颤了颤。 他身上这股子夏天的味道,她一点都不排斥,甚至... 她情不自禁地,朝他挪了挪步子,靠他近一些,从包里摸出纸巾,想要给他擦擦水,不过刚刚伸出手,身后一帮子男生,热热闹闹地跑了过来,将陆川给掳走了。 “川哥晚上哪里happy?” “庆祝跑第一啊!” 楚楚拿纸巾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望着被男生们簇拥着离开的陆川,她一个人站在树下,心里隐隐有些小失落。 陆川的世界总是不缺热闹,她却习惯与孤单为伴。 楚楚将纸巾放回挎包,低着头准备离开,恰是这时候,陆川又跑了回来,拉起了楚楚的手腕。 楚楚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陆川稳住她的身体,说:“走,喝奶茶!” “奶茶?” 陆川自然而然地揽着楚楚,跟一帮男生朝着学校外面的奶茶店走去。 一路上不少女生朝着楚楚头来歆羨的目光,她低着头不敢看她们,心脏狂乱地跳动着,任由陆川带着她走进了奶茶店。 “喝什么?”柜台边,陆川问她。 “都...可以。” “两杯原味奶茶,一杯加冰一杯加热。”他对营业员说完,招呼一帮男生:“你们要喝什么自己点,我不管你们了。” 程宇泽冲他了然一笑:“你跟小嫂子好好聊。” “你不要...乱叫,我不是...” 楚楚还没说完,陆川拉着她走到角落边僻静的两人桌坐下来,喃了声:“话都说不清楚,乱解释什么。” 服务员将奶茶送过来,放在桌上。 “赔罪。” “唔?” 陆川修长的指尖将热的那一杯奶茶推到楚楚面前:“刚刚,教室里,我声音有点大。” 他心虚地看了眼楚楚,道:“不该吼你,一出教室就后悔了。” 楚楚叼着吸管,小小地抿了一口,不说话。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认真地说:“特后悔。” 楚楚脸红了红,还是不说话。 他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柔声问:“原谅我嗯?” “喝完这杯奶茶。”楚楚红着脸说:“就...原谅你。” 陆川嘴角扬了扬,露出小酒窝,深深浅浅。 32.意志力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陆川背对着他, 站在前面的高台上,听见动静,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陆川,又要打架是不是?老子不怕你。” 乔琛说完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往地上一扔,防备地看着陆川, 严正以待。 陆川从高台上跳下来, 轻盈落地,走到乔琛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直接扔他头上。 “不打架,请你抽根烟。”他说完从烟盒里拎出一根,递给乔琛。 乔琛皱着眉头, 不明所以地看着陆川, 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 陆川指尖拎着一根洁白的香烟, 递到他的面前。 乔琛犹疑了片刻,还是接了烟,陆川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着, 同时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俩人抽了几口,乔琛终于还是沉不住气, 大声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陆川没理他, 转身走到护栏边, 手撑在栏杆上, 目光放空,望着操场上正对集合的同学们和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的运动员。 一根烟抽完之后,他将烟头捻在地上,回头看了乔琛一眼:“气消了吗?” 乔琛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告诉你,我跟乔楚的事,你少管,也管不了。” 陆川活动了一下手腕,避开了乔琛的话头,而是淡淡地问道:“你为什么想当老大?” 乔琛皱着眉头,不明白陆川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想当老大,还有为什么?” “当然有,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 乔琛又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说道:“风光咯。” “哦,风光。”陆川点了点头:“只是为了风光?” “陆川,你到底想干什么。”乔琛很沉不住气:“想打架就直说。” “打什么架。”陆川轻笑了声:“这么想被我虐啊?” “放屁!”乔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忘了,你也吃过老子的拳头。” “乔琛,下午五千米决赛,要不要再来赌一把。” “赌啥?” “你要是能跑得过我,拿下第一名,老大就给你当。” 乔琛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陆川:“说真的?” “老子从来不说屁话。” 乔琛心下暗忖,虽然昨天三千米,陆川跑了个第一名出来,那是因为对手实在太垃圾,乔琛从不觉得自己不如陆川,他从小就练跆拳道,体力和耐力相当好,尤其是最后的爆发力...如果拼一把,他不一定跑不过陆川! “赌就赌!”乔琛立刻应下来:“你输了可别耍赖!” “我陆川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说定了。”乔琛扔了烟头,转身要走,陆川却叫住了他:“话还没说完。” 乔琛回头,不解。 只听陆川淡淡道:“如果你输了,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如果还是乔楚的事,你就不要白费口舌了。” 陆川摇头,走到他面前:“你在校外交的那帮子狐朋狗友,跟他们保持距离。” 乔琛挑了挑眉,看向陆川,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陆川,你怎么也像女人似的,管得太宽了!” “你以为老子想管你?” 如果不是为了楚楚,陆川吃饱了撑的,管他? 陆川冷笑一声:“答不答应,一句话。” 乔琛思虑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反正...他乔琛的字典里,也没有输这个字。 - 乔琛跟陆川打赌的事,宋景知道了,其实也就约等于全班都知道了。 一整个上午,全班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甚至都有几个男同学开始下注,赌他们俩谁会赢。 大部分同学还是偏向于陆川,毕竟陆川的实力摆在那里。 但是谁也说不准,因为乔琛同样是班上的一员体育大将,每年的运动会,都能代表班级拿下不少的荣誉。 而且最重要的是,乔琛最后的爆发力,非常恐怖,他很适合这种长跑的项目。 五千米的长跑,是这一次秋季运动会的压轴项目,年级上报名的人一共不足十个,2班的乔琛和陆川,成了这次五千米赛事夺冠的大热门。 不过,年级其他班还有三个同学是专门搞体育的,据说还是国家二级运动员,这也为这场比赛增加了不少的悬念和爆点。 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围观的同学。 除了开幕式以外,这几天的运动会,观众席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此时此刻,大伙都激动地期盼着最后这一场五千米的长跑,对于女生来说,三年级的几个有身材有颜值的小哥哥们,都在这场五千米赛事上聚齐了,无论如何也要来观战的。 乔琛穿着白色运动服,一帮兄弟围着他,给他捏手捏脚放松肌肉,他手里拎着一瓶红牛,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而程宇泽他们,正在操场上到处寻找着陆川的身影。 刚刚还见着人的,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此时的陆川,正死皮赖脸地坐在观众席位上,当然,他的旁边还坐着楚楚。 陆川一身黑色卫衣,戴着连衣的帽子,连运动服都还没换,脖子上挂着他的漫步者耳机。 “听说...你又要跟乔赌?”楚楚侧头问他:“还要把老大...给他做。” “前提是他要赢了我。” “万一他赢了。” 陆川张扬一笑,反问:“你觉得会发生这种奇迹?” 楚楚无语了,自信心爆棚的家伙。 喇叭里响起了叫运动员做好准备的广播,楚楚提醒他:“衣服还没换哦。” 陆川低头看了看,还真是,他索性从自己的斜跨包里摸出了白色的运动服,放在一边的空位置上,然后摘下了耳机,直接挂在了楚楚的脖子上。 耳机上还带着他的温度,楚楚脖子一缩,讶异侧眸:“你不是要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陆川已经麻溜地脱下了黑色卫衣,露出了赤条条的胳膊膀子。 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胸肌,腹肌,无一不有料! 楚楚咽了口唾沫,慌忙别开目光,面颊开始烧红起来。 身后传来不少女生兴奋的惊呼声。 “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 “陆川身材...超级棒啊!” 陆川快速地换上了运动衫,然后把自己的衣服和挎包,全部塞给了楚楚:“帮我保管。” 楚楚红着脸接过了他的衣服,然后规规整整地叠好,放在膝盖上。 陆川挑眉看着她叠衣服的动作,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被她柔软的手这样温柔地抚摸和拨弄着,他突然有点羡慕起那件衣服来了。 “怎么还不走?”楚楚侧过脸对他说:“要开始了呀!” 陆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一会儿跑完,你记得来给我送水,我要喝苏打水。” 给你保管东西,还要给你送水,你还要喝苏打水! 陆川,你是大爷吗? 楚楚说:“你又不缺...送水的女...同学。” 陆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笑说道:“某人在吃醋哟!” 楚楚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陆川站在她面前,伸手挠了挠她额前的刘海,毫不在意地笑道:“你送的水比较好喝,记得啊!” 楚楚捂着自己的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运动员们在各自起跑的位置,各就各位。 楚楚胸前挂着陆川的斜挂包,一只手拿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拿苏打水,脖子上还挂着他的耳机,一身滞重地缓慢走到了操场上。 裁判员一声枪响,运动员们冲出起点,在各自的跑道上奔跑。 这一次,就连陆川都没有亡命猛冲,而是适当地保存了一点体力,毕竟是五千米的长跑。 而他隔壁跑道的乔琛,似乎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场比赛的冠军,从裁判员枪声响起,他就如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远远地将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看着他朝前猛冲的背影,陆川情不自禁地骂了声,傻逼。 在第四圈的时候,乔琛已经超了众人整整一圈,可是无论如何,他都甩不掉陆川,陆川始终保持在距离他一百米的位置,不多也不少。 乔琛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来看他,心里头有点着急,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周围,同学们加油助威的声音不绝于耳,楚楚一直盯着乔琛,不妙的是,在第八圈的时候,他的步履好像已经有点虚浮。 而陆川这时候开始加速,终于在最后两圈之际,他超越了乔琛,并且把距离越拉越大。 周围的女生尖叫声快要把楚楚的耳膜给震破了。 “陆川!加油!” 此时,陆川脸色也泛了红,看起来并不是全然的轻松,毕竟到这个时候,体力应该也已经抵达了极限,拼的就是一口气。 乔琛眼看着陆川追上了他,并且超越了他。 着急,不甘,愤怒,以及屈辱,长期以来积蓄的不良情绪,随着奔腾的血液一齐涌上了他的头顶。 凭什么,凭什么陆川事事都要比他强! 凭什么他总要被他压一头! 他不甘心!这一次他绝不能让他得逞! 乔琛咬着牙,瞪着眼睛,开始加速! 全力加速! “啊!乔琛起来了!” “我的天!他的速度好快!” “之前就说了啊!乔琛是爆发型的运动员,看!” “天!他超过陆川了!” “别急别急,还有一圈呢!” “只有一圈了,可是陆川看上去好像也很吃力啊!” 楚楚的抓着他斜挎包带的手紧了紧,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川的背影,心里默默地喃了声:“加油啊!” 陆川看着乔琛冲过了自己的身边,周围人都在为他着急,为他呐喊,可是他反而不急。 还剩最后一圈的时候,陆川的脚步迈开了,开始加速!猛力加速! “啊!”男生女生们的尖叫声震耳欲聋:“川哥好样的!” “加油啊川哥!” 乔琛回头看向陆川,他宛如一头雄狮,朝着他飞速地追赶上来,只有几秒的时间,已经与他保持平行。 乔琛大口地喘息着,头晕目眩,感觉目光所及...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 他发起了第二轮的加速,不管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快跑! 33.大忙人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陆川远远地看着迎风招展着一头黄毛的傻逼乔, 有点无语,但不能不承认,这家伙其实还挺有种, 虽然方法low,行为二, 但是管用。 那一次事情闹得还挺大, 据说记者都来了,当时网上还就“学生该不该强制穿校服, 学校有没有权利规范学生的着装,扼杀学生的个性”展开了一场大范围的讨论。 乔少爷血荐轩辕以身殉道的傻逼行为, 加上后续网络舆论的压力,也的确迫使校领导放宽了要求学生必须穿校服的规定, 日常不需要穿校服,但是赶上校庆运动会什么的, 学生们还是要穿校服。 那场事件, 所有人都以为是乔琛以一人的行为推动了学校服装制度改革,但是没有人知道, 网上那场关于校服扼杀学生个性的声势宏大的讨论, 背后推波助澜的真正推手,其实是陆川。 风头都给乔琛出, 当然, 风险也由他来担当。 陆川说自己只是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添了把火而已。但是跟陆川熟悉的那几个兄弟如程宇泽他们却明白, 这次校规改革,乔琛打先锋,真正起主导作用的人还是陆川,就连记者都是陆川叫过来的,没有他,光凭乔少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不可能让校领导做出这样的妥协。 今天乔琛穿了一件黑色运动衫,而陆川穿的是一件简单清爽的白衬衣配黑色九分裤。俩人一黑一白,跟阎罗殿出来的无常似的,在一众规整的蓝色校服里,格外显眼。 毫无疑问俩人都被班主任叫出去批评了一通,但是批评没用,乔琛从来不守规矩。而陆川,他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广播里传来昂扬的进行曲,朝阳冉冉而生。 操场上同学们都兴奋异常,难得不用上课的一周,哪怕是开幕式去操场听领导讲话,他们也乐意。 陆川站在队列的最后一排,遥遥地望着楚楚的背影,她穿的是举旗手订制的短袖裙,一米七的个子,看上去高挑干练,在女生中,的确非常出众。 看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型,陆川的心有些燥。 昨天晚上,他一时没有忍住想要亲吻她的冲动,着实把他的小姐姐给吓得不轻,在她面前整个人抖得跟受惊的小鸡仔似的,战战兢兢,不住地对他说:“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搞得周围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还以为他把她怎么了似的。 这就很尴尬了。 本来陆川就挺不好意思,这个年纪最自然也是最叫人羞怯的男女情事,到楚楚这里,居然让他有了某种不正常的犯罪感。 陆川只能轻声安抚她:“兔子,你别怕,我…不做什么了。” 人群里,陆川摸出手机,开始搜索关于自闭症的科普常识,自从楚楚来班级以后,这三个字已经成了陆川搜索引擎里最频繁出现的三个字。 成人自闭症,又称孤独症,被归类为一种由于神经系统失调导致的发育障碍,其病征包括不正常的社交能力、沟通能力、兴趣和行为模式...... 陆川仔细阅读消化这些科普知识。 孤独症患者情绪极不稳定,无法与人保持无间的亲密关系,大部分都不适合恋爱与结婚。 看到这一条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黎诺走过来唤了他一声。 “早上我给楚楚化妆,她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怎么?” “她出了很多汗,一直花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不说,反正待会儿你们留意着点。” 黎诺离开以后,陆川朝队伍的排头望去,却发现旗帜落在别人的手里,楚楚不见了。 他突然有些慌,急匆匆地穿过队伍,走到拿旗帜的那个女生面前,问:“乔楚呢?” “她上厕所去了。” 陆川站在原地等了约莫十来分钟,越来越焦躁。 开幕式即将开始,班主任都过来问过好多次,可就是不见楚楚回来。 陆川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都通了可是没有人接听。 “乔楚往哪个方向走的?” 那女生指了指教学楼。 陆川朝着教学楼一路小跑过去。 全年级的同学都去了运动场,陆川奔走在教学楼空空荡荡的走廊上,急切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楚楚。” “兔子。” “别玩捉迷藏了,听见应一声。” 教学楼四面回荡着陆川富有磁性的嗓音,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楚楚宛如人间蒸发了似的。 不远处朝阳缓缓升起,陆川的额间渗出了汗珠。 教学楼每一层的女厕,他都站在门口吼了几嗓子:“有没有人啊?” “没人我进来咯?” “楚楚你在不在里面?” 陆川发了疯似的找她 三楼的走廊转角隐隐约约传来了些微声响。 陆川循声跑过去,脚步却在女厕门口停了下来,他看到了她的背影。 楚楚扶着水槽,躬着身呕吐,身体一抽一抽地痉挛着,却吐不出什么,但就是恶心,极度的恶心快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了。 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啦啦地冲洗着水槽,楚楚将水拍打在自己的脸上,脸颊因为刚刚的呕吐而红肿不堪,妆容也已经化掉了,活像一只小花猫。 她关掉水龙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来,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将脸埋进膝盖里。 极度的紧张和害怕,催生了她恶心呕吐的**,只要一想到,待会儿会暴/露在那么多人灼灼的目光之下,她就泛恶心,肚子里已经没有食物,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陆川的脚步蹲在门边,看着她,她穿着那身规整的小制服,抱着膝盖,将身体蜷缩了起来,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身体颤栗着,发丝凌乱地垂在眼前。 陆川的心紧了紧。 他敲了敲卫生间的门,确定没有其他女生,这才迈着腿,步履轻轻地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楚的身体敏感地抽了抽,随即抱住了他的健壮的手臂,用力地抱着,宛如抓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她的身体像纸片一般轻微地颤栗。 “嘘,不怕了。” 陆川体贴的安慰却叫楚楚紧绷的那一根弦骤然断裂,她的情绪全线崩塌。 她抽泣了一声,紧紧闭着眼睛,可是眼泪却顺着她的眼角抑制不住地流淌着:“没有办法...” “做不到!” 她哽咽着,抽泣着,喉咙里仿佛塞满了铅铁:“我就是这样...” “不管你们再...再怎么帮我,都没有用...” “总是...叫别人失望,我就是这样...没有用的人!” 陆川的心被她的抽泣声给揉得稀巴烂,难受极了。 他没有安慰女生的经验,只能凭借本能,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一声一声地“嘘”着。 同时拿出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嗯,老师,乔楚身体不舒服,换人。” “程宇泽,他能上。” “我送她回寝室。” 陆川挂掉了电话,楚楚已经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看着他。 他叹了一声,用衣袖给她擦眼泪,柔声说:“不想上就不上,多大的事呢,也值得哭鼻子。” 楚楚紧紧咬着牙关,眼梢出还隐隐有青筋凸起。 或许在他看来,这是小事,但是于楚楚而言,这就是很大很大的事,大到昨晚一整夜失眠,一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楚楚全身冷汗直流,满心的惶恐,吃早饭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连杯子都握不住,甚至在刚刚,她还因为心理的极度恐惧和反感,呕吐了! 她就是这样没用! 陆川陪着她又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操场上传来了进行曲,开幕式已经开始,阵阵欢呼无比沸腾。 陆川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可是楚楚却笑不出来,一张小脸崩得紧紧的,直到开幕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的情绪才终于平复,委屈地低着头,小声喃道:“楚楚...是大怂包。” 陆川嘴角扬了扬,被她这话给逗笑了。 “还真是,我从小到大,就没见你这么怂的人。” 楚楚闭上了眼,不想搭理他。 两分钟后,他深长地呼吸了一口,沉声道。 “兔子,记着,你最大的恐惧,不是操场上那些人,不是这个世界,更不是我...” 楚楚望向陆川,他那深邃的眼眸宛如寒星。 “你害怕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自己。” - 陆川送楚楚回寝室休息,路上,楚楚一再地跟他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你花时间帮我训练,黎诺给我...化妆。” “我却...却当了逃兵。” 陆川低头看她,原本精致的妆容也因为刚刚哭过一场,糊成了小花脸,狼狈不堪。 “觉得对不起我,那就想办法补偿咯!” 楚楚不解地望向他:“怎么补偿?”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陆川神秘一笑:“现在先保密,运动会结束的那一天,我告诉你。” 楚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可以的。” “拉钩。”陆川对她伸出了手。 楚楚看着他修长的小指头,小花脸也不禁笑了声:“你是小孩吗?” “怕你反悔。” 楚楚无奈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尖,勾起陆川的手指尖,然而下一秒,陆川小指直接将她手勾过来顺势握住,温暖的大掌将她的手紧紧包裹起来。 紧接着,他低头,快速地吻了吻她的手背,然后立刻放开,不等楚楚反应,他迈步朝前走去,嘴角还挂着诡计得逞的狡黠笑意。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过迅速,几乎一气呵成,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 34.喜欢我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陆川笑了声,接过程宇泽传过来的篮球,跟男生们嘻嘻哈哈地下楼去操场。 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 还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 楚楚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夕阳斜斜地拉扯着她修长的影子。 她满怀心事地转过一个十字路拐角,伸手从牛仔裤包里摸出手机, 点开微博。 她的微博上一个人都没有关注, 倒是有四个粉丝, 但都是僵尸粉。 是医生建议她把微博号变成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世界, 对外界的感触和反应全都可以在这里倾诉,这样更有利于病情的恢复。 楚楚一开始还有些害怕, 怕被别人看到。 可是久而久之,她发现其实别人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她想什么做什么, 所以她也就在微博上敞开了心扉。 楚楚缓慢地编辑了一条微博,发送--- 【17:59:我遇到他了。】 走到公交亭边, 她放下手机, 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公交车在一户高档的住宅小区门口的站台停了下来,楚楚刚进家门,就看到门口的两个大箱子, 母亲楚云袖坐在沙发上, 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放进了面前的黑色行李箱中。 楚云袖特别美,即使已年过四十,可是岁月待她格外温柔,她的脸上皱纹极浅,容颜依旧姣好如初,白皙的皮肤与楚楚相似,身段更是婀娜,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十九岁的女儿,任谁都不会想到,她已年过四十。 她不仅美,而且艳。 一举手,一投足,顾盼风情。 楚楚眼里眉间继承了楚云袖的动人轮廓,但在气质上,却与母亲相去甚远。 楚楚很呆,穿衣服也很死板,从来不会像楚云袖或者学校里其他女生那样去化妆打扮,她根本不懂这些,而且也不敢,她不敢向别人展示自己,更不敢吸引人的注意,哪怕别人多看她一眼,都会让她觉得不安和害怕。 楚楚的眼睛有将近四百度近视,戴着黑框眼镜,将一双动人的眉眼,都掩盖在厚厚的镜片里,仿佛那就是隐藏她心灵的保护膜。 “新学校怎么样?”楚云袖将一套性感内衣装进行李箱里,回头问楚楚:“同学们都还好?” 楚楚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中是省重点,市里最好的中学,我特意叫你爸...”楚云袖顿了顿,改口道:“我特意叫你乔叔叔把你转到火箭班,据说那个班,一本上线率是百分之九十。” “我也不求你能上什么好大学。”楚云袖叹了口气,说道:“一中的同学,不是成绩好,就是家里非富即贵,要么富商,要么当官,你多认识这些同学,对你未来有好处。” 以楚楚的智商,楚云袖对她的学业真没抱什么希望,只希望她懂得运用自己的美貌就好了,不过目前来看,楚楚对楚云袖的“悉心教导”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她唯一喜欢并且擅长的,就只有绘画。 楚楚将书包放下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原来的学...学校,也挺好。” 她说话有点费劲,所以平时尽可能就不开口。 “那个破学校,好什么好的。”楚云袖一边收东西,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楚楚,眼里泛了寒光:“是不是新同学欺负你了?” 楚楚连连摇头。 楚云袖放下衣服,坐到楚楚身边,抓起了她的手:“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妈告诉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要是有谁欺负你,不要怕,你又不是什么穷孩子,你乔叔叔可是乔氏集团的...” 楚楚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体蓦然一悚,推开了楚云袖的手,退后了几步,匆匆往房间里走。 楚云袖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对了,听说你乔琛哥也那个班,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就叫乔琛帮忙,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哥...” 楚楚加快了步伐,拿起自己的书包赶紧回屋。 楚云袖跟着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房门:“楚楚,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我们要搬家了,搬到乔叔叔家去住。”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楚楚咬字不清的声音才传出来:“我想...住校。” “住什么校啊?你现在这状况,能住校吗,能和室友相处吗?” 楚云袖道:“再说,乔叔叔家里有大别墅,他特意给你安排了房间,是你现在房间的三四倍呢!家里还有佣人使唤,这么好的条件,你非要到学校去跟人挤那破宿舍,找不痛快?” 楚楚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兔子拖鞋,没说什么,坐到书桌边,拿出画笔开始绘画。 虽然其他方面不如正常人,但是她还是在绘画领域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在她还小的时候,她对色彩和线条的独特领悟能力,就曾让治疗中心的老师惊叹不已。 客厅里,隐隐约约传来楚云袖的戏腔,楚云袖是学昆曲出身的,咿咿呀呀的小调儿,格外好听动人。 听得出来,她很开心。 给人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奶,终于要扶正了,能不开心? 楚楚莫名烦闷,她从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报纸,报纸有些陈旧了,报纸排头的日期,距今已有两年。 头条新闻,几个大字赫然醒目: 乔氏集团少夫人罹患抑郁症,跳楼自杀身亡,疑似丈夫包养二奶,出轨多年。 楚楚推门出去,楚云袖哼着小曲儿,正在浴室洗澡。 客厅里,两大件行李已经收拾妥当。 楚楚不动声色地,将那份报纸放在了楚云袖的行李箱上。 回房间以后,她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听到楚云袖从浴室里出来,她赶紧趴到门边,听着门外的声响。 楚云袖还悠悠地哼着一支牡丹亭唱词。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转过着芍药栏前...” 突然,楚云袖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楚猜测,她看到了那份报纸。 紧接着就是沉默,漫无边际的沉默,楚楚呼吸都紧了紧。 咚咚咚三声叩门,把楚楚吓了一跳,宛如做了什么错事被抓包似的,她连连退后了几步。 就在楚楚手落到门把手上,正要开门之际,听到楚云袖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 “楚楚,就算要去住校,也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同...同意了? 楚楚松了一口气。 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楚楚刚迈进教室,就敏锐地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怪怪的。 大家都很安静,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身上,偷偷地打量她,神色颇为异常。 楚楚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走到座位边坐下来,梁芊戳了戳她的手肘,又指了指后面的黑板。 楚楚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赫然看见后面黑板上,张牙舞爪地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姓楚的,她妈是鸡!” 楚楚的呼吸被遏制住,一颗心被抛向万丈深渊。 沉,不住地往下沉。 班上同学猎奇的,取笑的,轻蔑的目光,宛如利刃,一刀刀在她的身上凌迟。 她的脸颊胀得通红,手紧紧攥成了小拳头。 乔琛穿着一件白色球衣,正跟同桌说话,笑得很开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楚楚当然知道,这是他的杰作。 梁芊担忧地看着楚楚,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这种事,换谁都无法承受,乔琛他们太欺负人了! 楚楚艰难地呼吸着,克制住起伏的心潮,在全班同桌灼灼的目光下,迈着难堪的步子,走到教室后面的黑板边。 她的手颤抖着,拿起了黑板擦,想要擦掉黑板上写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字迹。 应该是故意的,那些字写得很高,抵着黑板顶部,以楚楚的身高,根本够不着。 她拿着黑板擦的尾端,跳起来,一下又一下,努力擦拭着黑板上的粉笔字,动作多少显得有些笨拙和滑稽。 以乔琛为中心,他周围的男生,发出了阵阵嘲讽的讪笑。 好些个男生都看不下去了,他们都很想起身过来帮楚楚,但是奈何畏惧乔琛在班上的声势,敢怒不敢言。 恰是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教室后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身黑色休闲卫衣和牛仔潮裤的陆川走进了教室。 他一只手拎着牛奶,另一只手揣在牛仔裤兜里,脖子上还挂着红黑色的漫步者耳机。 耳垂边,那枚黑曜石耳钉格外泛着幽深的光。 他一走进教室,班上女同学纷纷抽气。 很快,陆川注意到了班上的异常,他漫不经心地侧过脸,看到了后面黑板上写的那几个大字,以及正跳起来擦黑板的楚楚。 陆川又缓缓偏过脑袋,看向了乔琛。 乔琛正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欣赏着楚楚滑稽的姿势,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而又解恨的复杂表情。 陆川叼着牛奶吸管,挑了挑眉。 楚楚喘着粗气,红着脸,焦急地想办法擦拭黑板,恰是这时候,“哐啷”一声响,铁板凳放在了她面前。 楚楚讶异地回头,看到一脸笑意的陆川。 他的调子微微上扬:“蠢不蠢?” 楚楚看着板凳,明白了过来,身高够不到,明明可以站在凳子上擦黑板的。 脑子终于绕过弯来,她毫不犹豫踩在了凳子上,陆川伸手扶住她,她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女同学的嗅觉素来敏锐,看这俩人,她们的目光多了些意味深长,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楚楚擦干净了黑板,从板凳上跳下来,攥着陆川的衣角站稳了身子,又连忙从包里抽出纸巾,俯身给陆川把凳子擦干净。 擦好之后,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 她说话带着翘舌,听着很糯。 “大声点,听不到哟!” 陆川勾起一双桃花眼。 “谢谢。”楚楚提高了音调。 “谢谁?” 班上男同学吹起了口哨。 楚楚很耐心地重复:“谢...谢你。” “我是谁?”陆川提起了自己的凳子,但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楚楚。 楚楚呼吸很艰难,她从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脸涨得通红。 在旁人来说非常简单的说话或者是行动,但是对她而言,都格外困窘。她的童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失语的,后来经过专业心理治疗,情况才渐渐好转。 “你是...陆川。”她糯糯的嗓音费力地捻出了他的名字。 “原来你还记得。” 陆川嘴角笑意加深了,心满意足拎着凳子回了自己的位置。 楚楚却怔住了。 他说,原来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啊! 楚楚坐回位置上,现在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程宇泽拿书本重重地敲在了课桌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别吵,川哥要发表讲话了!” 教室立刻静了下来。 陆川拖沓着懒懒的调子,一开口就是领导腔。 “咳,教室后面的黑板...” 他加重了腔调,手上的水杯往桌上狠狠一砸,突然怒吼: “不是他妈的大字报!” 同学的心随着那一声猝不及防的重响,跟着一跳。 他的目光,锐利地环扫了班级一圈,放沉了调子,颇具威胁力地说道:“以后,教室后面的黑板,归我管,知道了?” “知道了。”班上同学惊魂甫定地齐声回答。 陆川凛冽的目光落在了乔琛的脸上,冷冷地看着他,调子一扬:“你知道了?” 楚楚没有理会他们,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专注地寻找着自己的书包,左右张望,找了好半天,连花坛角落都扫过一遍,没见书包踪影。 盛夏的烈日,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树影。 楚楚在树下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是这时候,一颗篮球自她的头顶飞过,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稳稳命中了树梢上挂的书包。 35.有毛病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盛夏的烈日,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树影。 楚楚在树下默默地站了一会儿, 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是这时候, 一颗篮球自她的头顶飞过,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 稳稳命中了树梢上挂的书包。 书包和篮球, 同时落地。 楚楚讶异回头,看到操场上有个黑色穿运动衫的男生,正远远地望着她。 他很高,看起来很壮, 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又结实, 紧致的肌肤在阳光下,呈蜜色。 现在是上课时间, 操场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楚楚先跑过去将篮球抱起来, 用力丢给他。 篮球飞出去, 却堪堪打在树干上,又反弹了回来, 险些将楚楚砸个正着,她赶紧捂着头躲开,满眼惊恐。 那男生抱着手臂, 欣赏着她笨拙的行动, 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分明的笑意。 楚楚重新捡起篮球, 这一次朝他走近了些,来到操场边上,奋力将球丢给他。 他扬起修长有肌肉的手臂,稳稳接过篮球,转身,起跳,一个漂亮的三分,篮球进筐。 楚楚慌忙收回目光,捡起地上的书包和课本,匆匆朝着教学楼走去。 - 英语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地写着短句。 直到班上同学发出几声讪笑,她才转身,瞥见了一直呆立在门口的楚楚,冷声道:“怎么现在才来?” 楚楚紧紧抱着书包,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 “问你话呢,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楚楚紧紧抿着嘴,眉头也皱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很慌。 班上一片安静,就连在后排玩游戏的男生都不禁抬起头来看好戏。 她涨红着脸,就是不说话。 英语老师以为楚楚是故意的,颇为不约,提高了音量:“你是哑巴吗?” 楚楚低着头,轻轻摇了摇,但依旧不言语。 “老师,她刚刚跟班主任办入学登记去了。”楚楚的同桌,一个高个子的漂亮女生站起来替她解释。 英语老师神色稍解,猜测因为是新生,性格内向且还没能适应新环境,她不再多为难她,只说道:“进来,以后我的课不允许迟到。” 楚楚抱着书包,动作迟缓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将书包放回课桌,同时抽出英语书来。 楚楚身边的女生仔细打量着她,低声对她道:“我叫梁芊。” 楚楚不说话,只是轻轻对她点了点头,目光闪避。 班主任已经提醒过同学们,新来的转校生,患有轻微自闭症,同学们不能取笑她,把她当成正常人看待。 梁芊早有准备,所以也不介意楚楚的沉默,翻开她的英语课本,。 “楚楚,你真行,来学校的第一天,就把咱们班的乔少爷给得罪了。” 刚刚就是乔琛叫人将楚楚的书包从阳台上扔出去,气焰嚣张跋扈,引得整个五楼走廊都沸腾了。 楚楚默然地听着她的话,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一言不发。 梁芊将英语书给她翻开,一本正经地告诫她:“你初来乍到,我必须提醒你,咱们班,有两个男生,你千万不能惹。” 楚楚终于抬眸,不解地看向她。 梁芊见楚楚感兴趣,来了劲儿,压低了声音对楚楚道:“一个就是乔琛,乔氏集团的少公子,仗着家里有钱,在班上作威作福,拉帮结派,你惹了他,恐怕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楚楚垂眸,其实她也不想。 梁芊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教室最后排那个空着的位置。 “还有一个,是陆川。” 楚楚心里一突。 陆川,陆川... 这个名字,她记得! 陆川是她封闭而晦暗的童年唯一一抹亮色,虽然相伴的时光短暂,但是她唯一的朋友。 梁芊没有察觉到楚楚的异样,她继续科普:“陆川是军三代,老爸是首长,家住大院儿的。要说浪,没人比得上他,乔琛也不行。” 梁芊徐徐说道:“在我们班,也就陆川能和乔公子杠。他们关系很差,是死对头!” 楚楚不知道这个陆川,是不是就是小时候那个威风凛凛的“孩子王”陆川,毕竟,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她听着梁芊的话,从始至终,她都沉默着。 英语课后半节,楚楚从书包里拿出铅笔和白纸,开始涂画了起来。 梁芊好奇地望过去,发现她笔下勾勒的线条,有一种格外说不出来的味道,而她,目光专注地随着线条而移动着,仿佛那才是属于她的全世界。 下课铃刚敲响,一颗篮球突然飞进教室,在墙壁上弹了一下,旋着疾风,直直地朝着乔琛飞过去。 乔琛眼疾手快,伸手格挡。 “砰”的一声,篮球反弹到墙上,弹跳着落地。 班上顿时鸦雀无声。 穿运动衫的陆川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教室,他的额间发丝还有些微湿,眼眸很深,鼻梁高挺,侧脸轮廓锋锐。 左耳,钉着一颗纯黑耳钉。 楚楚呼吸一顿。 他就是刚刚用球帮她把书包砸下来的那个人。 她仔细打量着陆川,只见他单手扣着篮球,五指张开,分外修长,骨节很明晰,色泽偏浅。 精雕玉琢的一双手,好看至极。 - “陆川!几个意思!”乔琛站起身望着陆川,怒目相对。 陆川单手捡起篮球,冷笑了声:“抱歉了乔公子,日常手滑。 乔琛被陆川的“日常手滑”一激,怒火更盛,指着他破口大骂:“姓陆的,你他妈就对老子手滑是不是!” 陆川哂笑,不可置否。 他的几个兄弟率先站起来,指着乔琛吼道:“姓乔的,你嘴巴放干净点!” 陆川回了自己的位置,淡定地说道:“一开学就吵,吵什么?都坐下。” 他说话的时候沉着一股子气场,极有大哥范儿。 既然陆川发话了,几个男生也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理会炸毛乔琛。 乔琛本来还想发作,奈何陆川死活不接招,只能压抑着怒气,愤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顺带踹翻了同桌的板凳。 陆川一转头,撞上了楚楚的目光。 他长着一双尤其好看的桃花眼,轻佻而灼灼。 左眼下,一颗浅淡的泪痣,使得他原本锋锐坚毅的脸庞,又多了几分微妙的柔和。 楚楚慌忙转过身来,她总是躲避与人对视,这让她感觉到不安。 但陆川眼角的那颗泪痣,她倒是记得分明。 是他。 - 陆川回了自己的位置,程宇泽接过了他手里的篮球。 周围男生纷纷回头道:“川哥,干得漂亮。” 陆川坐下来,拿出矿水泉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目光一直凝注着楚楚的背影。 她身形纤瘦,尤其手臂,格外小巧,扎着干净简练的马尾辫,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衬衣,衣服被汗水润透,若隐若现的,还能看见里面的淡蓝色肩带。 她坐在位置上,明显都能看出来,个子比周围女高出了整整一截 陆川问程宇泽:“那谁?” 程宇泽解释:“就是老师之前说的,自闭症同学,这不,一来就被整了。” 陆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欺负残疾人啊,谁这么不友好?” “除了乔琛,还能有谁?” 楚楚放下手里的画笔,起身去饮水机边接水,看得出来,她的动作比一般人要稍微迟缓且笨拙一些。 她的个子高,腿也长。 虽然瘦,但是胸不小。 陆川有点好奇:“乔琛那二货,是燥了点,但还不至于欺负女生。” 程宇泽将数学课本从课桌里取出来:“我也纳闷,那女的看上去规规矩矩,天知道她怎么把乔琛给得罪了。” 陆川什么也没说,从抽屉里拿出几本练习册,垫在桌上,打了个呵欠,趴着睡大觉。 - 放学铃声敲响,同学们高声喊叫,扑腾着跑出教室,楚楚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今天的家庭作业,然后背着牛仔小书包走出去。 她慢慢地走在走廊上,乔琛跟在她的后面,三两步追上了她。 同学倚靠在走廊护栏上看好戏。 楚楚转过走廊,刚准备下楼,乔琛突然加快了步伐,一阵风似地跑过去,经过她身边时用力撞了她一下。 楚楚猝不及防,被他带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直直栽下楼梯。 周围传来同学们惊呼的声音。 乔琛不是要整她,乔琛是想要她的命啊! 恰是这电光石火的生死瞬间,楚楚的手臂被人用力一扯,整个身体被拽了回来,重重跌进了某个硬朗的怀抱里。 好险! 即使是看热闹的同学,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要是她真从楼梯上栽下去,恐怕就是头破血流的下场。 那双大掌用力地拽着楚楚的手臂,抓得她胳膊有些疼,同时,她还嗅到了烟草味的清香。 她惊魂甫定地抬头,看到的是陆川锋锐的下颌,缀着些微青涩的胡茬。 他也正垂眸打量她,左眼角那一粒浅淡的泪痣,使得他眉眼分外勾人。 楚楚的心跳,骤然加速。 砰,砰,砰砰砰砰! - 乔琛站在楼道上,抬头,冷冷地看着陆川。 陆川将楚楚护在怀里,居高临下地与乔琛对视,目光挑衅。 几秒后,陆川慢条斯理伸出左手,对乔琛比了一个中指。 霸气全开! 整条走廊霎时间炸开了锅! 新学期第一出大戏登场,鹿州一中的两大校霸正式宣战! 而他怀里,还搂着一个楚楚可怜的自闭症女生。 - 楚楚用力挣扎了一下。 在乔琛离开很久之后,楼道上,陆川似乎没有放楚楚的意思。 陆川低头打量她,她的个子在女生中算挺高,但也只到他胸口的位置,身体更是柔软,就像没有骨头似的,稍微用力捏一下都会被捏碎。 36.不准走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楚楚一抬头,看到程宇泽和宋景他们在操场上打球, 但是陆川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她匆忙挂断电话, 朝着操场小跑过去, 却在操场边缘的绿化带停下脚步,踟蹰了几分钟, 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宋景将手里的球传出去, 对楚楚扬了扬手:“小川嫂!” 楚楚红了脸:“...别乱叫。” 程宇泽从篮板下走过来:“小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楚楚已经顾不得纠正他们什么, 急切地问:“陆川他...在哪里?” 宋景问:“咦, 你找川哥,有什么事吗?” 程宇泽嬉笑地推了推宋景:“小川嫂找川哥, 有什么事能告诉你?” 一帮男生意会,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楚楚被一群人这样嬉耍,感觉很不好,红着脸跟他们急了:“他在...哪!” 程宇泽笑意加深:“他在哪儿我们只跟小川嫂说,你要当我们的小嫂子吗?” “我...”楚楚顿了顿, 急促地说道:“我不想陆受伤, 乔琛他从小...练习跆拳道,初中参加全国赛,得过冠军。” 楚楚费了好大的劲儿, 才断断续续把话说清楚。 宋景手里的篮球落地, 他怔怔地说:“看不出来啊!” “不...不可能!”程宇泽也有些不大确信:“乔琛这么牛逼?他怎么从来没说过?” “泽哥, 怎么办?” 程宇泽急忙转身在篮板下捡起自己的书包,从包里摸出手机给陆川打电话。 楚楚转头看向宋景:“约在哪?” “他们约在...”宋景看着程宇泽着急的模样,终于还是横了心:“他们在学校后山。” 楚楚离开以后,程宇泽才放下电话,慢悠悠地走过来:“继续打球。” “打什么球,我们得赶快过去帮川哥啊!”宋景有些着急。 “去什么去。”程宇泽笑了声:“去当电灯泡?” 宋景不明所以:“川哥要被打了!” 程宇泽起跳投篮,篮球进了筐,他回头轻松地说道:“你觉得你川哥会打不过乔琛?” “楚楚不是说,乔琛从小就学跆拳道?”宋景不明所以:“还拿过冠军。” 程宇泽淡定地说:“陆川在部队长大,从小就跟那帮当兵的练手,玩真的,甭管格斗还是擒拿,绝对可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区区一个跆拳道冠军,还是青少年的,能跟咱们川哥比?” “那你刚刚...” “装的。”程宇泽坏笑起来,看了看手表:“干架,这时候也该干完了,刚好让小嫂子去验收成果。” 宋景怔怔地看着程宇泽,喃了声:“你...好深的套路。” - 夕阳渐渐西垂,楚楚一口气没停,跑到学校后山,找遍了整个小山坡,终于在一面青草斜坡上见着陆川。 他独自躺在坡上,一条腿伸展,另一条腿微曲,夕阳洒遍他全身,他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 楚楚捂着胸口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朝着他走过去。 听到近旁有青草折枝声,陆川敏锐地睁开眼,见楚楚来到他面前。 高挑的身影挡住夕阳的余晖,在他的脸颊投下一片阴影。 陆川微微眯了眯眼睛,诧异地坐起身:“大兔子,你怎么来了?” 楚楚歪着脑袋打量他,他的嘴角稍微有点肿,看样子是被揍了。 “我就过来...看看。” 陆川轻佻一笑:“不放心啊?” 楚楚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终于点头。 陆川目不转睛地望着楚楚,意味深长地问:“担心乔琛,还是...担心我?” 楚楚的手指尖一个劲儿搅着衣角:“你...别问了。” 陆川笑了声,果然就不问了,俩人沉默了片刻,楚楚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来是不放心我。” 楚楚连忙否认:“不是!” 陆川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青草地:“兔子,坐过来。” “我不叫兔子。”楚楚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但是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你不能...像其他同学...正常叫我名字?” “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楚楚看着他一脸的坏笑,知道他又在逗她好玩,索性不理他。 陆川往她身边挪几寸,楚楚就往另一边挪几分,最后被陆川直接捉住手臂,不准她再挪动。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两个人隔着咫尺的距离,楚楚心慌意乱,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陆川松开她的手,又捂了捂自己的嘴:“妈的,真疼。” 楚楚侧头看他:“你打输了吗?” 陆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看不出来,乔琛那家伙,还挺有两下子。” “他练过跆拳道。”楚楚有些愧疚:“我该早点告诉你,好几天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你们不打了。” “早点告诉我,然后我去跟他投降,这可能吗?” 楚楚觉得,好像不大可能,陆川才不会轻易跟人认输。 “你以后不要这样...意气用事。”楚楚一本正经地说。 陆川反问:“你觉得我跟乔琛约架,是意气用事?” 楚楚知道,他跟乔琛打架是因为她。 “我知道的。”她低头,红着脸小声说:“输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他要是实在太过分,我就去告诉老师。” “你还要去告诉老师啊。”陆川嗤笑了一声,扯了扯楚楚的耳朵:“真是一只大兔子,呆死了。” 楚楚一怔,下意识地又往边上挪了挪。 “楚楚,陪我玩个游戏。”陆川总是有新花样:“就当我为你打架的一点回报。” 楚楚不解:“什么游戏?” “石头剪刀布。” “这...好玩?” “赢的人提一个问题,输的人必须马上回答,不能思考,不能说假话。” 楚楚想了想,点头同意。 “石头剪刀布!” 第一轮,楚楚出的石头,陆川出的剪刀。 “问。”陆川耸耸肩很无所谓:“有什么好奇的,赶紧问,机不可失。”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 陆川微微一笑:“没了,他想伤我也没那么容易。” 下一轮,还是楚楚赢。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这是楚楚心里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多的善意,可陆川对她,实在太好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都保护她。 陆川看着楚楚,突然笑了,他笑的时候,嘴角会勾起一个小小的酒窝,很浅,很淡。 “你确定,真的想知道答案?”他凑近了楚楚,声音极具诱惑力:“知道了,可不要害怕哟!” 楚楚呼吸一滞,突然就退缩了,胆怯了,她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她无法分辨在那终年大雾弥漫未经开垦的处女地,生长的的究竟是妖冶的玫瑰,还是致命的罂粟。 楚楚别开脸,说道:“这个问题...作废。” 陆川浅笑着,喃了声:“胆小鬼。” 没错,她是胆小鬼,她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宛如蚕蛹一般作茧自缚,尽管她也曾期许着,渴望着某一天,阳光会刺破黑暗,她会破茧而出,伸展迷人的翅膀,但... 那只是也许。 第三轮,终于陆川赢了。 陆川一脸坏笑:“轮到我咯,大兔子。” “你问!”楚楚很爽快。 “你有没有交过男朋友?” 楚楚连连摇头。 男朋友,她想都不敢想! 陆川讶异:“没有?,我记得你们原来的十三中,不是恋爱天堂吗?” 楚楚被他口中的“恋爱天堂”给逗笑了,以前学校里真的有很多谈恋爱的男女生。在小花园,树林中,时常都会看到情侣亲密地走在一起,手牵着手,勾肩搭臂,甚至拥抱和接吻。 目睹这些叫人意乱的场面,楚楚总会红着脸躲开。但每每夜深人静之际,那些旖旎的画面却又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有时候,她也情不自禁地期许,期许着拥有这样一段亲密的关系,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她会跟一个男孩在滂沱的大雨中热吻。 那个男孩不需要很帅,但一定是她的深爱。 这个想法时常困扰着她,但是她知道自己是特殊的,不会有男孩喜欢她这样的怪人。 陆川问楚楚:“还玩不玩?” “来。” 这一局,又是楚楚赢了。 “你运气不错,想好了问,最后一局。” 楚楚果不其然认真思考起来:“我问什么,你都...会回答?” “学校打听打听,你川哥的招牌,信字当头。” “那我问咯!” 陆川很豪爽:“问!” “你是不是还在等...杨...杨...” 后面那一个“皙”字,她怎么都说不出来,结结巴巴“杨”了半天,直到陆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才识相地闭嘴。 倏尔,陆川露出一丝不屑的轻笑,眸色却很冷。 “谁他妈告诉你,我在等她?” 楚楚眨巴眨巴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大兔子,你记好了,我陆川喜欢谁,命都可以给她。但是分手了,死活好坏,跟我都没有半点关系,老子绝不吃回头草。” 他的语气,很决绝。 “唔。” “藕断丝连这种事,不是我的作风!” “呃。” “看起来你似乎还有点不相信,要不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啊!” 不是不是!我很相信!你不要把心掏出来这太血腥了! 楚楚闷不吭声。 兴许是自己语气不大好,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陆川为了缓和气氛,对楚楚笑说:“你可以啊。” “嗯?” “才来几天,连哥的老底都掀出来了。” “我没...” “话都扯不清楚,还想学人家扯八卦?” 37.情侣装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乔琛已经没有一丝半点的力气,身体虚脱了, 此刻他看什么都是天旋地转, 只想闭上眼睛躺在地上好好地睡一觉。 陆川超越了他,朝着终点跑去,象征终点的那根彩带越来越近, 可是他的脚步却渐渐地放缓了下来。 没有了强劲的对手,突然感觉, 游戏似乎已经失去了本身所具有的乐趣。 陆川停下来, 回头, 只见距离自己不远的乔琛, 单膝半跪在地上, 咬着牙, 似乎还在挣扎着,努力想要爬起来。 同学们欢呼呐喊一瞬间寂灭了,他们不明所以地盯着比赛现场发生的这戏剧性的一幕。 陆川停下来了!明明胜利就在前方, 甚至他都可以打破学校有史以来五千米的最佳纪录, 可是他居然停下来了! “乔琛!”陆川吼了一嗓子:“你行不行啊!别扫兴!” 乔琛闻言抬头, 与终点前的陆川遥遥对视。 乔琛的目光里,是不愿服输的一股子气性,而陆川的眼眸至始至终都是疏淡且薄凉的, 他就站在哪里, 身长玉立, 云淡风轻地看着他。 “老子...老子不要你可怜!”乔琛单膝跪在地上,勉强支起身子。 陆川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道:“没功夫可怜你,快起来,别跟娘们似的!” 乔琛咬了咬牙,双腿颤抖得厉害,始终站不起来。他回头,后面那两个国家二级运动员已经开始加速,距离终点不过百米的距离。 乔琛冲陆川吼了一声:“你他妈杵在这里干什么,快跑啊!” “呦,不跟我比了?” 乔琛急了:“比个屁,你再磨蹭,咱们班就拿不到冠军了!” 陆川嘴角扬起了笑意,他突然对乔琛伸出了手。 乔琛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搞毛线?” 陆川说:“你再装大姑娘,我们班就只有输掉这场比赛了。” 全场同学都安静下来,那些深知陆川和乔琛恩怨的同学们,一颗心绷紧了弦,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们。 那两个二级运动员一前一后,离他们越来越近,眼瞅着即将超越这俩人,乔琛咬牙,一把握住了陆川的手,陆川手臂猛地一提,将他从塑胶跑道拉了起来。 “老子跑不动了。” “死都要给我跑过去。” 陆川说完趁其不备,直接把乔琛给打横抱了起来! 全场震惊! 就连2班的班主任,此时都石化在了当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公主抱啊我的妈!” “靠!陆川攻气十足!” “辣眼睛!” “妈妈问我为什么趴在地上看比赛。” - 楚楚微微张了张嘴,眼镜都要掉在地上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陆川在最后十米的跑道上,把她的炸毛亲哥乔琛用公主抱,给抱向了终点! 就在两个人冲破终点线的那一刹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声隔着十里开外都能听到。 乔琛一路都在拿拳头捶打陆川的胸口,挣扎着,嗷嗷叫! “你放老子下来!陆川我日|你!我日|你啊!” “你再不放下老子!老子日死你!” 陆川一路跑一路笑,冲破终点之后,直接把乔琛往地上一掷,笑得快他妈要岔气了。 二班的同学们全部聚拢了上来,围着两名冠军,欢呼和呐喊着。 陆川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锁定了站在操场边的楚楚,隔着攒动的人群,他对楚楚展露一个坏笑,然后伸手,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桃心。 楚楚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心跳加速。 多年以后,她回想起那场比赛的盛况,都禁不住心生颤栗,那是属于他们的青春岁月,张扬着他们的热血与崇拜,在往后无数的漫长时光里,每每回想起来,都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陪伴她,走过了最美好的青春岁月,也将陪伴她,走完余生的漫长旅程。 高三二班在这场运动会中,陆川无疑又是最显眼的存在,斩获了数个运动项目的年级第一,因为最后五千米,陆川和乔琛在关键时刻流露出来的浓郁温情的“同学友爱”,还让2班获得了团结班级的荣誉称号。 陆川抱着乔琛冲向终点那一段“有爱”的视频,在学校的论坛里置顶了小半个月,成为了这一场运动会的最热门话题。 那小半个月,乔琛整个人都是阴郁的,时常黑着一双眼睛暗搓搓地盯着陆川,等陆川回望过来的时候,又别扭地移开头,一个人生闷气。 长跑的规则是谁先靠线谁就是冠军,陆川抱着乔琛冲向终点,最先顶破终点线的是乔琛的屁股,所以五千米的冠军奖杯最后还是刻了乔琛的名字。 但是乔琛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即使他拿了冠军,但是在大家心里,赢到最后的人,还是陆川。 谁他妈能料到陆川在关键时候会发疯。 那个冠军的奖杯,乔琛还给了陆川,并且咬牙切齿十分不服气地告诉他,答应你的,老子会做到。 他不会再跟校外那帮痞子鬼混。 “陆川,等老子脚好了,我们再比!” 很多年后,记者来到陆教授的家里,家里的书房有专门的一面架子,陈列着中科院院士陆川教授这些年获得的奖牌和奖杯,最牛逼的甚至包括象征了科学界最高荣誉的爱因斯坦科学奖。 陆夫人对记者一一介绍这些陆教授这些年取得的成果,而当记者问及角落边那一个不起眼的小奖杯之时,陆夫人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她抑制不住脸上漾起的笑意,对记者说,那是属于我和我先生,此生最珍贵的回忆。 - 最后一场运动会的完美收官,为高三生的高中生涯,画下了一个完美的休止符,接下来,他们即将面临真正的刀山火海。 楚楚的成绩并不是很好,在2班属于中下的那种,所以她格外努力,每天都会晚自习到夜深,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寝室。 晚上九点,楚楚回宿舍,洗漱完毕之后,十点,她拿着英语书上了床,准备再温习一遍单词。 恰是这时候,手机里,进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大兔砸!!”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楚楚故意回他:“你谁?” “我是你川哥。” “有事?” “快来教学楼的天台!” “现在?” “不然呢?” 楚楚放下电话,心跳突然加快了,她正要编辑短信说不来了,太晚了,这时候,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陆川打电话过来了。 她接起电话,压低了声音道:“现在很晚了。” “晚什么晚,快来,我等着。” 电话那边,似乎很安静,看样子,只有他一个人。 “我不来。” “开幕式前怎么说的,要答应我一件事,是不是想食言了,我们可是拉了勾的。” 楚楚顿了顿,没想到他会把这个事搬出来说。 “可是寝室大门都要关门了。” “我打听过了,十点半宵禁,现在才九点五十。” ...... 楚楚犹豫了一下,道:“先说...什么事?” “乔楚,你在怕什么?”陆川调子里带了些微揶揄的调子:“我还能在教学楼天台上,把你怎么了?” 楚楚眉头一皱:“真的很晚了...我不来,你也...早点回去。” 她说完不等陆川反应便挂掉了电话。 陆川没有再打过来,短信也没再发。 楚楚重新拿起英语书开始温习。 没一会儿,薛棠棠和时晓她们洗完澡,打打闹闹地进了寝室。 楚楚目光落到那一排排的英语单词上,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再集中注意力。 她的心里乱极了。 她拿着手机,又将陆川发来的短信给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过了约摸一刻钟,寝室大门就要关了。 楚楚暗自做决定,如果他再给她发一条短信,她就去! 她握着手机,倚靠在龙猫的大抱枕上,盯着手机屏幕,一直没有动静。 又过了五分钟,他不再发任何消息过来。 楚楚猜想,可能陆川已经离开了。 她重新拿起英语书,深深地呼吸着,平复心绪。 突然,电话“叮”的一声响,楚楚身体一颤,激烈的反应让床都跟着抖了抖。 薛棠棠拿着牙刷戳着满口的白沫,回头讶异看了看她:“你在抽什么风?” 楚楚心慌意乱地抓起手机,屏幕上闪着几个字: “兔砸,我还在等你哟!” 夕阳下为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铜黄。 方才跳远结束,好几个女生要给他送水,乔琛没看一眼,当然包括其中的时晓。 时晓三两步追上乔琛:“今天下午的跳远,你好厉害呀!” 乔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移开目光,懒得理她。 “乔琛,你待会儿去哪里呢?” “关你屁事。” 乔琛说这加快了步伐,时晓只能一路小跑才能面前跟上他。 又走了十几米,乔琛终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时晓从背后把矿泉水瓶拿出来递给他。 “你从刚刚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现在天气还是很热,运动之后,一定要补充足够的水分...” 乔琛翻了个白眼,在时晓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运动小科普之后,他直接夺过了她手里的矿泉水,仰头咕噜咕噜地,很快将一瓶水全部喝光。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他的脖子,淌入衣领中。 喝完一整瓶矿泉水,乔琛拎着空矿泉水瓶,在时晓眼前晃了晃,然后随手一扔,空瓶子滚了几圈,掉在街边。 “喝完,你可以滚了。”他声音夹杂着丝丝冷冽,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时晓跑过去将地上的空瓶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乔琛又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琛哥。” 有男人叫了乔琛一声。 时晓闻言,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花园边走来了几个男人,纹着身,染着头发,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当然也不是学校里的人。 “嗯。”乔琛朝着他们走过去。 “今晚去哪玩儿。” “还是老地方。” “这个漂亮的妹妹,谁啊?”一个黄头发的男人目光猥|琐地打量了时晓一眼,问乔琛:“琛哥女朋友?” “不是。”乔琛冷冷道。 黄毛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问时晓:“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啊?” 时晓害怕地往后退了退,摇了摇头。 “那好啊,跟哥哥们一块儿去酒玩儿呗!”黄毛说完上前一步,想拉时晓的手腕。 乔琛走了出来,挡在了黄毛的面前,沉声道:“她不去。” 时晓怕极了,下意识往乔琛后面躲避。 “琛哥,这就没意思了,又不是你女朋友,大家一块儿玩玩而已啦。” “她不想去。” 黄毛对乔琛的横加阻拦很有些气闷,他看向时晓,问到:“妹妹,你想不想跟我们去玩?” “我...” 乔琛回头,威胁地瞪她一眼。 时晓听话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她扯了扯乔琛的衣角,战战兢兢地说:“乔琛,你也别去,好不?” 嗓音颤栗,带了那么点恳求的味道。 “哟,这妹妹,还想管琛哥呢?”身后几个男人笑了起来。 乔琛暗骂了声,对几个人说:“你们等着我。” 说完他拉着时晓的衣袖,紧紧拽着她的白皙的胳膊,一路连拖带拽,将她往学校里面带。 乔琛的步子迈得很大,时晓有些跟不上,走得踉踉跄跄,乔琛停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 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脸色不自觉地泛了红。 “七点后不准出校门。”乔琛冷冷说完,转身就走。 “哎?” 看着乔琛的背影,时晓有些不明所以,她顿了顿,又锲而不舍地追上他:“乔琛,他们是你的好朋友吗?” “算不上。”乔琛说:“一起混着玩而已。” “乔琛,那些人不像是好人,你别跟他们玩。” 乔琛回头,轻蔑地看了时晓一眼:“我不跟他们玩,跟谁玩,你么?” 时晓语滞:“我...” 乔琛冷笑了一声,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不准再跟着我,不然我打你了。” 时晓还要跟着他,他回身,作势冲时晓挥拳头,恶狠狠地说:“老子真的要打人!” 时晓害怕地抱住头。 乔琛放下拳头,推了她弱小的肩膀一把:“快回去,别再跟着我了。”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夕阳下,落寞萧条。 时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冲他大喊了声:“乔琛,我陪你玩啊!” 喊完,她大口喘息,心跳得不能自己。 乔琛手揣在兜里,脚步顿了顿几秒。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卷的黄叶。 时晓突然红了眼圈。 终于乔琛还是迈着步子,决绝地离开,没有回头。 - 晚上,楚楚下了晚自习回寝室,看到时晓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连晚自习都没来上。 楚楚在自己的书桌边放下了书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只听时晓说:“楚楚,乔琛是你的哥哥吗?” 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班上人都在传,他们家的事曾经上过报纸,瞒是瞒不住的。 楚楚点了点头。 “楚楚,乔琛那样整过你,你肯定恨死他了。” 楚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喃喃说:“不恨。” 恨不起来,因为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很难过。 “楚楚,我今天看到乔琛和几个社会上的人混在一块儿。” “社会上的人?” 时晓点点头,面露担忧之色:“那些家伙流里流气,看上去不像好人,他们还要一块儿去酒,我怕乔琛跟他们混出事。” 楚楚犹豫了很久,终于拿着手机去阳台上,给乔言商打了个电话。 当晚夜深,楚楚又接到了楚云袖的电话,她攥着手机,披着衣服走出宿舍,在走廊里接听。 楚云袖告诉她,乔言商从酒把乔琛给拎了回来,父子俩爆发了一场大战,乔言商又把这个叛逆的儿子给猛揍了一顿。现在,乔琛已经摔门离开了。 楚楚皱了眉头,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家长。本来是希望乔言商能跟乔琛好好谈一谈,但他对乔琛好像总是非打即骂,乔琛的脾气又暴烈,硬碰硬,两败俱伤。 楚云袖声音严肃了起来:“以后再有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 楚楚沉默不语,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圈。 楚云袖继续说道:“你以为乔琛那混小子会领你的情,你知不知道他刚刚说咱们娘俩那些混帐话,多难听。” “难听,你不...不要听就是了。”楚楚艰难地反击她。 “你把他当哥哥,他拿你当过妹妹吗?”楚云袖冷哼了一声:“别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楚楚没话可说。 “反正,他们父子俩关系越糟糕,对咱们就越有利,乔琛现在越混,越没出息,将来你的机会就越大,知道么?以后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楚楚挂了电话,感觉胸口还有些发闷。 她不想跟乔琛争什么,她怎么做,都愧对他。 第二天一大早,乔琛来了教室,一进门,凛然地瞥向楚楚。 楚楚正拿出古诗词准备早读,见他这样气势汹汹,她本能地起身往后面退了退。 “你给我出来!” 他很不客气地冲她吼了一声,转身离开教室,顺带愤懑地猛踢了一下教室门。 楚楚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了眼陆川的位置,空空荡荡,他还没有来。 同桌梁芊拉了拉楚楚:“要不别去,就在呆教室,我就不信,在教室里他还能做什么。” 但楚楚犹豫了几秒,还是跟着乔琛一块儿走出了教室。 楼道里,楚楚追上乔琛:“乔叔叔...打你了?” 乔琛回头冷觑了楚楚一眼,嘲讽地回答:“是啊,你现在高兴了,拜你所赐,老子挨打了。” “我不是故意的。”楚楚笨拙地解释:“我不知道乔叔叔会这样...” 她越着急,舌头就越是捋不直:“对...对不起。” 她只是不希望乔琛跟着那些坏人混,跟着他们学坏,想叫乔叔叔管一管他而已。 乔琛用力地瞪着她,满眼憎意:“你记住,你姓楚,不姓乔的,他妈少管我的事,不然就算是陆川,也护不了你多久。” 乔琛说完转身就走,楚楚死死咬着下唇,就在他即将转过楼道的时候,突然叫住他,艰难说道:“你以为...我想...想叫乔楚?” 乔琛的脚步顿住,他从来没听过楚楚用这样压抑而颤栗的声音说话。 38.小仙女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乔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移开目光, 懒得理她。 “乔琛, 你待会儿去哪里呢?” “关你屁事。” 乔琛说这加快了步伐,时晓只能一路小跑才能面前跟上他。 又走了十几米, 乔琛终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 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时晓从背后把矿泉水瓶拿出来递给他。 “你从刚刚到现在, 一口水都没有喝, 现在天气还是很热,运动之后,一定要补充足够的水分...” 乔琛翻了个白眼,在时晓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运动小科普之后,他直接夺过了她手里的矿泉水, 仰头咕噜咕噜地,很快将一瓶水全部喝光。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顺着他的脖子, 淌入衣领中。 喝完一整瓶矿泉水, 乔琛拎着空矿泉水瓶,在时晓眼前晃了晃, 然后随手一扔, 空瓶子滚了几圈, 掉在街边。 “喝完, 你可以滚了。”他声音夹杂着丝丝冷冽, 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时晓跑过去将地上的空瓶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乔琛又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琛哥。” 有男人叫了乔琛一声。 时晓闻言,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花园边走来了几个男人,纹着身,染着头发,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当然也不是学校里的人。 “嗯。”乔琛朝着他们走过去。 “今晚去哪玩儿。” “还是老地方。” “这个漂亮的妹妹,谁啊?”一个黄头发的男人目光猥|琐地打量了时晓一眼,问乔琛:“琛哥女朋友?” “不是。”乔琛冷冷道。 黄毛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问时晓:“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啊?” 时晓害怕地往后退了退,摇了摇头。 “那好啊,跟哥哥们一块儿去酒玩儿呗!”黄毛说完上前一步,想拉时晓的手腕。 乔琛走了出来,挡在了黄毛的面前,沉声道:“她不去。” 时晓怕极了,下意识往乔琛后面躲避。 “琛哥,这就没意思了,又不是你女朋友,大家一块儿玩玩而已啦。” “她不想去。” 黄毛对乔琛的横加阻拦很有些气闷,他看向时晓,问到:“妹妹,你想不想跟我们去玩?” “我...” 乔琛回头,威胁地瞪她一眼。 时晓听话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她扯了扯乔琛的衣角,战战兢兢地说:“乔琛,你也别去,好不?” 嗓音颤栗,带了那么点恳求的味道。 “哟,这妹妹,还想管琛哥呢?”身后几个男人笑了起来。 乔琛暗骂了声,对几个人说:“你们等着我。” 说完他拉着时晓的衣袖,紧紧拽着她的白皙的胳膊,一路连拖带拽,将她往学校里面带。 乔琛的步子迈得很大,时晓有些跟不上,走得踉踉跄跄,乔琛停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 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脸色不自觉地泛了红。 “七点后不准出校门。”乔琛冷冷说完,转身就走。 “哎?” 看着乔琛的背影,时晓有些不明所以,她顿了顿,又锲而不舍地追上他:“乔琛,他们是你的好朋友吗?” “算不上。”乔琛说:“一起混着玩而已。” “乔琛,那些人不像是好人,你别跟他们玩。” 乔琛回头,轻蔑地看了时晓一眼:“我不跟他们玩,跟谁玩,你么?” 时晓语滞:“我...” 乔琛冷笑了一声,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不准再跟着我,不然我打你了。” 时晓还要跟着他,他回身,作势冲时晓挥拳头,恶狠狠地说:“老子真的要打人!” 时晓害怕地抱住头。 乔琛放下拳头,推了她弱小的肩膀一把:“快回去,别再跟着我了。”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夕阳下,落寞萧条。 时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冲他大喊了声:“乔琛,我陪你玩啊!” 喊完,她大口喘息,心跳得不能自己。 乔琛手揣在兜里,脚步顿了顿几秒。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卷的黄叶。 时晓突然红了眼圈。 终于乔琛还是迈着步子,决绝地离开,没有回头。 - 晚上,楚楚下了晚自习回寝室,看到时晓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连晚自习都没来上。 楚楚在自己的书桌边放下了书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只听时晓说:“楚楚,乔琛是你的哥哥吗?” 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班上人都在传,他们家的事曾经上过报纸,瞒是瞒不住的。 楚楚点了点头。 “楚楚,乔琛那样整过你,你肯定恨死他了。” 楚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喃喃说:“不恨。” 恨不起来,因为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很难过。 “楚楚,我今天看到乔琛和几个社会上的人混在一块儿。” “社会上的人?” 时晓点点头,面露担忧之色:“那些家伙流里流气,看上去不像好人,他们还要一块儿去酒,我怕乔琛跟他们混出事。” 楚楚犹豫了很久,终于拿着手机去阳台上,给乔言商打了个电话。 当晚夜深,楚楚又接到了楚云袖的电话,她攥着手机,披着衣服走出宿舍,在走廊里接听。 楚云袖告诉她,乔言商从酒把乔琛给拎了回来,父子俩爆发了一场大战,乔言商又把这个叛逆的儿子给猛揍了一顿。现在,乔琛已经摔门离开了。 楚楚皱了眉头,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家长。本来是希望乔言商能跟乔琛好好谈一谈,但他对乔琛好像总是非打即骂,乔琛的脾气又暴烈,硬碰硬,两败俱伤。 楚云袖声音严肃了起来:“以后再有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 楚楚沉默不语,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圈。 楚云袖继续说道:“你以为乔琛那混小子会领你的情,你知不知道他刚刚说咱们娘俩那些混帐话,多难听。” “难听,你不...不要听就是了。”楚楚艰难地反击她。 “你把他当哥哥,他拿你当过妹妹吗?”楚云袖冷哼了一声:“别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楚楚没话可说。 “反正,他们父子俩关系越糟糕,对咱们就越有利,乔琛现在越混,越没出息,将来你的机会就越大,知道么?以后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楚楚挂了电话,感觉胸口还有些发闷。 她不想跟乔琛争什么,她怎么做,都愧对他。 第二天一大早,乔琛来了教室,一进门,凛然地瞥向楚楚。 楚楚正拿出古诗词准备早读,见他这样气势汹汹,她本能地起身往后面退了退。 “你给我出来!” 他很不客气地冲她吼了一声,转身离开教室,顺带愤懑地猛踢了一下教室门。 楚楚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了眼陆川的位置,空空荡荡,他还没有来。 同桌梁芊拉了拉楚楚:“要不别去,就在呆教室,我就不信,在教室里他还能做什么。” 但楚楚犹豫了几秒,还是跟着乔琛一块儿走出了教室。 楼道里,楚楚追上乔琛:“乔叔叔...打你了?” 乔琛回头冷觑了楚楚一眼,嘲讽地回答:“是啊,你现在高兴了,拜你所赐,老子挨打了。” “我不是故意的。”楚楚笨拙地解释:“我不知道乔叔叔会这样...” 她越着急,舌头就越是捋不直:“对...对不起。” 她只是不希望乔琛跟着那些坏人混,跟着他们学坏,想叫乔叔叔管一管他而已。 乔琛用力地瞪着她,满眼憎意:“你记住,你姓楚,不姓乔的,他妈少管我的事,不然就算是陆川,也护不了你多久。” 乔琛说完转身就走,楚楚死死咬着下唇,就在他即将转过楼道的时候,突然叫住他,艰难说道:“你以为...我想...想叫乔楚?” 乔琛的脚步顿住,他从来没听过楚楚用这样压抑而颤栗的声音说话。 “可是我能选吗?”她走过去,颤抖的手抓住了乔琛的衣袖,激动地说道:“乔...你告诉我,我能选吗?” 乔琛的心颤了颤,他闭上了眼睛,深呼吸。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他用力甩开了楚楚的手,咬着牙瞪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乔琛离开了,楚楚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大口地呼吸,汲取着氧气,她的身体禁不住地颤栗着,一抽一抽的。 楚楚,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你的出生,本就是有罪啊! 楼道转角处,陆川靠着墙,一只手拿着篮球,另一只手摘下了红黑的耳机罩。 他侧过脸,抬眸,看了看靠在墙边痛苦不已的楚楚,默了片刻。 没说什么,他迈着步子,转身离开。 上午的运动会刚刚开始,乔琛跟几个兄弟走出教室。 一出门,便看到陆川站在走廊边,一只手揣在兜里,侧过身,冷漠疏淡地看向他。 “乔琛,来天台。” 他说完,与他擦身而过。 “...谁调戏你!” “算了。”陆川摆摆手,很大方地表示不跟她计较。 “别走嘛,我教你站军姿。” 楚楚好奇地回过身:“军姿?” 陆川走到楚楚身后,打量她:“其实体委没说错,你这含胸驼背的习惯,真的不好看。” 说话的同时,他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背一掰,顿时身型就挺了起来。 “这样好很多。” 楚楚其实一直都有含胸的习惯,她个子高,胸部发育得早,以前总觉得不好意思,怕被同学特别是男同学笑话,所以一直含胸,久而久之就很难矫正。 楚楚注意到陆川的身型很挺拔高大,现在看来,似乎也并不全是身高的原因,他仰首挺胸的样子,看起来就挺有精神。 要说高,其实乔琛跟他一样高,但是乔琛吊儿郎当就没有他这气质。 在她发怔的时候,陆川加重了手掌的力道,手掌抵在她的背部,将她的肩膀打开。 楚楚被他这一掰一抵,胸脯直接抬了起来,腰也伸直了。 “这样起码高了两厘米。” 楚楚低头看自己,胸部挺起来显得硕大,她很不好意思。 陆川嘴角扬了扬,眼睛盯着她的胸部,毫不收敛,坦荡而放肆。 “藏什么,又不是坏事。” 楚楚连忙转过身去,脸有些燥热:“你...不准乱看!” 陆川张扬一笑,拉着楚楚:“来,我们站军姿,今天先站半个小时。” 夕阳下,一长一短两个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操场上。 宋景抱着篮球,远远地看着操场上昂首挺胸的两个人,有些不解。 “川哥的新玩法?” 程宇泽朝两人看了一眼,笑说:“调|教媳妇呢。” 每天傍晚放学,陆川都会带着楚楚在操场上站半个小时的军姿,别说,效果真的很显著。 “楚楚,我发现你这几天,变了!”同桌梁芊盯着楚楚,看了好半天。 楚楚不解:“哪里?” 梁芊打量她:“说不出来,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楚楚回头看了眼陆川:“陆...在训练我站军姿。” “难怪,气质好多了。” 梁芊这样说,楚楚心里头还挺是滋味。 没有女孩希望自己丑,楚楚也想变漂亮,更有自信,和正常女孩一样,梁芊说她变了,当然值得高兴。 梁芊恍然,笑问楚楚:“你和陆川在处对象?” 楚楚呼吸一窒,连忙道:“没!不要乱说。” 她回头看了眼陆川,他跟同桌依旧低头玩手机游戏,双腿岔开,跟大爷似的。 39.度蜜周 此为防盗章,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楚楚低头往教室走, 陆川跟在她身后。 “等等我,小可怜儿。” 他的声音有儿化的京片儿, 带着某种轻佻的意味。 楚楚放慢了脚步。 “陆, 你不要和乔琛打架。” 说完这句话, 她顿了顿,又不确定地问:“可...可以吗?” “这事你别管,跟你没什么关系。” 陆川手揣兜里, 跟她一起走在廊上,夕阳斜映着他额前的几缕刘海,眸子里显出几分戾气:“我他妈早就看他不顺眼。” 楚楚还想说点什么, 陆川直接拉着她进了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单脚一勾, 教室门重重关上。 楚楚的心猛地一跳:“你干...什么!” 陆川侧头看了看惊恐的楚楚, 笑了起来:“你猜?” 陆川望着她, 笑得一脸下流。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陆川步步紧逼,将她逼到了课桌边, 楚楚退无可退, 只能咬着牙, 闭着眼睛, 不敢看他。 陆川缓缓俯身, 凑近了她, 呼吸,近在咫尺。 “陆...”楚楚吓得音色都变了:“我还没准备...好...” 陆川的手缓缓下移,从楚楚身后的课桌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拿到她眼前晃了晃:“你还要准备什么...” “唔!” 楚楚眨巴眨巴眼睛,愣愣地看着陆川手里的那张数学试卷。 原来只是讲题,好像...想多了。 她的脸红得通透。 陆川一嘴的坏笑,将旁边的凳子拎过来:“坐。” 楚楚依言,乖乖地坐了下来,陆川站在她的身边,俯下身,拿起笔和草稿纸。 “你的基础太差,所以我们就先来补最基础的,这道题,我把它简化一下,重新出一个题目,你试试看。” “嗯。” 陆川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下一个题目,同时画下一个坐标轴和抛物线。 楚楚发现,陆川画出来的坐标轴,特别正特别直,就像用直尺画出来似的。 他又写下一个公式,将草稿纸递给她:“用这个公式代入。” “嗯。” 楚楚一边专心致志地看题,一边在陆川画的坐标轴上,开始绘图标记。 陆川看着她,柔顺的发丝别在耳后,耳廓有微白的小绒毛,脸颊红扑扑的,傻气的大黑框眼镜将那一双盈盈动人的眉眼全然隐藏了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她的衣服上,棉质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掩盖住了她的姣好身材,看起来平平无常,又很土气。 越看,越像个傻不拉几的大兔子。 - 这道题不算难,楚楚很快就把它做了出来,期待地递给陆川检查。 陆川轻描淡写地扫了一遍:“唔,做对了。” 楚楚松了一口气,陆川捡起笔,又写下了一道题。 楚楚接过本子,发现这题比之前那一道,又要难上几分。 陆川连着给她出了三道题,层层深入地将这个知识点抽丝剥茧地讲了一通,最后再将试卷扯过来:“现在你看看这道题,会不会做。” 楚楚重新审题,思路一打通,她豁然开朗,愕然地抬眸,看向陆川,陆川和煦地微笑着:“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一瞬间心意相通的感觉,很刺激。 楚楚重重地点头,拿起笔,快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陆川心情突然很不错。 五分钟后,楚楚将自己的答案递给陆川,还有些紧张。 陆川接过来,检查了一遍。 “做对了吗?”楚楚迫不及待地问。 “呃~~” 楚楚紧握着笔,战战兢兢:“错了?” 陆川又发出了一声:“呃~~” “怎么会呢?”楚楚凑过来,仔细检查着她的演算公式:“应该没有错。” 陆川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突然意动,凑过身来,“啵”的一下,亲在了她的脸蛋上。 楚楚全身一僵,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脸颊上,还残留着他冰冰凉的唇感。 楚楚的脸“刷”地变红,赶忙站起身,退后了好几步,将身后的课桌重重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楚楚的腰给嗑得生疼,可是她完全顾不得这些。 刚刚,陆川亲了她!就像电视剧里面,男主角亲吻女主角那样,他亲了她! 楚楚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脑子里涌进了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云彩,云彩又变成了彩色的烟火,轰轰轰地炸开!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脸红成了樱桃。 陆川摸着自己的嘴,也有些愣,他发誓,刚刚做那事,没有预谋,全是本能。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眸色深长了起来,笑问:“现在...准备好了?” 楚楚顾不得腰上的疼痛,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抓着试卷,捂着腰,转身跑出了教室,一口气下楼,放缓了脚步,一个人走到操场,心绪难平。 很快,陆川也背着他的黑色斜挎包,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不远处的单杠边,程宇泽他们跟他招了招手,陆川朝着他们走过来,一行人打打闹闹地出了校门。 楚楚坐在操场的横椅边,摸着自己的红彤彤的脸,手里还抓着陆川的试卷,试卷上有他遒劲的字迹。 她颤抖的手摸出手机,点开微博,颤抖的手,快速编辑了几个字符,点击发送----- 18:28: 【没有!】 她还没准备好! - 一群人在河边抽着烟,程宇泽发现陆川很有点不对劲,他一只手拎着烟,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嘴,独自坐河边上,想笑,又忍着。 像个神经病似的。 “川哥,你刚刚跟你小姐姐干嘛去了?”程宇泽好奇地问。 “管那么多。”陆川淡淡说道:“给乔琛去个电话,约这周五晚上,学校后山。” “行。”程宇泽点点头,拿出电话给乔琛打过去。 黎诺手肘戳了戳宋景,好奇地问道:“刚刚那小姑娘,川哥对象?“ 宋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现在还不是,以后...说不准。” ”咦?我还以为杨皙姐之后,川哥不会喜欢上谁了...”黎诺话还没说话,被宋景用力扯了扯,叫她别说。 黎诺看了眼正在抽烟的陆川,会意,连忙住口。 - 楚楚在教室画了一晚上的画。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一下子涌入了好多好多的颜色。 这些色彩,都是陆川带给她的。 她根本无法适应,无法掌控,也无可奈何。 她现在握着画笔,把这些颜色全部倾倒在画纸上,只有这样,她的内心才能得到平静。 宿舍,熄灯以后,时晓担忧地问楚楚:“听说陆川和乔琛要打架!” 楚楚“嗯”了声。 “他们约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 时晓“哦”了声,想来也是,他们男生有自己的规矩,这种事不可能告诉女生。 她有些心神不定。 另一个室友薛棠棠笑眯眯地看向时晓:“晓晓,你这是在为谁担心呢?陆川,还是乔琛?” “我谁也不担心。”时晓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他们男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薛棠棠深以为是地点点头,看向楚楚的床铺:“楚楚,陆川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楚楚猛地一惊:“啊?” “我觉得陆川好像很喜欢你哎!”薛棠棠八卦地说道:“他其实很少跟人约架的,看来乔琛真的惹毛了他。” 时晓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看到楚楚,我就想到了杨皙。” “谁?”楚楚敏感地问。 时晓坐起身来,跟她八卦:“杨皙是陆川前女朋友,她追的陆川,陆川对她很不错。” 薛棠棠也兴奋地坐起身,爬到对床楚楚的床头,摆好了夜谈的阵势:“据说杨皙跟陆川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里,基本上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两个人家世相当,特别般配。” 一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女孩,楚楚猜想。 薛棠棠继续说:“杨皙是典型的不良少女,问题学生,因为脑子聪明够用,成绩也不差,跟陆川还真是特别般配!” 时晓补充:“杨皙和陆川谈恋爱,简直跟拍偶像剧似的,高一校园歌手大赛,杨皙拿了总冠军,陆川当时抱着一束玫瑰花,直接上了台,当时全校沸腾欢呼的场面,我现在还记得呢!天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少女心要炸了!” “后来呢?”楚楚终于忍不住问。 “高一的时候,杨皙被家里给弄出国,听说...”时晓压低了声音:“杨皙本来就是贪玩的性子,在那边生活纸醉金迷的,后来俩人就分手了。” “那段时间,陆川心情很不好,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我们看了都觉得心疼。” 薛棠棠摸着胸口叹了声:“陆川跟其他的男生很不一样,以他的条件,这些年追他的女生,简直不要太多啊,不过陆川好像很专一,也很固执...似乎很难轻易喜欢谁,我们都猜他肯定是要等杨皙回来。” “楚楚,我们说这些,你听了会不会觉得不开心啊?”时晓担忧地问楚楚。 楚楚连连摇头否认。 “哦,那就好,你跟他走得这么近,我们还以为你挺喜欢他呢。” 楚楚掩饰地说:“陆对人很好...但他总是说一些下流的话,我不喜欢...” “他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啦!”薛棠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然,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流氓的咯!” “他对杨皙...这样吗?”楚楚困惑不解。 “他们俩啊,我估计可能是杨皙更流氓一点!” 楚楚不说话了,翻身,将脸面对墙壁,闭上眼睛,缄默不语。 心里有点不舒服。 - 很快,她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梦里面,大片阳光透过树影在青草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她的书包还挂在树梢上。 树下有两个人,一个是陆川,另一个女生,看不清模样。 他正在亲吻她。 陆川的姿势很霸道,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抬起来,被迫承受这狂暴的热吻。 楚楚遥遥地望着他们,阵阵痛感袭上心尖,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微微张嘴,大口喘息。 仿佛,要窒息了。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原来,就算是这样残缺的她,也会像电视里那些求而不得的痴男怨女,会心痛,会难受么? 大风起,纷纷扬扬的落叶荡满天空,楚楚的视野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倏尔,那个女生转过脸来,楚楚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了她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抽离了梦境。 楚楚猛地坐起身来,窗外,晨曦的微光溜了进来,她平复着呼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黏黏答答,全是冷汗。 睁开眼的一刹那,她看到梦里面,陆川亲吻的女孩。 是她自己。 陆川说完,直接越过楚楚,顺手拎起了脚边一根铁凳子朝着乔琛走过去。 班上女同学捂嘴尖叫,几个男生连忙跑过来拉住陆川。 “川哥别冲动!” “在教室呢!” 陆川长那一身腱子肉不是白长的,分分钟挣开了男生们的拉扯。 他提着凳子气势汹汹走向乔琛,乔琛不闪不躲,毫不畏惧。 “你有本事砸!往这儿砸!”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死了还能拉你一个陆川陪葬,不亏!” 陆川的的确确是被他给激怒了,扣着凳子,扬手朝乔琛脑袋砸过去。 班上女同学惊叫着,纷纷别过头,捂住眼睛不敢看。 恰是这时候,一个软绵绵的手掌拉住了陆川的手腕。 掌心肉肉的,冰冰凉,很柔和。 手没什么力气,但是紧紧拉着他。 “陆,别...” 她断断续续地说:“别打架。” 她的声音仿佛一阵夏风掠过陆川的耳畔,他的心蓦然软下来,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手扣着凳子,还想作势往乔琛头上砸,但是另一只手被楚楚拉着,他砸不下去。 陆川泄气地扔掉凳子,但随即威胁地看了乔琛一眼,指着他:“今天放过你。” 他说完,反手握住楚楚的手腕,将她拉出了教室。 40.俩人睡 此为防盗章,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我试试。”陆川按着臂膀活动手肘, 扭头问宋景:“我们班女生坐哪边?” 宋景指了指操场的东南区域, 陆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东南区的空地边插|着2班的旗帜, 是他们的阵营。 见陆川望过来,班上一波女生欢呼呐喊声响起来:“川哥加油!” 陆川扫了一圈后抽回目光,漫不经心地问:“女生都在?” 程宇泽跟宋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走过来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同情地说道:“还有部分不爱凑热闹的女生, 现在在教室里看书学习。这里面, 或许有你期待的某只。” 陆川不再说什么, 踢开脚下的空矿泉水瓶。 两分钟后,他转身离开。 “哎!要比赛了, 你去哪啊!” 陆川不理会他们,气势汹汹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静谧, 楚楚刚做完一道几何题,窗外传来了运动场那边的广播报幕, 三千米长跑即将开始,在广播员甜美的嗓音报出的一串运动员中, 她听到了陆川的名字。 她埋头, 决定再做一道选择题, 就下楼看比赛。 刚在草稿纸上画完一个直角三角形, 手里的笔就被人给抽走了。 楚楚抬头,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的运动衫,运动衫胸前钉着的一个方方正正的“8”的号码条。 她目光缓缓上移,撞上了陆川略带着愤怒的眼神,心里头“咯噔”一下。 “乔同学,你这么爱学习?”陆川嗓音低沉,质问道:“连我们班的比赛都不看?” 他这话说完,周围几个正在埋头学习的同学都有点不大好意思,连忙收了书,灰溜溜地离开教室。 楚楚笨拙地解释:“我要...要看的。” 陆川想起来,今天上午,她倒是一直呆在操场边看比赛,时不时地给参赛的同学们递水,卖力极了。 可是今天上午就没有他的项目。 “所以,我的比赛,你就懒得看?”陆川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不是...我要看...” 他嘲讽地冷笑:“坐在教室里,看重播?” 陆川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楚楚每一次解释,都被他给打断,本来她说话就不容易,他还咄咄逼人。 楚楚因为着急,也隐隐有些怒意,故意说:“老师又没...没规定同学必须的到...到场。” “哦,老师没规定,所以你就不来?” “这是我的...自由!”楚楚也生气了,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你跟别人...总有大道理,对我就...不讲理。” “不讲理?”陆川定定地看着她:“乔楚,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 从小到大,他对她算掏心掏肺了,最后他妈就换来一句不讲理? 陆川受不了。 楚楚呼吸粗重,咬着牙低声道:“又没求你...” 没求你对我好。 “你没求我,对,没求我。” 陆川暴怒地转身,走了几步,回头,低沉地冲她吼了一声:“是我他妈犯贱了!” 陆川突然发火把班上剩下的几个同学都给下了一大跳,默默地拿着书本离开了教室。 楚楚从来没见他生这样大的气,从她转学到高三二班开始,陆川对她从来都是嬉皮笑脸,要么就是死皮赖脸,叫她小可怜,大兔子...但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唤过她,乔楚。 他走的时候,还连带踢翻了脚边的好几根板凳,吓得楚楚身形跟着颤了颤。 随即,她的火气也上来了,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质问,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她才不去给他加油助威。 她继续做题,不过被陆川这一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连题目都读不进去,手气得发抖。 气,又难过。 五分钟后,开赛的枪声打响了。 楚楚的心又飞了出去。 才不去!谁去给他加油谁就是小狗! 她埋头继续做题,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这很困难,她找不回之前做题的状态了。 恰是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时晓打过来的。 “宝贝,你现在在干嘛?” “教室,做...作业。” “宝贝宝贝!求你个事!你现在去小卖部帮我买瓶矿泉水成不?待会儿乔琛现在有跳远比赛,我想给他送水,但是现在走不开!” “来了!” 楚楚挂断了电话离开教室,出了教学楼,径直跑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聚着不少买水的同学,楚楚拿了一瓶矿泉水,听到周围有女生说:“呆会儿三千米,我给我男神送水。” “陆川啊?他还缺妹子送水么?” “缺不缺是一回事,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嘛!” 楚楚斜着眸子瞥了她们一眼,她们穿着啦啦队制服,看上去青春洋溢,漂亮极了。 楚楚垂眸看着自己手里这瓶矿泉水,怔了怔,营业员说:“同学,两块钱。” 楚楚想了想,又拎了一瓶矿泉水,付了四块钱。 她走到操场中间,操场上呐喊声不绝于耳,三千米的长跑已经进入了焦灼状态。 楚楚先找到了跳远区,将水给了时晓,然后找了个并不是那么拥挤的位置,看长跑比赛。 身边有陌生的妹子在讨论:“陆川怎么回事啊?” “跑得有气无力的。” “这都落后好几名了。” 这时候有男生说:“你们不懂,长跑拼耐力,一开始就跑前面的人才是傻逼。” 楚楚望见了陆川,他在自己的跑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跑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他平时上课刚睡醒似的。 “你有没有发现,川哥不对劲?” 操场边,宋景戳了戳程宇泽:“这都第四圈了,他还在慢悠悠地跑着,不应该啊!” 程宇泽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以陆川的体力,跑万米连气都不需要喘的,区区三千米,他根本用不着保存实力做最后冲刺,以前的长跑比赛,他一开始就会把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陆川想赢,那必然是赢得漂漂亮亮,绝不会拖泥带水。 程宇泽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楚楚没来看他比赛吗,瞧他那出息劲儿。” “泽哥,那不是楚楚吗?”宋景指了指跑到对面,一帮女生中,楚楚高挑的个子尤为显眼,她拿着一瓶矿泉水,焦急地寻找望着跑道上的陆川。 “哟!” 在陆川慢条斯理跑过程宇泽身边的时候,程宇泽冲他喊了声:“你他妈出息点儿成不!” 陆川边跑着,白了他一眼,顺带给他竖了个中指。 周围女生兴奋地大声尖叫了起来。 程宇泽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在我们面前萎,没所谓,但是你小姐姐还在对面盯着你呢,要是跑个倒数第一出来,那就好看了!” 陆川微微一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到楚楚就站在操场边,周围是一帮为他加油呐喊的妹子,她站在她们中间,沉默地看着他。 陆川停下了脚步,愣了几秒,然后...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深一浅俩小酒窝,冲楚楚含羞带臊地笑了一眼。 还是舍不得老子,还是来了,哼,就知道跟老子嘴硬。 看着他那没皮没脸的贱笑,楚楚心里窝的气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她冲陆川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声音不大,却很卖力地喊了声:“陆...你加油!” “好!” 陆川中气十足的一吼,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他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的对手冲过去。 不过两圈,他已经赶超了七八名对手,全场同学都快要沸腾了。 “啊!川哥发力了!” “我就说嘛!川哥永远是最牛逼的!” “好猛啊!” 陆川以连超两圈半的绝对优势,率先冲向了终点。 彩带断裂的那一瞬间,全场的欢呼与呐喊,经久不绝。 楚楚也禁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 面前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被兴奋的同学们簇拥着,仿佛全身都在发光。 不少女生拿着已准备好的饮料或者矿泉水,七手八手递给陆川,陆川跟她们礼貌地道了谢,却一瓶都没有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环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沉默地站在树下的楚楚,朝着她跨步走了过来。 他一走近她,楚楚立刻感觉到一股热力袭来,那是来自他身上的力量,仿佛麦田里吹来的夏风。 “哥猛不猛?”他像是邀功似的问她。 楚楚不知道怎么回答,“猛”这个字,她不太说得出口,只好无奈点了点头。 陆川指着她手里的矿泉水,明知故问:“给谁的?” 楚楚的目光移向别处:“没...谁的。” 陆川脸上笑意加深,直接从她手里抢过了矿泉水瓶,扭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楚楚抬眸,见他满头的大汗,脸色绯红,仰头时,修长的脖颈间喉结滚动。 性感...极了。 那瓶水,他喝得很痛快,喝到最后是直接往自己的头上倾倒,哗哗啦啦,整个脑袋都已经湿润,水珠沿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滴落,顺着他的麦色皮肤往下流淌。 “爽!”他发泄似的低吼了声,抖了抖头,像一头在水荡里打完滚的雄兽,浑身都散发着猛劲的荷尔蒙味道。 楚楚的心禁不住地狠狠颤了颤。 他身上这股子夏天的味道,她一点都不排斥,甚至... 她情不自禁地,朝他挪了挪步子,靠他近一些,从包里摸出纸巾,想要给他擦擦水,不过刚刚伸出手,身后一帮子男生,热热闹闹地跑了过来,将陆川给掳走了。 “川哥晚上哪里happy?” “庆祝跑第一啊!” 楚楚拿纸巾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望着被男生们簇拥着离开的陆川,她一个人站在树下,心里隐隐有些小失落。 陆川的世界总是不缺热闹,她却习惯与孤单为伴。 楚楚将纸巾放回挎包,低着头准备离开,恰是这时候,陆川又跑了回来,拉起了楚楚的手腕。 41.原谅她 “哥, 我桌下那瓶来历不明的消肿药,是你放的?” 闻言,乔琛手里的筷子哗啦一声掉下, 他一个劲儿地摇头否认。 “哥, 我隐约记得小时候...好像一直有个男生, 趴在我家楼下的墙角...偷看我,是不是你?” 乔琛闷声扒饭, 同时用力摇头否认,动作浮夸得让陆川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虚。 “可你刚刚说...来找我过。” 楚楚一边看他吃饭,一边慢慢回忆:“那年我的生日, 收到一份特别怪的礼物, 是...是一双花袜子,挂在我家门把手上, 有纸条写的:出出, 生日kuai乐, 是不是...你?” 乔琛艰难地咽下一口饭菜,还是摇头否认。 楚楚看着窗外浓郁的夜色,她声音沙哑, 淡淡道:“可我总感觉...那个人, 就是你。” 乔琛脸上渗出了汗珠,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说:“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他起身, 匆忙地跑出了房间, 甚至还险些撞到门边的陆川。 “小心点。”陆川微笑着扶了他一把。 乔琛红着脸逃出了门去, 一口气跑到走廊尽头。他双手撑在窗棂边,抬头望向那悬在树梢上清寂的弯月,深呼吸。 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有个小妹。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不明白为什么爸爸总是不回家,为什么妈妈总是大吵大闹,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自己。 不懂,可是也会觉得好难过,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人喜欢他。 后来在爸爸妈妈的争吵中,他隐隐约约也听出一些事情。 似乎自己还有个妹妹,名叫出出。 知道并确定这个消息之后,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烧灼起来,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妹妹,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他并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后来通过他的观察,爸爸每次跟妈妈吵完架,司机会开车带他离开,妈妈哭着说他又去找那个贱人了。 贱人?是什么,出出吗? 司机肯定知情! 他求了司机叔叔好久好久,司机才终于答应带他去看出出,但是只能看一眼,看一眼就马上离开。 乔琛怀着兴奋而忐忑的心情出发了,临走的时候,他还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帅气的一件黑色小西服,一路上都在整理脖间的小领结,摸了无数次。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了一个小巷子口,他趴在车窗边,伸长了脖子朝外探看,只见一个长得比憔悴的妈妈漂亮一万倍的女人,牵着一个皮肤白白的,脸上还有嘟嘟肉的小女孩,走进了不远处的居民楼,小女孩扎着两个小牛辫儿,一甩一甩的。 不用司机提醒,乔琛几乎是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有感觉,是她! 面前那个比他见过任何一个女生都要可爱的小女孩,就是他的妹妹! 乔琛兴奋得忘乎所以,按下车窗大叫一声:“出出!” 司机立刻扑过来捂住他的嘴:“我的小少爷!您可消停!这是要我丢饭碗啊!” 幸而母女已经走进了居民楼,并没有察觉外面的异常。 司机严肃地警告乔琛,绝对绝对不可以让那对母女知道你来过这里! 乔琛不明所以,还天真地问:“为什么,她不是我妹妹吗?班上王小明放学就天天跟他妹妹一起回家...为什么出出不跟我们住在一起呢?那个漂亮的阿姨是出出的妈妈?可是为什么妹妹跟我不是一个妈妈?” 他的问题太多,太复杂。 司机无言以对,只摇头叹了一声:“你现在还小,长大就知道了。 长大,多么遥远而漫长的旅程。 大人总说长大你就会明白,直到后来乔琛才明白,长大是需要代价的。眼泪和痛楚,就是长大的代价。 “总之,一定不可以让楚楚知道你来过这里,否则乔先生会生气,我也会丢饭碗,你不想我丢饭碗对不对?”司机一本正经地说。 乔琛当然不想司机丢工作,毕竟司机叔叔对他很好的,经常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没事的时候还陪他玩篮球,还带他来看妹妹,他几乎已经成为了他最好的朋友,是他的好兄弟! 不过这点“兄弟仗义”终究还是抵不过“思妹心切”。 在摸清路以后,乔琛就不用司机再开车送他,他自己也偷摸地来过这边,在放学的时间,他把自己伪装成这附近玩耍的小孩,看着漂亮阿姨牵着出出从他的身边路过。 每次她们经过他的身边,总能带起一阵香风,这阵风熏得他有些神魂颠倒,他来这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他发现,她真的超级超级可爱!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出出更可爱的女孩子了! 而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居然是他的妹妹!!! 他根本不需要再去羡慕班上其他男孩有可爱的妹妹,他的妹妹比她们可爱一万倍! 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想要伸手去死命捏她脸的冲动! 那是个阳光温暖的午后,乔琛穿着规整的小西服,躲在墙的转角边,偷看她,她一个人在楼下的树边独自拿棍子掏蚂蚁窝。 血冲上脑子,乔琛最后理了理自己的领结,鼓起勇气走过去,脸颊羞得通红通红,一颗心跳得没有章法。 深呼吸,他颤抖地伸出手,轻轻地在她的肩膀敲了敲。 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台词,就像电视里面那样,郑重地自我介绍。 “出出你好,我是你大哥,我叫乔...” 楚楚缓慢转身,惶惑地看了他一眼。 “啊!!!!!!!” 猝不及防,她惊声尖叫。 高分贝的惊叫声让乔琛呆了,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大错事!他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嘘!出出,你不要叫!我是你大哥啊!我就来看看你...” 就在这时候,一个壮壮的小男孩突突跑来,一把将他拉开,张着手臂护在出出身前。 “滚开!”那个男孩鼓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瞪着他,气势汹汹地朝他大喊:“不准欺负她!” 乔琛微微张了张嘴,又愣愣地阖上,他看见出出躲在那个壮壮的小男孩身后,目光闪烁不定,身体微微颤栗,吓得不轻。 那个小男孩又用力地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倒,然后带着出出离开。 乔琛趴在草地上,看着出出牵着那个男孩远去的背影,突然感觉好难过。 那个人就像哥哥一样在保护她,可是明明自己,自己才是她哥哥啊!为什么她会害怕自己,还和别人这么好。 乔琛怎么也想不明白。 后来他又悄咪咪来过几次,在听司机说了出出生日,特意用零花钱去店里买了一双彩虹色的花袜子,他觉得那双袜子超级可爱,想要送给超级可爱的妹妹。 他不敢当面送给她,因为她似乎很排斥自己,所以他将袜子挂在她们家门口,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了一张小纸条: 出出,生日kuai乐。 -----大哥 礼物是早上送出,乔琛在学校兴奋了一整天,放学之后迫不及待又跑到出出家楼下去蹲守,手里还提着一个巧克力味的生日蛋糕,想送给她吃,顺便偷看她有没有穿那双彩虹袜子。 然而这次,他不只看到了出出,漂亮阿姨,他还看到了他的父亲乔言商。 他一只手抱着表情呆滞的出出,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蛋糕,比自己的蛋糕还大三、四倍。 而漂亮阿姨挽着他的手,他们三个人就像一家人似的,欢欢喜喜地进了居民楼。 乔琛猫在树后面,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的兴奋和快乐渐渐凉了下来。 父亲也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他。 可是他抱着妹妹,还提着大蛋糕,要给她过生日。 而他的生日,他从不在家。 他从来没有在父亲的脸上看到过那种笑容,那种慈爱的、幸福的笑容。 他对他只有冷眼,只有不知缘何的厌恶。 他虽然小,可是他看得懂人的眼神,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讨厌。 ...... 天空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毛毛,乔琛摸到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何湿润了。 他幼小的心灵在那一刻,同时体会到两种复杂情感。 悲伤,嫉妒。 他的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回放着妈妈的歇斯底里,花瓶哗哗啦啦碎落的场面,爸爸的摔门而去,耳边充斥着狂风暴雨般的叫喊。 “你要是喜欢那个狐狸精!你就跟她过啊!” “我就是喜欢她!如果不是爸妈,谁要跟你这疯子生活在一起!” “有本事你就跟我离婚!” “你以为我不想?” “可是你不敢!乔氏企业现在还在你爸妈手里,乔言商,你不敢忤逆他们,说到底,在利益面前,你所谓的爱情又算个什么东西!” “疯子!你这疯子!” ...... 爱情,利益,狐狸精... 这些...都是什么? 那两个像魔鬼一样撕扯纠缠,彼此憎恨入骨的人,是他的父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雨越下越大,眼泪越流越多。 他仿佛理解了为什么爸爸妈妈都不喜欢自己,因为他的出生,就是没有爱的啊! “长大你就知道了。” 在那一场春雨中,他突然长大了,伴随着刻骨铭心的阵痛,终于,长大了。 小蛋糕被他狠狠地掷在地上,他发了疯了一般,踩踏着小蛋糕,直到它烂成一堆软泥。 大雨中,乔琛哭喊着跑回了家,他发誓再也不要来这里,再也不要看到妹妹! 他要讨厌妹妹! 后来爸爸将那张写着“出出,生日kuai乐”的纸条拿到他面前,狠狠地揍了他一顿,叫他不准再去那里。 那一次乔琛没有哭,后来他就不哭了,再也不哭了。 直到妈妈抑郁症自杀身亡,他跪在医院,号啕大哭了一整夜,那一夜,他将这么多年的压抑和委屈全部哭了出来。 他才知道,那个讨厌的妹妹不叫出出,叫楚楚。 - 夜色静寂。 乔琛将烟头捻进垃圾桶,缓缓闭上了眼,深呼吸,平复心绪。 自从父亲知道他去见了楚楚以后,给她们母女搬了家,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没有见过,也不想见。 她抢了他的爸爸,害了他妈妈,毁了他的家。 他决定用力地恨她,在她来了班级之后,发狠地欺负她。 可是...天知道,在做过那些过分的事情之后,他的内心是多么自责,多么愧疚,多么煎熬! 他曾是多喜欢她啊! 他本能地喜欢她,也许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与他血脉相连而又年龄相仿的至亲之人。 或者又因为知道了她跟他一样,并不很快乐,而这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让他慢慢的长夜中,孤独的心灵得以稍许温暖与慰藉。 可是,有多喜欢,就有多恨! 这两种情绪时常在他的内心激荡,快要把他逼得人格分裂,他想欺负她,想让她看见自己就尖叫,想让她害怕自己,就像小时候一样。 可是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畏惧自己,她似乎很想和他接触,似乎还...挺喜欢他。 他的心开始煎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她恨他,讨厌他,至少他还能有理由继续对她不好,他们本就是死对头一样的存在啊!本来就应该彼此厌恶,彼此憎恨。 可是她喜欢他啊! 他怎么能对喜欢自己的人不好,在这个世界上喜欢他的人,那么少。 乔琛抽完烟,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其实,早就原谅她了。 他只是没能放过自己而已。 42.长身体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没成年的小屁孩。 陆川挑眉打量着她, 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头发黑黑长长的,牙齿虎虎的, 活像一只大白兔。 “大兔子, 记得擦药。” 陆川从桌上跳下来,转身离开。 楚楚说:“不用...谢谢,已经有了。” 她从抽屉里将那瓶消肿药取出来, 跟陆川的放在一起, 两瓶药, 连牌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陆川回头看了眼那瓶药,趁楚楚不设防,抓起来往后一扔,药瓶飞跃半个教室,划出一道抛物线, 稳稳地落进了教室最后的垃圾筐。 楚楚:...... 陆川将自己的药霸道地塞进楚楚的手里,理所当然说:“这就好了。” 就在药瓶飞进垃圾桶的同时,一身黑风衣的乔琛从教室后门走进来, 他没背书包,似乎早就来教室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脸也肿起来了, 显然, 昨天晚上肯定被乔言商给揍了。 楚楚一点也不怪乔琛对她不好,欺负她。 两年前,乔琛妈妈死的时候,好多新闻记者赶过来了,楚楚第一次见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是在电视上,他跪在医院走廊里嚎啕大哭。 那时候他正在念高一,一米八的大个子,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抱着头,身形一抽一抽,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大孩子。 那样撕心裂肺的惨痛画面,严重地刺激了楚楚,她坐在电视前面,抱着自己的膝盖,陪着乔琛一起掉眼泪。 乔琛为妈妈的死哭,楚楚为他哭。 楚楚跟乔琛差不多的年纪,只比他小几个月,这意味着,乔琛的母亲在怀乔琛的时候,乔言商就跟楚云袖好上了。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赶着出生。 丈夫出轨,是乔琛母亲抑郁的根源,也是乔琛憎恨的楚楚缘由,她抢了他的爸爸,害死了他的妈妈。 毁了他的家。 - “乔楚同学,你来做一下这道函数题。”数学老师突然点了楚楚的名。 楚楚刚刚还在走神,猝不及防被点名,“啊”了一声。 数学老师严厉地盯着她,神色严峻。 梁芊连忙指着数学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给她看。 这道题,楚楚刚好做错了。 不对,应该说这张试卷,楚楚就没几个做对的题目。 她刚刚走神不认真听课,所以老师故意点了她的名。 班上,出奇的安静。 楚楚拿着试卷,在众人的目光下,心慌意乱地走上了讲台,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这道函数题很复杂,需要冷静的头脑和清晰的思维。 楚楚现在根本连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了,看着密密麻麻的铅体字,脑子一团乱。 做不出来。 老师似乎早有预料,重重地拍了拍桌版,斥道:“你看看你数学试卷得了几分,成绩这么差,上课的时候,为什么还不认真听?” “我...”楚楚正要道歉,却听老师又嘲道:“你是从十三中转过来的,那个学校我知道,差生聚集地,所以上课可以不用认真听讲对?” 楚楚无言以对,脸色胀得通红。 “但是在一中,在我的课上,不想认真听,就出去!” 数学老师厉声责难,最后一排正在睡觉的陆川被吵醒了,抬起头,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是睡觉留下的碾压痕迹。 他抬起惺忪的睡眼,低声骂了句:“搞毛线。” “楚楚被老师骂了。”程宇泽解释。 陆川抬起头,看到楚楚很可怜地站在黑板边,低着头,唯唯诺诺地挨骂。 她的个子高,此时站在讲台上,还是挺显目,加上脸皮薄,小脸蛋都红得快淌血了。 “你的入学成绩在我们班,本来就是垫底的,说句难听的话,以你的成绩和水平,根本不可能进我们火箭班来学习,怎么进来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楚楚当然知道,是乔言商把她弄进火箭班的。 数学老师咄咄逼人:“如果你还保持以前的学习态度,高考只会拉低我们班的升学率。” 陆川脸色很沉,幽深的眸子都快结冰了,低沉骂了声:“屁话多。” “你就站在边上,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回座位。” 楚楚红着脸,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讲台边,背微微屈着,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不是不想好好学习,是她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的理性思维弱到爆,理科对她而言,非常难。 陆川打了个呵欠,悠悠地举了手,拖着懒懒的调子:“老师,这题我来做,成不?” 数学老师看到举手的人是陆川,心里有了数,点头:“那行,陆川同学你上来做。” 陆川起身,懒懒散散地上了讲台,路过楚楚身边的时候,直接将她手上的试卷扯了过来,打了个呵欠,开始看题目。 教室里同学们低声议论了起来,敢情这家伙连题都没看,就直接上台了。 这道题函数题难度不小,就连班上前几名的都有好几个同学做错了。 陆川的成绩,不算太差,前十名以内,可是他真的能现场看题,现场做出来? 不大可能... 乔琛冷冷地看着他,闷哼了一声,抱着手看好戏。 陆川快速地扫了一眼题目,看的同时捡了粉笔,思忖了片刻,便转身在黑板上演算和推绎起来。 楚楚也好奇地抬头看他。 他眉心微蹙,眸色深邃,时而抬头,时而垂眸看试卷,修长的指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落下一个个阿拉伯数字和拉丁字符。 他的字迹,遒劲有力。 啪啪啪啪,粉笔接触黑板,刷刷掉粉。 写到后面,他索性就不看题目了,放下试卷,粉笔越写越快,越写越快。 很快,小半面的黑板都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推理的步骤。 最后他以一个大于等于一作结,转身,粉笔被他凌空抛入了粉笔盒。 完美收尾。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看他写的半黑板的演算,又拿起自己的试卷看了看。 “这是...正确答案!”数学老师欣赏地看着陆川:“不错,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陆川周围那几个男生带动着全班一起啪啪啪地鼓掌:“好!好样的” “川哥!厉害了!” “干得漂亮!” 陆川走下讲台,路过楚楚身边的时候直接拽着她的袖子,将她一块儿往下带。 楚楚微微一愣,任由他牵着扯着,被拉下讲台。 周围同学发出意味深长的哄笑声。 数学老师连忙叫住陆川:“你干什么?我没让乔楚同学下台。” 陆川哂笑了一声:“老师,题都做出来了,人没必要留在讲台上示众。” 听到“示众”两个字,楚楚的脸又是一红,低下了头。她的脸皮很薄,最不喜欢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围观。 “什么示众!”老师没好气地说道:“我得给这个新同学涨涨教训,让她还敢在我的课上走神不听讲。” 陆川回头看了楚楚一眼,笑说:“我相信楚同学已经收获了无比深刻的教训,是不是?” 楚楚微微点了点头,红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震撼...灵魂的教训。” “噗!”此言一出,全班哄笑。 别人说这种话可能是故意怼老师,但是楚楚同学却是揣着一颗无比真诚的赤子之心啊! 怎么会有这么呆萌的同学! “行了!别笑了!”数学老师拍了拍讲台,看向楚楚,拿捏着调子说道:“既然陆川同学帮你做出了这道题,你就回座位,下不为例。” 楚楚点头。 “对了,下课的时候,把这道题重新解一遍拿到我的办公室来。” 楚楚小鸡啄米般,继续点头。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楚楚不敢再胡思乱想,专心听老师讲课,虽然她真的听不懂,但还是要做做样子。 梁芊低声对楚楚笑说道:“陆川很牛!” 没话说,看一遍题目,思考几分钟,就能把一道高难度的函数题流畅地做出来。 他的思维敏捷程度,非常人可比。 “陆川在我们班排第8名,而且是雷打不动的常年第8,不过,他上课总睡觉,没有好好学。”梁芊道:“如果他稍稍努力一点,拿第一名绝对没有问题,不仅仅班级第一,年级第一都没话说!” “为什么...总考第八?”楚楚好奇地问。 “听程宇泽他们说,陆川觉得这个数字吉利,8,就是发嘛。” “......” 脑子好还真是,任性啊。 常年保持着自己的名次,不进不退,楚楚感觉,这似乎比考第一还要困难很多! 下课后,楚楚趴在桌上做那道函数题,刚刚陆川做题的步骤,她早忘了,现在想要独自把这道题做出来,有点难度。 她向梁芊请教,梁芊成绩也不好,一脸懵逼。 “其实,你可以去问陆川。” 楚楚回头,看了陆川一眼,他正拿着手机,好像是在跟同桌程宇泽玩游戏。 “他...不空。” “那你再问问别人,比如学习委员,数学课代表什么的。” 楚楚皱着眉头,思忖了很久,终于拿着试卷走到数学课代表身边,数学课代表是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生,就坐在陆川的前面的位置。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飘向别处,不敢看他。 “陈舟同学,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这个题。” 楚楚糯糯的声音一响起来,陆川立刻从王者荣耀的战场上抬起头,望向了憋红脸正在求助的楚楚。 陈舟接过了楚楚的试卷,看了看,说道:“哦,这个题啊,刚刚陆川在课上不是做过吗?” 楚楚顿了顿,不大好意思地说道:“我...忘了。” “陆川!陆川!”程宇泽抓着手机,脚踹了踹陆川的凳脚,不住地叫他:“你别傻愣着啊!要死啦!” 陆川重新抓起手机,心不在焉地打了会儿,很快就被击杀了,屏幕寂灭下去,他索性扔掉了手机,抱着手臂,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两个人。 “哦,这个题,让我想想。”陈舟抓起了草稿纸,开始在纸上打起草稿来,嘴里还不禁喃喃道:“这个题一般解法可能有点复杂,陆川的解法是最便捷的,但是他的思路我还没有理清,要不我就给你讲讲一般的解法,可能有点绕,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数学课代表陈舟说完,在草稿纸上喃喃自语地演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罔顾了边上一头雾水的楚楚。 楚楚一抬头,便迎上了陆川的目光。 他对楚楚勾了勾手,笑得意味深长。 楚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终于还是挪了过来。 “大兔子,题不会做啊?” “呃,嗯。” “想不想让我教你?” 她的脸憋得通红,呼吸急促,激动极了。 “好好。”陆川看着她这不经逗的模样,挺不忍心,只好顺着她说:“就叫你楚楚楚,行了啊,别激动。” 楚楚深深地呼吸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楚云袖打来的,楚楚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次,都没办法接听,还是陆川拿过她的手机,给她划开了屏幕。 她接起电话,楚云袖的声音传来:“楚楚,我到你的学校门口了,帮你收拾寝室,你在哪里呢?” “马上就...来。” 楚楚挂了电话,对陆川艰难地解释说:“我要...回学校了,我妈妈帮我把行李拿拿拿...拿过来。” 陆川打断她:“行了,说话困难就少说点,再见,小可怜。” “楚楚!”她固执地纠正。 陆川笑了声,转身就走。 “陆...等一下。”楚楚从书包里摸出了瓶装的奶茶:“请...你喝。” 43.陆同学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夕阳下为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铜黄。 方才跳远结束, 好几个女生要给他送水, 乔琛没看一眼, 当然包括其中的时晓。 时晓三两步追上乔琛:“今天下午的跳远,你好厉害呀!” 乔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移开目光,懒得理她。 “乔琛, 你待会儿去哪里呢?” “关你屁事。” 乔琛说这加快了步伐, 时晓只能一路小跑才能面前跟上他。 又走了十几米, 乔琛终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 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时晓从背后把矿泉水瓶拿出来递给他。 “你从刚刚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现在天气还是很热,运动之后, 一定要补充足够的水分...” 乔琛翻了个白眼, 在时晓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运动小科普之后,他直接夺过了她手里的矿泉水, 仰头咕噜咕噜地, 很快将一瓶水全部喝光。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顺着他的脖子,淌入衣领中。 喝完一整瓶矿泉水, 乔琛拎着空矿泉水瓶, 在时晓眼前晃了晃, 然后随手一扔,空瓶子滚了几圈,掉在街边。 “喝完,你可以滚了。”他声音夹杂着丝丝冷冽,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时晓跑过去将地上的空瓶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乔琛又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琛哥。” 有男人叫了乔琛一声。 时晓闻言,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花园边走来了几个男人,纹着身,染着头发,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当然也不是学校里的人。 “嗯。”乔琛朝着他们走过去。 “今晚去哪玩儿。” “还是老地方。” “这个漂亮的妹妹,谁啊?”一个黄头发的男人目光猥|琐地打量了时晓一眼,问乔琛:“琛哥女朋友?” “不是。”乔琛冷冷道。 黄毛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问时晓:“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啊?” 时晓害怕地往后退了退,摇了摇头。 “那好啊,跟哥哥们一块儿去酒玩儿呗!”黄毛说完上前一步,想拉时晓的手腕。 乔琛走了出来,挡在了黄毛的面前,沉声道:“她不去。” 时晓怕极了,下意识往乔琛后面躲避。 “琛哥,这就没意思了,又不是你女朋友,大家一块儿玩玩而已啦。” “她不想去。” 黄毛对乔琛的横加阻拦很有些气闷,他看向时晓,问到:“妹妹,你想不想跟我们去玩?” “我...” 乔琛回头,威胁地瞪她一眼。 时晓听话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她扯了扯乔琛的衣角,战战兢兢地说:“乔琛,你也别去,好不?” 嗓音颤栗,带了那么点恳求的味道。 “哟,这妹妹,还想管琛哥呢?”身后几个男人笑了起来。 乔琛暗骂了声,对几个人说:“你们等着我。” 说完他拉着时晓的衣袖,紧紧拽着她的白皙的胳膊,一路连拖带拽,将她往学校里面带。 乔琛的步子迈得很大,时晓有些跟不上,走得踉踉跄跄,乔琛停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 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脸色不自觉地泛了红。 “七点后不准出校门。”乔琛冷冷说完,转身就走。 “哎?” 看着乔琛的背影,时晓有些不明所以,她顿了顿,又锲而不舍地追上他:“乔琛,他们是你的好朋友吗?” “算不上。”乔琛说:“一起混着玩而已。” “乔琛,那些人不像是好人,你别跟他们玩。” 乔琛回头,轻蔑地看了时晓一眼:“我不跟他们玩,跟谁玩,你么?” 时晓语滞:“我...” 乔琛冷笑了一声,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不准再跟着我,不然我打你了。” 时晓还要跟着他,他回身,作势冲时晓挥拳头,恶狠狠地说:“老子真的要打人!” 时晓害怕地抱住头。 乔琛放下拳头,推了她弱小的肩膀一把:“快回去,别再跟着我了。”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夕阳下,落寞萧条。 时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冲他大喊了声:“乔琛,我陪你玩啊!” 喊完,她大口喘息,心跳得不能自己。 乔琛手揣在兜里,脚步顿了顿几秒。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卷的黄叶。 时晓突然红了眼圈。 终于乔琛还是迈着步子,决绝地离开,没有回头。 - 晚上,楚楚下了晚自习回寝室,看到时晓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连晚自习都没来上。 楚楚在自己的书桌边放下了书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只听时晓说:“楚楚,乔琛是你的哥哥吗?” 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班上人都在传,他们家的事曾经上过报纸,瞒是瞒不住的。 楚楚点了点头。 “楚楚,乔琛那样整过你,你肯定恨死他了。” 楚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喃喃说:“不恨。” 恨不起来,因为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很难过。 “楚楚,我今天看到乔琛和几个社会上的人混在一块儿。” “社会上的人?” 时晓点点头,面露担忧之色:“那些家伙流里流气,看上去不像好人,他们还要一块儿去酒,我怕乔琛跟他们混出事。” 楚楚犹豫了很久,终于拿着手机去阳台上,给乔言商打了个电话。 当晚夜深,楚楚又接到了楚云袖的电话,她攥着手机,披着衣服走出宿舍,在走廊里接听。 楚云袖告诉她,乔言商从酒把乔琛给拎了回来,父子俩爆发了一场大战,乔言商又把这个叛逆的儿子给猛揍了一顿。现在,乔琛已经摔门离开了。 楚楚皱了眉头,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家长。本来是希望乔言商能跟乔琛好好谈一谈,但他对乔琛好像总是非打即骂,乔琛的脾气又暴烈,硬碰硬,两败俱伤。 楚云袖声音严肃了起来:“以后再有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 楚楚沉默不语,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圈。 楚云袖继续说道:“你以为乔琛那混小子会领你的情,你知不知道他刚刚说咱们娘俩那些混帐话,多难听。” “难听,你不...不要听就是了。”楚楚艰难地反击她。 “你把他当哥哥,他拿你当过妹妹吗?”楚云袖冷哼了一声:“别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楚楚没话可说。 “反正,他们父子俩关系越糟糕,对咱们就越有利,乔琛现在越混,越没出息,将来你的机会就越大,知道么?以后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楚楚挂了电话,感觉胸口还有些发闷。 她不想跟乔琛争什么,她怎么做,都愧对他。 第二天一大早,乔琛来了教室,一进门,凛然地瞥向楚楚。 楚楚正拿出古诗词准备早读,见他这样气势汹汹,她本能地起身往后面退了退。 “你给我出来!” 他很不客气地冲她吼了一声,转身离开教室,顺带愤懑地猛踢了一下教室门。 楚楚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了眼陆川的位置,空空荡荡,他还没有来。 同桌梁芊拉了拉楚楚:“要不别去,就在呆教室,我就不信,在教室里他还能做什么。” 但楚楚犹豫了几秒,还是跟着乔琛一块儿走出了教室。 楼道里,楚楚追上乔琛:“乔叔叔...打你了?” 乔琛回头冷觑了楚楚一眼,嘲讽地回答:“是啊,你现在高兴了,拜你所赐,老子挨打了。” “我不是故意的。”楚楚笨拙地解释:“我不知道乔叔叔会这样...” 她越着急,舌头就越是捋不直:“对...对不起。” 她只是不希望乔琛跟着那些坏人混,跟着他们学坏,想叫乔叔叔管一管他而已。 乔琛用力地瞪着她,满眼憎意:“你记住,你姓楚,不姓乔的,他妈少管我的事,不然就算是陆川,也护不了你多久。” 乔琛说完转身就走,楚楚死死咬着下唇,就在他即将转过楼道的时候,突然叫住他,艰难说道:“你以为...我想...想叫乔楚?” 乔琛的脚步顿住,他从来没听过楚楚用这样压抑而颤栗的声音说话。 “可是我能选吗?”她走过去,颤抖的手抓住了乔琛的衣袖,激动地说道:“乔...你告诉我,我能选吗?” 乔琛的心颤了颤,他闭上了眼睛,深呼吸。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他用力甩开了楚楚的手,咬着牙瞪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乔琛离开了,楚楚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大口地呼吸,汲取着氧气,她的身体禁不住地颤栗着,一抽一抽的。 楚楚,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你的出生,本就是有罪啊! 楼道转角处,陆川靠着墙,一只手拿着篮球,另一只手摘下了红黑的耳机罩。 他侧过脸,抬眸,看了看靠在墙边痛苦不已的楚楚,默了片刻。 没说什么,他迈着步子,转身离开。 上午的运动会刚刚开始,乔琛跟几个兄弟走出教室。 一出门,便看到陆川站在走廊边,一只手揣在兜里,侧过身,冷漠疏淡地看向他。 “乔琛,来天台。” 他说完,与他擦身而过。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七七八八地散落着书本和试卷,她喘息着跑过去,弯腰将它们一一捡起来。 迟缓的动作,笨拙的身影,惹得五楼走廊上那群看热闹的男生一阵阵地哄笑。 楚楚没有理会他们,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专注地寻找着自己的书包,左右张望,找了好半天,连花坛角落都扫过一遍,没见书包踪影。 盛夏的烈日,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树影。 楚楚在树下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是这时候,一颗篮球自她的头顶飞过,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稳稳命中了树梢上挂的书包。 书包和篮球,同时落地。 楚楚讶异回头,看到操场上有个黑色穿运动衫的男生,正远远地望着她。 他很高,看起来很壮,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又结实,紧致的肌肤在阳光下,呈蜜色。 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楚楚先跑过去将篮球抱起来,用力丢给他。 篮球飞出去,却堪堪打在树干上,又反弹了回来,险些将楚楚砸个正着,她赶紧捂着头躲开,满眼惊恐。 那男生抱着手臂,欣赏着她笨拙的行动,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分明的笑意。 楚楚重新捡起篮球,这一次朝他走近了些,来到操场边上,奋力将球丢给他。 他扬起修长有肌肉的手臂,稳稳接过篮球,转身,起跳,一个漂亮的三分,篮球进筐。 楚楚慌忙收回目光,捡起地上的书包和课本,匆匆朝着教学楼走去。 - 英语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地写着短句。 直到班上同学发出几声讪笑,她才转身,瞥见了一直呆立在门口的楚楚,冷声道:“怎么现在才来?” 楚楚紧紧抱着书包,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 “问你话呢,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楚楚紧紧抿着嘴,眉头也皱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很慌。 班上一片安静,就连在后排玩游戏的男生都不禁抬起头来看好戏。 她涨红着脸,就是不说话。 英语老师以为楚楚是故意的,颇为不约,提高了音量:“你是哑巴吗?” 楚楚低着头,轻轻摇了摇,但依旧不言语。 “老师,她刚刚跟班主任办入学登记去了。”楚楚的同桌,一个高个子的漂亮女生站起来替她解释。 英语老师神色稍解,猜测因为是新生,性格内向且还没能适应新环境,她不再多为难她,只说道:“进来,以后我的课不允许迟到。” 楚楚抱着书包,动作迟缓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将书包放回课桌,同时抽出英语书来。 楚楚身边的女生仔细打量着她,低声对她道:“我叫梁芊。” 44.受害人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别走嘛, 我教你站军姿。” 楚楚好奇地回过身:“军姿?” 陆川走到楚楚身后, 打量她:“其实体委没说错, 你这含胸驼背的习惯, 真的不好看。” 说话的同时, 他按住她的肩膀, 将她的背一掰,顿时身型就挺了起来。 “这样好很多。” 楚楚其实一直都有含胸的习惯, 她个子高, 胸部发育得早, 以前总觉得不好意思, 怕被同学特别是男同学笑话,所以一直含胸, 久而久之就很难矫正。 楚楚注意到陆川的身型很挺拔高大, 现在看来,似乎也并不全是身高的原因,他仰首挺胸的样子,看起来就挺有精神。 要说高, 其实乔琛跟他一样高,但是乔琛吊儿郎当就没有他这气质。 在她发怔的时候,陆川加重了手掌的力道, 手掌抵在她的背部, 将她的肩膀打开。 楚楚被他这一掰一抵, 胸脯直接抬了起来,腰也伸直了。 “这样起码高了两厘米。” 楚楚低头看自己,胸部挺起来显得硕大,她很不好意思。 陆川嘴角扬了扬,眼睛盯着她的胸部,毫不收敛,坦荡而放肆。 “藏什么,又不是坏事。” 楚楚连忙转过身去,脸有些燥热:“你...不准乱看!” 陆川张扬一笑,拉着楚楚:“来,我们站军姿,今天先站半个小时。” 夕阳下,一长一短两个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操场上。 宋景抱着篮球,远远地看着操场上昂首挺胸的两个人,有些不解。 “川哥的新玩法?” 程宇泽朝两人看了一眼,笑说:“调|教媳妇呢。” 每天傍晚放学,陆川都会带着楚楚在操场上站半个小时的军姿,别说,效果真的很显著。 “楚楚,我发现你这几天,变了!”同桌梁芊盯着楚楚,看了好半天。 楚楚不解:“哪里?” 梁芊打量她:“说不出来,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楚楚回头看了眼陆川:“陆...在训练我站军姿。” “难怪,气质好多了。” 梁芊这样说,楚楚心里头还挺是滋味。 没有女孩希望自己丑,楚楚也想变漂亮,更有自信,和正常女孩一样,梁芊说她变了,当然值得高兴。 梁芊恍然,笑问楚楚:“你和陆川在处对象?” 楚楚呼吸一窒,连忙道:“没!不要乱说。” 她回头看了眼陆川,他跟同桌依旧低头玩手机游戏,双腿岔开,跟大爷似的。 她胆战心惊地说:“只是...朋友。” “陆川有很多男生朋友,但他很少跟女生交朋友哦!”梁芊笑得意味深长。 “为...什么?” “因为想跟他成为朋友的女生,最终目标都是升级为他的女友。” 楚楚点点头,不再说话,拿出手机刷微博。 11:21 【从小到大,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半个小时后,楚楚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了一条评论! 破天荒头一遭,自从她一年前注册了微博以来,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评论,现在居然... 她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就像最坚固的堡垒被打开了一条缺口。 她颤抖的手,根本不敢点开评论栏的那一个红色的 1。 会是谁?认识的人吗? 如果是,那就死定了!死定了! 楚楚纠结了很久很久,终于点开了评论栏,是一个僵尸号,留言:靠谱交友请加:284181xxx - 自习课上,陆川埋头盯着手机一个劲儿地偷笑,程宇泽像看怪物一样,觑了他一眼:“你抽什么风?” “管你大爷。”陆川踹了他一脚。 程宇泽注意到他手机屏幕上是干净清爽的微博界面。 “呦!你以前不是不玩微博吗?” “才注册的。”陆川回答。 “你微博名叫啥,我关注你。” “就不告诉你。” ...... 整一周,傍晚放学,陆川都会拉着楚楚在操场上站军姿,矫正体型。 运动会开幕式周一举办,周末,一个女孩子放学的时候找到楚楚。 “你好,我叫黎诺。” 对于陌生人,楚楚有很强的防备心理,她退后了几步,避免与这女孩有目光接触,低着头小声道:“找我?” 黎诺向她解释:“其实是陆川叫我过来的啦。” 听到她说陆川,楚楚稍微有点放心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她。 面前这个女孩子脸色白皙,一字眉,地色的眼影,长而卷翘的睫毛,勾出了弯弯的眼线,她的嘴唇很小巧,染着桃花色的唇膏。 好漂亮! 楚楚对她有印象,曾经见过她跟陆川他们一块儿玩,她是他们圈子里唯一的女孩子。 “陆...叫你找我?” “陆?”黎诺捻着这个字,笑说:“叫得好亲热啊!” 楚楚脸红了红,她不是故意叫他陆,她只是有唤人姓氏的习惯。 “其实陆川叫我过来帮你,为明天的开幕式做准备啦,试试妆什么的。” “唔。” 黎诺打量着楚楚,同时小心地摘下了她的眼镜,看了看厚厚的镜片:“你的眼镜多少度啊?” “300,350。” “不是很高嘛,不戴的话,看得清楚吗?” 楚楚摇头。 黎诺当即带着楚楚去了一趟眼镜店,配了一副隐形眼镜。 楚楚一双明亮幽黑的大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黎诺看着楚楚笑说道:“不戴眼镜很好看哦!” 楚楚点点头:“从来没有...戴过隐形。” 黎诺说:“我再带你去试试新的东西。” 楚楚跟着黎诺进了一家美容中心,几个女化妆师围着楚楚鼓捣了起来。 “小姑娘皮肤真好。” “是啊,底子好,化了妆出来肯定好看!” “要不要再设计个发型?” 黎诺拿出电话拨出去,同时对那几个化妆师熟练地招呼道:“给我小姐姐上全套的,怎么好看怎么整!” 电话拨通,黎诺拿着电话走出去,楚楚听到她对电话里的人说:“川哥,别急,马上弄好,你们等着就是了。” 楚楚收回目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被精致的妆容修饰了起来,尽管不大喜欢她们为着自己,但是她尽量克服着这点小障碍,心里也隐隐有了某种期待。 夕阳暮沉的小河边,柳条依依,微风和煦。 宋景等得有些不耐烦:“黎诺那丫头搞什么,好慢啊!” 程宇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女生就这样,这都等不了,活该单身。” 宋景掀开他的手,哼了一声:“说得你好像不单似的。” “学学人家川哥,多有耐心。” 陆川手里拎着一根烟,站在河边的柳树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河边,一言不发。 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黎诺拉着楚楚从河堤边走下来。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乌黑柔软的长发此刻披散在肩头,脸上上着浅淡却无比精致的妆容。 摘下框架眼镜,她的目光有了神采,大大的双眼皮被眼线勾勒了出来,摄人心魄。 她的五官小巧玲珑,拼凑在一起,说不上美艳,但是独有一种迷人的味道。 宋景手里的篮球掉在了地上,就连程宇泽都不由得张大了嘴,看呆了。 这人,谁?! 那个蠢呆呆的楚楚? 不是! 陆川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 他远远地凝望着楚楚,她每往前走一步,陆川的心就跟着重重地跳动一下。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宋景拿胳膊肘捅了捅程宇泽,低声道:“某人居然脸红了!” 程宇泽看向陆川,果不其然,他的脸颊泛起了绯红,就连耳垂都明显地烧了起来。 居然还能看到陆川脸红害羞的时候,真.有生之年! 楚楚不大好意思,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斜挂包带子,低声唤道:“陆...” 几秒之后,程宇泽戳了戳陆川,阴阳怪调地学着楚楚说:“陆,叫你呦!” 陆川这才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嗯?” 楚楚抿嘴,低声:“你找我?” 陆川红着脸,笨手笨脚将旗帜从草丛里取了出来,过去的时候还差点被台阶给绊倒,蠢兮兮的,完全没了平时的嚣张样。 宋景他们几个没心没肺地笑得前俯后仰。 黎诺看着那根高三2班的旗帜,讶异地问道:“你们怎么把这东西搞出来的啊?” “嘿,川哥自然有他的办法。”宋景笑着答道。 “怕你明天出洋相,先练习一下。”陆川将旗帜展开,递到楚楚手上,叮嘱道:“挺胸抬头,正常走路就行。” 楚楚跟着走了一遍,然后陆川又拿着旗帜给她演示了一遍:“放轻松,不要紧张。” “嗯...”楚楚注意到陆川握着旗帜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紧张的人,好像并不是她。 几个朋友识相地离开,给他俩留下独处的机会,从始至终,陆川都规矩得很,不像以前那样,总不正经。 今天的陆川,表现得很礼貌,但总做蠢事,笨手笨脚,智商全程不在线。 陆川指导她练了俩小时,楚楚学得很认真。 夕阳西下,他送她回了学校,宿舍楼下,楚楚对他说:“谢谢。” 陆川垂眸看着道旁的落叶,极不自然地说:“不...不用。” “怎么你也结巴了?”楚楚冲他嫣然一笑,挺开心。 “怎么我也...” 陆川凝望着她的笑容,心跳骤然加速,呼吸急促。 一阵风吹过,扬起漫天的黄叶。 下一秒,他突然握住了她的肩膀,低头就要吻她。 他身上的烟草味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充斥着她的一整个世界。 他冰凉的唇刚掠过了她的脸颊,楚楚心下大惊,本能地挣脱开他的手,狼狈地往后面退了几步。 “你想干...什么。”楚楚连连退后,移开了目光不敢看他,低着头,满脸绯红。 陆川定定地看着楚楚,目光里烧灼着炽热的火焰。 “我想干什么,你会不知道?” 她的脸憋得通红,呼吸急促,激动极了。 “好好。”陆川看着她这不经逗的模样,挺不忍心,只好顺着她说:“就叫你楚楚楚,行了啊,别激动。” 楚楚深深地呼吸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楚云袖打来的,楚楚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次,都没办法接听,还是陆川拿过她的手机,给她划开了屏幕。 她接起电话,楚云袖的声音传来:“楚楚,我到你的学校门口了,帮你收拾寝室,你在哪里呢?” “马上就...来。” 楚楚挂了电话,对陆川艰难地解释说:“我要...回学校了,我妈妈帮我把行李拿拿拿...拿过来。” 陆川打断她:“行了,说话困难就少说点,再见,小可怜。” “楚楚!”她固执地纠正。 陆川笑了声,转身就走。 “陆...等一下。”楚楚从书包里摸出了瓶装的奶茶:“请...你喝。” 陆川诧异地接过:“请我?” 她答应了,要请他喝奶茶。 “好喝哦!”楚楚抿嘴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你。” 她说完,红着脸转身,加快步伐匆匆跑开。 陆川看着她的高高瘦瘦的背影,心突然紧了紧,低头看向了手里的那瓶沉甸甸的奶茶,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柔色的包装瓶上。 他随手扔掉了早已经冷却的烟头,摸到了自己的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烫。 陆川展眉,嘴角不自觉扬了扬,微笑着喃了声:“操。” -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的一身水色旗袍,男的穿着西服,远远望去恰是一对无比般配的璧人。 女的是楚楚的母亲楚云袖,男的,是乔琛的父亲,乔言商。 乔言商五十多岁了,但是看上去还精神,举手投足,很气派有风度。他从车上将两个大的行李箱提下来,递给楚楚。 “谢谢乔...叔叔。”楚楚小声说。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乔言商声音很有磁性。 乔言商是楚楚的亲爸,但是因为从小缺失的陪伴,楚楚就是不肯叫他爸爸,甚至一度时间排斥他,抗拒他,稍微大点了,病情有好转,才肯叫他一声乔叔叔。 “楚楚,乔叔叔特意过来,一块儿给你收拾寝室。”楚云袖看了看乔言商,又看了看楚楚:“他很关心你。” “谢谢乔叔叔。”楚楚没什么表情。 “都说了,一家人不用谢。” 乔言商提着行李,跟楚云袖和楚楚一块儿进了学校大门,路过操场,远远地看到了正在打篮球的乔琛。 乔言商叫了乔琛一声:“儿子,过来!” 乔琛抱着篮球,望了望几个人,心里暗骂一声,发泄似的将篮球重重地砸在地上,朝着他们没精打采地走过来。 “妹妹今天搬寝室,一起来帮忙。”乔言商对乔琛说。 乔琛冷冷地看了楚楚一眼,楚楚不禁往后退了退,不敢和他对视。 “你的智障私生女,也配当我妹妹?” 此言一出,楚云袖立刻变了脸色。 乔言商更是暴怒地喝了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乔琛大吼了一声:“你的智障私生女,不配当我妹妹!” 这一吼,中气十足。 乔言商暴怒地上前,扬起巴掌朝乔琛挥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然而,巴掌没有落到乔琛脸上,楚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给乔琛挡了这一巴掌。 半边脸顷刻就麻了,耳朵,嗡嗡作响,整个脑子都已经旷掉。 头顶好像还有小星星在转。 乔言商没想到楚楚会突然跑过来,他的手抖了抖。 当然乔琛更没有想到,他微微张了张嘴,愣住了。 不远处篮球场边,宋景拿着手机,将刚刚这一幕录了下来,摇着头,啧啧地感叹:“修罗场啊!” 程宇泽抱着篮球走过来:“拍什么呢?” “目睹一场豪门撕|逼。”宋景将视频保存,然后点开了陆川的通讯录:“川哥不是好奇乔琛和楚楚的关系么,发给他看看。” 乔琛气闷地咕哝了了几句脏话,跟着几个同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门。 “你站住!你给我站住!”乔言商没打算放过他,还是楚云袖拉住了他。 乔言商连忙过来关切地问楚楚:“你没事?” 楚楚捂着绯红的脸颊,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没事。” “你突然跑过来干什么,让我打死他得了!”乔言商愧疚地看着她:“还连累你。” 楚楚闭着眼睛,消化着脸上的疼痛。 楚云袖拉了拉乔言商:“打一下,没事的,我们楚楚皮糙命贱,你别放在心上。” “她是我乔家的小姐,什么皮糙肉贱,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乔言商带着楚楚朝寝室走去,而楚云袖跟在身后,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个小时后,寝室收拾妥当了,晚上乔言商公司还有一个会要开,就提前离开了,楚云袖又带着楚楚去吃了晚饭,送她回了学校门口。 她摸着楚楚的脸,心疼地说道:“打疼了吗?” 楚楚诚实地点头。 “不过...”楚云袖手落到楚楚的肩膀上:“刚刚干得挺漂亮。” 楚楚不解地望着楚云袖。 “你帮那叛逆的大少爷挡巴掌,这招,用得漂亮。”楚云袖眼里冒着光:“让你爸对你刮目相待,也会更心疼你!对他那个儿子,就会更加厌恶,这是好事。” 楚楚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些微厌恶的神色,她低沉着调子,说道:“我没有...” “嗯?” 楚楚咬着牙:“我没有表演。” 她是真的不希望乔琛挨打,所以什么都没想就跑过去了。 楚云袖没所谓地耸耸肩:“不管真心假意,至少结果是好的,让你爸对你产生好感,拉近你们父女的距离,妈妈本来还怕你傻傻的,在乔家吃亏,不讨你爸喜欢,现在看来是我担心多余了。” 楚楚却猛然抬头,与楚云袖对视,咬着下唇,一字一顿地说:“我...对不起乔琛。” 45.不对劲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 还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 楚楚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夕阳斜斜地拉扯着她修长的影子。 她满怀心事地转过一个十字路拐角,伸手从牛仔裤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微博。 她的微博上一个人都没有关注,倒是有四个粉丝,但都是僵尸粉。 是心理医生建议她把微博号变成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世界, 对外界的感触和反应全都可以在这里倾诉,这样更有利于病情的恢复。 楚楚一开始还有些害怕, 怕被别人看到。 可是久而久之,她发现其实别人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她想什么做什么, 所以她也就在微博上敞开了心扉。 楚楚缓慢地编辑了一条微博, 发送--- 【17:59:我遇到他了。】 走到公交亭边,她放下手机,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点烫。 公交车在一户高档的住宅小区门口的站台停了下来,楚楚刚进家门,就看到门口的两个大箱子, 母亲楚云袖坐在沙发上, 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放进了面前的黑色行李箱中。 楚云袖特别美, 即使已年过四十, 可是岁月待她格外温柔,她的脸上皱纹极浅,容颜依旧姣好如初,白皙的皮肤与楚楚相似,身段更是婀娜,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十九岁的女儿,任谁都不会想到,她已年过四十。 她不仅美,而且艳。 一举手,一投足,顾盼风情。 楚楚眼里眉间继承了楚云袖的动人轮廓,但在气质上,却与母亲相去甚远。 楚楚很呆,穿衣服也很死板,从来不会像楚云袖或者学校里其他女生那样去化妆打扮,她根本不懂这些,而且也不敢,她不敢向别人展示自己,更不敢吸引人的注意,哪怕别人多看她一眼,都会让她觉得不安和害怕。 楚楚的眼睛有将近四百度近视,戴着黑框眼镜,将一双动人的眉眼,都掩盖在厚厚的镜片里,仿佛那就是隐藏她心灵的保护膜。 “新学校怎么样?”楚云袖将一套性感内衣装进行李箱里,回头问楚楚:“同学们都还好?” 楚楚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中是省重点,市里最好的中学,我特意叫你爸...”楚云袖顿了顿,改口道:“我特意叫你乔叔叔把你转到火箭班,据说那个班,一本上线率是百分之九十。” “我也不求你能上什么好大学。”楚云袖叹了口气,说道:“一中的同学,不是成绩好,就是家里非富即贵,要么富商,要么当官,你多认识这些同学,对你未来有好处。” 以楚楚的智商,楚云袖对她的学业真没抱什么希望,只希望她懂得运用自己的美貌就好了,不过目前来看,楚楚对楚云袖的“悉心教导”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她唯一喜欢并且擅长的,就只有绘画。 楚楚将书包放下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原来的学...学校,也挺好。” 她说话有点费劲,所以平时尽可能就不开口。 “那个破学校,好什么好的。”楚云袖一边收东西,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楚楚,眼里泛了寒光:“是不是新同学欺负你了?” 楚楚连连摇头。 楚云袖放下衣服,坐到楚楚身边,抓起了她的手:“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妈告诉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要是有谁欺负你,不要怕,你又不是什么穷孩子,你乔叔叔可是乔氏集团的...” 楚楚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体蓦然一悚,推开了楚云袖的手,退后了几步,匆匆往房间里走。 楚云袖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对了,听说你乔琛哥也那个班,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就叫乔琛帮忙,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哥...” 楚楚加快了步伐,拿起自己的书包赶紧回屋。 楚云袖跟着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房门:“楚楚,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我们要搬家了,搬到乔叔叔家去住。”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楚楚咬字不清的声音才传出来:“我想...住校。” “住什么校啊?你现在这状况,能住校吗,能和室友相处吗?” 楚云袖道:“再说,乔叔叔家里有大别墅,他特意给你安排了房间,是你现在房间的三四倍呢!家里还有佣人使唤,这么好的条件,你非要到学校去跟人挤那破宿舍,找不痛快?” 楚楚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兔子拖鞋,没说什么,坐到书桌边,拿出画笔开始绘画。 虽然其他方面不如正常人,但是她还是在绘画领域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在她还小的时候,她对色彩和线条的独特领悟能力,就曾让治疗中心的老师惊叹不已。 客厅里,隐隐约约传来楚云袖的戏腔,楚云袖是学昆曲出身的,咿咿呀呀的小调儿,格外好听动人。 听得出来,她很开心。 给人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奶,终于要扶正了,能不开心? 楚楚莫名烦闷,她从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报纸,报纸有些陈旧了,报纸排头的日期,距今已有两年。 头条新闻,几个大字赫然醒目: 乔氏集团少夫人罹患抑郁症,跳楼自杀身亡,疑似丈夫包养二奶,出轨多年。 楚楚推门出去,楚云袖哼着小曲儿,正在浴室洗澡。 客厅里,两大件行李已经收拾妥当。 楚楚不动声色地,将那份报纸放在了楚云袖的行李箱上。 回房间以后,她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听到楚云袖从浴室里出来,她赶紧趴到门边,听着门外的声响。 楚云袖还悠悠地哼着一支牡丹亭唱词。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转过着芍药栏前...” 突然,楚云袖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楚猜测,她看到了那份报纸。 紧接着就是沉默,漫无边际的沉默,楚楚呼吸都紧了紧。 咚咚咚三声叩门,把楚楚吓了一跳,宛如做了什么错事被抓包似的,她连连退后了几步。 就在楚楚手落到门把手上,正要开门之际,听到楚云袖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 “楚楚,就算要去住校,也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同...同意了? 楚楚松了一口气。 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楚楚刚迈进教室,就敏锐地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怪怪的。 大家都很安静,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身上,偷偷地打量她,神色颇为异常。 楚楚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走到座位边坐下来,梁芊戳了戳她的手肘,又指了指后面的黑板。 楚楚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赫然看见后面黑板上,张牙舞爪地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姓楚的,她妈是鸡!” 楚楚的呼吸被遏制住,一颗心被抛向万丈深渊。 沉,不住地往下沉。 班上同学猎奇的,取笑的,轻蔑的目光,宛如利刃,一刀刀在她的身上凌迟。 她的脸颊胀得通红,手紧紧攥成了小拳头。 乔琛穿着一件白色球衣,正跟同桌说话,笑得很开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楚楚当然知道,这是他的杰作。 梁芊担忧地看着楚楚,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这种事,换谁都无法承受,乔琛他们太欺负人了! 楚楚艰难地呼吸着,克制住起伏的心潮,在全班同桌灼灼的目光下,迈着难堪的步子,走到教室后面的黑板边。 她的手颤抖着,拿起了黑板擦,想要擦掉黑板上写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字迹。 应该是故意的,那些字写得很高,抵着黑板顶部,以楚楚的身高,根本够不着。 她拿着黑板擦的尾端,跳起来,一下又一下,努力擦拭着黑板上的粉笔字,动作多少显得有些笨拙和滑稽。 以乔琛为中心,他周围的男生,发出了阵阵嘲讽的讪笑。 好些个男生都看不下去了,他们都很想起身过来帮楚楚,但是奈何畏惧乔琛在班上的声势,敢怒不敢言。 恰是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教室后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身黑色休闲卫衣和牛仔潮裤的陆川走进了教室。 他一只手拎着牛奶,另一只手揣在牛仔裤兜里,脖子上还挂着红黑色的漫步者耳机。 耳垂边,那枚黑曜石耳钉格外泛着幽深的光。 他一走进教室,班上女同学纷纷抽气。 很快,陆川注意到了班上的异常,他漫不经心地侧过脸,看到了后面黑板上写的那几个大字,以及正跳起来擦黑板的楚楚。 陆川又缓缓偏过脑袋,看向了乔琛。 乔琛正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欣赏着楚楚滑稽的姿势,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而又解恨的复杂表情。 陆川叼着牛奶吸管,挑了挑眉。 楚楚喘着粗气,红着脸,焦急地想办法擦拭黑板,恰是这时候,“哐啷”一声响,铁板凳放在了她面前。 楚楚讶异地回头,看到一脸笑意的陆川。 他的调子微微上扬:“蠢不蠢?” 楚楚看着板凳,明白了过来,身高够不到,明明可以站在凳子上擦黑板的。 脑子终于绕过弯来,她毫不犹豫踩在了凳子上,陆川伸手扶住她,她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女同学的嗅觉素来敏锐,看这俩人,她们的目光多了些意味深长,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楚楚擦干净了黑板,从板凳上跳下来,攥着陆川的衣角站稳了身子,又连忙从包里抽出纸巾,俯身给陆川把凳子擦干净。 擦好之后,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 她说话带着翘舌,听着很糯。 “大声点,听不到哟!” 陆川勾起一双桃花眼。 “谢谢。”楚楚提高了音调。 “谢谁?” 班上男同学吹起了口哨。 楚楚很耐心地重复:“谢...谢你。” “我是谁?”陆川提起了自己的凳子,但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楚楚。 楚楚呼吸很艰难,她从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脸涨得通红。 在旁人来说非常简单的说话或者是行动,但是对她而言,都格外困窘。她的童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失语的,后来经过专业心理治疗,情况才渐渐好转。 “你是...陆川。”她糯糯的嗓音费力地捻出了他的名字。 “原来你还记得。” 陆川嘴角笑意加深了,心满意足拎着凳子回了自己的位置。 楚楚却怔住了。 他说,原来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啊! 楚楚坐回位置上,现在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程宇泽拿书本重重地敲在了课桌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46.康乃馨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这次能破纪录不?” “我试试。”陆川按着臂膀活动手肘, 扭头问宋景:“我们班女生坐哪边?” 宋景指了指操场的东南区域, 陆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东南区的空地边插|着2班的旗帜,是他们的阵营。 见陆川望过来, 班上一波女生欢呼呐喊声响起来:“川哥加油!” 陆川扫了一圈后抽回目光,漫不经心地问:“女生都在?” 程宇泽跟宋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走过来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同情地说道:“还有部分不爱凑热闹的女生, 现在在教室里看书学习。这里面,或许有你期待的某只。” 陆川不再说什么, 踢开脚下的空矿泉水瓶。 两分钟后, 他转身离开。 “哎!要比赛了, 你去哪啊!” 陆川不理会他们, 气势汹汹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静谧, 楚楚刚做完一道几何题,窗外传来了运动场那边的广播报幕, 三千米长跑即将开始,在广播员甜美的嗓音报出的一串运动员中,她听到了陆川的名字。 她埋头, 决定再做一道选择题, 就下楼看比赛。 刚在草稿纸上画完一个直角三角形, 手里的笔就被人给抽走了。 楚楚抬头,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的运动衫,运动衫胸前钉着的一个方方正正的“8”的号码条。 她目光缓缓上移,撞上了陆川略带着愤怒的眼神,心里头“咯噔”一下。 “乔同学,你这么爱学习?”陆川嗓音低沉,质问道:“连我们班的比赛都不看?” 他这话说完,周围几个正在埋头学习的同学都有点不大好意思,连忙收了书,灰溜溜地离开教室。 楚楚笨拙地解释:“我要...要看的。” 陆川想起来,今天上午,她倒是一直呆在操场边看比赛,时不时地给参赛的同学们递水,卖力极了。 可是今天上午就没有他的项目。 “所以,我的比赛,你就懒得看?”陆川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不是...我要看...” 他嘲讽地冷笑:“坐在教室里,看重播?” 陆川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楚楚每一次解释,都被他给打断,本来她说话就不容易,他还咄咄逼人。 楚楚因为着急,也隐隐有些怒意,故意说:“老师又没...没规定同学必须的到...到场。” “哦,老师没规定,所以你就不来?” “这是我的...自由!”楚楚也生气了,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你跟别人...总有大道理,对我就...不讲理。” “不讲理?”陆川定定地看着她:“乔楚,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 从小到大,他对她算掏心掏肺了,最后他妈就换来一句不讲理? 陆川受不了。 楚楚呼吸粗重,咬着牙低声道:“又没求你...” 没求你对我好。 “你没求我,对,没求我。” 陆川暴怒地转身,走了几步,回头,低沉地冲她吼了一声:“是我他妈犯贱了!” 陆川突然发火把班上剩下的几个同学都给下了一大跳,默默地拿着书本离开了教室。 楚楚从来没见他生这样大的气,从她转学到高三二班开始,陆川对她从来都是嬉皮笑脸,要么就是死皮赖脸,叫她小可怜,大兔子...但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唤过她,乔楚。 他走的时候,还连带踢翻了脚边的好几根板凳,吓得楚楚身形跟着颤了颤。 随即,她的火气也上来了,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质问,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她才不去给他加油助威。 她继续做题,不过被陆川这一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连题目都读不进去,手气得发抖。 气,又难过。 五分钟后,开赛的枪声打响了。 楚楚的心又飞了出去。 才不去!谁去给他加油谁就是小狗! 她埋头继续做题,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这很困难,她找不回之前做题的状态了。 恰是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时晓打过来的。 “宝贝,你现在在干嘛?” “教室,做...作业。” “宝贝宝贝!求你个事!你现在去小卖部帮我买瓶矿泉水成不?待会儿乔琛现在有跳远比赛,我想给他送水,但是现在走不开!” “来了!” 楚楚挂断了电话离开教室,出了教学楼,径直跑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聚着不少买水的同学,楚楚拿了一瓶矿泉水,听到周围有女生说:“呆会儿三千米,我给我男神送水。” “陆川啊?他还缺妹子送水么?” “缺不缺是一回事,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嘛!” 楚楚斜着眸子瞥了她们一眼,她们穿着啦啦队制服,看上去青春洋溢,漂亮极了。 楚楚垂眸看着自己手里这瓶矿泉水,怔了怔,营业员说:“同学,两块钱。” 楚楚想了想,又拎了一瓶矿泉水,付了四块钱。 她走到操场中间,操场上呐喊声不绝于耳,三千米的长跑已经进入了焦灼状态。 楚楚先找到了跳远区,将水给了时晓,然后找了个并不是那么拥挤的位置,看长跑比赛。 身边有陌生的妹子在讨论:“陆川怎么回事啊?” “跑得有气无力的。” “这都落后好几名了。” 这时候有男生说:“你们不懂,长跑拼耐力,一开始就跑前面的人才是傻逼。” 楚楚望见了陆川,他在自己的跑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跑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他平时上课刚睡醒似的。 “你有没有发现,川哥不对劲?” 操场边,宋景戳了戳程宇泽:“这都第四圈了,他还在慢悠悠地跑着,不应该啊!” 程宇泽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以陆川的体力,跑万米连气都不需要喘的,区区三千米,他根本用不着保存实力做最后冲刺,以前的长跑比赛,他一开始就会把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陆川想赢,那必然是赢得漂漂亮亮,绝不会拖泥带水。 程宇泽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楚楚没来看他比赛吗,瞧他那出息劲儿。” “泽哥,那不是楚楚吗?”宋景指了指跑到对面,一帮女生中,楚楚高挑的个子尤为显眼,她拿着一瓶矿泉水,焦急地寻找望着跑道上的陆川。 “哟!” 在陆川慢条斯理跑过程宇泽身边的时候,程宇泽冲他喊了声:“你他妈出息点儿成不!” 陆川边跑着,白了他一眼,顺带给他竖了个中指。 周围女生兴奋地大声尖叫了起来。 程宇泽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在我们面前萎,没所谓,但是你小姐姐还在对面盯着你呢,要是跑个倒数第一出来,那就好看了!” 陆川微微一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到楚楚就站在操场边,周围是一帮为他加油呐喊的妹子,她站在她们中间,沉默地看着他。 陆川停下了脚步,愣了几秒,然后...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深一浅俩小酒窝,冲楚楚含羞带臊地笑了一眼。 还是舍不得老子,还是来了,哼,就知道跟老子嘴硬。 看着他那没皮没脸的贱笑,楚楚心里窝的气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她冲陆川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声音不大,却很卖力地喊了声:“陆...你加油!” “好!” 陆川中气十足的一吼,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他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的对手冲过去。 不过两圈,他已经赶超了七八名对手,全场同学都快要沸腾了。 “啊!川哥发力了!” “我就说嘛!川哥永远是最牛逼的!” “好猛啊!” 陆川以连超两圈半的绝对优势,率先冲向了终点。 彩带断裂的那一瞬间,全场的欢呼与呐喊,经久不绝。 楚楚也禁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 面前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被兴奋的同学们簇拥着,仿佛全身都在发光。 不少女生拿着已准备好的饮料或者矿泉水,七手八手递给陆川,陆川跟她们礼貌地道了谢,却一瓶都没有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环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沉默地站在树下的楚楚,朝着她跨步走了过来。 他一走近她,楚楚立刻感觉到一股热力袭来,那是来自他身上的力量,仿佛麦田里吹来的夏风。 “哥猛不猛?”他像是邀功似的问她。 楚楚不知道怎么回答,“猛”这个字,她不太说得出口,只好无奈点了点头。 陆川指着她手里的矿泉水,明知故问:“给谁的?” 楚楚的目光移向别处:“没...谁的。” 陆川脸上笑意加深,直接从她手里抢过了矿泉水瓶,扭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楚楚抬眸,见他满头的大汗,脸色绯红,仰头时,修长的脖颈间喉结滚动。 性感...极了。 那瓶水,他喝得很痛快,喝到最后是直接往自己的头上倾倒,哗哗啦啦,整个脑袋都已经湿润,水珠沿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滴落,顺着他的麦色皮肤往下流淌。 “爽!”他发泄似的低吼了声,抖了抖头,像一头在水荡里打完滚的雄兽,浑身都散发着猛劲的荷尔蒙味道。 楚楚的心禁不住地狠狠颤了颤。 他身上这股子夏天的味道,她一点都不排斥,甚至... 她情不自禁地,朝他挪了挪步子,靠他近一些,从包里摸出纸巾,想要给他擦擦水,不过刚刚伸出手,身后一帮子男生,热热闹闹地跑了过来,将陆川给掳走了。 “川哥晚上哪里happy?” “庆祝跑第一啊!” 楚楚拿纸巾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望着被男生们簇拥着离开的陆川,她一个人站在树下,心里隐隐有些小失落。 陆川的世界总是不缺热闹,她却习惯与孤单为伴。 楚楚将纸巾放回挎包,低着头准备离开,恰是这时候,陆川又跑了回来,拉起了楚楚的手腕。 楚楚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陆川稳住她的身体,说:“走,喝奶茶!” “奶茶?” 陆川自然而然地揽着楚楚,跟一帮男生朝着学校外面的奶茶店走去。 一路上不少女生朝着楚楚头来歆羨的目光,她低着头不敢看她们,心脏狂乱地跳动着,任由陆川带着她走进了奶茶店。 “喝什么?”柜台边,陆川问她。 “都...可以。” “两杯原味奶茶,一杯加冰一杯加热。”他对营业员说完,招呼一帮男生:“你们要喝什么自己点,我不管你们了。” 程宇泽冲他了然一笑:“你跟小嫂子好好聊。” “你不要...乱叫,我不是...” 楚楚还没说完,陆川拉着她走到角落边僻静的两人桌坐下来,喃了声:“话都说不清楚,乱解释什么。” 服务员将奶茶送过来,放在桌上。 “赔罪。” “唔?” 陆川修长的指尖将热的那一杯奶茶推到楚楚面前:“刚刚,教室里,我声音有点大。” 他心虚地看了眼楚楚,道:“不该吼你,一出教室就后悔了。” 楚楚叼着吸管,小小地抿了一口,不说话。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认真地说:“特后悔。” 楚楚脸红了红,还是不说话。 他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柔声问:“原谅我嗯?” “喝完这杯奶茶。”楚楚红着脸说:“就...原谅你。” 陆川嘴角扬了扬,露出小酒窝,深深浅浅。 十秒钟,他干了整整一杯奶茶,一滴不剩,就连冰块都嚼着吃了。 他豪爽地将杯子放在楚楚面前:“你自己说的,不准反悔啊,咱们这就算冰释前...” 突然,他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眼睛睁大,瞳孔猛缩,左边下眼睑的泪痣都因为肌肉抽搐,跟着颤了颤。 楚楚拿着纸巾,轻轻地擦拭着他嘴角的奶茶残留。 她目光温柔,轻微的呼吸拍打在他的脸上,宛如一阵夏风拂过,不着痕迹。 盛夏的烈日,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树影。 楚楚在树下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是这时候,一颗篮球自她的头顶飞过,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稳稳命中了树梢上挂的书包。 书包和篮球,同时落地。 楚楚讶异回头,看到操场上有个黑色穿运动衫的男生,正远远地望着她。 他很高,看起来很壮,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又结实,紧致的肌肤在阳光下,呈蜜色。 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楚楚先跑过去将篮球抱起来,用力丢给他。 篮球飞出去,却堪堪打在树干上,又反弹了回来,险些将楚楚砸个正着,她赶紧捂着头躲开,满眼惊恐。 那男生抱着手臂,欣赏着她笨拙的行动,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分明的笑意。 楚楚重新捡起篮球,这一次朝他走近了些,来到操场边上,奋力将球丢给他。 他扬起修长有肌肉的手臂,稳稳接过篮球,转身,起跳,一个漂亮的三分,篮球进筐。 楚楚慌忙收回目光,捡起地上的书包和课本,匆匆朝着教学楼走去。 - 英语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地写着短句。 直到班上同学发出几声讪笑,她才转身,瞥见了一直呆立在门口的楚楚,冷声道:“怎么现在才来?” 楚楚紧紧抱着书包,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 “问你话呢,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楚楚紧紧抿着嘴,眉头也皱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很慌。 班上一片安静,就连在后排玩游戏的男生都不禁抬起头来看好戏。 47.函数题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我试试。”陆川按着臂膀活动手肘, 扭头问宋景:“我们班女生坐哪边?” 宋景指了指操场的东南区域, 陆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东南区的空地边插|着2班的旗帜,是他们的阵营。 见陆川望过来,班上一波女生欢呼呐喊声响起来:“川哥加油!” 陆川扫了一圈后抽回目光,漫不经心地问:“女生都在?” 程宇泽跟宋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走过来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同情地说道:“还有部分不爱凑热闹的女生, 现在在教室里看书学习。这里面, 或许有你期待的某只。” 陆川不再说什么,踢开脚下的空矿泉水瓶。 两分钟后, 他转身离开。 “哎!要比赛了, 你去哪啊!” 陆川不理会他们, 气势汹汹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静谧, 楚楚刚做完一道几何题,窗外传来了运动场那边的广播报幕, 三千米长跑即将开始,在广播员甜美的嗓音报出的一串运动员中,她听到了陆川的名字。 她埋头,决定再做一道选择题, 就下楼看比赛。 刚在草稿纸上画完一个直角三角形, 手里的笔就被人给抽走了。 楚楚抬头,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的运动衫,运动衫胸前钉着的一个方方正正的“8”的号码条。 她目光缓缓上移,撞上了陆川略带着愤怒的眼神,心里头“咯噔”一下。 “乔同学,你这么爱学习?”陆川嗓音低沉,质问道:“连我们班的比赛都不看?” 他这话说完,周围几个正在埋头学习的同学都有点不大好意思,连忙收了书,灰溜溜地离开教室。 楚楚笨拙地解释:“我要...要看的。” 陆川想起来,今天上午,她倒是一直呆在操场边看比赛,时不时地给参赛的同学们递水,卖力极了。 可是今天上午就没有他的项目。 “所以,我的比赛,你就懒得看?”陆川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不是...我要看...” 他嘲讽地冷笑:“坐在教室里,看重播?” 陆川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楚楚每一次解释,都被他给打断,本来她说话就不容易,他还咄咄逼人。 楚楚因为着急,也隐隐有些怒意,故意说:“老师又没...没规定同学必须的到...到场。” “哦,老师没规定,所以你就不来?” “这是我的...自由!”楚楚也生气了,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你跟别人...总有大道理,对我就...不讲理。” “不讲理?”陆川定定地看着她:“乔楚,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 从小到大,他对她算掏心掏肺了,最后他妈就换来一句不讲理? 陆川受不了。 楚楚呼吸粗重,咬着牙低声道:“又没求你...” 没求你对我好。 “你没求我,对,没求我。” 陆川暴怒地转身,走了几步,回头,低沉地冲她吼了一声:“是我他妈犯贱了!” 陆川突然发火把班上剩下的几个同学都给下了一大跳,默默地拿着书本离开了教室。 楚楚从来没见他生这样大的气,从她转学到高三二班开始,陆川对她从来都是嬉皮笑脸,要么就是死皮赖脸,叫她小可怜,大兔子...但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唤过她,乔楚。 他走的时候,还连带踢翻了脚边的好几根板凳,吓得楚楚身形跟着颤了颤。 随即,她的火气也上来了,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质问,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她才不去给他加油助威。 她继续做题,不过被陆川这一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连题目都读不进去,手气得发抖。 气,又难过。 五分钟后,开赛的枪声打响了。 楚楚的心又飞了出去。 才不去!谁去给他加油谁就是小狗! 她埋头继续做题,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这很困难,她找不回之前做题的状态了。 恰是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时晓打过来的。 “宝贝,你现在在干嘛?” “教室,做...作业。” “宝贝宝贝!求你个事!你现在去小卖部帮我买瓶矿泉水成不?待会儿乔琛现在有跳远比赛,我想给他送水,但是现在走不开!” “来了!” 楚楚挂断了电话离开教室,出了教学楼,径直跑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聚着不少买水的同学,楚楚拿了一瓶矿泉水,听到周围有女生说:“呆会儿三千米,我给我男神送水。” “陆川啊?他还缺妹子送水么?” “缺不缺是一回事,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嘛!” 楚楚斜着眸子瞥了她们一眼,她们穿着啦啦队制服,看上去青春洋溢,漂亮极了。 楚楚垂眸看着自己手里这瓶矿泉水,怔了怔,营业员说:“同学,两块钱。” 楚楚想了想,又拎了一瓶矿泉水,付了四块钱。 她走到操场中间,操场上呐喊声不绝于耳,三千米的长跑已经进入了焦灼状态。 楚楚先找到了跳远区,将水给了时晓,然后找了个并不是那么拥挤的位置,看长跑比赛。 身边有陌生的妹子在讨论:“陆川怎么回事啊?” “跑得有气无力的。” “这都落后好几名了。” 这时候有男生说:“你们不懂,长跑拼耐力,一开始就跑前面的人才是傻逼。” 楚楚望见了陆川,他在自己的跑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跑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他平时上课刚睡醒似的。 “你有没有发现,川哥不对劲?” 操场边,宋景戳了戳程宇泽:“这都第四圈了,他还在慢悠悠地跑着,不应该啊!” 程宇泽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以陆川的体力,跑万米连气都不需要喘的,区区三千米,他根本用不着保存实力做最后冲刺,以前的长跑比赛,他一开始就会把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陆川想赢,那必然是赢得漂漂亮亮,绝不会拖泥带水。 程宇泽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楚楚没来看他比赛吗,瞧他那出息劲儿。” “泽哥,那不是楚楚吗?”宋景指了指跑到对面,一帮女生中,楚楚高挑的个子尤为显眼,她拿着一瓶矿泉水,焦急地寻找望着跑道上的陆川。 “哟!” 在陆川慢条斯理跑过程宇泽身边的时候,程宇泽冲他喊了声:“你他妈出息点儿成不!” 陆川边跑着,白了他一眼,顺带给他竖了个中指。 周围女生兴奋地大声尖叫了起来。 程宇泽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在我们面前萎,没所谓,但是你小姐姐还在对面盯着你呢,要是跑个倒数第一出来,那就好看了!” 陆川微微一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到楚楚就站在操场边,周围是一帮为他加油呐喊的妹子,她站在她们中间,沉默地看着他。 陆川停下了脚步,愣了几秒,然后...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深一浅俩小酒窝,冲楚楚含羞带臊地笑了一眼。 还是舍不得老子,还是来了,哼,就知道跟老子嘴硬。 看着他那没皮没脸的贱笑,楚楚心里窝的气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她冲陆川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声音不大,却很卖力地喊了声:“陆...你加油!” “好!” 陆川中气十足的一吼,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他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的对手冲过去。 不过两圈,他已经赶超了七八名对手,全场同学都快要沸腾了。 “啊!川哥发力了!” “我就说嘛!川哥永远是最牛逼的!” “好猛啊!” 陆川以连超两圈半的绝对优势,率先冲向了终点。 彩带断裂的那一瞬间,全场的欢呼与呐喊,经久不绝。 楚楚也禁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 面前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被兴奋的同学们簇拥着,仿佛全身都在发光。 不少女生拿着已准备好的饮料或者矿泉水,七手八手递给陆川,陆川跟她们礼貌地道了谢,却一瓶都没有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环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沉默地站在树下的楚楚,朝着她跨步走了过来。 他一走近她,楚楚立刻感觉到一股热力袭来,那是来自他身上的力量,仿佛麦田里吹来的夏风。 “哥猛不猛?”他像是邀功似的问她。 楚楚不知道怎么回答,“猛”这个字,她不太说得出口,只好无奈点了点头。 陆川指着她手里的矿泉水,明知故问:“给谁的?” 楚楚的目光移向别处:“没...谁的。” 陆川脸上笑意加深,直接从她手里抢过了矿泉水瓶,扭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楚楚抬眸,见他满头的大汗,脸色绯红,仰头时,修长的脖颈间喉结滚动。 性感...极了。 那瓶水,他喝得很痛快,喝到最后是直接往自己的头上倾倒,哗哗啦啦,整个脑袋都已经湿润,水珠沿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滴落,顺着他的麦色皮肤往下流淌。 “爽!”他发泄似的低吼了声,抖了抖头,像一头在水荡里打完滚的雄兽,浑身都散发着猛劲的荷尔蒙味道。 楚楚的心禁不住地狠狠颤了颤。 他身上这股子夏天的味道,她一点都不排斥,甚至... 她情不自禁地,朝他挪了挪步子,靠他近一些,从包里摸出纸巾,想要给他擦擦水,不过刚刚伸出手,身后一帮子男生,热热闹闹地跑了过来,将陆川给掳走了。 “川哥晚上哪里happy?” “庆祝跑第一啊!” 楚楚拿纸巾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望着被男生们簇拥着离开的陆川,她一个人站在树下,心里隐隐有些小失落。 陆川的世界总是不缺热闹,她却习惯与孤单为伴。 楚楚将纸巾放回挎包,低着头准备离开,恰是这时候,陆川又跑了回来,拉起了楚楚的手腕。 楚楚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陆川稳住她的身体,说:“走,喝奶茶!” “奶茶?” 陆川自然而然地揽着楚楚,跟一帮男生朝着学校外面的奶茶店走去。 一路上不少女生朝着楚楚头来歆羨的目光,她低着头不敢看她们,心脏狂乱地跳动着,任由陆川带着她走进了奶茶店。 “喝什么?”柜台边,陆川问她。 “都...可以。” “两杯原味奶茶,一杯加冰一杯加热。”他对营业员说完,招呼一帮男生:“你们要喝什么自己点,我不管你们了。” 程宇泽冲他了然一笑:“你跟小嫂子好好聊。” “你不要...乱叫,我不是...” 楚楚还没说完,陆川拉着她走到角落边僻静的两人桌坐下来,喃了声:“话都说不清楚,乱解释什么。” 服务员将奶茶送过来,放在桌上。 “赔罪。” “唔?” 陆川修长的指尖将热的那一杯奶茶推到楚楚面前:“刚刚,教室里,我声音有点大。” 他心虚地看了眼楚楚,道:“不该吼你,一出教室就后悔了。” 楚楚叼着吸管,小小地抿了一口,不说话。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认真地说:“特后悔。” 楚楚脸红了红,还是不说话。 他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柔声问:“原谅我嗯?” “喝完这杯奶茶。”楚楚红着脸说:“就...原谅你。” 陆川嘴角扬了扬,露出小酒窝,深深浅浅。 十秒钟,他干了整整一杯奶茶,一滴不剩,就连冰块都嚼着吃了。 他豪爽地将杯子放在楚楚面前:“你自己说的,不准反悔啊,咱们这就算冰释前...” 突然,他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眼睛睁大,瞳孔猛缩,左边下眼睑的泪痣都因为肌肉抽搐,跟着颤了颤。 楚楚拿着纸巾,轻轻地擦拭着他嘴角的奶茶残留。 她目光温柔,轻微的呼吸拍打在他的脸上,宛如一阵夏风拂过,不着痕迹。 时晓三两步追上乔琛:“今天下午的跳远,你好厉害呀!” 乔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移开目光,懒得理她。 “乔琛,你待会儿去哪里呢?” “关你屁事。” 乔琛说这加快了步伐,时晓只能一路小跑才能面前跟上他。 又走了十几米,乔琛终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时晓从背后把矿泉水瓶拿出来递给他。 “你从刚刚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现在天气还是很热,运动之后,一定要补充足够的水分...” 乔琛翻了个白眼,在时晓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运动小科普之后,他直接夺过了她手里的矿泉水,仰头咕噜咕噜地,很快将一瓶水全部喝光。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他的脖子,淌入衣领中。 喝完一整瓶矿泉水,乔琛拎着空矿泉水瓶,在时晓眼前晃了晃,然后随手一扔,空瓶子滚了几圈,掉在街边。 “喝完,你可以滚了。”他声音夹杂着丝丝冷冽,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时晓跑过去将地上的空瓶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乔琛又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琛哥。” 有男人叫了乔琛一声。 时晓闻言,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花园边走来了几个男人,纹着身,染着头发,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当然也不是学校里的人。 “嗯。”乔琛朝着他们走过去。 “今晚去哪玩儿。” “还是老地方。” “这个漂亮的妹妹,谁啊?”一个黄头发的男人目光猥|琐地打量了时晓一眼,问乔琛:“琛哥女朋友?” “不是。”乔琛冷冷道。 黄毛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问时晓:“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啊?” 时晓害怕地往后退了退,摇了摇头。 “那好啊,跟哥哥们一块儿去酒玩儿呗!”黄毛说完上前一步,想拉时晓的手腕。 乔琛走了出来,挡在了黄毛的面前,沉声道:“她不去。” 时晓怕极了,下意识往乔琛后面躲避。 “琛哥,这就没意思了,又不是你女朋友,大家一块儿玩玩而已啦。” “她不想去。” 黄毛对乔琛的横加阻拦很有些气闷,他看向时晓,问到:“妹妹,你想不想跟我们去玩?” “我...” 乔琛回头,威胁地瞪她一眼。 时晓听话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她扯了扯乔琛的衣角,战战兢兢地说:“乔琛,你也别去,好不?” 嗓音颤栗,带了那么点恳求的味道。 “哟,这妹妹,还想管琛哥呢?”身后几个男人笑了起来。 乔琛暗骂了声,对几个人说:“你们等着我。” 说完他拉着时晓的衣袖,紧紧拽着她的白皙的胳膊,一路连拖带拽,将她往学校里面带。 乔琛的步子迈得很大,时晓有些跟不上,走得踉踉跄跄,乔琛停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 48.摔疼了 此为防盗章,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程宇泽直翻白眼, 摇头, 心说姑娘你这都信,缺心眼儿,长此以往, 还不被陆流氓套路得死死的? 楚楚俯身低头, 长黑柔软的发丝宛若瀑布, 洒落在陆川面前。洗发水的柠檬清香扑鼻而来, 他不动声色地又呼吸了几口。 楚楚连忙将头发挽在耳后。 陆川深呼吸,定了定心神, 拿起笔在纸上写步骤,耐心地给楚楚讲解, 尽可能把每一步的原理推出来。 楚楚看着陆川的落笔处遒劲的字迹, 目光又顺着中性笔,望向了他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再往上,是他轮廓分明的脸, 微翘的睫毛, 以及下眼睑若隐若现的浅淡泪痣。 “大兔子。”他突然唤她。 楚楚心一跳:“啊?” “如果你对我本人更感兴趣, 我们不妨换种方式。”他捻着最后这几个字,意味深长地说:“深入, 交流。” 前排正在喝水的宋景闻言, 嘴里的水猛地喷了出去, 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陆流氓你还想和人家怎么“深入”交流! “对...不起。”楚楚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迅速将目光落到题目上,不再乱盯乱看。 陆川耐心地将题目完整讲了一遍。 可是楚楚皱着小眉头,听得有些艰难。 “不懂?” 陆川似乎看出了楚楚的尴尬。 “哪里不懂?” “全都不懂。” 陆川将笔放了下来,呼了一口气。 楚楚有些歉疚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我数学...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是...”陆川一字一顿:“非常糟糕。” “呃。” 陆川看了看手表,说道:“你先把我的答案抄一份拿去跟数学老师交差。” “啊?” “啊什么。”陆川的语调不容反抗:“晚上放学,我再给你把这道题讲清楚。” “哦!”楚楚点点头,拿着草稿纸,俯身把陆川试卷上的步骤全部誊写下来。 陆川一只手搁在桌上,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楚楚专心致志地抄写方程式。 她戴着黑框近视眼镜,写字的时候,靠纸面很近,柔黑的发丝铺洒在陆川的课桌上。 中性笔“啪嗒”一声,从陆川指尖掉下来。 五秒之后,他捡起了她的一小搓发丝,放在手心,把玩了起来。 楚楚完全没有察觉。 他的眼角勾了起来,余光瞥到程宇泽,他鄙夷的盯着他,用嘴型对他说:“猥琐。” 陆川毫不在意,浅笑着,食指和拇指摩挲楚楚柔软的发丝。 “好了!”楚楚誊写完起身,发丝自他掌心脱离,似雁过无痕。 陆川的心突然有些痒痒的。 - 楚楚忐忑不安地拿陆川的答案去给老师交了差,幸而老师并没有为难她什么,叮嘱了几句上课要认真听讲的话,便叫她回教室了。 楚楚走出办公室,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步骤,回想到刚刚,他偷偷玩她头发的事。 还以为她不知道? 楚楚装得不动声色,但她的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此刻她摸到自己的脸,余温残留。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选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发送------ 一个人,面对着墙壁自顾自地偷笑起来。 “咯咯”笑完,她刚一转身,就迎上了陆川那双深邃的眼眸,他俯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丝探究的意味。 “这么嗨?” “唔!” 猝不及防,楚楚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脸胀得快要爆炸似的:“你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挨骂。” “没...没有的。”楚楚扶着墙挪着步子,逃一般地溜回了教室。 - 放学的时候,乔琛背着自己的斜挎包,吊儿郎当地走出教室,刚到走廊就听到有女孩子窃窃私语:“那个乔楚,是乔琛的亲妹妹啊?”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有自闭症的亲妹妹都能欺负得这么惨,他还有没有人性。” “据说是私生女呢!” 乔琛的手握紧了拳头,女生们见乔琛过来,连忙噤了声,各自散开了去。 楚楚刚背起书包准备出教室,只见乔琛怒气冲冲地朝着她走过来。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乔琛直接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往教室外面扯。 “你放开!”楚楚挣扎,乔琛却死死拽着她的手臂,将她连拖带拉地扯出了教室,拉下楼梯,朝着空寂的小花园走去。 - 陆川跟程宇泽他们正在他们的秘密基地----教学楼顶的天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没想到那个转校生已经成年了,以后咱们不愁买不到烟了!”程宇泽说。 “想什么呢。”陆川骂:“你使唤她试试?” “这么护啊!”程宇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一个穿着皮短裤和吊带,挑染了头发的女生拎着烟走过来,问他们道:“川哥对谁有意思?” 她是三班的,名叫黎诺,跟陆川他们打小一块儿玩大的。 “那是我一小妹妹,过去认识。”陆川点了根烟,笑说:“笨得很,总受欺负,真不知道她这几年怎么存活下来的。” 程宇泽道:“‘小妹妹’可成年了。” “小姐姐行了。”陆川改口,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就在这时,宋景站在护栏边,大喊了一声:“川哥,姓乔的又在搞事情!” 陆川三两步跑过来,探出头朝楼下望去,只见乔琛拖拽着楚楚,朝着小花园走了过去。 楚楚极力在挣扎,衣服都扯得快变形了,乔琛动作很粗暴,拉着她往花园里走。 有不少同学已经追了出来,但是他们并不敢阻止乔琛,只能远远地望着。 陆川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重重一扔,转身朝着楼道口跑去。 - “乔,别...这样。”楚楚不想他这样拉拉扯扯地拽着自己,让全校同学看笑话,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乔琛却不理会,暴怒地将她扯到了小花园,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拉近,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是不是到处跟人说,你是我妹妹,是我爸的私生女,说我欺负你,没有人性!” 楚楚睁大了眼睛,恍惚地摇了摇头:“没...” 她怎么可能把这些事情到处乱说! “你没说,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乔琛现在就像一头发怒的豹子:“乔楚,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我真的...没有!”楚楚睁大了眼睛,连连摇头,机械地重复:“我没有!” “既然他们说我欺负你,好啊!今天老子就叫你看看,什么是欺负!”乔琛说完,挥起拳头就要往楚楚脸上砸过来,楚楚护着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恰是这时,一颗篮球旋着疾风飞过来,砸向了乔琛的后脑勺。 一声闷响。 乔琛被砸了个踉跄,往前扑了扑,低沉地“嗷”了一声,回头破口大骂:“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花园小径的鹅卵石路,走来几个男女,为首的,是陆川。 他一只手揣在兜里,挑眉,斜睨着他,冷笑道:“日常手滑。” “我日你!”乔琛松开楚楚的手,跑过去捡起篮球朝着陆川砸过来,却被陆川伸手接住,往边上一扔,程宇泽很默契地接过球。 陆川看了看边上狼狈的楚楚,脸上的笑意渐渐冷沉,对楚楚招了招手:“兔子,过来。” 楚楚连忙迈着碎步子朝着陆川跑来,陆川将她揽到自己的身后,抬头,冷冷看向乔琛。 “高一刚进校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在我们班,男生不可以欺负女生,嗯?” 乔琛狠狠地瞪着他:“这是你陆川的规矩,老子从来没有答应过!” “不答应?”陆川冷嗤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乔琛,你想好了?” 他的威胁,很有力度。 围观的同学,都不禁为乔琛捏了一把汗。 陆川的脾气并不是很好,耐心也不是一直都有,惹毛了他,后果很严重! 乔琛迟疑了几秒,不敢把话说死了。 他咬着牙,瞪着陆川,指着楚楚,歇斯底里地大喊:“这是我的事!我家里的事!你他妈干什么一定要管!” 陆川微微侧头,余光瞥了楚楚一眼,只气定神闲地说了几个字:“因为老子,想管。” 想管。 “你管得着吗!”乔琛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陆川,不是仗着自己家里那点权势,你他妈还能当一中的大哥,你的这些兄弟,还能这么听你的话?” “喂!姓乔的,”程宇泽忍不住站出来说道:“说这话,你这太看不起人了!” “是啊!乔琛,我看你才是靠着家里有点钱,在班上作威作福随便欺负人!” 陆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住了嘴,不再多说什么。 “乔琛,既然不服气,那咱们就按老规矩解决。”陆川扬起下颌,看向乔琛:“一对一,单练。” “来就来!”乔琛立刻就应了下来:“老子才不怕你!” “时间,地点,我会发到你的手机上。”陆川继续说道:“你赢了,一中的大哥,你来当;你要是输了...” 陆川回头看了楚楚一眼,加重了语气,沉着声说。 “当着全班同学,跟她道歉,以后也不准找她的麻烦。” 乔琛将书本扔桌上,低声骂道:“草!” 梁芊凑近了楚楚,对她解释道:“咱们高三2班,大家都听陆川的话。” 楚楚不解:“班...班长?” 梁芊摇摇头:“不是,但是咱班上同学都服他,班长和纪律委员都没他声望高。每次选班干部,总有人推举他,众望所归,但是他并不担任任何班级职务。” 楚楚好奇地望向梁芊,梁芊想了想,解释:“当班长,就要听班主任的话。可陆川他...谁的话都不听,谁都管不了。” 谁都管不了。 多年以后,同学会上,梁芊终于改口承认:“陆川谁的话都不听,谁都管不了,除了沉默寡言的陆夫人。” - 陆川坐回椅子上,程宇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川哥,你对那个自闭儿童,不错嘛。” “嗯。” 程宇泽嘿嘿一笑:“怎么,看上了?” “没有。” “那你干嘛这么帮她。” 陆川将课本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程宇泽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就见不得胸大的女生被欺负。” 前排宋景正喝水,闻言呛了出来,大口咳嗽,情不自禁望向楚楚,楚楚正在一堆作业本里翻找自己的本子,胸襟胀鼓鼓的,宋景的脸顷刻间烧了起来。 “喂!往哪看!”陆川拿着自己的作业本回来的时候瞅见宋景眼睛都瞪直了,一脚踹向他的板凳。 宋景猝不及防,扶着桌子稳住身子,连忙收回目光。 “准你看,不准我看!” “老子就不准你看!” 后排男生嘻嘻哈哈地闹了起来,楚楚偷摸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起身走出了教室,到办公室找班主任说要寄宿的事情,班主任告诉她,寝室刚还还多一个床位,如果准备好了今天就可以搬进去。 班主任之所以同意楚楚住校,也是考虑到,群体生活对她的病症或许有帮助。 在办公室呆了很久,班上有几个同学在传,说楚楚去跟班主任告状了。 乔琛烦闷地喝了一口水。 楚楚回了教室,发现自己课桌上,还有地上,飘着白色的纸片。 这是刚刚语文课代表发下来的语文试卷,现在都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周围几个同学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忙着各自的事情。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楚楚回头,看到乔琛趴在桌上睡大觉。 她眉心敛了敛,俯身捡拾地上的试卷残片,将它们收集好,放在桌上,思考了约莫一分钟,她鼓足勇气,跟前后左右的同学借透明胶。 试卷是乔琛撕的,没有人敢把胶带借给她,乔琛在班上作威作福,惹了他的下场,看看楚楚就知道了,这个楣头,谁敢触? “我们都没胶带。”身后一个男生有些心虚地低声道:“你去问问陆川,他可能有。” 楚楚抬头看向陆川,他正埋头呼呼大睡。 试卷老师下节课会讲解,楚楚低头想了想,终于还是朝陆川的位置走了过去。 停在陆川的桌边,她低头打量他,他双手趴在桌上,英俊的脸庞埋进肌肉鼓胀的臂弯里,似乎还能听见轻微的鼾声。 程宇泽笑问:“找陆川有事啊?” “嗯。” “叫他就是,站这儿等他醒,得等到放学了。” 楚楚点头,咬着翘舌,轻轻问陆川:“...你有没有透明...胶?” 他充耳不闻,似乎睡得很沉。 楚楚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又看向程宇泽。 程宇泽说:“你得大点声,他瞌睡重。” 楚楚点点头,提了提音量:“陆,请问...你有没有透明胶?” 他还是没醒。 程宇泽笑眯眯地看着她,瞎出主意:“凑近点儿。” 楚楚扶住自己的发丝,俯身凑近陆川的耳朵:“陆,请问你有没有...” 话还没说完,像是被梦魇给惊扰了似的,陆川的身形猛地一动,骤然抬头,隔着几毫米的距离,他的薄唇飞速地擦过了楚楚的脸颊,两个人面面相觑。 !! 楚楚的脸,霎时间红成了樱桃,她捂着胸口,惊恐地连连后退。 陆川眨了眨惺忪的睡眼,不解地看着楚楚迷之绯红的脸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薄唇,带着迷离的睡意,神志不清地问:“同学,你...勾引我?” 楚楚胀红着脸,拼命摇头。 “我想问你借...胶带。”楚楚舌头都捋不直了。 “哦,借胶带。”陆川伸了个懒腰:“凑这么近,我还以为你想跟我亲嘴。” 亲嘴,亲什么嘴! 楚楚语滞,憋红了脸,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周围的男同学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陆川在课桌里摸了半天,摸出了透明胶带递给她。 楚楚接过,逃一般地跑回自己的位置上,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做了将近一刻钟的心理建设,才渐渐恢复平静。 低头,扶了扶黑框大眼镜,将语文试卷的碎片仔细地拼好。 教室后排,陆川看着她的背影,问程宇泽:“老子就睡了半个小时,姓乔的又搞事情?” 程宇泽点点头,很是纳闷:“奇怪了,以前从来没见他这么针对女生,难不成他歧视残疾人?” “没这么变态,以我多年的经验。”宋景转过身对俩人郑重地说道:“乔琛十有八//九,是看上这个新生了。” “看上了,就搞她?”程宇泽反问:“这才变态好吗?” 宋景摆了摆手:“你懂什么,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就往死里欺负,青春校园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最后女主角,一定会爱上欺负她的男生!” 程宇泽眯着眼睛看着宋景,一脸无语:“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见陆川不说话,程宇泽问:“川哥,你怎么看。” “有点道理。”陆川挑了挑眉:“我最近也在看这类青春爱情片。” 程宇泽难以置信:“不是陆川!你也看这些!娘不娘!” 49.搞我啊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就在这时,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楚云袖打来的, 楚楚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次,都没办法接听, 还是陆川拿过她的手机,给她划开了屏幕。 她接起电话, 楚云袖的声音传来:“楚楚, 我到你的学校门口了,帮你收拾寝室,你在哪里呢?” “马上就...来。” 楚楚挂了电话,对陆川艰难地解释说:“我要...回学校了, 我妈妈帮我把行李拿拿拿...拿过来。” 陆川打断她:“行了, 说话困难就少说点, 再见, 小可怜。” “楚楚!”她固执地纠正。 陆川笑了声, 转身就走。 “陆...等一下。”楚楚从书包里摸出了瓶装的奶茶:“请...你喝。” 陆川诧异地接过:“请我?” 她答应了, 要请他喝奶茶。 “好喝哦!”楚楚抿嘴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你。” 她说完, 红着脸转身, 加快步伐匆匆跑开。 陆川看着她的高高瘦瘦的背影, 心突然紧了紧, 低头看向了手里的那瓶沉甸甸的奶茶,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柔色的包装瓶上。 他随手扔掉了早已经冷却的烟头,摸到了自己的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烫。 陆川展眉,嘴角不自觉扬了扬,微笑着喃了声:“操。” -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的一身水色旗袍,男的穿着西服,远远望去恰是一对无比般配的璧人。 女的是楚楚的母亲楚云袖,男的,是乔琛的父亲,乔言商。 乔言商五十多岁了,但是看上去还精神,举手投足,很气派有风度。他从车上将两个大的行李箱提下来,递给楚楚。 “谢谢乔...叔叔。”楚楚小声说。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乔言商声音很有磁性。 乔言商是楚楚的亲爸,但是因为从小缺失的陪伴,楚楚就是不肯叫他爸爸,甚至一度时间排斥他,抗拒他,稍微大点了,病情有好转,才肯叫他一声乔叔叔。 “楚楚,乔叔叔特意过来,一块儿给你收拾寝室。”楚云袖看了看乔言商,又看了看楚楚:“他很关心你。” “谢谢乔叔叔。”楚楚没什么表情。 “都说了,一家人不用谢。” 乔言商提着行李,跟楚云袖和楚楚一块儿进了学校大门,路过操场,远远地看到了正在打篮球的乔琛。 乔言商叫了乔琛一声:“儿子,过来!” 乔琛抱着篮球,望了望几个人,心里暗骂一声,发泄似的将篮球重重地砸在地上,朝着他们没精打采地走过来。 “妹妹今天搬寝室,一起来帮忙。”乔言商对乔琛说。 乔琛冷冷地看了楚楚一眼,楚楚不禁往后退了退,不敢和他对视。 “你的智障私生女,也配当我妹妹?” 此言一出,楚云袖立刻变了脸色。 乔言商更是暴怒地喝了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乔琛大吼了一声:“你的智障私生女,不配当我妹妹!” 这一吼,中气十足。 乔言商暴怒地上前,扬起巴掌朝乔琛挥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然而,巴掌没有落到乔琛脸上,楚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给乔琛挡了这一巴掌。 半边脸顷刻就麻了,耳朵,嗡嗡作响,整个脑子都已经旷掉。 头顶好像还有小星星在转。 乔言商没想到楚楚会突然跑过来,他的手抖了抖。 当然乔琛更没有想到,他微微张了张嘴,愣住了。 不远处篮球场边,宋景拿着手机,将刚刚这一幕录了下来,摇着头,啧啧地感叹:“修罗场啊!” 程宇泽抱着篮球走过来:“拍什么呢?” “目睹一场豪门撕|逼。”宋景将视频保存,然后点开了陆川的通讯录:“川哥不是好奇乔琛和楚楚的关系么,发给他看看。” 乔琛气闷地咕哝了了几句脏话,跟着几个同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门。 “你站住!你给我站住!”乔言商没打算放过他,还是楚云袖拉住了他。 乔言商连忙过来关切地问楚楚:“你没事?” 楚楚捂着绯红的脸颊,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没事。” “你突然跑过来干什么,让我打死他得了!”乔言商愧疚地看着她:“还连累你。” 楚楚闭着眼睛,消化着脸上的疼痛。 楚云袖拉了拉乔言商:“打一下,没事的,我们楚楚皮糙命贱,你别放在心上。” “她是我乔家的小姐,什么皮糙肉贱,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乔言商带着楚楚朝寝室走去,而楚云袖跟在身后,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个小时后,寝室收拾妥当了,晚上乔言商公司还有一个会要开,就提前离开了,楚云袖又带着楚楚去吃了晚饭,送她回了学校门口。 她摸着楚楚的脸,心疼地说道:“打疼了吗?” 楚楚诚实地点头。 “不过...”楚云袖手落到楚楚的肩膀上:“刚刚干得挺漂亮。” 楚楚不解地望着楚云袖。 “你帮那叛逆的大少爷挡巴掌,这招,用得漂亮。”楚云袖眼里冒着光:“让你爸对你刮目相待,也会更心疼你!对他那个儿子,就会更加厌恶,这是好事。” 楚楚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些微厌恶的神色,她低沉着调子,说道:“我没有...” “嗯?” 楚楚咬着牙:“我没有表演。” 她是真的不希望乔琛挨打,所以什么都没想就跑过去了。 楚云袖没所谓地耸耸肩:“不管真心假意,至少结果是好的,让你爸对你产生好感,拉近你们父女的距离,妈妈本来还怕你傻傻的,在乔家吃亏,不讨你爸喜欢,现在看来是我担心多余了。” 楚楚却猛然抬头,与楚云袖对视,咬着下唇,一字一顿地说:“我...对不起乔琛。” 楚云袖身形一僵,脸色白了白,沉声:“你说什么?” “不是因为我这个...私生女,乔的妈妈不会...自杀。”楚楚抚着自己的胸口,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泪却顺着眼眶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的心一片灰暗,捂着嘴,身形微微抽动,隐忍压抑:“我害...乔没有了妈妈,我对不起他...” 楚云袖全身颤抖,她嘶着调子说:“楚楚,你这是在诛我的心啊!” 楚楚低着头不再说话,楚云袖阴沉着脸,在街边拦了租车气冲冲地离开。 楚楚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努力地呼吸着,平复了心绪。 一转身,便看到了街口身长玉立的陆川。 他倚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根烟,余烟袅袅。 就这么寂寥的站着,不知站了多久。 楚楚看着她,他也凝望着楚楚,两个人对视了约莫十几秒。 陆川扔掉了烟头,用脚碾了碾,然后迈着懒懒散散的步子,离开。 而楚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回了学校。 虽然以沉默与背影相对,但是楚楚的心却莫名地...好过了很多。 - 寝室的几个女同学,对楚楚的到来都表示了欢迎,生活上也关照着她,即使她大多数时候习惯了沉默不做声,她们也没有见怪。 晚上熄灯之后的夜谈,楚楚一般不会参与,但是她会倾听,听室友们八卦了许多关于一中的事情,比如陆川跟乔琛由来已久的恩怨。 两人从高一认识开始,就不大对头,一军一商两个家庭养出来的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一个轻狂粗痞,一个暴走炸毛,俩人呆在一个班,总是不对头。 陆川走哪都是当惯了老大哥,乔琛一进学校就到处拉帮结派,扬言要统治一中,撼动陆川“老大哥”的位置。 不过...显然并不成功。 这么多年过去了,乔琛混成了流氓痞子。而陆川,依旧是鹿州一中的“大哥”陆川。 他仿佛天生就有领袖气质。 楚楚还记得,陆川从小就是孩子王,那时候他住大院儿,她住他对面的小巷子,成天见他领着一帮小屁孩东街西巷到处乱窜,惹事生非,霸道嚣张,跟个混世魔王似的。 而她却从来不敢靠近他们的孩子帮,每次见他们过来,都要远远地避开,实在避不了,就背过身,低着头等他们离开。 其实有时候,她心里头挺羡慕他们,她想跟他们玩,可她不敢。 楚楚还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一个人蹲在家门口的树下看蚂蚁,专心致志,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悄悄靠近。 他拿着小树干,突然往地上的蚂蚁窝里一戳,一提,松软的泥土瞬间飞溅,楚楚“啊”地尖叫了一声,摔倒在地,泥土渣溅到了她的眼睛里,她紧紧闭着眼睛,惊慌失措地尖叫,用力揉搓着自己的眼睛。 年幼又顽皮的陆川本来只想使坏吓她的,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倒是把他吓了一跳,慌忙跑过来扶住楚楚,失措地对她说:“你别揉,千万别揉!我给你吹吹!” 他也不管她的反抗,按着她小小的脑袋,硬掰开她的眼皮,鼓起腮帮子就往她眼睛里胡乱吹气。 那是楚楚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陆川,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左眼睑的那一颗浅淡泪痣,盈盈动人,好看至极。 在很长一段杳无音讯的晦暗时光里,那颗浅淡泪痣成了烙印在楚楚心头的朱砂。 “怎么样,还痛不痛?”他的声音很脆朗很好听。 楚楚试着眨了眨眼睛,又用袖子擦了擦被刺激出来的眼泪,连着退后了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对不起啊!”陆川有些无措地跟她道歉:“我不是欺负你,我就想跟你玩。” 他经常看到她被附近的小男生欺负,感觉挺可怜的,所以想认识她,保护她。 陆川朝她走近了几步:“我叫陆川,你叫什么!” 楚楚却又防备地往后退了退,花着一张小脸,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回头,看他有没有追上来。 那是他们的初次邂逅,楚楚含羞带臊地跑掉了,但在陆川这里,这就算认识了,之后好几次,陆川义正言辞地为她出头,打跑那些欺负她的小男生,说这是我朋友,以后归我陆川罩,你们谁敢找她麻烦,就是跟我陆川为过不去! 那时候,楚楚的个子比他还要稍稍高点,却被他护在身后,看着那威风凛凛的背影,她心却宛如久旱的枯地迎来丰沛的雨季,一棵柔弱的嫩芽偷偷地破土而出。 一夜无梦。 楚楚在学校食堂吃了早饭,背着她的牛仔小书包,慢吞吞地走到教室,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散发着一股菜包子馅儿味道,同学们有的睡觉,有的看书,懒懒散散,精神不济。 同桌梁芊瞥见楚楚,惊呼了一声:“这连秋天都还没到,你都戴围巾啦?” 果不其然,楚楚的脖子上围着一个白围脖,高高地拉着,遮住了脸颊和嘴。 她拉下围脖给梁芊露了一下脸,梁芊赫然发现她左边脸颊红肿,异常明显。 “被...打了?”梁芊压低了声音连声问道:“谁干的!乔琛?” 楚楚连连摇头,小声道:“叔叔。” 那个明明是爸爸,却被她固执地叫成叔叔的人。 梁芊关切地检查她脸上的红肿,心疼地说道:“怎么能随便打人呢,还打成这样。” “不...疼了。”楚楚坐下来,将书包放回到课桌箱里,结果摸到箱子里面有一个小药盒,取出来一看,是一瓶消肿药! 她心下诧异,左顾右盼地看了看,班上同学一贯如常,没有异色。 楚楚低头打量拿盒药,还是全新的,都没有开封过。 50.失败者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麻烦陆。” 陆川笑了笑,从凌乱无比的抽屉里取出数学试卷,他的试卷, 皱巴巴的一张纸,上面居然是一片空白,一道题都没有做。 他随手从程宇泽桌上捡起一支笔,在试卷上写下一个基础公式, 然后抬头看向楚楚,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哑声道:“嗓子折了,你凑近点儿。” 楚楚闻言, 稍稍俯身, 凑近了陆川。 程宇泽直翻白眼, 摇头, 心说姑娘你这都信,缺心眼儿, 长此以往,还不被陆流氓套路得死死的? 楚楚俯身低头,长黑柔软的发丝宛若瀑布, 洒落在陆川面前。洗发水的柠檬清香扑鼻而来, 他不动声色地又呼吸了几口。 楚楚连忙将头发挽在耳后。 陆川深呼吸, 定了定心神, 拿起笔在纸上写步骤, 耐心地给楚楚讲解,尽可能把每一步的原理推出来。 楚楚看着陆川的落笔处遒劲的字迹,目光又顺着中性笔,望向了他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再往上,是他轮廓分明的脸,微翘的睫毛,以及下眼睑若隐若现的浅淡泪痣。 “大兔子。”他突然唤她。 楚楚心一跳:“啊?” “如果你对我本人更感兴趣,我们不妨换种方式。”他捻着最后这几个字,意味深长地说:“深入,交流。” 前排正在喝水的宋景闻言,嘴里的水猛地喷了出去,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陆流氓你还想和人家怎么“深入”交流! “对...不起。”楚楚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迅速将目光落到题目上,不再乱盯乱看。 陆川耐心地将题目完整讲了一遍。 可是楚楚皱着小眉头,听得有些艰难。 “不懂?” 陆川似乎看出了楚楚的尴尬。 “哪里不懂?” “全都不懂。” 陆川将笔放了下来,呼了一口气。 楚楚有些歉疚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我数学...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是...”陆川一字一顿:“非常糟糕。” “呃。” 陆川看了看手表,说道:“你先把我的答案抄一份拿去跟数学老师交差。” “啊?” “啊什么。”陆川的语调不容反抗:“晚上放学,我再给你把这道题讲清楚。” “哦!”楚楚点点头,拿着草稿纸,俯身把陆川试卷上的步骤全部誊写下来。 陆川一只手搁在桌上,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楚楚专心致志地抄写方程式。 她戴着黑框近视眼镜,写字的时候,靠纸面很近,柔黑的发丝铺洒在陆川的课桌上。 中性笔“啪嗒”一声,从陆川指尖掉下来。 五秒之后,他捡起了她的一小搓发丝,放在手心,把玩了起来。 楚楚完全没有察觉。 他的眼角勾了起来,余光瞥到程宇泽,他鄙夷的盯着他,用嘴型对他说:“猥琐。” 陆川毫不在意,浅笑着,食指和拇指摩挲楚楚柔软的发丝。 “好了!”楚楚誊写完起身,发丝自他掌心脱离,似雁过无痕。 陆川的心突然有些痒痒的。 - 楚楚忐忑不安地拿陆川的答案去给老师交了差,幸而老师并没有为难她什么,叮嘱了几句上课要认真听讲的话,便叫她回教室了。 楚楚走出办公室,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步骤,回想到刚刚,他偷偷玩她头发的事。 还以为她不知道? 楚楚装得不动声色,但她的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此刻她摸到自己的脸,余温残留。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选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发送------ 一个人,面对着墙壁自顾自地偷笑起来。 “咯咯”笑完,她刚一转身,就迎上了陆川那双深邃的眼眸,他俯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丝探究的意味。 “这么嗨?” “唔!” 猝不及防,楚楚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脸胀得快要爆炸似的:“你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挨骂。” “没...没有的。”楚楚扶着墙挪着步子,逃一般地溜回了教室。 - 放学的时候,乔琛背着自己的斜挎包,吊儿郎当地走出教室,刚到走廊就听到有女孩子窃窃私语:“那个乔楚,是乔琛的亲妹妹啊?”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有自闭症的亲妹妹都能欺负得这么惨,他还有没有人性。” “据说是私生女呢!” 乔琛的手握紧了拳头,女生们见乔琛过来,连忙噤了声,各自散开了去。 楚楚刚背起书包准备出教室,只见乔琛怒气冲冲地朝着她走过来。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乔琛直接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往教室外面扯。 “你放开!”楚楚挣扎,乔琛却死死拽着她的手臂,将她连拖带拉地扯出了教室,拉下楼梯,朝着空寂的小花园走去。 - 陆川跟程宇泽他们正在他们的秘密基地----教学楼顶的天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没想到那个转校生已经成年了,以后咱们不愁买不到烟了!”程宇泽说。 “想什么呢。”陆川骂:“你使唤她试试?” “这么护啊!”程宇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一个穿着皮短裤和吊带,挑染了头发的女生拎着烟走过来,问他们道:“川哥对谁有意思?” 她是三班的,名叫黎诺,跟陆川他们打小一块儿玩大的。 “那是我一小妹妹,过去认识。”陆川点了根烟,笑说:“笨得很,总受欺负,真不知道她这几年怎么存活下来的。” 程宇泽道:“‘小妹妹’可成年了。” “小姐姐行了。”陆川改口,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就在这时,宋景站在护栏边,大喊了一声:“川哥,姓乔的又在搞事情!” 陆川三两步跑过来,探出头朝楼下望去,只见乔琛拖拽着楚楚,朝着小花园走了过去。 楚楚极力在挣扎,衣服都扯得快变形了,乔琛动作很粗暴,拉着她往花园里走。 有不少同学已经追了出来,但是他们并不敢阻止乔琛,只能远远地望着。 陆川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重重一扔,转身朝着楼道口跑去。 - “乔,别...这样。”楚楚不想他这样拉拉扯扯地拽着自己,让全校同学看笑话,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乔琛却不理会,暴怒地将她扯到了小花园,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拉近,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是不是到处跟人说,你是我妹妹,是我爸的私生女,说我欺负你,没有人性!” 楚楚睁大了眼睛,恍惚地摇了摇头:“没...” 她怎么可能把这些事情到处乱说! “你没说,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乔琛现在就像一头发怒的豹子:“乔楚,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我真的...没有!”楚楚睁大了眼睛,连连摇头,机械地重复:“我没有!” “既然他们说我欺负你,好啊!今天老子就叫你看看,什么是欺负!”乔琛说完,挥起拳头就要往楚楚脸上砸过来,楚楚护着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恰是这时,一颗篮球旋着疾风飞过来,砸向了乔琛的后脑勺。 一声闷响。 乔琛被砸了个踉跄,往前扑了扑,低沉地“嗷”了一声,回头破口大骂:“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花园小径的鹅卵石路,走来几个男女,为首的,是陆川。 他一只手揣在兜里,挑眉,斜睨着他,冷笑道:“日常手滑。” “我日你!”乔琛松开楚楚的手,跑过去捡起篮球朝着陆川砸过来,却被陆川伸手接住,往边上一扔,程宇泽很默契地接过球。 陆川看了看边上狼狈的楚楚,脸上的笑意渐渐冷沉,对楚楚招了招手:“兔子,过来。” 楚楚连忙迈着碎步子朝着陆川跑来,陆川将她揽到自己的身后,抬头,冷冷看向乔琛。 “高一刚进校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在我们班,男生不可以欺负女生,嗯?” 乔琛狠狠地瞪着他:“这是你陆川的规矩,老子从来没有答应过!” “不答应?”陆川冷嗤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乔琛,你想好了?” 他的威胁,很有力度。 围观的同学,都不禁为乔琛捏了一把汗。 陆川的脾气并不是很好,耐心也不是一直都有,惹毛了他,后果很严重! 乔琛迟疑了几秒,不敢把话说死了。 他咬着牙,瞪着陆川,指着楚楚,歇斯底里地大喊:“这是我的事!我家里的事!你他妈干什么一定要管!” 陆川微微侧头,余光瞥了楚楚一眼,只气定神闲地说了几个字:“因为老子,想管。” 想管。 “你管得着吗!”乔琛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陆川,不是仗着自己家里那点权势,你他妈还能当一中的大哥,你的这些兄弟,还能这么听你的话?” “喂!姓乔的,”程宇泽忍不住站出来说道:“说这话,你这太看不起人了!” “是啊!乔琛,我看你才是靠着家里有点钱,在班上作威作福随便欺负人!” 陆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住了嘴,不再多说什么。 “乔琛,既然不服气,那咱们就按老规矩解决。”陆川扬起下颌,看向乔琛:“一对一,单练。” “来就来!”乔琛立刻就应了下来:“老子才不怕你!” “时间,地点,我会发到你的手机上。”陆川继续说道:“你赢了,一中的大哥,你来当;你要是输了...” 陆川回头看了楚楚一眼,加重了语气,沉着声说。 “当着全班同学,跟她道歉,以后也不准找她的麻烦。” 陆川闷哼一声,捞起自己的裤子重新穿上,回头,楚楚还捂着眼睛,紧皱着眉头,低声喃喃:“完了,不知道会...会不会长针...针眼。” 陆川扶额,老子冰清玉洁,你妹的针眼! 他系好裤带,楚楚还在跺脚,心慌意乱。 “兔子。”他唤了她一声。 楚楚小心翼翼地回头,眯着眼睛瞅他,陆川还是陆川,没有变成大怪兽。 “摔疼了?”陆川走过来,体贴地拍了拍她衣襟的碎草和泥巴。 楚楚哪里还知道疼,她整个人都要飞升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陆川那赤条条的大长腿,以及大腿上面那不可言说的翘臀。 一想到...... 她感觉鼻子痒痒的,笨拙地用袖子一擦,擦了一袖子的血。 “啊!” 陆川丧着一张脸,无语地看着她。 楚楚手忙脚乱地捉着自己的鼻尖止血,脸抬起来往天上仰。 陆川从包里摸出了纸巾,走过去,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纸给她按鼻子。 他的指尖有些糙,捏着她冰冰凉的鼻头,触感格外深刻。 楚楚任由他揪着鼻子,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他。 皎洁的月色里,他眉心微蹙,凝望她的目光,深邃而沉静。 “陆,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 “你的内裤上,为什么...会有一只大白兔?” - 楚楚回到了宿舍,却发现宿舍少了一个人,时晓还没有回来。 窗外的一轮新月,明净素雅。 清冷的街道,乔琛捂着肚子,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尤为艰难。 他的个子足有一米八五,身形高大,穿着一件圆领体恤和七分裤,眼角和嘴角挂着淤青,但丝毫不影响他俊朗的外表。 药店边,时晓看到他,连忙走过去,却在离他几米的地方,停住了。 乔琛的眼睛里没有她,他朝街尽头走去,直接错开她。 时晓咬了咬下唇,追上去:“乔琛,你怎么样?” “干你屁事。”乔琛声音略带着倦怠,加快了步伐。 “我给你买了药。”时晓赶紧将口袋递过去:“有消肿的,你今天晚上擦,明天肯定会好很多。” 乔琛脚步一顿,侧过脸,接过了那包药。 时晓心头刚刚泛起一丝喜悦,然而,下一秒,乔琛将口袋往街边重重一掷,低沉地吼道:“药都买好了,你是不是早就认为,老子肯定会输!” 时晓没想到他会突然暴怒,她惊慌不已,连连摇头否认。 “你们都觉得陆川比我强!在你们眼里,老子什么都不如他,成绩不如他,混得不如他,连打架,都打不过他!” “不是的乔琛!”时晓大声说道:“在我眼里...” 话没说完,乔琛却加快了步伐,愤然离开。 她凝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地把后面的话说完:“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啊...” 时晓站了会儿,终于还是捡起地上的口袋,追了上去。 “乔琛,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乔琛不耐烦地觑了她一眼:“你烦不烦!” 时晓小跑地追着他:“你现在这样回家,家长肯定会起疑心。” “老子不回家。”乔琛继续向前走:“没家。” “那你去哪里,网吗?”时晓追问:“你现在状态不大好,不要去网了,你需要休息,要不,你先去医院看看,然后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你唧唧歪歪的样子好烦啊,比我妈还...”乔琛突然顿住,愣了几秒,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不理会她。 时晓搅着手里的药口袋,不依不饶地跟在乔琛后面。 跟了两个街区之后,乔琛终于停住脚步,闭上眼,深长地呼吸了一口,回头沉声问道:“你敢不敢,跟老子去宾馆开房。” 时晓的脚步骤然停住。 快捷宾馆的大厅,时晓死死拽着药口袋,红着脸一言不发。 乔琛拿着已经成年的身份证在前台登记。 前台的服务员递过来一张房卡,乔琛看也没看时晓,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时晓犹豫很久,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脸红得快要炸掉。 那是她暗恋了好久的男孩,从高一开始,她就喜欢他,喜欢张扬跋扈的他,喜欢动不动就乱发脾气的他,喜欢口是心非的他... 喜欢他的所有所有。 房间门打开,乔琛走进去,往床上懒懒地一倒,陷进了松软棉被中,似乎很疲倦。 咔嚓一声,时晓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房间中的大床,叫她的心乱得没有章法,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她的脸火烧火燎。 乔琛倒在床上,闭着眼睛睡着,很快,呼吸声匀净了。 他好像,睡着了。 时晓看着他沉睡的样子,终于一颗乱跳的心渐渐静下来。 她从手里的袋子里取出药瓶,打开瓶盖,一股中药的清香扑鼻而来。 时晓坐到了床边,轻声说:“阿琛,我帮你擦药好不好?” 她叫他阿琛,反倒把自己的脸给叫得不好意思了。 她用小指尖抠了一点白色药膏,俯下身,轻轻擦在乔琛的眼角。 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动作轻缓,避免他因为感觉到疼痛醒过来。 脸上红肿的地方,她都细致递给他擦上了药。 “是不是很清凉,我特意买的这种,擦了感觉很舒服。”时晓低声说:“不过明天一定要去医院看一看,我可以陪你去。” 乔琛已经睡熟了,不理她,她兀自一个人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 她看了看时间,哎呀一声:“这么晚,宿舍大门快关了。” 目光又移到乔琛脸上,他说开房,其实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地方住而已,根本没想要跟她发生什么,是她自己想多了。 “乔琛,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她趴在床边,喃喃念了声:“总不能天天都住宾馆,还是要回家的。” 她将药膏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便笺纸和笔,写下了几个字,贴在了药盒上。 最后回头看了看乔琛:“阿琛,我走了。” 她站起来,将灯光调到最暗,房间的色调瞬间昏惑了不少。 时晓转身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目光泛起一丝波澜,终于又折了回来。 她垂眸,看着乔琛,红着脸低声问道:“阿琛,我可以亲亲你吗?” 他没有说话,睡颜静谧。 “我想亲你,很久了。” 时晓俯下身,靠近了他,一颗心快要跳出了胸腔,一凑近他,扑面而来的属于他的味道。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咯。” 时晓闭上眼,在他的脸颊边印下轻轻的唇印,就像蜻蜓点水一样,迅速地移开。 窗外,一阵夜风刮过,撩动着窗帘。 时晓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一个人背靠着走廊墙壁,红着脸仿佛做了坏事的小孩,心绪难平。 房间里,幽暗的灯光下,乔琛缓缓睁开了眼,望着天花板,眸色深邃。 “叨叨叨叨。”他缓缓开口:“吵死了。” 他起身,看到了床柜上的小药瓶上的便笺:“明天早上也要记得擦药哦!醒了的话,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乔琛将便笺纸随手一扔,重新躺在了床上,喃了声:“哪里还有家。” 他缓缓闭上眼睛,伸手,抚到了脸颊边,热乎乎的唇感似乎还残留着。 他不自觉地笑了声:“傻不傻。” 喜欢我这样的人,你傻不傻。 - 一夜无梦,次日清晨。 “对不起!” 鼻青脸肿的乔琛气势汹汹走到楚楚桌前,凶神恶煞地地冲她大喊:“对不起!” 吓得楚楚手里的笔一个哆嗦,抛物线都画歪了。 不止楚楚,全班同学都被吓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他们看过来。 乔琛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楚楚道歉,是他和陆川的赌约。 原来是陆川赢了! 亏得楚楚还为他担心了好久。 她连忙站起身迎着乔琛:“没...没关系。” 乔琛转身就走,半点诚意都没有,反正答应的已经做到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他依旧恨楚楚,恨之入骨。 “那个!”楚楚叫住他,从课桌箱里拿出那瓶消肿的药膏递给乔琛:“擦脸的。” 乔琛回过头来看着那瓶药膏,脸色一变,接过来直接往墙角一掷,凶神恶煞地说:“你他妈的搞清楚,老子现在还是讨厌你,非常讨厌!恨不得你赶快去死!不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老头子又不在这儿,装个屁啊你!” “......” 就在这时,教室后面传来一声巨响,陆川将课桌往前面一掀,指着乔琛,怒声吼道:“你把药给老子捡起来!” 乔琛虽然被陆川揍了一顿,但气势却丝毫没有弱下去。 “他妈就不捡!你再来打我啊!来啊!” “你以为我不敢在学校动你是不是!”陆川说着气势汹汹地乔琛走过来。 楚楚眼疾,立刻跑过去把药瓶捡起来,挡在陆川前面。 教室过道很窄,只能容一两人通过,此时楚楚挡在陆川身前,倒是叫他上前不得。 “陆,一瓶药而已,没...关系!” “那是我送你的药!” 乔琛说完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往地上一扔,防备地看着陆川,严正以待。 陆川从高台上跳下来,轻盈落地,走到乔琛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直接扔他头上。 “不打架,请你抽根烟。”他说完从烟盒里拎出一根,递给乔琛。 乔琛皱着眉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陆川,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 陆川指尖拎着一根洁白的香烟,递到他的面前。 乔琛犹疑了片刻,还是接了烟,陆川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着,同时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俩人抽了几口,乔琛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大声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陆川没理他,转身走到护栏边,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放空,望着操场上正对集合的同学们和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的运动员。 一根烟抽完之后,他将烟头捻在地上,回头看了乔琛一眼:“气消了吗?” 乔琛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告诉你,我跟乔楚的事,你少管,也管不了。” 陆川活动了一下手腕,避开了乔琛的话头,而是淡淡地问道:“你为什么想当老大?” 乔琛皱着眉头,不明白陆川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想当老大,还有为什么?” “当然有,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 乔琛又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说道:“风光咯。” “哦,风光。”陆川点了点头:“只是为了风光?” “陆川,你到底想干什么。”乔琛很沉不住气:“想打架就直说。” “打什么架。”陆川轻笑了声:“这么想被我虐啊?” “放屁!”乔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忘了,你也吃过老子的拳头。” “乔琛,下午五千米决赛,要不要再来赌一把。” “赌啥?” “你要是能跑得过我,拿下第一名,老大就给你当。” 乔琛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陆川:“说真的?” “老子从来不说屁话。” 乔琛心下暗忖,虽然昨天三千米,陆川跑了个第一名出来,那是因为对手实在太垃圾,乔琛从不觉得自己不如陆川,他从小就练跆拳道,体力和耐力相当好,尤其是最后的爆发力...如果拼一把,他不一定跑不过陆川! “赌就赌!”乔琛立刻应下来:“你输了可别耍赖!” “我陆川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说定了。”乔琛扔了烟头,转身要走,陆川却叫住了他:“话还没说完。” 乔琛回头,不解。 只听陆川淡淡道:“如果你输了,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如果还是乔楚的事,你就不要白费口舌了。” 陆川摇头,走到他面前:“你在校外交的那帮子狐朋狗友,跟他们保持距离。” 乔琛挑了挑眉,看向陆川,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陆川,你怎么也像女人似的,管得太宽了!” “你以为老子想管你?” 如果不是为了楚楚,陆川吃饱了撑的,管他? 陆川冷笑一声:“答不答应,一句话。” 乔琛思虑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反正...他乔琛的字典里,也没有输这个字。 - 乔琛跟陆川打赌的事,宋景知道了,其实也就约等于全班都知道了。 一整个上午,全班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甚至都有几个男同学开始下注,赌他们俩谁会赢。 大部分同学还是偏向于陆川,毕竟陆川的实力摆在那里。 但是谁也说不准,因为乔琛同样是班上的一员体育大将,每年的运动会,都能代表班级拿下不少的荣誉。 而且最重要的是,乔琛最后的爆发力,非常恐怖,他很适合这种长跑的项目。 五千米的长跑,是这一次秋季运动会的压轴项目,年级上报名的人一共不足十个,2班的乔琛和陆川,成了这次五千米赛事夺冠的大热门。 不过,年级其他班还有三个同学是专门搞体育的,据说还是国家二级运动员,这也为这场比赛增加了不少的悬念和爆点。 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围观的同学。 除了开幕式以外,这几天的运动会,观众席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此时此刻,大伙都激动地期盼着最后这一场五千米的长跑,对于女生来说,三年级的几个有身材有颜值的小哥哥们,都在这场五千米赛事上聚齐了,无论如何也要来观战的。 乔琛穿着白色运动服,一帮兄弟围着他,给他捏手捏脚放松肌肉,他手里拎着一瓶红牛,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而程宇泽他们,正在操场上到处寻找着陆川的身影。 刚刚还见着人的,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此时的陆川,正死皮赖脸地坐在观众席位上,当然,他的旁边还坐着楚楚。 陆川一身黑色卫衣,戴着连衣的帽子,连运动服都还没换,脖子上挂着他的漫步者耳机。 “听说...你又要跟乔赌?”楚楚侧头问他:“还要把老大...给他做。” “前提是他要赢了我。” “万一他赢了。” 陆川张扬一笑,反问:“你觉得会发生这种奇迹?” 楚楚无语了,自信心爆棚的家伙。 喇叭里响起了叫运动员做好准备的广播,楚楚提醒他:“衣服还没换哦。” 陆川低头看了看,还真是,他索性从自己的斜跨包里摸出了白色的运动服,放在一边的空位置上,然后摘下了耳机,直接挂在了楚楚的脖子上。 耳机上还带着他的温度,楚楚脖子一缩,讶异侧眸:“你不是要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陆川已经麻溜地脱下了黑色卫衣,露出了赤条条的胳膊膀子。 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胸肌,腹肌,无一不有料! 楚楚咽了口唾沫,慌忙别开目光,面颊开始烧红起来。 身后传来不少女生兴奋的惊呼声。 “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 “陆川身材...超级棒啊!” 陆川快速地换上了运动衫,然后把自己的衣服和挎包,全部塞给了楚楚:“帮我保管。” 楚楚红着脸接过了他的衣服,然后规规整整地叠好,放在膝盖上。 陆川挑眉看着她叠衣服的动作,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被她柔软的手这样温柔地抚摸和拨弄着,他突然有点羡慕起那件衣服来了。 “怎么还不走?”楚楚侧过脸对他说:“要开始了呀!” 陆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一会儿跑完,你记得来给我送水,我要喝苏打水。” 给你保管东西,还要给你送水,你还要喝苏打水! 陆川,你是大爷吗? 楚楚说:“你又不缺...送水的女...同学。” 陆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笑说道:“某人在吃醋哟!” 楚楚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陆川站在她面前,伸手挠了挠她额前的刘海,毫不在意地笑道:“你送的水比较好喝,记得啊!” 楚楚捂着自己的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运动员们在各自起跑的位置,各就各位。 楚楚胸前挂着陆川的斜挂包,一只手拿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拿苏打水,脖子上还挂着他的耳机,一身滞重地缓慢走到了操场上。 裁判员一声枪响,运动员们冲出起点,在各自的跑道上奔跑。 这一次,就连陆川都没有亡命猛冲,而是适当地保存了一点体力,毕竟是五千米的长跑。 而他隔壁跑道的乔琛,似乎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场比赛的冠军,从裁判员枪声响起,他就如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远远地将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看着他朝前猛冲的背影,陆川情不自禁地骂了声,傻逼。 在第四圈的时候,乔琛已经超了众人整整一圈,可是无论如何,他都甩不掉陆川,陆川始终保持在距离他一百米的位置,不多也不少。 乔琛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来看他,心里头有点着急,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周围,同学们加油助威的声音不绝于耳,楚楚一直盯着乔琛,不妙的是,在第八圈的时候,他的步履好像已经有点虚浮。 而陆川这时候开始加速,终于在最后两圈之际,他超越了乔琛,并且把距离越拉越大。 周围的女生尖叫声快要把楚楚的耳膜给震破了。 “陆川!加油!” 此时,陆川脸色也泛了红,看起来并不是全然的轻松,毕竟到这个时候,体力应该也已经抵达了极限,拼的就是一口气。 乔琛眼看着陆川追上了他,并且超越了他。 着急,不甘,愤怒,以及屈辱,长期以来积蓄的不良情绪,随着奔腾的血液一齐涌上了他的头顶。 凭什么,凭什么陆川事事都要比他强! 凭什么他总要被他压一头! 他不甘心!这一次他绝不能让他得逞! 51.我爱你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迟缓的动作,笨拙的身影,惹得五楼走廊上那群看热闹的男生一阵阵地哄笑。 楚楚没有理会他们,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专注地寻找着自己的书包,左右张望, 找了好半天,连花坛角落都扫过一遍,没见书包踪影。 盛夏的烈日,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树影。 楚楚在树下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是这时候,一颗篮球自她的头顶飞过, 划出一道迷人的抛物线,稳稳命中了树梢上挂的书包。 书包和篮球, 同时落地。 楚楚讶异回头,看到操场上有个黑色穿运动衫的男生, 正远远地望着她。 他很高, 看起来很壮, 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又结实, 紧致的肌肤在阳光下, 呈蜜色。 现在是上课时间, 操场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楚楚先跑过去将篮球抱起来, 用力丢给他。 篮球飞出去,却堪堪打在树干上,又反弹了回来,险些将楚楚砸个正着,她赶紧捂着头躲开,满眼惊恐。 那男生抱着手臂,欣赏着她笨拙的行动,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分明的笑意。 楚楚重新捡起篮球,这一次朝他走近了些,来到操场边上,奋力将球丢给他。 他扬起修长有肌肉的手臂,稳稳接过篮球,转身,起跳,一个漂亮的三分,篮球进筐。 楚楚慌忙收回目光,捡起地上的书包和课本,匆匆朝着教学楼走去。 - 英语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地写着短句。 直到班上同学发出几声讪笑,她才转身,瞥见了一直呆立在门口的楚楚,冷声道:“怎么现在才来?” 楚楚紧紧抱着书包,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 “问你话呢,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楚楚紧紧抿着嘴,眉头也皱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很慌。 班上一片安静,就连在后排玩游戏的男生都不禁抬起头来看好戏。 她涨红着脸,就是不说话。 英语老师以为楚楚是故意的,颇为不约,提高了音量:“你是哑巴吗?” 楚楚低着头,轻轻摇了摇,但依旧不言语。 “老师,她刚刚跟班主任办入学登记去了。”楚楚的同桌,一个高个子的漂亮女生站起来替她解释。 英语老师神色稍解,猜测因为是新生,性格内向且还没能适应新环境,她不再多为难她,只说道:“进来,以后我的课不允许迟到。” 楚楚抱着书包,动作迟缓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将书包放回课桌,同时抽出英语书来。 楚楚身边的女生仔细打量着她,低声对她道:“我叫梁芊。” 楚楚不说话,只是轻轻对她点了点头,目光闪避。 班主任已经提醒过同学们,新来的转校生,患有严重的心理障碍,内向自闭,还有些结巴,同学们不能取笑她,把她当成正常人看待。 梁芊早有准备,所以也不介意楚楚的沉默,翻开她的英语课本,。 “楚楚,你真行,来学校的第一天,就把咱们班的乔少爷给得罪了。” 刚刚就是乔琛叫人将楚楚的书包从阳台上扔出去,气焰嚣张跋扈,引得整个五楼走廊都沸腾了。 楚楚默然地听着她的话,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一言不发。 梁芊将英语书给她翻开,一本正经地告诫她:“你初来乍到,我必须提醒你,咱们班,有两个男生,你千万不能惹。” 楚楚终于抬眸,不解地看向她。 梁芊见楚楚感兴趣,来了劲儿,压低了声音对楚楚道:“一个就是乔琛,乔氏集团的少公子,仗着家里有钱,在班上作威作福,拉帮结派,你惹了他,恐怕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楚楚垂眸,其实她也不想。 梁芊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教室最后排那个空着的位置。 “还有一个,是陆川。” 楚楚心里一突。 陆川,陆川... 这个名字,她记得! 陆川是她封闭而晦暗的童年唯一一抹亮色,虽然相伴的时光短暂,但是她唯一的朋友。 梁芊没有察觉到楚楚的异样,她继续科普:“陆川是军三代,老爸是首长,家住大院儿的。要说浪,没人比得上他,乔琛也不行。” 梁芊徐徐说道:“在我们班,也就陆川能和乔公子杠。他们关系很差,是死对头!” 楚楚不知道这个陆川,是不是就是小时候那个威风凛凛的“孩子王”陆川,毕竟,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她听着梁芊的话,从始至终,她都沉默着。 英语课后半节,楚楚从书包里拿出铅笔和白纸,开始涂画了起来。 梁芊好奇地望过去,发现她笔下勾勒的线条,有一种格外说不出来的味道,而她,目光专注地随着线条而移动着,仿佛那才是属于她的全世界。 下课铃刚敲响,一颗篮球突然飞进教室,在墙壁上弹了一下,旋着疾风,直直地朝着乔琛飞过去。 乔琛眼疾手快,伸手格挡。 “砰”的一声,篮球反弹到墙上,弹跳着落地。 班上顿时鸦雀无声。 穿运动衫的陆川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教室,他的额间发丝还有些微湿,眼眸很深,鼻梁高挺,侧脸轮廓锋锐。 左耳,钉着一颗纯黑耳钉。 楚楚呼吸一顿。 他就是刚刚用球帮她把书包砸下来的那个人。 她仔细打量着陆川,只见他单手扣着篮球,五指张开,分外修长,骨节很明晰,色泽偏浅。 精雕玉琢的一双手,好看至极。 - “陆川!几个意思!”乔琛站起身望着陆川,怒目相对。 陆川单手捡起篮球,冷笑了声:“抱歉了乔公子,日常手滑。 乔琛被陆川的“日常手滑”一激,怒火更盛,指着他破口大骂:“姓陆的,你他妈就对老子手滑是不是!” 陆川哂笑,不可置否。 他的几个兄弟率先站起来,指着乔琛吼道:“姓乔的,你嘴巴放干净点!” 陆川回了自己的位置,淡定地说道:“一开学就吵,吵什么?都坐下。” 他说话的时候沉着一股子气场,极有大哥范儿。 既然陆川发话了,几个男生也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理会炸毛乔琛。 乔琛本来还想发作,奈何陆川死活不接招,只能压抑着怒气,愤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顺带踹翻了同桌的板凳。 陆川一转头,撞上了楚楚的目光。 他长着一双尤其好看的桃花眼,轻佻而灼灼。 左眼下,一颗浅淡的泪痣,使得他原本锋锐坚毅的脸庞,又多了几分微妙的柔和。 楚楚慌忙转过身来,她总是躲避与人对视,这让她感觉到不安。 但陆川眼角的那颗泪痣,她倒是记得分明。 是他。 - 陆川回了自己的位置,程宇泽接过了他手里的篮球。 周围男生纷纷回头道:“川哥,干得漂亮。” 陆川坐下来,拿出矿水泉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目光一直凝注着楚楚的背影。 她身形纤瘦,尤其手臂,格外小巧,扎着干净简练的马尾辫,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衬衣,衣服被汗水润透,若隐若现的,还能看见里面的淡蓝色肩带。 她坐在位置上,明显都能看出来,个子比周围女高出了整整一截 陆川问程宇泽:“那谁?” 程宇泽解释:“就是老师之前说的,自闭症同学,这不,一来就被整了。” 陆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欺负残疾人啊,谁这么不友好?” “除了乔琛,还能有谁?” 楚楚放下手里的画笔,起身去饮水机边接水,看得出来,她的动作比一般人要稍微迟缓且笨拙一些。 她的个子高,腿也长。 虽然瘦,但是胸不小。 陆川有点好奇:“乔琛那二货,是燥了点,但还不至于欺负女生。” 程宇泽将数学课本从课桌里取出来:“我也纳闷,那女的看上去规规矩矩,天知道她怎么把乔琛给得罪了。” 陆川什么也没说,从抽屉里拿出几本练习册,垫在桌上,打了个呵欠,趴着睡大觉。 - 放学铃声敲响,同学们高声喊叫,扑腾着跑出教室,楚楚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今天的家庭作业,然后背着牛仔小书包走出去。 她慢慢地走在走廊上,乔琛跟在她的后面,三两步追上了她。 同学倚靠在走廊护栏上看好戏。 楚楚转过走廊,刚准备下楼,乔琛突然加快了步伐,一阵风似地跑过去,经过她身边时用力撞了她一下。 楚楚猝不及防,被他带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直直栽下楼梯。 周围传来同学们惊呼的声音。 乔琛不是要整她,乔琛是想要她的命啊! 恰是这电光石火的生死瞬间,楚楚的手臂被人用力一扯,整个身体被拽了回来,重重跌进了某个硬朗的怀抱里。 好险! 即使是看热闹的同学,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要是她真从楼梯上栽下去,恐怕就是头破血流的下场。 那双大掌用力地拽着楚楚的手臂,抓得她胳膊有些疼,同时,她还嗅到了烟草味的清香。 她惊魂甫定地抬头,看到的是陆川锋锐的下颌,缀着些微青涩的胡茬。 他也正垂眸打量她,左眼角那一粒浅淡的泪痣,使得他眉眼分外勾人。 楚楚的心跳,骤然加速。 砰,砰,砰砰砰砰! - 乔琛站在楼道上,抬头,冷冷地看着陆川。 陆川将楚楚护在怀里,居高临下地与乔琛对视,目光挑衅。 几秒后,陆川慢条斯理伸出左手,对乔琛比了一个中指。 霸气全开! 整条走廊霎时间炸开了锅! 新学期第一出大戏登场,鹿州一中的两大校霸正式宣战! 而他怀里,还搂着一个楚楚可怜的自闭症女生。 - 楚楚用力挣扎了一下。 在乔琛离开很久之后,楼道上,陆川似乎没有放楚楚的意思。 陆川低头打量她,她的个子在女生中算挺高,但也只到他胸口的位置,身体更是柔软,就像没有骨头似的,稍微用力捏一下都会被捏碎。 她垂着眸子,睫毛很长,很卷翘。皮肤白得不行,可是脸却很容易红,耳朵更是像两颗樱桃似的 52.新年夜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等等我,小可怜儿。” 他的声音有儿化的京片儿, 带着某种轻佻的意味。 楚楚放慢了脚步。 “陆,你不要和乔琛打架。” 说完这句话,她顿了顿, 又不确定地问:“可...可以吗?” “这事你别管, 跟你没什么关系。” 陆川手揣兜里, 跟她一起走在廊上, 夕阳斜映着他额前的几缕刘海,眸子里显出几分戾气:“我他妈早就看他不顺眼。” 楚楚还想说点什么,陆川直接拉着她进了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他单脚一勾,教室门重重关上。 楚楚的心猛地一跳:“你干...什么!” 陆川侧头看了看惊恐的楚楚, 笑了起来:“你猜?” 陆川望着她, 笑得一脸下流。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陆川步步紧逼,将她逼到了课桌边,楚楚退无可退,只能咬着牙,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陆川缓缓俯身, 凑近了她, 呼吸, 近在咫尺。 “陆...”楚楚吓得音色都变了:“我还没准备...好...” 陆川的手缓缓下移,从楚楚身后的课桌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拿到她眼前晃了晃:“你还要准备什么...” “唔!” 楚楚眨巴眨巴眼睛,愣愣地看着陆川手里的那张数学试卷。 原来只是讲题,好像...想多了。 她的脸红得通透。 陆川一嘴的坏笑,将旁边的凳子拎过来:“坐。” 楚楚依言,乖乖地坐了下来,陆川站在她的身边,俯下身,拿起笔和草稿纸。 “你的基础太差,所以我们就先来补最基础的,这道题,我把它简化一下,重新出一个题目,你试试看。” “嗯。” 陆川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下一个题目,同时画下一个坐标轴和抛物线。 楚楚发现,陆川画出来的坐标轴,特别正特别直,就像用直尺画出来似的。 他又写下一个公式,将草稿纸递给她:“用这个公式代入。” “嗯。” 楚楚一边专心致志地看题,一边在陆川画的坐标轴上,开始绘图标记。 陆川看着她,柔顺的发丝别在耳后,耳廓有微白的小绒毛,脸颊红扑扑的,傻气的大黑框眼镜将那一双盈盈动人的眉眼全然隐藏了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她的衣服上,棉质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掩盖住了她的姣好身材,看起来平平无常,又很土气。 越看,越像个傻不拉几的大兔子。 - 这道题不算难,楚楚很快就把它做了出来,期待地递给陆川检查。 陆川轻描淡写地扫了一遍:“唔,做对了。” 楚楚松了一口气,陆川捡起笔,又写下了一道题。 楚楚接过本子,发现这题比之前那一道,又要难上几分。 陆川连着给她出了三道题,层层深入地将这个知识点抽丝剥茧地讲了一通,最后再将试卷扯过来:“现在你看看这道题,会不会做。” 楚楚重新审题,思路一打通,她豁然开朗,愕然地抬眸,看向陆川,陆川和煦地微笑着:“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一瞬间心意相通的感觉,很刺激。 楚楚重重地点头,拿起笔,快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陆川心情突然很不错。 五分钟后,楚楚将自己的答案递给陆川,还有些紧张。 陆川接过来,检查了一遍。 “做对了吗?”楚楚迫不及待地问。 “呃~~” 楚楚紧握着笔,战战兢兢:“错了?” 陆川又发出了一声:“呃~~” “怎么会呢?”楚楚凑过来,仔细检查着她的演算公式:“应该没有错。” 陆川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突然意动,凑过身来,“啵”的一下,亲在了她的脸蛋上。 楚楚全身一僵,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脸颊上,还残留着他冰冰凉的唇感。 楚楚的脸“刷”地变红,赶忙站起身,退后了好几步,将身后的课桌重重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楚楚的腰给嗑得生疼,可是她完全顾不得这些。 刚刚,陆川亲了她!就像电视剧里面,男主角亲吻女主角那样,他亲了她! 楚楚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脑子里涌进了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云彩,云彩又变成了彩色的烟火,轰轰轰地炸开!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脸红成了樱桃。 陆川摸着自己的嘴,也有些愣,他发誓,刚刚做那事,没有预谋,全是本能。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眸色深长了起来,笑问:“现在...准备好了?” 楚楚顾不得腰上的疼痛,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抓着试卷,捂着腰,转身跑出了教室,一口气下楼,放缓了脚步,一个人走到操场,心绪难平。 很快,陆川也背着他的黑色斜挎包,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不远处的单杠边,程宇泽他们跟他招了招手,陆川朝着他们走过来,一行人打打闹闹地出了校门。 楚楚坐在操场的横椅边,摸着自己的红彤彤的脸,手里还抓着陆川的试卷,试卷上有他遒劲的字迹。 她颤抖的手摸出手机,点开微博,颤抖的手,快速编辑了几个字符,点击发送----- 18:28: 【没有!】 她还没准备好! - 一群人在河边抽着烟,程宇泽发现陆川很有点不对劲,他一只手拎着烟,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嘴,独自坐河边上,想笑,又忍着。 像个神经病似的。 “川哥,你刚刚跟你小姐姐干嘛去了?”程宇泽好奇地问。 “管那么多。”陆川淡淡说道:“给乔琛去个电话,约这周五晚上,学校后山。” “行。”程宇泽点点头,拿出电话给乔琛打过去。 黎诺手肘戳了戳宋景,好奇地问道:“刚刚那小姑娘,川哥对象?“ 宋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现在还不是,以后...说不准。” ”咦?我还以为杨皙姐之后,川哥不会喜欢上谁了...”黎诺话还没说话,被宋景用力扯了扯,叫她别说。 黎诺看了眼正在抽烟的陆川,会意,连忙住口。 - 楚楚在教室画了一晚上的画。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一下子涌入了好多好多的颜色。 这些色彩,都是陆川带给她的。 她根本无法适应,无法掌控,也无可奈何。 她现在握着画笔,把这些颜色全部倾倒在画纸上,只有这样,她的内心才能得到平静。 宿舍,熄灯以后,时晓担忧地问楚楚:“听说陆川和乔琛要打架!” 楚楚“嗯”了声。 “他们约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 时晓“哦”了声,想来也是,他们男生有自己的规矩,这种事不可能告诉女生。 她有些心神不定。 另一个室友薛棠棠笑眯眯地看向时晓:“晓晓,你这是在为谁担心呢?陆川,还是乔琛?” “我谁也不担心。”时晓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他们男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薛棠棠深以为是地点点头,看向楚楚的床铺:“楚楚,陆川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楚楚猛地一惊:“啊?” “我觉得陆川好像很喜欢你哎!”薛棠棠八卦地说道:“他其实很少跟人约架的,看来乔琛真的惹毛了他。” 时晓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看到楚楚,我就想到了杨皙。” “谁?”楚楚敏感地问。 时晓坐起身来,跟她八卦:“杨皙是陆川前女朋友,她追的陆川,陆川对她很不错。” 薛棠棠也兴奋地坐起身,爬到对床楚楚的床头,摆好了夜谈的阵势:“据说杨皙跟陆川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里,基本上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两个人家世相当,特别般配。” 一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女孩,楚楚猜想。 薛棠棠继续说:“杨皙是典型的不良少女,问题学生,因为脑子聪明够用,成绩也不差,跟陆川还真是特别般配!” 时晓补充:“杨皙和陆川谈恋爱,简直跟拍偶像剧似的,高一校园歌手大赛,杨皙拿了总冠军,陆川当时抱着一束玫瑰花,直接上了台,当时全校沸腾欢呼的场面,我现在还记得呢!天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少女心要炸了!” “后来呢?”楚楚终于忍不住问。 “高一的时候,杨皙被家里给弄出国,听说...”时晓压低了声音:“杨皙本来就是贪玩的性子,在那边生活纸醉金迷的,后来俩人就分手了。” “那段时间,陆川心情很不好,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我们看了都觉得心疼。” 薛棠棠摸着胸口叹了声:“陆川跟其他的男生很不一样,以他的条件,这些年追他的女生,简直不要太多啊,不过陆川好像很专一,也很固执...似乎很难轻易喜欢谁,我们都猜他肯定是要等杨皙回来。” “楚楚,我们说这些,你听了会不会觉得不开心啊?”时晓担忧地问楚楚。 楚楚连连摇头否认。 “哦,那就好,你跟他走得这么近,我们还以为你挺喜欢他呢。” 楚楚掩饰地说:“陆对人很好...但他总是说一些下流的话,我不喜欢...” “他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啦!”薛棠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然,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流氓的咯!” “他对杨皙...这样吗?”楚楚困惑不解。 “他们俩啊,我估计可能是杨皙更流氓一点!” 楚楚不说话了,翻身,将脸面对墙壁,闭上眼睛,缄默不语。 心里有点不舒服。 - 很快,她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梦里面,大片阳光透过树影在青草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她的书包还挂在树梢上。 树下有两个人,一个是陆川,另一个女生,看不清模样。 他正在亲吻她。 陆川的姿势很霸道,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抬起来,被迫承受这狂暴的热吻。 楚楚遥遥地望着他们,阵阵痛感袭上心尖,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微微张嘴,大口喘息。 仿佛,要窒息了。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原来,就算是这样残缺的她,也会像电视里那些求而不得的痴男怨女,会心痛,会难受么? 大风起,纷纷扬扬的落叶荡满天空,楚楚的视野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倏尔,那个女生转过脸来,楚楚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了她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抽离了梦境。 楚楚猛地坐起身来,窗外,晨曦的微光溜了进来,她平复着呼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黏黏答答,全是冷汗。 睁开眼的一刹那,她看到梦里面,陆川亲吻的女孩。 是她自己。 楚楚一抬头,看到程宇泽和宋景他们在操场上打球,但是陆川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她匆忙挂断电话,朝着操场小跑过去,却在操场边缘的绿化带停下脚步,踟蹰了几分钟,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宋景将手里的球传出去,对楚楚扬了扬手:“小川嫂!” 楚楚红了脸:“...别乱叫。” 程宇泽从篮板下走过来:“小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楚楚已经顾不得纠正他们什么,急切地问:“陆川他...在哪里?” 宋景问:“咦,你找川哥,有什么事吗?” 程宇泽嬉笑地推了推宋景:“小川嫂找川哥,有什么事能告诉你?” 一帮男生意会,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楚楚被一群人这样嬉耍,感觉很不好,红着脸跟他们急了:“他在...哪!” 程宇泽笑意加深:“他在哪儿我们只跟小川嫂说,你要当我们的小嫂子吗?” “我...”楚楚顿了顿,急促地说道:“我不想陆受伤,乔琛他从小...练习跆拳道,初中参加全国赛,得过冠军。” 楚楚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断断续续把话说清楚。 宋景手里的篮球落地,他怔怔地说:“看不出来啊!” “不...不可能!”程宇泽也有些不大确信:“乔琛这么牛逼?他怎么从来没说过?” “泽哥,怎么办?” 程宇泽急忙转身在篮板下捡起自己的书包,从包里摸出手机给陆川打电话。 楚楚转头看向宋景:“约在哪?” “他们约在...”宋景看着程宇泽着急的模样,终于还是横了心:“他们在学校后山。” 楚楚离开以后,程宇泽才放下电话,慢悠悠地走过来:“继续打球。” “打什么球,我们得赶快过去帮川哥啊!”宋景有些着急。 “去什么去。”程宇泽笑了声:“去当电灯泡?” 宋景不明所以:“川哥要被打了!” 程宇泽起跳投篮,篮球进了筐,他回头轻松地说道:“你觉得你川哥会打不过乔琛?” “楚楚不是说,乔琛从小就学跆拳道?”宋景不明所以:“还拿过冠军。” 程宇泽淡定地说:“陆川在部队长大,从小就跟那帮当兵的练手,玩真的,甭管格斗还是擒拿,绝对可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区区一个跆拳道冠军,还是青少年的,能跟咱们川哥比?” “那你刚刚...” “装的。”程宇泽坏笑起来,看了看手表:“干架,这时候也该干完了,刚好让小嫂子去验收成果。” 宋景怔怔地看着程宇泽,喃了声:“你...好深的套路。” - 夕阳渐渐西垂,楚楚一口气没停,跑到学校后山,找遍了整个小山坡,终于在一面青草斜坡上见着陆川。 他独自躺在坡上,一条腿伸展,另一条腿微曲,夕阳洒遍他全身,他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 楚楚捂着胸口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朝着他走过去。 听到近旁有青草折枝声,陆川敏锐地睁开眼,见楚楚来到他面前。 高挑的身影挡住夕阳的余晖,在他的脸颊投下一片阴影。 陆川微微眯了眯眼睛,诧异地坐起身:“大兔子,你怎么来了?” 楚楚歪着脑袋打量他,他的嘴角稍微有点肿,看样子是被揍了。 “我就过来...看看。” 陆川轻佻一笑:“不放心啊?” 楚楚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终于点头。 陆川目不转睛地望着楚楚,意味深长地问:“担心乔琛,还是...担心我?” 楚楚的手指尖一个劲儿搅着衣角:“你...别问了。” 陆川笑了声,果然就不问了,俩人沉默了片刻,楚楚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来是不放心我。” 楚楚连忙否认:“不是!” 陆川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青草地:“兔子,坐过来。” “我不叫兔子。”楚楚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但是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你不能...像其他同学...正常叫我名字?” “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楚楚看着他一脸的坏笑,知道他又在逗她好玩,索性不理他。 陆川往她身边挪几寸,楚楚就往另一边挪几分,最后被陆川直接捉住手臂,不准她再挪动。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两个人隔着咫尺的距离,楚楚心慌意乱,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陆川松开她的手,又捂了捂自己的嘴:“妈的,真疼。” 楚楚侧头看他:“你打输了吗?” 陆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看不出来,乔琛那家伙,还挺有两下子。” “他练过跆拳道。”楚楚有些愧疚:“我该早点告诉你,好几天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你们不打了。” “早点告诉我,然后我去跟他投降,这可能吗?” 楚楚觉得,好像不大可能,陆川才不会轻易跟人认输。 “你以后不要这样...意气用事。”楚楚一本正经地说。 陆川反问:“你觉得我跟乔琛约架,是意气用事?” 楚楚知道,他跟乔琛打架是因为她。 “我知道的。”她低头,红着脸小声说:“输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他要是实在太过分,我就去告诉老师。” “你还要去告诉老师啊。”陆川嗤笑了一声,扯了扯楚楚的耳朵:“真是一只大兔子,呆死了。” 楚楚一怔,下意识地又往边上挪了挪。 “楚楚,陪我玩个游戏。”陆川总是有新花样:“就当我为你打架的一点回报。” 楚楚不解:“什么游戏?” “石头剪刀布。” “这...好玩?” “赢的人提一个问题,输的人必须马上回答,不能思考,不能说假话。” 楚楚想了想,点头同意。 “石头剪刀布!” 第一轮,楚楚出的石头,陆川出的剪刀。 “问。”陆川耸耸肩很无所谓:“有什么好奇的,赶紧问,机不可失。”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 陆川微微一笑:“没了,他想伤我也没那么容易。” 下一轮,还是楚楚赢。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这是楚楚心里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多的善意,可陆川对她,实在太好了。 53.跪榴莲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嗯。” 楚楚低头往教室走, 陆川跟在她身后。 “等等我,小可怜儿。” 他的声音有儿化的京片儿,带着某种轻佻的意味。 楚楚放慢了脚步。 “陆,你不要和乔琛打架。” 说完这句话, 她顿了顿,又不确定地问:“可...可以吗?” “这事你别管,跟你没什么关系。” 陆川手揣兜里,跟她一起走在廊上,夕阳斜映着他额前的几缕刘海, 眸子里显出几分戾气:“我他妈早就看他不顺眼。” 楚楚还想说点什么, 陆川直接拉着她进了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单脚一勾, 教室门重重关上。 楚楚的心猛地一跳:“你干...什么!” 陆川侧头看了看惊恐的楚楚,笑了起来:“你猜?” 陆川望着她,笑得一脸下流。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陆川步步紧逼, 将她逼到了课桌边,楚楚退无可退,只能咬着牙,闭着眼睛, 不敢看他。 陆川缓缓俯身, 凑近了她, 呼吸,近在咫尺。 “陆...”楚楚吓得音色都变了:“我还没准备...好...” 陆川的手缓缓下移,从楚楚身后的课桌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拿到她眼前晃了晃:“你还要准备什么...” “唔!” 楚楚眨巴眨巴眼睛,愣愣地看着陆川手里的那张数学试卷。 原来只是讲题,好像...想多了。 她的脸红得通透。 陆川一嘴的坏笑,将旁边的凳子拎过来:“坐。” 楚楚依言,乖乖地坐了下来,陆川站在她的身边,俯下身,拿起笔和草稿纸。 “你的基础太差,所以我们就先来补最基础的,这道题,我把它简化一下,重新出一个题目,你试试看。” “嗯。” 陆川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下一个题目,同时画下一个坐标轴和抛物线。 楚楚发现,陆川画出来的坐标轴,特别正特别直,就像用直尺画出来似的。 他又写下一个公式,将草稿纸递给她:“用这个公式代入。” “嗯。” 楚楚一边专心致志地看题,一边在陆川画的坐标轴上,开始绘图标记。 陆川看着她,柔顺的发丝别在耳后,耳廓有微白的小绒毛,脸颊红扑扑的,傻气的大黑框眼镜将那一双盈盈动人的眉眼全然隐藏了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她的衣服上,棉质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掩盖住了她的姣好身材,看起来平平无常,又很土气。 越看,越像个傻不拉几的大兔子。 - 这道题不算难,楚楚很快就把它做了出来,期待地递给陆川检查。 陆川轻描淡写地扫了一遍:“唔,做对了。” 楚楚松了一口气,陆川捡起笔,又写下了一道题。 楚楚接过本子,发现这题比之前那一道,又要难上几分。 陆川连着给她出了三道题,层层深入地将这个知识点抽丝剥茧地讲了一通,最后再将试卷扯过来:“现在你看看这道题,会不会做。” 楚楚重新审题,思路一打通,她豁然开朗,愕然地抬眸,看向陆川,陆川和煦地微笑着:“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一瞬间心意相通的感觉,很刺激。 楚楚重重地点头,拿起笔,快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陆川心情突然很不错。 五分钟后,楚楚将自己的答案递给陆川,还有些紧张。 陆川接过来,检查了一遍。 “做对了吗?”楚楚迫不及待地问。 “呃~~” 楚楚紧握着笔,战战兢兢:“错了?” 陆川又发出了一声:“呃~~” “怎么会呢?”楚楚凑过来,仔细检查着她的演算公式:“应该没有错。” 陆川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突然意动,凑过身来,“啵”的一下,亲在了她的脸蛋上。 楚楚全身一僵,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脸颊上,还残留着他冰冰凉的唇感。 楚楚的脸“刷”地变红,赶忙站起身,退后了好几步,将身后的课桌重重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楚楚的腰给嗑得生疼,可是她完全顾不得这些。 刚刚,陆川亲了她!就像电视剧里面,男主角亲吻女主角那样,他亲了她! 楚楚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脑子里涌进了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云彩,云彩又变成了彩色的烟火,轰轰轰地炸开!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脸红成了樱桃。 陆川摸着自己的嘴,也有些愣,他发誓,刚刚做那事,没有预谋,全是本能。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眸色深长了起来,笑问:“现在...准备好了?” 楚楚顾不得腰上的疼痛,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抓着试卷,捂着腰,转身跑出了教室,一口气下楼,放缓了脚步,一个人走到操场,心绪难平。 很快,陆川也背着他的黑色斜挎包,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不远处的单杠边,程宇泽他们跟他招了招手,陆川朝着他们走过来,一行人打打闹闹地出了校门。 楚楚坐在操场的横椅边,摸着自己的红彤彤的脸,手里还抓着陆川的试卷,试卷上有他遒劲的字迹。 她颤抖的手摸出手机,点开微博,颤抖的手,快速编辑了几个字符,点击发送----- 18:28: 【没有!】 她还没准备好! - 一群人在河边抽着烟,程宇泽发现陆川很有点不对劲,他一只手拎着烟,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嘴,独自坐河边上,想笑,又忍着。 像个神经病似的。 “川哥,你刚刚跟你小姐姐干嘛去了?”程宇泽好奇地问。 “管那么多。”陆川淡淡说道:“给乔琛去个电话,约这周五晚上,学校后山。” “行。”程宇泽点点头,拿出电话给乔琛打过去。 黎诺手肘戳了戳宋景,好奇地问道:“刚刚那小姑娘,川哥对象?“ 宋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现在还不是,以后...说不准。” ”咦?我还以为杨皙姐之后,川哥不会喜欢上谁了...”黎诺话还没说话,被宋景用力扯了扯,叫她别说。 黎诺看了眼正在抽烟的陆川,会意,连忙住口。 - 楚楚在教室画了一晚上的画。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一下子涌入了好多好多的颜色。 这些色彩,都是陆川带给她的。 她根本无法适应,无法掌控,也无可奈何。 她现在握着画笔,把这些颜色全部倾倒在画纸上,只有这样,她的内心才能得到平静。 宿舍,熄灯以后,时晓担忧地问楚楚:“听说陆川和乔琛要打架!” 楚楚“嗯”了声。 “他们约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 时晓“哦”了声,想来也是,他们男生有自己的规矩,这种事不可能告诉女生。 她有些心神不定。 另一个室友薛棠棠笑眯眯地看向时晓:“晓晓,你这是在为谁担心呢?陆川,还是乔琛?” “我谁也不担心。”时晓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他们男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薛棠棠深以为是地点点头,看向楚楚的床铺:“楚楚,陆川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楚楚猛地一惊:“啊?” “我觉得陆川好像很喜欢你哎!”薛棠棠八卦地说道:“他其实很少跟人约架的,看来乔琛真的惹毛了他。” 时晓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看到楚楚,我就想到了杨皙。” “谁?”楚楚敏感地问。 时晓坐起身来,跟她八卦:“杨皙是陆川前女朋友,她追的陆川,陆川对她很不错。” 薛棠棠也兴奋地坐起身,爬到对床楚楚的床头,摆好了夜谈的阵势:“据说杨皙跟陆川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里,基本上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两个人家世相当,特别般配。” 一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女孩,楚楚猜想。 薛棠棠继续说:“杨皙是典型的不良少女,问题学生,因为脑子聪明够用,成绩也不差,跟陆川还真是特别般配!” 时晓补充:“杨皙和陆川谈恋爱,简直跟拍偶像剧似的,高一校园歌手大赛,杨皙拿了总冠军,陆川当时抱着一束玫瑰花,直接上了台,当时全校沸腾欢呼的场面,我现在还记得呢!天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少女心要炸了!” “后来呢?”楚楚终于忍不住问。 54.很嚣张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麻烦陆。” 陆川笑了笑,从凌乱无比的抽屉里取出数学试卷,他的试卷,皱巴巴的一张纸,上面居然是一片空白,一道题都没有做。 他随手从程宇泽桌上捡起一支笔, 在试卷上写下一个基础公式,然后抬头看向楚楚,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哑声道:“嗓子折了,你凑近点儿。” 楚楚闻言, 稍稍俯身,凑近了陆川。 程宇泽直翻白眼, 摇头, 心说姑娘你这都信, 缺心眼儿, 长此以往, 还不被陆流氓套路得死死的? 楚楚俯身低头,长黑柔软的发丝宛若瀑布,洒落在陆川面前。洗发水的柠檬清香扑鼻而来, 他不动声色地又呼吸了几口。 楚楚连忙将头发挽在耳后。 陆川深呼吸, 定了定心神, 拿起笔在纸上写步骤, 耐心地给楚楚讲解,尽可能把每一步的原理推出来。 楚楚看着陆川的落笔处遒劲的字迹,目光又顺着中性笔,望向了他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再往上,是他轮廓分明的脸,微翘的睫毛,以及下眼睑若隐若现的浅淡泪痣。 “大兔子。”他突然唤她。 楚楚心一跳:“啊?” “如果你对我本人更感兴趣,我们不妨换种方式。”他捻着最后这几个字,意味深长地说:“深入,交流。” 前排正在喝水的宋景闻言,嘴里的水猛地喷了出去,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陆流氓你还想和人家怎么“深入”交流! “对...不起。”楚楚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迅速将目光落到题目上,不再乱盯乱看。 陆川耐心地将题目完整讲了一遍。 可是楚楚皱着小眉头,听得有些艰难。 “不懂?” 陆川似乎看出了楚楚的尴尬。 “哪里不懂?” “全都不懂。” 陆川将笔放了下来,呼了一口气。 楚楚有些歉疚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我数学...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是...”陆川一字一顿:“非常糟糕。” “呃。” 陆川看了看手表,说道:“你先把我的答案抄一份拿去跟数学老师交差。” “啊?” “啊什么。”陆川的语调不容反抗:“晚上放学,我再给你把这道题讲清楚。” “哦!”楚楚点点头,拿着草稿纸,俯身把陆川试卷上的步骤全部誊写下来。 陆川一只手搁在桌上,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楚楚专心致志地抄写方程式。 她戴着黑框近视眼镜,写字的时候,靠纸面很近,柔黑的发丝铺洒在陆川的课桌上。 中性笔“啪嗒”一声,从陆川指尖掉下来。 五秒之后,他捡起了她的一小搓发丝,放在手心,把玩了起来。 楚楚完全没有察觉。 他的眼角勾了起来,余光瞥到程宇泽,他鄙夷的盯着他,用嘴型对他说:“猥琐。” 陆川毫不在意,浅笑着,食指和拇指摩挲楚楚柔软的发丝。 “好了!”楚楚誊写完起身,发丝自他掌心脱离,似雁过无痕。 陆川的心突然有些痒痒的。 - 楚楚忐忑不安地拿陆川的答案去给老师交了差,幸而老师并没有为难她什么,叮嘱了几句上课要认真听讲的话,便叫她回教室了。 楚楚走出办公室,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步骤,回想到刚刚,他偷偷玩她头发的事。 还以为她不知道? 楚楚装得不动声色,但她的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此刻她摸到自己的脸,余温残留。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选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发送------ 一个人,面对着墙壁自顾自地偷笑起来。 “咯咯”笑完,她刚一转身,就迎上了陆川那双深邃的眼眸,他俯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丝探究的意味。 “这么嗨?” “唔!” 猝不及防,楚楚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脸胀得快要爆炸似的:“你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挨骂。” “没...没有的。”楚楚扶着墙挪着步子,逃一般地溜回了教室。 - 放学的时候,乔琛背着自己的斜挎包,吊儿郎当地走出教室,刚到走廊就听到有女孩子窃窃私语:“那个乔楚,是乔琛的亲妹妹啊?”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有自闭症的亲妹妹都能欺负得这么惨,他还有没有人性。” “据说是私生女呢!” 乔琛的手握紧了拳头,女生们见乔琛过来,连忙噤了声,各自散开了去。 楚楚刚背起书包准备出教室,只见乔琛怒气冲冲地朝着她走过来。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乔琛直接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往教室外面扯。 “你放开!”楚楚挣扎,乔琛却死死拽着她的手臂,将她连拖带拉地扯出了教室,拉下楼梯,朝着空寂的小花园走去。 - 陆川跟程宇泽他们正在他们的秘密基地----教学楼顶的天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没想到那个转校生已经成年了,以后咱们不愁买不到烟了!”程宇泽说。 “想什么呢。”陆川骂:“你使唤她试试?” “这么护啊!”程宇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一个穿着皮短裤和吊带,挑染了头发的女生拎着烟走过来,问他们道:“川哥对谁有意思?” 她是三班的,名叫黎诺,跟陆川他们打小一块儿玩大的。 “那是我一小妹妹,过去认识。”陆川点了根烟,笑说:“笨得很,总受欺负,真不知道她这几年怎么存活下来的。” 程宇泽道:“‘小妹妹’可成年了。” “小姐姐行了。”陆川改口,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就在这时,宋景站在护栏边,大喊了一声:“川哥,姓乔的又在搞事情!” 陆川三两步跑过来,探出头朝楼下望去,只见乔琛拖拽着楚楚,朝着小花园走了过去。 楚楚极力在挣扎,衣服都扯得快变形了,乔琛动作很粗暴,拉着她往花园里走。 有不少同学已经追了出来,但是他们并不敢阻止乔琛,只能远远地望着。 陆川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重重一扔,转身朝着楼道口跑去。 - “乔,别...这样。”楚楚不想他这样拉拉扯扯地拽着自己,让全校同学看笑话,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乔琛却不理会,暴怒地将她扯到了小花园,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拉近,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是不是到处跟人说,你是我妹妹,是我爸的私生女,说我欺负你,没有人性!” 楚楚睁大了眼睛,恍惚地摇了摇头:“没...” 她怎么可能把这些事情到处乱说! “你没说,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乔琛现在就像一头发怒的豹子:“乔楚,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我真的...没有!”楚楚睁大了眼睛,连连摇头,机械地重复:“我没有!” “既然他们说我欺负你,好啊!今天老子就叫你看看,什么是欺负!”乔琛说完,挥起拳头就要往楚楚脸上砸过来,楚楚护着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恰是这时,一颗篮球旋着疾风飞过来,砸向了乔琛的后脑勺。 一声闷响。 乔琛被砸了个踉跄,往前扑了扑,低沉地“嗷”了一声,回头破口大骂:“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花园小径的鹅卵石路,走来几个男女,为首的,是陆川。 他一只手揣在兜里,挑眉,斜睨着他,冷笑道:“日常手滑。” “我日你!”乔琛松开楚楚的手,跑过去捡起篮球朝着陆川砸过来,却被陆川伸手接住,往边上一扔,程宇泽很默契地接过球。 陆川看了看边上狼狈的楚楚,脸上的笑意渐渐冷沉,对楚楚招了招手:“兔子,过来。” 楚楚连忙迈着碎步子朝着陆川跑来,陆川将她揽到自己的身后,抬头,冷冷看向乔琛。 “高一刚进校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在我们班,男生不可以欺负女生,嗯?” 乔琛狠狠地瞪着他:“这是你陆川的规矩,老子从来没有答应过!” “不答应?”陆川冷嗤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乔琛,你想好了?” 他的威胁,很有力度。 围观的同学,都不禁为乔琛捏了一把汗。 陆川的脾气并不是很好,耐心也不是一直都有,惹毛了他,后果很严重! 乔琛迟疑了几秒,不敢把话说死了。 他咬着牙,瞪着陆川,指着楚楚,歇斯底里地大喊:“这是我的事!我家里的事!你他妈干什么一定要管!” 陆川微微侧头,余光瞥了楚楚一眼,只气定神闲地说了几个字:“因为老子,想管。” 想管。 “你管得着吗!”乔琛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陆川,不是仗着自己家里那点权势,你他妈还能当一中的大哥,你的这些兄弟,还能这么听你的话?” “喂!姓乔的,”程宇泽忍不住站出来说道:“说这话,你这太看不起人了!” “是啊!乔琛,我看你才是靠着家里有点钱,在班上作威作福随便欺负人!” 55.男朋友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下午陆川有一个三千米长跑的项目,比赛开始前半个小时, 他跟另外几个选手在操场做赛前的准备工作。 程宇泽和宋景给他按摩手脚放松肌肉。 “这次能破纪录不?” “我试试。”陆川按着臂膀活动手肘,扭头问宋景:“我们班女生坐哪边?” 宋景指了指操场的东南区域, 陆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东南区的空地边插|着2班的旗帜,是他们的阵营。 见陆川望过来,班上一波女生欢呼呐喊声响起来:“川哥加油!” 陆川扫了一圈后抽回目光,漫不经心地问:“女生都在?” 程宇泽跟宋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走过来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同情地说道:“还有部分不爱凑热闹的女生, 现在在教室里看书学习。这里面, 或许有你期待的某只。” 陆川不再说什么, 踢开脚下的空矿泉水瓶。 两分钟后, 他转身离开。 “哎!要比赛了,你去哪啊!” 陆川不理会他们,气势汹汹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静谧,楚楚刚做完一道几何题,窗外传来了运动场那边的广播报幕, 三千米长跑即将开始, 在广播员甜美的嗓音报出的一串运动员中, 她听到了陆川的名字。 她埋头, 决定再做一道选择题, 就下楼看比赛。 刚在草稿纸上画完一个直角三角形,手里的笔就被人给抽走了。 楚楚抬头,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的运动衫,运动衫胸前钉着的一个方方正正的“8”的号码条。 她目光缓缓上移,撞上了陆川略带着愤怒的眼神,心里头“咯噔”一下。 “乔同学,你这么爱学习?”陆川嗓音低沉,质问道:“连我们班的比赛都不看?” 他这话说完,周围几个正在埋头学习的同学都有点不大好意思,连忙收了书,灰溜溜地离开教室。 楚楚笨拙地解释:“我要...要看的。” 陆川想起来,今天上午,她倒是一直呆在操场边看比赛,时不时地给参赛的同学们递水,卖力极了。 可是今天上午就没有他的项目。 “所以,我的比赛,你就懒得看?”陆川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不是...我要看...” 他嘲讽地冷笑:“坐在教室里,看重播?” 陆川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楚楚每一次解释,都被他给打断,本来她说话就不容易,他还咄咄逼人。 楚楚因为着急,也隐隐有些怒意,故意说:“老师又没...没规定同学必须的到...到场。” “哦,老师没规定,所以你就不来?” “这是我的...自由!”楚楚也生气了,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你跟别人...总有大道理,对我就...不讲理。” “不讲理?”陆川定定地看着她:“乔楚,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 从小到大,他对她算掏心掏肺了,最后他妈就换来一句不讲理? 陆川受不了。 楚楚呼吸粗重,咬着牙低声道:“又没求你...” 没求你对我好。 “你没求我,对,没求我。” 陆川暴怒地转身,走了几步,回头,低沉地冲她吼了一声:“是我他妈犯贱了!” 陆川突然发火把班上剩下的几个同学都给下了一大跳,默默地拿着书本离开了教室。 楚楚从来没见他生这样大的气,从她转学到高三二班开始,陆川对她从来都是嬉皮笑脸,要么就是死皮赖脸,叫她小可怜,大兔子...但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唤过她,乔楚。 他走的时候,还连带踢翻了脚边的好几根板凳,吓得楚楚身形跟着颤了颤。 随即,她的火气也上来了,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质问,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她才不去给他加油助威。 她继续做题,不过被陆川这一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连题目都读不进去,手气得发抖。 气,又难过。 五分钟后,开赛的枪声打响了。 楚楚的心又飞了出去。 才不去!谁去给他加油谁就是小狗! 她埋头继续做题,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这很困难,她找不回之前做题的状态了。 恰是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时晓打过来的。 “宝贝,你现在在干嘛?” “教室,做...作业。” “宝贝宝贝!求你个事!你现在去小卖部帮我买瓶矿泉水成不?待会儿乔琛现在有跳远比赛,我想给他送水,但是现在走不开!” “来了!” 楚楚挂断了电话离开教室,出了教学楼,径直跑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聚着不少买水的同学,楚楚拿了一瓶矿泉水,听到周围有女生说:“呆会儿三千米,我给我男神送水。” “陆川啊?他还缺妹子送水么?” “缺不缺是一回事,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嘛!” 楚楚斜着眸子瞥了她们一眼,她们穿着啦啦队制服,看上去青春洋溢,漂亮极了。 楚楚垂眸看着自己手里这瓶矿泉水,怔了怔,营业员说:“同学,两块钱。” 楚楚想了想,又拎了一瓶矿泉水,付了四块钱。 她走到操场中间,操场上呐喊声不绝于耳,三千米的长跑已经进入了焦灼状态。 楚楚先找到了跳远区,将水给了时晓,然后找了个并不是那么拥挤的位置,看长跑比赛。 身边有陌生的妹子在讨论:“陆川怎么回事啊?” “跑得有气无力的。” “这都落后好几名了。” 这时候有男生说:“你们不懂,长跑拼耐力,一开始就跑前面的人才是傻逼。” 楚楚望见了陆川,他在自己的跑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跑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他平时上课刚睡醒似的。 “你有没有发现,川哥不对劲?” 操场边,宋景戳了戳程宇泽:“这都第四圈了,他还在慢悠悠地跑着,不应该啊!” 程宇泽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以陆川的体力,跑万米连气都不需要喘的,区区三千米,他根本用不着保存实力做最后冲刺,以前的长跑比赛,他一开始就会把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陆川想赢,那必然是赢得漂漂亮亮,绝不会拖泥带水。 程宇泽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楚楚没来看他比赛吗,瞧他那出息劲儿。” “泽哥,那不是楚楚吗?”宋景指了指跑到对面,一帮女生中,楚楚高挑的个子尤为显眼,她拿着一瓶矿泉水,焦急地寻找望着跑道上的陆川。 “哟!” 在陆川慢条斯理跑过程宇泽身边的时候,程宇泽冲他喊了声:“你他妈出息点儿成不!” 陆川边跑着,白了他一眼,顺带给他竖了个中指。 周围女生兴奋地大声尖叫了起来。 程宇泽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在我们面前萎,没所谓,但是你小姐姐还在对面盯着你呢,要是跑个倒数第一出来,那就好看了!” 陆川微微一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到楚楚就站在操场边,周围是一帮为他加油呐喊的妹子,她站在她们中间,沉默地看着他。 陆川停下了脚步,愣了几秒,然后...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深一浅俩小酒窝,冲楚楚含羞带臊地笑了一眼。 还是舍不得老子,还是来了,哼,就知道跟老子嘴硬。 看着他那没皮没脸的贱笑,楚楚心里窝的气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她冲陆川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声音不大,却很卖力地喊了声:“陆...你加油!” “好!” 陆川中气十足的一吼,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他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的对手冲过去。 不过两圈,他已经赶超了七八名对手,全场同学都快要沸腾了。 “啊!川哥发力了!” “我就说嘛!川哥永远是最牛逼的!” “好猛啊!” 陆川以连超两圈半的绝对优势,率先冲向了终点。 彩带断裂的那一瞬间,全场的欢呼与呐喊,经久不绝。 楚楚也禁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 面前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被兴奋的同学们簇拥着,仿佛全身都在发光。 不少女生拿着已准备好的饮料或者矿泉水,七手八手递给陆川,陆川跟她们礼貌地道了谢,却一瓶都没有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环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沉默地站在树下的楚楚,朝着她跨步走了过来。 他一走近她,楚楚立刻感觉到一股热力袭来,那是来自他身上的力量,仿佛麦田里吹来的夏风。 “哥猛不猛?”他像是邀功似的问她。 楚楚不知道怎么回答,“猛”这个字,她不太说得出口,只好无奈点了点头。 陆川指着她手里的矿泉水,明知故问:“给谁的?” 楚楚的目光移向别处:“没...谁的。” 陆川脸上笑意加深,直接从她手里抢过了矿泉水瓶,扭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楚楚抬眸,见他满头的大汗,脸色绯红,仰头时,修长的脖颈间喉结滚动。 性感...极了。 那瓶水,他喝得很痛快,喝到最后是直接往自己的头上倾倒,哗哗啦啦,整个脑袋都已经湿润,水珠沿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滴落,顺着他的麦色皮肤往下流淌。 “爽!”他发泄似的低吼了声,抖了抖头,像一头在水荡里打完滚的雄兽,浑身都散发着猛劲的荷尔蒙味道。 楚楚的心禁不住地狠狠颤了颤。 他身上这股子夏天的味道,她一点都不排斥,甚至... 她情不自禁地,朝他挪了挪步子,靠他近一些,从包里摸出纸巾,想要给他擦擦水,不过刚刚伸出手,身后一帮子男生,热热闹闹地跑了过来,将陆川给掳走了。 “川哥晚上哪里happy?” “庆祝跑第一啊!” 楚楚拿纸巾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望着被男生们簇拥着离开的陆川,她一个人站在树下,心里隐隐有些小失落。 陆川的世界总是不缺热闹,她却习惯与孤单为伴。 楚楚将纸巾放回挎包,低着头准备离开,恰是这时候,陆川又跑了回来,拉起了楚楚的手腕。 楚楚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陆川稳住她的身体,说:“走,喝奶茶!” “奶茶?” 陆川自然而然地揽着楚楚,跟一帮男生朝着学校外面的奶茶店走去。 一路上不少女生朝着楚楚头来歆羨的目光,她低着头不敢看她们,心脏狂乱地跳动着,任由陆川带着她走进了奶茶店。 “喝什么?”柜台边,陆川问她。 “都...可以。” “两杯原味奶茶,一杯加冰一杯加热。”他对营业员说完,招呼一帮男生:“你们要喝什么自己点,我不管你们了。” 程宇泽冲他了然一笑:“你跟小嫂子好好聊。” “你不要...乱叫,我不是...” 楚楚还没说完,陆川拉着她走到角落边僻静的两人桌坐下来,喃了声:“话都说不清楚,乱解释什么。” 服务员将奶茶送过来,放在桌上。 “赔罪。” “唔?” 陆川修长的指尖将热的那一杯奶茶推到楚楚面前:“刚刚,教室里,我声音有点大。” 他心虚地看了眼楚楚,道:“不该吼你,一出教室就后悔了。” 楚楚叼着吸管,小小地抿了一口,不说话。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认真地说:“特后悔。” 楚楚脸红了红,还是不说话。 他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柔声问:“原谅我嗯?” “喝完这杯奶茶。”楚楚红着脸说:“就...原谅你。” 陆川嘴角扬了扬,露出小酒窝,深深浅浅。 十秒钟,他干了整整一杯奶茶,一滴不剩,就连冰块都嚼着吃了。 他豪爽地将杯子放在楚楚面前:“你自己说的,不准反悔啊,咱们这就算冰释前...” 突然,他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眼睛睁大,瞳孔猛缩,左边下眼睑的泪痣都因为肌肉抽搐,跟着颤了颤。 56.你别哭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乔琛说完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往地上一扔,防备地看着陆川,严正以待。 陆川从高台上跳下来,轻盈落地,走到乔琛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直接扔他头上。 “不打架,请你抽根烟。”他说完从烟盒里拎出一根,递给乔琛。 乔琛皱着眉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陆川, 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 陆川指尖拎着一根洁白的香烟, 递到他的面前。 乔琛犹疑了片刻,还是接了烟,陆川拿出打火机, 给他点着,同时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俩人抽了几口, 乔琛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大声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陆川没理他, 转身走到护栏边,手撑在栏杆上, 目光放空, 望着操场上正对集合的同学们和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的运动员。 一根烟抽完之后, 他将烟头捻在地上, 回头看了乔琛一眼:“气消了吗?” 乔琛愣了愣, 随即冷哼一声:“告诉你,我跟乔楚的事,你少管,也管不了。” 陆川活动了一下手腕,避开了乔琛的话头,而是淡淡地问道:“你为什么想当老大?” 乔琛皱着眉头,不明白陆川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想当老大,还有为什么?” “当然有,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 乔琛又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说道:“风光咯。” “哦,风光。”陆川点了点头:“只是为了风光?” “陆川,你到底想干什么。”乔琛很沉不住气:“想打架就直说。” “打什么架。”陆川轻笑了声:“这么想被我虐啊?” “放屁!”乔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忘了,你也吃过老子的拳头。” “乔琛,下午五千米决赛,要不要再来赌一把。” “赌啥?” “你要是能跑得过我,拿下第一名,老大就给你当。” 乔琛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陆川:“说真的?” “老子从来不说屁话。” 乔琛心下暗忖,虽然昨天三千米,陆川跑了个第一名出来,那是因为对手实在太垃圾,乔琛从不觉得自己不如陆川,他从小就练跆拳道,体力和耐力相当好,尤其是最后的爆发力...如果拼一把,他不一定跑不过陆川! “赌就赌!”乔琛立刻应下来:“你输了可别耍赖!” “我陆川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说定了。”乔琛扔了烟头,转身要走,陆川却叫住了他:“话还没说完。” 乔琛回头,不解。 只听陆川淡淡道:“如果你输了,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如果还是乔楚的事,你就不要白费口舌了。” 陆川摇头,走到他面前:“你在校外交的那帮子狐朋狗友,跟他们保持距离。” 乔琛挑了挑眉,看向陆川,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陆川,你怎么也像女人似的,管得太宽了!” “你以为老子想管你?” 如果不是为了楚楚,陆川吃饱了撑的,管他? 陆川冷笑一声:“答不答应,一句话。” 乔琛思虑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反正...他乔琛的字典里,也没有输这个字。 - 乔琛跟陆川打赌的事,宋景知道了,其实也就约等于全班都知道了。 一整个上午,全班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甚至都有几个男同学开始下注,赌他们俩谁会赢。 大部分同学还是偏向于陆川,毕竟陆川的实力摆在那里。 但是谁也说不准,因为乔琛同样是班上的一员体育大将,每年的运动会,都能代表班级拿下不少的荣誉。 而且最重要的是,乔琛最后的爆发力,非常恐怖,他很适合这种长跑的项目。 五千米的长跑,是这一次秋季运动会的压轴项目,年级上报名的人一共不足十个,2班的乔琛和陆川,成了这次五千米赛事夺冠的大热门。 不过,年级其他班还有三个同学是专门搞体育的,据说还是国家二级运动员,这也为这场比赛增加了不少的悬念和爆点。 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围观的同学。 除了开幕式以外,这几天的运动会,观众席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此时此刻,大伙都激动地期盼着最后这一场五千米的长跑,对于女生来说,三年级的几个有身材有颜值的小哥哥们,都在这场五千米赛事上聚齐了,无论如何也要来观战的。 乔琛穿着白色运动服,一帮兄弟围着他,给他捏手捏脚放松肌肉,他手里拎着一瓶红牛,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而程宇泽他们,正在操场上到处寻找着陆川的身影。 刚刚还见着人的,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此时的陆川,正死皮赖脸地坐在观众席位上,当然,他的旁边还坐着楚楚。 陆川一身黑色卫衣,戴着连衣的帽子,连运动服都还没换,脖子上挂着他的漫步者耳机。 “听说...你又要跟乔赌?”楚楚侧头问他:“还要把老大...给他做。” “前提是他要赢了我。” “万一他赢了。” 陆川张扬一笑,反问:“你觉得会发生这种奇迹?” 楚楚无语了,自信心爆棚的家伙。 喇叭里响起了叫运动员做好准备的广播,楚楚提醒他:“衣服还没换哦。” 陆川低头看了看,还真是,他索性从自己的斜跨包里摸出了白色的运动服,放在一边的空位置上,然后摘下了耳机,直接挂在了楚楚的脖子上。 耳机上还带着他的温度,楚楚脖子一缩,讶异侧眸:“你不是要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陆川已经麻溜地脱下了黑色卫衣,露出了赤条条的胳膊膀子。 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胸肌,腹肌,无一不有料! 楚楚咽了口唾沫,慌忙别开目光,面颊开始烧红起来。 身后传来不少女生兴奋的惊呼声。 “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 “陆川身材...超级棒啊!” 陆川快速地换上了运动衫,然后把自己的衣服和挎包,全部塞给了楚楚:“帮我保管。” 楚楚红着脸接过了他的衣服,然后规规整整地叠好,放在膝盖上。 陆川挑眉看着她叠衣服的动作,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被她柔软的手这样温柔地抚摸和拨弄着,他突然有点羡慕起那件衣服来了。 “怎么还不走?”楚楚侧过脸对他说:“要开始了呀!” 陆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一会儿跑完,你记得来给我送水,我要喝苏打水。” 给你保管东西,还要给你送水,你还要喝苏打水! 陆川,你是大爷吗? 楚楚说:“你又不缺...送水的女...同学。” 陆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笑说道:“某人在吃醋哟!” 楚楚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陆川站在她面前,伸手挠了挠她额前的刘海,毫不在意地笑道:“你送的水比较好喝,记得啊!” 楚楚捂着自己的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运动员们在各自起跑的位置,各就各位。 楚楚胸前挂着陆川的斜挂包,一只手拿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拿苏打水,脖子上还挂着他的耳机,一身滞重地缓慢走到了操场上。 裁判员一声枪响,运动员们冲出起点,在各自的跑道上奔跑。 这一次,就连陆川都没有亡命猛冲,而是适当地保存了一点体力,毕竟是五千米的长跑。 而他隔壁跑道的乔琛,似乎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场比赛的冠军,从裁判员枪声响起,他就如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远远地将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看着他朝前猛冲的背影,陆川情不自禁地骂了声,傻逼。 在第四圈的时候,乔琛已经超了众人整整一圈,可是无论如何,他都甩不掉陆川,陆川始终保持在距离他一百米的位置,不多也不少。 乔琛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来看他,心里头有点着急,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周围,同学们加油助威的声音不绝于耳,楚楚一直盯着乔琛,不妙的是,在第八圈的时候,他的步履好像已经有点虚浮。 而陆川这时候开始加速,终于在最后两圈之际,他超越了乔琛,并且把距离越拉越大。 周围的女生尖叫声快要把楚楚的耳膜给震破了。 “陆川!加油!” 此时,陆川脸色也泛了红,看起来并不是全然的轻松,毕竟到这个时候,体力应该也已经抵达了极限,拼的就是一口气。 乔琛眼看着陆川追上了他,并且超越了他。 着急,不甘,愤怒,以及屈辱,长期以来积蓄的不良情绪,随着奔腾的血液一齐涌上了他的头顶。 凭什么,凭什么陆川事事都要比他强! 凭什么他总要被他压一头! 他不甘心!这一次他绝不能让他得逞! 乔琛咬着牙,瞪着眼睛,开始加速! 全力加速! “啊!乔琛起来了!” “我的天!他的速度好快!” “之前就说了啊!乔琛是爆发型的运动员,看!” “天!他超过陆川了!” “别急别急,还有一圈呢!” “只有一圈了,可是陆川看上去好像也很吃力啊!” 楚楚的抓着他斜挎包带的手紧了紧,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川的背影,心里默默地喃了声:“加油啊!” 57.她完了 此为防盗章,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她松开紧攥着他衣角的手, 惊慌地连着退后了好几步。 陆川笑了声, 接过程宇泽传过来的篮球,跟男生们嘻嘻哈哈地下楼去操场。 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 还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 楚楚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夕阳斜斜地拉扯着她修长的影子。 她满怀心事地转过一个十字路拐角,伸手从牛仔裤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微博。 她的微博上一个人都没有关注,倒是有四个粉丝, 但都是僵尸粉。 是心理医生建议她把微博号变成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世界,对外界的感触和反应全都可以在这里倾诉,这样更有利于病情的恢复。 楚楚一开始还有些害怕, 怕被别人看到。 可是久而久之, 她发现其实别人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她想什么做什么,所以她也就在微博上敞开了心扉。 楚楚缓慢地编辑了一条微博,发送--- 【17:59:我遇到他了。】 走到公交亭边,她放下手机, 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公交车在一户高档的住宅小区门口的站台停了下来, 楚楚刚进家门, 就看到门口的两个大箱子, 母亲楚云袖坐在沙发上, 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面前的黑色行李箱中。 楚云袖特别美,即使已年过四十,可是岁月待她格外温柔,她的脸上皱纹极浅,容颜依旧姣好如初,白皙的皮肤与楚楚相似,身段更是婀娜,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十九岁的女儿,任谁都不会想到,她已年过四十。 她不仅美,而且艳。 一举手,一投足,顾盼风情。 楚楚眼里眉间继承了楚云袖的动人轮廓,但在气质上,却与母亲相去甚远。 楚楚很呆,穿衣服也很死板,从来不会像楚云袖或者学校里其他女生那样去化妆打扮,她根本不懂这些,而且也不敢,她不敢向别人展示自己,更不敢吸引人的注意,哪怕别人多看她一眼,都会让她觉得不安和害怕。 楚楚的眼睛有将近四百度近视,戴着黑框眼镜,将一双动人的眉眼,都掩盖在厚厚的镜片里,仿佛那就是隐藏她心灵的保护膜。 “新学校怎么样?”楚云袖将一套性感内衣装进行李箱里,回头问楚楚:“同学们都还好?” 楚楚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中是省重点,市里最好的中学,我特意叫你爸...”楚云袖顿了顿,改口道:“我特意叫你乔叔叔把你转到火箭班,据说那个班,一本上线率是百分之九十。” “我也不求你能上什么好大学。”楚云袖叹了口气,说道:“一中的同学,不是成绩好,就是家里非富即贵,要么富商,要么当官,你多认识这些同学,对你未来有好处。” 以楚楚的智商,楚云袖对她的学业真没抱什么希望,只希望她懂得运用自己的美貌就好了,不过目前来看,楚楚对楚云袖的“悉心教导”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她唯一喜欢并且擅长的,就只有绘画。 楚楚将书包放下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原来的学...学校,也挺好。” 她说话有点费劲,所以平时尽可能就不开口。 “那个破学校,好什么好的。”楚云袖一边收东西,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楚楚,眼里泛了寒光:“是不是新同学欺负你了?” 楚楚连连摇头。 楚云袖放下衣服,坐到楚楚身边,抓起了她的手:“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妈告诉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要是有谁欺负你,不要怕,你又不是什么穷孩子,你乔叔叔可是乔氏集团的...” 楚楚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体蓦然一悚,推开了楚云袖的手,退后了几步,匆匆往房间里走。 楚云袖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对了,听说你乔琛哥也那个班,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就叫乔琛帮忙,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哥...” 楚楚加快了步伐,拿起自己的书包赶紧回屋。 楚云袖跟着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房门:“楚楚,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我们要搬家了,搬到乔叔叔家去住。”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楚楚咬字不清的声音才传出来:“我想...住校。” “住什么校啊?你现在这状况,能住校吗,能和室友相处吗?” 楚云袖道:“再说,乔叔叔家里有大别墅,他特意给你安排了房间,是你现在房间的三四倍呢!家里还有佣人使唤,这么好的条件,你非要到学校去跟人挤那破宿舍,找不痛快?” 楚楚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兔子拖鞋,没说什么,坐到书桌边,拿出画笔开始绘画。 虽然其他方面不如正常人,但是她还是在绘画领域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在她还小的时候,她对色彩和线条的独特领悟能力,就曾让治疗中心的老师惊叹不已。 客厅里,隐隐约约传来楚云袖的戏腔,楚云袖是学昆曲出身的,咿咿呀呀的小调儿,格外好听动人。 听得出来,她很开心。 给人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奶,终于要扶正了,能不开心? 楚楚莫名烦闷,她从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报纸,报纸有些陈旧了,报纸排头的日期,距今已有两年。 头条新闻,几个大字赫然醒目: 乔氏集团少夫人罹患抑郁症,跳楼自杀身亡,疑似丈夫包养二奶,出轨多年。 楚楚推门出去,楚云袖哼着小曲儿,正在浴室洗澡。 客厅里,两大件行李已经收拾妥当。 楚楚不动声色地,将那份报纸放在了楚云袖的行李箱上。 回房间以后,她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听到楚云袖从浴室里出来,她赶紧趴到门边,听着门外的声响。 楚云袖还悠悠地哼着一支牡丹亭唱词。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转过着芍药栏前...” 突然,楚云袖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楚猜测,她看到了那份报纸。 紧接着就是沉默,漫无边际的沉默,楚楚呼吸都紧了紧。 咚咚咚三声叩门,把楚楚吓了一跳,宛如做了什么错事被抓包似的,她连连退后了几步。 就在楚楚手落到门把手上,正要开门之际,听到楚云袖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 “楚楚,就算要去住校,也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同...同意了? 楚楚松了一口气。 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楚楚刚迈进教室,就敏锐地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怪怪的。 大家都很安静,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身上,偷偷地打量她,神色颇为异常。 楚楚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走到座位边坐下来,梁芊戳了戳她的手肘,又指了指后面的黑板。 楚楚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赫然看见后面黑板上,张牙舞爪地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姓楚的,她妈是鸡!” 楚楚的呼吸被遏制住,一颗心被抛向万丈深渊。 沉,不住地往下沉。 班上同学猎奇的,取笑的,轻蔑的目光,宛如利刃,一刀刀在她的身上凌迟。 她的脸颊胀得通红,手紧紧攥成了小拳头。 乔琛穿着一件白色球衣,正跟同桌说话,笑得很开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楚楚当然知道,这是他的杰作。 梁芊担忧地看着楚楚,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这种事,换谁都无法承受,乔琛他们太欺负人了! 楚楚艰难地呼吸着,克制住起伏的心潮,在全班同桌灼灼的目光下,迈着难堪的步子,走到教室后面的黑板边。 她的手颤抖着,拿起了黑板擦,想要擦掉黑板上写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字迹。 应该是故意的,那些字写得很高,抵着黑板顶部,以楚楚的身高,根本够不着。 她拿着黑板擦的尾端,跳起来,一下又一下,努力擦拭着黑板上的粉笔字,动作多少显得有些笨拙和滑稽。 以乔琛为中心,他周围的男生,发出了阵阵嘲讽的讪笑。 好些个男生都看不下去了,他们都很想起身过来帮楚楚,但是奈何畏惧乔琛在班上的声势,敢怒不敢言。 恰是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教室后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身黑色休闲卫衣和牛仔潮裤的陆川走进了教室。 他一只手拎着牛奶,另一只手揣在牛仔裤兜里,脖子上还挂着红黑色的漫步者耳机。 耳垂边,那枚黑曜石耳钉格外泛着幽深的光。 他一走进教室,班上女同学纷纷抽气。 很快,陆川注意到了班上的异常,他漫不经心地侧过脸,看到了后面黑板上写的那几个大字,以及正跳起来擦黑板的楚楚。 陆川又缓缓偏过脑袋,看向了乔琛。 乔琛正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欣赏着楚楚滑稽的姿势,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而又解恨的复杂表情。 陆川叼着牛奶吸管,挑了挑眉。 楚楚喘着粗气,红着脸,焦急地想办法擦拭黑板,恰是这时候,“哐啷”一声响,铁板凳放在了她面前。 楚楚讶异地回头,看到一脸笑意的陆川。 他的调子微微上扬:“蠢不蠢?” 楚楚看着板凳,明白了过来,身高够不到,明明可以站在凳子上擦黑板的。 脑子终于绕过弯来,她毫不犹豫踩在了凳子上,陆川伸手扶住她,她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女同学的嗅觉素来敏锐,看这俩人,她们的目光多了些意味深长,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58.保护你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说完便见陆川笑得一脸捉狭, 她虽不明所以, 但也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你好烦呀!”楚楚转身就走, 陆川连忙拉住她, 说道:“明明是你调戏我先, 还反咬一口。” “...谁调戏你!” “算了。”陆川摆摆手,很大方地表示不跟她计较。 “别走嘛, 我教你站军姿。” 楚楚好奇地回过身:“军姿?” 陆川走到楚楚身后,打量她:“其实体委没说错, 你这含胸驼背的习惯,真的不好看。” 说话的同时,他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背一掰,顿时身型就挺了起来。 “这样好很多。” 楚楚其实一直都有含胸的习惯, 她个子高,胸部发育得早, 以前总觉得不好意思, 怕被同学特别是男同学笑话, 所以一直含胸, 久而久之就很难矫正。 楚楚注意到陆川的身型很挺拔高大,现在看来, 似乎也并不全是身高的原因, 他仰首挺胸的样子, 看起来就挺有精神。 要说高,其实乔琛跟他一样高,但是乔琛吊儿郎当就没有他这气质。 在她发怔的时候,陆川加重了手掌的力道,手掌抵在她的背部,将她的肩膀打开。 楚楚被他这一掰一抵,胸脯直接抬了起来,腰也伸直了。 “这样起码高了两厘米。” 楚楚低头看自己,胸部挺起来显得硕大,她很不好意思。 陆川嘴角扬了扬,眼睛盯着她的胸部,毫不收敛,坦荡而放肆。 “藏什么,又不是坏事。” 楚楚连忙转过身去,脸有些燥热:“你...不准乱看!” 陆川张扬一笑,拉着楚楚:“来,我们站军姿,今天先站半个小时。” 夕阳下,一长一短两个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操场上。 宋景抱着篮球,远远地看着操场上昂首挺胸的两个人,有些不解。 “川哥的新玩法?” 程宇泽朝两人看了一眼,笑说:“调|教媳妇呢。” 每天傍晚放学,陆川都会带着楚楚在操场上站半个小时的军姿,别说,效果真的很显著。 “楚楚,我发现你这几天,变了!”同桌梁芊盯着楚楚,看了好半天。 楚楚不解:“哪里?” 梁芊打量她:“说不出来,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楚楚回头看了眼陆川:“陆...在训练我站军姿。” “难怪,气质好多了。” 梁芊这样说,楚楚心里头还挺是滋味。 没有女孩希望自己丑,楚楚也想变漂亮,更有自信,和正常女孩一样,梁芊说她变了,当然值得高兴。 梁芊恍然,笑问楚楚:“你和陆川在处对象?” 楚楚呼吸一窒,连忙道:“没!不要乱说。” 她回头看了眼陆川,他跟同桌依旧低头玩手机游戏,双腿岔开,跟大爷似的。 她胆战心惊地说:“只是...朋友。” “陆川有很多男生朋友,但他很少跟女生交朋友哦!”梁芊笑得意味深长。 “为...什么?” “因为想跟他成为朋友的女生,最终目标都是升级为他的女友。” 楚楚点点头,不再说话,拿出手机刷微博。 11:21 【从小到大,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半个小时后,楚楚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了一条评论! 破天荒头一遭,自从她一年前注册了微博以来,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评论,现在居然... 她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就像最坚固的堡垒被打开了一条缺口。 她颤抖的手,根本不敢点开评论栏的那一个红色的 1。 会是谁?认识的人吗? 如果是,那就死定了!死定了! 楚楚纠结了很久很久,终于点开了评论栏,是一个僵尸号,留言:靠谱交友请加:284181xxx - 自习课上,陆川埋头盯着手机一个劲儿地偷笑,程宇泽像看怪物一样,觑了他一眼:“你抽什么风?” “管你大爷。”陆川踹了他一脚。 程宇泽注意到他手机屏幕上是干净清爽的微博界面。 “呦!你以前不是不玩微博吗?” “才注册的。”陆川回答。 “你微博名叫啥,我关注你。” “就不告诉你。” ...... 整一周,傍晚放学,陆川都会拉着楚楚在操场上站军姿,矫正体型。 运动会开幕式周一举办,周末,一个女孩子放学的时候找到楚楚。 “你好,我叫黎诺。” 对于陌生人,楚楚有很强的防备心理,她退后了几步,避免与这女孩有目光接触,低着头小声道:“找我?” 黎诺向她解释:“其实是陆川叫我过来的啦。” 听到她说陆川,楚楚稍微有点放心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她。 面前这个女孩子脸色白皙,一字眉,地色的眼影,长而卷翘的睫毛,勾出了弯弯的眼线,她的嘴唇很小巧,染着桃花色的唇膏。 好漂亮! 楚楚对她有印象,曾经见过她跟陆川他们一块儿玩,她是他们圈子里唯一的女孩子。 “陆...叫你找我?” “陆?”黎诺捻着这个字,笑说:“叫得好亲热啊!” 楚楚脸红了红,她不是故意叫他陆,她只是有唤人姓氏的习惯。 “其实陆川叫我过来帮你,为明天的开幕式做准备啦,试试妆什么的。” “唔。” 黎诺打量着楚楚,同时小心地摘下了她的眼镜,看了看厚厚的镜片:“你的眼镜多少度啊?” “300,350。” “不是很高嘛,不戴的话,看得清楚吗?” 楚楚摇头。 黎诺当即带着楚楚去了一趟眼镜店,配了一副隐形眼镜。 楚楚一双明亮幽黑的大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黎诺看着楚楚笑说道:“不戴眼镜很好看哦!” 楚楚点点头:“从来没有...戴过隐形。” 黎诺说:“我再带你去试试新的东西。” 楚楚跟着黎诺进了一家美容中心,几个女化妆师围着楚楚鼓捣了起来。 “小姑娘皮肤真好。” “是啊,底子好,化了妆出来肯定好看!” “要不要再设计个发型?” 黎诺拿出电话拨出去,同时对那几个化妆师熟练地招呼道:“给我小姐姐上全套的,怎么好看怎么整!” 电话拨通,黎诺拿着电话走出去,楚楚听到她对电话里的人说:“川哥,别急,马上弄好,你们等着就是了。” 楚楚收回目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被精致的妆容修饰了起来,尽管不大喜欢她们为着自己,但是她尽量克服着这点小障碍,心里也隐隐有了某种期待。 夕阳暮沉的小河边,柳条依依,微风和煦。 宋景等得有些不耐烦:“黎诺那丫头搞什么,好慢啊!” 程宇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女生就这样,这都等不了,活该单身。” 宋景掀开他的手,哼了一声:“说得你好像不单似的。” “学学人家川哥,多有耐心。” 陆川手里拎着一根烟,站在河边的柳树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河边,一言不发。 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黎诺拉着楚楚从河堤边走下来。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乌黑柔软的长发此刻披散在肩头,脸上上着浅淡却无比精致的妆容。 摘下框架眼镜,她的目光有了神采,大大的双眼皮被眼线勾勒了出来,摄人心魄。 她的五官小巧玲珑,拼凑在一起,说不上美艳,但是独有一种迷人的味道。 宋景手里的篮球掉在了地上,就连程宇泽都不由得张大了嘴,看呆了。 这人,谁?! 那个蠢呆呆的楚楚? 不是! 陆川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 他远远地凝望着楚楚,她每往前走一步,陆川的心就跟着重重地跳动一下。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宋景拿胳膊肘捅了捅程宇泽,低声道:“某人居然脸红了!” 程宇泽看向陆川,果不其然,他的脸颊泛起了绯红,就连耳垂都明显地烧了起来。 居然还能看到陆川脸红害羞的时候,真.有生之年! 楚楚不大好意思,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斜挂包带子,低声唤道:“陆...” 几秒之后,程宇泽戳了戳陆川,阴阳怪调地学着楚楚说:“陆,叫你呦!” 陆川这才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嗯?” 楚楚抿嘴,低声:“你找我?” 陆川红着脸,笨手笨脚将旗帜从草丛里取了出来,过去的时候还差点被台阶给绊倒,蠢兮兮的,完全没了平时的嚣张样。 宋景他们几个没心没肺地笑得前俯后仰。 黎诺看着那根高三2班的旗帜,讶异地问道:“你们怎么把这东西搞出来的啊?” “嘿,川哥自然有他的办法。”宋景笑着答道。 “怕你明天出洋相,先练习一下。”陆川将旗帜展开,递到楚楚手上,叮嘱道:“挺胸抬头,正常走路就行。” 59.谈生意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陆川带着楚楚走出小花园,几个兄弟很懂眼色地跟陆川告别:“走了,川哥,待会儿见。” “嗯。” 楚楚低头往教室走, 陆川跟在她身后。 “等等我,小可怜儿。” 他的声音有儿化的京片儿,带着某种轻佻的意味。 楚楚放慢了脚步。 “陆,你不要和乔琛打架。” 说完这句话, 她顿了顿, 又不确定地问:“可...可以吗?” “这事你别管,跟你没什么关系。” 陆川手揣兜里, 跟她一起走在廊上, 夕阳斜映着他额前的几缕刘海, 眸子里显出几分戾气:“我他妈早就看他不顺眼。” 楚楚还想说点什么, 陆川直接拉着她进了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单脚一勾,教室门重重关上。 楚楚的心猛地一跳:“你干...什么!” 陆川侧头看了看惊恐的楚楚, 笑了起来:“你猜?” 陆川望着她,笑得一脸下流。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陆川步步紧逼, 将她逼到了课桌边, 楚楚退无可退, 只能咬着牙, 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陆川缓缓俯身,凑近了她,呼吸,近在咫尺。 “陆...”楚楚吓得音色都变了:“我还没准备...好...” 陆川的手缓缓下移,从楚楚身后的课桌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拿到她眼前晃了晃:“你还要准备什么...” “唔!” 楚楚眨巴眨巴眼睛,愣愣地看着陆川手里的那张数学试卷。 原来只是讲题,好像...想多了。 她的脸红得通透。 陆川一嘴的坏笑,将旁边的凳子拎过来:“坐。” 楚楚依言,乖乖地坐了下来,陆川站在她的身边,俯下身,拿起笔和草稿纸。 “你的基础太差,所以我们就先来补最基础的,这道题,我把它简化一下,重新出一个题目,你试试看。” “嗯。” 陆川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下一个题目,同时画下一个坐标轴和抛物线。 楚楚发现,陆川画出来的坐标轴,特别正特别直,就像用直尺画出来似的。 他又写下一个公式,将草稿纸递给她:“用这个公式代入。” “嗯。” 楚楚一边专心致志地看题,一边在陆川画的坐标轴上,开始绘图标记。 陆川看着她,柔顺的发丝别在耳后,耳廓有微白的小绒毛,脸颊红扑扑的,傻气的大黑框眼镜将那一双盈盈动人的眉眼全然隐藏了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她的衣服上,棉质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掩盖住了她的姣好身材,看起来平平无常,又很土气。 越看,越像个傻不拉几的大兔子。 - 这道题不算难,楚楚很快就把它做了出来,期待地递给陆川检查。 陆川轻描淡写地扫了一遍:“唔,做对了。” 楚楚松了一口气,陆川捡起笔,又写下了一道题。 楚楚接过本子,发现这题比之前那一道,又要难上几分。 陆川连着给她出了三道题,层层深入地将这个知识点抽丝剥茧地讲了一通,最后再将试卷扯过来:“现在你看看这道题,会不会做。” 楚楚重新审题,思路一打通,她豁然开朗,愕然地抬眸,看向陆川,陆川和煦地微笑着:“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一瞬间心意相通的感觉,很刺激。 楚楚重重地点头,拿起笔,快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陆川心情突然很不错。 五分钟后,楚楚将自己的答案递给陆川,还有些紧张。 陆川接过来,检查了一遍。 “做对了吗?”楚楚迫不及待地问。 “呃~~” 楚楚紧握着笔,战战兢兢:“错了?” 陆川又发出了一声:“呃~~” “怎么会呢?”楚楚凑过来,仔细检查着她的演算公式:“应该没有错。” 陆川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突然意动,凑过身来,“啵”的一下,亲在了她的脸蛋上。 楚楚全身一僵,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脸颊上,还残留着他冰冰凉的唇感。 楚楚的脸“刷”地变红,赶忙站起身,退后了好几步,将身后的课桌重重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楚楚的腰给嗑得生疼,可是她完全顾不得这些。 刚刚,陆川亲了她!就像电视剧里面,男主角亲吻女主角那样,他亲了她! 楚楚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脑子里涌进了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云彩,云彩又变成了彩色的烟火,轰轰轰地炸开!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脸红成了樱桃。 陆川摸着自己的嘴,也有些愣,他发誓,刚刚做那事,没有预谋,全是本能。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眸色深长了起来,笑问:“现在...准备好了?” 楚楚顾不得腰上的疼痛,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抓着试卷,捂着腰,转身跑出了教室,一口气下楼,放缓了脚步,一个人走到操场,心绪难平。 很快,陆川也背着他的黑色斜挎包,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不远处的单杠边,程宇泽他们跟他招了招手,陆川朝着他们走过来,一行人打打闹闹地出了校门。 楚楚坐在操场的横椅边,摸着自己的红彤彤的脸,手里还抓着陆川的试卷,试卷上有他遒劲的字迹。 她颤抖的手摸出手机,点开微博,颤抖的手,快速编辑了几个字符,点击发送----- 18:28: 【没有!】 她还没准备好! - 一群人在河边抽着烟,程宇泽发现陆川很有点不对劲,他一只手拎着烟,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嘴,独自坐河边上,想笑,又忍着。 像个神经病似的。 “川哥,你刚刚跟你小姐姐干嘛去了?”程宇泽好奇地问。 “管那么多。”陆川淡淡说道:“给乔琛去个电话,约这周五晚上,学校后山。” “行。”程宇泽点点头,拿出电话给乔琛打过去。 黎诺手肘戳了戳宋景,好奇地问道:“刚刚那小姑娘,川哥对象?“ 宋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现在还不是,以后...说不准。” ”咦?我还以为杨皙姐之后,川哥不会喜欢上谁了...”黎诺话还没说话,被宋景用力扯了扯,叫她别说。 黎诺看了眼正在抽烟的陆川,会意,连忙住口。 - 楚楚在教室画了一晚上的画。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一下子涌入了好多好多的颜色。 这些色彩,都是陆川带给她的。 她根本无法适应,无法掌控,也无可奈何。 她现在握着画笔,把这些颜色全部倾倒在画纸上,只有这样,她的内心才能得到平静。 宿舍,熄灯以后,时晓担忧地问楚楚:“听说陆川和乔琛要打架!” 楚楚“嗯”了声。 “他们约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 时晓“哦”了声,想来也是,他们男生有自己的规矩,这种事不可能告诉女生。 她有些心神不定。 另一个室友薛棠棠笑眯眯地看向时晓:“晓晓,你这是在为谁担心呢?陆川,还是乔琛?” “我谁也不担心。”时晓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他们男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薛棠棠深以为是地点点头,看向楚楚的床铺:“楚楚,陆川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楚楚猛地一惊:“啊?” “我觉得陆川好像很喜欢你哎!”薛棠棠八卦地说道:“他其实很少跟人约架的,看来乔琛真的惹毛了他。” 时晓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看到楚楚,我就想到了杨皙。” “谁?”楚楚敏感地问。 时晓坐起身来,跟她八卦:“杨皙是陆川前女朋友,她追的陆川,陆川对她很不错。” 薛棠棠也兴奋地坐起身,爬到对床楚楚的床头,摆好了夜谈的阵势:“据说杨皙跟陆川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里,基本上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两个人家世相当,特别般配。” 一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女孩,楚楚猜想。 薛棠棠继续说:“杨皙是典型的不良少女,问题学生,因为脑子聪明够用,成绩也不差,跟陆川还真是特别般配!” 时晓补充:“杨皙和陆川谈恋爱,简直跟拍偶像剧似的,高一校园歌手大赛,杨皙拿了总冠军,陆川当时抱着一束玫瑰花,直接上了台,当时全校沸腾欢呼的场面,我现在还记得呢!天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少女心要炸了!” “后来呢?”楚楚终于忍不住问。 “高一的时候,杨皙被家里给弄出国,听说...”时晓压低了声音:“杨皙本来就是贪玩的性子,在那边生活纸醉金迷的,后来俩人就分手了。” “那段时间,陆川心情很不好,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我们看了都觉得心疼。” 薛棠棠摸着胸口叹了声:“陆川跟其他的男生很不一样,以他的条件,这些年追他的女生,简直不要太多啊,不过陆川好像很专一,也很固执...似乎很难轻易喜欢谁,我们都猜他肯定是要等杨皙回来。” “楚楚,我们说这些,你听了会不会觉得不开心啊?”时晓担忧地问楚楚。 楚楚连连摇头否认。 “哦,那就好,你跟他走得这么近,我们还以为你挺喜欢他呢。” 60.原谅你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她的脸憋得通红,呼吸急促,激动极了。 “好好。”陆川看着她这不经逗的模样,挺不忍心, 只好顺着她说:“就叫你楚楚楚, 行了啊,别激动。” 楚楚深深地呼吸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楚云袖打来的, 楚楚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次, 都没办法接听, 还是陆川拿过她的手机,给她划开了屏幕。 她接起电话, 楚云袖的声音传来:“楚楚, 我到你的学校门口了, 帮你收拾寝室, 你在哪里呢?” “马上就...来。” 楚楚挂了电话, 对陆川艰难地解释说:“我要...回学校了,我妈妈帮我把行李拿拿拿...拿过来。” 陆川打断她:“行了,说话困难就少说点, 再见, 小可怜。” “楚楚!”她固执地纠正。 陆川笑了声, 转身就走。 “陆...等一下。”楚楚从书包里摸出了瓶装的奶茶:“请...你喝。” 陆川诧异地接过:“请我?” 她答应了,要请他喝奶茶。 “好喝哦!”楚楚抿嘴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你。” 她说完,红着脸转身,加快步伐匆匆跑开。 陆川看着她的高高瘦瘦的背影,心突然紧了紧,低头看向了手里的那瓶沉甸甸的奶茶,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柔色的包装瓶上。 他随手扔掉了早已经冷却的烟头,摸到了自己的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烫。 陆川展眉,嘴角不自觉扬了扬,微笑着喃了声:“操。” -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的一身水色旗袍,男的穿着西服,远远望去恰是一对无比般配的璧人。 女的是楚楚的母亲楚云袖,男的,是乔琛的父亲,乔言商。 乔言商五十多岁了,但是看上去还精神,举手投足,很气派有风度。他从车上将两个大的行李箱提下来,递给楚楚。 “谢谢乔...叔叔。”楚楚小声说。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乔言商声音很有磁性。 乔言商是楚楚的亲爸,但是因为从小缺失的陪伴,楚楚就是不肯叫他爸爸,甚至一度时间排斥他,抗拒他,稍微大点了,病情有好转,才肯叫他一声乔叔叔。 “楚楚,乔叔叔特意过来,一块儿给你收拾寝室。”楚云袖看了看乔言商,又看了看楚楚:“他很关心你。” “谢谢乔叔叔。”楚楚没什么表情。 “都说了,一家人不用谢。” 乔言商提着行李,跟楚云袖和楚楚一块儿进了学校大门,路过操场,远远地看到了正在打篮球的乔琛。 乔言商叫了乔琛一声:“儿子,过来!” 乔琛抱着篮球,望了望几个人,心里暗骂一声,发泄似的将篮球重重地砸在地上,朝着他们没精打采地走过来。 “妹妹今天搬寝室,一起来帮忙。”乔言商对乔琛说。 乔琛冷冷地看了楚楚一眼,楚楚不禁往后退了退,不敢和他对视。 “你的智障私生女,也配当我妹妹?” 此言一出,楚云袖立刻变了脸色。 乔言商更是暴怒地喝了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乔琛大吼了一声:“你的智障私生女,不配当我妹妹!” 这一吼,中气十足。 乔言商暴怒地上前,扬起巴掌朝乔琛挥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然而,巴掌没有落到乔琛脸上,楚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给乔琛挡了这一巴掌。 半边脸顷刻就麻了,耳朵,嗡嗡作响,整个脑子都已经旷掉。 头顶好像还有小星星在转。 乔言商没想到楚楚会突然跑过来,他的手抖了抖。 当然乔琛更没有想到,他微微张了张嘴,愣住了。 不远处篮球场边,宋景拿着手机,将刚刚这一幕录了下来,摇着头,啧啧地感叹:“修罗场啊!” 程宇泽抱着篮球走过来:“拍什么呢?” “目睹一场豪门撕|逼。”宋景将视频保存,然后点开了陆川的通讯录:“川哥不是好奇乔琛和楚楚的关系么,发给他看看。” 乔琛气闷地咕哝了了几句脏话,跟着几个同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门。 “你站住!你给我站住!”乔言商没打算放过他,还是楚云袖拉住了他。 乔言商连忙过来关切地问楚楚:“你没事?” 楚楚捂着绯红的脸颊,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没事。” “你突然跑过来干什么,让我打死他得了!”乔言商愧疚地看着她:“还连累你。” 楚楚闭着眼睛,消化着脸上的疼痛。 楚云袖拉了拉乔言商:“打一下,没事的,我们楚楚皮糙命贱,你别放在心上。” “她是我乔家的小姐,什么皮糙肉贱,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乔言商带着楚楚朝寝室走去,而楚云袖跟在身后,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个小时后,寝室收拾妥当了,晚上乔言商公司还有一个会要开,就提前离开了,楚云袖又带着楚楚去吃了晚饭,送她回了学校门口。 她摸着楚楚的脸,心疼地说道:“打疼了吗?” 楚楚诚实地点头。 “不过...”楚云袖手落到楚楚的肩膀上:“刚刚干得挺漂亮。” 楚楚不解地望着楚云袖。 “你帮那叛逆的大少爷挡巴掌,这招,用得漂亮。”楚云袖眼里冒着光:“让你爸对你刮目相待,也会更心疼你!对他那个儿子,就会更加厌恶,这是好事。” 楚楚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些微厌恶的神色,她低沉着调子,说道:“我没有...” “嗯?” 楚楚咬着牙:“我没有表演。” 她是真的不希望乔琛挨打,所以什么都没想就跑过去了。 楚云袖没所谓地耸耸肩:“不管真心假意,至少结果是好的,让你爸对你产生好感,拉近你们父女的距离,妈妈本来还怕你傻傻的,在乔家吃亏,不讨你爸喜欢,现在看来是我担心多余了。” 楚楚却猛然抬头,与楚云袖对视,咬着下唇,一字一顿地说:“我...对不起乔琛。” 楚云袖身形一僵,脸色白了白,沉声:“你说什么?” “不是因为我这个...私生女,乔的妈妈不会...自杀。”楚楚抚着自己的胸口,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泪却顺着眼眶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的心一片灰暗,捂着嘴,身形微微抽动,隐忍压抑:“我害...乔没有了妈妈,我对不起他...” 楚云袖全身颤抖,她嘶着调子说:“楚楚,你这是在诛我的心啊!” 楚楚低着头不再说话,楚云袖阴沉着脸,在街边拦了租车气冲冲地离开。 楚楚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努力地呼吸着,平复了心绪。 一转身,便看到了街口身长玉立的陆川。 他倚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根烟,余烟袅袅。 就这么寂寥的站着,不知站了多久。 楚楚看着她,他也凝望着楚楚,两个人对视了约莫十几秒。 陆川扔掉了烟头,用脚碾了碾,然后迈着懒懒散散的步子,离开。 而楚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回了学校。 虽然以沉默与背影相对,但是楚楚的心却莫名地...好过了很多。 - 寝室的几个女同学,对楚楚的到来都表示了欢迎,生活上也关照着她,即使她大多数时候习惯了沉默不做声,她们也没有见怪。 晚上熄灯之后的夜谈,楚楚一般不会参与,但是她会倾听,听室友们八卦了许多关于一中的事情,比如陆川跟乔琛由来已久的恩怨。 两人从高一认识开始,就不大对头,一军一商两个家庭养出来的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一个轻狂粗痞,一个暴走炸毛,俩人呆在一个班,总是不对头。 陆川走哪都是当惯了老大哥,乔琛一进学校就到处拉帮结派,扬言要统治一中,撼动陆川“老大哥”的位置。 不过...显然并不成功。 这么多年过去了,乔琛混成了流氓痞子。而陆川,依旧是鹿州一中的“大哥”陆川。 他仿佛天生就有领袖气质。 楚楚还记得,陆川从小就是孩子王,那时候他住大院儿,她住他对面的小巷子,成天见他领着一帮小屁孩东街西巷到处乱窜,惹事生非,霸道嚣张,跟个混世魔王似的。 而她却从来不敢靠近他们的孩子帮,每次见他们过来,都要远远地避开,实在避不了,就背过身,低着头等他们离开。 其实有时候,她心里头挺羡慕他们,她想跟他们玩,可她不敢。 楚楚还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一个人蹲在家门口的树下看蚂蚁,专心致志,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悄悄靠近。 他拿着小树干,突然往地上的蚂蚁窝里一戳,一提,松软的泥土瞬间飞溅,楚楚“啊”地尖叫了一声,摔倒在地,泥土渣溅到了她的眼睛里,她紧紧闭着眼睛,惊慌失措地尖叫,用力揉搓着自己的眼睛。 年幼又顽皮的陆川本来只想使坏吓她的,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倒是把他吓了一跳,慌忙跑过来扶住楚楚,失措地对她说:“你别揉,千万别揉!我给你吹吹!” 他也不管她的反抗,按着她小小的脑袋,硬掰开她的眼皮,鼓起腮帮子就往她眼睛里胡乱吹气。 那是楚楚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陆川,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左眼睑的那一颗浅淡泪痣,盈盈动人,好看至极。 在很长一段杳无音讯的晦暗时光里,那颗浅淡泪痣成了烙印在楚楚心头的朱砂。 “怎么样,还痛不痛?”他的声音很脆朗很好听。 楚楚试着眨了眨眼睛,又用袖子擦了擦被刺激出来的眼泪,连着退后了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对不起啊!”陆川有些无措地跟她道歉:“我不是欺负你,我就想跟你玩。” 他经常看到她被附近的小男生欺负,感觉挺可怜的,所以想认识她,保护她。 陆川朝她走近了几步:“我叫陆川,你叫什么!” 61.高考后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运动会进行到第二天。 下午陆川有一个三千米长跑的项目,比赛开始前半个小时, 他跟另外几个选手在操场做赛前的准备工作。 程宇泽和宋景给他按摩手脚放松肌肉。 “这次能破纪录不?” “我试试。”陆川按着臂膀活动手肘,扭头问宋景:“我们班女生坐哪边?” 宋景指了指操场的东南区域,陆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东南区的空地边插|着2班的旗帜,是他们的阵营。 见陆川望过来, 班上一波女生欢呼呐喊声响起来:“川哥加油!” 陆川扫了一圈后抽回目光, 漫不经心地问:“女生都在?” 程宇泽跟宋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走过来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同情地说道:“还有部分不爱凑热闹的女生, 现在在教室里看书学习。这里面,或许有你期待的某只。” 陆川不再说什么,踢开脚下的空矿泉水瓶。 两分钟后, 他转身离开。 “哎!要比赛了,你去哪啊!” 陆川不理会他们,气势汹汹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静谧, 楚楚刚做完一道几何题,窗外传来了运动场那边的广播报幕, 三千米长跑即将开始,在广播员甜美的嗓音报出的一串运动员中, 她听到了陆川的名字。 她埋头, 决定再做一道选择题, 就下楼看比赛。 刚在草稿纸上画完一个直角三角形,手里的笔就被人给抽走了。 楚楚抬头,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的运动衫,运动衫胸前钉着的一个方方正正的“8”的号码条。 她目光缓缓上移,撞上了陆川略带着愤怒的眼神,心里头“咯噔”一下。 “乔同学,你这么爱学习?”陆川嗓音低沉,质问道:“连我们班的比赛都不看?” 他这话说完,周围几个正在埋头学习的同学都有点不大好意思,连忙收了书,灰溜溜地离开教室。 楚楚笨拙地解释:“我要...要看的。” 陆川想起来,今天上午,她倒是一直呆在操场边看比赛,时不时地给参赛的同学们递水,卖力极了。 可是今天上午就没有他的项目。 “所以,我的比赛,你就懒得看?”陆川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不是...我要看...” 他嘲讽地冷笑:“坐在教室里,看重播?” 陆川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楚楚每一次解释,都被他给打断,本来她说话就不容易,他还咄咄逼人。 楚楚因为着急,也隐隐有些怒意,故意说:“老师又没...没规定同学必须的到...到场。” “哦,老师没规定,所以你就不来?” “这是我的...自由!”楚楚也生气了,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你跟别人...总有大道理,对我就...不讲理。” “不讲理?”陆川定定地看着她:“乔楚,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 从小到大,他对她算掏心掏肺了,最后他妈就换来一句不讲理? 陆川受不了。 楚楚呼吸粗重,咬着牙低声道:“又没求你...” 没求你对我好。 “你没求我,对,没求我。” 陆川暴怒地转身,走了几步,回头,低沉地冲她吼了一声:“是我他妈犯贱了!” 陆川突然发火把班上剩下的几个同学都给下了一大跳,默默地拿着书本离开了教室。 楚楚从来没见他生这样大的气,从她转学到高三二班开始,陆川对她从来都是嬉皮笑脸,要么就是死皮赖脸,叫她小可怜,大兔子...但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唤过她,乔楚。 他走的时候,还连带踢翻了脚边的好几根板凳,吓得楚楚身形跟着颤了颤。 随即,她的火气也上来了,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质问,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她才不去给他加油助威。 她继续做题,不过被陆川这一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连题目都读不进去,手气得发抖。 气,又难过。 五分钟后,开赛的枪声打响了。 楚楚的心又飞了出去。 才不去!谁去给他加油谁就是小狗! 她埋头继续做题,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这很困难,她找不回之前做题的状态了。 恰是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时晓打过来的。 “宝贝,你现在在干嘛?” “教室,做...作业。” “宝贝宝贝!求你个事!你现在去小卖部帮我买瓶矿泉水成不?待会儿乔琛现在有跳远比赛,我想给他送水,但是现在走不开!” “来了!” 楚楚挂断了电话离开教室,出了教学楼,径直跑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聚着不少买水的同学,楚楚拿了一瓶矿泉水,听到周围有女生说:“呆会儿三千米,我给我男神送水。” “陆川啊?他还缺妹子送水么?” “缺不缺是一回事,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嘛!” 楚楚斜着眸子瞥了她们一眼,她们穿着啦啦队制服,看上去青春洋溢,漂亮极了。 楚楚垂眸看着自己手里这瓶矿泉水,怔了怔,营业员说:“同学,两块钱。” 楚楚想了想,又拎了一瓶矿泉水,付了四块钱。 她走到操场中间,操场上呐喊声不绝于耳,三千米的长跑已经进入了焦灼状态。 楚楚先找到了跳远区,将水给了时晓,然后找了个并不是那么拥挤的位置,看长跑比赛。 身边有陌生的妹子在讨论:“陆川怎么回事啊?” “跑得有气无力的。” “这都落后好几名了。” 这时候有男生说:“你们不懂,长跑拼耐力,一开始就跑前面的人才是傻逼。” 楚楚望见了陆川,他在自己的跑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跑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他平时上课刚睡醒似的。 “你有没有发现,川哥不对劲?” 操场边,宋景戳了戳程宇泽:“这都第四圈了,他还在慢悠悠地跑着,不应该啊!” 程宇泽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以陆川的体力,跑万米连气都不需要喘的,区区三千米,他根本用不着保存实力做最后冲刺,以前的长跑比赛,他一开始就会把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陆川想赢,那必然是赢得漂漂亮亮,绝不会拖泥带水。 程宇泽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楚楚没来看他比赛吗,瞧他那出息劲儿。” “泽哥,那不是楚楚吗?”宋景指了指跑到对面,一帮女生中,楚楚高挑的个子尤为显眼,她拿着一瓶矿泉水,焦急地寻找望着跑道上的陆川。 “哟!” 在陆川慢条斯理跑过程宇泽身边的时候,程宇泽冲他喊了声:“你他妈出息点儿成不!” 陆川边跑着,白了他一眼,顺带给他竖了个中指。 周围女生兴奋地大声尖叫了起来。 程宇泽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在我们面前萎,没所谓,但是你小姐姐还在对面盯着你呢,要是跑个倒数第一出来,那就好看了!” 陆川微微一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到楚楚就站在操场边,周围是一帮为他加油呐喊的妹子,她站在她们中间,沉默地看着他。 陆川停下了脚步,愣了几秒,然后...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深一浅俩小酒窝,冲楚楚含羞带臊地笑了一眼。 还是舍不得老子,还是来了,哼,就知道跟老子嘴硬。 看着他那没皮没脸的贱笑,楚楚心里窝的气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她冲陆川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声音不大,却很卖力地喊了声:“陆...你加油!” “好!” 陆川中气十足的一吼,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他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的对手冲过去。 不过两圈,他已经赶超了七八名对手,全场同学都快要沸腾了。 “啊!川哥发力了!” “我就说嘛!川哥永远是最牛逼的!” “好猛啊!” 陆川以连超两圈半的绝对优势,率先冲向了终点。 彩带断裂的那一瞬间,全场的欢呼与呐喊,经久不绝。 楚楚也禁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 面前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被兴奋的同学们簇拥着,仿佛全身都在发光。 不少女生拿着已准备好的饮料或者矿泉水,七手八手递给陆川,陆川跟她们礼貌地道了谢,却一瓶都没有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环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沉默地站在树下的楚楚,朝着她跨步走了过来。 他一走近她,楚楚立刻感觉到一股热力袭来,那是来自他身上的力量,仿佛麦田里吹来的夏风。 “哥猛不猛?”他像是邀功似的问她。 楚楚不知道怎么回答,“猛”这个字,她不太说得出口,只好无奈点了点头。 陆川指着她手里的矿泉水,明知故问:“给谁的?” 楚楚的目光移向别处:“没...谁的。” 陆川脸上笑意加深,直接从她手里抢过了矿泉水瓶,扭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楚楚抬眸,见他满头的大汗,脸色绯红,仰头时,修长的脖颈间喉结滚动。 性感...极了。 那瓶水,他喝得很痛快,喝到最后是直接往自己的头上倾倒,哗哗啦啦,整个脑袋都已经湿润,水珠沿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滴落,顺着他的麦色皮肤往下流淌。 “爽!”他发泄似的低吼了声,抖了抖头,像一头在水荡里打完滚的雄兽,浑身都散发着猛劲的荷尔蒙味道。 楚楚的心禁不住地狠狠颤了颤。 他身上这股子夏天的味道,她一点都不排斥,甚至... 她情不自禁地,朝他挪了挪步子,靠他近一些,从包里摸出纸巾,想要给他擦擦水,不过刚刚伸出手,身后一帮子男生,热热闹闹地跑了过来,将陆川给掳走了。 “川哥晚上哪里happy?” “庆祝跑第一啊!” 楚楚拿纸巾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望着被男生们簇拥着离开的陆川,她一个人站在树下,心里隐隐有些小失落。 陆川的世界总是不缺热闹,她却习惯与孤单为伴。 楚楚将纸巾放回挎包,低着头准备离开,恰是这时候,陆川又跑了回来,拉起了楚楚的手腕。 楚楚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陆川稳住她的身体,说:“走,喝奶茶!” “奶茶?” 陆川自然而然地揽着楚楚,跟一帮男生朝着学校外面的奶茶店走去。 一路上不少女生朝着楚楚头来歆羨的目光,她低着头不敢看她们,心脏狂乱地跳动着,任由陆川带着她走进了奶茶店。 62.她好吗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楚楚低头往教室走,陆川跟在她身后。 “等等我, 小可怜儿。” 他的声音有儿化的京片儿,带着某种轻佻的意味。 楚楚放慢了脚步。 “陆,你不要和乔琛打架。” 说完这句话,她顿了顿,又不确定地问:“可...可以吗?” “这事你别管, 跟你没什么关系。” 陆川手揣兜里, 跟她一起走在廊上,夕阳斜映着他额前的几缕刘海, 眸子里显出几分戾气:“我他妈早就看他不顺眼。” 楚楚还想说点什么, 陆川直接拉着她进了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他单脚一勾, 教室门重重关上。 楚楚的心猛地一跳:“你干...什么!” 陆川侧头看了看惊恐的楚楚,笑了起来:“你猜?” 陆川望着她,笑得一脸下流。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陆川步步紧逼, 将她逼到了课桌边,楚楚退无可退, 只能咬着牙,闭着眼睛, 不敢看他。 陆川缓缓俯身, 凑近了她, 呼吸,近在咫尺。 “陆...”楚楚吓得音色都变了:“我还没准备...好...” 陆川的手缓缓下移,从楚楚身后的课桌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拿到她眼前晃了晃:“你还要准备什么...” “唔!” 楚楚眨巴眨巴眼睛,愣愣地看着陆川手里的那张数学试卷。 原来只是讲题,好像...想多了。 她的脸红得通透。 陆川一嘴的坏笑,将旁边的凳子拎过来:“坐。” 楚楚依言,乖乖地坐了下来,陆川站在她的身边,俯下身,拿起笔和草稿纸。 “你的基础太差,所以我们就先来补最基础的,这道题,我把它简化一下,重新出一个题目,你试试看。” “嗯。” 陆川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下一个题目,同时画下一个坐标轴和抛物线。 楚楚发现,陆川画出来的坐标轴,特别正特别直,就像用直尺画出来似的。 他又写下一个公式,将草稿纸递给她:“用这个公式代入。” “嗯。” 楚楚一边专心致志地看题,一边在陆川画的坐标轴上,开始绘图标记。 陆川看着她,柔顺的发丝别在耳后,耳廓有微白的小绒毛,脸颊红扑扑的,傻气的大黑框眼镜将那一双盈盈动人的眉眼全然隐藏了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她的衣服上,棉质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掩盖住了她的姣好身材,看起来平平无常,又很土气。 越看,越像个傻不拉几的大兔子。 - 这道题不算难,楚楚很快就把它做了出来,期待地递给陆川检查。 陆川轻描淡写地扫了一遍:“唔,做对了。” 楚楚松了一口气,陆川捡起笔,又写下了一道题。 楚楚接过本子,发现这题比之前那一道,又要难上几分。 陆川连着给她出了三道题,层层深入地将这个知识点抽丝剥茧地讲了一通,最后再将试卷扯过来:“现在你看看这道题,会不会做。” 楚楚重新审题,思路一打通,她豁然开朗,愕然地抬眸,看向陆川,陆川和煦地微笑着:“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一瞬间心意相通的感觉,很刺激。 楚楚重重地点头,拿起笔,快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陆川心情突然很不错。 五分钟后,楚楚将自己的答案递给陆川,还有些紧张。 陆川接过来,检查了一遍。 “做对了吗?”楚楚迫不及待地问。 “呃~~” 楚楚紧握着笔,战战兢兢:“错了?” 陆川又发出了一声:“呃~~” “怎么会呢?”楚楚凑过来,仔细检查着她的演算公式:“应该没有错。” 陆川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突然意动,凑过身来,“啵”的一下,亲在了她的脸蛋上。 楚楚全身一僵,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脸颊上,还残留着他冰冰凉的唇感。 楚楚的脸“刷”地变红,赶忙站起身,退后了好几步,将身后的课桌重重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楚楚的腰给嗑得生疼,可是她完全顾不得这些。 刚刚,陆川亲了她!就像电视剧里面,男主角亲吻女主角那样,他亲了她! 楚楚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脑子里涌进了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云彩,云彩又变成了彩色的烟火,轰轰轰地炸开!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脸红成了樱桃。 陆川摸着自己的嘴,也有些愣,他发誓,刚刚做那事,没有预谋,全是本能。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眸色深长了起来,笑问:“现在...准备好了?” 楚楚顾不得腰上的疼痛,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抓着试卷,捂着腰,转身跑出了教室,一口气下楼,放缓了脚步,一个人走到操场,心绪难平。 很快,陆川也背着他的黑色斜挎包,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不远处的单杠边,程宇泽他们跟他招了招手,陆川朝着他们走过来,一行人打打闹闹地出了校门。 楚楚坐在操场的横椅边,摸着自己的红彤彤的脸,手里还抓着陆川的试卷,试卷上有他遒劲的字迹。 她颤抖的手摸出手机,点开微博,颤抖的手,快速编辑了几个字符,点击发送----- 18:28: 【没有!】 她还没准备好! - 一群人在河边抽着烟,程宇泽发现陆川很有点不对劲,他一只手拎着烟,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嘴,独自坐河边上,想笑,又忍着。 像个神经病似的。 “川哥,你刚刚跟你小姐姐干嘛去了?”程宇泽好奇地问。 “管那么多。”陆川淡淡说道:“给乔琛去个电话,约这周五晚上,学校后山。” “行。”程宇泽点点头,拿出电话给乔琛打过去。 黎诺手肘戳了戳宋景,好奇地问道:“刚刚那小姑娘,川哥对象?“ 宋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现在还不是,以后...说不准。” ”咦?我还以为杨皙姐之后,川哥不会喜欢上谁了...”黎诺话还没说话,被宋景用力扯了扯,叫她别说。 黎诺看了眼正在抽烟的陆川,会意,连忙住口。 - 楚楚在教室画了一晚上的画。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一下子涌入了好多好多的颜色。 这些色彩,都是陆川带给她的。 她根本无法适应,无法掌控,也无可奈何。 她现在握着画笔,把这些颜色全部倾倒在画纸上,只有这样,她的内心才能得到平静。 宿舍,熄灯以后,时晓担忧地问楚楚:“听说陆川和乔琛要打架!” 楚楚“嗯”了声。 “他们约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 时晓“哦”了声,想来也是,他们男生有自己的规矩,这种事不可能告诉女生。 她有些心神不定。 另一个室友薛棠棠笑眯眯地看向时晓:“晓晓,你这是在为谁担心呢?陆川,还是乔琛?” “我谁也不担心。”时晓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他们男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薛棠棠深以为是地点点头,看向楚楚的床铺:“楚楚,陆川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楚楚猛地一惊:“啊?” “我觉得陆川好像很喜欢你哎!”薛棠棠八卦地说道:“他其实很少跟人约架的,看来乔琛真的惹毛了他。” 时晓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看到楚楚,我就想到了杨皙。” “谁?”楚楚敏感地问。 时晓坐起身来,跟她八卦:“杨皙是陆川前女朋友,她追的陆川,陆川对她很不错。” 薛棠棠也兴奋地坐起身,爬到对床楚楚的床头,摆好了夜谈的阵势:“据说杨皙跟陆川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里,基本上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两个人家世相当,特别般配。” 一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女孩,楚楚猜想。 薛棠棠继续说:“杨皙是典型的不良少女,问题学生,因为脑子聪明够用,成绩也不差,跟陆川还真是特别般配!” 时晓补充:“杨皙和陆川谈恋爱,简直跟拍偶像剧似的,高一校园歌手大赛,杨皙拿了总冠军,陆川当时抱着一束玫瑰花,直接上了台,当时全校沸腾欢呼的场面,我现在还记得呢!天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少女心要炸了!” “后来呢?”楚楚终于忍不住问。 “高一的时候,杨皙被家里给弄出国,听说...”时晓压低了声音:“杨皙本来就是贪玩的性子,在那边生活纸醉金迷的,后来俩人就分手了。” “那段时间,陆川心情很不好,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我们看了都觉得心疼。” 薛棠棠摸着胸口叹了声:“陆川跟其他的男生很不一样,以他的条件,这些年追他的女生,简直不要太多啊,不过陆川好像很专一,也很固执...似乎很难轻易喜欢谁,我们都猜他肯定是要等杨皙回来。” “楚楚,我们说这些,你听了会不会觉得不开心啊?”时晓担忧地问楚楚。 楚楚连连摇头否认。 “哦,那就好,你跟他走得这么近,我们还以为你挺喜欢他呢。” 楚楚掩饰地说:“陆对人很好...但他总是说一些下流的话,我不喜欢...” “他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啦!”薛棠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然,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流氓的咯!” “他对杨皙...这样吗?”楚楚困惑不解。 “他们俩啊,我估计可能是杨皙更流氓一点!” 楚楚不说话了,翻身,将脸面对墙壁,闭上眼睛,缄默不语。 心里有点不舒服。 - 很快,她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梦里面,大片阳光透过树影在青草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她的书包还挂在树梢上。 树下有两个人,一个是陆川,另一个女生,看不清模样。 他正在亲吻她。 陆川的姿势很霸道,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抬起来,被迫承受这狂暴的热吻。 楚楚遥遥地望着他们,阵阵痛感袭上心尖,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微微张嘴,大口喘息。 仿佛,要窒息了。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原来,就算是这样残缺的她,也会像电视里那些求而不得的痴男怨女,会心痛,会难受么? 大风起,纷纷扬扬的落叶荡满天空,楚楚的视野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倏尔,那个女生转过脸来,楚楚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了她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抽离了梦境。 楚楚猛地坐起身来,窗外,晨曦的微光溜了进来,她平复着呼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黏黏答答,全是冷汗。 睁开眼的一刹那,她看到梦里面,陆川亲吻的女孩。 是她自己。 楚楚的书包被人从五楼的阳台上扔下去的时候,她刚跟着班主任在教务处办完入学的手续登记。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七七八八地散落着书本和试卷,她喘息着跑过去,弯腰将它们一一捡起来。 迟缓的动作,笨拙的身影,惹得五楼走廊上那群看热闹的男生一阵阵地哄笑。 楚楚没有理会他们,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专注地寻找着自己的书包,左右张望,找了好半天,连花坛角落都扫过一遍,没见书包踪影。 盛夏的烈日,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树影。 楚楚在树下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是这时候,一颗篮球自她的头顶飞过,划出一道迷人的抛物线,稳稳命中了树梢上挂的书包。 书包和篮球,同时落地。 楚楚讶异回头,看到操场上有个黑色穿运动衫的男生,正远远地望着她。 63.一团糟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楚楚深深地呼吸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楚云袖打来的,楚楚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次,都没办法接听,还是陆川拿过她的手机, 给她划开了屏幕。 她接起电话, 楚云袖的声音传来:“楚楚,我到你的学校门口了, 帮你收拾寝室, 你在哪里呢?” “马上就...来。” 楚楚挂了电话,对陆川艰难地解释说:“我要...回学校了,我妈妈帮我把行李拿拿拿...拿过来。” 陆川打断她:“行了, 说话困难就少说点,再见,小可怜。” “楚楚!”她固执地纠正。 陆川笑了声, 转身就走。 “陆...等一下。”楚楚从书包里摸出了瓶装的奶茶:“请...你喝。” 陆川诧异地接过:“请我?” 她答应了,要请他喝奶茶。 “好喝哦!”楚楚抿嘴笑的时候, 会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你。” 她说完,红着脸转身, 加快步伐匆匆跑开。 陆川看着她的高高瘦瘦的背影, 心突然紧了紧, 低头看向了手里的那瓶沉甸甸的奶茶,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柔色的包装瓶上。 他随手扔掉了早已经冷却的烟头,摸到了自己的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烫。 陆川展眉,嘴角不自觉扬了扬,微笑着喃了声:“操。” -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的一身水色旗袍,男的穿着西服,远远望去恰是一对无比般配的璧人。 女的是楚楚的母亲楚云袖,男的,是乔琛的父亲,乔言商。 乔言商五十多岁了,但是看上去还精神,举手投足,很气派有风度。他从车上将两个大的行李箱提下来,递给楚楚。 “谢谢乔...叔叔。”楚楚小声说。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乔言商声音很有磁性。 乔言商是楚楚的亲爸,但是因为从小缺失的陪伴,楚楚就是不肯叫他爸爸,甚至一度时间排斥他,抗拒他,稍微大点了,病情有好转,才肯叫他一声乔叔叔。 “楚楚,乔叔叔特意过来,一块儿给你收拾寝室。”楚云袖看了看乔言商,又看了看楚楚:“他很关心你。” “谢谢乔叔叔。”楚楚没什么表情。 “都说了,一家人不用谢。” 乔言商提着行李,跟楚云袖和楚楚一块儿进了学校大门,路过操场,远远地看到了正在打篮球的乔琛。 乔言商叫了乔琛一声:“儿子,过来!” 乔琛抱着篮球,望了望几个人,心里暗骂一声,发泄似的将篮球重重地砸在地上,朝着他们没精打采地走过来。 “妹妹今天搬寝室,一起来帮忙。”乔言商对乔琛说。 乔琛冷冷地看了楚楚一眼,楚楚不禁往后退了退,不敢和他对视。 “你的智障私生女,也配当我妹妹?” 此言一出,楚云袖立刻变了脸色。 乔言商更是暴怒地喝了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乔琛大吼了一声:“你的智障私生女,不配当我妹妹!” 这一吼,中气十足。 乔言商暴怒地上前,扬起巴掌朝乔琛挥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然而,巴掌没有落到乔琛脸上,楚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给乔琛挡了这一巴掌。 半边脸顷刻就麻了,耳朵,嗡嗡作响,整个脑子都已经旷掉。 头顶好像还有小星星在转。 乔言商没想到楚楚会突然跑过来,他的手抖了抖。 当然乔琛更没有想到,他微微张了张嘴,愣住了。 不远处篮球场边,宋景拿着手机,将刚刚这一幕录了下来,摇着头,啧啧地感叹:“修罗场啊!” 程宇泽抱着篮球走过来:“拍什么呢?” “目睹一场豪门撕|逼。”宋景将视频保存,然后点开了陆川的通讯录:“川哥不是好奇乔琛和楚楚的关系么,发给他看看。” 乔琛气闷地咕哝了了几句脏话,跟着几个同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门。 “你站住!你给我站住!”乔言商没打算放过他,还是楚云袖拉住了他。 乔言商连忙过来关切地问楚楚:“你没事?” 楚楚捂着绯红的脸颊,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没事。” “你突然跑过来干什么,让我打死他得了!”乔言商愧疚地看着她:“还连累你。” 楚楚闭着眼睛,消化着脸上的疼痛。 楚云袖拉了拉乔言商:“打一下,没事的,我们楚楚皮糙命贱,你别放在心上。” “她是我乔家的小姐,什么皮糙肉贱,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乔言商带着楚楚朝寝室走去,而楚云袖跟在身后,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个小时后,寝室收拾妥当了,晚上乔言商公司还有一个会要开,就提前离开了,楚云袖又带着楚楚去吃了晚饭,送她回了学校门口。 她摸着楚楚的脸,心疼地说道:“打疼了吗?” 楚楚诚实地点头。 “不过...”楚云袖手落到楚楚的肩膀上:“刚刚干得挺漂亮。” 楚楚不解地望着楚云袖。 “你帮那叛逆的大少爷挡巴掌,这招,用得漂亮。”楚云袖眼里冒着光:“让你爸对你刮目相待,也会更心疼你!对他那个儿子,就会更加厌恶,这是好事。” 楚楚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些微厌恶的神色,她低沉着调子,说道:“我没有...” “嗯?” 楚楚咬着牙:“我没有表演。” 她是真的不希望乔琛挨打,所以什么都没想就跑过去了。 楚云袖没所谓地耸耸肩:“不管真心假意,至少结果是好的,让你爸对你产生好感,拉近你们父女的距离,妈妈本来还怕你傻傻的,在乔家吃亏,不讨你爸喜欢,现在看来是我担心多余了。” 楚楚却猛然抬头,与楚云袖对视,咬着下唇,一字一顿地说:“我...对不起乔琛。” 楚云袖身形一僵,脸色白了白,沉声:“你说什么?” “不是因为我这个...私生女,乔的妈妈不会...自杀。”楚楚抚着自己的胸口,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泪却顺着眼眶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的心一片灰暗,捂着嘴,身形微微抽动,隐忍压抑:“我害...乔没有了妈妈,我对不起他...” 楚云袖全身颤抖,她嘶着调子说:“楚楚,你这是在诛我的心啊!” 楚楚低着头不再说话,楚云袖阴沉着脸,在街边拦了租车气冲冲地离开。 楚楚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努力地呼吸着,平复了心绪。 一转身,便看到了街口身长玉立的陆川。 他倚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根烟,余烟袅袅。 就这么寂寥的站着,不知站了多久。 楚楚看着她,他也凝望着楚楚,两个人对视了约莫十几秒。 陆川扔掉了烟头,用脚碾了碾,然后迈着懒懒散散的步子,离开。 而楚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回了学校。 虽然以沉默与背影相对,但是楚楚的心却莫名地...好过了很多。 - 寝室的几个女同学,对楚楚的到来都表示了欢迎,生活上也关照着她,即使她大多数时候习惯了沉默不做声,她们也没有见怪。 晚上熄灯之后的夜谈,楚楚一般不会参与,但是她会倾听,听室友们八卦了许多关于一中的事情,比如陆川跟乔琛由来已久的恩怨。 两人从高一认识开始,就不大对头,一军一商两个家庭养出来的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一个轻狂粗痞,一个暴走炸毛,俩人呆在一个班,总是不对头。 陆川走哪都是当惯了老大哥,乔琛一进学校就到处拉帮结派,扬言要统治一中,撼动陆川“老大哥”的位置。 不过...显然并不成功。 这么多年过去了,乔琛混成了流氓痞子。而陆川,依旧是鹿州一中的“大哥”陆川。 他仿佛天生就有领袖气质。 楚楚还记得,陆川从小就是孩子王,那时候他住大院儿,她住他对面的小巷子,成天见他领着一帮小屁孩东街西巷到处乱窜,惹事生非,霸道嚣张,跟个混世魔王似的。 而她却从来不敢靠近他们的孩子帮,每次见他们过来,都要远远地避开,实在避不了,就背过身,低着头等他们离开。 其实有时候,她心里头挺羡慕他们,她想跟他们玩,可她不敢。 楚楚还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一个人蹲在家门口的树下看蚂蚁,专心致志,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悄悄靠近。 他拿着小树干,突然往地上的蚂蚁窝里一戳,一提,松软的泥土瞬间飞溅,楚楚“啊”地尖叫了一声,摔倒在地,泥土渣溅到了她的眼睛里,她紧紧闭着眼睛,惊慌失措地尖叫,用力揉搓着自己的眼睛。 年幼又顽皮的陆川本来只想使坏吓她的,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倒是把他吓了一跳,慌忙跑过来扶住楚楚,失措地对她说:“你别揉,千万别揉!我给你吹吹!” 他也不管她的反抗,按着她小小的脑袋,硬掰开她的眼皮,鼓起腮帮子就往她眼睛里胡乱吹气。 那是楚楚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陆川,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左眼睑的那一颗浅淡泪痣,盈盈动人,好看至极。 在很长一段杳无音讯的晦暗时光里,那颗浅淡泪痣成了烙印在楚楚心头的朱砂。 “怎么样,还痛不痛?”他的声音很脆朗很好听。 楚楚试着眨了眨眼睛,又用袖子擦了擦被刺激出来的眼泪,连着退后了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对不起啊!”陆川有些无措地跟她道歉:“我不是欺负你,我就想跟你玩。” 他经常看到她被附近的小男生欺负,感觉挺可怜的,所以想认识她,保护她。 陆川朝她走近了几步:“我叫陆川,你叫什么!” 楚楚却又防备地往后退了退,花着一张小脸,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回头,看他有没有追上来。 那是他们的初次邂逅,楚楚含羞带臊地跑掉了,但在陆川这里,这就算认识了,之后好几次,陆川义正言辞地为她出头,打跑那些欺负她的小男生,说这是我朋友,以后归我陆川罩,你们谁敢找她麻烦,就是跟我陆川为过不去! 那时候,楚楚的个子比他还要稍稍高点,却被他护在身后,看着那威风凛凛的背影,她心却宛如久旱的枯地迎来丰沛的雨季,一棵柔弱的嫩芽偷偷地破土而出。 一夜无梦。 楚楚在学校食堂吃了早饭,背着她的牛仔小书包,慢吞吞地走到教室,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散发着一股菜包子馅儿味道,同学们有的睡觉,有的看书,懒懒散散,精神不济。 同桌梁芊瞥见楚楚,惊呼了一声:“这连秋天都还没到,你都戴围巾啦?” 64.中间人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楚楚闻言, 稍稍俯身,凑近了陆川。 程宇泽直翻白眼,摇头,心说姑娘你这都信,缺心眼儿,长此以往, 还不被陆流氓套路得死死的? 楚楚俯身低头, 长黑柔软的发丝宛若瀑布,洒落在陆川面前。洗发水的柠檬清香扑鼻而来, 他不动声色地又呼吸了几口。 楚楚连忙将头发挽在耳后。 陆川深呼吸,定了定心神,拿起笔在纸上写步骤,耐心地给楚楚讲解,尽可能把每一步的原理推出来。 楚楚看着陆川的落笔处遒劲的字迹, 目光又顺着中性笔,望向了他修长白皙的手骨节, 再往上,是他轮廓分明的脸, 微翘的睫毛, 以及下眼睑若隐若现的浅淡泪痣。 “大兔子。”他突然唤她。 楚楚心一跳:“啊?” “如果你对我本人更感兴趣, 我们不妨换种方式。”他捻着最后这几个字, 意味深长地说:“深入, 交流。” 前排正在喝水的宋景闻言,嘴里的水猛地喷了出去,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陆流氓你还想和人家怎么“深入”交流! “对...不起。”楚楚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迅速将目光落到题目上,不再乱盯乱看。 陆川耐心地将题目完整讲了一遍。 可是楚楚皱着小眉头,听得有些艰难。 “不懂?” 陆川似乎看出了楚楚的尴尬。 “哪里不懂?” “全都不懂。” 陆川将笔放了下来,呼了一口气。 楚楚有些歉疚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我数学...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是...”陆川一字一顿:“非常糟糕。” “呃。” 陆川看了看手表,说道:“你先把我的答案抄一份拿去跟数学老师交差。” “啊?” “啊什么。”陆川的语调不容反抗:“晚上放学,我再给你把这道题讲清楚。” “哦!”楚楚点点头,拿着草稿纸,俯身把陆川试卷上的步骤全部誊写下来。 陆川一只手搁在桌上,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楚楚专心致志地抄写方程式。 她戴着黑框近视眼镜,写字的时候,靠纸面很近,柔黑的发丝铺洒在陆川的课桌上。 中性笔“啪嗒”一声,从陆川指尖掉下来。 五秒之后,他捡起了她的一小搓发丝,放在手心,把玩了起来。 楚楚完全没有察觉。 他的眼角勾了起来,余光瞥到程宇泽,他鄙夷的盯着他,用嘴型对他说:“猥琐。” 陆川毫不在意,浅笑着,食指和拇指摩挲楚楚柔软的发丝。 “好了!”楚楚誊写完起身,发丝自他掌心脱离,似雁过无痕。 陆川的心突然有些痒痒的。 - 楚楚忐忑不安地拿陆川的答案去给老师交了差,幸而老师并没有为难她什么,叮嘱了几句上课要认真听讲的话,便叫她回教室了。 楚楚走出办公室,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步骤,回想到刚刚,他偷偷玩她头发的事。 还以为她不知道? 楚楚装得不动声色,但她的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此刻她摸到自己的脸,余温残留。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选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发送------ 一个人,面对着墙壁自顾自地偷笑起来。 “咯咯”笑完,她刚一转身,就迎上了陆川那双深邃的眼眸,他俯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丝探究的意味。 “这么嗨?” “唔!” 猝不及防,楚楚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脸胀得快要爆炸似的:“你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挨骂。” “没...没有的。”楚楚扶着墙挪着步子,逃一般地溜回了教室。 - 放学的时候,乔琛背着自己的斜挎包,吊儿郎当地走出教室,刚到走廊就听到有女孩子窃窃私语:“那个乔楚,是乔琛的亲妹妹啊?”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有自闭症的亲妹妹都能欺负得这么惨,他还有没有人性。” “据说是私生女呢!” 乔琛的手握紧了拳头,女生们见乔琛过来,连忙噤了声,各自散开了去。 楚楚刚背起书包准备出教室,只见乔琛怒气冲冲地朝着她走过来。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乔琛直接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往教室外面扯。 “你放开!”楚楚挣扎,乔琛却死死拽着她的手臂,将她连拖带拉地扯出了教室,拉下楼梯,朝着空寂的小花园走去。 - 陆川跟程宇泽他们正在他们的秘密基地----教学楼顶的天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没想到那个转校生已经成年了,以后咱们不愁买不到烟了!”程宇泽说。 “想什么呢。”陆川骂:“你使唤她试试?” “这么护啊!”程宇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一个穿着皮短裤和吊带,挑染了头发的女生拎着烟走过来,问他们道:“川哥对谁有意思?” 她是三班的,名叫黎诺,跟陆川他们打小一块儿玩大的。 “那是我一小妹妹,过去认识。”陆川点了根烟,笑说:“笨得很,总受欺负,真不知道她这几年怎么存活下来的。” 程宇泽道:“‘小妹妹’可成年了。” “小姐姐行了。”陆川改口,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就在这时,宋景站在护栏边,大喊了一声:“川哥,姓乔的又在搞事情!” 陆川三两步跑过来,探出头朝楼下望去,只见乔琛拖拽着楚楚,朝着小花园走了过去。 楚楚极力在挣扎,衣服都扯得快变形了,乔琛动作很粗暴,拉着她往花园里走。 有不少同学已经追了出来,但是他们并不敢阻止乔琛,只能远远地望着。 陆川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重重一扔,转身朝着楼道口跑去。 - “乔,别...这样。”楚楚不想他这样拉拉扯扯地拽着自己,让全校同学看笑话,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乔琛却不理会,暴怒地将她扯到了小花园,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拉近,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是不是到处跟人说,你是我妹妹,是我爸的私生女,说我欺负你,没有人性!” 楚楚睁大了眼睛,恍惚地摇了摇头:“没...” 她怎么可能把这些事情到处乱说! “你没说,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乔琛现在就像一头发怒的豹子:“乔楚,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我真的...没有!”楚楚睁大了眼睛,连连摇头,机械地重复:“我没有!” “既然他们说我欺负你,好啊!今天老子就叫你看看,什么是欺负!”乔琛说完,挥起拳头就要往楚楚脸上砸过来,楚楚护着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恰是这时,一颗篮球旋着疾风飞过来,砸向了乔琛的后脑勺。 一声闷响。 乔琛被砸了个踉跄,往前扑了扑,低沉地“嗷”了一声,回头破口大骂:“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花园小径的鹅卵石路,走来几个男女,为首的,是陆川。 他一只手揣在兜里,挑眉,斜睨着他,冷笑道:“日常手滑。” “我日你!”乔琛松开楚楚的手,跑过去捡起篮球朝着陆川砸过来,却被陆川伸手接住,往边上一扔,程宇泽很默契地接过球。 陆川看了看边上狼狈的楚楚,脸上的笑意渐渐冷沉,对楚楚招了招手:“兔子,过来。” 楚楚连忙迈着碎步子朝着陆川跑来,陆川将她揽到自己的身后,抬头,冷冷看向乔琛。 “高一刚进校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在我们班,男生不可以欺负女生,嗯?” 乔琛狠狠地瞪着他:“这是你陆川的规矩,老子从来没有答应过!” “不答应?”陆川冷嗤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乔琛,你想好了?” 他的威胁,很有力度。 围观的同学,都不禁为乔琛捏了一把汗。 陆川的脾气并不是很好,耐心也不是一直都有,惹毛了他,后果很严重! 乔琛迟疑了几秒,不敢把话说死了。 他咬着牙,瞪着陆川,指着楚楚,歇斯底里地大喊:“这是我的事!我家里的事!你他妈干什么一定要管!” 陆川微微侧头,余光瞥了楚楚一眼,只气定神闲地说了几个字:“因为老子,想管。” 想管。 “你管得着吗!”乔琛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陆川,不是仗着自己家里那点权势,你他妈还能当一中的大哥,你的这些兄弟,还能这么听你的话?” “喂!姓乔的,”程宇泽忍不住站出来说道:“说这话,你这太看不起人了!” “是啊!乔琛,我看你才是靠着家里有点钱,在班上作威作福随便欺负人!” 陆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住了嘴,不再多说什么。 “乔琛,既然不服气,那咱们就按老规矩解决。”陆川扬起下颌,看向乔琛:“一对一,单练。” “来就来!”乔琛立刻就应了下来:“老子才不怕你!” “时间,地点,我会发到你的手机上。”陆川继续说道:“你赢了,一中的大哥,你来当;你要是输了...” 陆川回头看了楚楚一眼,加重了语气,沉着声说。 “当着全班同学,跟她道歉,以后也不准找她的麻烦。” “你好烦呀!”楚楚转身就走,陆川连忙拉住她,说道:“明明是你调戏我先,还反咬一口。” “...谁调戏你!” “算了。”陆川摆摆手,很大方地表示不跟她计较。 “别走嘛,我教你站军姿。” 楚楚好奇地回过身:“军姿?” 陆川走到楚楚身后,打量她:“其实体委没说错,你这含胸驼背的习惯,真的不好看。” 说话的同时,他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背一掰,顿时身型就挺了起来。 “这样好很多。” 楚楚其实一直都有含胸的习惯,她个子高,胸部发育得早,以前总觉得不好意思,怕被同学特别是男同学笑话,所以一直含胸,久而久之就很难矫正。 楚楚注意到陆川的身型很挺拔高大,现在看来,似乎也并不全是身高的原因,他仰首挺胸的样子,看起来就挺有精神。 要说高,其实乔琛跟他一样高,但是乔琛吊儿郎当就没有他这气质。 在她发怔的时候,陆川加重了手掌的力道,手掌抵在她的背部,将她的肩膀打开。 楚楚被他这一掰一抵,胸脯直接抬了起来,腰也伸直了。 “这样起码高了两厘米。” 楚楚低头看自己,胸部挺起来显得硕大,她很不好意思。 陆川嘴角扬了扬,眼睛盯着她的胸部,毫不收敛,坦荡而放肆。 “藏什么,又不是坏事。” 楚楚连忙转过身去,脸有些燥热:“你...不准乱看!” 65.怕你累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 七七八八地散落着书本和试卷,她喘息着跑过去, 弯腰将它们一一捡起来。 迟缓的动作, 笨拙的身影, 惹得五楼走廊上那群看热闹的男生一阵阵地哄笑。 楚楚没有理会他们,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专注地寻找着自己的书包,左右张望, 找了好半天,连花坛角落都扫过一遍,没见书包踪影。 盛夏的烈日,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树影。 楚楚在树下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是这时候,一颗篮球自她的头顶飞过,划出一道迷人的抛物线, 稳稳命中了树梢上挂的书包。 书包和篮球, 同时落地。 楚楚讶异回头,看到操场上有个黑色穿运动衫的男生, 正远远地望着她。 他很高, 看起来很壮, 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又结实, 紧致的肌肤在阳光下,呈蜜色。 现在是上课时间,操场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楚楚先跑过去将篮球抱起来,用力丢给他。 篮球飞出去,却堪堪打在树干上,又反弹了回来,险些将楚楚砸个正着,她赶紧捂着头躲开,满眼惊恐。 那男生抱着手臂,欣赏着她笨拙的行动,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分明的笑意。 楚楚重新捡起篮球,这一次朝他走近了些,来到操场边上,奋力将球丢给他。 他扬起修长有肌肉的手臂,稳稳接过篮球,转身,起跳,一个漂亮的三分,篮球进筐。 楚楚慌忙收回目光,捡起地上的书包和课本,匆匆朝着教学楼走去。 - 英语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地写着短句。 直到班上同学发出几声讪笑,她才转身,瞥见了一直呆立在门口的楚楚,冷声道:“怎么现在才来?” 楚楚紧紧抱着书包,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 “问你话呢,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楚楚紧紧抿着嘴,眉头也皱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很慌。 班上一片安静,就连在后排玩游戏的男生都不禁抬起头来看好戏。 她涨红着脸,就是不说话。 英语老师以为楚楚是故意的,颇为不约,提高了音量:“你是哑巴吗?” 楚楚低着头,轻轻摇了摇,但依旧不言语。 “老师,她刚刚跟班主任办入学登记去了。”楚楚的同桌,一个高个子的漂亮女生站起来替她解释。 英语老师神色稍解,猜测因为是新生,性格内向且还没能适应新环境,她不再多为难她,只说道:“进来,以后我的课不允许迟到。” 楚楚抱着书包,动作迟缓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将书包放回课桌,同时抽出英语书来。 楚楚身边的女生仔细打量着她,低声对她道:“我叫梁芊。” 楚楚不说话,只是轻轻对她点了点头,目光闪避。 班主任已经提醒过同学们,新来的转校生,患有严重的心理障碍,内向自闭,还有些结巴,同学们不能取笑她,把她当成正常人看待。 梁芊早有准备,所以也不介意楚楚的沉默,翻开她的英语课本,。 “楚楚,你真行,来学校的第一天,就把咱们班的乔少爷给得罪了。” 刚刚就是乔琛叫人将楚楚的书包从阳台上扔出去,气焰嚣张跋扈,引得整个五楼走廊都沸腾了。 楚楚默然地听着她的话,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一言不发。 梁芊将英语书给她翻开,一本正经地告诫她:“你初来乍到,我必须提醒你,咱们班,有两个男生,你千万不能惹。” 楚楚终于抬眸,不解地看向她。 梁芊见楚楚感兴趣,来了劲儿,压低了声音对楚楚道:“一个就是乔琛,乔氏集团的少公子,仗着家里有钱,在班上作威作福,拉帮结派,你惹了他,恐怕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楚楚垂眸,其实她也不想。 梁芊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教室最后排那个空着的位置。 “还有一个,是陆川。” 楚楚心里一突。 陆川,陆川... 这个名字,她记得! 陆川是她封闭而晦暗的童年唯一一抹亮色,虽然相伴的时光短暂,但是她唯一的朋友。 梁芊没有察觉到楚楚的异样,她继续科普:“陆川是军三代,老爸是首长,家住大院儿的。要说浪,没人比得上他,乔琛也不行。” 梁芊徐徐说道:“在我们班,也就陆川能和乔公子杠。他们关系很差,是死对头!” 楚楚不知道这个陆川,是不是就是小时候那个威风凛凛的“孩子王”陆川,毕竟,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她听着梁芊的话,从始至终,她都沉默着。 英语课后半节,楚楚从书包里拿出铅笔和白纸,开始涂画了起来。 梁芊好奇地望过去,发现她笔下勾勒的线条,有一种格外说不出来的味道,而她,目光专注地随着线条而移动着,仿佛那才是属于她的全世界。 下课铃刚敲响,一颗篮球突然飞进教室,在墙壁上弹了一下,旋着疾风,直直地朝着乔琛飞过去。 乔琛眼疾手快,伸手格挡。 “砰”的一声,篮球反弹到墙上,弹跳着落地。 班上顿时鸦雀无声。 穿运动衫的陆川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教室,他的额间发丝还有些微湿,眼眸很深,鼻梁高挺,侧脸轮廓锋锐。 左耳,钉着一颗纯黑耳钉。 楚楚呼吸一顿。 他就是刚刚用球帮她把书包砸下来的那个人。 她仔细打量着陆川,只见他单手扣着篮球,五指张开,分外修长,骨节很明晰,色泽偏浅。 精雕玉琢的一双手,好看至极。 - “陆川!几个意思!”乔琛站起身望着陆川,怒目相对。 陆川单手捡起篮球,冷笑了声:“抱歉了乔公子,日常手滑。 乔琛被陆川的“日常手滑”一激,怒火更盛,指着他破口大骂:“姓陆的,你他妈就对老子手滑是不是!” 陆川哂笑,不可置否。 他的几个兄弟率先站起来,指着乔琛吼道:“姓乔的,你嘴巴放干净点!” 陆川回了自己的位置,淡定地说道:“一开学就吵,吵什么?都坐下。” 他说话的时候沉着一股子气场,极有大哥范儿。 既然陆川发话了,几个男生也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理会炸毛乔琛。 乔琛本来还想发作,奈何陆川死活不接招,只能压抑着怒气,愤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顺带踹翻了同桌的板凳。 陆川一转头,撞上了楚楚的目光。 他长着一双尤其好看的桃花眼,轻佻而灼灼。 左眼下,一颗浅淡的泪痣,使得他原本锋锐坚毅的脸庞,又多了几分微妙的柔和。 楚楚慌忙转过身来,她总是躲避与人对视,这让她感觉到不安。 但陆川眼角的那颗泪痣,她倒是记得分明。 是他。 - 陆川回了自己的位置,程宇泽接过了他手里的篮球。 周围男生纷纷回头道:“川哥,干得漂亮。” 陆川坐下来,拿出矿水泉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目光一直凝注着楚楚的背影。 她身形纤瘦,尤其手臂,格外小巧,扎着干净简练的马尾辫,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衬衣,衣服被汗水润透,若隐若现的,还能看见里面的淡蓝色肩带。 她坐在位置上,明显都能看出来,个子比周围女高出了整整一截 陆川问程宇泽:“那谁?” 程宇泽解释:“就是老师之前说的,自闭症同学,这不,一来就被整了。” 陆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欺负残疾人啊,谁这么不友好?” “除了乔琛,还能有谁?” 楚楚放下手里的画笔,起身去饮水机边接水,看得出来,她的动作比一般人要稍微迟缓且笨拙一些。 她的个子高,腿也长。 虽然瘦,但是胸不小。 陆川有点好奇:“乔琛那二货,是燥了点,但还不至于欺负女生。” 程宇泽将数学课本从课桌里取出来:“我也纳闷,那女的看上去规规矩矩,天知道她怎么把乔琛给得罪了。” 陆川什么也没说,从抽屉里拿出几本练习册,垫在桌上,打了个呵欠,趴着睡大觉。 - 放学铃声敲响,同学们高声喊叫,扑腾着跑出教室,楚楚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今天的家庭作业,然后背着牛仔小书包走出去。 她慢慢地走在走廊上,乔琛跟在她的后面,三两步追上了她。 同学倚靠在走廊护栏上看好戏。 楚楚转过走廊,刚准备下楼,乔琛突然加快了步伐,一阵风似地跑过去,经过她身边时用力撞了她一下。 楚楚猝不及防,被他带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直直栽下楼梯。 周围传来同学们惊呼的声音。 乔琛不是要整她,乔琛是想要她的命啊! 恰是这电光石火的生死瞬间,楚楚的手臂被人用力一扯,整个身体被拽了回来,重重跌进了某个硬朗的怀抱里。 好险! 即使是看热闹的同学,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要是她真从楼梯上栽下去,恐怕就是头破血流的下场。 那双大掌用力地拽着楚楚的手臂,抓得她胳膊有些疼,同时,她还嗅到了烟草味的清香。 她惊魂甫定地抬头,看到的是陆川锋锐的下颌,缀着些微青涩的胡茬。 他也正垂眸打量她,左眼角那一粒浅淡的泪痣,使得他眉眼分外勾人。 楚楚的心跳,骤然加速。 砰,砰,砰砰砰砰! - 乔琛站在楼道上,抬头,冷冷地看着陆川。 陆川将楚楚护在怀里,居高临下地与乔琛对视,目光挑衅。 几秒后,陆川慢条斯理伸出左手,对乔琛比了一个中指。 霸气全开! 整条走廊霎时间炸开了锅! 新学期第一出大戏登场,鹿州一中的两大校霸正式宣战! 而他怀里,还搂着一个楚楚可怜的自闭症女生。 - 楚楚用力挣扎了一下。 在乔琛离开很久之后,楼道上,陆川似乎没有放楚楚的意思。 陆川低头打量她,她的个子在女生中算挺高,但也只到他胸口的位置,身体更是柔软,就像没有骨头似的,稍微用力捏一下都会被捏碎。 她垂着眸子,睫毛很长,很卷翘。皮肤白得不行,可是脸却很容易红,耳朵更是像两颗樱桃似的 66.慢慢的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就在这时,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楚云袖打来的, 楚楚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次, 都没办法接听,还是陆川拿过她的手机,给她划开了屏幕。 她接起电话, 楚云袖的声音传来:“楚楚, 我到你的学校门口了,帮你收拾寝室,你在哪里呢?” “马上就...来。” 楚楚挂了电话,对陆川艰难地解释说:“我要...回学校了, 我妈妈帮我把行李拿拿拿...拿过来。” 陆川打断她:“行了, 说话困难就少说点, 再见,小可怜。” “楚楚!”她固执地纠正。 陆川笑了声, 转身就走。 “陆...等一下。”楚楚从书包里摸出了瓶装的奶茶:“请...你喝。” 陆川诧异地接过:“请我?” 她答应了,要请他喝奶茶。 “好喝哦!”楚楚抿嘴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你。” 她说完,红着脸转身, 加快步伐匆匆跑开。 陆川看着她的高高瘦瘦的背影, 心突然紧了紧, 低头看向了手里的那瓶沉甸甸的奶茶,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柔色的包装瓶上。 他随手扔掉了早已经冷却的烟头,摸到了自己的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烫。 陆川展眉,嘴角不自觉扬了扬,微笑着喃了声:“操。” -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的一身水色旗袍,男的穿着西服,远远望去恰是一对无比般配的璧人。 女的是楚楚的母亲楚云袖,男的,是乔琛的父亲,乔言商。 乔言商五十多岁了,但是看上去还精神,举手投足,很气派有风度。他从车上将两个大的行李箱提下来,递给楚楚。 “谢谢乔...叔叔。”楚楚小声说。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乔言商声音很有磁性。 乔言商是楚楚的亲爸,但是因为从小缺失的陪伴,楚楚就是不肯叫他爸爸,甚至一度时间排斥他,抗拒他,稍微大点了,病情有好转,才肯叫他一声乔叔叔。 “楚楚,乔叔叔特意过来,一块儿给你收拾寝室。”楚云袖看了看乔言商,又看了看楚楚:“他很关心你。” “谢谢乔叔叔。”楚楚没什么表情。 “都说了,一家人不用谢。” 乔言商提着行李,跟楚云袖和楚楚一块儿进了学校大门,路过操场,远远地看到了正在打篮球的乔琛。 乔言商叫了乔琛一声:“儿子,过来!” 乔琛抱着篮球,望了望几个人,心里暗骂一声,发泄似的将篮球重重地砸在地上,朝着他们没精打采地走过来。 “妹妹今天搬寝室,一起来帮忙。”乔言商对乔琛说。 乔琛冷冷地看了楚楚一眼,楚楚不禁往后退了退,不敢和他对视。 “你的智障私生女,也配当我妹妹?” 此言一出,楚云袖立刻变了脸色。 乔言商更是暴怒地喝了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乔琛大吼了一声:“你的智障私生女,不配当我妹妹!” 这一吼,中气十足。 乔言商暴怒地上前,扬起巴掌朝乔琛挥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然而,巴掌没有落到乔琛脸上,楚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给乔琛挡了这一巴掌。 半边脸顷刻就麻了,耳朵,嗡嗡作响,整个脑子都已经旷掉。 头顶好像还有小星星在转。 乔言商没想到楚楚会突然跑过来,他的手抖了抖。 当然乔琛更没有想到,他微微张了张嘴,愣住了。 不远处篮球场边,宋景拿着手机,将刚刚这一幕录了下来,摇着头,啧啧地感叹:“修罗场啊!” 程宇泽抱着篮球走过来:“拍什么呢?” “目睹一场豪门撕|逼。”宋景将视频保存,然后点开了陆川的通讯录:“川哥不是好奇乔琛和楚楚的关系么,发给他看看。” 乔琛气闷地咕哝了了几句脏话,跟着几个同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门。 “你站住!你给我站住!”乔言商没打算放过他,还是楚云袖拉住了他。 乔言商连忙过来关切地问楚楚:“你没事?” 楚楚捂着绯红的脸颊,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没事。” “你突然跑过来干什么,让我打死他得了!”乔言商愧疚地看着她:“还连累你。” 楚楚闭着眼睛,消化着脸上的疼痛。 楚云袖拉了拉乔言商:“打一下,没事的,我们楚楚皮糙命贱,你别放在心上。” “她是我乔家的小姐,什么皮糙肉贱,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乔言商带着楚楚朝寝室走去,而楚云袖跟在身后,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个小时后,寝室收拾妥当了,晚上乔言商公司还有一个会要开,就提前离开了,楚云袖又带着楚楚去吃了晚饭,送她回了学校门口。 她摸着楚楚的脸,心疼地说道:“打疼了吗?” 楚楚诚实地点头。 “不过...”楚云袖手落到楚楚的肩膀上:“刚刚干得挺漂亮。” 楚楚不解地望着楚云袖。 “你帮那叛逆的大少爷挡巴掌,这招,用得漂亮。”楚云袖眼里冒着光:“让你爸对你刮目相待,也会更心疼你!对他那个儿子,就会更加厌恶,这是好事。” 楚楚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些微厌恶的神色,她低沉着调子,说道:“我没有...” “嗯?” 楚楚咬着牙:“我没有表演。” 她是真的不希望乔琛挨打,所以什么都没想就跑过去了。 楚云袖没所谓地耸耸肩:“不管真心假意,至少结果是好的,让你爸对你产生好感,拉近你们父女的距离,妈妈本来还怕你傻傻的,在乔家吃亏,不讨你爸喜欢,现在看来是我担心多余了。” 楚楚却猛然抬头,与楚云袖对视,咬着下唇,一字一顿地说:“我...对不起乔琛。” 楚云袖身形一僵,脸色白了白,沉声:“你说什么?” “不是因为我这个...私生女,乔的妈妈不会...自杀。”楚楚抚着自己的胸口,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泪却顺着眼眶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67.讨厌你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川哥别冲动!” “在教室呢!” 陆川长那一身腱子肉不是白长的, 分分钟挣开了男生们的拉扯。 他提着凳子气势汹汹走向乔琛, 乔琛不闪不躲, 毫不畏惧。 “你有本事砸!往这儿砸!”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死了还能拉你一个陆川陪葬, 不亏!” 陆川的的确确是被他给激怒了,扣着凳子,扬手朝乔琛脑袋砸过去。 班上女同学惊叫着, 纷纷别过头, 捂住眼睛不敢看。 恰是这时候,一个软绵绵的手掌拉住了陆川的手腕。 掌心肉肉的,冰冰凉,很柔和。 手没什么力气, 但是紧紧拉着他。 “陆, 别...” 她断断续续地说:“别打架。” 她的声音仿佛一阵夏风掠过陆川的耳畔, 他的心蓦然软下来,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手扣着凳子, 还想作势往乔琛头上砸,但是另一只手被楚楚拉着,他砸不下去。 陆川泄气地扔掉凳子,但随即威胁地看了乔琛一眼, 指着他:“今天放过你。” 他说完, 反手握住楚楚的手腕, 将她拉出了教室。 “谁要你放过!谁要你放过...混蛋!” 乔琛叫嚣的声音渐渐远去。 楚楚被陆川扯着, 踉踉跄跄出了教室,身后传来同学们起哄的沸腾声,快要把教室的屋顶给掀翻。 无人的走廊转角,陆川手撑在护栏上,激动的情绪还没有平复,脸上皮肤紧绷着,目光里隐隐透着戾气。 “...不要生气。”楚楚低声安慰他,同时将手里的药瓶递到陆川面前,扬了扬:“你看,没有摔坏。” 陆川直接抽走了楚楚手里的药瓶,重重地放在了阳台边,低头看着她,神情很是不忿,大声质问。 “你忍他干什么?” 楚楚看着他榛色的眼眸,倏尔低下头,目光飘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楚楚,你忍他干什么?”陆川突然伸出双手,抓着楚楚的肩膀,神情倨傲,语态嚣张。 “你根本不用忍他,也不需要怕他,就像小时候一样,谁都别怕,我给你撑腰。” 我给你撑腰。 楚楚无法否认,那一刻她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 9:09 【表情:捂脸。】 上课的时候楚楚低头玩手机,惊心动魄地发完这条微博,却意外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粉丝,原本只有四个僵尸粉,现在变成了五个。 她点开那个微博,头像是默认的,名字是一串weoqdaksdkaj的无意义乱码,一条微博也没有。 看起来,又是一只僵尸粉。 楚楚没有在意。 下课班主任进了教室,告诉了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下周一开秋季运动会。 班上霎时间炸了锅,欢呼沸腾,兴奋异常。 一中同学成绩普遍都很好,所以学校对学生的身体素质格外看重,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每届运动会,三个年级全部都要参加,全校停课无一例外。 对于高三生而言,能停课开运动会那简直不要太爽! 班主任继续说道:“运动会的开幕式,每个班需要一名旗手,同学们看看,推举谁来担当,代表咱们2班的形象。” “陆川呗!”立刻有同学道。 “以前的两届运动会,咱们班的旗手都是陆川嘛。” “是啊,还是川哥上咯!咱们班的形象代言人,除了他没谁了。” “顶川哥!” 同学一致推举陆川。 班主任看向陆川:“陆川,要不还是由你来...” “这次不凑热闹了。”陆川斜倚在座位边,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脸上挂了彩,不好上场。”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他嘴角的淤青。 他这伤,一看就是跟人打架来的,的确不适合再上台举旗。 这样一说,几个男生本来跃跃欲试地要推举乔琛,这下也偃旗息鼓。乔琛脸上的伤更严重,鼻青脸肿简直没法看。 “这可怎么办?” 两大班草脸上同时挂了彩,谁来举旗? “要不班花上。” “我不行的,我个子矮!” ...... 同学们议论纷纷,拿不下决定。 “我提一个人。”陆川突然开口:“班上女生,个子最高的。”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楚楚身上。 她是二班唯一身高超过170的女生。 “乔楚啊,我不同意。”体育委员立刻站出来反对:“乔楚戴眼镜,而且还有点弯腰驼背,形象不好。” “说什么谁形象不好嗯?”陆川声音懒懒的,但是威慑力却不小。 体委连忙噤声:“没...当我没说唔。” 程宇泽翻白眼,体委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陆川推的人,他能站出来反对,还他妈说什么形象不好,这不是摆明了找死? “乔楚的个子的确高。”班主任点点头,问道:“乔楚,你想不想当旗手?” 楚楚本能地就要拒绝,结果抬眸看向陆川,他凝望着她,目光灼灼,眸子里有鼓励的意思。 “我...” 她也想变好,变成正常人的样子,不畏惧别人的目光,不害怕和人交往。 可是她能做到吗? 只要一想到,到时候会暴露在全校同学的目光下,所有人都会看着她,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心都禁不住颤抖。 楚楚正要摇头拒绝。 “那就这样,这一届秋季运动会,乔楚同学代表我们二班担当旗手,同学们还有异议吗?” “......” 陆川都已经开口了,谁还能有异议?大伙纷纷应和道:“就乔楚!” 同学们的巴掌已经鼓了起来。 楚楚微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踟蹰着,终于还是闭上了。 - 开幕式的时候,每个班的旗手都会举着班级的旗帜,领着参加运动会的方阵进场,在自己班级的位置站好等待节目表演和领导讲话。按照往年的惯例,每个班都会派出形象气质最佳的同学但当旗手。 以前2班旗手总是陆川,一进运动场就会带一波全校尖叫的节奏。 楚楚感觉,压力有点大。 且不说她到底有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就体委说的,她习惯含胸的体型,就不适合做旗手。 操场上,陆川抱着篮球,看着不远处的单杠下正在做引体向上的楚楚。 夕阳下,她影子斜斜地被拉长,高高瘦瘦的个子吊着单杠,跟小猴子似的。 陆川嘴角勾起了笑,觉得还挺可爱。 他一走神,手里的篮球被对手顺去,陆川索性也就不打了,跟众人招呼:“我过会儿再来。” 说完他走到篮板下捡起自己的外套,朝着单杠方向走过去。 “长臂猿,手臂已经够长,不用拉了。” 楚楚抬头,看见穿着红白相间的篮球衣的陆川站在她的面前,发丝被汗水润透了,脸色还带着运动后自然的潮红。 他一走过来,楚楚就感觉到一股热力扑来,胸前衣襟被汗水弄湿了,满身汗,但是身上没有异味,所以楚楚并不排斥他靠近。 “谁是...长臂猿。”她不高兴地收回手。 “好好的,练什么引体向上?” “不要你...管。”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 陆川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肘,摸起来挺舒服,糯糯的,很有肉感。 “半点肌肉都没有,能做好一个就算你赢。” 他碰到楚楚的痒痒肉了,楚楚连忙从单杠上抽回手,往后缩了缩,同时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笑得陆川心花怒放,以为她喜欢自己的亲近,更是变本加厉地捏她。 “痒!”楚楚将手臂背到后面不给他够着。 陆川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敏感?” 楚楚脸红了红:“你烦…” “我帮你运动啊!” “不要你帮,我自己...来。” “能标准地做完一个,算你厉害。” 楚楚不肯服输,伸手抓住单杠,努力牵引着自己的身体往上,脚尖离地,她憋红着脸,手臂轻微颤抖着,怎么都勾上不去。 陆川抱着手肘,看着她憋劲儿的样子,嘴角笑意加深。 楚楚终于泄气地跳下来,喘息着,冲正看好戏的陆川道:“你能...做几个?” “保守估计,百八十个。”陆川也吊上了单杠,陪着她做起了引体向上。 他看起来似乎很轻松,面不改色,一口气不停做了二三十个。 楚楚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全部绷紧了,带着他的身体一下一下,往上牵引,看起来似乎轻而易举,但楚楚试过才知道,这太难了!天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她索性坐在了草地上,抬着头,淡定地看陆川表演。 有楚楚给他当观众,陆川更得劲儿了,一口气没歇,连着做了一百多个。 要不是楚楚开口,指不能他还能挂到日落天黑。 陆川从单杠上下来,呼吸还有些急促,看着楚楚,粗着嗓子迫不及待自夸:“你川哥牛逼嘛!” 楚楚起身要走,陆川立刻拉住她:“别走,一块儿玩啊!” “你自己玩,我要回教室...看书。” “还有一周,你能指望把手臂肌肉练起来,这不可能!”陆川拍了拍自己粗壮有力的臂膀:“我这个,练了十几年,你摸摸。” 他将手臂横到楚楚面前。 “不摸。”楚楚背过身去。 陆川固执的将手臂弯起来给楚楚展示,跟献宝似的,抓起楚楚的手摸上来。 楚楚捏了捏他的肌肉,真的好硬! 跟她满是痒痒肉的手臂完全不一样,这哪里是手,根本就是大钢柱! “怎么样?” 楚楚抽回手,表情不自然地说:“很硬。” “是!” “别...得意,男生手臂有肌肉,硬…很正常。”楚楚想灭灭他嚣张的气焰:“谁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 楚楚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陆川闻言怔了怔,盯着楚楚看了良久,问:“你...还想摸哪...哪里?” 这俩人属于打死都不肯穿校服的主儿,从高一开始,同学们就没见他俩穿过校服,哪怕班主任三令五申强制要求,这俩人,就跟贞洁烈妇似的,抵死不从。 68.想怎样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宋景将手里的球传出去, 对楚楚扬了扬手:“小川嫂!” 楚楚红了脸:“...别乱叫。” 程宇泽从篮板下走过来:“小姐姐, 你有什么事吗?” 楚楚已经顾不得纠正他们什么,急切地问:“陆川他...在哪里?” 宋景问:“咦,你找川哥, 有什么事吗?” 程宇泽嬉笑地推了推宋景:“小川嫂找川哥,有什么事能告诉你?” 一帮男生意会, 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楚楚被一群人这样嬉耍, 感觉很不好, 红着脸跟他们急了:“他在...哪!” 程宇泽笑意加深:“他在哪儿我们只跟小川嫂说, 你要当我们的小嫂子吗?” “我...”楚楚顿了顿,急促地说道:“我不想陆受伤, 乔琛他从小...练习跆拳道,初中参加全国赛,得过冠军。” 楚楚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断断续续把话说清楚。 宋景手里的篮球落地, 他怔怔地说:“看不出来啊!” “不...不可能!”程宇泽也有些不大确信:“乔琛这么牛逼?他怎么从来没说过?” “泽哥, 怎么办?” 程宇泽急忙转身在篮板下捡起自己的书包,从包里摸出手机给陆川打电话。 楚楚转头看向宋景:“约在哪?” “他们约在...”宋景看着程宇泽着急的模样, 终于还是横了心:“他们在学校后山。” 楚楚离开以后, 程宇泽才放下电话, 慢悠悠地走过来:“继续打球。” “打什么球, 我们得赶快过去帮川哥啊!”宋景有些着急。 “去什么去。”程宇泽笑了声:“去当电灯泡?” 宋景不明所以:“川哥要被打了!” 程宇泽起跳投篮, 篮球进了筐,他回头轻松地说道:“你觉得你川哥会打不过乔琛?” “楚楚不是说,乔琛从小就学跆拳道?”宋景不明所以:“还拿过冠军。” 程宇泽淡定地说:“陆川在部队长大,从小就跟那帮当兵的练手,玩真的,甭管格斗还是擒拿,绝对可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区区一个跆拳道冠军,还是青少年的,能跟咱们川哥比?” “那你刚刚...” “装的。”程宇泽坏笑起来,看了看手表:“干架,这时候也该干完了,刚好让小嫂子去验收成果。” 宋景怔怔地看着程宇泽,喃了声:“你...好深的套路。” - 夕阳渐渐西垂,楚楚一口气没停,跑到学校后山,找遍了整个小山坡,终于在一面青草斜坡上见着陆川。 他独自躺在坡上,一条腿伸展,另一条腿微曲,夕阳洒遍他全身,他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 楚楚捂着胸口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朝着他走过去。 听到近旁有青草折枝声,陆川敏锐地睁开眼,见楚楚来到他面前。 高挑的身影挡住夕阳的余晖,在他的脸颊投下一片阴影。 陆川微微眯了眯眼睛,诧异地坐起身:“大兔子,你怎么来了?” 楚楚歪着脑袋打量他,他的嘴角稍微有点肿,看样子是被揍了。 “我就过来...看看。” 陆川轻佻一笑:“不放心啊?” 楚楚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终于点头。 陆川目不转睛地望着楚楚,意味深长地问:“担心乔琛,还是...担心我?” 楚楚的手指尖一个劲儿搅着衣角:“你...别问了。” 陆川笑了声,果然就不问了,俩人沉默了片刻,楚楚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来是不放心我。” 楚楚连忙否认:“不是!” 陆川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青草地:“兔子,坐过来。” “我不叫兔子。”楚楚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但是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你不能...像其他同学...正常叫我名字?” “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楚楚看着他一脸的坏笑,知道他又在逗她好玩,索性不理他。 陆川往她身边挪几寸,楚楚就往另一边挪几分,最后被陆川直接捉住手臂,不准她再挪动。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两个人隔着咫尺的距离,楚楚心慌意乱,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陆川松开她的手,又捂了捂自己的嘴:“妈的,真疼。” 楚楚侧头看他:“你打输了吗?” 陆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看不出来,乔琛那家伙,还挺有两下子。” “他练过跆拳道。”楚楚有些愧疚:“我该早点告诉你,好几天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你们不打了。” “早点告诉我,然后我去跟他投降,这可能吗?” 楚楚觉得,好像不大可能,陆川才不会轻易跟人认输。 “你以后不要这样...意气用事。”楚楚一本正经地说。 陆川反问:“你觉得我跟乔琛约架,是意气用事?” 楚楚知道,他跟乔琛打架是因为她。 “我知道的。”她低头,红着脸小声说:“输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他要是实在太过分,我就去告诉老师。” “你还要去告诉老师啊。”陆川嗤笑了一声,扯了扯楚楚的耳朵:“真是一只大兔子,呆死了。” 楚楚一怔,下意识地又往边上挪了挪。 “楚楚,陪我玩个游戏。”陆川总是有新花样:“就当我为你打架的一点回报。” 楚楚不解:“什么游戏?” “石头剪刀布。” “这...好玩?” “赢的人提一个问题,输的人必须马上回答,不能思考,不能说假话。” 楚楚想了想,点头同意。 “石头剪刀布!” 第一轮,楚楚出的石头,陆川出的剪刀。 “问。”陆川耸耸肩很无所谓:“有什么好奇的,赶紧问,机不可失。”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 陆川微微一笑:“没了,他想伤我也没那么容易。” 下一轮,还是楚楚赢。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这是楚楚心里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多的善意,可陆川对她,实在太好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都保护她。 陆川看着楚楚,突然笑了,他笑的时候,嘴角会勾起一个小小的酒窝,很浅,很淡。 “你确定,真的想知道答案?”他凑近了楚楚,声音极具诱惑力:“知道了,可不要害怕哟!” 楚楚呼吸一滞,突然就退缩了,胆怯了,她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她无法分辨在那终年大雾弥漫未经开垦的处女地,生长的的究竟是妖冶的玫瑰,还是致命的罂粟。 楚楚别开脸,说道:“这个问题...作废。” 陆川浅笑着,喃了声:“胆小鬼。” 没错,她是胆小鬼,她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宛如蚕蛹一般作茧自缚,尽管她也曾期许着,渴望着某一天,阳光会刺破黑暗,她会破茧而出,伸展迷人的翅膀,但... 那只是也许。 第三轮,终于陆川赢了。 陆川一脸坏笑:“轮到我咯,大兔子。” “你问!”楚楚很爽快。 “你有没有交过男朋友?” 楚楚连连摇头。 男朋友,她想都不敢想! 陆川讶异:“没有?,我记得你们原来的十三中,不是恋爱天堂吗?” 楚楚被他口中的“恋爱天堂”给逗笑了,以前学校里真的有很多谈恋爱的男女生。在小花园,树林中,时常都会看到情侣亲密地走在一起,手牵着手,勾肩搭臂,甚至拥抱和接吻。 目睹这些叫人意乱的场面,楚楚总会红着脸躲开。但每每夜深人静之际,那些旖旎的画面却又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有时候,她也情不自禁地期许,期许着拥有这样一段亲密的关系,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她会跟一个男孩在滂沱的大雨中热吻。 那个男孩不需要很帅,但一定是她的深爱。 这个想法时常困扰着她,但是她知道自己是特殊的,不会有男孩喜欢她这样的怪人。 陆川问楚楚:“还玩不玩?” “来。” 这一局,又是楚楚赢了。 “你运气不错,想好了问,最后一局。” 楚楚果不其然认真思考起来:“我问什么,你都...会回答?” “学校打听打听,你川哥的招牌,信字当头。” “那我问咯!” 陆川很豪爽:“问!” “你是不是还在等...杨...杨...” 后面那一个“皙”字,她怎么都说不出来,结结巴巴“杨”了半天,直到陆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才识相地闭嘴。 倏尔,陆川露出一丝不屑的轻笑,眸色却很冷。 “谁他妈告诉你,我在等她?” 楚楚眨巴眨巴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大兔子,你记好了,我陆川喜欢谁,命都可以给她。但是分手了,死活好坏,跟我都没有半点关系,老子绝不吃回头草。” 他的语气,很决绝。 “唔。” “藕断丝连这种事,不是我的作风!” “呃。” “看起来你似乎还有点不相信,要不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啊!” 不是不是!我很相信!你不要把心掏出来这太血腥了! 楚楚闷不吭声。 兴许是自己语气不大好,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陆川为了缓和气氛,对楚楚笑说:“你可以啊。” “嗯?” “才来几天,连哥的老底都掀出来了。” “我没...” “话都扯不清楚,还想学人家扯八卦?” ...... 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冷风飕飕,周围也渐渐暗了下去,陆川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后对楚楚伸手:“走了。” 楚楚没接他的手,笨拙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碎草,跟着他走下山坡。 天色越来越黑,周遭是野地,没有路灯,甚是阴冷,陆川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慢点。” “嗯。” 她刚应了他,没注意到前面突然横出来的树枝,脚下一绊,往前扑个踉跄,慌乱中伸出手,胡乱抱住了前面的陆川。 但还是摔了个狗啃泥。 同时还伴随着“哗啦”一声响,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那天,陆川穿的是一条均码的运动裤,松紧绳那种。 当楚楚抓着陆川的裤子趴在地上的时候,一抬头,清冷月光下,看到的是两条修长的大腿,极有肌肉感和力量感。 在往上,是卡在双腿间的卡通四角内裤,包裹着两瓣浑圆的翘臀。 !!! 楚楚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陆川闭上眼睛,深长地呼吸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隐忍压抑地沉声道:“大兔子,看来你要...对我负责了。” 他随手从程宇泽桌上捡起一支笔,在试卷上写下一个基础公式,然后抬头看向楚楚,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哑声道:“嗓子折了,你凑近点儿。” 楚楚闻言,稍稍俯身,凑近了陆川。 程宇泽直翻白眼,摇头,心说姑娘你这都信,缺心眼儿,长此以往,还不被陆流氓套路得死死的? 楚楚俯身低头,长黑柔软的发丝宛若瀑布,洒落在陆川面前。洗发水的柠檬清香扑鼻而来,他不动声色地又呼吸了几口。 楚楚连忙将头发挽在耳后。 陆川深呼吸,定了定心神,拿起笔在纸上写步骤,耐心地给楚楚讲解,尽可能把每一步的原理推出来。 楚楚看着陆川的落笔处遒劲的字迹,目光又顺着中性笔,望向了他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再往上,是他轮廓分明的脸,微翘的睫毛,以及下眼睑若隐若现的浅淡泪痣。 “大兔子。”他突然唤她。 楚楚心一跳:“啊?” “如果你对我本人更感兴趣,我们不妨换种方式。”他捻着最后这几个字,意味深长地说:“深入,交流。” 前排正在喝水的宋景闻言,嘴里的水猛地喷了出去,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陆流氓你还想和人家怎么“深入”交流! “对...不起。”楚楚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迅速将目光落到题目上,不再乱盯乱看。 陆川耐心地将题目完整讲了一遍。 可是楚楚皱着小眉头,听得有些艰难。 “不懂?” 陆川似乎看出了楚楚的尴尬。 “哪里不懂?” “全都不懂。” 陆川将笔放了下来,呼了一口气。 楚楚有些歉疚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我数学...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是...”陆川一字一顿:“非常糟糕。” “呃。” 陆川看了看手表,说道:“你先把我的答案抄一份拿去跟数学老师交差。” “啊?” “啊什么。”陆川的语调不容反抗:“晚上放学,我再给你把这道题讲清楚。” “哦!”楚楚点点头,拿着草稿纸,俯身把陆川试卷上的步骤全部誊写下来。 陆川一只手搁在桌上,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楚楚专心致志地抄写方程式。 69.性子野 此为防盗章,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电话里她声音很急促:“楚楚, 放学的时候我看到陆川跟乔琛一前一后出了校门, 今天晚上可能要打架!” 楚楚一抬头, 看到程宇泽和宋景他们在操场上打球, 但是陆川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她匆忙挂断电话,朝着操场小跑过去,却在操场边缘的绿化带停下脚步,踟蹰了几分钟,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宋景将手里的球传出去, 对楚楚扬了扬手:“小川嫂!” 楚楚红了脸:“...别乱叫。” 程宇泽从篮板下走过来:“小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楚楚已经顾不得纠正他们什么,急切地问:“陆川他...在哪里?” 宋景问:“咦,你找川哥, 有什么事吗?” 程宇泽嬉笑地推了推宋景:“小川嫂找川哥,有什么事能告诉你?” 一帮男生意会, 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楚楚被一群人这样嬉耍, 感觉很不好,红着脸跟他们急了:“他在...哪!” 程宇泽笑意加深:“他在哪儿我们只跟小川嫂说, 你要当我们的小嫂子吗?” “我...”楚楚顿了顿,急促地说道:“我不想陆受伤, 乔琛他从小...练习跆拳道, 初中参加全国赛, 得过冠军。” 楚楚费了好大的劲儿, 才断断续续把话说清楚。 宋景手里的篮球落地,他怔怔地说:“看不出来啊!” “不...不可能!”程宇泽也有些不大确信:“乔琛这么牛逼?他怎么从来没说过?” “泽哥,怎么办?” 程宇泽急忙转身在篮板下捡起自己的书包,从包里摸出手机给陆川打电话。 楚楚转头看向宋景:“约在哪?” “他们约在...”宋景看着程宇泽着急的模样,终于还是横了心:“他们在学校后山。” 楚楚离开以后,程宇泽才放下电话,慢悠悠地走过来:“继续打球。” “打什么球,我们得赶快过去帮川哥啊!”宋景有些着急。 “去什么去。”程宇泽笑了声:“去当电灯泡?” 宋景不明所以:“川哥要被打了!” 程宇泽起跳投篮,篮球进了筐,他回头轻松地说道:“你觉得你川哥会打不过乔琛?” “楚楚不是说,乔琛从小就学跆拳道?”宋景不明所以:“还拿过冠军。” 程宇泽淡定地说:“陆川在部队长大,从小就跟那帮当兵的练手,玩真的,甭管格斗还是擒拿,绝对可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区区一个跆拳道冠军,还是青少年的,能跟咱们川哥比?” “那你刚刚...” “装的。”程宇泽坏笑起来,看了看手表:“干架,这时候也该干完了,刚好让小嫂子去验收成果。” 宋景怔怔地看着程宇泽,喃了声:“你...好深的套路。” - 夕阳渐渐西垂,楚楚一口气没停,跑到学校后山,找遍了整个小山坡,终于在一面青草斜坡上见着陆川。 他独自躺在坡上,一条腿伸展,另一条腿微曲,夕阳洒遍他全身,他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 楚楚捂着胸口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朝着他走过去。 听到近旁有青草折枝声,陆川敏锐地睁开眼,见楚楚来到他面前。 高挑的身影挡住夕阳的余晖,在他的脸颊投下一片阴影。 陆川微微眯了眯眼睛,诧异地坐起身:“大兔子,你怎么来了?” 楚楚歪着脑袋打量他,他的嘴角稍微有点肿,看样子是被揍了。 “我就过来...看看。” 陆川轻佻一笑:“不放心啊?” 楚楚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终于点头。 陆川目不转睛地望着楚楚,意味深长地问:“担心乔琛,还是...担心我?” 楚楚的手指尖一个劲儿搅着衣角:“你...别问了。” 陆川笑了声,果然就不问了,俩人沉默了片刻,楚楚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来是不放心我。” 楚楚连忙否认:“不是!” 陆川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青草地:“兔子,坐过来。” “我不叫兔子。”楚楚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但是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你不能...像其他同学...正常叫我名字?” “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楚楚看着他一脸的坏笑,知道他又在逗她好玩,索性不理他。 陆川往她身边挪几寸,楚楚就往另一边挪几分,最后被陆川直接捉住手臂,不准她再挪动。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两个人隔着咫尺的距离,楚楚心慌意乱,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陆川松开她的手,又捂了捂自己的嘴:“妈的,真疼。” 楚楚侧头看他:“你打输了吗?” 陆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看不出来,乔琛那家伙,还挺有两下子。” “他练过跆拳道。”楚楚有些愧疚:“我该早点告诉你,好几天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你们不打了。” “早点告诉我,然后我去跟他投降,这可能吗?” 楚楚觉得,好像不大可能,陆川才不会轻易跟人认输。 “你以后不要这样...意气用事。”楚楚一本正经地说。 陆川反问:“你觉得我跟乔琛约架,是意气用事?” 楚楚知道,他跟乔琛打架是因为她。 “我知道的。”她低头,红着脸小声说:“输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他要是实在太过分,我就去告诉老师。” “你还要去告诉老师啊。”陆川嗤笑了一声,扯了扯楚楚的耳朵:“真是一只大兔子,呆死了。” 楚楚一怔,下意识地又往边上挪了挪。 “楚楚,陪我玩个游戏。”陆川总是有新花样:“就当我为你打架的一点回报。” 楚楚不解:“什么游戏?” “石头剪刀布。” “这...好玩?” “赢的人提一个问题,输的人必须马上回答,不能思考,不能说假话。” 楚楚想了想,点头同意。 “石头剪刀布!” 第一轮,楚楚出的石头,陆川出的剪刀。 “问。”陆川耸耸肩很无所谓:“有什么好奇的,赶紧问,机不可失。”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 陆川微微一笑:“没了,他想伤我也没那么容易。” 下一轮,还是楚楚赢。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这是楚楚心里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多的善意,可陆川对她,实在太好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都保护她。 陆川看着楚楚,突然笑了,他笑的时候,嘴角会勾起一个小小的酒窝,很浅,很淡。 “你确定,真的想知道答案?”他凑近了楚楚,声音极具诱惑力:“知道了,可不要害怕哟!” 楚楚呼吸一滞,突然就退缩了,胆怯了,她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她无法分辨在那终年大雾弥漫未经开垦的处女地,生长的的究竟是妖冶的玫瑰,还是致命的罂粟。 楚楚别开脸,说道:“这个问题...作废。” 陆川浅笑着,喃了声:“胆小鬼。” 没错,她是胆小鬼,她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宛如蚕蛹一般作茧自缚,尽管她也曾期许着,渴望着某一天,阳光会刺破黑暗,她会破茧而出,伸展迷人的翅膀,但... 那只是也许。 第三轮,终于陆川赢了。 陆川一脸坏笑:“轮到我咯,大兔子。” “你问!”楚楚很爽快。 “你有没有交过男朋友?” 楚楚连连摇头。 男朋友,她想都不敢想! 陆川讶异:“没有?,我记得你们原来的十三中,不是恋爱天堂吗?” 楚楚被他口中的“恋爱天堂”给逗笑了,以前学校里真的有很多谈恋爱的男女生。在小花园,树林中,时常都会看到情侣亲密地走在一起,手牵着手,勾肩搭臂,甚至拥抱和接吻。 目睹这些叫人意乱的场面,楚楚总会红着脸躲开。但每每夜深人静之际,那些旖旎的画面却又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有时候,她也情不自禁地期许,期许着拥有这样一段亲密的关系,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她会跟一个男孩在滂沱的大雨中热吻。 那个男孩不需要很帅,但一定是她的深爱。 这个想法时常困扰着她,但是她知道自己是特殊的,不会有男孩喜欢她这样的怪人。 陆川问楚楚:“还玩不玩?” “来。” 这一局,又是楚楚赢了。 “你运气不错,想好了问,最后一局。” 楚楚果不其然认真思考起来:“我问什么,你都...会回答?” “学校打听打听,你川哥的招牌,信字当头。” “那我问咯!” 陆川很豪爽:“问!” “你是不是还在等...杨...杨...” 后面那一个“皙”字,她怎么都说不出来,结结巴巴“杨”了半天,直到陆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才识相地闭嘴。 倏尔,陆川露出一丝不屑的轻笑,眸色却很冷。 “谁他妈告诉你,我在等她?” 楚楚眨巴眨巴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大兔子,你记好了,我陆川喜欢谁,命都可以给她。但是分手了,死活好坏,跟我都没有半点关系,老子绝不吃回头草。” 他的语气,很决绝。 “唔。” “藕断丝连这种事,不是我的作风!” “呃。” “看起来你似乎还有点不相信,要不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啊!” 不是不是!我很相信!你不要把心掏出来这太血腥了! 楚楚闷不吭声。 兴许是自己语气不大好,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陆川为了缓和气氛,对楚楚笑说:“你可以啊。” “嗯?” “才来几天,连哥的老底都掀出来了。” “我没...” “话都扯不清楚,还想学人家扯八卦?” ...... 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冷风飕飕,周围也渐渐暗了下去,陆川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后对楚楚伸手:“走了。” 70.亲兄妹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乔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移开目光,懒得理她。 “乔琛, 你待会儿去哪里呢?” “关你屁事。” 乔琛说这加快了步伐,时晓只能一路小跑才能面前跟上他。 又走了十几米, 乔琛终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 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时晓从背后把矿泉水瓶拿出来递给他。 “你从刚刚到现在, 一口水都没有喝,现在天气还是很热,运动之后, 一定要补充足够的水分...” 乔琛翻了个白眼, 在时晓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运动小科普之后, 他直接夺过了她手里的矿泉水,仰头咕噜咕噜地, 很快将一瓶水全部喝光。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他的脖子, 淌入衣领中。 喝完一整瓶矿泉水,乔琛拎着空矿泉水瓶, 在时晓眼前晃了晃,然后随手一扔,空瓶子滚了几圈, 掉在街边。 “喝完, 你可以滚了。”他声音夹杂着丝丝冷冽, 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时晓跑过去将地上的空瓶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乔琛又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琛哥。” 有男人叫了乔琛一声。 时晓闻言,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花园边走来了几个男人,纹着身,染着头发,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当然也不是学校里的人。 “嗯。”乔琛朝着他们走过去。 “今晚去哪玩儿。” “还是老地方。” “这个漂亮的妹妹,谁啊?”一个黄头发的男人目光猥|琐地打量了时晓一眼,问乔琛:“琛哥女朋友?” “不是。”乔琛冷冷道。 黄毛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问时晓:“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啊?” 时晓害怕地往后退了退,摇了摇头。 “那好啊,跟哥哥们一块儿去酒玩儿呗!”黄毛说完上前一步,想拉时晓的手腕。 乔琛走了出来,挡在了黄毛的面前,沉声道:“她不去。” 时晓怕极了,下意识往乔琛后面躲避。 “琛哥,这就没意思了,又不是你女朋友,大家一块儿玩玩而已啦。” “她不想去。” 黄毛对乔琛的横加阻拦很有些气闷,他看向时晓,问到:“妹妹,你想不想跟我们去玩?” “我...” 乔琛回头,威胁地瞪她一眼。 时晓听话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她扯了扯乔琛的衣角,战战兢兢地说:“乔琛,你也别去,好不?” 嗓音颤栗,带了那么点恳求的味道。 “哟,这妹妹,还想管琛哥呢?”身后几个男人笑了起来。 乔琛暗骂了声,对几个人说:“你们等着我。” 说完他拉着时晓的衣袖,紧紧拽着她的白皙的胳膊,一路连拖带拽,将她往学校里面带。 乔琛的步子迈得很大,时晓有些跟不上,走得踉踉跄跄,乔琛停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 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脸色不自觉地泛了红。 “七点后不准出校门。”乔琛冷冷说完,转身就走。 “哎?” 看着乔琛的背影,时晓有些不明所以,她顿了顿,又锲而不舍地追上他:“乔琛,他们是你的好朋友吗?” “算不上。”乔琛说:“一起混着玩而已。” “乔琛,那些人不像是好人,你别跟他们玩。” 乔琛回头,轻蔑地看了时晓一眼:“我不跟他们玩,跟谁玩,你么?” 时晓语滞:“我...” 乔琛冷笑了一声,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不准再跟着我,不然我打你了。” 时晓还要跟着他,他回身,作势冲时晓挥拳头,恶狠狠地说:“老子真的要打人!” 时晓害怕地抱住头。 乔琛放下拳头,推了她弱小的肩膀一把:“快回去,别再跟着我了。”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夕阳下,落寞萧条。 时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冲他大喊了声:“乔琛,我陪你玩啊!” 喊完,她大口喘息,心跳得不能自己。 乔琛手揣在兜里,脚步顿了顿几秒。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卷的黄叶。 时晓突然红了眼圈。 终于乔琛还是迈着步子,决绝地离开,没有回头。 - 晚上,楚楚下了晚自习回寝室,看到时晓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连晚自习都没来上。 楚楚在自己的书桌边放下了书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只听时晓说:“楚楚,乔琛是你的哥哥吗?” 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班上人都在传,他们家的事曾经上过报纸,瞒是瞒不住的。 楚楚点了点头。 “楚楚,乔琛那样整过你,你肯定恨死他了。” 楚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喃喃说:“不恨。” 恨不起来,因为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很难过。 “楚楚,我今天看到乔琛和几个社会上的人混在一块儿。” “社会上的人?” 时晓点点头,面露担忧之色:“那些家伙流里流气,看上去不像好人,他们还要一块儿去酒,我怕乔琛跟他们混出事。” 楚楚犹豫了很久,终于拿着手机去阳台上,给乔言商打了个电话。 当晚夜深,楚楚又接到了楚云袖的电话,她攥着手机,披着衣服走出宿舍,在走廊里接听。 楚云袖告诉她,乔言商从酒把乔琛给拎了回来,父子俩爆发了一场大战,乔言商又把这个叛逆的儿子给猛揍了一顿。现在,乔琛已经摔门离开了。 楚楚皱了眉头,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家长。本来是希望乔言商能跟乔琛好好谈一谈,但他对乔琛好像总是非打即骂,乔琛的脾气又暴烈,硬碰硬,两败俱伤。 楚云袖声音严肃了起来:“以后再有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 楚楚沉默不语,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圈。 楚云袖继续说道:“你以为乔琛那混小子会领你的情,你知不知道他刚刚说咱们娘俩那些混帐话,多难听。” “难听,你不...不要听就是了。”楚楚艰难地反击她。 “你把他当哥哥,他拿你当过妹妹吗?”楚云袖冷哼了一声:“别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楚楚没话可说。 “反正,他们父子俩关系越糟糕,对咱们就越有利,乔琛现在越混,越没出息,将来你的机会就越大,知道么?以后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楚楚挂了电话,感觉胸口还有些发闷。 她不想跟乔琛争什么,她怎么做,都愧对他。 第二天一大早,乔琛来了教室,一进门,凛然地瞥向楚楚。 楚楚正拿出古诗词准备早读,见他这样气势汹汹,她本能地起身往后面退了退。 “你给我出来!” 他很不客气地冲她吼了一声,转身离开教室,顺带愤懑地猛踢了一下教室门。 楚楚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了眼陆川的位置,空空荡荡,他还没有来。 同桌梁芊拉了拉楚楚:“要不别去,就在呆教室,我就不信,在教室里他还能做什么。” 但楚楚犹豫了几秒,还是跟着乔琛一块儿走出了教室。 楼道里,楚楚追上乔琛:“乔叔叔...打你了?” 乔琛回头冷觑了楚楚一眼,嘲讽地回答:“是啊,你现在高兴了,拜你所赐,老子挨打了。” “我不是故意的。”楚楚笨拙地解释:“我不知道乔叔叔会这样...” 她越着急,舌头就越是捋不直:“对...对不起。” 她只是不希望乔琛跟着那些坏人混,跟着他们学坏,想叫乔叔叔管一管他而已。 乔琛用力地瞪着她,满眼憎意:“你记住,你姓楚,不姓乔的,他妈少管我的事,不然就算是陆川,也护不了你多久。” 乔琛说完转身就走,楚楚死死咬着下唇,就在他即将转过楼道的时候,突然叫住他,艰难说道:“你以为...我想...想叫乔楚?” 乔琛的脚步顿住,他从来没听过楚楚用这样压抑而颤栗的声音说话。 “可是我能选吗?”她走过去,颤抖的手抓住了乔琛的衣袖,激动地说道:“乔...你告诉我,我能选吗?” 乔琛的心颤了颤,他闭上了眼睛,深呼吸。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他用力甩开了楚楚的手,咬着牙瞪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乔琛离开了,楚楚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大口地呼吸,汲取着氧气,她的身体禁不住地颤栗着,一抽一抽的。 楚楚,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你的出生,本就是有罪啊! 楼道转角处,陆川靠着墙,一只手拿着篮球,另一只手摘下了红黑的耳机罩。 他侧过脸,抬眸,看了看靠在墙边痛苦不已的楚楚,默了片刻。 没说什么,他迈着步子,转身离开。 上午的运动会刚刚开始,乔琛跟几个兄弟走出教室。 一出门,便看到陆川站在走廊边,一只手揣在兜里,侧过身,冷漠疏淡地看向他。 “乔琛,来天台。” 他说完,与他擦身而过。 楚楚一抬头,看到程宇泽和宋景他们在操场上打球,但是陆川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她匆忙挂断电话,朝着操场小跑过去,却在操场边缘的绿化带停下脚步,踟蹰了几分钟,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宋景将手里的球传出去,对楚楚扬了扬手:“小川嫂!” 楚楚红了脸:“...别乱叫。” 程宇泽从篮板下走过来:“小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楚楚已经顾不得纠正他们什么,急切地问:“陆川他...在哪里?” 宋景问:“咦,你找川哥,有什么事吗?” 程宇泽嬉笑地推了推宋景:“小川嫂找川哥,有什么事能告诉你?” 一帮男生意会,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楚楚被一群人这样嬉耍,感觉很不好,红着脸跟他们急了:“他在...哪!” 程宇泽笑意加深:“他在哪儿我们只跟小川嫂说,你要当我们的小嫂子吗?” “我...”楚楚顿了顿,急促地说道:“我不想陆受伤,乔琛他从小...练习跆拳道,初中参加全国赛,得过冠军。” 71.没资格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程宇泽和宋景给他按摩手脚放松肌肉。 “这次能破纪录不?” “我试试。”陆川按着臂膀活动手肘,扭头问宋景:“我们班女生坐哪边?” 宋景指了指操场的东南区域, 陆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东南区的空地边插|着2班的旗帜, 是他们的阵营。 见陆川望过来,班上一波女生欢呼呐喊声响起来:“川哥加油!” 陆川扫了一圈后抽回目光, 漫不经心地问:“女生都在?” 程宇泽跟宋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走过来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同情地说道:“还有部分不爱凑热闹的女生,现在在教室里看书学习。这里面,或许有你期待的某只。” 陆川不再说什么,踢开脚下的空矿泉水瓶。 两分钟后, 他转身离开。 “哎!要比赛了, 你去哪啊!” 陆川不理会他们,气势汹汹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静谧, 楚楚刚做完一道几何题,窗外传来了运动场那边的广播报幕, 三千米长跑即将开始, 在广播员甜美的嗓音报出的一串运动员中,她听到了陆川的名字。 她埋头,决定再做一道选择题, 就下楼看比赛。 刚在草稿纸上画完一个直角三角形, 手里的笔就被人给抽走了。 楚楚抬头,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的运动衫,运动衫胸前钉着的一个方方正正的“8”的号码条。 她目光缓缓上移,撞上了陆川略带着愤怒的眼神,心里头“咯噔”一下。 “乔同学,你这么爱学习?”陆川嗓音低沉,质问道:“连我们班的比赛都不看?” 他这话说完,周围几个正在埋头学习的同学都有点不大好意思,连忙收了书,灰溜溜地离开教室。 楚楚笨拙地解释:“我要...要看的。” 陆川想起来,今天上午,她倒是一直呆在操场边看比赛,时不时地给参赛的同学们递水,卖力极了。 可是今天上午就没有他的项目。 “所以,我的比赛,你就懒得看?”陆川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不是...我要看...” 他嘲讽地冷笑:“坐在教室里,看重播?” 陆川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楚楚每一次解释,都被他给打断,本来她说话就不容易,他还咄咄逼人。 楚楚因为着急,也隐隐有些怒意,故意说:“老师又没...没规定同学必须的到...到场。” “哦,老师没规定,所以你就不来?” “这是我的...自由!”楚楚也生气了,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你跟别人...总有大道理,对我就...不讲理。” “不讲理?”陆川定定地看着她:“乔楚,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 从小到大,他对她算掏心掏肺了,最后他妈就换来一句不讲理? 陆川受不了。 楚楚呼吸粗重,咬着牙低声道:“又没求你...” 没求你对我好。 “你没求我,对,没求我。” 陆川暴怒地转身,走了几步,回头,低沉地冲她吼了一声:“是我他妈犯贱了!” 陆川突然发火把班上剩下的几个同学都给下了一大跳,默默地拿着书本离开了教室。 楚楚从来没见他生这样大的气,从她转学到高三二班开始,陆川对她从来都是嬉皮笑脸,要么就是死皮赖脸,叫她小可怜,大兔子...但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唤过她,乔楚。 他走的时候,还连带踢翻了脚边的好几根板凳,吓得楚楚身形跟着颤了颤。 随即,她的火气也上来了,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质问,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她才不去给他加油助威。 她继续做题,不过被陆川这一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连题目都读不进去,手气得发抖。 气,又难过。 五分钟后,开赛的枪声打响了。 楚楚的心又飞了出去。 才不去!谁去给他加油谁就是小狗! 她埋头继续做题,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这很困难,她找不回之前做题的状态了。 恰是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时晓打过来的。 “宝贝,你现在在干嘛?” “教室,做...作业。” “宝贝宝贝!求你个事!你现在去小卖部帮我买瓶矿泉水成不?待会儿乔琛现在有跳远比赛,我想给他送水,但是现在走不开!” “来了!” 楚楚挂断了电话离开教室,出了教学楼,径直跑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聚着不少买水的同学,楚楚拿了一瓶矿泉水,听到周围有女生说:“呆会儿三千米,我给我男神送水。” “陆川啊?他还缺妹子送水么?” “缺不缺是一回事,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嘛!” 楚楚斜着眸子瞥了她们一眼,她们穿着啦啦队制服,看上去青春洋溢,漂亮极了。 楚楚垂眸看着自己手里这瓶矿泉水,怔了怔,营业员说:“同学,两块钱。” 楚楚想了想,又拎了一瓶矿泉水,付了四块钱。 她走到操场中间,操场上呐喊声不绝于耳,三千米的长跑已经进入了焦灼状态。 楚楚先找到了跳远区,将水给了时晓,然后找了个并不是那么拥挤的位置,看长跑比赛。 身边有陌生的妹子在讨论:“陆川怎么回事啊?” “跑得有气无力的。” “这都落后好几名了。” 这时候有男生说:“你们不懂,长跑拼耐力,一开始就跑前面的人才是傻逼。” 楚楚望见了陆川,他在自己的跑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跑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他平时上课刚睡醒似的。 “你有没有发现,川哥不对劲?” 操场边,宋景戳了戳程宇泽:“这都第四圈了,他还在慢悠悠地跑着,不应该啊!” 程宇泽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以陆川的体力,跑万米连气都不需要喘的,区区三千米,他根本用不着保存实力做最后冲刺,以前的长跑比赛,他一开始就会把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陆川想赢,那必然是赢得漂漂亮亮,绝不会拖泥带水。 程宇泽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楚楚没来看他比赛吗,瞧他那出息劲儿。” “泽哥,那不是楚楚吗?”宋景指了指跑到对面,一帮女生中,楚楚高挑的个子尤为显眼,她拿着一瓶矿泉水,焦急地寻找望着跑道上的陆川。 “哟!” 在陆川慢条斯理跑过程宇泽身边的时候,程宇泽冲他喊了声:“你他妈出息点儿成不!” 陆川边跑着,白了他一眼,顺带给他竖了个中指。 周围女生兴奋地大声尖叫了起来。 程宇泽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在我们面前萎,没所谓,但是你小姐姐还在对面盯着你呢,要是跑个倒数第一出来,那就好看了!” 陆川微微一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到楚楚就站在操场边,周围是一帮为他加油呐喊的妹子,她站在她们中间,沉默地看着他。 陆川停下了脚步,愣了几秒,然后...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深一浅俩小酒窝,冲楚楚含羞带臊地笑了一眼。 还是舍不得老子,还是来了,哼,就知道跟老子嘴硬。 看着他那没皮没脸的贱笑,楚楚心里窝的气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她冲陆川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声音不大,却很卖力地喊了声:“陆...你加油!” “好!” 陆川中气十足的一吼,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他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的对手冲过去。 不过两圈,他已经赶超了七八名对手,全场同学都快要沸腾了。 “啊!川哥发力了!” “我就说嘛!川哥永远是最牛逼的!” “好猛啊!” 陆川以连超两圈半的绝对优势,率先冲向了终点。 彩带断裂的那一瞬间,全场的欢呼与呐喊,经久不绝。 楚楚也禁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 面前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被兴奋的同学们簇拥着,仿佛全身都在发光。 不少女生拿着已准备好的饮料或者矿泉水,七手八手递给陆川,陆川跟她们礼貌地道了谢,却一瓶都没有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环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沉默地站在树下的楚楚,朝着她跨步走了过来。 他一走近她,楚楚立刻感觉到一股热力袭来,那是来自他身上的力量,仿佛麦田里吹来的夏风。 “哥猛不猛?”他像是邀功似的问她。 楚楚不知道怎么回答,“猛”这个字,她不太说得出口,只好无奈点了点头。 陆川指着她手里的矿泉水,明知故问:“给谁的?” 楚楚的目光移向别处:“没...谁的。” 陆川脸上笑意加深,直接从她手里抢过了矿泉水瓶,扭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楚楚抬眸,见他满头的大汗,脸色绯红,仰头时,修长的脖颈间喉结滚动。 性感...极了。 那瓶水,他喝得很痛快,喝到最后是直接往自己的头上倾倒,哗哗啦啦,整个脑袋都已经湿润,水珠沿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滴落,顺着他的麦色皮肤往下流淌。 “爽!”他发泄似的低吼了声,抖了抖头,像一头在水荡里打完滚的雄兽,浑身都散发着猛劲的荷尔蒙味道。 楚楚的心禁不住地狠狠颤了颤。 他身上这股子夏天的味道,她一点都不排斥,甚至... 她情不自禁地,朝他挪了挪步子,靠他近一些,从包里摸出纸巾,想要给他擦擦水,不过刚刚伸出手,身后一帮子男生,热热闹闹地跑了过来,将陆川给掳走了。 72.回家咯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夕阳下为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铜黄。 方才跳远结束, 好几个女生要给他送水,乔琛没看一眼, 当然包括其中的时晓。 时晓三两步追上乔琛:“今天下午的跳远,你好厉害呀!” 乔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移开目光, 懒得理她。 “乔琛, 你待会儿去哪里呢?” “关你屁事。” 乔琛说这加快了步伐,时晓只能一路小跑才能面前跟上他。 又走了十几米, 乔琛终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 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时晓从背后把矿泉水瓶拿出来递给他。 “你从刚刚到现在, 一口水都没有喝, 现在天气还是很热,运动之后,一定要补充足够的水分...” 乔琛翻了个白眼,在时晓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运动小科普之后, 他直接夺过了她手里的矿泉水, 仰头咕噜咕噜地,很快将一瓶水全部喝光。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他的脖子,淌入衣领中。 喝完一整瓶矿泉水, 乔琛拎着空矿泉水瓶, 在时晓眼前晃了晃, 然后随手一扔,空瓶子滚了几圈,掉在街边。 “喝完,你可以滚了。”他声音夹杂着丝丝冷冽,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时晓跑过去将地上的空瓶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乔琛又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琛哥。” 有男人叫了乔琛一声。 时晓闻言,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花园边走来了几个男人,纹着身,染着头发,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当然也不是学校里的人。 “嗯。”乔琛朝着他们走过去。 “今晚去哪玩儿。” “还是老地方。” “这个漂亮的妹妹,谁啊?”一个黄头发的男人目光猥|琐地打量了时晓一眼,问乔琛:“琛哥女朋友?” “不是。”乔琛冷冷道。 黄毛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问时晓:“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啊?” 时晓害怕地往后退了退,摇了摇头。 “那好啊,跟哥哥们一块儿去酒玩儿呗!”黄毛说完上前一步,想拉时晓的手腕。 乔琛走了出来,挡在了黄毛的面前,沉声道:“她不去。” 时晓怕极了,下意识往乔琛后面躲避。 “琛哥,这就没意思了,又不是你女朋友,大家一块儿玩玩而已啦。” “她不想去。” 黄毛对乔琛的横加阻拦很有些气闷,他看向时晓,问到:“妹妹,你想不想跟我们去玩?” “我...” 乔琛回头,威胁地瞪她一眼。 时晓听话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她扯了扯乔琛的衣角,战战兢兢地说:“乔琛,你也别去,好不?” 嗓音颤栗,带了那么点恳求的味道。 “哟,这妹妹,还想管琛哥呢?”身后几个男人笑了起来。 乔琛暗骂了声,对几个人说:“你们等着我。” 说完他拉着时晓的衣袖,紧紧拽着她的白皙的胳膊,一路连拖带拽,将她往学校里面带。 乔琛的步子迈得很大,时晓有些跟不上,走得踉踉跄跄,乔琛停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 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脸色不自觉地泛了红。 “七点后不准出校门。”乔琛冷冷说完,转身就走。 “哎?” 看着乔琛的背影,时晓有些不明所以,她顿了顿,又锲而不舍地追上他:“乔琛,他们是你的好朋友吗?” “算不上。”乔琛说:“一起混着玩而已。” “乔琛,那些人不像是好人,你别跟他们玩。” 乔琛回头,轻蔑地看了时晓一眼:“我不跟他们玩,跟谁玩,你么?” 时晓语滞:“我...” 乔琛冷笑了一声,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不准再跟着我,不然我打你了。” 时晓还要跟着他,他回身,作势冲时晓挥拳头,恶狠狠地说:“老子真的要打人!” 时晓害怕地抱住头。 乔琛放下拳头,推了她弱小的肩膀一把:“快回去,别再跟着我了。”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夕阳下,落寞萧条。 时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冲他大喊了声:“乔琛,我陪你玩啊!” 喊完,她大口喘息,心跳得不能自己。 乔琛手揣在兜里,脚步顿了顿几秒。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卷的黄叶。 时晓突然红了眼圈。 终于乔琛还是迈着步子,决绝地离开,没有回头。 - 晚上,楚楚下了晚自习回寝室,看到时晓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连晚自习都没来上。 楚楚在自己的书桌边放下了书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只听时晓说:“楚楚,乔琛是你的哥哥吗?” 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班上人都在传,他们家的事曾经上过报纸,瞒是瞒不住的。 楚楚点了点头。 “楚楚,乔琛那样整过你,你肯定恨死他了。” 楚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喃喃说:“不恨。” 恨不起来,因为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很难过。 “楚楚,我今天看到乔琛和几个社会上的人混在一块儿。” “社会上的人?” 时晓点点头,面露担忧之色:“那些家伙流里流气,看上去不像好人,他们还要一块儿去酒,我怕乔琛跟他们混出事。” 楚楚犹豫了很久,终于拿着手机去阳台上,给乔言商打了个电话。 当晚夜深,楚楚又接到了楚云袖的电话,她攥着手机,披着衣服走出宿舍,在走廊里接听。 楚云袖告诉她,乔言商从酒把乔琛给拎了回来,父子俩爆发了一场大战,乔言商又把这个叛逆的儿子给猛揍了一顿。现在,乔琛已经摔门离开了。 楚楚皱了眉头,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家长。本来是希望乔言商能跟乔琛好好谈一谈,但他对乔琛好像总是非打即骂,乔琛的脾气又暴烈,硬碰硬,两败俱伤。 楚云袖声音严肃了起来:“以后再有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 楚楚沉默不语,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圈。 楚云袖继续说道:“你以为乔琛那混小子会领你的情,你知不知道他刚刚说咱们娘俩那些混帐话,多难听。” “难听,你不...不要听就是了。”楚楚艰难地反击她。 “你把他当哥哥,他拿你当过妹妹吗?”楚云袖冷哼了一声:“别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楚楚没话可说。 “反正,他们父子俩关系越糟糕,对咱们就越有利,乔琛现在越混,越没出息,将来你的机会就越大,知道么?以后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楚楚挂了电话,感觉胸口还有些发闷。 她不想跟乔琛争什么,她怎么做,都愧对他。 第二天一大早,乔琛来了教室,一进门,凛然地瞥向楚楚。 楚楚正拿出古诗词准备早读,见他这样气势汹汹,她本能地起身往后面退了退。 “你给我出来!” 他很不客气地冲她吼了一声,转身离开教室,顺带愤懑地猛踢了一下教室门。 楚楚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了眼陆川的位置,空空荡荡,他还没有来。 同桌梁芊拉了拉楚楚:“要不别去,就在呆教室,我就不信,在教室里他还能做什么。” 但楚楚犹豫了几秒,还是跟着乔琛一块儿走出了教室。 楼道里,楚楚追上乔琛:“乔叔叔...打你了?” 乔琛回头冷觑了楚楚一眼,嘲讽地回答:“是啊,你现在高兴了,拜你所赐,老子挨打了。” “我不是故意的。”楚楚笨拙地解释:“我不知道乔叔叔会这样...” 她越着急,舌头就越是捋不直:“对...对不起。” 她只是不希望乔琛跟着那些坏人混,跟着他们学坏,想叫乔叔叔管一管他而已。 乔琛用力地瞪着她,满眼憎意:“你记住,你姓楚,不姓乔的,他妈少管我的事,不然就算是陆川,也护不了你多久。” 乔琛说完转身就走,楚楚死死咬着下唇,就在他即将转过楼道的时候,突然叫住他,艰难说道:“你以为...我想...想叫乔楚?” 乔琛的脚步顿住,他从来没听过楚楚用这样压抑而颤栗的声音说话。 “可是我能选吗?”她走过去,颤抖的手抓住了乔琛的衣袖,激动地说道:“乔...你告诉我,我能选吗?” 乔琛的心颤了颤,他闭上了眼睛,深呼吸。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他用力甩开了楚楚的手,咬着牙瞪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乔琛离开了,楚楚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大口地呼吸,汲取着氧气,她的身体禁不住地颤栗着,一抽一抽的。 楚楚,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你的出生,本就是有罪啊! 楼道转角处,陆川靠着墙,一只手拿着篮球,另一只手摘下了红黑的耳机罩。 他侧过脸,抬眸,看了看靠在墙边痛苦不已的楚楚,默了片刻。 没说什么,他迈着步子,转身离开。 上午的运动会刚刚开始,乔琛跟几个兄弟走出教室。 一出门,便看到陆川站在走廊边,一只手揣在兜里,侧过身,冷漠疏淡地看向他。 “乔琛,来天台。” 他说完,与他擦身而过。 梁芊摇摇头:“不是,但是咱班上同学都服他,班长和纪律委员都没他声望高。每次选班干部,总有人推举他,众望所归,但是他并不担任任何班级职务。” 楚楚好奇地望向梁芊,梁芊想了想,解释:“当班长,就要听班主任的话。可陆川他...谁的话都不听,谁都管不了。” 73.改名字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他重重摔在了跑道上, 膝盖磨出一块擦伤, 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乔琛已经没有一丝半点的力气, 身体虚脱了,此刻他看什么都是天旋地转,只想闭上眼睛躺在地上好好地睡一觉。 陆川超越了他,朝着终点跑去,象征终点的那根彩带越来越近, 可是他的脚步却渐渐地放缓了下来。 没有了强劲的对手,突然感觉,游戏似乎已经失去了本身所具有的乐趣。 陆川停下来, 回头,只见距离自己不远的乔琛,单膝半跪在地上,咬着牙,似乎还在挣扎着, 努力想要爬起来。 同学们欢呼呐喊一瞬间寂灭了, 他们不明所以地盯着比赛现场发生的这戏剧性的一幕。 陆川停下来了!明明胜利就在前方, 甚至他都可以打破学校有史以来五千米的最佳纪录, 可是他居然停下来了! “乔琛!”陆川吼了一嗓子:“你行不行啊!别扫兴!” 乔琛闻言抬头,与终点前的陆川遥遥对视。 乔琛的目光里, 是不愿服输的一股子气性, 而陆川的眼眸至始至终都是疏淡且薄凉的, 他就站在哪里,身长玉立,云淡风轻地看着他。 “老子...老子不要你可怜!”乔琛单膝跪在地上,勉强支起身子。 陆川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道:“没功夫可怜你,快起来,别跟娘们似的!” 乔琛咬了咬牙,双腿颤抖得厉害,始终站不起来。他回头,后面那两个国家二级运动员已经开始加速,距离终点不过百米的距离。 乔琛冲陆川吼了一声:“你他妈杵在这里干什么,快跑啊!” “呦,不跟我比了?” 乔琛急了:“比个屁,你再磨蹭,咱们班就拿不到冠军了!” 陆川嘴角扬起了笑意,他突然对乔琛伸出了手。 乔琛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搞毛线?” 陆川说:“你再装大姑娘,我们班就只有输掉这场比赛了。” 全场同学都安静下来,那些深知陆川和乔琛恩怨的同学们,一颗心绷紧了弦,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们。 那两个二级运动员一前一后,离他们越来越近,眼瞅着即将超越这俩人,乔琛咬牙,一把握住了陆川的手,陆川手臂猛地一提,将他从塑胶跑道拉了起来。 “老子跑不动了。” “死都要给我跑过去。” 陆川说完趁其不备,直接把乔琛给打横抱了起来! 全场震惊! 就连2班的班主任,此时都石化在了当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公主抱啊我的妈!” “靠!陆川攻气十足!” “辣眼睛!” “妈妈问我为什么趴在地上看比赛。” - 楚楚微微张了张嘴,眼镜都要掉在地上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陆川在最后十米的跑道上,把她的炸毛亲哥乔琛用公主抱,给抱向了终点! 就在两个人冲破终点线的那一刹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声隔着十里开外都能听到。 乔琛一路都在拿拳头捶打陆川的胸口,挣扎着,嗷嗷叫! “你放老子下来!陆川我日|你!我日|你啊!” “你再不放下老子!老子日死你!” 陆川一路跑一路笑,冲破终点之后,直接把乔琛往地上一掷,笑得快他妈要岔气了。 二班的同学们全部聚拢了上来,围着两名冠军,欢呼和呐喊着。 陆川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锁定了站在操场边的楚楚,隔着攒动的人群,他对楚楚展露一个坏笑,然后伸手,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桃心。 楚楚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心跳加速。 多年以后,她回想起那场比赛的盛况,都禁不住心生颤栗,那是属于他们的青春岁月,张扬着他们的热血与崇拜,在往后无数的漫长时光里,每每回想起来,都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陪伴她,走过了最美好的青春岁月,也将陪伴她,走完余生的漫长旅程。 高三二班在这场运动会中,陆川无疑又是最显眼的存在,斩获了数个运动项目的年级第一,因为最后五千米,陆川和乔琛在关键时刻流露出来的浓郁温情的“同学友爱”,还让2班获得了团结班级的荣誉称号。 陆川抱着乔琛冲向终点那一段“有爱”的视频,在学校的论坛里置顶了小半个月,成为了这一场运动会的最热门话题。 那小半个月,乔琛整个人都是阴郁的,时常黑着一双眼睛暗搓搓地盯着陆川,等陆川回望过来的时候,又别扭地移开头,一个人生闷气。 长跑的规则是谁先靠线谁就是冠军,陆川抱着乔琛冲向终点,最先顶破终点线的是乔琛的屁股,所以五千米的冠军奖杯最后还是刻了乔琛的名字。 但是乔琛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即使他拿了冠军,但是在大家心里,赢到最后的人,还是陆川。 谁他妈能料到陆川在关键时候会发疯。 那个冠军的奖杯,乔琛还给了陆川,并且咬牙切齿十分不服气地告诉他,答应你的,老子会做到。 他不会再跟校外那帮痞子鬼混。 “陆川,等老子脚好了,我们再比!” 很多年后,记者来到陆教授的家里,家里的书房有专门的一面架子,陈列着中科院院士陆川教授这些年获得的奖牌和奖杯,最牛逼的甚至包括象征了科学界最高荣誉的爱因斯坦科学奖。 陆夫人对记者一一介绍这些陆教授这些年取得的成果,而当记者问及角落边那一个不起眼的小奖杯之时,陆夫人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她抑制不住脸上漾起的笑意,对记者说,那是属于我和我先生,此生最珍贵的回忆。 - 最后一场运动会的完美收官,为高三生的高中生涯,画下了一个完美的休止符,接下来,他们即将面临真正的刀山火海。 楚楚的成绩并不是很好,在2班属于中下的那种,所以她格外努力,每天都会晚自习到夜深,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寝室。 晚上九点,楚楚回宿舍,洗漱完毕之后,十点,她拿着英语书上了床,准备再温习一遍单词。 恰是这时候,手机里,进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大兔砸!!”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楚楚故意回他:“你谁?” “我是你川哥。” “有事?” “快来教学楼的天台!” “现在?” “不然呢?” 楚楚放下电话,心跳突然加快了,她正要编辑短信说不来了,太晚了,这时候,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陆川打电话过来了。 她接起电话,压低了声音道:“现在很晚了。” “晚什么晚,快来,我等着。” 电话那边,似乎很安静,看样子,只有他一个人。 “我不来。” “开幕式前怎么说的,要答应我一件事,是不是想食言了,我们可是拉了勾的。” 楚楚顿了顿,没想到他会把这个事搬出来说。 “可是寝室大门都要关门了。” “我打听过了,十点半宵禁,现在才九点五十。” ...... 楚楚犹豫了一下,道:“先说...什么事?” “乔楚,你在怕什么?”陆川调子里带了些微揶揄的调子:“我还能在教学楼天台上,把你怎么了?” 楚楚眉头一皱:“真的很晚了...我不来,你也...早点回去。” 她说完不等陆川反应便挂掉了电话。 陆川没有再打过来,短信也没再发。 楚楚重新拿起英语书开始温习。 没一会儿,薛棠棠和时晓她们洗完澡,打打闹闹地进了寝室。 楚楚目光落到那一排排的英语单词上,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再集中注意力。 她的心里乱极了。 她拿着手机,又将陆川发来的短信给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过了约摸一刻钟,寝室大门就要关了。 楚楚暗自做决定,如果他再给她发一条短信,她就去! 她握着手机,倚靠在龙猫的大抱枕上,盯着手机屏幕,一直没有动静。 又过了五分钟,他不再发任何消息过来。 楚楚猜想,可能陆川已经离开了。 她重新拿起英语书,深深地呼吸着,平复心绪。 突然,电话“叮”的一声响,楚楚身体一颤,激烈的反应让床都跟着抖了抖。 薛棠棠拿着牙刷戳着满口的白沫,回头讶异看了看她:“你在抽什么风?” 楚楚心慌意乱地抓起手机,屏幕上闪着几个字: “兔砸,我还在等你哟!” 陆川超越了他,朝着终点跑去,象征终点的那根彩带越来越近,可是他的脚步却渐渐地放缓了下来。 没有了强劲的对手,突然感觉,游戏似乎已经失去了本身所具有的乐趣。 陆川停下来,回头,只见距离自己不远的乔琛,单膝半跪在地上,咬着牙,似乎还在挣扎着,努力想要爬起来。 同学们欢呼呐喊一瞬间寂灭了,他们不明所以地盯着比赛现场发生的这戏剧性的一幕。 陆川停下来了!明明胜利就在前方,甚至他都可以打破学校有史以来五千米的最佳纪录,可是他居然停下来了! “乔琛!”陆川吼了一嗓子:“你行不行啊!别扫兴!” 乔琛闻言抬头,与终点前的陆川遥遥对视。 乔琛的目光里,是不愿服输的一股子气性,而陆川的眼眸至始至终都是疏淡且薄凉的,他就站在哪里,身长玉立,云淡风轻地看着他。 “老子...老子不要你可怜!”乔琛单膝跪在地上,勉强支起身子。 陆川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道:“没功夫可怜你,快起来,别跟娘们似的!” 乔琛咬了咬牙,双腿颤抖得厉害,始终站不起来。他回头,后面那两个国家二级运动员已经开始加速,距离终点不过百米的距离。 乔琛冲陆川吼了一声:“你他妈杵在这里干什么,快跑啊!” “呦,不跟我比了?” 乔琛急了:“比个屁,你再磨蹭,咱们班就拿不到冠军了!” 陆川嘴角扬起了笑意,他突然对乔琛伸出了手。 74.意中人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梁芊凑近了楚楚, 对她解释道:“咱们高三2班,大家都听陆川的话。” 楚楚不解:“班...班长?” 梁芊摇摇头:“不是, 但是咱班上同学都服他,班长和纪律委员都没他声望高。每次选班干部,总有人推举他,众望所归, 但是他并不担任任何班级职务。” 楚楚好奇地望向梁芊, 梁芊想了想, 解释:“当班长,就要听班主任的话。可陆川他...谁的话都不听, 谁都管不了。” 谁都管不了。 多年以后,同学会上,梁芊终于改口承认:“陆川谁的话都不听, 谁都管不了, 除了沉默寡言的陆夫人。” - 陆川坐回椅子上,程宇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川哥, 你对那个自闭儿童, 不错嘛。” “嗯。” 程宇泽嘿嘿一笑:“怎么,看上了?” “没有。” “那你干嘛这么帮她。” 陆川将课本从抽屉里拿出来, 看了程宇泽一眼, 漫不经心地说:“我就见不得胸大的女生被欺负。” 前排宋景正喝水, 闻言呛了出来, 大口咳嗽,情不自禁望向楚楚,楚楚正在一堆作业本里翻找自己的本子,胸襟胀鼓鼓的,宋景的脸顷刻间烧了起来。 “喂!往哪看!”陆川拿着自己的作业本回来的时候瞅见宋景眼睛都瞪直了,一脚踹向他的板凳。 宋景猝不及防,扶着桌子稳住身子,连忙收回目光。 “准你看,不准我看!” “老子就不准你看!” 后排男生嘻嘻哈哈地闹了起来,楚楚偷摸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起身走出了教室,到办公室找班主任说要寄宿的事情,班主任告诉她,寝室刚还还多一个床位,如果准备好了今天就可以搬进去。 班主任之所以同意楚楚住校,也是考虑到,群体生活对她的病症或许有帮助。 在办公室呆了很久,班上有几个同学在传,说楚楚去跟班主任告状了。 乔琛烦闷地喝了一口水。 楚楚回了教室,发现自己课桌上,还有地上,飘着白色的纸片。 这是刚刚语文课代表发下来的语文试卷,现在都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周围几个同学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忙着各自的事情。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楚楚回头,看到乔琛趴在桌上睡大觉。 她眉心敛了敛,俯身捡拾地上的试卷残片,将它们收集好,放在桌上,思考了约莫一分钟,她鼓足勇气,跟前后左右的同学借透明胶。 试卷是乔琛撕的,没有人敢把胶带借给她,乔琛在班上作威作福,惹了他的下场,看看楚楚就知道了,这个楣头,谁敢触? “我们都没胶带。”身后一个男生有些心虚地低声道:“你去问问陆川,他可能有。” 楚楚抬头看向陆川,他正埋头呼呼大睡。 试卷老师下节课会讲解,楚楚低头想了想,终于还是朝陆川的位置走了过去。 停在陆川的桌边,她低头打量他,他双手趴在桌上,英俊的脸庞埋进肌肉鼓胀的臂弯里,似乎还能听见轻微的鼾声。 程宇泽笑问:“找陆川有事啊?” “嗯。” “叫他就是,站这儿等他醒,得等到放学了。” 楚楚点头,咬着翘舌,轻轻问陆川:“...你有没有透明...胶?” 他充耳不闻,似乎睡得很沉。 楚楚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又看向程宇泽。 程宇泽说:“你得大点声,他瞌睡重。” 楚楚点点头,提了提音量:“陆,请问...你有没有透明胶?” 他还是没醒。 程宇泽笑眯眯地看着她,瞎出主意:“凑近点儿。” 楚楚扶住自己的发丝,俯身凑近陆川的耳朵:“陆,请问你有没有...” 话还没说完,像是被梦魇给惊扰了似的,陆川的身形猛地一动,骤然抬头,隔着几毫米的距离,他的薄唇飞速地擦过了楚楚的脸颊,两个人面面相觑。 !! 楚楚的脸,霎时间红成了樱桃,她捂着胸口,惊恐地连连后退。 陆川眨了眨惺忪的睡眼,不解地看着楚楚迷之绯红的脸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薄唇,带着迷离的睡意,神志不清地问:“同学,你...勾引我?” 楚楚胀红着脸,拼命摇头。 “我想问你借...胶带。”楚楚舌头都捋不直了。 “哦,借胶带。”陆川伸了个懒腰:“凑这么近,我还以为你想跟我亲嘴。” 亲嘴,亲什么嘴! 楚楚语滞,憋红了脸,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周围的男同学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陆川在课桌里摸了半天,摸出了透明胶带递给她。 楚楚接过,逃一般地跑回自己的位置上,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做了将近一刻钟的心理建设,才渐渐恢复平静。 低头,扶了扶黑框大眼镜,将语文试卷的碎片仔细地拼好。 教室后排,陆川看着她的背影,问程宇泽:“老子就睡了半个小时,姓乔的又搞事情?” 程宇泽点点头,很是纳闷:“奇怪了,以前从来没见他这么针对女生,难不成他歧视残疾人?” “没这么变态,以我多年的经验。”宋景转过身对俩人郑重地说道:“乔琛十有八//九,是看上这个新生了。” “看上了,就搞她?”程宇泽反问:“这才变态好吗?” 宋景摆了摆手:“你懂什么,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就往死里欺负,青春校园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最后女主角,一定会爱上欺负她的男生!” 程宇泽眯着眼睛看着宋景,一脸无语:“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见陆川不说话,程宇泽问:“川哥,你怎么看。” “有点道理。”陆川挑了挑眉:“我最近也在看这类青春爱情片。” 程宇泽难以置信:“不是陆川!你也看这些!娘不娘!” 宋景兴奋地说道:“你看的叫什么名字,快推荐给我!” “哦,我的最爱是《校服欲|女》《饿狼之教室情|欲》《早间教室之诱情》。” 宋景、程宇泽同时骂了声:“操!” 下课后,楚楚走到陆川身边,将透明胶还给他:“谢...谢。” 陆川倚靠在座椅上,抬眸看着她,故技重施:“谢谁?” “谢...你。”楚楚抿嘴,郑重地说道:“陆,谢...谢你。” “怎么谢我?”陆川调子微扬,嘴角勾起微笑。 楚楚红着脸问:“你要我...怎么谢你?” “你成年了?” 楚楚点点头:“十...九。” 她因为治疗的事情耽误了,晚了一年上学,所以她其实比班上同学都大一岁,当然除了小学和初中都留过级的乔琛。 “那行,已经成年的小楚楚,今天放学等着,晚上好好谢我。” 他话音刚落,周围几个男生又起哄地叫了起来:“哈哈,川哥,你要人家晚上怎么谢你!” “人家是成年了,可川哥,你成年了吗?” “我擦!你们太污了!” ...... 晚上放学,刚好轮到楚楚所在的小组扫地,陆川斜挎着阿迪的黑包,衣袖卷到手肘处,露出精壮的麦色小臂。 他倚靠在教室门口,看着尘土飞杨中,俯身专心扫地的楚楚。 她动作虽然笨拙,但无论做什么,都是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外界似乎对她构不成一丝半点的干扰。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天才。 宋景他们抱着篮球在走廊上冲陆川大喊:“川哥,打篮球啊!” “你们去,我跟小楚楚约了一场成人py。” 楚楚手里的扫帚一顿,她突然站起身,看着教室门口的陆川,一本正经地说道:“陆,我们...不约!” “不约”是她最近在网络上看到的新词汇,她觉得有点意思。 楚楚喜欢看电视,也喜欢浏览网站,接触新的事物,她其实并不愿意把自己封闭起来,只是她更愿意用自己的方式,接纳这个世界。 然而楚楚话音刚落,热火朝天的教室骤然安静了,几个扫地的同学,纷纷起身,看向了楚楚,顿时爆笑出声。 75.扑倒他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楚楚低头往教室走,陆川跟在她身后。 “等等我,小可怜儿。” 他的声音有儿化的京片儿,带着某种轻佻的意味。 楚楚放慢了脚步。 “陆, 你不要和乔琛打架。” 说完这句话, 她顿了顿,又不确定地问:“可...可以吗?” “这事你别管, 跟你没什么关系。” 陆川手揣兜里,跟她一起走在廊上,夕阳斜映着他额前的几缕刘海, 眸子里显出几分戾气:“我他妈早就看他不顺眼。” 楚楚还想说点什么, 陆川直接拉着她进了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他单脚一勾,教室门重重关上。 楚楚的心猛地一跳:“你干...什么!” 陆川侧头看了看惊恐的楚楚, 笑了起来:“你猜?” 陆川望着她, 笑得一脸下流。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陆川步步紧逼,将她逼到了课桌边, 楚楚退无可退, 只能咬着牙, 闭着眼睛, 不敢看他。 陆川缓缓俯身, 凑近了她, 呼吸,近在咫尺。 “陆...”楚楚吓得音色都变了:“我还没准备...好...” 陆川的手缓缓下移,从楚楚身后的课桌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拿到她眼前晃了晃:“你还要准备什么...” “唔!” 楚楚眨巴眨巴眼睛,愣愣地看着陆川手里的那张数学试卷。 原来只是讲题,好像...想多了。 她的脸红得通透。 陆川一嘴的坏笑,将旁边的凳子拎过来:“坐。” 楚楚依言,乖乖地坐了下来,陆川站在她的身边,俯下身,拿起笔和草稿纸。 “你的基础太差,所以我们就先来补最基础的,这道题,我把它简化一下,重新出一个题目,你试试看。” “嗯。” 陆川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下一个题目,同时画下一个坐标轴和抛物线。 楚楚发现,陆川画出来的坐标轴,特别正特别直,就像用直尺画出来似的。 他又写下一个公式,将草稿纸递给她:“用这个公式代入。” “嗯。” 楚楚一边专心致志地看题,一边在陆川画的坐标轴上,开始绘图标记。 陆川看着她,柔顺的发丝别在耳后,耳廓有微白的小绒毛,脸颊红扑扑的,傻气的大黑框眼镜将那一双盈盈动人的眉眼全然隐藏了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她的衣服上,棉质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掩盖住了她的姣好身材,看起来平平无常,又很土气。 越看,越像个傻不拉几的大兔子。 - 这道题不算难,楚楚很快就把它做了出来,期待地递给陆川检查。 陆川轻描淡写地扫了一遍:“唔,做对了。” 楚楚松了一口气,陆川捡起笔,又写下了一道题。 楚楚接过本子,发现这题比之前那一道,又要难上几分。 陆川连着给她出了三道题,层层深入地将这个知识点抽丝剥茧地讲了一通,最后再将试卷扯过来:“现在你看看这道题,会不会做。” 楚楚重新审题,思路一打通,她豁然开朗,愕然地抬眸,看向陆川,陆川和煦地微笑着:“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一瞬间心意相通的感觉,很刺激。 楚楚重重地点头,拿起笔,快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陆川心情突然很不错。 五分钟后,楚楚将自己的答案递给陆川,还有些紧张。 陆川接过来,检查了一遍。 “做对了吗?”楚楚迫不及待地问。 “呃~~” 楚楚紧握着笔,战战兢兢:“错了?” 陆川又发出了一声:“呃~~” “怎么会呢?”楚楚凑过来,仔细检查着她的演算公式:“应该没有错。” 陆川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突然意动,凑过身来,“啵”的一下,亲在了她的脸蛋上。 楚楚全身一僵,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脸颊上,还残留着他冰冰凉的唇感。 楚楚的脸“刷”地变红,赶忙站起身,退后了好几步,将身后的课桌重重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楚楚的腰给嗑得生疼,可是她完全顾不得这些。 刚刚,陆川亲了她!就像电视剧里面,男主角亲吻女主角那样,他亲了她! 楚楚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脑子里涌进了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云彩,云彩又变成了彩色的烟火,轰轰轰地炸开!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脸红成了樱桃。 陆川摸着自己的嘴,也有些愣,他发誓,刚刚做那事,没有预谋,全是本能。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眸色深长了起来,笑问:“现在...准备好了?” 楚楚顾不得腰上的疼痛,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抓着试卷,捂着腰,转身跑出了教室,一口气下楼,放缓了脚步,一个人走到操场,心绪难平。 很快,陆川也背着他的黑色斜挎包,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不远处的单杠边,程宇泽他们跟他招了招手,陆川朝着他们走过来,一行人打打闹闹地出了校门。 楚楚坐在操场的横椅边,摸着自己的红彤彤的脸,手里还抓着陆川的试卷,试卷上有他遒劲的字迹。 她颤抖的手摸出手机,点开微博,颤抖的手,快速编辑了几个字符,点击发送----- 18:28: 【没有!】 她还没准备好! - 一群人在河边抽着烟,程宇泽发现陆川很有点不对劲,他一只手拎着烟,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嘴,独自坐河边上,想笑,又忍着。 像个神经病似的。 “川哥,你刚刚跟你小姐姐干嘛去了?”程宇泽好奇地问。 “管那么多。”陆川淡淡说道:“给乔琛去个电话,约这周五晚上,学校后山。” “行。”程宇泽点点头,拿出电话给乔琛打过去。 黎诺手肘戳了戳宋景,好奇地问道:“刚刚那小姑娘,川哥对象?“ 宋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现在还不是,以后...说不准。” ”咦?我还以为杨皙姐之后,川哥不会喜欢上谁了...”黎诺话还没说话,被宋景用力扯了扯,叫她别说。 黎诺看了眼正在抽烟的陆川,会意,连忙住口。 - 楚楚在教室画了一晚上的画。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一下子涌入了好多好多的颜色。 这些色彩,都是陆川带给她的。 她根本无法适应,无法掌控,也无可奈何。 她现在握着画笔,把这些颜色全部倾倒在画纸上,只有这样,她的内心才能得到平静。 宿舍,熄灯以后,时晓担忧地问楚楚:“听说陆川和乔琛要打架!” 楚楚“嗯”了声。 “他们约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 时晓“哦”了声,想来也是,他们男生有自己的规矩,这种事不可能告诉女生。 她有些心神不定。 另一个室友薛棠棠笑眯眯地看向时晓:“晓晓,你这是在为谁担心呢?陆川,还是乔琛?” “我谁也不担心。”时晓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他们男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薛棠棠深以为是地点点头,看向楚楚的床铺:“楚楚,陆川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楚楚猛地一惊:“啊?” “我觉得陆川好像很喜欢你哎!”薛棠棠八卦地说道:“他其实很少跟人约架的,看来乔琛真的惹毛了他。” 时晓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看到楚楚,我就想到了杨皙。” “谁?”楚楚敏感地问。 时晓坐起身来,跟她八卦:“杨皙是陆川前女朋友,她追的陆川,陆川对她很不错。” 薛棠棠也兴奋地坐起身,爬到对床楚楚的床头,摆好了夜谈的阵势:“据说杨皙跟陆川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里,基本上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两个人家世相当,特别般配。” 一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女孩,楚楚猜想。 薛棠棠继续说:“杨皙是典型的不良少女,问题学生,因为脑子聪明够用,成绩也不差,跟陆川还真是特别般配!” 时晓补充:“杨皙和陆川谈恋爱,简直跟拍偶像剧似的,高一校园歌手大赛,杨皙拿了总冠军,陆川当时抱着一束玫瑰花,直接上了台,当时全校沸腾欢呼的场面,我现在还记得呢!天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少女心要炸了!” “后来呢?”楚楚终于忍不住问。 “高一的时候,杨皙被家里给弄出国,听说...”时晓压低了声音:“杨皙本来就是贪玩的性子,在那边生活纸醉金迷的,后来俩人就分手了。” “那段时间,陆川心情很不好,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我们看了都觉得心疼。” 76.懂礼貌 此为防盗章,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运动会进行到第二天。 下午陆川有一个三千米长跑的项目, 比赛开始前半个小时, 他跟另外几个选手在操场做赛前的准备工作。 程宇泽和宋景给他按摩手脚放松肌肉。 “这次能破纪录不?” “我试试。”陆川按着臂膀活动手肘,扭头问宋景:“我们班女生坐哪边?” 宋景指了指操场的东南区域, 陆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东南区的空地边插|着2班的旗帜,是他们的阵营。 见陆川望过来,班上一波女生欢呼呐喊声响起来:“川哥加油!” 陆川扫了一圈后抽回目光, 漫不经心地问:“女生都在?” 程宇泽跟宋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走过来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同情地说道:“还有部分不爱凑热闹的女生, 现在在教室里看书学习。这里面,或许有你期待的某只。” 陆川不再说什么, 踢开脚下的空矿泉水瓶。 两分钟后, 他转身离开。 “哎!要比赛了, 你去哪啊!” 陆川不理会他们, 气势汹汹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静谧, 楚楚刚做完一道几何题, 窗外传来了运动场那边的广播报幕,三千米长跑即将开始, 在广播员甜美的嗓音报出的一串运动员中, 她听到了陆川的名字。 她埋头, 决定再做一道选择题, 就下楼看比赛。 刚在草稿纸上画完一个直角三角形,手里的笔就被人给抽走了。 楚楚抬头,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的运动衫,运动衫胸前钉着的一个方方正正的“8”的号码条。 她目光缓缓上移,撞上了陆川略带着愤怒的眼神,心里头“咯噔”一下。 “乔同学,你这么爱学习?”陆川嗓音低沉,质问道:“连我们班的比赛都不看?” 他这话说完,周围几个正在埋头学习的同学都有点不大好意思,连忙收了书,灰溜溜地离开教室。 楚楚笨拙地解释:“我要...要看的。” 陆川想起来,今天上午,她倒是一直呆在操场边看比赛,时不时地给参赛的同学们递水,卖力极了。 可是今天上午就没有他的项目。 “所以,我的比赛,你就懒得看?”陆川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不是...我要看...” 他嘲讽地冷笑:“坐在教室里,看重播?” 陆川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楚楚每一次解释,都被他给打断,本来她说话就不容易,他还咄咄逼人。 楚楚因为着急,也隐隐有些怒意,故意说:“老师又没...没规定同学必须的到...到场。” “哦,老师没规定,所以你就不来?” “这是我的...自由!”楚楚也生气了,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你跟别人...总有大道理,对我就...不讲理。” “不讲理?”陆川定定地看着她:“乔楚,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 从小到大,他对她算掏心掏肺了,最后他妈就换来一句不讲理? 陆川受不了。 楚楚呼吸粗重,咬着牙低声道:“又没求你...” 没求你对我好。 “你没求我,对,没求我。” 陆川暴怒地转身,走了几步,回头,低沉地冲她吼了一声:“是我他妈犯贱了!” 陆川突然发火把班上剩下的几个同学都给下了一大跳,默默地拿着书本离开了教室。 楚楚从来没见他生这样大的气,从她转学到高三二班开始,陆川对她从来都是嬉皮笑脸,要么就是死皮赖脸,叫她小可怜,大兔子...但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唤过她,乔楚。 他走的时候,还连带踢翻了脚边的好几根板凳,吓得楚楚身形跟着颤了颤。 随即,她的火气也上来了,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质问,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她才不去给他加油助威。 她继续做题,不过被陆川这一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连题目都读不进去,手气得发抖。 气,又难过。 五分钟后,开赛的枪声打响了。 楚楚的心又飞了出去。 才不去!谁去给他加油谁就是小狗! 她埋头继续做题,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这很困难,她找不回之前做题的状态了。 恰是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时晓打过来的。 “宝贝,你现在在干嘛?” “教室,做...作业。” “宝贝宝贝!求你个事!你现在去小卖部帮我买瓶矿泉水成不?待会儿乔琛现在有跳远比赛,我想给他送水,但是现在走不开!” “来了!” 楚楚挂断了电话离开教室,出了教学楼,径直跑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聚着不少买水的同学,楚楚拿了一瓶矿泉水,听到周围有女生说:“呆会儿三千米,我给我男神送水。” “陆川啊?他还缺妹子送水么?” “缺不缺是一回事,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嘛!” 楚楚斜着眸子瞥了她们一眼,她们穿着啦啦队制服,看上去青春洋溢,漂亮极了。 楚楚垂眸看着自己手里这瓶矿泉水,怔了怔,营业员说:“同学,两块钱。” 楚楚想了想,又拎了一瓶矿泉水,付了四块钱。 她走到操场中间,操场上呐喊声不绝于耳,三千米的长跑已经进入了焦灼状态。 楚楚先找到了跳远区,将水给了时晓,然后找了个并不是那么拥挤的位置,看长跑比赛。 身边有陌生的妹子在讨论:“陆川怎么回事啊?” “跑得有气无力的。” “这都落后好几名了。” 这时候有男生说:“你们不懂,长跑拼耐力,一开始就跑前面的人才是傻逼。” 楚楚望见了陆川,他在自己的跑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跑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像他平时上课刚睡醒似的。 “你有没有发现,川哥不对劲?” 操场边,宋景戳了戳程宇泽:“这都第四圈了,他还在慢悠悠地跑着,不应该啊!” 程宇泽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以陆川的体力,跑万米连气都不需要喘的,区区三千米,他根本用不着保存实力做最后冲刺,以前的长跑比赛,他一开始就会把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陆川想赢,那必然是赢得漂漂亮亮,绝不会拖泥带水。 程宇泽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楚楚没来看他比赛吗,瞧他那出息劲儿。” “泽哥,那不是楚楚吗?”宋景指了指跑到对面,一帮女生中,楚楚高挑的个子尤为显眼,她拿着一瓶矿泉水,焦急地寻找望着跑道上的陆川。 “哟!” 在陆川慢条斯理跑过程宇泽身边的时候,程宇泽冲他喊了声:“你他妈出息点儿成不!” 陆川边跑着,白了他一眼,顺带给他竖了个中指。 周围女生兴奋地大声尖叫了起来。 程宇泽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在我们面前萎,没所谓,但是你小姐姐还在对面盯着你呢,要是跑个倒数第一出来,那就好看了!” 陆川微微一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到楚楚就站在操场边,周围是一帮为他加油呐喊的妹子,她站在她们中间,沉默地看着他。 陆川停下了脚步,愣了几秒,然后...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深一浅俩小酒窝,冲楚楚含羞带臊地笑了一眼。 还是舍不得老子,还是来了,哼,就知道跟老子嘴硬。 看着他那没皮没脸的贱笑,楚楚心里窝的气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她冲陆川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声音不大,却很卖力地喊了声:“陆...你加油!” “好!” 陆川中气十足的一吼,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他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的对手冲过去。 不过两圈,他已经赶超了七八名对手,全场同学都快要沸腾了。 “啊!川哥发力了!” “我就说嘛!川哥永远是最牛逼的!” “好猛啊!” 陆川以连超两圈半的绝对优势,率先冲向了终点。 彩带断裂的那一瞬间,全场的欢呼与呐喊,经久不绝。 楚楚也禁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 面前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被兴奋的同学们簇拥着,仿佛全身都在发光。 不少女生拿着已准备好的饮料或者矿泉水,七手八手递给陆川,陆川跟她们礼貌地道了谢,却一瓶都没有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环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沉默地站在树下的楚楚,朝着她跨步走了过来。 他一走近她,楚楚立刻感觉到一股热力袭来,那是来自他身上的力量,仿佛麦田里吹来的夏风。 “哥猛不猛?”他像是邀功似的问她。 楚楚不知道怎么回答,“猛”这个字,她不太说得出口,只好无奈点了点头。 陆川指着她手里的矿泉水,明知故问:“给谁的?” 楚楚的目光移向别处:“没...谁的。” 陆川脸上笑意加深,直接从她手里抢过了矿泉水瓶,扭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楚楚抬眸,见他满头的大汗,脸色绯红,仰头时,修长的脖颈间喉结滚动。 性感...极了。 那瓶水,他喝得很痛快,喝到最后是直接往自己的头上倾倒,哗哗啦啦,整个脑袋都已经湿润,水珠沿着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滴落,顺着他的麦色皮肤往下流淌。 “爽!”他发泄似的低吼了声,抖了抖头,像一头在水荡里打完滚的雄兽,浑身都散发着猛劲的荷尔蒙味道。 楚楚的心禁不住地狠狠颤了颤。 他身上这股子夏天的味道,她一点都不排斥,甚至... 她情不自禁地,朝他挪了挪步子,靠他近一些,从包里摸出纸巾,想要给他擦擦水,不过刚刚伸出手,身后一帮子男生,热热闹闹地跑了过来,将陆川给掳走了。 “川哥晚上哪里happy?” “庆祝跑第一啊!” 楚楚拿纸巾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望着被男生们簇拥着离开的陆川,她一个人站在树下,心里隐隐有些小失落。 陆川的世界总是不缺热闹,她却习惯与孤单为伴。 楚楚将纸巾放回挎包,低着头准备离开,恰是这时候,陆川又跑了回来,拉起了楚楚的手腕。 77.红玫瑰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看来还没有涨够教训,哥今天来教你怎么做人。” 陆川说完, 直接越过楚楚, 顺手拎起了脚边一根铁凳子朝着乔琛走过去。 班上女同学捂嘴尖叫,几个男生连忙跑过来拉住陆川。 “川哥别冲动!” “在教室呢!” 陆川长那一身腱子肉不是白长的,分分钟挣开了男生们的拉扯。 他提着凳子气势汹汹走向乔琛, 乔琛不闪不躲,毫不畏惧。 “你有本事砸!往这儿砸!”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死了还能拉你一个陆川陪葬, 不亏!” 陆川的的确确是被他给激怒了,扣着凳子,扬手朝乔琛脑袋砸过去。 班上女同学惊叫着, 纷纷别过头,捂住眼睛不敢看。 恰是这时候, 一个软绵绵的手掌拉住了陆川的手腕。 掌心肉肉的, 冰冰凉, 很柔和。 手没什么力气,但是紧紧拉着他。 “陆, 别...” 她断断续续地说:“别打架。” 她的声音仿佛一阵夏风掠过陆川的耳畔,他的心蓦然软下来, 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手扣着凳子,还想作势往乔琛头上砸, 但是另一只手被楚楚拉着, 他砸不下去。 陆川泄气地扔掉凳子, 但随即威胁地看了乔琛一眼,指着他:“今天放过你。” 他说完,反手握住楚楚的手腕,将她拉出了教室。 “谁要你放过!谁要你放过...混蛋!” 乔琛叫嚣的声音渐渐远去。 楚楚被陆川扯着,踉踉跄跄出了教室,身后传来同学们起哄的沸腾声,快要把教室的屋顶给掀翻。 无人的走廊转角,陆川手撑在护栏上,激动的情绪还没有平复,脸上皮肤紧绷着,目光里隐隐透着戾气。 “...不要生气。”楚楚低声安慰他,同时将手里的药瓶递到陆川面前,扬了扬:“你看,没有摔坏。” 陆川直接抽走了楚楚手里的药瓶,重重地放在了阳台边,低头看着她,神情很是不忿,大声质问。 “你忍他干什么?” 楚楚看着他榛色的眼眸,倏尔低下头,目光飘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楚楚,你忍他干什么?”陆川突然伸出双手,抓着楚楚的肩膀,神情倨傲,语态嚣张。 “你根本不用忍他,也不需要怕他,就像小时候一样,谁都别怕,我给你撑腰。” 我给你撑腰。 楚楚无法否认,那一刻她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 9:09 【表情:捂脸。】 上课的时候楚楚低头玩手机,惊心动魄地发完这条微博,却意外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粉丝,原本只有四个僵尸粉,现在变成了五个。 她点开那个微博,头像是默认的,名字是一串weoqdaksdkaj的无意义乱码,一条微博也没有。 看起来,又是一只僵尸粉。 楚楚没有在意。 下课班主任进了教室,告诉了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下周一开秋季运动会。 班上霎时间炸了锅,欢呼沸腾,兴奋异常。 一中同学成绩普遍都很好,所以学校对学生的身体素质格外看重,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每届运动会,三个年级全部都要参加,全校停课无一例外。 对于高三生而言,能停课开运动会那简直不要太爽! 班主任继续说道:“运动会的开幕式,每个班需要一名旗手,同学们看看,推举谁来担当,代表咱们2班的形象。” “陆川呗!”立刻有同学道。 “以前的两届运动会,咱们班的旗手都是陆川嘛。” “是啊,还是川哥上咯!咱们班的形象代言人,除了他没谁了。” “顶川哥!” 同学一致推举陆川。 班主任看向陆川:“陆川,要不还是由你来...” “这次不凑热闹了。”陆川斜倚在座位边,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脸上挂了彩,不好上场。”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他嘴角的淤青。 他这伤,一看就是跟人打架来的,的确不适合再上台举旗。 这样一说,几个男生本来跃跃欲试地要推举乔琛,这下也偃旗息鼓。乔琛脸上的伤更严重,鼻青脸肿简直没法看。 “这可怎么办?” 两大班草脸上同时挂了彩,谁来举旗? “要不班花上。” “我不行的,我个子矮!” ...... 同学们议论纷纷,拿不下决定。 “我提一个人。”陆川突然开口:“班上女生,个子最高的。”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楚楚身上。 她是二班唯一身高超过170的女生。 “乔楚啊,我不同意。”体育委员立刻站出来反对:“乔楚戴眼镜,而且还有点弯腰驼背,形象不好。” “说什么谁形象不好嗯?”陆川声音懒懒的,但是威慑力却不小。 体委连忙噤声:“没...当我没说唔。” 程宇泽翻白眼,体委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陆川推的人,他能站出来反对,还他妈说什么形象不好,这不是摆明了找死? “乔楚的个子的确高。”班主任点点头,问道:“乔楚,你想不想当旗手?” 楚楚本能地就要拒绝,结果抬眸看向陆川,他凝望着她,目光灼灼,眸子里有鼓励的意思。 “我...” 她也想变好,变成正常人的样子,不畏惧别人的目光,不害怕和人交往。 可是她能做到吗? 只要一想到,到时候会暴露在全校同学的目光下,所有人都会看着她,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心都禁不住颤抖。 楚楚正要摇头拒绝。 “那就这样,这一届秋季运动会,乔楚同学代表我们二班担当旗手,同学们还有异议吗?” “......” 陆川都已经开口了,谁还能有异议?大伙纷纷应和道:“就乔楚!” 同学们的巴掌已经鼓了起来。 楚楚微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踟蹰着,终于还是闭上了。 - 开幕式的时候,每个班的旗手都会举着班级的旗帜,领着参加运动会的方阵进场,在自己班级的位置站好等待节目表演和领导讲话。按照往年的惯例,每个班都会派出形象气质最佳的同学但当旗手。 以前2班旗手总是陆川,一进运动场就会带一波全校尖叫的节奏。 楚楚感觉,压力有点大。 且不说她到底有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就体委说的,她习惯含胸的体型,就不适合做旗手。 操场上,陆川抱着篮球,看着不远处的单杠下正在做引体向上的楚楚。 夕阳下,她影子斜斜地被拉长,高高瘦瘦的个子吊着单杠,跟小猴子似的。 陆川嘴角勾起了笑,觉得还挺可爱。 他一走神,手里的篮球被对手顺去,陆川索性也就不打了,跟众人招呼:“我过会儿再来。” 说完他走到篮板下捡起自己的外套,朝着单杠方向走过去。 “长臂猿,手臂已经够长,不用拉了。” 楚楚抬头,看见穿着红白相间的篮球衣的陆川站在她的面前,发丝被汗水润透了,脸色还带着运动后自然的潮红。 他一走过来,楚楚就感觉到一股热力扑来,胸前衣襟被汗水弄湿了,满身汗,但是身上没有异味,所以楚楚并不排斥他靠近。 “谁是...长臂猿。”她不高兴地收回手。 “好好的,练什么引体向上?” “不要你...管。”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 陆川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肘,摸起来挺舒服,糯糯的,很有肉感。 “半点肌肉都没有,能做好一个就算你赢。” 他碰到楚楚的痒痒肉了,楚楚连忙从单杠上抽回手,往后缩了缩,同时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笑得陆川心花怒放,以为她喜欢自己的亲近,更是变本加厉地捏她。 “痒!”楚楚将手臂背到后面不给他够着。 陆川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敏感?” 楚楚脸红了红:“你烦…” “我帮你运动啊!” “不要你帮,我自己...来。” “能标准地做完一个,算你厉害。” 楚楚不肯服输,伸手抓住单杠,努力牵引着自己的身体往上,脚尖离地,她憋红着脸,手臂轻微颤抖着,怎么都勾上不去。 陆川抱着手肘,看着她憋劲儿的样子,嘴角笑意加深。 楚楚终于泄气地跳下来,喘息着,冲正看好戏的陆川道:“你能...做几个?” “保守估计,百八十个。”陆川也吊上了单杠,陪着她做起了引体向上。 他看起来似乎很轻松,面不改色,一口气不停做了二三十个。 楚楚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全部绷紧了,带着他的身体一下一下,往上牵引,看起来似乎轻而易举,但楚楚试过才知道,这太难了!天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她索性坐在了草地上,抬着头,淡定地看陆川表演。 有楚楚给他当观众,陆川更得劲儿了,一口气没歇,连着做了一百多个。 要不是楚楚开口,指不能他还能挂到日落天黑。 陆川从单杠上下来,呼吸还有些急促,看着楚楚,粗着嗓子迫不及待自夸:“你川哥牛逼嘛!” 楚楚起身要走,陆川立刻拉住她:“别走,一块儿玩啊!” “你自己玩,我要回教室...看书。” “还有一周,你能指望把手臂肌肉练起来,这不可能!”陆川拍了拍自己粗壮有力的臂膀:“我这个,练了十几年,你摸摸。” 他将手臂横到楚楚面前。 “不摸。”楚楚背过身去。 陆川固执的将手臂弯起来给楚楚展示,跟献宝似的,抓起楚楚的手摸上来。 楚楚捏了捏他的肌肉,真的好硬! 跟她满是痒痒肉的手臂完全不一样,这哪里是手,根本就是大钢柱! “怎么样?” 楚楚抽回手,表情不自然地说:“很硬。” “是!” “别...得意,男生手臂有肌肉,硬…很正常。”楚楚想灭灭他嚣张的气焰:“谁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 楚楚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陆川闻言怔了怔,盯着楚楚看了良久,问:“你...还想摸哪...哪里?” 陆川说完,直接越过楚楚,顺手拎起了脚边一根铁凳子朝着乔琛走过去。 班上女同学捂嘴尖叫,几个男生连忙跑过来拉住陆川。 “川哥别冲动!” “在教室呢!” 陆川长那一身腱子肉不是白长的,分分钟挣开了男生们的拉扯。 他提着凳子气势汹汹走向乔琛,乔琛不闪不躲,毫不畏惧。 “你有本事砸!往这儿砸!”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死了还能拉你一个陆川陪葬,不亏!” 陆川的的确确是被他给激怒了,扣着凳子,扬手朝乔琛脑袋砸过去。 班上女同学惊叫着,纷纷别过头,捂住眼睛不敢看。 恰是这时候,一个软绵绵的手掌拉住了陆川的手腕。 掌心肉肉的,冰冰凉,很柔和。 手没什么力气,但是紧紧拉着他。 “陆,别...” 她断断续续地说:“别打架。” 她的声音仿佛一阵夏风掠过陆川的耳畔,他的心蓦然软下来,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手扣着凳子,还想作势往乔琛头上砸,但是另一只手被楚楚拉着,他砸不下去。 陆川泄气地扔掉凳子,但随即威胁地看了乔琛一眼,指着他:“今天放过你。” 78.兔耳朵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周一的运动会开幕式,每个同学都穿着规整的校服来了学校。 特立独行的有俩人,一个是乔琛,另一个就是陆川。 这俩人属于打死都不肯穿校服的主儿, 从高一开始, 同学们就没见他俩穿过校服,哪怕班主任三令五申强制要求, 这俩人, 就跟贞洁烈妇似的,抵死不从。 最激烈的一次, 乔琛一只脚都迈出了阳台, 迎着狂风跨坐在护栏上, 说要逼老子穿那丑哭的傻逼玩意儿,老子就今天就血溅一中! 陆川远远地看着迎风招展着一头黄毛的傻逼乔,有点无语,但不能不承认,这家伙其实还挺有种, 虽然方法low,行为二,但是管用。 那一次事情闹得还挺大,据说记者都来了, 当时网上还就“学生该不该强制穿校服, 学校有没有权利规范学生的着装, 扼杀学生的个性”展开了一场大范围的讨论。 乔少爷血荐轩辕以身殉道的傻逼行为,加上后续网络舆论的压力,也的确迫使校领导放宽了要求学生必须穿校服的规定,日常不需要穿校服,但是赶上校庆运动会什么的,学生们还是要穿校服。 那场事件,所有人都以为是乔琛以一人的行为推动了学校服装制度改革,但是没有人知道,网上那场关于校服扼杀学生个性的声势宏大的讨论,背后推波助澜的真正推手,其实是陆川。 风头都给乔琛出,当然,风险也由他来担当。 陆川说自己只是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添了把火而已。但是跟陆川熟悉的那几个兄弟如程宇泽他们却明白,这次校规改革,乔琛打先锋,真正起主导作用的人还是陆川,就连记者都是陆川叫过来的,没有他,光凭乔少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不可能让校领导做出这样的妥协。 今天乔琛穿了一件黑色运动衫,而陆川穿的是一件简单清爽的白衬衣配黑色九分裤。俩人一黑一白,跟阎罗殿出来的无常似的,在一众规整的蓝色校服里,格外显眼。 毫无疑问俩人都被班主任叫出去批评了一通,但是批评没用,乔琛从来不守规矩。而陆川,他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广播里传来昂扬的进行曲,朝阳冉冉而生。 操场上同学们都兴奋异常,难得不用上课的一周,哪怕是开幕式去操场听领导讲话,他们也乐意。 陆川站在队列的最后一排,遥遥地望着楚楚的背影,她穿的是举旗手订制的短袖裙,一米七的个子,看上去高挑干练,在女生中,的确非常出众。 看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型,陆川的心有些燥。 昨天晚上,他一时没有忍住想要亲吻她的冲动,着实把他的小姐姐给吓得不轻,在她面前整个人抖得跟受惊的小鸡仔似的,战战兢兢,不住地对他说:“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搞得周围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还以为他把她怎么了似的。 这就很尴尬了。 本来陆川就挺不好意思,这个年纪最自然也是最叫人羞怯的男女情事,到楚楚这里,居然让他有了某种不正常的犯罪感。 陆川只能轻声安抚她:“兔子,你别怕,我…不做什么了。” 人群里,陆川摸出手机,开始搜索关于她病情的科普常识。 孤独症,被归类为一种由于神经系统失调导致的发育障碍,其病征包括不正常的社交能力、沟通能力、兴趣和行为模式...... 陆川仔细阅读消化这些科普知识。 情绪极不稳定,无法与人保持无间的亲密关系,大部分都不适合恋爱与结婚。 看到这一条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黎诺走过来唤了他一声。 “早上我给楚楚化妆,她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怎么?” “她出了很多汗,一直花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不说,反正待会儿你们留意着点。” 黎诺离开以后,陆川朝队伍的排头望去,却发现旗帜落在别人的手里,楚楚不见了。 他突然有些慌,急匆匆地穿过队伍,走到拿旗帜的那个女生面前,问:“乔楚呢?” “她上厕所去了。” 陆川站在原地等了约莫十来分钟,越来越焦躁。 开幕式即将开始,班主任都过来问过好多次,可就是不见楚楚回来。 陆川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都通了可是没有人接听。 “乔楚往哪个方向走的?” 那女生指了指教学楼。 陆川朝着教学楼一路小跑过去。 全年级的同学都去了运动场,陆川奔走在教学楼空空荡荡的走廊上,急切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楚楚。” “兔子。” “别玩捉迷藏了,听见应一声。” 教学楼四面回荡着陆川富有磁性的嗓音,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楚楚宛如人间蒸发了似的。 不远处朝阳缓缓升起,陆川的额间渗出了汗珠。 教学楼每一层的女厕,他都站在门口吼了几嗓子:“有没有人啊?” “没人我进来咯?” “楚楚你在不在里面?” 陆川发了疯似的找她 三楼的走廊转角隐隐约约传来了些微声响。 陆川循声跑过去,脚步却在女厕门口停了下来,他看到了她的背影。 楚楚扶着水槽,躬着身呕吐,身体一抽一抽地痉挛着,却吐不出什么,但就是恶心,极度的恶心快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了。 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啦啦地冲洗着水槽,楚楚将水拍打在自己的脸上,脸颊因为刚刚的呕吐而红肿不堪,妆容也已经化掉了,活像一只小花猫。 她关掉水龙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来,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将脸埋进膝盖里。 极度的紧张和害怕,催生了她恶心呕吐的**,只要一想到,待会儿会暴/露在那么多人灼灼的目光之下,她就泛恶心,肚子里已经没有食物,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陆川的脚步蹲在门边,看着她,她穿着那身规整的小制服,抱着膝盖,将身体蜷缩了起来,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身体颤栗着,发丝凌乱地垂在眼前。 陆川的心紧了紧。 他敲了敲卫生间的门,确定没有其他女生,这才迈着腿,步履轻轻地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楚的身体敏感地抽了抽,随即抱住了他的健壮的手臂,用力地抱着,宛如抓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她的身体像纸片一般轻微地颤栗。 “嘘,不怕了。” 陆川体贴的安慰却叫楚楚紧绷的那一根弦骤然断裂,她的情绪全线崩塌。 她抽泣了一声,紧紧闭着眼睛,可是眼泪却顺着她的眼角抑制不住地流淌着:“没有办法...” “做不到!” 她哽咽着,抽泣着,喉咙里仿佛塞满了铅铁:“我就是这样...” “不管你们再...再怎么帮我,都没有用...” “总是...叫别人失望,我就是这样...没有用的人!” 陆川的心被她的抽泣声给揉得稀巴烂,难受极了。 他没有安慰女生的经验,只能凭借本能,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一声一声地“嘘”着。 同时拿出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嗯,老师,乔楚身体不舒服,换人。” “程宇泽,他能上。” “我送她回寝室。” 陆川挂掉了电话,楚楚已经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看着他。 他叹了一声,用衣袖给她擦眼泪,柔声说:“不想上就不上,多大的事呢,也值得哭鼻子。” 楚楚紧紧咬着牙关,眼梢出还隐隐有青筋凸起。 或许在他看来,这是小事,但是于楚楚而言,这就是很大很大的事,大到昨晚一整夜失眠,一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楚楚全身冷汗直流,满心的惶恐,吃早饭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连杯子都握不住,甚至在刚刚,她还因为心理的极度恐惧和反感,呕吐了! 她就是这样没用! 陆川陪着她又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操场上传来了进行曲,开幕式已经开始,阵阵欢呼无比沸腾。 陆川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可是楚楚却笑不出来,一张小脸崩得紧紧的,直到开幕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的情绪才终于平复,委屈地低着头,小声喃道:“楚楚...是大怂包。” 陆川嘴角扬了扬,被她这话给逗笑了。 “还真是,我从小到大,就没见你这么怂的人。” 楚楚闭上了眼,不想搭理他。 两分钟后,他深长地呼吸了一口,沉声道。 “兔子,记着,你最大的恐惧,不是操场上那些人,不是这个世界,更不是我...” 楚楚望向陆川,他那深邃的眼眸宛如寒星。 “你害怕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自己。” - 陆川送楚楚回寝室休息,路上,楚楚一再地跟他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你花时间帮我训练,黎诺给我...化妆。” “我却...却当了逃兵。” 陆川低头看她,原本精致的妆容也因为刚刚哭过一场,糊成了小花脸,狼狈不堪。 “觉得对不起我,那就想办法补偿咯!” 楚楚不解地望向他:“怎么补偿?”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陆川神秘一笑:“现在先保密,运动会结束的那一天,我告诉你。” 楚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可以的。” “拉钩。”陆川对她伸出了手。 楚楚看着他修长的小指头,小花脸也不禁笑了声:“你是小孩吗?” “怕你反悔。” 楚楚无奈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尖,勾起陆川的手指尖,然而下一秒,陆川小指直接将她手勾过来顺势握住,温暖的大掌将她的手紧紧包裹起来。 紧接着,他低头,快速地吻了吻她的手背,然后立刻放开,不等楚楚反应,他迈步朝前走去,嘴角还挂着诡计得逞的狡黠笑意。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过迅速,几乎一气呵成,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 楚楚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皮肤上残留着他薄唇的触感,那样的灼烫,烫到了她的心尖上。 寝室楼下,陆川向宿管阿姨解释说楚楚生病,他得送她回寝室。 宿管阿姨看了楚楚一眼,发现小姑娘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惨白得有些异常,于是点点头,同意他上去。 走廊上,楚楚回头对他说:“你不用送我...我没事,不是生病...” “我都答应了班主任,说到做到。” 楚楚摸了钥匙打开寝室门,陆川跟着走进来,左右张望,问道:“你的床是哪一张?” 楚楚指了指靠阳台的右下铺小碎花格子的床铺。 陆川走过去,问了声:“能坐吗?” 楚楚点头:“请坐。” 陆川拎了拎裤脚,双腿打开坐到了她的床边,手摸在她碎花的小被子上,轻轻摩挲着,他的目光比他的动作更温柔。 楚楚看着他掌心抚过她的床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痒痒的。 “昨晚不是失眠了,趁室友还没回来,你抓紧时间休息。” “你走了,我就休息。” 陆川闻言,果然起身,却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到柜子边上,回身提起柜子上的热水瓶,又问:“杯子是哪一个?” 楚楚指了指课桌上的一个哆啦a梦的卡通杯,陆川捡起来,倒了一杯热水,端到楚楚面前。 楚楚正要伸手去接,陆川却一仰头,自己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拉着自己的衣领扇了扇:“来了总要喝杯水。” 79.买房子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乔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移开目光,懒得理她。 “乔琛, 你待会儿去哪里呢?” “关你屁事。” 乔琛说这加快了步伐, 时晓只能一路小跑才能面前跟上他。 又走了十几米, 乔琛终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 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时晓从背后把矿泉水瓶拿出来递给他。 “你从刚刚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现在天气还是很热, 运动之后, 一定要补充足够的水分...” 乔琛翻了个白眼,在时晓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运动小科普之后,他直接夺过了她手里的矿泉水,仰头咕噜咕噜地, 很快将一瓶水全部喝光。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顺着他的脖子,淌入衣领中。 喝完一整瓶矿泉水, 乔琛拎着空矿泉水瓶, 在时晓眼前晃了晃, 然后随手一扔,空瓶子滚了几圈, 掉在街边。 “喝完, 你可以滚了。”他声音夹杂着丝丝冷冽, 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时晓跑过去将地上的空瓶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乔琛又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琛哥。” 有男人叫了乔琛一声。 时晓闻言,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花园边走来了几个男人,纹着身,染着头发,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当然也不是学校里的人。 “嗯。”乔琛朝着他们走过去。 “今晚去哪玩儿。” “还是老地方。” “这个漂亮的妹妹,谁啊?”一个黄头发的男人目光猥|琐地打量了时晓一眼,问乔琛:“琛哥女朋友?” “不是。”乔琛冷冷道。 黄毛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问时晓:“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啊?” 时晓害怕地往后退了退,摇了摇头。 “那好啊,跟哥哥们一块儿去酒玩儿呗!”黄毛说完上前一步,想拉时晓的手腕。 乔琛走了出来,挡在了黄毛的面前,沉声道:“她不去。” 时晓怕极了,下意识往乔琛后面躲避。 “琛哥,这就没意思了,又不是你女朋友,大家一块儿玩玩而已啦。” “她不想去。” 黄毛对乔琛的横加阻拦很有些气闷,他看向时晓,问到:“妹妹,你想不想跟我们去玩?” “我...” 乔琛回头,威胁地瞪她一眼。 时晓听话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她扯了扯乔琛的衣角,战战兢兢地说:“乔琛,你也别去,好不?” 嗓音颤栗,带了那么点恳求的味道。 “哟,这妹妹,还想管琛哥呢?”身后几个男人笑了起来。 乔琛暗骂了声,对几个人说:“你们等着我。” 说完他拉着时晓的衣袖,紧紧拽着她的白皙的胳膊,一路连拖带拽,将她往学校里面带。 乔琛的步子迈得很大,时晓有些跟不上,走得踉踉跄跄,乔琛停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 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脸色不自觉地泛了红。 “七点后不准出校门。”乔琛冷冷说完,转身就走。 “哎?” 看着乔琛的背影,时晓有些不明所以,她顿了顿,又锲而不舍地追上他:“乔琛,他们是你的好朋友吗?” “算不上。”乔琛说:“一起混着玩而已。” “乔琛,那些人不像是好人,你别跟他们玩。” 乔琛回头,轻蔑地看了时晓一眼:“我不跟他们玩,跟谁玩,你么?” 时晓语滞:“我...” 乔琛冷笑了一声,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不准再跟着我,不然我打你了。” 时晓还要跟着他,他回身,作势冲时晓挥拳头,恶狠狠地说:“老子真的要打人!” 时晓害怕地抱住头。 乔琛放下拳头,推了她弱小的肩膀一把:“快回去,别再跟着我了。”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夕阳下,落寞萧条。 时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冲他大喊了声:“乔琛,我陪你玩啊!” 喊完,她大口喘息,心跳得不能自己。 乔琛手揣在兜里,脚步顿了顿几秒。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卷的黄叶。 时晓突然红了眼圈。 终于乔琛还是迈着步子,决绝地离开,没有回头。 - 晚上,楚楚下了晚自习回寝室,看到时晓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连晚自习都没来上。 楚楚在自己的书桌边放下了书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只听时晓说:“楚楚,乔琛是你的哥哥吗?” 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班上人都在传,他们家的事曾经上过报纸,瞒是瞒不住的。 楚楚点了点头。 “楚楚,乔琛那样整过你,你肯定恨死他了。” 楚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喃喃说:“不恨。” 恨不起来,因为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很难过。 “楚楚,我今天看到乔琛和几个社会上的人混在一块儿。” “社会上的人?” 时晓点点头,面露担忧之色:“那些家伙流里流气,看上去不像好人,他们还要一块儿去酒,我怕乔琛跟他们混出事。” 楚楚犹豫了很久,终于拿着手机去阳台上,给乔言商打了个电话。 当晚夜深,楚楚又接到了楚云袖的电话,她攥着手机,披着衣服走出宿舍,在走廊里接听。 楚云袖告诉她,乔言商从酒把乔琛给拎了回来,父子俩爆发了一场大战,乔言商又把这个叛逆的儿子给猛揍了一顿。现在,乔琛已经摔门离开了。 楚楚皱了眉头,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家长。本来是希望乔言商能跟乔琛好好谈一谈,但他对乔琛好像总是非打即骂,乔琛的脾气又暴烈,硬碰硬,两败俱伤。 楚云袖声音严肃了起来:“以后再有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 楚楚沉默不语,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圈。 楚云袖继续说道:“你以为乔琛那混小子会领你的情,你知不知道他刚刚说咱们娘俩那些混帐话,多难听。” “难听,你不...不要听就是了。”楚楚艰难地反击她。 “你把他当哥哥,他拿你当过妹妹吗?”楚云袖冷哼了一声:“别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楚楚没话可说。 “反正,他们父子俩关系越糟糕,对咱们就越有利,乔琛现在越混,越没出息,将来你的机会就越大,知道么?以后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楚楚挂了电话,感觉胸口还有些发闷。 她不想跟乔琛争什么,她怎么做,都愧对他。 第二天一大早,乔琛来了教室,一进门,凛然地瞥向楚楚。 楚楚正拿出古诗词准备早读,见他这样气势汹汹,她本能地起身往后面退了退。 “你给我出来!” 他很不客气地冲她吼了一声,转身离开教室,顺带愤懑地猛踢了一下教室门。 楚楚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了眼陆川的位置,空空荡荡,他还没有来。 同桌梁芊拉了拉楚楚:“要不别去,就在呆教室,我就不信,在教室里他还能做什么。” 但楚楚犹豫了几秒,还是跟着乔琛一块儿走出了教室。 楼道里,楚楚追上乔琛:“乔叔叔...打你了?” 乔琛回头冷觑了楚楚一眼,嘲讽地回答:“是啊,你现在高兴了,拜你所赐,老子挨打了。” “我不是故意的。”楚楚笨拙地解释:“我不知道乔叔叔会这样...” 她越着急,舌头就越是捋不直:“对...对不起。” 她只是不希望乔琛跟着那些坏人混,跟着他们学坏,想叫乔叔叔管一管他而已。 乔琛用力地瞪着她,满眼憎意:“你记住,你姓楚,不姓乔的,他妈少管我的事,不然就算是陆川,也护不了你多久。” 乔琛说完转身就走,楚楚死死咬着下唇,就在他即将转过楼道的时候,突然叫住他,艰难说道:“你以为...我想...想叫乔楚?” 乔琛的脚步顿住,他从来没听过楚楚用这样压抑而颤栗的声音说话。 “可是我能选吗?”她走过去,颤抖的手抓住了乔琛的衣袖,激动地说道:“乔...你告诉我,我能选吗?” 乔琛的心颤了颤,他闭上了眼睛,深呼吸。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他用力甩开了楚楚的手,咬着牙瞪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乔琛离开了,楚楚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大口地呼吸,汲取着氧气,她的身体禁不住地颤栗着,一抽一抽的。 楚楚,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你的出生,本就是有罪啊! 楼道转角处,陆川靠着墙,一只手拿着篮球,另一只手摘下了红黑的耳机罩。 他侧过脸,抬眸,看了看靠在墙边痛苦不已的楚楚,默了片刻。 没说什么,他迈着步子,转身离开。 上午的运动会刚刚开始,乔琛跟几个兄弟走出教室。 一出门,便看到陆川站在走廊边,一只手揣在兜里,侧过身,冷漠疏淡地看向他。 “乔琛,来天台。” 他说完,与他擦身而过。 梁芊摇摇头:“不是,但是咱班上同学都服他,班长和纪律委员都没他声望高。每次选班干部,总有人推举他,众望所归,但是他并不担任任何班级职务。” 楚楚好奇地望向梁芊,梁芊想了想,解释:“当班长,就要听班主任的话。可陆川他...谁的话都不听,谁都管不了。” 谁都管不了。 多年以后,同学会上,梁芊终于改口承认:“陆川谁的话都不听,谁都管不了,除了沉默寡言的陆夫人。” - 陆川坐回椅子上,程宇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川哥,你对那个自闭儿童,不错嘛。” “嗯。” 程宇泽嘿嘿一笑:“怎么,看上了?” “没有。” “那你干嘛这么帮她。” 陆川将课本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程宇泽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就见不得胸大的女生被欺负。” 前排宋景正喝水,闻言呛了出来,大口咳嗽,情不自禁望向楚楚,楚楚正在一堆作业本里翻找自己的本子,胸襟胀鼓鼓的,宋景的脸顷刻间烧了起来。 “喂!往哪看!”陆川拿着自己的作业本回来的时候瞅见宋景眼睛都瞪直了,一脚踹向他的板凳。 宋景猝不及防,扶着桌子稳住身子,连忙收回目光。 “准你看,不准我看!” “老子就不准你看!” 后排男生嘻嘻哈哈地闹了起来,楚楚偷摸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起身走出了教室,到办公室找班主任说要寄宿的事情,班主任告诉她,寝室刚还还多一个床位,如果准备好了今天就可以搬进去。 班主任之所以同意楚楚住校,也是考虑到,群体生活对她的病症或许有帮助。 在办公室呆了很久,班上有几个同学在传,说楚楚去跟班主任告状了。 乔琛烦闷地喝了一口水。 楚楚回了教室,发现自己课桌上,还有地上,飘着白色的纸片。 这是刚刚语文课代表发下来的语文试卷,现在都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周围几个同学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忙着各自的事情。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楚楚回头,看到乔琛趴在桌上睡大觉。 她眉心敛了敛,俯身捡拾地上的试卷残片,将它们收集好,放在桌上,思考了约莫一分钟,她鼓足勇气,跟前后左右的同学借透明胶。 80.亲一下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对对对对...对不起!” 楚楚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背过身,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是故意的!” “倒希望你是故意的。” 陆川闷哼一声, 捞起自己的裤子重新穿上,回头, 楚楚还捂着眼睛,紧皱着眉头, 低声喃喃:“完了,不知道会...会不会长针...针眼。” 陆川扶额,老子冰清玉洁, 你妹的针眼! 他系好裤带,楚楚还在跺脚, 心慌意乱。 “兔子。”他唤了她一声。 楚楚小心翼翼地回头,眯着眼睛瞅他,陆川还是陆川, 没有变成大怪兽。 “摔疼了?”陆川走过来, 体贴地拍了拍她衣襟的碎草和泥巴。 楚楚哪里还知道疼,她整个人都要飞升了。 现在满脑子, 都是陆川那赤条条的大长腿, 以及大腿上面那不可言说的翘臀。 一想到...... 她感觉鼻子痒痒的, 笨拙地用袖子一擦, 擦了一袖子的血。 “啊!” 陆川丧着一张脸, 无语地看着她。 楚楚手忙脚乱地捉着自己的鼻尖止血, 脸抬起来往天上仰。 陆川从包里摸出了纸巾,走过去,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纸给她按鼻子。 他的指尖有些糙,捏着她冰冰凉的鼻头,触感格外深刻。 楚楚任由他揪着鼻子,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他。 皎洁的月色里,他眉心微蹙,凝望她的目光,深邃而沉静。 “陆,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 “你的内裤上,为什么...会有一只大白兔?” - 楚楚回到了宿舍,却发现宿舍少了一个人,时晓还没有回来。 窗外的一轮新月,明净素雅。 清冷的街道,乔琛捂着肚子,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尤为艰难。 他的个子足有一米八五,身形高大,穿着一件圆领体恤和七分裤,眼角和嘴角挂着淤青,但丝毫不影响他俊朗的外表。 药店边,时晓看到他,连忙走过去,却在离他几米的地方,停住了。 乔琛的眼睛里没有她,他朝街尽头走去,直接错开她。 时晓咬了咬下唇,追上去:“乔琛,你怎么样?” “干你屁事。”乔琛声音略带着倦怠,加快了步伐。 “我给你买了药。”时晓赶紧将口袋递过去:“有消肿的,你今天晚上擦,明天肯定会好很多。” 乔琛脚步一顿,侧过脸,接过了那包药。 时晓心头刚刚泛起一丝喜悦,然而,下一秒,乔琛将口袋往街边重重一掷,低沉地吼道:“药都买好了,你是不是早就认为,老子肯定会输!” 时晓没想到他会突然暴怒,她惊慌不已,连连摇头否认。 “你们都觉得陆川比我强!在你们眼里,老子什么都不如他,成绩不如他,混得不如他,连打架,都打不过他!” “不是的乔琛!”时晓大声说道:“在我眼里...” 话没说完,乔琛却加快了步伐,愤然离开。 她凝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地把后面的话说完:“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啊...” 时晓站了会儿,终于还是捡起地上的口袋,追了上去。 “乔琛,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乔琛不耐烦地觑了她一眼:“你烦不烦!” 时晓小跑地追着他:“你现在这样回家,家长肯定会起疑心。” “老子不回家。”乔琛继续向前走:“没家。” “那你去哪里,网吗?”时晓追问:“你现在状态不大好,不要去网了,你需要休息,要不,你先去医院看看,然后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你唧唧歪歪的样子好烦啊,比我妈还...”乔琛突然顿住,愣了几秒,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不理会她。 时晓搅着手里的药口袋,不依不饶地跟在乔琛后面。 跟了两个街区之后,乔琛终于停住脚步,闭上眼,深长地呼吸了一口,回头沉声问道:“你敢不敢,跟老子去宾馆开房。” 时晓的脚步骤然停住。 快捷宾馆的大厅,时晓死死拽着药口袋,红着脸一言不发。 乔琛拿着已经成年的身份证在前台登记。 前台的服务员递过来一张房卡,乔琛看也没看时晓,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时晓犹豫很久,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脸红得快要炸掉。 那是她暗恋了好久的男孩,从高一开始,她就喜欢他,喜欢张扬跋扈的他,喜欢动不动就乱发脾气的他,喜欢口是心非的他... 喜欢他的所有所有。 房间门打开,乔琛走进去,往床上懒懒地一倒,陷进了松软棉被中,似乎很疲倦。 咔嚓一声,时晓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房间中的大床,叫她的心乱得没有章法,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她的脸火烧火燎。 乔琛倒在床上,闭着眼睛睡着,很快,呼吸声匀净了。 他好像,睡着了。 时晓看着他沉睡的样子,终于一颗乱跳的心渐渐静下来。 她从手里的袋子里取出药瓶,打开瓶盖,一股中药的清香扑鼻而来。 时晓坐到了床边,轻声说:“阿琛,我帮你擦药好不好?” 她叫他阿琛,反倒把自己的脸给叫得不好意思了。 她用小指尖抠了一点白色药膏,俯下身,轻轻擦在乔琛的眼角。 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动作轻缓,避免他因为感觉到疼痛醒过来。 脸上红肿的地方,她都细致递给他擦上了药。 “是不是很清凉,我特意买的这种,擦了感觉很舒服。”时晓低声说:“不过明天一定要去医院看一看,我可以陪你去。” 乔琛已经睡熟了,不理她,她兀自一个人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 她看了看时间,哎呀一声:“这么晚,宿舍大门快关了。” 目光又移到乔琛脸上,他说开房,其实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地方住而已,根本没想要跟她发生什么,是她自己想多了。 “乔琛,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她趴在床边,喃喃念了声:“总不能天天都住宾馆,还是要回家的。” 她将药膏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便笺纸和笔,写下了几个字,贴在了药盒上。 最后回头看了看乔琛:“阿琛,我走了。” 她站起来,将灯光调到最暗,房间的色调瞬间昏惑了不少。 时晓转身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目光泛起一丝波澜,终于又折了回来。 她垂眸,看着乔琛,红着脸低声问道:“阿琛,我可以亲亲你吗?” 他没有说话,睡颜静谧。 “我想亲你,很久了。” 时晓俯下身,靠近了他,一颗心快要跳出了胸腔,一凑近他,扑面而来的属于他的味道。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咯。” 时晓闭上眼,在他的脸颊边印下轻轻的唇印,就像蜻蜓点水一样,迅速地移开。 窗外,一阵夜风刮过,撩动着窗帘。 时晓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一个人背靠着走廊墙壁,红着脸仿佛做了坏事的小孩,心绪难平。 房间里,幽暗的灯光下,乔琛缓缓睁开了眼,望着天花板,眸色深邃。 “叨叨叨叨。”他缓缓开口:“吵死了。” 他起身,看到了床柜上的小药瓶上的便笺:“明天早上也要记得擦药哦!醒了的话,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乔琛将便笺纸随手一扔,重新躺在了床上,喃了声:“哪里还有家。” 他缓缓闭上眼睛,伸手,抚到了脸颊边,热乎乎的唇感似乎还残留着。 他不自觉地笑了声:“傻不傻。” 喜欢我这样的人,你傻不傻。 - 一夜无梦,次日清晨。 “对不起!” 鼻青脸肿的乔琛气势汹汹走到楚楚桌前,凶神恶煞地地冲她大喊:“对不起!” 吓得楚楚手里的笔一个哆嗦,抛物线都画歪了。 不止楚楚,全班同学都被吓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他们看过来。 乔琛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楚楚道歉,是他和陆川的赌约。 原来是陆川赢了! 亏得楚楚还为他担心了好久。 她连忙站起身迎着乔琛:“没...没关系。” 乔琛转身就走,半点诚意都没有,反正答应的已经做到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他依旧恨楚楚,恨之入骨。 “那个!”楚楚叫住他,从课桌箱里拿出那瓶消肿的药膏递给乔琛:“擦脸的。” 乔琛回过头来看着那瓶药膏,脸色一变,接过来直接往墙角一掷,凶神恶煞地说:“你他妈的搞清楚,老子现在还是讨厌你,非常讨厌!恨不得你赶快去死!不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老头子又不在这儿,装个屁啊你!” “......” 就在这时,教室后面传来一声巨响,陆川将课桌往前面一掀,指着乔琛,怒声吼道:“你把药给老子捡起来!” 乔琛虽然被陆川揍了一顿,但气势却丝毫没有弱下去。 “他妈就不捡!你再来打我啊!来啊!” “你以为我不敢在学校动你是不是!”陆川说着气势汹汹地乔琛走过来。 楚楚眼疾,立刻跑过去把药瓶捡起来,挡在陆川前面。 教室过道很窄,只能容一两人通过,此时楚楚挡在陆川身前,倒是叫他上前不得。 “陆,一瓶药而已,没...关系!” “那是我送你的药!” 楚楚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背过身,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是故意的!” “倒希望你是故意的。” 陆川闷哼一声,捞起自己的裤子重新穿上,回头,楚楚还捂着眼睛,紧皱着眉头,低声喃喃:“完了,不知道会...会不会长针...针眼。” 陆川扶额,老子冰清玉洁,你妹的针眼! 他系好裤带,楚楚还在跺脚,心慌意乱。 “兔子。”他唤了她一声。 楚楚小心翼翼地回头,眯着眼睛瞅他,陆川还是陆川,没有变成大怪兽。 “摔疼了?”陆川走过来,体贴地拍了拍她衣襟的碎草和泥巴。 楚楚哪里还知道疼,她整个人都要飞升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陆川那赤条条的大长腿,以及大腿上面那不可言说的翘臀。 一想到...... 她感觉鼻子痒痒的,笨拙地用袖子一擦,擦了一袖子的血。 “啊!” 陆川丧着一张脸,无语地看着她。 楚楚手忙脚乱地捉着自己的鼻尖止血,脸抬起来往天上仰。 陆川从包里摸出了纸巾,走过去,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纸给她按鼻子。 他的指尖有些糙,捏着她冰冰凉的鼻头,触感格外深刻。 楚楚任由他揪着鼻子,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他。 皎洁的月色里,他眉心微蹙,凝望她的目光,深邃而沉静。 “陆,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 “你的内裤上,为什么...会有一只大白兔?” - 楚楚回到了宿舍,却发现宿舍少了一个人,时晓还没有回来。 窗外的一轮新月,明净素雅。 81.想要你 此为防盗章,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陆川笑了笑, 从凌乱无比的抽屉里取出数学试卷, 他的试卷, 皱巴巴的一张纸,上面居然是一片空白, 一道题都没有做。 他随手从程宇泽桌上捡起一支笔,在试卷上写下一个基础公式,然后抬头看向楚楚,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哑声道:“嗓子折了, 你凑近点儿。” 楚楚闻言,稍稍俯身,凑近了陆川。 程宇泽直翻白眼,摇头,心说姑娘你这都信,缺心眼儿,长此以往,还不被陆流氓套路得死死的? 楚楚俯身低头,长黑柔软的发丝宛若瀑布,洒落在陆川面前。洗发水的柠檬清香扑鼻而来,他不动声色地又呼吸了几口。 楚楚连忙将头发挽在耳后。 陆川深呼吸, 定了定心神, 拿起笔在纸上写步骤, 耐心地给楚楚讲解,尽可能把每一步的原理推出来。 楚楚看着陆川的落笔处遒劲的字迹,目光又顺着中性笔,望向了他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再往上,是他轮廓分明的脸,微翘的睫毛,以及下眼睑若隐若现的浅淡泪痣。 “大兔子。”他突然唤她。 楚楚心一跳:“啊?” “如果你对我本人更感兴趣,我们不妨换种方式。”他捻着最后这几个字,意味深长地说:“深入,交流。” 前排正在喝水的宋景闻言,嘴里的水猛地喷了出去,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陆流氓你还想和人家怎么“深入”交流! “对...不起。”楚楚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迅速将目光落到题目上,不再乱盯乱看。 陆川耐心地将题目完整讲了一遍。 可是楚楚皱着小眉头,听得有些艰难。 “不懂?” 陆川似乎看出了楚楚的尴尬。 “哪里不懂?” “全都不懂。” 陆川将笔放了下来,呼了一口气。 楚楚有些歉疚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我数学...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是...”陆川一字一顿:“非常糟糕。” “呃。” 陆川看了看手表,说道:“你先把我的答案抄一份拿去跟数学老师交差。” “啊?” “啊什么。”陆川的语调不容反抗:“晚上放学,我再给你把这道题讲清楚。” “哦!”楚楚点点头,拿着草稿纸,俯身把陆川试卷上的步骤全部誊写下来。 陆川一只手搁在桌上,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楚楚专心致志地抄写方程式。 她戴着黑框近视眼镜,写字的时候,靠纸面很近,柔黑的发丝铺洒在陆川的课桌上。 中性笔“啪嗒”一声,从陆川指尖掉下来。 五秒之后,他捡起了她的一小搓发丝,放在手心,把玩了起来。 楚楚完全没有察觉。 他的眼角勾了起来,余光瞥到程宇泽,他鄙夷的盯着他,用嘴型对他说:“猥琐。” 陆川毫不在意,浅笑着,食指和拇指摩挲楚楚柔软的发丝。 “好了!”楚楚誊写完起身,发丝自他掌心脱离,似雁过无痕。 陆川的心突然有些痒痒的。 - 楚楚忐忑不安地拿陆川的答案去给老师交了差,幸而老师并没有为难她什么,叮嘱了几句上课要认真听讲的话,便叫她回教室了。 楚楚走出办公室,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步骤,回想到刚刚,他偷偷玩她头发的事。 还以为她不知道? 楚楚装得不动声色,但她的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此刻她摸到自己的脸,余温残留。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选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发送------ 一个人,面对着墙壁自顾自地偷笑起来。 “咯咯”笑完,她刚一转身,就迎上了陆川那双深邃的眼眸,他俯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丝探究的意味。 “这么嗨?” “唔!” 猝不及防,楚楚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脸胀得快要爆炸似的:“你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挨骂。” “没...没有的。”楚楚扶着墙挪着步子,逃一般地溜回了教室。 - 放学的时候,乔琛背着自己的斜挎包,吊儿郎当地走出教室,刚到走廊就听到有女孩子窃窃私语:“那个乔楚,是乔琛的亲妹妹啊?”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有自闭症的亲妹妹都能欺负得这么惨,他还有没有人性。” “据说是私生女呢!” 乔琛的手握紧了拳头,女生们见乔琛过来,连忙噤了声,各自散开了去。 楚楚刚背起书包准备出教室,只见乔琛怒气冲冲地朝着她走过来。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乔琛直接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往教室外面扯。 “你放开!”楚楚挣扎,乔琛却死死拽着她的手臂,将她连拖带拉地扯出了教室,拉下楼梯,朝着空寂的小花园走去。 - 陆川跟程宇泽他们正在他们的秘密基地----教学楼顶的天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没想到那个转校生已经成年了,以后咱们不愁买不到烟了!”程宇泽说。 “想什么呢。”陆川骂:“你使唤她试试?” “这么护啊!”程宇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一个穿着皮短裤和吊带,挑染了头发的女生拎着烟走过来,问他们道:“川哥对谁有意思?” 她是三班的,名叫黎诺,跟陆川他们打小一块儿玩大的。 “那是我一小妹妹,过去认识。”陆川点了根烟,笑说:“笨得很,总受欺负,真不知道她这几年怎么存活下来的。” 程宇泽道:“‘小妹妹’可成年了。” “小姐姐行了。”陆川改口,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就在这时,宋景站在护栏边,大喊了一声:“川哥,姓乔的又在搞事情!” 陆川三两步跑过来,探出头朝楼下望去,只见乔琛拖拽着楚楚,朝着小花园走了过去。 楚楚极力在挣扎,衣服都扯得快变形了,乔琛动作很粗暴,拉着她往花园里走。 有不少同学已经追了出来,但是他们并不敢阻止乔琛,只能远远地望着。 陆川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重重一扔,转身朝着楼道口跑去。 - “乔,别...这样。”楚楚不想他这样拉拉扯扯地拽着自己,让全校同学看笑话,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乔琛却不理会,暴怒地将她扯到了小花园,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拉近,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是不是到处跟人说,你是我妹妹,是我爸的私生女,说我欺负你,没有人性!” 楚楚睁大了眼睛,恍惚地摇了摇头:“没...” 她怎么可能把这些事情到处乱说! “你没说,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乔琛现在就像一头发怒的豹子:“乔楚,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我真的...没有!”楚楚睁大了眼睛,连连摇头,机械地重复:“我没有!” “既然他们说我欺负你,好啊!今天老子就叫你看看,什么是欺负!”乔琛说完,挥起拳头就要往楚楚脸上砸过来,楚楚护着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恰是这时,一颗篮球旋着疾风飞过来,砸向了乔琛的后脑勺。 一声闷响。 乔琛被砸了个踉跄,往前扑了扑,低沉地“嗷”了一声,回头破口大骂:“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花园小径的鹅卵石路,走来几个男女,为首的,是陆川。 他一只手揣在兜里,挑眉,斜睨着他,冷笑道:“日常手滑。” “我日你!”乔琛松开楚楚的手,跑过去捡起篮球朝着陆川砸过来,却被陆川伸手接住,往边上一扔,程宇泽很默契地接过球。 陆川看了看边上狼狈的楚楚,脸上的笑意渐渐冷沉,对楚楚招了招手:“兔子,过来。” 楚楚连忙迈着碎步子朝着陆川跑来,陆川将她揽到自己的身后,抬头,冷冷看向乔琛。 “高一刚进校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在我们班,男生不可以欺负女生,嗯?” 乔琛狠狠地瞪着他:“这是你陆川的规矩,老子从来没有答应过!” “不答应?”陆川冷嗤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乔琛,你想好了?” 他的威胁,很有力度。 围观的同学,都不禁为乔琛捏了一把汗。 陆川的脾气并不是很好,耐心也不是一直都有,惹毛了他,后果很严重! 乔琛迟疑了几秒,不敢把话说死了。 他咬着牙,瞪着陆川,指着楚楚,歇斯底里地大喊:“这是我的事!我家里的事!你他妈干什么一定要管!” 陆川微微侧头,余光瞥了楚楚一眼,只气定神闲地说了几个字:“因为老子,想管。” 想管。 “你管得着吗!”乔琛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陆川,不是仗着自己家里那点权势,你他妈还能当一中的大哥,你的这些兄弟,还能这么听你的话?” “喂!姓乔的,”程宇泽忍不住站出来说道:“说这话,你这太看不起人了!” 82.黑眼圈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他系好裤带, 楚楚还在跺脚,心慌意乱。 “兔子。”他唤了她一声。 楚楚小心翼翼地回头,眯着眼睛瞅他, 陆川还是陆川, 没有变成大怪兽。 “摔疼了?”陆川走过来, 体贴地拍了拍她衣襟的碎草和泥巴。 楚楚哪里还知道疼,她整个人都要飞升了。 现在满脑子, 都是陆川那赤条条的大长腿, 以及大腿上面那不可言说的翘臀。 一想到...... 她感觉鼻子痒痒的,笨拙地用袖子一擦, 擦了一袖子的血。 “啊!” 陆川丧着一张脸, 无语地看着她。 楚楚手忙脚乱地捉着自己的鼻尖止血,脸抬起来往天上仰。 陆川从包里摸出了纸巾, 走过去, 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纸给她按鼻子。 他的指尖有些糙, 捏着她冰冰凉的鼻头,触感格外深刻。 楚楚任由他揪着鼻子,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他。 皎洁的月色里,他眉心微蹙, 凝望她的目光, 深邃而沉静。 “陆, 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 “你的内裤上,为什么...会有一只大白兔?” - 楚楚回到了宿舍,却发现宿舍少了一个人,时晓还没有回来。 窗外的一轮新月,明净素雅。 清冷的街道,乔琛捂着肚子,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尤为艰难。 他的个子足有一米八五,身形高大,穿着一件圆领体恤和七分裤,眼角和嘴角挂着淤青,但丝毫不影响他俊朗的外表。 药店边,时晓看到他,连忙走过去,却在离他几米的地方,停住了。 乔琛的眼睛里没有她,他朝街尽头走去,直接错开她。 时晓咬了咬下唇,追上去:“乔琛,你怎么样?” “干你屁事。”乔琛声音略带着倦怠,加快了步伐。 “我给你买了药。”时晓赶紧将口袋递过去:“有消肿的,你今天晚上擦,明天肯定会好很多。” 乔琛脚步一顿,侧过脸,接过了那包药。 时晓心头刚刚泛起一丝喜悦,然而,下一秒,乔琛将口袋往街边重重一掷,低沉地吼道:“药都买好了,你是不是早就认为,老子肯定会输!” 时晓没想到他会突然暴怒,她惊慌不已,连连摇头否认。 “你们都觉得陆川比我强!在你们眼里,老子什么都不如他,成绩不如他,混得不如他,连打架,都打不过他!” “不是的乔琛!”时晓大声说道:“在我眼里...” 话没说完,乔琛却加快了步伐,愤然离开。 她凝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地把后面的话说完:“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啊...” 时晓站了会儿,终于还是捡起地上的口袋,追了上去。 “乔琛,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乔琛不耐烦地觑了她一眼:“你烦不烦!” 时晓小跑地追着他:“你现在这样回家,家长肯定会起疑心。” “老子不回家。”乔琛继续向前走:“没家。” “那你去哪里,网吗?”时晓追问:“你现在状态不大好,不要去网了,你需要休息,要不,你先去医院看看,然后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你唧唧歪歪的样子好烦啊,比我妈还...”乔琛突然顿住,愣了几秒,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不理会她。 时晓搅着手里的药口袋,不依不饶地跟在乔琛后面。 跟了两个街区之后,乔琛终于停住脚步,闭上眼,深长地呼吸了一口,回头沉声问道:“你敢不敢,跟老子去宾馆开房。” 时晓的脚步骤然停住。 快捷宾馆的大厅,时晓死死拽着药口袋,红着脸一言不发。 乔琛拿着已经成年的身份证在前台登记。 前台的服务员递过来一张房卡,乔琛看也没看时晓,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时晓犹豫很久,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脸红得快要炸掉。 那是她暗恋了好久的男孩,从高一开始,她就喜欢他,喜欢张扬跋扈的他,喜欢动不动就乱发脾气的他,喜欢口是心非的他... 喜欢他的所有所有。 房间门打开,乔琛走进去,往床上懒懒地一倒,陷进了松软棉被中,似乎很疲倦。 咔嚓一声,时晓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房间中的大床,叫她的心乱得没有章法,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她的脸火烧火燎。 乔琛倒在床上,闭着眼睛睡着,很快,呼吸声匀净了。 他好像,睡着了。 时晓看着他沉睡的样子,终于一颗乱跳的心渐渐静下来。 她从手里的袋子里取出药瓶,打开瓶盖,一股中药的清香扑鼻而来。 时晓坐到了床边,轻声说:“阿琛,我帮你擦药好不好?” 她叫他阿琛,反倒把自己的脸给叫得不好意思了。 她用小指尖抠了一点白色药膏,俯下身,轻轻擦在乔琛的眼角。 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动作轻缓,避免他因为感觉到疼痛醒过来。 脸上红肿的地方,她都细致递给他擦上了药。 “是不是很清凉,我特意买的这种,擦了感觉很舒服。”时晓低声说:“不过明天一定要去医院看一看,我可以陪你去。” 乔琛已经睡熟了,不理她,她兀自一个人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 她看了看时间,哎呀一声:“这么晚,宿舍大门快关了。” 目光又移到乔琛脸上,他说开房,其实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地方住而已,根本没想要跟她发生什么,是她自己想多了。 “乔琛,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她趴在床边,喃喃念了声:“总不能天天都住宾馆,还是要回家的。” 她将药膏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便笺纸和笔,写下了几个字,贴在了药盒上。 最后回头看了看乔琛:“阿琛,我走了。” 她站起来,将灯光调到最暗,房间的色调瞬间昏惑了不少。 时晓转身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目光泛起一丝波澜,终于又折了回来。 她垂眸,看着乔琛,红着脸低声问道:“阿琛,我可以亲亲你吗?” 他没有说话,睡颜静谧。 “我想亲你,很久了。” 时晓俯下身,靠近了他,一颗心快要跳出了胸腔,一凑近他,扑面而来的属于他的味道。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咯。” 时晓闭上眼,在他的脸颊边印下轻轻的唇印,就像蜻蜓点水一样,迅速地移开。 窗外,一阵夜风刮过,撩动着窗帘。 时晓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一个人背靠着走廊墙壁,红着脸仿佛做了坏事的小孩,心绪难平。 房间里,幽暗的灯光下,乔琛缓缓睁开了眼,望着天花板,眸色深邃。 “叨叨叨叨。”他缓缓开口:“吵死了。” 他起身,看到了床柜上的小药瓶上的便笺:“明天早上也要记得擦药哦!醒了的话,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乔琛将便笺纸随手一扔,重新躺在了床上,喃了声:“哪里还有家。” 他缓缓闭上眼睛,伸手,抚到了脸颊边,热乎乎的唇感似乎还残留着。 他不自觉地笑了声:“傻不傻。” 喜欢我这样的人,你傻不傻。 - 一夜无梦,次日清晨。 “对不起!” 鼻青脸肿的乔琛气势汹汹走到楚楚桌前,凶神恶煞地地冲她大喊:“对不起!” 吓得楚楚手里的笔一个哆嗦,抛物线都画歪了。 不止楚楚,全班同学都被吓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他们看过来。 乔琛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楚楚道歉,是他和陆川的赌约。 原来是陆川赢了! 亏得楚楚还为他担心了好久。 她连忙站起身迎着乔琛:“没...没关系。” 乔琛转身就走,半点诚意都没有,反正答应的已经做到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他依旧恨楚楚,恨之入骨。 “那个!”楚楚叫住他,从课桌箱里拿出那瓶消肿的药膏递给乔琛:“擦脸的。” 乔琛回过头来看着那瓶药膏,脸色一变,接过来直接往墙角一掷,凶神恶煞地说:“你他妈的搞清楚,老子现在还是讨厌你,非常讨厌!恨不得你赶快去死!不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老头子又不在这儿,装个屁啊你!” “......” 就在这时,教室后面传来一声巨响,陆川将课桌往前面一掀,指着乔琛,怒声吼道:“你把药给老子捡起来!” 乔琛虽然被陆川揍了一顿,但气势却丝毫没有弱下去。 “他妈就不捡!你再来打我啊!来啊!” “你以为我不敢在学校动你是不是!”陆川说着气势汹汹地乔琛走过来。 楚楚眼疾,立刻跑过去把药瓶捡起来,挡在陆川前面。 教室过道很窄,只能容一两人通过,此时楚楚挡在陆川身前,倒是叫他上前不得。 “陆,一瓶药而已,没...关系!” “那是我送你的药!” 最激烈的一次,乔琛一只脚都迈出了阳台,迎着狂风跨坐在护栏上,说要逼老子穿那丑哭的傻逼玩意儿,老子就今天就血溅一中! 陆川远远地看着迎风招展着一头黄毛的傻逼乔,有点无语,但不能不承认,这家伙其实还挺有种,虽然方法low,行为二,但是管用。 那一次事情闹得还挺大,据说记者都来了,当时网上还就“学生该不该强制穿校服,学校有没有权利规范学生的着装,扼杀学生的个性”展开了一场大范围的讨论。 乔少爷血荐轩辕以身殉道的傻逼行为,加上后续网络舆论的压力,也的确迫使校领导放宽了要求学生必须穿校服的规定,日常不需要穿校服,但是赶上校庆运动会什么的,学生们还是要穿校服。 那场事件,所有人都以为是乔琛以一人的行为推动了学校服装制度改革,但是没有人知道,网上那场关于校服扼杀学生个性的声势宏大的讨论,背后推波助澜的真正推手,其实是陆川。 风头都给乔琛出,当然,风险也由他来担当。 陆川说自己只是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添了把火而已。但是跟陆川熟悉的那几个兄弟如程宇泽他们却明白,这次校规改革,乔琛打先锋,真正起主导作用的人还是陆川,就连记者都是陆川叫过来的,没有他,光凭乔少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不可能让校领导做出这样的妥协。 今天乔琛穿了一件黑色运动衫,而陆川穿的是一件简单清爽的白衬衣配黑色九分裤。俩人一黑一白,跟阎罗殿出来的无常似的,在一众规整的蓝色校服里,格外显眼。 83.不要怕 此为防盗章,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 补齐后刷新即可  这俩人属于打死都不肯穿校服的主儿, 从高一开始,同学们就没见他俩穿过校服,哪怕班主任三令五申强制要求, 这俩人, 就跟贞洁烈妇似的, 抵死不从。 最激烈的一次, 乔琛一只脚都迈出了阳台, 迎着狂风跨坐在护栏上,说要逼老子穿那丑哭的傻逼玩意儿, 老子就今天就血溅一中! 陆川远远地看着迎风招展着一头黄毛的傻逼乔,有点无语,但不能不承认, 这家伙其实还挺有种,虽然方法low,行为二, 但是管用。 那一次事情闹得还挺大, 据说记者都来了, 当时网上还就“学生该不该强制穿校服,学校有没有权利规范学生的着装,扼杀学生的个性”展开了一场大范围的讨论。 乔少爷血荐轩辕以身殉道的傻逼行为, 加上后续网络舆论的压力, 也的确迫使校领导放宽了要求学生必须穿校服的规定, 日常不需要穿校服,但是赶上校庆运动会什么的,学生们还是要穿校服。 那场事件,所有人都以为是乔琛以一人的行为推动了学校服装制度改革,但是没有人知道,网上那场关于校服扼杀学生个性的声势宏大的讨论,背后推波助澜的真正推手,其实是陆川。 风头都给乔琛出,当然,风险也由他来担当。 陆川说自己只是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添了把火而已。但是跟陆川熟悉的那几个兄弟如程宇泽他们却明白,这次校规改革,乔琛打先锋,真正起主导作用的人还是陆川,就连记者都是陆川叫过来的,没有他,光凭乔少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不可能让校领导做出这样的妥协。 今天乔琛穿了一件黑色运动衫,而陆川穿的是一件简单清爽的白衬衣配黑色九分裤。俩人一黑一白,跟阎罗殿出来的无常似的,在一众规整的蓝色校服里,格外显眼。 毫无疑问俩人都被班主任叫出去批评了一通,但是批评没用,乔琛从来不守规矩。而陆川,他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广播里传来昂扬的进行曲,朝阳冉冉而生。 操场上同学们都兴奋异常,难得不用上课的一周,哪怕是开幕式去操场听领导讲话,他们也乐意。 陆川站在队列的最后一排,遥遥地望着楚楚的背影,她穿的是举旗手订制的短袖裙,一米七的个子,看上去高挑干练,在女生中,的确非常出众。 看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型,陆川的心有些燥。 昨天晚上,他一时没有忍住想要亲吻她的冲动,着实把他的小姐姐给吓得不轻,在她面前整个人抖得跟受惊的小鸡仔似的,战战兢兢,不住地对他说:“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搞得周围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还以为他把她怎么了似的。 这就很尴尬了。 本来陆川就挺不好意思,这个年纪最自然也是最叫人羞怯的男女□□,到楚楚这里,居然让他有了某种不正常的犯罪感。 陆川只能轻声安抚她:“兔子,你别怕,我…不做什么了。” 人群里,陆川摸出手机,开始搜索关于她病情的科普常识。 孤独症,被归类为一种由于神经系统失调导致的发育障碍,其病征包括不正常的社交能力、沟通能力、兴趣和行为模式...... 陆川仔细阅读消化这些科普知识。 情绪极不稳定,无法与人保持无间的亲密关系,大部分都不适合恋爱与结婚。 看到这一条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黎诺走过来唤了他一声。 “早上我给楚楚化妆,她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怎么?” “她出了很多汗,一直花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不说,反正待会儿你们留意着点。” 黎诺离开以后,陆川朝队伍的排头望去,却发现旗帜落在别人的手里,楚楚不见了。 他突然有些慌,急匆匆地穿过队伍,走到拿旗帜的那个女生面前,问:“乔楚呢?” “她上厕所去了。” 陆川站在原地等了约莫十来分钟,越来越焦躁。 开幕式即将开始,班主任都过来问过好多次,可就是不见楚楚回来。 陆川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都通了可是没有人接听。 “乔楚往哪个方向走的?” 那女生指了指教学楼。 陆川朝着教学楼一路小跑过去。 全年级的同学都去了运动场,陆川奔走在教学楼空空荡荡的走廊上,急切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楚楚。” “兔子。” “别玩捉迷藏了,听见应一声。” 教学楼四面回荡着陆川富有磁性的嗓音,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楚楚宛如人间蒸发了似的。 不远处朝阳缓缓升起,陆川的额间渗出了汗珠。 教学楼每一层的女厕,他都站在门口吼了几嗓子:“有没有人啊?” “没人我进来咯?” “楚楚你在不在里面?” 陆川发了疯似的找她 三楼的走廊转角隐隐约约传来了些微声响。 陆川循声跑过去,脚步却在女厕门口停了下来,他看到了她的背影。 楚楚扶着水槽,躬着身呕吐,身体一抽一抽地痉挛着,却吐不出什么,但就是恶心,极度的恶心快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了。 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啦啦地冲洗着水槽,楚楚将水拍打在自己的脸上,脸颊因为刚刚的呕吐而红肿不堪,妆容也已经化掉了,活像一只小花猫。 她关掉水龙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来,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将脸埋进膝盖里。 极度的紧张和害怕,催生了她恶心呕吐的**,只要一想到,待会儿会暴/露在那么多人灼灼的目光之下,她就泛恶心,肚子里已经没有食物,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陆川的脚步蹲在门边,看着她,她穿着那身规整的小制服,抱着膝盖,将身体蜷缩了起来,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身体颤栗着,发丝凌乱地垂在眼前。 陆川的心紧了紧。 他敲了敲卫生间的门,确定没有其他女生,这才迈着腿,步履轻轻地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楚的身体敏感地抽了抽,随即抱住了他的健壮的手臂,用力地抱着,宛如抓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她的身体像纸片一般轻微地颤栗。 “嘘,不怕了。” 陆川体贴的安慰却叫楚楚紧绷的那一根弦骤然断裂,她的情绪全线崩塌。 她抽泣了一声,紧紧闭着眼睛,可是眼泪却顺着她的眼角抑制不住地流淌着:“没有办法...” “做不到!” 她哽咽着,抽泣着,喉咙里仿佛塞满了铅铁:“我就是这样...” “不管你们再...再怎么帮我,都没有用...” “总是...叫别人失望,我就是这样...没有用的人!” 陆川的心被她的抽泣声给揉得稀巴烂,难受极了。 他没有安慰女生的经验,只能凭借本能,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一声一声地“嘘”着。 同时拿出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嗯,老师,乔楚身体不舒服,换人。” “程宇泽,他能上。” “我送她回寝室。” 陆川挂掉了电话,楚楚已经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看着他。 他叹了一声,用衣袖给她擦眼泪,柔声说:“不想上就不上,多大的事呢,也值得哭鼻子。” 楚楚紧紧咬着牙关,眼梢出还隐隐有青筋凸起。 或许在他看来,这是小事,但是于楚楚而言,这就是很大很大的事,大到昨晚一整夜失眠,一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楚楚全身冷汗直流,满心的惶恐,吃早饭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连杯子都握不住,甚至在刚刚,她还因为心理的极度恐惧和反感,呕吐了! 她就是这样没用! 陆川陪着她又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操场上传来了进行曲,开幕式已经开始,阵阵欢呼无比沸腾。 陆川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可是楚楚却笑不出来,一张小脸崩得紧紧的,直到开幕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的情绪才终于平复,委屈地低着头,小声喃道:“楚楚...是大怂包。” 陆川嘴角扬了扬,被她这话给逗笑了。 “还真是,我从小到大,就没见你这么怂的人。” 楚楚闭上了眼,不想搭理他。 两分钟后,他深长地呼吸了一口,沉声道。 “兔子,记着,你最大的恐惧,不是操场上那些人,不是这个世界,更不是我...” 楚楚望向陆川,他那深邃的眼眸宛如寒星。 “你害怕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自己。” - 陆川送楚楚回寝室休息,路上,楚楚一再地跟他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你花时间帮我训练,黎诺给我...化妆。” “我却...却当了逃兵。” 陆川低头看她,原本精致的妆容也因为刚刚哭过一场,糊成了小花脸,狼狈不堪。 “觉得对不起我,那就想办法补偿咯!” 楚楚不解地望向他:“怎么补偿?”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陆川神秘一笑:“现在先保密,运动会结束的那一天,我告诉你。” 楚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可以的。” “拉钩。”陆川对她伸出了手。 楚楚看着他修长的小指头,小花脸也不禁笑了声:“你是小孩吗?” “怕你反悔。” 楚楚无奈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尖,勾起陆川的手指尖,然而下一秒,陆川小指直接将她手勾过来顺势握住,温暖的大掌将她的手紧紧包裹起来。 紧接着,他低头,快速地吻了吻她的手背,然后立刻放开,不等楚楚反应,他迈步朝前走去,嘴角还挂着诡计得逞的狡黠笑意。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过迅速,几乎一气呵成,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 楚楚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皮肤上残留着他薄唇的触感,那样的灼烫,烫到了她的心尖上。 寝室楼下,陆川向宿管阿姨解释说楚楚生病,他得送她回寝室。 宿管阿姨看了楚楚一眼,发现小姑娘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惨白得有些异常,于是点点头,同意他上去。 走廊上,楚楚回头对他说:“你不用送我...我没事,不是生病...” “我都答应了班主任,说到做到。” 楚楚摸了钥匙打开寝室门,陆川跟着走进来,左右张望,问道:“你的床是哪一张?” 楚楚指了指靠阳台的右下铺小碎花格子的床铺。 陆川走过去,问了声:“能坐吗?” 楚楚点头:“请坐。” 陆川拎了拎裤脚,双腿打开坐到了她的床边,手摸在她碎花的小被子上,轻轻摩挲着,他的目光比他的动作更温柔。 楚楚看着他掌心抚过她的床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痒痒的。 “昨晚不是失眠了,趁室友还没回来,你抓紧时间休息。” “你走了,我就休息。” 陆川闻言,果然起身,却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到柜子边上,回身提起柜子上的热水瓶,又问:“杯子是哪一个?” 84.完结章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班上女同学捂嘴尖叫, 几个男生连忙跑过来拉住陆川。 “川哥别冲动!” “在教室呢!” 陆川长那一身腱子肉不是白长的,分分钟挣开了男生们的拉扯。 他提着凳子气势汹汹走向乔琛,乔琛不闪不躲, 毫不畏惧。 “你有本事砸!往这儿砸!”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死了还能拉你一个陆川陪葬,不亏!” 陆川的的确确是被他给激怒了,扣着凳子, 扬手朝乔琛脑袋砸过去。 班上女同学惊叫着, 纷纷别过头,捂住眼睛不敢看。 恰是这时候, 一个软绵绵的手掌拉住了陆川的手腕。 掌心肉肉的, 冰冰凉,很柔和。 手没什么力气, 但是紧紧拉着他。 “陆, 别...” 她断断续续地说:“别打架。” 她的声音仿佛一阵夏风掠过陆川的耳畔,他的心蓦然软下来,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手扣着凳子,还想作势往乔琛头上砸,但是另一只手被楚楚拉着, 他砸不下去。 陆川泄气地扔掉凳子, 但随即威胁地看了乔琛一眼, 指着他:“今天放过你。” 他说完, 反手握住楚楚的手腕, 将她拉出了教室。 “谁要你放过!谁要你放过...混蛋!” 乔琛叫嚣的声音渐渐远去。 楚楚被陆川扯着,踉踉跄跄出了教室,身后传来同学们起哄的沸腾声,快要把教室的屋顶给掀翻。 无人的走廊转角,陆川手撑在护栏上,激动的情绪还没有平复,脸上皮肤紧绷着,目光里隐隐透着戾气。 “...不要生气。”楚楚低声安慰他,同时将手里的药瓶递到陆川面前,扬了扬:“你看,没有摔坏。” 陆川直接抽走了楚楚手里的药瓶,重重地放在了阳台边,低头看着她,神情很是不忿,大声质问。 “你忍他干什么?” 楚楚看着他榛色的眼眸,倏尔低下头,目光飘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楚楚,你忍他干什么?”陆川突然伸出双手,抓着楚楚的肩膀,神情倨傲,语态嚣张。 “你根本不用忍他,也不需要怕他,就像小时候一样,谁都别怕,我给你撑腰。” 我给你撑腰。 楚楚无法否认,那一刻她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 9:09 【表情:捂脸。】 上课的时候楚楚低头玩手机,惊心动魄地发完这条微博,却意外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粉丝,原本只有四个僵尸粉,现在变成了五个。 她点开那个微博,头像是默认的,名字是一串weoqdaksdkaj的无意义乱码,一条微博也没有。 看起来,又是一只僵尸粉。 楚楚没有在意。 下课班主任进了教室,告诉了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下周一开秋季运动会。 班上霎时间炸了锅,欢呼沸腾,兴奋异常。 一中同学成绩普遍都很好,所以学校对学生的身体素质格外看重,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每届运动会,三个年级全部都要参加,全校停课无一例外。 对于高三生而言,能停课开运动会那简直不要太爽! 班主任继续说道:“运动会的开幕式,每个班需要一名旗手,同学们看看,推举谁来担当,代表咱们2班的形象。” “陆川呗!”立刻有同学道。 “以前的两届运动会,咱们班的旗手都是陆川嘛。” “是啊,还是川哥上咯!咱们班的形象代言人,除了他没谁了。” “顶川哥!” 同学一致推举陆川。 班主任看向陆川:“陆川,要不还是由你来...” “这次不凑热闹了。”陆川斜倚在座位边,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脸上挂了彩,不好上场。”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他嘴角的淤青。 他这伤,一看就是跟人打架来的,的确不适合再上台举旗。 这样一说,几个男生本来跃跃欲试地要推举乔琛,这下也偃旗息鼓。乔琛脸上的伤更严重,鼻青脸肿简直没法看。 “这可怎么办?” 两大班草脸上同时挂了彩,谁来举旗? “要不班花上。” “我不行的,我个子矮!” ...... 同学们议论纷纷,拿不下决定。 “我提一个人。”陆川突然开口:“班上女生,个子最高的。”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楚楚身上。 她是二班唯一身高超过170的女生。 “乔楚啊,我不同意。”体育委员立刻站出来反对:“乔楚戴眼镜,而且还有点弯腰驼背,形象不好。” “说什么谁形象不好嗯?”陆川声音懒懒的,但是威慑力却不小。 体委连忙噤声:“没...当我没说唔。” 程宇泽翻白眼,体委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陆川推的人,他能站出来反对,还他妈说什么形象不好,这不是摆明了找死? “乔楚的个子的确高。”班主任点点头,问道:“乔楚,你想不想当旗手?” 楚楚本能地就要拒绝,结果抬眸看向陆川,他凝望着她,目光灼灼,眸子里有鼓励的意思。 “我...” 她也想变好,变成正常人的样子,不畏惧别人的目光,不害怕和人交往。 可是她能做到吗? 只要一想到,到时候会暴露在全校同学的目光下,所有人都会看着她,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心都禁不住颤抖。 楚楚正要摇头拒绝。 “那就这样,这一届秋季运动会,乔楚同学代表我们二班担当旗手,同学们还有异议吗?” “......” 陆川都已经开口了,谁还能有异议?大伙纷纷应和道:“就乔楚!” 同学们的巴掌已经鼓了起来。 楚楚微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踟蹰着,终于还是闭上了。 - 开幕式的时候,每个班的旗手都会举着班级的旗帜,领着参加运动会的方阵进场,在自己班级的位置站好等待节目表演和领导讲话。按照往年的惯例,每个班都会派出形象气质最佳的同学但当旗手。 以前2班旗手总是陆川,一进运动场就会带一波全校尖叫的节奏。 楚楚感觉,压力有点大。 且不说她到底有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就体委说的,她习惯含胸的体型,就不适合做旗手。 操场上,陆川抱着篮球,看着不远处的单杠下正在做引体向上的楚楚。 夕阳下,她影子斜斜地被拉长,高高瘦瘦的个子吊着单杠,跟小猴子似的。 陆川嘴角勾起了笑,觉得还挺可爱。 他一走神,手里的篮球被对手顺去,陆川索性也就不打了,跟众人招呼:“我过会儿再来。” 说完他走到篮板下捡起自己的外套,朝着单杠方向走过去。 “长臂猿,手臂已经够长,不用拉了。” 楚楚抬头,看见穿着红白相间的篮球衣的陆川站在她的面前,发丝被汗水润透了,脸色还带着运动后自然的潮红。 他一走过来,楚楚就感觉到一股热力扑来,胸前衣襟被汗水弄湿了,满身汗,但是身上没有异味,所以楚楚并不排斥他靠近。 “谁是...长臂猿。”她不高兴地收回手。 “好好的,练什么引体向上?” “不要你...管。”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 陆川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肘,摸起来挺舒服,糯糯的,很有肉感。 “半点肌肉都没有,能做好一个就算你赢。” 他碰到楚楚的痒痒肉了,楚楚连忙从单杠上抽回手,往后缩了缩,同时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笑得陆川心花怒放,以为她喜欢自己的亲近,更是变本加厉地捏她。 “痒!”楚楚将手臂背到后面不给他够着。 陆川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敏感?” 楚楚脸红了红:“你烦…” “我帮你运动啊!” “不要你帮,我自己...来。” “能标准地做完一个,算你厉害。” 楚楚不肯服输,伸手抓住单杠,努力牵引着自己的身体往上,脚尖离地,她憋红着脸,手臂轻微颤抖着,怎么都勾上不去。 陆川抱着手肘,看着她憋劲儿的样子,嘴角笑意加深。 楚楚终于泄气地跳下来,喘息着,冲正看好戏的陆川道:“你能...做几个?” “保守估计,百八十个。”陆川也吊上了单杠,陪着她做起了引体向上。 他看起来似乎很轻松,面不改色,一口气不停做了二三十个。 楚楚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全部绷紧了,带着他的身体一下一下,往上牵引,看起来似乎轻而易举,但楚楚试过才知道,这太难了!天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她索性坐在了草地上,抬着头,淡定地看陆川表演。 有楚楚给他当观众,陆川更得劲儿了,一口气没歇,连着做了一百多个。 要不是楚楚开口,指不能他还能挂到日落天黑。 陆川从单杠上下来,呼吸还有些急促,看着楚楚,粗着嗓子迫不及待自夸:“你川哥牛逼嘛!” 楚楚起身要走,陆川立刻拉住她:“别走,一块儿玩啊!” “你自己玩,我要回教室...看书。” “还有一周,你能指望把手臂肌肉练起来,这不可能!”陆川拍了拍自己粗壮有力的臂膀:“我这个,练了十几年,你摸摸。” 他将手臂横到楚楚面前。 “不摸。”楚楚背过身去。 陆川固执的将手臂弯起来给楚楚展示,跟献宝似的,抓起楚楚的手摸上来。 楚楚捏了捏他的肌肉,真的好硬! 跟她满是痒痒肉的手臂完全不一样,这哪里是手,根本就是大钢柱! “怎么样?” 楚楚抽回手,表情不自然地说:“很硬。” “是!” “别...得意,男生手臂有肌肉,硬…很正常。”楚楚想灭灭他嚣张的气焰:“谁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 楚楚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陆川闻言怔了怔,盯着楚楚看了良久,问:“你...还想摸哪...哪里?” 楚楚放慢了脚步。 “陆,你不要和乔琛打架。” 说完这句话,她顿了顿,又不确定地问:“可...可以吗?” “这事你别管,跟你没什么关系。” 陆川手揣兜里,跟她一起走在廊上,夕阳斜映着他额前的几缕刘海,眸子里显出几分戾气:“我他妈早就看他不顺眼。” 楚楚还想说点什么,陆川直接拉着她进了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他单脚一勾,教室门重重关上。 楚楚的心猛地一跳:“你干...什么!” 陆川侧头看了看惊恐的楚楚,笑了起来:“你猜?” 陆川望着她,笑得一脸下流。 楚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陆川步步紧逼,将她逼到了课桌边,楚楚退无可退,只能咬着牙,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陆川缓缓俯身,凑近了她,呼吸,近在咫尺。 “陆...”楚楚吓得音色都变了:“我还没准备...好...” 陆川的手缓缓下移,从楚楚身后的课桌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拿到她眼前晃了晃:“你还要准备什么...” “唔!” 楚楚眨巴眨巴眼睛,愣愣地看着陆川手里的那张数学试卷。 原来只是讲题,好像...想多了。 她的脸红得通透。 陆川一嘴的坏笑,将旁边的凳子拎过来:“坐。” 楚楚依言,乖乖地坐了下来,陆川站在她的身边,俯下身,拿起笔和草稿纸。 “你的基础太差,所以我们就先来补最基础的,这道题,我把它简化一下,重新出一个题目,你试试看。” “嗯。” 陆川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下一个题目,同时画下一个坐标轴和抛物线。 楚楚发现,陆川画出来的坐标轴,特别正特别直,就像用直尺画出来似的。 他又写下一个公式,将草稿纸递给她:“用这个公式代入。” “嗯。” 楚楚一边专心致志地看题,一边在陆川画的坐标轴上,开始绘图标记。 陆川看着她,柔顺的发丝别在耳后,耳廓有微白的小绒毛,脸颊红扑扑的,傻气的大黑框眼镜将那一双盈盈动人的眉眼全然隐藏了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她的衣服上,棉质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掩盖住了她的姣好身材,看起来平平无常,又很土气。 越看,越像个傻不拉几的大兔子。 - 这道题不算难,楚楚很快就把它做了出来,期待地递给陆川检查。 陆川轻描淡写地扫了一遍:“唔,做对了。” 楚楚松了一口气,陆川捡起笔,又写下了一道题。 楚楚接过本子,发现这题比之前那一道,又要难上几分。 陆川连着给她出了三道题,层层深入地将这个知识点抽丝剥茧地讲了一通,最后再将试卷扯过来:“现在你看看这道题,会不会做。” 楚楚重新审题,思路一打通,她豁然开朗,愕然地抬眸,看向陆川,陆川和煦地微笑着:“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一瞬间心意相通的感觉,很刺激。 楚楚重重地点头,拿起笔,快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陆川心情突然很不错。 五分钟后,楚楚将自己的答案递给陆川,还有些紧张。 陆川接过来,检查了一遍。 “做对了吗?”楚楚迫不及待地问。 “呃~~” 楚楚紧握着笔,战战兢兢:“错了?” 陆川又发出了一声:“呃~~” “怎么会呢?”楚楚凑过来,仔细检查着她的演算公式:“应该没有错。” 陆川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突然意动,凑过身来,“啵”的一下,亲在了她的脸蛋上。 楚楚全身一僵,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脸颊上,还残留着他冰冰凉的唇感。 楚楚的脸“刷”地变红,赶忙站起身,退后了好几步,将身后的课桌重重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楚楚的腰给嗑得生疼,可是她完全顾不得这些。 刚刚,陆川亲了她!就像电视剧里面,男主角亲吻女主角那样,他亲了她! 楚楚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脑子里涌进了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云彩,云彩又变成了彩色的烟火,轰轰轰地炸开!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脸红成了樱桃。 陆川摸着自己的嘴,也有些愣,他发誓,刚刚做那事,没有预谋,全是本能。 85.番外篇 此为防盗章, 补齐订阅百分之五十or等72小时,补齐后刷新即可 那一次事情闹得还挺大, 据说记者都来了, 当时网上还就“学生该不该强制穿校服, 学校有没有权利规范学生的着装,扼杀学生的个性”展开了一场大范围的讨论。 乔少爷血荐轩辕以身殉道的傻逼行为,加上后续网络舆论的压力, 也的确迫使校领导放宽了要求学生必须穿校服的规定, 日常不需要穿校服, 但是赶上校庆运动会什么的,学生们还是要穿校服。 那场事件, 所有人都以为是乔琛以一人的行为推动了学校服装制度改革,但是没有人知道, 网上那场关于校服扼杀学生个性的声势宏大的讨论,背后推波助澜的真正推手,其实是陆川。 风头都给乔琛出, 当然,风险也由他来担当。 陆川说自己只是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添了把火而已。但是跟陆川熟悉的那几个兄弟如程宇泽他们却明白,这次校规改革, 乔琛打先锋,真正起主导作用的人还是陆川, 就连记者都是陆川叫过来的, 没有他, 光凭乔少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 不可能让校领导做出这样的妥协。 今天乔琛穿了一件黑色运动衫,而陆川穿的是一件简单清爽的白衬衣配黑色九分裤。俩人一黑一白,跟阎罗殿出来的无常似的,在一众规整的蓝色校服里,格外显眼。 毫无疑问俩人都被班主任叫出去批评了一通,但是批评没用,乔琛从来不守规矩。而陆川,他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广播里传来昂扬的进行曲,朝阳冉冉而生。 操场上同学们都兴奋异常,难得不用上课的一周,哪怕是开幕式去操场听领导讲话,他们也乐意。 陆川站在队列的最后一排,遥遥地望着楚楚的背影,她穿的是举旗手订制的短袖裙,一米七的个子,看上去高挑干练,在女生中,的确非常出众。 看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型,陆川的心有些燥。 昨天晚上,他一时没有忍住想要亲吻她的冲动,着实把他的小姐姐给吓得不轻,在她面前整个人抖得跟受惊的小鸡仔似的,战战兢兢,不住地对他说:“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搞得周围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还以为他把她怎么了似的。 这就很尴尬了。 本来陆川就挺不好意思,这个年纪最自然也是最叫人羞怯的男女□□,到楚楚这里,居然让他有了某种不正常的犯罪感。 陆川只能轻声安抚她:“兔子,你别怕,我…不做什么了。” 人群里,陆川摸出手机,开始搜索关于她病情的科普常识。 孤独症,被归类为一种由于神经系统失调导致的发育障碍,其病征包括不正常的社交能力、沟通能力、兴趣和行为模式...... 陆川仔细阅读消化这些科普知识。 情绪极不稳定,无法与人保持无间的亲密关系,大部分都不适合恋爱与结婚。 看到这一条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黎诺走过来唤了他一声。 “早上我给楚楚化妆,她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怎么?” “她出了很多汗,一直花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不说,反正待会儿你们留意着点。” 黎诺离开以后,陆川朝队伍的排头望去,却发现旗帜落在别人的手里,楚楚不见了。 他突然有些慌,急匆匆地穿过队伍,走到拿旗帜的那个女生面前,问:“乔楚呢?” “她上厕所去了。” 陆川站在原地等了约莫十来分钟,越来越焦躁。 开幕式即将开始,班主任都过来问过好多次,可就是不见楚楚回来。 陆川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都通了可是没有人接听。 “乔楚往哪个方向走的?” 那女生指了指教学楼。 陆川朝着教学楼一路小跑过去。 全年级的同学都去了运动场,陆川奔走在教学楼空空荡荡的走廊上,急切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楚楚。” “兔子。” “别玩捉迷藏了,听见应一声。” 教学楼四面回荡着陆川富有磁性的嗓音,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楚楚宛如人间蒸发了似的。 不远处朝阳缓缓升起,陆川的额间渗出了汗珠。 教学楼每一层的女厕,他都站在门口吼了几嗓子:“有没有人啊?” “没人我进来咯?” “楚楚你在不在里面?” 陆川发了疯似的找她 三楼的走廊转角隐隐约约传来了些微声响。 陆川循声跑过去,脚步却在女厕门口停了下来,他看到了她的背影。 楚楚扶着水槽,躬着身呕吐,身体一抽一抽地痉挛着,却吐不出什么,但就是恶心,极度的恶心快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了。 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啦啦地冲洗着水槽,楚楚将水拍打在自己的脸上,脸颊因为刚刚的呕吐而红肿不堪,妆容也已经化掉了,活像一只小花猫。 她关掉水龙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来,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将脸埋进膝盖里。 极度的紧张和害怕,催生了她恶心呕吐的**,只要一想到,待会儿会暴/露在那么多人灼灼的目光之下,她就泛恶心,肚子里已经没有食物,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陆川的脚步蹲在门边,看着她,她穿着那身规整的小制服,抱着膝盖,将身体蜷缩了起来,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身体颤栗着,发丝凌乱地垂在眼前。 陆川的心紧了紧。 他敲了敲卫生间的门,确定没有其他女生,这才迈着腿,步履轻轻地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楚的身体敏感地抽了抽,随即抱住了他的健壮的手臂,用力地抱着,宛如抓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她的身体像纸片一般轻微地颤栗。 “嘘,不怕了。” 陆川体贴的安慰却叫楚楚紧绷的那一根弦骤然断裂,她的情绪全线崩塌。 她抽泣了一声,紧紧闭着眼睛,可是眼泪却顺着她的眼角抑制不住地流淌着:“没有办法...” “做不到!” 她哽咽着,抽泣着,喉咙里仿佛塞满了铅铁:“我就是这样...” “不管你们再...再怎么帮我,都没有用...” “总是...叫别人失望,我就是这样...没有用的人!” 陆川的心被她的抽泣声给揉得稀巴烂,难受极了。 他没有安慰女生的经验,只能凭借本能,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一声一声地“嘘”着。 同时拿出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嗯,老师,乔楚身体不舒服,换人。” “程宇泽,他能上。” “我送她回寝室。” 陆川挂掉了电话,楚楚已经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看着他。 他叹了一声,用衣袖给她擦眼泪,柔声说:“不想上就不上,多大的事呢,也值得哭鼻子。” 楚楚紧紧咬着牙关,眼梢出还隐隐有青筋凸起。 或许在他看来,这是小事,但是于楚楚而言,这就是很大很大的事,大到昨晚一整夜失眠,一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楚楚全身冷汗直流,满心的惶恐,吃早饭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连杯子都握不住,甚至在刚刚,她还因为心理的极度恐惧和反感,呕吐了! 她就是这样没用! 陆川陪着她又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操场上传来了进行曲,开幕式已经开始,阵阵欢呼无比沸腾。 陆川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可是楚楚却笑不出来,一张小脸崩得紧紧的,直到开幕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的情绪才终于平复,委屈地低着头,小声喃道:“楚楚...是大怂包。” 陆川嘴角扬了扬,被她这话给逗笑了。 “还真是,我从小到大,就没见你这么怂的人。” 楚楚闭上了眼,不想搭理他。 两分钟后,他深长地呼吸了一口,沉声道。 “兔子,记着,你最大的恐惧,不是操场上那些人,不是这个世界,更不是我...” 楚楚望向陆川,他那深邃的眼眸宛如寒星。 “你害怕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自己。” - 陆川送楚楚回寝室休息,路上,楚楚一再地跟他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你花时间帮我训练,黎诺给我...化妆。” “我却...却当了逃兵。” 陆川低头看她,原本精致的妆容也因为刚刚哭过一场,糊成了小花脸,狼狈不堪。 “觉得对不起我,那就想办法补偿咯!” 楚楚不解地望向他:“怎么补偿?”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陆川神秘一笑:“现在先保密,运动会结束的那一天,我告诉你。” 楚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可以的。” “拉钩。”陆川对她伸出了手。 楚楚看着他修长的小指头,小花脸也不禁笑了声:“你是小孩吗?” “怕你反悔。” 楚楚无奈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尖,勾起陆川的手指尖,然而下一秒,陆川小指直接将她手勾过来顺势握住,温暖的大掌将她的手紧紧包裹起来。 紧接着,他低头,快速地吻了吻她的手背,然后立刻放开,不等楚楚反应,他迈步朝前走去,嘴角还挂着诡计得逞的狡黠笑意。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过迅速,几乎一气呵成,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 楚楚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皮肤上残留着他薄唇的触感,那样的灼烫,烫到了她的心尖上。 寝室楼下,陆川向宿管阿姨解释说楚楚生病,他得送她回寝室。 宿管阿姨看了楚楚一眼,发现小姑娘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惨白得有些异常,于是点点头,同意他上去。 走廊上,楚楚回头对他说:“你不用送我...我没事,不是生病...” “我都答应了班主任,说到做到。” 楚楚摸了钥匙打开寝室门,陆川跟着走进来,左右张望,问道:“你的床是哪一张?” 楚楚指了指靠阳台的右下铺小碎花格子的床铺。 陆川走过去,问了声:“能坐吗?” 楚楚点头:“请坐。” 陆川拎了拎裤脚,双腿打开坐到了她的床边,手摸在她碎花的小被子上,轻轻摩挲着,他的目光比他的动作更温柔。 楚楚看着他掌心抚过她的床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痒痒的。 “昨晚不是失眠了,趁室友还没回来,你抓紧时间休息。” “你走了,我就休息。” 陆川闻言,果然起身,却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到柜子边上,回身提起柜子上的热水瓶,又问:“杯子是哪一个?” 楚楚指了指课桌上的一个哆啦a梦的卡通杯,陆川捡起来,倒了一杯热水,端到楚楚面前。 楚楚正要伸手去接,陆川却一仰头,自己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拉着自己的衣领扇了扇:“来了总要喝杯水。” ...... “陆,也给我倒杯水。” “哦。”陆川又转身拿水瓶给杯子添满,递给她,笑眯眯地问:“不介意我用过?” 楚楚什么也没说,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抿了抿,陆川看着她喝水的样子,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似的。 他脸上笑意更甚:“不怕跟我间接接吻?” 楚楚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被呛到。 而陆川端了小板凳过来坐下,继续无赖地说道:“初吻是我的咯。” 她放下杯子,固执的说:“才不是!” “你刚刚吃了我的口水,那就是。” “谁...谁吃你口水!”楚楚急红了眼:“别胡说!” 陆川嗤笑了一声,转身扬了扬手:“走啦。” “你要这么说的话...” 她对着他的背影,突然出声:“那你刚还…还坐了我的床。” “所以?” 楚楚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摸着自己的碎花小床单,脸色泛着晚夏的潮红。 “上了我的床,就...就是我的…” 她张了张嘴,话却顿住了。 “你的啥?”陆川转身,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