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狂花》 1.红衣的女神 项雅躲在打开的半扇门和旁边货架形成的夹角之间,小心翼翼地咽了一口口水,透过缝隙观察着超市里来回晃荡的‘活死人’。 半个小时前,项雅正在超市里购买必备品。 骚动发生在收银台的附近,一个手臂被抓烂的人突然从收银台旁边的卫生间里冲了出来,扑倒了离得最近的一个人,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脸上。 推着购物车正要去结账的项雅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人生生被咬掉了半边的脸皮,惊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超市。 超市的保安都赶了过来,想要拉开扭在地上的两个人。最先跑过来的那个保安手还没碰到他们,就被已经没了半边脸的那个人一口咬断了手指,紧接着被两个看似发狂的人扑倒,脖子被咬住,鲜血像个小喷泉一样狂飙,保安当场就断了气。 场面安静了片刻,寂静的超市里回荡着一声声从喉间发出的吼声,带着黏腻的水渍声。 其他保安立刻止了步,不敢向前,正当他们犹豫时,已经咽气的那个保安尸体忽地动弹了一下,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起,撑着身体直挺挺地跪了起来,浑浊的眼珠咕噜噜转了两下,瞳孔像是褪了色一般迅速被扩散的灰白色占据。 离最近的保安吓得腿都在发抖,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了,一瞬间,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的人像被解了定身咒一般纷纷四散逃开。 项雅也想逃出去,可是收银台一排的过道都被拥堵住了,可怕的是,这几个明明已经断了气的尸体见人就咬,被咬的人很快也会瞳孔发白,变得失去理智。 被咬的人越来越多,项雅无处可躲,碰巧看到熟食区的工作间门是开的,她本来想从工作间出去离开超市,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低沉的嘶吼声,仓惶间躲进了夹角里。这些疯了一样的人虽然可以行动,但是好像并不机灵,项雅在这里躲了十几分钟,来来回回晃过去了好几个疯子,但她一直没有被发现。 项雅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脚,紧紧抓着门把手,向后倚了会墙壁,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已经打了几次110了,但是到现在也没有来救援的动静,超市先前的骚动已经随着普通人一个接一个被咬而慢慢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超市晃荡的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疯子。 项雅闭着眼烦躁地在身后的墙壁上轻轻磕着自己的后脑勺,一方面发泄情绪一方面强迫自己快点想个能逃出去的办法。 哗啦—— 挡在面前的门猛地被大力向外扯开,项雅惊了一下,连忙拉紧了把手,抬头看向门上的透明板,正正对上一张东少一块肉西少一块皮的脸,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嘶吼着用力拍打着把手。 眼看着其他丧尸被吸引过来了,再这样下去被丧尸堵在这里她就更别想出去了,项雅急忙推开门,借着门的阻挡推开了堵在这的那只,往出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所幸在她附近晃悠的只有两三个,听到动静追过来了,但是动作迟缓,项雅跑快点完全可以甩开他们。 她想一口气冲出去,外面可以呼救,总归比被堵在这里好些。 想象是美好的,可当项雅跑到收银台区的时候,却懵在了原地。 收银区域每个可以出去的通道上都有目光呆滞满身血污的人堵在那里,此刻听到了脚步声,都齐刷刷地转身扭头看向了一脸懵逼站在空旷区域毫无遮挡的项雅。 “我的妈呀……” 项雅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猛地一个转身拔腿就跑。 瞬间那些缺皮少肉的活死人像看到肉的疯狗般一窝蜂地涌了过来。项雅左右看了看,绕到了旁边一个货架后面,如她所愿地看到了售卖的拖把,顺手拿了一把看起来结实的金属手把的拖把,拆了拖布头砸向前方一个人的脑袋。 身后的大部队跟得挺紧,项雅不敢停下脚步,只能一边跑一把挥着拖把打开挡路的家伙,脑袋里还得思考着该如何把身后这群家伙引开,出口处的大部分都跟了过来,现在那里应该可以轻松离开。 跑动间路过了通向三楼的电梯,项雅灵光一闪,一个转身立刻折返回去跑上了平步电梯,为了等追在后面的家伙都上电梯,项雅还特地向下走了几步等他们。 眼看着这些活死人歪七扭八地上了电梯,项雅忽地大踏步跑了上去,转而从旁边的楼梯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了楼下。 履带一样的电梯平稳缓速地运行着,群魔乱舞的尸体们晃着手臂想追着她下来,可惜脑袋不够灵光,却往下走越是在原地踏步,一群尸体就这么被困在了平步电梯上。 项雅松了一口气,没有耽搁半点时间,按着跑来的原路飞快地往出口跑去。 一切都如她所想,收银区空荡荡的。每走几步就能看到残肢断臂、四处散落的碎肉和满地的血渍,她忍着恶心快步穿过通道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忽然一脚下去软绵绵的,膝盖没能使上力,噗通崴倒在地上。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项雅趴在地上,一脸欲哭无泪地看着撑在一滩血污中的双掌,再看旁边,自己踩到的竟然是块白花花带着血丝被嚼烂的肉。 手心里黏腻的感觉让她连脚腕处的疼痛感都顾不上了,项雅拄着拖把勉强站了起来,适应了一下脚腕的疼痛,一瘸一拐地上了下楼的电梯。 超市一楼是商场形式的,正中间是片空旷的场地,一圈除大门外围着各种店铺,项雅也不知道现在的一楼会是个怎样的情景。 电梯通向场地右侧,离出口较近,项雅抓紧了手中的拖把,满心不安,现在脚崴了,她不确定如果一楼真的十分危险的话她还能不能逃出去。 正当思考之时,视线所及的电梯下方晃过来了两个行动迟缓僵硬的家伙,一抬头,布满白翳的眼睛就直直对上了她的视线。 项雅瞬间白了脸色。 电梯口本就狭窄,此刻挤着两个人,硬要用拖把打过去的话肯定会被抓到或者咬到,她十分确定如果是被这些家伙抓咬出伤口,过不了多久她也会变得一样疯狂、失去理智。 那两个家伙已经踩上了电梯,想过来抓她,却苦于电梯对于他们来说是反向的,只会不断阻挠他们上来。 这本是个十分好笑的场面,可项雅却只想哭,电梯把她送得离他们越来越近,她想爬到旁边的楼梯上,可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一双手忽然从身后伸来。 项雅瞬间惊到,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明明是夏天,她却只觉得吸进肺里的都是钻心的寒气,胸腔气管里一片冰凉,盯着那双手,项雅只觉得心跳都快要停了。尖叫声含在嘴里打了几个转又被她咽了回去,她难得反应快地想要转身抡上一棍,还未抬手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恍惚中只觉手中的拖把离手,自己被拦腰抱过了中间的扶手,再回神后,双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楼梯之上,手上空空如也。 “你……”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抓着拖把还手脚利落翻过来的女生,一时语塞。 “早上好。”来人一头飘逸的波浪长发,五官精致,表情冷淡,和表情气质不符的是她的红唇,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丰满莹润,天生自带鲜艳的正红唇色,只看嘴唇就让人觉得性感异常,哪怕她没有做出任何表情。 更夸张的是她的衣服,惹眼的红色大摆连衣裙,尖头的布满碎钻的细高跟,如此行动不便的装束,她在翻扶手的时候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脚蹬上落下,轻盈得仿佛身上吊了隐形的威亚一般。 “商清逸……” 项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这人是谁。 她的对门邻居,常年不在家,平均每三个月能看到一次。 她会知道这人的名字也不奇怪,这个邻居但凡在家的时候,一日三餐都是外卖。楼下的电子门经常被人用砖头顶着,方便进来,送外卖的刚上楼就会先喊名字,她听了几次也就忘不掉了。 商清逸似乎也不奇怪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只低头看了眼她的脚,“你还能走?” “能。”项雅连忙点头,“但是下面的情况……” “跟着我。” 商清逸似乎根本没做任何考虑,拎着拖把棍侧坐上了光滑的楼梯扶手,轻松地滑了下去。 项雅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红色裙摆随着气流在她身后翻出了漂亮的大波浪,那双满是碎钻的细高跟在透过玻璃的阳光照耀下一闪一闪地反着光,让她的动作仿佛变成了幻灯片,每闪一下就是张美到极致的画面。 眼看即将滑至末端,商清逸左手撑在扶手上,身体像是没有重力般腾空而起,举棍砸开了一只,修长的双腿裹着劲风踢向另一具会动的尸体。 只知道前进的尸体被右腿死死压制在墙壁上,商清逸侧翻了个身,松开棍子换了右手撑住扶手,左手借住抛在空中的棍子,左腿顺着翻身的力度滑过,脚跟高高抬起…… 碎钻闪起一片白光。 那漂亮得宛如展示品般的高跟鞋如此耀眼,此刻却成了极具攻击性的武器,细长的跟子准确又轻松地扎进了尸体的脑袋。 挥舞着快要抓上她小腿的手像被切断电源的机器人一样忽地垂下,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商清逸的左脚顺势踩在尸体的头上,脚尖微微用力,深深扎进去的鞋跟就拔了出来。 一丝血丝随着鞋跟被带出,飞溅在空中,无力地模糊在了那一片反光里。 “快点过来。” 商清逸刻意压低的声音唤醒了还在愣怔中的项雅,前所未有的几乎要蹦出胸口般强烈又飞快的心跳让她甚至都抑制不住那种触电感带来的颤栗,项雅猛吸了两口气才勉强自己做上了扶手,顺从重力的指引一路滑下。 商清逸怕她落下时发出的声响引来别的活死人,顺手接住了她,肌肤相触让她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皮肤上站起的鸡皮疙瘩,和那无法忽视的微颤。 “你冷?” 项雅趴伏在她怀里,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那是我刚刚吓到你了?” “不,没有,我是有点冷。”项雅猛地抬头,脸上却没有哪一种情绪可以证明她冷,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神中仿佛有无数璀璨的东西在晃她的眼。 商清逸觉得自己可能看到了幻觉,她第一次觉得竟然还有能比她的高跟鞋更闪的存在。 将这个念头置之脑后,商清逸挨着墙边探头看了一眼一楼的情况,出乎意料地要比想象中好。 大约是因为离出口近,骚乱发生时大多人都选择直接逃出去,此刻一楼只晃荡着几只,想跑出去算是件轻松的事情。 “上来。”商清逸蹲下身,示意项雅趴上来,后者愣了一下,也没纠结,小声说了句谢谢,像只兔子一样蹭到她的背上,“能背得动。” “嗯。”商清逸语调里没有半点吃力,毫无负重感地起身,坐手横在腹前正好穿过膝窝,牢牢稳住她夹在腰两侧的腿,右手拎着拖把棍,脚下一蹬,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奔向大门。 她跑得很稳,项雅伏在她的背上几乎没感到晃荡,门口的玻璃大门敞开着,阳光白得刺眼。 五米,三米,一米…… 当他们终于跨出大门时,项雅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了下来。 可紧接着,眼前的场景让商清逸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一块块防爆盾在超市前围成了半圆,像壁垒一样严密地挡住了所有出路,特警们全副武装守在防爆盾后面,抬着手中的步.枪,黑漆漆的枪口此刻一致对向了刚刚脱离危险的他们。 2.末世来临 电视里正在报道各个地方发生的‘吃人事件’。 近期这类恶**件频繁发生,没有预兆没有规律,而这些失去理智甚至失去生命的人所表现出来的特点和影视小说里常见的丧尸几乎完全贴合,一时间人心惶惶,唯恐末世来临。 项雅握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台,原本固定时间会播放的各种节目都被末世预言、丧尸相关的新闻替代,快速闪过的画面忽地停在了一个新闻上,正是昨天项雅逃出超市后被特警团团包围的画面。 昨天,项雅和商清逸一出来就被迫接受了全面的检查,检查内容很简单,就是看身上有没有伤口。然后就是接受警察的调查了解,超市内有多少丧尸、你们怎么出来的、里面还有没有幸存者之类的问题,本以为问完就没事了,刚要离开就发现警察局门口早被记者们占领了,眼看他们要出来,一个个挤破了脑袋想问些有价值的信息。 项雅和商清逸不得不等到天黑后才从其他门偷偷离开。 项雅忽地想起了回来时在小区门口看到的告示,通知住户近期尽量减少外出,房门窗户都要锁好,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第一时间报警并远离现场,被丧尸抓咬出伤口的或者家里有人发热的要立即送医等等。 末世大概真的快来了。 手机不停地推送着各个app的消息,乍一眼看去全是丧尸、末世相关的标题,项雅瞥了一眼,一时好奇打开了微博,却意外地看到了不少认为这只是传染病、并不相信末世一说的人。 【2012早过了,世界末日什么的已经过时了。】 【还丧尸呢,美剧看多了,见到会咬人的就说是丧尸。】 ………… 相信的和不相信的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想要说服对方承认己方观点。 看了一会项雅就觉得没意思了,在她看来,这些并没感觉到危机也没做任何心理准备的人很快就会后悔了。 没错,项雅大概属于最坚信末世即将到来的那部分人。 她丢开手机走到客房前,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堆满了整个房间的米面和各种便于存放的食物,一箱箱一袋袋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右边还放满了桶装的纯净水。 即便坚信末日的人不少,但像这样丧心病狂囤物资的人也不多。 事实上,项雅本来还想再多囤一些的,但到底还是迟了些。 感到恐慌的人毕竟占了大多数。 囤积食物和水成了第一要务,物价一抬再抬,各种可以久放的食品都被哄抢一空,在这种氛围下,即便是不相信末世的人也会忍不住囤点食物。 超市每天新进的各类食品很快就会被抢光。 周末或者下班点后去买基本是买不到什么的,项雅昨天会在超市也是这个目的,她特地赶在上班时间去买,却没想到运气那么背地遇到了丧尸。 现在那个超市已经被隔离了起来,四周一圈都有特警驻守,至少在里面的丧尸清理干净之前,那个超市是营业不起来了。 其他的小超市早就没什么货可卖了,大型的超市附近还有三个,这几天倒是可以跑远点看看再囤点粮食。 项雅在心里做好打算后就关了电视准备睡觉,手指刚碰到遥控器,电视啪得一声自动关闭了,与此同时,头顶的灯也一起熄灭,客厅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断断续续的骂声从楼里其他住户那里传出来,项雅站在原地仔细听了一会儿,大致是在骂谁关了总电闸。待到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她摸到窗户边,掀开窗帘,果然看到其他楼栋的灯还都亮着。 想了想,她又坐回了沙发,安静地等待着。 外面的骂声渐小,没一会后,头顶的电灯闪了两下,客厅又明亮起来。 楼下有人打开了门,“哎老张,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哪个小兔崽子手贱拉了一排的电闸。”那个骂骂咧咧的声音气愤道,“电表外面的玻璃都给砸坏了,上面还有不少的血。” “哎哟这可不得了,是不是谁出什么事了,打电话给物业?” 那声音也犹豫了一下,“那……打……哎?老伯你没事?”楼下的声音忽地嘈杂了起来,略有点尖锐的妇女声音显得格外明显。 “他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啊!” “110,不,快打120!” 紧接着就是一串嘈杂的脚步声和打电话的声音。 啪嗒—— 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尖叫声乍然响起,以一种尖锐得仿佛要刺破人脑袋的势头唤醒了整栋楼的住户。 项雅猛地起身过去推开了门,正巧对上了同样刚打开门的商清逸。 “我……我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商清逸她就觉得自己口齿不灵光起来了,视线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往她的嘴唇上飘。 讲道理,项雅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性感好看的嘴唇。 一定是被嘴唇迷惑了才说不清楚话的,项雅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到她那卷卷的发尾上。 “你把门关上。”商清逸的声音和她的名字给人的感觉一样,并不冷,也不强势,说出的话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意味。 “啊?” “回去,把门关好,别出来。” 项雅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还真的缩回了脑袋关上了门。 楼道里越来越乱了,砸门的声音、哭喊尖叫的声音、乱哄哄跑动的声音混在一块,让人越发不安起来。 项雅坐在地上倚着房门倾听外面的动静,没多久,警车标志性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她松了口气,以为这场小动静很快就能平复下来。 直到一声枪响在空中绽开——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枪声接二连三响起,哭喊声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项雅听着楼上的人来回踱步踩出的脚步声,渐渐地有点坐不住了。她冲到窗户旁边,掀起了一个缝隙看着楼下,平时看起来还算宽敞的楼前小道此刻横着两辆警车,从小道两侧都有行动迟缓、形态怪异的人走来。两个警察站在警车顶上冲着那些人开枪,好些人明明被打中了却还是不受影响地继续往前走着,很快就拥到了警车旁边,他们挥舞着关节明显突出的手臂,不知疲倦地去勾两个警.察的脚腕…… 项雅没敢继续看下去,扯上了帘子,正逢楼道里传来了一声枪响,如此近距离的声音惊得她抖了一下,差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回屋子里,关好门。” 商清逸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楼道里,项雅愣了一下连忙趴到门上扒着猫眼瞧,竟然看到商清逸不知道从哪拿了把枪站在门前对着要上楼梯的丧尸。 旁边的楼梯上坐着个浑身在抖的妇女,商清逸瞥了一眼就让她快点回家躲着,可她像没听到一样埋着头浑身直哆嗦。 楼下要上来的丧尸不少,商清逸喊了她一声就没再管她,专心地打着那些冒出头的丧尸。可项雅却有点不放心,她下意识地盯着妇女看,视线里忽然窜出一抹红色,仔细一看,竟然有血在地上蔓延,而血的来源,正是埋头狠狠抖着的妇女…… 商清逸很快就对这些源源不断爬上来的死人感到不耐烦了,这样打下去真的要没完没了,正当她思考要不要回屋先避一避时,身侧有了异动。 她反应迅速地把枪口指向了异动来源,原来是那个坐在地上的妇女,身后流了一滩血,看来早就被丧尸咬到了,此时瞳孔全白,原本略显富态的身体像缩了水,皮肤和衣服一样,都皱巴巴挂在身上,显得关节更加肿大。 吃人的本能让她在失去理智后的第一时间就冲向了商清逸,后者正要扣下扳机,丧尸妇女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下了动作,双目圆瞪,在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气声后轰然倒在了地上,后脑勺上赫然插着一把水果刀。 商清逸这才发现对面的门开了,小白兔似得女孩子缩着手,黑漆漆的眸子里水雾弥漫,一脸受惊的模样。 “你没事。”小白兔的声音都有些发抖,眼睛一直没敢看地上的尸体,可当自己对上她的视线时,她也像被吓着似得撇开了脸。 商清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下面还在坚持不懈往上爬的丧尸,本就快见底的耐心更是彻底没了。 “有。”商清逸半推着项雅进了屋子。 “哎?”项雅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哪不舒服吗?”她顿时紧张起来,眼睛四处乱瞟着寻找可以自卫的武器。 商清逸关上门,转身,一脸无辜道,“我肚子饿了。” 3.准备出发 天边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两人一夜只轮流睡了两三个小时,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上半夜的嘈乱并没有持续下来,可谁也没感到高兴,神情反倒越加严肃紧张起来。 惊恐的喊声尖叫早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丧尸特有的含在喉咙里的低吼声,像背景音乐一般环绕在楼栋附近。 项雅打开了电视,一路换着台,却没有一个台能接收到画面,再打开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栏像是没加载出来的画面一样空荡荡的。 商清逸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楼道里好像没有丧尸了。”她取下手腕上的皮筋,把长卷发束起在脑后绑了个马尾,“我出去看看。”说着拿上早准备好的水果刀轻轻扳下门把,推开了门。 楼道里到处都是血迹。 昨晚那个丧尸妇女的尸体已经不在了,商清逸楼上楼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楼道里已经没了丧尸,这才打开门让项雅出来,“一楼的防盗门关上了,应该是有人把丧尸赶出去后关上的。”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不妨碍其他一直关注着外面动静的人听见,楼上有人开门出来,扒着栏杆伸头问道,“你们想去哪?” 出声询问的是个头发乱糟糟的男生,带着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短袖热裤还踩着双人字拖,大概是听到她们开门出来,以为她们要离开这里急急忙忙追出来的。 “只是出来看看情况。”项雅看商清逸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连忙回应。 “外面现在到处都是丧尸。”人字拖小哥提醒道,“我们如果想离开的话必须得趁早走,不然这里丧尸越聚越多就走不掉了,而且物资也不能支撑多久。” 商清逸忽地扭过头,“我们?” 小哥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抱歉,只是我刚刚跟我住在对面楼的同学传了小纸条,他们那单元的幸存者想去最近的救援站。”他刚说完,楼里的几个幸存者就都出来了。 “救援站在哪里?”牵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妇女神情焦灼地问道。 “风铃山公园。”粗犷低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男人慢慢走了下来,“我是希望可以去那里的,昨晚上来救援的警察你们也看到了,全军覆没,有救援站的话至少短时间内吃喝不愁,跟着大部队也比自己守在家里坐吃山空好。” 妇女却不这样想,她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可现在外面全是丧尸。”这样想的肯定不止她一个,项雅看了眼都在拐角处缩着的几个人,有老有小,垂着头,也不说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政府不会不管的。”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跟着附和。 确实,政府不会不管的,但是能不能救援到你这来、能不能撑到救援来就都说不准了。 小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口。那个大汉索性直接问道,“我自己是要去救援站的,还有谁要去的话我们一起结个伴。” 小哥连忙举手,“我要去。”说完转过身问项雅,“你们俩去吗?” 突然被问到了项雅还有点愣,“我,我是无所谓的,去也可以。” “她呢?也一起。” 小哥也知道商清逸大概不会理他,所以问这话的时候看着的人是项雅。 “呃,我和她不是一起的……”项雅也有点尴尬。 这小哥的表情太明显了,分明就是盼着商清逸也能一起走,讲道理,项雅比谁都希望她能一起啊!战斗力这么高,太有安全感了。 项雅正犹豫要不要问问她,商清逸就自然地接了她的话,“我跟你走。” “……” 商清逸说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就是感觉怪怪的。项雅神色复杂地扭过了头果然看到小哥也一脸纠结,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 “还有人吗?”大汉又问了一句。 没有人应声。 项雅想了想,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越早越好,太阳出来的时候就能出发最好。” “那我先去收拾东西。”项雅并不关心还有没有人要一起,如果要去救援站的话,她得把自己该带的东西都带齐。项雅慢吞吞地回了房间,找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双肩登山包,一转身就看到了默默跟进来的商清逸。 “……你怎么在这?” “帮你。” “你不用收拾东西?” 商清逸摇摇头,“我很快的。” 项雅沉默两秒,把手上的登山包递给她,自己径直走向了冰箱。 体积并不小的冰箱里塞满了纯净水和压缩饼干、肉干、巧克力和士力架之类的食品,把这些取出来打包放好,又把一些昨晚上吃剩装在乐扣盒里的饭菜拿出来装在便当袋里,她准备留着路上吃。 手电筒蜡烛什么的能翻出来的也都被她装了起来,家里常备的医疗箱也没落下。差不多把该带的都打包好后,项雅就回卧室看商清逸的进度如何了。 商清逸在帮她收拾衣服。 占了整面墙的大衣柜四个柜门都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排衣架子和一个旅行箱,床上整齐地叠着一小叠衣服——两套内衣,一件厚毛线外套,一件卫衣,一件针织外套,两件长袖t恤一条牛仔裤,旁边还叠着一条毛毯一条毛巾被。 商清逸趴在床边,马尾搭在颈间,弯弯卷卷的弧度散得像朵花一样特别好看,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略感惊奇地问道,“你就这点衣服吗?” “嗯。”项雅倚着门框笑嘻嘻地,“我衣服少嘛。” 只是留在衣柜里的衣服少。 她拿过旅行箱,拉开拉链,“快点装起来啦,装完我去帮你收拾。” 商清逸熟练地把叠好的衣物整齐地放进了箱子里,空余的空间还有不少,她装了些小东西也完全塞不满,怎么想都觉得太亏了,四处望了一圈后她又把床上那床薄薄的空调被叠起来塞了进去。 项雅看得诧异,“这你也塞得进去。” 商清逸头也没抬,像是在证明自己一般轻松地拉上了拉链。 一切都收拾好后,项雅站在客厅,最后看了眼自己生活的地方。 “你先去,我把房间门都锁上就来找你。” 商清逸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拉着她的旅行箱出去了。 项雅站在储存了大量物资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了门,伸手搭在了最近的箱子上。 仿佛被吸进了异次元空间,箱子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半分钟后,项雅走出了房间。 原本堆满东西的房间里已经什么都没剩下。 4.乌龙 项雅跟进了商清逸的家里,一踏进房门就感到了浓浓的违和感。 空荡荡连沙发都没有只有一架饮水机的客厅,一眼就能看到的厨房,被空置的台面,铺在地上充当桌椅的硬纸板…… “你这是……样板间吗?” 虽然常年不在家,但也不至于就住样板间。难怪她都只叫外卖,厨房里什么厨具都没有,能烧饭就有鬼了。 “对。”商清逸从卧室里拖出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肩上还挎了个登山包,她放下包和箱子又回了卧室,没一会就抱着个首饰箱手臂上还套着数条光芒璀璨的项链、手链跑了过来。 首饰箱被打开的瞬间,项雅以为自己看到了海盗的宝藏。 各种璀璨的宝石制成的首饰,映着照进房间的阳光,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项雅捂着要被闪瞎的眼睛,半是羡慕半是不解地嘟囔着,“你卖首饰的吗。” 商清逸抬头,一脸的认真,“我喜欢这种亮闪闪的东西。” 项雅一时无话可说。 女孩子喜欢漂亮的首饰这很正常,但项雅清楚地看到箱子里还有包不规则的细碎的水晶石,这种不能当首饰带,又不值得观赏也不值钱的东西,她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也要带上,这人完全就是单纯地喜欢亮晶晶啊! 她是属乌鸦的吗! 商清逸把首饰箱放进了行李箱预留好的位子里,在项雅诧异的视线里把手臂上那些撸进了箱子里的各种空隙间。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商清逸锁上房门的时候,大汉和小哥也背着行囊下来了,跟着一起下来的还有那个带着小女孩的妇女,一眼就看到了她们旅行箱上的枪,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我跟王海军和钱小哥说好了,和你们一起去。” 王海军和钱洋是大汉和小哥的名字,项雅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胡乱地点点头也没接话。 “你们有车吗?”大汉问道,“没有的话就坐我的,孙大姐和小雪也占不了多少空间,挤挤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有。”商清逸拉了拉项雅的手腕,“你和我一起。” 项雅愣愣地哦了一声,不是很明白她怎么突然和自己这么亲近,难道这人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实际是个自来熟? 几人下到车库里,这里意外地还没有丧尸。 商清逸拖着项雅的行李放到车上,一回头就看到项雅已经坐在副驾驶上等着自己了。 “准备好了吗。” 王海军进车后探头问了一声,话音刚落,一辆路虎就唰地从他眼前开过,只留下一句“走了”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啧。” 他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车子飞快地撞着丧尸前进,透过车窗,项雅看到了那些还留在楼里的幸存者,一个个趴着窗户注视着他们。 距离如此远,项雅却觉得自己仿佛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茫然。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一起呢?” 她望着窗外,看似随意地问道。 商清逸倒是回得很干脆,“因为你有食物啊。” 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项雅强忍着下意识转头的冲动,努力笑了两声装淡定,“我这点吃的也值得你惦记,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就带你吃。” 商清逸没有说话。 项雅也不敢随便乱起话头了,都说最怕气氛突然安静,可她却巴不得继续这样安静下去,她现在一点也不怕尴尬! 待到驶出了小区,他们才发现外面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街上四处都游荡着丧尸,已经见不到活人的身影,路过的店面都被破坏得七七八八,门窗被砸破,店内乱成一团。街上时而能看到断肢,他们甚至还见到了一群丧尸窝在一起啃食尸体,内脏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流了一地,从车里传出的孙大姐的干呕声连项雅都能听到。 活人会遵守交通规则走人行道,丧尸可不会。车子一路开到救援站,撞开了好几个丧尸,商清逸的路虎还好,王海军的车玻璃就有些吃力了,上面已经隐隐有了裂痕。 好容易撑到目的地,迎接他们的却只有浓浓的失望。 救援站真的就只是救援站。 一个小小的站点,比普通的门卫室大不了多少。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钱洋边说边紧张地观察附近,生怕哪里会冒出个丧尸。 王海军也纳闷,“不可能啊,我记得救援站就是在这的,我朋友以前跟我说过,所以记得特别清楚,在风铃山附近的南街社区。” “可这么小个站台,也没个人的,怎么救援。” 项雅下了车,绕着附近走了几步,确实没看到别的更像救援站的地方,但是眼前这个站点实在太小了,铁门锁着,里面的布置透过玻璃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一张桌子几个椅子一张床,倒是还有些医疗用品,但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急需的显然不是这个。 “这可怎么办啊。”孙大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王海军条件反射地拉住她的手臂,她整个人就成了被拎着的状态,“外面这么危险,这下连去的地方都没有了。” 项雅倒是不像他们那么着急,注意力全放在了街道的另一头,两个小小的人影一颠一颠地往这个方向移动着,距离太远了,她也看不清这两人的动作,无法分辨他们是人还是丧尸。 “小心点,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她开口提醒了一句,其他人愣了下,看都没往那看,整齐地转身,然后手忙脚乱地回车里拿出了防身的武器。 不得不说,觉悟挺高。 两个人影大约是注意到了他们,跑的速度更快了些。 “应该是人,丧尸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商清逸也从车里出来了,说着这样的话,手上却提上了枪。 “你这样一点都不友好。”项雅往她那边靠了靠,用身体稍微遮住了步.枪。 说话间,两个人走得更近了,仔细一看,竟是一对长相十分相似的年轻男女,两人都是半长不短的黑发,在脑后扎成短短的一小束,若非身型上有差别真的会难以分辨,他们身上都沾着新鲜的血迹,估摸着刚刚结束一场恶斗。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男生握紧了手上的铁棍,“如果要往那去的话劝你们还是离开,那边有很多丧尸,再过一会他们可能就移动到这了。” “我们在找救援站。”项雅看着他的铁棍,露出个友好的微笑,“你们对这附近熟悉吗?” 男生往身后掩了掩铁棍,不解道,“救援站不就在你们身后吗?” 他指的是那个小站点,确实,那上面也写了救援站,可他们谁也不想相信。 “你们要找的难道是应急避难场所?”一直沉默着的女生开口了,说出来的话把几个人都问懵了。 “有……什么区别吗?”项雅突然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个白痴问题。 “这个救援站是社区志愿急救站,我觉得你们想找的可能是可以接收大量避难人口的地方。” “对对就是这个。”王海军连忙应声道。 “风铃山公园就是的。” 不等他们高兴,女生又补了一句。 “但是那里已经全是丧尸了。” 她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本来这附近的人都去那避难了,可惜没有管理、指挥的人员,丧尸一来就全灭了。” 一句话瞬间浇灭了几个人的希望。 项雅回头看了看其他人,表情都有些沉重。 大城市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便利和优势,然而在末世,大城市的人口密度只会变成一张困住幸存者的蜘蛛网。 往常路上有多少行人,现在就有多少丧尸,就算开着车,如果不认识路被大量丧尸包围也只会是死路一条。现在只是开始,他们还能勉强前进,随着日子的推移,路上的丧尸只会越来越多,到那时就真的是寸步难行了。 最重要的,他们现在没有任何目标。 男生并没有太多耐心陪他们沉默,“你们还想在这磨蹭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项雅急忙喊住他,“你们对这熟悉,那肯定知道郊区的路怎么走。”她虽然不知道路,但知道隔壁区未经开发,只有大片的农田和工厂,少部分地拆迁后建了小别墅但因为附近条件差,环境也不算优美,并没有人在那里买房。 “那里应该可以暂时居住,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 男生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缓慢地点了点头,“我认识路,但是……”他抿了下嘴唇,和身边的女生对视后艰难道,“我希望你可以分我和妹妹一点食物。” “可以。”项雅答应的很痛快,食物迟早可以再找,鉴于他们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眼下更需要有个还没被丧尸侵占的落脚地。 5.救了个命的便利店 项雅本来还想问问其他人要不要一起,但看他们都自觉地上了车,她只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原先的打算是在郊区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安置下来再做打算,但当他们路过一个加油站的时候,谁都走不动道了。 因为旁边有个便利店。 这荒郊野岭的看起来也不像有丧尸的样子,一众人几乎立刻就决定停这了。 “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丧尸,你们给车加油。”项雅借了那对兄妹的铁棍,拎着就打算往便利店走。兄妹俩饥肠辘辘地从丧尸窝里逃出来,早没了力气,项雅分了面包给他们,现在吃饱了都有点昏昏欲睡。 “我陪你去。”王海军连忙跟上,“哪能让你一个人。”在他眼里项雅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好。”项雅冲他笑了笑,停下脚步抬手按住了想一起去的商清逸,“干嘛跟过来,找铁油桶,在车上多备几桶油去。” 商清逸犹豫了一下,“有危险你就喊我。” “你又不是超人,喊你有什么用。”项雅笑着摆了摆手,一点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便利店虽然不算大,东西倒是不少,货架之间的距离留得太小,显得十分拥挤。 灯已经不亮了,项雅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第一排的货架完全挡住了后面,什么也瞧不见。 王海军先走了过去,伸着木棍探路,刚走过第一排,就有熟悉的特属于丧尸的低吼声在狭小的便利店里响起。 两个人顿时警惕起来。 手电筒的光束照了一圈,“继续走。”项雅示意王海军往前,货架总共就三排,几步就能到头,王海军小心地迈过第二排,正要走到第三排去,忽然从第三排货架后面拐出了一个骨瘦嶙峋的丧尸,张大了嘴巴甩着口水扑了过来。 王海军有心理准备,连忙伸直木棍捅进他的嘴巴里,用力向前顶着,丧尸被他顶得连连后退,最后咚得一声撞在靠墙的货架上。他空出一只手正打算从腰后摸出匕首给这个丧尸一个了解,余光却看到左侧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一只丧尸冲他扑了过来! 避无可避,王海军顿时慌了神,摸出来的匕首一个手抖也掉在了地上。 眼看着丧尸扑了过来,项雅的铁棍突然挥了过来。 这一击差不多用掉了项雅大半的力气,力度大得她手掌都被震得发麻,可丧尸也只是被打倒在地上。她立刻捡起匕首塞到王海军的手里,正要绕到另一个方向给它来个偷袭,心里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发慌,就像是……即将面临危险而给出的警报。 她猛地扭过头,一个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脸已经凑得极近了,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脑像是渐渐凝固的水泥变得无法思考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手掌触碰到了丧尸的身体,瞬间,丧尸凭空消失了三秒,三秒后又出现在了原地。 欣喜感瞬间蔓延,项雅连忙又碰了一下,三秒钟足够她换个位置给丧尸来个兜头一棒了。 之前被项雅打倒的丧尸不知道是不是还记仇,从地上爬起来后竟然没管王海军,反而往项雅这来了。王海军还在跟他压着的那个丧尸搏斗,要小心不被抓到刺穿它的脑袋这还是有点难度的,余光看到那个丧尸竟然绕后走了,不禁出声提醒,“那个丧尸好像往你那去了,小心!” 项雅力气还是太小,用铁棍根本不能给丧尸致命一击,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听到王海军的声音更是愣了一下,再一看,前后的路都给堵严实了。 忽地一道破风声袭来,堵在出口那的丧尸轰然倒地。 “不是说了有危险喊我吗。” 商清逸逆着光站在门口,初见的闪钻高跟鞋现在变成了运动鞋,不变的是她从容有余的动作,脚踩着丧尸的尸体,没有高跟鞋也愣是踩出了女王范儿。 她弯腰从丧尸头骨中拔出菜刀,皱着眉拉过愣在原地的项雅,抬手就劈掉了另一只丧尸。 直到出了便利店,项雅都还没回过神。 王海军一直在夸商清逸,嘴里的好话都快把她捧上了天。后者仍然一副平淡的表情,眼神却不停地往项雅那里飘。 “你想问什么啊。”项雅受不了她的视线,趁着王海军去搬丧尸尸体,低声问了出来。 “你不像会出头的人。”商清逸也是一点不会委婉,问得十分直接。 可这个问题她却回答不了。 项雅会主动去探查目的就是为了测试,便利店这么小,里面就算有丧尸也只会有一两只,如果当初王海军没提出和她一起她就会拉上商清逸去了,总之有一个战斗力帮她保驾护航她就可以安心测试自己的能力。 那个在末世之前就出现却一直不敢使用的神奇能力。 但是这点不能让别人知道,在她还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太过特殊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你也不像,不还是来救我了。” 项雅沉默片刻,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商清逸盯着她看了一会,表情忽然变得懒散起来,周身的气势也弱了下来,“我饿了。” 被主动岔开话题,项雅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去吃啊,便利店里很多吃的。” “我想吃汉堡肉。”商清逸一脸向往,性感的红唇抿了起来,像在表达自己的兴奋。她一直惦记着项雅前一天晚上做给她的汉堡肉,那味道她可以一次吃十个。 项雅想到乐扣盒里的菜,有点惋惜,“没电,没法热,凉的不好吃。” 商清逸一脸不高兴地扭头进了便利店。 便利店的存在让一群失望的人暂时忘掉了烦恼,王海军甚至还开了罐啤酒庆祝。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钟铭,也就是双胞胎的哥哥突然提出问题,“我们难道就一直住在这吗?” “高兴的时候先不想这些。”王海军一点也不想讨论这个,高举着啤酒,“来,喝。” “小雅看着就不能喝。”王海军一个人喝不够,还要拉着周围人一起,大约是刚刚并肩战斗过,他自来熟地叫起了昵称,“来,清逸你来。”能喝的都被他拉着喝了,商清逸长着一张夜店女王的脸,自然也没被放过。 项雅想着反正是啤酒,就帮她开了一罐,商清逸也没拒绝,两只手抱着啤酒罐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看起来还挺可爱。 “对对,就该这么喝!哪能像你们这样小口抿。”王海军指着商清逸,一副这才是教科书式喝酒的模样,怂恿着其他男生大口喝起来。 “嗝。” 商清逸双眼朦胧地打了个气嗝,轻轻地把啤酒罐放在地上,忽地扭头凑到项雅面前,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她的脸,然后又是一个气嗝,咚地倒在了项雅的身上。 “!” 项雅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你怎么了!” 其他人一看这状况也懵了,连忙凑过来检查。被众人担心的对象毫无所觉,双手扒着项雅的脖子头埋在胸口闭着眼睡得舒服,时不时还哼哼两声蹭了蹭脸。 “这……是喝醉了吗?”钱洋不太确定地说道。 王海军也纳闷,“哪能?这可是啤酒啊。” “没听说过啤酒也能喝醉人的啊?” “会醉的话她为什么还要喝?果然还是中毒了?” 几个人吵吵闹闹讨论着这有多不合常理。 项雅忍无可忍。 “帮我把她弄开啊,我起不来了!” 6.六月的雨 清晨,天边微微透出了亮光。 孙大姐习惯性早起,看到外面下起了雨,翻出牙刷杯打算出来接点雨水洗漱。 刚接了小半杯水就觉得不太舒服了,手腕上有些痒痒的,用手碰了碰还隐隐有些发疼,本来没太介意,可是不管它反而越来越疼起来了。 本来保养还算挺好的皮肤此刻变得一片通红,摸上去的触感像被撕掉了表皮一样薄得好像一碰就要破了。 事实上,她碰过后那片皮肤竟然像沸腾的开水表面一样鼓起了泡,像有呼吸般涨大收缩。 手腕忽地剧烈疼痛起来,牙刷杯从手上掉落在了地上,无意间低头,发现被溅落在地面的雨水打湿的脚腕竟也开始发红。 “救命——!” 惊恐的叫声惊醒了还在沉睡的项雅,她条件反射地拿起了放在身旁的水果刀,一脸迷茫地看着并没有半只丧尸的窗外。 “孙大姐你怎么了。”王海军跑出车子去扶已经摔倒在雨水里浑身发抖的妇女,项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门跟了过去。 跑至近前才发现,孙大姐的状况异常严重。 皮肤像被煮熟了似得全身通红,身上到处都鼓起了一收一缩的泡,王海军都有些无从下手,碰到任何一块皮肤都能听到孙大姐的哀嚎,急得他冒了满头的汗,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难受得他抬手抹了把,放下手后却发现手臂上糊满了鲜血。 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不明白这血是从何而来。 项雅一个人也拖不动孙大姐,喊了王海军几次也没得到回应,抬头看过去,顿时也愣了。 王海军的整张脸都被血糊住了。 好像到处都在渗着血珠,原本排除汗液的毛孔此刻争先恐后地帮他放着血,从头开始,慢慢地,身上也在渗血,倒是有一点和孙大姐相似,那就是皮肤上都是一片通红。 难道是雨? 项雅的心跳剧烈加速起来,她顾不上搬人了,两步退回到了有遮掩的地方。 她有些害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检查了身上的皮肤,除了被雨水打湿外并没有其他异常了。 好像,她还没被雨水影响到? 她抬头看了看王海军,仍然愣愣地站在大雨里,已经快成个血人了。 “快点进来!”她大喊一声,同时阻止了其他人往这边来。 孙大姐还躺在雨水里,项雅犹豫地摸着自己的手臂,一时拿不准自己还要不要冒险去救人。 “妈妈……” 小孩子终是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小声地找着自己的妈妈,软软的声音里带着恐慌。 其他人连忙出声哄住了小孩不让她往这看。 商清逸往这走了过来,似乎想来帮她拉孙大姐。 项雅连忙喝止住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咬咬牙又走了过去。小心地蹲在边沿处尽量少地让自己碰到雨水,伸着手臂使劲把孙大姐连拖带拽地弄了进来。 王海军终于回过了神,惊慌失措地走了进来,刚脱离雨水的袭扰就砰得栽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钱洋惊恐地问道。 “雨水可能有问题,谁都不要碰雨。”项雅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地上的两个人一时有些犯难。 小女孩看到自己妈妈倒在地上,哇地哭了想要跑过来,双胞胎妹妹钟萱反应及时,一把拦住了她把她抱在怀里。 “你们都不要碰他们,我……”项雅咬着牙,“我先想想办法。” 商清逸想过来拉她,被她躲了过去,“我身上还有雨。”她注意着不让别人碰到她,大脑里乱哄哄的。 太多的事让她困扰,如果是因为雨的话,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事,可不管是什么原因,比起探究,眼下的状况更让她感到棘手。 “帮我拿个毛巾。”项雅甩甩头让商清逸帮她拿些必要的东西过来。 离了雨,王海军身上的血就不再往外冒了,孙大姐也没再继续抖,鼓起的水泡也渐渐消了下去,那大片通红的皮肤却始终没消下去,仍旧疼得他们迷迷糊糊间也不住叫唤。 项雅帮他们简单地把雨水和血擦掉,钱洋抱着从他们行李里翻出的衣服过来,问道,“铺在地上吗?” 项雅点点头,指着靠近车的地方,“铺那。” 搬人她是搬不动了,确定手脚上没有雨水了,钱洋和钟铭一前一后把两个人搬到了铺好的地上。 “他们会出事吗。”钱洋坐在地上一脸惆怅,“这个雨会不会一直下啊。” 没有人回答他,谁也不知道答案,只能坐在原地等着。 “话说为什么项雅你没事?你不也淋了雨吗?” 终于还是有人提出了这个疑问。 我也想知道啊。 项雅只能苦笑。 “可能我发现不对及时躲进来了。” 其他人了然地点点头,谁也不敢去试试短暂地接触雨水会不会出事。 商清逸坐到了项雅的旁边,“也许是其他原因呢?” “什么?”项雅一脸莫名其妙。 “雨水没有对你造成影响,可能是别的原因呢?” 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项雅忽然想起,自己和他们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项雅脑子里简直乱成了浆糊,“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她慌忙地把问题丢回给商清逸,心里却越想越觉得这就是原因。 商清逸没说话,只是递给了她一瓶打开的罐装咖啡,项雅接过咖啡,意外地发现手中的咖啡还是温热的。 喝了一口,暖烘烘的咖啡流进胃部,驱走不少阴冷的天气带来的湿寒感,心情也莫名变得安定了起来,“怎么热的?”她一边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喝,一边诧异地问道。 “我用昨晚喝剩的易拉罐做了个小火炉。”说到这,她顿了顿,忽地撇开脸,“用了你一点点酒精。” 项雅笑了,“那你不是可以热汉堡肉吃了。” 商清逸立刻扭头舔着嘴唇问道,“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项雅不自在地撇开脸,掩饰般地喝了一口咖啡,耳尖像簇起了一团火,燎燎地烧着,心道这人怎么这么不注意形象,她不知道自己舔嘴唇的时候有多要命吗! 项雅觉得自己也是没救了,有时候不想靠近这人,觉得自己掩饰什么都会被看穿,有的时候又忍不住会被美色迷惑! 颜控就算了,怎么还成了个没理智没原则的颜控了! 项雅狠狠在心里唾弃着自己,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往那张鲜艳的红唇上飘。 她却是万万想不到,当天晚上,这张红唇就失了血色,甚至连吐出话语的力气都没了。 7.白骨精 连着三天大雨都不曾停歇过。 明明是夏天,却感受不到半点热气,阴雨连绵的天气冻得这些人瑟瑟发抖,项雅甚至翻出了厚外套穿着。 可能是因为温度骤降,大家都有点无精打采的,站起来都使不上力,一个个虚弱得不行,冷的时候只能缩在车子里挤在一起取暖。 王海军和孙大姐依然浑身泛红发疼,动弹不得。 商清逸莫名其妙地发起了烧,脑门滚烫,身体却冷得直哆嗦。 项雅抱着她的时候试图用自己热乎乎的手帮她取暖,结果刚一贴到她的皮肤上就被烫得缩了回来,她身上到处都烫手,即便这样她也只是觉得冷。 空调被和毯子都翻出来给她盖了,各种衣服一层叠一层地盖上去,头上都冒出了汗,可人还是像掉到冰窟里一样全身发冷,整天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醒了一会还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 思来想去,项雅翻出了暖宝贴贴在肚子那的衣服上。 “冷的话手就放在肚子上。” 商清逸似乎也听到了,磨磨蹭蹭地把手一点点挪到肚子那,结果刚一摸到暖宝贴就狠狠哆嗦了一下。 “凉。” 项雅诧异地把手伸进去摸了摸,热乎乎地还烫着呢,虽然确实不如她身上的温度高。 担忧地把暖宝贴撕了下来,又冲了杯退烧药给她吃了,项雅愁眉苦脸地坐在旁边发愁。 “饿……” 虚弱的声音轻飘飘地浮在空气中,她俯身把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 “想吃……汉堡肉!” 明明说出的话含混不清,汉堡肉三个字咬字却十分清晰。 “猪。”项雅打开搁在车上的保温桶,捣碎一小块肉饼夹到她的嘴边。 汉堡肉的香气引得商清逸微微睁开了眼睛,艰难地张开嘴咬住了肉饼,烧得太厉害以至于她都不太有胃口吃东西,即便是最想吃的汉堡肉现在吃着也味同嚼蜡。她皱着眉毛一脸痛苦地嚼了很久,却始终没咽下去。 “吃不下就吐掉。”项雅拨开她因为汗水黏腻在脸上的发丝,手张在她脸旁,“吐我手里。” 商清逸轻轻摇了摇头,“汉堡肉都吃不下的话不如去死。” “……” 这人是在胡闹。 如果不是她真的脸色苍白,项雅绝对以为她在装病并且给上一拳。 “死了你就再也吃不到汉堡肉了,你还是活着。” 商清逸眼皮子又开始打架了,强眯着眼睛想了想,觉得无法反驳,“有道理。”一歪头把嚼烂的肉饼吐在了她的掌心,然后又昏睡了过去。 “……” 坐在后排休息的钟铭一脸仿佛看到智障的表情。 第四天,大雨渐渐停了,阳光又重新笼罩了大地。 前几天精神不振的几个人都有了些力气,围坐在一起商讨以后的打算。 “要不去镇上看看?说不定丧尸已经被压制了?”钱洋打心里不想继续这种生活。 “别闹了,指不定这场雨又坑了多少人呢。”钟铭看了眼皮肤惨不忍睹的两个人,忍不住扭过了脸,“还是找到大部队实际,再不济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成天睡车里。” “那还按原计划去找空置安全的房屋?” 钟铭点点头,转过身问项雅,“你看行吗?” “随便。”项雅没心情参与他们的讨论,太阳一出大家明显都有了好转,只有商清逸还是高烧不退,神志不清,“要不去找医院?” 钟铭瞬间苦了脸,“现在哪还有照常工作的医院,吃了药也不管用的话只能靠她自己硬抗了,除非能找到避难所,那里应该会有急救人员。” 话虽这么说,可他们连个大致方向都没有。 “没事……”商清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脸颊泛红,双眸水润,扯着项雅的衣角,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感觉我的烧,不是要死的那种。” 项雅拍掉她的手,“对,不是要死,差不多成个傻子就行了。” 便利店的物资能装的都带走了,项雅还备了汽油。 “真舍不得这个便利店。”钱洋一脸不舍,要不是车上放不下,他准能把便利店搬空。 “行了,好东西都被你拿了,给后来的人留点。”钟铭拍了下他的后背,带着妹妹上了车。 商清逸还发着烧,项雅自觉地坐在了驾驶座上。 “坐稳了,我开车有点飘。” 钟铭一听这话就慌了,“老司机你别吓我。”他连忙把钟萱和自己的安全带系上,“我还年轻,不想末世刚开始没死在丧尸嘴下,反而死于车祸。” “被丧尸咬死你也不嫌恶心,相信我,如果要死的话你肯定更希望死于车祸。” “呸呸呸,我不想死!什么死法我都不想要!”要不是系了安全带,钟铭就要跳起来闹了。 项雅呵呵一声,趁他还在咋咋呼呼,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相较于开车十分虎的项雅,开着王海军车的钱洋就有些战战兢兢了,这小伙子驾照刚拿到手,车都没摸到几次就要载着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上路,他慌啊。 项雅车开出去老远,回过神后视镜里都看不到另一辆车的影子了。 钟铭眼神都有些飘了,“你这车是开得很飘。” “我们等等钱洋。”项雅下意识地手指敲着方向盘,心里莫名地有点急躁。 “当然得等。”钟铭扭头看看钟萱似乎没什么不适应的,就开了车窗换换气,他探头往外面看,公路两侧已经全是大片的田地了,再往前隐隐还能看到一座工厂。 “这地方是好,人少,半天连一只丧尸都没瞧见。” “哥你别给我们立fg。”钟萱是个比较沉默的女生,平时很少说话,倒是吐槽他哥的时候从来不会落后。 “你这熊孩子,瞎说什么呢。”她哥举着手作势要打她,“怎么就fg了。” 本来气氛一片轻松,项雅却突然挺直了腰板。 “你可能还真乌鸦嘴了。” 她猛地拿起了身旁的铁棍。 钟铭本来还想反驳,看到她的动作也严肃了起来,连忙解开安全带示意钟萱拿好武器。 再次看向前方的时候,兄妹俩都有些傻眼。 前面走来了两只丧尸。 数量只有两只,但外形和之前看到的丧尸却稍有不同。 项雅见到过那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在变成丧尸后迅速消瘦下去,可眼前的丧尸却比普通的丧尸更加细瘦,完全就是一层皮包着骨头的状态。正常来说,丧尸的关节处是特别突出肿大的,可他们的关节处却并没有那么明显突出,手指和脚趾尖没有指甲,取而代之的是刺破皮肤露出的长约一厘米的尖锐白骨。 项雅本想开车撞过去的,可是那两只丧尸看到车子后竟然跑了起来! 会跑的丧尸! 冲过去的车像是对他们毫无威慑力,丧尸一个跳跃就踩上了车,薄薄的挡风玻璃根本抵挡不住丧尸的动作,一爪下来,五根白骨像子弹一样穿过了玻璃,在上面留下了五个圆洞。 一个刹车,路虎横在了路旁,三个人立刻下了车,提着铁棍冲了上去,可是这丧尸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灵活,能跑能跳,虽然他们攻击方式就是单调的去抓,但也足以造成不小的困扰。 谁也不能确定被抓到会不会被感染,只能尽量避免被抓到,处处小心给他们带来了很多限制,最关键的是没有趁手的武器。 钟铭的力气大,挥着铁棍每一下都能造成不小的威力,换了项雅就只能东敲一下西锤一棍,如果是个大活人能被打得眼冒金星立刻倒地,可面对着不是致命一击都不疼不痒的丧尸就不够看了。 而一直用的铁棍,现在也变得不好用了。 这些丧尸手掌部分的骨头似乎格外坚硬,头部是弱点,他们会有意地举起手护住头部,铁棍每敲在手掌上一下都会明显地弯折下去,而打在手臂上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坚硬的感觉。 项雅已经顾不上看那对兄妹如何了,她面前的这只丧尸不停的攻击已经让她感觉疲倦,手臂酸得厉害,这些丧尸虽然没智慧,却会本能地用手掌这个攻击力最大的地方来攻击,再加上他们永远不知疲倦,连续的抓挠刺敲,终于让铁棍拦腰断成了两截。 项雅连忙跑开,果不其然看到丧尸追了上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绕到了车子后面,突然一个急刹车,回身弯腰躲开挥舞的手臂,丧尸再不科学,到底还是要遵从力的作用,多跑那么一两步就被项雅轻易地绕到了背后。 手碰到了丧尸后背的瞬间,丧尸就从原地消失了,三秒后再次出现,却是直直地从五米高的高空落了下来。 砰地一下,项雅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摔断腿也好,摔断腰半身不遂也好,只要不能动事情就都好办了。可这毕竟是丧尸,五米撑死也就两层楼的高度,顶多摔个骨裂,他们连叫都不会叫一声。 正当项雅边跑边发愁时,钟萱忽地大喊了一声,“还有一只!” 项雅惊了一下,连忙看向车子,一只个子偏矮的丧尸正撒丫子往车跑。 车里有商清逸。 她又一次把丧尸甩上了天空,飞快地跑向车子,眼看着丧尸跳上车盖挥着爪子要砸破玻璃,项雅手忙脚乱地拉开了车门,手碰到她的皮肤就直接把人收走了。 商清逸出现在了她的背上,背上骤然压了个重物,项雅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一个黑长的棍状物搭在胸前,差点磕到她的脸,仔细一瞧,竟然是那把步.枪。 项雅一惊,她什么时候拿着的? “你果然……” 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耳后传来。 8.要抱抱 商清逸并没有力气说完整句话,后半句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随着吐出来的气消失在空气中。 温度明显偏高的热气烫得后颈一片火辣辣的,项雅的心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心跳却还是像个弹弹球,在胸腔里来回撞个不停。 驮着个大活人跑路真特么累。 “醒了……就下来,我背不动你……” “站……不住。”商清逸艰难地动着手臂试图勒得紧一点,卷卷的发尾堆在她的脖子间,动一下就挠得项雅脖子痒痒的。 “别动……”痒得一时脱力,项雅双腿发软,噗通就跪在了地上,膝盖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刺激得她眼泪差点飙出来,回头看到丧尸扑了过来,连忙翻身把商清逸护在身下,避开丧尸的爪子碰到它的手臂,这次,丧尸出现在了五米远的地方。 可是另一只丧尸也攻了过来,项雅已经来不及再把它转移走了…… 一个力道把她掀翻在地,项雅滚了两圈正好躲过了丧尸的攻击,她趴在地上一看,正好看到商清逸仰躺着一脚踹开了丧尸,然后撑着身体趴伏在地上,托起了手上的步.枪。 砰砰两声枪响响起。 两只丧尸从她拿起枪时就有意地双手护住脑袋,此刻他们的一只手骨都被打穿,因为手掌交叠,子弹在第二只手掌那受到了阻力,深深嵌进了另一只手掌里。 商清逸像是浑身力气都被用光了一般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商清逸!”项雅连忙爬了过去,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她鼻息,看她只是又昏睡了不禁松了一口气。再看向那两只丧尸,手骨被打断后似乎手掌软趴趴地垂着,似乎也不能用手攻击了。 项雅抬腿一踹,那丧尸就甩着手倒退了几步。 看起来这手是真废了。 项雅艰难地扶起商清逸,伸长脖子看钟铭和钟萱那的情况,一看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钟萱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地,此刻死死地摁着那只丧尸,爪子和脚都控制住了,钟铭抡着个铁棍,拼了命地敲着丧尸的脑袋,眼看那丧尸都不动弹了,他还没有停手。 再看自己这边甩着手活蹦乱跳的丧尸,项雅只觉得自己脑仁有点疼。 “救命啊!” 远远地一声惨叫就传了过来,两个丧尸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项雅拿起脚边的步枪,试着瞄准一个丧尸的脑袋放了一枪。 她不会用枪,怕误伤自己和友军,又怕浪费子弹,所以之前一直不敢用枪当武器。 肩膀仿佛被人踢了一脚,项雅差点没拿住枪,子弹倒是成功地穿进了丧尸的脑袋里,像是切断了电源一般丧尸瞬间停了动作直挺挺地从她眼前倒了下去。 另一个小丧尸却没关注同伴的死亡,撒丫子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它跑的那个方向,一个人正挥着手臂跑过来,嘴里还在喊着,“救命啊!王海军变成丧尸……” 话音戛然而止。 跑动的脚步减缓,钱洋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他本想找项雅他们求救,却没想到眼前这个跑过来迎接他的竟然是个甩着手跑得格外欢腾的小丧尸! “跑啊。” 项雅看他傻愣着站那只得出声提醒,反正这丧尸爪子也不好使,赛跑比它快就没事了。 钱洋连忙转身拔腿就跑,刚迈开腿,突然又想到了变成丧尸的王海军还在车上,回去不是自投罗网,转念间,他又转身绕向了项雅的方向。 “哎哟我去。”项雅一看他往这跑,吓得连忙拖拽着把商清逸弄上了车,甩上车门,左右看看也没什么趁手的武器,只能抽出了备用武器——菜刀。 扁平的长方形菜刀轻盈锋利,是个切肉的好工具。项雅冲过去一挥,丧尸本就腐烂松散的皮肤就像柔软的鱼肉一样被切开了。 砍骨头却还有些费劲。 钱洋担忧着自己的小命,直接抢过了菜刀像是和丧尸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狠狠地一遍又一遍地砍着。 “已经不动了。” 项雅扭头看看还在抡着铁棍砸丧尸的钟铭,再看看疯狂挥着菜刀的钱洋,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你不懂,小说电影告诉我们,补刀有多重要。” 钱洋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不补刀他们没死透就会跳起来要你的命。” “……” 项雅想想商清逸向来一击毙命的行为,不禁感叹她能活这么久真不容易。 钟铭兄妹俩走了过来。 “刚刚听到你说,王海军怎么了?” 钱洋这才停了手,“我不是开车追你们吗,王海军在我旁边本来是睡着的,突然就睁开了眼睛,我一看他眼睛变成白色的就立刻停了车,他扑过来要咬我,我就跑出来了,这不没跑多远就看到你们了。” 项雅心里咯噔了一下,“孙大姐和小雪呢?” 钱洋愣了,语气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眼神四处乱瞟,“我……没,没注意。” “去看看。” 项雅拾起枪支放到车上,示意大家上车,按着钱洋说的方向开去。 王海军那辆车横在路中央,车门大开,一个瘦高的丧尸大口咬在跪在地上的妇女身上,血肉飞溅。这细瘦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它是原本那个体型健壮的大汉。 小女孩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几欲撕裂嗓子地喊着妈妈,她的妈妈,此刻正用那病弱的身躯完完整整地护住了小女孩,暴露在外的后背却早已经满是伤痕。 看到项雅他们过来,孙大姐几近失神的眼睛又迸发出了希望。 “救……” 破碎的音调从嘴里发出,声音轻得几乎就要消散在空中。 “她……” 孙大姐松开了怀抱,猛地把小雪从怀里推了出去,哭叫的小女孩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看着自己妈妈直哭,伸着手想过去。 “别过来!走!”孙大姐仿佛用尽了最后一口气狠狠吼了她一句,转身死死抱住了丧尸。 项雅飞快地过去抱起了小女孩,小雪在她怀里挣扎得厉害,哭着喊着要妈妈,她不得不一把把孩子扛在了肩上。 肩膀抵着柔软的肚子,头忽然换了个方向,眩晕感让小女孩的哭喊声也顿了一瞬,逐渐转为了抽泣。 “上车!”项雅把小雪丢在钟萱的怀里,动作迅速地坐上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的时候,孙大姐的生命力也到了尽头,她最后看了一眼从眼前驶过的汽车,盯着女儿紧贴在窗户上的满是泪痕的脸,她渐渐闭上了眼睛。 至少女儿安全了。 再次睁开眼,白翳已经布满了整个眼睛。 小雪已经不再哭了,只是整个人都呆呆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让她和钟铭钟萱坐在一起也只是想让两人多陪她说说话,结果钟萱是个沉默寡言的,钟铭又是个不擅长和小孩交流的,问了句哥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也没得到任何回应,结果三人坐在后排,半个小时了,愣是半句话都没说。 车子越往前,路边就开始能看到一栋栋独栋的双层小楼了,四周还有栏杆。 “就这,这边没人住,建成后就一直放着,里面都是空的。”钟铭总算有了说话的机会,一说起话就停不下来了,“这片的房子传单都发到我们区去了,谁会来买啊,虽然房价低但是交通又不方便,上学上班日常生活都不方便。” 谁也没理他,项雅打个弯拐进了那一片双层小楼。 他们挑了个偏外围的一栋楼,方便出事的时候可以尽快离开,也不至于太靠近公路,容易被丧尸发现。 房子都是毛坯房,没装修过,但是窗户和里面各个房间的门都是装好的,也算是个不错的落脚地了,至少能遮风避雨。 “自己找房间。”钟萱和钟铭去帮小雪安置了,项雅背着商清逸吭哧吭哧地上了二楼,选了顶端一个房间,进去后发现还算宽敞。 手掌翻了翻,一床垫被就出现在了地上,她扶着商清逸躺了下来,帮她盖好了被子,然后整个人瘫在了旁边。 全身没有一处不在疼,又酸又胀的,瘫在垫被角上就不想再起来了,没一会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是被硬生生热醒的。 像是被丢进了蒸笼里还抱着个滚烫的火炉子,这火炉子还推不开,一副生生要把人烙干蒸熟的气势。 项雅胡乱扑腾了几下也没能推开,反而烫着了自己的手,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雪白如玉的颈肩,透着微微的淡红色,像一块上好的带血玉石。项雅愣了愣,连忙伸手推着,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被窝,还被商清逸抱在了怀里。 这人不是没力气了吗,怎么手臂跟焊住了似得推都推不动! 大夏天的本就热,盖着床厚被子,旁边还有一个全身都在冒热气的人,推了几下就冒了一后背的汗。 项雅彻底放弃了。 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她闭上了眼睛。 三秒钟后,她又猛地睁开了眼睛。 好特么热啊! “你怎么不推了?” 沙哑虚弱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乍然听到人声项雅还以为闹鬼了,条件反射地想要一跃而起,使出的劲却被横在腰腹上的手臂拦了回去。 项雅觉得自己可能撞出了内伤。 “你哪来的力气!”伸手摸了摸她的皮肤,还是一样烫得要命,完全没有病好了的意思。 “我没力气啊。”商清逸眨眨眼,一脸无辜,典型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你勒得死紧的。”项雅推了两下、拍了又拍。 “是你力气小。” “胡说八道!快点把手臂拿开。” 商清逸喘了两下气,皱着眉努力表现自己有多虚弱,“我说了呀,我没力气动了。” 项雅诧异地一转头,像看个外星人一样瞪着她。 这人怎么最近越发喜欢耍无赖了? “说说嘛,你的异能是什么啊?空间吗?”商清逸抱得更紧了些,整个人都快要窝到她身上去了。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她吸了吸鼻子,凑到项雅脖颈处左右闻闻,“香香的。” 项雅瞬间黑了脸。 “香个鬼!” 几天没洗澡,还香香的?这人在嘲讽她吗! “像面包。”商清逸闻着还上瘾了,像个小狗一样埋头嗅着,甚至还忍不住伸舌头舔了一下。 仿佛有电流一路从尾椎窜上头顶,项雅受了惊似得耸起了肩膀,鸡皮疙瘩哗啦啦地全站了起来。 “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我告诉你是什么。”她声音抖得快碎一地了。 商清逸还是自顾自地在嗅着,“你说呀。” “就是空间,操控属于自己的异次元空间,可以任意分割融合空间进行储物。” “你还瞬移了丧尸?” 项雅哭丧着脸点头道,“对对,生物也可以进入我的异次元空间,但是只能在里面待3秒,我可以在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五米的球形区域里任意地方放置空间的出入口,所以可以做到让它们瞬移。” 商清逸发出了一声百转千回的‘嗯~’,“你还转移了我,挺好玩的。” “没经过你同意就转移你是我的错,我的错,所以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我都跟你说了。”项雅就差哭出来了。 “是你的错,那你怎么补偿我哦。”商清逸搂在她腰间的手不老实起来,一下一下地轻轻来回摸着,摸一下项雅就抖一下,一个没憋住就停不下来狂笑。 “别、别摸了、痒哈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哈哈快、快住手……” “不,除非你陪我睡觉。” 睡你个头,你爸我还饿着呢! 项雅在内心恨恨地唾弃了一番,嘴上却狗腿道,“你睡你睡,我就在这。” 商清逸这才满意了,连修长的大腿也压上来,完全把她当成了抱枕,还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凉凉的。” “你前面不还嫌冷吗!” “现在热了嘛……”声音渐渐变得含糊起来,一眨眼她又睡着了。 项雅仰面朝上,身体僵硬,欲哭无泪,推了推她的手臂,明明都睡着了,还是一点都推不动。商清逸那特别黏人的卷发又搭在了她的脸侧,有一两根甚至落在了她的鼻尖。 “阿嚏——” 真特么痒啊。 9.双系异能 “在我的地盘,就得交保护费。” 谁也没想到,本以为没人住的郊区竟然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找茬了。 “这地方我们先来的,你们想在这住就得上交物资,食物或者其他有用的东西。” 项雅一早就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 “怎么回事?”她顶着饿到抽搐的肚子下了楼,就看到六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上提着铁管凶神恶煞地堵在了门口,领头的那个黑色背心还披着件运动外套,两只长袖飞扬,迎风不掉,颇有点小混混的感觉。 “这几个人要来抢吃的。”钱洋忿忿不平地叫嚷道,“我们就那点吃的。” 领头的大汉诧异道,“你们竟然还有吃的?那正好交出来,看在第一次的份上让你们多住两天。” 项雅简直想扶额。 “给你们了我们就没得吃了。”钟铭忍着怒气,努力装作心平气和。 “那没办法,你们可以去镇上找吃的,又想要吃的又想要住的哪那么好的事。” 钱洋顿时气炸了,“谁不知道镇上都是丧尸,你让我们去那找吃的是想我们送死呐!” 大汉一挑眉,“我这么跟你说,这地方我先来的,现在就是我说了算,要想在这住必须交保护费,这地方可不只有你们,其他来这避难的都乖乖上交物资的,没有就自己去找,你想不交也可以。”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大汉齐刷刷地向前一步,“你们打得过就可以不交。” 愤怒的几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末世来临前他们都是些普通人,活到现在全靠打丧尸时的一股狠劲,这几个光看块头就不好惹的家伙,他们那点狠劲够不够看还难说。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气氛处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刚刚还气得跳脚的钱洋正准备装怂,突然觉得一个力道把他推了出去,力道并不大,但他本就耸着肩歪歪扭扭地站着,一个不注意就往前迈出了两步。 大汉眯起了眼睛,“哦?还真准备打啊。” 五个大汉一齐举起了铁管。 “不、不……”钱洋脸都白了,“那什么,我交,我交。”他连忙转身蹬蹬蹬往回跑,在自己的家当和从便利店那装来的自己那部分翻了又翻,一脸肉疼地拿了袋面包过去。 大汉接过面包掂了两下,“嗯……这个可以让你住3天。” 钱洋傻了眼,“就3天?” “不然你还想要多少,别得寸进尺了。”大汉再也不去看他了,目光移到其他人身上,“你们呢。” 钟铭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和妹妹逃出来身上什么东西都没了,从便利店分来的那些要保证他们两个人的份,真没什么能上交,而且听口气还是要长期上交。 项雅也发愁,她刚刚回去拿了两块压缩饼干和一块巧克力来,本想交了了事,但是看到钱洋的面包只换了3天,又开始犹豫起来。就算她空间囤了不少,但也经不住长期上交,交一次能住多久也毫无规律,全看领头的心情,这根本就是填无底洞。 她把东西藏在了身后,“大哥,你看我们也都是逃出来的,大家都是为了活命,就别互相为难了。” 大汉看了她一眼,“你和那个小姑娘可以不交。”他指了指钟萱,“过来陪我就行。” 话一出口,项雅和钟铭的脸都绿了,倒是钟萱还是一脸平静无波。 正当项雅准备把东西交出去时,背在身后的手臂猝不及防被抓住。 她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只见商清逸正笔直地站在身后,笑眯眯地瞅着自己,“不能交啊,我可还饿着肚子呢。” 商清逸一出现,大汉的眼睛都直了,眼神在胸和腿上来回扫着,看那样子像是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放好了。 “你来陪我的话不仅不用交物资还可以吃我的用我的。”大汉摸着下巴来回搓着,看起来真有点猥琐。 “不行呢。”商清逸手臂一挥搂住了项雅的肩膀,整个人都挂在了她的身上,猩红的嘴唇微微勾起,“我可已经决定要吃她的用她的了。” 项雅张大了嘴,惊得下巴差点脱臼,“你终于烧傻了吗?” “那你摸摸我啊,看看还烧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项雅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果然没有烧了,皮肤也不烫手了。 商清逸连搭在她肩上的手都不安分,戳戳她的脸颊,捏捏她的下巴,“你看你摸也摸了,昨晚我也陪你了,你是不是该让我吃让我用了。” 其他人都惊诧地看向了她们,这话说得太有歧义,想不想歪都不行!钟萱脸上终于不再平静无波了,只是还不如没表情呢!这一脸祝你们幸福的表情是什么鬼。 “你别乱说……”项雅被她看得脑袋晕乎乎地,总觉得烧退后这人的唇色更鲜艳好看了。 商清逸注意到她的视线,笑了笑,单手掰正了她的脑袋,眯着眼隔着空气‘mua’了个飞吻。 项雅卒。 她松开搂着项雅肩膀的手,走了出去,“打赢的话就可以不交了?” 大汉痴迷地看着她,“你可想清楚了,挨一下疼哭了我可不管的。” “我怕你哭。” 商清逸侧身躲开一个砸过来的铁管,伸手抓了上去,抓着铁管攻击的大汉突然像被烫着一样啊了一声松开了手跳着后退了几步,连着抓了六根铁管,来势汹汹的几个人瞬间都成了没武器的人。 领头的大汉呸了一口,也赤手空拳地冲上去了,两只拳头武得虎虎生风,商清逸躲得却很轻松,几步绕到了他背后,一掌拍在他后心…… 一丝烧焦的烤肉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 几天没吃肉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 反射弧略长的大汉这才嗷地一声叫了出来,“你有异能!”他惊恐地后退了几步,拦住了其他要冲上去的人。 “哥,怎么办?”扶着他的大汉出声问道。 “回去报告老大啊,走。” 连句狠话都放不出来,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略显狼狈地离开了。 商清逸顿时成了众人围观的对象。 “异能是什么鬼?你真有这种东西吗!” 商清逸竖起食指,一团小小的火焰簇地从指尖冒了出来。 “应该是这次发烧,觉醒了异能。” 钱洋羡慕地望着那团火焰,“我前面还以为你会和王海军一样变成丧尸呢,真好,你可以像小说里那样无敌了。” 商清逸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止我觉醒了异能,总有更厉害的。” “还有谁?”钱洋却不相信。 商清逸轻飘飘地看了眼项雅,在后者紧张的时候调皮地冲她眨了个wink,“刚刚走的那几个不说了还有老大嘛,那说不定就是个有异能的。” 钱洋嗤笑一声,“你怎么就知道了,肯定在唬我们的,跑的时候都没忘带走我那袋面包。”他实在肉疼那袋面包,那一袋挺多的,省点也够吃几天的了。 项雅也发愁,虽说是打赢了,可看那些人的样子,肯定还要回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到时候带着一帮子人来,就算有异能也打不了那么多啊。 “你在发什么愁。”商清逸一胳膊拐上了她的脖子。 其他人一脸了然地走开了,项雅欲哭无泪,这真是怎么都解释不了了。 “你就不能好好站着。” “不嘛。”不说还好,一说她更过分地黏在人身上了。 项雅跺着脚踩上了楼梯,商清逸竟然还保持了这样怪异难受的姿势并排走了上去,脸上颇为享受。 回了房间,项雅盘腿坐在垫被上,“你的异能就是可以放火吗?” “对啊。”商清逸手伸到她的面前,玩起了魔术,火焰从轮流从各个指尖冒出,有大有小,有的炸开有的成束,最后指尖围成一个圈,“也可以热菜哦。” “……”项雅现在十分怀疑她是因为怀着想要吃热乎乎的汉堡肉的强烈心情才会觉醒这个异能。 “其实还有个我没告诉他们。”商清逸收了火焰,坐到她旁边身子一歪就靠她身上了。 “什么?”项雅已经懒得再纠正她了。 “秘密是这么容易告诉你的吗?”商清逸凑到她耳边,压着的声音带着湿热的气拂过了耳廓。 “我想吃肉。” 项雅反手就是一床被子掀了过去。 “猪!”她红着耳尖走过去拉开了行李箱,从乐扣盒里取了一小块肉出来。 商清逸闻了闻,觉得这味道一点也不如汉堡肉,“想不想吃电烤肉?”她侧着头眯眼笑道。 “什么电烤肉,肉这么珍贵你别瞎胡来。”项雅用木筷子夹住肉,“快点,热一热。” 商清逸食指伸了过去,靠近肉片的时候,她突然嘿嘿一笑,只见指尖闪过一道亮到刺眼的白光,伴随着刺啦刺啦的声音,肉片发出了略微有点焦的香味。 项雅呆了。 手还稳稳地夹着肉,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回过神的时候,手就是一抖,抖得商清逸连忙接手了她的筷子紧紧夹着肉,“别浪费食物啊。” “你这是什么?”项雅还有点傻。 “电啊。”商清逸小口咬着肉,吃得一脸满足。 “你不仅有火还有电?” “小说里也有嘛,双系异能?是这么叫的。”商清逸笑嘻嘻地把剩下半片肉塞进了她的嘴里,“我可都把秘密告诉你了哦。” “……” 下午,项雅提出想去周围看看。她记得大汉曾经说过这边有不少人,都是要交保护费的,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商清逸像黏在她身上了一样,走哪都要扒着她,甩也甩不开,其他人倒是没兴趣,只说了小心点就各自回房了。 为保安全,项雅还是把那把枪背上了,她虽然不会用,吓唬人总是可以的,她的异能不像火焰那样有攻击性,不带点防身的她就不踏实。 枪的存在严重影响了商清逸自由发挥黏人姿势,她嫌弃地拨拉了两下,“我在你还怕什么。” 对此项雅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们选的这栋小楼在外围区域,深入点往里走就发现这里的小楼真不是一般地多,小道像迷宫一样弯弯绕绕,走两步就能看到有人拿着铁管四处走动,像是在巡逻。 越是往里走,出现在外面的人就越多,大多是拿着铁管巡逻的,偶尔有几个什么都没拿,从一栋楼进到另一栋楼。 有的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坐在地上,旁边还倒着不少硬纸板,被当垫子睡觉用了。 “老李,出去转转吗?”有人在一栋楼下向里喊着。 “去。”楼里立刻传出了响亮的回应,有个中年男人拿着个小手斧小跑出来,“今天去哪?” “镇上啊。”男人压低了声音,“你没听他们昨天去的人说镇上丧尸少,赶紧多弄点吃的回来啊。” 老李有点犹豫,“今天丧尸也会少吗?” “昨天就没几个,总不能今天一口气全出来。”男人推了下他的肩膀,“快点快点,被别人抢先看你往哪哭去。” 两个人推推嚷嚷地跑掉了。 项雅皱起了眉毛,趁着丧尸少是什么意思?镇上不是肯定会聚集大片丧尸吗? 再往里走,单栋小楼里的人就挤得越多点,有老人也有小孩,有商量要出去找物资的也有浑浑噩噩坐在门前的。 项雅拉住一个路过的妇女问道,“您好,能问点问题吗?” 妇女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个人,“你们是新来的吗?” “对,想问问你们都是来避难的吗?这边有多少人啊?” “现在人算少了,大概就五十来个人,前两天那个大雨死了不少。”妇女的表情还有着后怕,“你们新来的交了保护费了吗,没交赶快交,不然死了都没人收尸。” “交了交了。”项雅连忙点头,“你们都交的吗?” “不交能咋办。”妇女也叹气,“下雨的时候,有人倒在外面,得亏那些人把他们拖进屋子里了,有的淋雨时间短的还活下来了。”她指指对面楼里沉默着坐在地上,正对门口发呆的一个人,□□在外的皮肤似乎只有薄薄得透明一层,下面是鲜红的血肉,整个人红得发亮,看起来有些可怕。 “他就是个活下来的,但这副样子还不如不活着了。” “能活下来总是好的。”项雅随口接了句,“你们有那么多物资可以上交?” 妇女慌忙摆手,“哪个有物资啦,那点吃食还不是我们拼命出去找的。”说着她幽幽叹了口气,“人家有男人的还好些,男人出去一趟回来交上去还有得剩,像我男人,一早就被丧尸咬死了,我一个孤苦伶仃的上哪弄吃的去。” “对不起。”猝不及防聊到这些,项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没事,昨天雨停后我们一些快交不起粮的人狠狠心去了镇上,结果老天开眼,都没看到几个丧尸,起码这几天的口粮有着落了。” 项雅更诧异了,镇上丧尸真的少到了这个地步? “哦对了大姐,那些人你知道总共有多少人吗?” “那不清楚。”妇女抬着下巴朝最里面那几栋努了努,“都住那儿,丧尸刚爆发的时候我们就逃这来了,那群人来得更早,我们一来就逼着我们交保护费了。” 项雅点了点头,“谢谢了啊大姐。” “没事。”妇女抬脚就准备走,刚迈出两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交了保护费了就可以去井里打水了,每天可以打一份。” “井?”项雅诧异地看着她,这地方还有井? “这里原本可是乡下,这栋楼走到尽头就是田地,田地附近就有水井,离这很近的,有人看着,交了保护费的每天都能领份水,想多要就要拿东西换了。” “田地大吗?” “不大,对面就是新盖的楼房,地都被开发商占得差不多了。” 项雅了然地点了点头,和商清逸继续往前走着。 商清逸微微侧头看到她在沉思,提议道,“要不要去水井看看?” “不去。”项雅摇了摇头,“我们没交东西,还是安分点。” 商清逸撇了撇嘴,“渴。” “忍着。”项雅头也没抬。 “你不爱我了。”商清逸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控诉。 “我从来没爱过你。” 她拉着人停了下来,凑到项雅的面前,指着自己性感的嘴唇,“你怎么忍心看它干裂。”说着还故意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项雅瞬间脸色涨红,“别闹了,回去给你水喝。” “我不,我想去水井。”商清逸忽地蹲下了身,扯着她的手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躺倒打滚了的模样。 项雅气得跺脚,“走走走。”胳膊使力想把人拎起来,结果反倒扯得自己手臂疼。 “说了你力气小还老不听。”商清逸笑得一脸挑衅,站起来步履轻快地往农田的方向走去。 10.人形自走热水器 田地并非如妇女所说并不算大,而是像一条江流一般纵向伸展下来,一眼望去的话并不能看到上下的尽头,从这边望向对面的话可以看到一片围栏后新建的住宅楼。 围栏建在一道一米多高的斜墙上,住宅楼相较于这片区域地势要高些,有几个背着铁管的人此时正爬着墙上去翻围栏,似乎是打算连住宅楼周边区域都要进行巡逻。 田地荒废了许久,杂草丛生,也没有人打理。这附近路过的人却是不少,大多都抱着容器沿着土埂往前走去,应该是去领水的。项雅和商清逸连忙跟了上去,在他们后面慢慢走着。 “这地不知道还能不能种了。”项雅看着这片田实在眼馋,要是能种粮食,最大的吃食问题就能解决了,养活十几个人总归不成问题。 “种出来了也不会有几个人敢吃。”商清逸只瞥了一眼就移回了视线,“庄稼未必能经得住前几天那种雨,真能活下来也没法确定有没有变异或是被污染。” 一句话瞬间掐掉了项雅刚冒出来的念头,前几天的那场雨实在怪异得很,若是只有一次的话倒还好,至少已经过去了,但如果以后下雨都是这样,那麻烦就大了。 “你愁什么。”商清逸看她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好笑,扭回头时却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前面那是井?”她的语气里满是困惑和不确定。 项雅这才注意到前面排起了队伍。 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井,队伍的顶端,只有一间不算小的平房。平房表面的颜色很深,看起来像新盖不久,出入的地方留了个平整的进出口,并没有装门,只挂了一道布帘。 “井应该是在平房里面?”项雅也不太确定,只是看那些排队的人一个个进去,出来时都抱着接满了水的容器,这才猜测道。 “确实如此。” 一道温柔清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项雅吓了一跳,连忙回过身,却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男人不知道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后,男人面若温玉,嘴角含笑,一派温文尔雅,普通的衬衫和牛仔裤竟也穿出了出尘缥缈的气质,整个人都散发着我是好人的纯良气息。 项雅本能地躲到了商清逸身后。 “有事?”商清逸颇有些不爽地仰头看他。 商清逸的身高在女生中并不矮,170的身高配上高跟鞋让她在大部分时候都能享受俯视众生的快感,可现在她穿的是运动鞋,方便行动却不能让她在身高上耍威风。 “宫辰。”男人伸出了手做了个自我介绍,“惊扰到二位了十分抱歉,我猜想你们可能会想进去看看?” 商清逸没给出什么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项雅也沉默着没有接话。 宫辰笑了笑,也不觉尴尬,十分自然地收回手揣进裤子口袋里,“那平房是我们刚来这的时候怕井水被丧尸污染盖上的。”他带头往平房走去,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没想到刚过两天就下起了那阵奇怪的雨,这井本就不深,谁也不敢确定地下水有没有被污染。”他微微侧头看了眼两人的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拿,顿了顿,转回头道,“你们如果打算来换水的话,我建议还是不要作为饮用水来用为好。” 项雅又忍不住皱起了眉毛,“那他们领了水就是拿回去洗手用?”那雨,就算是碰到也会出事,虽说就算污染了也不至于严重到这个程度,但也不能心大到日日接触。 “还有胆子大的甚至会烧了喝。”宫辰嗤笑道,“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哪里还会在意这些。” 项雅没再说话,别人怎么样她也管不了,问那么多也没有意义。 宫辰带着他们进了平房里。刚一掀开帘子就感到了一丝与外面炎热的空气截然不同的清凉,平房里黑漆漆的,只有左侧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方窗,透进来的光也只能保证不会因为室内太暗而一头栽进井里。 不大的空间里,挨着没开窗的墙放了一排空水缸,想来是打算储水用的,现在倒是派不上用场了。正中间是一口低矮的水井,旁边有两个人,一个负责打水,一个人负责把打上来的水准确地分给来领水的人。 虽然明知道这水可能污染了,少接触为好,可项雅现在特别想痛快地洗个澡,眼睛盯着那口井恨不得直接跳进去。 “如果是异能者的话,这水拿来洗澡洗手都是没什么问题的。”宫辰突然冒了一句。 项雅盯着井的目光移到了宫辰脸上,“你试过?” 宫辰微微笑了一下,“我听王汉说,你们之中有个进化出了异能的人。”他看向了商清逸,“从描述上看,应该是你?” 他口中的王汉,应该就是早上来的那几个人里的。 商清逸并没回答,抱着手臂倚着墙,只顾盯着那口井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如果是异能者的话,可以不必付物资的,甚至你们那一群人都可以不用给。”宫辰慢悠悠地说道,似乎并不打算跟他们算早上的那笔账。 项雅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沉默许久才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她能加入我们。” 加入? 项雅了然,异能者无疑是个很强的战力,没有异能前商清逸的战斗力就不弱,有了异能后更是明显地实力大增,撂倒六个高大魁梧的人对她来说轻轻松松,这样的人如果能加入他们的团体,必然能带来比保护费更大的好处。 “这里包括我在内总共有四个异能者。” 听到这话,项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松了口气。 只有四个,倒是出乎意料得少。看这里巡逻的人不少,她还以为会有更多的异能者,如果只是四个的话,发生矛盾的话大概也不至于毫无反抗的能力? 她的表情放松得太明显了,宫辰甚至有些诧异,对大部分人来说四个异能者简直就是堵无法逾越的墙壁,连抵抗心都无法产生,除非,手上有可以与之抗衡的力量。 宫辰思索了一下,直接道,“我们想深入风铃镇甚至是去更远的地方寻找物资,所以要吸收更多的异能者入伙。” “不。”商清逸没什么兴趣地回绝了他。 “不急,你不需要现在做决定。”虽然被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宫辰却笑了起来,“你们对现在的状况并不清楚,在这多住几天,到时候我们再详细地谈一谈。” 他的话让项雅忍不住拧眉头,“状况?什么状况?” 宫辰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你们也许已经见过了,大雨后,出现的新类型的丧尸。” 项雅想到了那个指尖露出白骨作为武器的丧尸,比起普通丧尸来说杀伤力确实更强。 她以为宫辰还会说更多关于这种丧尸的信息,下意识屏气等他说,结果他话题一转,“其实丧尸还不是主要问题。” “那什么才是问题?”项雅愣了。 宫辰缓缓扯开一抹微笑,从齿缝间挤出了一个字,“人。” 项雅听得一头雾水,还想再问些什么,还未开口就被直接打断了,“我说了,你们在这多住几天我们再继续谈,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我不会派人去收你们的保护费的,放心,如果你们需要井水的话,随时都可以来取,不需要拿东西来换。”宫辰表现得十分大方,好像这水如同黄金一般珍贵。 项雅目瞪口呆地看他离开,本想问问商清逸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商清逸趴在井边,喜滋滋地指挥着那两个人帮她打水。 “你在干嘛?” “打水啊。”商清逸抬头给她飞了个吻,“回去就可以洗澡了。” “……” 商清逸一点都不带客气的,直接要了两大缸的水,还使唤着别人帮他们送回去。 “你都不在意吗?”项雅气闷得很,自己在这纠结着,生怕对方有什么企图,她倒好了,给什么拿什么,完全不手软。 商清逸一手插兜,一手时不时地给运水的人指路,听到这话,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口回道,“放心好了。” 项雅条件反射地把她的爪子拍了下去,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完全不明白她哪来的这么大的底气。 “想太多伤神。”商清逸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声道,“选择就两个,要么现在走,重新找个落脚点,要么不走,那就正常住着,你在纠结什么呢?” 项雅呆愣地望着她,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揣着一肚子疑问回到房子里的时候,钟铭兄妹还坐在大厅里等着她们,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花板发呆。一旁,钱洋蜷缩着躺在地上,嘴里一直在哼哼唧唧地嚎叫着。 “怎么了?”项雅凑过去瞧了眼,发现钱洋脸上和□□出来的皮肤上都有好几块青紫的痕迹,左手臂被捂着,整个人都缩在地上,疼得脑门上全是汗。 “他今天不知道倒了什么霉,好好地就从楼梯上摔了下来。”钟铭看了他一眼,“走平地上也摔,切肉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怎么搞得,还差点被刀扎死。” 项雅一脸诧异,“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哪一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都不算轻,再怎么倒霉也不至于这样? “总不可能是死神来了。”钟铭皱了皱鼻子,“我听他嚎一天了,脑袋有点疼,既没骨折也没哪破了,至于叫成这样。” “你摔这么多次试试。”刚刚还在嚎叫的钱洋顿时凶神恶煞地抬头吼了他一句,随后又躺在地上哼了起来,他本就瘦弱,身上还青青紫紫地看起来确实怪惨的。 实际上,钱洋身上的淤青也就看起来严重,项雅凑过去看了看,知道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后就没再多问,指着门口的两只大水缸,“我要了水来,想洗个澡,你们洗吗?” 她话音刚落,钟铭钟萱两个人瞬间眼睛亮晶晶地看了过来。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是从丧尸堆里厮杀出来的,那时就已经浑身是血污了,可惜一直没条件洗澡,现在一听能洗澡,两个人都满脸期待。 “这么多水不留着喝吗?拿来洗澡会不会太浪费了?”他们仍然记得现在是在末世,一切以物资为重,一缸水拿来洗澡剩不了多少,但是拿来喝却能维持很久。 “这水不知道被污染了没,还是别喝的好。” 话音未落,钟铭和钟萱已经欢呼着去准备洗澡间了。 项雅一扭脸,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小雪。 自从目睹了妈妈被活活咬死后,这个小姑娘就没再说过话,钟铭本来还试着跟她搭话,几次没得到回应后也放弃了,好在这孩子不哭不闹,自己的事情从来没麻烦过别人,连她妈妈的那一大箱行李也是她自己拖进屋的。 此时小姑娘抱着腿缩在角落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投在面前的墙壁上,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犹豫了一下,项雅还是过去蹲下身轻轻问了句,“你吃过晚饭了吗?” 小雪扭过头,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半饷,才轻微地点了下头。项雅视线一移,看到了她放在手边的大半个菠萝包,不禁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你准备准备,等会我带你洗澡。” 小雪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拿着那半个菠萝包回了房间。 一楼的一个空置的房间被拿来做了澡堂,作为简单的保暖措施,钟萱还在窗户和门上都挂了布帘。大水缸搬了一只放在角落,用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了个洞的塑料盆来舀水,一切都准备好后,几个女生率先进了简易澡堂。 项雅飞快地脱了衣服,舀起一小瓢水就迫不及待地倒在了身上,然后被冻得狠狠打了个哆嗦。井水本就阴凉,这一瓢下去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寒气包围了,湿漉漉的头发上滴滴答答地落着水滴,每打在身上一滴都像有一根冰刺渗入了骨髓。 幸而现在是夏天,天气炎热,哆嗦了一下也渐渐缓了回来,她把盆递给旁边的商清逸,自己捏着一小块毛巾打上肥皂搓了起来。 一身污垢被清理下来的感觉让她舒爽极了,这几天虽然吃穿不愁,却也仅限于解决温饱的地步,每多一天没有洗澡就让项雅多一分难受。她并没有洁癖,但她也忍受不了这些污渍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天又一天。 “我帮你冲水。”商清逸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项雅的脸上全是洗发水打出的泡沫,眼睛和嘴都张不开,只能抿着嘴嗯了一声。 凉气刺骨的水兜头浇了下来,项雅缩着肩膀做好了被冰水冲击的准备,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温热的手贴上了后颈。 带着寒气的井水不再凉得让人难以忍受,反而变成了舒适的温度,划过身体的瞬间就抚平了那些凉水浇头时被激起的鸡皮疙瘩。 “不冷了?” 项雅抹了把脸上的水,飞快地抬手按住了那只似乎打算离开的手掌,“冷!冷!别走!” “……” 11.吸血鬼丧尸 冷风从窗户缝隙中一丝丝地蹿了进来,虽然是夏天,入了夜以后气温却明显地骤然下降。小楼里虽然都有装门窗,但这都是开发商求美观装上的,质量并不算好,即便躺在尽量远离窗户的地方,也仍然能感觉到凉气呲溜溜地渗进了房间。 一缕缕小风吹在脸上,项雅受不住地把被子蒙过了头顶,只觉得头顶蹿风,整个脑袋都凉飕飕的,难受得很。 商清逸睁开眼睛,看了看她,忽然起身把自己的垫被拖到她的旁边,并在了一起,“明天找东西挡住窗户?”她把自己的手掌伸进项雅的被窝,贴着对方的后脑勺缓缓地揉着头皮。 被冻得有些发疼的脑袋瞬间放松了下来,项雅嗯了一声,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到外面响起巡逻人员的喝声,紧接着,声音嘈杂了起来。 现在正值深夜,人人都在睡梦中,连巡逻的人每轮也不过两三人,这么吵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项雅连忙爬起来下楼,趴在窗户边偷偷往外看。 声源离这边并不远,但是从窗户这并不能看到具体情况,项雅探头看了半天,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发生什么了?”其他人也被吵醒了,都走了过来,钟铭大约是被丧尸吓得不轻,第一反应就是,“有丧尸群过来了吗?” 项雅摇了摇头,指着地面侧过身让他们看。 干净的路面上此刻滴落了一溜的血液,一直延伸到前面那栋楼拐弯,“大概是白天出去的那些人里有人受伤了。” “我们要去看看吗?”钟铭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凑热闹,但是又有些好奇,“如果是被丧尸袭击了的话,现在也回不来了?” 他话音未落,项雅已经出去顺着血迹追了过去。 说话的声音一直从前方断断续续传来,血迹一直持续到避难者比较密集的那几栋楼外,项雅追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四五个人站在楼间道中间,身上还在滴滴答答往下落血滴,脚边汇了一小滩的血水。 项雅倒吸口气,这个出血量,他们竟然还站得住。 旁边有一个明显是巡逻者的人守在他们身边,勒令他们站在原地不能动。旁边几栋楼的人都被吵醒了,纷纷从窗户里探头瞧,却也没人敢出来。 “老公?”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离他们最近的那栋楼的大门打开了,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飞奔出来,扑到了其中一个男人面前,“你这是怎么了?”她惊恐地抓着男人满是血迹的手臂,抖着手却不知道碰哪,那条手臂上上面有着一条长长的血口,像是被利器深深撕拉而开,皮肉外翻,在月光的映照下,卷起的带着血色的粉肉之间甚至隐约可以看到石灰般的白骨。 男人大约是失血过多,眼神恍惚,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含混的‘啊’的声音,这才嘶哑着嗓子开口道,“我没事。” 女人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我们进屋去,你歇一下我帮你看看伤口。”一旁的巡逻者连忙上前把她拦开,“要先等宫先生过来。” “可他伤得这么重。”女人不依不挠地想带着自己的丈夫回屋,巡逻者也不好对着个女人动手,急得只能挡在她面前,“现在不能确定他是否感染了,你不能随便带他进去。” 身后传来砰得一声关门声,连巡逻者都被吓得愣了一下,茫然地回头一看,只见女人出来的那栋楼大门猛地被关上了,上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女人怔在原地,看着原本挤着好些人的窗户现在空荡荡的,不由苦笑,这些人怕是现在都堵在了门口,生怕她带着可能被感染的丈夫进来。 她想得明白更对此感到无力,只能抱着丈夫的手臂默默流泪。 “这些人,好像不太对劲。”商清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神情严肃。 “怎么了?” 项雅仔细看了看,他们除了身体虚弱、神情恍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看起来完全符合受伤后失血过多的形态。 商清逸没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人。安静持续了没多久,其中一个男人忽地抬起了一直垂着的头颅,眼睛半闭着,耸了耸鼻子,仰着下巴双手垂在身侧,一副失了魂的样子,拖着腿靠近了巡逻员。 “怎么了?”巡逻员警惕地抽出了铁管,喝道,“停下!” 那个人并没有停止脚步,仍然慢吞吞地靠近了巡逻员,缓缓抬起了手。 瘦削的手指尖翛然闪过一点寒光,月光映照下一闪而过的清晰画面让项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人的指甲……仿佛贴上了假指甲一样长而尖锐,本该半透明的指甲此刻一片纯白,透不过半点光芒,如同石膏般又厚又硬。 项雅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也许是月光反光才会是这种质感,可接下来的画面彻底让她说不出话来。 男人的手穿进了巡逻员的胸口,白花花的指甲如同钢铁制的钩爪深深嵌进了皮肤里,血珠瞬间从凹陷下去的皮肤里渗了出来,巡逻员吃痛,吼叫了一声,另一只手抡着铁管就砸上了男人的手臂。 骨头断裂的声音十分清脆,项雅光是听到都寒毛直竖,可那个男人像是毫无知觉,被打的那只手仍然紧紧扣进巡逻员的胸口。 巡逻员的声音越加痛苦,眼看着胸前流出的血越来越多,男人猛地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嘴唇凑过去,轻轻舔舐着那些血液,一滴不剩地卷进了口腔里,犹觉得不过瘾,张着一口白牙咔嚓咬在了失去衣料遮掩的皮肤上。 骤然拔高的喊叫声响彻天空。 巡逻员似乎突然失了力,跪倒在地上,男人紧跟着蹲下身子,嘴里仍然咬着肉,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像是在吮吸着什么,完全不是正常人能够发出来的黏腻贪婪的吮吸声让项雅忍不住后退往旁边躲了躲,她甚至可以听到那人有节奏地吞咽着什么的声音,血液?碎肉? 她被自己无法控制的想象吓到了。 坐在旁边台阶上的女人早已经傻在那里,此刻像是忽然意识到在场的可能只有自己一个正常人了,猛地起身想躲起来。那个人还沉迷于吸食人类,其他人迷茫地站在原地,没有反应,女人慢慢地往后退着,靠着房门轻轻拍着房门,乞求里面的人能给她开开门,可是屋里像从来没有人一样,半点回应都没有发出。 旁边又有其他人动了,脖颈僵硬地转动着,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如同刚刚睡醒的猛兽,浑浊的眼睛立刻转向了倚着门的女人。 他抬脚,一步一步地走到女人面前,伸出了手。 这次项雅看清楚了。 那是正常的圆润的指甲,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长长、变尖、硬化。 男人脸上十分平静,没有一丝表情,五指成爪抓向女人的肩膀,女人连忙躲了一下,那坚硬的五只指甲抓在了门板上,瞬间在钢木结构的门上磕出了五个足有半厘米厚的小洞。 房门后隐约传出了几声尖叫。 那个女人的老公这时候却突然回了神,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了女人身前,面容愤怒地瞪着男人。 几根深绿的藤蔓乍然破空而来,伴着空气的炸裂声袭向了那几个人。藤蔓飞速地缠绕在他们身上,试图封锁住他们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这些人并没有半点挣扎的意图,被藤蔓锁住后就乖乖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有一双眼珠子咕噜噜地在倒地的巡逻员和女人身上来回乱转。 宫辰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藤蔓就是从他旁边的一个长发及腰的齐刘海女生手里发出来的,齐刘海女生手指翻动,缠在手指间的细长藤蔓像是牵扯木偶的线一样拉扯着那几个人远离了被吓到的女人。 其他人连忙冲到巡逻员面前查看他的伤势,只看了一眼就都沉默着站了起来。 巡逻员早就躺倒在地,四肢摊在地上,胸口破碎的布料间,烂糟糟的几个血窟窿十分显眼,奇怪的是里面竟然没有流出半点血来,月光下只看到裸露出来的皮肤一片惨白,看那早已没有起伏的胸膛,大约也是凶多吉少了。 宫辰先是看了那几个被藤蔓缠住呆愣愣的几个人,捏着他们的下巴打着手电查看牙齿状态,又取出一把匕首,在他们的指甲上刮了几下,瞬间,响起了尖刺划在钢板上一般的刺耳声音。 “嘶——”项雅闭眼缩起了脖子,只觉得自己脑袋被这声音震得发懵,再看宫辰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丢开他们的手,转身蹲在尸体前仔细查看了巡逻员胸前的伤口,脸色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项雅有点想凑过去看看。 那几个人明显是被丧尸袭击了,但没有当场变成丧尸反而一路走了回来这显然不正常,更别提刚刚那一连串和往常丧尸不同的表现,联想到前几天见到的白骨丧尸,项雅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又是一种新型丧尸。 但是不管变成什么样的丧尸,攻击人类和撕咬吞吃人肉总该不会变,可这两样,在这些不知道还是不是人类的家伙身上表现得并不明显。 攻击像是被电脑下达了指令的机器人,一板一眼,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被甩出去的钩爪,抓住了人后的表现现在看来更像是吸血鬼而不是丧尸,最关键的是,被攻击的时候他们甚至不曾反击,连半点挣扎都没有。 而项雅最想知道的是,造成他们现在这副模样的原因是什么。 是被丧尸抓咬了?可丧尸抓咬后不该是这个样子。 宫辰这时扭过了脸,目光直直地看向项雅躲藏的地方。 “你们想看的话就过来看看。” 他平静地说道。 项雅抿了抿嘴,和商清逸一起从墙角后绕了出来。 近距离看了巡逻员的伤口后项雅差点把自己的眼睛瞪了出来。 那一片血窟窿近看几乎烂成了一片,只有几个比较深的痕迹还能看出原本的五个洞,洞口附近的肉被咬烂了,没了皮肤的遮掩,像是被咬烂了却因为连着筋嚼不断而吐出的肉,直白地暴露在眼前,看得人一阵反胃。 被咬成这样的肉上,却诡异地连一点血丝都没有,干净得项雅甚至要怀疑这人的血是不是被抽干连血管都被清水冲洗过了。 可这些都不是最叫她惊讶的。 那透过烂肉可以看到的肋骨部分,上面有五个指尖大的小洞……粗糙的边缘上隐约还闪着点清澈的流体。 “骨髓。”商清逸清亮的声音在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莫名显得阴森了起来。 项雅倒吸了口气。 什么样的丧尸会吸人鲜血和骨髓? “来报告的巡逻员说,他们刚回来的时候,还有意识。”宫辰忽然开口说道。 项雅猛地抬头,“他们说什么了?” “镇上出现了一批指尖白骨化的丧尸,比普通丧尸更加凶残,不仅食人肉,甚至,连骨头都拆吃入肚了,同去的那些人,除了他们,全都尸骨无存。” 项雅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那他们是被这种丧尸伤到了吗?不会变成那些指尖白骨化的丧尸吗?” 宫辰脸上也显出了几分不解,“看样子并不像。” 不仅不像,甚至这几人中还有稍区分于别人的存在,那个女人的丈夫,似乎还保有理智。 项雅想了想,开口问道,“你要把他们带回去观察吗?” “对。” “我可以一起吗?” 宫辰看了她一眼,“你很关心这些?” 项雅满脸诧异,“随时都会威胁到自己性命的存在,我自然要了解清楚。” 宫辰扯着嘴角笑了,“我以为,普通人最在意的威胁是缺少生存物资。” “……”项雅干巴巴道,“对,现在这些怪物挡住我寻找物资的路了。” “来。”宫辰没多说,率先带着人往回走。 宫辰住的小楼从外面看与其他的并无区别,他们这一片的楼比项雅那边的楼要多出一层露天阳台,那层阳台被盖成了平房,大概又是他们的异能者干的,现在看起来倒像是比其他人还多一层楼了。 一踏进门,项雅就觉得自己大概是误入了正常人家里。 屋内的布置可以说十分温馨,家具虽然不算多,但该有的都有。进门就能看到旁边客厅的全貌,借着月光,项雅看清了这里的布置,布艺的沙发,铺着碎花桌布的桌子,深色的地毯,甚至还有个壁炉,台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烛台,但此刻估计是为了节省蜡烛,并没有点亮。 黑暗之中,沙发上懒散地歪坐着两个人,大约是刚刚睡着了,听到他们进门的声音都腾地坐了起来。 “回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嗯。”宫辰走过去点亮了一根蜡烛,昏暗的光线瞬间照亮了他周身的小片区域,他端着烛台,匆匆往楼上走去,“跟上。” 齐刘海女生动了动手指,拉着几个人跟了上去,其他的巡逻员都留在了原地,项雅犹豫了一下,拉着商清逸也跟了过去。 一路上了三楼,临时盖的平房里空荡荡的,宫辰随手指了个角落,“放那。” 齐刘海女生拽了下藤蔓,几个人就被甩到了角落里,这时,藤蔓从她手指间脱离,攀附在了墙壁上,仿若原本就生在墙壁上,倒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镣铐。 “这是做什么?”在客厅的两个人也跟了过来,那个沙哑的声音靠近了问道,“这几个人怎么了?” “不知道。”宫辰倚着门框,眼睛一直盯在那几个异常乖巧的人身上,“被新品种的丧尸咬了,就变这样了。” 沙哑的声音有些诧异,“那他们现在是人还是丧尸?” “鬼知道。” 另一个人开口了,满满的元气少年音,“你是想看他们还会不会进一步异化?” “嗯。”宫辰突然伸出一只手指,对准了其中一个人,一声重击的钝声响起,那个人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肩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项雅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他的能力,不禁有些羡慕,好像别人的能力都带攻击性,只有她的能力毫无杀伤力。如果她的空间只能用来储物和瞬移的话那她在面对丧尸时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分别了,依靠储物来寻求别人的帮助固然是个办法,但她更希望的是自己有能力自保,而不是靠别人保护。 也许她可以尝试开发这个能力的其他用法,或者,弄个杀伤力足够的武器。 她想到了那些丧尸白骨化的指尖,脑海里竟冒出了抽一根骨头出来做武器的念头。 那些骨头的坚硬程度她也是见到过的,单是手骨就能挡住子弹,那如果是股骨呢?会不会更加坚硬? 心跳陡然加快,项雅有些想回去上次的地方,把那几具丧尸尸体捡回来了。 甩甩头,把微微分神的心思拉扯回来,她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人身上。 被攻击了以后这个人只是张嘴低吼了一声,并没有挣扎或者露出要攻击的意思。宫辰略微思考了一下,忽然手指对着自己左手掌,一道血口顿时出现在了手心上。 “你做什么?”项雅忍不住问道。 宫辰没说话,握着拳头走了过去,把手摊开在几个人面前。 血液顺着手掌滴在了地上,淡淡的血腥味道散在空气里,那几个人明显被这些血液吸引了,一个个都看了过来,死死盯着那只冒血的手掌。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表现出十分狂热,除了死盯着的行为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咕咚—— 一声吞咽声明显地被众人捕捉到了。 宫辰眯起了眼睛,准确地找到了吞咽声的来源——那个似乎还有理智的丈夫。 12.丧尸来袭 “啊!” 尖锐的叫声响彻天空,鲜血像地图上四通八达的交通线一样交织在地面上,原本平和的住宅区此刻仿若地狱,遍布着尸体和残肢。 十几只白骨化的丧尸像是前来收割生命的死神,动作灵活地穿行在小楼之间,捕食着金丝雀一般躲在屋子里的人类。 领头的一只身材最为高细的白骨丧尸忽地停止了捕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浑浊不清的眼睛直直盯向了宫辰所在的那栋小楼。手指尖的白骨乍然伸长了几厘米,五指并拢,指尖白骨相触,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频率搓动着,发出了刺耳令人难受的声音。 正在进食的其他丧尸都停了动作,聚集到了领头丧尸的周围,紧跟着它飞速冲向小楼,在楼前,六个或高或矮的身影缓缓走出了大门,面容严肃地看着全力冲来的丧尸群。 一切都来得如此措手不及。 项雅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那人的话上。 “他们都没死,我一路过来他们都不曾断气过,或者有过特殊的反应。” 那个唯一看起来还保有理智的男人说出的话,却让人无法相信。 如果真的没死,那他们现在到底是活人还是丧尸?活人会吸人血和骨髓?目前看到的丧尸无一不是普通人被感染,死后才变成的,如果说丧尸可以直接将活人转化成丧尸,甚至,可能是和活人相似的丧尸,项雅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想象。 可他们来不及问出更多的内容了,这群丧尸来得太过突然,像是早有准备,就等这天黑的时候出来行动了。 丧尸们的速度极快,宫辰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刘军!”,它们就已经快要奔至面前。 那个声音沙哑的男人立刻伸出双手,深褐色的光芒从手心中发出,几条宛如宽面条一样的厚重的泥土带猛地从手心的光芒中散出,缠毛线一般裹住了奔在最前面的两只丧尸,高高举在半空中,活像一个土茧。 土茧不止缠住了两只丧尸,托举着土茧的无数条泥土带也密密麻麻地在下方支撑成了一片网,阻挡住了丧尸飞奔的脚步。 领头的丧尸又一次五指并拢,指甲之间相互搓动出了一声短促的声音,紧接着,其中几个丧尸率先发出了动作。眼前密集交织的土带虽然拦住了它们,却很适合攀爬,丧尸们原地跳起,超乎寻常的弹跳力让旁边的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印象中动作迟缓僵硬的丧尸,竟能原地跳起近一米的高度。 它们踩着土带相交的地方,飞速地爬上了土茧,脚趾尖的白骨深深扣进土里,平稳地站在球型的土茧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几个如临大敌的人类。 齐刘海的女生放出藤蔓试探性地攻击过去,却被丧尸彻底躲了过去。 这些丧尸异常灵活,身体像是装了无数个关节,四肢躯体都能扭出正常人无法做到的程度,几条藤蔓在少女的控制下裹着风铺天盖地地抽过去,对它们来说躲避起来轻松得好似在跳长绳。 “这特么什么玩意。”宫辰额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齐燕,收回来。”他叫住了齐刘海女生,不再轻举妄动。 领头的那个白骨丧尸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而是晃着头,左右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气氛一时间安静极了,直到刺啦刺啦的白骨摩擦声又响了起来。 项雅一直盯着那个领头的丧尸,所以清楚地看到了摩擦声并不是领头丧尸发出来的,“房间里!”她猛地抬头看向三楼,那个关着几只不知道是人还是丧尸的房间。 就在其他人都下意识抬头看的时候,土茧下面的几个丧尸忽然动了起来,几步就跳到了小楼前,坚硬的白骨指尖抠进墙壁里,像壁虎一样蹭蹭爬上了楼,一眨眼就钻进了三楼的窗户。 宫辰倒吸了口气。 “它们想要那几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未等他行动,那几个站在土茧上的丧尸纷纷跳下,指尖的白骨带着寒芒拦住了想追过去的几个人。 那个少年音的瘦高男生忽地一挥手,瞬间,亮晶晶的金属碎片凭空出现,扑头盖脸地冲着丧尸而去。薄薄的金属碎片边缘锋利,丧尸的皮肤只要碰到就会被划开或大或小的伤口,腥臭的黑色粘液缓缓流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恶臭味,叫人连呼吸都不愿意。 几个人都露出了恶心欲呕的表情。 商清逸把项雅拉到了身后,有两只丧尸一前一后地堵着她们,步步逼近。 项雅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丧尸,拼命地思考该怎么办。 一朵拳头大的小火球飞到了其中一个丧尸身前,并没有砸在丧尸身上,项雅正在诧异,只见商清逸轻轻动了手指,火球中闪过一道蓝光。 砰得一声,火球轰然炸开。 气流裹着丧尸飞了出去,商清逸搂着项雅顺势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燃烧的火光中,那只被炸出去的丧尸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挨着火球最近的右肩膀被炸掉了,破烂一样的手臂掉落在地上,从肩上那腐烂的伤口中,黑泥一般的血液一股一股地流了出来。 商清逸又丢了一个火球过去,刚被重创过的丧尸竟然动作迅速地躲开了! “反应好快!” 项雅的心沉沉地落了下去,这波的丧尸实在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数量又多…… 眼看着那丧尸又躲过了一个火球,她心里隐隐有些焦急。 身后传来了明显的破风声,项雅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商清逸一把拉开了,坚硬的骨头和水泥碰撞的声音轻轻响起,项雅惊魂未定地回头一看,竟然是另一只丧尸趁机绕后想来偷袭,尖锐的白骨抠在地面上,五个小坑所在的位置正是她刚刚站的地方。 两个火球飞了过去,丧尸翻个身躲了过去,眼看着火球就要砸灭在地上,项雅心思一动,下一秒,那两个火球凭空消失了。 商清逸立刻扭头看向了她。 “在我这呢。”项雅含糊地说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只丧尸,“继续。” 商清逸挑了挑嘴角,忽然像不要钱一样放了一串火球出去,一直紧紧盯着她的两只丧尸飞速地往旁边移了过去,那一串火球都扑了空,消失在了原地。 在丧尸动的瞬间,项雅也跟着平移了过去,紧紧地和丧尸保持着五米的距离。丧尸刚躲开火球就转了方向准备向项雅袭来,忽地,从它们头顶上方像下雨一样落了好几个火球,同时,一条手臂揽着她的腰把她带离了几步,几点蓝星闪过,引爆了那些火球,砰砰砰几声,火球接二连三地从眼前炸了开来。 爆炸的火光稍小一些后,项雅看到那两个丧尸倒在火中,一动不动,不禁松了口气。 正准备过去其他人那帮忙之时,进了三楼的那几只丧尸扛着人出来了,几下就从墙上翻了下来,那几个不知道活没活的人乖乖地被丧尸扛在肩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唯有那个还有些神智的人挺起了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搁在胸前的手微微滑动着,不同于白骨丧尸完全白骨化的指尖,那更像是假指甲的白骨摩擦着,刺啦刺啦的声音清晰地从纷扰的环境中传出。 项雅张着嘴,喉头上下窜动着,愣是没说出话。 她忽然意识到,这群丧尸,或许就是追着这几个人的气味过来的。也许他们之前还没有异变,一心想着回来,殊不知自己正好给它们带了路,数量不少的没有反抗力的人们简直是一顿大餐,而回到这里的他们,很快就撑不住异变了,更是给丧尸们指了路,轻松地找到了他们。 可问题是,丧尸为什么要这几个人? 项雅顾不得思考这些,钟铭他们还在小楼里,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眼看着一直冷眼旁观的领头丧尸带着扛人的丧尸们往其他人住的地方去了,宫辰也不知道冲谁喊道,“追过去!”几乎是在他刚开口的时候,项雅就率先跑了过去,身后商清逸立刻跟了上来。 哭喊尖叫声震天,街道上一片地狱景象,短短一条小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项雅甚至都无从下脚。看了看离得比较近的尸体,项雅诧异地发现,这些尸体几乎都是被一击致命,或是胸口或是头上,都有着深可见骨的刺伤,连着翻了几具尸体,竟然没有一个是被咬过的! 丧尸们好像单纯地在杀人。 项雅脸色苍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丧尸没有恶心恐怖地生吃人肉反而让她内心越加不安起来。 幸存的人都躲进了房子里,死死地堵着门窗,但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丧尸们在抓挠撞门,甚至有丧尸爬墙试图找地方翻进屋。她们一路跑过来,有几个跟来的丧尸也都被她用空间甩到了后面,大约是看追不上,竟然都放弃了继续追她。 妈的丧尸都有脑子了这末世还怎么过! 咬着牙跑回了她们住的那栋小楼,还没到跟前,项雅心就沉了下去。 因为属于最外层的部分,这会小楼早已门户大开,里面黑漆漆地透不出半点光,像是无底洞一样。 “钟萱……”项雅抖着声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有半点回应。 “在附近找找,她们说不定躲起来了。”商清逸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松些,项雅点点头,看着她走到附近查看,还是不死心地进了屋子。 破败的大门踩在脚下,项雅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屋子里倒是还算干净,并没有想象中的血液和尸体,她绕着一楼找了一圈,不管是丧尸还是人都没有发现。 这倒是让她稍稍安心了一点,扶着墙慢慢地上了楼梯。 月光透着窗户照射在楼梯上,又轻又闷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异常清晰。 上了二楼,这里的房间门都紧闭着,倒也不奇怪,二楼只有两间屋子被住了,其他屋子都没人。心脏在胸膛里咚咚直跳,震得她耳朵脑袋都有些发懵,气氛紧张得她连吐槽的心思都没了,这怎么看都是标准恐怖片即将跳出个丧尸的场景让她嘴里都发苦。 门一扇一扇地被打开,空荡荡的屋子并没能让项雅的紧张得到任何缓和,反而随着剩下屋子数量的减少更加焦躁了起来。 只剩下洗手间和她自己的房间了。 她站在门口死死盯着自己的房间门,抿着嘴,还是转身走向了洗手间。 哗—— 洗手间的门被狠狠拉开。 项雅愣愣地停住了脚步。 “钱洋?” 她诧异地看着扶着门框一脸虚弱的钱洋,“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躲在这里。”钱洋脸上满是侥幸脱离险境的庆幸,“我刚刚一直被一只丧尸堵着门,幸好它现在走了。” “走了?” 项雅大惊,这些丧尸可不是没脑子的家伙,不管它们脑子好使不好使,也绝不可能眼看着一块等同于放在罐子里的肉不管。 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赶快走。”她催促道,“它们肯定藏在哪里。” 钱洋忽地抬头笑了,“是啊,我还得感谢你来引开它们了。” 项雅还在怔楞中,一声细微的风声忽地被她捕捉到了,她猛地转过头,身后一只丧尸正从自己的卧室里出来,挥着白骨爪子抓向自己。 她连忙拧身想要躲过去,冷不防后背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喉咙直直向着尖锐的白骨上撞去。 “对不住了。”钱洋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啧。” 项雅呼出了一口气。 泛着寒光的白骨就在自己的眼前,她反而轻松了下来,即将挨着爪子的瞬间,丧尸消失在了空气里,下一秒,它已经出现在了窗外,重重地落了下去。 项雅还是顺着力栽倒在了地上。 恐怖片一样的氛围总是让人紧张,丧尸真出现了倒是减轻了不少害怕的感觉。她动了一下手臂,手肘处隐隐有些疼痛,是刚刚倒地时被磕到的。 总比被抓了好。 她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正想到窗户边看看那只丧尸被她丢哪了,楼下乍然响起的一声尖叫吓得她差点又栽了回去。 是钱洋的声音。 伴随着咕噜咕噜滚楼梯的声音,最后重重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项雅以为是楼道太黑他不小心踩空摔了下去,连忙过去准备找他算账,刚到楼梯口却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楼梯上,及腰的黑发瀑布一样散在身后。 小女孩缓缓转过了头,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小雪?” 项雅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 小雪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带着回声,像一盆凉水一样兜头浇得人心都泛凉。 “他杀了我妈妈。” 她的声音平淡地像在转述一件事,“王叔叔变成丧尸的时候,他为了逃跑,把我妈妈推了过去。” 是了,钱洋能一路平安地跑过去找她们,全是因为丧尸在咬孙大姐。 项雅张了张嘴,头一次觉得说话竟然也是件这么难的事情。她偏头看了眼楼下,借着月光勉强能看到钱洋趴倒在地上,腰腹上插着一把菜刀,一片深黑色在他身周蔓延开来。 她无法想象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是拼了多大的力气、带着多大的恨意才能把这样一把沉重的菜刀砍在一个人的身上,她也不敢想。 小雪扭回了头,一步一步下了楼,蹲在彻底瘫在地上动弹不了的钱洋身边,抓着菜刀的手柄,狠狠按了下去。 “啊——”虚弱的叫声响起,疼痛使得他声音都好似扭曲了起来,尖利得让人反胃。 小雪绷着脸,忽地起身,抓起他的一只手臂,两手使劲地把他往外面拖,钱洋虽然个子不高,看起来就很瘦弱,但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小姑娘拖起来也够费劲。 她想做什么? 项雅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下了楼。虽然还是个小孩,但小雪这时候爆发出的力气一点都不敢让人小看,她竟然都把一个人拖到了门口。 外面有丧尸。 项雅这才反应过来。 “你害怕吗?”小雪垂着头,对着烂泥般躺在地上的人呢喃着,“我妈妈很害怕呢。”被疼痛困扰的人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抖着嘴唇也只发出了轻微的气声,小雪摇了摇头,“我听不见。”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她脸上所有的表情。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小雪动了动手指,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来了呢。” 项雅心里一紧,是丧尸来了吗? 她忽然抬头望向了项雅,脸上仍然一片平静,“姐姐快走。” 那她呢? 未等她做出反应,小雪已经往旁边躲了躲,下一秒,钱洋像是突然被什么拽走了一般,整个人被飞速地拉了出去,紧接着响起了一声凄惨的叫声。 丧尸。 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冲了出去,一把抱起仿佛生无可恋倚着墙坐着的小雪飞奔起来。 “你抱着我跑不快的。”小雪趴在她身上,下巴抵着肩膀,目光毫无波动地望着身后紧追而来的丧尸。 “闭嘴。” 项雅忽然觉得自己给自己的定位一点也不明确了,她本想扮个小白兔,尽量不引人注意,保证自己随时能全身而退就行了。可到现在她怎么觉得自己成了个容易冲动脑袋一热就上的冒失鬼,不仅没全身而退还差点被人阴了。 想象和现实果然有差距。 只是被一个丧尸追的话,其实压力并不大,稍微注意一点,项雅总能跟丧尸保持五米的距离。商清逸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没办法在原地等,只能绕着楼往人少的地方跑。 可当她绕过一栋楼后,眼前的景象让她不自觉地停了脚步,甚至忘了逃跑。 13.狂风 原本横着尸体的街道成了行尸走肉们的公路。 说是行尸走肉,是因为除了这个词大概没有别的更好的词来形容这些应该已经是尸体的存在了。 那些尸体,此刻都站了起来,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他们的指甲已经变成了厚厚的白骨,喉咙里发着意味不明的声音。 它们像有组织有纪律一般排起了队,看到项雅时也只是普通地看了一眼,并没有丧尸那种看到人就扑过来的冲动,看起来像一群活人,却又不那么像人。 身后的丧尸已经追了过来,项雅犹豫了一下,小心地绕着它们跑,她不敢靠太近,尽量地保持了最远的距离,那些行尸走肉甚至都没有扭头看,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垂着手排队。 追她们的丧尸停了脚步,似乎是看这附近没有别的丧尸,便留在了原地看着这些行尸走肉,项雅心下大骇,也不敢逗留,抱着小雪头也不回地继续往里跑。 其他的丧尸要么还在挠门,要么在周围转着寻找漏网之鱼,她想着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又担心商清逸自己在外面乱晃遇到危险,还惦记着宫辰他们,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小雪伏在她肩头,一声不吭,半分钟后,她还在纠结的时候才轻轻开口,“那边又有丧尸过来了。” 项雅一惊,连忙就近躲在了观景石后面。 来的正是那个领头的丧尸,身后又跟着一个毫不反抗,身上有着明显致命伤口的人。 白骨摩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到十秒钟,四面八方的丧尸就都聚集了过来。项雅粗略看了一眼,比起来时,丧尸的数量竟然减了一半。 丧尸们似乎是要撤退了,两个丧尸带头往外走去。让人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的是,那些行尸走肉自发地跟着一起走了,甚至不需要拉扯或是鞭赶。 领头的丧尸带着另外几个似乎是要殿后,站在原地小范围地转着,树木、花坛里都要搜一搜,看到紧闭的房门还不死心地上去挠两下。 项雅缩在观景石后,紧紧抱着小雪,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领头的丧尸忽地动了。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四周走动了起来。项雅紧张地把一只手贴在石头上,心里暗暗盘算这么大块石头能不能砸死丧尸,不等她在心里模拟下丧尸的一百种死法,熟悉的声音就远远地传了过来。 “项雅——” “……” 丧尸们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轻微的转头带起的风声竟没有半点拖延,齐得像是机器设定好的程序,分秒不差。 项雅一脸日了狗的表情,平时就觉得商清逸是个很任性的人,却没想到居然胆子这么大!这么大大咧咧就直接喊名字了!她就算听到了又能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应她一声“哎”吗! 她简直忍不住想捂脸。 “哎你怎么能喊这么大声!被丧尸听到了怎么办!”钟铭气急败坏的声音也被风一阵带了过来,尽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架不住他们离这实在太近了。 项雅偷偷探出头,想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提醒他们一下,远处寒光一闪,竟然让她看到对面的喷泉后面藏着宫辰几人,那个少年音手里拿着一个大约一米长的尖刺,此时反着光,差点没闪着她的眼睛。 走了没几步的队伍已经停了下来,丧尸们都摆出了随时准备攻击的姿势,项雅瞅了眼面前就有个离挺近的丧尸,心思一动,下一秒,这个丧尸就出现在了几步前的空中,啪得一下砸在另一个丧尸的身上。 其他丧尸又齐刷刷把头转了过来。 闹出的声音不算小,商清逸那边往这走的动静立刻停了一瞬,紧接着她居然飞快地往这跑了过来! 项雅差点憋出一口老血。 她想办法闹出动静就是想让她听到了赶快离开躲一躲,结果她不仅不躲,反而像发现了好东西一样蹿了过来。 完全暴露在所有丧尸面前,商清逸就是本事再大也不能毫发无损地离开,项雅苦着脸,寄希望于那几个人能出来帮帮忙,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因为视线被阻,根本不清楚这边的情况。 “你找死啊!”钟铭哀嚎一声也跟着出来了,钟萱安静地跟在后面,没有半点意见。 “它们的骨头可以做武器。”商清逸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好像这些丧尸已然变成了一堆白骨武器,“项雅攻击力不足,我帮她弄点武器。” 我谢谢你啊! 项雅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大约是她现在的表情太纠结太娱乐大众了,连小雪都弯了弯嘴角。 空间里还存了五个商清逸的火球,也能打个措手不及了,思及此,项雅放下小雪,绕着观景石,悄悄观察着几个丧尸的站位。此刻,这些丧尸因为商清逸的出现都背对着她,特别适合背后放火,在她五米内有两只丧尸,放得尽量远一点的话火球爆炸的冲击波还能多波及一两个。 她估摸着位置,在五米内离最远的那个丧尸身后开了空间出口,两个火球悠悠地落在了那里,正好暴露在了商清逸的视线里。 商清逸缓缓勾起了唇,抬手打了个响指,一点蓝星飞快地闪了过去,被丧尸们纷纷躲开了,毫无阻碍地引爆了火球。 轰然炸响的声音中,三只丧尸噗通倒地,火光大盛,项雅乘势弯腰小跑过去,顺手收了地上几具丧尸尸体,又往丧尸密集的地方放了剩下的三朵火球。 商清逸没急着动作,眯眼看着项雅跑远点了这才引爆了那几朵火球,这一下算是惹怒了丧尸头领,它昂着头发出了一声像是喉咙被撕破后的气声,冲出火焰直直刺向商清逸。 商清逸早有准备,丧尸刚一动作,一条火鞭就迎了上去。丧尸身上的烂肉几乎都被烧焦烧光了,风一吹,那些烂肉就如灰烬一般被吹走了,露出了里面灰白的骨头。 丧尸头领低喝一声,手指尖的白骨猛然暴涨,竟有小臂那般长,脚后跟和手肘上蹬时冒出了约有五六厘米长的白骨倒刺。攻击方式也不再是单一的抓和划了,商清逸的火鞭挥来,它竟像是切水果一样一段段唰唰切了过去。 商清逸几步退后,又拉开了距离,甩了几个火球过去,如果不是偷袭的话,其实炸火球的作用并不大,商清逸的异能毕竟也才刚进化出来,不能弄出大量火球铺天盖地砸过去的话,这几个火球想被丧尸躲过去还是十分轻松的。 有项雅配合的话可以有效果,但项雅现在离得有点远,更何况她路上还有其他丧尸挡路。 商清逸甩过去的火球都被躲开了,但她竟然还是选择了引爆。 领头丧尸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回头一看连忙飞奔回去,那些被它躲开的火球,此刻全集中在了那些行尸走肉附近。它那些过长的指甲并不能很好地发出指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炸得血肉横飞。 项雅一巴掌糊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下算是彻底惹怒这个头领了。 可是意料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丧尸头领举起爪子却并没有愤怒地冲过去,它似乎有些焦躁,喉咙里连续不断地发着呼噜呼噜的声音,甚至连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震颤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项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其他的丧尸受到头领的影响,也咔哒咔哒打着颤,商清逸本来蓄势待发,被它们的反应弄得有些迷茫,正准备干脆一起解决了的时候,领头的丧尸忽地收起了手肘和脚后跟的倒刺,超长的白骨也缩回了正常的长度,以明显比平时快出几倍的速度搓着指甲。 其他的丧尸停止了打颤,一窝蜂冲过去扛起地上还完整或者还活着的行尸走肉,顾不上其他的,像逃难一样跟着领头的丧尸疯了一般往外跑。 项雅正在懵逼,陡然觉得风似乎变得冷了些,裹紧了衣服抱过一旁的小雪,莫名地心里有些焦躁。 这种不知所措并没有持续多久,丧尸们的背影还清晰可见,刚刚还可以说是微风的夜风猛然间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 地上蔓延的火本该在风吹之下更旺盛,却不想风太大了,这点火势于这风来说更如烛上火星,轻轻一吹就灭了。项雅猛地低头,被风吹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抱着小雪躲在石头后面还隐隐有要被吹跑的意思。 暴露在空地上的商清逸和钟氏兄妹就更惨了,被吹得直往后退,好容易才抱住棵树,死都不敢撒手,但看样子也未必能撑多久。 一条粗壮的藤蔓破空而来,卷住了项雅的腰,项雅勉强睁眼一看,原来齐燕他们已经靠着藤蔓在喷泉那站住了脚,风太大了她根本没办法张嘴,只能拉了拉藤蔓,又指了指商清逸的方向,示意她把商清逸他们拉过来。 又一条藤蔓伸了过来,顺着项雅指的方向慢慢往前探着,商清逸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藤蔓,认出这是齐燕的异能,拉着钟氏兄妹一把抓住了藤蔓,让藤蔓顺势缠住了三人的腰。 项雅这才放心,抱着小雪顺着藤蔓往喷泉的方向走。 风越刮越大,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刮得生疼,冷气争先恐后地钻进鼻子耳朵眼睛等任何有空隙的地方,整个大脑都像被冰冻了一样,难受得紧。小雪缩在她怀里已经有些萎靡不振了,脚下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有千斤重,抬脚都嫌累。 好容易走到了喷泉那,刘军的用异能弄了个小土墙,勉强挡了点风,稍微还能落个脚。 “怎么回事。”项雅刚蹲下来宫辰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他们刚刚躲在这里,那边发生的事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项雅突然从石头后面绕了出去,没一会又躲了回来。 “丧尸都在那边。”项雅喘了几口气,只觉得嗓子疼得厉害,便简短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都跑了,然后就来了这风。” “也不知道这风要持续多久。”少年音满脸担忧,“光是吹了这一会我就觉得不太舒服了。” 用吹这个字显然是太小看这个风了,看那些绿化树松动的树根就显然不是被吹那么简单了,项雅冲他翻了个白眼,却也没什么精力吐槽,她确实被这风吹得难受,不止是皮肤,嗓子和头尤其疼,再看小雪,更是差不多神志不清的状态了。 又等了一会,商清逸才拖着两个人过来。 钟氏兄妹已经有些恍惚了,全身都失了力气,全靠商清逸一路拖着两个人,借着藤蔓拉扯的力量才勉强逆着风把两人拽过来。 “这风一时半会肯定停不了。”商清逸有些气喘道,“那些丧尸走这么急估计也是知道这风要来了,赶快回屋。”她的声音低沉还有些嘶哑,显然也是状态不佳。 他们的小楼就在旁边,一路靠着刘军和那个叫楚云的少年音制造些可以挡点风的障碍才艰难地回到小楼里,刚一把门关上,巨大的压力骤然一轻,几个人都瘫倒在地上,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短暂的开门时间让狂风成功地把客厅里吹得一塌糊涂,但现在谁都没心思收拾,虽然关着门窗,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却犹如巨龙咆哮,玻璃震动的声音震得几人都心头发慌。 炎热的夏日因为这阵狂风,现在彻底冷得直逼冬日的温度。 小雪和钟氏兄妹昏昏欲睡,其他人虽然也想直接进被窝睡觉算了,但是看这风的猛烈程度,都怕门窗会不顶用,歇了一下就又起来到处给门窗加固。 楚云的金属和商清逸的火这时候就派上大用场了,从一楼开始一个个窗户焊了过去。直到三楼,几人一踏上三楼就差点被风掀了下去,仔细一找才发现,三楼被丧尸打破闯入的窗户还破着,狂风打着卷地冲了进来,吹得整栋楼里都凉丝丝的。 门窗都焊死后,安全感简直直线上升,项雅自觉帮不上忙,问过宫辰后就去把小雪和钟氏兄妹安顿好了,三个人只是有些精神不振,睡一觉应该也没问题了,现在温度降得厉害,项雅又去搬了几床被子给他们添上。 一切都忙乎完以后,几个人脸上都是满满的疲惫,宫辰本想说什么,一开口就是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苦笑一下还是挥挥手转身回了房间。 项雅蹭着楼梯,慢吞吞地找了个房间准备进去好好睡一觉,就看商清逸跟在自己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 “回房睡觉啊。”商清逸也没什么精神,轻声说道。 项雅叹了口气,发觉自己完全升不起反驳的念头,便也让她进来了,想着气温低,便只铺了一个床铺,两人挤在一起盖了三层被子。 睡到半夜,项雅一脚踢开搂着她的商清逸。 竟然还觉得有点热! 14.二锅头 狂风卷着尘土肆虐而过,明明是正午,天却阴沉沉的,看不到一丝阳光。透过仅留的玻璃窗一角向外看去,外面一片灰蒙蒙的,像笼罩了一团飞速流动的雾,什么都看不见。 偶尔会听到重重的撞击声,大约是外面的什么东西被刮到了墙上发出的声音,运气不好砸到窗户时便会听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这时,楚云就会默默起身过去查看进行加固。 一晚上过去,狂风已经小了许多,但是仍然没有人敢出去。睡了一觉醒来后,所有人都感到了身体的虚弱和不适,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这阵狂风的影响。 每个人出现的症状轻重不一,未进化能力的普通人情况最糟糕,几乎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但是进化了的异能者也不见得有多好,至少项雅和刘军就已经起不来了。 项雅半夜里就烧起来了,商清逸被她一脚踢开就觉得不对了,昨天夜里气温骤降,没道理她会热成这样,再一摸她额头,果然烫得灼人。 商清逸找了毛巾浸了凉水给她敷,但是这点凉气根本不足以让她降温,后半夜她换了无数次凉毛巾,项雅还是烧得迷迷糊糊,热得哪怕手碰到她的皮肤她也会难受得直哼。 “项雅?”商清逸压下身体伏在她耳边轻声地喊道,“有酒精吗?我帮你擦一下。”她轻轻拍了拍项雅的脸颊,白皙的皮肤被烧得一片通红,像烙铁一样烫手。 医疗箱在行李箱里,昨晚事发突然,他们并没来得及带上行李箱,项雅空间里的东西又只有她自己能取,现在手边什么能用的都没有,商清逸也有些发愁。 项雅支吾了一声,动了动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不禁难受地哼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 “你还能用能力吗?” 项雅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可是什么也没掉出来,商清逸皱着眉毛,一向表情冷淡的脸上浮起一丝慌乱。 和之前她觉醒异能时的烧不同,那时她即便虚弱,却并不算难受,相反,她当时的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一直在睡只是单纯的因为虚弱,与其说是发烧,不如说是体温上升。 可项雅不是,她是真的发烧了,而且烧得几乎不省人事。 商清逸默默地换了个浸了凉水的毛巾,起身出了房间。 一楼偌大的客厅里只坐着宫辰一个人,几个人中被影响最小的大概就是他了,其他人都这边疼那边不舒服,只有他看起来几乎没怎么受到影响。 听到动静宫辰抬起了头,看到是商清逸不禁挑了挑眉毛,“你没事吗?” 商清逸也不是全无影响,只是有些头晕这种程度比起其他人来说确实算很轻了,“没事。”她微微颔首,下了楼梯就直奔大门。 宫辰眼皮跳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出去。” “你疯了?”宫辰蹭地站了起来,“外面风这么大,你出去做什么。” 商清逸停了脚步,冷淡道,“去拿酒精。”顿了顿,她又问道,“你有吗?我会还你的,我也可以用食物或者其他物资跟你换。” “我没有。”宫辰愣了一下,“项雅发烧了吗?”不等她回答,他又连忙道,“那只能等她自己扛过去了,你们也经历过之前那场雨,烧起来的话没救的,熬到风停了应该就能好了。” 下雨的那几天,大部分人都出现了发烧之类的症状,少部分淋了雨的直接一命呜呼,只有异能者能不怕雨水侵蚀,但也抵抗不了身体的虚弱,齐燕当时就严重到高烧不退,直到雨停后才缓了回来。 宫辰并不认为这种忍忍就能好的问题值得特地冒险出去。 商清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伸手去拉门把手。 宫辰的面皮狠狠抽动了一下,“你这样出去了能不能回来都说不准了!” “不劳费心。” “不行!”一小团劲风从商清逸面前拂过,带着强劲的力道吹在了门上,紧紧顶着差点就被拉开的房门。 风系的异能…… 商清逸垂着眼,盯着被抵得死死的大门,没有说话。宫辰几步窜到她的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是个重要的战力,我不能放任你为了这种事去送死。” “我要做什么你还管不了。”商清逸的两条秀眉顿时拧了起来,脸上隐隐散出了一丝怒气,“松开。”性感的红唇此刻紧抿成一条线,带着凌厉的弧度,她举起右手,一团火球腾地从手心上冒出,仿佛他再不把风从门上撤开,她就打算直接轰开大门出去。 宫辰脸色一沉,“我说了等到风停了就没事了。” “让她难受着?”商清逸嗤笑一声,“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 宫辰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资格阻拦她,但还是不甘心平白让一个这么强的战力去送死,狂风虽然比昨晚小了,但外面的状况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比昨晚更危险。他咬着牙正苦恼该怎么办时,一道元气的声音就从楼梯上传了过来,“厨房里有酒,用那个也行。” 楚云本是过来检查窗户的,谁想到看到两人莫名其妙对峙起来了,“能减轻点痛苦也好,几个异能者里就她症状最严重,刘军都没她烧得那么厉害。” “她有异能?”宫辰诧异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的。” “看起来是能瞬移物品的能力,应该和空间之类的有关。”楚云本来也精神不佳,此时倚在扶手上,慢腾腾地说,“我昨天看到的,发生的事太多没来得及告诉你。” 宫辰忽然撤掉了压在门上的那道风,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酒在哪。” 楚云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变脸变得比风刮得都快。” 宫辰面无表情地甩了他一眼。 楚云撇撇嘴,“在上排第三个柜子里。” 柜子里有好几瓶二锅头,还有一瓶红酒,宫辰打开柜子后就让到了旁边,示意跟过来的商清逸自己拿。“我会用物资跟你换的。”商清逸拿了一瓶二锅头。 “不用。”宫辰一脸恹恹的表情,“你俩加入我们的话这些都可以用。” 商清逸没回他,拿着二锅头转身就走。 回到房间的时候,项雅已经小半个人挪出被窝贴着地面了,她烧得厉害,动一下都费劲,却愣是被热得受不了,慢慢地往外面挪。商清逸连忙过去把她塞回了被窝里,费了半天劲才挪出这么点距离,瞬间被打回原地,项雅恼怒极了,硬生生从喉咙里憋了声小奶狗一样的叫声,听起来还有些委屈。 “别急。”商清逸把她翻了个身,轻轻撩开了衣服下摆。 昏暗的光线下,覆着一层薄汗的雪白肌肤闪着润泽的光,趴伏的姿势带出了背部流畅优美的线条,圆润的曲线在腰眼处婉转地下陷,尾处上翘的弧度隐没在了裤腰里…… 商清逸垂着眼睛,抬手就按在了她的腰上,另一只手飞快地解开了内衣后面的排扣。 咚——地轻轻一声,刚刚支起了一点的身体又瘫软在了被褥上,项雅连哼一声都没了力气。 商清逸取了毛巾,蘸着白酒,动作轻柔地在她后背上擦过,酒精飞快地挥发,凉凉的感觉顿时让项雅发出了舒服的喟叹,没一会她就轻微地挣扎起来,商清逸刚一松开压在她腰上的手,她就磨蹭着翻了个身,大概是真的舒服了一些,她这个身翻得比之前爽利多了,掀着肚皮哼唧了两声像在催促。 这副样子像极了四肢朝天露着肚皮的小狗,商清逸没忍住动了动嘴角笑出了声,视线在触及到松散堆叠在胸前的衣服文胸和那稍稍露出的一点弧度时又飞快地移开了,抿着嘴把她的衣服往下扯了扯,握着毛巾继续帮她擦身体,擦到肚子的时候,大约是因为怕痒,项雅还无意识地哼笑了两声。 在把那两只软趴趴的爪子也擦过白酒后,商清逸盯着那看起来就很厚的牛仔裤发起了愁,精致的五官揪在一起,脸上一派为难。 脱,还是不脱。这是个问题。 15.巨大的灰影 像是一盆水扑在了大火上,虽然并不能全部扑灭,却减缓了部分的火势。丝丝凉凉的感觉像一张网笼罩在了身上,凉气针一样密集地穿透皮肤,流进血管,覆于骨上,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连带着混沌的意识也慢慢回笼。 项雅睁开了酸涩的眼睛,还有些模糊的视线落在了一头漆亮的长卷发上,“商清逸?”她的嗓子干哑到不行,撑着身体想起来却忽然察觉身上溜风,顿时一脸懵逼。 掀开被子一角一看,全身光溜溜地只剩下了胖次,吓得卧槽一声裹紧被子,讲话都利索起来了,“怎么回事!” 商清逸回过头,探身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两条细长的眉毛皱起。 手下的皮肤还是很热,烧并没有退下来。 她拿过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递到项雅的嘴边,轻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项雅愣愣地,紧紧裹着被子坐了起来,拿过矿泉水咕嘟咕嘟猛灌了几口,清凉的液体滑过食道,普通的水竟然让她产生了被治愈到的幸福感。 视线瞥到旁边已经快见底的红星二锅头,项雅顿悟,“你用酒精帮我退烧的吗?” “没什么用。”商清逸神情淡淡地,唯有那对纠结的眉毛表明她现在的苦恼,“现在能起来吗,带你下去看看。” “大概……”项雅缩进被子里,大半张脸都被挡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因为高烧眼周还带着红晕,看起来像极了一只无辜的兔子,“我先穿个衣服。” 商清逸困惑地歪了歪头,搭在后背上的发丝顺势落在了胸前,弯弯绕绕地像个问号,“你有力气穿吗?” 回应她的是一个突然从头顶罩下来的被子。 虽然烧没退,但异能还是能用的。 等到项雅费力地把衣服穿好后,商清逸扶着她下了楼。 因为窗户都封上的缘故,大厅里一片昏暗,只有一个地方相较别处稍稍亮一点。占了几乎整面墙的那扇窗户原本是被金属封起来的,现在边缘处留出了只有脸大的圆形,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宫辰和楚云两人挤在一起,凑在那一小片窗户前专注地看着外面,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回过了头,脸上都是一片严肃深沉的表情。 “怎么了?”项雅顿住了脚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没有人回答她,商清逸指了指窗户,示意她先去看看。 项雅趴在窗户上并不是很理解他们想让自己看什么,外面的风还在肆虐地刮着,窗外的能见度并不高,只能隐约看见建筑物的轮廓和大略的样貌,离得稍远些的就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灰影了,甚至连是什么建筑都未必能分辨出来,看高度和模糊到看不出形状的灰影,大概是小山之类的。 等等…… 项雅的脸色忽地沉重了起来。 这里是郊区,哪来的山? 附近全是田地和低矮的楼房、厂房,旁边那一片住宅区从这个窗户并不能看到,除此以外在这里视线所能及的范围内再没有稍高些的楼了。 “那里……之前有建筑吗?”项雅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急促了几分,之前稍稍降下的温度又回升了起来,鼻息喷在靠近的手背上,像蒸汽一般烫人。 “没有,那里之前是一片田地。”宫辰的语气里满是烦躁和不知所措。 这个世界已经超出了他们心中普通末世的范畴,变异的丧尸,奇怪的天气,还有现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巨大灰影,一切都在往他们未知的方向发展,就好像,存心不给他们活路一样。 “不能自己吓自己。”楚云有些疲惫地坐到了地上,大风对他也是有影响的,再加上多次起来查看修补门窗,现在又因为灰影心神不宁,早已经精疲力尽,“可能就是风沙卷成的,也不一定就是什么糟糕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希望这只是错觉,实际什么也没有。 项雅又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灰影,在意识到那不会是楼房小山后她越来越觉得那像一只可怕的怪物。 “像青蛙。”商清逸忽然开口,声音里还有种终于想起来的兴奋舒畅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说了,项雅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灰影渐渐地往青蛙的形象上靠拢了,甚至她已经想象出了具体的样貌…… 青蛙颇有喜感的样子缓解了几分紧张的情绪,鉴于那个影子一动不动的,谁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活物,说不定真的只是错觉,尤其在接下来的两天里真的没有半点动静的时候,几个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狂风一直持续着,但是相比第一天已经缓和了很多,随着风的缓和,大家的症状都有所减轻,半昏迷的几个人虽然不舒服,却已经可以起来走动了,项雅的烧也减退了些,想着几天没吃到好东西,对着厨房里的锅有点蠢蠢欲动。 “厨房里的粮食你可以用。”宫辰抱着手臂倚着门框看她检查那些粮食,这几天心事太多导致觉没睡好,脸上满是疲倦之色,眼底的青黑和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茬足以表明他现在的狼狈,“你是空间系的异能,你能储物。”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项雅拿锅的手顿了顿,随即点点头,“是的。”之前她会隐瞒自己的能力只是因为没有自保的能力,怕被人惦记上,一个有空间异能的人,说身上没点物资,谁会信啊。 “能不能加入我们。”宫辰微微吐出一口气,“我们肯定会优先保护你的。” 项雅没回答他这个邀请,反而困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想拉别人进来。” 宫辰苦笑了一下,“一开始我只是为了壮大队伍,你还不知道,这边再往前靠近镇子的地方还有一片楼房区,那里也住了人,有8个异能者。” 8个!项雅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大家都住在这附近,但是周围的物资是有限的,尤其镇子那丧尸频繁,更别提深入寻找更多物资了,这些有限的资源必然是会受到争抢的,为了抢夺到更多物资,我们只能寻找更多的异能者加入,不然我们对上他们毫无胜算,我会选择以这种方式收留普通人也是因为考虑到他们之中可能会有人觉醒异能。” “还特地给他们可能被污染但也不会污染太深的井水?”项雅嗤笑一声,“你以为培养植物呢。” 宫辰摸了摸鼻子,脸上倒是没什么尴尬的表情,“原本我是这么打算的,但看现在的情况,我觉得逃亡也是迟早的事。”他抬起下巴朝旁边点了点,示意那个巨大的灰影,“就算那个没什么威胁,我们也不可能在这常住的,所以我们很需要你。” “你还真不怕我带着你们的物资去找前面那波人?他们有8个异能者呢,实力也比你们强。” 宫辰脸上浮起一丝苦笑,“我们本来就是一起逃过来的,当时很多人,都住进了那片楼房区,他们有7个人是原本就认识,组成了小团体根本不接受别人,另一个是因为是空间异能者,被他们留下来了,其他人要么被威逼利诱上交物资后被杀掉了要么直接被杀了抢走物资。” 项雅一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多一个人就多占用一份物资啊。”宫辰慢吞吞地说道,“现在物资这么紧缺。” “那也不至于杀人啊!” 宫辰掀着眼皮冲她翻了个白眼,“留下很多被骗物资后憎恨他们并且以后很可能进化出异能来找他们麻烦的人?” “更何况,为了物资而拼命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那些普通人对异能者来说动动手指就能解决掉。” 项雅顿时就不说话了。 “你要是带着大量物资过去,反正你和他们队里那个空间异能者肯定是要死一个的,你要想赌也可以,但那个人已经和他们混一段时间了,掌握着他们大量的物资,也熟知他们的为人手段,他们从你身上捞物资比从他身上捞要容易得多,你想干掉他上位可能性不大。”宫辰扯着嘴角拉出一个恶意的微笑,放慢了语调道,“我保证你会被折磨得很惨,还被套走所有物资最后被毫不留情地杀掉。” 项雅立刻就对他比了个中指,“谁说我要去干掉他上位了!” 宫辰笑了,“那来我这?” 项雅刚准备说要去问问商清逸的想法,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轰响。 随之土地也跟着震颤起来,房屋仿佛也像是晃荡了两下,项雅和宫辰更是没站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震动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停了下来,项雅扶着桌面站了起来,没敢乱动,下意识等着下一波震动,宫辰也和她一样,以为会有下一波,僵硬地扶着门框站在原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 想象中的下一波震动并没有到来。 走廊里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渐渐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商清逸站在门前,性感丰润的红唇此刻紧紧抿成了一道红线。 “快过来看。” 她只说了四个字,但两个人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个灰影。 奔到客厅的时候,项雅还在思考灰影会出现什么异状,直到和其他几个闻讯赶来的人一起挤在那一角小小的窗户前时,她觉得自己有些好转的头又开始犯晕起来了。 那个远处的灰影,看起来更大了,因为它…… 竟然移动到了离他们更近的地方! 16.空间新玩法 昏暗的客厅里弥漫着低沉的气压,一屋子人零零散散地坐在客厅的地上,满脸的惶然无措,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绝望感像屋外灰暗的风在每个人之间呼啸而过。 巨大的灰影再没有更多的动作,一如前两天那般安静,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次的动作是在什么时候。他们更怕明天一早睁开眼时它已经在楼房前,睁着巨大的眼睛贴在窗户前,观察他们这些于它来说像纸娃娃一样的人。 “这边不能待下去了。”宫辰咬着牙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样的天气他们连屋子都出不去,更别提离开了。仅仅是接触到风就让他们虚弱难受了这么多天,真的彻底置身于狂风中逃亡的话,大概根本走不了多远。 小雪哆哆嗦嗦地挤到了项雅的身边,抱膝缩在她手臂旁,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单薄的衣服越来越抵不住寒冷了。项雅拿了件外套给她穿上,在心里算了算日子,离末世正式爆发也才过去一个月,现在还是夏天的范畴,但是气温已经如此低了,真到了冬天会有多冷她完全不敢想象。 项雅并没有特意置备衣物,她只买了两件羽绒服,毕竟末世前她置办东西还是要花钱的,家里的衣服完全够她穿,有限的钱还是多买些粮食比较合适,倒是被褥她特地多买了几床,御寒的话被褥还是比衣物靠谱的,毕竟她一开始的想法是天冷的时候就缩在某个地方里不出来。 但现在看来,计划已经完全赶不上变化了。 这个地方已经待不久了,不如多捞点物资直接离开。 要不是这个大风,就可以出去搜集物资了。说起来,现在的镇子肯定特别安全,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项雅不禁皱起了眉毛。 她突然想起来刚来这的时候,那时候刚下完雨,这边的人都在说镇子上只有几个丧尸搜刮了不少食物来。 大风来的时候,那些白骨丧尸也确实表现出了急于躲避的态度。 难道说这种怪异的气象不仅对人有影响,对丧尸们也有影响?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高烧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顾不得娇气了。 “我想去镇上。” 话一出口,其他人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现在?”宫辰满脸不可置信。 钟铭虚弱地反驳她,“外面这样怎么出去。” “风已经小很多了。”烧得昏沉的脑袋此刻意外地清醒,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地面,咔哒咔哒地,和墙上挂钟的声音重合了起来,“这种天气不止是人,连丧尸也不会出来。” 敲击地面的声音顿了顿。 “也就是说,镇上的物资完全是可以任意取用的状态,没有丧尸的危险,没有异能者的争抢。” 她本以为大家都会稍微考虑一下的,谁知道她刚说完就被商清逸反驳回来了,“不行。”果断得仿佛就没打算考虑她的提议,“你的身体状况不能出去。” 项雅也有点急了,“你以为我的物资能撑多久?天气在变糟糕,就算没有这种风,越来越冷的天气谁也受不了,那边还有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怪物,我们要想逃的话,不趁这个机会多捞点物资,怎么走?” 虽然才经历过两次,但项雅心里也有点数了,这种怪异的气象不会只有一次,上次的大雨,这次的大风,下次不知道又会是什么,现在风已经小了不少,相较而言,算是可以承受的情况。 商清逸的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我去,你在这待着。” “不行,没我的空间你一次带不了多少,冒险只要一次就够,一次拿够物资我们就可以准备离开这了。”显然项雅已经决定好了,商清逸再怎么反对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宫辰一直没说话,放着椅子不坐非要靠着椅子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思考了半天才缓缓开口,“我觉得可行,我和你一起去。”他是被风影响最小的,至今没表现出任何不适的症状出来,比起其他别说走路跑步了,连站起来都费劲的人合适多了。 其实项雅本来也没打算征求别人意见,反正其他人也没什么力气反驳她了,现在多了个同意并且要一起去的自然更好。确认好去镇上的事后,项雅就向宫辰要了三楼的房间打算处理一下那几只白骨丧尸的尸体。 这些丧尸尸体和还活着——姑且称作还活着的时候比起来从外表上看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特别的是那些白骨丧尸身上会流出黑泥一样的物质,但现在彻底成了尸体后那些黑泥像蒸发了一样半点不剩,也没有血液或者其他黏糊啦嗒的液体,身上除了腐肉就剩白骨了,清理起来倒是省事不少。 商清逸蹲在旁边拿着把小匕首削着丧尸身上的腐肉,埋头一声不吭。项雅瞥了她好几眼,总觉得她是在赌气,憋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了,支支吾吾道,“你放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商清逸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啊,麻烦的家伙,项雅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唠叨,“我打算晚上去的,明天可能还回不来,大概得后天,厨房里有粮食,你自己找吃。” 商清逸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项雅不是很理解她在茫然什么,只能接着叮嘱,“外面那个大家伙一定要注意,离得近了的话你们就赶紧走,别留这了,东西能带就带,不能带就丢下,啊还有,要是可以的话就拜托你多关照一下小雪,那孩子……”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你在说什么。”商清逸认真地看着她,脸上只有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和你一起去啊。” “……”项雅嘶地吸了口冷风,略有些牙酸地想着这家伙走哪跟哪的设定是从哪来的,她不忍直视地扭过了头,避开她认真的视线,十分蛋疼地接了一句,“当我没说。” 闻言商清逸立刻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了。 丧尸身上那些最坚硬的白骨被剔了出来,垒在旁边,很快就攒了一小堆出来。指尖的部分商清逸也收集了起来,那些尖锐的指尖骨足够锋利,至少削断铁器是没有问题的,当飞镖玩都能戳死人,留着以后也可以做箭头。 项雅坐在旁边,拉扯着自己的空间,她的空间不是只有一个,而是很多个。曾经她以为自己的能力就是储物,现在她意识到单单储物才是种浪费。她的能力可以拉扯出不止一个异次元空间,空间的大小有限,顶多也就是十几平米的大小,但以此为上限,可以自行捏造空间的大小和形状,虽然她还没发现这有什么意义。 为了避免污染食物,她把尸体都单独存放了,此刻尸体全都取了出来,那个空间仍然还存在于意识里,倒是让项雅有点惊讶。 看了眼商清逸还在忙着干活,项雅想了想直接闭上了眼睛,深入地感受着大概是存在于意识里的空间。 她现在有三个小空间,并没有刻意去改变形状和大小,三个都一样大,在这之前她并没有思考过这些,但现在,她已经可以直白地发现这点了。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项雅现在感受到的大概是一个单层的架子,只有一本书的高度,长度也只有床头柜那么长,小小的一个架子,纯白的漆面在周围一片混沌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 架子上放着三个四四方方的小正方体,占据了大约一半的位置,不需要解说她也知道那就是她的三个空间,她尝试着移动了一下装过尸体的那个空间正方体,小巧的白色正方体从架子上掉落,刚一脱离了架子就落进了虚无之中,顺间融入了黑暗。 那个空间就此消失了。 项雅猛地睁开眼睛,眼里亮晶晶地闪着一种兴奋激动的光芒。 面前的一堆腐肉忽地凭空消失。商清逸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做个试验。”项雅又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了架子上又出现了一个小方块,她毫不犹豫地把装着腐肉的那个空间方块丢出了架子。 方块被吞没在黑暗里,空间消失…… 连带着腐肉一起。 项雅把其他空间都找了一遍,并没有腐肉的存在,腐肉和空间一起消失得彻彻底底。 项雅激动地差点要蹦了起来,手掌下意识握成了拳头,满脑子都是一个新的设想。 她可以让生物在空间里停留三秒,如果她能在三秒内抹掉这个空间,被丢进空间的生物是不是也会消失! 这特么是大招啊! 要有个什么来试验下就好了! 项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商清逸…… “……” 商清逸后背一毛,忽地丢开白骨头,起身退出去了几米远,淡定道,“冷静。” “野兽的直觉啊……”项雅目瞪口呆。 “你刚刚想做什么?”商清逸不解地问道。 项雅嘿嘿一笑,“想找个生物做实验的,正好就看到你了,放心啦,当然不会拿你做实验的。” 商清逸撇撇嘴,又慢吞吞地挪了回去。 17.食人花 项雅问楚云要了一片锋利的金属,把那些清理干净的白骨削尖,变得像尖利的短刀一样。握着白骨挥了几下,长度合适,又足够坚硬锋利,倒是比身上那些厨房刀具好用多了,她递了两根给商清逸,把剩下的一起丢进了空间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下了楼。 宫辰已经准备好了,歪在沙发上满脸深沉地放空自己,他的手边放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项雅凑过去一看,竟然是个清单。 “没必要费心思想这个,我有空间,看到的都拿回来不就行了。”项雅不是很理解他。 宫辰摇了摇头,随手把单子揣进口袋里,“没必要去的地方何必浪费时间,我已经规划好路线了,现在走吗?” 项雅点点头,递给了他一根骨刃,顺口问道,“我们怎么去?” “旁边车库里有车。”宫辰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我先去开车,等我喊你们了再出来。” 宫辰不会被风影响,他们却不一样,能尽量减少暴露在风里的时间最好。 项雅趴在窗户边,本来想看宫辰的车过来了没,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远处那个庞然大物吸引了过去。外面一片漆黑,加上风沙的遮掩,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一片庞大的阴影却像是印在眼睑里的一样,清晰地冲进了视网膜里。它还是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座小山稳稳地杵在那,只靠它那庞大的体积就能摧毁所有人的希望。 “别看它了。”一只手蒙住了她的眼睛,不重的力道带着她的脑袋往后仰,她不得不顺着力道往后退。 正好此时门外传来了宫辰的喊声,夹杂在猎猎的狂风里,像信号接收不好的老旧收音机,刺刺拉拉地几乎听不清。 项雅戴上帽子,围巾一圈圈绕在脖子上、蒙在脸上,裹得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她看了看只带了帽子和口罩的商清逸,闷闷的声音隔着围巾传了出来,“你真不带围巾吗?” “碍事。”商清逸抬手立起衣服的领子,然后推开了大门。 狂风像找到了突破口一样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狂风吹得项雅帽子几乎要飞出去了,她不得不抬手按着。两人从门缝里钻了出去,刚把门关上,无处可去的狂风就把两人掀得后退了两步,烙饼似得贴在了门上。 两道气流忽地飞来萦绕在身边,仿佛中和了狂风,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不少,只不过气流的方向杂乱,吹得两人一时间造型有些迷乱。宫辰趴在车窗上欣赏了一会,这才提醒道,“快点上车了。” “你这异能挺好用的。”项雅上了车就忍不住赞叹,“起码这种天气就挺好用的。” “一直这样耗费的话撑不了多久。” 车子缓慢地驶上了公路,因为天气再加上天黑的原因,前方的能见度实在太低,宫辰也不敢开太快。唯一的好处是路上真的一个丧尸都没见到,空旷得甚至让人产生了全世界只剩下他们的错觉。 短暂地和风接触到多少还是有些被影响到了,项雅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努力压下那股眩晕感,试图说些其他话题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我有点好奇丧尸在这种天气会躲到哪里去。” “镇上应该不可能,雨停的第一天我就跟去看过,那里几乎没有丧尸。”宫辰半开玩笑道,“如果那些丧尸也有些智商的话大概会找住宅区躲,毕竟它们也算是群居属性的。” 开车到镇上原本只要十几分钟,因为开得慢,他们用了大半个小时才到。宫辰没有在一开始路过的几个店面前停下,而是缓慢地开进了镇子的中心区域,“这附近被搜刮了不少物资了,再往里面倒是没人敢去。” 他把车停在了广场上,拿出了自己列的单子,轰着两人下车,“快点,手电筒拿出来。” 他们的第一站是服装店,出来后他们才意识到晚上到底有多冷,如果不是几个人裹得够多,还有宫辰的风异能护着,早就该冻得全身僵硬了,宫辰本来没把衣服的需求放在第一位,结果出来后的第一秒他就迅速打了自己的脸。 然而进了店,几个人都傻了眼。 现在正值夏季,店里挂的全是夏装。 t恤短裤连衣裙,要多省布料就有多省,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看一圈下来,整个店里最厚的衣服就是衬衫牛仔裤了。 “这就很尴尬了。” 面对这种情况项雅居然无奈到想笑出声了。 要不是这该死的末世,这个时候穿这些衣服都还嫌热呢。 幽幽地叹了口气,项雅还是认命地拉了个空间出来挑那些尽量厚的衣服收了起来,大不了多穿几层呗。 “我去仓库看看,肯定有积压的过季装。”商清逸还是不太死心,绕过收银台进了仓库。 项雅对此并没抱太大希望,她知道换季后没卖出去的衣服大部分都会送回厂家去,不过被褥这些商场、超市现在应该都还有卖,没有厚衣服的话等会只能尽量多带些厚实的被子回去了。 宫辰嫌弃地扯扯这件、甩甩那件,所有袖子稍长些的都给拽下来了,“我竟然没想到这种状况,天这么冷,这些衣服顶什么用。” “总比没有好。”项雅只能苦中作乐,“我们要是在义乌说不定就能吃喝不愁了。” 宫辰嗤笑一声,也没说什么,望着被他扯下来的衣服,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内室里传来了拆纸箱的声音,听起来手法很是暴力,项雅刚准备过去看看,商清逸已经拖着大号的塑料袋出来了。 “就三件羽绒服,还有几件大衣,剩下的全是春秋装,大部分都是打底衫。” 项雅眼前一亮,“有风衣吗?” “有。” “那也行,至少比这些暖和多了,现在正好能穿。”项雅连忙跑了过去,“都找出来。” 宫辰也过来帮忙,一边埋头整理衣服一边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入室抢劫了。” “啊?” 宫辰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解释,“现在除非我们能找到服装厂,不然上哪弄到羽绒服,但是住宅区里肯定有,谁家没冬装啊。” “现在去肯定来不及了。” “以后再说。”宫辰把最后一箱衣服拆开,失望地发现这一箱全是连衣裙,他丢开箱子拍拍手,“收完就走,下一个去便利店。” 项雅应了一声,余光瞥到那箱子里露出的一角红色连衣裙,忽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商清逸时她也是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那惊艳地画面还印在脑海里。 “好了没?”宫辰在门口催促道。 “来了。”项雅连忙站了起来,看商清逸已经出去了,犹豫了一下还是顺手把那箱裙子收进了空间,“走。”她拿着手电筒出了内室,手电筒的光刚移向门口,站在店中间的商清逸忽地一个健步冲了过来,抬手挡住了手电筒的光,一边关掉开关一边低声喊住了宫辰,“别出去!” 她的动作让两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宫辰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商清逸没说话,按着项雅的头慢慢蹲了下来,摆摆手示意宫辰也照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外面仍然黑漆漆得什么动静也没有,几个人蹲得都有些脚麻。宫辰有些耐不住了,扭头正想问问到底怎么了,一句轻柔的男性嗓音在呼啸的风中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奇怪,我的小花们告诉我这边有人啊。” 宫辰瞬间垂下了头,紧紧抿起了嘴,生怕发出半点声音。 “可能已经走了。”一个普通的声音响起。 另一道低沉的声音问道,“你的植物还能探测得更精确点吗?” 轻柔的嗓音有些恼怒,“它又不是探测仪!” “啧。” 沉闷的脚步声在风中几乎听不见,项雅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却还是无法分辨脚步声的方位。 “会不会——”那道轻柔的嗓音拖长了音调,带出一丝黏腻的意味,在狂风中被扭曲得有些走调,“躲起来了呢~” 项雅猛地瞪大了眼睛,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这种天气敢出来寻找物资的实力肯定是异能者,至少三名异能者,正面对峙的话肯定讨不到好。她飞快地扫视着店内的布置,店中间很空旷,但是他们现在正蹲在隔断后面,大门敞开着,只是从门口的话并不能看到他们。 只能期望他们不会进来检查了…… 旁边的商清逸忽地悄悄地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两下,项雅困惑地转头,却看到商清逸绷紧了身体,整个人挺得笔直,眉头紧皱,脸上一派严肃紧张的表情,额上甚至还蒙上了一层细汗,逆光下竟…… 等等…… 项雅唰地面色一白。 逆光……哪来的光? “找,到,了~”正在此时,门口响起了轻快的声音。 因为张嘴而带起的黏糊的口水声同时从身后响起,项雅连忙转身,一个几乎比她还高的白色花朵闪着微光,矗立在她们身后,比脸盆还要大一圈的花盘正中只有一张满是獠牙的大嘴,滴着口水向他们张来。 项雅下意识地发动了能力,眼前带起一道轻微的气流波动,凌厉地冲过来的花朵像是被橡皮擦凭空抹去了一样从空气里消失,只剩下半截粗壮的花茎还牢牢地破开瓷砖水泥扎进地里。 项雅还以为这朵花被自己腰斩了,可是意识探进空间里一看,竟然发现那半截花还在空间里张牙舞爪地,更稀奇的是,这朵花竟然不受3秒的约束。 如果她愿意的话,她可以把花困在空间里一辈子。 项雅尝试着直接消除这个空间,可是失败了,空间连同花都还存在着。来不及思考到底是因为能力不足还是不能抹消活物,门口的人已经迈着脚步走了进来。 沉闷的脚步声像是一柄锤子敲在了项雅的脑袋上,她忽地灵光一闪,保持着这边的空间入口,把空间出口丢到了门口的方向。 咧开的巨口顺势从空间出口冲出,正面对上了刚进来的人。 “哎哟!”被吓到的尖叫声从门口传来,项雅顾不上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只来得及喊“跑!” 话音未落商清逸已经打破了身后的玻璃翻了出去,宫辰给她甩了道气流也翻了过去。 风流缠在身上,项雅只觉得身体都轻盈了许多,踩着窗台轻轻一跳就翻了出去,连奔跑的速度都有所提高,越发觉得宫辰的能力十分好用了。跑离服装店以后,她这才扭头回去看,风沙遮住了视线,她看的并不清楚,空间的出入口已经随着她的远离而撤销了,那朵食人花似乎已经回到了远处,透过尘土风沙只能依稀看到它细长的影子在扭动着。 项雅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并不觉得刚刚那个小小的惊吓能绊住那几个人,可他们并没有立刻追过来,要么是和他们一样并不打算正面对峙,要么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如果是前者,他们就不会特地找过来了,可要如果是后者,面对同样在恶劣天气下还敢出来觅食的异能者也能抱着这样傲慢的态度,他们的实力总归不会太弱。 或者说,那些人根本就笃定了他们逃不掉的。 三人跑到了停车的广场上,铁青着脸看着空荡荡的广场,他们的车子已经不在原地了。 “先躲起来。”宫辰没太在愤怒绝望这种事上浪费时间,果断地指了大商场的方向,“那边好躲点,说不定里面还有躲风的丧尸呢。”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似乎那些人对他来说好感还不如白骨丧尸的高。 可是他们刚跑出几步远,面前的水泥地竟然开始松动起来,水泥裂开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三人的耳朵里。不等他们换个方向,几朵根茎粗壮的白花骤然穿破地面带着猛烈的势头破土而出,张扬地敞开了比脸还大的白色花瓣,露出花盘正中的血盆大口。 花茎上的绿叶仿佛被施放了变大的咒语,突然急速地增长,宽大肥厚的叶片拉大拉长,向着几人破风挥来。 商清逸连忙甩了几个火球过去,借着大风,火很快就在花朵身上燃烧起来,然后…… 被另一朵花的叶片用力拍灭了。 商清逸又是几条火鞭甩过去,刚一碰到花,火鞭就像有思想一样自发地缠上了花朵,捆绳一般牢牢锁住了几朵花。趁着这短暂的空隙,三个人连忙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哎呀~这边不能走哦。”轻柔的嗓音被风送进了三个人的耳朵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慢慢从风沙中走出,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和华丽黏腻的声音不符的是这人长相十分普通,只是皮肤白皙了些,顶多只能称之为清秀,然而这样一张普通的脸上带着的却是和外貌格格不入的嚣张表情,那高扬的下巴,轻蔑的眼神,完全不像说话语调那样的肤浅。 “这不是宫辰吗~”男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宫辰,脸上露出了一个姑且可以算是愉悦的笑容,“真是好久不见了啊,看来你活得还不错嘛。” 他们认识?项雅诧异地看着两人,视线来回地扫视着。 宫辰讥笑一声,“托你的福。” “你也是命大。”男人抬起手,垂着眼睛,拇指摩挲着指甲,“有你朋友给你保命。” 他的话让宫辰猛然攥紧了拳头,全身都绷了起来,项雅甚至都能听到他咬着板牙发出的咔哒声。 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知道这些人是谁了。 “放过你一次,可你撞上来第二次我就不能再放过你了。”男人放下手,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嚣张傲慢的表情统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平淡和冷静,“我最讨厌看到漏网之鱼了。” 项雅心口一紧,脑袋还来不及转,身体已经先动了。 宫辰的脚下水泥裂开,一朵食人花大口向上冲了出来,像一尾从河里跳起的鲤鱼,张嘴咬了飘在河面上的饵食后再落回水里。 只不过这朵花没有咬到饵食,只咬到了一团空气,和一嘴的风沙。 项雅在它冲出来之前就把宫辰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 “这个能力倒是有趣了。”男人的冷笑声阴测测地传了过来,听得人心慌,项雅转头想往商清逸的方向过去,至少在她身边自己还能有一点安全感,然而一转身,商清逸竟然不在原地。 心脏顿了半拍,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大腿都有些发软,项雅慌张地迈出几步,到处都看不到商清逸的身影。 身后宫辰还在艰难地躲避着随时从各个地方冒出头的食人花,项雅却没心思管他了,只剩下了满心的焦虑和慌张。 “商清逸!”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尖利。 她到处都找不到商清逸的身影,茫然无措地往前走着,离宫辰越来越远,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远,离那些食人花也越来越远,直到隐隐听到前方传来了打斗声,她终于精神一震,眼中有了一丝希望。 “商清逸!” 她迫不及待地往那个方向跑去,围巾早在跑动中滑了下来,风沙砸在脸上她也没有任何察觉,只是拼了命地往那里跑去。 混淆视线的狂风迎面吹来,阻挠着自己,视线却逐渐清晰了起来。 眼前商清逸正和一个男人缠斗着。 火蛇和金属碰撞出了耀眼的光芒,刺得项雅几乎睁不开眼睛,剧烈的白光中,她只看到一道利刃闪着寒芒迎面冲向了自己。 她想把利刃转到别的地方,却没想到自己的异能对它竟没有半点作用,利刃丝毫没受到影响,直直地冲了过来,她想躲开,可是身体像被固定住了,丝毫动弹不得。眼前的一切都像被放慢了一样,她看到商清逸转过了头,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她飞快地跑了过来,然后扑开了自己。 那把利刃就这样穿透了她的胸膛。 鲜血一滴不落地全数溅在了自己的身上。 “商清逸……” 项雅腿一软,终于跪倒在了地上,她抖着手摸了摸商清逸的鼻息,又不死心的听了听她的心跳声,按着她的脉搏…… 全都没有…… 她死……了? 18.行走于黑暗之中 眼前的风沙似乎密度更高了些,前方的男人已经看不见踪影了,项雅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商清逸,脑袋像被谁敲了一锤子似的,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跪坐在地上很久,奇怪的是,其他人也像是消失了一样,听不见打斗的声音,更没有人来解决她这个轻易就能被杀死的人,明明那几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想放过她们的样子。 手指下商清逸的皮肤已经泛凉,透着灰败的青色,项雅动了动指尖,停滞的思维终于又开始一点点流动起来。她把手掌覆在商清逸的腹部,闭上眼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尸体的话,肯定能被收进空间的。 商清逸的尸体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项雅几乎维持不住脸上平静的表情,还抱着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打破。 这是真的死透了? 她茫然地站了起来,突然察觉到空间里似乎哪里不太对,在把已有的空间都探查过后,猛然发现商清逸的尸体竟然不在空间里!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确定尸体被放进空间里了,可为什么不见了! 绝望悲伤瞬间消减了大半,项雅终于抬起头,仔细观察起四周。 周围仍然风沙弥漫,能见度相较来时更低了,伸出手几乎看不见指尖,原本缠绕在脖子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围巾早在之前的跑动中松散开,脸部的皮肤暴露在狂风之中,刚刚还没注意,现在却意识到了,脸上完全没有半点不适,这在这种鬼天气下是不正常的。 刚刚升腾起的一点希望立刻被不安替代,项雅看了看原本商清逸躺的地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扭头继续往前走。 四周出乎意料的安静,在狂风中行走似乎也没了阻碍,却因为能见度太低而分辨不清方向,模糊的印象里这附近是有个大型超市的,可现在都像是被迷雾笼罩了一般,连建筑轮廓影子都看不见。 最让她不安的是即便走了十几分钟却仍然毫无阻塞,连台阶都没撞见。 她停下了脚步,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丢进了什么异空间里。 破风声忽地从身后传来,项雅猛地转身,正对上了一个五指收拢成尖迎面戳来的白骨丧尸爪子,空间入口骤然在眼前打开,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撕扯出空间入口时的能量波动,一波一波像湖面上的波纹扩散开。 丧尸顺势掉进了空间里,项雅又一次尝试连同空间消灭掉它,意识刚一探入,刚刚还感知到的丧尸像一阵轻烟消散在了空间里,没留下半点痕迹。 项雅彻底慌了神。 又消失了! 她不确定是自己的空间出了问题还是其他原因,不等她仔细思考,四周的风沙忽然全都消失,乍然变成正常的天气环境,项雅还没来得及辨认周围建筑,就像在密闭的空间里被关了灯一样,眼前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项雅僵在了原地。 有时候,即便你确定前面是平地,没有任何阻碍物,也没有坑洞,可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往前迈步还是会犹豫。人在黑暗中是会慌张的,未知的恐惧和想象力能让人丧失冷静,尤其是这种透不出一丝光线的黑暗,看不到前路也看不到退路,四面八方都被黑暗包围,你会怀疑周围是万丈深渊,只要踏出一步都会消失在虚空之中。 项雅不怕黑,却不能不承认现在的状况让她寸步难行。 项雅从空间里取出了手电筒,开关一打开,刺眼的白光照射出来,然后迅速融进了黑暗。 她把空着的左手伸到了手电筒前面,手掌清楚地被照亮了,皮肤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但手掌以外的地方仍然是一片漆黑,整个空间里只有项雅是亮着的,就像一个画在黑色背景画纸上的色彩丰富的人。 项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起了手电筒,拿了块白骨出来。她捏着白骨使劲扔向了前方,等了大约三四秒才隐隐约约听到了落在地面的声音。 好歹还是有路可以走的,项雅呼了口气,脚尖蹭着地面一点点向前挪动着。 仿佛又变成了之前风沙弥漫时的情形,看不清前路,走了十几分钟也没遇到任何阻塞,这地方怪异的让人心里发毛。项雅尝试换了个方向,却在转身迈步的瞬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她伸手摸了摸,入手是一片冰凉光滑的触感,像是坚硬的金属,手指轻轻敲了敲,却又像是敲在了海绵上一样,半点声音也没发出。 再摸了摸身后的方向,同样有一堵墙挡在身后,就好像隔离出了一条通道来,强行让人走一.本.道,明明刚刚两边还什么都没有。 但是这样反而让项雅感到安心了点,既然给出了方向,那接着走就可以了,总比没头没脑地乱跑要好。扶着墙,连走路的脚步都比之前要快几分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两边摸索的手下一空,堵在两边的墙突然就消失了,项雅猛地停了脚步,试探性地伸着脚尖探着前方的地面,依然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细微又密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是有无数的小昆虫在地上爬过,听得人心头烦躁,偏偏视野里又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着密集的声音由远及近,简直就是种精神折磨。 项雅不敢乱动,想了想,在身前张开了一个空间入口。 视觉失去了作用,其他感官就变得更敏感了些,入口周围的能量波动一**传来,项雅借此感知着入口的形状和大小,惊讶地发现这入口竟然只有一个篮球大。 她尝试着控制入口的大小,一点点扩张入口,直到能覆盖住她整个人,这才让入口保持在原地,紧张地观察四周。 眼前的黑暗终于有了变化,星星点点的白色像是滴在黑色纸上的修改液,逐渐清晰地蔓延开来显露出了轮廓。 那是一群胸前覆盖了骨制铠甲的白骨丧尸。 大约有十几只,每只都裹着坚硬的骨甲,指尖约有五厘米长的尖锐白骨,奔跑如风,动静却又极小,只在脚底碰到地面的瞬间会发出细小的声音,如果不是十几只一起出现,这个地方又极度安静,这一点声音完全引起不了任何重视。 项雅对这种每次看都能发现一点不同的变异丧尸已经产生不了任何惊奇的情绪了,人类都进化出了异能,没道理丧尸不能进化。 稍稍出神的几秒间,跑在最前面的丧尸已经逼近,钩爪般的手迎面挥了过来,一爪把自己带进了空间入口里。 项雅清楚地感受到了空间里掉进了一个活着的丧尸,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丧尸没有消失,三秒后又从上方掉了出来,狠狠砸在了第二个冲过来的丧尸身上,两个丧尸滚做一团,又一次落进了空间里。 项雅迅速地把这个空间连同丧尸一起消除,然后及时地在身上又张开了一个新的空间。 出乎意料地,剩下的丧尸都停下了脚步。 项雅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原地观察它们,这些丧尸都围在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转着头互相看着,大约是因为之前那个凭空消失的丧尸让他们忌惮了起来,踟躇了半天最后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 项雅往前迈了一步。 几个丧尸齐刷刷退了两步。 项雅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这就太有趣了,要说这些丧尸有脑子,偏偏又表现出了点傻气,搞得好端端严肃紧张的气氛都变得松懈了起来。 这个僵持的状况没有坚持多久,几个丧尸傻站了一会就转身飞快地离开了,项雅想追过去看看,刚跑出一步就一头撞在了透明的墙上。 这个墙出现得太突然,项雅顶着一身的劲撞了上去,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脑门撞得生疼,抬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都疼得她直吸气。 她摸了摸两边,透明的墙壁又把她隔离在了通道里,似乎是存心让她按照设定好的路走,存心让她遇到大批的丧尸,项雅甚至怀疑那几个丧尸也被强行走通道了。 再往前走不知道又会遇到什么。 项雅叹了口气,干脆靠着身后的墙壁不起身了。毕竟之前还发着烧,奔波了这么久实在是有些精疲力尽,加上心累更是一点也不想动弹了。 闭上了眼睛,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得到了一丝放松,这才有了功夫思考这一系列的情况。 最让她在意的还是两次把丧尸收入空间时的区别,直接消失的那次绝对不是她空间的问题,商清逸尸体的消失也有问题,她甚至怀疑商清逸是不是真的死了。 毕竟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很难认为还是在镇子上了,比起其他乱七八糟的猜想,她更偏向于自己是进入了谁的幻境里,商清逸的尸体和丧尸都是幻象,所以收进空间后就消失了。 但是这样的话刚刚的那批丧尸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它们可全都是实实在在的丧尸。 就算不管这是不是幻境,这些都是真的假的,怎么摆脱这个境地也是个十分大的问题。 “唉……”项雅无奈地抱住了头,脑门撞到的地方还疼着,想不通的烦躁心情更是让她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她放松地向后靠去,想先歇一歇,结果身后突然一空,可以倚靠的墙壁瞬间消失。 项雅身体一歪,思维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到了外面。她下意识想伸手撑住地面,然而连地面都不存在了,身体仿佛陷入了软软的棉花糖,一股似有若无的气体包围住了她,缓解了下落的冲击。 几秒后,她落在地上。 真正的地面。 那个她们一开始待的广场上。 “出来了?”项雅一脸懵逼,不敢相信地起身走了两步。 广场上静悄悄地,没有半个人影,夜色正浓,街边的路灯都没亮,意外地视野却很好,附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种清晰的视野让她有点不适应,总觉得十分别扭难受。 她茫然地顺着街道走了一圈,顺着来时的路出了镇子,结果竟然发现了他们开来的那辆车。车子横在了进入镇子的那条公路上,早就不在原来停的地方了,她本来以为是被那几个人里有空间的人给收走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找到。 她几步过去,正要拉开车门,一道阴风刮来,带着无法抵抗的力道打在了她的手上。 手被重重甩开,一个红红的拳头大的印子留在了手背上。 项雅惊恐地抬头看向四周,刚刚那道阴风在打到她手背上的时候就消失了,现在四周重归安静,如果不是手背还疼着,她都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她再次伸手要去开车门,又是一道阴风窜了出来,打开了她的手。 风! 她终于想起来一直存在的那股别扭劲是因为什么了。 外面的风沙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现在的夜空一片清朗,完全看不出之前曾是那么糟糕的天气。 这本该是件好事,现在却让项雅莫名起了一后背的冷汗。 她叹了口气,默默转身又往镇子里走。 四周太过安静,项雅心里毛毛的,又不知道该往哪走,无意识地乱转着,回到了一开始去的那个服装店。 店里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玻璃和墙渣,她走到了那朵奇怪的花之前扎的地方,地砖上有一个比它花茎稍粗些的坑洞,四周的地砖微微隆起又瘪下,像是地面有呼吸一样,并不明显地起起伏伏着。 项雅拿了根白骨出来,试图把地砖撬开来,她本以为会费点劲,白骨刚探下去轻轻一扳,那块地砖就被撬得松动了,她诧异地用手掀了一下,整块地砖都被掀开了。 地砖下的水泥裸露了出来,蛛网一样的裂缝密集地铺在地面上,项雅握着白骨,顺着坑洞一点点刨,那些裂缝就像是为了方便她刨洞而存在的,一骨头戳下去地面就彻底碎裂开,散成了一堆碎渣,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项雅死死盯着地面下的东西,抖着手拨开了碎渣。 地面下赫然是一大片密集交织的植物根茎一样的东西,只是比普通的植物根茎更加粗壮,也更加富有生命力…… 那些根茎鼓动着,仿佛一群放大版的蚯蚓在蠕动,看得项雅一阵恶心,密集恐惧症都要被逼出来了。这片根茎不知道延伸的范围有多远,仅从她刨开的这一小块地来看,还远远摸不到边界。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触着根茎表面发动了能力。 两秒后,根茎仍然坚强地铺在地面下方,活跃地呼吸着。 项雅倒是好奇了起来,换了根尖锐的白骨,看了半天,这边拨一拨,那边挑一下,根茎只要一碰到外界的触碰就会像充了气一样猛地鼓起,然后飞快地消下去,这个反应倒是有点意思,项雅挑了根最粗壮的根茎,卯足了力气狠狠戳下去。 项雅感觉自己仿佛戳进了橡胶里,手下的触感极富有韧性,像咬不烂的牛筋,即便使了这么大的劲也没能戳破它。 项雅起身又往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拿着白骨扎进了地面,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地面跟纸壳一样轻易就被戳开了,白骨长驱直入,轻松地探下去了大半。 下面仍然是牛筋的触感。 项雅估摸着距离,以那个坑洞为中心摸索着这片根茎的范围。 这片根茎应该就是那些花可以活动的范围,没道理那些花还能随便在水泥地上乱跑,那就太过分了。那些人应该布置了很久才拉出这么大一片根茎范围,要么是有个极限范围,要么就是可以不断延伸同时伴随着长时间的消耗。 哪怕是按着游戏思维来想,也不可能会有可以随时无限延伸的技能范围,那样就太过逆天,其他人都不用玩了。 真要有谁的异能可以逆天到这个地步,估计第一个就要被雷劈了。 项雅一直摸到了大型超市前面,随手一插,坚硬的地面震得她手腕差点撇了一下,手一抖白骨都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滚了老远。 原来在这。 她跺了跺地面,脚下坚实的感觉让她松了口气。范围倒不算太大,她都做好了根茎覆盖了整个镇子的心理准备,现在看来能自由活动的区域还算挺大的。 项雅往前走了几步,准备捡起滚到了角落阴影里的白骨,刚弯下腰,视线里就闯入了一双白色的旅游鞋。 她抬起了头。 宫辰满脸疲色地看着她,眼神里都是倦怠。 心脏骤缩,项雅飞快地捡起白骨退了两步,“你……” “找个地方歇一歇,我快站不住了。”宫辰歪了歪身子,靠在了墙壁上,虚弱地说道,“外面不太安全。” 项雅皱着眉毛,“走得动?”说着伸手搀住了他的手臂。 摸得着,应该是真人? “嗯。”宫辰艰难地撑着墙,稍稍有点佝偻着背,看起来十分痛苦,颤颤巍巍地伸着手指指了个方向。 项雅扶着他走了过去,那里有一个宾馆,宫辰迫不及待地进去,随便找了个房间一头就栽在了床上,“我要先睡一觉,有什么事等我醒来再说。” 没等项雅说些什么,他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19.模特 项雅愣愣地坐在大厅的沙发里。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是在幻境里还是在现实里她也分不清了,商清逸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宫辰是真是假也闹不清,想离开,唯一的车也上不去,如果这是幻境的话,就算她找到了车,大概也是回不去的。 现在差不多就是无从下手的状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种状况。 她也不太敢睡觉,谁知道一觉醒来会不会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不认识的地方,又或者在睡眠里遭遇了什么就直接嗝屁了,只能坐在这死瞪着眼睛发呆。 脑袋疼得几乎要裂开,困意一波一波地袭来,这时候还不能睡简直是精神折磨。眼皮不受控制地想要阖上,项雅狠狠拧了下自己的大腿,然而学生时期无往不利的防瞌睡手段在这时候完全失了作用,大腿上的疼痛不仅没能刺激她清醒过来,反而因为这个对现在的她来说算挺大的动作消耗掉了最后一丝意识,彻底抱头睡着了。 她睡得很不安稳,耳边似乎有风吹过,又似乎有呢喃细语,叽叽喳喳地吵得她烦躁。嘈杂的声音消失后,她又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在轻轻拍打她的脑袋,一下又一下,不算用力,但是十分烦人。 偏偏她睡得又太沉了,想睁开眼看看,结果眼皮像被黏住了一样无论怎样都睁不开。意识混混沌沌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无力感充斥在胸前,泛起了一股酸涩的感觉。心莫名地慌了起来,有一瞬间,这种感觉和熬夜到天亮那种困到极致神经却是兴奋着的感觉重叠了起来,心脏的无力酸涩甚至让她有种自己即将猝死的错觉。 大概真是因为猝死的感觉太过鲜明,项雅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双白色的旅游鞋映入眼帘,与此同时一柄尖锐的匕首直逼而来,刀尖映着寒芒几乎贴到了眼球上,瞬间回笼的意识让项雅立刻张开了空间入口,把宫辰整个人裹进了空间里。 三秒后他掉在了五米外的地方。 项雅惊魂未定地瘫倒在沙发上,睡得发麻的身体连动下手指都十分艰难,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大脑仿佛缺氧一样运作困难,一时接收不了这样的现状。 宫辰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坐在地上,冷冷地盯着她,一抬手,一根金属刺就唰地飞了过来,然后消失在了半空中。 项雅在两人中间开了个巨大的空间入口。 她不知道宫辰为什么攻击她,但她知道宫辰没有金属的异能…… 她突然又不确定了起来。 宫辰和她们也不过是刚认识不久的人,指不定宫辰也是和商清逸一样的双异能,没有告诉她们而已,商清逸不也同样只说了一个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不好确定宫辰是不是真的。 如果真是宫辰,那他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被幻境操控了?还是他其实和那伙人是一起的? 项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臂上瞬间蔓延的酸麻感让她痛苦地又放了下来,歪着身子靠在了沙发扶手上。 就是这样的动作,让她避开了一片从后方射过来的金属片。 金属片擦过她的手臂,锋利的边缘划过皮肤,立刻带出了一串细小的血珠。 项雅吃痛地抖了抖手,连忙转头看向身后,后面只有一堵墙,倒是墙壁上有一个华丽的装饰壁灯,此时上面已经被剥落了一块菱形的金属装饰片,显然就是刚才飞来的那片。 项雅顿时发出了一身虚汗。 他可以操纵金属! 和楚云那种依靠能量凝聚出金属的能力不同,他的能力更像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能力,可以控制现有金属的能力。比较贴切点的例子大概就是意念弯勺了,完全凭借意识力操控金属达到自己期望的目标。 说不清哪个更有用点,但总归是有利有弊的,在这两人的能力上更多的应该是体现在消耗上的,精神消耗和能量消耗,不知道谁的能力消耗更大,但对现在的项雅来说,显然宫辰的这个能力对她更不利。 她没办法同时维持多个空间入口把自己隔离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入口现在对她来说就像盾牌一样,可以挡在自己期望的地方,可如果是从四面八方来的攻击,一个盾牌可不能完全挡住。 就算他没办法发动大范围的攻击,这种随便从哪射出来的冷箭她也不可能全都防住,宫辰好好在床上睡了一夜,她可没有。现在也只能勉力撑着自己打起精神注意对方的动态,绝对没办法支撑太久的。 而她现在的位置…… 可以说各个方向都有金属制品,宫辰想从哪发动突袭都可以,刚刚是运气好稀里糊涂躲了一个,下一个她还真没有信心能躲开。 短暂的思索并不能带给她突破点,她一回头又是一个金属刺飞了过来,直直冲着她的胸口,带着迅猛的力道,这要是真中了,她大概当场就能挺尸了。 金属刺来自于眼前的茶几,正好在空间入口的后方,不会被收进空间。是从茶几上的金属烟灰缸上剥离的,一个切口整齐的长条金属,项雅可以确定之前看到的时候,这个烟灰缸是完整的,没有半点缺口或者划痕。 就这么轻松地剥离了下来,只要宫辰想,一个烟灰缸就能分割成无数的武器。 这么一想,项雅几乎要坐不住了。她慌张地收了那个空间,又重新在贴着脸的前方张开了一个,勉强赶上了。近在咫尺的金属片让她下意识后仰了下脑袋,猝不及防看到一道亮光从眼前划过。 又是一个金属片! 项雅几乎要崩溃了,这些金属片根本防不胜防,鬼知道下一次会从哪飞出来,这种完全凭借运气躲过了一波的感觉让她慌到了极点,再不想点办法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身体的酸麻感已经消了大半,至少能起身了。她看向宫辰,直接在他身下开了个空间入口,趁着他被收进空间,飞快地往门外走,同时控制着空间,在宫辰出来的瞬间接着收进下一个空间里。 她本来想借着一次又一次收进空间限制宫辰的活动,好给自己留出足够的逃跑时间,可她很快就发现这根本是在犯傻。 空间入口只能开在五米的范围内,就算她保持着接连不断地把人送进空间里,本质上他还是在自己的五米范围内。 项雅又一次痛恨起自己技能的鸡肋。 要不先找个没有金属的地方? 项雅只能往这个方向思考,可就算是在农村也不可能完全没金属,更何况这是个发展地还不错的镇子,想找个没有金属的地方,几乎是在做…… 梦…… 项雅忽然眼前一亮。 要说没有金属的地方,可能还真有。 她在原地缓了缓刚恢复知觉的双腿,飞快地跑到了服装店里,站在了那个被自己刨开的坑前。 下面的根茎还在蠕动着,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项雅虽然摸清了范围,却没摸清厚度,单从插入白骨时的手感来看,绝对也是浅不了的。 这些根茎盘织交错,数量多又密集,如果深陷在这里,一时半会也是逃脱不了的? 项雅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跃跃欲试。 她把空间的出口开在了地下,深层的那些根茎的缝隙里。 几乎是瞬间,表面的这层根茎就被整片地撑了起来,鼓出了一大片。下面蠕动得十分厉害,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在挣扎,但是他挣扎地越厉害,这些根茎也更加强势地压了回去。 项雅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趁着他被困住,能跑多远跑多远。 她出了服装店,左右看了下,往之前没去过的方向跑了过去。 月光洒在地面上,像是被地毯吸收了的水一样没留下半点痕迹,但是四周的视野仍然十分清晰,清晰到她甚至能看到远处的商城上牌子的小字。 项雅愣了愣,突然意识到现在还是夜晚。 已经过去多久了?她完全没有注意过,从出发到遇险就已经过了很久了,那时候就该是深夜了,她再莫名其妙地被迫走□□,出来还走了好一会,宫辰睡了一觉,她也睡了一觉,按理说现在就算不是白天,天也该泛白了。 可现在仍然是漆黑如墨的深夜。 项雅已经懒得分辨这到底是不是幻境了,看到商场她终于想起了这次来这的目的,搜刮资源。 既然现在已经陷入了僵局,不如顺便把这次的目的先解决了。是幻境的话收进空间就会消失,不是幻境的话正好搜刮了物资。 项雅几步跑到了商场前。 门口的大玻璃门敞开着,断裂的链条锁搭在门把上,显然这商场已经被人破门而入过。项雅十分怀疑里面还会不会有可用的物资。 她取出了手电筒,打开开关,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商场的一楼全是卖首饰的,金的银的白金的,如果是在末日前,告诉别人这的东西可以随便拿,这些首饰一定是最先被抢空的。可是现在,这些首饰已经失去了价值,对艰难活下来的人来说,它们还不如一件薄衫来得重要。 索性无事,项雅慢吞吞地欣赏了起来,挑了几件好看的首饰收了起来,她记得商清逸很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现在这个现状,项雅很难再相信商清逸是真的死了,怎么看那都更像是幻觉,虽然到现在都没找到她人,但是她对商清逸还活着这个事实充满了信心。 挑首饰更像是在下意识确定自己心里的想法。 项雅挑完了首饰这才向二楼进发。 商场里没有普通的楼梯,只有电梯,现在停了电,电梯自然也不会再动了,只能爬着电梯上去。电梯的台阶比普通楼梯的台阶高出不少,走起来其实是挺慌的,项雅甚至难得地觉得自己有些恐高。 同样的高度如果是走楼梯的话就完全不会,但是爬停了的电梯,她总有些慌。 二楼是卖衣服的地方,和服装店一样,现在卖得大多是夏装,倒是也有少部分的秋装已经上架了,好处是商场里的衣服比较多,厚的也不少,她可以多拿点。 正当她把店里的储物间都翻出来时,一点细微的动静打破了商场里的宁静。 项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几乎是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她就关掉了手电。 这段时间紧张的日子总算给她培养出了点条件反射,项雅拿出了白骨刺,靠着墙移到了门边,悄悄探了点头往外看。 寂静了几秒钟后,那个细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像是实心的塑料碰撞的声音,还伴随着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再等待两秒钟,一声清脆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啪嗒啪嗒—— 脚步声并不急促,甚至可以说是很慢,如果这真的是脚步声的话,那可以确定它的速度比一开始没脑子的丧尸速度还要慢很多。 这种声音虽然让人心里发麻,却也不至于太过恐惧,然而很快,接连响起的声音让项雅几欲崩溃。 外面传出了更多的碰撞和摩擦声。 悉悉索索的简直像是要出动大批军队前的准备工作。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亮地在商场里回荡着,如同走方阵的军队,脚步同时抬起、落下,没有一点不合拍的声音,同时,脚步声也以数十倍的扩大开来,震荡在空旷的商场里还有着回声,一声声地仿佛冲击波撞击在项雅的心上。 “外面是啥玩意!”项雅不自觉地低吼了一句,正想思考一下该怎么出去,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简笔画一样的眼睛。 一张惨白的脸就贴在自己的耳边,没有呼吸,没有声音,她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一声惊叫卡在喉咙里差点就溢了出来,项雅眼前一黑,急促地呼吸了两下,这才缓下心神,观察起眼前的人——姑且称之为人的东西。 即便是这样黑暗的室内,也能看出他的皮肤光滑惨白,金黄色乱如枯草的头发像假发一样顶在头上,身上套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双臂垂在身侧,五官总让人有种怪异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像是单词卡片上的人物,那种几笔就能画出来的眼睛,鼻子很挺,嘴巴也很立体,但就是觉得很不舒服。 项雅悄悄退了几步,紧张得心脏差点蹦出胸口。她满脑袋都是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难道是可以瞬移的异能?又或者是隐身的异能,其实本来就藏在这里的? 她想了很多,眼前的人却始终不动,这倒是让她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有功夫注意他的衣服。 这人的衣服码数应该很小,穿着一套职业套裙,看起来很合身…… 项雅突然僵住。 她突然意识到了哪里让她感觉不舒服。 这人乍一眼根本分不出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是雌雄莫辩的那种,而是他看起来就无法分辨性别,身材的比例更是和正常的不太一样,就比如他们现在离得并不算远,这人的身高和项雅差不多,但是他腰的位置愣是比项雅高出了一大截。 再加上他身上的这套衣服,其实项雅有些眼熟。 正是她刚刚在纸箱里找到的塑料模特身上的衣服…… 项雅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人,恐怕其实是…… 商场里的塑料模特! 脑袋里刚冒出这个意识,项雅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出了这家小铺面就直往外跑,一个转完她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排的塑料模特,长相各异,带着各种颜色的假发,笔直地杵在前方,死死地堵住了路。 20.牛肉干! 咕—— 肠胃抗议的声音从肚子里传出来,商清逸扶着墙壁,饿到虚脱。 之前到了广场后周围的风沙密度骤然变大,什么都看不见了,一回头,所有人都不见了,整个镇子又像是刚来时那样,安静极了。 商清逸不知道自己在这晃悠了多久,这里一直都是黑夜,所有地方的钟表都停在了午夜12点的时间,如果不是肚子饿了,商清逸甚至要怀疑这里的时间停止了。 她慢吞吞地挪进了一个蛋糕店里,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空荡荡的橱柜,失望感扑面而来,商清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倚着墙壁,毫无形象可言地盘着腿,一副脱力的模样。 “再这样饿下去我就要吃自己的火球了。”商清逸仰着头,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嗒——嗒——嗒—— 细微的脚步声从外面的街道传来,在寂静的氛围下格外明显,一声一声缓慢又轻柔,却因为现下的状况显得十分诡异。 商清逸仍然倚着墙壁闭着眼睛,盘着的腿却轻轻收了起来,蜷在身前,手中紧握着的骨刺横在胸前,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脚步声仍然缓慢地靠近着,短促又带着丝小心翼翼,透出了一股畏畏缩缩的劲儿。 “有人吗?” 一个带着颤音的女性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听着还有点像项雅。 但是这声音太弱气了,只是三个字就能听出主人有多胆小害怕,商清逸不确定项雅是不是会发出这种声音。 “有人吗……” 那人又喊了一声,比之前那句声音小了一半,抖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哭了出来。 商清逸犹豫了一下,起身借着墙壁的掩护,透过破碎大开的玻璃门看过去,一个个子不高的瘦小女生站在街道中间,穿着在这种较冷的天气里很不合时宜的白色连衣裙,不安地四处张望着。 当她看了一圈终于转头后,商清逸看清楚了她的脸,和项雅一模一样的脸。 那人像是看到了商清逸一样,脚下一转就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有人在这吗?”她站在门口轻声问了一句。 商清逸没出声,那人站了一会,绞着手指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咬牙走了进来。 她刚迈进一步,雪白的骨刺就已经抵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你……”她僵在了原地,脸也不敢转一下,只能拼命斜着眼睛往商清逸的方向看,“我,我没有恶意。” “你是谁?”商清逸手上使了点劲,尖锐的骨刺刺破了脖颈的皮肤,一点血红冒了出来,吓得那人慌忙叫道,“我是方文,我真的没恶意!我身上没有武器的,真的!” “你长得什么样?” “什么?”方文有点懵,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商清逸满脸的不耐烦,“你把你自己的样貌描述一遍。” “呃……还,还算漂亮的。”方文磕磕巴巴地说道。 “具体点。” “咳。”她干咳一声,小声地说道,“高鼻梁,杏眼,挺大的,嘴唇丰满,瓜子脸,三围是……” “三围不用。”商清逸不耐烦地打断她,“再具体点,身体特征什么的。” “呃……耳朵轮廓挺好看的,睫毛很长,牙齿很白,手脚都好看,腰细……” 商清逸脸越来越黑。 “啊,眼角和腰上还有个痣。” “有痣?” “有的。” 商清逸看了眼她的脸,眼角并没有痣,仔细想了想,项雅身上也没有痣,倒是大腿上有一个蝴蝶胎记,“你身上有胎记吗?” “没有。”方文飞快地回答道。 商清逸松开了她,把骨刺收了起来。 方文这才敢转头看她,看到她的样貌时愣了愣,随即面带惊喜,“林逸!” “我不是林逸。”商清逸冷漠地绕开她径直往外走,方文却不甘心地跟了上来,“林逸!” “别跟着我。”商清逸本来就饿得头晕,听到她的声音更是烦得头晕脑胀。 “你不是林逸吗?你是男的女的?” 商清逸不理她,她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你可能真不是林逸,我之前也遇到过以为是队友的人,结果睡醒后发现是陌生的人,我就偷偷跑了,你现在看到我是不是也是其他人的样子?” 商清逸仍然没理她。 “那人好不好看!我不会变成了个丑八怪的脸。”方文吓得直摸自己的脸。 商清逸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吓得方文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垂头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商清逸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她只是随便乱晃着,镇子出不去,早在一开始她就顺着来时的路摸了过去,可那里似乎有一道屏障,挡着无法继续前进。 镇子她本就不熟悉,走哪对她来说都一样,像这样乱晃,要是能遇到项雅最好,实在不行,能找到点食物也不错。 商清逸胡乱地想着事情,无意识地走到了路口,几乎没怎么思考地就想往右边走,身后的方文突然开口了,“哎我之前是从那边过来的。”她几步靠了过来,似乎心有余悸般地拍了拍胸口,“就在那里遇到那个陌生女人的,可吓死我了。” 陌生女人……这地方总共就两批人,方文和那几个人是一伙的话,那她口中的陌生女人很可能就是项雅。 商清逸收回了刚要迈出去的脚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哪边?” 方文抬着手指向了左边。 左边靠近住宅区,从路口这已经能看到不远处密集的住宅楼了,马路也更宽阔些,再往里些甚至还有正在施工的楼房,现在自然是已经废弃了。 商清逸有点想去搜刮食物,外面没有食物了可能是已经被别人搬光了,住宅楼里说不定还有些,那么多户,不可能每家都被搜过了,总有家还剩点粮食。 小区的大门敞开着,门卫室的地上一大片干掉的暗红色的血迹,除此之外地面倒也还算干净,并没有末日刚爆发时满地碎肉肢体的惨况,大概是被这几天的狂风卷走了。 进了小区,商清逸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些天真了。 住宅楼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每栋楼上存活下来的玻璃窗屈指可数,几乎都被震得粉碎,一眼望去窗户口里黑峻峻的,有些连防盗窗都没能幸免,要么弯折了要么直接断了。 不过想想也并不奇怪,她们那栋小别墅也是时时刻刻检查加固才得以幸存下来的。 “啊,真惨。”方文棒读一般语调毫无起伏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你们之前住哪儿的?也变成这样了吗?” 商清逸连白眼也懒得甩给她了。 方文撇撇嘴,摸了摸肚子,“我好饿啊。” “自己找吃的去。”商清逸巴不得早点摆脱她,自己随便找了栋楼就要进去。 楼道里一片漆黑,虽然在黑夜里待久了,眼睛习惯了黑暗,但也只能勉强看见眼前的楼梯,门牌号什么的都得贴着门靠近了看才能看见。 商清逸在一楼的门前停了脚。 房门半掩着,门前还能看到并不新的血迹,隐约还能看到玄关的鞋柜,商清逸轻轻拉开门,一声悠长刺耳的咯吱声随着她的动作突兀地响起。 血迹是从玄关处延伸出来的,绕过玄关就是客厅,地上散乱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有衣服有包装袋有日用品什么的,角落里还有个行李箱,明显这家主人匆匆忙忙整理东西想要逃难,却没能如愿。 商清逸直接摸进了厨房。 灶台上有锅,一揭开锅盖,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锅里炖着已经腐烂变质看不出原材料的食物,黑乎乎的一锅,不论从外观还是气味上都让人作呕,商清逸皱了皱鼻子,用力盖下了盖子,厚玻璃的锅盖在不锈钢的锅上磕出了重重一声。 靠近窗户的地方已经被风吹得一片狼藉,那里正好放着一排调味料,胡乱倒在一起,染得整个台面都脏兮兮的。商清逸翻了几个柜子,只找出了一瓶拧得挺紧的白糖和一颗用报纸包着的大白菜。 大白菜外面的叶子都蔫了,最里面倒还算新鲜,但毕竟不是密封的,还在外面放了这么久,就算商清逸再饿也不敢冒险吃这个的。 厨房里没有冰箱,商清逸抱着糖罐又摸到了餐厅里。 餐桌旁边的角落里有一台挺大的冰箱。末日以后就断了电,冰箱早就不制冷了,放在冰箱里的东西自然也没法保鲜了,一打开冰箱门就闻到了一股酸腐的气味,不算浓烈,但隐隐约约萦绕在鼻尖的味道还是让人脑仁一窜一窜地疼。 商清逸动作略显暴躁地在冰箱里翻了翻,已经变质的食材被她一股脑地拨了出来,哗啦啦地掉了一地。冰箱里大部分都是存放在保鲜盒里的菜,上面还贴着标签,几月几日吃哪一份,粗略数数大概是一周的分量,但是放了这么久也早就不能吃了。 零食少得可怜,只有一袋薯片,商清逸顾不得翻找其他层,直接打开包装袋飞快地把薯片吃掉了。 本来已经饿过头没什么感觉了,吃了一点以后不仅没感觉到满足,反而唤起了之前那股饥饿的感觉,饥饿感一波一波袭来,商清逸懊恼地按了按肚子,只能拉开下面的冰箱门,继续寻找食物。 下面都是冷冻层,原本是用来放肉和冷饮的,冰箱不制冷了,肉也变质了,冷饮也早化了,她总不能抓着冰啃。 卧室和书房里的窗户都碎了,里面被狂风吹得乱七八糟,商清逸只看了一眼就放弃了,要从这里面找食物无异于在垃圾堆里翻牛排。 整个家还算完好的就只剩不挨着窗户的客厅和餐厅了。 商清逸不死心地把客厅重新仔细地翻了一遍,终于从茶几的抽屉里找出了一条没拆封的口香糖和一包饼干,两袋咖啡,电视柜里还有把瑞士刀和一把螺丝起子。 商清逸翻了个背包,把这少得可怜的东西装了起来,出门决定到对门再碰碰运气。 对门是和这边同样的格局,商清逸熟门熟路地径直进了餐厅找到了冰箱,一打开冰箱门她眼睛都亮了。 这家的主人显然是个吃货,冰箱里各种零食都有,甚至还有完全没拆封的牛肉干!商清逸觉得自己都快哭了,饿了这么久突然见到了肉,人生的大喜大悲莫过于此了! 商清逸把能吃的东西都扫进了背包里,还有两大瓶橙汁和一瓶纯净水,背包放不下,她索性又去了趟隔壁,把行李箱拉了过来。 东西装好后她才坐在小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牛肉干,喜滋滋地吃了一口。 真幸福! 她一口就咬掉了一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满嘴的肉让她的幸福感直线攀升,之前还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甚至高兴到想摇头晃脑。 然而她没能晃起来,刚转个头,就看到了餐桌后面,一具惨死的尸体正趴倒在地上面对着她,瞪得滚圆的眼睛暴凸出来,死不瞑目地盯着她。 商清逸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两秒,又继续飞快地嚼动起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和地上的尸体对视,一边咽下嘴里的食物,继续咬着手上的肉。 直到牛肉干连渣都没剩下,商清逸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把最后一丝肉味卷进口腔,起身走了过去。 一团小火苗从指尖窜出来,照亮了这个角落。 尸体还是新鲜的,已经完全僵硬,看起来应该是才死去不过一天,这么近的时间,很有可能是和那几个人一起的。 商清逸捏着两根手指把尸体翻了个面,并没有发现明显的致命伤,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发现什么危险的情况,这人是因为什么死的? 这时,一个黑色的小点吸引了商清逸的注意。尸体的眼角处有一个小小的痣,因为室内很黑,不靠近的话根本注意不到。她突然想起了方文之前的描述,连忙掀开了尸体的衣摆,果然在后腰处看到了一个黑痣。 也因此,她还看到了后腰上的一个小伤口。 是一个直径大约有一厘米的伤口,边缘平整,深可见骨。商清逸靠近了点仔细观察着,创口十分干净,没有血迹没有毛糙的碎肉,像是被钻出来的洞。而几乎裸露出的白骨上还有一个小洞,比针眼大不了多少,商清逸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之前那些被白骨丧尸吸食了骨髓的人。 她猛地站了起来,丢下尸体,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楼上的房间她已经没心思再去了,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已经完全不需要直觉,一个尸体就足以表明这里可能十分危险。 商清逸的脚步加快,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摩擦着,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出了住宅楼的时候,商清逸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顿时惊得她后背冒出一片冷汗。 住宅楼里那些黑峻峻的窗户里,或多或少地挤着皮肤泛着铁青色的脑袋,已然白骨化的爪子扒着窗框,手掌扎在碎玻璃上也毫无感觉,无数呆滞的目光汇集在商清逸的身上,渗得她恨不得立刻拔腿狂奔。 这里竟然是白骨丧尸的聚集地! 顾不上思考为什么白骨丧尸会在这里,商清逸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方文早就不在这附近了,商清逸拉着行李箱飞奔出小区,刚跨出大门,门卫室里的保安就招手吼了一嗓子,“慢点,别摔着。” 商清逸像被定了身一样,猛地停下了脚步,脖颈僵硬地转动着,视线对上了门卫室里的人。 一个相貌普通的大叔一手搁在门卫室的窗框上,倚在那悠闲地抬了抬手,笑容满面地打了个招呼。 月光下,大叔的样貌越发模糊,唯独那弧度非常大的诡异笑容清晰地印在商清逸的眼睛里。 21.这肉有毒 商清逸怀疑自己吃了假肉,不然怎么会在末日里看到小区门卫。 震惊过后,懵逼的大脑才终于恢复了思考的工作,乍一眼时没注意到的细节现在处处都在透着诡异。大叔的动作有种奇怪的违和感,说僵硬又不太贴切,刚刚挥手时,手臂更像是那种剪影动画里以手肘为连接处来回摆动的样子。 此时,大叔一直微笑着,即便久久没得到回应也保持着微笑,持续挥着手,嘴角的弧度连半点都没改变。 商清逸往旁边走了两步,大叔的眼珠像两颗被控制的玻璃珠,咔哒一下跟随着她的动作往旁边移动了一分。她再走两步,又是咔哒移动了一分,直到眼珠移动到极端,几乎要消失在眼角处的时候,商清逸所在的位置已经可以清楚看到大叔的侧身。 说侧身已经不准确了,因为大叔根本就只是一片薄薄的纸片人,后面就只是一张白纸,从侧面看他几乎就是条线。 商清逸又走回原处,大叔的眼珠子跟着她转了回来。 神奇的是,明明是个平面的纸片人,在月光下,随着角度的不同,他脸上的光影也会随之变化,从正面看完全就是个立体的人。 商清逸往前走了两步,正好看到小区物业的临时驻扎点门口贴着一张门卫招聘海报,右下角有一片空白,像剪贴画被切割下来了,从轮廓形状上看,和那个纸片人的倚在窗口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商清逸下意识地抖了抖肩膀,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说实话,丧尸什么的除了看起来恶心点以外,并没有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除非是大批量的丧尸潮来袭,那顶多会让她密集恐惧症犯了,但是现在这种灵异事件就有点让她忍受不了了。 她正准备离开这里,刚一转身就看到前方密密麻麻走来了一大片人影。 真的是一大片,像走方阵一样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本就不算宽敞的街道被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下。 商清逸左右张望一下,只能躲到了物业的这个小门面里面,扒着墙壁探头往外看。 整齐的脚步声唰唰地逼近,商清逸只能看到他们的轮廓,一个个黑影看起来都是高挑的身材,细腰大长腿。随着他们的靠近,商清逸也更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的相貌。 五颜六色的头发,比例违和的身材,和僵硬简化的五官…… 这些人长得实在奇怪。 他们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商清逸往后躲了躲,生怕他们看到自己。那些人像是有指令一样,一板一眼地行动着,他们并没有停在小区的正门口,而是隐藏在了小区的围墙后面。 一群人像是摩西分海一样从中间分开来,露出了最中间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陌生的男人。 男人手臂被反绑在身后,上半身一圈又一圈地缠着麻绳,看起来肿得像个麻绳绕出来的娃娃,嘴里还堵着布条,此刻呜呜呜地不知道是在抗议还是害怕。 那些人解开了他身上的麻绳。 男人显然有些懵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松了绑,也不敢乱动,左右看了看,那些人谁也没说话,却都冷漠地盯着她看。 男人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那些人没有任何反应,他又走了一步,没有遭到想象中的阻拦,男人硬着头皮多走了几步,他们仍然没有动作。 男人干脆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在走到小区正门前,那些人都站在原地,像没了电源的机器人一样动都不动,商清逸甚至觉得他们连呼吸都没有。 然而当男人路过小区正门后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些人突然就整齐划一地迈出了右脚。 这么多人同时踩出的脚步声并不小,男人被吓了一跳,迈出的脚飞快地缩了回来,还心有余悸地多退了几步。 那些人又保持着迈出了右脚的动作不动了。 男人为难地回头看着他们,实在是摸不清楚这些人的意思。他又试探着往前走两步,只要一超过小区门口的范围,他们就会统一地往前迈一步,来回几次后,男人也意识到这些人可能是让他进到小区里面。 他不知道小区里有什么,商清逸却是知道的。 那一眼她只是匆匆看过去的,数量也无法估计,但她当时视野范围内的几栋楼里,几乎百分之八十的窗户里都能看到至少一两个丧尸,她甚至看到有个窗户里竟然挤着五六个丧尸头,她看不到的后面楼栋里的丧尸还会不会有更多的丧尸谁也不知道。 商清逸完全是命大运气好,进的两个房间里都没丧尸,要是被这么多丧尸缠上,几乎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这些人为什么要让男人进小区?进去也无非是成为丧尸口粮的命运,难道那些丧尸是这些人圈养的? 这样倒是能解释为什么丧尸会聚集在小区里,可最大的问题是,丧尸真的能被圈养吗? 如果是一开始那些没有思想、行动缓慢只知道吃人的丧尸倒是有可能,但这些都是白骨丧尸,从之前几次的接触来看,这些白骨丧尸不算聪明,但也绝对不蠢不冲动,而且行动敏捷,只是一两只的话,勉强还有点可能,这么大批量的丧尸绝对不可能被同时圈养在一个小区里。 更何况这里连半点防护措施都没有。 那是合作关系? 这些人给丧尸提供口粮?那丧尸能给他们什么?丧尸为什么不能自己出来觅食? 男人仍然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去。 他不傻,这些人既然让他进去,那这小区明摆着不是什么好地方,估计是拿他做实验的,这种情况下进去分明就是找死,可是不进去的话,这些人盯着他,他也逃不掉。 男人一时犯了难。 他在门口磨蹭时间,那些人却等不及了,齐刷刷又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旁边一跳,蹦进了小区里。 那些人停了下来,转身回到了一开始站的地方。 项雅觉得自己真是要崩溃。 在商场里的时候,被一群塑料模特包围,别说逃了,一人一根假肢都能把她砸死了,本以为在劫难逃,结果这些塑料模特跟捆猪似得把她绑得严严实实,拽着她走了半天到了这个破小区门口,也不说要她做什么。 现在一脚踏进了小区里,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有什么机关阴谋,项雅觉得自己每踏出一步都像在玩赌博一样。 贼刺激。 一扭头,项雅看到门卫室里居然还有个人靠在窗前,笑眯眯地望着她,甚至还抬着手冲她打招呼,却对那一大群塑料模特视而不见。 大概也是个塑料模特。 项雅面无表情地扭开了脸。 她想过这群塑料模特是要让她探路。 比如这小区里有机关,小说电视剧描写的那种古墓里的机关,需要有人先来探路。但如果是探路的话那群塑料模特就能来探,那么多人,再多的机关都能摸清楚了,她一个弱小的人类指不定第一个机关就狗带了,这么做根本毫无意义。 未知的恐惧让她迈步的频率极慢,每一步都要前后左右看一遍才敢走,她过马路都没这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过。 小区离门口不远处就是个人造喷泉,年久失修,喷泉不喷水了就改了个假山在里面,项雅在喷泉旁边停了下来,前面就是一栋栋的住宅楼,她实在没胆子再往里走。 所幸这个位置离门口有一段距离,塑料模特来了她也有准备逃跑的时间。 周围太过安静了,内心的烦闷让她头上甚至冒出了一丝汗,僵在原地的脚渐渐地有些发麻,注意力也开始分散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半点塑料模特的身影,他们全被围墙挡住了,她甚至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还在那里。 有可能他们走掉了? 项雅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了,那些塑料模特的耐心非比寻常,就算让他们在原地站一个月估计也能一动不动。 她叹了口气扭回了头,一抬眼就看到了几个白骨丧尸从楼上破掉的窗户里噗通噗通跳了下来。 项雅倒吸了口冷气。 她从那片黑色区域里出来以后就没再遇到过丧尸了,她还以为这里不会有丧尸,没想到这边居然还藏着几只…… 她刚冒出这个念头,余光就瞥到了楼里在各个窗户前探出了头的丧尸。 密密麻麻地,简直像个丧尸版的蜂巢。 项雅瞬间懵了,迎面扑来的几个丧尸速度飞快,项雅顾不上震惊,只能拔腿就跑。跑的时候还惦记着门口的那些塑料模特,特地挑了远离他们的那一边跑。 白骨丧尸的速度项雅是知道的,凭她的腿是绝对跑不过的,但让她意外的是,离小区门口越近,身后追的丧尸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这对她来说算是好事,所以她也没在意,只是一个劲地埋头跑,然而刚跑出小区,一个塑料模特就打横冲了过来,把她撞进了小区里,项雅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抬头的时候,塑料模特像消失了一样瞬间就不见了。 身后原本速度慢下来的丧尸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以百米冲刺的劲头冲了过来,项雅吓得在身前张开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入口,几乎可以遮住整个小区门口,因为太过慌张,没能把握住分寸,骤然张开这么大的空间入口,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能量飞速地在消失。 她能感觉到身上有一种大约应该称之为能量的东西在往空间入口的方向飘去。 原本她以为这就是个空间的能力,想开就开想关就关,却没考虑过能量的问题,如果开关空间是需要能量支撑的话,那她能量不够的时候是不是连开空间取物都做不到了。 思及此,项雅连忙控制着把空间入口调整小了,那种能量被入口吸走的感觉又消失了。 追过来的几个丧尸全都落进了空间里,项雅慌慌张张地丢到了五米外的地方,也没注意方向,察觉到的时候,那几个丧尸已经掉在了小区外面。 项雅正在懊恼自己怎么把自己的出路给堵上了,就看到那几个丧尸疯了一样拼命往她这里跑。 是真的疯了一样。 以往见到的白骨丧尸虽说看起来还算机灵,但到底还是个丧尸,身上不会有那些人类的特质和情绪。可现在,项雅竟然在这几个丧尸身上看出了疯狂。 它们冲的劲头非常猛,虽然是向着项雅的方向,她却并不觉得它们是为了来抓自己,倒是更像是拼命想要进到小区里来,好像外面有什么威胁到他们的东西。 项雅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几个丧尸张牙舞爪地扑进来。在他们即将踏进小区的时候,应该是站在墙后的塑料模特们一窝蜂地压了过来,如同蝗虫过境,几个丧尸瞬间淹没在了塑料模特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十分快,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项雅看得一愣一愣的,甚至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只手突然从角落里伸出,拉住她的手臂,硬是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项雅下意识地准备开空间把人丢出去,一个小火苗在她眼前窜了出来。 “是我,商清逸。”一个陌生的男声从耳边响起,项雅狐疑地扭头看去,就看到了之前那个放食人花咬他们的家伙的脸。 项雅又看了看他指尖的火苗,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遇到的宫辰,一眨眼就变成了陌生人的情景,一时间有些犹豫该不该相信他。 商清逸却没理会她纠结的内心,拽着她就往小区外跑。 “那边全是塑料模特。”项雅使劲往后扯着他,却还是被他的力气带着往前蹭去。 “塑料模特?”商清逸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不自觉地扭头看了眼门卫的纸片人,觉得这地方真是诡异得不行。 项雅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从这个角度看,那个门卫竟然只是个纸片! 一晃神的功夫,商清逸已经拉着她出了小区,意外的是,那些塑料模特竟然看也没看她们,从旁边晃过去也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商清逸拉着项雅躲进了小门面里,探着头往外看,只见那些塑料模特已经抓住了那几个丧尸,和对待项雅一样的方式,把它们五花大绑起来,然后抬着它们往镇子中心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们也跟过去看看。”商清逸迫不及待地追了过去,行李箱在身后被拖得咕噜噜响。项雅对着张陌生男人的脸,只觉得别扭至极,尴尬地问道,“要我帮你收着吗?” 商清逸刹住了脚,转身就把行李箱的手把塞到了项雅手上。 “……” 这个风格倒是商清逸没错。 项雅把行李箱收起来,默默跟着商清逸一起尾随塑料模特。 她们走出了住宅区所在的这条街道,刚一进入镇子的中心区域就傻在了原地。 街道比之前热闹了许多。 竟然有几个人在路上走动。 有金发碧眼穿着洋装的小萝莉,有广告牌上长卷发、大摆裙的女明星,甚至还有毛茸茸的小狗小猫,相对应的是空荡荡的玩具橱柜,缺了一大块人物的广告牌、海报。 镇子比之前更像是鬼镇了。 塑料模特仍然气势十足地前进着,他们一路压到了中心广场那,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石台。模特们把丧尸放在了石台上,然后改变了队伍阵型,围着石台团团绕了几圈。 这架势简直像什么邪教仪式现场。 塑料模特们没再动,倒是其他的娃娃、剪影之类的开始陆续从四面八方走了过来,往广场这里聚集而来。 广场上零零散散地站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人,项雅和商清逸不敢离这些人太近,转到旁边的超市门口打算暗中观察。 人并不多,聚齐后都围在了圆台旁边,然后…… 以圆台为中心,按东南西北的方向排成了四个队伍。 圆台上正好四个丧尸。 项雅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排着队一人在丧尸身上摸了一下,每摸一下,丧尸身上就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消失了一块,像被摸走了一块肉或者说是摸走了一部分生命力。 丧尸发出了怪异的声音,尖锐却并不响亮,像是响彻在脑海里的一样震得人脑袋几乎炸裂,一瞬间,项雅恍惚感觉到了丧尸身上的痛苦。 队伍散去了一半,圆台上的四个丧尸已经只剩下了上半身,奄奄一息地瘫在圆台上面。曾经让他们觉得十分棘手的只有爆头才能杀死它们的特点在这种时候却没了优势,只能带给它们深深的痛苦,它们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分吃,每一部分生命力的流失都远比任何重创更让它们痛苦。 这个邪教仪式现场只持续了十分钟,却感觉十分漫长,他们分配得很平均,最后四个人摸完后,四只丧尸也彻底消失了。 项雅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呼吸。 然而她还来不及产生更多情绪,突如其来的灯光就照得她下意识闭起了眼睛。 镇子上的路灯,竟然全都亮了! 22.食物链啊 长时间处于黑暗中,陡然面对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项雅被照得有些懵逼。 她已经好久没见过灯光了,从末日来临以后她已经很久没享受过有电的感觉了。 镇子上的路灯、商店里的灯全都亮了起来,霓虹灯的招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这熟悉的场景,一瞬间项雅以为自己回到了末日前的世界。 路上的行人突然多了起来,不是刚才零散的几个了,至少比刚才增加了一倍的人数,项雅亲眼看到街道的拐角处凭空出现了一个小烧烤摊,老板是一个小饭店前面的广告牌上的啤酒肚大叔。 商清逸心大得很,看到烧烤摊眼睛都冒出了绿光,像被勾引了一样直往那走。 “你别闹。”项雅连忙拉住她,“谁知道那个吃了会有什么毛病。” 商清逸眼神直愣愣地盯着烧烤摊,正经严肃地说道,“我已经做好了出现毛病的觉悟了。” “……”项雅扯了下她,“我觉得你现在就有毛病!”她在空间里找了半天,找了个牛肉罐头出来,“你实在想吃的话就吃这个。” 商清逸唰地一下就扭过了头,拿过罐头从背包里掏出了瑞士军刀开了罐头盖,一串动作做得如行云流水,熟练得不行,然后捧着罐头眼巴巴地看着项雅,“有勺子吗?” 项雅一巴掌糊在了自己脸上,一脸不忍直视,如果真是商清逸的脸,这样眼巴巴地看着她,她还会心软一下,可商清逸现在是个陌生男人的脸,还是姑且算是仇人的那种,项雅不仅心软不起来,还是打他一巴掌。 内心纠结了好一会项雅还是找出了勺子给她,自己气呼呼地往前走。 商清逸一边吃着牛肉罐头,一边跟在她的身后慢吞吞地走着。 项雅本来还担心这些奇形怪状的人会对他们下手,但是接连擦肩而过几个人后,并没有人对他们表现出了关注,他们就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游戏人物一样,按着固定的线路进超市、在街道散步、在大排档吃饭。 项雅蹲在一个小便利店前观察了十几分钟,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接连从街道那头走来,进了便利店,出来后手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拿,又顺着原路回去了,几分钟后,这两个人又从街道那头走了过来,重复着进便利店再出来原路返回的过程。 像是在循环着设定好的行为。 不止这两个人,整个镇子上出现的人都在循环着属于自己设定的行为。 那些塑料模特不再聚在一起,邪教仪式结束后,他们就散开了,融进其他人之中,拥有了新的行为设定,各自进行着自己的行动。 在反复确定这些人并不会对她们造成伤害后,项雅决定趁此机会把来这的目的解决掉。 “我们去找物资,现在有灯光了,方便多了。”项雅行动力极强,刚确定了这个念头,立刻就转身直奔最大的超市,也不挑有用没用的,看见吃的穿的就连货架一块搬。 项雅不确定这些人和这灯火通明的景象是不是幻觉,但她可以肯定这些物资不是,因为她收进空间的东西都真真切切地存在在空间里,而不像是之前那个丧尸和商清逸的尸体一样收进来后就消失。 一想到之前看到的商清逸死亡的画面,项雅就觉得十分怪异别扭,她扭头看了眼身后顶着张男人脸吃得津津有味的商清逸,觉得人生真是奇妙。 商清逸不知道她复杂的心情,捧着个牛肉罐头,细嚼慢咽地跟在她后面,时不时点评一下这个食物好吃,那个食物黑暗料理,xx食物热量高,a食物配合b食物一起吃有奇效,会有c食物的味道。 项雅被她吵得脑仁疼,看这里该拿的都拿上了,果断转身往其他地方走。 项雅虽然忙着搜刮物资,心里却还是不安的,她并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回到小别墅去,宫辰现在也下落不明,又目睹了难以言喻的一幕,她现在慌得要命,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衣物食物日用品,该拿的都拿上了,项雅站在广场中间,看着那个刚献祭了四个丧尸的圆台,愣愣地发起了呆。 “都拿完了?”商清逸念念不舍地吃掉了牛肉罐头里的最后一口,慢吞吞地问道。 项雅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那我们走。” “走哪?”项雅愣了一下。 商清逸又开始盯着街角的烧烤摊了,“回去啊。” 项雅一个闪身挡在她面前,遮住了烧烤摊,“你知道怎么回去?” “我猜的。”商清逸舔了舔嘴角,轻声说道,“之前在小区,我看到那个把你撞进小区里的塑料模特刚落在小区里就消失了,是真的消失了。” 项雅也想起来了,她那时候还以为是模特速度太快直接闪回去了,原来真的是凭空消失了。 “你是被塑料模特们绑过来的,他们除了要求你进小区里就没再伤害过你了,那他们为什么要让你进小区里。” “为什么?”项雅觉得自己有点傻。 商清逸想了想,转而开始说自己的经历,“我是被一个人骗到小区那的,一开始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是你的模样,你也知道现在每个人都变成其他人的相貌了?” 项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问了她的相貌特征,然后她告诉我在小区那附近见到了一个陌生女人,我当时认为她是那伙人里的,这个镇上只有我们两拨人,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就认为她口中的陌生女人应该是你了,我就去那找了,那附近只有那个小区,我正好又肚子饿,自然会进去找食物吃,在我进小区以后,那个女人就没再跟过来了。” “后来我在小区里的一个房间里,见到了和她描述的相貌特征一样的尸体。” 项雅呆滞地看着她,“你是说,那个骗你过去的女人其实也是幻觉?” 商清逸点点头,“是不是幻觉我不知道,但和带你去的塑料模特应该是一个性质的,你也看到了,他们都希望我们进小区里,而小区里藏着大量的丧尸,我们、包括之前进去惨死在里面的女人,进去后都只遭遇了一件事,那就是被丧尸追捕。” “丧尸的食物是人类,相当于饵食对于鱼,可想而知,他们让我们进去的目的就是引诱丧尸出来。” “为什么要引诱丧尸出来?”项雅一脸懵逼。 “假设我们所处的区域被幻觉覆盖,而丧尸们知道这一点,所以不敢踏足,由此推测他们不敢踏足的原因,我思来想去就只剩下了它们其实是这个幻觉、或者说是创造出这片幻境的存在的食物,之前圆台上发生的事也确实贴合这个猜测。你不觉得,在吸收了丧尸以后,幻觉升级了吗?” 项雅点点头,确实是升级了,镇子上的灯光全都亮了,幻觉创造出的人也变多了,她不由地想到一开始自己遇见的商清逸死亡的假象,再到完全黑暗的区域,仿佛有意识出现的透明墙壁,到现在存在于整个镇子上的幻觉,好像真的是在一步步升级。 项雅把走散后遇到的事情和商清逸说了,却得到了诧异的回应,“我没有遇到这些。” “啊?”项雅傻眼。 “我只记得那时候周围都是雾,什么都看不见,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我确定是失去意识,等我醒来的时候狂风停了,你们也不见了,我不确定我失去意识有多久,可能一秒也可能一天,我没什么感觉,要不是失去意识时恍惚的感觉,我可能就以为自己一睁眼一闭眼你们就都消失了。” 项雅觉得刚理清的思路又开始混乱起来了,她以为是相同的经历最后发现自己却在搞特殊,这种感觉让她又开始心慌起来。 商清逸思索了一下,猜测道,“可能因为你是空间系的异能,和这种幻觉也算是相近的能力,有点抵抗力也不奇怪。你的经历也完全符合幻觉在进化的推测,而且是比普通认知里更强大的幻觉,这种幻觉创造出来的是在幻境内的现实,而非虚构出的一打就破的幻象。” “这种幻觉的进化需要消耗能量,能量则需要通过吸食丧尸来得到,现在假设这个幻觉是有范围的,作为食物,丧尸没有足够对抗这个的能力,只能缩在幻觉覆盖范围外的地方。” “任何幻觉在离开了能力范围后都会消失,比如那个落进小区就消失的模特,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些模特塑料不能进小区,只能让人类进去引诱丧尸出来,那么由此可以确定,丧尸群聚的地方就是幻觉覆盖不到的地方,小区门口就是条明显的分界线,我们完全可以从那里离开,然后绕开幻觉覆盖的范围回去。” 项雅仿佛在听天书,“你是说,我们想离开,就必须深入丧尸的群聚地?” “恐怕是这样。”商清逸解释完后,歪了歪头,又开始盯着烧烤摊。 “可那么多的丧尸……”项雅感觉现在的情况有点让人为难。想离开的话只能去小区里,然而和丧尸一样,身为食物,她们完全没能力对抗那么多丧尸,更别提穿越众多丧尸离开这里了。 “其实可以赌一把。”商清逸说。 “赌一把?” “幻觉进化了,除了表现在出现了更多人、亮了大片的灯上,最重要的应该是能力范围的扩大。” “你是说,那个小区要沦陷了?” “应该不至于,才4个丧尸,又能提供多少能量,我猜测的是,通过丧尸吸收的能量是会被消耗掉的,幻觉毕竟是个能力,等能量消耗完了,范围也该缩回去了,只能在扩张范围的同时多捕猎点丧尸,只是不知道那4个丧尸能让范围扩张到什么地步,说不定只有几米的距离,但也够那些丧尸慌张了,我们可以趁乱离开。” 项雅冷漠地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让我丢几个丧尸出去制造混乱呗。” 商清逸冲她露了个大大的微笑。 “别笑,你忘了你现在是陌生男人的脸了啊。” “男人?”商清逸也愣了,“居然是男的吗?”想了想,她又有点不服,“我看你也是男的。” “哦,无所谓。”项雅的态度十分随意,迫不及待地就往小区的方向走。 离开镇子中心,热闹的景象就像被视频剪辑掉了一样,突兀地冷清了下来,连路灯都变得黯淡了。 街道上连一个人都没有,项雅心里毛毛的,只能扯着商清逸尬聊,“你说出去后绕着幻觉范围走,这个范围怎么确定啊。” “一般献祭不都会在范围中心献祭吗,那里效力最强,是能量来源,那圆台应该就是范围中心了,从中心到小区的距离,画个圆就行了。” “那样小区里也有一部分被覆盖的地方?” 商清逸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摇头道,“应该还够不到。” 项雅埋头走着,尽管她已经见识到了不少超出常识的事情,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末日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觉得丧尸和食物的匮乏就是最大的威胁了,直到奇怪的雨天、狂风天的出现,他们意识到了天气是比丧尸更大的威胁。丧尸和人类虽然是对立的,却都无可避免地要在这些无法抵抗的怪异天气下挣扎。 现在知道了丧尸竟然也是另一种存在捕猎的对象后,项雅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了,迷之复杂。 “其实我有点想法。”商清逸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这种存在说不定能为人类所利用。” “什么?”项雅觉得这个想法有点不可行。 “只是点想法,这应该不是人为的,不是人为的为什么不能被人利用。” 项雅张了张嘴,居然觉得无法反驳。 他们一路走到了小区门口,然后被站在小区喷泉前的一排黑衣人惊到了。 这次不再是大批的塑料模特,转而变成了一排排背着黑布袋,身穿黑斗篷,头戴兜帽的黑衣人,看起来像从电影里跑出来的人物一样,颇有气势,项雅和商清逸不敢贸然上去,刚退了两步,旁边门卫室里的纸片大叔就摇起了手,“嘿!又回来啦!” 一排黑衣人齐刷刷地回头看了过来。 “卧槽!” 项雅心脏都快被吓得蹦出来了。猛地被一群死神一样的人盯着实在有些吓人,她感觉自己又仿佛回到了被塑料模特们威胁的时候。 商清逸拉了拉项雅,拽着她径直往前走。 “要往前吗?”项雅有些不情愿。 “没事。” 她们走了过去,快靠近黑衣人的时候,黑衣人突然齐刷刷地动了,从中间分开,留下了可以让两人通过的空间。 从中间穿过的时候项雅还有点慌张,然而黑衣人真的没动她们一下,两个人顺利地穿过黑衣人进入了小区内部。 “他们的目标是丧尸,我们是诱饵,没必要的话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商清逸瞥了一眼强装镇定的项雅,安慰道,“看来,幻境范围也只扩张到了喷泉这里。” 项雅回头看了眼守在身后的黑衣人,轻声问道,“那宫辰怎么办,不管他了吗?” “在幻境里怎么找,他长得都不是原来的样子。”商清逸果断地说道,“之前如果不是我看到了你用能力,我根本认不出你,宫辰对那些人的敌意很深,如果我们在他眼里是那些人的模样,他根本不会相信我们的解释,也不会给我们机会证明就会直接攻击我们。” 项雅没说话,她无法反驳。 “如果这次的狂风天也和上次雨天的持续时间差不多的话,那也快结束了,狂风天气结束丧尸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没了能量来源,幻境范围就会缩小。”商清逸冷静的说道,“只能等之后幻境范围缩小,他自己就能走出来,所以等会你别丢太多的丧尸出去。” 项雅眼前一亮,“好。” 她刚应下来,正面一个楼栋里就走出来了几只丧尸,项雅估摸着数量,拉开了一个足够同时拉进三个丧尸大的空间入口,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丧尸丢到了黑衣人那里。 有三个黑衣人行动了起来。 他们拉开了背着的黑色布袋,兜头罩在了丧尸身上,手一拽就把丧尸装了进去,封口提起然后甩到背上扛起,一点也不吃力地归队,直挺挺地像个木桩站回了原位。 23.逃起来 黑衣人身上的黑色布袋装得鼓鼓囊囊的,像个黑化的圣诞老人,丧尸被装在袋子里像是被屏蔽掉了所有反应一样,连半点挣扎的动静也看不出来。 装了丧尸的黑衣人都站在原地不动了,袋子里还是空的下一批黑衣人站了出来,反应迅速地把项雅丢出来的丧尸一个个套进了袋子里,动作利落流畅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 很快,这批黑衣人收满了袋子,项雅本以为它们要收手了,正准备瞅着黑衣人还没走、丧尸又忌惮的时候赶紧溜进小区里,冷不防听到商清逸一声‘等等’还很诧异,这时候不走再等就走不了了,结果顺着商清逸的视线看过去时,整个人都懵逼了。 两队新的黑衣人排着长队背着黑布袋走了过来。 坚守在原地的黑衣人从分界线上撤了下来,背着丧尸往小区外走,分界线上换上了这批新来的。 项雅看得目瞪口呆。 “要搞大动作啊。”商清逸悠哉地看着黑衣人直播交班,眯着眼睛,红唇紧抿,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说不定外面的狂风天快结束了,丧尸准备撤退了,幻境打算一次多弄点口粮走。” 项雅顿感惊奇,“真的假的?狂风天不好说,虽然你说过可能和之前的雨天差不多周期,可这也是猜测啊,不好确定。” “怎么不好说,不知道的只有我们而已,幻境是在这个末世里诞生的,对这个末世的了解总该比我们多。”商清逸大有一副想追究其本源的意思,然而项雅现在只担心她们能不能逃出去,“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再看看。”商清逸的好奇心都快爆棚了,新替换上的黑衣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似乎在等待项雅丢来的下一只丧尸,但是丧尸们显然已经忌惮上了,一个个收了脚没再往前冲。 局面一度有些僵持。 直到这些黑衣人突然齐刷刷地往前迈了几步。 整齐的脚步声像沉闷的钟声在空中回荡,一瞬间,所有缩在住宅楼里的丧尸全都探出了头,呼啦啦地翻窗户跳了下来。项雅乍然回头一瞅,被冰雹一样砸下来的丧尸吓了一跳。 那景象太过壮观,密密麻麻的丧尸像腐烂尸体上争先恐后钻出来的蛆一样从楼房窗户里不断冒出来,它们看起来十分恐慌,和项雅之前在小区门口感受到的那几个丧尸的情绪一样,项雅甚至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恐慌,只是明显给了她这样的感觉。 丧尸没有再向项雅她们的方向冲过来,反而齐齐转头往小区深处冲去。 黑衣人也没再停在分界线处,扛着黑布袋子一窝蜂地冲了进来。 项雅瞠目结舌地看着黑衣人冲进了成群结队的丧尸群里,黑布袋子一套就是几只丧尸一起收了进去,熟练地像进了田收割粮食的农民。 “走。”商清逸看也看够了,转身就往丧尸逃跑的方向走了过去,“再待下去等幻境越扩越大就真出不去了。” 项雅连忙跟上她,边跑还边担心着,“可它这样扩大下去我们就算跑出去了也会被它继续扩张的范围覆盖。” “丧尸已经在逃了,之后还能抓到的数量就有限了,现在趁乱还能走,再慢点的话我们正好和逃出去的丧尸撞个正面,那就有意思了。” 虽然混乱的局面有助于逃跑,然而这被黑衣人冲散、一片混乱的丧尸群也给了她们不少阻力,尤其越深入,从附近楼里跑出来的丧尸也越多,虽然大多都忙于跑路,但总有几个舍不得放弃到嘴的肉,时不时就想过来给他们几下。 都惦记着跑路,顶多也就是骚扰的程度,但这种骚扰多了以后就有点烦了,她们跑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挺记仇的,这些丧尸。”商清逸突然冒了一句。 “什么?”项雅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 “它们有意让我们落后,估计是打算出去后堵我们一波。”商清逸哼哼两声,抬手就往前面的丧尸群丢了个火球,顺便弹了个电火花过去引炸了火球,一波丧尸被炸开,空出了一条相对来说空阔些的路。 项雅还震惊于这些丧尸竟然还有这样的智商,刚踢脚跟上去就觉得身上一轻,身上忽然包裹住了一丝气流,脚步瞬间变得轻快了起来。 项雅眼前一亮,连忙往四周张望,最后在一棵树后发现了并不太隐蔽的宫辰。 有了宫辰的技能加持,她们的速度顿时提了上去,宫辰很快就追了上来,一脸苍白,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好似刚经历过很大的磨难一样。 项雅没问他,只在往前冲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怎么认出来我们的?” 宫辰轻轻吐了口气,“幻觉大概顾及不到这个了,你们现在都是自己原本的模样了。” 项雅愣了一下,连忙扭头看向商清逸,这才惊觉商清逸的模样早就恢复了,只是被丧尸和黑衣人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才一直没有意识到。 这方面的幻觉都撤了,看来是真的下了血本要多抓点丧尸了。 三个人不再说话了,埋头默默往前跑,小区另一个方向的入口离环境太近,按现在幻境的扩张范围,估计一出去就又得进幻境。 他们只能直线跑,遇到小区的围墙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爬墙上去。 项雅尴尬地站在围栏下,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丧尸蹭蹭地跳上去翻了出去,一脸为难,“我不会翻墙啊。” 宫辰几步助跑过去蹭地抓住栏杆,几个风骚的走位就爬了上去,一个侧跃跳了过去,在围栏的那边看着他们,“快点,后面要追上来了,再慢就要被丧尸大军围堵了。” “我帮你。”商清逸直接蹲下抱住了项雅的小腿,把她托了起来,项雅猝不及防地被举着抱起来,视线猛地高了不止一个度,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连带着商清逸都被她晃得带歪了一下,“别……别乱动。”商清逸吓了一跳,连忙举着她靠近围栏,“快,爬上去。” “噢噢。”项雅慌慌张张地扒住栏杆,拼了吃奶的劲爬了上去,再一低头往下看时又感到了一丝眩晕,“怎么下去……”她欲哭无泪。 从下面看围栏似乎也不高,然而真的从上面,这个高度还是让她有些心慌,大脑都有些缺氧了。不等她继续慌张下去,一只手臂就环在了她腰上,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再回神后,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项雅一脸懵逼,“我怎么下来的。”她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已经扭着了。 商清逸笑了两声,扯着她的手臂继续往前跑去。 天边的夜色越来越淡,已经趋近于天快亮时那种浅淡的颜色,不再是浓墨般的漆黑让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24.要回家了! 小区外已经在镇子外围了,翻过墙就是一条街道, 旁边是个十字路口。 “继续往前?”项雅问道。 商清逸嗯了一声, 绕着街道转了转, 想找辆车子方便跑路。他们并不确定现在有没有离开幻境,现在天慢慢亮了, 狂风似乎也停了, 但谁也不敢打包票这就是现实, 在见到活蹦乱跳完整无缺的丧尸前谁也无法定论。 他们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期盼能见到丧尸。 狂风天带来的破坏还是挺大的, 露天的东西能被吹走都被吹走了,要么撞墙上撞得惨不忍睹要么就不知道飞哪去了,街道上没剩下几辆还有个形状的车子, 车门掉了都是小事,有些车身损毁严重的几乎都成了堆破铜烂铁。 三个人绕着街道走了一圈, 最后在一家小婚纱店里找到了一辆撞进了玻璃橱窗、卡在里面的车子。车门要掉不掉地挂在上面, 车身四面透风,车前盖掀起,中间砸凹下去一片, 挡风玻璃早碎了满地。 然而四个轮子都还完好, 项雅怀着一丝希望用空间把车子从橱窗里弄了出来。 宫辰绕着破破烂烂的车子走了一圈,嫌弃地啧了两声,“赌五毛它不能开。” 刚准备钻进车子里的商清逸瞬间直起身抬头问道,“不要5毛, 一罐午餐肉赌不赌。” “赌, 干嘛不赌。” 项雅嘀咕了一句, “你这是在立fg啊。”她的声音并不小,一字不落地都进了宫辰的耳朵,宫辰只是笑了笑,然后丢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商清逸抬手扯下了脖子上的围巾,胡乱扫掉了驾驶座上的碎玻璃坐了进去。 几秒钟后,车子发动起来了。 宫辰长长舒出口气,脸上带着愉悦的表情飞快地钻进了车子里,一手搭在早就没了玻璃的车窗上探头冲着项雅笑,“这叫反立fg,午餐肉和一辆能带我们离开的车子比起来当然还是车子重要。” 项雅听得目瞪口呆,“你真会玩。” “这不叫会玩,我可迷信的很,祸不单行知道,这种情况下乌鸦嘴都会成真的。”宫辰说得头头是道,虽然很不科学,但也无法否认经常会出现你越倒霉的时候就越会倒霉的情况,但凡在不合适的时机乌鸦嘴,很有可能都会变成真的。 “往哪走?”商清逸打断了宫辰的胡扯,握着方向盘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很帅气很自信,实际上却连路都不认识。 “直走,就从这个十字路口开进去,先远离这片区域我再给你指路。”宫辰一个人占着宽敞的后座,支着手臂就差横躺下来了,疲惫扫了大半这才有心情唠嗑,“你们也是被忽悠到小区里去当诱饵才发现小区是安全区的?” “是。”项雅一想到那被一大群塑料模特包围的经历就觉得胃疼,她觉得自己都要对塑料模特产生心理阴影了,“不过有一点我挺奇怪的。”项雅突然想到了个问题,“小区没被幻境覆盖的话那为什么小区里还是黑天而且没有狂风?” “小区是安全区,没说小区就不在幻境范围内。”宫辰懒洋洋地伸了个腰,打了个呵欠,眯着眼睛一脸困倦道,“你可以把幻境想象成一个被动技能,范围是a尺,而造出那些黑衣人的现象是一个主动技能,范围是b尺,主动技能需要大量的能量才能施展,而且范围肯定是不如被动技能的。” “小区就处于a尺区域和b尺区域没交集的部分,被黑暗覆盖,随着能力的升级,甚至可以屏蔽外部的狂风,同时那些黑衣人也进不来,因为让他们存在的这个技能范围还扩张不到那里,这就是那些丧尸聪明的地方了。” “这个小区对他们来说是真正的安全区,虽然就在危险的家门口,但是危险被绳子拴住了出不来,他们可以大摇大摆地进来躲避狂风。” 说到最后,宫辰都有些感叹了,“这些丧尸真是越来越不得了了,鬼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项雅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与其说丧尸的智商变得多高,变得更像人类了,不如说他们越来越拥有生物的本能了,这些本来应该是人类死后变成的没有理智和生命特征的怪物现在却开始不断进化起来了,进化的方向谁也不知道,带来的威胁感却愈加深厚。 “还没那么聪明。”商清逸淡定地说道,“他们只是知道的信息比我们多而已,在这个末世他们有着这方面的优势,开始的时候能让人类措手不及,但这种优势只会在时间的推移下越渐消淡。” “还是别太小看丧尸了。”宫辰不赞同道,“他们发展得十分迅速。” “也别太高看他们了。”商清逸不等他继续说就直接打断道,“这世界还有比丧尸更过分的存在,丧尸在进化,人类也在进化,我们需要关注的远不止有丧尸这么简单。” 项雅和宫辰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了。 一瞬间他们都想起了别墅附近的那个庞然大物。 在幻境内的紧张茫然让他们几乎忘记了这个不断在靠近他们驻扎点的家伙,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来不及轻松一下,这个怪物就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上,一点也不给人放松的机会。 大约是这个怪物太让他们忌惮,车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沉重起来,只剩下发动机和破烂的车身卡啦卡啦震颠碰撞的声音。 项雅闭目养神,宫辰也彻底横躺了下来。 车子颠簸得总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要散架了,长大后就不再有的晕车症状忽然都出现了,一阵阵眩晕袭来,项雅歪着脑袋倚在了靠背上,脸上青白交加,一副即将咽气的模样。 “你还好吗?”商清逸瞥了她一眼,有心想开得更平缓点,奈何硬件不足,她再想也没办法让这堪比拖拉机的破车变得稍微舒服一点。 项雅想应一声,刚一张嘴,呕吐感就从喉咙深处传来,即将脱口而出的音节变成了一声干呕,反胃的感觉配上眩晕效果简直爆炸,整个人都有些脱力,四面八方灌进来的冷风非但没能让她清醒些,反而吹得她更加头晕脑胀。 “你再忍忍,已经绕出去了,等下上了高速就可以转到我们那的公路上了。”宫辰虽然闭着眼睛,却没有一点睡意,“我现在真是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不……不行……”项雅一把捂住嘴,另一只手急匆匆地拍着车门想要下车,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车门几乎要被她拍飞出去,商清逸踩了刹车,车刚停下项雅就忍不住冲了出去,蹲在路边就是一阵狂吐。 “晕得这么厉害吗?”商清逸担心地跟了过来,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要不休息一下?” “不用。”项雅吐完倒是觉得舒服了不少,神清气爽地抬起头,忽地看到公路边拉起的铁丝网后一点白色矗在田地里。 “有丧尸。”项雅好奇地往那看了看。 “正常,该出来的丧尸应该都出来了。”商清逸倒是很高兴,“这说明我们确实离开那了,你要不放心可以去收个丧尸看看是不是真的。” “不去了不去了。”项雅连忙摇头,“我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说完生怕她真让自己过去,一脸虚弱地飞快钻进了车里。 车子又晃晃悠悠地往前开去。 回来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开始去的时候,等到他们慢腾腾地开着车回到小别墅后,天都彻底亮了。项雅站在门口看着大怪物的黑影,估摸了下距离,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真的如此,总觉得那个大怪物离得又近了点。 但是回来的喜悦总归冲淡了点担忧,项雅眼巴巴地看着宫辰拧开把手开了门,三个人兴奋地进了屋,满脑子都是好好吃一顿再好好睡一觉,脚步刚一迈进房门,就在看到屋内的状况后懵在了原地。 上一秒还兴奋的心情瞬间被冻结。 一屋子人或躺或趴地倒在客厅里的各个地方,一个个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身体似乎都消瘦了不少,各个都颧骨凸出,面颊瘦削,连呼吸都很微弱。 项雅乍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他们都死了。 宫辰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冲过去扶起了楚云轻轻摇晃着,楚云艰难地眯起了眼睛,眼神一片茫然,“宫……” “是我。”宫辰连忙应道,“你们怎么了?”他焦急地检查着楚云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饿……”楚云吐着气音,轻微到几乎听不清。 宫辰把耳朵凑到了他的面前,“你说什么?” “吃的……”楚云舔了舔嘴唇,要不是意识到这是宫辰的耳朵,他可能就忍不住咬上去了。 “吃的?”宫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的什么?” “……”楚云眯着的眼睛半睁开,眼神凶巴巴地盯着宫辰,又一次重复道,“饿。” “饿?”这下连宫辰也彻底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就离开这几个小时他们为什么能饿成这样。 25.安定的怪物 顾不上追究原因,项雅立刻就从空间里拿了食物出来分给每个人。 小雪已经饿到神志不清了, 细瘦的手臂搁在胸前, 双手交叉握在一起, 含着自己的大拇指蜷缩在角落里,项雅心疼极了, 连忙扶起她, 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小雪?”小雪一点反应也没有, 仍然闭着眼睛, 呼吸微弱。 “先想办法给她喂点吃的。”商清逸帮她扶住了小雪,看她从空间里翻出了一罐八宝粥。 项雅握着勺子舀了一点送进她的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吃到了食物, 小雪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嘴巴蠕动了两下就把那口粥吞了下去。 项雅喜出望外, 又喂了一勺过去, 这次小雪吃得甚至有些急,勺子还没送进嘴里她已经自己先凑上去一口吞了。 一罐八宝粥很快就见底了,小雪意犹未尽地睁开眼睛, 茫然地眨了两下, 显然思维还有点跟不上。项雅把她抱到了沙发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扯过旁边的毯子给她盖上,“睡一会。”她轻声说道。 本就虚弱的小雪吃饱后更是困倦, 刚一闭上眼就又睡着了。 其他人吃了食物总算回了点精神, 撑着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个个都佝偻着背,晃着手臂眼神呆滞,一时间,客厅里活像个丧尸诞生现场。 宫辰没急着问他们,只是把食物放在了餐桌上,几个人仿佛受到了命运的指引,闻着味就追了过来,乖巧地坐在餐桌前,然后狼吞虎咽地吞起了面前的食物。 项雅趁着他们还在吃东西,起身去厨房里走了一圈。 她很奇怪这些人怎么会饿成这样,厨房里是有食物的,别说吃一顿了,吃几天也没问题啊。然而进了厨房她就发现了,这里被翻得比洗手池还干净。 所有柜子都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台面上还有几个食品的包装袋,现在也都空空如也。一旁的地上还放了个火盆,里面黑乎乎的,是一些燃烧过的木头,上面架着一个大汤锅,里面油腻腻的结起了白色的油脂,看起来他们应该是煮了肉汤吃,但肯定不是今天吃的。 项雅纳闷极了,她又去开了冰箱,早没了电的冰箱虽然不制冷了但也能当个放东西的柜子,他们还保留着食物应该放在冰箱里的习惯,只是现在,冰箱里面空空荡荡的,连原先有的两瓶调味料粉都不见了。 虽然知道他们饿极了是吃的就会吃,可项雅还是有点无法想象一口气吞掉一大口五香粉或者胡椒粉会是种什么酸爽的体验。 柜子里收着的酒也喝完了,瓶子散落在角落里,清楚地昭示着这些人面对了怎样窘困的境况。 项雅又去其他屋子转了一圈,窗户倒是都封得好好的,大概是因为一直关着门窗,屋里的空气并不好,带着沉闷、霉菌的气味,走了一圈项雅就有点受不了了,回到客厅后就把窗户打开了。 客厅的人还在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食物带来的能量只是让他们更加拼命地往嘴里塞吃的。看到项雅动手开窗,他们都停了一下咀嚼的动作,齐刷刷抬头看她,神情里都带着一丝慌张。 “别开!”刘军连忙喊了一声,他的嗓音嘶哑,有些口齿不清,像是几天没喝水没有说话,骤然开口,无论是口音还是嗓音都不受控制。 项雅顿了顿,收回了刚推开的窗户。 她坐回座位上开始耐心等待。 这顿饭他们吃的并不慢,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把桌子上的食物一扫而空,项雅虽然担心他们饿太久一下吃这么多对身体不好,但看他们一个个饿得眼冒绿光,如果不是真的饿狠了也不会这样暴饮暴食,想想还是没说什么。 填饱了肚子后,他们脸上带着餍足的神情歪在椅子上,楚云一只手掌贴在肚子上,摸着微微发胀的肚子心满意足道,“这世界上真没什么比吃饱饭更让人幸福的了。” “吃饱了?”宫辰问。 “饱了,虽然还想吃,但是吃不下了。”楚云舔了舔嘴唇满脸遗憾,“我要是个大胖子就好了,就算断粮了好歹身上还有脂肪能消耗。” 宫辰敲了下他的脑袋,扯到了正题,“你们断粮了?为什么会断粮?” 楚云诧异地抬头,“我还想说呢,老哥你们去哪了去这么久,留下的食物就够吃三四天的,还是我们省着吃才撑下来的,这两天更是直接断粮了。” 三个人都有些懵逼,“什么这么久?我们不就是昨晚才去的吗?”项雅凭着感觉估摸了一下在幻境里待的时间,撑死也就一天。 “昨晚?”楚云也有点懵,他看了看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说,“你们去了有一个多星期了。” “一个多星期?!”项雅的声音都有点扭曲,“这不可能,我出去一趟都没吃东西,要一个多星期的话我不早就饿死了!”她虽说是凭感觉估摸的时间,但也不至于离谱到这个地步,在幻境太紧张了,她一直没顾得上吃东西,被塑料模特抓了以后更是完全忘了这茬,肚子饿的感觉并不明显,加上一直都是夜晚,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凭感觉估算肯定是有误差的,要说是去了两三天项雅都觉得没问题,可一个多星期就太离谱了,没道理一个多星期不吃东西还不饿,没饿死在街头就算不错的了。 宫辰皱着眉毛点头,“我也没吃东西,虽然有点饿,但也不是饿了一个多星期的程度,我自己的感觉是也就在那待了一天。” 商清逸却撇了撇嘴,“可是我饿了,我要不是因为饿也不会去小区里,我当时觉得我至少也饿了有三天了。” “你不算。”项雅想也没想就否定了她的估算。 商清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为什么?” “我敢打赌你今天下午饿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商清逸不说话了,噘着嘴满脸不高兴。 项雅却没功夫看她,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本来以为那里面的时间是停止的。” 宫辰点点头,“我也这么以为的,但现在看来,那里面的时间流速可能更快,一天就相当于外面的一周。” “也难怪丧尸会选择在那里避难了,躲一天就等于躲了一周,简直是个完美的避难所。”项雅感叹道。 “我们也可以把那里当庇护所啊。”商清逸满不在乎道,“相比于丧尸,我们在那里受到的威胁更小,顶多就是被逼去当个诱饵。谁也不知道之后又会冒出什么鬼天气,待两天就能彻底躲到这些奇怪的天气也没什么不好。” 项雅觉得有些道理,但是转念想了想空街上突然亮起的路灯、突然出现的各种塑料人、纸片人,她又下意识摇起了头,“不不好,那里也不是对我们毫无威胁,幻境想的话随时都能解决掉我们。”她又想起了在那个强行走一条道的黑暗里,幻境就让她和丧尸碰头撞上了,说不好是为了抓丧尸还是因为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幻境绝对是故意的,“她只要强行让我们和丧尸遇上,肯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商清逸似乎也想起了她说过的这段经历,思索着提出了一个猜想,“那时候只有你是清醒的,我们都是意识模糊了一下以后身边就没了人,我当时猜测的是你可能因为是空间异能,在这方面有些抵抗力。” “但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幻境特意留下了你。” “留我?为什么?”项雅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值得它留下来的。 “也许一开始幻境就是靠你的异能才能吸取到丧尸的。”商清逸沉思道,“幻境一开始就只是个小幻境,没能力捏造出塑料模特和黑衣人帮它抓丧尸,那它最初升级的能量是从哪来的,唯一的可能性就在当时清醒的你身上。” “有可能,你每一次把丧尸收进空间它都能通过你的空间吸收到一部分丧尸,被你直接连同空间一起抹消的丧尸可能直接就被它吞噬了。” 项雅一惊,顿时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幻境的能力肯定是在自己之上的,莫方面来说也属于空间系异能的范畴,可以直接探入到她的空间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样它只要让我去帮它收丧尸不就可以了吗?也没必要再弄出那种大部队还让我去当诱饵了。”项雅犹犹豫豫地问道。 “这种过分的能力又不可能是无限使用的,肯定有限制。”商清逸拍了拍她,“利用不到你了就只能丢你去当诱饵了。” 宫辰一直安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这时候才半开玩笑道,“说不定我们在天气不好的时候带几只丧尸上门,它就会收留我们两天了。” 项雅想了想那个画面,颇有种过年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回老家的即视感。 “要不下次试试?”商清逸一脸跃跃欲试。 项雅又想到了那些塑料模特,连忙岔开了话题,“还是不了,我们这几天也该搬家了。”她看向了听他们对话听的一头雾水的楚云,“狂风停多久了?你们为什么不出去找吃的?” 楚云沉默良久,抬头看向了窗外。 那里,矗立着一个小山般的巨大灰影。 26.懂礼貌的青蛙 “狂风停了两三天了。”楚云久久不说话,齐燕出声替他回答了, “那时候我们粮食正好吃完了, 你们也没回来, 我们就想趁着还有力气,出去找点吃的,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们的行踪。”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正往车库的方向走呢, 那个巨型青蛙就跳了过来。” “巨型青蛙?”项雅和宫辰都忍不住叫了起来, 猛然拔高的声音一瞬间都有些扭曲破音,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身跑到窗户边,扒着窗户看远处那个庞然大物。 虽然之前就觉得那轮廓有点像, 但是谁也没想到那真的会是个青蛙,项雅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灰影, 但是离得虽然不算很远了, 也没有风沙遮挡视线,却还是只能看到灰影。 齐燕继续说道,“青蛙跳过来的时候我们就不敢动了, 它就蹲在那里, 井那里,你们现在去看的话还能看到脚印。然后它伸出长舌头,把我们全都卷起来丢进了屋子里。” 项雅倒吸一口气,想象了一下自己被青蛙的舌头卷着丢出去……她吓得抖了抖, 连忙把注意力又放回了齐燕说的话上。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没什么, 但它的舌头上有无数个小孔, 会能喷出一种气体,麻痹别人的神经,它把我们丢进来以后就从舌头上喷出了这种气体,我们躺在地上连动也动不了。”齐燕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最要命的是这个气体的持续效果还很久,三天后我们才能动弹,但那时候我们都很久没进食了,谁也没力气动了,幸好你们这时候回来了,不然我们大概都要饿死在这了。” 一屋里三个异能者,在末日里不是因为被丧尸被怪物伤到而死,而是被活活饿死,如果是这个死法那也太惨烈也太憋屈了。 “青蛙没再对你们怎么样?”宫辰满脸不解,“就把你们麻痹了丢进来?” “没有。”齐燕摇了摇头,“我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但它把我们丢进来以后就又蹦回去了。” 宫辰坐在椅子上抱头想了会,起身就往外走去,“我要去看看脚印。” 项雅连忙跟了上去,“我也去。” 齐燕说的脚印在井的附近,从小别墅这里到井的距离并不算短,青蛙如果在那里就能把他们都送进屋子里,那青蛙的舌头长度就有点过分了,“这么长的舌头,估计站在不动都能指谁打谁了。” “幻境吃丧尸,怪物吃人,没毛病。”宫辰步子走得飞快,明明是在走路,速度却赶上了小跑。 “别乌鸦嘴!”项雅被他的乌鸦嘴吓了一跳,不满道,“青蛙又不吃肉,它不也没吃齐燕他们吗?” 宫辰扭头,表情有些魔幻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青蛙吃蚊虫。”项雅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只看他拿手在自己和青蛙之间比划了一下,“我们在这个巨型青蛙眼里差不多就是蚊虫。” “……”项雅吞了吞口水,抿着嘴不说话了。 狂风天后,这片区域本来就不多的人现在除了他们几个已经一个活人都不剩了,井更是直接荒废了,修的小屋从表面上看没什么,还挺干净挺像样的,然而到了门口一看,里面已经被狂风吹进来的杂物堆得满满的了,连门都堵得死死的,估计井里也被堵上了,就算拿开也肯定不能用了。 项雅甚至恶劣地猜测里面说不定还有几具丧尸的尸体。 他们并不关心井,转头就在附近找起了脚印。 说找其实并不准确,巨型青蛙的脚印太大太清晰了,大到他们就踩在这片脚印上也没发现。 两个人绕着附近走了一圈才在看到脚印边缘的时候意识到他们就在脚印里。 项雅顿时就觉得自己有点无法呼吸了。 “丧尸我能接受,它进化了我也有心里准备,幻境……我现在勉强能接受了,反正异能都有了,有幻境似乎也不奇怪,但是这么大的青蛙……它吃什么长成这个样的?”项雅死死瞪着脚印觉得这也太玄幻了。 宫辰也很不理解,“丧尸是人变的,幻境原本就存在的话这种理论我也能接受,但是末日才爆发多久?这么大个青蛙不可能一下子长大的!如果早就存在了不可能之前没人发现啊!” 两个人显然被这个巨型脚印吓得有些思考无能,青蛙有四只腿,那脚印不可能只有一个。他们顺着脚印横向的方向继续走,走了一分钟才走到另一个脚印边缘。 一时间两个人站在脚印边双双沉默了。 从两个脚印的距离和脚印的大小来估算青蛙的体型大小已经超出两人能计算的范围了,更别提那两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前脚印又有多远,他们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根本打不过快跑的高能警报。 “你知道我想到什么了吗?”项雅面无表情地问道。 宫辰干笑两声,“巧了,我也想到了点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紧张的感觉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我们离小别墅有点远了?”项雅觉得自己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要不是旁边还有个宫辰,她估计自己早就吓得拔腿狂奔了。 “是,挺远的。”宫辰也没好到哪去,他这人虽然平时看起来挺拽挺像个聪明的大佬,但不知道是因为异能适合跑路还是想太多的人通常都比较怂,要论怂一波就跑,几个人中大概没谁比他更有心得了。 “我记得齐燕他们出门没多久就被遣送回去了。”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我也想到这个了。”项雅盯着脚印僵硬地扯了个笑容,“我们运气挺好的啊,你说它是不是正在忙?所以没管我们?” “忙啥?”宫辰摸了摸衣摆,找到了口袋,无处可放的手才终于找到了去处,“总不能忙着吃人。” “你还乌鸦嘴。”项雅开了句玩笑,然后强迫自己呵呵笑了两声,谁知道宫辰却一本正经道,“我是认真的,我真的认为它会吃人,你总不至于告诉我它和幻境一样吃丧尸。” 项雅默然,半饷才艰难地说道,“也许它吃真的蚊虫……”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 宫辰没理她,只是忐忑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快被遣送回去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响亮的破风声就从上空中炸开,紧接着一大片巨大的阴影兜头罩了下来,然后哐当一下,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响起了巨物砸地的声音,地面被振得剧烈晃动起来,项雅和宫辰被晃得根本站不稳,脚一滑就全跌在了地上。 震动持续了大半分钟,隐隐还有些余波在震荡,项雅趴在地上抬头看过去,一个巨大的、颜色青翠鲜艳、花纹艳丽的青蛙就蹲在不远的地方,圆鼓鼓的玻璃珠似的眼睛盯着他们,两腮一鼓一鼓地向外胀大再收缩回去。 在经历了超出想象的脑补后,面对这个真的青蛙,项雅愣愣地看着它,竟然产生了也不过如此的想法。 青蛙差不多和一栋七八层的楼一样高,此时矗立在这里,周围那些顶多三层的小别墅瞬间被衬托得渺小无比,看起来低矮得仿佛平房一样。青蛙的两条后腿格外粗壮,看起来强而有力,项雅甚至能想象它从远处轻轻一跃而起的身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稳稳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虽说是想象,但是项雅毫不怀疑这只青蛙的弹跳力,如果它真的是蹦了几下才蹦到这的,他们就不会只经历一次地震了。 两个人趴在地上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蛙,却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所有能躲逃的方案都在被想到的瞬间就立刻被否决掉了。 青蛙鼓了鼓腮帮,终于动了一下,它微微抬起了头,项雅和宫辰的呼吸也随着它的动作停了一瞬。 青蛙忽然张开了嘴,一道仿佛是深红色的光就瞬间冲到了两人的面前,像一条绳子一样一圈圈缠绕在他们身上,把两人卷在了一起。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项雅只看到它张了嘴,然后两人就被捆住了,她连忙低头看,这才看到缠在自己身上的竟然是一条深红色的肉舌头,小时候看动物世界就知道青蛙捕食的速度非常快,现在自己成了被捕食的人,项雅只感到了满心的绝望。 肉舌上突然张开了很多小孔,密密麻麻的足以让密集恐惧症发疯,项雅惊恐地看着一股股白色的气体从小孔中喷出,气体被吸入身体里,她就像被点了定身穴一样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力。 两人浑身僵硬地被舌头卷起,只觉得身周有风窜过,最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几个人惊慌地围了过来盯着他们看。 “你们没事?”商清逸担忧地问。 原来他们被甩进了屋子里,感受到身体上的肉舌瞬间离开,同时房门也被重重甩上,项雅竟然还有点想笑。 宫辰望着天花板,“幸好这青蛙还懂礼貌,知道顺手关门?” 27.挖地洞 “这要多久才能恢复?”项雅躺在地上连手指都弯不了,像个尸体一样笔直僵硬地躺着, 只能瞪着天花板, 幸好麻痹只是让她不能动, 说话还是可以正常说。 “我们都是躺了快三天才能动的。”楚云趴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撑着下巴,颇有点看戏的样子。 项雅有点绝望。 三天时间太长了。 按他们预定的规划, 这两天就该尽快离开这里寻找新的驻扎地了。三天的变数太大, 随时都有可能遇到新的状况, 失去行动能力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最要命的是, 他们现在连门都出不去了。 那只大青蛙体型太大,大到他们连一点挣扎的心思都兴不起来,尽管他们想挣扎也是有心无力。 项雅对这种仿佛瘫痪患者的状态感到十分难受, 她甚至连上厕所都成了问题! 商清逸把她搬到了沙发上,软软的沙发倒是让她的背不那么难受了, 可这并不能改变她现在很不方便的事实, “能不能帮我撩一下头发,有一根发丝在我鼻子上……” 她难受的眼泪都憋出来了,鼻子痒却没法抓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了。 商清逸正坐在她旁边, 手边放着一堆食物, 全是刚回来时项雅拿出来的,她完全没打算省吃俭用,顺了一小堆来没事就吃两口。 她此时正在忙着啃卤鸭爪,这种保质期比较短又好吃的食物是她优先要解决的, 听到项雅的呼救, 她又腾不出手, 思考了两秒钟后,她俯身凑近了项雅的脸,发现了那根细小又颜色浅淡的头发,鼓了鼓腮帮子,轻轻一吹…… “……” 项雅重重地翻了个白眼,鼻子因为那阵小风更加痒了,还带着一股浓重的卤鸭爪味! “还痒吗?”商清逸拿着鸭爪一脸无辜地问道。 “……”项雅完全不想说话,移开了视线,余光却扫到了躺在对面沙发上瞪大了眼睛望着她们的宫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亲你。”他一脸的惊吓,“都这么悲惨了我不想再被塞狗粮。” “呵呵。” 青蛙的麻痹气体效力确实很厉害,说了三天真的是整整三天,这三天项雅算是彻底体会了一把婴儿般的生活,吃饭喝水都喂到嘴边,就差掰着她下巴模拟咀嚼了,无聊了还能让商清逸讲故事,但她说的通常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有的匪夷所思,有的发人深省,比如哪哪发现了古代陵墓,进去的人出来都中毒了,或者震惊!丈夫为了保险金杀害妻子之类的。 项雅亲眼看着她一边说着杀人碎尸案一边给自己喂碎牛肉,内心都是崩溃的,连带着旁边的宫辰都忍不住干呕。 所以在项雅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能弯曲的时候,她差点喜极而泣,可是躺了三天,身体都有点僵了,想起来走动的时候腿都发软,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久才能站起来。 这三天也并不那么平静,巨大的震动声响了一次,也就意味着巨型青蛙又向前移动了一次,项雅从窗户望去,只见青蛙已经离得非常近了,只要稍微跳一下就能直接把他们所在的这栋房子踩在脚下。 如此近的距离,也没了风沙的遮掩,青蛙的行动变得清晰了起来。 它弹出舌头的动作仍然非常快,就像一道模模糊糊的粉色的光飞速划过,再次收回的时候卷着一团黑灰色的东西,项雅不太看得清,只隐约看出一团黑下垂着一根细长的东西。 项雅总觉得那垂下的像是一根手臂,却又下意识地反驳这个念头,如果那真是个人,青蛙早该在前几天就把他们全都吃了。 她刚觉得自己想的很有道理,商清逸就挤到她旁边,仔仔细细地看着外边,指着窗外的青蛙扭头对屋子里的人说道,“那只青蛙好像在吃人。” 项雅,“……” 她张了张嘴正打算反驳,屋子里横七竖八歪躺着的人瞬间跳了起来,一窝蜂地冲了过来,挤在那一小片露出的玻璃前,也不知道是真看清了还是跟着别人说的,纷纷叫道,“真的在吃人!” “冷静点。”宫辰皱着眉毛,“如果它吃人的话,早该吃了我们了。”他咬着嘴唇拧眉思考,双臂紧抱,右脚无意识地在地上拍打着,看上去十分想来回走几步帮助自己思考,却又不想从窗前挪开步子,只能跺脚过过瘾。 “吃人,但是又没吃我们……”宫辰碎碎念道,“什么情况下,你会拒绝食用一样放在你面前的食物?” “过敏?”项雅努力思考。 “没熟的。”商清逸脸上带着一丝嫌弃,“那样不好吃。” “如果是明显有毒的肯定不会吃啊。” “讨厌的食物,不会吃。” 宫辰了然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不符合进食要求。” “那要是吃饱了,吃到撑了,也不会强迫自己再吃。”齐燕说道。 “……” 一群人又齐刷刷看向了窗外,那么大个青蛙,真的会有吃撑的时候吗…… 而就在此时,那根口香糖一样的舌头向着他们的方向弹了过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条件反射地向后躲开,然而舌头落在了距离他们几百米远的地方,隔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石头、围栏卷起了一只丧尸。 之所以能认出那是丧尸,是因为那具尸体只剩下了上半身,可手臂却还活泼地乱挥着,隔着不近的距离都能看到那扭曲得十分有艺术感的手臂。 然后下一秒就被整个塞进了青蛙的嘴里。 一瞬间,项雅的脑海里冒出了三个字——嘎嘣脆。 “吃丧尸。”宫辰把其他人都推开了,紧紧地扒着那一小片玻璃,“它居然吃丧尸!” “吃人又吃丧尸?”钟铭皱着脸,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它也不怕拉肚子?” 楚云抱着希望道,“也许只吃丧尸?之前吃的我们又没看清楚,指不定那些都是丧尸。” 宫辰摇了摇头,也不确定,“暂且还不能下定论,再看看。”他总想摸清出现过的所有生物的习性,可眼下的情况并没有时间让他等。 一听这话,项雅立刻就炸了,“再看看?看什么!已经离这么近了,不走肯定不会是好结果!”不管青蛙吃不吃人,它确实在一点点逼近,鬼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是活人还能多放几天所以青蛙才暂时放过他们,那他们现在就是储备粮,随时会被吃掉,项雅可赌不起。 “可我们现在出不去,贸然出去又是躺地板3天。” “走不出去,那我们可以从地底下挖出去。”项雅提出了她早就想好的建议。 “……”宫辰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她,“你是电影看多了。” 项雅不服,“又不是要你挖个可以长期使用的通道,随便挖到哪,只要出去了不就行了。” 刘军站了出来,蹲下身,手掌贴在了地上,一阵可以感觉到的能量波动水纹一样蔓延开,泥土像是被什么力量所牵引,一层一层划着圈往四周堆开,很快,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阴井盖般大小、半人深的圆坑。 “是这样吗?”他站起身。 “对!”项雅围着圆坑,美滋滋地夸赞道,“刘军这能力真不错。” 刘军老实地摇摇头,“用不了多久。”使用异能总要消耗能量的,他不可能一直无休止地放着异能。 “没关系,我们可以轮流来挖。”项雅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她自己的空间异能就可以挖洞,楚云的金属异能、齐燕的植物异能和宫辰的风异能也都可以,倒是商清逸可以和其他人一起躺过去了,她那个爆炸般的效果动静太大,不适合挖地,被发现是小事,万一一个没把握好,把大家全炸了,那就真是炸窝了。 打定了主意后,所有人都动身开始收拾东西了,房子里的东西有用没用的都被收了过来,连窗帘、桌布都被扯了下来,食物倒是一点都翻不出来了,早在前几天断粮的时候就已经把能吃的全吃了,但好在他们目前来说,粮食储备是完全足够的,虽然人多,但他们短时间内完全不用为食物问题发愁。 宫辰没和他们一起‘抄家’,他仍然不死心地站在窗户前观察那只青蛙,突然一把拉住了路过的项雅,激动道,“你看,他在吃人。” 项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青蛙的舌头弹向的地方离他们已经非常近了,那粉色里包裹着的赫然是一具轻度腐烂的尸体,面目狰狞的脸就正对着窗户,眼球不知所踪的眼眶空洞洞地对着他们,项雅惊了一下,脑海里似乎有什么想法乍然迸现。 “它吃尸体哎。”宫辰的感叹在耳边响起,项雅忽地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 “它会不会只吃腐肉!”